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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长生仙
作者：阎ZK
内容简介
 仙神妖魔，王侯将相；龙女掌灯，杯中盛海。 野狐参禅，猛虎悟道；朝游北海，暮走苍梧。 仙神存世，妖魔立国。 这些原本和齐无惑并没有半点关系。 而总是在梦中看到方块文字的齐无惑，那时只想着能够参与来年的春试。 直到在做黄粱饭的时候，有个老人给了他一个玉枕头，让他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黄粱一梦。 黄粱梦醒破凡心，自此大开修行门。 金乌飞，玉兔走。 三界一粒粟，山河几年尘。 把剑闲从闹市过。 无人知我是真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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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山下少年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
“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
中州之畔，山川围笼之处，隐隐可以听得到琅琅读书声，顺着读书声往前数十步，竹林相隐，曲折回廊，一座竹楼立于此处，往里看去，数十名年少子弟在此诵读先贤典籍，摇头晃脑，很是专注。
一名身穿儒服，年约不惑的青衫男子坐于上方，听着这些孩童稚嫩声音，念诵数遍之后，则是将其中经意拆解，细细地告知于这些蒙童。
直日上三竿，竹园后院响起琴音，这青衫夫子方才停下讲述，面带微笑地结束了今日的讲述，留下了些功课。
孩童们轰然散开。
其中或者已开始玩耍，或者彼此交谈节假安排。
不乏身穿绫罗，家室颇好的子弟，而木簪束发的先生却是转眸看向竹林一侧，果然见到了一根手腕粗细的青竹微微晃动，面露微笑，起身而去。
窗边已无人，倒是青竹之上距地六尺处挂着一只肥硕的兔子，先生伸出手捻了捻，这兔子肥硕，倒是沉手，而今临近入冬，兔子为了挨过冬日，大多肥美，暴油烹之，佐以冬笋，口味极好。
琴声渐止，脚步渐近，背后传来了妻子声音：
“又是那个孩子吗？”
“叫……齐无惑？”
青衫先生嗯了一声，抬起头，还可以隐约望见，从这山腰小竹楼到山下小镇的方向上一个少年身影，穿寻常短打，浅褐色衣服，背影看去寻常，唯身量挺得笔直。
隐隐已有风雪渐起，那少年于这朔风山雪之中，渐行渐远。
本是大家小姐出身，后因经历而变得稍有严酷泼辣的女子微微抿了抿唇，难得稍有示弱道：“何苦如此？明明夫君你已让他旁听，他却不肯再接受好意，本身生活寻常，却还要拿这些东西来。”
声音顿了顿，复又有些懊悔：“难道他还记恨当年我对他态度不很好的事情吗？”
青衫男子笑一声，宽慰道：“他不是如此的性格。”
“我倒是也问过他为何不愿进来，本来我觉得不过是孩子面皮挂不住，我自负才学，也曾为一地县丞，手下处理过百十个案件，当可以说服一小小孩童，但是最后我却是没能如此，反倒是被他镇住了。”
声音微顿。
其妻狐疑看了他一眼：“那孩子说了什么？”
青衫男子抚须道：
“他说万事万物，不患寡而患不均，当讲求公平。”
“我既受了那许多孩童家中束脩才让他们入堂，也有些的孩童家中是家中不怎么富裕的，家中咬紧牙关才让他们来蒙学，若是因心生怜悯这样让他入堂，那些学童家中当有些许怨言。”
“却也对我名声有碍。”
“他说他从我处学文识字，却要损我而利他，不可为也。”
“而这些东西，算是他给我的学费。”
其妻不由讶异：“不患寡而患不均……这样的言语，岂能是一小镇童儿说得出来的？”
青衫男子道：“确实如此，不过也着实倔强。”
“我问过镇中百姓，他并不是此地乡民。”
“是五年前锦州遭灾顺流民来这里的，世事艰难，为了活下去许多人什么事情都做，还能如此方正刚直却又好学者，难得一见。”
他踟蹰了下，一只手牵住自己妻子的手，温声道：“夫人，我打算年后让诸学子比试一番，若他真有才学，便收其为弟子，他日荐其科举，也不必让这样的人才流落于山间，你觉得如何。”
那女子白了丈夫一眼，道：“举荐才学，本该是你这样读书人的天职，他若是真有才学，你不举荐才是失职，我也愿联系亲族，为其觅得良配。”
那青衫文士大喜，拥夫人入怀，暂且不提。
那少年从学堂之中出来，于心中默念今日所讲述的内容，又默默温习了这些文字的写法含义，不知不觉已走入了山中，这一阵风雪不大，似是别处山上有雪，随风刮来至此，已经慢慢停了。
他年少时家乡遭了大灾，颗粒无收，疫病妖魔横行，父母将仅存粮食给他，才勉强活下来，混杂难民之中，逃难来此，幸亏是此地收留，才得了落脚之地。
没有父母长辈看顾，本来会沦为那些泼皮破落户，但是他自年少时，每日梦中就会梦到奇异之事，梦中的世界有铁鸟冲天而起，人人来去，高楼大厦密布于城池之中，也有诸多方块文字。
梦中遗忘许多事情，但是也有许多事情还记得。
尤其是那些方块文字。
学不可以已。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仿佛有些声音在念诵这些，他总觉得梦中这些对他极为重要，故而对于这些话语讲述道理，深信不疑。
今日天寒，之后更怕有大雪封山，需得多捡拾柴火，方可度过之后的寒冬，齐无惑背着背篓步步登山，偶尔还可以捡拾到落下的松果，运气颇好，比往日早了一时三刻就已经捡拾了满满一背篓，约摸着可以度过这一次大雪，方才慢慢转圜。
只是不知何时，此刻山中竟然起了夜雾。
齐无惑肉体凡胎，并不能察觉，只是神魂有异于常人，多少察觉些许异样，微微皱眉，手持一根长而齐整的树枝，慢慢地朝着山下走去，若是寻常凡人自是不知不觉下山，但是他神魂更强数倍，误打误撞却入了旁处。
回首已不得前路。
行不过百余步，忽而听得一阵苍凉声音，打着拍子高歌，声音苍老清越，犹如金铁交鸣，却又有玉石之质，不觉刺耳。
中州奇异之处颇多，冬日有虫，亮如烛火。
旋起旋灭，已到近前。
齐无惑脚步微顿，不自觉已走入深谷，其不知周身虫鸟相随，夜雾之中猛虎垂眸，百兽诸灵都在，唯听得到那诗句吟唱之声越发清楚，手掌击打节拍，长声高歌。
“不着人间一点尘，满堂尽是学仙‘人’”
“衣衫总带烟霞色，杖履相随云水身。”
“铁笛横吹沧海月，袖袍揽尽洞天春。”
“而今汇聚十方客，任看何人是洞宾。”
“噫？”
“客来矣！”
“小客人，请上前一叙。”

第2章 结善缘
齐无惑听得入神，闻言下意识往前，复又走了几步，避开山岩，圆月高悬于中天，月色如水流淌而下，眼前视线，豁然大开，吟诗之人已映入眼中。
在圆月之下，青石之上，一名穿着紫袍的老者盘腿坐在上面，白发白须，但是精神却很好，腰间悬着一个葫芦，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正自伸手招呼他过去。
临近冬夜，山中却又遇到一名老翁。
可能是迷失了道路的路人，但是也可能是妖魔幻化，齐无惑抿了抿唇，左手拉着自己背着背篓的地方，右手往下按在腰间，那里有一口不大的匕首，磨得锋利。
年幼却能在镇子里不受那些泼皮们欺负，自不可能只是靠着书本的知识。
往前几步，道：“天色已经晚了，快要入冬，山上尤其寒冷，到了丑时几乎要冻死个人，老丈怎么还在这里逗留？”
少年的动作自然瞒不过周围这许多的【学仙人】。
周围隐蔽了的诸多鸟兽精怪见状几乎肝胆都骇绝，眼前老者自是有身份有神通的，来此设了一玄妙无比的法咒，引来了许许多多精怪讲道，众精怪虽然不知其身份，却都极恭敬。
这少年不知怎么闯进来，还如此有胆量。
旁边一只吊睛白额大虎虎爪掩嘴，眼睛瞪大如尘世大猫，都给镇住，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幼年孩童，竟然也什么都不怕吗？！
那老翁却不觉得如何，只是微微抚须，忽而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腿，道：
“老夫家在京城城西，来此省亲，看望亲朋，见到这山的景色很好，上山玩赏，不知不觉误了时候，着急着下山的时候，一脚踏错，把腿给摔着了。”
“前不见人后不见路的，只能在这里稍微坐一坐，弄出些声音，盼着还有樵夫山客没有下山，能引过来，帮手则个。”
“要不然，就今日这大雪封山，老夫怕是要死在这山上，被野兽啃食啊。”
这一句玩笑倒是让整个山上的妖怪们打了个好几个寒颤，齐无惑看了看，月色之下，老者的腿脚果然呈现出异样，放下些许警惕，走上前去，检查伤口，确确实实有血肉之感，是人无疑。
又见到是年迈老者，心中犹疑去了大半，当即微微半跪，让那老者伸出伤腿，稍稍按压检查，松了口气道：“还好还好，没有伤及筋骨，给伤口处敷药静养，约莫一个月就可以恢复了。”
他先是给老者正骨，又取出干粮并竹筒装着的清水让老者服下充饥，老者微笑道：“小兄弟懂得医术吗？”
齐无惑帮忙以布条困住伤腿，不抬头道：
“五年前大灾逃难，和一位先生同行过一段时间，他教了我一点东西。”
老者神色微有异色，道：“那算是你的老师了？”
“他现在呢？”
齐无惑动作顿了顿，回答：
“路过并州的时候不慎落入妖国，当时流离失所的百姓有几十万，妖鬼在路边做【菜市】的买卖，以人为菜，要过妖国关卡得出‘菜肉’百斤两，他自己走到菜市里面，换我出来了。”
“曰：年幼者活。”
老者面色越惭，忽而感觉腿脚一紧，却是齐无惑用力把他的伤腿捆缚起来，而后少年微松了口气，抬头笑道：“这样的话，老丈的腿就没有大碍了，不过时候已经不早了，这几天恐怕会有大雪。”
“雪融的时候山中极寒冷，连熊瞎子都会找地方猫起来睡着，老丈如果不嫌弃的话，不如去我家待一段时间，等到了伤好再说其他，或者我将老丈背到山下镇子里面，镇子虽然偏僻，但是也有一家客栈，老丈可以在那里闲居。”
老者抚须微笑道：“我觉得和小兄弟很是投缘。”
“如果不觉得老头子我打扰你，倒是很想再和你多相处一段时间呢。”
于是齐无惑将背篓用一绳索打了个圈，挂在脖子上，放在自己身前，微微蹲下，让那老者趴在自己背上，而后起身。
他常常来去山林之中，砍柴负薪，体魄其实很好，背着一个老者，不算是什么，仍旧脚步如飞。
先前的夜雾却仍旧浓重，现在齐无惑也可以看见了。
老者微微垂眸，有心一试他心性，故而没有让这一层雾气散去，而是越发幽深，让这山路似是险峻，而自身之重量也逐步提升。
齐无惑走出十步的时候仍旧只是寻常老者般。
走出二十步已如三十岁的壮年男子分量。
等到了百余步后，几乎如背着一个石像，恰恰接近齐无惑气力的上限，是极为疲累却又能够支撑得住的，齐无惑脚步渐渐缓慢下来，却终究不曾停步。
夜色终于深了。
临近冬日，山里的野兽饿的发狂，都要为了挨过这严寒冬日而积蓄足够的脂肪，天色幽蓝，树木剪影重重，耳畔听得到一阵一阵的狼嚎，似乎已到了近前。
如果是常人的话，大多都已经肝胆颤抖。
齐无惑呼吸有些乱了，但是脚步却仍旧沉稳，只是右手往下，搭住了腰间的匕首，除此之外，也就是少年人被汗水浸湿的衣衫和脖子上的热气证明他确实是体力损耗极大。
老者微赞许颔首。
忽而齐无惑低语开口，道：“老先生，刚刚我初次见面，按住匕首；之后又邀您下山，都有些许冒昧了，还希望您不要在意，是我闻到了有妖怪的味道，所以担心。”
老者貌似惊愕：“妖怪？”
齐无惑道：“是。”
老人道：“你可以闻得到妖怪的味道吗？”
齐无惑顿了顿，而后回答道：
“妖怪见得多了的话，就能够稍微闻得到的。”
老者无言，联系先前妖国，大灾，也可以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常人愿意接触的回忆。
忽然觉得如此试炼心性也是无趣。
这少年性情，不要如同明月一样清晰了吗？
暗叹声气，索性散去法术。
齐无惑没有察觉背后的老者分量刹那减弱。
更有一股玄奇之感涌入他身体内，抚平那次大灾留下的诸多暗伤，齐无惑只觉得浑身经脉刹那舒畅，阳气生于足底，损耗的体力一刹那就已经恢复过来，再抬头，那夜雾已散，前路隐隐可以见到灯火。
齐无惑不由松了口气，欣喜道：
“老丈，我家镇子到了。”
言罢脚步生风，背着老者走下山去。
天上月色明朗，少年大步而行，夜行于山本是极为危险的事情，可在肉眼不可见的地方，有群妖精怪庇护，驱逐妖鬼，无声无息，宛如仪仗，仪度威严森然，灵狐衔烛于前，猛虎按爪于后。
那些饿昏了的群狼野兽丝毫不敢过来，山中阴气聚集的游魂野鬼，更是不敢欺身。
有此地山神夜游而出，逍遥自在，远远望见群妖精怪夜行，瞠目结舌，骇得退后百余里，一回头，竟然还在那一片雾气笼罩范围，前不见来路，后不见归途，更是心悸不已，惧怕是有何等妖魔大圣陆地真仙出巡，慌忙焚香以告天神。
齐无惑走下山来，那老者回眸。
笼罩山川百里的夜雾骤然收敛，雾气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到了最后，竟也不过帽上一片紫纱。
除此之外，山川明净，风清月朗。
如此而已。
“走吧，回小兄弟住处。”
“你负我千二百步，当结善缘。”

第3章 寿人间千二百年
“善缘？”
齐无惑闻言摇头，说了一句梦境中的话：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顿了顿，又多少有些少年人倔强，给自己申辩道：
“我也不是为了报答才帮老丈的！”
老人笑起来，道：“我当然知道。”
复又不言。
打更人打着梆子走过来，瞥了一眼齐无惑，倒像是没能看到他背上的老人似的，只是不耐烦道：
“今夜怕是有雪，你这单薄衣裳在外面，怕不是要被冻杀！快快回家去吧。”打更人穿着深蓝色的棉袄，但是似乎很久没有洗过，带了一层黑色，兽皮做的手套，腰间挂了一个水囊，但是里面是烈酒。
冬日夜行打更是苦差事。
喝口烈酒润喉提神，也可暖暖身子，只要不过分，不要醉倒在旁，便也无妨。
齐无惑道谢一声，让开道路。
等打更人过去，才背着老人一步步朝着家中方向走去，打更的人往前走了几步，忽而想到一事，正要回头去说，却看到那少年步步踏前，姿态从容，却又速度极快，龙行虎步一般，撞入风雪中，几步就没了影，不由得愣住。
“奇怪，这小子今日脚力怎么如此之快。”
“走得和跑起来一样。”
“难不成不累的吗？”
擦了擦眼睛，又看了看酒壶，一晃，尚有大半，于是越发狐疑：“我也没喝多啊。”
“奇哉怪哉。”
……
小镇颇大，住户万余，最中间是官员处理事务的地方，以此为中心，次一级的是镇中富户，员外，再次一级是些家中有余财的，而齐无惑本是外来流民，虽被收留，也只在镇子边缘处有一小木屋。
那原是二十余年前守林人所住，抵御野兽，后来官家数次派遣军队上山，野兽活动范围后退，守林人这一职位消失，此屋被废弃也有十多年，早已经破败不堪。
当年来到这里的流民虽多，却也没有谁看得上。
宁愿再往前走，去此州州府去，反倒是当时方才九岁的齐无惑留在了这里。
背负老者，行不过片刻就已经到了，被那一道奇异气息入体，体力轻健，竟似是比起齐无惑自己下山回家还要快些。
他没能感知到先前那一道气息入体，只当做是今日风雪催逼，自己脚步也快了，推开门去，让老者先坐在板凳之上，复又以干草生火，不片刻，满屋都暖和起来，又取出一个薄纱做的小囊，里面放着不少异虫，夜间放光，犹如灯火，置于中央，满室皆明。
老者接过齐无惑递过来的一碗热水，看了看那虫灯，讶异笑道：
“呵……小朋友倒是灵巧。”
齐无惑道：“家无余财，就只好想办法了。”
老人抚须环顾这个不大的木屋。
原本破败的地方都被好好修缮过，屋子里的器物不多，但是都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窗台一侧还放着几盆冬日也能生长的绿植，整体清爽干净。
一侧还挂着几条腊肉，看去都是山中野兽。
被剥去皮毛，晾晒成了肉干。
当今之世，许多草木丰盛，那些无害野兽也多的地方都被皇家王族划为了自己的狩猎猎场，春秋两季权贵纵马游猎，而平时则是让这些野兽猎物繁衍生息。
寻常百姓万不可持弓入内狩猎，否则一旦被抓住，轻则被鞭笞数十，卧床三月，重则有可能被巡游的甲士当场抓住，投放入狱内。
这些兔儿之类的野兽偶尔才能遇到抓住。
而这里数目却有不少，可见这少年极灵巧，年关将近，这大约是为了过冬而准备的，虽然穷苦，但是对于生活倒也充满期待。
老者微微颔首。
却已见到齐无惑研磨药草的功夫，已取了些粗糙粮食于瓮中，加水没过三指煮着，待得将熟未熟的时候，取了一块腊兔肉，本来打算切一小部分，可是想了想，稍微切多了些下来。
在桌案上切做小块，与冬日打了霜后口味越甜的白菜一并放入瓮中共煮，片刻便已有香气弥漫，暖意升腾。
等到了给那老者换好了药，这一锅肉粥也已经做好了，将一侧竖着放的桌子扳倒放平，盛了两碗粥，又有一叠醋腌白菜，放在桌上。
少年道：
“家中贫寒，没有什么能够招待的。”
“还希望老先生不要见怪。”
老者看着眼前这个眉清目秀，却一本正经的少年，隐隐倒是感觉得到，这个孩子似乎对于“回家之后能够和人一并吃饭而不是自己孤零零”这个事情，颇为开心。
但是纵然开心，脸上却仍旧从容平静。
老者喝了口粥，只觉得颇为鲜美，又夹了一筷子腌菜，清脆爽口，笑道：“好吃啊，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呢，小朋友，不知道高姓大名啊？”
齐无惑放下碗筷，道：
“高姓大名算不上的，我姓齐。”
“名字叫做无惑，希望一生无有困惑的意思。”
老人感叹：“齐无惑……”
“无惑两个字，说起来简单，但是却是难得。”
“老夫姓李，说来感慨，倒是和那位道祖同姓，活得太久，名字已经许久不曾用过了啊。”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微顿，看着眼前少年，自己初时只是见到他神魂强大隐有异常，以为是什么邪魔外道，夺舍于人，可是被他背了一路，感觉到其神魂契合，绝无夺舍之可能，声音顿了顿，略作思索，转而笑道：
“不过，你背了我一路，又给我治伤又给我吃饭的，老夫得要好好报答你啊，来来来，小兄弟你想要什么，尽数都可说来，我一定满足你。”
齐无惑摇头道：“我救李老不是为了这些。”
老人抚须，伸手笑道：
“慢来，慢来，且先听完了再说不迟。”
他看了看齐无惑的生活，伸出手指着那破败门房，笑道：“这样，我给你金银千两，可得车马十乘，仆从百人，家宅三进三出，富贵一生，子嗣数十，如何？”
齐无惑摇头。
老者笑问为何。
齐无惑想了想，回答道：
“万钟则不辨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
“受之有愧。”
这是他梦中所曾经见到的文字。
老人愣住，想了想，又道：“这样啊，那这样如何，我看你独自生活孤苦，老夫也算是小有名望，认得五姓七宗，崔家小女儿貌美非常，如同谪仙人，你救我一命，我愿意为你求取过来，怎么样。”
“有此家族相助，娇妻相伴，美人在旁，两情相悦，红袖添香，不快活吗？”
齐无惑皱眉摇头道：“老丈您说为了报答我，却要因为我，让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命运都改变了，这是陷我于不义。”
“况且我不认得她，若是答应的话，那不只是贪图肉体姿色吗？还说什么两情相悦？”
老者还要说话，齐无惑指了指粥：
“老先生，粥要凉了。”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少年觉得最大的威胁：
“你不吃的话，我吃了！”
老者不觉得数次被拒绝是被冒犯，反倒是笑意更浓了些，笑着点头，喝了口粥，最后摇头道：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这样罢。”
他放下粥，黑色的眼睛温润如同玉石，嘴角微勾，轻描淡写道：
“你负我千二百步，当结善缘。”
“门为道，经为径。”
“我开一门，与尔寿人间千二百年。”
“如何？”

第4章 勉之！
负千二百步。
寿千二百岁。
这句话的口气何等之大。
纱囊之中的虫儿灯火似乎都微微恍惚了下，齐无惑抬起头看了看前面的老者，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凝眉道：“老丈莫不是在开玩笑？”
“相传就连彭祖才有八百年寿数，一千两百岁？”
老者摊手玩味笑道：“谁叫你这家伙，这也不要，那也不要，老头子心中着恼，自然是给你开个玩笑了，呵呵……啊，小子勿要着恼，且留下老夫的肉粥！”
老人还要玩笑几句，却见到这个小镇少年动作利索都要把老人的肉粥也拿走，不由得失笑，唤了几声，那少年才把肉粥给他放回去。
齐无惑平日里素来沉默，端正刚直，也就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看得出些十三四岁少年人的性格来，老者抚须微笑。
自此不复提起所谓善缘。
齐无惑住的地方是小镇偏移遥远处，但是消息传播却是非常迅速，外来的齐家小儿背回来一个老人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附近的几条街道。
有说这是和他同宗的长辈的，有说这是认了门亲事的，也有的说是齐无惑贪图这老者身家，这才好生供养，要问为何，且看那身上所穿紫袍，只是那一身衣服，就整个小镇都找不出能比得上的。
若非如此，那穷酸到了极点的破落户齐无惑，怎么会把他带回来呢？
这些杂言碎语传来传去，但是齐无惑并不理睬，“君子持身正大，无咎”，那些人便也自觉得没趣，慢慢地这个消息就又被其他人的“大消息”“新谈资”给压了下去。
小镇村落，大抵如此。
又有十日，大雪茫茫落下，整个镇子都越发清净，仿佛与世隔绝，那位自称姓李，号了凡的老者慢悠悠地煮着一壶茶，齐无惑在院子里提斧劈柴。
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觉得这十天里面，气力越发滋长起来，大碗碗口粗细的木柴，就是壮汉都得两三下才可劈开，以前他也得五六下，现在却只一斧下去便可以。
又是一斧劈下，木柴只是咔嚓一下就已经被劈开来，但是斧头的去势不绝，竟然深深劈砍在了地面上，斧刃都镶嵌了进去，一时拔不出来。
齐无惑怔神。
泡茶的老者忽而揶揄笑道：“气力自生，没有想到，无惑你竟然还有几份江湖武艺在身，是不是练过什么神功典籍？”
齐无惑摇头道：“不曾。”
想了想，俯身下去捻了捻那木柴，道：“大概是这木柴放的时间太长了些，木质变松了，才这样好劈吧。”
正想着，门外忽而传来敲门声。
这小木屋也有一个小院子，门扉原先早已破败，齐无惑用木桩做了个简单的木扉，只是一推即开，有些粗暴的人更是直接一脚踹开，来人却仍旧敲门，齐无惑心中已大约知道来者是谁。
放下劈柴的斧头，稍微整理仪容，快步前去开门。
吱呀声中，木门打开，门上有雪，开门的时候随着动作飘落在地，门外路旁老松三株，松下有人。
齐无惑抬眼望去，正是穿着青袍的先生，身上的袍子厚重却也不显得累赘，一侧是穿白色对襟绣大碗牡丹袄的女子，手持一青竹骨伞，以遮风雪，男女气质清雅，和这小镇格格不入。
旁人看去，和那穿褐色短袍，只是草绳扎住头发不至于蓬头垢面的穷苦少年，相差何其之大。
齐无惑微微拱手，语气平和道：
“不知道是苏先生和夫人来访，还请入内。”
苏圣元伸出手止住，微笑道：“不了，不了，天将大雪，我陪着夫人回家省亲，今夜需到下一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就不进去了。”
齐无惑微微抬眸，这才看到了在道路一侧，距离这偏远小巷稍有数百步距离的大道上，隐隐可以看到一辆两匹马拉着的青厢马车，上面似乎还有一道火红身影，拉开了车厢帘子朝着这边张望。
见到齐无惑的时候，颇为开心地摇晃手掌。
苏圣元看了一眼夫人，微咳嗽了下。
那位气质颇高雅的女子白了夫君一眼，而后主动将怀中一个包裹递过去，为齐无惑稍微整理了下衣领，嗓音宽柔道：“冬日严寒，勿要冻坏了，里面是两件棉衣裳，兼一双细针眼厚底鞋，权当你这三月穿用。”
“可不许拒绝。”
齐无惑怔住，道：“这如何使得……”
苏圣元笑着抬手道：“知道你性格清直，但是岂不闻‘长者赐，不可辞’乎？好了，好了，无惑，你师母好意，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复又呼出一口冷气，问道：“这些时日，大雪隆冬，不曾开讲，这几年学的东西，你掌握得怎么样了？我且来问你几个问题如何？”
旋即在少年颔首之后，便即询问。
齐无惑一一作答。
苏圣元抚须良久，叹息道：“好，好啊。”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齐无惑肩膀，道：“三月之后的春试，我当为你举荐，以你之才，当一战而霸，三年之内，名声动于州郡之间。”
“勉之，勉之！”
齐无惑隐隐似乎听到了院子里老者不屑嗤声。
但是不知为何，苏圣元却是没有听到似的。
复又寒暄片刻，苏圣元勉励齐无惑许多，方才在夫人的暗自催促之下离去。
回到那马车之上，仍兀自感慨不已。
就连他的夫人都有些惊愕丈夫的表现，道：“那孩子……才华当真如此厉害？”
苏圣元叹道：“何止，简直是生而知之者也！每每发言，都有让人惊叹的地方，我行走于九州四野三十多年，或者有学识超过他的，却没有见过比他更有才气的。”
想了想，看向一侧。
有少女年方十三，双垂髫羽，而着红衣，手中玩弄着一枚小巧机关，正是苏家的女儿，家中宠爱她，穿着的衣服都是火狐皮毛做的，袖口和衣领处翻卷过来，露出白色绒毛，越发衬托她眉宇可爱，想来再过数年，便是美貌非常。
苏圣元沉吟道：
“月儿，记得齐无惑么？”
那少女嘻嘻笑道：“记得啊，那个总是挺得笔直，像是竹子似的，总是第一个来的那个家伙，父亲你说过很有才气的那个，当然记得。”
苏圣元沉吟，忽而道：
“若让你三年后，和无惑定亲，如何？”

第5章 梦黄粱
声音落下，咔哒一声，那红衣少女手中的机关就已经落在了车厢地毯上，发出当的一声沉闷响声，而她似是还没有能反应过来父亲说的话。
过了片刻，方才面色煞白，道：
“父亲是在开玩笑吗？”
苏圣元正色道：“儿女姻亲这种大事，为父怎么可能轻易儿戏？实在是这个孩子天赋飞扬，犹如腾龙在野，只待其时，不过数年时间，必然腾云而上，翱翔于九州四野之间。”
“到了那个时候，就是天下知名，恐怕皇城的那些世家都会榜下捉婿了……”
他本来想说那时候女儿你也很难和他来往。
但是声音顿了顿，没有开口，只是道：
“而他性格刚直，又有气节，现在虽然穷困了些，却绝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在他穷苦的时候你若能够真心相待，他日他纵然腾云直上，名动四野的时候，也绝不会相负于你，可谓良配。”
苏圣元缓缓道来。
父母之为子女计极深远。
如此龙在浅滩之际，是他所能预见到女儿最好的归宿了，只是那红衣少女却是面色煞白，手指搅在一起，最终顶着父亲的目光，咬了咬牙，缓缓摇头，道：
“女儿，不愿……”
苏圣元怔住，不曾恼怒，只是温声问道：
“为何？”
红衣少女正要回答，可却从那少年行为秉性上，挑不出半点的问题，外貌不是俊美，却也是坚毅从容，自有风骨，迟疑了下，只得轻咬下唇，说出本来想法，道：
“他，他家穷苦，更无长辈提携，纵然有才学，又能在仕途之上走多远呢？！”
话一说出，已觉得不妙，可是出口难回，只好硬着头皮道：“爹爹让我看史书，自古以来，天纵奇才者代代皆有，可是又有几人能到上游？而五姓七宗者，哪怕是平庸之辈，也能得荣膺官身，出入显贵。”
“他的才华比起五姓七宗更厉害吗？”
“女儿，女儿不愿……”
苏圣元怔住许久，看着自己的女儿，眼底复杂：
“让你读史，看来，确是读出了些东西……”
车厢门帘掀开，一名穿锦袍，戴玉冠的俊朗少年入内，朗声笑道：“苏叔，月儿妹妹说的，虽然略有不妥当之处，但是不也有三分道理所在？”
“那个齐无惑，或许有才，但是天下如此广阔，他有才学，又从何处得其门而入？况且我虽不才，但是自负也有几份本领，就算是没有身后世家，也未必差了那齐无惑。”
这个俊朗少年唇角带笑，风姿俊朗，是苏圣元妻族而来，专程接他们，传说和那五姓七宗之一的崔家稍有渊源，苏圣元看到那少年气盛，又见到自己女儿脸颊稍有红晕，忽而暗叹声气，道一声自然，自此再不复提起此事。
……
齐无惑将苏先生送出，目送他们乘坐的马车一路急行，车轮催开风雪，从整个小镇唯一宽敞的大道上轰然而去，方才回转。
打开包裹，里面除去了几件衣服，尚且还有些许碎银子，约莫有三吊大钱之用，而今米价稍贵，一斤也不过十枚大钱，猪肉羊肉，割一条后腿那么多的回来也不过百多文，城中丫鬟小厮，不过五两银子，三吊大钱，足够一户人家过此寒冬，绰绰有余。
除此之外，还有几卷书籍，上面写满了批注。
齐无惑捧着这些东西，只觉得比起先前更为沉重。
忽而院中老者敲了敲桌子，长笑道：
“小子，愣着做什么？”
“茶煮好了，过来陪老夫喝几杯。”
齐无惑将东西收好，回答道：“还没有做饭。”
老者倒也不在意，只是提起茶壶，倒了两杯，捧着一杯茶，看着齐无惑收拾煮饭，少年把饭煮上了，这才洗净了手，过来坐在石桌旁边。
老者烹茶的手艺很好，茶香清远缥缈，哪怕是没有喝过什么好茶的齐无惑，也能感觉得出来，这茶恐怕要比起苏先生极为珍视的那一小罐茶更好许多。
老者喝了口茶，看一眼屋子，笑道：“先前那苏先生，是在这小镇子里面教书的？我听他好像对你期望很高啊。”
“怎么，小家伙看不上满室的金银，也不喜欢如仙女一样的美人，反而想要读书考科举吗？”
齐无惑端坐喝茶，点了点头。
老者抚须：“为何？”
齐无惑手指摸索杯盏，良久后道：“我少时家父读书，曾以手抚我背，说要男儿当读书以彰才学，上报家国，内伸志向。”
“家乡遭遇大灾，一路而行，见到了流离失所的百姓几十万之多，当时的官员不作为，若是能够作为的话，我想应该能少许多人死在那里。”
“如果能做文官，就在朝中修正法案，施行良策，造福百姓；如果做将领，则能够统帅劲卒，去讨伐妖国，为那些枉死于妖魔手中的百姓复仇。”
“尽可以施展自己的抱负。”
声音顿了顿，又道：“出入往来，也都可认识当世的豪杰之辈，见到人世间的诸多繁华，不会朝不保夕，功成名就，名垂青史之上。”
老者只是嗤笑。
少年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吗？”
老者抚须摇头道：“全都是错，可谓是大错特错。”
“说什么为文为武，你若为官，不过只是皇帝手中一柄刀，是被圈养的鹰犬，皇帝让你往哪处去，你便去哪里，所作所为，所谓赈济百姓，抵御妖族，都是要皇帝首肯，方可以调动人力，而皇帝若是没这意愿，纵然有天大的本领，也没有用。”
“等到了你没有利用价值，便把你抛弃。”
“你说不会朝不保夕。”
“伴君如伴虎，你怎么知道，朝中鬼祟和方外妖魔，两者之间，谁更可怖呢？呵，不妨放下，功名利禄，不过是凡心而已。”
老者叹道：“汝有天资，能窥破善恶，知道荣辱，不屑于财宝富贵，视美人如烟尘，酒色财气不可误君，为何窥不破【名】之一字呢？”
齐无惑沉吟良久，坦然道：
“老丈肺腑之言。”
“但是我还年少。”
“这世间诸多繁华，才子佳人，两情相悦，豪杰猛士，我都还没有见识过，可能我见过这些之后，我会得出和老丈一样的结论吧，不过那时我也老了。”
齐无惑感慨自语：
“名之一字，此生破之。”
老者笑言道：“此生破之？何须如此？！”
说了这句话，却不复再言，只是邀齐无惑饮茶闲谈，如是者三，顷刻间一壶茶已经喝尽了，齐无惑忽而觉得困倦，眼皮子打架，而那边的黄粱饭却还远远没能做好。
老者笑道：“无惑困乎？”
“若是困了的话，且去休息吧。”
齐无惑本来打算拒绝，但是实在是困倦之意太浓郁了，于是只得应允，起身的时候脚步踉跄，回去了才发现自己的枕头不见了，找了半晌找不到。
本来打算直接入睡，老者又取出一个枕头，似是玉石质地，白玉无瑕，笑着招呼他道：
“来来来，我这里有一个枕头，是一个游方道士给我的，听说能在梦中见诸多奇景，且拿去睡罢，不用担心，饭做好了，我再来叫你。”
齐无惑困倦之意更甚，点了点头，抱着那个枕头回去睡了，老者坐在院中，抚须微笑，道：
“功名利禄，酒色财气，今日给你机缘，且看你是沉迷利禄，还是可破凡心。”
“且去大梦一场。”
老者独自斟茶，明明刚刚已经喝完了，此刻却又源源不绝，抬眸自语：“惜哉，有茶无花可赏。”
忽而土破，有一异草迎风便长，须臾间便已经化作了一株寒梅，刹那盛放，花香悠远，与茶香配合，更是绝妙。
又道：“惜哉，有花而无雪。”
顷刻之间，已有飞雪飘落，却不沾染入这院落，茶香，寒梅，飞雪，实在是妙不可言的景色，老者饮茶，缥缈孤绝，非此世人，手持杯盏轻点石桌，每点一下便是自语一声：
“美人，豪杰，功名，利禄，财位。”
“呵……”
摇头笑罢：“不过尽数梦幻泡影。”
饮茶一杯，手捏杯盏，垂眸看那冬日枯草，俄而平淡低吟：
“繁华看破。”
“可入仙门。”

第6章 梦中见神
却说齐无惑抱着那玉枕回去，躺在床上，一闭眼便已经昏昏沉沉的睡着，这玉枕中空，迷迷糊糊着，眼见着玉枕中空的地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忽然便将自己容纳进去。
齐无惑如坠深渊，浑身出了一身冷汗。
模模糊糊的时候，似乎是睁开了眼睛，却看到天已日暮，却是一觉睡了好长时间，外面又下起了鹅毛大雪，整个天地一片寂静。
齐无惑抬起手按着额头，想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旁边一看，包裹还在，里面书籍，衣物，铜钱，一应俱全，这才想起来，先前苏先生送来了东西，自己独自一人在家，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实属是不应该。
当日吃饭饮食自不必提。
有了苏先生给的铜钱，这大冬天的，齐无惑总算不用前去镇子里面做些零工换钱，因此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刻苦读书，再加上书本上的知识批注极详细，进展更快。
来年开春的时候，苏先生果将其举荐。
齐无惑摘得春试榜首，名动于四方，辞别苏先生，去城中读书，又三年，秋试之时，亦是一战而胜，文辞练达，笔锋凌厉，声名传于四野之间，动州郡之府。
出入往来，皆高门大姓，世家子弟。
哪怕是州府官员，对待他亦颇为礼遇。
只是齐无惑的性格刚直，生活之上不愿接受世家的资助。
哪怕是有世家看上他的才学，想要提前押宝，采纳他为家中主脉分支的夫婿也是不愿，那些少女眉目传情却遇到个呆木头，自是忿忿不平，自此不愿理睬。
而齐无惑也在文人圈里流传出“其不好色，若非君子，便是龙阳”的名头，世家少女们每每谈及，无不大笑，笑声之中，亦多有对其不解风情的暗暗咬牙。
倒也有好友相询，齐无惑则是疑惑回答：
“只是未曾遇到【两情相悦】的罢了。”
“若我真是龙阳之好。”
“君则祸事也。”
好友面色煞白，以手覆臀，辟易数里。
后上京游学，住的地方也很偏僻，靠近周围山脉的部分，一日在睡梦之中，忽而惊醒，正自疑惑，就听到了叩门之声。
这里毕竟是京城外城的边缘，那些武功高强的江湖贼人，或者懂得些许术法的佛道之流，毕竟是有些本领，可以来到这里。
这个点儿来的，肯定不是什么正常人。
已经十七岁的齐无惑持剑起身，一只手扣剑于后，一只手则是轻推开门，本以为外面是贼人，但是抬眼望去的时候，却是微微一怔。
月色之下站着的分明是一名才十六七岁的少女。
身穿青衣，神色清雅，见齐无惑开门，便即施礼，唇红齿白，笑意盈盈，裙带迤逦，其雅致美丽之处，比起那些世家小姐，更甚三分，而气质高雅，更不必说。
齐无惑独身游学，苏先生传授剑术，掌中的剑斩杀过人，也曾在古寺读书遇到鬼物，年少读书，养气尤甚，并无惧怕，只是拱手道：
“不知小姐半夜叩门，所为何事？”
那轻易垂髫的貌美少女只抿唇微笑，道：
“当不起君子如此待遇，我只是一介侍女而已。”
“我家小姐素日曾听闻君子言谈，踟蹰已久，今日听到公子抚琴清幽，心自欢喜，按捺不住，愿意一见，以乐会友，只是不知道是否冒昧，故而让在下来询问。”
齐无惑心知有异，微微抬眸看了看月色。
心中思考，自认为妖异上门，躲之也是不及，故而自笑道：“固所愿，不敢请耳，在下在此等待，不知道贵小姐何日何地相会？”
“噗呲，君子勿要有疑心，当在今日。”
那青衣女子微笑，而后转圜离去，齐无惑沉吟许久，一身青布长袍，坐在门外石桌，不远处便是大山，闭目冥思，长剑横于膝前，风声依旧，竹林婆娑，虽知是异类，却绝无半点畏惧。
不片刻果然听到有人来声。
齐无惑缓缓睁开眼睛，膝前的剑微微鸣啸。
只是饶是心有准备，还是因为来人的阵仗而微微诧异，月色之下，来人数百，皆穿绫罗绸缎，一架轿子被抬过来，前后都有提灯侍女，皆明艳动人，环佩叮当，轿子一侧则是先前所见青衣少女，嘴角含笑。
齐无惑所居住的地方已经是整个京城外城的边缘，说是外城，其实不过是围绕着京城的聚集地，靠近山脉，更有水流，这些来人在此摆设诸多华贵之物，铺上由三百种珍贵异兽皮毛做成的毯子，更有诸多灵果，美酒，佳肴，顷刻之间仿佛达官贵人宴饮之处。
哪怕是州郡府尹的春游宴也没有这么奢侈的。
齐无惑心中略有惊讶，面不变色，坦然落座。
那位【小姐】却并不下来，只是道：“久在家中，今日听闻公子的琴音，心中欢喜，招待寒薄，还希望君子不要嫌弃。”
之后寒暄片刻，那位小姐只在轿子里面，抚琴数曲，皆大家手笔，齐无惑不喜欢弹琴，只是苏先生说君子六艺，不能不学，被逼着学习，也听过许多，这位听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姐，琴声之悠扬清越，竟是他游学至今所听到的最佳。
之后齐无惑用言语试探，但是这位不露面的少女却是聪明机敏，每每有高言大论，其眼光见识，对于当今天下局势的判断，无不精准，更在齐无惑的老师之上。
而那位小姐似乎也因为齐无惑言语之中的部分言辞而惊愕，时有叹息。
两人相谈极为投缘，不知不觉已要日出，方才离别，那时候，东方日出，林中薄雾，齐无惑手持长剑，远送那女子乘坐轿子离去，沉思许久。
而在那之后，那位少女时常前来，每每都是在夜色浓郁之时前来，而等到日出的时候就会离去，如是者已有数月，齐无惑渐渐放下了戒心，时而抚琴，时而闲下来交谈，能有此良友切磋，其学识和对世间的了解也逐渐提升。
心里面也知道这位少女绝非常人。
但是其虽非我辈，却是持身正大，却也无妨。
中秋十五之夜，饮茶方罢，言谈几句，齐无惑正在调琴。
忽而那穿着青衣的美貌侍女噙着微笑，侧耳倾听了几句，轻笑一声，左右自有力士搬来厚厚毯子铺在地上，旋即那青衣少女抬眸看了齐无惑一眼，笑意狡黠玩味，手持一柄金玉如意，俯身以如意勾住了帘子，轻轻将这轿帘打开。
齐无惑正自抚琴，本来心静如水，见状却是心中讶异，琴音微顿。
乱音未绝，轿中人已出。
青丝水云履轻轻踏在地毯上，俄而嗓音轻柔，却又落落大方，玩笑道：
“无惑缘何琴音乱耶？”

第7章 黄粱梦醒
琴音余韵不绝，散入风里，齐无惑抬眸所见。
晚风动野，斜月在林。
旋即看到了一名年约十六七的少女从轿中走出。
冠玉莲，披紫绡，珮红玉，曳凤摇。
明眸皓腕，举步艳冶，触类妍媚，目所未睹。
眸光流转，粲然生辉。
齐无惑神色平静坦然，请问姓名，少女如实相告，自称呼为琼玉，二人仍旧相交莫逆，引以为有至交好友，这样过去了数月时间。
大考之前，学子们也曾经要去山中游玩，也去各地的道观寺庙之中，为自己的大考祈福，讨个彩头。
齐无惑随着好友们登上了京城外名气最大的那座鼎烟峰，其中最高的地方是一座道观，供奉的乃是传说之中的神女。
听说极为灵验，来这里求愿的人，十有八九都可以有所收获。
齐无惑捻了三根香，踏入大殿之中。
大殿供奉着神女，神女的脸上笼罩着一层薄纱，整个大殿修得又是极高，肉眼几乎看不穿，齐无惑也没有兴趣去看这所谓神女面容。
只是他正要上香的时候，视线朝着一侧瞥了一下，却是神色骤凝，旁人顺着视线去看，却看到那里是大殿神女随侍身旁的侍女，身穿青衣，手捧如意，双垂髫发，笑意灿烂狡黠。
齐无惑死死盯着那青衣侍女。
其面容神韵，和每夜夜间所见到的那位，竟然一模一样！
旁边道长见到齐无惑动作顿住，询问道：
“公子为何不上香，而是在这里站立？”
齐无惑神色不变，只是道：
“还不知这位神女尊称如何，是以未曾上香。”
道长微笑回答：
“琼玉神女。”
齐无惑缓缓颔首，脊背笔直，将香插入香炉之中：
“琼玉……”
是夜他等于往日相见之处，再度见到好友之时，后者却是来对他告别，感慨着道：“本来只是以琴会友，但是公子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么我们之间就很难再以平等的方式交流了啊。”
“我本是贵家女，因人陷害而死，因为年少的时候修行过正统功法，是以未曾死尽，修行数年，出得阴神百里，是以遇君。”
齐无惑微微皱眉：“山神……神灵……”
“当真可得长生吗？”
琼玉摇头道：
“算不得长生，只如阴灵，苟活而已。”
“以你之才，将来必然名震天下。”
“这一卷是当年我在餐霞洞得到的养神法，便传之于君，便当是你我一场相识。”
少女伸出手点在齐无惑眉心。
一股玄之又玄，无法表述与文字的韵味流入他的眉心之中，精神微微晃动，已经散开。
明明感觉一刹那之间，睁开眼睛，却已经是第二天早上，衣衫沾满晨露，眼前不见故人，慨然许久，转身离去。
后齐无惑科举一举而胜，进士登第，任命为秘书省校书郎，后因为性格刚直清冷，一年后，选择【制科】这一门考试，调任为淮南县尉。
七年后，齐无惑二十五岁之时，升任为监察御史，后又于三十六岁之时，回京升迁为起居舍人，兼署知制诰。
三年之后，离京出掌同州刺史，又升任中州都督，迎来送往，养气犹甚，因为年少时候的饥饿经历，对于百姓尤其和善，兴修水利，开凿运河，减低任内税负，自己俸禄大半用于帮助百姓。
百姓甚至于给他刻下石碑，记录功德。
后任期满之后，又调任为汴州节度使，于四十六岁时，被征兆入皇城，任皇城京兆尹。
这个时期，家国不宁，人族皇帝字号为神武年间，正和妖族征战，烛龙部将领突入边关，施展腾云驾雾之法，节度使大将军被杀，需要有人前去镇压局面。
齐无惑素来不和人结党，这样送死的任务自然落在他的身上，被任命为御史中丞，前往统帅军队，在外行走二十余年，齐无惑也认得了许多豪杰之辈，此战豪杰奋勇，而勇卒效死，耗费数年，大破妖国。
开拓边关九百余里，建造三座城池以三才之阵镇压抵御妖族冲击，边疆百姓在原本的妖族圣山之上给他立碑刻功。
凯旋而归之后，声望越发隆盛，转任为礼部侍郎，后又积累功劳，升迁为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人人皆称其出将入相，名声极盛，甚至于压过了宰相。
宰相嫉恨，暗中的流言蜚语之下，齐无惑被贬黜，外放为刺史，这个时候，心中仍旧还有一股不平之气，常自己在院子里独自抚琴的时候，就按住琴弦，长声叹息，言谈之中，显得极为不服气，对于奸相当道，甚是愤恨。
三年之后，齐无惑又被征兆入京。
此次清名极盛，被认命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权势滔天，和中书令，侍中一并执掌朝政，只是这一次入京的时候，却是意兴阑珊，曾经和朋友叹息道：
“我名声盛的时候，皇上就打压我，扶持宰相，现在宰相势大，就将我唤回。”
“又找来其他二人，和我彼此制衡。”
“在这朝堂之上，竟都只是皇帝的棋子，就连想要给百姓做点事情，都要勾心斗角。”
“说起来，我年少的时候，家里也没有什么钱，只在一个小山下面，但是春日的时候自己耕种，夏天的时候去山上乘凉采风，秋日各类野果，实在是比起现在自在地多了。”
“再想如当年那样，年少无忧，上山拾柴，已经是梦一般了，我多想要回到少年时，和你在竹林畔抚琴对谈，真想要回去啊，可是这怎么还能回得去呢？怎么可能回去……”
齐无惑惆怅难言。
又是数年，齐无惑几乎已经是天下第一名士，却忽而有传言，说他和边疆将领勾结，欲要图谋不轨，前一天还是上殿不趋，入朝不拜的重臣，第二日就被收入诏狱之中，齐无惑神色冷淡平和，已经不在意这些事情。
等到了那些手持利刃，锁链的酷吏踢开门进来的时候，一身布袍的天下第一名士，不过是平淡吃一碗米粥，眸子平和一扫，风轻云淡，便已将那数十名酷吏镇住。
而后从容就缚。
因其功高，名震天下，故而不杀，只是流放于荒原之地。
下一个皇帝即位，立刻便为齐无惑平反，召其入京，任中书令，奉齐国公，以先长公主妻之，齐无惑婉拒，曾经语气平淡和自己的弟子，也是皇帝的耳目说道：
“老皇帝要死了，要给下一个皇帝留下一把剑。”
“所以他把我罢黜，而让他儿子为我平反么？恩威并施，以我为剑，帝王心术，也不过如此了。”
那少年道：“皇权高远，先生惊惧否？”
满头白发的老者眸子仍旧幽深，淡淡笑着道：“只觉得乏味啊。”
旋即不顾那少年的隐隐惊惧，只是平淡询问：
“你不喜财色，不好奢侈享受，不爱美人。”
“可能勘破名之一字？”
聪颖俊朗的少年许久后回答：“学生年少，还不曾遍历红尘，看尽世事……”
“名之一字，此生破之。”
齐无惑饮酒大笑，后乏，挥袖令弟子出。
弟子走出，便急急赴皇宫中，将齐无惑所言尽数道出，帝王总是威严，年少皇帝心中的波涛汹涌谁都不知道，而后来的野史只用了简单的言语，记录了这一日皇帝心中的挣扎和结果。
帝惧。
遣禁卫而出。
等到了这些披着铠甲的禁卫冲入了那奢豪宅邸的时候，老者已安然坐在屋子里面，闭着眼睛，其气势犹深如渊海，众人不敢动。
却已气绝。
其一生名动天下，家中赏赐的诸多财宝不知道多少；而车马，田宅，更是数不胜数。
宅邸空洞，而墙壁之上，只留一句诗。
齐无惑，性刚直，出将入相，不喜诗词，甚少留存，这是唯一的一句，是对他这一生宦海的回望。
“七十年来狼藉。”
那酷吏忽而觉得这六个字里面满是怅然悲伤。
七十年来狼藉啊……
京城外城，齐无惑神魂走出，他修行养魂之法，身死之时，神魂仍存，一步已走出百里，所见天下繁华，而当初自己苦读的屋子已经破败。
少年时曾经见过的山神琼玉出现，似乎是知道了齐无惑的命数已尽了，眼底隐隐悲怆，此刻的齐无惑鹤发鸡皮，脸上已经有了老人斑，而琼玉仍旧一如几十年前所见的那样，清丽如同仙人神女。
“我已经老成这个样子了啊，可你还是当年那样。”
齐无惑感慨，忽而笑道：
“世上，可得长生否？”
这是几十年间的唯一一次见面，询问和当年一样。
但是相询的情绪却是截然不同。
少女回答：“镜中花，水中月，可见不可得也。”
白发苍颜的老者抚琴，琴韵已动山色，令云海涛涛，几已入道，一曲尽罢，那山峰依旧。
忽而想到年少时候的经历，再想要回去，已不可能，这七十年追逐名利，所为是什么呢？究竟是为了什么呢？齐无惑按琴低吟道：
“七十年来狼藉，东壁打到西壁。”
“而今收拾归来……”
“仍旧，水连天碧。”
曲终人尽，阖目而魂散。
唯山依旧，水流不绝，亦如当年。
亦是，惆怅。
忽而却有人用力地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仿佛梦中一脚踏入悬崖坠下，浑身冷汗。
齐无惑打了个寒颤，猛地睁开眼睛，正恍恍惚惚，看到一老者指着自己，笑道：“小子，你做梦也就做梦吧，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
齐无惑茫然许久：
“这是哪里？是，什么时候了？”
老者笑骂：“你家都不认得了？”
“至于时候？”
抬手遥指锅灶，蒸汽腾腾，答曰：
“天已日中。”
“落雪未停。”
“黄粱饭，尚有一刻方熟矣。”

第8章 得长生否？
黄粱饭，尚且未熟？
这一句话似乎是将齐无惑唤醒了，他的视线缓缓移开，看到了一侧桌子上的包袱，看到了旁边摊开的几本书，还有苏先生送来的三吊铜钱。
看到了一侧自己养着的绿植，看到墙角堆积着的白菜，看到了外面的院落，没有劈完的柴火，自己躺在自己亲自做的木床上面，床榻之上，尚且还有残留的暖意，闭了闭眼睛，眼底重新恢复了灵光：
“是啊……，我家的黄粱饭还没有熟。”
少年人在老者的催促之下起身，收拾了饭菜，将锅灶里面的黄粱饭盛出，复又切了一盘小菜，放在桌子上，端坐于此，下筷吃饭，但是却动作顿住。
“小子，饭菜都要凉了，还愣着做什么呢？”
饭桌之上，老者吃了一口黄粱饭，又夹了一筷子脆爽的下饭小菜，方才指着齐无惑笑言，道：“怎么了？梦都醒了，还在想吗？”
齐无惑抬了抬眸子，没有答话。
眼神之中，带了一丝丝沉吟思考。
窗外大雪已停，鸟雀落于枝梢之上，整理羽毛，树枝晃动，落下积雪，一派山野风趣，桌子上有盛着黄粱饭的粗陶碗，有脆爽的小菜，白菜之上点缀辣子圈，入眼可爱。
此刻距离齐无惑梦醒，已经有了好些时候，黄粱饭都慢慢变凉了，齐无惑饮食无味，放下了筷子，对着那老者平和道：“老丈……方才，我做了一个梦……”
声音顿了顿，看向一侧的床铺：“那个玉枕……”
老者笑着道：
“哦？玉枕啊？那是一个游方道士送给我的。”
“说有利于睡眠，安神入梦。”
齐无惑沉默点头。
老者笑问道：“看来，果如那游方道人所说，你睡得挺香的。”
“不过，不管你是做了怎么样的一个梦，都不必太过于在意，人生犹梦，梦如人生，你我活在这个世上，安知道自己不是梦中之身？”
“做了这个梦，无惑有什么收获吗？”
齐无惑垂眸，虽然说是梦境，但是在那梦境之中所经历的一切却又是如此地清晰，或许小的事情已经没有办法回忆起来，但是诸多大事，却又如此地清晰，如此地可被把握。
若是可以重走此路的话。
当可以比起之前更为顺畅，可更为轻易地做到前世终老才做到的功业，但是又如何呢？少年忽而觉得乏味。
七十年来云烟去，八百里外道人归。
“只是梦么……”
齐无惑慨然良久，答曰：
“夫宠辱之道，穷达之运，得丧之理，死生之情。”
“尽见之矣……”
老者抚须，大笑道：“上善。”
一顿饭吃完，齐无惑洗完套碗，擦干了手，要将苏先生给的东西收拾起来，将其中的两吊大钱放起来，其中一吊则是收在柜子里，以方便取用。
劈柴，扫院，洗衣，一如往日，并无不同。
而后空闲下来，才拿起苏先生给的几卷古书。
这是为了来年春试准备的典籍，上面都是科举取士的知识，而其中或有艰涩难懂之处，有苏先生以朱砂红笔小楷写下的注解，用以解释其中的知识。
这些对于齐无惑来说，都是尚未学到的部分。
甚至于某些官僚士子，都未必能够将其彻底解释通透，苏先生对其理解深入，鞭辟入里，哪怕是在整个州郡之中都是负有盛名的，也因为这一点，才有如此达官贵人之家，将自己的孩子们，送到这小镇之中的书院中学习。
齐无惑掀开几页，还没有看，心中就有许多文字，如流水一般地流淌而过，正是这几本书卷的内容，就仿佛这些东西他都已经了然于胸，曾经不止十几遍的翻阅过，还没有看，就已自在心底涌现出来一般。
齐无惑的动作微顿。
他确定自己从不曾读过这本书。
除了梦中……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的心底升腾起来。
“难道说……”
“那个梦……”
他迅速地在脑海之中回忆了一遍这本书籍的内容，哪怕是以前从没有读过这本书，这本书的文字仍旧无比清楚地在心底升浮现出来，而后掀开书卷，迅速翻阅，其中内容，果然和自己脑海中浮现出的一模一样！
复又去翻阅其余几本书，全部如此。
非但对其内容极为娴熟，而个中精妙奥义，更是深蕴于心，了如指掌，此刻再去看苏先生留下的批注，苏先生在州郡之中，亦有大名，称为名士。
但是现在齐无惑却隐隐可以看得出苏先生对于这几本经典讲解释疑的疏漏之处，虽然仍旧精妙，却有不足。
仿佛此刻的他不是才十四岁的少年人。
而是皓首穷经，出将入相，天下名士无双无对的无惑夫子一般，许久后，齐无惑将三本书全部放回，神色安静平和，心中猜测逐渐清晰。
梦境之中，所经历的事情，那些强烈的个人情感，已经散去，但是读书经历，却似乎还在，平时不显山露水，但是一旦遇到，又可以如本能一样运转思考。
那虽然只是梦。
但是读过的书，见到过的事情，却并不是虚无。
齐无惑起身看向那一枚玉枕。
那枕头通体以白玉为材质，上下皆有六科蝌蚪云纹，浮雕云气缭绕，似乎是道家之物，伸手触碰的时候，似是触动了什么，其上云纹，似有刹那亮起，又似只是虚无梦幻，旋即伴随咔嚓碎裂之声，其上密密麻麻，已尽是裂痕。
背后传来了那老者的遗憾之声：
“噫，惜哉，惜哉。”
“自那游方道士手中得来，已经二十七年了，未曾想到，其质轻脆至此，才用了一次就碎掉了，那道人果是戏弄于我。”
齐无惑转身，看到那老者站在身后，紫袍半隐于光，半隐于暗，一打眼看去，倒像是紫色道袍似的，噙着微笑注视着自己。
齐无惑知道这老者绝非常人，沉默了下，道：
“老丈说……道人？”
老者笑言道：“就是啊，那家伙自称是【火龙真人】。”
“二十多年前和我道左相逢，连续输给我三次赌局，把这个枕头给我抵债了，左右不过只是一个睡觉用的器物，不值什么钱。”
“无惑你倒是也不用在意。”
“反正我记得，这个枕头应该不止一个，约莫还有一个的，下次我见到他的时候，再讨回来就是了。”
齐无惑收敛疑惑，斟茶倒水，对老者态度和先前一般无二，并未因心中知晓其身份而变得越发尊重，也不曾因梦中经历而变得轻佻傲慢。
手捧茶盏，回忆过往，自语道：
“世间妖魔鬼怪，妖不过是野兽通灵，也有生死。”
“鬼不过是执念留存。”
“可……”
齐无惑言语沉默，双目微阖，梦中那似真似假的画面在自己的脑海里面翻腾着，七十年来荒唐梦，读书，入官，出将入相，繁华红尘，帝王将相，功名美人，尽数自身边流过，忽而正坐，敛容，询问道：
“敢问老丈，世间当真有神仙否？”
老者嘴角微笑收敛，答道：“有。”
少者复问：
“可得长生否？”
老者整理衣冠。
正坐，敛容，对而答曰——
“可。”

第9章 不算食言
两次问答。
回答越发简练。
齐无惑于是起身，抬手手指相对，行礼下拜道：
“请老丈教我。”
老者受了他一礼，然后抬手将他搀扶起来，笑道：
“看起来这梦里对你颇有好处，所以受你一礼。”
“但是你求的东西，我没有办法教你。”
“大道长生是要找，是要寻的，不像是人间的老师教导学生那样，你想要便能给你，也不是一本书，你拿到这本书，看到了，就会了啊。”
“你我的缘分不在这里”
而后无论如何不肯再谈论这些东西，齐无惑的秉性，并不是得寸进尺，强迫询问的人，故而也不再继续下去。
老者吃完饭菜之后，又去院子里泡茶喝。
齐无惑闭目回忆那梦中的经历。
具体某年某月经历的事情，已经散去淡忘了，唯独几件大事之后的自我领悟还残留，梦中的时候，各国的争锋，妖族的强横都有，但是仔细回忆，梦中的人间似乎并没有修行之法，似不合理，凡人如何和妖怪征伐？
看来终究是梦境，梦里的世界，或许和自己认为的世界是有关联的，齐无惑见过野兽通灵化身的妖魔，所以妖国仍旧在，齐无惑知道有科举书卷，所以有，但是他那时不认为有神仙道法，所以梦中关于此节尤其模糊。
可是那位山神琼玉又是为何？
齐无惑不知。
梦中事与现世关联如何？
齐无惑亦不知。
只是闭目安坐，心神平和，气息悠长。
仿佛能感知到风吹过竹林的声音，仿佛能够感应到外面的雪花慢慢消融的声音，能听到八百里风掠过镇子外山川小道的感觉，仿佛看到了幼年所见妖魔之国，人间惨剧，看到了自己七十年狼藉，终究不过棋子，未能真正做出些什么。
然，一路不通，尚有他路。
慢慢地，齐无惑眉宇舒展，神色平和。
眉心之中，自有灵光滋生出来。
老者正在泡茶，抬眸看去，微微颔首：
“养神有灵，约莫是五十年的养神道行；现在又能自发运转，看起来纵然不遇到老夫，以他的悟性，也会接触到修行的事情啊。”
“不过，精气神三者之中，一强二弱。”
“虽然有了向道之心，却有隐患，不是好事。”
“一不小心，却去给城隍勾走，做了阴神。”
“如此，离去之前也该再给他一场机缘……”
老者云游天下，点化苍生，齐无惑能在一场大梦之中，打破自我凡心，他也已满足，不会再做那种拔苗助长的事情，缘尽于此，本来就要离开的。
但是没有想到齐无惑的表现比他预料的还要好些。
梦中的所作所为，一如本心。
善者仍旧善，恶者也不会改变，那是一种明心见性，见此一生的法门，自神女处得到了功法之后，齐无惑的五十年养神功夫，和真的苦修了五十年没有多少区别。
不过，常人五十年的养神功夫。
一梦而成。
也难怪这个枕头会直接碎裂开。
老者点头。
……
齐无惑安心正坐，不知不觉进入了一种似梦非梦的状态之中，冥冥之中意识仿佛升高了，“看到”了家的周围，“看到”了来往的行人，天高云淡，忽而“看到”外面似乎有一辆马车在巷子外面停下。
而后一人下了马车，正朝着自己家而来。
明明隔了至少五百步，齐无惑却一眼看到了那人的模样。
“那是栗璞玉？”
栗璞玉是苏先生门下的弟子。
而栗家是城中第一大户，数年前突然到来这里，家中有千金之财，很快就置办了很大的产业，又把自己的孩子送到了名士的门下读书，出入都有那些江湖上的好手保护，俨然是一方豪强的模样。
齐无惑虽然素来和他们没有什么交集。
但是毕竟对方是苏先生的弟子，而且似乎是直接来找自己的，不可以失礼，所以打算去开门，心神一动，忽而下坠了似的，就像是在梦中，而后要起身一样，身躯自有反应，自然而然。
……
栗璞玉脚下踏着污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面走。
“可恶……”
“真是难走。”
这里是城镇的边缘处，居住的人口不少，人来人去，又加上土路上尘土永远没法子扫干净，雪化了掺入泥土变黑，变黑又和雪，和冰混在一起，脏且不说，很难下脚。
栗璞玉看着自己的鞋面上沾染了黑漆漆的脏雪，眼角一直在跳。
这个可是在府城天织坊定制的靴子。
而今物价，白面十斤，价银子十钱。
冬日煤土七小车，也才银二钱一分。
而单只这一双靴子就已经有三两银子了。
相当于一粮仓看仓人一年的薪水！
这个时候就很羡慕旁边这个家中雇佣的江湖好手了，脚步踏着脏雪也不会踩塌下去，一双鞋子和衣摆仍旧是干干净净。
“呼……”
栗璞玉收回视线，呼出一口气，压住了心中烦躁。
抬眸看着几百米外的破屋子。
今日二叔从京城行商归来，数日后家中大宴，可是父亲却要邀请这个连夫子的门都没能踏入的破落户；非但是要邀请，还要自己亲自来登门拜访。
自己什么身份，眼前这穷小子什么身份？
随便喊一个下人来，这穷小子怕不是要毕恭毕敬的了。
要自己亲自来？
但是父亲在家中积威深重，栗璞玉不敢不听，哪怕心中不愉，也还是老老实实过来，这五百步的距离，比起大路上的五里都来得艰难，最终好不容易站定在了，吐出口气，额头已是出了些汗。
拍了拍脸，让脸上堆积出和善可亲的笑容。
一只手抬起叩指敲门，一只手拉着这只手垂落的袖口。
手指还没有落下。
吱呀声中，木门已向内打开，仿佛来人未卜先知，栗璞玉的手指恰好就擦着门而滑落，院子里面的花树随风而动，花瓣夹杂白雪，落在开门那少年肩头，一身简单布衣，黑发整洁，双目安然漆黑如星子，安静看着栗璞玉。
候客久。
栗璞玉怔住。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这，这是齐无惑？
他在那一瞬间仿佛看到了苏夫子，仿佛当年年少走入了京城，看到那巍峨城池一般的平和沉静，一时间甚至于有了几份胆怯，就连身体都似乎僵硬了。
“栗兄，所来何事？”
齐无惑开口。
栗璞玉方才意识到了自己要做什么，先是本能抬手，然后顿住，又下意识拱手一礼，结结巴巴道：“齐师兄，是，是家父要我来邀请你，去我家中吃一顿便饭。”
“就只是，只是这样。”
“我的叔叔从京城回来了，也可以聊一聊京城的风物。”
齐无惑本来打算婉拒的，但是听到这个话，忽而微顿，想起自己梦中所见京城，不知是真是假，正可以询问一二，拒绝的话一顿，回礼道：
“……那么，我就打扰了。”
栗璞玉大松了口气：
“啊，不打扰不打扰，一点都不打扰。”
“反倒是我来找你，实在是麻烦齐师兄你了。”
齐无惑让开一步，道：“要进来坐一会儿吗？”
“不了不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
“今天就不打扰师兄了。”
“师兄勿要再送了。”
“师兄留步。”
“师兄告辞！”
栗璞玉几乎承受不住那种莫名其妙的压迫感，落荒而逃，齐无惑还有几分不解的时候，忽而脚步一晃，只觉得头晕眼花，差点扑倒在前。
只是一股流风纠缠住了他，接住了他，然后打了个旋儿回来，把齐无惑放在了石桌前，沏茶的老者摇头道：“资质不错，悟性更好，但是你将【神】外放，却是太过于莽撞。”
齐无惑额头剧痛，疑惑：“神？”
老者指了指他眉心，简单直接道：“你方才将神外放，笼罩周围数里，这是那梦中积累而来的，而你的身躯却仍旧虚弱，无法支撑如此的消耗。”
“万物都是一点真灵。”
“一生二，是阴与阳，性与命。”
“性则心也，神也；命则气息也，血肉也。”
“大道所在，皆是性命双修。”
“你现在神强身弱，虽然可以有超过常人的些许手段，但是还要说你一句。”
“命之不存，性将焉存？！”
“只有你的身体足够强大，才能够支撑你的心神，否则的话，你甚至有可能因为你的心神太过于强大，硬生生拖垮肉体，把你自己杀死。”
“这便是人世间所谓的【天妒英才】的原因，所谓的情深不寿，慧极必伤都是因为如此，你需要解决此事，否则难免早夭。”
老者皱眉看着齐无惑，摇头自笑道：
“罢了，方才说了不能教你。”
“而今只传你一招，也不算是食言。”
“不算食言。”
“过来。”

第10章 修行
齐无惑坐在石桌旁边，老人让他喝了一杯茶。
茶香入口，只觉得分作两股，一股安心定神，一股则入眉心，让原本散开，令其头痛欲裂的心神渐渐缓和下来，不复如原本那般痛苦。
老者等到了他状态恢复，低吟道：
“道自虚无生一气，便从一气产阴阳。”
“阴阳再合成三宝，三宝重生万物昌。”
“你牢牢记住，这是我这一脉的总纲……”
齐无惑道：“总纲？”
老者抚须：“总领诸法，以一统万，是为总纲。”
“这虽不是修行之法，却又直指大道。”
“你需牢牢记住，以免行将踏错，此生不能弥补，因此提前告知于你。”
“至于教导你的东西……”
老者抚须，指了指齐无惑：
“夫天下大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天地一气划分为阴阳，阴阳在体内，以心为性，以肾为命；心为离为阳，肾为坎为阴；阴阳生出三气，即精气神三宝。”
“而修行者需知此造化，然后逆而修之。”
“归三为二，化二为一，一归于道。”
“我道门起手功夫是为【命功】，精气神三者催生到生命极限，而后合为阴阳，是为元炁阳神，元炁阳神再合二为一，方可以说踏入大道，由有入无。”
“你的心神已经养得很好，接下来可以养精，而后化气。”
齐无惑道：“气，是指得呼吸之气吗？”
老者笑着摇头道：“呼吸？错了。”
“上药三品，神与气精，恍恍惚惚，杳杳冥冥。”
“这精不是交感精。”
“气非呼吸气。”
“神非思虑神。”
“那是后天法门。”
“我道门之中，气为后天，炁为先天，两个字念法一样，其含义在道藏之中却是截然不同。”
“修行为炁，而调息为气。”
“炼精化气是武者之道，而炼精化炁则是道家关窍。”
“炁是丹母，而这个丹的意思是为圆融，一生二，二生三，最终又重返于大道虚无之境的意思。”
老者说是只传授一招，但是因为修行的法门和道统里面，一首诗可能就是一道传承，每一个字都有各自的含义，故而其实是将基础仔仔细细地讲述了一番。
“道门修行的第一个阶段，是为【三才全】，也称为【栽三花】。”
“不管是修道，还是成仙，第一步绕不开这个，人有精气神，需要全部修行到自身这个身体的极致，达到全精，全神，全气。”
老人指着齐无惑的上中下三丹田，道：
“称呼为全，是因为人生在世上，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情，病痛，熬夜久坐，损伤，精气神必然会受到损伤，不是全盛的状态。”
“这一个步骤需要慢慢调养。”
“历久方成。”
“等到你到了精气神圆满，就可以聚合而成先天一炁了，而哪怕是没能够聚合成先天一炁，你也可以活到人类的寿数极限。”
齐无惑道：“寿命极限？”
“是，因各自的身体不同，约莫在一百二十岁到一百三十岁之间，而后可得一生无忧，无病无痛，梦中去世，去世之时仍黑发，牙齿完好，皮肤不皱，这也是为何称之为【全】的原因。”
“可得全寿也。”
齐无惑沉吟思考，道：“那么如果没能够抵达全精，全气，全神的境界，就去聚合的话，可以吗？”
老者笑道：“大道修持艰难久，自然会有想要钻空子的人啊，他们大多都是将精气神中的某一个修行到极为高的程度，而后以其他二者依附于其上，就可以在短时间内跨越三才全这个境界，滋生出神通法术。”
“快则快矣，却不能够持久。”
“或许能短时间内啸傲一方，自称真人，但是越是修行到了后面，这种取巧法门的弊端就会越发地凸显出来，或许三十年，五十年都不能够跨越过去。”
“故而称之为旁门，左道。”
“各种神通手段虽然多，但是寿命却未必比起三才全这个阶段正经修行的修行者强出多少，甚至于可能更低，很多修者因为忍受不住寂寞和人前显圣的诱惑而走了这一条道路，最终遗憾而终。”
“无惑你要记住……”
老者指了指旁边的树木：
“我们的目的是修行，是境界，如同这一棵树木，要越发地扎根于下，延伸向上；而诸多神通，法门，不过是在修行的时候，结出来的果子。”
“一味地去追逐神通，就像是树木将自己的养分全部用来长出果子，这样的话，如何可以长成摩天巨树？”
“汝辈修士，当记之，戒之，慎之！”
老者抚须道：“好了，现在盘坐于此，吾传你一门吐纳养气的口诀，先将后天之气养足，未来方可以聚而成为先天之炁，而后才有可能抵达顶聚三花的境界。”
齐无惑如老者所说的那样盘坐，五心朝天。
而后老者手指在其丹田之处虚指，齐无惑体内血肉流转，自然诞生一丝丝气息，而后伴随着其身体气血而存在于身躯之中，老者道：“存神观想。”
“记住，精气神三字和常人眼中不同。”
“于道门典籍之中的含义，纯一不杂为精，通融血脉为气，虚灵活动为神。”
“是为元精，元气，元神。”
“元者，一元初始，意为先天所有。”
“一切的核心，正是元神。”
“以神驭气，以神炼精，记住其流转之法门。”
老者传功，并不立于文字。
而是直接带着齐无惑感悟一番何为大道流转，而后，齐无惑的身躯自然会懂得如何存神，如何观想，如何运转调息。
齐无惑的心神跟随老者的指引而流动。
老者道：“武者修行，吞咽肉食，强大躯体，气血强横之后，自然感悟气息流动，流动到了极致，以强横之身躯，反哺心灵庞大，催动心神。而吾这一脉修道，截然不同。”
“心虚而神凝，神凝而气聚，气聚而精生。”
“以一以生万，摄万而归一，皆我之【神】也。”
齐无惑冥冥之中陷入入定之中的状态。
而他此刻的心神强大，牵引流转气息入门，也是极为顺畅，不知不觉，就已经是金乌西坠，玉兔东升，天地之间一片昏沉，竟然已经入夜了。
冬日雪融的时候，远远要比下雪的时候更冷。
冬天的夜晚，哪怕是打更的更夫都要穿着厚厚的衣服，要用烈酒去驱寒，齐无惑只是稍微厚实些的布衣，坐在外面。
外面寒风凌冽，可是体内却又有一股热流。
内外水火交错，而神则凌驾于其上，俯瞰着这一切的发生，气息悠长平和，渐渐地归于平静，和这山川，水流，树木，自然合而为一。
人本就是天地的一份子。
日未升，天空中已有了鸟雀的声音。
一只雀儿落在院子里面啄着草粒，一下跳在了少年的肩膀上，而后回过身来用嘴巴梳理羽毛，少年人的黑发微微垂落，沾染晨露，眸子自然而然睁开，看到一轮大日自天边升起，紫气升腾。
少年安坐于梅花树下，沐浴阳光，气质安静。
鸟雀在肩膀整理羽毛。
天地万物皆安静。
老者抚须笑问：“可得之乎？”

第11章 当求大道
齐无惑看向老者，点头回应，而他一动作，原本那种贴合自然的气息散去了。
鸟雀受惊飞走。
老者看着鸟雀飞走，笑道：“等到了你炼化出先天一炁，则可以和天地自然融合，那时候百兽鸟雀都不会被你惊动。”
老人一眼看去，就知道齐无惑已经养出元气。
这不像是江湖武者们追求的内气，没有多少杀敌的效果，元气，元精，元神，本就是要将一个人的身心状态都推升到最完美的阶段。
而后在这最完美的状态里面，踏入道途。
老者收回视线，抚须道：“今日是你第一次打坐吐纳，足足五个时辰，往日不可如此，长时间的打坐冥思，不单坏了身体，也会伤了心神，半个时辰即可。”
齐无惑颔首。
他闭着眼睛，感受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呼吸变得更为悠长，元神在上，气息已成，元气流转不停，通融血肉，有某种特殊的感觉，仿佛身躯在经历一种潜移默化的提升。
虽然缓慢，却又长久不停。
而先前那种，动用元神之后就会头痛欲裂，虚弱不堪的感觉也消失了，前后的感觉对比就仿佛是，先前是双脚悬空，现在终于脚踏实地，心中刹那间安稳了许多。
老者在旁边，红泥小火炉，煮茶，淡笑着道：“我道家入门功夫和高深功夫，分为【命功】，【性学】。”
“性学讲求火中栽莲，而命功则是水底求玄。”
齐无惑道：“水底求玄……”
“坎为水，指肾功，为元精。”
老者笑而抚掌，道：
“不错，这便是指得，元精功夫乃是第一等一重要的，多有流派，不知道气和炁的差别，单纯以元气会合元神，踏足入道，修出阴神出窍。”
“往后面少不得苦楚。”
“食气者不死，而神明者长存。”
“气与神合，抛弃了元精，看似是得到了逍遥，可最终不过是个冢中枯骨的结局。”
“只能够修成【尸解仙】罢了。”
齐无惑询问道：“如何才能够将元精修到极致？”
老者道：“常人修行的话，那就是吞噬大量的血肉，然后以武道淬炼，强化自身的血肉，气血如汞，磅礴如烟，但是这是后天逆反先天的路子。”
“道门之中，精是为纯一不杂。”
“核心在于纯粹。”
“你的话，元神已经成就，以元神催动元气，元气通融血脉，接下来是水磨工夫，一点一点自然能够成就元精纯粹，不过……”
老者声音顿了顿，看着那双目神光流转的少年，玩味笑道：“因为火龙道人的那个玉枕头，你的元神远远比你的气息和元精强大，如果不愿意走旁门左道，想要将三者修行到类似极限的话，或许需要三五十年。”
“那时候搞不好气血衰败，元气溃散，终究无法踏足大道，只能得到个全寿，如何，修出个尸解仙，也可以驻世三五百年，身躯腐烂之后，元神不死。”
“运道好的话，领了天帝符诏，吃些天材地宝，还能够活些时间。”
少年拱手道：“愿求大道。”
“好志向！”
老者大笑，而后摆手道：
“不过，老夫说过，只教你一招。”
“这一招随你自处，和人交换也好，外传也罢，但是我却不会传你第二招了。”
“绝不会食言的。”
齐无惑正色道：“传法之恩，已经是没齿难忘，怎么还能奢望更多？”
他做了早饭，杂粮做成的窝窝头，小菜是风干的兔肉炒的白菜，苏夫子所赠送的三贯钱，购买力上面稍微逊色于三两银子，约莫是二两八钱左右。
然而当今之世，十斤白面才得一钱银子。
十斤茶，才耗得一两银子。
三两银子，对于现在的齐无惑来说是很大的一笔钱了，生活上也不必如此地拮据，吃过了饭菜，老者言道昨夜守着他守了一夜，而今困倦了，打着哈欠侧躺睡去。
齐无惑走到了一侧的小库房里面。
打开之后，里面阴气逼人，各类用不着的物件都摆放在这里面，有只剩下了一个的车轮子，有老木头做的秤杆，已经出现了裂痕，各种各样的有很多。
经历过了灾荒之年的人，总是下意识地把各种可能用得到的东西都搜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齐无惑清点着自己的小宝库。
然后推开了半个手推车，下面是一个石磨。
再奋起力气把石磨盘推开，下面是一个圆形的洞，中间悬着一根丝线，齐无惑吐一口气，提起线来，这本就有几分阴冷的库房刹那间变得更为冷了些，一丝丝寒光闪烁出来。
那是一口剑。
府兵的剑。
当年的灾荒，最终连军队都有哗变的，被裹挟着来到这里的路上，他也捡拾了一柄剑，一把匕首，在那样的时候，没有利器护身，他很难活到这里。
把这一口剑取出来，齐无惑手指拂过这剑，感觉到了剑身的寒意，心中安定，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熟悉是在梦中，他年少游学天下，曾经学习过剑术。
而陌生则是因为，这毕竟只是梦中的事情了。
握着剑，将石磨放回去。
齐无惑站在院子里，这口剑对于他来说，本该是有些沉重的，没有办法轻松挥舞，但是此刻提在手中，却是恰到好处。
自身此刻能发挥出来的气力，约莫等同于梦中十六七岁的自己，齐无惑手掌握合剑柄，手腕稍微用力，长剑横扫而过，发出呜的一声。
剑术，或者说，武功。
除去了杀伤的战斗力量之外，也会有淬炼身躯的部分，只有强大的身体，才有可能发挥出剑术的杀伤效果。
虽然说和纯化元精这个步骤并不完全相符。
但是其入门的部分，经齐无惑验证，还是有淬炼身躯的效果的，齐无惑握着剑，缓慢而均衡的速度施展出一个个剑招的姿态，筋骨拉扯，锻炼气血。
而元气，是为气血圆融。
伴随着动作，能够感觉到元气在血肉之中的流转速度逐渐提升，暖意散发着。
这就代表着元精的淬炼快了一丝。
元精，元气，元神。
三者修持圆满，可入大道。
齐无惑垂眸，回忆梦中诸般经历，岁月流逝，红尘繁华，而我苍老，动作越发沉静，施展过三十遍之后，已经出了一身的细汗，在这大冬天里面，身上隐隐冒着些热气。
忽而脚步踏地，腰肢用力，原本缓慢的长剑猛地加速，撕裂空气，发出沉闷一声响，留下一道寒光，声势颇为骇人。
剑落。
风起。
齐无惑气息刹那收敛如龟鹤。
重新练习梦中的剑术，一是希望能够从这上面，寻找到加速元精淬炼的可能性，另一方面，是要给自己一种防身之手段。
欲求长生，需要有法门护持。
而自己求的是大道。
寻的是长生。
非得要养出全精全气全神，才肯走下一步，在这之前，没有什么法门手段，剑术是最方便也是最简单的了。
少年徐徐呼出一口气。
庞大元神，驭气行走于四肢百骸，血肉之中。
身躯细微颤抖，散去疲惫。
睁开眼睛，徐徐呼出一口气来，右手持剑平端，左手背负身后，黑发垂落鬓角，一枚落花落在剑身之上。
见花开花落，如见我一生。
齐无惑眼底平静坚定。
抖散了落花。
“当求，大道。”
……
栗家，家宅。
栗璞玉在邀请了齐无惑之后，回家之后才松了口气，之后自是随意去玩，毕竟只是十五岁的少年人，本来打算要去找自己二叔，问问他京城中的趣事。
但是自己的父亲却把二叔叫走了。
于是只好闷闷不乐地回去，跟着请来的夫子练琴。
而这个时候，栗璞玉的父亲看着前面那和自己有三分相似的中年男子，以及桌子上的金子，面色刹那凝固：“你，你说在外面是做买卖。”
“做的什么买卖？！一年时间，得金百两？竟然有如此的利益！”
栗璞玉的二叔栗一先道：“只是买卖。”
栗跃鳞面色难看道：“如此暴利，买卖……”
“你难道买卖人口？！”
栗一先道：“不是卖人。”
他叹了口气，微微后仰：
“而是……卖鬼！”

第12章 人卖鬼
“卖鬼？！”
栗跃鳞面色微滞，世间有各类的买卖，但是却从没有听过有人卖鬼的，心中又是焦急又是疑惑，连忙催促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快说来。”
栗一先喝了口茶，略作回忆，这才慢慢讲述起来。
……
那是一个夜路了，我本来在京城的附近做买卖。
我精打细算，总觉得就算是不赚多少，至少攀附了那些大人物，总不至于血本无归的。
可惜啊，我还是赔了。
我太蠢了，太蠢了啊。
皇朝里面的那些大人物，表面上和和气气的，但是下起手来，比起谁都要黑，比起谁都要狠辣的，抽干骨髓，扒光血肉，一点老本儿都没能留下来啊。
赔钱啦，没有脸回老家。
我就只好在外面转悠着，想啊想，看着能不能找到个翻本的法子，可是还是想不到，想着回家吧，但是就这样灰头土脸的回老家，心里面又实在是不甘心，不甘心啊。
走来走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城外三里道的老槐树下面。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遇到鬼的。
当时它忽然出现。
我壮着胆子问它它是谁。
他说：“我即鬼也！”
然后问我：“卿复谁？”
我当时候穷得要死，但是还是怕死，说人免不了一死，一咬牙道：“我亦鬼也！”
鬼疑惑不已，绕着我走了半晌，道：
“那你要去哪里？”
我回答他说：“我要去宛城大市。”
那鬼大喜道：“我也要去宛城大市！”
我一下就浑身手脚冰凉，知道这大市可能不是一回事，可是话已出口，也没有办法再吞回去。
所以，那鬼跟上我了。
我迫不得已，只好和他一起走。
一只鬼在后面，我浑身的手脚都僵硬了，那鬼倒是轻松自在，道：“这样走太慢了，也太累了，不如我们互相背着彼此，怎么样？”
那鬼瞪着我看，一双眼睛，绿油油的，我不敢拒绝，怕被他看出什么来。
只要咬着牙答应。
那只鬼先是背着我，一口气走了十里地。
然后问道：“卿怎么如此之重，非鬼耶？”
那鬼说着话的时候，眼珠子发绿，嘴角里面伸出獠牙，流出口水来。
我当时心脏都要停跳了，只好强行道：
“我刚死，所以比较重而已，不要多想。”
而后换我背着他，鬼轻飘飘的，所以我能脚步加快，这样彼此互换着背着走足足有三回，我心里面的恐惧稍微少了点，想了想这样时间长了肯定露馅，难免被鬼所食，所以骗他道：
“我才刚死，刚做鬼，做鬼有什么禁忌吗？”
鬼回答道：“唯不喜舌尖血。”
接着往前走的时候，遇到了一条河流，鬼过去的时候，几乎是飘着过去，没有半点声音，我过去的时候声音很大。
那只鬼又开始怀疑我。
这一次他的眼底冒着红色的光，嘴角的口水已经流淌下来了，就连手指头都伸出黑色的指甲，弯钩一样，手指变成了惨绿：
“何以作声，如此之大？！”
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但是他似乎没有察觉。
只好强撑着面皮道：
“我才刚刚死了啊，新死成鬼，不习惯用当鬼的法子过河，勿怪勿怪。”
那鬼上上下下盯着我，没有做声。
我觉得，他不是认不出来，而是把我当成了牲畜坐骑，是打算要到了鬼市上面，才把我卖了，挖开心肝，抽筋拔髓……
他果然没有去常规的大市，而是到了宛城外面的大槐树下面，敲门三下，大喊好几声开门，然后前面出来了路，我一狠心，趁着彼此互换着背着的机会，一下扛起来他。
快速往里面跑，大喊道：“卖鬼，卖鬼！”
那鬼没有想到——
人穷了，鬼都会卖。
那鬼在我的身上大喊，要爬下来的时候，施展了变化之术，变成了一只羊，一下挣脱开，我咬破了舌头，舌尖血喷在他的身上，他就不能够再变化。
可我担心时间长了，他会变回来，所以就把他卖给了一个老道士，那个老道士用一根镶嵌玉石的绳子牵着羊，把它拉走了。
给了我一个包裹，我心脏跳得厉害，跑回了安全的地方，打开来看，差点晃花了眼睛。
里面有足足一百五十两金子。
……
一壶茶喝完了。
栗一先的故事也说完了，他说话的时候，手掌都在颤抖，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可以知道，哪怕他现在回忆起来条理清晰，但是当时是有多恐惧。
行将踏错，哪怕一步，可能就已经死了。
栗跃鳞听得几乎要忘记喝茶，而后好声安慰兄弟，而栗一先呼出一口气来，道：“不过，现在好了，我们有了这么多的金子，这么多，这么多的金子啊。”
“我们家不单单能够在这里立足。”
“还可以走出去，去府城，去郡城！”
“去更大的地方！”
“光宗耀祖，我没有对不起祖先，没有对不起爹娘！”
栗一先的话语又有些乱起来。
栗跃鳞安慰他，忽而想到了一件事情，看着那桌子上的金子，道：“不过这些金子，毕竟是那个鬼市里面，卖了恶鬼才得到的，会不会引来更多的恶鬼？”
栗一先摇头道：“放心大哥。”
“我就是担心这样的事情，所以才专门去了一趟京城，在那里的道观里面虔心祈祷，又请了道长驱邪避凶，这才安下心来，折返回中州的家中。”
“这次回家，我就不打算再外出了。”
“娶妻成亲，安顿下来。”
“放心。”
栗一先笑着安慰道：
“绝对，绝对不会有事的。”
……
咔嚓！
斧头劈落，将木柴劈开来。
齐无惑提起斧头，看着旁边已经劈开来堆积起来的柴，然后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阳光之下，这一座山给人一种安宁静谧的感觉。
“雪不大，没有封了山。”
“是好事啊。”
说起来，明天就是栗璞玉邀他去栗家的时候了。

第13章 盗仙粮
齐无惑看了看那山，心中思考了下，决定上山转一转，落雪之后山上积雪不像城里这么快融化，走过有痕，所以冬日雪后如果没有封山的话，往往能够有很多的收获。
不提冬日肥硕的兔子了，若是能够找到冬笋的话。
今日晚上可是有口福了。
冬笋炖腊肉，再加上几个新做的馍。
算一算，明日去栗家的时候了，总是要带着些礼物的，冬笋也正是合适。
少年想了想，把匕首别在腰后，把剑扔到背篓里面，拿一个蓝布给遮住，然后背着背篓，和老者说了一声，就往山上走去。
感应到元气之后，脚步也更为轻健起来，以神驭气，流转周身，脚下生风一般，气血圆融，也不会觉得疲累，很快便顺着习惯的小路上了山。
山上银装素裹，一片洁白，寒风吹来，不觉冷意，只是清爽，齐无惑放轻了脚步，按照当年那个换自己活着出来的大夫随口说的话。
冬日山中，可去寻葛藤的根，磨碎便是葛根粉，可充饥，味道还不错；可寻野山药，还有金刚藤，金刚藤的果实在冬天结出来，红彤彤的，在冬天非常显眼，又叫做红灯果，根也可以用来煲汤。
卖到药铺里面，他们也收的，酒馆也要。
可以入药，也可以泡酒。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一座山如宝藏，一年四季都能够在里面找到可以吃的东西，总是饿不死的。
齐无惑在黄粱一梦之中，得到了上乘机缘，元神充沛，体现在外就是观察力也提升很多，比起往日来，更容易找到各种山货。
很快身后的背篓里面就已经装了小半。
大多是冬笋和金刚藤。
至于葛藤根，若是能找到的话，一个就有十几斤了，只是可惜，齐无惑在秋日标记过的几个地方已经没有了，看起来，并不只有他一个人发现了那些葛藤。
齐无惑倒也不在意这些，只是继续寻找。
忽而在一处山岩下面，发现了一种类似百合的叶子，虽然干枯，但是形体大概还在，眸子微亮，快步走去，仔细观察：“这是……老虎姜！”
“运气真的很好啊！”
齐无惑脸上浮现出开心的笑意。
除去了七十年辗转如梦，欲求长生的顿悟，梦中残留的只是领悟和些许如梦的印象。
他毕竟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取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小心翼翼开始围绕着这百合状的叶子挖掘，挖出来的根茎像是竹鞭，又有点像是生姜。
齐无惑眼睛都亮起来。
老虎姜，又叫做鸡爪参，药铺里面是一种更文雅些的名字，叫它黄精，收的价钱，是这一座山上产出的药材里面最贵的。
说是什么，仙人余粮。
所以前几年好些人上山找黄精，越来越少。
没有想到这里还能够找到。
齐无惑小心翼翼地收回来，想着回去卖掉，能够换些钱，然后又想到，这老虎姜似乎也是可以吃的，迟疑了下。
家里现在有了三贯钱，可以稍微留下点吧？
嗯，给苏先生留下三分之一。
然后卖掉一点，剩下的和老先生一起吃了吧。
虽然说家里有点钱就乱花是很糟糕的习惯，但是，这是我自己挖到的，稍微奢侈一点点，也可以的吧。
齐无惑用粗布把黄精小心翼翼包起来，然后才放到背篓最上面的地方，这才直起身子，环顾自周，希望能够再找到些黄精。
有风拂过。
心中有念，神随之动，便已是法。
法通天地，便是神通。
元气升腾，元神放出。
刹那之间扫过周围，竟然又发现了一株黄精，齐无惑没有去取这一株，而是当找到第三颗的时候，才去挖了一部分，这黄精也是山中造物，齐无惑不愿意将根子都全部拿走，只取其中三成。
哪怕是如此，也已经无比地心满意足。
这些黄精，要去买的话，大约要花一两三钱的银子的。
齐无惑这样去走去采，元神散开，以元气为托举，这一座山上的所有的黄精都逃不过这一门搜寻的神通雏形。
就这样，忽而齐无惑有一种元神撞破了什么东西的感觉，而后在一座山壁之下，发现了尤其粗壮的百合叶，哪怕是在隆冬之中也有一股碧光。
齐无惑懂得些医术，买卖黄精药材的时候，也要根据年份来确定买卖的价钱，稍稍辨认叶片上的纹路，不敢相信：“这是……几乎要一千年的黄精？”
“黄精可以长这么大的吗？”
他下意识提起了匕首。
这样大的黄精，怕不是可以换得万两银子。
可是这个时候，那有着手掌粗细叶片的黄精却忽而开始颤抖起来，叶片如同手一样聚拢起来，在地上一滚，化作了个小人儿，梳着双鬟，只带着一个肚兜儿，在地上不住地叩首下拜，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停。
虽然听不懂这是在说什么，但是对方元神的恐惧请求却清晰无比。
齐无惑道：“你是说请我不要摘了你？”
那小人儿又连连地点头叩拜。
齐无惑看着那黄精，心中想着，那些一年生的黄精便也罢了，黄精这种植物一般长几年就会腐烂，这样能够生长到千年的，肯定经历了不知道多少的苦难和寂寞。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自己为了些银子，何苦要坏了旁人千年的等待呢？
于是放下了匕首，微笑道：“好，我不会摘你的。”
“不过，你怎么就藏在这里，这样显眼，不怕被发现吗？”
小人儿哭丧着脸。
周围其实是有着药香自然形成的幻阵的。
只有那些修出元神法力的真人能进来，但是这个人又没有法力，就这样进来了？
齐无惑看到这个小人儿双手托着下巴，满脸困惑和挫败的模样，微微笑着，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下他的脸颊，道：“下次可要藏好了，不要再被人找到了。”
那小人儿连连点头。
齐无惑正要起身，忽而山壁上传来了一声大骂声音：“强盗！强盗啊！”
“强盗，我吗？”
齐无惑下意识抬起头。
却是没能看到有哪个人在喊叫，他这样的姿态似乎反倒是激怒了那个大喊的人，让它的叫喊声音更大了些，这样齐无惑才锁定了目标。
看到山壁上，一只鹿瞪着他，大声道：
“当然是你啊，你，你，人类！”
“你为什么偷我们好不容易种下的黄精！”

第14章 君可愿听我之道
“黄精？”
齐无惑下意识拉了拉背后的背篓，道：“这些黄精，是你们种的？”
那花鹿动了下蹄子，委屈道：“当然是！”
“你们人之前就把我们山上种好的黄精都挖光了！我们好不容易又重新种下来了，好不容易又长出来了，你们怎么又来了！”
齐无惑想了想，道：
“那怎么能证明这是你们种的药材？”
“而不是这山里面独有的？”
那鹿气急道：“肯定是我们种下的啊，我们都已经做好编号了，不信的话你看！”鹿三两下就从石壁上跳了下来，动作轻快，指引着齐无惑去看。
果然每一个种着黄精的地方都有做标记。
或者是小石块摆动起来，或者是在树木后面藏了个小石板，无一不对应，而那只鹿在指出来这些的时候，满脸的得意洋洋，和齐无惑少年时逃荒落入妖国，那些动辄食人的怪物截然不同。
元神所见，其周身清灵之气。
齐无惑好奇道：“你是鹿妖？”
那鹿强调道：“是鹿灵！”
“哎呀，不要问我了，你看，这是我们自己种下了的，所以你要还给我！”
齐无惑点头道：“是你种下的，本该是你的。”
说完果然解下了背篓，将里面的黄精拿出来。
那鹿数出来一部分，然后却又将其中一小部分分给了齐无惑，道：“这是你的。”
“我的？”
“是啊，你帮着我们挖出来，算是报酬。”
那小鹿示意齐无惑用布把黄精包起来，成了一个包裹背在了小鹿背上，还打了个结，这才心满意足地甩着小尾巴往前走。
跳了几步，想了想，回过头来，看着齐无惑道：
“不过，你是个好家伙。”
“今天我们有宴会，你要不要一起来啊。”
身穿蓝布衣服的少年想了想，指着自己笑道：
“我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
“是山里的宴会嘛！”
山中银装素裹，一只小鹿在前面跳着走，身穿蓝衣的少年黑发扎好，背着背篓，穿着朴素的针底鞋子，踩在积雪上一步步往前走，手拉着背篓的背带，好奇道：“不过，你会说话，是从哪里学的？”
鹿儿得意洋洋地抬起头来，道：“我当然会说话啊。”
“瞧，我已经炼化了横骨，可以说话了，养出了元精，哼哼，一般的鹿只有二十年的寿命，我可是能活一百年的。”
背着背篓的少年道：
“修行之后只能活一百多年吗？”
那鹿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所有的生灵都像是人一样是长生种吗？”
齐无惑疑惑：“长生种？”
“人也只是能活到七八十岁啊。”
鹿一副你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语气，回答道：
“但是十五年以后的鹿就是老鹿了啊！”
它跳起来到一块石头上，道：
“我的爷爷是被人里面的道士收养的，那时候是山火，那个道士把它抱回去了，我的爷爷小时候，那个道士就是那样大，我的爷爷长大了，可以在山里面来来去去，道士是那个样子，我的爷爷老死的时候，那个道士是那个样子。”
“山里面的很多野兽，从生到死，人的面貌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强大又有漫长的寿命，拥有着五倍于我们的寿命，那不就是长生种吗？”
小鹿疑惑不已，然后道：
“我能修行到活到一百多岁，就已经很厉害啦！”
齐无惑闻言想了一会儿，笑道：“也有道理。”
心中则是想着，如此看来，寿命，长生其实也并不那么绝对，对于鹿来说，五年一代，修行到有了人类的极限寿命，就已经能够活过二十代的鹿，称得上是个老祖宗了。
但是对于人来说，这不过只是【三才全】的境界。
而对于蜉蝣来说，朝生暮死。
就连鹿的寿命，在它们看来已经漫长地不可思议了吧。
少年人心中清朗，自语道：
“岁月漫长，人生天地之间，享百年寿。”
“可和天地相比，也不过是蜉蝣而已。”
“朝生暮死。”
鹿灵在前面跳跃，听到了后面的人说的话。
觉得好奇怪啊。
人能活七八十年，七八十年欸！怎么能够说和浮游一样呢？不过，蜉蝣又是什么？
奇怪的人，奇怪。
忽而前面传来了一声洪亮大笑着的声音：“哈哈哈，好一句，和天地相比，也不过是蜉蝣而已，万物生于天地之间，又有谁不是如此。”
“看起来，这一头小鹿是找到了了不得的客人啊。”
“朋友，请进来吧！”
声音豪迈不已，震得前面的树林都抖动不已，那鹿灵几个跳跃从树木山林的间隙里面钻进去，然后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黑亮亮的眼睛看着齐无惑，似乎是让他进来。
少年笑了一下，抬手拨开拦在身前的松枝，弯腰，松枝抖动，落雪入蓝衫，布衣干净，眸子黑亮如晨星，走了进去，道一声打扰了，视线陡然开阔起来。
这是一片开阔平整的地面，雪落未融，中间放着在冬日仍旧碧绿的大片芭蕉叶，芭蕉叶上面，摆满了各类的瓜果和药物，前面的石台上，趴卧着一只吊睛白额虎。
体长一眼看去，足足有丈余，尾巴漫不经心地落下骚动，站起身来，其额头到地面，就已要和齐无惑一般高了，琥珀色的眸子带着一股静谧的感觉看着那蓝衫的少年。
齐无惑看到那猛虎，身躯本能僵了一下。
旋即感受到了那猛虎身上的清灵之气，紧张感放松下来，猛虎看到齐无惑，认出这是前些时日，将那位高深莫测的老者背下山去的少年人，当日他虽没有凑近去听道，却听得有其余的虎兽提及过。
心下只觉得果然不愧是被那老者看中的人，能说出方才那番话语，开口说话，声音豪迈：
“小兄弟，吾乃此山的山神，今日年末大宴，你是正当其时。”
齐无惑拱手道：“倒是恰逢其会了。”
然后看到那猛虎旁边一座青铜鼎，小鹿跳去，将背后的包裹解下来，里面的黄精一股脑儿地，全部都倒进去了。
小鹿退开之后，一只只猿猴攀援而来。
将各类又大又饱满的果实放到了那鼎里面。
而后是狐狸叼来灵草，白蛇带着人参，全部都放入其中，齐无惑在那小鹿的视线提示下，也将背后包裹里面的黄精放进去了。
猛虎说话的时候也带着低沉的虎啸，道：
“此是吾之宝。”
“年末一会，诸多灵果放入其中，淬炼灵液，饮食之，可延寿一年，淬炼体魄，精纯元精，于修行之上，大有裨益，我正以此，成为山君。”
“年末一聚，以成灵液。”
“三年一会，以论道法。”
齐无惑道：“精纯元精？”
猛虎颔首，旁的精怪可不知道元精二字的含义，他也就随意说出，看到齐无惑的反应，似乎知道，于是笑问道：“君知元精法门否？”
齐无惑摇头道：
“不知道法门，只是知道元精。”
猛虎微微颔首。
而后又道：
“如此，君可愿听我之道？”

第15章 猛虎讲道
修行法门，若是走旁门左道，此刻齐无惑已尽可以去入道，修行神通，而若是要走那堂皇正道，需得要全精全气全神。
元神已成就，元气已养出，只是元精并无法门。
这斑斓猛虎正色询问，可要听我之道，神态庄重的仿佛是在这雪地竹林之畔，观雪论道的粗狂道人，少年怔住，而后将竹篓放下，整理衣服，拱手回应道：
“固所愿，不敢请耳。”
猛虎大笑。
声震数里，让松树林都震动，树干上的雪花落下来，猛虎笑道：“请君落座。”
这被白雪覆盖的地面，俨然便是一座道场，猛虎端坐于最上的青石之上，而齐无惑正坐于一侧，诸多通了灵性的野兽，都一一地坐下来，猿猴抓耳挠腮，灵蟒盘起，吞吐蛇信，飞鸟敛翅，落于枝干之上。
猛虎眸子扫过，而后缓缓开口：
“今日有新道友入宴，特此讲道，修行之时，首重元精！所谓元精，是为万物生灵，血肉本源之物，寻常武者，旁门左道，都说精是为气血筋骨，实则谬之远也，以此修行，如缘木求鱼，越修越远。”
“何为元精？”
“大道有言曰——”
“恍惚之中寻有象，杳冥之内觅真精。”
“有无由此自相入，未见如何想得成？”
“而道祖《道经》之中，第二十一篇有言，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
“这精，便是元精的意思。”
“称恍惚，称杳冥，意即是指，此元精并非有形有质的存在，而是氤氲于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之中，复又说，是杳冥之中觅真经。”
“什么是觅呢？便是寻找。”
“以什么寻找，以神去寻找。”
“道祖此言的意思便是。”
“元精深深地藏在了四肢百骸之中，却又不是能够在平常感知到的，唯独恍恍惚惚之时，能够感应到，当以神为体，以意为用，于似有若无之际，在四肢百骸之中，【采而炼之】！”
“这便是炼精化炁之中的【炼精】功夫。”
“意思是寻找到四肢百骸的元精，采而炼化。”
“而为什么要炼化它？”
“以一物之真，观万物之性，无非重此初气——是因为这元精是所有生命的本源物质，是生命的根基！在有些大法脉之中，称之为【命宝】。”
“自天地化生之中取回自己的命宝，修行之生灵，到此境界，可得全寿，不受天灾，不受人祸，能百病不侵，可无疾而终，称为道长。”
猛虎低沉声音回荡，讲述道门的修行法门。
徐徐道来之后，却又摇头叹道：
“炼精，化炁；本是两个步骤，是采炼五脏六腑的元精，自天地造化之中，取回我之命宝，方知我命由我。而后再以神驭气，气与精合，化作先天一炁，自此不受拘束。”
“摆脱凡俗，更踏一步，人可称呼真人，兽得脱兽形，可受供奉。”
“可是在道门外传之时，越有谬误，成了一个步骤，到了后面，竟然要采炼自身的血肉去淬炼内气，何等的谬传啊……”
“修的是自身圆满，血肉重要不逊色元神。”
“岂可采而炼之！”
“道门先辈，将其关窍和要诀藏匿于只言片语之中，非得道统者，不得其真传，甚是遗憾。”
猛虎叹息的时候，像是一位行走于天地之中许久的老道人似的，对于道门先祖的做法极为不理解，但是祂的身躯却是雄壮伟岸，气魄也是宏大，仿佛豪侠，而齐无惑听得恍然大悟。
喃喃自语：“【炼精】，【化炁】。”
先前那自称和道祖同姓的老者告诉他的那些知识仿佛也越发清晰了起来。
猛虎看了他一眼，嗓音低沉，继续道：
“道祖道经之中有言，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阅众甫。”
“吾何以知众甫之状哉？”
“其精甚真，意思是元精的存在真实不虚，而以阅众甫，阅，禀也；甫，始也，意思是元精便是万物开源，是万物始生也。”
“尤其重要！”
一只羽毛散发着奇异光彩的鸟儿听得目中放出异彩，喜不自胜，垂首道：“元精修持之法，今已得之！”
“恳求山君，传我正法！”
一只猿猴也抓耳挠腮，而后拜伏下来，道：“求山君祖师，传我正法，传授正法！”
猛虎气息威严，皱眉摇头，开口，嗓音低沉：
“化炁之道，乃是真人之道，尔等气尚未圆融，而神不能离体，元精还没能采炼而出，传授给你们，哪怕是正法大道，也会被修成了旁门左道！”
猛虎看了一眼齐无惑。
而齐无惑双目微垂，心中思索。
先前老者所告诉他的是最基础的法门，以神驭气，以气洗练血肉，血肉圆融精纯，自然凝聚元精，而眼前猛虎却又传一道祖法门，乃是于杳杳冥冥之中，采而炼精，夺我命宝。
两者一在无为，一在渐修。
却仿佛可以彼此印证。
正在这个时候，那猛虎看了一眼那青色的小鼎，抬爪一拍，这鼎猛地悬浮在虚空之中，只是一晃，刹那之间已经散发出无穷碧色，刹那之间就从一座小鼎化作了一方巨鼎，其上有上古饕鬄纹，嘴咬铁环，共有三个，成三才位，铮然作响。
鼎在虚空，以火弥漫周身，转之以九转。
将这附近十余座山中所有精怪灵性们找来的药材都熔铸入其中，以虎火淬炼，渐渐的，已经有浓郁无比的药香散发出来。
虽然非酒，却醉得这满堂的精怪灵性一个个摇头晃脑，脚步跌下，视线晃啊晃，仿佛这天都要醉倒了啊，只有蓝衫少年正坐，那猛虎一拍大鼎，轰隆隆的声音像是水流转折。
“来，请诸位饮之！”
碧色的灵液炼化出来，而后有莲花叶在空中卷曲起来，变化出了一个又一个杯子，盛放着的灵液碧绿如玉石，却又有晶莹剔透之感。
猛虎当先一饮而尽。
齐无惑元神并未察觉恶意，端着酒液，猛虎劝他在药效退去前速饮，也一饮而尽。
灵液入喉，似有醉意微醺，旋即却能感觉到了不同之处，身躯醉也，气血定也，元神出也，齐无惑清晰无比地感觉到了，元神微微出窍，血肉凝聚，元气流转于四肢百骸。
杳杳冥冥之中，采而炼精。
群兽醉倒地东倒西歪，少年盘坐落雪之中。
那猛虎虎踞青石之上，击打着大鼎，发出宏大的声音，而后长声大笑：
“道之为物，惟恍惟惚。”
“求之求也，终不可得。”
“修道也！”
“求仙也！”
“长生也！”
“君看世界大如盘，此是吾家一粒丹！”
“若要了时便出没，休将色相作心观。”
笑罢饮灵液如饮酒。
山间落雪。
猛虎讲道。
齐无惑双目微阖，运转气息。
万物有大药，采而炼化之，脱去造化身，还我本来炁。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隐隐约约感觉到四肢百骸有一种精纯无比的存在被聚集。
猛虎抬眸，瞪大眼睛。
如此之快？！
元精，聚也。

第16章 赠礼
在猛虎的注视之下，齐无惑周身隐隐约约有一丝丝的灵光浮现出来，少年双目微阖，自身元神在正道嫡传的方法指引下，驾驭元气，周游全身。
在这灵液的辅助之下，就连稍有灵性的山中灵狐，也可以进入到冥思之中，踏入杳杳冥冥之状态，在本能之下修行，何况是齐无惑，很轻易就进入了这等状态。
于这状态之下，能够隐隐约约感觉得到四肢百骸之中的玄奇存在。
难以用言语形容，却可以感知到其无比珍贵。
齐无惑下意识地按照猛虎传授的法门，将这些无形无质的【万物初气】收拢起来，采而炼化之。
速度缓慢，而进程却又真实不虚，只是在这时候，齐无惑的元气自然而然，在血肉之中流转，而他心底忽而升起了老者先前讲述的法门——
心虚而神凝，神凝而气聚，气聚而精生。
所谓道。
有为无为之间也。
采而炼化是有为，而气聚而精生则是无为。
二者并不需要分什么彼此。
在这刹那，齐无惑忽而有种明悟，就仿佛阴阳鱼契合在了一起，采炼元精的进程忽而加快了许多，虽然加快，却又处于一种均衡的状态，不疾不徐，如风拂荷花，齐无惑元神凌驾于其上，明白了老者所说的以神驭气的玄妙之处。
恍恍惚惚，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道已过去了多久。
最终来自于四肢百骸的玄妙之感，在下丹田处凝聚，隐隐结成一点灵光。
就仿佛是开辟了河道。
周身的元精开始自然而然地汇聚起来。
元精在下丹田，元气在中丹田，元神则在眉心泥丸，三者隐隐成一循环，元精是生命之本，元气是血肉通融，元神是我之为我。
在这三宝齐现的瞬间，齐无惑终于生出了一种，踏上修行的感觉和不同，就仿佛往日看这个世界，看着自己，只是雾里看花，而现在虽然不能够说是大雾一招散尽，眼前所见，再无遮掩，却也是稍微散开了些，忽而有所感应，元精沉下，元气升腾，元神应激而动，少年本能偏了下头。
而此刻，其实只是齐无惑发梢落了一枚枯叶，一只白色猿猴好奇伸出手去碰齐无惑，要帮助他把叶子拿下来，但是猿猴之迅捷机敏，却没能碰到他。
齐无惑微微歪了下头，便是恰到好处擦过。
它都愣住。
旋即看到那少年睁开眸子，神色平和。
身上沾染晨露。
猿猴方才反应过来，瞪大眼睛。
被避开了？！
不是避开，是一种像是提前就知道自己要伸出爪子一样，提前做出了动作……
猿猴疑惑不已，看着自己的爪子。
自己明明已经有了一丝灵韵的啊，以元精为核心吞噬了灵药，后来又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三百年庚金原铁上一缕煞气，修出了庚金法力，这个人类身上却还是普普通通，竟能未卜先知，避开自己？
那位长已丈余，极威猛的猛虎起身，看了看齐无惑，惊疑不定：
“……你是，第一次采炼元精？”
齐无惑点头：“还要谢过山神解惑。”
“不，不必……”
猛虎摇头。
琥珀色的眸子看着齐无惑，嗓音低沉道：
“好天赋……好天赋啊……”
他见到齐无惑似乎不明白自己的感慨来自于何处，慨叹一声，重新踱步到了那一大片平整的青石之上，趴卧于此，道：
“元精是众生命宝，是走向大道必须取回的。”
沉思许久，又道：“君观我修行如何？”
齐无惑看着这长有丈余的吊睛白额虎，想到他的那一座大鼎，火炼九转，似乎连整座山都被醉倒了似的，又回忆自己幼年时见过的妖怪，道：“极为厉害。”
那猛虎接下了这句称赞，感慨道：“吾修行至于此，占据十六座山的地脉，以养吾元气，炼吾神通，来往交游者皆山神地祇，土地城隍见我则称山君，群妖真灵遇我避道而行，来往真修敬我，魂魄幽鬼惧我。”
“占一地之清福，得享五百载寿元。”
“然而我养出元精，也是因为年幼吞服一五百年黄精，机缘巧合之下，而后修持三十年，元精成，元气生，精与气合，成先天一炁。”
“却远不如你啊。”
猛虎感慨道：“是该说，人终归是比兽类通灵，还是说，你非凡俗之辈呢？”
齐无惑忽而道：“五百年黄精？”
那斑斓猛虎笑答道：“正是你寻找到的那一株千年黄精，吾年幼时候吞噬了他一半，差点坏了他的道行，后来游览一十八州，答应他要护持他修行到一千年。”
“因为你没有对他动手，我才邀请你来此听道。”
这一只五百岁的猛虎注视着齐无惑。
这个人的资质如此之强，虽然说修行大道，一步一关隘，但是这个人的潜力，未来是有可能修出先天一炁的，更进一步，三花聚顶，那样的境界可以被道门称呼为真人，旁门修者见面也要敬之，整体的实力上，是寻一山水清秀的地方，开一道派法脉的层次。
是以这一只斑斓猛虎在态度上，相较于一开始的爽朗豪迈，不知不觉也就多出了些许平等对待的从容，稍微品出了这些味道的山间灵兽，都是神色略有诧异惊愕之色，不知道这个连神通都没有修出来的凡人，为何竟然能够让一位山神如此看重？
齐无惑和这猛虎山神谈论元精命宝的采炼和修持之法。
一直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候才停下来，山神看到了齐无惑脸上出现了离去之意，笑着询问道：“我看无惑你是背着背篓上来的，是来这里找药材的吗？需要什么东西，且说说看，只要是这几座山上有的，都可以尽数拿出来给你。”
齐无惑看到那鹿灵身子一僵，连甩动的尾巴都停下来。
看到青蛇吐舌顿住，灵狐低头，知道他们是种植灵药的，山神对他们有点化和传道之恩，他提出的要求这些山间百灵是不会拒绝的，但是虽然如此，也是害怕齐无惑狮子大开口，一下子拿走他们好不容易积累下来的灵药。
少年人冲着那只小鹿眨了下右眼，然后提了提背篓，笑着回答道：
“正午了，家中还有老者在，我是来山上采点山货的。”
“如果可以的话，有冬笋就好了。”
“明天的时候要去拜访一个朋友，带点礼物。”
山神听完了齐无惑来这里的原因后，爽快大笑着，道：“山中没有其他的好东西，但是冬天的山货却是很多，要多少有多少，来，为我的客人送上饯别的礼物！”
于是这山间的诸多灵兽就行动了起来。
碗口粗细的灵蛇头上顶着朱红色的果实，灵狐衔着人参，那修出了庚金法力的猿猴抱着一葫芦的酒，除此之外，冬笋，山菜，葛根不知道取来了多少，齐无惑怔住：
“这是……”
少年反应过来，道：“太多了。”
猛虎大笑着道：“你当我们是朋友，没有敲诈我们去要灵药。”
“所以我也把你当做朋友！”
“我的朋友第一次来见面的话，怎么能两手空空地回去呢！”
虎爪控风，让齐无惑不要阻拦。
复又笑着解释道：
“放心，这都是我自己游走天下时的积累，不会拿了他们的，不用客气！”
不等齐无惑拒绝的时候，那个小背篓里面已经装满了各种山货，里面还夹杂着上了年份的灵药，人参，黄精，芝草，并一葫芦百花百果酿造的酒，那只熟悉的鹿灵还送了一枚颇大的黄精给他，齐无惑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让这鹿灵非常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蹭了蹭他掌心。
山神猛虎一直将齐无惑送到了这山腰之处，方才停了下来，嘱咐道：
“山中无杂事，君若有闲暇，可常上山来，论道说法。”
目送齐无惑离去，方才转身回到山上。
齐无惑脚步轻捷，一路下得山来，回到了家中，推开门来，老者仍旧烹茶，在等着他做饭，齐无惑把背篓里面的东西放到了库房里面，提了十来文钱，去买了一斤腊肉并些蔬菜，回来之后，将那冬笋切片，将那小鹿灵送的黄精也一并炖煮进去。
主食仍旧是黄粱米饭，并一碟脆爽小菜。
老者烹茶抬眸，看到齐无惑的时候，眸子微抬，动作微顿。
“你的元精……”
齐无惑知道老者高深莫测。
将东西放下，想了想。
拱手答曰：
“我修成了。”

第17章 土地公的戒告
老者上上下下看着齐无惑。
最后微笑着颔首，道：“善。”
“我曾经见过不少的修行人，你的资质算不上有多好，但是悟性很不错。”
“不过，元精之法，若是以水磨工夫的话，不会这么快修行出来。”
“说说看，你遇到了什么？”
于是齐无惑便将先前上山的时候，遇到了那猛虎山神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又将其传授的采炼元精之法说出，老者抚须道：“原来如此……是得了这一门炼元精的法门。”
“你能够从这门法门里面，又明悟有为无为之间修行的诀窍，不错。”
老者看着齐无惑，笑着道：“不过，这一门元精炼化法，过于基础，也属当年草创。”
“而今看去，总是有些不恰当的地方。”
齐无惑疑惑道：“当年草创？可这似乎是道祖……”
老者大笑着道：“不是所有署名道祖的功法，都是道祖写的。”
“否则天下如此之多的法门，岂不是要累死他？”
“来来来，你过来，老夫与你说道说道。”
老者将齐无惑唤来，让他坐在旁边，又详细将这元精法又讲述了一遍，和那猛虎山神五百年的领悟相比，却又更为不同，且两相对比之下，老者所说，鞭辟入里，更为简练，而猛虎的炼化法似是从很早之前就已得到，初时领悟不够，现在看去，有不少问题。
讲完之后，老人抚须摆手道：“这是那老虎的机缘法门，老夫只是觉得有趣，与你说说。”
“可不是我传你的。”
“不算食言。”
话还没有说完，就连老者自己都有些忍俊不禁，摇头笑起来。
指了指那些山货：“里面有人参，黄精各类药材，外物虽然说不可长久依仗，但是你现在是打基础的时候，倒是也可以吃一吃，你现在只是将三花的种子栽种下来了，耗费些年岁，有朝一日三才全，再精与气合，总是可以修出点东西来。”
齐无惑看了下那些山货，似有话要说。
老者抚须笑着道：“想要说什么，说吧。”
齐无惑拱手道：“……关于这一篇元精法的错漏和改修之法，我可否告诉那位山神……”
老者随意道：
“我已说了，这本就是那猛虎寻到的法门。”
“非我传你，老夫只是讲述罢了，你想要怎么做，由你自己处理便是。”
齐无惑深深拱手一拜。
旋即提起了护身用的剑器，转身掀开帘子，老人笑着唤他道：“现在便去吗？”
“嗯。”
“何时回来？”
齐无惑看了一眼外面，讲法到现在，天色已经昏沉了，回答道：
“转告之后，便要离开。”
老者笑道：“那先做上饭。”
……
齐无惑给老者做好了晚上饭菜，而后方才离去，上山。
猛虎正在山上对月饮酒，以月养神，周围并没有多少的灵兽伴随，倒是显得有些萧瑟从容。
他修行至今，已经有五百余年。
元精和元气，已抵达了极为高的境界，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精与气合】，修出了先天一炁。
之后又是三百年修持，一日不曾懈怠。
若是他愿意的话，自有法门踏入下一个境界，或者吞月饮露，举霞而飞；或者采饵炼气，凝聚地煞；亦或者直接将山神符箓吞了，彻底和地脉连接，化作地祇。
最不济，想法子去求一道天帝的符诏，且混世事随流水。
都可以傲啸一方。
但是，不可，不可……
猛虎趴卧于此，将心中浮现出的诸多杂念斩出。
自年幼之时，有机缘见修行大道，便下定决心，要以真正的大道根基踏入那一步。
【炼精】【化炁】。
修行至此，可称真人。
而他的境界，已经完成了下一步。
元精元气合而为炁，是为大药。
他耗费了足足数百年的功夫，将大药的阴质一一打磨干净，化为纯阳。
这便是【炼炁】的过程。
再进一步，纯阳之炁和元神相合，便是【还神】这个修行阶段。
那样的境界，道家称呼为阳神。
可三花聚顶。
已非凡俗。
但是也是这个关隘，困住了他足足的三百年。
也或许，终其老死在这山上，也无法踏出这一步吧。
山神正自这月下雪原之中饮酒，忽而微微抬眸，察觉到了一丝丝极为细微的声音，他抬眸看去，看到了这群山下山道路之上，枯枝交叠，一身蓝衣的少年抬手拨开了堆着雪的树枝，大步走了过来。
月下人来。
“嗯？齐无惑……”
山神认出来人，抬眸玩笑问道：“夜已深矣，缘何匆匆而来？是灵药不够么？”
少年答道：“是得到了山神你给我的元精炼法的补充。”
“哦？”
“哈哈，既然如此的话，我当静心听之。”
山神本来不以为意的，但是当齐无惑就这样掀起衣摆，坐在了石头上，将那老者补充完善过的采炼元精的法门道出的时候，山神的神色从从容不迫变得绷紧，少年五官并不出色，只是寻常，但是坐在这里，在月色之下将这些道法讲述出来的时候，神色温和宁静。
山神听完，怔怔失神许久。
自己久久困住的关窍，似乎隐隐有些被打开了。
但是，这怎么可能？！
齐无惑讲述完，又道：“元精，元气，元神，三者不可须臾离也。”
“必须要将三者都养到了全的层次，才能踏足下一步，否则的话，初时进步飞快，但是修行到了后面，总会被关窍卡住。”
“或许三十年，或许五十年不得寸进。”
“我家中长者告诉了我这一门法决的错漏，我就来告诉你。”
“何苦争迟早，大道可徐行。”
在月色下，山神看到这位正坐一丝不苟的少年发梢稍微乱了些，衣摆上有着夜间行走于雪原山路时候沾染的脏雪和痕迹，毫无疑问，眼前的少年人是在得知了这些的时候，才在夜间赶路来此，将此事告知于自己。
猛虎感慨道：“何必如此。”
“君可明日再来不迟。”
齐无惑笑着没有说话，而后起身告辞。
少年并没有再答应山神邀请他留在这里饮灵酒论道的邀约，而是在月色之下，提着一柄简朴但是干净的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下山去。
回了家中。
鞋已尽湿矣。
老者翻看一本闲书，并不抬头，道：“告诉他了？”
“嗯。”
“怎么没有留下来？”
齐无惑回答：“因为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而且，饭也快熟了。”
“老丈，该要吃饭了。”
老者抬眸看着眼前比起寻常时候表现得开心了一些的齐无惑，微微笑了下，道：
“善。”
……
第二日早上，齐无惑起床之后，养气吐纳，炼化元精。
又给老者做好了饭菜。
这才提起了清洗好的冬笋，山珍，朝着栗璞玉的家中走去。
而这个时候，坐了一夜的山神终于感觉到，阻拦自己的关隘终于要被打破了，于是邀请了附近的水神，土地，让他们来这自己的山中道场，这些地祇们齐齐赶到了，才知道猛虎是希望和祂们交换些养神之物。
猛虎将自己积累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眼下或许需要颇多的代价才能将过去自己的片刻心急弥补。
但是猛虎也不觉得心疼。
却又有一位土地来得比较慢，来了之后连忙告罪一声，方才入席，其余的地祇们玩笑要他赔罪罚酒，他也不含糊，连喝了三杯，方才在朋友的戏弄下说出了来得迟了的原因：“哎，还不是职责所在？”
“也不知道怎么的，今日我管辖的镇子里面，有一个大宅上面死气浓郁得厉害。”
“怕是惹了什么煞。”
“我好不容易才隔绝了这煞气，不影响地脉，怕是有人贪了不该贪的金子啊。”
“真是好死。”
土地山神这些地祇目的是梳理地脉，人间事不去掺和的。
旁人询问是什么宅子。
那土地一只手捏着酒杯，抬手遥遥指着西北角，道：“就是那里，一家姓栗的人家。”
“今天邀请很多客人上门的那个。”
本来狂饮的山神猛虎动作一顿。
“嗯？！”
“谁家？”
而在同时。
齐无惑抬眸看着那大门上面的【栗宅】两个大字牌匾，敲响了门。

第18章 往事如烟
才敲了几下门，那漆成了黑色的大门就已经被打开来。
今日有客人来，这门本来就是虚掩着，准备打开来，一名身高六尺有余，但是肩膀宽阔的中年男人拉开了门，擦了把因为快步跑出了的细汗，先是拱了拱手，道：“罪过罪过，刚刚在帮着搬了一缸的酸菜，没有在这儿开门，倒是让小先生在这里站着了。”
先是把门打开，旁边还有桌椅，桌子上笔墨纸砚都有。
纸上已写了些东西，都是客人的名字和送来的东西，都是些贵重的，有些是府城的绫罗，也有的是难得的金凤笺，这是那些文人雅客们喜欢的上乘文房四宝，价格昂贵。
那中年男人落座，问过了齐无惑的姓名，看着少年提着的山货，笑着道：
“好啊，有劳小先生了，呵……这个时候的山货，可是难得呢。”
“老爷夫人，有口福咯。”
“就是不知道我们这些做工的，能不能分润些吃吃。”
他笑着记录下来，然后从旁边取出了一个红纸封着的信封，看模样，里面至少有五十枚大钱，可换七斤猪肉，或者五支好的毛笔，亦或者上乘好墨一笏，可算是不少的，中年男人笑着道：“只是邀请客人们来吃些便饭，又不是敛财，有来有回才是正常。”
“倒是小先生这些山货，来得不容易呢。”
已经有脚步声响起来。
“齐师兄呢？是齐师兄到了？！”
换了一身新衣服的栗璞玉脚步匆匆赶来，自上一次见过齐无惑，被后者无意散发元神震慑之后，他便对齐无惑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敬畏感，今日一早就在里面等着了，听到外面交谈声，便是快步跑了来。
再看到齐无惑的时候，只是觉得后者气息温和澄澈，却没有了之前那样无形的压迫感。
栗璞玉也不知为何，暗自松了口气。
齐无惑道：“栗兄。”
栗璞玉道：“叫什么栗兄，叫我璞玉就好了，来，不要在这里站着了。”
“李叔，这些东西就麻烦你了，来，齐师兄，家父听说你要来也很开心，等你很久了。”
栗璞玉也只是十五岁少年，拉住了齐无惑的手臂往里面快步跑去，当先进去是一座石屏风，上面写着个福字，再绕过去，是有些窄的过道，再里面就视野打开了，栗璞玉的父亲栗跃鳞是一位看上去慈眉善目的中年人，比起有钱的员外，更像是个过日子的老农民。
似乎是耗神过度，已有了不少白发。
齐无惑见礼之后，栗跃鳞态度和善，颇为亲切，只是关心寒暄了些日常生活。
又说自己的儿子没有什么出息，还要无惑多多关照云云。
齐无惑道：“栗……”
声音顿了顿，道：“我是说，璞玉他天资聪颖，自然吉人天相。”
栗跃鳞笑着摇头，轻飘飘道：“他几分几两，我还能不知道吗？”
栗璞玉脸色僵硬。
当着外人损儿子。
爹，您真是亲爹！
栗跃鳞没有去管脸色都绷不住了的儿子，从宽大的袖子里面取出了一封银子，抓住齐无惑的手道，笑呵呵地道：“呵……还有一个月便是年节了，其实现在也勉勉强强算是来家中拜年，过年的时候，我们家要去府城了，今日正好，把今年的压岁钱给你。”
“不多，去买点肉吃一吃，看看你，这么瘦。”
“说起来无惑你也有十四岁了，年后就是十五岁，有没有中意的姑娘，可曾谈下……”
栗璞玉头皮发麻。
“爹，我们先去找二叔了！”
“爹，你喝茶！”
“爹，告辞！”
拉着齐无惑的手臂快步就走，绕过了两个院子，才松开来，松了口气，抱歉道：
“不好意思啊，齐师兄，我家老爹就是这样。”
“虽然说大事情上说一不二，生活上又这么碎嘴。”
“喜欢讲大道理。”
栗璞玉的二叔是个看上去年轻些的男子，只是似乎在外面奔波了很久，脸上有风霜之色，听说在外行商，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今年赚到了大钱，就回来了老家，打算安顿下来，栗璞玉带着齐无惑去的时候，这位新晋的富豪正一个人坐在阳光下的桃木椅子上，斜倚着，旁边桌子上放着一个长颈酒壶，自斟自饮，破有些懒散颓唐气。
只有见到栗璞玉的时候，才稍微抬起眸子笑了下：
“璞玉来啦？”
“二叔你不要再喝了，怎么大白天的就这么喝？”
栗璞玉抢下来了二叔栗一先的酒杯，而后道：“这是我的师兄……，齐无惑。”
“对于京城的风物很有些兴趣，二叔你不是在京城里游商的么，再说说看京城怎么样嘛。”
末了还补充一句：
“我也很有兴趣。”
栗一先哈哈大笑：“原来如此，看起来你很敬重你的这位齐师兄啊。”
“来，就坐在我这里吧。”
齐无惑道谢一声，坐在旁边，栗一先身上满是酒气，颇为颓唐，闲散聊些各地的风物，说的都是些简单行商能够接触到的事情，也是最能够唬住齐无惑这个岁数少年人的，齐无惑看到他的身上穿着绫罗绸缎，但是身上的颓唐却是难以遮掩，实在不像是一位富贵还乡的商人。
不知道，梦中之事，和现实中有几分关联。
是单纯之梦。
还是带着了几分对于未来之事的推演？
在听栗一先闲聊的时候，栗家的家宴也开始了，栗跃鳞坐在最上首的主位，从其余各个镇子赶来的栗家人彼此闲谈，栗一先盯着那一壶酒，似乎是不打算再说下去，齐无惑取来了酒杯，忽而道：“不过，栗先生很厉害啊。”
栗一先迷迷糊糊：“嗯？”
齐无惑道：“朝堂三年前颁布了《登基德音》，言应属诸军诸使司等在村乡及坊市店铺经纪者，宜与百姓一例差科，不得妄有影占。”
“在这样的情况下，在京城做生意，还能够大赚一笔，非常人也。”
这是三年前皇帝登基的时候颁布的法令，说是，军队和官员经商的时候，不能有任何的优待，应该和普通百姓一样的待遇。
栗一先半醉半醒，下意识道：“这不是好事吗？”
“好事吗？我还以为，这样的情况下，是默许军中和官员去经商。他们的关系和权位，甚至于提前知道朝堂动向的方便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普通百姓和他们合作，会被吃干扒尽，不要说挣到钱，就连自己经商的本钱也会被吃掉。”
“最后狼狈地离开了京城，又不愿意归乡，往往在路上失踪……”
！！！！
栗一先脊背忽寒，醉酒之感瞬间消失！
猛地抬头。
看到那身穿简单蓝衫的少年看着自己，眸子安静。
就仿佛自己的经历，全部都被这个距离京城还有很远的少年轻易地看穿了。
齐无惑道：“是苏先生如此说的。”
“啊……这，这样啊……”
“哈，哈哈，自有这样的人，但是我是不同的。”
栗一先僵硬笑着。
然后低下头来吃酒。
现在这个时候，栗跃鳞的开场白之后，就开始要求小辈们在众多长辈面前展现才艺。
坐在齐无惑旁边的栗璞玉身躯都僵硬了下。
他一直都苦练着琴，先前他拜访完齐无惑，原本打算来找自己的二叔，最后还是被拉走练琴，就是为了不在这一天丢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些小辈们弹琴的事情上，只有栗一先被齐无惑说的话震慑住，下意识地更多注意力放在齐无惑的身上。
不自觉地说出了更多的东西，说出了在京城里的各种见闻。
和齐无惑曾经经历过，听说过的名字，部分还能够对应上。
但是发生的事情，却未能够全部契合。
似梦非梦，似真非真。
齐无惑安静了好一会儿，道：“那么，京城的山外有一座山，叫做鼎烟峰，栗先生知道吗？”
“知道的，山形似鼎，白日生烟，上面还有一间道观呢。”
“我去拜过的。”
“是吗？那么，道观里面供奉的是山神琼玉吗？”
栗一先喝酒的动作顿了顿，疑惑道：“道观供奉的自然是道门祖师。”
“怎么会是山神呢？”
“琼玉？这是哪位山神的名字吗？”
齐无惑安静了下，笑着回答道：
“原来如此啊……那，应该是我记错了吧。”
齐无惑低下头，看着杯子里面泛起的涟漪，忽而笑了下，有种奇妙的感觉，那个京城里面，曾经和自己为友，曾经和自己为敌的那些名字，经历着和自己所知道的，熟悉却又不同的人生，甚至于有些人的名字和自己梦中对不上，似真似假，非真非假。
而我独存。
他忽而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自己走出来了，又像是那梦的延续。
是梦是真，是齐无惑梦中出将入相，还是出将入相之后，重返年少呢？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栗一先听不到少年的发问，疑惑抬头看去，看到那蓝衣少年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个时候，栗璞玉终于勉勉强强地弹完一首曲子，顶着父亲越来越皱起的眉头和那个教习夫子几乎要揪下自己胡须的压迫力，长松一口气，把这琴往旁边一推，到：“该你了，该你了！”
坐下之后，才记起来，自己的旁边是齐无惑。
而不是下一个本该弹琴的族弟。
齐无惑素来贫寒，想来应该不会抚琴，正要开口的时候，看到那蓝衫少年手指按在古琴之上。
手指微用力。
下一刻。
琴音响起如裂帛。
正在闲谈琐碎的屋子一下安静下来，琴音清越，整个厅堂内都听得清清楚楚，如被勾动心神。
屋内屋外。
人与非人。
一时间都安静下来。
“琴音入道，元神蕴生？！”
栗家之外，一名道人瞬间变了脸色。

第19章 买命钱
琴音清越。
栗家家中，那位先前听众子弟抚琴一脸苦色的教习先生脸色也柔和下来，蓝衫少年一抚琴，才起手，就已经大气铺开，与凡俗决然不同，屋子里面的其他人的脸色也变了下，那些少年人安静下来，而年长者则是停下了交谈，或者肃容静听，或者闭着眼睛，微微摇头晃脑。
那蓝衫少年端坐抚琴，垂眸安静，琴音悠扬。
年少者闭着眼睛，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科举功成，志得意满。
年老者黯然神伤，似乎看到世间百态，看到自己遭遇的挫折。
栗一先则是回忆起在京城时的诸多经历，一时间痴住了。
屋内沉浸于琴音之中，屋外那道人却只觉得脚步抬起来，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一双乱糟糟的眉毛已经彻底纠住了，他只是想要来“买点”阳寿，但是却没有想到，自己选择的这一家人里面，竟然还有这样的高人。
想了想，抬手一拍后脑。
张口喷出一口黑风，将整个栗家都笼罩起来。
而后有一只一只幽冥鬼物浮现出来，都穿着暗黄色的衣服，腰部以上的模样清楚，唯独脸庞一片模糊，而腰部往下则是彻底的透明，手中或者拿着锁链，或者提着刀剑，欲要一拥而上，都已经蒙了本性。
那道人抬手一指前面，道：“去，将这屋子里面的魂魄给拘了回来！”
“谁勾一个魂魄回来，道爷便给你们勾去了名字，放你们回归天地，去幽冥求个阴寿。”
“就算是不能够苟活，也至少能够不再受到驱使。”
这些鬼物刹那间鼓动起了阴风，朝着院子里扑去，一时间阴风阵阵，常人进来必然会觉得脊背发寒，浑身僵硬，阳气都被逼迫，但是这些鬼才踏入了院子里面，动作就开始凝滞了起来。
踏前十步，已是煞气溃散。
进百二十步。
琴音在耳。
听琴音，如过我一生。
蕴含黄粱一梦，是梦非梦之感，齐无惑又无意识以元神催动，落入这些鬼物的耳中，效果更强，诸多鬼物模糊的脸庞都逐渐浮现出五官，或者是秀美的女子，或者是威武粗狂的男人，也有老者，不一而足，竟然似乎被琴音之中蕴含的元神和意境唤醒了被法术神通蒙蔽的灵性。
那道人面色骤变，急急以袖袍一扫。
那袖口，兜兜转转，仿佛化作了一个大口袋似的，黑风逆流，直接将这十多个鬼物全部都拉扯回来，而道士则是拈着自己的山羊胡须，眼角都在跳：“只是靠着抚琴，就差一点把我这十多只鬼都给超度了，这是佛家的，还是道家的？”
“元神强横如此，又有这样的领悟。”
“是入过世的那种！”
“是哪家的真人在此吗？”
“法脉里面有这样手段的。”
“是方仙道？还是楼观道？”
“先度我，再度人的小乘佛法？”
“总不至于真的有鬼差无常在这儿吃茶吧？乖乖——”
道人来来回回踱步，一咬牙：“不管，若是拿不回阴寿，我也难活，左右是个死，不管是谁家真人在这里，我也都得要见过了以后再说。”当即捻了一个法诀，隐去了身子，往前走了几步，一回头看到了个衣摆还在外面，没能隐去，落在空中。
道士摇头自嘲道：“嗐，一百三十岁了，还是胆小。”
“还不知道是不是真人呢。”
“就吓得我连法术都没能用好。”
“修行啊……”
他伸出右手抓住衣摆，用力拽了几下。
旁人眼中，就仿佛看到那挂在空中的布料抖了几下，而后似乎被拉直，嗖一下就被拽到了另一个地方似的，再看不到，那道人用力过猛，往前扑了几步，站稳了脚步后，放下衣摆，抚掌得意笑道：“噫，成矣！”
而后抬手整理了衣冠，理了下袖口。
却真真像是个游方道士模样。
方才大摇大摆地往里面走去。
跨过了石屏风，窄道，有人们来来去去，却都对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还从旁边做菜的大厨桌子上拿了一个点心吃，走到了大堂前面，这才紧张起来，整理衣冠，右手在袖口上一点，一点光从袖子里飞出来，越飞越大，最后化作了一张拜帖，双手拖着。
却见上面有蝌蚪云纹写着一行行文字。
【具位小兆真人臣某，谨上启九天太上道君，太上丈人、九老仙都大神、九炁丈人、三皇真君……】
这是他师承的来历，自不可能是从这些大神仙传下来的法脉，但是往上追溯硬生生靠上去的，传法脉的时候会有这玉帖三份，一份归于师门，一份自己随身携带，另外一份则是焚烧成烟，以禀上天。
恭恭敬敬，往前走去，而后道：
“不知道前辈是何处真人，小道……”
声音和神态都极恭敬谦卑。
抬起头，看到了正在抚琴的齐无惑。
这个道人脸上挤出来的微笑一下子凝固住了，他瞪大了眼睛，就像是被人给狠狠地打了一拳头，脸上的表情皱起来，从谦卑僵住，而后化作了狂傲，连那佝偻着的脊背都一下子挺直了起来，刹那之间就转变了气质：“原来……”
他看着那少年人，嗤笑道：“是一个【只修性，不修命】的旁门左道！”
“只是元神强大而已，哼，道爷还以为，真的有什么本事啊！”
“吓我一跳。”
袖袍一扫，直接解开了隐身法。
栗跃鳞正沉醉在齐无惑的琴音之中，回忆起了年少的志得意满和壮年时候的诸多波折，正感怀的时候，忽而看到了自家大厅里面多出了个道士，穿着有些破败的道袍，白发苍苍，木簪上面浸满了油，看去邋里邋遢，心底忽而咯噔一声。
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弟弟。
栗一先已经往后坐倒在地上，看到这个道士，脸色煞白，道：“你，你！”
道人笑着拱手道：“当日你收下了我的金子。”
“我来拿东西来了。”
栗一先结结巴巴道：“我不是，已经把那个【货物】交给你了吗？”
道士笑着道：“那是已经给了。”
“但是我给你的钱，本该是属于阴司的。”
“你拿了鬼差的钱。”
“还自己花了不少。”
“你不知道吗？十两金子买你的一年阳寿，你阳寿寿数五十，今年三十五岁，这一百五十两金子，是你的买命钱啊。”
栗一先背后发寒，只觉得手脚都冰冷下来，动弹不得。
栗跃鳞忽而道：“且慢，钱未曾花过，还在这里。”
道人抬眸：“哦？”
栗跃鳞抬手拿出了一个口袋，起身拱手道：“这是你的金子。”
“我在里面还加了三十两，算是给道长的贺礼，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这兄弟吧。”
栗一先怔住：“兄长……”
道人大笑着道：“好一个兄弟情深，不错，不错。”
“可是你先看看，你拿出来的是什么？”
栗跃鳞怔住，忽而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打开了口袋，里面原本准备好的黄金，竟然已经变成了一口袋的黄豆，提起来，倒在地上，哗哗作响，而那道人伸手入怀，取出了一口袋的金子，笑眯眯的看着他。
栗跃鳞脱口而出道：“这是……我的金子。”
而后立刻收住声音，陪着笑道：“不，看来道长您已经接下了。”
道人哈哈大笑道：
“什么你的金子？这个可是道士我在地上捡到了的，有谁说这是你的吗？”
“你！”
栗跃鳞祈求道：“道长……还请高抬贵手，只要你放过我的弟弟，什么要求我都可以。”
道人抚须道：“放过他嘛，倒也不是不可以。”
栗一先和栗跃鳞脸上浮现出些期许。
道人抬手直接指着那停下抚琴的少年，干脆利落地道：“将他的魂魄元神交给我！”
“不单单可以买下你弟弟的命。”
“道爷还可以给你们莫大的好处。”
“如何？！”
栗跃鳞和栗一先的面色骤变。
栗璞玉失声道：“这，这怎么可能！”
那道人笑着道：“若不然，栗一先就随我来。”
栗一先脸色绝望，脸上出现了许多挣扎，最后闭着眼睛，叹了口气道：
“是我不该贪财的，和那个孩子没有关系，你带我走吧。”
道士笑一声，视线却仍旧落在齐无惑的身上。
齐无惑按着琴弦，忽而道：“我同意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年迈的道人，眸子幽黑，道：
“只是我很好奇，你要怎么样带走我的元神。”
“我修行的时间不长，没有见过这样的手段。”
“你可以凑近过来，让我亲眼看看吗？”
那老迈道人大笑着道：“小子狡猾！但是你也只有区区的养神功夫算是不错。”
“既然是将死之人的恳求，老夫也没有那么小气。”
“且让你看我神通，死个明白。”
言罢走近前去，自傲骄纵。
“给你机会！”
“来，看！”

第20章 邀君饮
栗一先看着那道人走向齐无惑，张了张口，想要再劝说齐无惑不必如此，却是完全开不了口，甚至不必说开口了，就连手脚都齐齐瘫软了起来，就在他还挣扎的时候，那道人已经靠近了齐无惑，一抬手，便是牵扯黑风，仿佛有阴魂的凄厉叫喊。
黑风化作了锁链把齐无惑的手脚捆住！
那道人手指才朝着齐无惑的眉心落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齐无惑膝盖忽而猛地一顶，那一张琴直接被顶起，朝着那道人砸下，后者一惊，齐无惑竟已经挣脱开了那周围的黑风，借助顶琴的动作起身，直接扑入那老道士怀中，一道寒光闪过，随身携带的匕首已经刺入那老道的心口。
干脆利落，毫不迟疑！
兔起鹘落，谁都没能反应过来。
那道人眼睛瞪大，周身的黑风散开。
齐无惑的元神极强，修的又是堂皇大道，隐隐是可以看得出来那道人周围的黑风，其实是以元神操控，以元气糅合另一种天地元气形成的状态，这个时候，齐无惑才隐隐明白，为什么那位和道祖同姓的老者说修行必须要三才全。
以及若是没有抵达这样的状态就去修出法力，会是个什么模样。
那些法力在得了老者传承的他眼中，简直如同空中楼阁一样。
以齐无惑的元神强度，直接可以撞破这些粗浅法术。
匕首刺入心口，顺势以体重压下去，而后手腕微动，直接扭了一下，那道人面色难看，忽而一阵狂风升起。
被齐无惑刺穿了心口的道人直接化作了风散开。
匕首之上穿着一张黄色的符箓。
上面以朱砂写着【酆都阴司敕令替死还魂法咒】
哗啦！
被匕首刺穿的符箓无风自燃，刹那之间就已经焚尽了，连灰都没有留下来，下一刻，狂风汇聚，先前被刺穿心口的道士出现在了十五米外，面色苍白至极，捂着胸口坐在那里，大口喘气，不敢置信看着齐无惑：“你，你怎么可能挣脱开我的法咒……”
齐无惑不答，旋身，暴退。
蓝衫衣摆扬起垂落。
右手一伸，抓起旁边一名学子展现君子六艺时用的弓。
后撤一步，拉弓上箭，毫不迟疑。
也不回答。
我拉长弓如满月！
弓弦剧烈震颤。
嗡！！！
一箭直接朝着那道人眉心射去！
旁人会被这道士的障眼法遮掩住五感，他可不会！
“你！！！”
那道人面色骤变。
施了个御风法，身子一下掠开许久，看到那少年人连珠射击不停，下手狠辣直接，那模样不像是个乡村少年，倒像是曾经指挥过一场战争的宿将，冷冽狠辣，元神且强，自己的诸多法术都瞒不过他，最后也顾不得自己此刻的状态，一拍额头，眉心飞出一道流光，化作了个玄铁剑匣，散发青光，铮铮铮地吐出流光，剑气吞吐，直接将这些箭矢全部撕裂搅碎。
齐无惑动作顿住。
看着前方，剑气汇聚如化作风暴一般，连地都给撕裂开来，而那道人站在中间，像是被簇拥着的仙神，狂暴的剑气流转变化，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整个院落都变得极为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
齐无惑看着眼前这风暴之气息。
因为自身元神强大，他可以看破元气的流动，但是自身的元气还不能够随心所欲地驱使着，无法打破这种凝聚着的元气流动，现在的箭矢甚至于无法靠近那道士的三尺之内，射出急速的箭矢，只是在虚空中定住，嗡嗡地震颤着，最后从中间撑出一个弧度，齐齐碎裂。
齐无惑握着长弓的手松开。
“这便是……神通。”
那道人的发髻散开了，脸上浮现一股青气。
“倒是我小觑了你！”
“小小年纪，忒也毒辣！”
“本不愿动法宝，今日就将你这邪道修士给宰了，收了你的魂魄，也可淬炼成我的几年阳寿！”
众人都面色惊慌恐惧，就连栗璞玉都一样，先前齐无惑虽然张弓连射，施展出一手了不得的箭术，但是比起这样的神仙手段，还是差得太远，根本不可能是对手，周围的风暴似乎越发地巨大起来。
齐无惑把弓放下，借了旁边那吓住的栗家学子的一柄剑。
就在这个时候，似是因为狂风鼓动，他看到那道人的道袍衣摆下面，一个木质的令牌被吹得起伏，那上面一个符箓文字，如同舞动的雷蛇，齐无惑的眸子忽而微凝，他见过这个符箓文字——
在五年前。
那一场如噩梦般的天下大灾之中。
那一场百万黎民皆死尽的妖国大灾之中。
总算能喘了口气的道人施了个法咒，道：“狂风，起！”
狂风大盛。
即一拍剑匣，要以风席卷剑气风暴，化作了一片割人首级如斩麦草的神通，道人一手指天，一只手捏了个剑诀，直指着那面色仍旧平和地让自己心头火起的少年人，本来打算一气呼出，便成法咒，但是这小子，忒也邪乎。
自己尚且不是真人。
还是稳妥些好。
于是踏罡布斗，口中诵持神咒曰——
“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山神祗灵。”
“太上有命，搜捕邪精！”
“急急如律令！”
此乃真传法咒，通告十方土地，山神地祇，借其之力，斩妖除魔。
并与之结缘，是行地界法事之基。
也是根本神咒。
脚下隐隐已成一大法阵。
风暴骤然大盛！
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感。
就连那道士自己都觉得诧异了。
自己何时有了如此的大神通！
哈，许是被这小贼子所激，怒乃心之火，心也，性也，法力自是强盛三分。
当即也不去细想，抬手一指齐无惑，几有几分意气风发，喝道：
“杀！！！”
低沉的风声越发地狂暴化，一股股风似乎是听从这个道人的命令而出现，风席卷着云气，云气碰撞，几乎形成了雷霆一般的威势，整个栗家，甚至于整个山下的镇子似乎都被这一股难以想象，仿佛天灾的风暴笼罩起来了，树木被吹动得哗哗作响。
在这个瞬间的时候，忽而激昂暴戾，下一刻，狂风猛地汇聚，下压。
轰鸣的声音几乎已经超过了风暴的极限。
如枪如锤，如劈如砸！
道士毫无准备。
直接被那无边恐怖的风暴席卷，捆而后狠狠地砸下！
风骤急。
屋檐下的铃铛鸣响不停。
那种巨大的风压直接让道人的脸色呆滞，五脏六腑之中气血反弹，张口便是一口精血喷出。
“这，这怎么可能……”
本以为必死的栗家众人也因这样的变化而怔住。
道士直接被砸得五脏六腑都翻腾，身躯动弹不得，看到自己摔出去的玉贴上，有一个名字亮起来，而后炽烈的燃烧，神色缓缓凝固。
这是一桩至宝，记录了他这一脉祖师曾经见过的诸多山神地祇。
宗门中人，持此物施展地祇神咒，方才可以音传四方，引来地祇相助，否则的话，既无缘法，也没有祖师余萌，山神地祇，各自逍遥，甚至于不受天帝管辖，谁会专门出来帮忙？哪怕是有着这样祖上的缘法，那也只是一面之缘，情分不多，请他们出手帮忙一次，便是损一份的情面。
而现在，这金光炽烈如此……
道人挣扎不能。
轰！！！
狂风汇聚，那压制住了道士的风隐隐化作了一只巨大无比的虎爪，仍旧散发风暴之气，而这风往后面蔓延，在整个过程中撕扯着流光，栗家众人面色苍白，看到那遮天蔽日的狂风中，仿佛隐隐约约有一只高达十丈的黑色猛虎，双目如日月，于黑压压的雾气之中散发冰冷光芒。
栗璞玉面色煞白。
众人腿脚酸软，或者瘫软在桌子旁边，或者坐在地上。
唯独那蓝衫少年，衣摆风中而动，和那恐怖猛虎真身直视。
猛虎垂眸。
少年仰头。
一时四方死寂，无人敢于做声。
那道士吐血呢喃的声音犹如雷震。
“连鹤群山一十六座山神之首……”
“连鹤山主，恕罪，恕罪……”
栗璞玉，栗跃鳞的身躯僵硬，不知道眼前何等情况，而曾在外面闯荡的栗一先则是知道这两句话代表着的是什么，脸色惨白。
哗啦啦一片人倒下，是恐惧，也是敬惧，向着山神行礼。
脚步声音响起。
猛虎法相之前，风暴散开，一名身高八尺的男子迈步走出，一只手提着酒，一只手斜持长枪。
穿着明黄色的长袍，黑白两种颜色的长发垂落，神色默然，眉宇凌厉，迈步向前，而背后那猛虎法相并不曾收起来，而是俯瞰，踱步往前，真实虚幻，刹那气韵悠远，在众人都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栗璞玉却发现齐无惑没有低头行礼，心中着急，哪怕下拜都伸手拉了下齐无惑衣摆。
一片压抑死寂之中。
那神灵忽而微笑，提了提手里的酒壶。
对那蓝衫少年玩笑道：
“昨夜说的分明，今日来寻我饮酒。”
“君迟不来。”
“吾只好自己来找你了。”
语气轻松。
众人思维刹那凝滞。

第21章 相逢处，非仙即道
君迟不来。
我只好来寻你。
落入了那道人的耳朵里面，犹如平地雷霆，让他的脸上一点一点地散去了全部的血色，身躯微微颤抖，因为他听出了这句话里面蕴含着的平等态度，不要说他这个仰仗长辈余萌的后人，哪怕是三百年前的祖师，也没有做到和山神有这样好的关系！
可恶……这般人物，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若是没有他的话，我今日必然功成！
这道人心中暗恨不已。
栗璞玉则是呆滞住，想要抬起头看看自己旁边的齐无惑，又担心这样会惹恼了山神。
但是还是想看！
但是不敢！
身子都僵住。
在这里的所有人脑海中都是一片空白，恍恍惚惚，如坠梦中，就仿佛整个大堂中都压抑下来。
直到那少年的声音响起：“多谢。”
“是我迟了些……还要你来找我。”
自是没有约定饮酒的，只是山神随口说的一个由头。
但是齐无惑仍是如此回应。
猛虎大笑。
无形中有狂风升起，将这屋子里面的人们给托起来，栗跃鳞很快地恢复了理智，恭恭敬敬道：
“今日有着妖人害人，幸得山神庇佑，大显神威，他日善男必在山下，为您塑金身神庙，年年岁岁，供奉不停。”
山神道：“不必。”
“吾不是受尔等香火供奉的那些所谓神祇。”
“吾即如山。”
“尔等入山不拜，见我亦当如是。”
言罢把住齐无惑手臂，往外走去的时候，眸子微垂，看了一眼那蜷缩起来的道士，后者努力地收敛气息，装作身死，以防止自己被察觉到，但是这自然不可能，山神问道：“此人如何处理？”
齐无惑看到这道人系在了腰间腰带上的木牌。
往日模糊记忆又有升腾，顿了顿，道：
“我有事情想要问他。”
山神点头，平淡道：
“那就先不杀。”
平淡无奇的五个字，杀气纵横！
那道人面色刹那煞白。
欲要讨饶，却听得了一声震天撼地也似的猛虎咆哮，直接神魂都僵硬住，纵然他这一脉也有修行元神的手段，可以抵御诸多的法术蛊惑，但是在此刻却是毫无半点的用处，直接被震散了元神，废了他的修为。
“是杀戮活人，以活人的阳寿延续自己寿命的邪修啊。”
“不能够让他活在这个世界上。”
山神低语着，猛虎法相只是一张口，狂风席卷，只将那道士一卷，越变越小，越变越小，直接吞了进去，山神所化的男子袖袍一扫，背后猛虎法相如风散去，回头对着众人道：“那我便将客人借走了，打扰到诸位的雅兴，实在是抱歉。”
栗跃鳞恭敬至极道：“理该如此，理该如此。”
齐无惑冲着众人拱手一礼。
而后才随山神迈步往前。
行不过三五步，云气渐升，风声呼啸，已被大片云气托举，眼见着便远去了，再回头去，看到了栗家的宅子越来越小，越小越小，最后就连有着万余户住宅的镇子都像是画中一般，大道上面人来人往，脚步匆匆，齐无惑忽而想到了年幼的时候。
在门外的大柳树下面蹲着，看着白日里蚂蚁辛苦，来来去去。
此刻想来，众人不亦如此，自己不亦如此？
一时恍惚。
乘空御风而去，转眼之间已来到了山上，云气散开，风也平息下来。
齐无惑认出来，这里正是先前猛虎论道的地方。
只是今天没有了那些通晓灵性的灵兽，而是几位老者。
为首者穿着颇为宽大的员外服饰，满头银丝，拄着比自己还要高大的拐杖，慈眉善目，笑容温和。
齐无惑疑惑道：“这是……”
山神道：“今日本来和几位好友闲谈，感觉到了那栗家有煞气，故而顺便去看上一看。”
这巡河镇土地疑惑抬头，心中疑惑。
奇怪，方才这山神不是听闻煞气所在的地方，就直接驾驭起狂风奔去了么？
这样怎么可能是顺便？
为何不索性明说是亲自去救人的？
若是直接说自己是去救人解灾的，岂不又是一份大大的人情？
放着送上门的人情不要？
真真是奇哉怪也。
山神又对几位土地道：“我今日来为几位引见一位好朋友。”
那猛虎指着那穿着最是讲究，一身员外袍的老者道：“这乃是巡河镇福德正神，名为陶宸，一地的土地，曾经也是修行中人，走的是玄门正统，一手御风奔雷，不比道门真人差多少的。”
那老人笑着抚须道：“只是个土地小神罢了，哪里能够和真人们比呢？”
“倒是捧我了。”
一边客气地说着，一边张开眼睛，眸子里面有灵光流转，左右看去。
但是却不曾看到什么能让这修行极高的山神如此看重介绍的人，不由诧异。
山神又指着另外一个额头硕大，穿着褐色布衣的老者，道：“这是新达乡至这苍林山之中区域的土地，名为申洪学，执掌的区域辽阔，在这范围之内，无论是走兽妖魅，还是人间修士，都得敬香三根，若是有什么争执，都是要寻他来做个裁断，德高望重。”
最后指着唯一一位身材颇高大的老者，白发白须，像是个道士的模样，道：
“这个是旁边那苍林山下一片区域的土地福德正神，名为骆一真，曾为修真之士，寿数到了，不愿走鬼仙阴神之路，便选择与地脉相合，调理地脉手段高深，我也是从他那里学了许多。”
白发老者摇头道：“你的手段明明在我之上，就不要折煞于我了。”
山神这才看向一身蓝衫的齐无惑，道：
“这位便是我要介绍给你们认识的好朋友了。”
？！！！
三名福德土地正神都齐齐怔住，彼此视线交错。
以他们的眼力见识，一眼就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少年就连先天一炁都没有能凝聚出来，就连道长这个名号都还撑不起来，充其量，算是个学道之士，再仔细看看，寿数连一百都没有，至多七十多岁的天寿。
山神缓声道：“这位朋友名为齐无惑，于道之上，颇有领悟见地。”
“于元神之法修持上，更是绝妙！”
“大家都在这山河中修行，今日相识，也好多走动走动。”
猛虎语气郑重，对那少年极为看照，那位陶老爷子最先反应过来，笑着起身拱手道：
“原来如此，小老儿见过道长了。”
另外两位土地也起身主动见礼，口称道长。
齐无惑这是猛虎山神主动将自己介绍给这一片地界的山神地祇们，于是也拱手回礼。
口称福德正神。
猛虎山神大笑着道：“是极是极，大家都是朋友，往后可以常常走动！”
“来来来，坐，坐！”
他知晓齐无惑认得那老者，但是他平生也曾出游天下，也知道这般人物不会久留于一地，离别之时最多给些缘法，却不会给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齐无惑没有跟脚，故而将自己认得的土地和山神，延引让齐无惑相识，邀请几人在一张圆桌前坐下，取出酒壶斟酒，那陶太公笑着道：
“不过，这镇子里如此大的煞气，却是因为什么？”
猛虎回答道：“一个炼阴寿的邪修。”
袖袍一扫，那道人已经滚葫芦般地落在地上。
这道士落在地上，还想要再逃遁，只是一抬头，却是怔住。
见到此地地祇山神都在。
石桌之旁，梅花树开，群仙饮酒，而那少年，赫然正在其中。
低下头，看着自己法脉玉贴上名字一个个亮起。
道人只觉得嘴里都是苦味，抬起脚来，却是再迈不动步。
苦也，苦也。
自己，到底是踢到了什么石板上……
他踉跄了下，拱手。
一拜到底。
猛虎提着酒壶倒酒，看向齐无惑道：“无惑，你想要问什么，便问吧。”
齐无惑看着那脸上堆积出讨好笑容的道人。
那一年行路难上，人间惨剧的画面在脑海浮现，那“菜市”上飘摇的旗幡，那个说年幼者活，主动走进菜市，一命换一命的先生，诸般画面闪过，只剩下了如同雷蛇般的符箓文字。
许久，道：
“你腰间那腰牌。”
“哪里来的？”

第22章 山神位格
“腰牌？”
那个道人愣了一下，然后忙不迭地撩起了衣摆，一把把那木牌抓下来。
弯腰，双手托举着那腰牌举过了头顶，手还在颤抖着道：“仙长要是看上了的话，请，请。”
陶太公抬手将这腰牌摄了去。
翻来覆去看了看，道：
“这是【明真道盟】的腰牌，你怎么会有的？”
老道士仍旧保持弯腰托举的动作，小心谦卑地道：
“这是老道士……不，小道，是小道我十几年前在礼州游历的时候得到的。”
“那时候我恰好遇到一个年轻人在摆摊，就拿了些金子换了下来……”
陶太公笑一声，漫不经心道：“【明真道盟】怎么说也是一个大势力，能够得到这腰牌的不会是不通修行的人，怎么也肯定知道此物的宝贵，当真是摆摊？若是如此的话，他家长辈，回去怕是要好好说他一说了。”
老道士干笑，不敢回答。
只好陪着笑。
齐无惑已听出来这话里的意思。
恐怕是十几年前这个道士在礼州，见到了有个修为不高的年轻人拿着这个腰牌，财帛动人心，做了那杀人越货的买卖，而后担心被对方长辈找上门来，这才一路奔波到了中州这边。
齐无惑看向那位福德正神，道：“陶太公，认得这腰牌？”
老者点头，道：“见过几次。”
他将这腰牌放在桌子上，抚须道：“齐道长应该也知道，修行之事，大道三千，哪怕道门正宗，源远流长，也各分法脉，自有传承，散落于天下各地，而修行之上，需要诸多资材，有时候单靠着一地法脉，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聚集起来。”
“再有，因为个人悟性和经历不同，哪怕源头是同一门真经道藏的法脉，往往也会慢慢演化出不同风格的传承，彼此若是可以交流的话，对于大道领悟和修行也自有裨益，最初是基于这些原因，在法脉和宗门之外，也渐渐出现了一些松散组织。”
“后来随着时间过去越来越长，这些松散组织也逐渐搜集典籍，培养核心，形成另一种势力。”
“这个【明真道盟】，算是其中之一。”
“以【明真破妄，以图大道】为理念，修行之上，讲究的是【神可通天，叱咤风雷】。”
“于修行元神之上，颇有见地。”
齐无惑道：“明真道盟……”
他拿起了那腰牌，拿在手里颇为沉重，似木非木，色泽偏暗沉，中心有一个云纹形成的符箓，仿佛雷蛇照亮昏沉，自有一股灵韵在，和记忆里面，曾经在妖国间隙当中见到过的旗幡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只是这个更小，云纹流转，那个则是更大，隐隐蕴含雷霆之气势。
这个云纹符箓他记得清楚。
同样记着的还有那个背对着自己潇洒摆了摆手就走入菜市的先生。
陶太公抚须疑惑道：“齐道长为何执着于此？”
齐无惑把明真道盟的腰牌放下。
将数年前的经历道出，几位福德正神都神色慢慢沉凝下来。
彼此对视一眼，土地公骆一真道：“当年的锦州灾劫，我等也有耳闻。”
“但是毕竟相隔太远，地祇不可远离所在之地，否则不能调动地脉之气，实力难免折损。”
“所以了解的不多。”
“实在是帮不上忙，不过，此事和【明真道盟】，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骆一真解释道：
“【明真道盟】虽然不是所谓的正派中人，但是却也不是那些邪道。”
“他们行事风格，大多是追逐利益，追求修行，对于杀戮，炼魂之类，并无多少兴趣，不过门中也难免出现些渣滓败类，于这件事情上，我只能够说，【明真道盟】不会是主动的推手，大概率是因为某些利益上的原因而出现在那里。”
“如【明真道盟】这样的势力，基本会有对于自身参与过的事件进行记录。”
“齐道长若是对此事当真在乎。”
“往后可以去探访一二。”
穿褐衣的申土地放下酒杯，忽而冷笑道：
“明真道盟没有败类？这却也不能断言，譬如眼前这道士。”
众人的视线落在了那老道人身上。
后者不由心中暗恨。
怎得又提起我来？！
猛虎山神抬手一招，那一枚有着他名字的玉书飞起来，落在了他的手中，他摩挲着这一枚玉书，许久后，忽而道：“澹台国初，是你什么人？”
老道人眼中浮现出一丝惊喜，叩首道：
“小道名澹台煊，子羽剑仙澹台国初，正是小道的祖父。”
猛虎低语着道：“……是故人之后啊。”
复又抬手一招，那玄铁剑匣之内，有一柄长剑飞出，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中，猛虎右手持剑，左手并指扫过了剑身，剑鸣声音阵阵，神色隐有些许的缅怀之意，就在澹台煊眼底有些许期望之色的时候，猛虎山神又淡道：“可惜，可惜。”
澹台煊察觉到杀机，头皮发麻，几有魂飞魄散之感。
猛虎道：“你终究炼活人阳寿为自己续命，人行邪道。”
“死不足惜。”
澹台煊身子猛地一颤，在这死之前的时候，想到山神对于齐无惑的态度，抓住最后一线生机，猛地跪下高呼道：“齐仙长！齐仙长！我是【明真道盟】之人，我认得【明真道盟】里面的高层，他们那里一定有五年前锦州大灾的事情，饶我一命，饶我一命，我愿意将功赎罪，将功赎罪！”
“我很有用！很有用的！”
猛虎皱眉，下意识看向齐无惑。
陶太公等三位福德正神也同样如此。
齐无惑看着那跪在地上，膝行到自己面前的老道人，后者叩首道：
“我也没有害过无辜的人，都是些贪财的人，我拿着黄金买了他们的命……我知道，我是走了邪法，我也只是想要活下去啊，就，就算是要死，也不必着急在这一时半会杀我，我能帮您弄清楚当年的事情，我的性命低贱，实在是不能够和您的大事相比。”
“因为杀死我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却影响到您的大事，岂不是太亏了吗？”
“古时的君子说，真正能执掌权位者，眼中是没有黑白的，唯独有用没用。”
“您是君子，应该懂得【和光同尘】这个道理。”
“我活了一百多岁，不可能踏足真人的境界，只想要多活一小会儿而已。”
“您如果觉得不可靠的话，我愿意把我的元神分出一部分交给您控制，我绝不会背叛您，我已能驭气奔行，掌握法术神通，若是去一个寻常的府城里面，也能开辟一支法脉了，现在愿意做奴仆侍奉您。”
澹台煊说的有条有理。
蓝衫少年俯身似乎搀扶，澹台煊苍老脸上复现出一丝讨好的笑，忽而寒光闪过。
随身携带的匕首直接穿透了澹台煊的咽喉，刃长一尺，从前穿过，从后脖颈穿出。
那老迈道人瞪大眼睛。
似乎没有想到有人能够拒绝一个通晓神通道法的奴仆，愣了一下才因为剧痛而颤抖起来，咽喉喘息，血咕嘟咕嘟地流出来，只是因为元气强盛，一时未死。
瞪大了眼怒视，只能看到那蓝衫少年眼眸幽深宁静，不起波澜。
齐无惑并不曾回答。
仿佛他的话不值一驳。
只是将匕首往里面更深处刺穿。
澹台煊挣扎力量越来越小，声音含糊不清：“你杀我……会后悔的！”
齐无惑反手拔出匕首。
“不会的。”他如此回答。
澹台煊双目无神，捂着咽喉倒下来。
腿脚抽了几下，就已经不动了。
齐无惑蓝衫染上了血，现实中第一次杀人，和梦中不同，定了定神，对山神拱手道：
“抱歉杀了您故人之后。”
山神摇头道：“原本我也是要杀他的。”
陶太公和另外两位地祇对视一眼，笑着说有事提前离去。
却是径直奔行而出，在十数里外，将那澹台煊的一点魂魄抓住了，径直地以地脉最浑浊之处的煞气给洗练消磨掉了，最是慈眉善目的陶老太公道：“心性不错，是个好娃娃，只是修行经验不够，不知道【明真道盟】的修士，魂魄都会跑。”
“虽然这魂魄只是一点灵性，没有记忆了，可是还是得要彻底地挫骨扬灰才是。”
申姓土地赞叹道：“这样的邪修，还是死彻底些好。”
三位福德正神直接在原地打醮仪轨。
上禀九天，下告阴司。
连那道士最后一丝煞气和怨恨都给消磨了个干净。
足足三位福德正神的祝祷。
不必说是转世，就是想成厉鬼都不可能。
齐无惑杀死了那澹台老道之后，想着五年前的事情，怔怔想了许久。
只是告辞的时候，山神却忽而道：“我有一件事想要问问无惑你的意见。”
齐无惑询问。
猛虎笑了笑，道：“我不久或将突破。”
“云游四方。”
“到那时，你可愿继承这山神之位么？”

第23章 长生路上，尽数尸骸！
齐无惑要开口的时候，山神抬了抬手，笑着道：“先不用急着做决断。”
“我先和你说说这山神的权能，祭祀之法中说【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而地祇一脉，其实不听从天帝的符诏，相较而言，并不会受到太多的限制，离开所在之地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只是不能动用地脉之力。”
“而若是在所在的山川之内，则是能天然具备几类大神通。”
“能出云雾。”
“为风雨。”
“可利用地脉衍化遁术，来去无踪，也可以凝聚香火气运，算是一门不弱的神通。”
“同时基于香火祝祷，则是有一定的加护能力，比方说让某些人交好运，比方说让被加护者读书的效率更好。”
“当然这一切都基于地脉运转正常的基础上，山神土地都自然地会去维护地脉和地气的正常运转，所以才称呼为地祇，不过，这些都不是我希望你能做山神的原因。”
山神笑了笑，道：“我知你心有大道。”
“元精，元气，元神三者修行，你现在还在炼化元精的层次上，等到了元精炼化到极致，再和元气相合，就可以修出【先天一炁】，那个时候的你便可以被称呼为道长；而在元精和元气相合的时候，若是身在地脉之中，便可以顺势修出一门神通，名为《地元炼体心决》。”
“各门各派皆有各自不传之手段，这也算是地祇的一种秘传。”
猛虎山神端着一杯酒饮下，道：“地祇之身份，于旁人来说，或者是其求而不得的归宿，但是于你我而言，只是暂且停步休息的地方，终究会离去的，到时候，你将此身份，还归于此方天地众生便是。”
他说起这些的时候，神色平和，饮下了酒，放下酒杯，眸光落在了放在了桌子上的那柄剑。
手掌轻拂剑身，剑身微微鸣啸。
齐无惑没有立刻做出决定，看到那柄剑，道：“那位澹台国初剑仙，和山神相识？”
山神沉默了好一会儿，道：“是啊，三百余年前的好友了。”
“只是没有想到他的后裔竟然做了这样的事情，若是他还活着，早已一剑取了其首级。”
“你随我来。”
他右手握着剑，剑身微微抬起向上，这一口剑的剑身长且轻薄，抬起的时候破空声清越，可以想到如果此剑必然迅捷无匹，山神起身，持剑踱步而行，道：“那时我吞了黄精，开了灵智，山间修行百年，已有了先天一炁，更有了化形的手段。”
“他是人间江湖门派里面的剑客，以剑入道。”
“曾经一起游历了天下，曾经踏过山上的贼匪，也曾经在月下和老僧谈论道法。”
“持剑纵横三十年，快意恩仇。”
“后来他和一名女子一见钟情，在家乡安顿下来，而我则回了山中，我们约定每过二十年，春暖花开，河流解冻的时候再重新来到我们相见的地方，带着酒见面，回忆过去，谈论将来，第一次和第二次的时候，我们相见仍旧如同过往，痛快无比。”
“再过二十年，见面时，他已是中年模样，修为已是先天一炁层次，在河内纵横无敌。”
“已经不再需要剑器。”
“又二十年，他的妻子去世了。”
“再而十年，再来的却已经是个两鬓斑白的老者。”
猛虎山神饮酒：“他将他自创的剑典给我，换我在他准备的玉书之上留下了名字。”
“我那一天站在山岗上，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下山去，自此再也没有见过他。”
“至于如今，已经有三百年了啊。”
“时间真是无情。”
山神抚摸着剑，袖袍一扫，将那死去的老道士尸骸粉碎，而后来到了山巅的地方，将这一口剑插到山上最高的地方，风声拂过剑刃，如有低吟，高大山神负手而立，看着那山下的河流，时值冬日，河流上面也浮现出了一层的浮冰，山神抬手，手中的酒壶微倾。
烈酒洒落剑锋，其势仍旧雄烈。
“老朋友，你的剑在我这里，你的酒壶也在我这里。”
“我辈中人，不过一剑一酒，行走天下。”
“喝一壶酒，看看这天下，也好啊。”
山神笑着把酒倾泻完，然后把酒壶挂在了剑柄上，看着那口剑器，如同看到了少年时生死相交的好友，仿佛看到他垂垂老矣，即将身死的最后一面，忽而一笑，洒脱拂袖。
前尘往事，生死离别。
不落心中。
转身走下山去，自语低吟道：“千里长河初冻时，玉珂瑶佩响参差。”
“浮生恰似冰底水。”
“日夜东流人不知……”
“你葬在我这里，是好事啊；他日我追逐大道，寿数将尽的时候，又会葬在哪里呢？”
山神和齐无惑从这最高的山顶走了下来，这位高大的山神忽而道：
“无惑。”
“今日感觉如何？”
齐无惑想了一会儿，回答道：“见生死。”
山神洒脱笑道：“那澹台煊，寿数将亡，故而炼化生人的阳寿，为自己续命，手中有百十条性命，自然是行走邪道。但是追究其本心，也是为求长生，不愿死去，此心和你我又有什么不同呢？”
“但凡修者，若是不改本心，不愿害人的，或者会如我好友那般，从容死去。”
“而被恐惧驱使着的，则会坠入邪道，死于灾劫。”
“天地万物，自有运转规律。”
“今日看去是他冲撞了你，而后身死陨落，或许他也这么想，到死前都在深恨自己的运气不好，但是于冥冥之中的命数里，却未尝不是这天地大道，在假借你我之手将他斩杀除去。”
“天地恒常，运转不休。”
“一饮一啄，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你我是逐道求长生之辈，他日总要习惯别离，也或许逐道而去，逐道而亡。”
“一言以赠君。”
猛虎山神微一拱手，欲语无言，最终只是笑叹道——
“长生路上。”
“尽数尸骸。”
“道友……珍重！”
……
齐无惑下山的时候，山神想了想，又一招手，流风将那一口玄铁剑匣收了过来，猛虎山神抬手虚按，忽而有无边的狂风掠过剑匣，剑匣之上，流光猛地大亮起来，最终猛地炽烈，旋即复归于平静，而那止不住的鸣啸也已经停下来。
山神将这一口剑匣翻转递过来，道：“今日你也该看到了，你并没有护道的法门。”
“遇到邪道修士颇为吃亏。”
“你的元神强大，对于有些左道来说，和天生灵药没有区别。”
“你的元气没有和元精相合，没有办法离体，但是元神修为却强，也可以御使此物。”
“我把澹台煊的元神烙印抹去了，你回去再慢慢将里面的烙印炼化，约莫需要三年时间，到时候便可以运转如意。”
“以作护道之用。”
山神微笑道：“这并非是什么人情或者是交易。”
“就像是你知道我的功法有问题之后，连夜上山，是因为朋友之谊；我看到你元神强却又没有护道法门，也希望能解决我朋友的问题，这无关乎修为，不过是关乎情义。”
齐无惑拱手道：“如此，谢过。”
因为还没有淬炼这法宝，也没有先天一炁，不能运转神通，齐无惑只好将这个剑匣背在身后，而后一步步下得山去，沿途又遇到了那位打更人，只是这一次，往日颇为不讲究的打更人却是一愣，而后一下让开道路，半晌不说话。
齐无惑一怔，还没有回到家中，就听到了嘈嘈杂杂的声音。
远远看到那原本狭窄到了连马车都进不来的小巷子前面，挤满了绫罗绸缎。
穿着华贵衣裳的男男女女安静站在那破败小屋子里面。
听到声音的时候，转过头来。
看到蓝衫少年背着一口玄色剑匣，站在巷口，风吹而过的时候，衣摆隐隐血色，眉宇清朗。
那边骚乱了下，而后稀稀落落地拱手，嗓音不齐却声音颇大地喊道：
“齐仙长来了！！”

第24章 琴音渡魂
“呵，齐仙长，我是你家的邻居，这就是前些时候有些事情，没来得及拜访。”
“这不是，我刚刚从府城回来，正好来拜访一下您。”
“哈哈，齐公子，犬子也在苏先生那里读书，总是听说苏先生说起你，今日有空的话，要不要去家中喝杯茶，吃顿便饭？”
穿着绫罗绸缎的男男女女纷纷凑上前来。
在这镇子里面或者德高望重，或者是颇有家财。
往日他们是不会来到这个在整个城镇里面，都是偏僻破落的地方的。
而现在他们不但来了，还带着礼物，非但是带着礼物，甚至于还为了表达自己的诚心而步行过来，脸上带着笑意，去和往日他们口中“外地逃荒来讨吃食的”的少年打着招呼——
今日那一阵笼罩了整个镇子的风实在是太大了些，栗家的事情很快地传开了，齐无惑和山神一起踏着云气而离开，是山神好友的消息，不胫而走。
如此的城镇里面，任何消息的保密，都是一种奢望。
齐无惑抿了抿唇，只是往前走去，有人伸出手拉他，有的想要把礼物强硬地塞到他的怀里，如果从高处看的话，这一只只手就像是贪婪地要抓住些什么似的，带着笑意一下一下地朝着那蓝衫少年身上拉扯过去，齐无惑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了栗璞玉，脚步顿住。
“璞玉。”
栗璞玉的脸上有惭愧的神色。
“我没有想到，消息会传出来的。”
“人太多，没关系的。”
栗璞玉怀里抱着一个木盒子，低声道：“这是我自己练琴的时候用的琴，我看齐师兄你似乎很喜欢弹琴，想着你可能会需要……”
“也谢谢今天你救了我们一家。”
他是真的为了感谢齐无惑才来的。
齐无惑离开之后，那些客人们也都很快地纷纷离开。
他感念齐无惑的救命之恩，想了想，少年人也没有多少钱，因为看到齐无惑抚琴，所以把自己的琴偷偷抱了出来，但是这个时候，环顾周围，看到那些员外，乡贤们带着的华贵物品，自己手里这一张只是为了练习的古琴就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了。
齐无惑双手伸出，接过了这一张琴。
“如此，多谢了。”
“啊？啊！嗯，嗯……”
栗璞玉愣住，然后才忙不迭地答应，把这一张琴递过去，齐无惑抱着琴。
其余人见到了这样，连忙取出自己的礼物。
齐无惑没有再接。
邀请栗璞玉进去喝一杯茶，后者连忙摇头。
齐无惑伸出手推开门，把琴放下，而后转过身来。
朝着那些人微微拱手：“今日不便待客，抱歉。”
少年双目清朗，那些人的脚步下意识止住了。
而后将门关上。
两扇自己捡拾来木柴钉好的木扉，隔绝内外。
内里寒梅。
门外利欲。
转身的时候，提起了古琴，看到那位老者仍旧在那梅花树下，正在沏茶，沏好茶，抬眸看着齐无惑，笑着问道：“感觉如何？”
齐无惑呼出一口气来，脸上那种清冷安静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的烦恼。
梦中经历这些的模糊感，完全无法和现实中相提并论。
他揉了揉脸，而后答道：“我似乎知道，为什么有些人哪怕知道什么是正道。”
“也会忍不住放弃修行，转而去走旁门左道，提前修出元炁了。”
有神通如澹台煊那样强横，威压四方。
也能得到各种利益。
一个名，一个利，有几个修行者见过这些之后，还能够忍耐地清修的日子？
老者抚须大笑。
然后让齐无惑把背后的剑匣解下来给他。
齐无惑将这玄铁剑匣递过去，老者敲了敲，摇头哂笑道：
“果然，不只是剑匣，也是一门储纳之物。”
“藏得颇为精巧。”
齐无惑道：“老丈懂得法宝么？”
老者哑然。
似乎很少有人问他这个问题。
想了想。
才抚须笑答道：
“略通一二罢了。”
“倒也不值得一提。”
屈指微叩。
整个剑匣之上，七十二道后天封禁，十七道先天符箓，尽数破碎。
澹台煊百年苦功。
刹那之间，化作飞灰。
剑匣嗡嗡鸣啸。
忽而大白天，就有阴云阵阵，耳畔听得到阴风呼啸，就连院子里面，都似乎一刹那就变得阴冷了三分，那老者抬眸，道：“还是个驱使幽冥魂魄的。”
手掌一招，一道碧莹莹的玉光从剑匣飞出，落在掌心中。
那是一枚六棱的白玉柱体，一共六面，每一面上都以极为细的笔触写着一个个文字，散发灵韵，显而易见，并非寻常物件，且以密文加持，旁人哪怕得到了，也无法解出这些文字的真实含义。
老者只看了一眼，道：
“哦？《灵宝九幽长夜起尸度亡玄章》……”
“还是个玄门正宗。”
齐无惑元神隐隐约约感觉到了有阴冷之气在虚空中游走，闻言道：
“《灵宝九幽长夜起尸度亡玄章》？”
老者漫不经心回答：“是。”
“魂魄游五道，精神归虚无。悠悠九幽里，万劫历三涂。”
“这是一门最终以求解脱自我，以求除去三万劫生死之罪，而得长生的法门。”
“嗯，算是正统。”
齐无惑道：“正统之中，为何会做杀人夺寿的事情？”
老者放下六棱白玉柱，摇头道：“何者为正，何者为邪？”
“邪人用正法，正法也是邪；正人用邪法，邪法也是正。”
“以洞玄灵宝法门，行杀人夺寿的事情，也就是他偷偷摸摸，且以沾染阴司气息的金子做掩护，否则的话，恐怕早已被【北极驱邪院】发现，就此诛杀，五雷轰顶，魂飞魄散了吧。”
“不过，这些阴魂……”
老者抬眸看着这十多个被澹台煊驱使，没有了真灵意识的鬼。
右手手指本来抬起，行渡化之举。
忽而顿住，略作思索，转而带些玩笑道：
“你杀了这邪修，合该担下这因果。”
“嗯？！我？”
齐无惑愣住。
他下意识指了指自己，看着天空，道：“我现在还没有法门，该怎么帮他们？”
老者抚须想着，只说是帮，而非是将这些鬼物收敛，或者除去啊。
看他身上一丝煞气，应是亲自斩了那邪修。
能杀能渡。
有诛邪祟之心，有渡苍生之念，这才是道门中人。
老人玩笑着道：“那不如，你给他们弹一弹琴，或许他们能够回忆起来自己的过去？”
齐无惑抬起头，他的元神隐隐约约也能够看得到那些失去了本来神智的鬼物。
看到他们的眼神泛红，【神】的气息癫狂。
似乎是要一言不合，便扑杀生人，只是不知道为何，在这个院子里面，却显得尤其地老实。
模样癫狂。
却一动不动。
反差之大，几乎让人诧异。
齐无惑虽然不知道法门，但是老者说了，他便信。
抬手取出栗璞玉送的琴，这是在城里琴轩买来的制式琴，目的是为了让学子熟悉指法，于这琴的质地之上，只算寻常，齐无惑坐在梅花树下，手指按在了琴弦之上，复又想到，寻常的琴音自然不可能唤回灵性，应该是要运转元神之力，双眸微垂，元神引动。
琴音刹那升起。
那些幽鬼魂魄，刹那之间，神魂隐隐一清。
……
与此同时，陶太公将那残魂灭杀之后，回转自身管辖之地脉，忽察阴风微动。
再一静听，隐隐听到琴音。
“噫？”
“这是……”
“何处人在抚琴……？”
“且去看看，勿要再出乱子了。”
心中微动，已是运转遁地之术，循着琴音而来。

第25章 贫道
齐无惑手指抚琴。
他的琴音是从梦境中，和山神琼玉相识之后才逐渐走入上佳的境界。
而后经历梦中数十年的起伏，又在栗家知道了梦中似梦非梦之理，在层次上更进一步，琴音之中，仿佛蕴含了梦中那位无惑夫子一生的感悟，能让人心中共鸣，年少者见意气风发，年老者见世情起伏，触及本心。
现在，哪怕是这些被《灵宝九幽长夜起尸度亡玄章》逆用而炼化的幽魂，都隐隐被触及。
原本癫狂似乎稍微微弱了些。
但是也仅止于此而已。
院落之中，仍旧还是阴气流转，阴风阵阵，阳光都穿透不得，那些被操控了的幽魂身上气息起伏不定，齐无惑以元神看去，隐隐可以看得到他们脸上的挣扎之意，可是再无论齐无惑如何地抚琴，如何全心全意，都没有办法平复他们的心境。
少年抿了抿唇，仍旧一丝不苟地抚琴。
老者哂笑摇头。
先前无心，却能做神通。
而今越发用心，反倒是没有用处了似的。
抚须笑道：“不要如此紧绷着，紧绷着的人连写字都很难写好，又怎么能抚琴呢？”
“琴乃心之声。”
“心者，性也，神也。”
“抚琴的时候，本来就是要元神参与的，这是自然而然之事，你刻意运转元神，反倒是失去了妙处。”
“无惑啊，注意。”
“心意安定，气与神合，任其天然，不加引导。”
“是所谓【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所谓琴音，所谓神通，都不过如此罢了。”
齐无惑原本心中想着，一定要将这些幽魂渡化，身躯都下意识绷紧，老者言辞温和，他反倒是慢慢不再那么执着了，手指按着琴弦，琴音动处自然婉转几分，心神也慢慢畅快起来，忽而问道：“老丈也懂得琴吗？”
“琴？不懂。”
老者抚须笑答道：“我所言者。”
“道也。”
齐无惑笑着答应，抚琴之时便按照那老者的指点来，偶有错漏之处，老者就随口道出，但是每次的指点并不是琴谱上弹错了的那种，而是是否合乎于心，合乎于神。
渐渐的，齐无惑的琴音不再拘泥于琴谱之上，而是越发地从容起来。
那老者说他不懂得琴，但是在他的指点之下，齐无惑却感觉自己反倒是更为顺畅。
七十年黄粱一梦，有琴谱三千，乐理十方。
而今汇聚为一。
观千剑而后识器，操千曲而后晓声。
齐无惑神色温和宁静。
琴音远去，那些幽魂脸上的怨愤和癫狂逐渐地散去，阴风渐渐平息下来，他们重新浮现出了原本的模样，或者是年轻的女子，眉目秀气，脖子上有绳子的勒痕；或者是魁梧青年，身上有刀剑的刺穿痕迹，甚至于还有一个，连自己的头都没有了，只剩下了无头的身躯。
齐无惑手掌按在琴弦之上，琴音渐停渐休止，只剩下了些许余韵。
“这是……”
琴音散去了这些幽魂鬼物身上的怨气，让他们逐渐恢复常态。
但是这些惨状还是让齐无惑微微抬眸。
正烹茶的老者摇头道：“看起来都是枉死的魂魄，不知道又是有几个是接了那邪修的金子，然后被他以法术暗害了。”
恢复神智之后。
那位清秀的少女忽而呆滞茫然，道：“我，我怎么会在这里的？”
“娘……我娘呢？”
她惊慌失措地左右环顾着，急急道：
“那个好心肠的道长明明给了我三两金子，我娘的病有救了的，可为什么我在这里？”
“我得要找人给我娘治病的！”
“我的金子呢？”
“金子呢？！”
她惊慌失措地在身上找着，神色着急，本来就是苍白透明的脸色出现了一丝焦急，眼中出现泪花。
！！！
齐无惑按着琴弦的手忽而变得沉重下来。
短短几句，他已经知道了这个姑娘是为何出现在澹台煊驱使的幽鬼行列的了。
“在黄金上下了蛊惑的咒术……让她自尽了么……”
那少女魂魄环顾左右，看向齐无惑这她眼中【唯一可见】的人，咬了咬下唇，询问道：
“小先生，你，你知道我的钱在哪里吗？”
“求求你，求求你。”
“那是我娘的救命钱，求求你能不能还给我？”
她急切的时候似乎都已经有点口不择言了，一下跪在地上。
齐无惑起身避开，伸出手去搀扶。
只是手掌却从那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少女手上穿透过去。
齐无惑顿了顿，道：
“那道士……给了你黄金？”
少女咬了咬下唇：
“我陪了他一晚。”
蓝衫少年闭了闭眼，俯身下来，运转元神，将那少女搀扶起来了。
手掌温和干净。
让那个少女感觉到了难得的暖意。
可他最终后退了一步，双手垂下，看着那少女，目光之中悲悯温和，还是道：
“可是，你已经死了啊……”
！！！
这几个字，仿佛有一种玄奇的魔力，那少女怔住，因为被神通淬炼的痛苦而被忘却的记忆再度浮现出来，她噔噔噔地后退了几步，神色痛苦无比，身子晃了晃，瘫倒在地上，捂着脸庞哭起来：
“娘亲……”
“我娘的病……”
齐无惑抿了抿唇，环顾周围，看到那些逐渐恢复记忆的“人”，有的是接了道士的一趟镖，沾染了那鬼祟气息的镖师；有的是早上卖早点的师傅，见到那穿着破旧道袍道士孤苦，送了他三个馒头和一碗水；也有的是医师，有的是农民……
齐无惑听着他们的遭遇。
老者双眸温和，在后平静看着那少年。
没有立刻出手帮忙。
看他要如何自处。
【见生死】。
“小先生，你能看到我们，能不能帮帮我们……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是啊，是啊，你有这样的法力。”
“可以帮帮我们吗？！就当做可怜可怜！”
“我家里还有妻儿老小啊……”
齐无惑沉默，拱手，拒绝道：
“我并没有这样的神通，不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众多冤魂失落。
少年想了想，又回转走到了屋子里面，取出纸笔，嗓音温和道：“但是，诸位如果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或者口信，希望让我交给你们家人的话，还请说出来……我没有那样大的法力，但是传一个口信，还是可以做到的。”
那位镖师沉默了下，洒脱一笑，如江湖人般抱拳道：
“那就请这位小先生，告诉我的妻子，我有积攒下的银子放在墙壁的砖石下面，往日是担心那不肖子太大手大脚才藏起来，是打算在儿子成家后，我和她两人回乡下老家，买一个带菜园的小院子，养点鸡鸭，一起白头，看来是做不到了。”
推着小车卖些早点的商贩感慨道：
“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了，只是说让儿子不要贪小便宜。”
“公平买卖，往后才能靠着这手艺养活了家里人的啊。”
最后那少女再拜数次，哽咽道：
“若是往后小先生能去中州府城，还请去府城辖下水里乡，去看看我娘亲……。”
“说女儿不孝……不能再见她了。”
少年坐在抚琴的石桌旁边提笔落下。
这些文字写满了一整张纸。
原来一个人的生死，只是一行文字，一点墨痕。
齐无惑起身拱手，轻声道：
“诸位的意愿，我……”
他似乎是觉得说【我】这个字，还不够郑重似的，不能够让这些人足够地信任。
老者似乎咳嗽了声。
蓝衫少年沉默了下，拱手，轻声回答道：
“诸位之愿。”
“贫道，应下了。”

第26章 敕令
齐无惑关上门的时候，外面的热情一下变得安静地近乎于尴尬。
那门扉虽低矮，却莫名有一种【隔绝视线】的感觉。
这院落外面许许多多的人的，他们或者是这城镇中的员外，或者是富户，也是整个镇子里面消息最为灵通的，先是被今日这一场笼罩整个城镇的狂风给惊到了，而后，当那些前往栗家赴宴的人离开之后，齐无惑和山神交好的事情便是迅速地流传开来。
他们惊讶，不敢置信。
而后，带着往日轻慢这个少年的忐忑，还有期望能沾些仙缘的渴望。
带着家中正当年龄的女儿。
穿着上好的，如仙人般的绸缎衣服。
提着比起这结交仙缘的破落户一整座房子都有价值的礼物。
脸上挤出了灿烂热情的微笑，过来。
想要结下个善缘。
却是吃了好大的一个闭门羹！
“真真是，好生无礼之辈！”
“自以为是的蠢夫！”
“以为和那位山神有了些交情，就眼睛长到了头顶上，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竟然还敢对我甩脸色，好死，好死！”
这些员外，富户脸色都有些僵硬难看。
他们在这城镇里面是什么身份？何曾受到一个人如此的对待？
自己觉得，自己本就是“放低姿态”过来，见到这个穿着寒酸的小子仍旧是眼睛长到天上去，不由得心中愤愤不平——自己已经是屈尊，亲自来这里了，还提着礼物，表达了相好的意愿，对面那小子难道不应该是感恩戴德，顺势接过礼物，和自己打好关系，结成人脉。
如此他在这个城镇不是如鱼得水吗？
就算是在那府城里面，也是可以站住脚！
这不管是放在谁的眼前，都是极好的一个机会啊，谁知道这小子，竟然如此地嚣张——这嚣张的点，自然是他们并不习惯被这样一个“泥腿子”拒绝，因而恼怒罢了。
只是此刻，哪怕是心中已经怒极，已经把这些愤恨的话语说了个遍，脸上却还是要装出一切都好的模样，笑呵呵地彼此打了招呼，而后才离开。
“看来，齐仙长今日是有些倦了。”
“哈哈，是啊，是啊，毕竟今天经历了些不愉快。”
“咦？怎么有些冷。”
“是啊，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冷。”
他们下意识地哆嗦了下，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不知怎么得，天气又阴了些，风吹起来，冷飕飕的，想到了今天那传闻中，栗家发生的事情，一个个都不由地打了几个寒颤，彼此强行寒暄几句，都告辞离去了。
而他们并没有看到，在他们离去之后，一位老者站在了巷子口。
穿着纹饰简单却又华贵的衣服，满头银丝，手持一根纹理细腻的木杖，却是感知到变化赶来的土地陶太公，他抚须遥遥看着那宅子上空盘旋的阴气，神色凝重起来：“这是……我当时看到的阴气……”
“原来先前所见的，不是那邪修。”
“而是被那邪修驱使的阴魂啊。”
陶太公抚须感慨。
“可惜，可惜，被那邪道修士以秘法淬炼，又以沾染阴司鬼差气息的黄金为引子，避开了阴司对这些魂魄的感应，让后者以为这些魂魄已经被带走，进入了阴司轮转之中，这些人的魂魄，已经没救了啊……”
“要么被修士收了去养兵马。”
“要么被炼化。”
“要么消散于天地之间……”
陶太公毕竟是做了很久的福德正神。
眼力毒辣，看一眼就猜测出了真相，抚须感慨，虽是有恻隐之心，但是奈何实力不足，需要付出些代价，而付出如此的代价，只是为了引渡十名亡魂——
他还没有这样的心境和觉悟。
“遗憾啊。”
“若是你们遇到的，是当年的我，或许不同吧。”
“不……”
“那时候的我，也是无能为力啊。”
老者摇头，自嘲一声，转身要走。
就在此时，他忽而感觉到了些许的变化，脚步微顿。
……
院落之中，齐无惑第一次自称贫道。
这蓝衫少年的行为举止，以及先前对待这些幽魂的温和悲悯。
最终因为【贫道】这郑重的两个字而爆发出来，也不知道为何，明明先前也是邪道人害了他们，但是现在齐无惑说出贫道应下了这五个字的时候，他们仿佛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宁感觉，就仿佛这个少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便是一定会做到。
哪怕是生死都无法阻止。
众多幽魂还礼。
齐无惑将那一卷记录了他们遗憾的纸张收好，而后重新坐在古琴之前，双手十指放下，琴音悠悠，但是旋即却发现，自己的琴音只是能够化去他们身上，因为澹台煊邪法而变化出来的怨恨癫狂之气，下一步，又该如何？
他的实力不够。
他的见识更不够。
老者端着茶看他施为，忽而笑道：“承其因果，了其遗愿，此方为渡。”
“上善，上善。”
“不过只是抚琴，你还做不到彻底渡化他们……对吗？”
齐无惑道：“是……”
老人遗憾抚须，道：“归根结底，眼下你的境界还是低了些啊。”
“要直接跨过阴司幽冥，一曲琴音，将十数个魂魄渡化。”
“你的境界还是要稍微提一提才能做到。”
稍微？
跨过阴司幽冥，渡化魂魄？
不知为何，齐无惑哪怕是不懂得太多修行的事情。
不知道直接跨越阴司执行渡化之权是有多困难。
也觉得稍微二字在这里的用法，似乎还要斟酌一下。
大约和自己所懂得的含义，并不相同。
他起身拱手道：“请老丈教我。”
老人抚须沉吟，温和笑道：“帮你倒也无妨，你今日所作所为，颇有吾道之风。”
“今日我帮你一次。”
“往后若是不想要遇到事情，束手无策的话，便需得加紧修行了。”
“这并非传法，是以却也不算是食言。”
“食言乎？传道乎？哈哈，非也哉，非也哉。”
老人玩笑地说了句。
而后似乎在想着如何帮忙，抚须沉吟，道：“如此如何。”
“抚琴之时，于口中运转元气，随我一同念诵。”
齐无惑讶异：“只要念诵就可以吗？”
老人笑着道：“自然。”
老者看到他准备好了，开口念诵四个字。
齐无惑琴音微顿。
垂眸，抚琴。
开口随着老者念诵——
巷道之外，那本已要走的土地公脚步微顿，忽而感觉到有一种说不出的，呼吸压抑的感觉，不知为何，心中变得极端焦躁，难以安定下来。
事有变，当离！
当下毫无迟疑，转身，疾步而行。
复行数十步，感觉元气凝滞，隐隐有朝着后面流转的迹象，万物凝聚。
咬紧牙关，踏步往前。
又有十步，陶太公抬起脚的时候，已寸步难行。
在他这样的修行者眼中，一切都仿佛如常，人们行走在道路上，谈论着琐碎的小事情，鸟雀飞过镇子的上空，炊烟阵阵；而在另一个层次上，仿佛都停下来了，整个小镇，或者说至少是这一方天地的元气停止流动，仿佛被留在了画面上，仿佛被封在了琥珀中。
不可见，不可闻，不可说。
动与不动。
有为无为。
截然相反的道韵仿佛在这一刹那重叠。
忽而一道琴音，犹如撕裂沉浑，打破此局。
铮！！！
土地陶太公猛地回头。
喘息急促。
天地安静。
风声过梅梢。
有琴音铮铮，有红尘如昔，有少年人的声音清朗温和，如是曰——
“太上敕令。”
这是他第一次念诵道经时。
说出的第一句话。
只此四字，风轻云淡。
浩荡磅礴！
陶太公的瞳孔骤然收缩，却只觉得头皮发麻。
步步后退。
心中情绪激荡。
连手杖都似乎握不住似的，跌坠地上。

第27章 有朋自远方来
敕者，以天命也。
令者，持节以召人也。
而太上者……
不敢想，不敢说，不敢念。
于是这天地之间，元气似乎凝聚了，猛地涌动起来，土地陶太公只觉得心脏疯狂跳动，踉跄一步，仿佛落入了旋涡之中，抬头可见到天地清明，隐隐却只能听到有两道声音，一道苍老温和，一个少年清朗，念诵低语，最后那老者的声音渐渐消散，似乎只是自己的错觉一般。
唯独少年人的嗓音清朗。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有头者超，无头者升，枪殊刀杀，跳水悬绳。”
“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讨命儿郎。”
“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
齐无惑只是随着老者的念诵而跟着去念，抚琴的时候，琴弦之上便多了一丝丝金色的流光，他看到了那些被害的人身上，阴气散去了，看到他们身上那种一个个身上有各自狰狞死相的男女都在这金光之中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衣服变得干净整洁，血痕淤青也散去了。
身上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金色流光。
最终他们似乎也知道了要离开，看着自己身上的淡淡金光，带着感激朝着那抚琴的少年看去，齐无惑要起身还礼的时候，却是一个踉跄，难以起身。
老者抚须平和道：“勿要逞强了。”
“这一门口诀是以你渡人的大愿之心，消耗元神而成。”
“虽然我帮了你，但是你自己也消耗不小。”
齐无惑点头，手指按着琴弦，带着温和的微笑，目送那些魂魄消失，方才收回了目光，道：“老丈，这一门口诀叫做什么？”
老者抚须随意道：
“方才现想的，没有什么名字。”
齐无惑疑惑道：“现想的？”
老人面不改色地大笑着道：“是啊，是啊，老道活得太长了些，刚刚好不容易才回忆起来了。”
“年岁大了，就是容易忘记东西啊。”
齐无惑道：“既然是回忆起来，那也该有名字。”
“确实有名字的，老夫刚刚想起来了。”
老人抚须笑着道：
“对，刚刚想起来了。”
“全称应该是《太上道君说救苦拔难往生咒章》。”
齐无惑自语：“章……？”
老人笑着道：“道门典籍大多也有些分别的，按着是否艰深，大约可分为【妙法】【玄章】【玉诀】【道典】【真经】，依次变难，不过虽然说是【真经】位格最高，但是却流传最多，不管写出来的那些算是什么层次，大多都会冠以【真经】之名。”
“老夫倒不觉得他们口气大。”
“那些写经文的人，大约也是希望，后来者能够勇猛精进，大步向前。”
“当真将其根本法门，推演到【真经】层次罢。”
老者对于这行为颇为赞许似的。
齐无惑自语这几个字，又想到了，那个修出先天一炁，掌握御风神通，自号能开一派法脉的澹台煊所修的《灵宝九幽长夜起尸度亡玄章》也属于玄章，心中不免好奇自己学的是什么，迟疑了下，想要问一问，想了想，又闭上了嘴巴。
老人笑着道：“无惑是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齐无惑抿了抿唇。
终究还是有一些少年意气，压低声音快速小声问道：“那您教我的是什么呢？”
老者放声大笑。
总算是在这个诛杀邪修，渡化亡魂都显得平和的少年身上看出了属于这个年岁的痕迹。
伸出手指，指着那蓝衫少年点了点：“你啊你，哈哈。”
“不过，毕竟也还年少，梦里之事只当炼心，似真似假，也做不得真。”
“你问你修的是什么？”
“若真要说的话。”
“老夫说的是指引你，传你的也不算是完整的道藏。”
“所以……”
老者声音微顿，抚须，神色温和洒脱，道：“你听好了，我传授你的。”
“不入这五类之内。”
“不是【妙法】之属，不为【玄章】之列，不称【玉诀】之卷。”
“不做【道典】所藏，不录【真经】文字。”
“只以口授，你知我知，唯你习得。”
“唯独这些，他日也不可外传。”
齐无惑于修行之上的了解还不够，并不了解老者玩笑的话语是什么意思。
老人从他手中拿来了那一卷记录有这些人遗愿的文字，见到上面所记载的遗憾和希望对家人说的话，字字恳切，发乎于心，老者掩卷叹息，道：“无惑可知道，为何道门传法，需得要数次炼心考验，唯独心性纯良坚定者，才可以传授大道了吗？”
老人看着这些文字，道：“修者欲求长生，前半生往往游走天下，潇洒恣意。”
“对于诸般延寿法门不屑一顾。”
“然而越到后面，寿数极限渐渐到了，而突破无门。”
“时间越长，越是被这逼迫地恐惧，若是心性不够，往往就会承受不住如此的恐惧，逐渐变化，化作了为求寿元，诸多手段都用的【蠹】，蠹者，毒虫也……为了延长自己的寿命，什么手段都能够用得出来。”
“尽管各家传法的时候都是慎之又慎，但是人心易变，却也难以算得准确。”
齐无惑呢喃：“蠹虫……”
老者的话语中，他仿佛看到一个个如自己此刻一般年少，且意气风发的少年道人一步步前行，最终承受不住了来自寿元极限的压力，逐渐扭曲，逐渐背离自己本心，化作天地夹缝之中扭曲的蠹虫模样，扭曲着渴望延长寿命。
老者看了他一眼，道：“是不是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等到你炼化元精，取回命宝之后，你寿命多长，你自己就已经看到了。”
齐无惑神色微变，明白了这一句话的压迫性。
“在那之后，每活一日，消耗去多少元气寿命，都是心中了然。”
“每日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寿命减少，感觉到死亡之日的到来。”
老者并指指向齐无惑眉心，让他的眉心泥丸宫感觉到一阵阵凝滞和刺痛，道：
“就像是看到一把注定要取你性命的剑，每日朝着你来。”
“你不可避，不可逃，注定在那一日那一时散去元气而死，日日靠近，月月不停。”
“一步不快，却也一步不停。”
“此即为大恐怖。”
老者手掌在少年头顶揉了揉，笑着道：“但是你要记住。”
“虽求长生，但是见死不惧，鼓盆而歌的，才是道士。”
“你既自称贫道，便要知何者为道者。”
“人行大道﹐身心顺理﹐唯道是从﹐从道为事，是为道士。”
“今日传你四个字，无惑需谨记之。”
老人声音顿了顿，道：
“求，而不贪。”
“你似有朋友来了，老夫便不出面了……”
老人揉了揉齐无惑的黑发，手掌抬起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不见，自然而然。
齐无惑的元神此刻疲惫无比，却感知到了外面有熟悉的气息，可是又不知道这气息到底是哪一位土地，也没法叫出名字来，想要起身去开门，但是身躯比起元神还不如，连动都动不了了，只好手掌抚琴，元神勾动琴音，以此开门。
……
陶太公看着那低矮的木扉，额头冷汗涔涔。
他刚刚听到琴音，看到那些被灵宝洞玄一脉法门炼过的魂魄竟然被直接超度——
一曲琴音，渡化亡魂？！！
老土地也曾认得那些阴司鬼差，却从不曾听过这般手段！
想退。
不敢退！
挣扎不定的时候，忽而听得琴音悠悠，音如松沉旷远，泠然若仙，木扉自然打开。
少年人坐在梅花树下抚琴，蓝衫如旧，黑发垂落，嗓音清朗温暖：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朋友，请进来吧……”

第28章 原本就要给你的
琴音相邀。
陶太公神色先是一下紧绷，而后缓和下来，肃然整理了衣冠，还在木门外面的时候，就垂眸拱手，步步往前，才一敛眉，已经是十成十的郑重，也说不得他如此地谨慎，实在是方才被震慑住了。
老土地和齐无惑不同。
他活了很久，对于修行上的事情了解更多，知道的也更为详细。
玄门正宗延伸到了现在，诸多法咒神通已成体系。
正法为五术。
山，医，相，命，卜。
这五类是修持的方向。
而护道之神通大体分为两类，第一种，是随手便可以施为的，那是呼气引雷霆，是以自身的先天一炁为核心，以内景吐纳换外景神通的，速度迅捷，举手投足便可以施为。
另一种则是需要口诀，步法，甚至于辅助。
是为玄坛一类。
玄坛类神通，大多是借助神灵仙人亦或者祖师之力。
最上层则是可以借助浩荡天地之力。
这一类神通，都需要提前准备，于各处细节都有严格要求，颇为苛刻，但是一经施展，威能强横。
只要提前准备时间足够，一旦成功，往往可以施展出超越自身境界的神通。
基于各自法脉祖师，以及和仙人地祇们的关系。
不同的法脉各自有不同的传承。
不是这个法脉的弟子，没有玉书刻录名字，或者受箓的话，哪怕是得到了神通的方式，也没有办法唤来力量，没有办法施展出法术；甚至于还有可能反而遭遇神通反噬。
若是有谁杀害神霄一脉弟子，夺了法坛玉书，而后朝着道门雷霆都府上一道玉书符箓，要某年某月，于某地施五雷法。
那一道五雷法大概率会直接劈在这个施法者头上。
而后，伴随着道门法脉的传承，这些玄坛仪轨外泄，也有些其余的修行法门模仿道门的玄坛，开辟出自己一脉的类似神通。
但是不管是正道玄门，还是说旁门左道，乃至于民间法脉。
但凡是玄坛类神通，基本的神通框架是相同的。
开坛做法的规格且不提。
紧接着是符箓，打醮，禹步。
而后是祝词法咒——法咒包罗万千，但是基本逻辑是，首先指明自己借的力量方向。
省得找错神仙。
而后禀报自己遇到的情况。
第三句是自己希望得到的效果。
再来方才是法咒具体内容。
譬如民间法脉的【烧酒法咒】。
便是第一句言明：吾奉狐狸先师令下山随代金锁。
而后第二句说，今见生人烤酒吃。
最后才是法咒的目的：把酒封锁入金门。
算是游走天下那些游戏人间的术士们盗烧酒喝的小把戏，却也借了这玄坛一脉的正法体系模板，做了个自己的传承，优点是，哪怕没有修行出先天一炁的修行者，也可以靠着自身元气和提前准备，施展出各类法术，利于传承。
且包罗万象，哪怕是剑客兼修了玄坛，也能解决外出云游遇到的绝大部分情况。
上至超度孤魂野鬼，驱邪缚魅；下到安身煮酒，藏身匿踪，都有对应的法门。
缺点则是耗时太多，一步走错，联系错了神仙地祇，便会得不到回应。
但是无论是哪一脉的法咒，对于指向性的目标都是极为恭谨的。
或者奉请，或是尊奉！
可是自己刚刚听到的，却是敕令啊——
陶太公垂眸，根本不敢抬头看。
步步往前。
只觉得自己的脚步都变得沉重了。
令和请，天地之别。
更可怕的是，自己方才根本没有看到法门玄坛，没有焚香，没有仪轨。
什么都没有！
这就代表着，只是靠着开口，就已经上通天穹，下抵阴司，一言敕令，超度孤魂。
对于修行了解越多，越觉得可怖。
以陶太公的修行岁月积累的知识来看，这代表着的只有两种可能，若非出手之人，实力已经超凡脱俗，并非凡人。
那便是道门玄宗最上乘。
太上一脉传人。
非如此，不得以太上之名号，敕令阴司幽冥。
无论哪一种，他一个福德正神都必须要恭恭敬敬才是，行步至于近前，陶太公客客气气地道：“此城福德土地正神陶侃，见过道长，尊客降临，蓬荜生辉，未曾远迎，恕罪恕罪。”
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来，此刻才看到了那抚琴之人的模样，而后脸上的神色刹那凝固。
“是陶太公啊。”
先前猛虎介绍的蓝衫少年坐在石凳上，一只手按着琴，抱歉道：
“我只感觉到了是熟悉的气息，没有分辨出是谁，只好说是朋友。”
“您怎么来了？”
陶侃脸上慈和的神色凝固。
齐……齐无惑？
他的元神好一会儿才恢复思维。
两百多年的阅历，才让祂没有在这一瞬间失神失态。
“你，这，这是……”
“方才那些……”
齐无惑拱手回答道：“方才我元神损耗太重，没有办法起身开门迎接，还请您不要怪罪。”
陶太公慢慢摇头：“不，不怪罪……不怪罪……”
“哪里敢怪罪呢？”
大脑逐渐恢复判断，抬起头看到阴气流转尚且未曾散去，空中仍旧还有淡淡金光流转残留，环绕于那少年左右，陶太公慢慢接受，这确实是那少年所做的事情，此刻回忆起来，那出身跟脚莫测，手段颇深的猛虎山神，对于这个少年态度极看重，不由得隐隐有了些猜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山神，你瞒的我好苦啊！
陶太公坐下，和齐无惑寒暄了几句之后，道：“方才……”
“无惑你施展了何等法咒啊，竟然可以渡化这些人。”
齐无惑本来要说不是自己的功劳。
但是想到那老者隐去了身形，显而易见是不愿意露面，于是沉默了下，道：
“这些事情，我可能不能外传，陶太公还请见谅……”
不能外传。
果然……
土地公心中微动，抚须点头，正色道：
“无妨，无妨，无惑不必多言。”
“老夫理解的。”
“理解。”
却是没有了先前和其余土地闲谈时，称呼他为小娃娃时候的随意。
也没有保留隐秘的心思。
复又看到了那边竖着摆放着的剑匣，一眼看出那是今日那邪修所用的宝物，能掀起剑气如涛，转动流风，原本被澹台煊百年时间淬炼出的诸多符箓，禁忌，已经彻底地被解开来，眼角跳了跳，旋即想到一点。
天下诸多至宝，大多出自于太上一脉。
眼前这少年若是太上一脉的话。
精通炼器炼丹之术，理所当然，理所当然。
只是太上一脉果然不负太上的名号啊。
寻常先天一炁级别，能开一法脉的修士耗费一生淬炼的本命之宝，也只在刹那便被收服。
自此可以运转如意，不受拘束了啊。
不过，此物应该是在那老虎那边，未曾想到，那只老虎没有将这宝物自己留着，而是转赠给了这少年么？看来这只老虎果然是知道他是太上一脉的传人，才对他如此地好罢？
陶太公心中的念头转动变化。
忽而下定了决心。
抚须笑着道：“不过，老夫先前本就想要再回山上，去寻你的。”
“倒是巧了不是。”
齐无惑疑惑。
土地伸手入怀中，取出了一物，轻轻搁置在了桌子上，其质地是木质，纹路细腻，表面上有一个如同雷蛇的符箓文字，正是【明真道盟】的身份令牌，齐无惑神色微变，陶太公道：
“……吾方才才记起来的。”
“这令牌并非是锁定元神的。”
“澹台煊可以杀人夺宝而用，旁人自然也可以用。”
“那邪修本就是山神擒拿，是无惑你杀死的。”
“按着规矩，此物也合该归属于你。”
土地陶太公笑着抬起手，将本来打算自己拿去用的腰牌朝着齐无惑那边推了一下。
然后面不改色笑着道：
“知道你需要这个，本来我就打算上山还你。”
“现在倒是正好。”

第29章 不得解脱
土地陶太公的手掌从腰牌上移开，手掌感觉到那种细腻微冷的触感消散的时候，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舍，【明真道盟】是颇为宽松且中立的大型势力之一，有此腰牌，打入元神烙印，便可以借助道盟之力做许多事情。
可以参与城池之中修者们的论道，可以请来高人给自己解释修行上的问题。
也可寻些珍惜灵草宝物。
【明真道盟】并非是人世间的坊市。
而是以【明真破妄，以图大道】为核心的组织，所谓的交易只支持以物换物。
也有常人出于机缘巧合，误打误撞进入其间，也算是一段奇遇仙缘。
神通妙法，丹书玉决，天下至宝，此地皆有。
而有令牌在身，则是可以提前知道这明真道盟的论道会何时出现。
对于陶太公来说都是颇为心动的东西，而且这个消息关系到明真道盟，所以在先前，哪怕这澹台煊是猛虎抓来，齐无惑杀死，他也还是直接将令牌带走，毕竟心中也想着，那澹台煊的魂魄也是他诛杀的，这少年不过是个道行低微的人，要这令牌无用，自己拿走也是合理。
但是眼前所见，却是打消了此般想法。
此刻主动地取出来，则是为了结下一个善缘。
哪怕他是福德正神，哪怕眼前少年看去仍旧只是修为寻常。
但是，只是【太上】这两个字，就有这样的分量。
哪怕齐无惑属于太上一脉，只是他的猜测。
同样如此！
非道门者，不知此二字之分量。
齐无惑看着这腰牌。
最终哪怕是此刻元气元神损耗。
也支撑着自己站起来，身躯发软，仍旧是郑重地一礼，道：“多谢……”
数年前的锦州之灾，亲族好友都死尽，当时最后那个对自己很好的先生也死在那里，见人非人，物非物，原本以为只是天灾，而今却似乎又看到了其他的视角——
【明真道盟】或许就是一个契机。
一个让他真正地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机会。
陶太公微微一怔，看到蓝衫少年身上的悲怆，回忆起他在山上时说的那些事情，想到一个九岁的孩子经历过那一场灾厄，哪怕是心中已有颇多算计和考量的老土地，也不禁地动了恻隐之心，叹了口气，安慰道：“无惑小道友，人死不能复生……节哀，节哀……”
“虽然说释教和我道门不同，但是释教讲求放下，也有几分可取之处。”
“其实，偶尔放下执着，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忘却过往，可见如来。”
少年将这个令牌珍而重之地接过，回答道：
“母先死，父后亡。”
“先生入菜市，换我回人间。”
“不知陶太公。”
“可曾见过人相食？”
老者无言。
心中慨叹许久，寒暄几句话，再起身告辞的时候，多少是带了几份真心实意，道：“无惑小兄弟可以时常去山间，老夫在这里修行很久，也曾经行走天下，道门五术有不少的典籍，可以多聊聊看。”
“再说了，山神他突破在即，突破之后也不会在这里呆太久了，之后就会云游四方。”
“我们也该在这最后的时候，聚一聚才是。”
齐无惑这个时候已经稍微恢复了些元气，还是强撑着起身将老者送出。
陶太公在木扉门前面站定了脚步，笑着拦住他道：“无惑小兄弟身子还没有恢复元气，就不要再送了。”
齐无惑站在门口，想了想，道：
“陶太公刚刚提起。”
“释教说众生皆苦，放下可得解脱。”
陶太公点头道：“是。”
然后看到那才十四五岁的孩子温和地笑了一下。
是正年少清秀的少年，风清月朗。
回答道：
“若如此的话。”
“愿永不得解脱。”
陶太公笑容微震，抚须的手掌骤止。似被这句话触及什么，心中几番起伏，而后叹息，拱手，转身离去走到巷口，看到那少年仍在门口目送，老土地转而叹息，低声喟叹：
“众生各处去寻求道法传承，可是谁知道法脉也是要挑选弟子品行啊。”
“亦儒亦道，合该是太上一脉……”
老者感慨许久，脚步一踏地面，身已化入地脉之中，如同鱼走水中，瞬息之间就已经遁去数十里距离，却入了一妙地，一眼看去，屋舍俨然，比起城中的大户人家，丝毫不差，里面多有数百年前的古物，古色古香。
门口一副对联。
上联是【庙小神通大】
下联是【天高日月长】
再进一间，还有一个门户，看去隐隐和这城镇里面的土地庙一般无二，只是大小不同而已，也有一副对联。
上联是，休笑我庙小神小，许个愿试试。
下联为，莫仗你权大势大，敢作恶瞧瞧？
往日老者对于自己这一副对联颇为自得，但是现在看看这对联，再想那少年人温和表面下的性情，却一时间觉得这下面这一句话极为扎眼，拂袖进去的时候，看到另外两位土地公也已在了，身穿褐色衣服的申洪学正在喝酒，而骆一真则是笑看一卷书卷。
陶太公进来的时候，骆一真抬头笑道：“老哥来得颇迟啊，去了哪里？”
申洪学笑道：“我看陶太公的方向，应该是去寻那山神新交的朋友，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去了吧，成色如何？可是个修行成道的材料么？”
却不曾想到，那往日慈眉善目，八面玲珑的土地公却是将手里茶盏往桌子上一放，皱眉呵斥道：“什么乳臭未干的小娃娃？！”
这句话语气加重几分，让申洪学和骆一真都愣住。
而后看到陶太公动作顿了顿，一拱手，正色道：
“是齐小友才对！”
……
齐无惑将陶太公送离，才一步一步走回石桌旁边，脚步晃了晃，一下坐倒下去。
长呼出一口气来，神色都有了几份萎靡不振之感，眸子里面又带着些亮莹莹的感觉，摩挲着那一枚代表着目前来看，唯一线索的腰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后，长呼出一口气，视线看向那玄铁剑匣。
伸出手摩挲剑匣，触手冰冷，寒意似乎都要顺着指尖浸润骸骨。
这算是一件不错的法宝。
齐无惑隐隐感觉到有地方可容纳自身元气，气机运转的时候，这剑匣忽而发出咔咔数声，其上猛地散发出一阵流光，下一个，这法宝灵光猛地大盛，下一刻，便有好几个物件直接从这剑匣里面飞出来，稳稳地落在了桌子上，齐无惑讶异，知道自己无意识驱动了这宝物。
这些东西，应该是那个邪修的珍藏。
东西不少，满满一桌。
仔细一看的话，大概是可以分成几类的，首先入眼的是三个白色细颈瓷瓶。
还分了几个匣子，里面各自有药材，材料。
一柄剑，剑身上缠满了红绳，看去不详。
一个包裹，里面是散发出白色流光的晶石模样存在。
一座能托举在掌心里面，碧莹莹的三足丹炉。
除此之外，便是一本纸张也已泛黄的书卷。
“这是……修行笔录？”
“还是和明真道盟相关的东西？”
齐无惑没有看那些散发出灵光的物件。
而是拿起那一卷书卷，打开，第一行文字让齐无惑都怔了下。
【成仙录】。

第30章 成仙录，行路难
成仙录……？
齐无惑看到泛黄的纸张上写着文字，笔迹凌厉，哪怕是笔迹隐隐有些模糊，仍旧可以看得出少年人的心气和意气风发，再仔细往后看，则发现这只是一本记录修行的笔录，非但是有每一步修行的关窍，旁边还详细写下了修行者的心得，对于齐无惑，大有裨益。
除此之外，还有那种对于自己生活的记录。
“七月十三日，晴，养气有成，十三岁之时元气大成者，我也算是天才了！”
“父亲，祖父，都不如我！”
“持剑俯瞰人世间，哈，哪个能有我这般风采？！”
“哈，往日当以修行时日为引，记录我登仙之事，以传后世，后辈弟子当引以为豪。”
“便名之为，成仙录！”
这一行文字从容潇洒，意气风发，让齐无惑都忍不住微笑。
旋即想到澹台煊的行为举止，微微皱眉。
这一卷书，莫不是他杀了哪一位年轻修者之后，夺取来的修行笔录么？
是那【明真道盟】腰牌原本的主人？
第二页的时候，在记录几种简单的法术，还是那少年的笔录：“修行者元气未曾和元精相合的时候，元气不能够出体，故而无法引决施法，但是这个阶段的修士，靠着法坛的准备，也是可以施展出类似神通的能力。”
“故而也可以被称呼为【道士】，以证明已非寻常人。”
复又补充“昨日老头子揍我，等他老了，我给他喂最难吃的药，哈，不准加糖！”
后面被抹去，似是被长辈按着头揍，白纸上留下了少年人的脸庞轮廓痕迹。
而后补充——
“被揍之，可以加一块糖。”
齐无惑不禁微笑。
看了一眼，这一页上记录的仪轨类神通是【止血咒】【收邪法】【藏身法】
之后详细记录如何运转元气，如何踏罡布斗，如何以炼化元精的境界去施展这些法术。
齐无惑阅读之后，颇有感悟。
而后往后的部分，则是写着，那少年被父辈逼迫去干活儿。
最终气得跳脚。
“磨豆腐，磨豆腐，摩你大爷【被划掉】的豆腐啊！”
“我是剑客，是剑客，我不是磨豆腐的！”
“可恶的老头子，说什么没有入世，谈何出世？！笑话，笑话！”
“谁家入世是每天磨豆腐啊！”
“豆腥气很浓欸，呜呜呜……”
“我的白衣飘飘剑仙风，我的牌面！难道我就是要穿着衣服，背着剑，磨豆腐么？”
“不行，不行，我是天才啊！我要创造一门磨豆腐的神通！”
“决定了！”
“我可是天才！”
齐无惑仿佛看到一个自己的同龄人背着剑，蹲在那里咬牙切齿，然后起来磨豆腐，刚刚买来的少侠白衣都是豆腥味道，气得欲哭无泪，最后气得去开辟法咒。
齐无惑然后翻开后面，而后愣住，看到后面一笔一划写着——
【推豆腐法咒】
名字朴实无华，口诀更是随意天然地让人失笑，足见是戏谑少年故意所创。
咒曰：一二三四五祖帅，金木水火土五神，弟子心中念咒。
煮豆烧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不清就不清，不成就不成。
把浆化作水一盆，千灵万灵，当时就灵！
“还真有？”
非但有，还有【杀猪法咒】，理由是堂堂剑仙按着猪去杀太丢人。
被野猪正面撞在肚子上疼啊疼地在地上咕噜咕噜滚来滚去，太也丢人。
所以创造法咒！
当然，那个被野猪撞得肚子疼的不是本剑仙！
有【煮酒煮肉法咒】——理由是自己做饭太难吃把自己吃吐了。
有【解退整人法咒】——给青梅竹马的少年人闹洞房专用。
有【化骨吞针法】——北方修士，第一次吃鱼被卡了喉咙，喝醋难受，创造法咒！
往后翻，齐无惑仿佛看到一个少年人嬉笑怒骂，桀骜不群，少年意气风发，修行，生活，练剑，十三岁养气大成，十七岁修出剑意，二十一岁，先天一炁，自诩天下第一流，其中传承，手段，修行的神通，都详细记录了下来。
齐无惑慢慢看去，隐隐有感，将这些神通的法门都记下来。
剑术篇，杂篇，驱鬼破邪篇，医术篇，相命篇，符箓，皆有。
刚刚记下了一种以自身元气去调理他人的身体。
以达到【扶正驱邪】效果的小技巧，再度掀开一页的时候，却微微一怔。
“十八年，今日宗薇成婚。”
“她心中所爱者为我，我知道。”
“然我心中唯道，再无他求，我于雨中山巅看到她嫁入他人，而后转身离开。”
“云游天下，寻师访道，修性修命。”
“三十一年七月——”
“途径幽寺，见妖鬼横行，把剑斩之，有一树妖颇有道行。”
“仗剑逐之百里，斩杀鬼物凡一百三十一头，身披数十创，救人十三。”
“日出之时，对天边紫霞饮酒大醉，痛快！”
“三十六年八月——”
“行路难，见大旱，引水而来，济世救民。”
“沽酒一壶，从容离去。”
“四十一年六月——”
“遇邪修以杀人炼法，怒而仗剑追杀之，以吾重创将其斩杀之，折损寿元十三年。”
“其人说，吾他日也会坠入此道。”
“哈，笑话，笑话，我辈修士，当如剑，俯仰无愧于心，若有那一日，不如引剑自尽！”
“胆敢乱我道心。”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五十年——”
“突破……失败了，哈，无妨，今日且先放下修行，去喝酒去喝酒！”
“五十一年——”
“突破失败……罢了，罢了。”
“五十三年——”
“突破失败。”
“六十年——回乡。”
“宗薇已死，我见到她的尸体从我前面运走。”
“心中刺痛，怅然彷徨，复又走到山上。”
“于此地我见她出嫁，于此地我见她离世，我见她一生。”
“是夜独饮而醉，醉梦中，似乎看到年少时候的我和她，心中惆怅，醒来心中也有彷徨，当年我是否应该直面本心，带着她走……一生修道，于此无成。”
“我是否，做错了呢？”
齐无惑翻看后面的时候，那曾经年少桀骜意气风发的剑侠，经历了太多，送好友一一去世，而自己无论如何修行，总是差一步，总是差一步，第六十年，第七十年，第八十年，都是如此，终于，当看到修行第一百年的时候，齐无惑看到那文字已经混乱癫狂。
“又失败！又失败！又失败了！”
“难道是我年少的时候和人拼杀，损耗了根基？！早知道，早知道……”
“早知道就不救那些人了！”
“就该看着他们去死去死去死！”
“第一百一十年。”
“失败失败失败失败！！”
“第一百一十七年。”
“尝试炼化血魔丹，我只是借用了些人血，对他们的寿命不会有影响的，不会的。”
“有用，有用……哈哈哈哈，有用啊，有用的！”
“我感觉到自己的根基回来了些，元气，元气在沸腾，在沸腾！”
“有机会，有机会的，我不想死，不想要死啊！”
齐无惑看着这一页，他已经知道了这一本书属于谁。
他似是微微吸了口气，而后快速翻过后面，看到那些文字如刀，记录着曾经年少意气风发的人一步步堕下泥潭，先是取人血为丹药，而后是取人寿元，最后是取人命数，性格也逐渐变化，逐渐癫狂且谨小慎微，为了寿命无不可为，最终齐无惑看到了最后一页上，最后的记录——
“一百三十一年春。”
“宗薇的孙子也去世了啊。”
“故乡对我真的没有什么意义了，此身如同飘蓬，也如同天地间的蠹虫，世间万物，和我似乎都已经再没有什么联系了，亲人都已经死去，朋友也都陨落，忽而惆怅。”
“我饮酒，大醉，夜间独行的时候，看到河流而过，口唇干涸，想要喝点水润润嗓子。”
“今夜月光很亮，我低下头，忽而愣住了。”
“月下水中，倒映出的好像是我，也好像不是我……那是一个年轻人的模样，剑眉星目，怒视着我，那像是我年轻时候的模样，似要拔剑杀我，我怔住，杀气浓郁，我一下坐倒在地上，我不知为何，被激怒了。”
“我呼唤出剑匣，把这一条水劈砍地支离破碎，喘着气，但是我，我好像还是能够看到，年轻的我站在雾气里面看着我，似乎很远，似乎又很近。”
“他的眼睛太亮了，我很讨厌。”
“他说【邪魔外道，当杀而诛之！】”
“我回去了，从那之后，我年少时用的剑，不知道为何，每每在夜里嘶鸣。”
“是不详的剑啊。”
“我大约是要死了吧……”
“我想要砸碎它，却下不去手，我用无数红绳锁住了它，也锁住了‘我’。”
“我要，长生。”

第31章 别离期
齐无惑看着这卷【成仙录】，许久都没有再动作。
他清晰地看到了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何一步步坠入当年自己最为不齿道路的过程。
“昔年他，今日我。”
“不知后来我，是否……”
这一卷书，对于齐无惑的触动，比起老者的告诫更为直接，冲击也似乎更大。
大道漫长，如行绝壁。
半步不可退。
他将这一本书卷放在桌子上，看了一眼那柄剑，没有立刻去拿起来。
而是线收拾整理了其他的东西，对比着这修行笔录发现，那座丹炉的价值，似乎才是所有的东西里面最珍贵的，世上典籍分为五个层次，道门有五类法门，这天地间的灵物也大致分为五个级别，各家各派都有称呼的方式。
有的称呼为天地玄黄，最上品为仙。
有的以甲乙丙丁为称呼。
有的则是从五至于一，一品为最高。
大多顶尖物件，都只在天地仙神的手中，人世间在外流传的，也就只有两个层次。
第一层次是寻常法宝，修出先天一炁即可以使用。
寻常法脉里面，这即是镇山之宝。
另一种则是得人间各派，聚胸中五气的真人才能彻底发挥威能。
这丹炉是曾经那位和山神相交好的澹台国初所有，在法宝中也是最为上乘的，寻常散修的真人所用的丹炉，也不过是这个级别的了，可以淬炼元气，祛除杂质和药毒，精纯药性，刻录有数种符箓，能够容纳极庞大的药性。
另附带有三类药方。
养元丹，寻常修者，可以此物吞服，蓄养元气；并可以借此调养身躯，于病症颇有奇效。
回神液，可弥补元神之损耗，于施法之后快速恢复状态。
百草丹，以百草为名，取当年神农尝百草之意，可以解除非法术神通造成的全部毒性，对于法术神通造成的毒性破坏，也有明显的削弱作用。
这三者全部刻录于丹鼎之上。
只需要投入草药，催动法宝，便可以靠着法宝本身材质和特性将药性淬炼出来。
而后在法阵作用之下祛除丹毒，而后成丹，自然不可能出那种品质极佳的丹药，但是这种本来就是行走天下云游四方需要的随身丹丸，其本身的药材材质就已经决定了上限，不管你炼丹的手段多强，差别不是很大的。
但是那【成仙录】上也说，有道门高人，炼丹之时，精气凝结，可为人为马，徘徊来去，自生灵智。
至于那个包裹，里面放着的是一枚枚白玉般的晶体。
可以用来布阵，也是作为炼丹基材和最普遍炼器材料的东西。
遇到修士可以进行以物易物。
修行者没有国家的约束，天下之大，皆可以去得，也没有强横到可以制定规则，让所有修行者都认可的货币体系，所以他们仍旧是选择以物易物的风格，另外还有三枚特别的，泛起了黄铜色泽的圆形钱币。
按照【成仙录】上说，这是天帝印下的【天帝钱】。
若是遇到游玩人世间的仙人，以此可换些缘法。
所以是一种硬通货。
大多修士就算是没有遇到自己需要的东西，也不会拒绝和天帝钱进行交换。
齐无惑重新摩挲着操控那一口玄铁剑匣，在淡淡灵光之中，终于把桌子上那些东西都收进了里面，三枚天帝钱则是随身放好，此物本身佩戴，就有驱邪避凶之功效，最后才伸出手，取来那一柄剑，剑身狭长，上面密密麻麻缠绕着已经褪色的红绳，看去似乎用来辟邪除妖，极为不详。
齐无惑解开红绳，拔出了剑。
少年就这样看着这口剑慨叹许久。
“已经……彻底锈了啊。”
“这样的剑，怎么可能还能夜里鸣啸呢？”
不知道生锈的是人，还是剑。
“该要引以为戒。”
齐无惑来到了村镇的边缘处，拿了些枯枝堆起来。
冬日天寒潮湿，枯枝难以点燃。
齐无惑想了想，按照那本笔录上面的法子，有一民间法脉的手段；左手抬起，大拇指掐中指第二骨节，手掌微曲，汇聚自身的元气。
以此元气为法坛——
“弟子拜请临观神，万物敬火神，周遭妖鬼化灰尘。”
元气似被抽离。
刹那之间，指尖灼热似火。
齐无惑下意识朝着前面一指，一道火光闪过，冬日潮湿枯枝堆积起来的枯枝堆上燃起烈焰。
热气升起，火光明亮，暖意驱逐了冬日的严寒，周围的积雪隐隐融化。
“这就是……法术啊。”
哪怕只是小派的手段。
齐无惑感慨自语，将那本【成仙录】的后半本，那突破无门癫狂之后的记录撕了下来，蹲下来，把这一页页癫狂的文字落入火中，诸般执念，诸多叹息，诸多恶意，最终都化作了飞灰，齐无惑抬手取来了那一口满是锈迹的剑，手指拂过剑身，而后反手将剑倒插入火堆之中。
以火焚书葬剑魂。
荒唐一梦逐长生。
“我不会成为你这样的。”
齐无惑面容被火光映照，眸子安宁，说出的话，就像是当年的澹台煊斩杀邪修之后说的。
或许代代修士，皆如此。
起身，衣摆微动，转身离开。
少年渐行渐远。
风吹过去的时候，这剑鸣啸不已，亦如当年。
须知少日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而后在火中迸裂开来。
……
这一卷【成仙录】，其中详细记录了修行第一阶段【采炼元精】的各处关窍，以及修行的神通，因为不知道这关窍是否有问题，齐无惑只当是他山之玉，只看不修，而那些法门神通则是前去请教老者，不知道自己可否修持。
老人那时正翻看这一卷所谓的成仙录，慨叹道：“修得太杂，不是好事。”
“你有这个顾虑，很好，各家法脉的神通，都是基于各家的风格而成就的，各自有其特性和倾向，其气机运转，还有自身先天一炁的特性都是为了契合法术而做出调整，所以才有所谓的【核心道藏】，若是修的灵宝家的丹法，却用了通玄门的神通，难免有些不契合之处。”
“所以也有明明搜集到了诸多神通，自己却不能去修的情况出现。”
齐无惑道：“那我……”
老者抚须笑道：“不是说了吗？我传授你的，并不入五类之列，是以不必担忧。”
“道也者，绳绳兮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象之象。”
“本来无相无象，你又何必拘泥？”
老人把这成仙录放下，语气平淡，理所当然：
“世间诸般法门，各派神通，你若愿意学，皆可用之，不必顾虑。”
“我这一脉。”
“万法皆可，百无禁忌。”
齐无惑这才放下心来，当然，他也明白老者所说百无禁忌是自身修为不必顾虑，但是绝不可走了邪道，而这城镇之中的人，除去了栗璞玉之外，其他人都对他或敬或怕，齐无惑在家中则研习【成仙录】上记录的神通，上山则和山中灵物来往。
谈论道门五术。
山则是修行吐纳，食饵符箓。
医则是治病救人，气血流转。
命则占星干支，紫微斗数，卜则是六壬神课，奇门遁甲。
相则可看人相星相，山川风水。
哪怕只是炼化元精这个境界的道人，都应该有这样的素质，齐无惑梦中虽然碍于自身对于世界的认知，没有深入接触到修行，但是这些东西其实已经流传开来，基本典籍，他都于梦中看过，甚至于在被下放的时候研习过。
再加上和山神，陶太公等地祇交流。
积累足够，再加上点拨，时时钻研道藏，倒是有所进展。
如此时间飞快，不觉已经过去一月有余了。
这一日喝完茶，齐无惑和陶太公讨教遁术之后，忽有轰鸣雷声，震动不休。
陶太公动作一顿，抚须叹道：“山神要突破了。”
齐无惑动作微顿。
远看元气汇聚，如波涛汹涌，绵延数百里，声势极浩大！
有声音自极远处传来：
“无惑，且来一聚。”

第32章 将进酒
猛虎山神平和相邀，纵然是有风声如涛，林动似海，也无法掩盖住他的声音。
此刻山极高耸，云气下垂，云海和气机碰撞，引得白云流转汹涌澎湃似汪洋，有无尽流风自那一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气势汹涌，浩荡铺开，齐无惑起身的时候，看到云气雾气丝丝缕缕，顺着风朝着外面流转过去。
无数的云气汇聚化作一道横亘数十里的云桥。
其中的一端在最深处，山神突破闭关的地方。
另外一端恰巧落在齐无惑的脚边。
流转变化，并无实体。
齐无惑和陶太公等告别，在后者艳羡的目光中，起身踏在了云桥上。
那云气雾气丝丝缕缕，看去极虚幻，仿佛连一片羽毛都无法托举起来，但是齐无惑踩在云气上的时候，却是极为坚韧，正要往前迈步，这云桥忽而变化，流转涌动，刹那之间，朝着前面飞快地流转而去，其速若飞鸟，却又极稳。
齐无惑回头，不见城镇，不见人间红尘，只见到月出中天，云海碧波。
乘云踏雾，不过如此。
……
人间路长，天上云短。
云气散去的时候，齐无惑已经稳稳站在了山巅上，环顾左右的时候，看到了前面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山神穿着藏青色宽松长袍，腰系玉带，负手而立，微风鼓荡袖袍，而月满于中天，不似是尘世中人，齐无惑站定脚步，没有开口，也没有往前走。
一人一神就在这里安静看着夜色下的山川。
见云气，月色，山川，红尘。
“很好的风景啊，我已在这里看了三百年春秋。”
“而今再看，仍如第一年来这里时所见的一般无二。”
山神感慨着，转身微笑，看向齐无惑。
齐无惑见到他眸子晶亮，气息幽深，黑发垂落，双鬓斑白。
并非俊逸仙人，而是威严的神灵气质。
齐无惑感觉到眼前的男子圆融如意，几乎已经难以分辨出气息。
站在那里，似乎和这一方天地没有区别。
如此境界，已经远远超过了齐无惑的认知范围，知道他已经成功突破。
心中也为山神而开心，拱手道：
“恭喜道友，修为突破。”
山神笑着邀请他落座下来，给齐无惑斟了一杯灵液，道：“我能够有今日之突破，都有赖于君之恩德，本来想要给你准备些礼物，可是想想看，好像也没有什么好提的。”
“要传你什么法门的话，我这点微末道行，也就不丢人现眼了。”
“所以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在突破的时候，让你看看了。”
“嗯，就当做是，邀请你给我护法如何？”
“护法？”
齐无惑这一段时间和山神陶太公，申洪学，骆一真交流修行的常识。
下山之后，则是研习那一卷【成仙录】。
已经知道，旁观山神这样境界的修行者突破，对他是大有裨益的。
山神这样说，也不过是希望自己不要太在意这件事情，不要将这事情当做是他给自己的缘法，而是单纯的朋友相邀，齐无惑脸上也浮现一丝微笑：
“嗯。”
少年答道：“我在这里的。”
山神大笑起来。
笑声逐渐洪亮，逐渐霸道，却不显得刺耳，反倒是有一种，囊括万物，俯瞰天地般的从容和堂皇大观，精气神，这三者是生命和万物的基本，而此刻在山神的身上，却是以一种浓郁到极点的方式亮起来，越发灿烂。
“我有大道，请君一观！”
齐无惑在山神的身上，清晰无比地看到了精气神的实质化。
甚至于，这种实质化并非是一口气爆发出来的，而是徐缓而起，终至于圆满。
就仿佛重演了一次修行之路。
山神朗声长吟，声却不传于六耳。
“常人总是说，三花聚顶，但是这也是一种谬传，花者，华也，如日月之光也！”
“三华者，元精为玉华，元气为金华，元神为九华。”
“三花聚顶，并非是真在顶上结成三花，你我又不是草木花精，岂可如此？若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还要结个果子？最后再给猴子捞了去？谬也。”
“这所谓的三花聚顶，不过是道门的修行术语罢了。”
“指的是精气神三宝返本归元，自此再无区分。”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而我复归于一！”
“便是三花聚顶的关窍了！”
伴随着山神的话语，浓郁到了极限的元气和元精汇聚，化作一点灵光，而后这一点灵光也和元神汇聚，圆融无碍，落入眉心之中，自此成就根本，再也没有后天生灵精气神的区分，圆融为一，一切的过程都从容不迫。
而山神这一步显而易见已经成功，唤齐无惑来，也只是彻彻底底地将修行到他这一步的路子展现一次。
齐无惑将这些精气神流转变化的细节之处映入眼底。
如此灿烂恢弘的场景，见过一次，几乎不可能再度忘记。
怔怔失神，许久后才慢慢回过神来，欲要道谢的时候，山神一下拉着他的手臂坐下来，笑着道：“你我为友，一见如故，不必如此。”
“来，喝酒。”
他拿出酒来，忽而抬手一拍额头，笑道：“差点忘记，你还年少，大概没有喝过酒吧？”
“来来来，这些灵液，只有酒味，不会让你醉了，也算是可以一尝。”
“味道嘛，还算不错。”
齐无惑感觉到了山神突破后的欣喜，也感觉到了他的离别之意，没有多说什么。
山神早已经在月余前就说过，突破后就会去云游。
一个时辰的闲谈。
两人喝完了一坛的灵液。
月光皎洁清冷，山神感慨着道：“我在此山，已经有三百年修行，本来以为会老死山中，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机缘；山神的符印放在身后石台之上，若是愿意便将其拿走，若是不愿也可以给予旁人，黄精和其余的山中灵兽，我也已有安排，你只需要安心修心便是。”
齐无惑端着酒，这个时候还是身形端正，坐在青石上看着云海，道：“要走了吗？”
山神大笑着道：“你我之辈，何必拘泥于小儿女事？”
“难道离别的时候不应该大笑着送别我，还要哭哭啼啼的吗？！”
“既已动念，已是离别。”
“早就晚走，并无区别。”
“不如今日今夜。”
齐无惑问道：“接下来要去哪里？”
山神回答：“去云游四方，见识诸多世界，也去修行。”
蓝衫少年沉默了下，心中有各种各样的念头起伏不定，最后只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
“是啊，不知道名字，今日一别，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山神端着一杯酒对着明月，笑起来道：
“名字？我只是一只山中的老虎啊，哪里有什么人的名字呢？”
“年幼的时候，也捕食山中的走兽，吃些血肉。”
“若非机缘，哪里有机会修行？”
“有兴趣听听我的故事吗？”
他对月饮酒，长袍微动，一点一点慢慢地和齐无惑说着过去的事情。
说自己曾经是山中的猛虎，如何吞了黄精，走上了修行的道路，又如何在人世间懵懂地前行，如何和好友遇到，仗剑行侠，闯荡出来了偌大的名头，又是如何因为在修行上遇到了瓶颈，选择和道友诀别，来到了这山中，修行三百年都不能突破。
一边说着过往，一边慢慢喝完了杯中的酒。
最后连酒壶中的酒也已尽了。
索性随手提起酒坛和齐无惑碰杯。
月色洒落下来，落在两人的身上。
山神一只脚踏着青石，一只手就随意伸出山崖之外，和哪怕此刻都端坐着的少年截然不同，青袍烈烈，洒脱从容，齐无惑则是安静坐在那里，也把自己过去的事情说出来，不知不觉时间过去，山神晃了晃已经快要喝完的酒坛，洒脱道：“该要走了。”
“你我应该也会在其他地方相见吧。”
起身，袖袍垂落，一手提起枪，一手提着酒壶，就这么背对着齐无惑，摆了摆手，走出了山崖，也不曾动用法力，步步走在虚空，直到天中月下，衣衫烈烈，正要离开的时候，忽而听到有琴音苍苍，自身后而来，转过身去，看到那少年取出了那张琴，徐徐抚琴。
琴音苍古，如风拂松林。
山神怔住，感觉到相送之意，旋即仰脖饮酒，那酒壶不小，竟然一口便是喝干了。
他今日已不再是山神。
随手将这酒壶扔下，慨然许久，忽而放声大笑：
“百载红尘三尺土，今朝始得见青山！”
青山是我。
青山非我。
“哈哈哈哈，走了！”
“无惑，有朝一日，你若听闻西北天域，万象琼宇之中有猛虎咆哮，声震四野。”
“那便是我了！”
“此生修行。”
“当为大圣！”
一步踏出，云气横贯四野！
琴音未绝，齐无惑眼前已没有了山神身影，唯独月色清朗皎洁，四方云动风生。

第33章 山神
山神已远去，天地之间，月色清朗，云气升腾，唯独不见故人，齐无惑仍旧端坐笔直，右手端着那一个酒杯，遥遥相敬，看到酒杯里面倒影圆月，像是盛满了月光，仰起脖子将这灵液吞入喉中，如一道火线，明明是不会醉人的酒，却让人感觉到别离之感。
齐无惑自语道：
“此生修行，当为大圣……”
“大圣，又是什么样的境界呢？”
看向桌子上的山神符印，那是一枚四方印，整体朴素寻常，色泽幽黑，齐无惑喝完了最后的灵液，然后伸出手，将这山神符印拿起来，托举在掌心之上，明明不大的一个东西，触感竟颇为沉重，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材料所做，齐无惑握着这山神符印，元神自然流动进入其中。
山神符印之上的银色符箓文字一一亮起来，缓缓流动变化，最终在符印下组成了几个字样。
【鹤连山&#183;齐无惑】。
这种文字，齐无惑从没有见过，但是却莫名懂得其中的含义，这六个字符在成型之后，彻底勾连起来，微微亮起，旋即就收敛隐没，看上去仍旧是朴素，平平无奇。
而这一枚山神符印的重量也从颇为沉重，在刹那间变得轻如羽毛。
原本以他的境界是无法掌控此物的。
但是先前山神已经将此符印剥离出来，且解开了里面所有的烙印。
再加上齐无惑本身的元神修为精纯。
走的是玄门正统。
耗费一个时辰左右，也还是将此物收服。
在最后一个烙印也和齐无惑元神相合的时候，齐无惑又有了当初黄粱梦醒，元神飞出的感觉，但是这一次却没有像是上一次那样，因为没有元气和元精的托举而落了个元神损耗甚大的结果，他只觉得一股极为雄浑温和，堪称庞大的力量托举着自己。
自己的元神意识逐渐升高，直至于一极高极远的位格。
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齐无惑“视线”朝着下面俯瞰而去。
刹那之间，见到风声流动，穿过了山上的丛林，看到了云气如同流动着的水流一般掠过了山川的每一个小道，天上的明月明亮，而遥远处的人间城池也在这范围之内，能听到千万种声音，却不会被这千万种声音干扰了心神，可以看到古老的磐岩伫立，能感觉到在冬日里无数生灵的生机。
齐无惑的心神被眼前所见的景致所震动，许久不曾回过神来。
这时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山神希望自己能够接过这个位置。
以人的视角去看众生，以神的视角去看众生，各自不同。
而以元神接触到了山神符印之后，齐无惑也自然而然知道了自己在这山神的位格之下，可以做到什么，此刻托举着他元神的，是整座山的元气，依靠着这些元气，他可以行云布雨，呼气便是狂风，挥袖可散云气，可以借助地脉的流转，迅速地抵达这一座山的任何地方。
可以借助地脉之气，施展出威能在一定限度内的神通。
在这山川之内，他的实力大约可以抵达先天一炁，玄门道长的威能。
和陶太公，骆一真三位地祇在可以催动的力量上相差仿佛。
但是后者手段，自然是要在他之上。
齐无惑看着猛虎远去的方向，微微拱手，起身，右手的手腕微微翻转，那一枚山神符印散发流光，而后径直地没入掌心之中，消失不见，尝试把握地脉的流转，而后踏前一步——
那种感觉，就像是原本不知道还有这一条小路。
现在却能见到，能够走上去。
借助地气的变化，施展土遁之术，周围本来坚硬无比的山岩，就像是流水一般地在他的身前避开来，如人行水中，数十里的距离，须臾而至，眼前所见是一座简朴的院落，正是那山神原本自己居住的宅邸，和陶太公的住处截然不同，里面很是清净。
所见者，唯一床一桌一书架而已。
书桌之上，放着一物，正是那山神年幼仗之以纵横的宝物，那一座三足的青铜鼎。
齐无惑怔住，没有想到，他竟然连这个宝物都没有带走，桌子上尚有一封信件，齐无惑伸手将这信取出，展开来，见到其上文字潇洒随意：“山神之位，有利于君见众生之相。”
“此处我留有《地元炼体心决》，你切记切记，在元气和元精淬炼成先天一炁的时候，来此地脉中修出这一神通。”
“到那时候，自有妙用。”
“临战的时候，身躯不逊山岩通灵，也可以天然掌握数种神通，哪怕寻道而去，放下山神符印，也可以用出土遁之术，实是安神护道之本，此法是我得到山神之位后才知道，可惜已迟，先天一炁的道种已经结下，道成无悔，我也不屑于重修，你倒是还来得及。”
“你我一见如故，你能有此机缘，我也为你高兴。”
“《地元炼体心决》便给你留下。”
“旁边是我的修行笔录，君可随意观看之。”
“每三年讲法一次，以教化此地的百兽。”
“至于这鼎，本是我的法宝，能够淬炼天地之间的各类元气，化作灵液，对于修行也好，点化灵智也好，都有莫大好处，若是遇到敌人，也可以放出，将其炼化，也给你留下，君可自行处理，但是唯有一点。”
“等到了你也要外出寻道的时候，要将此物放下，留给下一代的山神。”
“我本山间猛虎，偶然得道。”
“知愚昧野兽之苦，食肉贪腥，不知教化。”
“未遇师，未逢经，不能醒觉，自闭灵性，任性肆意，沦落于本能欲望，沉沦为苦。”
“六根妄动，甘受驱驰劳苦，流浪生死无休。”
“我知此苦，故而留下法门，希望可以让他们不必受此苦楚。”
“又因本一过客，却容此山收留三百年。”
“故而遗留此鼎，以报此山之恩。”
“一因一果，一饮一啄，山不欠我，我不欠山。”
“上善如此。”
这一封留给齐无惑的信到此而止，笔迹潇洒从容，齐无惑仿佛还可看到那穿藏青长袍，持枪提酒的男子，再看去，法宝，修行笔录都在这里，回想起来这三百年，他独自而来，悟道而走，从容不迫，自是有其风采。
是他认识的那位神啊。
齐无惑将这信笺收起来，而后将那鼎也容纳起来。
“他日你我再重逢。”
微微一笑，转身走出，地脉流转，一刹那之间，也已经是数十里之外，此地平台正是那山神平日里悟道的地方，此刻其余的灵兽们都在，还有两名在这山中被驱使的山中神将，都穿着数百年前的铠甲，神色威严，此刻却都是紧张起来。
“山神离开，往后该怎么办啊。”
“哎，这也太突然了。”
陶太公抚须大笑道：“莫急，莫急，你两个算是山中的护法神，也这么紧张吗？”
“岂能不担心！”
“鹤连山可是附近山川里面最大的一座，一朝没了山神，岂不是会引来觊觎？”
陶太公笑道：“你能想到的，那老虎能想不到？”
“早已经找好人选了。”
两名山中护法神将面色一喜，道：“是谁？”
陶太公抚须，正要回答，忽而注意到地脉移动气息，笑着一指，道：
“瞧，那不是来了？”

第34章 缘法已尽
伴随着陶太公带着笑的声音，两位护法神将转身看去，这个时候月亮已经落下来，大日升起，冬日的阳光，总是带着些凉薄的味道，穿过残留些积雪的山间，蓝衫少年抬手拨开松枝，身上还残留着跨越数十里，遁地而来的神韵。
那些灵兽都认出了这个少年人。
尤其是那一只小鹿，蹦蹦跳跳地过来。
蹭着他的腿。
两名神将彼此对视一眼，眼底有狐疑之色，他们都一下看出来，眼前这个少年的道行不高。
但是身上那种地祇神韵却是真实不虚，做不来假的，也都上前行礼，口称山神。
齐无惑回礼：“你二位是……”
两名神将被吓了一跳，朝着两侧避开，不敢受这一礼。
陶太公抚须笑道：“他们两个，一个叫做吴鲁宁，一个叫康林昌，都是两百年前的武将，死后葬于此地，因为元气元精浓郁，被召为神将，和地脉相联，庇护此地也有百年了，平日都是他们调理地脉，驱逐妖鬼，若有大事出现，才是山神出面的。”
陶太公一一介绍过去，而后拉着齐无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感慨道：
“他果然将位置传授给你了啊。”
“你我倒是可以好好来往。”
“不过，以你的性情，也不会在这里久留吧。”
老人摇头叹息，看着少年腰间的令牌，回忆他那一句愿不得解脱，心中感慨。
看着那山神逐道而去，又想到眼前这蓝衫少年，或许几年后也会如此，何等潇洒，相比起来，自己虽然得到了五百年的寿元，但是也只是龟缩于一地，所谓的逍遥自在，在这些真正的修行者眼中，或许也只是冢中枯骨吧，想到此处，又是惆怅。
一时甚至于有种也要追逐大道而去的冲动。
但是想到大道艰难久，这个念头也只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儿，就被压下来了。
罢了，罢了。
勿要求道。
或许死在路上呢？
还不如安稳五百年。
老者压下了那偶尔浮现出来的，年少修行的岁月，只是抚须笑着将山神们该做的事情和齐无惑说了一遍，一路徐行，走到了山边，老人指了指那边的城镇，道：
“山神符印可以让你把握到地脉的流动，在这鹤连山自是由你掌控的，但实际上，哪怕是其余地方的地脉，你也可以借道而行，施展土遁之术。”
“不妨一试。”
齐无惑看着远处的家，摇头婉拒，笑着道：“还是走下山去吧？”
他向三位土地公告辞之后，又揉了揉身后的那些灵兽，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两名鹤连山的护法神恭敬站在身后，道：
“山神请吩咐。”
齐无惑回答：“我刚刚接过了好友的符印，领了这山神的位置，还有很多事情不适应，可能需要两位将军帮忙。”
两名护法将军行礼：“不敢当。”
“分内之事！”
齐无惑能看出来，那些灵兽单纯是因为没有来了一位恶客作为山神而欣喜，这两位山中的护法神将则是有些怀疑他究竟有没有资格承担起山神的职责，但是如此也是常理，齐无惑道：
“我刚刚成为山神，这几日会第一次讲述道法，到时候还请两位也一同前来。”
他平日和几位土地闲谈道门五术，又得到了澹台煊的《成仙录》和山神的修行笔录。
虽然不是超凡脱俗，但是为山中的灵兽讲述修行的基础，并不是什么无法做到的事情。
两名护法神将一怔，看他年岁，心中多少有些轻视和不以为意。
但是表面上还是极为恭敬，行礼道：“是！”
齐无惑微微一礼，又和陶太公等三位地祇寒暄几句后，挥手向着那些灵兽们告别，而后转身走在山路上，飞鸟群兽相送，渐行渐远，脚步轻捷。
申洪学站在陶太公的身后，道：“奇也怪哉，能遁术，为何不用？”
陶太公道：“你懂什么？”
“这正是高明之处啊……”
老人感慨。
申洪学疑惑：“高明在何处？”
陶太公道：“高明就高明在……”
老者顿了顿，似在组织语言，最后道：“他明白道和术的不同，山神的遁术法门也不过是外物，而他还谨记着自己是人这一点。”
“明悟本相，不为神通所累。”
“厉害，厉害啊。”
申洪学疑惑，可是见到骆一真也如此点头。
沉默，总觉得不能在此丢了面子。
于是点头颔首：“确实如此。”
三位地祇在护法神和其余的灵兽们面前，负手而立，看着走下山去的少年，齐齐点头：
“厉害啊！”
齐无惑回头看着山神们送别自己，看到他们点头，疑惑不已。
摇了摇头，继续下山，在下山的路上，顺便捡拾了柴火，比起以前每次捡柴还需要弯腰，现在只需要捏一个法诀，便可以换唤一阵风来，很快就捡好了不少，用绳子捆成了一捆，掏出一把刚刚捡来的松子，展开手，让一只松鼠落在手上。
那只松鼠送了他好些的冬果，齐无惑在衣服上擦了擦，啃一口，冻了的水果，触感津甜。
“留一个给老先生吃吧。”
“走下山的话，可以捡些柴，还方便去买些肉。”
蓝衫少年想着。
遁术没有练好的话，突然出现，是有些吓人的。
在齐无惑买肉的时候，那个粗狂的屠夫顺手给齐无惑加了些肉，然后拿着干了的荷叶一包，扔给齐无惑，道：“拿去吧，小家伙最近有些收入了啊，哈，能买起肉了！”
齐无惑笑着道：“是苏先生给了些钱。”
屠夫恍然：“苏先生啊，哈哈，那是个好人。”
齐无惑要走的时候，那屠夫忽而唤住他，道：“对了，小子。”
“你是不是和那几个穿绸缎的有什么冲突？他们最近总是说你无礼，搞得很多人都觉得得和你拉远关系了。”
屠夫盯着他：“出什么事情了？小子你没做亏心事吧？”
齐无惑回答道：“我没有做对不起人的事情。”
屠夫咧嘴一笑，道：“那就好，哈哈，抬头对得起天，低头对得起祖宗，就没啥事儿了，因为这事情就和你拉开距离的，那也不是什么相交的人，管他们去死！臭小子，你在这镇子里长大的，喝了这里的水，就是这里的人，老子会盯着你看的，不要学坏啊。”
“给——”
屠夫扔过来一个荷叶包裹。
里面是些搅碎了的精肉。
“再过些时候就过年了，给你的，吃点肉。”
“年轻人，要长好身体。”
“读书不吃饱怎么能行！”
齐无惑怔住，拱手道：“多谢张叔。”
有人来买东西了，那屠夫低下头开始忙活，闻言就只是摆了摆手，笑骂一句：
“去你的，文绉绉的！”
齐无惑笑着告别，顺着道路回去了，老者还在泡茶喝，看到那蓝衫少年带着笑意地走过来，抚须招呼他，少年人拿出来一个包裹，里面正是那几个冬果，长得多少有些不美观，还有虫蛀过的痕迹，老者笑着问道：“从何而来啊。”
齐无惑答道：“是山里的松鼠朋友送来的。”
老人大笑，拿来一个擦了擦，吃了一口，道：“甜啊。”
“嗯嗯，是很甜啊，这些因为看起来不怎么好看的果子，总是能留到最后。”
“如果运气好没有腐烂掉，冬天雪落下来冻一冻，味道会更好的。”
齐无惑指了指包裹，道：“今天隔壁做屠夫的张大叔送了些肉，可以试试看包子，虽然听说还有饺子和馄饨，可是没有吃过，所以不知道该要怎么做，包子的话，我是吃过的。”
老者看着齐无惑。
在他来之后，这个少年似乎对做饭菜都有了更多的热切专注。
一个人吃和两个人吃，似是有天差地别似的。
老人叹息一声，吃完了果子，忽而道：“不过，我也快离开了。”
齐无惑动作微顿。
老者抚须垂眸，笑着道：“老夫平日云游天下，不定会在哪里，你我缘法已尽。”
“算算时间，也该走了，不过按着我的性格，离开之时，该有些小礼物送给你。”
老者看一眼果实，笑着招手道：“你且来。”
“让你答一题。”
“看你能从我这里拿走些什么。”

第35章 机缘
齐无惑安静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前面的东西，道：“那老丈稍微等一下我。”
哪怕是有机缘，并没有立刻凑上前去，而是先把手里的事情忙活完。
那屠夫给的肉馅，本来打算只吃一半，剩下的放在库房下阴冷阴冷的地窖里面藏着，之后可以再吃两顿的，现在却是全部都拿出来，调和馅料的时候，拿出来往日只是过年时才会在菜里面加一点的香油，倒在了肉馅里面。
包好了包子，蒸上了。
又切了些菜，才洗了洗手，坐在了老者的身前。
老人抚须笑着道：“当初你背着我下山来，我便说过，我是访友而来，可还记得？”
齐无惑点头。
“记得的。”
老者慨叹道：“而今在你这里，也已逗留了一月之期，是时候该要走了。”
齐无惑下意识道：“我送送您。”
老人大笑：“老夫的腿脚也已经好了，你我的缘法已经尽了，也无需强行挽留，我来之时不曾告诉过你，我去的时候你也不该相送，如此才是。”
“老夫给你留一个礼物，若是你刻苦修持不息的话，他日入道，你我之间或许还有相见的机会。”
“不过，老夫的礼物也不是这么好拿的。”
旋即抚须，想了想，指了指齐无惑的屋子，笑着道：“你的屋子里面有很多的书卷。”
“黄粱一梦，虽是荒唐，但是读过的书却也不是假的。”
“这样，老夫要新修一间道观，现在还缺着一副山门前的对联，你若有心，给我写一副看看。”
“对联？”
齐无惑心中不解，但是还是回去了屋子里，取了纸笔出来，这笔约莫得十枚大钱，比一斤猪肉还要贵些，而这也已经是最便宜的笔了，至于白纸也是最便宜的那种，名为【本纸】，一百五十张，耗银六钱；齐无惑往日家贫，虽然买了些，但是也很爱惜。
把这些纸里面寻找出最白最干净的一张，虽然说是一张，但是这个时代一张纸是颇大的。
齐无惑将其摊开来。
又打来井水，化开墨，一边调匀一边整理思绪，提笔蘸墨。
心中诸多念头起伏不定，下意识想到了自己那个奇妙的梦境，和老者那一个枕头给他的梦，先前的自己也只是一个苦苦维持生活的模样，现在却可以看得到更遥远的世界，抬头看去那山川，回忆作为山神之后见到的风景，若有所思，旋即落笔。
【道观锁烟霞】
第一笔写景致，旋即意境延伸。
【须知天外有天，日月如梭空万念。】
老人站在一侧抚须，微微抬眸，笑道：“不错。”
“既有风景，也有日月流转的意蕴，上佳。”
齐无惑心神沉静，落笔写下下联。
“真人弘教化。”
他顿了顿，回忆那两个玄妙之梦，落笔写道：
“始觉梦中藏梦，光阴似箭越春秋。”
老人念出最后一句，抚须看着那神色沉静的少年。
从这对联中品读出了齐无惑的感悟和对他的感谢，但是似乎是前几年的经历，哪怕是心中有诸多的情绪，齐无惑表现出来的总是会很少。
年少老成，不是幸事。
这往往代表着过去经历了许多的苦楚。
唯此才可以让人短时间内成长起来。
老人心中感慨感慨，笑着道：“不错，不错。”
“虽然对于道观来说，显得有些小气，却也蕴含你的领悟。”
“黄粱一梦，尽数在其中矣。”
“够得着老夫给你礼物了。”
齐无惑没能看到任何动作，虚空就忽而多出了一个丹瓶，白瓷细颈，质感剔透，其中自有灵光冒出，只是呼吸的时候闻到了丹药的香气，齐无惑就感觉到自己的身躯都隐隐有种活跃之感，老者看向这一瓶丹药，手指微动，不动声色将丹瓶上【一转金丹】四个云篆抹去了。
而后笑着道：
“此为……嗯，我想想，此为【续命丹】。”
他道出一个朴实无华的名字，而后道：
“你元神修为太高，远远超过元气和元精，而修行的时候，纵然再如何克制，元神也会逐渐提升，哪怕是有元气元精淬炼之法，刻苦勤奋，也得要数十年春秋才能三才全，若是要云游四方，以见万物的话，则更是不够。”
“此药是我亲自炼化，药性温和。”
“共有五十粒。”
“一粒可续命一年，延你寿数五十年，足以炼出先天一炁了。”
“到时候，你元神元气元精都温养到了极强的层次，一旦踏足先天一炁，根基会极为浑厚。”
“彼时若有缘分，还会再见的。”
齐无惑一顿：“五十年续命？”
老人笑答道：“是，嫌少也没有啦。”
“若是你另有奇遇，提前突破，便是最好，此药仍可以留着。”
“你自己服下也好，给他人也罢，随你自己喜欢。”
“此丹并非延寿之物，其效用，和境界无关。”
“先天一炁也可延寿，人世真人也可。”
“便是天上仙官，寿元尽了也可续命。”
老人的语气风轻云淡。
齐无惑刹那间知道这礼物的珍贵。
山神引以为豪的宝物三足鼎，可以炼化山间之元气，淬炼出来的灵液，有着延寿一年的功效，其远离是修复人体暗伤，弥补更多元气，延寿的功效不能够叠加，换句话说，这种灵果灵液延寿，延的是后天寿元。
而老者手中丹药，延的恐怕是天寿。
便是到了寿命极限，一粒丹药服下，你就可以续命一年。
分成丹药的形体，大概是因为老者也觉得齐无惑就算是再如何放纵，也可在续命五十年内修出玄门正统，先天一炁，用不到这个丹药，也可以转赠他人，那些寿命将尽的在世真人，绝不吝啬于以一桩大的传承法门，甚至于是法宝灵丹来换这足以延续天寿的丹药。
是以这一桩缘法，应当是——
给你续天寿五十年。
亦或者，足以和真人层次结下极深交情的五十份因果机缘。
任何人有这一粒丹药，且去人世间道门大派拜山，即可入门。
十粒便可以得到玄门正宗的祖师传法，而若是将这些全部交给某一位真人，只要天资没有低微到朽木不可雕的层次，一个先天一炁的境界是保定了的，哪怕是天资当真一窍不通，也可保你一世的富贵，以及死后三五百年的地祇根底。
没有境界限制的延长天寿。
过于霸道。
眼前老人就这样轻描淡写地送出去了。
齐无惑道：“我……这礼物太贵重了，我如何能拿？”
老者抚须笑道：“无妨无妨，便当做这一月的饭钱。”
齐无惑没有去接，只是轻声道：“这一副对联老丈不喜欢吗？”
老人哑然笑道：“倒也不是不喜欢，只是于老夫而言，尚显不够。”
“好则好也，重在自己的领悟之上，于仙气缥缈，尚显得不足了些。”
“不过也是正常，你修行不过月余，就能够有如此的领悟，勘破这梦境真实，已足够得到老夫给你的礼物了，你就好好收着便是。”
“那我先不收。”
“我再写一副试试看，不过这不是我自己写的，是曾经听过。”
齐无惑退后一步，拱手，旋即将刚刚自己写的那一卷掀开来，重新取出纸张，提笔蘸墨。
他记起了自己曾经在那个，年幼时就有的梦境里曾经见过的一段话。
老人失笑，眼前这孩子的性格他倒是也知道。
应该一定要想着给自己写一副让自己满意的对联罢？
性子是过于认真了些，老者于此并不在意，倒不如说也颇为欣赏如此的性情，但是却不觉得眼前这个孩子能否写出让自己都觉得满意的东西。
这【续命丹】，或者说该叫做【一转金丹】。
此物在自己的藏品之中虽说算不得什么，放出来也算是一桩大机缘了。
缘法已尽。
除非是能耐超过他的预料，否则说什么他不会再给其他东西。
绝不食言。
此刻带些看着晚辈们稍稍赌气般的心态，噙着笑意，凑了过去，看他能写出什么。
此次齐无惑的笔锋凌厉洒脱了些。
老者看到上面已经写出的文字，脸上的笑容微收敛。
等到他写出一行，脸上已没有了带着玩笑般的神色，缓声念道：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
“结发受长生……”
平淡朴实，仙气从容。
扑面而来。
老者的动作为之一顿，心中慨叹。
……失策了。

第36章 上中下，有三乘机缘
齐无惑只写了这四句，而后提笔。
老者抚须低低念诵这副对联，亦或者应该是四句诗，只觉得文字质朴，仙气从容，忽而自笑起来，却有些欣喜之意，笑道：“话还是不能够说得太满啊。”
“无惑，这是你写的吗？”
齐无惑摇了摇头，坦然道：“我没有这样的才华。”
“这是我梦中所见到，一位叫做青莲居士写的诗句，我还没有从其他人那里听说过他的诗，做对联应该也是可以的。”
老者抚须笑道：
“善。”
旋即遗憾道：“看起来，这丹药不能给你了。”
老人的袖袍一扫，就已经将放在桌子上的延寿丹药给收了起来，复又伸手入袖口，取出一物，那却是一卷经，其材质古朴，上面文字，尽数都是和山神符印上文字相同的那种，如同云气，变化无常，仿佛彰显玄门妙理。
文字起伏不定，似乎要直接飞出这书卷，化作飞鸟，云霞，月光，不一而足。
老者抚须笑道：“既如此，此物给你。”
“此是诸法之首，常人修之，可至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通天机，明万物，知变化。”
“神通妙法，自在玄奥。”
“你若修持之，百年内当可成就当世真人，若是愿领天帝符诏，也可以作一仙官，至此尽也；修行渐进，若能苦修，再有机缘的话，往后被称之为星君元君，人间有道场供奉你，也不是绝不可能的事情，到那时候，也算是逍遥自在，朝游北海暮苍梧，如何？”
直接传道经道法。
这样的经典，放在了现在人世间的几大道门宗派里面，也已是顶尖的核心传承了。
如果说先前丹药，还是一人的逍遥；那么这经书，已经可以开千年的法脉。
现在就直接摆放在了齐无惑的面前。
齐无惑心中自然是希望得到这卷经文，但是还是询问道：
“老丈满意了吗？”
老者抚须许久，笑答：“仙气纵横，非凡俗所能写出来的文字。”
“但是终究是以一人的身份来写，于老夫来看，仙气足够了，但是总觉得哪位天才横溢的弟子写的，做老夫的收藏，可也，但是做老夫的道联，口气差了些。”
少年不解。
老者平淡笑答：
“天地偌大，古往今来，尚且无人敢说。”
“授我长生。”
齐无惑张了张口，忽而就觉得这一诗也不合时宜。
“而只有大气也是不够，人世间也有些道门宗门，在山门之上写下种种对联，譬如说这个……”
老者随便屈指叩击。
茶盏里面一滴水飞出，而后化作了一幅画面，刹那间，风波流转，周围仿佛来到了山巅之上，齐无惑怔住，左右环顾，见群山巍峨，天上有霞光万丈，如同神仙所在，有人化作遁光，来去如电，这云霞最高处竟是一座道观，朴素寻常，前面一副对联。
齐无惑瞪大眼睛，环顾周围。
素来表现得沉稳的脸上，倒是显露出几分年少跃跃欲试的神采来。
老人笑着道：“你来试试看。”
齐无惑尚且还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便察觉到了一种玄妙的感觉，仿佛他可以操控这一滴水衍化的画面，于是下意识元神一动，画面刹那拉进，跨越过了那层层玄妙的山巅道观，来到了那一座朴素道观前。
其中有人打坐。
而前面则是一副对联。
道贯阴阳，三界通灵司地藏。
云横泰岱，万山稽首拜天尊！
气魄宏大。
而齐无惑自己的元神操控，让这画面盘旋于这道观之上，见花开花落，碧霞波涛，一时欣喜，终究修为不够，在凑上前去看这对联的时候，未曾控制好。
泄露出了一丝气息。
而刹那之间，这一滴水便维系不住原本的圆融姿态，就此迸裂开来。
在迸裂之间，齐无惑似乎看到在这道观之中打坐的道人似乎醒觉，欲要睁开双目。
不过齐无惑没能看到他睁开眼睛，便是看到周围画面崩碎，隐隐有自九天之上坠落下来的感觉，见到万物舍我而去，云气霞光齐齐崩塌，面色稍微发白，袖袍一扫，连桌子上写好诗句的白纸都翻飞落下了去，竟然真是落入这云海，碧波，道观之中。
齐无惑几乎以为自己也要坠下，下意识伸出手抓住了旁边那老人袖口，却忽而觉得眉心一点凉意，忽而醒觉，却是那一滴茶水落下，如是而已。
那老人大笑。
少年面色微红，松开抓住的老者袖口，道：“只是有些……恐高。”
他在老者面前终究还是会展露出少年人的精气神来，双手抬起胡乱擦了擦额头，然后坐稳坐端正，强撑着面皮，目不斜视，只是双耳耳廓通红。
“稍微，一点点。”
老人放声大笑，手指指着他点了点：
“厉害，厉害！”
“吾未曾见有山神恐高的。”
齐无惑嘴唇动了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老人掀过这一节去，没有再继续戏弄这个少年老成的孩子，而是抚须笑道：
“方才那对联，你也看到了，人间道门法脉，多有如此风格。”
“要么就是拜天尊，要么就是朝九霄，倒也不是说差，只是老夫不甚喜欢罢了。”
“仿佛家中有金银万两，就要告知于天下似的。”
“若不是这样风格的，便是如【太岳辟鸿蒙，看紫霄日起，金殿霞飞，几杵清钟常震耳】【和风融义理，悟霸业烟消，仙踪水渺，千秋正道总萦怀】之类，不够潇洒。”
“要清净从容，要潇洒仙气，却又不能过于繁琐无趣。”
“无惑可能做到？”
“尤其是，要是老夫自己的视角。”
老者玩笑看他，颇多刁难。
不过，这一卷经文却是要当真给他，足以作为他护身之本。
那少年想了想，忽而道：“可以。”
老人讶异。
齐无惑略作回忆，依旧是梦境中文字。
一卷故事中，一名也是道人，道号唤作镇元子所写的对联。
那只是梦中所见，故事里面的文字，是虚幻而非真实，当是可以。
神通广大，眼前老者却也丝毫不逊。
齐无惑提笔蘸墨，落笔写下。
老者讶异，抚须垂眸，却见到少年落笔写就文字，开口念道：
“长生不老神仙府。”
“与天同寿道人家。”
霸道吗？并不霸道，只说是寻常道人家。
可那种从容不迫，徐徐道来，气魄恢宏，仙气浩瀚之感，几乎盈满纸上。
长生不老，与天同寿。
也不过是我寻常道人家而已。
文字不如先前那首，但是气韵却实在是道门高人。
从容不迫。
气势磅礴。
老者抚须念诵数遍，忽大笑起来道：“善，上善！”
“吾甚喜欢！”
“看来啊，这一卷经文也能不给你了，哈哈哈。”
老人伸出手，将那一卷道经收了去，而后手抚齐无惑的头，喜不自胜道：
“而今，我【记你名】也！”
“三日之后，我去见一人。”
“彼时。”
“无惑你随我同去。”
“不给你丹，不赠你法，老夫给你的礼物，是一份缘，如何？！”

第37章 梅花树下，见一少年与老者论道
大道之上，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周围道路的其余行人见到这一辆马车上的标志，都齐齐地退避开来。
哪怕是另外也有人驱使着奢华的马车，以绫罗绸缎作为装饰，有着极蛮横的车夫挥鞭，见到这马车的时候，也都是齐齐地变色，而后忙不迭地退避开来，让这一辆朴素的马车前行，驱赶着这辆车的车夫坐得笔直，客气道谢。
其余人连忙回礼。
见这马车远去了，方才稍松了口气。
不为其他。
只因这一辆车拉车的马兽，并非凡俗。
这是来自于清河郡的崔氏嫡系。
而这道路的前方，是一片群山，云气缭绕，当这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山前早已经有一名白发道人等待着，笑着拱手道：“是清河崔家的小姐么？贫道已久侯了。”
马车中有清脆声音回答：“有劳道长在此等候。”
“晚辈心中，实是有愧。”
旋即一人踏下马车来，是一十四岁左右的少女，生得一双剑眉，眸如秋水，五官已是极秀美了，气质更是英武至极，只是剑眉笔直未免过于刚直，眉心又有一点红印，鬓角垂发，手持一口长剑，顾盼生辉之际，平添了三两分煞气。
仿佛剑仙谪尘世。
除此之外，马车上又下来了两位，一名是红衣垂髫的少女，生得古灵精怪，另一名则是个风雅的青年。
那眉心红印的少女捧着拜帖一礼，朗声道：
“崔家崔元真，来此拜山。”
老道士微笑一礼。
见那少女明明十四岁，元气元精元神却都已养得颇好，只是可惜一身天生的煞气，恐怕此身修道，虽天资纵横，也当历灾劫不少，收敛心神，抚须笑道：
“久闻崔家小女儿天资横溢，如同谪仙人，今日一见，果不虚传。”
“道长过誉。”
那少女干脆利落一礼，而后回身指着那青年，道：“这是我的族兄。”
“这位是苏圣元苏先生的女儿，苏月儿，今日陪我一并上山。”
老道笑着道：“崔家子弟，确实多有才俊。”
“苏小相公之名，老夫也曾听闻，是一位贤人。”
“两位也请了。”
苏月儿讶异道：“您认得我父亲？”
老道人哑然失笑。
回答道：“当年你父亲在你这个年岁的时候，也曾问过我同样的问题啊。”
旋即不管那苏月儿的惊愕，侧身，从容拂袖。
背后的云卷云舒，本来见到的画面忽而泛起了层层涟漪，如有大幕，豁然洞开——
群山巍峨，仙鹤飞翔。
有巍巍然大气象展现眼前。
“三位，请吧。”
崔元真眸子亮起，抬头见那山门巍峨，有一副对联，一手提剑，自语道出。
“道贯阴阳，三界通灵司地藏。”
“云横泰岱，万山稽首拜天尊。”
“好气魄！”
那位老道人笑一声，袖袍一扫，云气蒸腾，脚下升腾起来云气，将三人托举起来。
如此从容，腾云驾驭，直入山间而去也。
天下道门，共尊魁首者，号为宗。
此地云霞流转，弥漫群峰，有灵宝玉芝，四处生长；异兽珍禽，行走于旁，天上有仙鹤振翅云霄，地上有灵鹿追逐于百草，常人进而忘忧。
实乃是天下洞天福地之首，养育群生，参详道法。
常人若是无缘，难以踏入这道宗之中，哪怕是寻常弟子也得要在山门之下去修行，只有修出先天一炁，则可以入山门；等到抵达在世真人这个层次，可以领取一座山峰的使用权，开宗立派，广收弟子，以传承自己创造的法脉。
老道人一边乘云驾雾，一边这山门介绍给三人。
苏月儿看得目光泛起异彩，道：“那老神仙，您是真人吗？”
老道哑然，笑着道：“并非真人，你可称呼我一声老道长便是了。”
苏月儿点头，她环顾周围，见到了各种各样的美丽风景，心中觉得，今年的年节能够离开那座小城镇，来到外面，实在是太好了，若非如此的话，怎么能够见到这样的风景呢？更不要说能够见到崔元真这样的人物。
这位五姓七宗崔家的小女儿也邀请他们一同参与道门的试炼。
似乎是一场幻境，名为【炼心】，见酒色财气。
只是可惜，苏月儿没能够看破财。
而那位神采飞扬，前去城镇里面接他们的那位青年，则是酒字就已溃败下来。
酒也并非单纯饮酒，而是奢侈享受。
财也不是单纯金银，而是诸多繁华。
而那位生得美丽，仿佛仙人般的崔家小姐，则是从容不迫，一炷香的时候经历酒色财气而道心不变，更是起身一剑，将试炼所用的玉佩斩碎，那位道长极为欣喜，言道我辈中人，当即收入门墙，所以能来这里拜山。
他们两人则是没有资格进入山门，只是能来这里送一送崔元真，当即也是心中遗憾，道：
“可惜，可惜……实在是太难了。”
那老道人抚须笑道：“那只是简单炼心而已。”
“只是幻境都看不破的话，那若是现实中当真有人给你们黄金千两，车乘数十该怎么样呢；又或者给你介绍一番上乘的因缘，许你一生圆满呢；更有者，许你寿数千百，你们又怎么能放下呢？”
“而这些都看不破，放不下。”
“真有一日，你寿命要尽了，有其他法门可以残害苍生，以续你寿命。”
“你必然放不下。”
“如此则不可传正法，不可传正道。”
苏月儿道：“真的有人能放下这些吗？”
老道笑答：“或许呢？”
苏月儿想了想，好奇道：“那最大的炼心是什么呢？”
老人想了想，摇头道：
“我不曾听说最大最难，不过道藏当中倒是有提及有一种方法。”
“似乎是会让人经历一生。”
“有许许多多的人都沉沦于其中，再也无法自拔。”
苏月儿道：
“那也太难了啊。”
想想自己连一场幻梦都没能扛过，一想到那漫长一生的梦，心中都感觉到害怕畏惧。
下意识往后面缩了缩脖子。
老道人乘云驾雾，带着他们去了其中一座山峰，所见山川巍峨，风光甚好，崔元真正在遍览风光，忽而抬眸远远见到最中间那一座最高的山峰，好奇问道：“前辈，为何这一座山峰上，似乎没有法脉？”
老道抬眸看去，抚须感慨道：“那是天柱峰啊。”
“我宗有七十二峰，大顶天柱峰为七十二峰之首，上应三天，环视万里之地，见日月之升降，传法数千年来，这天柱峰确实是没有任何一座法脉，听说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很寻常的一座道观而已。”
既无灵兽，也无弟子。
唯独一名道人，盘坐其中。
哪怕是各派的首座，在世真人也无缘踏上这山门一步。
素日里来，人们来去修行，有的上山之时不曾听闻这个道人姓名，一直到去世的时候也不曾见过此人的面目，就仿佛天柱峰并没有这个人一样。
“那人是谁？”
“哈哈哈，好问题，老道士我也想要知道啊。”
“大约是仙人吧？”
老人感慨笑着道：“我像是你们这样的年纪来到山上，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百年。”
“那一座山还是这样。”
“或许等我寿数尽了的时候，这一座山也还是那样。”
“来来来，不提此事，我带你来去见本脉的首座真人。”
老道带着他们前去拜见真人，那位真人气质缥缈，端庄从容，崔元真神色郑重，正要拜见，却见到真人的神色一滞，微微抬眸，虚空之中，云气飘荡，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了玉磬的清脆声音，那真人面色骤变，忽而道：“你三人且等着，老夫有事，且去！”
话音未曾落地，这位真人直接化作一道流光飞离。
众人惊愕，抬眸看向外面，见到黄色祥云广阔厚重，一道道流光飞离而去，或者是乘云驾雾，或者骑在仙鹤背上，直入了那最高天柱峰上，绚烂夺目，让人惊愕，老道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眸子瞪大，步步往前，道：“这，这……难道是……”
崔元真道：“是那位道长出关了吗？”
苏月儿和那位崔家的少年感慨：“不知道是何等重要的事情。”
诸多真人，齐聚于天柱峰上的朴素道观之前。
那位不知多少岁的道人已走出道观。
此刻手中握着一张纸，上面有新墨写着诗句。
正自垂眸看去。
众多真人们无比恭敬。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位在此打坐了千年的道人放下了手中的白纸，忽而开口道：
“吾方才打坐，似梦非梦，仿佛见到一画面，因而惊醒。”
诸多真人们好奇。
道门打坐的时候要把断四门，收敛元神。
是何等分量的事情，能够让这位在打坐中惊醒过来？！
一人踏前一步，询问道：
“敢问前辈，见到了什么？”
那道人将白纸放在桌子上，沉吟许久，垂眸看天下，回忆自己在打坐时候感觉到的气息，自己已经掌控这一方天地，天下偌大，竟然当真有人可以让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靠近于如此之近的距离，若非那少年【刻意】露出气息，自己都无法察觉到……
又回忆那少年眸子含笑，老者抚须，梅花盛开，如同虚幻，但是这白纸落下，却又真实无比。
明明有如此手段啊，却又露出气息。
太刻意了。
莫非是要提醒我，不可在此打坐，单纯的打坐修行，并无意义吗？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这诗句，难道是自称？
于是心中不由心绪起伏，许久后，才带着几份慨叹复杂，淡淡道：
“梅花树下，我见一少年与老者论道。”
“如是而已。”

第38章 勿要坠了名头
梅花树下，见一少年和老者论道？
数名真人彼此对视，都不解这一句话的意思，不知道那梅花树下的老者和少年有什么含义。
都是足以开一派法脉的真人，在这位推开腐朽木门走出来的道人面前却表现得极为恭谨，只是安静地站着，这位道人看着那白纸上的诗句，许久许久，这位道人将这张纸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并不言语。
这一脉的宗主看上去不过中年，道袍朴素，微一拱手，询问道：“前辈今日出关。”
“可是有所收获么？”
这道人神色平和至极，道：“并无收获。”
“天帝贬我在此地，除非可勘破大道，否则不能重回位列，不能下山一步，枯坐千年，没有太多感悟。”
“灵思枯竭，不可迈步，不可顿悟。”
“或许这才是惩罚吧。”
他微有慨叹，声音顿了顿，沉吟许久，又道：“但是今日我梦到此人，或许和我离开此地的机缘也有关联，你们宗门中弟子行走天下，可以帮我留意一番此人，若是能有所收获，必有报答。”
众人皆是回礼。
那面目朴素，毫无特征的道人挥了挥袖袍，淡淡道：“且下去吧。”
道门诸多真人离开之后，其余有人询问宗主：
“既然是机缘，是否要以紫微斗数，占星卜命之法，推演天机，去寻找这少年人？”
宗主笑着摇头道：“道所求者，缘也。”
“既然有缘，总会相见。”
“若是无缘，强求不得，反而结下仇怨。”
“却又是何苦呢？”
“道法自然，何必执着？为者败之，执者失之，且去罢。”
其余真人皆行礼离去了，而后修行吐纳，传授弟子不提，关于此事，也就只是说在寻常的弟子们口中传下了这个口令，并未执着，但是在这天下各处也掀起了一丝丝的涟漪，而崔家的小女儿，那位貌美天才，如同谪仙人的崔元真，成功拜入了首座真人的麾下，仗剑修行，自有一番造化。
第二日，身着红衣的苏月儿，还有崔家的那位青年就要下山去。
崔元真送他们离开。
入门一日，已经将俗世的衣裙换做了道门的装束，三千青丝用道门的簪子束发。
气质脱俗，模样美丽，却又因为天生眉心朱砂，带了三分的煞气锐利。
虽然未曾长成，却已知道是将来难得的美人。
已有多人提亲，前几年一位路过云游的李姓老者笑着说她该修行，何苦嫁入高墙？
便是真的要成家，也该与仙人结缘。
是以爱道。
一路行走，见到的风光景色都和人间截然不同，自有风采，流连忘返。
临走下山门的时候，却见到了那巍峨山门竟然被重新修正，原本那气势磅礴的文字被去掉，换成了与其说是对联，倒不如说是诗句的四句诗。
崔元真讶异，立足在这里。
提剑抬眸，看去文字，口中低语：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神色微动，虽然初次觉得，远远不如先前那一副对联来得大气磅礴，但是不知为何，越是咀嚼越是觉得这短短的二十个字，竟有说不尽的神韵潇洒，从容不迫，倒是比起那一副对联的气韵更深，余味更足，更是喜欢。
这位素来便有才貌若谪仙说法的少女将这一首诗词记下来，笑问旁边的师兄弟，道：
“这一首诗词，当真是气韵非凡。”
“是天柱峰上祖师所写吗？”
那道人认出这个一入山门便被首座真人收为弟子的师妹，笑着拱手答道：
“并非如此。”
“是祖师梦中所见，梅花树下，一少年与老者论道时所写。”
“气韵非凡，比起原本的更有仙家的气韵，故而让我们这些弟子将这对联换了去。”
崔元真了然点头：“原来如此。”
苏月儿念叨着这一番经历，又看到了那一副对联，忍不住心生向往，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道：
“梦中论道，写下这样仙气缥缈的字句来，实在是很仙家的事情啊。”
“能够出来见到这样的事情，也实在是值得了。”
“若在家中，决计是接触不到了的。”
“嗯，回到家中，和父亲那些弟子们说说看，让他们羡慕羡慕！”
想到那个父亲极看重的少年，想了想：
就也和那个齐无惑说说吧！
便当做给他开阔眼界了。
……
斧刃劈入木柴，而后一气贯开。
于是木柴被分成均匀的两部分，落在地上。
齐无惑劈开柴，烧火做饭，有了法术之后，倒是可以省却了许多的功夫。
而哪怕是在做饭的时候，他也仍旧还是在翻阅着那一卷《成仙录》，以及来自于山神的修行笔录，原本似乎打算今日就启程离开的老者则是在一旁抚须品茶，昨日说是三日之后再离开，丝毫没有了昨天表现出的那么着急。
说是前去见一个人，但是是要去哪里，去见谁，老者却不说。
只是笑着说离这里很近。
复又玩笑道，当时给你三个选择，其中有黄金前两，寿千二百，也有去见一见那崔家如谪仙般的小女儿，引荐因缘。
你当日既拒绝，而今也不会带着你去了，此番只是去见一个小友。
你或许知道他，彼时见了，也许能认出来。
齐无惑心里倒是更好奇了。
放下了笔录，心中对于修行的理解也已经基本整理好，开阔了起来。
心中想着，正好之前曾经和山中的护法神将们说过，要在最近讲法，眼下也不知道和老人去访友得多长时间，这样的话，倒是可以先去山中讲述道法之后，再随着老者去拜访别人，吃饭的时候，将这一件事情和老人提了一句，老者笑问道：“你要去山中讲述道法？”
“嗯。”
“也要如同原本的山神那样？”
“嗯。”
齐无惑点了点头，他有得之于澹台煊的丹炉，打算要炼化一些丹药给山中的灵兽们，这些丹药平日里也可以让他们的元气修为进步，老人抚须颔首，低下头，不知道在看一卷什么样子的经文，而后，在齐无惑走出的时候，随意道：
“金乌玉兔两相催，日月双丸去复回。”
“炼取灵丹成就药，人间只有长生灰。”
“既要炼丹，当有手法，这是总纲之一，省得你手中有丹炉，却见之不会，用之不精，至于金乌如何，玉兔如何，【相催之法】该如何运气，如何是日月双丸，先前修行的时候都已经和你说了，此刻就不复提起了。”
“老夫平日喜欢炼丹，见不得人暴殄天物。”
“因而和你说一声而已。”
老人抬头抚须笑道：
“既要讲法，便去好好讲，多讲些无妨。”
“结善缘，可得善果，行走天下，无为，无不为。”
“是。”
齐无惑背了背篓，穿着蓝色的衣衫，走出去的时候，听到了老人随意道了一句。
似乎寻常。
却又似乎和往日的温和低语不同，多出了些许其他的意蕴，平淡道：
“勿要坠了名头。”
齐无惑脚步微顿，转身拱手，道：
“是。”

第39章 请诸位静听
齐无惑走出了木门，脚步轻捷，往着后山的方向走去，在路过整个城镇的主干道的时候，听到了远处的嘈杂声音，像是搬动木材的声音，许多人走动的声音，这样的声音已经有很久了，至少月余。
齐无惑对于这些事情没有兴趣，没有去主动打听。
而那些人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似乎也避开了齐无惑。
齐无惑收回目光，虽然多少好奇为什么到了隆冬，快要年节的时候，还要临时赶工，但是也没有太在意，眼下他脚步轻快，又对道路熟悉，很快就到了山下，这一月之中又落了几场雪，再加上人们大多开始忙活着年节的事情，很少人上山，显得尤为清净。
一路来到山中平台之处，往日猛虎山神论道讲法的地方，现已挤得满满当当。
有灵禽走兽，飞鹤落下，也有猛虎趴卧，苍蛇盘踞。
陶太公安坐于石上，正转过头去，和一位丰腴女子闲谈；骆一真微笑，垂眸看一文士抚琴，身材矮小的申洪学最是洒脱，盘坐在雪地之上，衣衫打开口子，袒露胸膛，仰脖饮酒，青松之下，有少女抚琴，着青衫文士者吹横笛，齐无惑一眼望去，群兽中有二十余人，皆风姿超凡，并非凡俗。
这地方仿佛不是那山中，而是仙家妙地似的。
陶太公正和人笑着说话，忽感气息变化，就止住了话头，回头看到那少年，抚须笑道：
“哈哈哈，正主来了。”
那吹横笛者放下手中乐器，笑意儒雅；少女抚琴微缓，杏眸流光。
风吹松动。
一时诸人皆是安静，一侧仿佛群贤所会，风采卓然，目光含笑，见蓝衫少年踱步而来。
有相熟的灵兽认出他来，便要凑过来，却被两位护法神将按住了，这才意识到并非是平日。
两位神将肃然而立，身披甲胄，就连这些看去颇为超凡脱俗的来客也都起身，微一拱手，或者嘴角微笑，或者神色郑重，或者一手提着酒坛，洒脱得豪放，或者笑意宛然，人间绝色殊丽；却都向眼前这蓝衫少年见礼，笑道：
“见过鹤连山神。”
再如何轻微的声音，如此多的汇聚都是让人动容。
何况此刻在场之人都不是凡俗。
若是旁人见之，许会心神晃动起来。
齐无惑猜到了这些应该是周围的诸多山川的山神们，前来见一见新的鹤连山山神是谁。
当即微微还礼，而后以主家的礼仪，右手平伸虚邀，嗓音清朗温和：“诸位请。”
山神之中也有神色微有讶异的，未曾想到，这人看去年少，面对自己这些人，竟然没有露了怯，心中倒是增添了几份好感，看起来，那只老虎寻的后继者，也不是那些没有本领的，当即脸上笑意也浓了些，也有其他的山神，眼中也还有考量之色。
陶太公抚须大笑，道：“来来来，无惑小友，且过来。”
“这些都是咱们这方圆千里的山神地祇，是好朋友，你既然成为山神，少不得来往。”
“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承度山的山神，唤作四娘的便是，为人貌美，最是洒脱，你……”
那位丰腴貌美女子笑着道：“你老头子说些什么？”
“啊呀，先前那位山神总是不喜化作人形，而今却换了个清秀的孩子，却是赏心悦目许多。”
“是唤作无惑么？来来来，且让姐姐亲一下……”
两位护法神将面色肃整，须发张开，踏步上前道：“客人勿要失礼！”
他们虽然对于齐无惑是个少年模样，心中多少失望担忧。
觉得他可能不是那么能承担山神之位。
但是既然他已经是此地的山神，还是要去保护好他才是，如此当面被人压一头，说什么姐姐弟弟，常人可以无所谓，但是山神第一次会面如此，却是所谓下马威，软钉子，堂堂一十六座群山的第一山神，被人当做孩童玩笑，怎可如此！
心念动处，已经举起仪仗所用的兵器交叉架住，不是攻击，只是为了阻拦，但是那位丰腴美人却只是轻描淡写往前，就已经直接从两位护法神将身前穿过，直接出现在身后，就连动作都没有顿住。
是地祇一脉遁地手法的高明运用。
衣摆香风飘飘，嘴角含笑，伸手朝着那蓝衫少年拥抱过去，便要将他拥在怀里。
软玉温香，自是美丽。
但是却是扑了个空。
女子一怔。
其余几位山神却是神色微变，饮酒的动作一顿，他们看得清楚，刚刚就在这女子往前的时候，齐无惑只是往前走出一步，就像是先前这位女子穿过那两位护法神将一样，轻描淡写地从四娘的前面出现在了四娘的身后，此刻背对着她，蓝衫衣摆落下。
将两位护法神将搀扶起来。
四娘讶异，旋即笑得厉害：“没有想到呢。”
“那大老虎倒是对无惑关照得很，连这样的手段都教导给你啦。”
齐无惑摇了摇头，道：“我们之间只是论道的朋友。”
四娘笑道：“弟弟撒谎。”
“这可是山神地祇的手段，没有人教，谁用得出来。”
齐无惑道：“若说是教的话，确实有人教了。”
四娘笑起来，一双眸子扫过陶太公：“看来是陶太公老爷子了？”
老太公疑惑摇头。
四娘笑问：“不是你，那又是谁？”
齐无惑摇头，嗓音平和道：
“您方才不是已经教过了吗？”
四娘一怔，旋即笑得花枝招展：“弟弟可真是会拉关系，姐姐什么时候教……”
她的笑容忽然微凝，周围的山神们呼吸都微微一滞。
方才？！！
这位看上去貌美如花的女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在失神的时候，那种艳丽之感倒是散去了许多，眸子看着那边尚未束冠的少年，微微吸了口气，似是不敢相信：“你就，看了一次……”
齐无惑回答道：“一次足够了。”
他想了想，坦然回答道：“地祇之法，道也；遁地之能，术也。”
“道难，术易。”
“既已悟道，所谓术法，就应该是树木之上结出的果实，抬手即可摘取。”
这是那位老人在第一天就告诉他的。
陶太公长叹一声。
太上一脉，最重心性，其次悟性。
可这也太让人挫败了。
齐无惑曾入黄粱一梦，此刻也可以看得出来。
诸多山神对他还是有些不服气的考量在。
复又想起来，澹台煊在见到自己那位好友的时候，曾说他是附近一十六座山的山神之首，这样看起来，他们不服气自己似乎也很是正常，但是……
【勿要坠了名头】
他看着那丰腴美丽的女子，垂眸抬手虚引，道：
“承度山神，请坐。”
女子叹了口气，见到眼前少年眸光清亮，宁静温和，于是回礼，散去了那种轻佻和仗着年纪玩笑般的气质，正色道：
“鹤连山神，方才酒后失礼，勿怪。”
“无妨。”
蓝衫少年一步步往前，发梢微动。
他用了那女子所用高明手法。
每一步踏出，一开始还有些许燥气，施展出来没有那么自然，到了最后，风轻云淡。
此地毕竟是他所在的山，他在此地也有先天一炁的境界。
三步之后，已走到先前猛虎山神横卧之处。
而这三步，那些山神们的表情，已经从表面上的客气，变得逐渐郑重，直到最后，就连先前半躺饮酒的那位都已经坐直了起来，整理衣冠，正坐敛容。
齐无惑站定。
在这么多山神地祇面前讲法么？
蓝衫少年微吸了口气。
让自己的表情神色如同在家中的老者一般从容平淡。
背上的剑匣解下，落地于一侧。
剑鸣。
转身，衣摆微动。
蓝衫少年一手按着玄铁剑匣，一手背负身后，黑发黑瞳，气质宁静干净，看着已经正坐的诸多山神，竟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不迫，而后道：
“今日，我来讲道。”
“请诸位——静听。”

第40章 修行第一法
诸多灵兽自然行礼不提，那些带着各类心思来这里的山神们也都微微一礼。
之前的礼仪是祝贺山神。
现在则是谢过讲法。
哪怕他们认为眼前少年讲述之法对于他们来说没有太多价值。
有山神以传音之法彼此交流着，道：“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少年，因得了缘法，和那山神有旧，才被赐予了这个名号，不过是一个靠着关系上来的，名不副实之辈，今日来看，如此风度，确实是【我辈中人】。”
“是极，是极。”
“不是那些酒囊饭袋。”
“诸位道友，我们且听听我们这位小朋友讲述的法门，哈哈哈，应该是悟性很好。”
“若有什么纰漏处，诸位也可指点一二，以其悟性，应该很快就可以领悟了。”
一名壮汉忽不忿：
“哼……可是，这一十六座山的山神之首的名头，他应该是坐不实了的！”
众人侧目看他。
这壮汉又补充道：
“至少，百年内坐不住。”
四娘传音笑问：“百年后如何？”
壮汉理直气壮：“百年后？百，百年后再说！”
众山神皆是憋笑不已。
知道他素来想要这个虚名，往日不是先前那位山主的对手，而今见到这少年，怕是觉得自己机会来了。
齐无惑盘坐于青石之上，因为山神符印，所以感知到了传音的法力波动，但是没有去听，心境逐渐平和下来，他在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要讲述些什么，故而稍微思量了下，嗓音平和道：“前些时日，山神讲述了炼化元精的方法……”
诸多山神稍微安静了些，带着看一位有才华之道友的心态微笑颔首。
确实适合讲道说法的题材啊。
尤其是这些灵兽们听。
旋即听到了少年第二句话：“我们今日继续往下面讲述。”
山神四娘微微一怔，心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采炼元精这一步接下来是什么，直到那少年端坐于青石之上，身量挺得笔直，双手平缓搭在膝上，嗓音温醇，语气平缓道：
“今日我便讲述元精元气相合。”
“玄门正统，先天一炁。”
于是四下无声。
先前都只是来撑场子的骆一真，陶太公，申洪学都变色。
陶太公抚须的动作一顿，一时间都失去了先前轻松的感觉。
先天一炁？
这个境界，是他们这个层次的。
正在这个时候，陶太公忽而觉得耳畔变得极为安静下来，都有些不习惯，却是发现其余山神都止住了谈笑，风过松林，唯独少年声音徐缓平和，而诸多的山神们都下意识地收敛心神，挺直了腰背，安心静听。
有灵兽抓耳挠腮，询问道：“先天一炁？”
“是什么境界？”
齐无惑尚且没有回答，先前那位壮汉却摇了摇头道：
“鹤连山神，这些灵兽，才踏入修行，连吐纳都做不好，你和他们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处？”
“还是讲些实际些的更好吧？”
齐无惑道：“这一句话不对。”
蓝衫少年想到那曾经惊才绝艳的少年剑仙，后来邪道，道：
“有很多的人……就是因为一开始修行的时候不知道正确的方向。”
“所以走错了方向，所以困顿一生，都没能走到大道上。”
“最终只是在痛苦困顿之中而死。”
“入门的法决只要有心求道的话，总是能够找到的，但是正确的方向，却必须要在一开始的时候走对，如此才不会在百年后痛恨；我今日是来讲法的，我觉得，这才是应该要讲述的东西……”
“修行道路很遥远，不曾遇到老师的人就像行走于黑夜中，目不视物。”
“若能由我举烛，照亮前路方寸，也好。”
“今日所讲的，该是修行第一法。”
壮汉山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又不肯被说服，略带些刺，略带了些阴阳怪气道：
“你是要高屋建瓴咯。”
蓝衫少年平静道：“是。”
山神张了张口，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只觉得那少年平淡坦然，于是咳嗽一声，不再说话。
遥远之处，镇子里的老者忽而忍不住笑了一声，悠然烹茶。
并不因那少年出场时的从容而满意，也不因为他不惧场而欣慰，老者所见过惊才绝艳者众矣，在这个年纪实力更强，风采更甚的只会更多不会更少，但是他也只觉得天资不错而已，并无此刻的欣赏，老者难得微笑摇头，语带些微欣喜，道：
“由我举烛，照亮前路方寸。”
“能说出这一句话，方才称得上是【不坠我名】啊。”
“上善。”
齐无惑想了想，看向那灵兽，解释道：“修行者入门的时候，常常是以养气开始的，一开始的手法唤作【筑基】，取此名的意思是，修行就像是修筑高楼，要打好地基，按照各家法脉的风格和做法不同，天资卓越者，大约需要百日功夫，是以道门佛门里面，又唤作【百日筑基法】。”
“打好地基后，就有了修行养气的基础。”
“人世间的武者们，将养气的层次分成十三重，以【登楼】为境界的名字，就像是在地基上修筑高楼，而下一个境界，就是【先天一炁】，做个比喻的话，当楼宇登到了最高峰的时候，再也没有道路可以走，要么就站在原地，要么就需要凌虚御风，那就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了。”
“这也意味着下一个境界超凡脱俗。”
“【百日筑基】，【登楼十三】，【入道】。”
“而这【入道】，其实就的先天一炁，如何入道，也有上中下三品法门。”
齐无惑缓缓道来，他所说的，都是澹台煊记录在那本成仙录里面的。
是外界所传修行法门。
结合山神自己的修行笔录，自我理解之后讲述出来：
“其下乘法门，元气温养到了极限，以外物灵性相助，或者吸收地煞之气入体，或者采炼火铜之精入身，让自身的元气拥有了各种奇特特性，施展法术的时候，事半功倍，能在尘世间无敌，只是可惜修行外物，此生终不可得三花聚顶的境界，只能在凡俗称雄。”
“又于寿元无益，常常短命，不得逍遥。”
“所以是下品。”
“修道之士到此境界，按捺不住，急功近利，走左道以破境，则坠入此道。”
已经有山神的面色微有变化，或者沉郁，或者怅然叹息。
而山中一猿猴则已放声大哭起来。
想来是曾经吸收过天材地宝的灵韵，踏足到了这个境界。
四娘神色郑重，询问道：“敢问山主，中品法门如何？”
齐无惑想了想，道：“修行之士，不得真传，不知道元气和元炁的不同，只以后天元气和元神相合，修出法力，能元神出窍，以阴神游走各处，能为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身躯死而元神长存，能存世数百年，是所谓【尸解仙】。”
“可得一时之逍遥，却终究无缘大道。”
“故而是中乘。”
四娘的神色怅然，脸上出现了那种暗恨和遗憾混杂在一起的模样。
齐无惑道：“而上品法门……”
众人忽而安静，齐齐看向了他。
齐无惑道：“修行元气至于极致极纯，又采炼元精，取回了命宝，元气和元精结合，便会诞生出【先天一炁】，到了这个层次上，能驻世三五百年，腾云驾雾，道门称呼为【道长】，释宗称呼为【上座】，是有望于仙神的层次。”
齐无惑转而再细细去讲述修行元精，元气到了最后的淬炼法门。
诸多灵兽，甚至于山神都趋前静听着。
一时间偌大的山中，竟然只有那个少年人的声音在讲述着，积雪从树叶上落下来，声音细碎，衬托着这里越发安宁起来，众多山神听着听着，不自觉屈身往前，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当少年停下来的时候，这些山神仍旧沉浸于修行的法门里面，不可自拔。
许久，陶太公忽而长叹息，道：“往日只知道修行，却不知道往哪里去用力，总是修行越刻苦，反倒越是偏离大道，明明只是冢中枯骨，却自以为逍遥自在，实是悲痛。”
“今日承蒙齐小友解惑。”
“终于可以一窥大道的方向了。”
“请受我一拜。”
齐无惑抬手搀扶起陶太公，其余诸多山神也都起身，拱手深深一礼，脸上再也没有了先前的轻视之感，皆心悦而诚服，就连那壮汉也长叹息，拱手到底，道：“我，莽夫也，不知礼节，不闻大道。”
“山主勿怪。”
“勿怪。”
齐无惑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神色安宁。
心里面只是想着，如此应该不曾坠了老先生的名头。
按照先前的想法，道：“诸位前来，没有其他的礼物回赠，今日炼丹一炉……”
众山神极为恭敬客气。
齐无惑准备炼丹，心神松缓了许多。
在他看来，今日的关键是讲法，炼丹不过是后续。
却不知道，那位本该在院落中的老者却已经抬眸看来，看得清楚。
似比起先前齐无惑讲法还要关注似的。
“修行尚可，炼丹却未必了。”
老者自笑着端茶品茶自语：
“以此心性，入我门，可也。”
“丹药倒也不必在意。”
“第一次的话，唔……小子勿要炸炉便是。”
少年放出了丹炉。
那丹炉刹那变大，悬浮于空中。
齐无惑手掌抚着眼前的丹炉，不知道如何开始，正迟疑时候，忽而想到了老者说的那总纲，这个时候讲法讲述了一整天，冬日的时候，天上常常可以看到太阳，和早早升起来的淡淡明月，日月占据了天边一个角落，齐无惑忽有所感。
“金乌玉兔两相催，日月双丸去复回……”
“去复回？”
山神之力催动，模仿先前猛虎山神已鼎炼化月华和药物的姿态。
有为无为，相互催动，如阴阳鱼，轮转不休。
日月光华忽而被引动，仿佛有淡淡的华光落下。
叩指有三。
丹炉猛地大开！
声动四方，元气如吞海吐纳齐齐回来。
老者本烹茶正好，抬手饮茶，便正垂眸看到这一幕。
险些将口中茶喷出。
“嗯？！！”
“咳咳咳，谁，谁教他的？！！”

第41章 上山人，下山人
齐无惑一只手按着丹炉，元气流转变化，将诸多的草药灵液投入其中，而后淬炼药性，将其凝结成养元丹，其实他炼丹的手法并不是多么精妙，在许多地方还显露出一些稚嫩，甚至于明显的错误。
这些山神中也有炼丹的手法纯熟程度超过他的。
但是少年抬手便直接以山神之力，引动日月光华，一抬手便是从不曾见过的磅礴气象。
以日月开炉炼丹，他们存世三五百年，竟从没有见过一抬手便是如此的路数！
日月流光纳入了丹药之中，齐无惑对于丹法的领悟只是来自于总纲，而炼丹的时候忽而隐隐有一种明悟，日为阳，阳则是心也，性也，元神也；月为阴，阴则是肾也，元精也，而金乌玉兔，也是指代日月，两相催，去复回，是和元神元精的炼化之法门相互契合。
真是奇怪啊。
老者传下来的丹法，明明是炼外丹的手法，但是却也是炼内丹的路数。
难道说，于修行眼中，【内外本是一体，人体和天地也没有区别】吗？
是从炼丹的法门里面领悟出来的修行法门？
还是说是从修行法门里面领悟出了炼丹这一件事？
齐无惑隐隐有种明悟，感觉到老者传下来的这一脉法门，似乎尤其擅长炼丹这一技艺，这既是内修的法门，也是极高明的炼丹之术，即便是炼丹，也是在修行功法，而修行功法，便是在炼丹。
“炼取灵丹成就药，人间只有长生灰……”
“成就药，长生灰。”
“这不只是炼丹的总纲，应该也是修行的总纲之一。”
齐无惑明悟，就按照修行运转气息的法门来收丹，一阵异香流转，丹炉忽而剧烈地震动起来。
丹炉打开。
一颗颗丹药带着流光飞出，齐无惑此刻有先天一炁的境界，所以一开始虽然有些手忙脚乱，却还是将丹药都收了起来，没有让任何一颗落在外面，道：“这是养气的丹药，修行者服下的话，可以提升自身元气。”
先前那位壮汉接过了丹药，又改变了先前来这里见见山神邻居就行了的打算，一咬牙，道：
“今日山主接过位格，在下也有礼物送上，还请勿要嫌弃。”旋即捧出了一个玉盒，里面放着一株根须完善的人参，散发出淡淡的金色流光，显而易见并非凡俗之物，其余诸多山神们也都起身，口中说有礼物奉上。
有捧出了白璧一双，也有的一张名琴，有的送上一口宝剑。
但是更多的都是诸多的山中奇珍，各类灵药，都已有三五百年年份，灵气流转，常人只是吃一口便可以元气大涨，修行中人吞服一枚，便可以立时补足了元气，林林总总，摆满了一桌子，齐无惑这一次没有推辞，以剑匣的储物之能将这些东西收好。
陶太公则是抚须，本来准备的礼物是一枚丹药，而今却是顿了顿，转而取出了一本书卷。
手掌在上面摸索了下，而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将这玉书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其以白玉为材，一个个金色名录。
陶太公似有些眷恋不舍，最终还是放手，微笑道：“这是我老头子的些许积累，记录了整个中州所属，辽阔地域之内，诸多山神地祇之名和气息，无惑你往后若是行走天下，遇到困苦之难，便以法力激此玉书，山神地祇，若是在旁，感受到神通的气息，当会来援助。”
老人这一次没有丝毫的市侩或者是计算利益，只是拱手一礼，慨然长叹：
“你让我看到大道，本该如此的。”
“非如此，我心中有愧，终究不能有所进。”
齐无惑回礼后接过了这玉书，将其收好。
看到众人都沉浸于领悟之中，没有说什么，起身要走，那小鹿灵注意到他的动作，起来的时候，少年微微笑着弯腰，一只手轻轻揉了揉灵兽的头，一只手的手指竖起，抵着唇边，两鬓黑发垂落一缕，眼角笑意清澈。
然后轻声道：
“我走了。”
两位护法神将护送他下山的时候，齐无惑道：
“还是按照当年的约定，每三年论道，每年开炉炼丹。”
两位神将恭敬道：“是！”
迟疑了下，他们踏前一步，拱手行礼，道：“山神大人，我们之前因为年纪而对您有些轻视，还请您不要……”他们没有说完，抬起头的时候，看到齐无惑已经转身离开了，蓝衫少年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背后剑匣，几个踏步。
渐行渐远，已经深入了群山之中，云雾之中，再看不见。
席作此。
风送行冬步。
渐行行，山回路转，入云深处。
……
齐无惑离开之后，却是没有就此离开，而是转折脚步，去找到了那个黄精，和他打了个招呼，小人儿就爬起来，站在他的肩膀上，少年用手指逗弄着这个马上有千年道行的黄精，笑着环顾周围：“看起来，他在离开的时候，帮助你布置好了一个很厉害的阵法。”
“以他离开时候的道行，你在这里是足够安全的。”
逗弄玩耍了一番，那黄精的元气化作的小人儿又遁入地下，少年起身，沿着这一整座山去行走，他取出了先前那些山神们送给他的礼物，那些三五百年元气的灵药，然后沿路找到了隐蔽的地方，挖开地面，将这些灵药重新种下。
这些灵药在这里，还可以继续生长下去。
山体的灵韵地脉也会随之而变得强盛，而这些灵药也会散发元气，慢慢地改造一片区域。
齐无惑把最后一株山参种下去，看着它的灵韵逐渐蔓延开来，微微呼出一口气来，站起身来的时候，看着前面这一座山，年少来此，就是依仗着山中的果实和枯柴，他才活了下来，微一拱手，笑着道：“年节快到了，山呀，也祝你快乐。”
自是没有什么回应的。
少年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
转身下山，沿路上也捡拾些松果，干瘪了没有果实的那种，也是很好的柴火，还有些果实剩下来的，冬天天气严寒，不容易腐烂掉，不一会儿便是捡了一背篓，然后擦了一口，放在嘴边咬了一口，汁水甜津津的，正好解渴，说了快要一整天，哪怕是修行者都会渴了的。
转过了几个道，却听到了嘈杂的声音，再往前走却看到前面一众人，敲锣打鼓地往前走。
正和齐无惑撞了个当面。
当先是有好几个有力气的汉子扛着轿子，轿子上却是用绸缎缠绕着的山神像。
神像上缠绕满满当当的红色绸缎，上面写着万事如意，山神普度之类的漂亮话，旁边则是这城镇里面的官员们，员外们，都穿着绫罗绸缎，打扮得整洁漂亮，看到了齐无惑走下山，背着背篓，一边吃，袖口上因为方才种植灵药沾了些黑泥，先是惊愕，旋即眼底露出些轻蔑的神色来。
表面上却还是可客客气气，拱手寒暄道：
“哎哟，我说今日喜鹊叫。”
“原来是齐小先生，隆冬腊月，不在家中取暖，来山上做什么呢？”
齐无惑回答道：“捡了些柴火。”
“哦，原来如此。”
“咱们是聚集了整个城里面的人，给山神大人做了一个像，这是来塑像修庙的。”
“之前却是因为无惑家中，没有长辈，就没有知会你，呵呵，往后有时间的话，也可以来山上上香的啊，毕竟你也是我们城里面的人，也和山神认得的。”
“放心，不会收你香油钱的。”
“我替你出了。”
员外郎笑着寒暄。
齐无惑想了想，点头道：“是。”
“有劳。”
“多谢。”
那员外又笑着道：“这路有些窄……”
蓝衫少年颔首，然后侧步在一旁，看着许多人往山上走，两侧还有举着大牌匾的，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咬了一口冻了的山梨子，往山下走去，脚步轻捷，背着编织的竹楼，一只手拉着肩膀上背带，有山雀落在肩膀上，雕琢着少年鬓角垂落的黑发。
只十四岁的孩子迎着这风走下山来，竟然有两三分清俊。
上山人。
下山人。
少年走下山的时候，把剩下了一半的梨子扔给了冲着自己摇尾巴的大黄狗，挥手让山雀离开，看到黄昏之下人家炊烟起，听得背后有吆喝的声音，道——
“敬——山神哟！”
他终于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来。

第42章 离去访友，别离红尘
齐无惑回到家里的时候，看到老者仍旧是神色平淡从容，正在烹茶，看到他回来，仍是不紧不慢淡问道：“无惑归来也？”
“嗯。”
“今日讲法如何啊？”
齐无惑如实相告，又补充道：“今天我讲述的部分，都是来自于澹台煊的《成仙录》，以及我好友留下的修行笔录，没有将老丈传授给我的那些讲述出去。”他还记得当时老人说过，有些部分是【你知我知，唯你独传】，这些是不可以外传的。
老人抚须笑道：“能够触类旁通，解读出其他的修行法门，你也算是入门了。”
“不错，上善。”
旋即端起茶，却未饮。
本来要凑在嘴边，却似乎想起什么，顿住。
只是端着茶盏，轻描淡写，风轻云淡且若无其事道：
“炼丹又如何？”
齐无惑当即将炼丹时候的诸多手法，技巧都说出来，老人颔首，道：“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手法？”齐无惑想了想，回答道：“是我在准备开炉的时候，想到了您说过的炼丹总纲，忽然发现炼丹的手法和运转修行的方式相同，所以试了试。”
老人道：“只是如此？”
齐无惑又想了想，摇了摇头。
老者似有稍松了口气。
齐无惑回答道：“炼丹的时候，看到冬日午后，太阳和月亮同时出现，所以有所感悟。”
“姑且试了试。”
“还好没有出错。”
少年的脸上露出了松了口气的神色，而后又道：
“后来又想到您说过，日是心，是修性也；而月是肾，是修命也。”
“日升月落，每天都是如此，仿佛两相催促，又有玄妙的感觉，每一天不会迟，也不会早，仿佛天地也是一人体，见日月轮转，如性命双修，不可急促，不可迟缓，每日修行，不可懈怠，是以名之【去复回】。”
旋即声音稍止，收敛了难得露出的少年心性，坐得笔直，轻声道：
“都是我自己乱猜的，不知道对还是错……”
老者的动作稍微顿了一刹那，温和问道：
“还有什么？”
齐无惑迟疑了下，道：“既然日月轮转如同性命双修。”
“那么天地难道也是一人体？”
“还是说作为人虽然小，但是体内也可是一天地？”
“是虽小，却也大？”
“修行的第一步，难道是【往外观看天地，往内照见自我本性】吗？”
老者微微吐息。
想要喝茶。
一杯茶却难以举起饮下。
唯他可见，茶盏之中多少泛起了一丝涟漪。
许久，慢慢颔首。
平静饮茶，只道一声善。
又许久后，长叹一声，才开口，似颇欣喜，似颇期许，如见美玉蒙尘，扫去灰尘之后，顿见光辉，赞叹笑道：“听过我的总纲之后，懂得借助地气来催动日月，而后炼丹，炼丹的时候，又能对性命双修有所领悟，多少修行人，打坐数十年，不知道这个道理啊。”
“他们或许知道这些话，却都只是师长传授，并无自己的领悟。”
“你在这一方面的悟性，着实不错啊，也不是假话，就连老夫都稍微被你吓到了些。”
“然悟性潜力，尚且不是你能引以为傲的东西，当戒骄戒躁。”
“大道徐行，不争早迟。”
“无惑可知道么？”
齐无惑拱手道：“是。”
老人看着他，眼底颇为满意，沉吟了下，终究忍不住心中的欣喜，抚须允诺道：
“等你真的有大成一日。”
“老夫或许会亲自为你炼丹一炉。”
“而你可以旁观。”
“无惑，勉励之！”
“嗯？是！！！”
齐无惑脸上浮现出真的属于少年心性的灿烂笑容。
他只是觉得老人在教导自己，只是知道老人关心自己，所以开心。
但是却不知道，老人那很平和一句，我炼丹的时候你来旁观，究竟是代表着何等沉重的分量。
时间流转，但是诸多事情也和往日没有什么区别。
到了要出发的前一天晚上，齐无惑做了很多可口的菜肴，第二日早上的时候，齐无惑早早便打来了井水，洗漱过脸庞，而后换上了一身干净些的衣服，把门都锁好，收拾了行囊，重点是写满了那些被害魂魄遗愿的白纸，陶太公的玉书，自己过去经历的唯一线索&#183;明真道盟的腰牌。
而后一琴一剑。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了。
转身走出来，又把自己的两扇木扉门闭合好，看着家，转身看到老者抚须站在背后，梅花树盛开灿烂。
“无惑准备好了吗？若是还有些事情没有准备好，可以再待一会儿。”
“不用了。”
“哈哈，那便走吧。”
“随我访友去。”
老人抚须笑着，带着齐无惑走出，外面是扑面而来的热闹感觉，年节快要到了，城镇里面也热闹了起来，屠夫杀了一只猪，热热闹闹地吆喝着，酒铺有些干瘦的伙计，却又有好大力气，把那样大一个酒缸挪出来，打开泥封，用晾晒干后又切开的葫芦瓢舀酒。
干净的酒液落下来，酒香好浓郁，让人们都走不动脚。
那些只有过年的时候会出现的小贩们也带着插满了糖人和糖葫芦的稻草人走了来，小小的推车上面，丁零当啷地想着，齐无惑记得自己小时候最喜欢这些。
在父母还活着的时候，在故乡还在的时候。
嬉闹的声音响起，只到了少年腰间的孩子们奔跑打闹着跑向小贩，和少年就这样逆向着擦过，孩子们笑容灿烂，少年的衣摆微微动着，身量挺得笔直。
小贩弯下腰来，笑着拿出麦芽糖，腰带上插着的拨浪鼓随着动作一下一下的。
孩子们搜集来些碎铁块，便是可以和从小贩这里换一小块麦芽糖。
人来人往，大家都谈论着年节的时候要吃些什么好吃的，有哪位了不得的客人来，却都仿佛没有看到这一老一少，人间烟火气，自袖口飘过，老人抚须看向旁边的少年，笑着问道：“要过年节了啊，这么热闹，随着我出去，可以吗？”
齐无惑回答：“嗯。”
“我在之前也经历过这些的。”
“所以，没关系。”
老人看着他，笑着叹息道：“黄粱一梦，勘破了名，但是也让你的一些东西更坚定了。”
“去【假】留【真】。”
“是修【道】也。”
“那便走吧。”
“嗯。”
少年最后看了一眼背后的热闹城镇，然后转过身来，被老人带着，和充斥着红尘味道的这些人们分开了，背对着渐渐走远，最后连袖口带着的炊烟也如风烟般地散去了，蓝衫干净，背后背着剑匣，剑匣里面放着一剑一琴，眸子干净温和，只十四岁的少年。
他和老人一起走到了大道上面。
慢悠悠地走出了这个城镇。
“老丈，要去见的那位很近吗？我们可以走着去？”
“哈哈，是近也远，是远也近。”
“无惑……”
“且随我来。”
老人抚须看着旁边少年，一语双关，笑言道：
“汝为良才，老夫为你指道也。”

第43章 我已记他名也
齐无惑离开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
也就是栗璞玉来拜年的时候发现少年不在怅然若失，张屠夫准备的包了五枚大钱的压岁红包没送出去，日子还是一样的过去，日升月落，人来人往，热热闹闹，再说起来，一个出身很普通的外来人，还不懂得做人的道理，离开又算得什么呢？
真正的大事情其实是山神啊——
山神庙修好了。
众多人敲锣打鼓地褪去了，一开始的时候，人们来得非常勤快，恨不得每日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来山上拜一拜似的，后来，人慢慢来得少了，等到最后，那些修山神庙的发现自己并没有发财，儿子们也没有读书开窍一日千里，来得就慢慢稀疏了，等到最后，索性不怎么来了。
唯独上山樵夫，偶尔避雨。
时时有野兽来往，偶尔有蛇攀梁柱，光落尘生，率性自然。
这山神庙里面满满都是焚香之后几乎浓郁得醉人的香气，忽而有一个声音响起来：
“唉唉哎，这哪里是山神嘛，怎么塑像塑成了这样的模样呢？”
是鹿灵，它抬起头，看到这个塑像，满脸不喜欢。
尾巴刷刷刷地摇晃着。
这个塑像一点不像是原本的老虎，也不像是后来的少年！
是常见的那种雍容的大肚子神仙，乐呵呵，乐呵呵，也不知道乐呵个什么，就这样看着山下。
它的背上，那个黄精化作的小人儿举起手咿咿呀呀地表达不满。
最后在鹿灵背上一踏足，一下跳下来。
直接遁地进入了那个山神塑像的里面，直接让这塑像变了模样。
又是月余，城镇里面的苏先生一家也回来了，那位苏月儿姑娘似乎对于神仙之说，很感兴趣，听说了山神的说法，邀约那位崔家远亲的少年一起来山上，谈笑着道：“我来这里之前，还没有听说过鹤连山上有山神显灵的事情呢。”
“这一次可是要看看。”
“是啊。”
“咯咯，倒是先前咱们在那道宗山门见到的两幅对联，好好地把璞玉他们都给吓住了呢！”
“这样的仙缘，可不是随便都可以遇到的哦。”
山中落雪未停歇，穿着红衣的少女踏着方便冬日行动的靴子，踩在积雪之上，沙沙作响，来到山神庙前，似是因为山神并没有什么显灵，再加上来此地颇为不方便，却已经失却了先前的热闹，她笑着拿起香，走入其中，抬眸看去，却忽而停止笑声。
“月儿怎么了？”
那崔家少年疑惑，抬起头，看到那红衣少女一双杏眸瞪大，怔怔失神，也是微怔，看到了这山神庙宇，石雕塑像竟是一位少年人，神色温和，唯眉宇清朗，明明是朴素的山神庙，这个石雕却形神兼备，就仿佛这个少年随时会踏下石台来，带着笑意说话。
虽然人们很少来了，但是四时瓜果不绝，仿佛还有其他生灵的供奉。
苏月儿怔怔失神：“齐无惑……”
转身迈步，一路赶回到了城镇里面，背后那少年喊她也不停步下来，嘴角咬唇，穿过了山路，穿过了热闹的街道，泥泞的小巷，最后在那院落前面停下来了，喘着粗气，推门却不开，眼前所见，木扉闭合，物舍依旧。
就像是那少年还会推开门，从里面走出来一样，但是这终究只是好像而已。
石桌子上放着一柄剑的剑鞘。
唯独一树梅花，哪怕业已立春，仍旧怒放，梅香清淡而远，已是奇观绝景。
红尘纷杂，而此独静。
苏月儿怔怔失神。
风吹而来，有花落于剑鞘之上。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如是而已。
她伸出手按在木扉上，忽有怅然若失之感，呢喃低语：
“齐无惑……”
……
齐无惑和那老者离开了镇子，本来以为会走很远的，但是他感觉到脚步每一步走出，都像是已经走了很遥远的路，周围的风景往后走，但是自己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同，隐隐然似乎和他自己在讲法时候利用山神符印做到的那种神通很像，但是仔细想想，却又截然不同。
一路而行，在齐无惑感知里面不过走了盏茶的时间，老人才停了下来。
齐无惑微微呼吸，空气中有着湿润的气息，像是将要下雨之前那样。
耳畔能够听到雷鸣般的巨大声音。
他询问道：“这是要打雷了吗？”
老人放声大笑：“哈哈哈，非也，非也，且随我来。”
老人带着齐无惑又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一处山石的上面，往下俯瞰过去，见到碧波滔滔，直连天际，横亘四野，竟似乎是没有边际一般的辽远壮阔，一波又一波的浪潮朝着前面拍打过来，两股浪潮撞击在一起，声音轰然若雷霆，仿佛永不休止。
齐无惑被眼前的景观所镇住，道：“这是……”
“这是海吗？”
“海？”
老人摇了摇头：“不，只能算是河。”
少年呆了下：“河？！！”
老人手抚他头，温和笑道：“世间之玄妙法门多矣，你往后自然可以见到。”
旋即带着齐无惑来到河边，看到波涛汹涌，卷起的一座浪头，就仿佛一座小山一般，不要说是乘船了，就算是飞，似乎都飞不过去，在山上看的时候，只能够感觉得到这一片水域似乎要和天连接在一起，走到河边的时候才能感觉到那种震撼人心的压迫性。
齐无惑道：“老丈说的那位，是在这附近居住吗？”
老人笑着摇头道：“应该是在河流之中，一片岛屿。”
齐无惑看着这一座河流：“这样湍急水域里面的岛屿？”
老者笑答：“然也。”
齐无惑道：“这水这么急，怎么渡河？”
老人抚须笑道：“那自然是乘船。”
“船？”
齐无惑左右看去，这样大的波涛和风浪，根本没有船只可以穿行，四下里面也没有其他人，齐无惑去找船只，回来的时候，却是两手空空，周围不必说是人烟了，就连人活动过的迹象都没有，也就只有些许贝壳，几根细小木枝，比起齐无惑的手指还要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被冲刷来的。
齐无惑遗憾道：“没有船啊……，只找到了这些树枝，想要做一艘船也做不到。”
老人摇头哂笑：“你啊你，却是跑去找能不能找到木头坐船吗？”
“罢了罢了，你既然找了来。”
“那就用这一艘‘船’。”
齐无惑怔住，看到老者随意拿了那一根细枝。
屈指弹出。
一根细长树枝落在了海面上，波涛汹涌却没有将这树枝冲走，树枝忽而变大，刹那之间如同巨木横贯波涛之上，其上刹那便起了楼阁，雕镂画栋，极为华美从容，却是化作了一艘巨大的楼船，老人抚须笑道：“这不是船吗？”
“还要谢无惑你了，来来来，上船。”
老人当下迈步登船，状若寻常，齐无惑也如此，伸手抚摸这巨大的船，感觉到触感细腻沉静，是真的存在，而非是幻术，下意识道：“这是，什么神通？”
老人回答道：“解构万物，重塑为宝，颠倒造化，刻符写箓，是为炼器。”
旋即摇了摇头，随意道：“不过只是在已有的东西上做功夫罢了。”
“徒然小技耳。”
“无惑专注于丹法，勿要沉迷于此。”
旋即不见有什么动作，就有巨大的风吹起，这船破开巨浪，平稳向前，齐无惑站在船头的地方，看到天地之间一片苍茫，不觉心胸开阔，风吹过来，少年蓝衫衣摆朝着后面扬起，只是寻常百姓人家，黑发只是用草绳扎起来，不至于披头散发地失礼，此刻被风一吹，倒也有几率黑发往后。
老人笑着抚须道：“此刻心胸开阔，无惑不妨打坐，以炼汝元气。”
“是。”
齐无惑按下了见到如此风景的酣畅淋漓。
正对着碧波滔滔盘坐下来，吐息平和，炼吾元气。
风波虽然大，浪涛的声音虽然如同雷霆。
却也能够收束心神，打坐如常。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约莫日中的时候，大船终于缓缓停了下来，齐无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前面果然有一座岛屿，看上去竟然如同春日时候一般，风光秀丽至极，上面有屋舍俨然，并不奢华，看去有些像是稍有些家财的人家。
纵横阡陌，鸡犬相闻。
齐无惑看到了有个男人还在拉着大黄牛在耕地。
大船靠岸，老人带着齐无惑下来。
更是觉得，这世上竟然还有种得这样好的庄稼么，那汉子似也察觉到了老人的到来，连忙过来，欲要行礼的时候，老者抬起手来，止住他的动作，手掌微按下，笑着道：“不必虚礼了。”
让齐无惑好奇的是，那一只大黄牛竟然也跟着过来点头行礼。
汉子看向旁边齐无惑，笑着道：“您说要来，我们好几日准备了些东西，这孩子是随行侍奉的童子吗？”
老人道：“非也。”
他笑意微敛，显得正色许多，温和道：
“我已【记他名】也。”
“无惑，行礼。”
？！！！
那汉子并黄牛的神色齐齐动容。

第44章 濯我足
齐无惑冲着那男子拱手一礼，道：“见过这位，这位大哥……”
然后又看向那一只比起他见过所有野兽都要大而健硕的黄牛，也微微行礼，道：
“也见过这位牛大哥。”
黄牛似对于少年的知礼守节颇为满意喜欢，牟牟叫了两声，稍微用身子蹭了蹭那少年人，高大的汉子脸上神色也不自觉柔和许多，大笑着道：“好孩子，好孩子，原来却是我冒昧了。”
复又看向老者，道：“给您每三百……”
老人微微咳嗽一声。
男子面不改色道：“咳咳，是。”
“每三百天才熟成一次的……米都准备好了，也做好了饭，酿熟了酒。”
“就等着您来呢，虽然多出了这个小兄弟，但是准备好的粮食也是足够的。”
“请。”
老人笑着点头，这位高大男子在前面引路，齐无惑环顾周围，发现这里不但是有田地，也有灌溉着田地的水道，有着一个水库储水，像是一个农庄，只是再看，却发现这个高大的男子笑容温和朴实，双手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手臂，行走的时候像是不通修行的凡人，却也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感觉。
注意到了齐无惑的注视，那男子笑着垂眸，对他点了点头。
而后赞叹道：“是悟性很好的孩子啊。”
“您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挑剔。”
他知道，这位老先生时常行走于天下，遇到心性上佳的人，并不吝啬于传授些许法门，但是能够让老人记下名字的，无不是心性契合，悟性也上佳的那种，这样的人，其实也是有些的，都在修行上得到了不错的成就。
“无惑且去随意走走，看看。”
老人似乎和这汉子有话要说，让齐无惑先去各处玩赏，少年行礼应是，而后背着剑匣就在这一处地方行走来去，见到那些水稻长得巨大，隐隐散发灵韵，就连那个灌水的池子都并不是凡俗之物，散发一股灵气。
齐无惑看到了这灌水水池旁边立着一座石碑，上面写着文字，龙飞凤舞。
“【九坎】？”
“是九道沟壑的意思吗？”
齐无惑疑惑。
“噗呲，怎么可能那样直白啦。”
正疑惑着，背后传来一声银铃般的笑声，齐无惑转过身来，看到背后一名看去才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女，穿着浅青衣裳，纱裙裙摆上面写着花鸟图案，正有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背着剑匣，穿着蓝布衣裳的少年人。
“你是客人吗？”
“我这里好久都没有客人来呢！”
那少女似乎很少看到外人，凑上前来，眸子黑亮而大，笑容清冽。
齐无惑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拉开到了合适距离，拱手微微一礼，将自己随着老者前来访友的事情说出来，那少女点了点头，似乎是松了口气，了然道：“哦，我知道了，你是跟着长辈来找我爹爹的啊，那你的辈分和我差不多嘛。”
“毕竟有些客人看上去虽然也很年轻，甚至于比你和我看上去还要小。”
“但是其实性格很暴躁，岁数又很大的。”
“当然啦，辈分也很大！”
“大得吓死人那种。”
“你不是这样的人，真的太好啦！”
少女吐了吐舌头，显然对某些事情心有余悸，而后问道：
“你从哪里来啊？”
“你叫什么名字？”
“你来，我来带着你转转我家啊。”
少女天性天然纯质，笑意灿烂，似乎是因为难得有同龄人来到这里而开心。
齐无惑拱手道谢。
沿着道路走，少女颇为开心地介绍着整个岛屿的风光景致，不过齐无惑能够看到，其实除去了他们在的这一片农田屋舍，整个岛屿还是很大的，几乎一眼望不到头，而那少女似乎也很少前去其余地方，只是说那里很荒芜，不用去看。
事实上光是种植着稻草的地方，就已经非常大了。
况且风景尤其秀丽，少年背着剑匣，步步前行，听着那少女谈论这个家中的风景，也讲述着人世间的风光，他的经历不多，但是有黄粱一梦，有澹台煊挣扎一生的《成仙录》，诸般风光，也在眼中，也在心中。
谈论起来了外面的风光，倒是吸引着这个少女满脸向往和好奇。
她很惆怅地叹了口气：
“真好啊，外面。”
“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呢？”
齐无惑道：“你为什么想要出去？”
那少女指了指周围，道：“如果你一辈子都在这里看着这样的风光，你不想要去外面看看吗？再说了，我爹爹和娘娘就是在外面认识的啊，为什么爹爹不让我出去？”
齐无惑道：“你娘也在这里吗？”
“我是晚辈，还是客人，该要去拜见一下才是。”
“她不在啦。”
少女摆了摆手，示意眼前少年不用这样，解释：“娘亲她现在是在另一个地方的。”
“唔，你问为什么？因为很久很久之前，我爹爹和娘亲在同一处地方任职，当时我娘亲出身比较高嘛，爹爹是护法将领，每日相见，就互有好感，被发现了，爹爹当时只是个护卫嘛，就被卸了职责赶了出去，后来娘亲也跑出去，和爹爹在【外面】相逢。”
“好不容易排除万难成亲，后来又被拆散开来了。”
“虽然说最后似乎是有一位开了口，没有受到太大的指责，也是被安排下来了好重的任务。”
“每年只有年中能够见一面而已。”
齐无惑道：“每年见一次？”
“那你不是每年只能见一次母亲吗？”
那少女却显得不是那么在意：“是啊。”
“但是平日里我们也是可以写信交谈的，所以还好啦。”
“也有【圆光显形之法】，没关系。”
“呼，走得好累呢。”
“你也坐下来吧。”
少女坐在旁边的青石上，然后解下了鞋子，踏着罗袜踩入了一道水流里面，这是灌溉农田的那些水流引出来的一条支流，这一条支流不去灌溉农田，就只当做观赏之用，那少女呼地呼了口气，又笑着道：“这【九坎】的水，用来泡脚是很好的哦，很能舒缓精神，你要不要也试试？”
齐无惑看到少女眼中澄澈纯粹。
那是一种向着认识的同龄人朋友介绍很得意之物的得意洋洋。
微微笑道：“那就谢过……”
他解下了剑匣，也解下了薄底的鞋子，把脚伸入水流里面，确实是，有一种冰凉凉的感觉，让齐无惑有种舒缓的感觉，仿佛身躯的疲惫都被尽数消解了，他道：“说起来，你还没有说，【九坎】是什么意思呢？”
少女双手撑着两侧的地面，抬起脚踩踏着水面，看着纹路涟漪。
闻言笑起来道：“啊呀，你来这里，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典故呢？”
她看着天空，漫不经心，回答道：
“因为由九颗星辰组成的星官宿，本来就叫做【九坎】啊。”
“这有什么好问的呢？”
齐无惑怔住。
看到这九坎之水清澈见底，而后各脉合流，汇入了那磅礴无比，齐无惑从不曾见过的河流之中，一切似乎已经持续了很长的时间，想了想，点头道：“原来如此，是以天上星辰星官宿的名字来为这里的水流支脉取名字吗？”
“很有趣啊。”
少女歪了下头，没有纠正某个错误，只是疑惑道：
“有趣在哪里？”
齐无惑指了指那边的辽阔河流，回答道：
“这样的话，如果这真的是九坎之水的话，我们岂不是在天上星辰组成的河流里面濯足吗？”
“天河濯我足。”
“倒是很浪漫大气呢。”
“像是神仙会做的事情。”
少女眸子亮起来，看了看自己经常做的事情，忽而灿烂笑起来。
越想越是兴奋，然后一下抱了下蓝衫少年，大声道：“还有这样的解释吗？！”
“还可以这样解释吗？！”
“好大气魄！”
“你真的是个很有趣的天才啊！”
“我认识的家伙里面，从没有谁能说出这样的话啊！”
只是十三四岁的女孩，齐无惑眸子清澈，没有局促，更无邪念，回答：“我只是恰逢其会而已。”那少女拍了拍齐无惑的肩膀，坐回去，美滋滋地想着这个说法，记下来——比起她只是不愿修行出来偷懒，这样的话语无疑更是气势磅礴呢。
下次就可以这样和爹爹还有老师他们说！
一边闲聊着，齐无惑慢慢困倦，也就学着那个少女一样往后，躺在了地面上。
蓝衫的少年嘴里咬着少女塞过来的嫩芽，双臂枕在脑后，看着天空。
奇怪啊。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
今日天上，怎么不见星辰？

第45章 舞剑于天河之间，云霞之畔
天已暮。
如寸寸流金。
齐无惑看着天地之间一片灿金色，只觉得心神安宁，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日落，但是很奇妙的是，这里明明夕阳落下的时候，灿烂恢弘，但是却看不到太阳，那少女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罗袜之上并无水痕残留，面对着那一条宽阔恢弘的长河，深深呼出一口气来。
“每次这个时候，总觉得风光绝世，天上天下，再没有比这更美妙的风景了。”
她笑着转过身来，夕阳之下，五官清丽绝世，仿佛并非凡俗。
而后伸出手来：“来，你学会踩水法了吗？”
“我带你看个东西。”
齐无惑被她拉起来，起身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何，这河流之水竟然从脚上滑落，并不粘连，并不留存，而那少女一下踏在了【九坎】之水上，黑发垂落，身披夕阳，脚踏着的水面，仿佛倒是踏着夕阳云霞一般。
齐无惑知道踩水法门，是寻常修道人就能用出来的法门。
但是这水流似乎并不寻常，他试了试，并不能运转如意，一步踏出，还是踩入水里面。
至少得是先天一炁才有可能站在这水面上吧。
只好遗憾道：“我的修为太低了，还做不到。”
“修为低？”
“这不算是什么啊，很少有和我差不多大的人来这里呢，你一定要去看看！”
少女一把抓住蓝衫少年的手掌，然后用力一拉，齐无惑被拉着往前走，就要坠入水里面的时候，却忽而似乎有一股元气流转，让他稳稳站在了这一条九坎的支脉上，并没有摔下，倒是有一种玄妙的感觉。
“爹爹和牛伯伯待会儿一定会来叫我们去吃饭。”
“所以要抓紧咯。”
“我带着你，会快些！”
她思考了下，拉着蓝衫少年的手掌，朝着外面跑去，周围自有一股风和云霞流转，齐无惑被拉着往前，顺着这九坎的水流往前，速度极快，最终一口气跑到了入河的地方，隐隐看到了水流激荡，似乎是因为【九坎】的水入河，水流激荡，水气升腾起来，晕染夕阳的光，仿佛天边的晚霞一般地灿烂明净。
“齐无惑，注意——跳咯！”
自称是云琴的少女大喊一声，拉着齐无惑一下跳起来。
从九坎入河之处跳下来。
明明只是一条不那么宽阔的河流支脉，但是那少女却表现出一种很大的气魄出来。
而后稳稳站在了那大河之上，齐无惑往前几步，方才站稳，抬起头来。
先前一片波涛险恶的河面，此刻竟然变得无比地平和，明净整洁地仿佛是镜子一般，弥漫着水气，倒映着金色澄澈的流光，那少女展开双臂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身来，用一种非常得意的语气道：“你看，厉害吧！”
“这个可是我最喜欢的风景！”
齐无惑慢慢点头。
环顾周围，极辽阔壮美，金光潋滟。
在这一刹那，天和脚下的河流似乎并没有区分。
能感觉到月升日落之感，却不见大日。
上空大日，脚下长河，一步一步，背后涟漪起落。
不知为何，心中的开阔之感远比起第一次见到这大河的时候更甚三分，看不到太阳，但是周围所感觉到那种堂皇正大的意蕴，大日轮转，仿佛无处不在，连元神都似乎活泼了些，云琴笑着指了指他背后的剑匣：“不过说起来，你这背着什么啊？”
“剑匣，里面还可以放些杂物。”
“剑匣？你会舞剑吗？”
少女眸子亮起来。
齐无惑想了想，道：“会。”
他看出眼前的少女在这岛屿之上生活了很长时间，似乎也很少有客人，难得遇到自己这样年纪差不多的，所以才表现得如此开心雀跃，齐无惑笑了笑，从剑匣之中招出了那一柄随着自己流浪逃难过的剑。
长剑横于身前，屈指叩击，剑鸣铮铮，齐无惑道：
“我试试看，但是可能不是那么好。”
……
等到了老黄牛迈着步伐不紧不慢过来的时候，远远便看到了，在一片灿金明净的水面之上，身着蓝衫的少年人舞剑，旁边少女看得津津有味，老牛一眼便看到那剑方才舞动起来，剑法流转，尚且还有三分之二，故而止步。
只是看到这河上的水汽随着那少年神行而转动，自心中慨然叹息曰：
“剑法还行。”
“只是不知今日众人所见，云霞会是什么模样了。”
贸然入这河流，本是犯了禁忌的，可他没有去唤住那少年。
来此地的人多也。
却没有谁会向他行礼，唤一声牛大哥。
故而心中愉快，也愿意等一等。
而他之所以亲自前来，则是因为其他原因，远远看着那在长河之上舞剑的蓝衫少年，心中也有些许的诧异——那位素来是愿意给天下之人一场机缘，所以记名者不在少数，只是会带着前往其余地方的【记名】却是甚少甚少。
可他修为，如此低微。
为何能得那位如此另眼相看呢？
等到了“天色”渐晚，舞剑已成，齐无惑收剑。
少女则是挥手大喊道：“牛伯，你来接我们啦？”
“过来一下嘛，我不想要走回去了。”
“这条河上走着，好累的！”
那黄牛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沉浑质朴：“你啊你，就知道偷懒。”
“再撒娇也不行的。”
“你自己出去，还带着客人，我不和你父亲说，已是帮你啦，还要我扛着你回来。”
“不可不可！”
“牛伯！”
那老黄牛装作无视之，可最后还是忍不住那少女目光，慨然叹息道：
“最后一次了，可知道？”
“牛伯伯最好啦！”
黄牛迈步入长河，旋即化作了一名看去似乎五六十岁的大汉，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提起来，于这大河之上，迈步而来，狂奔如彪，气焰颇宏大，上了河岸，将两个孩子放下来，这才道：“这河上，常有大风波，也幸亏你们没有离开太远。”
“小兄弟，此地风光如何？”
齐无惑道：“很好啊，我从没有见过这样好的风景。”
黄牛大汉大笑几声，而后道：“好啦，该吃饭了，该吃饭了。”
“今日可是那位来，才准备好的东西，往日可没有。”
他似乎和山神一样，比起人形，更喜欢自己的原本模样，又化作了大黄牛。
少年在左边，背着剑匣，蓝衫磊落，少女则是站在右侧，双手背负身后，心情愉快。
一路回了那宅子，宅邸看上去和寻常人家没有什么不同，像是个积善有盈余的地方，洗漱之后，那黄牛还是化作了大汉，引着齐无惑和少女走了进来，进去之后，倒是有几个帮着家里的男男女女，推开门的时候，齐无惑抬头看到那老道人坐在最上首处，背后是一副对联。
桌子上却还没有摆吃食。
就连那汉子也只是站在旁边，似乎还有几分感慨，几分不敢相信。
这屋子里面，唯独老人坐着，正含笑看着齐无惑。
我在上首。
而你入门。
那少女从少年身后冒出头来，疑惑道：“不是要吃饭吗？”
黄牛所化的大汉笑着拉着她走开一侧，于是就只剩下了蓝衫少年站在门口，而老者端坐于上首，手捧着一杯茶，笑着道：“无惑来了啊。”
齐无惑拱手，背后背着剑匣，身量笔直。
“是。”
老人看着他，抚须感慨许久，道：“我道门一脉，讲求的是缘法啊。”
“老师选择弟子。”
“弟子也要选择老师。”
“一来一回，其实并非强求。”
老人无奈一笑：
“可是啊，老夫都已说了数次，【记你名也】，【记你名也】，你却不开窍的么？”
“行走天下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件事还要老夫亲自开口。”
“该说你是性格刚直清正，还是嘴硬得很。”
“呵……罢了罢了，我来便是。”
老人似颇感慨，而后才将手中的茶放下。
抬手正衣冠，抚袖口。
外面的长河风波平静，已经化作了黑色，波光粼粼，仿佛万千群星，有风拂过，涟漪散开，而此地众人安静，唯那老人开口。
敛容，正色，温和问道：
“如何，无惑。”
“可愿拜吾为师么？”

第46章 入我门中来
黄牛所化的大汉和那质朴高大的汉子对视一眼，都有些感慨。
许久不曾见到了啊……
纵然提前知道了些事情，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些慨叹和涟漪。
哪怕只是入门弟子，但是【拜师】终归还是不一样的。
拜师之前只是记名，拜师之后可称弟子，可入道门。
蓝衫少年微微呼出一口气息，往前一步，拱手深深下拜，道：“固所愿……”
我本来就想要这样做的。
只是担心会打扰到您而已。
老人抚须颔首，见到他现在就要三叩九拜，摆手笑着吩咐道：“道家修真之士，方外人士，不行这样的俗世礼节，你先起来，落座。”复又看向那边的汉子，温和道：“之前吩咐你的东西，就有劳了。”
那大汉放声大笑着道：“哈哈哈，我夫妻能有现在的造化，还有赖于当年前辈开口，而今就算是再难的事情，都要做到的，何况只是这区区一件小事？”
“哪里算是有劳不有劳的？”
“再说了，今天这可是个好日子啊，能有人入您的眼中，本来就该好好祝贺一番的。”
“来，坐，都坐下吧，我去准备东西。”
齐无惑坐在了老者的一侧下首的位置上，而那大汉的位置则在另外一侧，紧接着是那少女，后者只是好奇地看着这位白发的老人，却并不知道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黄牛却没有坐下，只是笑着慨叹道：“今日您老虽来，却没有带着我那位【大哥】。”
“要是他也来的话，我们倒是可以好好地喝一桶烈酒。”
“而今我就不坐了。”
他坐在门口处，仰天看着远方，而很快齐无惑就知道，那所谓准备的【东西】是什么了。
还隔着很远的距离，齐无惑就已经能够闻得到无比诱人的香味，也不知道为什么，闻到了这个香味的时候，齐无惑就感觉到了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强烈的饥饿感，仿佛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血肉都在释放着强烈的渴望。
老人抚须看着他，笑问道：“饿了么？”
齐无惑点头，只是嗯了一声。
那种感觉他其实不算多陌生，和他九岁时候流浪，靠着树根树皮死撑了七八天。
然后第一次吃到了有些米粒的米粥时一样。
好像从濒死的状态，终于回到了人世间。
可是自己在那之后，明明吃得也很好，最近也可以吃到肉了。
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感觉？
东西端上桌来，有十多个菜，有蔬果拼盘，有鲜藕切片，有清炒的蔬菜，做得精致华美的肉类，另外还有一碗羹汤，金黄灿烂，泛起涟漪的时候，仿佛看到群星星光一样，精致地仿佛艺术品。
那大汉颇为自得，指了指这香气扑鼻的米饭，笑着道：“可不要小看了他，这米非凡物，得要三百……”老者微微咳嗽，微笑着摇头，本来打算介绍自己这田地之物的男子有些惊愕，旋即了然颔首，心中明悟，是还需要保留些东西。
是不愿让他心中自此起了骄纵心么？
于是语气温和，笑着解释道：
“这米呢，需要三百天抽芽，三百天生长，再有三百天才可以熟成。”
“我来之前，就已经种了几百天，之后还得一百日功夫才能用来饮食。”
齐无惑惊讶道：“需要三年时间吗？”
质朴刚健的男子大笑道：“是啊，长得是稍微慢了一点。”
“不过长得慢，自然也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对于修行元气，还是有不少帮助的。”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味道也是很好，比方说配着这一道菜吃，最是绝美……”
他又一一地把那些菜肴介绍了一遍，显而易见对于自己的厨艺很得意，等到最后，方才指了指那鱼儿做的羹汤笑着道：“至于这些鱼儿，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今天上午，从外面河流里面钓上来的。”
“常人服用，对于自身的元精很有好处。”
“对于无惑你很有帮助。”
即便是受到了身躯本能疯狂饥饿感的影响，齐无惑仍旧安静坐在那里，直到老人点了点头之后，方才举起筷子，那米饭本身的味道极好，唇齿留香，鱼肉更是鲜嫩无比，质如白玉，又有弹力韧性，那边的少女则是非常开心地分享自己觉得很棒的吃法。
尤其建议拿着那金黄色的鱼汤伴着米饭。
这米饭似乎不占肚子一般。
齐无惑只觉得在口中咀嚼，滋味浓郁，咽下去的时候，就仿佛化作了一股清气，并不会让自身觉得有饱涨的感觉，而后就散开在身躯里面，不知不觉已经吃下去了十几碗，在这里的，属他吃得最多，那汉子都怔住。
眸子微睁，似有灵光闪过，化作神通，扫过齐无惑的身躯。
微微皱眉，心中讶异。
“这是……”
“五劳七伤，曾经死里逃生，又有劫难，在年幼的时候长时间地奔波劳苦，精神似乎也遭遇过很大的冲击。”
“在长期挨饿的情况靠着对身体并无裨益，甚至于有毒性的树皮杂草充饥。”
“似乎还吃过类似于‘观音土’之类的东西，只能垫肚子却不能提供营养。”
“没有死已经是意志力极为顽强的原因了。”
“可即便如此，根基也是大损。”
他以【回光之术】去看。
以他和齐无惑的实力差距，可以窥见部分发生在齐无惑身上的事情。
他看到灾厄诞生，年仅九岁的孩子踉踉跄跄地在路上走着，周围尽数都是逃难逃荒的灾民，看着他虽然走远了，还是一咬牙转过身来，把自己的饼子分给更小的孩子，却反而被人哄抢走最后的东西，靠着吃树叶树根才勉勉强强活下来，捡到了剑，流浪。
他用捡到的剑刺伤一个抓住他的大人，饥饿地打开了铁锅，却看到铁锅里面有存在啃食痕迹的孩子手臂，最后那个九岁的孩子两只手拖着剑，那个饿得瘦脱相的人最后还在绝望地哭嚎嘶喊着——
“你不能抢走我的肉。”
“那是我用我孩子换来的啊！”
“你不能！”
他扑过来想要把齐无惑抓起来，扔到锅子里。
年仅九岁的孩子双手握紧了剑，杀死了他。
然后以剑掘土，埋葬了锅里死去的孩子。
又从那个死去的六岁孩子手里拿走了攥紧的一点饼子，道歉。
然后拖着剑离开。
那男子看着这些浮光流影，忽而明白老人为何要让他取出今天的这些东西了——经历过这些事情，就算活下来，根基和心神的损伤也很大，大到了得到正统的修行法门，也有可能只能活到六七十岁。
元神因为这些经历而变得越发坚韧。
而元气和元精则是身体的根本，自然受到了大的影响。
吃些特殊的灵物，可以弥补过去的经历。
这男子心中慨叹，而后看着那才不过十四岁的少年，眼底有些怜悯之意，不知道他的过去是经历过多少的痛苦，才让自己有这样一身的伤病；也不知道为何他经历过那些，仍旧还有现在的心性，想来也是遇到了可以指引他不至于走到邪道的人吧？
老人看到齐无惑又吃完了一碗，还不停下来，笑着将自己的碗推过去。
齐无惑下意识道：“老丈……”
老人哂笑道：“还叫老丈？”
齐无惑道：“……老师。”
老人方才满意笑着道：“既然叫我一声老师，就不要再如此见外了。”
一顿饭菜下来，齐无惑吃的东西比起其余人加在一起都要多，这让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正这个时候，那让齐无惑称呼他为云叔的男子拂袖，让人将这桌子和杯盘都撤了下去，老人坐在首位，而齐无惑不明白的时候，云叔笑着道：“也是时候了啊。”
他拍了拍手。
忽而从屋子外面转出三人，都穿着青衣，腰间悬挂玉佩，脚踏藕色绣鞋，发髻高高束起，姿容秀丽，嘴角含笑，手中捧着白玉般的托盘，齐齐走了进来。
托盘之上铺着红色绸缎，绸缎上面盛放着东西。
第一位托盘上，放一领蓝色水合服。
衣服叠好。
水合服上面托着一顶道门扇云冠。
笑意盈盈，站在齐无惑的身前。
第二位的托盘上，则是放着道门五色束丝绦，成五彩，象征五行五色，五方天帝。
第三位则是托举一双朴素鞋子，并一本玉碟。
一字排开站在齐无惑面前，齐齐躬身，笑言道：“道长，请。”
老者道：“既然入门，怎么能是现在这样装扮呢？”
他眼底温和，嗓音平缓，从容徐缓道：“吾既为汝师。”
“当为汝传度也。”

第47章 太上传度仪
传度者，是传其正法，度其得道，真正有法脉的修行者，都要经历这样的事情，才能够称得上是拜师，否则哪怕是得传了神通，也不能说是师徒，而是被看做私传法脉，外泄神通，对于许多法脉来说，是极大的犯禁举动。
因法不可轻传，须得再三审视，考核其心性，资质，才能够传授正法。
对于弟子来说，能够得逢名师，得传真法，是极为重要的事情，但是对于老师来说，能遇到一个无论心性，资质，悟性，都符合自己预期的徒弟，那也同样是值得庆贺的大事，于无数众生，茫茫人海中，可以觅得此人，不逊于大海捞针一般。
少女悄声疑惑道：“我记得，传度似乎很重要，得要三师才是啊。”
“牛伯，今天这样可以吗？”
黄牛慢悠悠看着这一幕，淡淡道：“是有个什么三师来者，度师，保举师，监度师。”
“可是这普天之下，没谁能做这一次的监度师。”
“而保举师，本是举荐弟子入道的老师，可是啊……”
他慨然叹息曰：“那位前辈要收弟子，还需要谁来举荐么？”
“又还有谁有资格举荐呢？”
此事郑重，齐无惑被带去沐浴之后，方才重又带了回来。
他曾经看过澹台煊的《成仙录》，那一本书里面，也记录着澹台煊年少被传度，入道的经历，因为是极为重要的事情，他记录地很是详尽，似乎是担心自己遗忘流程，往后收弟子为其传度时出现纰漏。
所以齐无惑知道，第一步，该当是【引弟子于大道前，礼三拜，上香】。
然后写帖子玉书，言说如下，以今焚香，供养诸神上圣，十级高真，玉皇大天帝，紫薇北极大帝，后土皇地祇，写着这些仙神们的名号一直到天曹地府、一切威灵，以显示收弟子入道的郑重。
沐浴之后齐无惑仍旧穿着蓝衫，只是解开了原本绑着头发的草绳，所以黑发一直垂落下来。
少年黑发大约垂落到接近腰部的位置。
眼前已经放着一个桌案，老者坐在桌案对面，而齐无惑在另外一侧。
两人隔着桌案而对。
中间唯清香三株。
老人抚须笑问：“无惑可知仪轨吗？”
齐无惑点头，他微微呼出一口气，在那汉子的指引下，奉请三柱清香，而后提笔，蘸着泛起金色的墨汁，顿了顿，在白纸上落笔，正如澹台煊当年那样——
“以今焚香，供养……”
老人只是看了一眼，就笑起来道：“写错了。”
齐无惑提笔，看向老人，老人指了指白纸卷轴上的文字，道：“不是供养。”
“这里是要用【告】的。”
齐无惑提笔再写【敬告】诸神。
老人又道：“你啊你，这个时候也不必如此客气，只是走个仪式而已，不用这样繁文缛节。”
老人轻描淡写道：
“一个告字，也就够了。”
齐无惑徐徐呼出一口气息，重新落笔，写完了那一卷玉书。
老者抚须道：“万事从简，不必过于繁琐，就有劳你了。”
他看向旁边男子。
那汉子微笑拱手，道：
“前辈有命，安敢推辞？”
“不过既然是这样郑重的事情，我这样的装束就是有些失礼了。”
他现在穿着下地种田时候，百姓们常常穿着的衣服，因为容易工作，裤腿颇短，可是遇到郑重事情的时候，人世间的人们也是会换上郑重些的衣服，于是这个看上去憨厚质朴的男人搓了搓手，笑呵呵道：“说起来我可没有想到我有这样的缘分，没有提前准备好。”
“着实失礼，正好我的妻子又给我做了一身新的。”
“请允许我换一身装扮回来。”
不过片刻，便已回来。
也换了衣着，似是道袍，又似是战将的战袍。
头戴玄冠，脚踏战靴，腰环玉带，身着锦衣战袍，精妙绝伦，下绣山川水流万物万灵之景，上则二十八宿之玄武七宿第二宿之图案，煌煌群星，梵梵上清，眉宇生光，气焰堂皇。恰如玄武七宿中第二位星君降世，正似气冲斗牛之牛宿天神临凡。
他让齐无惑站定于这一香案和卷轴前面，笑着道：“未曾想到，是我来做这【度师】。”
于是让齐无惑不要动作。
亲自为其解去身上的俗世装扮，就连鞋子都去掉，俗世衣冠，则以火焚之。
只留下一身内穿的白色长衣。
而后让那青衣女子捧来托盘，取下朴素鞋子，笑着道：“先着履。”
老人手中拂尘搭在臂弯，温和道：
“汝当足蹑双履，永离六尘，成道虽远，也是要始于足下的，此一步，是为最初之意也。”
“愿汝一心奉道，履践灵坛。”
复又平淡道：“我弟子穿着此【履】者，凡所行游，不步凶恶之地，不入妖魔之所。”
“常登法会，径涉仙阶。”
男子又唤另一名青衣女子过来，取出了那一身整体蓝色和白色为主体的水合服，这一身衣着和寻常的道袍不相同，更为简洁大方，潇洒从容，分为上衣下裳，先取出了下裳，环于腰间，垂落下来。
又取来水云服的云袖，先以护臂捆缚住了里衣，再穿上宽大的有着水云纹路的云袖。
轻剪霞云，裁成法服。
上以衬霜罗之帔，下以统飞霄之裳，为中道之衣，不可须臾离体。
最后才是那蓝色的罩袍，本来很宽大，垂落到膝盖处，取来了五色束丝绦，往腰间一系，便是简洁大方，又有英武少年之感。
老人注视着眼前少年，看着他褪去了凡俗的衣物，从穿着白色的里衣。
穿道履，着道服，云袖，束丝绦，到了最后变成了一个清俊的少年道人。
老人神色温和，道：“衣者，一也；以群统为意，群于道友，统以清净。”
“在上为衣，在下为裳；上则为天，下则为地，道者，行走于天地之间。”
“不偏不倚，方可为正。”
“我弟子着此衣，能行走于此道者，灾害不生，诸圣佑护，诸邪不可侵，诸恶不可近，可以灭三世之恶缘，可以令九先之超度。”
旁边的男子微微惊愕，看向那老者，未曾想到，这一次的传度竟是比起往日几次更为郑重些似的，就连那慢悠悠吃着水稻嫩芽的黄牛都怔住，回头，旋即看到的一幕却是让这本来趴卧着的黄牛一下站起身来，张口无言。
！！！
男子转身取冠，回身怔住，瞪大了眼睛。
少年道人安静站在那里，本来是他该给戴冠的。
但是老者的手掌却轻轻抚在那少年的头顶，笑着道：
“这算是【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吗？”
他朝着那边的男子摆了摆手，后者小心翼翼退后，老人才轻轻给少年整理了下发梢，忽而感慨着道：“无惑还不到及冠啊。”
齐无惑安静道：“是，过年节之后，我是十五岁了。”
“哈哈，那就先不束冠了。”
“先上道簪吧。”
老人笑了一声，亲自为那少年挽发束簪，然后取来寻常无比的一柄木簪，给他将黑发固定住。
只是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而已。
少女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和牛伯为何如此地震动，连脸色都变了。
那不过是一个老人，给一个少年束发。
只是束【道簪】而已啊。
最后那老人取出玉简，笑语温和道：“夫简者，以简事为言，收心敛意为用。”
“我弟子者持之，当持则有守，瞻星礼斗，祝圣朝真，为道法之光容，作人天之仪范。”
“可知道？”
“是！”
齐无惑穿水云服，云袖垂落，道簪黑发，而后郑重以双手接过这一枚玉简。
老人抚须平和道：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名之为道。”
“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
“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其上不皎，其下不昧。绳绳兮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
“入我门下。”
“道号——玄微！”
“冀汝名书玉简，体挂霞衣！”
“为召万灵监度，五帝证明！”
！！！
最后一句话，让那男子和黄牛齐齐变色。
万灵监度，五帝见证？！！
只煌煌一言，已仿佛可上通天曹，下抵地府，天地之间仿佛有所变化。

第48章 玄微
却说天地三界自有清净，更有妖魔存世之处。
天穹之上，玄都紫府，妙道之处，有一正殿，左右二道童，都穿着道衣，十四五岁模样，垂双鬟，生得粉雕玉琢，本来正在看顾着这里，打算点燃蜡烛，可是抬头打眼一看，却是怔住，旋即面色大变。
可见玉璧之上有诸多的文字存留，本来名字是寥寥无几的。
而现在竟然隐隐约约又有一个名字出现了。
匆匆忙忙地来去呼喊，这整个紫府都被惊动了。
不多时，就有一名道人快步走出，见到这玉璧之上多出一名字的影子，似有若无，绵绵不存，两个道童无比紧张，双手都攥在一起了，就连那位看上去极为潇洒的道人都死死盯着那玉璧，先是看到出现了【微】这个字，道人点头道：“微，很好，很好啊。”
“搏之不得名曰微。”
“搏是周飞而上，搏是左冲右突；上下求索，皆巽风之象，看起来这孩子的道行不高。”
“约莫是连三花聚顶都做不到吧？”
“却又有上下求索的道心，故而赐号为微，很好。”
“善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这个微字，也有如此的期望啊。”
旋即玉璧流转，隐隐约约要浮现出第一个文字。
那潇洒无比的道人死死盯着。
两个千岁的道童紧张得几乎要抱在一起。
最后这个文字出现——
【玄】。
潇洒道人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玄，是玄！”
“是玄啊哈哈哈哈！”
“看起来老师收的弟子，颇为看好！”
“只是不知道何时才能当真来到此地啊。”
他抬手一算，却只能得到这个道号，便知道这只是记名入门的弟子，然而就只是如此的弟子，却给了这个道号，就知道老师对他的期望颇重，带着几分期许，道：“玄微，玄微……”
道人摇头晃脑，道观里面朴素得很，外面却似乎乱糟糟的。
似乎有人在吵。
而后吵着吵着，终于似乎打起来。
然后有人要砸门，有人拉着他，有人劝说，有人看戏，直如开了一个热热闹闹的杂货铺。
而这道人却还是摇头晃脑，颇为沉醉地品评着这个道号。
最终还是有哐哐哐的大响动，仿佛是外面天翻地覆也似，竟然让他们有着想要打破这玄都紫府之门的迫切性，两个小道童似是要去开门。
那道人挥了挥手道：“不必管。”
两个道童彼此对视一眼，齐齐道：
“您是不在意的，但是我们只是小小道童，只千年道行，还不到三花聚顶的境界。”
“真出了事情，我们可遭不住啊。”
道人大笑，袖袍一扫，但见一道金色绳索飞出，直接将两个道童捆做一起，悬挂在这大殿梁柱之上，晃来晃去，懒散道：“如此不可了吗？”
“玄微么……”
道人垂眸自语慨叹：
“按照老师的风格，无为而有为，发生了何事，竟然会引你入门？”
“不过之后就是你自己的道路了啊。”
“有朝一日，入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可入此门来，将自己的名字写在那道号的下面。”
这潇洒的道人自思考着什么事情，可最后还是被外面的砸门声音吵得受不了，还是起身，将这门打开来，一双眸子横扫，道：“又是谁在吵吵吵？！！”
众人安静。
道人道：“是谁不想要丹药了？！”
众人齐齐退后一步。
道人又不耐烦道：“还是说谁寿元将尽，打算来我这丹炉里面炼一炼。”
“看是烧成丹灰，还是化作个混元体魄？”
众人又是齐齐往后一步，脸色都变了。
“只是听说，那位似乎又收了弟子，诸帝君见证了【玄微】这个道号，故而奉命前来祝贺。”
“是啊是啊。”
那道人笑着道：“祝贺啊？可也可也，那礼物呢？”
“诸位前来，总不至于两手空空吧？”
众人面面相觑：“啊这……”
不得已，只得取出身上的各类法宝，有玉如意的放了个玉如意，有法剑的放下了法剑。
飞过的龙神子弟被拔了两枚鳞片，一侧的麒麟留下了五滴鲜血。
就连路过的鸾鸟都被薅了三根尾羽。
约莫两炷香后，那道人优哉游哉地回去了，往地上一放，兵器剑甲，诸多丹药，放了一地，云霞升腾，然后旋即慢慢清点起来，若是看中了，就随手揣在自己的怀里，毫不客气，两个小道童被悬挂在空中晃啊晃的，面面相觑，也不敢做声。
大门被关上。
外面的众人也面面相觑。
最终也只好散去了。
“罢了罢了，看来也只是个记名弟子啊。”
“记名弟子不多，如此漫长岁月也是有些的，但是这些年，并没有谁真的走到这里来啊。”
“是啊，是啊。”
“只是被这玄字给震了下，那一脉有十二个弟子已经是很少了，这一脉对待弟子更是严格，收徒严，修行严，须得自修，自度苦厄，自断因果，寻常的修行者，只需功行满千，哪怕是有过也能举霞成仙，可是这一脉，却得要到八百修持，三千功行圆满，方可入室，得到真传。”
“如此漫长的岁月，记名者有也，到了这里的几乎只有一人。”
“不能自己走到这紫府，终究还是一场空啊……”
“那咱们的礼物还要准备吗？”
这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众人都齐齐沉默了下，其中一人叹息道：“虽然说是极难极难。”
“但是其一旦真的成功，地位卓然，可称一句玄门圣徒，也不为过。”
“辈分比你我都高了。”
“走不过来，也就罢了，可若是那位真的能走到这里的话，又是玄字辈分，那就真的是千古无双第二人了，你我怎么能不准备礼物呢？”
“不可不防啊，老夫先去准备一番了，找几个年份足些的桃儿。”
“我也得去准备些了。”
“其只是一场空便也罢了，若真能走到这里，可不能失礼啊。”
“同去同去！”
那紫府玄都之中的潇洒道人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手里把玩着一个丹炉，淡淡道：“一场空，何其可笑啊，难道相见不是缘法，莫非相知不值得珍惜么？只看重最后的好处，而忽略大道徐行，相逢一场，难怪修为千年都不能再进一步。”
“不过说起来，这是这几千年的第几个了？我想想看，有些记不清楚了，哎呀，不知道这一次，我这炉子能不能送出去了……”他把玩着那丹炉，三足，色泽暗沉如同黄铜，镶嵌道门七宝，卓卓然有光。
把玩了一会儿，随手将其放入袖口，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那玉璧玄微两个字，忽而笑着道：
“唯自修至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三千功行得满者，可入此地，那时候可以在道号之前，增加太上两个字了。”
“到时候便得如此称呼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而后温和念诵道：“【郁郁弥罗，渺渺梵气，开明三景，旋历五常】。”
“【太上玄微真人，佑圣妙法真君】。”
“挺好听的啊。”
“这个尊号，师兄帮你留着，看你能否在千年间取走。”
“可不要如前几位师弟师妹一般，只有一段缘法啊。”
道人慨然长叹，起身，云袖垂落，眸光清冷平和。
犹如大道轮转。
长生路上。
尽数尸骸。
“尚未见面，就已凋零。”
“诚可叹息哉。”

第49章 少时之约
在老者的声音落下之后，虚空中仿似有数声雷震腾起，祥云异彩变化，滚滚而去。
祥云万丈翻滚，瑞气千条变化。
男子和黄牛下意识仰起头，满脸紧张，看着翻滚着的祥云似在寻找什么，最终终究还是一无所获，又散去了，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彼此对视一眼，都有些许的震动——
冀汝名书玉简，体挂霞衣。
为召万灵监度，五帝证明。
这两句话的分量很重，某种程度上来说，非常重。
第一句话只是说，给你记录着名号的玉简，换上道门的衣着。
第二句话却是，为你传度，要天下威灵神圣作为观众，要五方天帝亲自证明。
虽然说只是老者的一句话，但是此地的位置特殊，谁也不知道这一句话到底有几份分量，【玄微】这个道号传出去多远，又有几人得知，但是无论如何，必不可能是虚言。
最后老人微笑着松开了拿着玉简的手。
齐无惑看到那白玉材质的玉简上，背面写着【锦州齐无惑】五个字，正面则是【玄微】两个金色的文字，白玉为底，鎏金云篆，隐隐似乎有流动变化之理，老者将这玉简收入齐无惑的袖口里面，道：“这样，你就算是我的弟子了。”
齐无惑眸子亮了亮，想要笑，又下意识抬手，触碰到发簪。
少年眉宇里面忽然便盛满了笑意。
往日他穿着的是简单的短打和蓝衫，这样方便在山上砍柴，头发的话，只是用草绳捆起来而已，而今已换了道门的装扮，云袖道鞋，黑发以道簪束好了，背后背着剑匣，剑匣里面放着一柄剑，一张琴。
那位老人复又向那位男子拿了一物，却是一个盒子，而后放入袖袍之中，又闲谈了片刻之后，外面的天色也已彻底暗淡下来，屋子里面点起了灯烛，老人止住了话题，看着不远处的齐无惑和少女闲聊，微微颔首，站起身来，笑着对齐无惑唤道：“无惑，是时候该要离开了。”
正在开心祝贺齐无惑的少女怔住，道：
“这么着急吗？！这才刚刚入夜啊。”
“至少明天再走啊。”
老人抚须笑答道：“来时乘兴而来，需要做的事已经做完，需要见的人也已见到了。”
“自然便该离开了。”
少女似是因为难得有年纪差不多的同龄人来这里，何况性格颇为有趣，还想着他在这里多呆几天，可以好好玩耍一番，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离开，本能地看向自己的父亲和牛伯，希望他们两个能够读懂自己的眼神，帮着挽留一番。
但是往日都会随着她的两位这一次却没有开口挽留，只是起身相送。
明明极为欣喜老者能来，但是老者要走却也绝不挽留。
似乎绝不会违背这老者任何要求。
于是她哪怕心中再不愿，也只好闷着气，站起身来，和父亲，还有牛伯一起送着那少年和老者往“河边”走去，老人走在最前，那黄牛和男子作陪，齐无惑走得稍慢些，忽而感觉到了云袖的袖口被拉了下，转身看到那少女一只手拉着他袖口，一只手竖在唇前，嘘了一声。
然后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这就要走了啊。”
“嗯。”
少女显而易见地不舍得：“你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齐无惑稍微放慢脚步，和她并肩着走，想了想，回答道：“应该是要回家吧。”
少女疑惑道：“回家？你不随着你的老师云游吗？”
齐无惑摇了摇头，看着那老人的背影，回答道：“老师他说缘分将尽了，这是离别时候的礼物，当时提起礼物的时候，有上中下三种选择，第一次是续命丹，第二次是传真法，最上乘的那一桩缘法，不给丹，不赐法，是给我一桩缘法，想来能够来到这里，真正地拜师就是缘法了吧。”
“但是老师既然说这【缘法】是离别前的礼物。”
“那么代表着，离别和缘尽这一点，其实并没有改变。”
“我虽然只是刚入道门，却也知道不可强求的道理。”
“也知道老师的风格。”
“无为有为，不必执着。”
蓝衫少年倒是看得坦然。
“不可强求？无为有为？”
少女不明白，想了想，道：“那你回家以后做什么？”
齐无惑答道：“当然是要修行了啊。”
“其实我的修为很低的，现在还在【炼化元精】的阶段，又因为某些经历，我的元神比起元气元精强大太多了，导致很难修出玄门正统的先天一炁，你看啊，你教给我踩水法，我都没有办法用出来，此番回去，好好修行。”
“这样等到了下一次，或许我不用你帮忙也可以站在那一条河流上了。”
“而且，我还有些必须要做的事情……”
他背后背着剑匣。
里面有着他记录下来，那些被澹台煊所害的人们的遗憾和遗愿。
他答应过那些人的。
有着【明真道盟】的腰牌。
那有关于他年幼时家乡灾难的线索。
还有先生之事……
当然，最要紧的还是要慢慢修行，提升自身之境界。
少女懵懂点头，而后好奇问道：“那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再来啊。”
齐无惑想了想，回答道：“按照老师的说法，我可能需要五十年时间才能够将根基养好，踏足先天一炁的境界。”
少女吓了一跳似的瞪大眼睛：“五五五……五十年，这么慢？！”
她一下拉住齐无惑的袖口。
对于少年的根基资质并无什么鄙夷亦或者其他的看法，只是懊恼着道：
“那你要五十多年才能来这里陪我玩的话，我不是要被闷在这里闷死……”
“这里很少来人。”
“就算是来，也没有很多有趣的。”
左右看了看，忽而将齐无惑的手拉过来，而后将一个墨色盒子放在他掌心，齐无惑好奇，那边少女踮起脚尖，凑在他耳畔悄悄道：“嘘，不要做声。”
“这里面有一枚镜子，还有【圆光显形之法】的修行方法。”
“你回去之后，一定要学会啊。”
“那样的话，哪怕是你在外面，也可以和我联系到，也要常常和我说说外面发生的事情啊。”
少女眸子亮莹莹的，稍微握紧了下拳头：“不要忘记啊！”
齐无惑看到她双目纯粹无邪。
微笑着握合手掌，将这一个盒子收了起来，道：“嗯，好。”
“我会记得的。”
“若在外面看到有趣的事情，有趣的人，一定时时告诉你知道。”
想了想，又道：“那么，你也伸出手来。”
那少女疑惑，伸出右手，手掌白皙，手指如同白玉雕琢一般，齐无惑取出了自己曾经护身用的短剑，连鞘轻轻放在那少女掌心，素来看去清正的少年道人，嘴角难得一丝丝清浅的笑：
“你送给我这个礼物，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回礼的。”
“这是我自己磨过的短剑，希望你不嫌弃。”
“哇啊，多谢你啊！”
少女将此剑收好，佩在腰间，而后按着裙摆转了一圈，裙摆微扬，黑发以青色的束带束好，而以手按剑，裙摆扬起落下，宛然笑道：“我一定好好保管着！”
“下次也让你看看我的剑法！”
那以一根树枝所化的船仍旧还在河流之上安静地漂浮着，齐无惑站在老者的身侧，而那汉子则是站在‘岛屿’之上，拱手行礼道：“那么，此番之事，晚辈自然会去完成，静候前辈佳音。”
少女从那汉子背后冒出头来，招手灿烂笑着道：“齐无惑，记得啊！”
“等你修为高起来，记得来这里！”
男子无奈。
想了想，还是笑着嘱咐齐无惑道：“我不能说此处地点所在，如何前来，若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中州府城询问一名自号【万事不通】的人，到时候就知道了。”
清俊少年道人站在老者身后，微微颔首。
告别之后，老人带着他重新走到了船只之上，这一艘仿佛可以容纳千人的大船缓缓行驶起来，有风拂面，老人抚须看着远处，齐无惑注意到周围一片黝黑，而夜色中的水面上，却泛起了层层的涟漪，这涟漪有丝丝缕缕的光点，仿佛倒影群星，美不胜收。
齐无惑询问道：“老师，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老人笑答道：“无为而为，你方才不已回答过那个孩子了吗？”
“而今老夫给你上入门的第一课。”
“也是离别前的最后一课。”
“带你去见见你的诸位师兄。”

第50章 见他们，见自我
齐无惑好奇道：
“见诸位师兄？”
老人看他摇头道：
“你啊你，现在就已经期待了吗？总是要让你见见才是。”
“不过现在才刚刚入夜，大好的时间，可不能够浪费，往日为师和你说过，采炼元精也好，吐纳元气也罢，是有时间限制的，过则伤身，不过今日你吃了些好东西，就不限制了。”
“看看你能打坐多长的时间。”
齐无惑点头，还是按捺下了心中的好奇和期待，而后坐在这船的最前面，正对着夜色晚风，右手托举左手，拇指轻触，屏息凝神，采炼元气。
却只是吐纳一次，便觉得隐隐有流光飞入口中。
如同月华。
采炼月华，本来不是什么问题。
但是此地却似乎尤其浓郁。
浓郁地不可思议——
一口月华入我腹。
体内吃下的那些饭菜所化清气陡然便激烈运转起来。
修行中人，刚刚入门的时候，需吐纳元气，采炼周身的命宝元精，以图圆满。
这一步本该是徐徐而来，是水磨工夫，而齐无惑年幼时曾经经历灾劫，身上根基亏损，如同水缸之上有裂隙，元气总会逸散，而现在便是磅礴无比的元气汇聚而来，吐纳之时，如同汪洋一般滚滚流过周身，体内自有清气升腾起来，弥补那些裂隙。
又有月华淬炼，采炼元精。
此时齐无惑的感觉，并非是寻常修行那样从容不迫，而是内外各有两股气息交错，充斥胀痛之感，而自身根基的裂隙修复弥补，又有酸麻，诸多感觉同时出现，却要维系自身气息不乱，仍旧平缓，那种感觉就如同要坠下悬崖，只有一只手抓住了悬崖的崖壁。
单手用力，支撑全身，极为酸软，隐隐剧痛，仿佛一个支撑不住，就要从这悬崖上坠落下来一般，有种预感，一旦这样，两股清气对冲，自然从自身体内散去。
齐无惑双目闭着，徐徐吐纳。
身躯虽已极痛极难受，却仍旧保持行气之沉稳，呼吸之平和。
老人抚须颔首，自笑一声，已在这船的顶端。
“日升月落，日则心也，性也，元神也；月则肾也，命也，元炁也。”
“性命双修，方为正道。”
少年道人不知。
只是吐纳修行。
这苍苍茫茫，浩瀚壮阔无边的河流，仿佛没有边际，泛起的涟漪之中自有层层的星光，仿佛倒映着漫天的群星，可是往上看去，并不见星辰，四下里面，寂静无声，唯独这一艘巨船缓缓向前，破开了层层的水波和涟漪。
夜风徐徐而不见月。
往下俯瞰，噫，月在水中也。
一轮巨大无比的圆月只在这巨船之下，月华流转，仿佛托举着这一艘船。
船只之上，少年吐纳平和。
周身似乎都笼罩了一层淡淡的月华。
齐无惑也不知自己到底吐纳了多长的时间，只是知道那种感觉极为胀痛难以忍受，只是在心中告诉自己再支撑一会儿，再支撑一会儿，时间慢慢过去，那种刺痛的感觉终于徐徐地散开了，而那种酸痛麻痒的感觉也消失了。
就仿佛自己体内的裂隙慢慢地被弥补，逐渐消失。
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少年身子微动，缓缓睁开了眸子。
眼前所见，不见天日。
唯独漫天紫霞，映入双眸。
先前他开始打坐闭上了眼睛的时候，坐着的地方是一艘足以容纳千百人的巨船，而此刻船只已经消失不见，漫天霞光，如天在水，少年盘坐之处，也不过只是一根树枝而已，泛起层层的涟漪，双手结印于前，道袍云袖垂落。
心神安宁，并不去动念，只是觉得眼下这一幕让自己心中莫名安静下来。
道人打坐紫霞中。
鸥鹭忘机。
复忘我。
不知过去多久，直到那紫霞之光渐渐也消失了，风波渐渐起来，忽而远处传来一声笑声，齐无惑看到老者已站在了河岸边，正抚须笑道：
“无惑醒了么？”
“且来。”
齐无惑原本心念不着一尘。
此刻却是泛起涟漪，却是【着物】。
这一变化，当即维持不住飘逸出尘的姿态，晃了晃，啊呀一声，坠入水中。
那老人放声大笑起来，似乎难得见到自己这个年少老成的弟子如此模样，心情愉快许多。
复又招手，让那少年人来到岸边，齐无惑咳嗽着爬起来，黑发都沾湿了，抬手袖口擦拭额头。
老人抚须看他笑道：
“先前你心不着一物，能混与万物同，所以能维持住那一丝玄妙的心境。”
“之后你心念起伏，自然就落水了啊，哈哈。”
齐无惑似乎难得表现出了一丝不服气，道：“只是我现在修为还差了些。”
“修为若能够再高些的话，就无妨了。”
老人笑道：“那老夫就等着看。”
齐无惑转身看的时候，水中仍旧还是那一根树枝，全部都被打湿了，在起伏的波涛上面被水卷起卷落，拍打在岸边，沾染了细小的砂石，看去比起昨日时候的繁华，倒是有几分落寞可怜的模样似的，少年道人想了想，将这一树枝也捡拾起来。
老人道：“怎么，还舍不得了么？”
齐无惑道：“只是忽然觉得它扔在这里，有点可惜。”
老人哑然失笑。
看着那孩子将这树枝用干净的水把这树枝洗过，而后擦拭干净了，倒也没有别处可以放了，剑匣虽然可以存放东西，但是里面放了一张琴，一柄剑，几卷书之后，似乎没有太多的空隙，又担心不小心弄坏了书，想了想。
便只是佩戴在腰间，斜插入束丝绦之中。
老者看这年少道人模样，摇头笑一句善。
齐无惑道：“老师，我们去找哪一位师兄呢？”
老人抚须道：“先去第一处位列，随我来。”
他往前走去，齐无惑背着剑匣，跟在后面，好奇问道：
“这位师兄是什么样的人啊，老师。”
少年耳畔听到老者笑着道：
“他吗？我想想看。”
“其位列于京师首府，名号尊天师。”
“帝皇尊崇，百官俯首，建登仙台，以观万物万法，记群星列宿。”
伴随着老人的低吟，周围画面缭绕，波涛汹涌的风光渐渐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京城的繁华街道，耳畔听得到沿路小贩的声音，有人来人往的声音，京城落了些雪，红墙琉璃瓦，朱门高墙户，忽而红尘，亦然清净，老者带少年往前行走而去，脚下积雪有声，语气平和介绍：
“开通道馆，与通文馆对列，天下清流都入门下。”
“每三十日开坛讲法，谈玄论道，言能知万古之祸福，可知千里之事机。”
“号为玄真上师，弟子数万人。”
“称一祖师，道一真人，却行事简朴，不好女色，也不好奢侈享受，唯独一心修道。”
老人取出钱来，给少年买了个烤地瓜，穿着蓝衫的少年道人双手捧着，小口吃着，呼出热气。
老人带着他往前走，慢慢介绍着这个师兄。
脚步顿住的时候，齐无惑捧着热乎乎的烤地瓜，抬眸看去，见到一个极大而朴素的建筑，隐隐听得到各种各样的法器奏乐的声音，一位位有些修为的人在这里恭敬地进入，外面达官贵人们的车乘一直蔓延出去，几乎要将这一条朱雀大街都占满了。
而除去了达官贵人，也有穿着布衣麻鞋的寻常人们往来。
谈笑有鸿儒，往来也有白丁。
抬起头，可以看到松树柏树生长得极高，到就连这建筑的高墙都遮不住垂落下来的华盖，隐隐然能够听到讲述道法的声音。
讲述的正是先天一炁的道法。
玄妙艰深，已成体系，比起齐无惑的领悟要高很多。
老人抚须道：“他是你要见的第一个人，我曾经在三百七十年前遇到他，哪怕是在雨夜的破庙之中也能够苦读，为人练达，有天赋，能谈论天下大事，也可以谈玄论道，说要兼济天下，一局棋的时间谈论五百年大计，而今也已成就。”
“我曾赐道号为【玉阳】，无惑，今日是你见他。”
“也是你【见】你自己啊。”
齐无惑三口两口把烤地瓜吃完了，热气腾腾的，眼底还是有些要见到同门师兄的欣喜，道：
“那我要说些什么？”
老人答道：“问他可愿意随我去云游修行。”
老人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平静：
“今日要不然，他随你出来。”
“要不然，就其道号摘回。”
齐无惑的身子一顿，感觉到了这一句话的分量，以及淡淡的平淡冷冽，并非是言语语气或者其他的冷冽，因为老人仍旧温和，那冷冽是一种这个年岁的少年还没有办法形容和描述的，更宏大的存在。
只是忽而明悟，今日这一行，最后离别的一课，似乎和自己想的不同。
齐无惑下意识看了一眼老师，这一次齐无惑没能看清楚老人的双目。
在后来无数次的回忆里面，这一双眼睛，没有欣喜没有悲伤，只是极为大的包容和平和。
只觉得有一种大道苍茫浩瀚，平淡悠远的感觉。
老人手掌抚他的头发，温和道：
“去吧。”

第51章 世事变化
齐无惑抬眸看着这【通道馆】，点了点头。
老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于是一股流转的气息覆盖住他，遮掩了身形气息。
天地隐匿，众生藏形。
于是三魂收敛于泥宫，精气回归于浑沌。
便是天界的神将千里眼，也休想见到他的踪迹；绕是地府的谛听神兽，也再听不着半点声息。
老者又将手中的拂尘交给齐无惑，笑道：“老夫就不进去了。”
齐无惑行了一礼，安静走入这【通道观】中，来往的人很多，却都没有谁能注意到他，齐无惑见到松柏之下，有一名道人端坐于三尺高台，头顶十绝鹤盖，气息悠长玄妙，手捧一枚玉如意，正在讲述着诸多玄奇的妙法。
齐无惑想了想，没有当即显露出身形询问。
双手在身前右手虚托左手，如同打坐时候的一样，那拂尘则搭在臂弯，在众人身边安静站着，听着这位师兄讲述道法，果然玄妙又高深。
将采炼元精，先天一炁的法门阐述得极为清晰。
可齐无惑却又隐隐约约，似乎能感觉得到，这道人口中所说的，应该是他基于老者传授部分口诀的基础上自我开辟出来的，相比起来，远不如老者所传那样的精深微妙，而那道人一番讲述道法，又为众多弟子们解惑，而后方才离开。
众多弟子齐齐起身，行礼躬身，口称老师相送。
齐无惑想了想，跟在其身后。
回眸看了一眼，这许多的弟子有的是年少俊朗，也有的衣着华贵，看去都是人中龙凤。
而自己师兄的脚步也很轻快。
那道人走回了静室之中，并无奢侈享受，仍旧简朴，只是给自己沏茶。
道人垂眸呼出一口气，听着外面不绝的老师称呼，嘴角还是浮现出一丝丝微笑。
忽而洒脱低吟道：
“紫府仙人夜诵经，松风拂坐似抚琴。”
“明朝又去青城去，笑指蓬莱作客星。”
忽而听到一声轻声：“师兄很好的兴致啊。”
道人心中悚然一惊，以自己的境界，竟然被人欺身到了这样的距离，不免心中泛起波涛，但是毕竟经历丰富，仍旧语气平淡，笑着道：“何方道友，来此寻我？”
齐无惑散去了法决。
于是这位通道馆的馆主已蓄势待发，只要察觉到有气机变化之处就要一招打杀过去，却忽而看到在自己面前七步之处，空间泛起涟漪，一名少年道人自然而然走出。
身着蓝色水云服，木簪黑发，腰间五色束丝绦，并无玉佩。
只在一侧斜插一根碧青色树枝。
右手手拖拂尘，模样清俊自然。
正如玄门高位之弟子，仿佛人间红尘之仙客。
这位开辟通道馆的道人神色微微变化，起身。
“你是？！！”
齐无惑看着眼前的道人，看到他身上依旧简朴，看到他也只是寻常的道袍，木簪，没有什么奢侈的享受，只是气质幽深，眼神明亮，于是拱手微微一礼，道：
“师弟玄微，见过师兄。”
“玄微……”
这道人下意识地转身寻找，却没能寻找到那位老人的身影，下意识询问道：
“老师呢？”
齐无惑安静了下，按照老师的吩咐回答道：“今日只我来此。”
那道人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微笑道：
“不知道是师弟大驾光临，也不提前说一声，师兄还没能够好好准备招待你啊。”
“来，且坐下，喝杯茶。”
他取出了茶，齐无惑认出来这虽然不是很昂贵的那几类茶，可也不是寻常物件，应该是只在山川绝壁上生长的那种，连沏茶的水似乎都是极寒之处的冰川运来融化的，他看向眼前的道人，没有太多的寒暄，只是道：“老师要师兄你回归师门去修行，可以吗？”
道人道：“回归师门？是要做什么？”
齐无惑回答道：“四处云游，寻师访友，修性修命。”
道人沉默，下意识抬眸看向窗外，可以见到华盖满盈，松柏长青。
他虽不喜奢侈享受，但是众多弟子恭敬自己，尊重自己，出入往来，都是达官贵人；闲谈饮酒，也是天下美人绝色，虽然不去干涉天下的风云，但是天下的风云变化却又都和我有关，一举一动，都可以让一国的局势发动变化，人族的皇者修行的是气运之道，而我便是那扶龙庭者。
于红尘中一落子，却可以引动万千的流转。
不好色，天下美人却随我选择；不贪财，可若要的话，也是俯首便是。
想到此地的时候，忽也有些许的志得意满，自道心最深处升起。
可是离开之后，恐怕是要云游四方，再不能如此。
手掌环顾着茶盏，似乎迟疑了下，而后才洒然笑道：
“可能，我只能够违背老师的师命了。”
齐无惑道：“为何？”
道人回答：“我曾经有大志向，要普度天下的弟子，而今才刚刚起步，当今的帝王也算英武，有我的辅佐，可以成就大业，扫除四方的妖国；也可以召集众多弟子，入我道门，传我法度，现在还没有完成，所以不能随着老师一起离开。”
齐无惑深深看着这个道人，没有答应他的挽留，起身告辞。
“既然如此的话，老师当年将道号和玉简给了师兄。”
“还请还回来。”
那道人沉默了下，伸手入袖口，取出了玉简，这玉简却是须臾不曾离身。
手指摩挲着此玉简，最后还是将玉简递给齐无惑。
心中有遗憾，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甚至于还有些微的杂念，想着反正功法都已经传授给自己了，自己也走出了自己的道路，这玉简除去了当年的缘法记录，似也没有太重要了，而今修为堪称红尘中陆地神仙，却也是有逍遥自在的根基。
人啊，终究还是要有自己的选择啊。
他喝完了茶，道心没有变化，起身笑着道：“师弟我送你……”
齐无惑摇了摇头，道：“不必劳烦道友了。”
这位曾有道号玉阳的天师神色复杂，慨然叹息，目送那少年推开门，阳光洒落进屋子，多少有些灰尘起落，在阳光下却仿佛散发金灿灿的流光，齐无惑走出的时候，这里还有些记名弟子诧异看他，少年也只是客气地点头招呼一下，踏着道鞋步步走出。
好奇地询问着站立起来，两鬓斑白的道人：“老师，这位小道长是谁呢？”
失去了玉阳真人这个道号的道人看着那少年走在光影之中，一身蓝色水云服，背后剑匣，脊背笔直，回忆起来自己初入道途时候的模样，带着三分复杂，几分叹息，忽而似乎也已经释然，自笑着摇头转身，平和道：“一位故人。”
“仅此而已……”
……
齐无惑走到外面的时候，看到老人正在抬头看着树叶飘落，聚精会神似的。
不知为何有几分生气和伤心，取出了手中的玉牌，道：“老师，您在干什么？”
老人也不回头，只是抬手指着这一棵长青的树木上，有一枚树叶于风中微动，似乎要下来，却又似乎还在上面，半枯半青，颇为玄奇，笑着道：“为师只是看看，这树叶究竟落，还是不落，又要何时落下，何时凋零？”
然后又道：“看起来他没有跟着你出来，已经做出选择了？”
齐无惑点头。
老人转过身，看着这一枚玉简，和齐无惑有的那一枚质地是一样的，正面玉阳，背面则是写着那道人的名字姓氏，老人看向齐无惑，道：“去取出剑来，将这玉简击碎吧。”
齐无惑还没有到先天一炁的境界，只是从剑匣中取出剑，然后按照老者的吩咐。
一剑劈下，剑刃击打在玉简上，玉简就碎裂开来。
老人拿出一根糖葫芦递给他，笑着道：“好孩子，这个送给你。”
蓝衫少年道：“我已经不是孩子了，老师不必如此对待我。”
老人笑眯眯道：“吃吗？”
“……吃的。”
齐无惑背着剑匣，把剑收起来，然后拿着糖葫芦。
先是小心舔了舔上面的糖浆化作的薄纸，然后才慢慢吃起来，问道：
“老师，击碎玉简，就可以了吗？”
老人温和道：“是啊，这就足够了。”
“也不去取什么东西，不去拿走他的修为和功绩。”
“他的根基还在，修行还在，只是与我无缘罢了。”
齐无惑还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沉思的时候，背后被扔在路旁的玉简忽而碎裂开来，化作光尘，不复存在。
万古长青的树木上，一枚绿叶终究飘落。
老者笑叹：
“只是，自此之后，他【从不曾】是我的弟子了。”

第52章 何为玄门最上乘
老人的声音飘落，而齐无惑抬头疑惑道：“从不曾？”
老人哑然失笑，而后揶揄：
“无惑的天资和悟性确实不错，本能的直觉也很强，总能感觉到不对的地方。”
“如此看来，去修佛门也能有一番作为。”
“只是要剪去头发咯。”
看到齐无惑满脸茫然，老人也是失笑，没有继续玩笑下去，声音顿了顿，而后温和道：“从不曾的意思是，于他而言，就是从不曾遇到老夫，不会记得他年传道的缘分，也不会记得今日见过你，当年走上修行，不过是一场奇遇。”
“不必在意这些，缘法既然结下，便是事实。”
“只是啊。”
“他自始至终，再不是我的弟子了。”
“缘起缘灭，本该如此的。”
老人语气从容，似乎说的是什么很寻常的事情，旋即笑着问那慢慢吃糖葫芦的少年人，道：
“说起来，无惑觉得他错了吗？”
齐无惑回眸看着这一座通道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许久后，道：
“弟子觉得，没有错。”
“不能说，他没有随着老师你走，就是错的。”
老人似颇为满意，笑着颔首道：“你说的不错。”
“其实他不曾做错，他传下了法门和道统，让自己追寻的道路在整个人间开花，这个过程之中，也没有动用邪道的手法，而是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完成自己年少时的愿景，不疾不徐，见证了许多事情，看过了三百年春秋。”
“在他开辟的法脉之中，或许也会诞生出走上修行道路上的人。”
“至于放不下名利之心，舍不去爱财之意。”
老者声音顿了顿，洒脱微笑：“可谁说名利是错的呢？”
他看着前面这繁华的城池，带着少年一步一步走过，和众人擦肩而过，温和道：“爱名利，又以传法的方式得到众人的尊崇，堂堂正正，何错之有？这不是什么问题，也没有什么错误，但是，是没有错误，但是却也偏离了道。”
“当求名利，可也。”
“舍弃名利的时候，也不该犹豫。”
“道门第一，当属【离凡尘】。”
齐无惑想了想，询问道：“离凡尘？所以老师才说要带他去云游四方？”
这一次很出乎了齐无惑的预料，这位老人摇了摇头，玩笑道：
“不啊，他当时若是出来的话，老夫可不会带着他走。”
“云游四方带着别人，多累啊。”
“仍旧会让他留在这里，做他的天师。”
齐无惑愣住：“啊？”
老人似乎被少年这般模样给逗笑了，放声大笑许久，而后才微微弯腰，手指轻轻点在了齐无惑心口上，温和笑道：“这是第一课的第一句，无惑记住了。”
“离凡世者，非身离也，言心地也。”
“虽然说这个比喻不是多恰当，但是用来让无惑明白也是可以的。”
“身如藕根，心似莲花，根在泥而花在虚空矣。”
“得道之人，身在红尘而心在圣境也。”
老人眼底温和平静：“如果他真的走出来了，那离开不离开这里，又有什么分别呢？”
“他没能‘走’出来。”
“可惜了……”
齐无惑隐隐有震动。
如果说先前师兄未曾走出来，只是心中遗憾的话。
老者这一句话，则是给他一种更大的冲击。
老人笑着等待他思考，等到他吃完了糖葫芦，才带着他往前走，仍旧是不紧不慢，但是就如同先前泛起涟漪犹如星辰的海域一般，红尘的诸多景色，那叫卖声，来往的呼喊声，热气腾腾的，鲜活活泼的红尘风光也刹那间远去了，不过是几步，就已经来到了一片青山之中。
而在通道馆之中，年少曾经有过奇遇，于一古庙中见石碑中文字，领悟修行妙法的真人忽而怔住，不知为何，心中有怅然若失之感，耳畔仿佛听到有苍老的声音，喟然长叹——
可惜了。
这一声可惜，这一生可惜。
似乎幻觉，却又不绝。
这寿数已有三百余岁的真人，不知为何，心中悲怆，难以言喻。
踉跄两步，竟在众多弟子的面前落下泪来。
却也不知为何。
不知为谁。
……
老人带着齐无惑往前走。
见到风和和煦，天穹上面飞着有异彩的鸾鸟。
溪流自远处过来，环绕在山的一侧，又有竹林，花海，诸多景致围绕着一个小小的院落。
院落前面，有一名模样仍旧清纯秀丽的少女，微笑着看着远处的风光，而她前面的座椅上坐着的却是一名苍老的男子，已经满头白发了，两人似乎在交谈着些什么，神色也颇为亲昵的模样，齐无惑好奇道：“这是师兄吗？”
老者道：“不，该是师姐。”
齐无惑的神色微怔。
老人抚须道：“说起来，她和无惑你很像，在年幼的时候被父母卖给了旁人做媳妇，自己逃出来，却又因为轻信他人，而有灾劫沦落风尘，是自己用剪刀划破了脸破了相，才逃了出来，一心执着，行走十七日而得脱险境，道心不落于凡尘，剑气入骨，可为真修。”
“我那时收养她作为弟子，抚育一十三年，行走天下各处，赐道号【玉妙】。”
“后来她行侠仗义，云游天下，求仙访友，遇到了一名男子……”
“两人一见倾心，后来相处也是如意，只是那人的修为不够，后来，你的师姐仍旧年少，他却已经锁不住自身的精气神，元炁外泄，容貌也日渐苍老了。”
齐无惑看着远处的玉妙真人。
仍旧如同二八年华的少女一般。
而那名男子，虽然说有道行在身，没有多么地衰老，但是已经双鬓斑白，脸上有了皱纹，精气神在不断地流泻出来，可以想象地道，之后的时间里面，也会以超过常人的速度衰老下去。
老人平和道：“而那，也已经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
少年愣住，不敢置信看向老师。
老者平和道：“那男子在八百年前即将死去，她为不愿连累老夫，自逐于我门下。”
“而后天宫盗取丹药，惹来了南天门护法元帅，仗着自己有几份本领，斗天将天兵，后来被景琅雷府元罡将军打成重伤，被你大师兄所救，之后放下了贯彻一生的傲骨，跪在紫府外七天七夜，苦苦求我，希望为师帮她助那男子修行，无惑，你觉得为师该如何呢？”
他看着少年人，而后冲淡平和道：
“为师拒绝了。”
“她并无怨恨，只是叩首九次，自此离开道门，隐居于此地……”
“而后，她寻找阴司，各种秘法。”
“以法宝灵丹为质，换取那男子转世数次为人，而后代代于人海中将其寻回，而那男子无论什么身份，也代代专情于一人。”
“只因当年曾承君一诺。”
“愿生生世世，永以为好。”
齐无惑看着那一幕，他是知道那些故事的，说只羡鸳鸯不羡仙，说情可撼动天地，可一直以来只以为这是故事里的情节，今日所见，难免心中被触动，可下一刻，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时候，就已经明白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了。
少年道人安静道：
“要弟子问她可愿意回来修行。”
“如若不然，就将她的道号也带回来吗？”
老者的神色温和亦如当初，他看着那个曾经自己抚养过十三年的孩子，看着她现在似乎是很幸福的模样，远离凡尘俗世，仿佛世外仙人，极于情者极于道，于修行上似乎也已经有了领悟，可最终也只是说出那两个字：
“去吧。”
温和宁静，包容大有，却也并无丝毫回转的余地。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不改，周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
吾不知谁之子；吾不知其名。
字之曰“道”。
非求道者也。
除其名。
齐无惑闭了闭眼，感觉到自己心中拜师之后的欣喜逐渐沉静下来。
所见之人，如锤重击于心，让他心中都震动了。
齐无惑徐徐呼出一口气，拱手，行礼，道：
“弟子，玄微领命……”
【见】他们。
也【见】你自己。
少年心中自语。
是他们炼我，是我救他们。
转身，衣摆扬起落下，齐无惑云袖流转。
眉宇之中，虽是稚嫩。
却终是和先前不同，有了三分道者气韵。
如此炼心，起手就磅礴浩瀚，太上一脉，至纯至上，最是严苛。
十二金仙纵横，法宝万千；万仙浩瀚磅礴，神通无算。
却也无人敢说，能过玄都一人。
玄门修持最苦最难最上乘。
当如是。

第53章 悟而不出，得而复舍，未曾须臾离也
齐无惑朝着那少女之处走去，两侧的花海，尽数都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瑰丽仙葩，散发出的香气，仿佛连精神都为之一震，越发清醒，初入修行之人，在此打坐，修行元神，一日打坐，可抵千日之功，只是齐无惑元神修为强而纯粹，只是觉得极好看。
眼前所见，尽数风光迤逦，比起先前师兄所在的地方，这里才更像是清修的地方。
那玉妙师姐的道行修为似是极高，恐怕已经是远在真人之上，当齐无惑走过来的时候，眼前花海尽数散开一条道路，直指引向那前方，少年道人脚步顿了顿，背着剑匣，手捧拂尘一步步往前走去，玉妙对此似乎已有所感知和猜测，微笑着招呼他来，邀请他坐下。
齐无惑走过去的时候，看到那位男子并无察觉。
一切都仿佛自然而然。
仿佛在这一方世界外，又另有一方世界，两者既相互重合，又彼此分割。
玄妙无比，不可言说。
这位齐无惑所见堪称气质最为柔软美好的女子笑着取来花茶给他，拿着茶壶给他斟茶，言谈举止，皆是从容不迫：
“是师弟吗？”
齐无惑拱手：“玄微见过师姐。”
玉妙道：“玄微？”
她似乎有些讶异，旋即笑起来，温和道：“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充执厥中。”
“看起来老师对你的期望很高，至少比我们要高很多。”
她让少年道人坐下，让后者捧起茶喝了一口，口感细腻而微甜，明明淡雅，却又似浓烈。
玉妙微笑道：“里面加了些花蜜，是我种的灵花之蜜，可以调理身体的暗伤疾病。”
“当然，这不是重点，孩子总是喜欢喝点甜的，不是么？”
少年道人想要反驳却又想起了老师的糖葫芦。
总觉得如此手段，有些如出一辙。
玉妙温和道：“你前来这里，老师也在附近对吗？”
“老师他老人家还好吗？”
齐无惑看着眼前的温柔女子，回答道：“老师一切都很好。”
玉妙眸子微敛，自语道：“这样啊……这样就好。”
“这样就好。”
她抬眸看向齐无惑，似乎已经知道一切般询问：“还没有问过，玄微你来这里是……”
少年道人放下杯子，道：“还请师姐，回山中修行。”
玉妙道：“回山门中修行，云游四方，修行性命是吗？”
她看向旁边的年迈男子，后者已经苍老了，玉妙安静许久，忽而道：
“小师弟年岁不大，可知道道侣吗？”
少年道人坐得笔直，回答道：
“我没有经历过，但是曾经听说过，只羡鸳鸯不羡仙的说法。”
“听说过很多的故事。”
他声音顿了顿，将自己在梦中所见的故事徐徐道出。
玉妙真人笑着听着，时而颔首，时而叹息。
最后故事说完了，齐无惑看着她，复又道：“师姐可愿回去修行？”
玉妙真人没有回答，只是取出了那一枚玉牌，轻轻地放在桌子上，上面同样有着以云篆写着的【玉妙】两个字，流转变化，朝着齐无惑的方向推了推，这就是她的回答了，而后忽然莞尔笑问道：“师弟觉得，师姐也如你故事里面的人一样吗？”
少年道人本来已经起身，听到玉妙询问，先前所见玉阳的事情在心中翻涌，正要和人说。
沉默了下，一拱手道：
“师姐难道不知道，执念过于沉重，是坠入了泥潭里面吗？”
玉妙道：“知道。”
年岁还不大的少年道人有些措手不及似的，安静了下，而后问道：
“师姐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出来？”
玉妙回答：“因为不愿。”
齐无惑咀嚼着这两个字：“不愿？”
他看着这位师姐，玉妙道：“是……”
她温和道：“这已经是第五次的轮回了。”
“大道是很艰难的，并非所有人都能够有登仙的资质，就连地祇里面最下乘的长生，亦或者积攒外功的福德升仙，也是要有缘法的，一开始的时候，我如你所猜测那样，只觉得义气任侠，生生世世，永不分离，这才能对得起当年的生死相托。”
“第一世如此，第二世如此，直到第三世的时候。”
“我早早就找到了他的转世所在，看着他出生时候，看到他无比痛苦，大声啼哭，看着他慢慢长大，看着他忘却曾经的一切，再度经历世间的生老病死，离别和痛苦，看着他走在我指引的道路上，看着他形体衰亡腐朽，大声咳嗽着死去，我却忽然茫然了啊，我是在做什么呢？”
“我既然眷恋他，那为何要因为我自己的执念，而让他如此的痛苦。”
“当我意识到，是因为我的执着和疯狂，才让他经历一次次的轮回苦楚，我难受得元神都不得安宁了啊，又如何能够去修行呢？”
她看着齐无惑，轻声道：
“我知道我现在在泥潭执着之中，知道被情丝和情网束缚了。”
“修为也不会进步。”
“可是我仍旧不会改变我的选择。”
“我会仍旧履行当年的约定，这一次却不再是为了独占和执念。”
少女温和道：“而是为了从我的执念当中，将他解救出来。”
“等到我度化他走上修行正道之后，我才会去修行，一世不成是三世，三世不成，仍有未来即便是我自己坠入轮回，为了他也不会犹豫了。”
“大道和因果，我其实已经懂得了。”
“此身入劫，我也已经勘破了。”
“但是小师弟，勘破未必要踏破，非我不能，是我不愿。”
“大道内外，我虽然不得，却也不曾须臾离也。”
勘破了，却又不愿意就自己离开，得到自在……
齐无惑觉得，师姐和师兄不同。
一个执迷不悟。
一个悟而不得。
两相对比，对于内心的冲击越发激烈。
他沉默了下，疑惑询问道：
“哪怕是因此被逐出师门，也这样吗？”
玉妙真人回答道：“为了留在师门而放弃了自己的选择，那才是失去了我的道。”
“才是真正的有背师恩。”
这样的回答，和先前玉阳的选择，两相对比，齐无惑心中似乎明白，但是困惑也更多。
玉妙真人温柔看着那男子，不再言语。
现在她的目光，地让齐无惑感觉到了一种，不知道如何形容的辽阔和慈悲。
自然不是无情无义，但是却也不再是那种执着于情网的执念，而是更坦然宏大。
少年道人沉思许久。
朝着那少女微微一拱手，拿起了那一枚玉简，起身离开。
走了几步，忽而背后传来一声风声，有一卷书朝着齐无惑扔来，少年虽然没有到先天一炁，但是毕竟身轻体健，抬手将这一卷书拿在手掌中，这卷书刹那崩散，化作光尘，飞入少年眉心，化作了四个巨大灿烂的云篆——
《混元剑典》。
修行典籍分为五大类别，【妙法】【玄章】【玉诀】【道典】【真经】。
这已经是仅次于真经的典籍。
少女道：“老师总形容我是剑气入骨，可为真修。”
“这是师姐此生的剑道总合。”
玉妙真人抬起头，看着那年少从容，意气风发的少年道人，如同见到当年背着剑的自己，无忧无虑，也不被情丝束缚，不被因果纠缠，那时候年少，便觉得天地广阔，抬手拔剑就可以斩破世上的一切，可后来才知道，世界上的事情并没有如此简单。
神剑空利，难斩情丝。
无论是她还是眼前少年。
皆要【见】自己。
她微笑着开口，就好像和当年的自己聊天一样，道：
“当年年少啊，总是意气风发，总也神采飞扬，取了这个大气的名字，即是要以剑直指混元真仙的道果，结果我自己困在了这里，或许没有那般厉害，但是用来让你的剑道入门，是可以的，也真希望小师弟你可以真有一日，剑指混元无上境界。”
“师姐第一次见你，总是该有见面礼的。”
“毕竟，下次再见，就不认得了啊。”
“啊，错了，应该是我不记得你了。”
“师弟若还记得师姐，若来此地也不必打扰，于路边摘一朵花便是。”
玉妙微笑，眉宇温暖平和，已经有了三两分如那老者般的从容坦然：
“我自己种的，应该还可以哦。”
齐无惑拱手一礼，无复多言，转身离开。
而存在于此地的玄妙世界也消散了，花海竹林，一如往昔，那苍老男子从不曾察觉到少年道人的到来，只是感觉到了妻子的不同，仿佛那种郁结在妻子心中的东西解开了，坦然却又悲伤，问道：“你怎么了？”
她回答道：“没有什么。”
她声音顿了顿，微笑道：“只是好像看到了年少的自己。”
男子呢喃：“是吗？年少时候的自己。”
他叹了口气，而后温和道：“那你为什么，不追着那个自己离开呢？”
玉妙回答道：“人总是会长大的，结下的因果是真的，经历也是真的，自然回不去了。”
“也不愿意回去。”
“若是如此便可以轻易回头。”
“那岂不是代表着我一路的挣扎历练，一路的思考和得失，都是假的么？”
她温和笑了下，但是言语之中，终究还是当年剑仙，是曾经被老者看重的一身执着：
“纵是假的，我也要走到我自己选择的道路最后。”
“或许那时真的是绝路，那我会长叹一声，笑一声，哈啊，原来只是这样呢，那反而没有什么了。”
“今日花开正好，要来看看吗？”
她推着自己的丈夫走向花海，清楚得知道自己和那少年背道而驰，却也并不懊悔。
只是一步步往前，距离越来越远。
“太上忘情，最下不及于情。”
“然则情之所钟。”
“正在我辈。”

第54章 见八难，知上中下五品仙境
齐无惑转过身离开的时候，背后的花海渐渐合拢，如门闭合，当花海渐渐闭合的时候，背后那如同尘世仙人修行的地方也就在齐无惑的感应当中消失不见了，齐无惑走到了老人面前，将这玉简交给他，老人没有表现得多么悲伤，亦或者失望，仍旧温和宁静。
放任弟子选择自己的道路。
这样宏大的温和悲悯，过于苍茫浩瀚，若是旁人看来，近乎于无情。
手掌拂过玉简，玉简上面玉妙两个文字消散了，但是老人却没有再将这一枚玉简击碎，而是交给齐无惑，这一次的选择却和上一位玉阳师兄不同，温和道：“五百年后，你再来看她，再问同样的问题。”
“看她如何回答。”
齐无惑若有所思，只要是追寻道路，就可以等待吗？
老人带着齐无惑转身离开，慢慢远去了，这一次他没有询问齐无惑有什么感觉，一老一少，就这样慢慢地走在玉妙隐居之所外面的道路上，两侧花开，香气馥郁，那些花儿都已经长得和少年的腰一样高了，走过这道路的时候，有蝴蝶起舞，落在少年的肩膀上。
沉默了好一会儿，少年问道：“老师，道侣是如此的吗？”
老人摇了摇头，温和笑道：“自然不是的。”
“我道门的宗派法门传下去有很多种，法脉也都散开来，慢慢也有很多说法传开，可是就像是精气神的误解一样，法侣财地也都有误解，侣这一个尤其是深重，道侣的意思并非是凡尘的夫妻，如果夫妻就是道侣，何苦还要专门生造出一个词来呢？”
“原本是因为天命无常啊。”
“修道人也要面对着各类灾病，灾劫和生死。”
“疾病相扶，生死相理，这个才是道侣。”
老人玩笑着道：“换句话说呢，就是修道路上彼此搀扶。”
“原初的意思是，这条路上一起走，你死了我埋了你继续往前，我死了你也不要悲伤，处处都是青山，何处不是归途呢，埋葬了我，继续往前寻路寻道，所谓道侣，也不过如此罢了。”
这句话一开始还是有几分玩笑戏谑在的，但是到了后面却让齐无惑感觉到了一种很大的辽阔感觉，只刹那之间，三言两语，就已经远远超过了师姐的慈悲于一人，少年脚步微顿，看着老师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背影明明只有一步，却是如此遥远。
老人脚步停了下来，回眸看他。
温和道：“无惑怎么了？”
齐无惑摇了摇头：“没有什么的。”
他想了想，问道：“师姐和师兄也应该知道，不能执着于名，还有道侣的含义吧？”
老人回答道：“是啊，但是【知道】，【执道】，【至道】。”
“却是三层不同的境界。”
“知道了不一定能执行，而执行也不一定能抵达，大道并非是发愿便可以走到了的，一路上的艰难困苦，各种折磨，是有很多的，道侣正是因为独自修行容易走入暗室才需要的。”
“是以道侣一说，要先选择人，而后再去结成道侣。”
“不可相恋，相恋则系其心；不可不知，不知则情相离。”
“道侣有三合，曰明心，有慧，有志。”
“也有三不合，不明，无智，无志。”
老人伸出手抚摸齐无惑的头发，忽然玩笑道：“怎么，无惑也想着寻个道侣么？”
“要老师给你介绍那位崔家谪仙人么？”
“那位谪仙人可确确实实是一位道心坚韧如铁的人物。”
“他日不靠着天帝符诏，也可三花聚顶，举霞飞升。”
齐无惑万万没能想到这火还能烧到了自己身上，脸上的神色都微微一滞，稍有些泛红，正色道：“老师不要开玩笑了。”
于是老者放声大笑起来。
似乎逗一下这个道心清正的小徒弟，会让他的心情难得愉快起来。
他抚须感慨道：“道侣也是修行的基本啊，不是为了情爱，而是为了大道之上，相互映照，彼此搀扶。”
“情爱是错的吗？不是啊，谁没有眷恋之情呢？”
“只是非我道中人而已。”
“正如同老夫和你所说，寻的是道友。”
“他们自有自己的选择，也都是对的，但是我们的道也是对的啊。”
“他们自走他们的路，而我们也行我们的道，无有对错，无有高下，不过选择，有缘的时候同行一段时间，无缘的时候彼此离去，却也不必眷恋，不必挂怀。”
“缘起缘灭。”
“如此而已。”
“你的师姐走出了另外一条道路，所以也可以暂且再等等她。”
他带着少年往前走去，齐无惑心中逐渐有所感悟，但是那些领悟却还是有些模糊的，还不够清晰，不够具体，觉得诸多理念和道理在脑海中碰撞着，只是在思考的时候，自身气韵也逐渐沉淀下来，如同一块顽石，内藏璞玉，正被世事敲击，处于欲开未开之迹。
老人嗓音温和道：“走吧，去见下一个……”
于是少年道人明白，这一条叩问本心的道路，尚且没能够结束。
他道一声是，跟在了老人的身后，一步步往前。
这是一条何其漫长的道路，要以这一位位玄门弟子的经历和人生作为长度。
之后还有好几位的师兄师姐，齐无惑都一一地去见证了。
他们都有自己执着的地方，每一位都是天资纵横，要比现在的齐无惑强大不知道多少，或者寄情于山水，并无追逐大道的欲求，或者喜好于游戏人间，人间显圣，齐无惑亲自将他们的玉简收回来，老者每一次都会询问他，有何所得？
每一次都询问，他们的选择是对是错？
每次齐无惑都回答，无错。
只是每一次，少年道人思考的时间越发地长了。
当最后一次询问的时候，少年道人忽然有所感觉，回答道：
“弟子明白了。”
“他们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执着，都有自己的选择，可是都没有错，为了留名于后世不是错误的，寄情于山水不是错误的，有情爱，愿意生生世世相守也不是错误的，这些东西和选择大道一样，都只是自己的选择罢了。”
“谁又说辽阔如大道，在众生眼中，就一定要超过他们所追求的呢？”
“若是如此的话，大千世界，未免无趣。”
老人笑起来，道：“上善。”
他颇为欣喜，道：“无惑能自悟到此，这一份礼物也是接住了，你若是顽石，此番行走除去警醒之外也就没有作用了，你我该在这里分别，而今则不然，可以和你稍微提一提修行上的高处了，倒也对得其玄这个字。”
老者一拂袖，而后随意坐在两棵松树之下，一青石之上，温和笑问道：
“无惑可知仙人否？”
齐无惑点头，回答道：“朝游北海暮苍梧，可得长生，有神通，妙法万千，不可言说。”
老人道：“可知仙神品阶？”
这是少年往日并不知道的知识，于是道：“请老师教我。”
老人抚须道：“寻常炼气士，走错了道路，吐纳元气，搬弄精神，只知修性而不知修命。”
“便入最下品者，是为尸解仙。”
“虽有三五百寿元，却不得大道，不得逍遥。”
“虽然称呼为仙，实则鬼也。”
“是走错道路，急功近利者的下场，无惑戒之。”
“而寻常修者，吐纳炼气，修行性命，不悟大道。”
“于道中得一法，法中得一术，信心苦志，终世不移。五行之气，误交误会，形质且固，最终走到了三花聚顶的道路上，如此的境界，可以称之为是人仙。”
齐无惑忽而明悟，道：“是玉阳子师兄……”
老人颔首，淡淡道：“他这样的人，也是积累下了外功，但是过于执着，连求道者都算不上，往后偶有福缘，走地祇一路是为山神土地，走阴司一路则是鬼将城隍，或领符诏，升上天宫，做一寻常仙人，辛苦奔波，终日不得清闲，可得一枚丹丸续命。”
“虽然是仙，不过是寻常，天庭之中各大帝君天尊的名下多有如此官吏。”
“在天则为天官，在地则为地官，在水则为水官。”
老者又道：“比人仙高些的，便已经能勘破这些执着却又难以放下，已经悟道却又不能脱身，困顿于道门八难。”
“本是天地之才，却又执迷不悟，悟而不脱，终究小成。”
“可长生住世，号为陆地神仙。”
齐无惑心中被触动，若有所思：“是现在的玉妙师姐。”
老人颔首，复又随意道：“那上清门下，弟子虽多，九成不过是如此之才。”
“尚且不如你师姐。”
“而她若有一日可以勘破，自己走出来，自此用功不已，修行到超凡脱俗。”
“走到阴尽阳纯，能为身外化身的地步。”
“能三花聚顶，可五气朝元，在老夫的口中，如此便可以称呼为神仙。”
“于道门能法天象地，于佛门号他化自在。”
“玉清门下得到真传的十二位弟子，倒也有大半不过是如此气候罢了。”
两棵老松之下，那位白发白须的老者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且温和，天地万物却安静无比。
寂静得可怖。
不知道何时起风了，整个天穹都被遮蔽起来，日月都昏沉了。
可风却也不流动到这里，水流停止了变化。
周围的所有土地神灵尽数都消失不见，仿佛万物皆寂，那声音温和，只入了齐无惑耳中。
“至于以天地神仙之才，苦修破劫，不执著于物，却又有大气魄，敢于入劫三界。”
“或者传道以得天地气运，或者入劫以破煞气积累功勋，等到了三千功满，八百行足，步步前行，历任三十六洞天，而返八十一阳天，便是天仙，若是三清门下，就称呼为混元一气上方大罗天仙，非三清门下，则是混元一气上方太乙天仙。”
“上清门下，玉清门下最为拔尖的弟子；西方佛陀；天庭诸多天尊和帝君，都是在这个地方了。”
齐无惑听得心神皆动。
老人抚须，平淡道：
“却也不过下乘法门。”
于是更如惊雷。

第55章 唯道唯艰！
“下乘法门……”
齐无惑怔住，先前老者讲述各类各品级的仙人，从他所知道的【只修性不修命】入手开始，延伸到一路上见到过的诸多师兄弟，复又想到了远在鹤连山的诸多山神们，从这些熟知的人物讲述到玉妙师姐，甚至于是假如玉妙师姐突破之后的境界。
一直到天上的诸位帝君，天尊，西方的佛陀。
起手从容，讲述到了最后的时候已经是浩荡磅礴，无边壮阔。
却也只是换来了老人口中一句，下乘法门的评价。
不过四个字，就已经让少年人心底激荡起了无数波涛。
老人没有继续讲述下去，坐在这两株松树之下，抬手抚须，只是笑着问道：“虽然说是下乘法门，倒也已经可以做到天地老而我不老，日月亡而我不亡，自称为帝君，佛陀，天尊，也无人能说你半句话来，这一点倒是货真价实。”
“那么无惑觉得，什么才能够是上乘的法门呢？”
齐无惑一路行来，所见，所悟的东西，都在他的心中激荡起来，少年道人回答道：
“用心于一，以求大道，无驳杂念，不为外物沾染道心。”
“于内则是好好修行，以至真灵至纯，于外则是见过世间一切的事物，也不会执着于一切。”
“也历劫，也传道，但是却不是为了境界而去历劫，不是为了收获天地气运而去传道。”
“非有为，而无为。”
“无为无不为，率性而已。”
“平等对待万物万法，诚于道，诚于己……”
他将自己所见诸位师兄们的感悟徐徐道出。
老者似有些微的讶异，而后笑着点头回答道：“是啊，你的悟性的确是超凡脱俗，为师还以为你想不到这一点上，这一路的所见所思所得，其实便是在传授你修行，你能够自己说出这些话，便是已经得到了我的真传啊。”
“你的师兄玄都就是走到了这一条道路上，而今也是修出正果。”
“号妙乐天尊，为灵观大帝。”
齐无惑询问道：“老师，这一条道路如何？”
老者手中拂尘一扫，回答道：“为此道者，可证得大罗天仙，混元道果。”
“一念纯真，万虑俱清，上格穹苍，万灵洞鉴。”
“灵光不灭，其一点真性，直达虚无，照耀三千。”
老人抚须嗓音温和，所说的境界之高，齐无惑已经无法理解。
只是觉得最后那【灵光不灭，一点真性，直达虚无，照耀三千】四句十六个字的描述，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度和从容，虽然没有之前描述的天仙正果那般繁复强横，却又更是奥妙，让人不由心向往之。
少年道人想着这位玄都师兄的境界，道：
“玄都师兄这样的，可是上乘么？”
老人抚须，好一会儿，回答道：
“虔诚于道，遵循吾之教诲，修行历劫，有为无为。”
“证得混元一气。”
“与天地同修，吐纳日月。”
“却也只得中乘而已。”
只得中乘……
少年道人看向老者，拱手询问道：
“敢问上乘！”
老人抚须，温和笑道：“你要听答案，倒也可以，附耳过来。”
“我的弟子，该要知道的。”
齐无惑走上前去，老者微笑开口，才说出第一个字。
轰！！！
不知不觉，已有巨大的狂风袭来，天上层层云气压下，似乎元气化作了雷霆，轰然炸开，奔走而去，日月昏沉，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变化引动了这里的异相似的，有黑风恶云，遮掩了天穹上的群星和万象。
可在这里，只是两株松下一枚青石，老人在笑着开口，和自己年岁最小的弟子说着些寻常话而已：“最上乘者，一尘不染，如皓月当空，三千界清净。”
“只眉心一点灵光，能夺天地之造化，可参阴阳之正理。”
“可使【有】归于【无】，【无】归于【有】。”
“如是而已。”
齐无惑道：“有归于无，无归于有。”
这八个字似乎极奥妙，但是齐无惑却还无法理解。
老人笑着道：“好了，这个距离你还是很远的，只时知道便是了。”
“不过这个上乘法门，则你知，我知。”
“勿要告知他人便是了。”
“说起来，无惑想要修什么路子呢？”
少年总是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
便如同那年少时候，破庙读书，一局棋中谈尽五百年天下大变的少年书生。
便如同那年少桀骜，提着一根木棍，抬眸便说要直指无上混元大道的稚嫩剑仙。
此刻的他如过去的他们，也是自然而然地回答道：“想要修行无上上乘大道。”
老人温和看着他，许久后道：
“真是怀念啊，你这样的话，老夫曾经听说过。”
老者嗓音平和笑道：“你自然不是第一个见过这些师兄弟的人，也不是第一个有资格听老夫谈论这天仙大道的弟子。”
“有一个人，也见过了他们，说出了和你很像的话语。”
“那个孩子，也是个一心一意，唯修大道的啊。”
齐无惑询问道：“那师兄是谁？”
老人抚须温和答道：
“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
“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故而，赐其道号——”
“玄真。”
齐无惑道：“玄真师兄是选择了最上乘之道？”
老人回答：“是。”
于是少年道人心中便是升起了许多的好奇。
是玄字辈，而且真，何等的期许。
他极为期待见到这位玄真师兄，他觉得这位师兄可以解答他的困惑。
他之前所见的师兄们，有沉湎于名望的，有自缚于情网的，这些见到的经历变化无常，充塞在他内心之中，仿佛有什么要自心底深处破开一般，但是一时间却又不够清晰明白，在得闻大道之后，更是似乎有所得，似乎无所得。
似乎要以这些师兄弟为警告，似乎又觉得自己专心修行于大道，自然无所担忧。
这位玄真，应该已经修行有成了吧。
如自己的未来。
他这样想着。
带着期许和温暖。
带着对其余师兄的疑惑和思考。
带着那一路行来所见所思所想。
直到老者带着他来到了玄真的面前。
一座枯墓。
几许枯藤寒鸦，寒风凌冽刮面！
一股凌冽苍茫仿佛自心底豁然升腾起来。
如一柄剑，将齐无惑心中的疑惑和思考，将他所有的期许和温暖，尽数断绝，那些许侥幸，那看着师兄们沉沦的警醒，些许一点点自我的骄傲，还有得闻大道的欣喜，全然断绝，再无半点残留下来。
轰隆隆雷霆炸开，山上寒风卷细雨，惊起几点寒鸦，少年道人云袖被寒风席卷，眼中有诸多画面和选择闪过——
执迷不悟者。
求而不得者。
悟而不脱者。
诸般画面，无数可能，爱恨情仇，人世红尘眷恋，最终化作三尺孤坟。
见众生，见自我，见大道。
闻道之后见生死！
齐无惑一路孕育的道心如同被那劈裂天穹的雷霆照亮一般，变得冷冽而清醒，迷惘都仿佛不值得一提了，唯觉得大道浩瀚苍凉，孤独冷冽之感拂面而来，明明还不知道眼前这位师兄的经历，齐无惑就忽地想起了山神那一声囊括无数情绪的复杂叹惋——
长生路上。
尽数尸骸！
道友，珍重。

第56章 尽归玄门十三恨
齐无惑道：“这是……”
老人道：“你的师兄。”
他往前走去，齐无惑跟在身后，走近的时候，看到了那墓葬的大小，显而易见只是衣冠冢。
萧瑟孤苦，当年风流，尽被雨打风吹去。
一种巨大的冲击，让少年的神色郑重下来。
先前诸多的繁杂念头被生死斩碎，演化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道心最为纯粹，一心求大道者，中道而陨落，而其余沉迷于自我执念的，却可长生千年。
为何会是如此呢？
老人俯身，为这墓葬剥去了攀爬上来的绿色苔痕，拨开了遮掩的树枝，露出了上面的文字，齐无惑下意识地看去，那文字温润平和，仿佛随意地写成，仿佛写下这些文字的人，到了最后仍旧内心平静，不起执念和波澜。
齐无惑下意识念诵道：“此生修行，曾遇名师，结交好友雄杰，至亲至情，挚爱道侣，纵情于天地之间，无不顺心顺意，唯独十三恨绵长，至死不休，记录于此。”
“第一恨，书囊易蛀。”
他顿了顿，下意识地想到了师兄玉阳，出身于读书人的修行者。
后者沉迷于书卷的志向，而后沉湎于了名声传于后世的大愿望，最终不可自拔。
“易蛀……”
“第二恨，情深缘浅，佳人薄命。”
齐无惑又想起了玉妙真人师姐，想到了她那约定生生世世，永以为好的决然。
太上一脉并非无情，而是不可执着入魔。
玄真也有如此过，只是并未执着如此。
齐无惑收敛心神，继续看了下去道：“第三恨夏夜有蚊，第四恨月台易漏，五恨菊叶多焦，六恨松多大蚁，七恨竹多落叶，八恨桂荷易谢，九恨薜萝藏虺，十恨架花生刺……”
前几位师兄们执着的东西，玄真似乎也有。
而且似乎还要更多。
仿佛花花世界，无尽苍生，都喜欢，都遗憾，所谓的恨，不过只是因为喜欢得太厉害了，所以遗憾，就只是这些文字，齐无惑仿佛已经可以看到那位玄真师兄。
看到他嬉笑怒骂，极为恨夏天飞来飞去的蚊子，喜欢竹子，却又恨打扫落叶烦闷，爱养松树，却又因为松树招惹蚂蚁，蚂蚁蛀了屋子气得牙痒痒。
观其文字，如见其人。
仿佛石碑之前，并非树枝，而是俊秀洒脱的道人玄真，微笑着看他，道一声师弟。
老人站在齐无惑的面前，道：“这是你的师兄，玄真。”
齐无惑道：“师兄他……”
老人手掌抚摸着石碑，回答道：“道途陨落了。”
“求道并不是闲庭信步，不是观花赏月，而是从天地之间，取回我命，一步一步，大道难行。”
“这正是一步步的考验。”
“玄门正道，修行之时，有三灾七劫八难。”
“三灾者，刀兵，心魔，天地。”
“你求道途，若心怀利器杀机而与人争斗。”
“亦或者路见不平，道心圆融拔剑而起，与人争斗，或技不如人，或遭人暗算，身死道陨，魂魄也遭人驱散，再不复当年，这是刀兵。”
“若路见不平，退而避之；或做出种种违背我心的情况，导致杂念纷乱而起。”
“既要做到一点灵光照耀大千，自我无法剔透无碍，又如何照耀到大千世界？”
“如冬雪渐化，日不见其增长，却累日渐增，终至影响神念，元神驳杂，修为不进而退，最终陨落。”
“此是心魔。”
“天地之劫，则是雷，风，火，是因为你自我取回命宝，走出先天一炁，三花聚顶，自然招来。”
“本来世间的苍生万物，就如同河流中一滴水，自然圆融，都属于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大道，修行者逆三为二，化作元炁元神；逆二为一，是为三花聚顶。这相当于逆着水流搏击，自然会遭到水流的冲刷。”
“所以修行者要【明心见性】。”
“不能够被外物所干扰自我的道心，才能够察觉到这些劫难。”
“提前做出规避。”
“雷霆击的是元神，而火烧的是肉身，至于风灾便从你周身窍穴涌入，坏你的道行，彻底化作飞灰。自然，这也没有什么恶意，于天地自然运转来看，就是让你重新回归到三生万物的道路上而已。”
“避开了便可寿数绵长，避不开，躲不过就是当场陨落。”
“魂飞魄散，复返大千。”
“佛家难过火灾，烧为舍利子，称之为圆寂；道门困于风劫，化尘离人世，谓之曰坐化。”
“至于不走正道的，元神晦暗，念头繁杂的，就连雷劫都熬不过去。”
“佛道两脉，大多刚正纯粹，自然，还有些大恶唯我之辈，念头也极纯粹，雷劫坏不得他们道行。”
齐无惑自语：“魂飞魄散……”
老人点了点头，温和道：“至于最寻常的八难，不必细说。”
“毕竟，你也已经见过了。”
齐无惑道：“我已经见过了？”
他声音微顿，似乎已经有所明悟了，道：“是师兄他们……”
老人回答的声音温和，但是似乎是因为之前所见所想诸多事情的原因，落入少年耳中带着些遗憾：“此八难往往伴随修者实力而越发地难以割舍。”
“有物混成，在天下先，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称呼为道。”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演化出一切万物万法，是为天下母。”
“而修行是本性澄澈，复返于根本，一步步走到【一】那里，最终寻到包容一切的大道。”
“你现在所见一切，天地苍生都是三生万物的一部分，都是对的，但是却并非我们追寻的东西，有些修道者却只沉沦于这三生万物里面的万物之一端，甚至于是万物苍生其中之一演化出来的一部分东西。”
“如入小径，不肯自拔。”
“是所谓道中得一法，法中得一术，打坐炼气，行且坚固，而自诩得道。”
“陷入这等境地，于人生之上自无对错，各有追求；可若是从追寻最初最上乘的大道这个目的来看，这便是遇到大【难】了。”
“就连道心都蒙尘，沉沦于八难。”
“又谈何三灾七劫呢？”
“他们……连走到三灾七劫的资格都没有啊。”
老人慨叹，又看向玄真的玉简，道：“而玄真，如同此刻的无惑你一般，道心纯粹。”
“可却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最不会给自己留下退路，无忧无怖，只求大道。”
“最后修行，欲求最上乘法门，不避不退，正面破劫突破，遭遇刀兵劫，雷火劫，心魔劫。”
“连破四十九重劫难，终究力有不逮，并不选择留魂魄走阴神的道路。”
“无杂念想，于人于己皆不留半点余地，全力一搏。”
“未成而陨。”
“兵解前三呼求道，修道，证道，放声大笑，就此死去，烟消云散了。”
老人袖袍拂过，将这石碑上最后遮掩的文字都去除了，剩下的文字彰显出来，不再是那般地温润，而是一下变得凌厉起来。
读这最后三句的时候，齐无惑忽而沉默——
“十一恨，为证大道，而吾心不坚。”
“十二恨，唯证大道，而吾神未纯。”
“十三恨，未证大道，而吾身已陨。”
玄门十三恨。
一连数个恨字，却并无丝毫的恶意，唯独强烈无比的遗憾之念，寄托于那无边凝固的道心，冲天而起，惊起老树寒鸦几声。
老人说得平淡，齐无惑却仿佛可以看到那一幕，可以想象到这一幕的壮烈和决然。
太上一脉，心自然坚定，神识纯粹，恨的，遗憾的，都只是尚不够而已。
似乎有风起了，天空中的云气聚散起来，风压得很低，不一会儿，竟然下起了雨水来，雨水淅淅沥沥，不一会儿便已成了烟笼寒山的景象，如同泼墨画卷一般，此地的温度比起齐无惑原本住的地方，更为温暖些，可既然是冬日，自然是冷雨。
老人手中一柄竹伞撑开，为那少年遮雨，从袖口里面取出了一壶酒，放在了枯墓前。
那墓前的树枝微微晃动，玉简仍旧一如当年。
这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收回道号的弟子。
齐无惑能感觉到了老人的悲伤。
齐无惑还是道：“以老师之能，不能将师兄找回来吗？”
老人温和笑道：“找回来？”
他撑着伞，示意齐无惑随着他走，想了想，问道：“无惑曾经有过黄粱一梦，老夫且试问之，如果你作为官员，而有人徇私舞弊，你会怎么做呢？”
齐无惑道：“当依照律法而治之。”
老人道：“那么，若是你见到有人为了私情而贪赃枉法呢？”
齐无惑道：“当监之。”
老人问道：“当你见到有人为了私情而枉顾大道杀人呢？”
齐无惑道：“当斩之。”
老人温和道：“所以你明白了。”
“生死，是天下最公平的，老夫不会为了任何人去打破这样的公平。”
“老师不过是带着你走入门中的人啊，指出前面的道路在何处，且寄予期待。”
“我给你换上了衣服，给你名字，怀揣着期许，传授你道法，这只是你我缘法，是【小师】。”
“而不是要呵护着你作威作福的人。”
老人道：
“凡我弟子，坠入红尘，情网，轮回，生死者，我皆不会救你。”
“唯独等你自悟。”
“这一点，你们其实和任何人都没有不同的。”
老人走到山上，站住脚步，他站在雨幕里面，雨水偌大磅礴，天地昏沉，袖袍垂落，给少年举着伞，温和道：
“毕竟，你们是我的弟子。”
“可是天下修道人，无不是我的弟子。”

第57章 独行
齐无惑安静看着前面的烟雨朦胧，并不怀疑老师话语里面的真实性。
既然诸多师兄都在这世事之中沉沦，老师只是等待他们自修自悟，等待他们回忆当年的教导，以寻回本心，那么自己也不会有不同的地方，老人和他走到了一处稍微高些的山坡上，回过身来，看到风雨笼罩了那一座衣冠冢。
烟笼寒山，一望无际，仿佛天地相连。
大道苍凉之感，油然而生。
老人温和道：“求其下乘者，修行至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三千功满，八百行足，可为天仙，称为帝君，天尊；求其中乘者，便是随着为师给你指出来的道路前行，并且一路不被阻碍，过三灾七劫八难，能走到玄都的地步。”
“但是那毕竟是老夫给你指出来的道路，你是不能超过为师的。”
“若是你走上乘之路……”
老人声音微顿。
而后温和道：“或许能看到老夫的背影吧。”
见到齐无惑似乎要开口说话，老人抬手阻拦，温和笑道：
“不过，现在你也不必给出你的答案，便是你说了，老夫也不会去听的。”
“只需要你自己将你自己的选择记在心中便是。”
“年少之时，大多都心高气傲，有凌云之志向。”
“未经世事，未见万千众生，这些话终究是当不得真。”
老人忽又揶揄玩笑道：“反正不管你最终选择了哪一条道路，不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境界，是没有资格做出选择的，至于方才那三乘天仙大道？那个啊……老夫也只是说与你听听罢了。”
少年道人不由脸色一滞，而后看着老人的袖袍给雨水沾湿了，摇了摇头，抬手帮老人将衣摆整理好，道：
“老师真像是个孩子呢。”
老者忍不住放声大笑：
“你也像是个老头子一样。”
穿蓝色水云服的少年道人无奈，嘴角却也有一丝清浅的笑意。
老者笑罢叹息，抚须道：“如今也该让你知道老夫的名号了。”
老者的神色温和，道：
“汝为我太上一脉。”
“玄门至高，无上。”
齐无惑道：“知道的。”
老人先是微怔，旋即就洒脱微笑：“是啊，你早能猜到了。”
少年道人回答道：“我虽然对于道门了解不多，但是三清诸神是百姓都会拜的，所以知道，能够用这样的语气来评点万物和诸神，平等对待上清和玉清两位道祖，如果不是狂妄到极致的狂人，也就只有同为三清道祖之一的太上一脉了。”
老人温和颔首，而后看着远处风光，道：
“然而，你离开为师之后，不得暴露师承，也不得说出你的道号。”
“【道号】，是为师对你的期许，却并非是你自己的身份。”
“身份这种东西，是要【自取】的啊，如同修为，需要【自修】。”
老人的声音温和平淡，说出的话语却自有一股魄力：“毕竟，你若是说出你的身份，那三界内外，旁人无不让着你，天材地宝，你要什么便是给你什么，若遇到修行上的困顿，九天十地诸佛神圣帮你，五方帝君助你，二十八宿敬你。”
“你所见偏颇，所修顺遂，那么或许极快便可以走到三花聚顶的境界。”
“但是如此的修行，不过只如天材地宝，单纯积累法力而已。”
“心念稚嫩，或如室内之花，虽然盛放，却难抵霜雪，不过只是一【赏玩之物】，非我弟子。”
“溺爱弟子如玉清，都不会如此去做的。”
“倒是上清耳根子软，性情豁达，选择无为之上，既然无为，那我自然无不可为，虽无不可为，其一举一动却又无不契合大道，你他日若有缘法相见，多说几句，谈论人情，他会给你些微缘法，也未可知。”
“不过，如此培养出的弟子，就连八难这一关都过不去，甚至于无望于地仙之境界，何况更高呢？”
老者的手掌按在少年道人头顶揉了揉，期许道：“唯独你自己的实力和地位，便已可让天下修行者尊你，敬你，畏你，崇你，你才是独属于你自己的玄微道人，无惑道君，而不是那个太上一脉的小弟子，无惑可明白吗？”
“玉阳五百年大计功成，为人师为国师号天师。”
“玉妙登上天穹和天上天将为敌，一路打到雷府上下，得要玉虚雷府三十六雷将之一亲自出手才能击败，都是靠着他们自己，他们甚至于不知道老夫的身份，也不曾用自己的道号，玉妙是被玄都救下之后，才明了了老夫身份，所以她愿意放下，我便愿意等她。”
“说起来，还有一个师兄要你自己去见了。”
老人取出一枚玉简交给他，又耳语数句，两人看着远处，少年收了玉简。
老者温和道：“老师领你们入门。”
“是为了什么呢？多一个在三界作威作福的惹祸精么？”
“那不是我的弟子。”
“既然收徒，传道，那就总是期望弟子可以走到身边来的。”
“其实师徒，也是一种道友。”
“却不愿只是多了一个附庸，你真走到被仙神簇拥的那一步，就是老夫毁了你这天生道种根骨啊，是我做错了。”
少年道人听得出这话语中的无限期许。
天暗沉，风雨大，老人抬手指着前面的道路。
我弟子还要有无数人要见，有十万里的红尘要走，为师自会在最远的地方等你。
这一条路，并不笔直，并不干净，多有泥泞，延伸入了这无尽的风雨笼罩之中，烟雨朦胧，老人本来似要让他独行，可最后还是温和道：“无惑，最后再同行一段路程吧。”
齐无惑点了点头：“嗯。”
老人撑着伞，给他遮蔽风雨，一个老者一个少年，皆穿着道袍，往前走去。
“说起来，道门总还有戒律的，只有受戒才是我道门的弟子。”
“有三戒、五戒、十戒、二十七戒、百八十戒、三百大戒，千二百正戒。”
“为的是止恶防非，护正摧邪。”
“不过这个是有为的戒律，还有另一种无为无得的戒律，对于修行者的要求还是有些高的，【若识识法，毕竟空寂，是名正戒】，无惑往后或许可以持这正戒，本是无为，无持自然无犯，无犯方可无持，现在还不行……”
“最后还是要给你一个戒律。”
“这算是老夫对你的戒律，也是老夫对你的期望。”
“是太上一脉弟子的要求。”
“也是哪怕黄粱一梦也不曾化去的你的本心，你的执念，你的劫难。”
“所以这算是唯独你自己要持的法戒。”
老人撑着伞，看向旁边的少年，收敛了温和的笑容，语气隐隐有几分苍茫和悠远，正色道：
“我弟子玄微，修持正法。”
“举动施为，每合天心，常行大慈，普度厄难。”
“汝能持否？”
许久后，少年回答，曰：“能。”
老人大笑：“是吾弟子。”
……
这一场大雨磅礴，过去了很久很久之后，此地的诸多山中灵性们才察觉到元气恢复正常，不复先前那般，如天崩地裂般的巨变，才小心翼翼地回来，远远望去，只见风雨之中，有人持伞行来，皆下意识屏住呼吸，看到那少年道人身着蓝色水云服，云袖垂落，背着剑匣，徐步独行于大道。
此时已是自己打伞，自己遮蔽风雨了。
少年人身躯笔直。
大道萧瑟。
我独行。

第58章 师命
看着那少年道人于雨雾之中渐行渐近了些。
此山所属的各方威灵们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地窃窃私语着：
“那位小道长，就是刚刚这样动静大的原因吗？”
“不可能啊，绝不可能才是。”
一个身材不过五尺，胡须拖到了地上的老头子抚摸长须，手中挥舞着一根木杖，表达自己的观点：“方才之声势，简直就像是天地都要给掀翻了似的，不要说老头子这样的老松树，给吹得是灵性闭塞，五感消失，便是山神们都被吹得闭了门，土地都被掀飞了去。”
“便是那门帘都给吹了个底朝天。”
“底朝天啊！”
“太荒谬到老头子都看笑了。”
“那样的动静，怕是天上出了什么事情，这小孩子，应该只是恰逢其会了。”
“敢问，这里大概是什么方位呢？”
“我有点迷路了。”
“哦，这里是中州府城左道聚云峰之所在。”
老松树精下意识回答，然后一愣，这路上哪里来的问路人，抬起头，看到那少年道人正看着自己，眉宇温和，询问的时候微微弯腰，撑伞，眼神温和，听到回答，道一声谢，转身离开，而那老松树满脸呆滞，似是被吓住了。
这一处地方的灵性们都被“吓”住了。
或者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好尴尬的。
他们的窃窃私语，便是修为很高的道人们都听不到，只山神地祇们可听闻。
这个小道士怎么能听得到呢？
背后说人坏话，还被听到，还被转过来问路。
这事情太也尴尬了。
看啊，就连活了几百岁的老叔公的松树皮都顶不住了。
大家都憋着笑。
齐无惑有陶太公给的那一卷玉书，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取出来玉书，手指掐诀，让这玉书悬浮在自己身前，飘着翻页，金色的文字在玉质的书页上流转泛光，只不过片刻，看到了聚云峰的所在。
于是便可以找到大致方向。
这几个山中的生灵灵性化作了人类孩童的模样，只是个头会小很多。
他们似乎是草木精怪，在雨水中极为开心，展开双臂，少年人持伞行于山道之中，两侧都是生长得很高的树木，道路上铺着石头，被雨水一冲便是清幽，雨伞两侧，常人肉眼无法看到的精怪们起伏着，有的趴在伞面上，有的大着胆子，坐在了少年肩膀上。
少年道人黑发用木簪束好，左手撑着伞，右手掐诀。
身前一卷书展开，文字散发金色流光，只随着少年踱步也在往前漂浮着。
灵性好奇问道：“你听得到我们说话欸，你是神仙吗？”
少年一边寻找道路，一边回答：“我？我不是神仙的啊，神仙很难。”
“我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到那一步。”
“或许下辈子也不能。”
精怪们期待且好奇问道：“欸？那你见过神仙吗？！”
少年道人想了想，摇头道：“我没有见过【神仙】。”
于是精怪们很开心道：“我们见过哦！”
“见过山神的，还有土地公公！”
“还有来这里刮风下雨的姐姐们叔叔们，有树上的灵，还有很多很多，还有城里面的城隍们，将军们，都是神仙哦！”
“虽然还只是远远看到了一眼。”
“但是也是看到啦！”
“你也要加油才行呢。”
祂安慰似的，伸出手拍了拍齐无惑的鬓角黑发，少年道人笑着道：
“是啊，很厉害呢。”
想了想，伸出手取了一些松子出来，道：“这是我的朋友送给我的，你们要吃么？”
好几个灵们对视一眼，本来还有些警惕的。
但是这个少年身上的气息灵机都很清澈，再加上那食物的味道。然后还是忍不住被投喂的愉快和诱惑，齐齐地上去拿东西来吃。
一个看上去像是山中草木精灵的小灵坐在齐无惑手里，看到这一卷玉书，道：“哦哦，这是，这是中州最大最大的那个城市，里面好多好多人的那个，我记得呢，里面的桂花糕很好吃，每年都有穿着很华丽的人来山上祭祀，那时候我们可以偷偷吃一点。”
“对的，对的！”
“里面有最大的城隍老爷爷，还有长着獠牙披着铠甲的将军。”
“你要去这里吗？要做什么呢？”
齐无惑想了想。
去中州府城，做什么呢？
忽然离开老师，天地广阔，却又有一种选择皆由我的茫然感觉。
每日的修行吐纳，自然不提。
既然来到了这里，自然要去找明真道盟的线索。
要去为那些被邪修澹台煊害了的人们了结心愿。
复又拂过腰间藏着的镜子，想到难得能玩在一起的同龄人，嘴角一丝微笑。
也要去问问那位【万事不通】，问问看她家到底是在哪里。
当然，还有最后一件事情，是那老者离别时候给他说要他做的，此刻他的袖袍里面，是有两枚抹去了名字的玉简，其中一枚是玉妙师姐的，另外一枚则属于一位师兄，那师兄也如玉妙师姐般的情况，不过和玉妙师姐还要等待五百年不同，这一位是期限已经到了，所以老人让他去寻找此人。
按照老师所说，那位师兄入心魔障，已经打坐了千年之久。
有资质，有根基，有无上道心。
只一念不回，便落入执迷。
让齐无惑寻其回来，是对他行走天下的考验，对师兄而言，也是契机。
于是少年人想了想，回答道：“是要找一个人啊。”
“找人？”
山中灵性们彼此对视一眼，小小人儿，摩拳擦掌，道：“找人是我们最擅长的事情啦！”
“我们吃过你的松子，是朋友了，你要找谁呢？”
“嘿嘿，交给我们！”
“再难找的人我们都可以给你找到！”
“就，就是要再加一点点松子，如果最好的话，是用糖浆炒出来的那种就好啦！”
山间性灵们叽叽喳喳。
天真浪漫。
先前说旁人坏话被听到的老松树也在后面，闻言不由竖起了耳朵，咳嗽一声。
“老夫活了很久，约莫有快五百年了！五百年！”
“所以哦，知道的事情也有不少。”
齐无惑回忆老人的嘱托，抬起手掌，那玉书收回来，飞入袖袍。
右手托举松子，让那些灵性坐在自己掌心拿着松子往嘴巴里面塞着，温和道：“寻我一位师兄，他已经枯坐打坐很多年了。”
因为不被老人承认的话，所有弟子都不会泄露师承。
故而称师兄，可也；不会泄露自身的来历。
“其姓为吕。”
“道号，纯阳。”
这些山中的灵性往日最喜欢的，就是在这山上跑来跑去，偶尔也会跑去城里面玩耍，但是他们是修行的清正之道，哪怕是素来黑着一张脸的阴司判官们，都愿意把贡品里面的些许桂花糕挑选出来，逗弄一番这些小家伙。
其实力虽然弱，但是交游可算广阔得很。
但是他们也不知道。
而已经活了足足五百岁！活了那么长的老松树也不知道这个名字，只是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于是便因为自己放出大话后，答不出来觉得尴尬，心中暗自做出打算，决定之后等到去寻自家洞府的山神回来后，问一问，于是装作了毫不在意的模样，顺势抚须道：
“哦哦，吕纯阳，吕纯阳啊……”
“知道，知道。”
“咳咳，不过，小道士你寻他做什么呢？”
老松树想得清楚，先应付好，之后也好询问山神。
实在不行还有更厉害些的。
中州最大的山，其神已经可称呼为【公】，为中州方圆，大慈大悲，聚云灵妙公。
是以无妨，皆可询问。
于是他看到那少年道人止步，回眸，雨幕之下却有几份道家清俊，雨声细碎，如是温和回答：
“奉师命。”
“度其入道。”

第59章 圆光显形之法
哦，度人入道。
看起来这个吕纯阳，修为也就一般般啊。
老松树看着这个年少的道人，心中不由了然，于是按下心来，抚摸着自己的胡须，从容不迫地回答道：
“好说，好说，老夫记得此人，之后自有法门寻你。”
“到时候必帮你寻得此人。”
他的声音顿了顿，强调道：“老夫可是活了五百岁的”
“绝无虚言！”
这诸山中的灵性也都笑起来。
少年道谢，这些灵性一路相送，等到了他穿过了幽深的林地，远远已经可以看到了烟雨朦胧当中的城池，才止住了脚步，齐无惑没有着急赶路，等着那些灵们吃完了他手中的松子，这才要离开，山中之灵在这山中的高处目送他远去，少年道人微微颔首道谢。
体内自有一股气息流转。
他还带着来自于鹤连山的山神印玺，就如同陶太公所说的。
山神印玺无法调动地脉施展出诸多的神通和妙法，但是还可以借助地脉施展出遁地的法门，此地距离府城还有些距离，少年道人借了这一道地脉的力量，步步而行，朝着府城而去。
在他的身后，一个吃的肚子胀胀，嘴巴里面还塞了好几颗松子的牡丹精好不容易把松子咽下肚去，心满意足，然后摸着肚子，刚刚太开心了些，而今才反应过来一个很奇怪的问题，看向已经“活过了五百岁，见多识广”的老树公，好奇道：
“不过说起来，还没有问，他为什么能看到我们还能听到我们呢？”
“不是说，连那些先天一炁的道长都需要施法才能做到的吗？”
那一棵老松树一滞，正要说什么，大抵是有特殊法门，或许人家已经做法，只是这个过程咱们没看见什么云云；就已经看到了穿着蓝色道袍的少年道人转身走入云雾，一步踏出的时候，却忽然已经没有踪迹。
没入雨雾之中，难以看到。
哈？！！！
老松树抚须迟滞。
话语说不出来。
看到雨雾之中，这山中诸灵性转过头，齐刷刷看着自己。
老松树强撑着那一身的松树皮，道：“这有什么，无妨无妨，等到了山神回来，我且去问。”
“他肯定知道什么纯阳真人是谁！”
“你们等着。”
“等着！”
“我可活了五百岁，五百岁啊！”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
“我可是……”
……
齐无惑远去，就听着身后那诸如五百岁，见多识广之类的话语不绝于耳，慢慢消散了。
左右都是山中的风景，风吹薄雾，倒是很凉爽宜人。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反过来当然也是一样的，倒不如说，从山上往外看，能看极远，府城离这里其实还有很远很远，正常来说需要带着干粮走约莫一天，若是路上赏玩风景，被风光迷了眼，那搞不好还得要夜宿山间。
齐无惑靠着山神地祇们的遁地神通，终究是在一炷香的时间里面到达了。
倒是稍微有点惊讶。
按照他原本的估计，自己虽然可以用元神驱动山神符印，但是元气薄弱，走不来这么长距离，中间肯定得要好好休息一下，刚刚他翻看玉书的时候，就已经在看着地图慢慢思考，得要在哪里停下来，在哪里休息。
现在倒是省功夫了。
只是此刻府城前面排成长队，自然有披甲的军士勘验【过所】，因为赋税徭役，朝堂不许常人离开所在之地，陆行则关，水行则渡，都有甲士勘验【过所】，无过所者便是闯关，要被抓取去惩处，想要离开，得要正当理由，才给与过所。
齐无惑抬眸看到远处那位男子手中过所。
因为被遮掩着，只看到部分文字。
【云水乡八里村正午坊甲七里，丁，男。】
【因访亲友白事，往中州府城去】
【恐所在关镇守捉，不练情由，请给过所】
【保人岑叔，王二狗，赵术，张柳，吴琦五人；所带物件皆自家，非劫掠寒盗等得】
【弟赵武柳作保：兄长去后，所有户徭一事以上，皆由弟作保，税役期至而不归，由弟补交】
少年道人抿了抿唇，觉得入城可难。
想要【过所】，得要有从里长一层层上报，得要有五个人作保你一定会回来不是逃脱服役，还要有近亲给你作保，你若是过期回不来，遇到徭役赋税的时候，作保人要帮你去填上，且即便如此，这【过所】，也只有三十日期限。
过期便需在所在城池补办，否则被甲士抓了，便是一顿收拾。
齐无惑忽而想到那梦中一卷西游，便有僧人每每过关都要有【通关文牒】，但若是想想，每三十日在城池中增补，要有当地官员批文【任去】，以及盖章，都粘在文卷的最后面，每三十日加一层，故而那通关文牒到了最后，怕得要好厚好厚的一卷，得放在扁担上挑着走。
啊，沙和尚扛着的行礼，原来是通关文牒么？
少年道人似乎想到了有趣的事情，不禁微笑。
旁人不懂，也只看那清俊道人自笑着。
旋即后退了两步，指诀轻掐。
先天一炁可运转如意，他现在元气不可出体，只能用出些寻常法门。
使了个《成仙录》上写的障眼法，小心翼翼从这甲士身前走过，抬头看到城门当中明晃晃一八卦镜，正对门前，许是针对邪修和妖孽，他修玄门正统，最是清正，这八卦镜没能照出他，齐无惑这才走在这城中。
“幸亏这样，被抓住的话要做徭役的……”
入城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远远传来沉闷鼓声。
这是暮鼓。
大城是以【坊】的方式来划分的，是所谓【在邑居者为坊，在田野者为村】。
一更三点敲响暮鼓。
共响六百声，六百声内必须回到自己所在的坊内住所。
至五更三点敲响晨钟。
在这个时间段内行走者，笞四十，而若是五更之前流出来的，笞三十，自然，生育，疾病，死丧可以随意行走，齐无惑现在没有【过所】，根本住不进旅店，而此城中夜间有甲士巡行，时时障眼隐身法实在是麻烦，只好在一处边缘处的坊内，寻了一处破旧的土地庙。
推开门的时候，灰尘洒落，这土地庙似已是年久失修，吱呀不已。
土地庙里面乱糟糟的，一股异味，一股股目光看来，齐无惑看到里面有好些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脸上灰尘，抬起头来看着这少年道人，眼神乌尘暗淡，并无光彩，和这大城外面的森严并不相通。
他们似乎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穿着整洁的道人来这里。
齐无惑温和道：“贫道打扰几位，想要在这里落脚过一晚，不知道可以吗？”
一个乞丐忽而咕哝两声，道：“小道士，要落脚挂单的话，这城里面可有三家道观。”
“就是你去大和尚的庙里面，他们都没法子赶你出来。”
“也就管账本的大和尚难受。”
“不过，这土地庙是土地公的，你想要在这儿和咱们这些乞儿挤着也随你，嘿，就是怕污了你的衣服。”
齐无惑道谢，而后坐在了干草堆上。
那几个乞儿挤着一起睡去，只是这冬日终究温度严寒，纵然是有土地庙宇遮蔽了狂风，可温度还是低，有风自四下里飞来，那边的乞儿依偎在一起，不断颤抖着，苦苦熬着这样的日子，少年道人坐在土地庙塑像前面，手指掐诀，抬手微引，口中默诵玄章。
自身元神流转，这风被遮蔽。
屋子里面慢慢暖和起来。
那些不知道过往经历，不知其未来路途的同屋之人们停止颤抖，难得安眠。
少年道人撤去了法决，神色温和，只是坐在地上，月光清冷，照在身上，依靠神像，取出了山神的修行图卷，慢慢去看，倒是清净，在取书卷的时候，触碰到了腰间的木盒，想到了那少女最后的话语，于是以指掐诀，施一个屏气障眼法，而后朝着周围一指，画了个圈，把自己给遮住了。
这才看那木盒。
打开来之后，却是个寻常铜镜模样。
上面有文字流转，轻轻摩挲，默诵其上文字：
“【圆光显形之法】”
镜面上的云纹流转，化作文字，齐无惑要以元神才能够看到。
默默心中念诵。
“照镜欲见形法。当小开户居，指向明，渐闭目，思想见面形。初时，漠漠殊无所见。中宿之后，渐渐洞远，自见面目。思忆心中，朗朗开明……”
一整篇法术修行看完。
对着这镜子，按照这些文字后面所记录的方式去修行。
齐无惑感觉到眉心似乎隐隐约约有光华，仿佛能如同这镜子所记录的法门一样，找到那少女的踪迹，这镜面上似乎隐隐约约有些流转的纹路，光华变化，确确实实和先前灰扑扑雾蒙蒙的模样不一样了。
而后忽然出现了画面。
是那少女一手托腮，靠得镜子很近，似乎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戳着镜子。
在齐无惑看来便像是那少女在伸出手戳着自己一般。
眸如秋水，面如白玉，只是满脸无趣，和先前那般愉快的模样截然不同。
似乎精神都不在这里，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变化，最后咬牙一声，道：“齐无惑……”
少年道人温和回答：
“嗯，我在的。”
“欸？啊？！！”

第60章 一拜三清香
他的声音落下，镜子里面的少女显而易见身躯僵硬了下，而后似乎朝着后面晃动着差点坐在地上，发出咚的声音，而后是似乎撞到什么之后倒吸冷气的声音，手忙脚乱的声音，最后哗啦一下，少女一下冒出来，凑得很近：
“齐齐齐……齐无惑？”
她似是刚刚吃惊时后退，撞到了什么东西，脸上擦了点灰尘，但是眼睛明亮：
“你学会了？！”
“这么快就学会了么！”
“你果然是个天才欸！”
齐无惑点头，想了想，温和回答：“应该是学会了。”
那边少女似乎满脸欣喜的模样，欢呼一声，正要说话的时候，镜面之上忽而又泛起了层层涟漪，旋即便是散开了，法术灵光也消失，齐无惑忽而感觉到了一股元气和元神的损耗疲惫之感，就连眉心都隐隐有一丝刺痛，闷哼一声。
镜子落下来，落入少年袖口。
齐无惑没有弄出太大的动静，即便是剧烈痛楚撕裂眉心一般，毕竟，旁人还在安睡。只是手结印法，吐纳以养元神，修养性命。
眉心的微微刺痛过去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结束。
齐无惑许久后才睁开眼睛，声音平和：
“修为……不够。”
“修性修命，性命双修，根基不够的话，即便是能够学会千般法术和神通，也是没有用的。”
齐无惑自语。
手指摩挲着镜子，忽而道：“但是，总该告诉她情况……以免被担心。”
少年道人垂眸，回忆方才那一篇经文，若有所思：“人要见影像的话，要用双目，动用双目之灵光，但是既然传讯的话，也未必一定要见到面……”
齐无惑盯着那一片经文法咒，仔细斟酌，最终若有所思。
“这样的话，只需要借助其流转变化的法门和这一枚法宝。”
“书写文字在上面过去便是了。”
齐无惑运转元气，手指落在镜面上，牵引元气和元神慢慢地去写。
【我现在的修为不够，还不能够随意地运转这样的法门，但是尝试把只取这一道法的基础运转方式，只是传讯于你，在我修为足够之前，或许只能以这样的方式交流】
【这种法门并不难，我将法门随着记录在这里。】
这镜子极为玄妙，旋写旋灭，文字化作流光隐没于镜子里面，复又抵达极为遥远的地方。
最后齐无惑记录下来道：“今日我和老师分别了，见到过很多的东西。”
“接下来要我自己去走这路，该我自己，用我自己的方式去看这个天地。”
“路过聚云山的时候，遇到了很多有趣的山间精灵们，他们给我指路，让我来到了府城，下过雨的山会很好看，雾蒙蒙的，说起来我原本在的地方，也是中州，却是在下雪，此地却是在下雨，也是很玄妙的，那些山间精灵们聊了很多有趣的话题。”
“说春日花开灿烂，说秋冬早晨云气如同水一般流过山川，他们会张开嘴巴，让云气如丝划过嘴角，然后一起开心地笑着玩耍。”
“他们说最喜欢的是桂花糕，若有机会的话，我也买些给他们……”
齐无惑顿了顿，觉得只是写自己的所见所闻，终究是有些太自我了些。
他的性格素来克制，于是他想了想，写道：
“不知你喜欢桂花糕么？”
“闻着清香，味道也清甜。”
“若是喜欢，下次我有机会去的话，会给你带的。”
“祝安好。”
“齐无惑。”
提起手指，虚空中仿佛有淡淡的灵光元气散开来，齐无惑略微地把握，察觉到大部分的消耗，其实是这一面镜子承担了，如果只用文字的话，以自己此刻的修为和境界，是可以承担起这一门法术神通的。
最后随意在这镜子后面，自己写的法咒后面补充了一句。
多少有些少年心性。
——【修为甚低，不能自用如意，故删减自创而成】
——【齐无惑落笔】
想一想，若有朝一日很多人会用的法术里面也有我的名字，似也有趣。
只是等了好一会儿，那少女却还没有回信。
齐无惑只好将这镜子收起来。
闭目打坐。
安然沉静于其中。
周围环境并不能打扰他。
第二日早上，当那些乞儿醒来的时候，却是好好地伸了个懒腰，只是觉得精神饱满，一直以来的经历带来的诸多痛苦也似乎扫清了，看着外面的阳光，觉得，今日这样好的天气，总该会发生些好事的，心底变化，精气神也发生了些不同。
才发现，周围变化的可不只是阳光温暖，而是那土地庙都被扫清了。
原本纷乱堆积在一起的东西都被打扫过。
堆积在墙角的杂物被用来抵住了有些缝隙的墙壁，便是温暖洁净许多。
乞儿擦了擦眼睛，起身推开门的时候，看到外面红尘人来人往，那少年道人不知何处去拿了扫帚，平和扫地，已将这屋子收拾过，那乞儿下意识嘲笑道：“这，这里只是个土地庙，又没有人在，你这样也没谁感谢你。”
少年嗓音温和回答：“你们不在这里住着吗？”
那乞儿一滞，不知为何，总觉得说不出话。
“再说了，承蒙土地公收留一夜，扫一扫他家门前的雪，也是该做的事情。”
少年道人低下头，扫完了地。
起身看着那土地庙的神像，看到那神像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来管理过，上面结着蛛网，已经落满灰尘，而原本笑呵呵地看着外面的老土地神像也多了些古朴被遗忘的感觉。
破败落寞。
正在齐无惑看着这土地塑像的时候，一个才睡醒的乞儿忽而打了个哈欠，站起来的时候却忽而脚步一晃，直接摔倒在地上，竟然昏厥，引得其余的乞儿齐齐地呼喊出来，涌上前去，正哭嚎的时候，便听到先前那少年道人道：“能稍微让一让吗？”
“我来看看……”
乞儿头子道：“你懂得医术？！”
“嗯，以前跟着一位先生学过。”
齐无惑回答，伸出手把脉，询问道：“你们是……做什么营生的？”
那根骨还算健硕的男子迟疑了下，道：“是破落户，各有缘由，不愿说了，现在的话，就在城里面打个零工，要是有管饭的地方便是吃饭，要是没有就只好去沿街要饭，现在冬天大雨雪，前几日都冷得厉害，去出个力气活儿便也难了，本来打算今天去做些活儿的……”
齐无惑道：“原来如此……”
他把脉之后，抬起手来。
“气机衰弱，精神疲惫，身体也弱了不少。”
“很好治的。”
男子急急问道：“我兄弟是怎么了？！小道长你有法子吗？我们去想办法……”
“总是有办法的！”
齐无惑伸手入怀，而后让那男子伸出手来。
在那男子掌中放了五枚大钱，微笑道：
“只需要出门寻一卖馒头的，买来三五个刚出锅热气腾腾的馒头，便是了。”
那汉子捧着五枚大钱：“啊？！”
这躺倒的乞儿道：“好饿啊……”
众人一滞，旋即哄然大笑，汉子面皮涨红，踹他一脚，大声道：
“你个泼皮臭骨头的，吓死老子了！”
旋即立刻爬起来朝着外面跑去，推开大门，一股热热闹闹的声音就冲进来，人世红尘，热热闹闹，诸多烦恼，却也似乎可爱，少年道人起身，云袖流转，复又取了三根清香，朝着那老土地的塑像微微一礼，而后上香，谢过这一夜的收留和托庇。
那汉子把五枚大钱全花了，买了许多的馒头回来，还花了自己的些钱，专门买了个肉包子，又有点担心，觉得是自己一个乞丐讨来的钱换来的包子，那道人会嫌弃，可回来却已经不见了那少年道人，欣喜的脸色一滞，询问了那些人，却都没有谁注意到那少年道人何时走的。
只是去抢着包子吃。
那汉子气急：“吃吃吃，就知道吃！”
“人呢？！”
众人只说不知道。
唯独是土地塑像前面，三柱清香，那三株清香，竟然风吹不断，袅袅地直上了最上。
土地笑看前方红尘。
只是那雕像却隐隐震颤，多出了一丝丝裂隙。
人世红尘，少年道人穿着蓝色的道袍，背后背着剑匣，冬日阳光温暖凉薄，落在少年的身上。
拿着一个馒头往嘴里塞着，不紧不慢，走入红尘里面。
“嗯，好吃啊。”
少年一侧人流如织。
一辆马车和他方向相对，擦肩而过。
马车里面，一名秀丽非凡的少女忽而惊醒，脸色煞白，如同做了个摆脱不了的梦魇。
前面坐着的是个年岁稍小的少年人，见状一怔，旋即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道：
“又做了那个噩梦吗？”
“琼玉姐姐。”

第61章 人间事万事不通
马车来去，行人如织，街道的红尘之中，齐无惑脚步微顿，下意识回头望去。
不知为何，方才他的天性似隐隐有一缕异常。
道门性命双修，性则元神，高于后天认知和学习得到的【识神】。
元神无知无视，能主造化；识神最显最灵，应变无停。
修的是澄澈，故而每有异常涉及自身，我之元神自有感应，谓之心血来潮，未卜先知，唯独那些心境浑浊，陷入八难而不可自拔的修行者，元神都已算不得清净，已经跌坠入【顽心】的状态，才没有这样的能力，或者说，即便元神纵有感应，修者也已无法察觉了。
可叹息也。
“有和我有因果的人在？”
少年道人回身，站在这来去的街道上寻找。
红尘如流水，先前自身的元神流转，自然而然有所感应，可而今仔细去寻的时候，起了有为之心，反倒是落了下乘，自身的元神反而没有了先前那样的感应，于是只得收回视线，洒脱自笑道：“既有因果，那么有朝一日总会遇到的，倒也不必执着。”
少年道人把最后的一块馒头扔到嘴里，慢慢吃完咽下去，填饱了肚子。
已经看到了前面熙熙攘攘，本来以为，中州府城这样大的地方，想要找到那位【万事不通】很难，但是齐无惑只是稍微询问了几个人，就已经锁定了这位的范围，踱步行去，见到前面一条街道上，左右两排，有佛有道有俗有儒，各个都一副大师模样，各自招牌，亦或者裁断三千。
亦或者妙口如来。
更有甚者打出了前知三百年，后知三百年，上至天文地理，下至鸡毛蒜皮无不通晓的招牌。
而这许多人里面，一个最边缘处打哈欠的男子打出了个招牌。
【人间事万事不通】
齐无惑踱步过去，看到那男子约莫三四十岁的样子，一头黑发有些蜷曲地垂落下来，也不扎起来，倒是有几分放浪形骸的模样，少年道人想了想，坐在了他桌子旁边，那男子还在呼呼大睡着，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才似是终于睡醒睡饱了。
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嘴角还有哈喇子。
斜眼睨了齐无惑一眼，袖口胡乱擦过了嘴角，道：“稀奇稀奇真是稀奇，今日竟然还有客人上门，你是第一个，待会儿估摸着还有一个，一个活着一个死，说吧，小道士想要问些什么？”
齐无惑想了想之前离别时候，云叔和牛叔的嘱托，想要知道他家在何处，就要询问一个万事不通的男子昨天发生了什么，于是道：
“贫道想要问一问，昨日发生了什么。”
“昨日？”
那男子瞥齐无惑一眼，似笑非笑：
“若是昨日的话，什么都没有发生哦小道士。”
“看来你还没有想好你的问题啊，且去吧，问题我给你留着，等到你想好了再说。”
他懒洋洋摆了摆手，而后齐无惑再如何询问昨日的事情，他都不再说话了。
少年道人想了想，问道：“那我可以问些其他的问题吗？”
男子看着他，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道：
“一般来说，旁人可以问我三个问题，你还有两个，且说。”
齐无惑看着这个显而易见并非凡俗的男子，询问道：
“先生知道六年前锦州那次灾劫吗？”
男子一怔，旋即放声大笑起来：“小道士道行不够，还是不要打听这样的事情了，就你这一点点微末道行，小心牵扯进去，死得连渣滓都剩不下啊哈哈哈。”
也是奇怪，这男子大笑着声音极为难听刺耳，但是不管是周围算命的先生，还是说来往的人们，都没有听到，似乎他们甚至于看不到这个摊位，也听不到这个人的话语声。
这少年道人，这一张桌子，还有那万事不通的旗子，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有别于红尘。
少年道人神色仍旧平和，看着这男子，让后者觉得自己笑都没有那么有趣了。
齐无惑道：
“也就是说，六年前果然不是单纯天灾是吗？”
“多谢先生。”
男子笑声一滞，最后道：
“我可没有说……”
“小子太聪明不好。”
少年道人疑惑道：“聪明？”
“这难道不是简单都能听出来的吗？”
“倒像是先生你不愿意沾染什么因果，所以刻意透露给我似的。”
那男子这才真的张了张口，无奈长叹一声，道：“闭嘴。”
“这个问题结束了。”
“下一个。”
“再说这个我就把你绑起来扔出去。”
他抬手挠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道：
“所以说讨厌道士啊！”
“真是，谁教出来的小牛鼻子？忒也烦人！”
“若叫我知道了谁教的，一定把那老牛鼻子捆起来打一顿！”
少年道人无视了这男子的喋喋不休，只是询问道：
“那么，我想要问最后一个问题，先生可知道【明真道盟】的事情？”
男子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似笑非笑，可最终还是回答道：
“你想要去自己查？”
“可以。”
“你有明真道盟的腰牌，这个组织像是一张网一样，整个天下比起他们更大的组织也没有太多了，消息也确实是灵通，在各处皆有其分盟，譬如中州的道盟，你若有令牌，于每月月圆之日，在月上中天的时分，前往水域。”
“以令牌对月而观之，则可以见到一条道路，循着道路往前走去，便可以找到了。”
“好了，小道士且去吧。”
他忽而笑道：“不过嘛，我觉得明天咱们还会见的。”
“明日再见了，小牛鼻子。”
齐无惑起身，拱手一礼。
心中将这明真道盟的事情记在心中。
还有那一日开始人世间的灾劫。
先生……
只是转身离去的时候，似是心中想着事情，没有注意前面的来人，险些和人撞住满怀，齐无惑道歉，那人只是哼了一声，未曾多说什么，齐无惑看到那人身穿华服，眉宇俊朗，却是眼界极高似的，并不正眼看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齐无惑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水中湿润之气，还有些奇怪的腥气？
少年道人脚步微顿，侧眸看了一眼。
那气焰颇为自傲的男子坦然落坐下来，似乎正是刚刚那男子口中所说的第二个客人，一双眸子似笑非笑，看着那懒洋洋的自号为【万事不通】的男子，平淡倨傲道：
“听闻先生卜算极精明，本君今日倒是想要请教一番。”
“不敢不敢。”
那倨傲男子冷笑道：“人世间万事不通，三界内尽在掌中。”
“这句话不是你打出来的名号吗？现在倒是不敢？”
“既然打出来，自然做好了被上门挑战的可能。”
“前些日戏弄于本君的不是你？”
“今日我找上门来，你却要避开？哈，天下哪里会有这样好的事情？今日这局，我就真要问你了，你若是答得上来，对得准，那是本君的问题，本君自然是会客客气气，好生给你赔礼道歉，可若是你算不到……”
那懒散的男子打了个哈欠，道：“算不到，如何？”
倨傲男子冷笑道：“那我就掀了你这破地方！”
“砸了你的摊位！”
“把你扒了衣服，在这中洲府城的城门之上，挂上三天三夜！”
“我看谁人敢给你求情！”
慵懒男子道：“可也。”
“那么，这位公子是要算些什么？”
倨傲青年手指白皙修长，轻轻叩击桌面，平淡问道：
“既言可算三界之事。”
“那就问三界内事。”
“不知明日何时落冬雨？东城之处，落水几厘几毫？”
奇怪的问题……
奇怪的赌约。
齐无惑心中疑惑，摇了摇头，迈步离开。
腰间的铜镜仍旧是没有任何反应。
少年沉吟。
回忆刚刚这算命之人的回答，有些疑惑起来。
莫不是，刚刚第一个问题，问错了？
想要去询问一下云琴，可少女到现在也没有回答。
齐无惑若有所思，旋即有些踌躇起来，难道说是想出来的简略法门也是错的？
今日再等等，若是还无消息，就再想想看……
想了想，少年道人在袖口虚点了下，一卷白纸出现在手中，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尽数遗憾，是被澹台煊所害之人最终的遗愿，齐无惑视线扫过，看到最后面的一行——
是那位母亲重病，被澹台煊诓骗的少女。
她的娘亲似乎在府城的附近。
【说女儿不孝，不能再见她了……】
少年道人垂眸。
是该履行约定的时候了……
纵然前方是极悲伤的事情，也合该传信。
此为，因果。

第62章 打破迷惘，方见真知
【府城辖下水里乡】。
齐无惑看着当时被害少女留下的地址，仍是捏了个障眼法从门出去，只是走出门的时候，转过身，看到城池大门，城池正门之上有着造型极为威武的城楼，大殿最高的地方，左右都趴卧着威严的神兽铜像，是为嘲风，椒图。
嘲风性喜好远望，而椒图则是反感敌人进入自己的巢穴。
城门城楼之上，多有塑像。
但是齐无惑总觉得中州大城门上的嘲风像稍有些怪。
总觉得是活着的似的，刚刚似乎还看了自己一眼。
然后又立刻地把头扭过去了。
现在眼珠子直直看着那边的云气。
“错觉吗？”
少年道人诧异，而后又察觉到那嘲风盯着自己的时候。
朝着那塑像方向微微一礼。
便看到那嘲风似乎抖了几下，眼珠子明显偏斜，明明石雕，却仿佛有种僵硬的感觉。
“果然是中州大城，和梦中不同。”
齐无惑想着，把这个事情记载心里面。
旋即运转地祇的法门，循着陶太公赠予的玉书记录的方向，即便是借助地脉前行也不用担心迷失了道路，中州府城，是整个中州最为繁华之地，哪怕是在帝国之中，也只是逊色于京城帝都，能居住于城池之中【坊内】的百姓，只是占据少部分，大部分都在外面村落之中。
仍旧有村镇，乡，里这样的划分。
水里乡距离府城不算太远。
是依据府城左近一条河流，近水而生的村落，齐无惑去了的时候，天色尚早，冬日的河流流速都似乎慢了些，整个村落算是富裕，可以见到人们来往，脸上的神色愉悦欣喜，许多人家都已经贴好了对联，已做好了过年节的准备。
少年道人见到一位老者正坐在躺椅上，懒洋洋地晒着冬日难得的暖阳。
于是上前询问，以那少女当时和他说的事情为佐证，只说自己是认得那少女的人，为其所委托来这村子里，那位老先生手中还握着一卷书，抬眸看着他，道：“你说的是郑秀她家啊，她女儿走丢了好久了，竟然还有消息传回来吗？”
“敢问老先生，她家现在何处？”
“她家？这，哎，事情复杂，小道士，你随我来吧，我给你带路。”
老先生摇了摇头，手里的书随手往旁边一放，旋即示意齐无惑跟着他一起往前走。
闲谈之时，齐无惑知道这位老先生曾经读书，考中过秀才，只是一直在仕途上不得意，年老回了家乡，每日里读书赏花，也教导教导孩子们读书，倒也是乐得自在，又提起失踪的孩子，也是慨叹许久，说自己还曾经教导她读过书，写过字，未曾想到忽而就消失了。
老先生走到一家门户前，忽而止步，看着齐无惑，道：“小道士你和我说。”
“那孩子是不是已经……”
老者欲言又止。
看到少年道人神色，也已猜测到了什么，只是感慨。
拍了拍门，喊道：“小连啊，小连？”喊了几声，没有人应答，便自推开门，示意齐无惑进来，这院子似是寻常的农家，原本一侧土地应该开垦，种着些蔬菜的，但是却已荒芜，院落里灰尘到处都是，又有杂草成团，明明已经要年节了，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准备似的。
那老人拍了拍门，半晌才有人声音传出。
门中摸索着走出来一个人，那少女的母亲，也不过该是四十岁不到而已，而今看去却是面目枯槁，形销骨立，黑发之中大半已经成了白发，剩下的黑发也都尽是枯槁之色，如同秋日之后的枯草一般——
根已经断了，没有了养分，生机就如飘蓬一样地消散掉了。
老人叹了口气。
神色黯然。
“她小时候，我还抱过她的。”
“她出生时，老夫正你这个年岁，读书年少，看着她长大，未曾想变成这样。”
老人悄声对齐无惑开口。
那女子只是道：“啊，是周老哥么？”
“您来找我，是我家丫头找到了吗？还是说您知道她的消息了？！”
女子期待着说着，只是双目无光，看着的方向也不对，齐无惑没有开口询问，只是道：“我有她的消息……”
“啊！”
那女子闻言情绪一下激动起来，往前迈步，却反倒是撞到了旁边的桌子，哗啦一下东西洒落下来，她踉跄地软倒，跪倒在地上，却只是双手伸出拉住齐无惑想要搀扶的手掌，声音哽咽地几乎不成样子了，道：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感谢菩萨，感谢佛祖，感谢感谢玉皇大帝，我家女儿，女儿……”
她大哭着。
老人正要说这是个道士，你要感谢他怎么能说是佛祖菩萨呢？
少年道人半跪下来，双手温和搀扶着那双满是皱纹的手掌，嗓音温和，回答道：
“嗯，菩萨会保佑她的……也会保佑你。”那女子似是遭遇巨大的冲击，大哭一顿，便昏沉睡去了，齐无惑推开门，就连扑鼻的气息都有一种即将缓缓腐烂般的感觉，他将那少女母亲搀扶回放在床铺上。
而后为其把脉。
那老先生站在旁边。
齐无惑许久后抬手，道：“本来就有顽疾在身……又悲痛伤身，元神大耗；又甚少饮食，身体的元气受到了很大的损耗……元气大伤，需要安心宁神地静养，否则的话，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只是她的眼睛。”
齐无惑看向老人。
老者道：“……她本来身子就不好，后来为了拉扯大女儿硬生生熬着，你知道的，村子里面很多人得了病舍不得去看医生，难受就硬熬着，挺着，然后得病了；女儿好不容易拉扯大，还托我们帮着找个好婆家，可后来女儿为了给她看病都推了，说自己去了那边的话，离家太远。”
“婆家也不愿意她过去，她们还大吵了几架。”
“后来，后来姑娘不见了。”
“她娘拖着身子去找，找啊找，找了几个月没有找到，身子不行了，走不动路，只好哭，哭着哭着，眼睛就瞎了。”
“但是还不敢死。”
“怕女儿有一天回来找不到自己。”
“就硬挺着，我们给她送些吃的，是会来吃的。”
“人嘛，就是这样的，再苦，不想死，总是要熬着的。”
老人说着话。
齐无惑安静许久，他伸出手，并指而出，只是瞬间就在床铺上女子身上穴道点过，刹那之间，就连老者都感知到了她的气息变得平稳下来，而那少年似乎面色稍微有了些许苍白，老者诧异，道：“这是……”
齐无惑道：“所谓的针灸，根基不过是为了扶正气以驱邪。”
“既如此，那以我之气为针，刺激其本身元气，自是更直接简单的法门。”
“我会在这里帮她恢复元气，疗养身体后再离开。”
老者看着少年行针，还是忍不住道：“你和她有关系吗？”
道人回答：“并无关系。”
“那你为什么要做到如此程度？”
齐无惑回答：“承诺。”
“以及，害了她女儿的，是个道士，终究也算是道门弟子。”
“该如此的……”
老人更是不解了，询问道：
“是道门弟子，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少年道人没有回答，最后也只是温和微笑：
“我修为低微。”
“只是若能帮忙，便是帮忙而已，倒也没有什么关系。”
他袖口中有一卷白纸，上面写着无数人的经历，曾经感慨，原来一个人的生死，只是一行文字，一点墨痕，而今来此方是知道，那一点文字，一点磨痕，分量如此之大。
少年道人帮着收拾这个纷乱屋子，那老爷子也帮忙。
最后干净许多，焕然一新。
老人慨叹道：“难得过年了，我也带点红纸对联过来，再得写个灶王爷的帖子。”
他去取了红纸，齐无惑提笔写文字。
少年写了一副对联，老人忍不住鼓掌赞叹，道：“好文字，好文字啊！”
“比老头子我写得好，来来来，这灶王爷的帖子也你来写。”
齐无惑提笔。
黄粱一梦经历的事情本身和情绪正逐渐忘却，但是曾经掌握的东西，却是真实存续了下来，而修行者对于身躯的掌控，让他能发挥出曾经无惑夫子的书法，于是落笔写下一篇祭祷祝福的文字帖子，希望灶王爷第二年能够保佑这苦命人。
老人欣赏少年的文字，忽而摇头笑道：“写错了写错了。”
“嗯？”
齐无惑低头看去，却没有看到哪一个字写错了。
老人伸出手指指了指，笑道：“你看看，这都景云五年了，你怎么还写景云四年？”
“景云五年？可是……”
少年道人怔住，他明明记得自己走的时候是要过景云四年的年节才对。
当时和栗璞玉的叔父聊起来还说三年前的《登基德音》。
老者见到他不信，不由笑道：“年轻人啊，不要以为我老了就记不清楚了。”
“四年前颁布了的《登基德音》，老头子我可是得了好处能归乡的，我怎么会记不清呢？”
四年前？《登基德音》
齐无惑怔住，刹那间无数的可能性在脑海中转过，自己明明没有离开那么久。
抛去了在那岛屿上的经历，坐船的时间也就一日一夜而已，怎么可能有一年呢？
他忽而思绪微顿。
想到了今天那邋遢算命先生的嗤笑和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昨日？”
“若是昨日的话，什么都没有发生哦小道士。”
少年道人心中浮现出一个荒谬念头。
“我在那河上，足足打坐了一年？！”
就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
仿佛有如知见障被打破。
体内元气，忽然开始发生变化。
数次回旋，而后——
暴涨！

第63章 恍然觉
远比自我认知磅礴许多的元气在齐无惑的体内开始流转变化。
而伴随着这元气的急速提升，还有一种玄妙无边的感觉在齐无惑心底浮现出来。
仿佛曾经被抹去时间感的认知重新浮现出来。
齐无惑此刻确定，自己确确实实打坐了一年时间。
是在那河流之上。
回忆起来，那时的老师对他笑说：“……现在才刚刚入夜，大好的时间，可不能够浪费，往日为师和你说过，采炼元精也好，吐纳元气也罢，是有时间限制的，过则伤身，不过【今日你吃了些好东西】，就不限制了……”
“看看你能打坐【多长的时间】”
那时候老人的笑意多有温和期待。
似乎真的想要看看齐无惑能打坐多久，看看他的恒心有多少。
齐无惑只当做是一两个时辰，便用心打坐，慢慢进入物我两忘之境。
虽然难受，但是老师不曾唤他，他便觉得只是自己错觉，时间并未很长。
只是不断地告诉自己，再多坚持一会儿，老人没有开口叫他，那应该还没有到，也不觉得饥饿，疲惫，物我两忘，不知岁月之流逝，单纯去搬运气机，吐纳打坐，或许就连老者自己也未曾想到，齐无惑当真可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一直打坐下去。
而在之后，自身对于时间流逝的认知却又被老者遮掩。
他只是以为自己打坐了一日。
实际上他在那河流之上确确实实地打坐了一年。
少年道人的悟性很好，立刻意识到了即将会发生什么。
元气如水。
在没有意识到自己打坐一年的时候，他的自身性灵，以及远比起元气修为强横的元神就仿佛一座水坝，自然而然地将元气封锁起来。
而他打破老师留下的【知见障】之后。
如同水坝打开。
蓄满的水流自然而然地迅速倾泻而出。
齐无惑犹记得梦中有看到过故事，【比干】被挖心之后，问旁人人无心可活否？
那人回答，菜无心可活，人无心当死，比干即死。
此即为【障】。
没有想到，自己也遇到了类似的修行情况。
此刻这许多的元气在体内流转，一时间还不能顺利操控。
少年道人感觉到身体的难受越发提升，几乎要被撑爆裂开，自身的性灵在不断提醒齐无惑，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打坐修行，否则怕是会行其踏错，勉强起身，那老人也站起来，看着齐无惑的模样，惊疑不定道：“啊，小道士你……”
“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是刚刚行针耗费了元气么？！”
齐无惑勉强道：“不，没有什么，只是，我有些事……”
即便此刻他也没有去打扰旁人，只踉踉跄跄走到了这柴房之中，关上了门，道：“我，有些事情……，先，暂借此地。”勉强说完，将门栓卡住，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坐倒在湿润柴火之上，体内的元气几乎控制不住般地澎湃起来。
少年道人周身气机逸散。
衬托得如同落入尘世的仙人。
恍恍惚惚，杳杳冥冥。
眼前仿佛回到了自己在那一艘船上打坐的时候。
行气打坐，消耗精元，哪怕是玄门正宗，每日也不可过度。
而齐无惑此次行气打坐，足足持续一年之久，并无一日断绝。
如今才终于要收获。
齐无惑双手结道门印，勉强盘坐起来，垂眸，定心，吐纳呼吸。
【以神驭气】
黄粱一梦后堪称雄浑的元神根基开始流转，驾驭着那足足打坐一年之久不停不休后爆发的元气，于体内开始流转起来，缓缓消化这一年打坐的收获，而少年那相对于自身黄粱一梦后的元神来说，薄弱许多的元精和元气。
也在迅速提升。
……
“人呢？！”
“我说人呢？！人哪儿去了？！”
“焯！放下！你他奶奶的给我放下！这肉包子不是给你的，憨批！”
“呜呜，呜呜呜”（你给我买来的啊！）
“再吃！再吃老子把你吊起来打成十八种姿势然后拿着茅草填了你的两张嘴！”
土地庙里面的汉子还在争吵着，各种不知从何处听来的骂人的话语如连珠子一般地喷出来，忽然咔嚓一声响动，众人以争夺肉包子的状态停下来，齐齐呆滞，身子不动，只眼珠子在动，彼此对视，都是狐疑不已：“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好像是有。”
“嘶……难不成是这儿要塌了？”
众人环顾周围，被咔嚓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转过头，看到那代表着本坊内土地公的塑像竟然开裂，细碎的灰尘咔嚓咔嚓地滑落下来，而且这个变化趋势越来越剧烈，一开始是细小灰尘，旋即是石块儿，最后伴随着一声大响，这土地塑像竟然硬生生碎裂开来。
轰！！！！
塑像坍塌。
那些个乞儿汉子们吓了好大一跳，大喊一声，齐齐后退，灰尘散去，却见到那土地庙高台之上已经空无一物，唯余废墟，而三缕清香仍旧不急不慢，风吹不散，只是朝着上面而去，竟也显得有种说不出的旷古遥远。
那汉子怔怔看着，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一种荒谬的想法。
不像是年久失修塌了的。
倒像是……
倒像是土地公受不住这一礼。
受不得这三炷香似的。
……
地脉深处的地祇住所，汇聚了诸多的地祇，桌上也放着清茶，却也不像是往日那般，谈玄论道，气氛和缓的模样，众多山神都身穿着肃穆的衣着，彼此的神色复杂起来，许久后，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匆匆而来，曰：“聚云峰不知为何，突然起了大恶风。”
“我家都被吹跑了三百多里！”
“我是专门去找回来，才赶忙回来了的。”
他解释了自己来这里迟到了的缘由，看到了众人的神色，道：“周老哥，是真的扛不住了？”
众多地祇的神色都有些复杂。
于是聚云峰的山神也就安静下来。
他微微皱眉，看向最中间一位老者，其身穿宝蓝缎逍遥员外氅，上面绣着山水图案，百蝠百蝶，足登青缎官靴，玉带环腰，威严最盛，聚云峰山神上前行礼，口中道：“灵妙公，您也没有办法吗？”
这位正是中州诸多山川之首，自地祇一脉有敕号，为中州方圆，大慈大悲，聚云灵妙公。
已有两千余岁，见多识广，修为也高深。
只是这位灵妙公，闻言也只是叹息道：“又能够有什么办法？”
“寻常的土地和山神，只得三五百岁的寿数，唤作小逍遥，人去留印，自有旁人跟脚缘法，得了这符印，继续履行这土地职责；而如果地祇不甘心就此死去，要么就好生修行，要么就走香火之道，凝聚香火之气力。”
“修行太苦，香火来得总是快得多。”
“他便走了捷径。”
“走捷径不是问题。”
“可偏偏他当年耳朵软，最是显灵，搜集来的香火越来越驳杂。”
“求也者，名也，利也。”
“越是显灵，来求的就越是这样的人，是人心中的各类欲望，这样的香火自然驳杂得很，到了最后根本没人是真心实意去拜他的，喏，这不是被香火之毒给侵蚀了么？自身修为也不够，天寿也已经到了，也只能如此……”
灵妙公喟然叹息道：
“说到底，香火之流，修为来得太快，根基不稳，本就不是正道。”
“现在想要转而刻苦修行，借地脉而修持自身，已经迟了。”
“怕是今日就是寿尽的时候了。”
众多地祇闻言，也都是心中怅然，物伤其类，何况是已经共事了数百年的朋友，这最后一程，也合该他们来相送一番，屋子里面传来了些微的动静声音，众人对视一眼，齐齐进去，看到里面的土地公躺在床铺上，已经是油尽灯枯的模样。
寿数将要尽了啊。
忽而咔嚓咔嚓数声，老土地宅邸前面的塑像碎裂开。
众人神色暗淡。
“快要陨落了……”
天外忽有三柱清香，其色清正且纯。
徐徐而来。

第64章 欲念繁杂，一念纯粹
土地公躺在自己的床铺上，已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飞速地流逝着。
香火驳杂啊……
他想着，心中懊悔。
早知道就不接受这些东西了。
周围是自己的朋友们来送自己了，他们脸上的表情，好像不那么地好看啊，呵……也是，同为地祇，见到自己的陨落，他们心中恐怕也会感觉到伤怀，既悲伤于自己的死亡，好友的离去，也会因为仿佛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彼此未来的末路而恐惧。
相较于寻常的野兽，人已是长生。
而相较于凡人，可寿百二十岁的道人们算是颇为长生。
可自己能享受三五百年的逍遥岁月，不可算是长生了么？
只是，长生终有尽头，年少时觉得意气风发，为了大愿，纵然一死也不算是什么。
但是活得越长越是惜命，地祇们对于死亡的恐惧，比起寻常人还要更高些……
老土地想要开口，可是根本说不出话了，他的元神性灵忽而逸散，脑海忽而刺痛，眼前的视线一阵阵的恍惚，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年少的少年，他跪拜着自己，说是希望能够读书考上科举，如此父母便不必辛苦，说每日父母耕作，教导自己珍惜粮食，自己也希望做一个好官。
他后来考上了科举，当上了官员，再回来的时候，却一步步越发贪婪。
年少哭着说自己没有本领让父母不能免除徭役的孩子，后来的一顿饭菜的铺张浪费，足够养活五百个人。
又有女子说渴求意中人的，愿求缘法，嫁入富家。
最终却忍不住寂寞，红杏出墙；有来这里悄悄下拜，默默祈求自己的兄长外出行商死在路上，这样自己可以分得大部分的家产，有的希望偷情的事情不要被发现，慈眉善目的老太太默默祈求儿媳生出个儿子来，若是女儿的话，就最好流产，最好流产。
再后来，来这里拜下，口中说愿意做清官和实事的，脑海里面想着的却是如何步步升迁。
承诺来此塑造金身，最后也只是还愿金粉。
一个个画面侵占了脑海，让濒死的老土地神识都混乱了，一时之间，他又在高台之上，又在高台之上，他看下面的人们下拜，满脸的诚恳，又仿佛自己就在下面拜下，抬起头，看到高台上的塑像，吓！分明正是自己的脸庞。
人人都拜他。
人人都拜自己。
慢慢的，土地几乎要不记得自己是谁。
他抬起头，自己是穷苦的读书人。
他转过身，是希望兄长死在路上的弟弟。
他大笑着。
是儿媳妇生出女儿却是流产之后悄悄躲在了柴房里偷笑着的老太太。
如一只见鸡死的黄鼠狼。
聚云灵妙公叹息，眼神悲怆：“……维持不住自身的性灵了，香火聚集众生的欲望。”
“想要驾驭，必须要有镇压这些欲望的大觉悟，否则就应该让他们随风流转而去。”
“他不行了……”
聚云灵妙公不忍见到他的陨落，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这样的死亡，非寿尽，而是性灵崩塌。
我已不识得【我】。
何其可悲。
离开的时候，却忽而看到了自上而下的那三柱清香，灵妙公本来无意，却又是想到，老土地因为胡乱吸收香火而中毒，渐渐的甚至于连一缕薄香都没有而逼近死亡，而这临到了濒死，却又来得三根薄香，不由感受到世事变化实在是不讲道理和凉薄。
“世事无常，不过如此……”
灵妙公慨叹。
袖袍一扫轻送，三柱清香袅袅而去，送往土地那边，旋即转身离开。
只是他却没有察觉到，这三柱清香之中，却隐隐泛起了一丝丝的紫色。
极纯极正！
且毫无丝毫自我欲求，只是纯粹的感谢。
落入了那土地身上，忽而没入，老土地原本沉沦于香火所代表着的诸多欲望和孽缘之中，真灵丧失，自身性灵被诸多驳杂的欲念侵染，失去自我，忽而一清一正，那混乱之气刹那之间，仿佛被这一股极清澈纯正的感谢之情压下。
老土地的气息刹那间平缓。
本已经走出数步的灵妙公察觉到了异常，猛然转身，诧异不已，其余的各位地祇都怔住，看向这一道香火，心中都出现惊愕之情，不知道是谁人香火，竟然有此的分量，竟然可以让一名即将因为性灵驳杂而陨落的土地公重新聚集灵性，重新延寿？！
这元神修为是何等纯正！
是何等纯粹的心念？！
聚云灵妙公猛地回身，几步掠来，伸出手按在了沉睡着的老土地额头，查验数息，不敢置信道：“诸多杂念和欲望都被压下了，能做到这一点的，是谁？”
“是入世出世之后，见诸红尘，念头仍旧清正刚直的道门真人？！”
“还是说见证人世八苦之后，誓愿普度的佛门阿罗汉？！”
诸多山神地祇瞠目结舌，唯独聚云峰的山神奔上前去，急急道：“周老哥没事儿了？”
灵妙公道：“是……”
他这才语气恢复平日里的从容，回答道：“香火里面的驳杂念头被压下来。”
“至少可延寿三个月。”
一拜三清香，延地祇之寿三月。
不必说是旁边的诸多山神地祇。
即便是灵妙公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下意识伸出手去，抓住了这一缕残留香味，想要逐本溯源，却什么都把握不到，法力流转，那最后一缕烟气都散开了，在这缥缈的烟气之中，隐隐似乎只能听闻少年温和声音：
“多谢土地一夜留宿。”
从容平淡，诸地祇心底却是泛起了涟漪，灵妙公抚须，看了看那陷入沉睡的老土地，又想到，受香火之苦的地祇，不知道有多少，这位手段如此玄妙，若是能请他帮忙，或者可以稳定这诸多地祇们的情况，至少是可以让身后这老土地活下来。
三月还是太短……来不及重新转修地脉。
先是派遣出了遁地之术极强的地祇去询问。
不过片刻，就已经回来了。
那男子闷声闷气道：“周老哥的土地庙都已经塌了啊，啥都没能找到。”
“就只是找到了这一个香炉。”
他怀里抱着香炉。
里面只余下了些许新的香灰，倒是显得有些孤零零地很是扎眼。
将这个香炉给放下来，然后又有土地回来，道：
“我去问了这一座大城城楼上的【嘲风】和【椒图】。”
“祂们登高望远，没有什么旁的手段，却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寻常的妖魔和修者，都逃不过祂们的眼睛，许能知道些不对的地方，所以我去问了问。”
聚云峰的山神询问道：“祂们说什么？”
“有见到这样的少年道长吗？”
那遁地来去的土地满脸古怪：“祂们两个装死……”
“我怎么说都不回话。”
“就和个真石头刻的一样似的。”
“眼珠子都不动一下。”
聚云峰山神瞠目结舌，那位灵妙公道：“混入人群之中，又连【嘲风】和【椒图】都不肯开口说他来历，怕是真是神通广大的道门真人，嘲风这两个，神通不大，眼力却尖，尤其是擅长趋利避害……”
旁人道：“那现在该如何寻找这位？”
灵妙公犹豫许久，道：
“若是以卜算之术寻找，多少失礼，但是，毕竟涉及到了土地的生死。”
“老夫只能得罪了……”
“彼时，老夫自然会亲自告罪赔礼。”
聚云灵妙公告罪一声，而后左手拖着那香炉，右手捻一缕香灰。
他虽是地祇，一路修持至今，为一州之祖脉。
却对玄门法术，同样造诣极高。
踏步往前，借地祇地脉的力量运转神通。
尝试去寻找卜算那人【跟脚】，刹那之间，脚下地脉风水已变，风水之说，最重方位，故而地祇山神，最是精通，一起法决，便已经是气象万千，【中州方圆，大圣大慈，妙法灵妙公】袖袍扫过，法力高渺，正是起咒。
要推算出那少年道人的跟脚下落。
赞曰——
“太上玄灵……”

第65章 混元剑典
日升月落，那老先生虽是担忧齐无惑，但是少年道人直接将柴房的门锁住，老人倒也是想要在村子里面喊几个年轻人来撞开门，但是又担心那少年道人说了无事，自己这样做，若是打搅到了他，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一时间顾虑重重。
只好在外面等候着。
谁知到了晚上，竟然又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冬雨最是愁人，寒气侵蚀肌骨，哪怕是穿了棉衣都有些抵挡不住，年轻人在外面尚且觉得难受，何况是个老人，被他家人劝说回去，只好等到第二天的上午再来看看这少年道人。
到时若是还没有出来，不管怎么得也得撞开门，省得这年轻人害了病倒在那里。
而今是月末了，天边只剩下个月牙，丝丝缕缕的黑色云气汇聚过来，将圆月遮掩住，雨水淅淅沥沥，落在村子里面，倒也是别有清幽之感，一片烟笼寒水之景，哪怕是举着灯火，放眼望去都看不到远处。
那老人看着外面，叹息：“那柴房漏水得很，小道士在里面，不要给雨淋坏了。”
想了想，又对旁边的两个儿子道：
“你们准备两件干净衣裳，明日里随我去看看。”
两个儿子答应一声，下去准备，老人看着窗外，听着雨声怔怔失神，不知是想起了什么。
而在柴房之中。
却不如老人所猜测那样阴冷潮湿，雨水从上面漏下来，却未曾落在地上。
一股股绵绵若清气的白色气息在这里流转变化，似乎云霞，但是却又极为炽热，雨水落下，转眼之间，就已经被蒸腾，化作了蒸汽，混在此地，环绕在那少年道人身边，反倒衬托着这少年道人越发出尘，只是他面色隐隐苍白，似颇痛苦，可即便如此，呼吸仍旧是平缓稳定。
以神驭气。
那一年打坐积累的元气迅速地被掌控。
庞大元神令元气的流转极为沉静稳定，这一打坐，齐无惑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有些微阳光通过柴房上的缝隙落在少年的身上，耳畔听得到清晨鸟鸣的声音，空气湿润微冷，少年呼出一口气，微微晃动身躯站起来。
推开门来，阳光温暖，旁边树木上飞鸟被惊动飞起。
树枝晃动，一点积水落下，少年恰到好处伸出手，将这一滴水接在掌心。
让齐无惑稍稍觉得些微寒意。
“好雨水……”
他看向四方，只觉得一切的东西映入眼帘，都变得极为崭新，仿佛平日笼罩灰尘，而现在刚刚洗刷了一遍似的，自黄粱一梦之后，根基超凡的元神终于有了一种稳定的感觉，而不似往日那般，元气元精托不起元神，倒像是头重脚轻似的。
齐无惑握拳，感知到元精之强盛。
吐纳之时，气机流转，已能够自行流转周身。
【三才全】。
这玄门正宗的最重要基础，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终于抵达。
齐无惑徐徐呼出一口气来，感觉到自身性灵的活泼和愉悦。
如人饥饿一生，终于得到一餐饱饭。
心中也浮现出一丝丝好奇。
他的元神根基，来自于黄粱一梦之中七十年春秋不昧本性，比之于先天一炁层次丝毫不差。
元气和元精则是寻常人的根基水准。
所以他想要修行，走玄门正宗的路子，极为困难。
老师都言明需要足足五十年的水磨工夫，才能够抵达【三才全】。
只是打坐一年的话，元气怎么可能跟得上元神的根基和造诣呢？
是那一条河有问题？
齐无惑心中已经隐隐有所猜测，却又不去执着追寻答案，此刻性灵活泼，尚未平复，亦如这被一场雨水洗刷的天地，仿佛都澄澈干净了许多，少年道人心中欣喜，看到前面道路上，天色尚早，已经有两三顽童，身着棉衣奔跑玩闹。
或者一下跳到水里面，踩在水坑里让水一下溅出来。
棉衣都脏了，却还是开心大笑玩闹。
还拿着一根树枝，在那边装作剑客一般地彼此玩耍。
少年道人看着他们，仿佛记起来，六年前……不，七年前的自己，似乎也是这样的。
短短七年，已经恍如隔世。
孩童玩笑着离开。
道人微笑转身。
心中别无杂念，舒展筋骨，打坐了一夜，终究是有些倦的，见到那些孩子们拿着树枝比划，少年道人心中玩心起来，俯下身子捡拾了一根枯枝，左手手指拂过这树枝，元气流转，上面的分叉和细枝都齐齐地落下来，化作了一根笔直光滑的树枝模样。
随手一震，树枝上沾上的雨水便被震散开来，抬手挥舞了两下，倒是没有将黄粱一梦之中的剑术给丢了开来，只是终究是凡俗的剑法。
忽而想到玉妙师姐所送别礼物。
心念动处，眉心便有灼热之感，仿佛有一卷书卷在眼前浮现出来，上面组成了四个云篆文字。
【混元剑典】。
自创【典】级别的功法，年少时候的师姐，最是自傲，一柄剑在手便自号要直指混元境界。
齐无惑想到那位曾经打上天庭，需要三十六雷将之一出手的师姐，想到她困于情丝，悟而不脱身，心中自有几份感悟，这一卷玉书缓缓打开，里面的文字浮现出来，是这一卷由玉妙师姐自创功法的总纲——
【人世剑客，眼明手明心明，自号得剑道也】
【修行之人，运气于剑上，来去如飞，施展法咒，自号剑仙】
这似乎在提及人世剑客，和尘世剑仙的不同之处，但是旋即下面便是连续几个大字。
风骨凌厉。
【可惜！可笑！可叹！可怜！】
【至如近世所学之剑，以舞之者，类皆皮毛中之皮毛，浮之至浅而至鄙者也！】
【吾号玉妙，当立剑道于此，可证道混元，开一派剑仙之祖！】
少年意气，扑面而来。
齐无惑看到这个吾号之后的文字模糊，似乎是玉妙两个字，但是却似乎并不存在。
也明白，恐怕是自己有着玉妙师姐的玉简，才能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只是此刻看着这些文字，仿佛也看到了年少之时，意气风发的玉妙师姐，手持一柄青锋，双目卓然有神，坐于身前，横剑于自己面前，手抚青锋，谈论剑道。
【习得形剑成于外，则剑气备于内，是尔身心有主。】
【剑气者，罡炁也！炼剑莫先于炼炁，炼炁要首在于存神。】
【当吞斗持罡，运用水火，和合坎离，妙在阳神，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乃以剑入道。】
【此剑非杀伐之物，乃我入道之机，成道之器！】
【无此心者，不能以剑道逆反归元，证得混元之境界】
齐无惑看到后面一行行文字，习剑在于外，而运转修行大道在内，毫无疑问，是在得到老者的传授之后，坦然地走出了自己的道路，是比起寻常剑术更高，道法功体和剑术神通并存，修行理论上可抵达神仙之境界的剑法。
而这样的剑典，正是那位玉妙师姐亲自写就，可见其才情。
齐无惑看到总纲最后一段话。
【剑道，其为用也，可除灾以断水，可画地以成河；可斩七情、断六欲而绝凡心！】
【玄能入妙，飞来飞去，无影无踪，作云作雨，如虎如龙，变化莫测，转展无穷。】
【诛人间之恶党，斩地下之鬼精！】
【可避水火之灾，入不溺焚；可解刀兵之乱，视如不见。】
齐无惑看着那一行文字，道：“斩七情，断六欲而绝凡心……”
想到那少女温柔回答：“非不能，是不愿。”
此时再回忆这句话，便似乎有一种更深层次的含义。
齐无惑本来就有黄粱一梦中的剑术根基，此刻得到了师姐的手稿剑典，自然想要试试看，正潜心琢磨，忽然性灵隐隐有所凝滞，而山神印玺也隐隐受激而动，不知为何，齐无惑仿佛有一种被窥伺的感觉。
眉心之中那一卷《混元剑典》微微亮起。
齐无惑正自琢磨剑招，顺势而为念着招式，口中且道一句斩。
反手已一剑循着感知和地脉的方向斩过。
混元剑典，玉妙留下的剑痕烙印亮起一刹，而后恢复原本模样。
……
土地庙之中。
灵妙公此刻正起卦卜算，一开始去算的时候，算不得跟脚，倒是让灵妙公心里咯噔一下。
“莫非是有跟脚和师门背景的真修？”
可是又一想，或许是个来历牵涉到了某些真君之类存在的，故而自己才算不出跟脚。
这样的话，不妨算算下落，旋即算其下落，却是顺利。
心中这才稍微安稳下来。
自己借助地祇的力量，用了太上嫡传的法门，想来旁人极难察觉。
他手中捻起的香灰和香火融合，化作了一少年道人背影，众多地祇齐齐看去，穿着蓝色的道袍，木簪束发，气质自然温和，因是烟气所化，云袖笼罩云霞，倒是有三分仙家清俊的缥缈之气。
灵妙公抚须呢喃道：“却是想岔了，或是个有跟脚但师门不管的。”
正要仔细去看。
那少年道人折了一根树枝，捻了捻。
众多地祇好奇：“怎么折了一根树枝？”
却见到那少年道人并不转身，随手一剑反斩，风轻云淡，似乎寻常，地祇却忽听得一声剑鸣。
铮！！！
以地脉和太上法门卜算的灵妙公忽而须发皆张开。
只觉得自己的汗毛如被激发，齐齐地树立起来。
地脉之中似有锋芒炸裂。
下一刻，少年平淡温和的声音伴随着地脉的流转而被记录下来。
“斩。”
才摘下的树枝横扫。
烟气汇聚如剑猛地扫过。
仿佛白光如剑气大亮。
吾有剑如龙，藏于匣中做长吟。
足足数个呼吸，那一缕极凌厉霸道的剑意才徐徐散开，众多地祇眼前可以视物。
眼前所见。
灵妙公发髻被斩过，碎发落下，香炉已碎裂，而那少年道人的画面徐徐散开。
因为反手斩剑，故而袖袍垂落。
如是那少年道人拂袖扫过。
于是烟气尽散。
唯独那平淡低吟，似还伴随着剑鸣，许久方绝，在诸地祇耳畔回荡。
“无不断。”

第66章 回信
在村落一侧的柴房前面。
齐无惑察觉到不对，本能斩了一下，可转身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只有那几个拿着树枝跑来跑去玩耍的孩子满脸好奇和羡慕地看着少年道人，或者说是少年道人手中那一根笔直的树枝，眼睛都要放光了，最后一个胆子大些的孩子问道：“大哥哥，你是来这里找人的吗？是村子里的客人？！”
少年道人点了点头。
那个虎头虎脑的孩子道：“那，那……”
“你会剑法吗？”
齐无惑本来想说会。
可是想到了自己师姐开篇对于尘世一切剑仙皆鄙夷的从容。
声音微顿，回答道：“只是会一点而已。”
而后看着那孩子们羡慕的目光，了然微笑，微微弯腰，袖袍微垂，伸出手来，将那一根树枝送过去，笑道：“送你们了，拿去玩吧……”
“好哦！”
“谢谢大哥哥！”
一并孩子们开心不已，玩耍离去了。
少年道人站起来，看着他们远去，而远远的便听到了老人声音：“哈啊，小道士你起得早啊，可还好些了？昨日本来打算在外面守着你的，可是这雨实在是太大了些，老头子我身子骨也吃不消了，只得早些回去了。”
“怕你着凉，带了些衣服过来，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换上吧……”
昨日的老先生走近了过来，却是讶异。
看到少年人道袍清爽，没有如他所猜测的那样，被雨水沾湿了。
齐无惑道：
“多谢周老先生了，柴房其实也有个地方能避开下雨，所以倒也没有弄湿衣服。”
“不过，也没有想到今天突然下雨了。”
齐无惑忽然想起了昨天自己离开那个算命先生那里时候，那个身上湿润，有着腥气的年轻公子，齐无惑走得早，只是听到了昨天那个年轻公子说要让算命的那位算一算，今天有没有雨水，如果下雨的话，在城池东区下几厘几毫的雨水。
再往后面的部分，齐无惑就没有听到了。
老先生感慨道：“是啊，谁能想到啊？”
“不过这老天爷的脾气就像是五六岁的小毛孩子，一会儿一个样子，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也拦不住的，就是这一场雨，实在是有点奇怪了。”
齐无惑道：“奇怪？”
“是啊。”
老人抚须回答道：“我在这里活了几十年，这里的气候怎么样我是很了解的，昨天那云气那么重，湿气沉沉，冬天冷雨那股子劲儿几乎要浸到骨子里面了，可下了的雨却是有点少，多少有点雷声大雨点小，虚张声势的味道了。”
旁边的中年男子笑起来道：“爹，你又来了。”
“看云气判断天气怎么样，那是神仙的手段。”
“你就是看了一辈子，也没法子说能看准啊……”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一拍大腿，道：
“我这十几二十年的老寒腿，什么时候下雨，下雨能有多少，我都是知道个大概的！”
“昨天疼的我都走不动路了！”
“结果才下这么一点雨！”
“这肯定不对劲啊，怎么，难不成才过了几天，你爹我的身子骨就一下子变差了这么多吗？”
人一旦上了年纪，总也会有些孩子气般的固执，他的儿子只好哄着他爹道：
“是是是，爹你没错，没错。”
“是这老天爷下雨下少了。”
“下少了！”
哄了好一会儿，老爷子这才不再提起这件事情，让他的儿子们把带来的东西搬进去，这些时日里，也就是他们这些人帮衬着，那少女的母亲连树兰才能活下来，齐无惑帮忙把东西搬进去收拾了一番，而后在老人的极力邀请下一起吃早饭。
一个圆柱子上面一个削平了的石板，这就是农家的桌子。
上面并不平整，还有些小小的坑坑洼洼，手掌拂过去的时候满手都是水，几人倒也不在意，提着一个蒸笼，里面是那种质地比较粗糙的碗筷，里面放着拳头大的馍馍，有着农家大火炒出来的菜，辣炒白菜，炒腊肉，还有纯粹的炒辣椒。
几人把碗放在桌子上，那老先生让儿媳端一碗菜进去让连树兰也吃些。
剩下的人就坐在四方，没有地方坐的，就拿了个白陶碗，各种菜都盛了些，然后一手拿了个碱面放多了有点发黄的馍馍，一手端着碗还夹着一根大葱，就蹲在旁边吃，一边吃着，一边说些村子里面的事情，说春耕的事情，说今年下了几场雨，应该能够有一个不错的收成。
说孩子们不听话，读书不认真，打的话媳妇又闹。
家长里短的事情，齐无惑吃了一顿饱饭，那云叔那里的米饭确实是美味无比，但是这些饭菜更能够给他一种说不出的踏实的感觉，吃饱了饭菜，那老人询问道：“这小连的身子，得怎么治病啊？”
齐无惑道：“可能要以静养为主。”
“搭配针灸和药石，会慢慢养好的。”
老人抚须道：“这样就好啊。”
“人一辈子遇到各种的事情，哪里有事情是过不去的呢？”
“还是要活下来。”
“活下来，总有一天能从过去那些事情里面走出来……”
“那这段时间，小道长你就在咱们这儿住下吧，村子里面还有几个可以住人的屋子呢。”老人看着这院子，慨叹道：“不用推辞了，她这些时候的难受劲儿，咱们也都看在眼里，只是村子里的人，遇到事情也都是熬着，没有旁的法子。”
“能遇到你这样好心的人，给她治治身子，我们都感谢你。”
老人带着齐无惑来到一个比较小的院落，门上都没有锁，推开门的时候，屋子里面有一张桌子，床铺，还有一个柜子，似乎有些时候没有人来，里面都有些灰尘，老先生抱歉道：
“这本来就是给村子里的客人，或者说偶尔来这里行商的人们准备的，商人们来这里落脚，他们得到了方便，咱们村子里面的人，也能够买到需要的东西，也得了方便，只是最近快要过年节了，所以商人们也都回乡了。”
“小道长不介意的话，就先在这里住下吧。”
“我叫人给你收拾收拾。”
老先生非常热情，而后笑着道：“还没有请教，小道长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道人回答道：“齐无惑。”
“是希望此生无悔无惑的意思……”
老人笑着：“这名字的意境很大。”
“而今多少岁了？”
少年下意识回答：“过完年节就十五……”
他声音顿了顿。
他回答：“过完年节，就已经十六岁了。”
齐无惑没有闲着，他也帮忙收拾了这个屋子，约莫一个时辰之后，整个闲置了约莫一两个月的屋子重又变得干净整洁起来，老人还顺便给了他几本书，说若是闲下来，可以看看书，增长见识和学问，齐无惑点头答应下来。
老人笑着抚须离开。
为自己又指点一个年轻人多读书而觉得心中愉快。
若非是出家修道人。
“是个好苗子啊，多读读书，指不定可以考上个秀才呢。”
“修道，可惜了啊。”
他这样和旁边的儿子说着。
倒也没有着急回家，本来以为这一场雨会让他的老寒腿疼得动弹不得，提前推了好些个事情，可是现在似乎倒是没有这般地难受，反倒是闲下来，一路又走到了那连家，看到被行针之后，又吃了许多东西的连树兰明显精神头好了许多。
心中既有欣慰，又有感慨。
只道她眼下是心里面有了些奔头，所以才好些了。
又担心她得知真相之后，会更是一蹶不振。
慨叹许久，只是摇头离开，路过柴房的时候，笑道：
“未曾想，这柴房还可避雨呢。”
随意看去。
却发现柴房之中四处落雨。
老人俯下身子，抚摸过柴火，就连干柴都已经被彻底浸润湿透了，伸手一抓，木屑都掉下来。
可以猜测到昨天夜里下雨极大。
他忽而想到了那少年道人的回答和干爽的道袍。
“……柴房其实也有个地方能避开下雨，所以倒也没有弄湿衣服……”
老人不由怔住。
……
齐无惑决定今天再去城里面，问问那算命之人。
这一次不再是昨日。
而是去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推开门的时候，忽而灵性有些感觉，低下头，腰间木盒里面，那一枚铜镜微微亮起来，自然有法光和灵韵，流转变化——
隔了一天半的时间。
云琴终于回了消息给他。

第67章 去岁
齐无惑想了想，转身回去，把门关上之后，然后才伸出手，从木盒里面，取出了那一枚看上去已经布满了浅绿色铜锈的铜镜，原本铜镜朴素，并不显眼，而现在铜镜上面泛起了流光，其中有无数的法术弧光浮现出来，最终化作了一个大字。
【好】
少年道人愣住，仔细看看的话，却也没有看到其他的文字。
倒是这个好字。
写得倒是泼墨挥毫，有几分气势恢宏的气韵。
很好看。
像是被气急了。
又像是通过努力，终于做成了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自有几份恣意和倾泻而出的爽快。
“好？”
“这是什么回应吗？”
齐无惑回忆之前自己写出来的东西，是讲了讲自己的经历，而后又写了这法咒，最后似乎有问她喜不喜欢桂花糕，若是喜欢的话，自己下次给她带些。
少年道人终于恍然：“啊，是喜欢桂花糕么？！”
他想了想，回忆那少女爱玩和恣意的模样，带着一丝笑，了然道：“也是呢。”
“若是她那样的性格，该是喜欢甜的。”
“不过，这村子里面，应该是没有桂花糕卖的。”
齐无惑推开窗户，远远望去，看到了阳光又逐渐被遮掩，雨已下晚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云气却还在，弥散久留于天地之间，许久都不曾散去，从这雨云的厚重来看，仿佛还有雨水要下似的，但是却又绝无一滴雨水落下来。
云气如烟霞，笼罩村镇，远去山川。
虽说雨停了。
或许还有些许的雨水下呢？
少年道人起身，拿了老师给自己的竹伞，然后才朝着中州的府城而去。
一边去，一边翻阅着脑海之中妙玉师姐的《混元剑典》，其中有许多是适合他这个时期打基础所用的，毕竟，老师所传的是【心法】，而不是具体的修行法门，至于法门，是要他游离红尘，遍览天下的道藏，然后走出自己的道路。
师姐玉妙似乎猜到了这一点，所以给他的剑典之中，多有基础。
但是即便是基础的部分，也是直指大道的路数。
譬如这一段【夫行走之间，更有三字诀，乃“清、静、定”也。】
【清字，存神泥丸，如水清月朗，风轻日暖】，此乃元神之从容。
【净字，一气到脐，思看取莲花净之意】，这是元气之澄澈。
【定字一气至海底停住，思如泰山之稳，外诱难挠，如松之茂，如秋阳之清暖，如露之含珠，月之浸水。其坚如刚，其柔如絮。】这便是元精流转，我之命宝在我，不受到外物干扰。
这三点便是元神，元气，元精的运转之法。
玉妙将这三者的修持之法和剑道的步法融合在了一起，并且要求修行者在平日里面行走也都必须有这样的修持，如此久而久之，不但临战的时候，可以神动而气聚，如同泰山之稳，不会被旁人干扰心境。
到了最后，更可以【合而为一，自泥丸一想涌泉，浑浑澄澄，无碍无停，久则神光聚也。】
这已经是道门修行，先天一炁，并三花聚顶的路数。
只这一段，已经是寻常修行者苦苦一生都不得其门而入的真传，是破关真诀。
这一部分，在少女所写【剑髓千言】篇章之中，齐无惑真的有过黄粱一梦之中，仗剑游学于天下的经历，所以才越发能够知道，那寥寥千言，真的将剑道修持讲述地淋漓尽致，讲述剑术技击和招式的部分很少，但是却从高处将剑道的前路指出来，堂皇大观，从容不迫。
齐无惑一步一步前行，一边学习着混元剑经，一边往中州府城的方向走去。
慢慢的元神从容，元气清净纯粹。
而元精则是凝聚收敛，仿佛是周身气血的核心凝聚在丹田。
按照《成仙录》和山神修行笔录的记录，这个状态，在修行的时候，元气和元精会自然而然地聚集起来，当它们彻底归于一点的时候，修行者就会自然而然地走入【先天一炁】的程度，自此【逆三归二】，不再是凡俗。
只是齐无惑却发现，不知道是自己刚刚踏足三才全的境界，还是说其它原因。
元精，元气，元神都极为活泼。
三者自然流转变化，却毫无凝聚的趋势。
少年倒是也不在意，只是觉得往前行走，按着剑诀的步法心决迈步。
人之三才体内流转，灵机变化，颇为有趣。
像是玩耍一般！
中州府城。
巍峨的城楼伫立。
在城楼牌匾下面，挂着一个八卦镜。
而城楼左右则是有着塑像，是嘲风和椒图。
只是当它们看到那少年道人出现的时候，嘲风塑像都觉得自己恨不得把脚噗地一下从城楼上面拔出来，然后转过头溜了，但是可惜，它是塑像，天性又如同嘲风本尊一般，非常喜欢高处，这附近就属这城楼之上最高，视野最是辽阔，自然舍不得跑。
“糟，那玄门弟子又来了！”这是嘲风。
“糟，那家伙又来了！”这是椒图。
他们对视一眼。
齐齐装作不认得。
眼瞅着那少年道人走来。
于是都眼观鼻鼻观心，装得和真正的泥土雕塑没有区别。
再度入城，齐无惑抬起头看了看那边的两尊龙子塑像，总觉得他们还是在注意着自己，但是这一次却是伪装得很好，只有齐无惑的性灵能感觉到两股视线带着意识瞥向自己，但是肉眼是看不到的。
少年道人想了想，这一次却没有拱手见礼。
只是靠着障眼法入了城池中，而后才散去，街道上是切得大块的青石板拼接在一起的道路，平日里被灰尘笼着，雨水一冲，就显得越发清幽，齐无惑提着伞，按照记忆往那一条街道而去，远远看到在许许多多，口气极大算命先生当中，那独具一格的【万事不通】。
齐无惑走去，又如同先前那样，如同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和红尘隔绝。
把伞放在旁边，靠着桌子。
坐在桌前，这一次那位算命的先生，不像是上一次那样地懒散邋遢趴在桌子上睡觉，而是抬起眸子，看着天空的雨云，虽然凝聚，雨水却不落下来，当注意到齐无惑的时候，他抬眸看向少年，似乎对于眼前这少年道人体内元气元精暴涨的变化了然于心，微微笑道：“哦？”
“知见障已经打破。”
“一夜打坐吐纳，已将元气收束于心。”
“资质不错。”
“看来，你已经知道你昨日的问题，错在了哪里了？”
齐无惑回答道：“是。”
那算命先生笑问道：“那么，如先前所说的，容你重新问这第一个问题。”
少年道人敛容，询问：“不是昨天，是去年，发生了什么。”
算命先生看着那少年道人，回答：
“去岁，有【客星】犯牵牛宿。”
“一日而去。”
去年，有一枚【客星】，掠过了夜空，在二十八宿之一的牛宿处掠过一日。
少年道人垂眸。
算命先生伸出手指指着齐无惑，微笑道：
“【客星】，是汝。”

第68章 谁错了？
去岁，有【客星】犯牵牛宿。
牵牛宿……
齐无惑安静消化这一句话丰富的信息量，那算命先生一只手托着下巴，笑着看着眼前少年道人，似乎在等待他露出自己期待的惊愕神色来，但是齐无惑脸上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克制的模样，只是双目闭合，似在沉思。
原来，自己去的是天上……
原来，那一日打坐所在的位置，是天上的天河。
难怪不见日月。
难怪低头也看不到群星。
难怪，只是打坐行气了一年的时间就到了三才全的境界。
本来一年苦功，哪怕是一日不休的打坐，最多抵得上寻常每日一个时辰十二年的功夫，是无论如何无法抵过老师判定的五十年行气功夫，达到三才全的境界；可修行吐纳本就是吞吐日月，在天河之上，吞日吐月，一日打坐，几可当得百日之功。
但是这又有另外一个问题浮现在齐无惑的心头。
行气流转，是搬运气机。
多少会对自身的根基有所损耗。
所以每日最多一个时辰。
多了则会伤身。
自己打坐一年时间，按照正常逻辑来看，早已经根基受损，命宝破碎，只能够走修性不修命的阴神路子，除非……是那一日吃过的东西，足以满足在天河之上打坐了一年时间的损耗。
那算命先生似乎知道齐无惑在想什么，懒洋洋地回答道：“你吃的东西不对。”
他指了指齐无惑的身子，语气颇有几分羡慕，道：
“牛宿主凶，但是以【九坎】之水，转动【罗堰】三颗星辰，耕种【天田】，也是他的职责，其中有灵物，看似是米，也可为肉，入沸水则为米，升腾云间则为雨，金乌玉兔两相催，才可得到，人间所谓【黄芽】是也。”
“阳动阴随变，黄芽渐长成。参差五叶发黄庭。”
“珠蕊苞开，放出紫金英。始结【神丹粒】，清光宇泰生。”
“从容透体缕霞明。内外辉辉，法界混惺惺。”
“人间所谓【大黄庭】，【大黄芽】，【神丹粒】都是指代此物。”
“算得最上品的【仙人粮】，弥补根基的最好物件，却也是最奢侈之物。”
齐无惑道：“最奢侈？”
算命先生道：“自是最奢侈。”
“此物，需得要三百年抽芽，三百年生长，三百年熟成，更要放上一百年散去燥气，才可入口，现在这位牛宿星君来到天田，千年时间，不过积累三斗三升。”
“而你一人，竟然足足吃了足足一斗一升！”
“而吃这般多，竟然只是为了帮你将七年前逃难时候亏损的根基补回来。”
始终邋里邋遢的算命先生看着眼前少年道人，想要说什么，最后也只是忍不住笑叹道：
“哪怕是入水化米，入云为雨。”
“可化凡为米，也有足足十五斤米饭，你怎么吃得下去的啊？”
少年道人面容微微发红，坐得笔直，手掌放在膝上，想了想，只是回答道：
“因为好吃……”
算命先生哑然，旋即摇头道：“倒也……是个理由。”
“你这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啊。”
“这种天田里的东西，吸收的是日月轮转的气，生长在晚霞的霞光之中，要用流转于天河的星辰之水浇灌，也就是你有足够的耐性打坐了一年的时间，若是没有这样的耐性，就算是吃了再多，绝大部分精气都会散开离去的，只是浪费了。”
不过他旋即便是道：“当然，其实口味好吃才是最大的用处。”
“其他的功效，自有丹药弥补。”
“只是没有这样奢侈罢了。”
齐无惑道：“先生认得云叔？”
这邋遢的算命先生叹道：“认得，总是认得的，要不然他让你找我做什么？”
“只是我和他也有些交情，他都不肯给我吃这黄芽。”
“你个小小牛鼻子，他凭什么给你吃的？！”
“还吃那般多。”
“谁的面子，竟然如此之大？”
“我都没吃到。”
“你吃这般多。”
“我就吃一升他都藏得死死的，如防蟊贼也似得防着我。”
“你吃了足足一斗一升？十五斤啊！”
“难道说你是小牛鼻子，你跟了个老牛鼻子。”
“他也有只牛，所以对你们感官很好么？”
“如此说来，我下次寻他，牵着两头牛，一头公牛，一头母牛，他会不会给我多吃点？”
这位邋遢的算命先生嘴里连续地念叨着为何让齐无惑吃这么多，为何不给他吃。
他抬眸看齐无惑，并不耐烦地扫了扫袖子，道：
“你应该也已知道想要知道的问题了，我也就不留着你了，我还要在这里等等看……”
“等到今夜结束。”
他说着抬起头，如同齐无惑来时看到的那样，平和看着天空中厚重的雨云，眉头皱起。
齐无惑道：“先生昨天遇到客人，要算今天下雨多少。”
算命先生道：“是。”
“今天下雨，距我算的雨量，约莫还差一厘三毫的雨水，而今日还有六个时辰”
齐无惑道：“先生您算错了？”
“我算错了？”
算命先生忽而叹一声，只淡淡道：
“是他错了。”
这个错字，似乎含义极重。
言罢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两句话，齐无惑还不能窥见事情的全貌，见到这位算命先生似乎不想要继续说下去，于是告辞离开，心中明白了自己为何能够在一年后就踏足到了【三才全】的层次里。
踱步走在道路上，感知到自己的灵机，元神，元气，元精都已经到了一个极圆满的状态。
活泼而纯粹。
心下喜悦。
想到了云琴的回答，心神自然而然动处，已走到了中州府城商户聚集的【市】里面，如中州府城这些大的城，以坊和市划分城池，【坊】是居住人的地方，【市】则是货物交易的所在，绝不容许混杂，加上每夜宵禁，故而有【开市】的说辞。
而规划中，将售卖货物类似的商户们都聚集在了一处坊，若要买许多类似之物，则可以一口气办全，给游商们省却功夫，但是若买的东西多而杂，便要多跑几趟了，少年记得梦中有诗句。“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就是如此。
或许是年节要到了，坊市内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有糖人儿，有糖葫芦，两侧是民居，有的打开门来在里面做生意，也有的在朝廷允许的范围内支起来小摊贩，从城楼的方向数千五百步开始，一直蔓延到大桥处，都是允许摆摊的地方，每到夜间未曾宵禁的时候，总是灯火通明，充满生活的气息。
每日交五更，诸寺院行者们打铁牌子或木鱼循门报晓，诸门桥市井便大开。
因为冬日，天尚昏沉，酒家多点灯烛沽卖，每份不过二十文，并粥饭点心。
亦间或有卖洗面水，煎点汤茶药者，直至天明。
生活的气息，远远不是村落能够比拟的，齐无惑看着来往的人们，还有被父母牵着的孩子们，手中拿着糖人儿，是个踩踏云雾的神仙，或者戴着各式样的面具，红尘暖意，心下缓和，元神转动都宽缓许多，找到了卖糕点的点心，有人走出来招呼，道：“小道长也想要吃些糖么？”
“要些什么？”
齐无惑看到里面各类的点心琳琅满目，温和道：
“要桂花糕，分成两份。”
想着一部分给山中精灵们送去些，活计麻利地给准备好，齐无惑接过的时候，忽而察觉到一股异样，手掌再度感觉到了昨天在算命先生摊位前曾经感知到的湿润气息。
以及一股奇异的，类似水腥气的味道。
是他？

第69章 相逢处
那种湿润之气，以及仿佛有种淡淡水腥气的感觉，齐无惑只在昨天那位来和算命先生对赌的华服公子身上察觉到。
现在感知到，下意识就以为还是他。
少年道人转过身，循着气息看去，看到外面人来人往，气息是来自于三十余步之外，一座二层的茶楼，他抬头看去，视线所及却不是昨天曾经看到的年轻公子，而是一个老伯，倚靠着茶楼二层的栏杆处，独自喝茶，怀中抱着一个孩子，只是那孩子却是哇哇哭着。
老人安抚着孩子。
似乎是察觉到了齐无惑的视线。
老人转过身看来。
和齐无惑对视，少年道人知道自己失礼，站在人群里面，稍有抱歉地微一拱手。
老人已经笑起来，道：“没有想到，在这里还能够见到一个修行有成的玄门正宗。”
“老夫独自在这里喝茶寂寞得很。”
“小道长，若是不嫌弃的话，还请上来喝一杯茶吧？”
老者颇为洒脱邀请。
齐无惑想了想，道谢一声。
提着手里的桂花糕，一步一步走上茶楼，来到二层靠窗的位置。
看到刚刚那孩子已经停止哭闹了，有一名女子急匆匆地赶上来，把孩子带走，又是道谢又是躬身的，齐无惑听了这几句感谢的话语之后弄明白了，似乎是因为今天坊市内的人太多了，这女子和孩子走丢了，是这老人将这孩子带着逗弄，并差人去寻这女子。
女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只是眼中似乎有几分被吓到般的惊骇。
那孩子反倒是开心，转过身朝着那边的老人挥手告别。
老人温和笑着举了举茶杯。
然后邀请齐无惑落座，少年道人坐在了老人的对面，看到老人的真容。
这才明白为何方才那女子眼底会有一丝丝被吓住了的表情。
是一位面相威严的老者，眉宇飞扬，只是右边眉毛只有一半，还有额角一片皮肤有烤灼痕迹。
再和这威严面容搭配上，看去难免有了三分的狰狞。
老者能够察觉到齐无惑没有任何恶意的目光，足以证明他的心性修持极高，澄澈如明镜，人在幼年的时候，经历的事情不多，所以元神比起后天学习经历诞生的识神更活泼，能够察觉到人潜藏的恶意和善意。
所以才会对这面容威严，带三分狰狞的老人充满好感。
齐无惑谢过老者的邀请。
老人看着齐无惑，赞叹道：“小道长面生，但是修为很好，现在的很多修行者总是急切积累元气和法力，对于自身性灵的修持，往往就落在了后面，如此的话，在前期可高歌猛进，越往后则是会遇到关隘，难以突破，或许困顿一生。”
“而且也不是那种只看外表的。”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侧，洒脱微笑。
“小道长是来这里云游的吗？”
齐无惑回答道：“是，也有其他的些事情。”
老人大笑道：“这样的话，可以在这里多呆些时候，每年的元宵节庆，这中州府城的热闹，比起人间的王朝帝都还要好看些，实在是因为那些皇亲国戚怕死，在庆祝的时候也有诸多的限制，反不如这边的好看啊。”
“多看看，云游四方，见证红尘，才能够有出世入世，不凝滞于物的心境啊。”
老人说着给齐无惑倒了一杯茶，并没有询问齐无惑的名字。
也不曾介绍自己。
只是相逢品茗，一同看外面的风景。
齐无惑喝了口茶，只觉得入口清冽，旋即便有一股股清气散开，没入了自身的四肢百骸。
元精元气不由为之一静。
变得更为圆融了些。
“这是……”
齐无惑稍有讶异。
安下心来静心体悟，足足一盏茶时间，那股清气才消散。
此刻口中茶的清苦和回甘才慢慢出现，眼前老人微笑道：“人世间修行者众多，难得遇到走玄门正统中最慢最难的这一条路，老夫虽然不知道你的师承，但是你既然走到【三才全】，那么寿数该有百二十岁。”
“【先天一炁】必然难不倒你。”
“自该走那一条能走得最远的道路。”
“可要记着，这时候可不能够妄图立刻修行神通和凝聚先天一炁。”
老人温和笑着道：“【气灵力长身轻】之后，还须保养百日，方可试习凝练。”
“如随养随练，谓之抽筋扒骨，费力难成。”
“先养好根基，再去修行运转这气机，再走先天一炁，这才是稳定的道路。”
齐无惑细细琢磨，和老师传授的心法印证，正色道谢。
老夫大笑道：“你不嫌我这老头子多嘴喜欢管别人便是了。”
齐无惑摇头道：“老先生能够开口指点我，是好心，讲述的法理也是对的。”
“元气元精元神三才虽然全了，却还没有【扎根】，现在就走下一步的话，必然会根基不稳，如同修建高楼的时候地基却没有打好，建造楼阁是快，但是却修不高。”
“我该谢过的。”
老者感慨道：“若是我家儿子能有你这样的悟性和心性，也不用这样麻烦。”
“您儿子？”
老人抚须感慨，脸上带着一丝无奈，一丝欣慰：
“是啊……哈哈，他年少时就调皮，又年轻气盛，曾惹出些麻烦来。”
“后来呢，老夫好不容易才把他抚养长大，教导他神通和修行，到了现在，才将我自己的【职责】卸下来，交给他来管理，所以老头子才能够来到这里，看着这风景，在这本该是最忙活的时候，清闲得喝上一杯茶。”
老人看着外面的风光，看着人来人往，看着那些红尘的烟火气，眸子专注，笑着道：
“我的兄长要我去东方的【祖脉】居住。”
“可是祖地再熟悉，那也只是年少时活过的地方，我的一生几乎都在这里，平日里看惯了这般的风景，突然要离开，却觉得不舍得了，催了我好多次，也总是推脱着没有去，倒是让我都疑惑了，小道长，你说人们总说是眷恋家乡，但是家乡到底是什么呢？”
少年道人看着老人的模样，想了想，回答道：
“眷恋的或许是回忆。”
老人微怔，看着这红尘之中的人群，忽而微笑：“好一个回忆啊。”
“小道长说的对。”
“我眷恋的并非是寻常的地方和风景，或许是我曾经在此地见过和经历过的一切吧。”
“在此年少，在此老，除去这里，还有哪里是我的家乡呢？”
他举杯饮茶，坐在这二楼茶室看向外面。
这个时候，原本威严的五官柔和下来。
齐无惑看着老人的额头，想了想，道：“我会些医术，要我帮忙看看吗？”
老人倒也不拒绝，只是随意笑着道：“那就有劳小道长了。”
齐无惑起身走到老者身边，道一声得罪，伸出手按在老者的额头，却只觉得一股灼热之气，不知为何，倒是让他有几份熟悉之感，可确确实实已经超越了他的医术所能看到的范畴，于是提起手来，那老者也只是笑着道：
“多谢小道长美意了，不过这个估计是你无法解决的。”
“七八年前锦州那一次的灾劫，干旱一州之地，老夫当时仗着有几份神通。”
“就担了两担水，去那地方洒了几场雨，这个就是当时遇到的事情……”
老人抬手摸了摸额头，咳嗽几声，自嘲道：
“否则，也不必如此早就卸任给我那孩儿啊。”
“雨？”
齐无惑忽而微怔。
想到年少那一次，把饼子给更年幼的孩子，却被人一拥而上，抢夺走了吃的，还被打了一顿，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地等死，是一场雨水让他从昏迷中醒过来，才勉强活下来，老者却只看着前面，微笑着道：“是啊，雨。”
“雨自云气而落，汇入这江河湖海，而后日月升腾，化作云气，复归于天穹。”
“如此循环往复，不亦如修者吐纳，气走百脉乎？”
齐无惑若有所思，心中自语：“日如性，月则命，云气水域如气脉，寻走往复不停歇。”
“是这样么……”
他若有所悟。
而老者却未曾听清楚少年低语，不曾想自己这一句慨叹会让这少年道人领悟什么东西。
只是探身出去，看着云气，微笑道：
“每年的第一场雨雪，都会让邪气压下，让一年积累下的燥气都慢慢消散了，这便是【与万物更始】的意思啊，冬日有雨雪，疫病便会消失；来年开春的时候，庄稼和树木都欣欣向荣，人们也都喜欢这雪景和清雨，所以每一年我都很喜欢这一场雨……”
少年道人喝完了茶。
那老人仍是看着这风光。
两人未曾通过姓名，也只是喝一杯茶，看一场景，听一场风吟红尘之间。
入此地随心，离开也是随性。
如是而已。
齐无惑离开的时候，看到那老人的桌子上正有一个棋局，是而今极知名的妙局。
黄粱一梦之中的那数十年中，有人已解开。
少年道人抬手拈起一枚棋子，落子于破局的地方，而后离开了，一步步走下去。
实在是两边儿小贩的招呼声太热烈，实在是刚刚出炉的包子太诱人，少年道人走过了那摊位，却还是抿了抿唇，一步步退回去，又给自己买了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这才心满意足，一边吃着一边往回走。
只是买了这桂花糕才察觉到一点，即便是【圆光显形之法】，也不可能将这人间桂花糕，送到星辰之上啊，正在思考的时候，忽而那镜子再度变化起来，齐无惑怔住，捏一个障眼法，抬手将镜子取出来，好奇看去。
却看到镜子上无数的流光汇聚，化作了一个字——
【难】！
齐无惑怔住：“难？这又是什么意思？”
先是说【好】，而后又说【难】？
【好】【难】。
好难？
少年道人明白了那少女传信的意思，这么努力地传信，是说这法咒太难了？
这似是超过了他的预料，自当年年幼就见证诸多人心之恶，就始终是克制自己情绪的少年道人忍不住，就这样提着清甜的桂花糕，立足于人世的红尘里面，轻轻地笑出声来。
少年道人咬着包子，想了想，而后落笔写下。
“我的修为有所突破了。”
“待我回去，这一次或许可以正常运用【圆光显形之法】。”
“我教你，不难的。”

第70章 镜子
好难！好难啊！
云水悠悠，波涛汹涌的天河在靠近这里的时候，都变得和缓许多。
穿着一身宝蓝缎箭袖衣衫，黑发以束带束好的少女盘坐在青石上，看着眼前的流光，眼神都有些放空了。
她把镜子给了齐无惑，自己用的便是此地原本就有的法宝，也可以用【圆光显形之法】，只是看着上面浮现出来的那一卷神通描述，尤其是少年的评价，忍不住咬着牙齿：
“这个也太，太难了！”
“还说简单。”
“齐无惑！！！你怎么会觉得这个简单的！”
“对吧，牛叔？”
少女咬着牙，看向旁边的老黄牛，看到后者并不回答自己。
只好双手托着下巴，惆怅得叹了口气，道：
“我学了一天都没学会啊……”
“好不容易才写出两个字。”
老黄牛不紧不慢地吃着这【天田】里面养出来的【大黄芽】，这灵根之所以长得这么慢，千年只得了三斗三升，倒也有些是给这老黄牛吃了去，于他这等修为，此物当真是除了过过嘴瘾外，再无半点裨益。
闻言只是笑着安慰道：“毕竟是那位的弟子啊。”
他颇为赞赏地评价道：
“以他现在的根基和修为，一年时间学会了【圆光显形之法】，倒也只是不错。”
“可还能在一年内创造出此法神通，用来传信。”
“已可以称呼一句，天赋异禀。”
云琴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对难得认识的同龄朋友表示认可。
道：“齐无惑是个天才！”
“而且很有趣！”
然后眨了眨眼睛，撒娇道：“那牛叔，你帮我来施展这个法咒，帮我传信嘛！”
“这个太难啦，我学会了的话，早就过去好几天了。”
老黄牛慢悠悠摇头，呵呵笑道：“既是你们小朋友之间的玩笑话，老牛可不想要插手，再说了，齐无惑能创造出这样的法咒，你难道连修行学会都做不到吗？你也是有名师教导的，跟脚和培养，比起之前的无惑强大了不知道多少，怎么可以懈怠到这样的程度？！”
“修为不够，无法长久活下去的话，哪怕是你父母也没有办法帮你。”
“你的性灵和心性修为不够的话，是无法抵御存活漫长岁月积累的风霜，常人的魂魄能够容纳的记忆不过百二十岁，若是让他活了千年，要么就会不断地遗忘记忆，最终连自己都忘记，性灵彻底被无数破碎的记忆充塞，化作了一片的浑浊。”
“这就是【老来多健忘】的缘由。”
“所谓的【无病而亡】，是肉身尚可活，魂魄却已死。”
“要不然就会承受不住漫长岁月的痕迹而崩塌。”
“总是说，修性不修命，万劫阴灵难入圣，可阴灵心性，终究是能存续漫长的时间；可若是只吃天材地宝去延续肉身的寿数，而不去修行心性，对于魂魄来说，肉身就不再是帮助抵御风霜的【舟】，而是一个监牢，一个没有门户，没有光的牢狱。”
“因为性灵虚弱，根本无法承担漫长岁月的经历；也无法驱动存活千年的强大肉身。”
“灵肉不相匹配，性灵最终只会在肉身中崩溃。”
“这就是仙人的【老】啊，非身老也，是心老也。”
“云琴你要谨记之，不可丝毫懈怠。”
老黄牛谆谆教诲，说到了最后的时候，终究是有三分严厉起来。
少女点头记下，而后只好琢磨着这法咒，她只一日就已经入门学会，只是极不熟练，法力传输不够稳定，导致传讯的文字总是中途溃散开来，复又许久，天边传来雷声阵阵，霞光流转之时，可见诸雷霆奔走，声势颇为浩大。
老黄牛抬起头：“奇怪。”
“神霄玉清雷府的诸仙人似有变化，难道说是出了什么差池？”
“那帮雷府的仙人平日都不见人，主管行云布雨，驱邪缚魅，今日怎么都出来了？”
他有心去看看，这天上每日里都是平淡无奇，难得有些事情能让牛稍解烦闷，可又不能抛下眼前少女，正踌躇间，瞥见不远处祥云流转，再一算时间，便是心中欣喜，面上倒是没有半点变化，只是如同温醇的长辈，道：
“云琴，你的老师【丹华符应元君】快要来了。”
“那是灵宝天尊门下的真传之一，和你的母亲是好友，得传《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第二十七品》，你有机缘，可要好生去随着那位元君修行，勿要有丝毫的懈怠，可知道么？！”
少女只得答应下来。
听到老师的名号，又是害怕又是敬畏。
老黄牛等到那祥云散开，元君来到，这才寒暄几句，四足生出祥云阵阵，朝着那雷声的方向去了，却是在这天庭憋得久了，难得遇到个乐子事，不得不去瞅瞅看，凑凑这个热闹，不片刻就已经和那雷府的仙人混熟了打听起来。
云琴只好将这法咒都藏起来，老老实实地等待老师。
那位元君模样约莫二十七八，妆容肃整，颇为严肃，腰间鹅黄环带，轻勒纤腰，脚踏云鞋，祥云托举，垂落玉佩铃铛，黑发云髻，一根黄金凤凰振翅云钗斜插，眉心一点朱砂痕，嘴唇的色却是清浅而单薄，眸子微转，倒是有几份凌厉。
穿了箭袖劲装的云琴乖巧行礼。
元君垂眸看她微微颔首，便让她坐在青石之上，重新讲述妙法经文，道：“你而今的修为尚且还不够入我的门下，先修【真经】，再传你口诀和神通，只要领悟了修行的内核和真诀心法，哪怕是没有具体的功法口诀，悟性高者，也可以去看日升月落而领悟出修行的法门。”
“看日升月落而开辟法门？”
云琴道：“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丹华符应元君摇头道：“若没有这般人物的话，你现在修的法门，又是谁创造的呢？”
“既然前人可以做到开宗立派，为何后来者做不到？总不该永远弱于故人吧？”
“若如此，那些先辈反而该觉得遗憾。”
云琴点了点头，在老师的教导下去学习这经文之中隐藏的奥妙，待得她的性灵都有些迟滞，有些无法理解这些的时候，元君自然而然地停了下来，让眼前少女自己消化今日的所学，云琴慢慢整合收获，感觉到自己对于修行和大道的领悟稍微靠近了一些。
又似乎仍旧极遥远。
如同蒙着一片雾气，看不真切，若存若亡。
丹华符应元君难得温和道：“修行之事，急不来，须得慢慢来，一张一弛，也是正道。”
“将自己催得太紧太急，看似是日日苦功地修行，实则灵性紧绷，如同大日悬于高空之上，再也不下来，久而久之，必然导致自身根基受损，灵性大失，反而还不如多花些时日去玩耍。”
云琴点了点头，讲述经文结束之后，自然而然地询问一些法术神通的关窍。
丹华符应元君一一解答。
云琴忽而心念一动，想到了少年道人说自创的法咒，自己学起来艰难，但是老师自然是一眼便可以看穿了，合该请教一番，于是取出了自己誊抄下来的法咒，道：“老师，你看这一篇神通怎么样？”
丹华符应元君微微笑着接过，扫过一眼，讶异道：
“这是……基于《上清明鉴真经》之中圆光显形之法，而自创的法咒么？”
少女连连点头。
元君看过完整的法咒，微笑道：“上善。”
“虽然各处细节仍是有稚嫩和错漏的地方，但是天然从容，自有一番风采。”
“可列为【妙法】的范畴了。”
“妙法虽只是道藏五类之中最下一品，不能和玄章，真经相提并论，但是你以如此修为也可以创造出此物，看起来，为师之前对你是看得差了，我的弟子，也有如此的悟性啊。”
云琴嘴角带着一丝炫耀的表情，正要说这是自己朋友创造的。
就听到丹华符应元君笑道：“不过，你明明有那【龙纹古镜】，竟然还不依仗外物施展圆光显形之法，而是自己创造法门，如此靠着自己修为和道行的行为，也合该是我道门弟子的品性啊。”
少女的话语顿住。
她忽然从自己老师的口吻里面品出了一丝丝不对。
小脑袋转了转，谨慎地问道：
“老师，那【龙纹古镜】是……”
丹华符应元君正看这一卷法术，心情甚好，笑答道：
“汝不知么？”
“你父母大婚，既然太上师叔开口，故而吾师【大悲大愿，大圣大慈，玉宸道君，上清灵宝天尊】便将当年随意所炼的灵宝之一赐下了，又因你父母皆是北帝麾下的星君，此物是由吾师淬炼，而北帝亲自送来。”
“为你父母大婚贺礼。”
“算是宝物呢，你母亲竟然随意给了你，对你可好。”
“琴儿，可还好好保留着？”

第71章 【嘲风】和【椒图】
云琴眼观鼻，鼻观心。
嗯，爹娘结婚时候的贺礼之一，送给朋友的话尚可。
爹娘是不会在意的。
北帝亲自为自己麾下星君婚礼而送来的礼物，就已经太沉了。
何况现在老师道出了此物的跟脚，是【玉宸道君，上清灵宝天尊】所淬炼的宝物。
哪怕是天真烂漫，性格随性的少女也隐隐知道，自己似乎是稍稍闯了个大祸出来，心中稍微惴惴不安，心底也是懊恼，爹娘为什么不把这镜子的来历说清楚，只说让她随便去玩耍就扔给了她，她便送给了那难得的同龄朋友。
这若是让玉宸道君知道送出去了。
岂不是会被灵宝大天尊恼怒？
哪怕概率很低，可万一呢？
牵连到了齐无惑就不好了。
少女的脑海里转过这些念头，是因为灵宝大天尊的名号太大，心中还有一丝丝的害怕，而后乖巧回答道：“在的呢，老师要看看吗？”
果然如她所料，性格清冷严谨的丹华符应元君只淡笑，温和道：
“你父母的东西，我看什么？”
“你拿好了便是。”
“倒是你这自创的法咒，颇有几分趣味所在，不错，不错，是个有天分的。”
“为师就先拿走了，也好让师门知道，我的弟子，可有如此的天赋。”
云琴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但是一时又想不到该如何说出此法并非自创，还不会牵扯到齐无惑的法子，于是只好暂时任由老师去了。
只想着之后想办法和齐无惑商讨一个稳妥的说法，如何向老师解释这个神通并非她自创，还不必将镜子的事情暴露出来。
最后看得牛叔凑完热闹回来了也没有想好，只是看到就连素来喜欢热闹的老黄牛，脸上的表情都有几分凝重和动容，想来这神霄玉清雷府出的问题并不算小。
一边听着牛叔和父亲说这件事情，一边心中默默研习那“简单”的【圆光显形之法】，仍是觉得头痛。
旋即察觉到自己的玉镜之上，再度泛起涟漪，组成文字。
是齐无惑的传讯。
终于松了口气：“这样难，你教我的话，我肯定能学会的。”
“你花一年时间来创造，我只要三天，不，两天就可以学会了！”
“这样想起来的话，我的天赋也是可以的嘛。”
……
齐无惑将那一面古朴且布满了浅绿色铜锈的铜镜仍旧收入了木盒里面，而后提着桂花糕，不紧不慢地往回走，买了些纸笔，临到了中州府城的城楼时候，看到在这巍峨城楼之上的【椒图】和【嘲风】两尊塑像，于这云气下压的时候，颇有三分的威严和狰狞。
心中忽而起来一丝玩心。
捏了个障眼法，悄悄地走上去了。
或许是那位老先生的一杯清茶，给少年道人省却了数日的打磨功夫，也或许是因为那两尊石塑的正对着城楼外面，所以对于背后悄悄摸上来的少年道人，并未察觉到。
齐无惑的性灵澄澈，能够听到那边的两尊塑像在悄悄“交流”。
“那小道士走了吧？”
“走了，应该是走了的。”
“呼，可算是走了也，真的是，吓死椒图了。”
“是啊，是啊，吓死椒……？不对，你在说什么？！”椒图塑像下意识地跟着念叨，然后才反应过来，大怒道：“明明是你害怕才对！嘲风！”
“为什么要说是我！”
嘲风塑像嘲讽道：“我害怕？”
“笑话，我会害怕么？！”
“我曾经远远看到过三百里外有黑蛟飞天，狂风大作，而我不动！”
椒图道：“说的你好像能动似的！”
“可恶，是你害怕！”
“胡扯，明明是你害怕！”
“你害怕！”
“是你害怕！”
两尊雕塑大怒，彼此争执起来，而后似乎终于察觉到了后面有人走到了城楼上，于是努力地齐齐转移了眼睛和头，看向背后，对着那少年道人，两尊古朴塑像的灵性瞪大了眼睛，齐齐地大声询问道：“你评评理，到底是谁在害……？！”
声音戛然而止了，只剩下风拂过城楼飞檐下悬挂铃铛的声音。
很安静。
非常的安静。
一瞬间就好像是声音都消失了似的。
嘲风默默将自己的头转过来。
而椒图则是低着头，呈现出张口的姿态。
心中默默低语念叨着。
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
少年道人一只手扶着城楼飞起来的飞檐，踩在了表面光滑的琉璃瓦上，走到了这两尊古朴的雕像中间，想了想，坐下来，远远看去，云气横亘于原野之上，让人心神都安宁下来，风吹过的时候，飞檐下面的铃铛轻轻响着，少年道人的袖袍被风吹动，想了想，道：
“可是，你们为什么怕我？”
【嘲风】和【椒图】对视了一眼。
恨不得立刻生出脚来跑掉。
只是它们本就和这城楼是一体的，除非把自己从这建筑上拔出来，否则的话，一步都移动不得，便像是被逼迫到了绝路上，只得老老实实道：“因为我们看到你的身上，性灵之气纯粹清澈，是玄门正统的道路。”
“已经很少人走这样的道路。”
“所以我们猜测，你应该是某位道门真人的弟子，在外面云游历练。”
椒图补充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我是说，真人的弟子，这样纯粹的性灵之气，肯定不会做恶的，若是叫破，反惹来了麻烦。”
少年道人道：“真人弟子么？”
椒图和嘲风对视一眼，道：“我们应该没有猜错吧……”
“我们可已经在这里坐了三五百年的时间，见到过很多很多的故事，眼力是很好的，有道门的剑客，也有佛家的行者，那些专门修持性灵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得到了。”
它们对自己的眼力和判断很是自豪。
被问到来历的时候，自称是数百年前，有大真人雕刻它们出来。
在塑形的时候，模仿了龙的两类变种，模仿其形体，而得了一丝神韵；而后将他们放在这城楼的最高处，能看极遥远之处，以防止妖魔邪祟进入中州城池之中，如此受日月光华的普照，慢慢滋生灵性，自能够记事也有三五百年时间。
雕塑通灵，而有神通。
齐无惑惊叹，诚心地感慨道：“刻出来的雕塑，也能有这样的灵性么？”
嘲风的雕塑带着几分自得，道：
“是啊，他曾经说过的，道生万物，万物不过是性灵和命宝的组合。”
“逆三归二，逆二归一，是玄门的正统。”
“但是却也没有说这只能用在自我的修持上面。”
“假使以蕴含有【元炁】的材料为基本，又能够模仿万物之【性灵】，自然有可能创造出有着灵性和自我的造物，这就是他走出的道路。”
“他现在还活着呢。”
“之前曾经在佛寺前面画壁画，画了双龙夺珠的壁画，只是没有眼睛在，听说当时好多人都起哄要他点上龙的眼睛，他拗不过，只好点了双瞳，然后那两条龙就从壁画里面飞出来，能够在天空中腾飞。”
目光能看极远的嘲风说起这件事情来，满满艳羡。
五百年前被刻出来的自己只能够在这里老老实实看着远处。
而前些年画出来的龙就能够飞。
自由自在，多好！
他们看向齐无惑，没了害怕，只是好奇询问道：“你不是真人的弟子吗？”
少年道人坐在琉璃瓦上面，看着远处的云彩，想了想，回答道：
“我现在还没能够得到老师的承认，正式进入弟子行列里面呢。”
“之前也有师兄和师姐，没能通过红尘的试炼，最后被除去姓名的。”
嘲风忍不住咕哝道：“这是什么老师啊，你们这一脉也太苛刻了吧？”
少年道人只是回答：“我只是想着如老师说的那样，游历红尘，多见见各种各样的事情，见见各种各样的法门，各种各样的人，这样才能够走出自己的道路，然后才能够被正式地承认是我们这一脉的弟子。”
椒图道：“你一定努力啊！”
“到时成了的话，也回来告诉我们。”
嘲风也勉励道：“你那时候，应该可以算是真人了吧？”
齐无惑点了点头。
看着云霞流转，在齐无惑要告辞的时候，嘲风犹豫了下，道：“你小心些啊。”
“这里的土地们似乎是在找你，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椒图道：“他们问我们了。”
嘲风补充：“我们可没有说啊！”
齐无惑点了点头，少年道人从旁边的阶梯上走了下去，在晚霞里面走远，椒图也惆怅起来，道：“说起来老头子，他最近似乎在到处寻找人呢，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嘲风道：“是啊。”
“不过我倒是知道，他在找画中的风景。”
“画中风景？”
“是啊。”
目光能看极远之处的嘲风回答道：“听说，是他去年曾见到晚霞变化莫测，自山巅观之，如有少年剑仙舞剑于群星之巅，云霞之畔，蔚为大观，始终想要画出来，但是画了一半却又似乎不满意得很……”
它说着看到那少年道人走下了城楼，在霞光之中，背着剑匣远去。
霞光柔和，落在少年道人肩膀上。
随口道：“对。”
“就像是他这样子的。”

第72章 山间行
齐无惑离开中洲府城之后，倒没有立刻回水云乡当中，而是往聚云峰的方向去了。
沿路上运转《混元剑典》之中的步法要诀，令元神，元精，元气都流转活泼，这样行走坐卧，都可以是【养】三才的状态，道家自然，始终令自身处于最圆融的姿态，只是速度颇慢了些，一边走一边思考，尝试能否将地祇的遁地之术也用出来。
但是很难同时运转。
混元剑典的步法是【修行】为主，是【养】。
而地祇遁地之法则是勾连外界的地脉，是【用】。
两种法门的风格截然不同，甚至于很多部分是彼此冲突的，没有办法自如地融合起来，但是齐无惑却也并不在意，只是如找到了有趣的事一般，饶有兴趣地尝试着，晚霞的霞光渐渐消失的时候，齐无惑总算是来到了聚云峰。
之前落雨时见过的山中灵性一开始还藏起来。
当察觉到少年道人性灵清气的时候，就一个一个地冒出来。
有的从树干上小心探出头来。
有的拿着一个大树叶当做伞把自己遮掩着，积累的雨水从叶柄上滑落下来，打湿了小小的手掌。
“啊，是之前的小道士！”
“你又来啦！”
山中灵性们凑上前来，很开心地打着招呼。
然后就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可我们还没有找到那个叫做吕纯阳的人啊！”
“可能还要多等等呢。”
少年道人抬眸温和笑道：“这个不着急。”
他知道，老师给自己留下的那件事，其实是希望自己不要在人间红尘过于地漫无目的，但是这目的并非是唯一，在完成这件事的过程中，所见到的一切，所经历的一切，才是此行重点，太上一脉，见证诸红尘众生，见诸神通妙法，才可有所成就。
无论是玉阳子，还是玉妙师姐，都是这样。
做出自己的选择，也创造出自己的法门和道路。
齐无惑提了提手中的东西，道：“只是上一次你们说喜欢桂花糕，我在府城里面买了些。”
“你们要吃吗？”
“好奥！！”
灵性们对视一眼，满脸惊喜，然后齐齐地散开来。
忽而如风也似。
一会儿又回来了，最先的是个只如少年手掌大小的顽童模样，双手用力，抱着一个好大的桃子，嘿呦嘿呦地飘出来，似乎是这个桃子实在太大，遮掩住了他的视线，所以他飞得晃晃悠悠的，险些撞在了树干上，然后啊呀一下摔下来，被少年道人托在了手中。
还是晕晕乎乎的，站都站不稳当，走了几步，往后一跤坐在少年掌心。
扶着自己的头，晃啊晃。
然后还不忘把桃子给齐无惑推一推，道：“是我夏天的时候摘下来的，悄悄藏起来。”
“我有法术哦。”
“所以桃子到现在还能够吃的！”
“这个是最最最，最甜的那种！”
它把桃子放在齐无惑的掌心，然后这才拿起一块桂花糕，美滋滋地吃起来。
“我和你换！”
少年道人微怔，旋即微笑道：“谢谢。”
冬夜的山林之中，忽而有一点点的流光亮起来。
于山林之中穿行的异虫，泛起流光，就在这夜色中起伏着，汇聚在少年道人的身边，山间的灵性们把自己这一年来积累和攒起来的宝物都拿出来，有的是桃子和果实，也有的只是一片花的花瓣，是那一天从天上落下最好看的雨点，是形状最是完美的雪花。
少年道人送出了些桂花糕。
得到了这一座山一年来最可爱的珍藏。
一饮一啄，一取一予，是来复回。
老松树公咳嗽一声，道：“这，小道士，实在是不好意思啊，那个吕纯阳，还没能找到。”
“我本来是想要问问咱们聚云峰的山神大人的。”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山神大人这两天好像有点忧心忡忡的，今天回了一次，然后就又出去了，到了现在还没有回来，也没有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下次我去寻那位聚云灵妙公。”
“他老人家神通广大，无所不知的，肯定知道你说的人在哪里。”
老松树说起灵妙公的时候，便是重又充满了自信，道：
“而且灵妙公他老人家，最是擅长玄门的推占卜算之术，老头子到时候向他恳求一番，该是没有问题。”老松树想到自己之前打了包票，可是没能够做到，不由得有些害臊，若非是五百年的松树皮足够厚实，怕是脸都红透了。
少年道人道谢。
而后想了想，手头没有其他东西，只好递过去一份桂花糕。
老松树公连连摇头摆手道：“这这这，我可是已经活了五百岁，五百岁啊！”
“这样甜腻腻的东西，我怎么会喜欢呢？！”
“五百岁的老树了啊……”
“这种吃的，咳咳……不过，小道士你这样热情的话，我也就不好拒绝了。”
老松树公还是咳嗽几声，在一众山间灵性化身们的笑声中，接过了齐无惑的点心，想了想，这帮小家伙们都给了他些好东西，自己怎么能够弱于他们，这不是掉了【五百年老松树】的名头么？于是抖落了一根松针递过去，道：
“这是老夫身上的松针，上面多少有几分草木灵气，虽然不能够用来对敌护道。”
“但是若是行针诊治，也自有三分玄妙的。”
老松树公很是大方。
反正他的松针很多，活了五百年，自是有许多的珍藏在。
少年道人和这些山间的灵性们玩耍了一阵子，月上柳梢头，这才迈步离开，靠着那地祇的遁地之法，回到了水云乡之中，而后推开那用黑铁锁链锁起来的门，迈步进去，从剑匣里面，将采购来的许多东西拿出来，于是这地方终于是有了些生活着的气息。
又去不远处，看了那位少女的母亲。
为其行气，稳固根基之后。
周老先生询问情况，少年道人想了想，回答道：“等我去山中采些药来，以药物补其正气，应该会比现在好很多，慢慢调养身子，应该可以恢复到常人的身体状态。”一阵寒暄，齐无惑婉拒了老先生邀请着吃晚饭的邀请，回了自己现在暂且居住的屋子。
炒了几个菜，主食是高粱面的窝窝头。
还取了今日在坊市内买来的鱼肉酱。
是用鱼一斤，切碎洗净后，炒盐三两、花椒一钱、茴香一钱、干姜一钱，神曲二钱、红曲五钱，加酒和匀拌鱼肉，入瓷瓶封好，十日可食，滋味颇好，齐无惑先是把窝窝头中间最柔软的部分撕下来慢慢吃了，然后把菜都夹了几筷子放进去，最后才夹了一点点鱼肉酱。
这才慢慢地去吃，窝窝头的味道，炒好的蔬菜，鱼肉酱各类的味道汇聚在一起。
味道很好吃。
只是可惜，现在已是独自一人。
吃过晚饭，少年翻看了山神的修行笔录，约莫入夜三分的时候，心神安宁，取出了镜子，按照那一卷法咒来施展【圆光显形之法】，月色清朗，慢慢的，镜子上流光亮起，齐无惑的猜测没有错，在他的修为更进一步，抵达三才全的时候，能够稍微支撑起这法术的消耗。
这满是浅绿色铜锈的铜镜泛起流光，组成画面。
那少女双手托腮，似乎已经在对面等待了许久，而当画面成形的时候，便是眸子微微亮起来，双手一下伸出来，抓住了镜子，面容一下拉近了，道：
“齐无惑！！！”
“出事了，出事了！”
少年道人讶异，而后道：“什么事情？”
云琴一下把画面拉近了，道：“镜子！”
“还有你交给我的法咒！”
齐无惑有些不大懂，只是道：“你慢慢说……”
云琴声音顿了顿，将事情大略讲述了下，譬如镜子来历很大，但是究竟是怎么样的大，她也不能说，否则的话容易被察觉到，而后又把她的老师误以为那法咒是她创造的说出来，最后徐徐呼出一口气来，道：“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样和老师解释，所以就等着和你商量。”
少年道人并不在意，摇头回答道：“只是法咒而已。”
“你不也教给我圆光显形之法了么？”
少女用力摇头，回答道：“那不一样！这个可是神通的创造者哎！”
“我怎么能占这个名号？”
“我想啊想，发现我还是阅历太浅了，找到的借口都很难瞒过老师，终于还是问了问牛叔。”
云琴声音顿了顿，用力道：“他说有办法！”

第73章 《无惑道君妙法玄章》
少女说着伸出手，拉着牛角把旁边的老黄牛拉到了近前来，少年道人看到那老黄牛的脸出现在了镜面上，打招呼道：“牛叔，好久不见。”
“是啊，一年了。”
老黄牛不紧不慢地咀嚼【大黄芽】，看一眼齐无惑，赞叹道：
“性灵清澈，元气圆融，命宝完满，这是最上乘的三才全啊。”
“一年时间修持，就能走到这一步。”
“不愧是你老师的弟子。”
齐无惑道谢道：“还要谢过云叔的那一餐饱饭。”他知道，如果不是那千年时间只得三斗三升的灵物，他是不可能在一年内就修行到现在的状态，老黄牛摇了摇头，道：“这东西只是能弥补你的根基亏损，给你提供元气而已。”
“可以说，只是柴薪而已，能否燃烧成熊熊烈焰，还是要看你自己。”
“若不是你自己修持苦功的话，元气也会从你的周身毛孔窍穴里流淌出去。”
“除去了可以满足口腹之欲外，毫无半点价值。”
“说到底，还是你的修行刻苦。”
云琴见到老黄牛不紧不慢和少年道人寒暄起来，却不讲正事。
于是曲肘轻轻撞了下老黄牛。
小声催促道：“牛叔！”
老黄牛翻了个白眼，“知道了，是那件事情是吧，你个小丫头惹出来的祸事，要老夫帮忙。”
“不过这件事情，倒也不能够说是你的错，你母亲也不曾和你说过那镜子。”
“她毕竟出身太好，或许觉得不必和你说清楚。”
也有可能未曾想到，自己女儿在天上，都能把镜子送出去。
老黄牛心里面不紧不慢地想着。
云琴和他说这件事情的时候，老黄牛正在饶有兴趣地看着神霄玉清雷府出的乐子。
只觉得，这天河上的日子过于无趣了，看着那素来高高在上的神霄玉清雷府诸仙忙得焦头烂额，实在是有趣，有趣得紧，就连嘴巴里面的【大黄芽】都变得甘甜了几分。
而这个时候，才知道了小姑娘把那龙纹古镜送出去，看乐子的老黄牛差一点吓出了胆结石。
但是当他知道是送给了齐无惑的时候。
老黄牛一瞬间冷静下来。
甚至于还有点闲心来继续咀嚼几口嘴巴里面的零嘴来压压惊。
“哦，这样的啊。”
“如果是那小子的话，是没有关系的。”
“倒不如那位的性格，知道了不过会心一笑。”
此刻稳如老牛，慢悠悠道：“这镜子呢，确实是一个象征意义颇大的物件，不过无惑你且不用太担心，此物旁人拿了或者烫手，可唯独对【你】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甚至于你真遇到什么危险的时候，听牛叔一句话。”
老黄牛声音顿了顿，认真道：“直接把这镜子砸了。”
“往后的师门惩罚再说。”
“可你当下该会，不……”
“是绝对会转危为安的。”
“至于那法咒。”
“就如云琴想出来的借口，明日和元君说一声，说这神通是云琴在古籍里面翻找出来的便是了，等到有朝一日无惑你修为足够，便可以将此神通重新收入你的名下。”
“至于这古籍残片的话，就交给老牛我便是，呵，不要看老牛如此模样，在千二百年前，老牛尚未归于天庭，也曾经在妖国各处，倒卖遗迹里面的各类法宝，做旧典籍什么的，于我而言，可算是吃饭把式了。”
“瞒过那位清修的元君，不算是什么。”
齐无惑看到那边的少女忙活起来，老黄牛吃完了嘴巴里面的大黄芽。
化作了双鬓半白，神色憨厚老实的高大男人。
他大喇喇盘坐在地上，先是在袖口里面掏了掏，取出了白玉，解释道：“这是昆仑白玉的一种，只有三千年前到六千年前的典籍才会用这样的玉石作为承载的载体，这是很少一部分专研古时玉简的人才会知道的知识，用来做你的法决书的刻录载体，是再好不过了。”
然后又取出一把刻刀，道：“三千年前时的玉简有一种刻录留功的法子。”
“用的文字是古代云篆，三千年间，为了施法的方便，仙人们也将云篆的写法简略许多。”
“当然，也是为了写符箓时候省点功夫。”
“但是古代云篆，基于道门法脉的不同，也有些细节处的差异，不过放心，你不要看老牛我现在这样粗壮模样，我也曾是学文问道的少年牛，曾经在一千七百年前认认真真地跟着一位大妖，系统学习过这些文字，各类的云篆，懂得一千七百多种，所以保证不会被看出端倪来。”
老黄牛很快刻录了一片残篇的法决出来。
文字飘逸从容，自有道门的风骨。
又从袖袍里面取出了一个小玉瓶，道：“当玉石被刻录之后，灵气的波动就会固定化，这就是灵韵了，灵韵会经过时间的变化而出现各种特性，如同树木的年轮，不可更改，这也是仙人们辨认一件东西是否是古物，亦或者说存世多少年的方法。”
“我这玉瓶里面，放着的是南极长生天尊淬炼之物，可令万物滋生。”
“却也可以用来做旧。”
“是老牛我的兄长偷偷从老君的丹炉那边拿来的。”
“一直舍不得用。”
“用在你的身上，合该如此。”
中年男子屈指叩击，一点灵光流转出来，落在了玉简上。
这玉简刹那之间变得苍古起来。
只几个呼吸，便有一种如已经跨越四五千年的韵味在这残片里面流转出来。
放到外面，若说是几千年前之物，也不会有人怀疑。
老黄牛憨厚一笑：“看起来，功夫没有扔下啊。”
他笑呵呵地把这周围的家伙什一收拾，诸多法宝齐齐变小，被他放入袖子里面，而后对齐无惑温和道：“道门弟子多有隐居的，但是这些道藏法决的事情，总该是要署名的，也是该在乎的，如无惑你创造的法决，也可以证明你的老师没有选择错人。”
“于清修一脉的修者眼中，这也很重要，是看你是否有开一法脉的根底。”
他声音顿了顿，又摇头笑道：“虽然说，那位应该是不在意的。”
将这玉简凑在【圆光显形之术】前，道：
“无惑，你自己写个名号。”
“如此往后也可证明此法是你所创造的。”
少年道人想了想，按照老黄牛的建议，落笔写下文字：
“余年少时，修为低微，三才未全，难用圆光显形之法，故创此法，以和好友相交。”
而后提起手指。
老黄牛摇了摇头，道：“把年岁也写上。”
这老黄牛心中颇有三分的愉快。
只是遗憾，不能将少年入道的时间也写上。
否则，入道一年创出这样的法咒。
可以好好给那帮修上清法的一点小小的，来自太上一脉的震撼。
齐无惑只好在上面又把自己的年岁写上，因为没有过年节，只说是十五岁时所创。
也不知老黄牛使了什么样的手段，这几个字就浮现在了那一卷“古玉简残片”之上。
老黄牛抚掌笑道：“成也。”
而后又极利索地在这上面写下一行文字，捧着玉简吹了口气，这白玉之上飞起来一片的玉屑，为首处出现了一行文字——
《无惑道君妙法玄章篇》
老黄牛笑道：“如此可也。”
“明日之事，交给老牛便是了。”
他旋即玩笑道：
“哈，无惑啊，他日你飞升来天界的时候，或许你这玄章已是传遍四方了呢。”
老黄牛听得那边的雷声震动，眼底微亮，将这古代玉简藏起来，道：“老夫再去那神霄玉清雷府去看一番，若是有些有趣的事情，回来再和你们分说。”言罢也不管齐无惑和云琴，只是风风火火地离去了。
齐无惑将自己创造的这一门简单法咒神通给云琴讲述一番。
忽而感觉到了自己的眉心微微刺痛。
知道自己修为所能够支撑圆光显形之法的时间也已经到了。
少年道人提了提手中的桂花糕，道：“桂花糕我买到了。”
“可有什么法子能够把这桂花糕送到给你吗？”
少女手掌托着下巴，看着那些桂花糕，实在是喜欢，奈何隔得太远，只是遗憾道：
“嗯……你离我太远了些，除非是有什么玄坛祭祀之类的法门。”
“无惑你会吗？”
少年道人摇了摇头。
云琴道：“这样啊……”
少女看着桂花糕，挥舞了下手掌，决定道：
“那明日在见过老师之后，我就去上清藏经楼翻找下。”
“看能不能找到那种，可以外传的《玄坛法门》，然后用圆光显形之法交给无惑你。”
“就是这些大概率是【原典】，没有完善过，可能会稍微艰涩难学些。”

第74章 太赤灵文
齐无惑疑惑道：“原典？”
云琴点了点头：“嗯，若是各家法脉的师叔们创造的法门，都会融入了自己的领悟和风格，旁人是不许学的，只有原典，虽然艰涩难懂，但是却最是纯粹，是单纯法门，总之我会去找找看，明日里，和老师解释清楚之后，我就联系你。”
“虽然是很难啦，但是无惑你是个很大很大的天才，所以，应该没有问题！”云琴露出灿烂微笑，似乎是少年道人那一句“濯足星河之中”的大气和浪漫，让她总觉得齐无惑是个天才，而且是那种非常有趣的。
道门玄宗，三清门下，最不缺的便是天赋横溢的人。
只是都没有眼前这个少年人来得有趣。
齐无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够点头道：“我会试一试。”
云琴忽而想到什么，提醒道：“啊，对了，无惑你先把桂花糕吃完吧。”
她解释到：“这样的玄坛法术是有很多的，但是不好学的，你学会了再给我嘛。”
“也可以试试看，有没有那么好吃。”
少女心中琢磨了下，觉得这样复杂的法术，齐无惑至少也得要大半年才能够掌握，学个三五年也好些的，但是她还是没有说出这个时间，觉得或许会打击到少年的自信心和热情，便不提起，只是思维跳跃，忽而又想起来一件事情，笑着说起来：
“我听说，这个是很多道家的弟子给道门祖师供奉吃食时会用到的。”
“啊，我可不是说我们是这个关系啊。”
“只是以前我还听到的，好多有趣的事情。”
“不过都是牛叔和我说的。”
云琴饶有趣味地把牛叔说过的有趣事情和小伙伴分享。
因为有的玄坛法术并不会将凡间之物传至天庭。
而仅仅是将其气息供奉，顺着烟气上升腾于云气，飞入天庭。
所以有某某派别的小辈，自个儿想要吃什么好吃的，就给祖师供奉什么。
直到有一天祖师爷终于忍不住给他的弟子，也就是那一代的道观观主托梦，叹息许久，说了三个字：
【太甜了】。
听说那一日，那道观的观主提着一把扫帚，漫山遍野地“追杀”自家的弟子，口里大喊着：
“祖师就只剩五颗牙了，你还给他送甜的？！”
“还是粘牙的【蜜三刀】？”
“臭小子你把祖师爷当什么了？！”
弟子抱着头乱窜，大喊：“祖师不吃，就当做给我了啊！”
“祖爷爷给孩子零嘴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老道士打小道士，小道士跑，小道士哭，小道士嗷嗷叫。
据牛叔说，那一日，漫山遍野的山中精怪们都抓着松子藏起来看热闹。
出家人都被馋嘴弟子逼得说脏话。
又因为造了口业。
然后晚上一老一小两个都在祖师爷的画像面前老老实实地【跪香】。
老道士一边跪香，一边顺手给弟子头顶一个脑瓜崩。
少女说得栩栩如生，而齐无惑也听得有趣，出家人，修行人也不是那样的超然物外，而是也有自己的喜好，也是有血有肉的，哪怕是修行到了可以领受天庭符诏，升入天庭的真人们，也都是这样的。
只是，牛叔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这个不是下界的事情吗？
齐无惑好奇。
因为法力支撑不住，又和少女闲聊几句，就停止了【圆光显形之法】，法术的灵光散开，铜镜又重新恢复到了原本那样，古朴而寻常的模样。
少年道人看着前面的铜镜。
从刚刚牛叔和云琴的话语中，他也能够猜测出，这一面镜子很是厉害。
只是以肉眼去看的话，镜面上都遍体斑痕，大半的镜身上则是布满了细细的浅绿色的铜锈，若是放在外面的话，恐怕连三五文都卖不出，但是既然是宝物，自然该好好珍惜，有朝一日想想法子，还给云琴和云叔才是。
齐无惑想着，然后将镜子收起来。
这一次联系没有太多时间。
但是还是让他有一种，元气耗尽，元神都隐隐有种刺痛的感觉。
心中告诫自己，下次不可以再如此过度地使用这种法术，勉勉强强地打水洗漱了下，这才躺在床上，眼睛才刚刚闭上，神魂就感觉有一种仿佛下坠的错觉，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
云琴修为却是比齐无惑高许多。
一日不睡并无什么问题。
她又甚少同龄人朋友，现在心情很是开心，索性直接去了上清藏书阁，这是少有几处她可以去的地方，踏入其中的时候，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盘坐于蒲团之上，周围则自有无数灵光流转变化，灿烂若朝霞，繁密如星海。
云琴放缓了脚步，靠近过去，恭敬地行礼，道：“弟子云琴，见过天君前辈。”
这老人看去寻常，只着一领麻衣道袍，白发苍苍，面容老朽。
实力或者不能说超凡脱俗，地位却是超然。
号位灵宝【经师】清元丹刚青阳妙道天君，位居于青阳天宫。
上清一脉的弟子，哪怕是修为已经臻至于【神仙】之境界，遇到这位也需恭敬行礼，口称前辈，那麻衣老者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眸看过少女，笑问道：
“原来是丹华符应的小弟子。”
“汝不在牛宿清修，学你的星君法门，来我这上清书阁作甚？”
“莫不是，你老师教导你的东西已全会了？”
“来这里寻些丹经铁卷玉书符箓，回去再多钻研钻研？”
云琴小脸微白，道：“弟子只是想要来借阅一番有关玄坛法门的部分。”
老者随意道：“你老师那一脉的话……”
少女补充道：“我想要看看原典。”
“哦？原典？”
青阳妙道天君似笑非笑看了一眼云琴，随手在虚空中手指微点，于是无数流光汇聚，化作了一座座巍峨的书架，上面都盛放着以玉书雕刻而成的书卷，道：“都在那里了，且去看吧……”
云琴行礼之后去看，寻找到了有关的法门。
于书架的第五排三列找到，想了想，还是问道：“天君，原典为何不禁弟子旁观？”
老人温和笑问道：“为何要禁？”
“旁人看了也就看了。”
“汝等一脉既然是师承上清玉宸道君，灵宝大天尊，自然该知道道君的风格便是随性无为，【原典】皆为他所创出，但是他说，原典也只是将天地本就存在的规则写下来而已，既然是天地本就存在的规则，那么万物自然都可以去修行和领会。”
“况且，汝可知，何为三清天尊么？”
云琴想了想，回答道：“都是道祖。”
青阳妙道天君摇头温和道：“真是孩子气的回答啊，看起来丹华符应元君还没有和你说。”
“三清天尊都是悟道于先，观【道】而成的，自是最高。”
“皆为道祖。”
“另外两位，老夫不能也不该说什么，自有行事的规则。”
“而吾上清玉宸道君，灵宝大天尊……为何称为道祖，云琴可知道道门云篆么？”
少女点头回答，按照老师的教导背诵道：
“云篆雷纹，龙章凤书，金石古文，这些是本身就孕育着玄妙道韵的文字。”
“哪怕是单纯念出来，都会勾动天地的元气，道经和符箓都是用这些文字记录的，其中云篆来自于天上祥云流转，雷纹则是记录雷霆奔走的痕迹，龙章凤书来自于龙凤这一类的先天之属，金石古文是道门弟子自己创造的。”
“皆种类繁多。”
青阳妙道天君点头。
云琴松了口气。
老天君揶揄道：“背得挺熟。”
少女脸色微红。
老人抚须道：“不过倒也没有说错，这些文字本就是秘传，但是，可知最古最初，也是效力最强的文字么？”
云琴不解，老人洒脱道：“且背背上清宝诰。”
少女只好回答道：“居上清境，号灵宝君。祖劫化生，九万九千余梵炁。赤书焕发，六百六十八真文。因【混沌赤文】而开【九霄】。纪元洞玉历而分五劫。天经地纬，巍乎造化之宗。枢阴机阳，卓尔雷霆之祖，大悲大愿，大圣大慈。玉宸道君，灵宝天尊。”
慢慢的，云琴似乎明白过来。
老者抚须平淡道：“最初的六百六十八枚【太赤灵文】为道君所创。”
“为诸道之先，具混沌之灵。”
“文字本身，便是神通，可勾连天地，敕令鬼神。”
“又因威能过高而繁杂，又将其简练，开辟为【九霄玉字】。”
“口含玉书，一言可为天地法。”
“在这之后，方才是你所知道的，最古云篆的时代。”
“道君以此两种灵文记录道藏和法门，遍传于天下；如此才可以使得道韵可传递，可使文字承载神通，否则的话，寻常的言语文字，无法说出【道】，也无法承载【道】，那么大道和神通也就无法传播。”
“如此才有后来的诸道之兴盛，因此之功，方称之为道祖。”
他又指了指少女手中的玉书，温和笑道：“便是你这【原典】，其实也说不得【原典】。”
“而是简略版的。”
“真正的【原典】，也是以【太赤灵文】所写的。”
“毕竟，这【原典】都是大天尊他自己看天地规则而道出的。”
云琴怔住，看看手中玉书。
青阳妙道天君抚须，觉得这年少的弟子是明白了这【原典】的含义和厚重。
少女下意识道：
“【太赤灵文】，可不可以教其他人啊。”

第75章 【敕】
少女的话语并无驳杂欲念，反而让青阳妙道天君微微一笑，道：“若是你学会了太赤灵文的话，自然无所谓传授出去的，不过小家伙，你可学会了云篆？云篆为【自然飞玄之气，结空成文字，方一丈，肇于诸天之内，生立一切】。”
“世间诸多法门，无不需要云篆辅助，方可留存道韵于文字之上。”
“符箓，炼丹，炼宝，皆都要云篆辅助。”
“你学的怎么样？”
云琴万万没有想到，只是稍微询问一下太赤灵文，却让这位天君询问自己的学习，声音都稍微小了些，道：“就，还有一点点没有学会。”
老人抚须笑问：“哪一点？”
少女视线微微下垂，中气不足道：“这……”
“这？”
“这里一点。”
“那里一点。”
老人一怔，不禁忍不住大笑起来，道：“你啊你，你娘当年可是苦学专心，方有大好修为你父也是人间修士得道，步步升为护法神将，哪怕是因事被贬谪在外，也能重修，最终抵达星君的实力，你倒是玩心如此之重啊。”
“不过也好，天真自然，率性而为，却又不肆意过分，自合了三分道韵。”
“且来，且来，老夫考考你的云篆。”
少女面色微白，就想要找个理由直接溜掉。
老者却是似笑非笑：“若是让吾满意。”
“传你一枚太赤灵文，倒也无妨。”
于是云琴迈开的脚步就顿住。
挣扎了下。
也就只好老老实实地回来。
乖巧行礼：
“请天君……”
少女抬头，满脸为了朋友两肋插刀，行将就义的决然，道：
“手下留情。”
青阳妙道天君不禁抚须大笑：“有趣的娃娃。”
旋即取出一份玉简递给了眼前少女，微笑道：“且来试试看。”
云琴手指轻触玉简，看到里面那些变化莫测的文字，总觉得这些云篆大概率是认得自己的，但是自己却是绝对不认得它们，一时间头都痛了。
眼前的天君是上清灵宝一脉的【经师】，最喜传授指点上清一脉弟子，手段也最是高妙。
寻常的学习云篆也只是云篆而已。
这一篇玉简里面却是以云篆方式写了一个修行上的问题。
要同时考验云篆的写法，阅读和对于大道的感悟。
少女脸色煞白。
看了看青阳妙道天君。
又低头看了看玉简。
又抬头看了看天君。
满脸挣扎和“放我一马”的恳切。
老天君温和笑着伸出手指：“一枚太赤灵文。”
声音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是位格最高的那一批里面的那种。”
作为上清灵宝三师之首，他教导过太多的上清一脉弟子。
委实是因为大天尊性格的散漫和随性，过于无为，若我性子来了，便是路边的草木都可以传道，可若是性子散漫起来，却是真传弟子都寻不见踪影，也如此天庭各路仙神里面，才唯独有【灵宝三师】这个名号。
无他，自家大天尊广收门人，却不喜教导罢了。
也因为如此，青阳妙道天君很明白该如何去诱导弟子们学习。
是以为【循循然善诱人，欲罢不能】。
云琴张了张口。
挣扎几次，对于好朋友的承诺压过了逃避的心思。
叹了口气。
只好认命般乖乖坐下，学习云篆。
……
当冬日的冷风散开的时候，阳光落下，齐无惑准时地睁开了眼睛。
洗漱之后，做了小米粥，并一碟酱腌的脆爽小菜。
舒舒服服的吃完了，而后在阳光之下活动筋骨。
随意打拳，却也没有什么套路和风格，只是漫无目的，觉得元神动处，便是打去，元气自然流转如意，元精紧随其后，气息呼吸，动作舒展，自然而然地呈现出道门三才全之后的道韵，仿佛彰显出一种从容不迫，抬手的时候，顺势往后一拉，流风汇聚。
一只鸟儿恰好飞来，便被这元气缠住，落在齐无惑掌中。
振翅而不得脱困。
周老先生正散步过来，远远看到了长空澄澈，院落当中，少年道人穿蓝色道袍，左手抬起，一只鸟儿飞不起来，却又不害怕他，索性不飞了，就这样窝在了少年道人的掌心里面，转过头来慢慢梳理羽毛，颇有两三分自然野趣。
只是老爷子走来的时候，那鸟雀却忽而警惕起来。
一震翅膀，就已经飞走了。
“啊……哈哈，这，这鸟儿还真的警惕啊。”
周老爷子本来想要摸一摸看鸟儿的手感。
却没有想到竟然如此地敏锐，只好无奈笑了几声，招呼道：“小道长，睡得可舒服？”
“嗯，睡得很好。”
“哈哈，那就好。”
齐无惑回答，和老人寒暄几句，忽而想到了一件事情，道：“昨天夜里没有下雨么？”
老人感慨道：“是啊，没有下雨。”
“雨云积累那么厚。”
“却是一滴水都没有落下来。”
齐无惑心中微动。
一滴水都没有落下来……
也就是说，是没有下够算命先生算出来的雨水的。
齐无惑想到那位不修边幅的算命先生那句话“是他错了……”
心中隐隐有些好奇。
有心再去城里询问，却又想到了云琴所说，极难极难的法咒，想了想，决定再和她联系之后。
看自己能不能学会。
若是学不会的话，那就自己先吃完桂花糕，免得学会这神通需要时间太长，桂花糕坏掉。
然后等再去城里买桂花糕的时候，再去询问一下那位算命先生。
不知，她寻找那玄坛法咒的原典，可还顺利么？
少年道人下意识抬了抬头。
天上碧空如洗。
……
难！好难啊！
太难了！
上清藏书阁之中，这样的意念几乎要渗透出来。
云琴老老实实在这里学习云篆，足足坐了三个时辰之后，老者才说要教导她一枚太赤灵文，而因为太赤灵文是诸多云篆的始源，在教导这一枚太赤灵文的时候，又很自然地延伸到了其他的云篆之上，把以这一枚太赤灵文为核心延伸出的所有文字都讲述完。
云琴才晕乎乎地离开了上清藏书阁。
青阳妙道天君抚须笑道：“有趣的孩子，天赋也不错。”
“只怕是被那黄牛和牛宿星君惯坏了。”
“修行可也，却没什么耐心，不喜钻研云篆之类的学说。”
“可既是上清门人，不通晓灵文云篆，就仿佛是太上一脉不通炼丹一般，说出去难免坠了名头。【丹华符应】，你的这弟子可要好生去教导才是。”
灵光流转，云琴的老师，丹华符应元君踱步走出，足踏云鞋，身披飘带，眉宇虽是凌厉，却极为恭敬行礼，道：“还要多谢天君指点她。”
声音微顿，又道：“不知天君觉得，云琴的天赋如何？”
老人回答：“修行吐纳归属于上乘，天质烂漫，没有驳杂之念。”
“但是也因此颇为喜欢玩耍，需要看紧些。”
“至于云篆，天赋寻常了些。”
老人直言不讳，道：“只《五帝镇天真文》中，一个意思的云篆，就有五种写法。”
“更不必说其他的典籍。”
“道门云篆并非是后天文字，并无造字规律，其写法，【或以韵合，或以支类相参，或以上下四会以成字】，不加以拘束，其实说到底，所有的云篆都只是一个含义而已，这个含义便是【元炁】。”
“不同的写法，代表了不同的【象】和【景】。”
“若是要一个个去记，那哪里能够学会呢？只是死记硬背罢了。”
“云篆可有一元之数，有十二万九千六百枚。”
“而每一枚都没有各自的固定写法，最多可有一元之变化，又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变种。”
“死记硬背，纵然能够全部记下来，也终究是后天，不入上乘。”
“唯不明而心动，无为而有为，方是上乘；眼中所看到的并非是一个个云篆，而是【万物之象】，是【天地之景】，而后顺势而为，落笔，这才是真正学会了啊。”
“到时候都不需要去看，见到一番风景，顺手写下来一个字，便是云篆。”
老人摇头慨叹，道：“可惜，上清门人虽然多，大多也和外面的人没有区别，只是有为而学，落入了下乘罢了，记住了某些变种，可以施展出法术，能够读懂道藏，如此而已；虽然说是上清门人，其实根本算不得真传。”
丹华符应元君无言。
想了想，又道：“只是，天君传她太赤灵文，无妨么？”
“【太赤灵文】出于空洞自然之中，生天立地，开化神明。”
“每一枚太赤灵文，本身就是一道大神通。”
老人抚须笑道：“哈哈，你的性格总是如此，怎么，老夫传给你的弟子，你还不高兴么？”
复又安慰道：“不过，你也放心。她连云篆都只是寻常的悟性，我也不会传她太危险的太赤灵文，这些文字自然勾动灵韵，一不小心，反倒是伤了自己。”
“故而所传的，是那一枚最特殊的。”
丹华符应元君道：“最特殊的？”
老人点头道：“是啊，是最开始的第一枚太赤灵文。”
“使用苛刻，非常人所能领悟。”
“那孩子也只是靠着一股劲儿，死记硬背而已，不过一日时间，就会彻底遗忘。”
“而哪怕是领悟了，她也根本用不出来。”
“毕竟，就连你我，都没有身份和资格去用这个字。”
丹华符应元君闻言微有讶异：“是那个字？”
“是啊，自然是那个字。”
老者感慨，抚须垂眸，自语道：
“上谓之灵，施镇五岳，安国长存，下谓之宝，灵宝玄妙，万物之尊。”
“其名为——”
“【敕】！”

第76章 药灵
齐无惑和周令仪周老先生寒暄片刻，自然而然地前去连树兰家中，去看望这位失去女儿后哭瞎了双目的女子，少年道人仍旧以气行针，复又让周令仪老先生的两个儿媳妇按住了连树兰的头，自己则是以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分开女子眼皮，冬日阳光微澄澈，也不刺目。
落在那女子的眼睛，周令仪和他的两个儿媳终于看到了她的眼睛。
那两位年轻女子都被微微吓到。
即便是周令仪，抚须的动作都顿了顿，无他，是因为她的眼睛都微微泛白，如已非人一般，不必说什么澄澈剔透，只是看着都会让人心中稍微发毛。
“这，这是……”
他及时止住了话语，又以视线看了两个儿媳一眼，嘱意她们勿要说出来，以免让病患伤心。
少年道人道：“无妨，不是太大的问题。”
“只是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他们让那女子安心静养。
等到了出来的时候，周令仪感慨道：“双目浑浊白翳，难怪目不见物。”
“小道长慈悲。”
“若是方才直说的话，她可能会承受不住吧。”
齐无惑想了想，没有说自己有一定把握可以将她的眼睛治好。
澹台煊的《成仙录》之中，记录了他一百余年的经历。
他也曾经是年少的剑仙，也曾经在人间游历红尘，曾经记录了自己见过的事情，其中医术也有些，少年道人又写了些药方，让周令仪老先生帮忙去找来煎药，自己则是背起了一个竹篓，前往附近的山川之中。
他想要彻查当年家乡发生的事情。
而如今的线索只有三条而已。
其一是先前那位老先生，曾经以神通降雨于锦州之中，且受伤，结合那位算命先生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消息，毫无疑问，锦州的事情远远比起齐无惑猜测的还要大些；第二条线索是那位算命先生，可以他的性格，齐无惑对于他告诉自己那件事情的真相不抱太大的希望。
第三便是明真道盟了。
现在知道如何进入明真道盟，也手持信物。
只是明真道盟似是【以物换物】，齐无惑不确定自己想要知道当年锦州之事的情报，需要多少东西，所以才来山中，找些灵药，一路徐行，到了山间的时候，便按照去年自己在鹤连山中，摘采黄精的法子去找。
很快便可以找到。
少年只取一定年限之间的部分药材。
放入了自己背后的背篓。
这个背篓是他在村子里面买来的，很合算，比起中州府城里面，价钱少却三分之一。
那编背篓的老婆婆还很热情地拍着他的手说，自己编的背篓都是很好用的，非常的结实，可以用一辈子，不用再买，还给齐无惑试了试，少年道人想着，这样的话，在有些商人那里是听不到的，他们大抵是恨不得用的东西天天坏，这样才能买来他们的东西。
抬手将一株草药放在背篓里面。
少年道人心中琢磨可以换取多少东西。
又想着，要不要开炉炼丹，然后去拿着丹药换呢？
老师虽然教导他炼丹，但是却也告诉他，不必执着于服丹。
于合药服丹这件事情，【学道之人，不可不通。若不通者，无以助道。】
【不可执着，否则有损于阴功。】
【外贪财货，内费修真。】
但是丹药应是比起药材本身更容易换取情报的，至少价值会高些，而且齐无惑也想要在明真道盟里面交换些神通法门，不是为了修行，只是为了去看看别人走出来的道路和方向，他翻看着《成仙录》，里面许多的小法术和神通，让他非常地喜欢。
觉得很有趣味。
原来性灵和元气元精的组合，结合人的奇思妙想，竟然可以做到如此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此刻《成仙录》看完了。
便一边走着，一边翻看玉妙师姐《混元剑典》之中，开辟人之七窍的法门。
剑仙七窍者：曰玄通、灵根、妙钥、统真、通枢、涵神、洞幽。
左辅元龙，右辅白虎。
这自然是极玄妙的法门。
齐无惑若有所思，一边俯身去捡拾着药物，一边心中默默看着修行法门。
【玄通窍开，则甘露每夜子时升于泥丸，每日午时，流贯周身。】
这是指得命宝元精的变化流转，使其活泼，不至于化作死气沉沉之枯木么？
当少年道人若有所思，自身元气元精自然而然地流转变化。
只需要持之以恒，自然而然可以打开玄通窍。
而后看到了后面的文字。
【则皮肤鲜嫩】
少年道人动作顿了顿。
？？？
他想了想，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似乎确实变了些，然后才慢慢把药材放在背篓里面。
彻底打开了这一篇《七窍玲珑剑心篇》的全篇。
【灵根窍开，则先天之精，刻漆一粒，日夜生九十六粒，流走上下】
同样是命宝元精，且是日夜生出变化，游走于周身，将养身躯。
【久则光眼清爽，永无生眦，虽数夜不眠，亦无倦怠】
少年微微颔首，剑仙最重目力，需要做到【一片通明九重天】的境界才是，而后看到了接下来的一句话——
【久则皮润泽生】。
少年道人沉默，确认自己打开了的是叫做《七窍玲珑剑心篇》，才谨慎翻看下一个。
【妙钥窍开：则心性含香，阳和遍体，而立主宰。】
【外则芳气袭人，身活如绵，发招捷速】
芳气袭人……
少年道人看着这些文字，忽而有一种荒谬的想法想出来：
“玉妙师姐创造出哪怕沉睡和闭关的时候，也能够让元精凝聚，可不需要【以神驭气】【以神炼精】就可以持之以恒，自然而然淬炼元精的法门，只是为了让【命宝】流转周身，让自己的皮肤光滑细腻，心性含香，外则芳气袭人？”
“目力敏锐，洞穿九重天；元气元精，时时刻刻运转不停。”
“身活如勉，发招迅捷，阳和遍体，而立主宰。”
“这样剑仙都渴求的神通，都只是顺带的么？”
少年道人想到那千年仍旧如少女般面容气质的师姐，看了看自己为了寻找药材来创造的法门，想到去年自己只是为了多找两颗黄精，能吃点好吃的，创造了这个小小的神通，觉得自己和师姐也没有什么不同，想来师姐年少的时候，创造出了这样的法门。
然后拿去给老师看，老师也只是会抚须大笑着说，好，好啊。
是我的弟子。
法术神通，本该如此才是，何必要高高在上？
法术神通，不过是自然而然罢了。
心中有所求，力所不能及，方才会渴求于神通。
齐无惑看到后面的七窍部分，却是极正统的剑仙路数了，要修行至【周身三万六千毛孔皆开，通天地之气。功夫至此，周身气候，节之运行，与天地无违】，以师姐的要求，需要先做到这一步，才有资格握剑，才能去修行剑诀。
分为心剑，气剑，形剑三大篇。
心剑可以斩断七情六欲。
气剑纵横于天地之间。
而形剑可与天下一切剑客交锋。
七窍之法，齐无惑自己是要修行的，可也觉得不知道能不能把师姐的那些小心思给删减去掉，再说起来，前面几窍所带了的那些特性，倒是适合云琴这样的女子更多些。
不知可不可以将这些特性的部分学习一下。
而后重新编撰创造一个，只有这些皮肤润泽，芳香袭人的特性，却又不涉及到剑仙嫡传心法的神通修持法呢？毕竟虽然起因是为了给她桂花糕，但是云琴毕竟会给自己看一卷法术的原典，自己也该有回礼。
如此一来一回才是对的。
齐无惑心力想着，随意捏了一个法诀，寻找药灵之气。
这一次性灵扫过，下意识用了师姐剑典中的法门，自带了三两分剑修风韵。
只是寻药的神通。
少年道人却听到了很细微的啊呀一声轻响。
微微一怔，伸出手拨开了树枝，看到在嶙峋的山岩之间，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小人儿坐着，眉目生得很是秀气，四肢都很纤长，穿着树叶编织的衣服，似乎是被什么撞击了下，正在扶着额头，蹲在地上微微吸着冷气。
搓搓搓，揉揉揉。
痛痛飞，飞飞飞。
飞不掉啊。
眼睛含着两大包的眼泪。
蹲在地上揉着额头。
看到齐无惑的时候，它抬起头，一愣，然后似乎反应过来，眼睛一瞪，伸出手指指着少年道人，咿咿呀呀地大喊起来。
“药灵？”
这小家伙痛痛快快地伸出手指指着齐无惑大喊了一会儿。
听到这两个字，才意识到自己的跟脚。
身子一僵。
又抬起头，看到少年道人已经蹲下来，和自己没有多远的距离。
“咿咿咿呀！！！”
小家伙发出一声喊叫。
然后两眼一翻白。
直接朝着后面吧唧一下倒下去。
昏厥了过去。

第77章 便说，灵妙前来拜见
小药灵晕晕乎乎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了意识。
下意识地想要打个哈欠，伸个懒腰，可瞬间就意识到了自己在哪里，躺倒在地上，四肢硬挺着，一动不动。
只是悄悄地睁开了眼睛的缝隙，瞥了齐无惑一眼。
然后又瞬间闭上眼睛。
似乎觉得自己装死还不够，小脚小手还努力地抽了抽。
它已经非常努力地装死了！但是却只是听到了那边少年道人终于忍不住似的，发出一阵的轻笑声音，小人儿脸上一红，知道自己失败，一下坐起来，又是满脸愤怒，一只手捂着额头的包，一只手指着齐无惑，咿咿呀呀地大喊着。
少年道人伸手入袖。
药灵一顿，屁股着地蹭蹭蹭后退。
拉远距离。
继续伸出手指喊着。
直到齐无惑展开手掌，里面是一枚桂花糕，他带了些放在随身的包囊里面，药灵的动作一顿，然后更是愤怒似乎的，乱糟糟的头发都炸开了，伸出手指着齐无惑，咿咿呀呀地大喊着，一边大喊着一边靠近。
然后伸出手，抱住桂花糕。
转身。
哒哒哒。
跑远坐在一块大小约莫是会被孩子们拿来打水漂的石头上，回头看了一眼齐无惑，满脸狐疑地低下头，看了一眼桂花糕，似乎在山中没有见过，而后迟疑着舔了一口，吧唧吧唧地砸了咂嘴，没啥味道，又张大嘴巴狠狠咬了一大口，腮帮子像是仓鼠一样，慢慢咀嚼。
一边吃一边“怒目”齐无惑。
慢慢的，慢慢的，它脸上的表情逐渐松缓下来。
咀嚼起来的动作也慢慢柔和下来。
最后它指着桂花糕，满脸的喜欢：
“咿咿呀！”
少年道人坐在石头上，道：“刚刚应该是我用法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你，实在抱歉。”
“这个就当做赔罪。”
那药灵瞪大了眼睛，想了想，把手里面的桂花糕都吃完了，然后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皮，凑近过来，做了个人世间力士拿着石锁锻炼身躯，展示力量的姿势，挺起胸膛，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然后嘿呀一声做了个马步。
少年道人看出了这个动作的意思，忍不住笑出声来，道：
“你是说，你很结实，我可以多来两下。”
“但是打你一下，要给你一块桂花糕吗？”
小家伙用力点头。
不忘展示力量，左右看了看，眼睛一亮，转过身看到一个大拇指指肚大小的石头，用力抓住，嘿呦一声，石头纹丝不动，小家伙反倒是脸庞涨得通红，少年道人忍不住大声笑起来，让那小家伙浑身害臊，转身坐着不动了。
齐无惑伸出手取出剩下的桂花糕，放在它旁边。
小家伙欢呼一声，转过身来，努力爬起来，顺着口袋往上爬。
它的大小可以坐在少年道人掌心。
这个口袋对他来说，就是如小山坡一样满满当当的桂花糕！
一下跳进去，左吃一口，右吃一口，无比幸福，吃饱喝足，少年道人顺手把它捞出来，头发仍旧是乱糟糟的，索性指了指旁边石头，笑道：“你却坐在那里去。”
冬日山林，此山中却又和鹤连山不同。
仍旧有苍翠之意，少年道人坐在后面，而一个小小的人儿乖巧坐在前面，任由齐无惑给它梳头发，束好头发之后，齐无惑看到那小人儿面容秀美，五官极纤细美丽，皮肤白皙，双眸紫色，只是吃的太多，肚皮鼓鼓的。
少年问道：“你把头发梳成什么样子？”
小药灵想了想，指了指齐无惑的头发，咿咿呀呀地形容。
少年道人笑一声，道：“道髻吗？”
“我可还没有资格给你束髻。”
“不过束发还是可以的。”
药灵转而开心笑起来。
坐在石头上，两个小脚晃啊晃。
少年道人极柔软地施力，把它头发束好，想了想，取出了老松树公送给他的那一枚松针，对于这小药灵来说，做个发髻的簪子，却是正好，少年并无不舍，只是随手一插，将它的头发都束好了，这才笑着道一声：“可以了。”
那药灵爬起来，跑到了旁边。
蹲下来在一滴露水前面看着自己倒影，无比开心。
少年道人陪着玩闹了下，正要离开。
药灵一下跳在齐无惑腿上，往上爬，道人伸出手让它坐在掌心，然后抬起来，将它放在肩膀上，笑着道：“嗯？你说要我跟你走？”
药灵用力地点头，然后往前指着道路，示意齐无惑往前走。
齐无惑跟着它来到一个很隐蔽的山路。
药灵跳下来，直接遁入土地里面，不片刻，竟然抱着一个很大的蛋出来，递给齐无惑。
拍着胸脯，咿咿呀呀地大喊着。
齐无惑道：“是你找到的蛋，送给我？”
“你还会爬树吗？”
药灵手舞足蹈地解释，齐无惑慢慢才弄懂，它是说，这一座山很深很深的地底下，有一个奇奇怪怪的屋子，就藏起来，里面有床，有蒲团，有莲花台，还有个光头正在打坐，已经死了，但是里面却还有这样一颗蛋，里面似乎还有一点生机，药灵就把它拖出来了。
三百年，足足三百年才拖出来！
本来想要孵化出来一只大鸟。
那样的话，就可以驮着它飞来飞去！
但是就是孵化不出来。
它指了指齐无惑，开心大喊着，少年道人微微笑道：“你是要我试试看吗？”
“说能孵化出来的话，可以驮着我到处飞？”
“到处玩？”
他看到这一个鸟蛋不过只是拳头大小。
猜测最多只是如大雁般的鸟儿，驮着药灵起飞是可以的，但是自己却绝不可能了，况且，修行者到了一定层次，学会了乘云驾雾之术，是可以飞的，但是这是小药灵的宝贝，它送给自己，自己自然不会说不好，于是温和笑着道谢。
当听到他要找药材的时候。
小药灵也跟着一块玩耍，当齐无惑寻到了约莫一背篓药材的时候，也已经走过了数重山脉，远远望去，忽见到天边云霞变化，灵气冲天而起，有人交谈的声音顺着风传来，少年好奇，走到靠近的地方，往过去看，却看到是有数十人，都穿道袍，着云鞋，手持法宝，正于这群山之中做法。
其中有一名年轻的剑客抱着剑，正百无聊赖地四下打量。
便是看到了正在不远处的少年道人，眼眸微亮，笑着抬手打招呼道：
“哦？原来还有道友在这里吗？”
“哈哈，我等在祭山神，道友不妨也来。”
众多道人看过去，齐无惑微微想了想，走了过来，众人看到这山林深处，走出了一名少年道人，神色温和，背着背篓，年岁不过十五六岁，看上去倒像是个来山间攀云采药的道童，微微颔首而已，倒是那剑客，似乎颇为自来熟，笑呵呵地和他打了个稽首。
“在下王屋山剑修越籍，啊呀，难得见到有陌生面孔呢？”
“道友是何师承，在何处清修啊？”
少年道人回答：“贫道齐无惑。”
“现在正在师门外历练。”
这位王屋山剑修了然点头：“哦？历练……”
“是散修啊。”
很多散修都是这样的，因为没有具体师承，以历练为名说出来至少好听些。
越籍大笑道：“散修也很好啊，到处玩耍，四处云游，不像是有师承的，这样的约束，那样的要求，很不痛快的！”他拍了拍齐无惑的肩膀，只是声音过大了些，惹来前面之人的不愉，有中年男子呵斥道：“越籍！”
那青年剑客于是噤声。
只是冲着齐无惑无奈一笑。
齐无惑注意到剑客的腰间还有一枚腰牌，亦是【明真道盟】。
只是年老澹台煊藏匿起来的东西。
这样年少意气风发的剑修却是随意放在外面。
年老年少，毕竟是两般意气。
越籍注意到齐无惑的视线，微微笑了下道：“是明真道盟，怎么，兄弟有兴趣去参与么？”
少年道人点了点头。
然后提了提背后的背篓，想了想，道：“我就是希望能够换些简单神通的，所以才准备了些药材，越籍你在里面的话，可以帮忙看看，这些能够换些什么吗？”
越籍看了看少年的背篓，遗憾道：
“不行的。”
“这些都是简单的药材，明真道盟那里不收，而且年份太少了，看起来你对明真道盟了解不够啊。”
齐无惑点了点头，越籍很热情地介绍着明真道盟的一些常识。
而这番交谈，也让前面年长的道人们放松下来，心中只道，看来确实只是一个散修，来此山间采药而已。
不过一寻常道人。
越籍似乎很少有机会来教导旁人这些常识，于是颇为有谈兴地聊了大半个时辰，藏匿在少年道人袖袍里的药灵都睡着了，才意犹未尽地止住话题，看了看天色，感慨道：“看来，今日这一次是没什么用啊。”
前面的道人们气氛已经越来越压抑了。
都没有人在意越籍和那少年散修道人的闲聊声音变大。
齐无惑疑惑道：“这是……”
越籍道：“是每十年一次的山神祭。”
他颇感觉到为人师的愉悦，道：“兄弟该知道，山神地祇实力极强，如那大城，每一坊之地，或者十数里，便有一方土地；若是有山便有山神，有河便是水神，是以这地祇的数量几乎数之不清，地载天覆，其实天地分量一并的重，许多的山神地祇，根本不屑去领受天帝和天庭的符诏。”
“我道门尊神三清四御。”
“三清为道祖，四御便是至高无上者。”
“所有地祇都是归属于【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为四御之一。”
“居【蕊珠宫】中。”
“其麾下也有三省三府。”
“为皇地祇都府，上府，中府。”
“各由元君真君执掌。”
“放眼四野，还有执掌各名山大岳的山川帝君。”
“并以此执掌整个山川地祇之名，后土皇地祇娘娘还在，是四御之一，位格最高，地祇们自是懒得去领受天庭的符诏，所以人间大祭，一般都有两类，合起来称呼为【皇天后土】，今日便是祭山神地祇的。”
越籍视线扫过，道：“此你所见，这中州府城左近的各大道门都来了。”
“为的便是祭祀这辽阔区域的地祇之首。”
“中州方圆，大圣大慈，聚云灵妙公！”
“只是往年他老人家都会出来见见面，寒暄几句，喝一杯茶的，可今日却不出来，就总是让人觉得，会不会是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了这位灵妙公，也难怪师叔他们这样担忧了，这再不出来，他们心里面只会更加担忧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难道灵妙公真的生气了？”
“也或许，灵妙公他老人家不在家呢？”
……
水云乡的门口。
几个孩子正在拿着笔直的树枝玩耍着。
抬起头，愣住。
看到一名穿着宝蓝色缎员外府的老人站在村子门口，似乎想要进来，却又似乎极为犹豫，看到孩子们，招手让他们来，然后取出几块糖果，温和笑着道：“孩子们，老伯伯问你们个问题，不知道，这里可有一位年轻的道长么？”
几个孩子对视一眼，道：“有的哦！”
“他很厉害！”
“老伯伯是来见他的吗？！我们给你带路哦！”
老人的神色微郑重了些，道：“见？不不……不能这样，老伯伯就在这里等着吧。”
“只好托孩子们给我带一句话……”
他抬手抚了抚发髻之处，神色郑重，拱手道：
“【灵妙】前来拜访。”
“赔罪。”
“不知道道长，可方便一见么？”

第78章 礼太薄了！
几个孩子答应了几声。
虽然说他们也不知道老者为何要在村口等候，以及那一句【赔罪】的分量是有多大，又有多么的郑重，但是孩子很单纯，有糖果吃就会很开心，答应之后，转过身就朝着村子那里跑过去，很快跑远了。
灵妙公则是独自站在村口，见到有一条小河蜿蜒，从村中流淌而入，村子斜依青山，绿水环绕，又见到炊烟阵阵，看上去祥和宁静，但是这样宁静祥和的村落里，竟然潜藏着如此可怖的真修么？
老者下意识抬手拂过发髻。
对于昨日的那一剑余波，仍是有三分心有余悸。
他以地祇之身，又以太上法脉的推占之术卜算那少年道人的跟脚和下落。
本来是万无一失。
却被反手一剑。
那剑气和剑意顺着地脉而来，斩断了他手中香炉，去势不绝，连他发髻都斩断，这才徐徐散去，这样敏锐的感知之力和性灵之澄澈，已是极端不凡，而在剑气掠过发梢的一瞬间，灵妙公还感应到了蕴含于剑气和剑意之中的凌厉和浩瀚。
那一股剑意，纯粹而明净。
似乎睥睨天下剑修。
是要剑指天宫，证道混元无上境界一般的锐利锋芒。
这样澄澈的性灵，这样苍茫的剑意，二者结合，再加上只是一拜，那极清正纯粹的念头便可以压下老土地吸收而来的人心欲念，灵妙公越想越是不对，越想越是坐立难安，他却不知那少年道人眉心有一卷剑典，只是觉得自己失礼过甚，今日一早，就已经带上了山中宝物前来拜访。
其中有灵玉，宝琴，妙丹，诸灵材书卷，不必言说。
诸多礼数，合乎规范。
所带之宝，亦是合适。
以对待道门阳神大真人的态度而来。
以他的地位和身份，道门大真人也只平辈相见，寻常真人尚需得奉上拜帖。
那一剑虽强，可他也不在山中，未曾提防。
只因是自身失礼，故而才自降身份，只在村口等候，且令顽童传信，以展诚意。
几个孩子一路小跑着走远了，本来只是传一句口信的，可是这几个顽童，不知怎么的就又彼此地较上劲儿了，就当做是跑步比试，卯足了劲儿地一路跑到了齐无惑居住的院子前面，可是那大门紧锁着，也就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敲着门。
“大哥哥你在家吗？！”
“大哥哥……呼，我喘口气啊大哥哥……”
“有人来找你啊。”
喊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
几个孩子反倒是累得气喘吁吁，一边扶着膝盖弯着腰，一边敲门，还要涨红了脸地去争执谁才是第一个来这里，把自己的手掌按在了门上的。
忽然传来苍老声音，然后三个小男孩头顶各自挨了一下脑瓜崩。
“吵吵吵，吵什么啊。”
“有这功夫和精神，回去给你爹娘干点活儿，要么就去认两个字！”
“不知道这边儿还有人要静养吗？”
他们抬起头，看到周令仪老爷子，老人正握着一卷书在这里散步晒太阳，看到这几个顽皮孩子都老实下来，这才问道：“怎么了，这样着着急急的？”
其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孩子道：“是有人。”
“外面有人来了，找大哥哥。”
“有客人？”
周令仪微怔，而后道：“客人呢？”
孩子回答：“老先生说他要在村口等着就行了。”
“让我们来这里给大哥哥喊一声。”
曾经做过官员的老者微微皱眉，心底似乎察觉到些许的不对，但是回忆起那个一身道袍朴素的少年道人，却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对方今天还在村子里面买了一个结实的背篓，方才还背着背篓，提着一个小药锤，去了山上采摘药草，看去朴素可亲。
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驳杂想法扔掉，道：“他去山上采药了，现在不在。”
“再说了，那位客人只是客气，你们却不能真的让人家在村口等着。”
“至少要邀请进来喝一杯茶。”
“否则传出去，还让人觉得咱们水云乡的高傲自大，怠慢客人呢！”
“啊？！”
“那，那我们现在就去！”
“好哦，看谁第一个过去把老人家带进来！”
“那必是我！”
几个孩子三言两句，就又争上了，这个年岁的孩子本就是如此，风风火火的，谁也不服气谁，一路跑过去。
周令仪无可奈何，自己年老，腰腿也不是很好，年轻时也是曾经走过山川湖海的人啊，年老了却连稚子顽童都追之不及，只看着那些年幼活泼的孩童从自己身边奔跑离开，超过自己远去。
不知为何，心中慨然。
笑叹两句老了，也就慢慢走去。
水云乡外。
灵妙公仍旧等待着，因为之前的经历，倒是没有用神通去“看”这个村落。
只是安静站着。
远远见到几个孩子过来，这才抬眸，那几个孩子将周令仪的话说完，灵妙公慨叹，对方既然能够察觉到自己连番用了【地脉之气】和【太上妙法】的推占，今日自己并没有用丝毫的遮掩，以那人的手段，岂会算不得自己将会过来拜访么？
“这是不愿意见我的意思啊……”
“道门真人总是如此，不愿意将事情做绝。”
“风轻云淡，容尔自退。”
灵妙公心中慨叹，只是在摇头的时候，忽而看到那三个顽童之一，手中拿着一根树枝有三分眼熟，微微一顿，再一辨认，却回忆起昨日那少年于烟气之中回身一剑，说是剑，其实不过只是一根树枝，心中微顿，微微伏身辨认了下，看向那孩子，神色温和道：
“孩子，你这树枝很好啊……”
孩子听到有人夸赞自己的“宝剑”，眸子一下亮起来，道：
“啊？老伯伯你也这样觉得？”
灵妙公笑呵呵道：“是啊……看看这树枝，笔直光滑，真是好剑啊，这是哪里来的呢？”
“老伯伯我也想要有一个呢。”
那顽童疑惑道：“这个很简单的啊！”
“这个只是村子里面的树枝，哪哪儿都是，真的！”
他似是怕那老人觉得自己在说谎，强调道：
“我们亲眼看到那个道士大哥哥随手从树上折了一根树枝下来。”
“然后随手就挥了一下。”
“就这样。”
孩子学着当日少年道人的动作。
拿着那树枝反手一下。
！！！
灵妙公的神色微有变化，连抚须的手掌都顿住：
“随手折下的树枝？！随手一挥？”
这般形容，实在是不能够和那一日，察觉到太上妙法，且一剑反斩，可循地脉，斩烟火香炉，毫无丝毫烟火气的一剑联系起来，老人神色不变，心底似有浪潮，微微俯身，笑着道：“老伯伯给你点糖果，可以让我看看这一剑吗？”
孩子非常大方道：“不用糖果哦！”
他随手递过去。
老人退后两步，微躬身，双手伸出接过此剑。
他是土地。
且可被称之为【公】的那种。
所以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这一株树枝确确实实是在这一片土地滋润下长出来，被折下也不过一日的时间，而上面也没有附带有丝毫的剑气，灵妙公怔怔失神许久，道：“随手折下树枝，便是随手一剑，一剑斩，一剑收，一剑生，一剑亡，可循地脉而斩香火，可树枝之上也不带丝毫剑气剑意，还可以送给稚子顽童玩耍。”
“是举重若轻之境界啊。”
“真是了不得的剑仙。”
那孩子听不懂这些话，只是好奇道：“老伯伯，道士大哥哥的剑术很厉害吗？”
灵妙公心悦而诚服，道：“极高。”
那孩子们对视一眼，忽齐齐笑起来，道：“哪里啊。”
“大哥哥明明说了的，我们问他会不会剑术。”
“他说只会一点点！”
灵妙公抚须之手顿住。
再看树枝，已是长久无言。
……
周令仪慢悠悠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孩子们和一位气质温和大气的老者交谈。
而那老者却是摇了摇头，转身欲走。
周令仪一怔，顾不得失礼，便是唤道：“老先生，且留步！”
“齐道长虽然不在，但是很快就会回来，老先生若是不嫌弃，可以喝杯茶，稍等一会儿。”
灵妙公却是摇头，叹息道：“不必了。”
“今日是他不见我啊。”
“我等多久，他都不会回来的。”
“随手摘下一剑就可以循着地脉逆斩，这样的剑术，却说只会一点点。”
灵妙公手中抚摸着一个木匣子，叹道：
“道门真人之礼。”
“是我准备的礼数太薄了啊……”
他转过身离开了。
周令仪想要唤住他，急急追赶，可是那老人的脚步不紧不慢，却是和自己越来越远。
周令仪追出村落门口，在一条河流前，看到了有一整个队伍。
前面是八位骑乘着骏马的甲士，后面也是如此，中间则是一台轿子，更有举着两个力士举着行旌，行旌垂落下来，上面的文字古朴，队伍的整体肃穆，威严而正式，显得极为郑重。老人坐在了轿子里面后，这一支队伍转身走入了山间。雾气不知为何浓郁起来，渐看不见了。
周令仪怔怔失神。
如此礼数。
如此礼数——
“太薄？”

第79章 授灵文
天色渐渐地晚下来，在山间的道人们脸上的神色都变得有些难看起来，甚至于隐隐有了一丝丝的忐忑之心，聚云灵妙公一直到现在了都没有来，他们心中开始担忧是否是这些年来的某些举动惹恼了这位灵妙公。
在少年道人和越籍闲聊的时候。
他们已经将这十年来做过的每一件错事都从脑海中过了一遍。
越籍站着的地方颇远，看着天色暗淡下来，感慨道：
“看来，今日是见不到这位灵妙公了。”
齐无惑看到天色渐晚，向越籍告辞，后者将他送到山坡之处，又笑道：“无惑你想要去明真道盟换神通，打算是什么时候去？我明天开始，基本每过三五天都会去中州府城的【明真道盟】的，要不要一起？”
齐无惑道：“明天？”
越籍笑道：“是啊。”
“明真道盟在没有腰牌的人那里，是很难进入；但是有了腰牌的话，时时都可以去。”
“是一处【交换】，【论道】，【讲法】的所在。”
齐无惑心底微有疑惑。
这似乎，和那为算命先生所说的不同。
他明明说，要进入明真道盟，需要在月圆之日，以镜照月而出道路。
现在距离月圆，还有约莫半个月的时间。
少年道人没有表露出异常，只是回答道：“我只有这些药材，还换不到我想要的东西，可能会多等一段时间才会去。”
越籍了然，笑起来道：“原来如此。”
“倒也对。”
“那就希望无惑你能够如愿以偿，本该要送你下山的，只是今日这样子，我家师门长辈怕是心情忐忑又担忧，我还是不触他们的霉头了，他们不高兴了，我这做小辈的也难免被牵连，只能够送你到这里了。”
少年道人拱手道谢，诚心地祝愿道：“希望你们能够等到那位灵妙公。”
越籍大笑，回礼道：“多谢！”
他目送着少年道人转身一步步走下山去，隐于山林之中，再看不见了，这才折返回来，步步登上来，见到师长们面色都流露出担忧的神色，正在低声的交谈，有的说，会不会是这些年门下弟子所做的诸多事情有不合适的地方，也有的有些担忧，扫了扫周围的礼物，低声道。
莫不是，今日礼数太薄了么？
正自众人担忧的时候，忽有雾气流转，有车乘数十而出，前方八奇骏，却是灵妙公真身而来。
众道人松了口气。
甚至于因为灵妙公如此地郑重，而心中稍有些惊愕起来。
唯越籍遗憾抚掌长叹息：“可惜，可惜。”
“实在是不凑巧。”
“无惑若是能晚走片刻，就可以看到这山神真身出巡的景致了。”
“实在是运气不行啊。”
……
齐无惑下山来，和药灵分别，那个药灵站在一个树木上，很是依依不舍地朝着少年道人挥手，然后一步三回头，最后等到了看不到齐无惑的时候，才一下钻入地里面，遁地而去了，而少年道人背着背篓往水云乡的方向而去。
回到村镇之中，天色微微黯淡了，而周令仪老爷子就在他院子外面的老树下面坐着。
老人看到齐无惑的时候，脸上神色颇为复杂迟疑，寒暄了几句，忽而问道：
“齐道长，在这里住着，无妨吗？”
齐无惑回答道：“住着很好啊。”
“啊，这就好，就好。”
“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话，便是提前和我们说一声。”
周令仪迟疑了下，道：“对了，今日还有一位老先生来拜访你。”
“只是你不在，他就又走了。”
“他自称是【灵妙】。”
齐无惑道：“灵妙？”
这两个字实在是耳熟，今天齐无惑才刚刚听到过，正是越籍等人要祭祀的山神，只是山神地祇，来找他做什么？少年道人忽而想起了在中州城楼之上的【嘲风】，【椒图】，这两尊雕塑说过，似乎有土地在寻找他的踪迹。
说起来，作为【鹤连山】的山神，他来到这里还没有拜访过本地的土地。
或许是本地土地察觉到有外来地祇前来，故而来寻他。
少年道人若有所思，道谢道：“原来是这样。”
“多谢周老先生了。”
他邀请周令仪进来坐一会儿，但是老者却只是感慨笑着，说家中还有些其他的事情还要忙，今日就不进去了，齐无惑目送老者离开，而后回了家中，将背篓里面的药材都拿了出来处理了一遍，又走到院子里面，去将回来路上买来的猪肉清洗过。
毕竟是中州府城附近。
猪肉做价八文一斤。
比起鹤连山下稍微贵了一些。
但是因为是靠近河流，所以水产很便宜，冬日水结冰，在冰面上开一个窟窿，会有鱼儿出来透气，那个时候，找个棒小伙子拎着棒槌，朝着浮出水面的鱼头上就是一下子，往往就可以有所收获。
齐无惑蒸了一条鱼儿。
又将猪肉切成小块，以肥肉煸炒出油，后又有青辣子切长条，和肉片一并翻炒，做了一餐，先是将这些菜盖到了米饭上，用筷子横三竖三地拌开来，慢慢地吃着，最后还拿出之前剩下的窝窝头，这窝窝头又在蒸笼上热了热，重新松软起来，不像是先前那样，足够用来砸死人的硬度。
而后用窝窝头蘸着菜盘子上的汤汁。
将最后那一小块浸润了汤汁的窝窝头放到嘴里，少年道人呼出一口气，有一种吃饱的满足感。
四下无人，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肚皮。
稍微瘫在了椅子上，一动都不想动。
好一会儿之后，少年道人才起来去洗过了盘子，又给自己洗了一个果子，一边吃着，一边坐在床上，后面垫了一个枕头，认真翻阅着《成仙录》，《修行笔录》，比照着这两卷书上的内容，尝试辨认出药灵送给自己的这一个鸟蛋，到底是什么类型的品种。
“它说花了三百年时间才用遁地的方法慢慢把这个鸟蛋拖出来。”
“三百年还有生机的话。”
“应该不是寻常的鸟类，至少是灵鸟，嗯，我看看《成仙录》的记录。”
“从大小来看，基本可以排除掉最常见的飞雀类。”
齐无惑若有所思，伸手抚摸着这个鸟蛋，看到上面若隐若现有金色纹路，比对着澹台煊的记录，尝试从蛋壳的纹路，大小判断种类，翻过另外一页，道：“大雁篇……《成仙录》上说，大雁若是有灵性的那些，大多都有其特性，蛋壳上也是有特殊纹路的。”
“这个没有。”
“鸾凤篇，嗯，可靠着温度辨别，具备一丝鸾凤血脉者，大多就都有火焰神通。”
“哪怕在鸟蛋之中，也可有阵阵暖意释放出来。”
齐无惑伸出手，将这个鸟蛋托举在掌心，也感觉不到丝毫的温度，摇了摇头。
“没有像是托举着火焰的温度，应该不是火属的鸾鸟一类。”
“也感知不到风的气息。”
“可以排除掉青鸟一类的血脉。”
“放入水中，沉底，并非是水行之类。”
少年道人一一比对下来，有灵性的鸟儿类别有许多，竟然只剩下寥寥几种可能，若有所思道：“要么就是鹰隼之类的灵兽，要不然就是鹏类的猛禽，当然，也有可能是孔雀之类的观赏类鸟儿？”
“是鹰？”
“还是鹏鸟？”
“不过澹台煊在《成仙录》上说，鹏鸟和鹰隼似乎没有很厉害的血脉。”
“在修行界中，还是以鸾凤更厉害些，要么就是仙鹤也不错；鹏鸟也只在凡俗的鸟类里称雄而已。”
“若是孔雀的话，就只能好看了。”
“于战斗无用。”
“而且，如果说太长时间都没能孵化，这些灵鸟的蛋会消耗掉本身的灵性以维持生机，直到最后灵性都耗尽了，才化作了死蛋，灵性越弱，孵化的可能越低，对于这种情况，成仙录的建议是……”
少年道人翻过这一页，看到最后澹台煊的评价：
“做成炒蛋，滋味非凡美妙。”
“如吞丹药，有助于元精。”
“不可以浪费。”
他下意识看向那鸟蛋，旋即他的性灵察觉到了鸟蛋之中潜藏的一缕生机释放出了一丝丝挣扎，少年将《成仙录》放在旁边，温和道：“放心，不会吃了你的。”
他想了想，索性以老师交给自己的炼丹法门，将采来的药材都炼化成了有助于元气的灵液。
而后取了一部分，淋洒在鸟蛋上。
这是最为纯粹的元气。
这一枚鸟蛋之中的微弱灵性努力尝试吸收这些元气。
似乎是数百年未曾孵化出来，也没有让祂放弃出生的渴望。
仙道贵生。
少年道人将已经看完了的成仙录放下，正打算修行的时候，那一面古镜忽而微微亮起，齐无惑有些惊讶，因为云琴说今天询问老师之后才去找玄坛法术，他觉得少女就算是能够找到，也该是几天后才会和自己联系。
齐无惑将其他东西收起来，而后施展【圆光显形之法】。
古镜上泛起流光，化作了云琴的模样，少女低着头，嘴唇快速开合，似乎呢喃自语，不断在重复着什么，见到齐无惑的时候，眸子亮起，而后抬起手做出打断的姿势，急急道：“你先不要说话，先听我说，我学会了一枚很厉害的太赤灵文，只是我觉得，我快要忘记了。”
“你不要说话。”
“先听我背完！！！”

第80章 动雷声
安静，安静，安静！
玄微真人静听！
云琴抬手手指抵住嘴唇，比划了一个噤声安静的动作。
等到了齐无惑安静端坐之后，而后微微吸了口气，闭上眼睛，似在酝酿什么。
而后开口，几乎是不曾思考，而是直接将脑海中那些若隐若现，几乎已经要遗忘了的知识一气呵成地背诵了出来，因为这个文字实在是太难了，她虽然背下来，但是却无法理解，索性便直接将那位青阳妙道天君给她讲述的知识一字不落地背出来。
其中连带着起源于这个太赤灵文的三千云篆都讲述了出来。
一口气不断。
语速极快！
少女背完之后。
才松了口气，却仍旧还绷着点精神，紧张地看向齐无惑：
“你记下来吗？”
“快，趁着我还没有忘！”
齐无惑闭着眼睛，回忆了下，点了点头，温和道：“算是记下来了……”
“呼……”
“那就好，那就好。”
云琴松了口气。
抬起白皙手掌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啊啊，真是辛苦我了呢。
少年道人想了想，还是疑惑道：“可是，你为什么要教我这个？”
“不是要给我玄坛法术吗？”
云琴动作一滞。
“啊？对哦，我为什么要教你这个……”
少女低头手捏额头碎碎念回忆起来：“我想想看。”
“我先是找玄坛法术，然后天君说玄坛法术最根本的原典需要的是太赤灵文。”
“然后我问太赤灵文能不能传。”
“就被拉着学习云篆和灵文了……”
“最后。”
云琴有些不好意思道：“因为这个太赤灵文太难了，我担心忘掉，脑子里面不停得重复背，重复背，结果只剩下一个想法，那就是赶快背给你听了。”
“其他的都忘了。”
“其他的都忘了？”
少年道人忍不住笑出来，却是感谢，而后起身拱手：
“那么贫道真是太感谢你啦。”
“嗯，玄武宿云琴仙子。”
云琴咳嗽一声，宝相庄严，而后非常优雅地摆手：
“玄微真人实在客气呢。”
而后少年少女对视一眼，便齐齐笑出声来。
只觉得有趣。
他们还承受不住这样的名号，只在对方面前这样彼此玩笑称呼，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笑罢了，云琴坐在云端，双腿盘坐，一手撑着下巴，道：“不过，很难吧？”
她想到自己背了那么久的时间，才硬生生死记硬背下来，便是觉得心有余悸。
少年道人点头：“是的，很难啊。”
他回忆自己记住的东西。
只觉得理解起来，极为地艰涩。
现在只是将其背了下来，可若要理解，却是非常地困难，明明只是一个文字，却仿佛蕴含有无数的奥妙道理一般，只是稍微品评，就有万千感悟，浮上心头，纷乱如麻，让齐无惑的头都有些晕眩，难以在第一时间找出头绪。
只觉得从这个方向理解也可以，从那个方向理解也可以，自是玄妙万方，无法吃透。
可是却也如见大千，蔚然大观。
根本忘不掉。
不由地诚心实意地感慨道：“确实如你所说。”
云琴如同得到最大的认可，用力地点头：“对吧对吧！我就说这个东西怎么会那么难！”
云琴双手托腮，长叹口气：“太难了。”
好难记住。
少年道人点头同意：“太难了。”
好难掌握。
他打算结束【圆光显形之法】后，好好去参悟一番。
总觉得隐隐有所领悟，但是自己的领悟又总是片面似的。
只是像是这样想着，但是还是忍不住脑海中思考，哪怕和云琴闲聊着，却还是本能地手指微动，尝试要写出那个蕴含有无数玄奥的文字——方才云琴已在这铜镜的镜面上写过，一气呵成，而后才开始解释，但是明明不是很复杂的纹路，齐无惑落笔却极为艰难。
明明该要一气呵成的。
但是每次都觉得不对，不对。
每次都似乎有新的感悟。
觉得之前写的是错。
少女似乎终于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语气都轻松起来，和难得的同龄朋友说些生活中琐事。
说起因为牛叔的运作和帮忙。
之前的法决事情已经成功地混了过去。
她之前都不知道，牛叔竟然有那么多的渠道和朋友们，短时间内疯狂传出去消息。
甚至于还又做了几版的《无惑真君妙法玄章》残片。
在各个渠道售卖了去。
什么文殊菩萨的青狮啦，某某天尊的坐骑啦。
太乙救苦天尊的九头狮子啦。
伏虎罗汉家八百年不出门的大猫咪啦。
这几个尤其喜欢收集古代典籍的吃了大亏。
买了牛叔做的假货，还非常感激他。
所以老黄牛不单单是成功地将无惑真君的名号以潜移默化的姿态传播出去。
自己还赚了一笔。
并且和云琴承诺，会和齐无惑五五分成。
“你都不知道，牛叔他骗人的时候，脸皮都不会红！”
“我去问老爹。”
“他说牛叔是黄牛，脸皮子本来就是黄的，根本不会脸红。”
“而且知道的事情很多很多，不管是人间发生的事情，还是说天上发生的事情，他好像都知道似的，就比如说最近啊。”
少女的声音顿了顿，还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道：“你知道吗？”
“神霄玉清雷府出事了啊。”
齐无惑道：“神霄玉清雷府？”
云琴点头道：“是啊，雷府是整个天庭威严最甚的地方之一。”
“嗯，无惑你知道吧？”
“天分三十六重，而三十六重天又可以分成九霄。”
“是以常人总是说【九霄云外】，便是说这飞到了三十六重天之上的意思。”
“九霄为【神霄】，【琅霄】，【景霄】，【太霄】，【紫霄】，【青霄】，【碧霄】，【丹霄】，【玉霄】，都是三清之一的上清道祖所开辟点化的，九霄的每一点灵性都被点化为人，被上清祖师收为弟子，都修成了元君和真君。”
齐无惑怔住：“点化云霄化作弟子？”
云琴理所当然道：“是啊，上清宝诰说了的，说祂老人家【因混沌赤文而开九霄】。”
“就是我教会你的那个哦，以太赤灵文点化九霄的。”
少女忽然雀跃起来，而后声音顿了顿，又小声补充道：
“当然咯，是原本的六百六十八枚太赤灵文，我就记住一枚。”
“大抵是点化不了云霄的。”
少年道人哑然，而后温和笑道：“这一枚就够我学的了。”
“已经是太麻烦你了。”
“我只是没有想到，上清道祖居然会收云霄为弟子……”
云琴很理所当然地道：“哦，这个啊，上清道祖便是这样的啊，收弟子全凭兴趣的，或许只觉得九霄资质不错，便将这九重云霄点化了，或许觉得教导弟子烦了，便不再教导了，他说天下万物都是那一点道韵衍化而来的，既然皆是道，那么九霄和人有何不同？”
“为何只有人可以求道，云气便不可修行？”
“道不分高下，道演化出的万物也不分高下，唯【性灵】将万物分出上下。”
“上清道祖说过，他收的弟子皆源自于大道。”
“最终也陨灭，悉归于大道。”
“既然都是大道所生，又为何讲求什么跟脚，又谈及什么缘法？”
“而他只是教导弟子何者为道。”
“既然众生皆大道所化，那又有谁不能入他的门下呢？”
“不过是道生道灭，如是而已。”
“终归劫灭。”
齐无惑若有所思，呢喃自语：“道生道灭，终归劫灭……”
这八个字里面是一种极大的平等。
他手指动了动，似乎对于云琴告诉他的那一枚太赤灵文有所不同的领悟。
少女抬手拍了拍额头，道：“上清道祖的话有很多啦，你想要知道的话，我可以再给你找找看的，重点是雷府，是雷府啊！”
“原本的雷府本该是在【碧霄】的。”
“在玉清真王府碧霄上梵炁中，去府约莫二千三百里，城高八十一丈。”
“卿师使相列职分司，主发生万物，驱动海狱，推迁四时，升降阴阳，录善罚恶。”
“职位最重，已经是非常，非常了不得的了！可神霄还要更厉害，神霄是第三十六重天，连【神霄玉清雷府】这个比起【雷府】还地位高的所在都被惊动，那自然是前所未有的大事情。”
“至于是什么事情，无惑你知道吗？”
少女眸子里面满是和朋友分享消息的期待。
少年道人摇了摇头。
云琴道：“这个的话，就该从另一个地方说起来了。”
“是雨！”
“有谁偷偷改变了降雨量。”
“你知道吗？有时候的雨并不仅仅只是落雨，而代表着正邪之气的变化，雨水只是外露的表现。”
齐无惑想到之前遇到的那位老人说过，每年初雨，会让邪气压下，让一年积累下的燥气都慢慢消散掉，想来就是这样的道理，于是点了点头，云琴又掰着指头道：“牛叔说过，每年的第一次落雨，可压下燥气疫气，又可滋润清气。”
“可是这也算是寻常，各地水官可自行处理。”
“又有百年一次，为大雨水破人世邪气，需各地之龙亲自行云布雨。”
“又有五百年一次大雨。”
“需蓬莱司都水使者所统将吏所管辖。”
“啊，蓬莱司是天庭所设立的【司】，专司水职，主管分云布炁，兼江海河渎泉源之事。”
“就是好像有很多的地祇们根本不听蓬莱司的话，所以其实也就只是主管分云布炁，降水落雨的事情，比如五百年大雨祭。”
“这是因为人世间每五百年便会有大变，天庭不会插手人世间的事情，但是会以自己的方式压制邪气和不正之气，以免滋生出妖魔孽障，防止那些山林之中出现大妖魔，与其等到了邪气侵染了生灵，化作了妖魔再去将其诛杀，不如提前将邪气驱散，令世间清平。”
齐无惑忽而想起了那个算命先生还有那算命之人。
“是这五百年的雨出问题了？”
云琴摇了摇头道：“猜对了一半。”
“是更高的。”
“三千六百年一次，有司雷者祈雨，遍洒人世间，消魔驱邪，以扶正人间清明之气，为一大阵法，需人世间诸山川水神相助，这一次，有好几个节点的降雨出了问题……直接导致了大阵出现了一丝丝不圆满，邪气流转而出。”
“眼下，天乙大神，地乙大神，太乙大神，鉞毒大神，飛廉大神，火雾大神，雷部天猷大将军，栩圣大将军，太乙五雷大神，直狱建狱大神，分率天丁力士三十万人，天胄甲卒三十万人，开始以雷霆弥补此阵，祛除妖魔。”
“牛叔说。”
“无论是谁，无论是何苦衷。”
“此事必将被彻查。”

第81章 悟性超绝者当如是
无论有何苦衷，必将彻查。
这一句话，已经透露出森森的威严冰冷，其实也能够想象得到，每一年祛除疫气和燥气，每百年破去邪气，每五百年由蓬莱司分云布炁，如是者三千六百年，才积累起来最后一步，以三千六百年山川雨气，悄无声息地将邪祟魔气压制，扶正人间清明之气。
需山水诸神，各地龙族，天庭蓬莱司，乃至于雷府诸仙神奋力如此之久。
却出现了一丝的错漏。
虽不至于全功覆灭，但也是极让人恼火的事情。
修雷法者皆念清正刚直。
非如此，不可驾驭这天地间至阳至刚至纯之力。
也因此，他们生气的时候是真的会直接气炸，不加任何的遮掩。
齐无惑已可以想象得到【雷府】之中那些仙神们的暴怒。
只是这样大的事情，太过于广阔，也太过于遥远，和自己应当是没有什么关系的，雷府之高，在碧霄天上两千六百里，而碧霄在九霄之中位列第三，号为【碧霄广灵天上阳元真太一之炁】。
若是以三十六重天来算的话，雷府高居第十二重天之上，寻常的人仙领受了符诏，飞升到天界，都是飞不到这个高度的，雷府诸神中那三十六员雷将，更是最擅战斗之天将，率领几十万雷部的天兵天将去修补雷霆大阵。
对于少年道人来说，这是如传说般的事情。
哪怕是对于云琴来说，同样如此遥远。
此刻仍只是少年人的他们只是感慨着这样浩大的事情，而后谈论着彼此的生活，云琴忽而抬手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轻呼一声，道：“差点忘记了，我明明把玄坛原典借出来了啊，无惑你看看，可不可以学会？”
少女取出了那一卷《玄坛原典》。
然后把里面的内容，认认真真地刻录在了镜子上。
反正虽然能认出来每一个字，但是这些文字联系在一起，却又是似懂非懂的。
可读不懂归读不懂，总是能写出来的。
里面很多都是以【云篆】为载体记录的，这些云篆，云琴其实已经很熟悉了，但是齐无惑所会的云篆，都是来自于《成仙录》，以及山神的《修行笔录》，有，但是不多，都颇为残缺，这一篇《原典》，他看得似懂非懂。
所以在云琴写出来的时候，少年道人总是会沉吟一下，然后指着某一个文字，询问对面的少女，问这个是什么意思，而那个又是什么意思？
云琴沉默。
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欸欸欸？
不是要学玄坛法门吗？
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的？
抽查？
可是看着对面少年认真询问的眉眼，已经打出包票的少女也就只好死记硬背地把老师教会给她的知识又说出来。
不但如此，还要绷着脸皮，装作自己很从容的模样。
总不能在小伙伴的面前表露出自己其实学得很累的吧？
哪怕是学得泪流满面，当被问起来难不难的时候，她都要在纸上写下四个大字，非常简单。
有什么难的？！
明明一点都不难！
嘴硬和性子执拗这一点，她是随了自己娘亲的。
但是很快的，云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眼前的少年明显在这些道门的积累上，远远的不如自己，自己教导他，非但是游刃有余，还莫名感觉到了一种“愉快”，是那种教导其他人，作为老师的开心和从容。
慢慢的有一种淡淡的装起来的感觉，是所谓好为人师。
明明自己学习的时候头痛得很。
可是少女教导齐无惑的时候，却总是风轻云淡：“这个可是基础哦，无惑记住了。”
“知道这个云篆么？”
“我当年可是一炷香的时间就记住了！”
“一炷香哦，就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虽然实际上花了足足一天去学。
难吗？！
不难啊！
云琴表面上风轻云淡，心中愉快。
我可是已经学了很久很久的云篆啊！
而且谁都知道，云篆这个可是上清洞玄一脉的核心，虽然说云篆法门，遍泽天下，各家各脉的修士道人都会云篆，但是上清洞玄一脉的弟子，总该要比起旁人更精通才是，云琴对于自己的云篆知识还是很有自信的。
原来当师父这么开心的啊。
少女心中美滋滋。
她将这些文字都给齐无惑讲述一遍。
又指着一些文字，解释道：“这些都是一个意思的，虽然有十三种的变种，但是其在法决和符箓之上的作用相同，都是指代雷霆生发之念，无惑可要记清楚，可不能够有丝毫的错漏。”
“不过嘛，无惑不用着急的。”
少女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装模作样地做抚须状态，摇头晃脑道：
“这一篇足足数百个云篆的，我现在给你讲了一遍，我们可以慢慢来学。”
“大概只需要三五个月就……”
少年闭目。
似乎沉思。
云琴声音顿了顿，于是安慰道：“其实云篆这种东西，慢慢学也就是了，无惑不用着急的。”
少年道人睁开眼睛，坦然道：
“原来如此么……”
“我学会了。”
云琴声音顿住。
？？？
少女的眼睛瞪大。
不，不可能！
哪怕只有三百多个，怎么可能这么快的？
少女狐疑地指出几个文字询问，齐无惑都一一回答，对答如流，且完全正确。
云琴：“……”
少女在这个时候忽而感觉到了，某些老师的痛苦。
而这个痛苦来得如此之快。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你怎么可能学得这么快的……”
少年道人想了想，坦然道：“要是死记硬背的话，我是背不下来的。”
“我的记性其实很普通。”
“因为这些文字似乎是毫无规律的，尤其是这些代表着雷霆生发的文字，十几个完全不同，彼此之间也没有丝毫的规律，我之前有学过一些云篆，那时心里就已经有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死记硬背地背云篆呢？”
？？？
云琴心中下意识浮现出想法。
云篆难道不会就是用来背的吗？
难道还能自己改不成么？
齐无惑没有自小经历过系统的道门培养，是以心境烂漫，思维更是天马行空一般，想了想，举了个例子，道：“像是砍柴的话，可以用斧头，也可以用鲁班锯，甚至于也可以用刀剑，目标是为了把木柴劈斩下来，带回去烧火。”
“而云篆是为了承载某些道韵的力量。”
“不是像寻常的文字那样，是用来传递信息彼此交流。”
“那么会不会，其实内核表达的神韵，才是云篆的核心。”
“其实只要能够表达神韵，是不是写得一模一样，其实都可以吧？”
“以【云篆】施法的话，便如同以我之【性灵】倒影天地万物【诸相】，这些外界的风景倒影在我的性灵里面，而后诉诸于笔端，写下来的文字就是承载道韵的【云篆】，我以这样的思路去思考的话，这些云篆，忽然就变得很好理解了。”
“只是不知道我的猜测对不对？”
“你觉得呢？”
他像是当时在鹤连山下，询问老师时一般地思考，发问。
只是和老者从容解答不同。
少女抚须状的动作停滞。
大脑停滞。
完全无法回应。
欸？
欸欸欸？！
他在说什么？
云琴的神色僵硬了下，咳嗽了两声，勉勉强强地道：
“啊？”
“这，嗯，咳咳，很，很不错哦！”
“孺，孺子可教！”
齐无惑了然，沉浸于自己的思考之中，道：“也就是说，性灵在我，而大道在外。”
“其实【云篆】不过只是桥梁。”
“真正的奥妙之处在于【以我之性灵】撬动外界之大天地。”
“这似乎和【日则性也，月则命也，流转变化，江河湖海水波雾气如气脉】，人一小天地，天地一人体契合，原来如此啊。”
少女听得晕晕乎乎，最后只知道夸赞和点头答应。
齐无惑都不再询问。
她还在点头。
而后忽而听到一声温和轻笑。
云琴的动作一顿，便看到镜子对面的少年道人噙着微笑看着自己。
她忽而便明白，眼前的少年道人肯定已经看出来自己对云篆其实没有多懂的，面色一下通红起来，伸出手指指着少年道人，你你你了好几声，然后一下转过身来，只拿着背背对着镜子，背后看到青丝垂落，耳廓都通红通红，少年道人没有想嘲笑她的，只是方才少女连连点头忍不住轻笑，当下温和道：
“嗯，我也有些不懂的地方，我们再交流一下么？”
云琴面色通红。
知道他是给自己台阶下。
可是又忍不住想要听听他讲述云篆。
奇思妙想，却又很玄妙。
视线微微瞥向一侧，两只手稍稍用力，慢慢把自己挪回来，咕哝着道：“那，好，好吧。”
“正好老师总是抓得很紧。”
“总觉得她又要考核我了。”
想了想，问道：“无惑，你之前就学过吗？！云篆。”
齐无惑回答道：“没有啊。”
“那你怎么会懂这些的？”
“这些？你是指得要看透本质么？道门前辈不是已经把答案写出来了吗？”
齐无惑想了想，道：“其名，云篆，这就是修行这文字的要义。”
云琴仍旧茫然。
少年道人解释道：“云气流转变化，从不曾有两片一模一样的云气，但是只要一抬头，哪怕是看到模样相差再如何悬殊的两片云，所有人都会明白，这都是云，不是吗？”
“所以命名为《云篆》。”
“意思是这样的文字就像是云一样，修行者要透过其千变万化的外在，看到要表达的本相。”
“纵然云气千般变化，纵然同一个含义的云篆有无数种写法。”
“可还要一眼看去，便知道其本意本相。”
他声音顿了顿，道：
“在同一篇道藏之中，将同一个字以不同的方式写出来，又取名为《云篆》。”
“道门前辈的暗示已经很清楚了啊。”
少女张了张口。
只觉得挫败，双腿并起，下巴抵着膝盖。
忽然闷声道：“你不要说话！”
齐无惑疑惑：“啊？”
云琴咬牙切齿：“我很生气。”
“决定要十五息不要理你！”
少年道人怔住，而后一声轻笑出来，他盘腿坐在村落的床铺上，摊开了白纸，正在记录镜子上的法门，一手提笔，一只手提起白纸一端，白纸文字铺开在膝上，温和答应着道：“嗯，好。”
“一。”
“二。”
“三……”
窗外月色正明。

第82章 敕！
齐无惑最终以三百余枚云篆为例子，将他明悟到了的《云篆》真谛告知于云琴，只是少女懵懵懂懂的，少年道人想了想，笑着道：“那么就这样，你看那些云篆的时候，放空脑海，双目放虚，再去看，再去记，不要看到他们如何去写，只看其真意。”
“再试试看。”
如是者数次，云琴终于稍微懂得了些真意。
少女确认了自己学习到的东西，长呼了口气。
满脸庆幸，道：“太好了，这样的话，老师的考核应该是没有关系的了。”
“你是不知道，我的老师有多严厉。”
“明明是一位大美人。”
“生气的时候却那么严肃，就只是稍微，稍微抬了一下眉毛，我就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云琴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回忆起老师来，仍旧还是那种心有余悸的模样，而后颇有两三分羡慕地道：“所以啊，还是你的老师性格好呢。”
“从来都那么温和，看上去永远都不会对弟子生气似的。”
温和么？
少年道人回忆起了老师那般辽阔到常人近乎于会觉得淡漠的温和悲悯，只是微微点头答应。
而后笑着指了指一侧写下来的云篆，认真道：“所以，为了能更有把握地通过你老师的考核，要不要再试试看？这一次我们做些简单的事情来收尾，这样，我来用云篆写一篇文章，然后你来通读一遍，再用不同写法的云篆，重新誊抄一遍？”
他每说一个字，少女脸色就苍白一分。
直到最后，云琴面色煞白，一双大眼睛瞪着齐无惑无言。
你就是传说中的大妖魔吗？
少女蹭蹭蹭后退，双臂交叉挡在前面，道：“拒绝！”
“我不要！”
而后抱着自己往一侧躺倒。
“现在的话，是休息时间。”
少年道人无奈一笑，却也不再提起这件事情，只是闲聊的时候，稍微整理了下那《玄坛原典》，打算之后便仔细钻研这些，他对于汇聚了修行者们奇思妙想的法术和神通本就很有兴趣，况且也答应了给少女桂花糕。
只是这个神通似乎极难。
那边少女要看看齐无惑现在住着的屋子，颇为好奇的模样，齐无惑侧开身子，让镜面流转，能够倒影这个不大屋子的大部分范围，少女眸子忽而亮起来，道：“唉唉？那一颗蛋是什么？无惑你要养宠物吗？”
她伸出手远远指着齐无惑放在桌子上的鸟蛋。
少年道人解释了这鸟蛋的出处和来历，而后伸出手掌，抚按在了鸟蛋上面，以他的性灵澄澈，可以感应到鸟蛋之中那一丝丝不甘放弃的执着和生机，道：“老师说过，仙道贵生，它既然想要活着，我就会帮它。”
声音顿了顿，又道：“只是虽然这样说，我却连它到底属于什么品类都不知道。”
云琴眸子亮起：“无惑你不知道吗！”
齐无惑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云琴你这样说，难道知道吗？”
少女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我当然不知道啊。”
“只是想到，你也有很多不知道的东西，刚刚的那小小一点点挫败就没有啦。”
“啊，无惑你不要挡住这鸟蛋，你我那个旁边让让，我仔细看看。”
“虽然说我认不出来，但是上清书阁里面，有许许多多师叔们留下来的手稿，其中也不乏本身就出身于妖族，或者说曾经游历大千，所以见多识广的，再说了《鸟兽鳞虫篇》本来就是典籍分类【艺藏】里面的一部分，相关的典籍非常多，或许会有相对应的记录哦。”
“我再多看看。”
她认认真真地观察。
“嗯，一掌可托的大小，圆润，白棕之色，但是在光下又泛起一丝暗紫色。”
“还有一点点金色的纹路？”
她闭着眼睛想了想，然后又睁开眼睛，嘀咕道：“啊，记错了。”
“不是金色流光，暗紫云纹。”
“是金色云纹，暗紫流光。”
“再来一次，金色云纹，暗紫流光，金色云纹，暗紫流光，我看……”
“啊，又记错了？！”
如是者数次，少女确认自己记下来了，这才心满意足地点头，道：“放心吧，无惑你帮我学会这些云篆，简直是救我于水火之中！去藏书阁里面找找典籍嘛，小意思的哦。”
齐无惑想了想，道：“我也有东西会给你。”
“不只是桂花糕。”
他想到了《七窍玲珑剑心篇》的那些“副作用”，法不可轻传，这是师姐的秘传，涉及到了属于剑仙修行里面最核心的部分，在得到玉妙师姐的同意前，齐无惑是不会将剑典外传的，但是学习这剑心篇后，自己再重新草创一门法门，或许可以。
倒不如说，舍弃了那些关于修行的剑诀，而是以他自己对于修行的理解重新编撰法决。
定是比起剑心篇简单些的。
云琴好奇道：“是什么？是什么？”
少年道人温和笑道：“没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齐无惑对于自身的修为和元神的消耗很敏锐，提前在自己的元神即将耗尽，将会带来眉心刺痛之感前，和云琴结束了寒暄，道别，约定数日之后，等到了少女通过老师的考核，在上清书阁里面翻找过《鸟兽虫鳞篇》，找到这一只鸟蛋的属类后，再和他联系。
“当然咯，你要是在这三五天里面就学会了玄坛法术。”
“也可以直接和我联系的。”
少女比划了一下手指，然后笑着道：“开玩笑的，这个这么难。”
只是想到了齐无惑方才学习云篆时候的表现。
这样的话说出来，少女都有了两三分的中气不足。
不，应该不会的吧……
咳咳，肯定不会的！
她可以看过的，这个玄坛法术，难度可是很高的。
不愧是上清大天尊祖师讲述的原典。
结束了法咒，镜子上面的法术流光缓缓地散去了，少年道人看到这镜子上面，仍旧还是布满了浅绿色的铜锈，看上去如已经过去了千百年，极为古朴，手指触碰过，这些铜锈真切无比，并无半点虚假之处。
齐无惑将这镜子收入木盒，而后放在道袍一侧遮掩住。
抬眸看着左右，床铺之上，白纸四下里都散乱开，上面写着密密麻麻，都是不同的云篆文字，是方才他为云琴演示自己的猜测时做例子的成果，少年道人俯身将这些写满了云篆的白纸都收拾起来，而后随意地叠放在一起，放在了书桌一侧。
这些云篆在书写的时候，没有灌注入元气，所以没有特殊。
以人之【性灵】，见到外界【诸相风景】，而后诉诸于笔端，是云篆。
那么逆而修之。
以【元气】落笔于【云篆】，重现我之【性灵】曾见到的风景，做出重重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就是法术了吧。
齐无惑若有所思。
旋即又想到云琴背下来的那一个文字。
繁杂，浩瀚，壮阔而强大。
仿佛包容一切似的，也仿佛可以衍化万千。
每一次齐无惑尝试去理解这个文字，都有收获，但是这个收获是对于某些云篆的理解加深了，而当齐无惑第二次去尝试理解那个【太赤灵文】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看到了”更多的东西，又有截然不同的，全新的收获。
不竭如江海。
无法理解。
无法掌握。
蔚然大观也。
齐无惑落笔尝试写下那个文字，都是失败。
明明死记硬背的云琴都可以将其写出来，但是少年道人写下来之后，总是觉得自己写的是错的，只是【外在】一样而已，内里真意完全无法和少女描述的那些典籍契合起来，再重新按照心中觉得是对的方式写下来，就会觉得自己写出来的这个新的文字也有问题，也不圆满，不完美。
他每对这个文字的理解多一丝，就会觉得上一次写的纰漏太多。
仿佛永无止尽。
少年道人就这样不断地写着，沉思，皱眉，而后摇头。
重新取出一张新的白纸，而后重新落笔。
如此者，不知不觉，月亮已经慢慢沉了下来，玉兔已坠下，但是金乌却还未曾升起来，天地之间，正是每日最为昏沉的时候，而昏沉的天地间，已经能够听得到鸟鸣的声音，少年道人本来收拾干净的屋子里面，到处都是白纸。
白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同一个文字，而他站在书桌前面，抬笔蘸墨，动作迟滞许久。
“始终不对，如果说是以这样的方法去理解它的话，我永远都无法学会这一个字。”
“哪怕是要把这文字所代表的无数含义强行记下来，都要很久很久。”
“而这样只能够是【记录】，而非【学会】。”
“又有什么意义呢？”
“云琴说这个文字其实没有什么，让我不要在意，只是个简单的文字。”
少年道人闭着眼睛，心神纯粹安宁，思考着。
“只是也有三千云篆，是基于这个文字而诞生的。”
“是我领悟的方式错了？”
“不该如云篆那样子去学习吗？”
少年道人也不知道为何，似是疲惫了，也似乎是回忆起和老师相处的时间，有困惑都可以去询问那位老人，老人也会告诉他答案，而现在，答案要他自己去寻找了，少年道人徐徐呼出一口气，将杂念排出，自语道：“万物都出于道，顺则衍化万法万物，逆而修真。”
“我们太上一脉的总纲。”
“道自虚无生一气，便从一气产阴阳。”
“阴阳再合成三宝，三宝重生万物昌。”
“既然一口气学不会，那么就学会这三千由它衍化的云篆。”
“【逆而修之】。”
青阳妙道天君在教授这个太赤灵文的时候，顺势将所演化出的东西都教了。
云琴又曾经这个文字演化出的三千云篆一口气背出来。
少年道人闭着眼睛回忆。
三千云篆的含义开始汇聚，和那个【太赤灵文】产生呼应。
最终不断地汇聚在一个点，各自组成了那个文字的某个侧面，也让这个【太赤灵文】越发清晰。
以太上一脉心决，行上清一脉妙法。
最终少年道人闭目，重新提笔。
心境本已放空。
便要落笔的时候，却不知道为何，想起了老师的话，也想起了云琴说过那位上清灵宝天尊的话，此刻他对于这两句话的含义无比清晰地明悟了。
少年背后空无一人，却因为此刻脑海中的领悟，两句话回荡于心底。
如有人在低吟。
如有两人，一左一右，如是言道——
【有为无为，无不可为】
【道生道灭，终归劫灭】
平等地看待一切众生和非众生的，是道。
劫灭，道生。
大慈悲。
大恐怖。
最平等，无为是道，道生，道灭，万物悉数起源于一点，最终归于一点。
我所见者，万物生于道，万物陨灭于道，大道存心，这一个字的含义便在于此。
无为。
有为。
无不可为！
此言其名——
少年道人抬手，落笔。
一气呵成。
【敕】！！

第83章 该入我门中
齐无惑微微提笔，看到那个文字，终于勉勉强强地将自己心中所“看”到了的这个【太赤灵文】所写出来了，但是也仅止于此而已，少年道人身子微微晃了晃，一只手扶着桌子，稳住在写完这一个文字之后骤然袭来的疲惫，而后端详着这个字，端详越久，越觉得道：
“果然……”
“和云琴说的一样，这个【字】真的太难了。”
“还是没能学会。”
“真的是，到处都是问题啊。”
少年道人温和自嘲：“和最初写出这个字的那位比起来，差距好像大得让人想哭了。”
“虽然好像写出来了，但是细节处的问题却又更多。”
“不知道要多少次地学习才有可能真正掌握啊。”
这样的文字，虽然说是写出来了，但是却又和稚子顽童学会的第一个文字有什么不同呢？
歪歪扭扭，要无比努力地辨认才可以勉强认出来。
“这样又怎么能够说是学会了呢？”
“就是不知道是谁才写出了这样完美的【太赤灵文】。”
“云琴也没有说。”
“应该是一位非常非常厉害，惊才绝艳的道门前辈吧，和他比起来，我写出来的太赤灵文简直拿不出手来，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和这样的前辈见上一见。”
少年道人收拾着自己的桌子，而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写这一个字的时候，实在是太过出神，不知不觉，已经将前天才买回来的白纸全部都用完了，将这些写满了都不成模样的【敕】字的白纸收拾起来，少年道人拿起最后一张，微微一怔。
他写下了【敕】这个字的，正是在鹤连山下，记录了诸多魂魄遗憾的那一张纸。
少年人将堆叠起来的纸放在了一侧。
手掌抚过了这一张纸上写下的文字，回忆当时的事情，一时缄默无言。
看了看外面天色似乎昏暗，想着先再收拾一番，再去补个觉，旋写旋扔，白纸笔墨到处都是，这屋子里现在实在是乱糟糟的，少年道人打算去把这些纸都收起来，却觉得疲惫地厉害，稍微晃了晃，脊背靠着墙壁，眼皮就已经闭上了。
本来打算只是闭着眼睛缓缓神，依靠着墙壁慢慢坐下来，可不知不觉，怀里抱着白纸，呼吸逐渐变得徐缓下来，却是已经睡着了过去，伴随着呼吸，身子微微起伏。
而村子另一个方向的院子里，醒过来的周令仪推开了窗户。
他觉得很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今日早早就醒过来了。
而最稀奇的是，不单单是自己，自己的儿子，儿媳妇们，还有那两个疯完了之后，只知道闷头呼呼大睡的两个臭小子，也都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可时辰却还早，老头子收拾洗漱，推开了窗户打算外出散散步，一步走出，却是怔住。
抬起头，远远看到山高水静。
这个时候，本来已经该要天色熹微，晨光流转，已经可以听到鸟鸣的声音。
但是此刻老者拄着拐杖，远远看到大片大片的云气下压，呈现出一种缓缓盘旋着的姿态，给予人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有晨光，却混入云的缝隙之中，自缝隙中倾泻出来，一片一片地洒落在旷野上，显得空旷而悠远。
并无一丝鸟鸣。
更无一缕风声。
不知为何，老人竟然在这云气之中，感受到了一种苍茫之感：
“这，这是……”
“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为何，明明没有丝毫的证据，也没有任何的理由，他还是转过头，看向了那一座，少年道人居住着的屋子。
屋子外面仍旧是昏沉着的天气。
少年道人安然睡去。
屋子里面安静。
少年人睡着安静，呼吸也平稳，忽而那一枚写好的【敕】字微微亮起了流光，无声无息，而那流光忽而就散开来，如同有星辰的碎屑一般飘扬着浮动着，散发出一种无边玄妙之感。
上谓之灵，施镇五岳，安国长存，下谓之宝，【灵宝】玄妙，万物之尊。
此即为敕。
一缕缕的流光散开，这一张承载着【敕】的白纸忽而发生了变化，白纸的质地被极大幅度的提升，抵达了极致，笔墨同样如此，旋即，其上一个个少年道人亲自写下的文字都亮起来，其中所蕴含的红尘遗憾，忽而明晰起来。
眷恋，不舍，愿亲人安好，遗憾于情愫不成，生死相隔。
生有诸苦不得解。
死有遗憾不得舒。
这少年曾对那诸多魂魄如是言——
太上敕令。
敕已至。
一张白纸，写尽恩怨情仇，人生百年，也不过，倏忽而已，几点墨痕。
遍数此生，尽数遗憾。
少年抱着一堆白纸安静睡着，金色的流光，红尘，遗憾，起伏变化，流转于周身，鬓角黑发落下，眉宇清朗，窗外终于云气散开，周令仪拄着拐杖走在村落里面，不知为何，忽而想起了自己年少时候的模样，心有悲伤。
本来沉睡着的连树兰忽而却于梦中哭泣着。
喊出了女儿的小名。
少年道人坐于红尘之中。
而最后，那许许多多的遗憾，都散入了这一卷白纸之中，本该是寻常材质的白纸微微亮起，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了一丝丝的宝光，这宝光旋即隐没下来，看去寻常至极，只是那个【敕】字自然而然地发挥出其效用后，竟也化作了一点流光。
天下学道人，皆是道祖太上弟子。
而天下修云篆者，也应是上清天尊的弟子。
灵宝天尊以灵宝之法，随世度人，自元始开光，至于赤明元年，经九千九百亿万劫，度人有如尘沙之众，不可胜量。
凡遇有缘好学之人，请问疑难，灵宝天尊即不吝教诲。
天尊有七十二化，人欲见之，随感而应，千万处可分身即到。
曾于上清天讲道，言明若能自悟太赤灵文者。
该当入我门中。
一点流光自然而然朝着那睡去的少年飞去，要落入这少年眉心，留下上清之气，只是就在这个时候，那少年发簪之中的木簪微微亮起，其遇【妖邪】而不出，见【精怪】而不显，遭【土地】卜算推占而毫无异样，见【异人】算尽诸事而毫无变化。
只在此时而有变化。
一道清光腾起。
只一下就将这上清记名仪给打地粉碎！
……
天界&#183;丹阳天宫。
此地乃为灵宝三师之第二位，灵宝籍师&#183;丹元妙应丹阳妙化天君道场。
因上清灵宝天尊随缘教导弟子，故而才有了这灵宝三师的位格，其中【经师】青阳妙道天师是为传授弟子真经法门的，而居丹阳天宫的丹阳妙化天君则是【籍师】，掌管上清的弟子【仙籍】，又因为有诸多弟子坠入轮回，身死道消，又有新的弟子入门，实是辛苦。
旁人法脉，是先记名，再入门。
可灵宝天尊这边，却是有许多已入门听道，天尊甚少记汝名。
在这一点上，三位道祖天尊却是类同。
丹阳妙化天君抚须翻看着典籍，而两个道童则是在帮着收拾典籍。
有些暗淡的该要划去名字。
有些则是修行落入邪道的，也有上清弟子前去斩去。
两个童子在相互交谈着。
“这一枚也黯淡了啊。”
“这个也是……”
“这些都只是咱们上清一脉的三四代弟子……”
“不过能把名字留在这里的，至少也是很厉害了啊，我们都没法子。”
“是啊。”
“听闻，牛宿的那位，也还未曾通过丹华符应元君的考核啊，眼下只是她的记名弟子而已，尚且不算是真传呢。”
“丹华符应元君的真传啊……哪里是那样好得到的呢？”
“那可是大天尊的真传弟子。”
他们谈论着，颇为艳羡。
丹阳妙化天君抚须看着典籍，闻言摇头，他却是知道那孩子天资其实很好，若是寻常的老师早就将她收入门下了，可丹华符应元君的考核极为严苛，若做不到让她满意的话，纵然是好友的托付，她也最多只收入门下作为入门弟子，想要就此得到她的真传，绝无可能。
不过若是通过考核的话，丹华符应元君应该就会将那少女的【玉简】送来吧。
“……明明早就已经给弟子将【玉简】准备好，却又如此严苛。”
“该说你什么呢……丹华符应啊。”
老人摇头哂笑，觉得这位晚辈的性格还是如同当年年少。
正回忆着，忽而听到一声声惊呼。
却是方才那两个童子大喊着跑来，满脸的不敢置信和惊慌。
丹阳妙化天君温和道：“发生什么了？”
“天君，天君您去看看！”
“嗯？”
老者忽而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抚须而去，微有讶异，却是看到了和紫府玄都观里面那一枚玉璧对应的【上清玉璧】忽而亮起来，而后一个名字似乎要浮现出来，丹阳妙化天君道：“这是，有谁修行学会了我上清一脉的嫡传核心？”
“是有资格直接在上清玉璧上留下名字的那一类么？”
“是谁？”
丹阳妙化天君讶异且颇欣喜，安静等待着，准备亲自刻录名简。
看到那名字缓缓浮现出来。
正要细看。
那名字瞬间消失了。
“嗯？！！”
已经起身过来的丹阳妙化天君瞠目结舌，抚须的动作都顿住：“这，这是……”
“刚刚是什么？”
“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第84章 以敕称灵宝
这丹阳天宫是上清灵宝一脉【籍录】存放的地方，寻常弟子门人的【籍录】，是其师将一枚枚玉简送来，分法脉，辈分的不同，存放于不同区域，最远处是比较差的，最核心处流转着的那些玉简，则是【丹华符应元君】等元君，真君们的弟子。
而这一块玉璧之上，则是上清灵宝大天尊的弟子。
方才竟自发浮现出来！
这已是许久不曾有过的事情。
可这名字刚刚出现，转瞬消失，直接闪过去，却是从不曾有过。
丹阳妙化天君抚须许久，只能若有所思道：“难道说，是处于似要领悟却未曾领悟之关卡。”
“所以玉璧虽有反应。”
“却未能够尽数显现出来。”
“故而消失么？”
“如此的话……”
老天君抚须，做出判断道：“除非有人领悟了【太赤灵文】这个层次的秘传。”
“否则的话，定然是我上清门人！”
“而领悟【太赤灵文】，罢了，那怎么可能？”
“青迎，月迎。”
两位童子齐齐行礼道：“弟子在。”
老天君拂尘一扫，转身走上九层高台，道：“且将汝等师兄唤回。”
“随老夫重验诸上清籍录。”
“寻出那有资格为大天尊弟子的，上清门人。”
两童子对视一眼，行礼称是。
而后各自取出一圆镜施法，顷刻便好，老天君一眼看去，道：
“哦？这是基于【圆光显形之法】而成的法咒？倒是有趣。”
“何处得来啊。”
童子青迎回答道：“是近几日所传《无惑道君妙法玄章》的残片之一。”
“圆光显形之法毕竟需要双方都在，有时若对方闭关便是不能如此，还会叨扰对方。”
“传音之法又有距离限制，需要神识强横，我们可做不到如您这般，一念遨游大千。”
“所以这样的小神通，就很有用处，现在在弟子们这样实力不足的人里面，流传颇广呢。”
童子月迎小声嘀咕道：“只是可惜，这一卷残片是牛宿星君麾下的黄牛星官副佐使传出来的，好像还高价卖给了另外几位，像是什么九头狮子元尊啦，青狮师叔啦，都有，所以我们要学的话，还得要给这位星官一枚【天帝钱】呢。”
声音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也不能够怪他的。”
“星官是想要免费传授给我们啦。”
“可好像是因为那几位买了这一卷的原典，价钱还很高。”
“若是黄牛星官免费传授给我们的话，在那几位那里不好交代呢，这样才意思意思，收了我们一枚【天帝钱】，他还很不好意思，很过意不去的样子，要我们安慰他，他才肯收下了这一枚【天帝钱】。”
“是啊是啊。”
“黄牛星官是老实厚道人呢。”
童儿月迎如此解释，青迎也是连连点头。
三言两语，如此画面，便是如在眼前。
鲜活灵动。
丹阳妙化天君忍不住抚须大笑：“噫，好黄牛！”
“却还是当年那囫囵大妖模样。”
“两头通吃。”
“天界清修这么久，都散不掉这一股顽劣啊，哈哈哈哈，却是糊骗到老夫的童子这里。”
青迎，月迎两位童儿彼此对视，却都茫然。
丹阳妙化天君却不曾点破，只笑着道：“便让你们自去想着，吃了亏便自己心里记着教训。”
要来了手抄抄录的法决，看了一遍，感慨：“年十六岁写出的法决，哪怕从小修行，入道不过七八年时间，就可以创造出如此的法决，悟性算是不错的了。”
“无惑道君？竟从不曾听过。”
老天君放下了这手中的法决，不由地感慨：
“今日短短时间，便出现了两个老夫都没有什么印象的名字，其中一个都未曾看清。”
“我这掌管名录的【上清籍师】，却也是老了么？”
“那上清门人，总该找到的。”
“可那无惑道君，又在何处呢？”
……
冬日午后了，终究是有些暖意的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流淌进来，落在了少年道人的脸上，淡淡的暖意让他慢慢醒过来，睫毛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少年人的眸子在冬日阳光下，有一种剔透澄澈的质感。
齐无惑怔了下。
“睡着了……”
“什么时候？不行，我得要马上起来才是……”
他想要站起来，一抬头却觉得额头阵阵的刺痛，身子一顿，于是又捂着头老老实实坐了下去。
“还是坐一会儿吧。”
少年道人坐在地上，睡着了之后，怀里的白纸也散落开来，屋子大体是昏暗的，但是阳光落在被【敕】之白纸环绕着的少年道人，却也有一缕韵味，他伸出手将那一张写满了那些人遗憾和愿望的白纸拿到了手中。
只一入手，就能够感觉得到不同。
白纸的分量，比起先前更大了许多，触手之感根本不像是一张轻飘飘的纸。
齐无惑捏了一个法决，这个法决在《成仙录》和《修行笔录》之中都有，是修士用来鉴别一物是否有灵韵的，或者说，是要看天下的万物都有其灵韵，但是大多都是灵韵逸散不凝聚，为淡白，若是能比寻常之物浓郁，便可以称呼为灵材了。
修行者将其取回来，引导其灵韵形成云篆。
如此只需灌注入法力，便可以一刹那形成云篆，施展出神通。
便是【法器】。
若云篆并非单一，而是凝聚出大量云篆，汇聚成江河一般，可称呼为【法宝】，而波涛若如同河流汇聚成了天下水脉一般繁复的网，便是【仙家之物】；而后《成仙录》又提起最高之物，是浓郁如金色流光的【灵宝】。
少年道人手指捏成了指决，轻轻地在这一张白纸上一点，于是从他的手指处，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流光。
流光潋滟朝着外面散开来，终究将一整张白纸笼罩。
白纸之上，文字气韵流转。
金光堂皇从容。
少年道人怔住，看着这散发着金色气息的白纸。
虽是稚嫩无比，虽是位格极低。
可是单纯从性质上来说——
这已是一件【灵宝】。
“但是，那只是写了一个【敕】字。”
上谓之灵，施镇五岳，安国长存，下谓之宝，【灵宝】玄妙，万物之尊。
少年道人回忆起来这个敕字的解读，隐隐明悟了这个字的些许用法，创造出这个字的那位前辈，似乎是曾以此【太赤灵文】来炼诸多灵宝，一个敕字，可以衍化出三千云篆，那么一个字落下，自然就相当于一气呵成地刻录了三千云篆。
而这三千云篆，更是以一点为核心，变幻莫测。
“以一字，就可以炼化出灵宝。”
“好厉害的炼器之术……”
“不，这已经可以算是直接【点化万物成器】的级别了吧。”
齐无惑撤去了法决，手掌拂过白纸，元神也随之而动，如同尘世间的剑客，拿到一柄剑，在手中总要试一试，知道了这剑的锐利程度，重心，而后在使用的时候，才能够如臂使指，随心所欲，修行者也同样要明白法宝的特性。
齐无惑的性灵澄澈，倒影此物，感受其变化和特性。
可当明白了这件宝物的时候，少年道人却忽而没有了先前的一丝丝讶异和欣喜，手掌拂过文字，只是余下一种难言的情绪。
此物，非金非玉。
材质是非白纸，非墨，而是诸多众生遗憾。
以红尘为其材，以性情为其火，一字敕令，以成灵宝的。
而现在却也只是雏形而已，还没有“淬炼”，若是能够完成那些文字所记录的遗愿，或许此物才能真正成为灵宝，以红尘为材，以因果而淬火，如此可得灵性，是以称之为【灵宝】，少年道人手指轻点，仍旧运转【敕】字，白纸忽而溃散，唯独文字却还悬浮于虚空之中。
“此物要见证和完成诸多【遗憾】，以人的【愿望】和【红尘】来淬炼其成器。”
“万物有灵。”
“所以才有资格称呼为【灵宝】吗？”
“原来如此啊，见证诸苦诸相，以苍生万物之灵，铭刻于器，化以为宝。”
“如此修行，或可称【灵宝】道。”
少年道人闭目思考着，老师让他离开，自己去见证红尘，传授给他的，也只是太上一脉的心决，这心决可以说是太上一脉的修行方法，但是却只有一条道路，只有方向，并没有更具体的修行法门和关窍。
老师是要他行走于红尘，见证诸多法门，神通，而后走出自己的道路。
如同师姐创造出了混元剑典。
而师兄走上了扶龙庭的道路。
哪怕是偏离了老师的道路，可也是走在自己的道路上。
眼下这一条道路，是否也可以融入太上一脉的总纲，而后以此为见证呢？
少年道人手抚此书卷，细细品味自己想到的东西，忽有所感，顺势提笔，用云篆写下文字。
【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
【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灵宝道】
复又顿了顿，提笔少年玩心起来，写下道——
【无惑道君观灵宝道有感】
摇了摇头，齐无惑哂笑道：“还是孩子气呢。”
旋即见四下无人，垂眸小声地笑着道：
“不过写得真好。”
天界&#183;丹阳天宫。
已经有丹阳天宫的弟子们回来，要开始搜查上清的【籍录】了。
丹阳妙化天君却怔住，见到玉璧之上，文字若隐若现。
而后又一次消失。
老天君瞠目结舌。
“嗯？！！”
“刚刚又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
齐无惑袖袍一扫，那无数的文字忽而流转变化，就这样飞入了少年道人的袖袍里面，如同化作云纹一般，齐无惑这时候才觉得，自己实在是饿的受不了了，只是觉得消耗巨大，生火之后，直接把两个地瓜放在了火炉的边缘烘烤着，然后自己跑去洗漱。
这样等到了洗漱好，收拾好，也可以吃了。
剥开外面焦黑的硬壳儿，里面的地瓜肉是金黄一般，留着蜜似的，味道极好。
这个院子里面虽然稍稍小了点，但是也是有井的。
用绳子挂着一个木桶，扔下去，提起来，冬日井水清冽，一下便能让人清醒下来。
少年人将这井水倒入盆中，正要洗漱，看到了水盆里面倒映出的自己，忽而一怔，然后抬手手抚道髻，自笑着道：
“啊，真是睡得太沉了些呢。”
“连发簪都歪了。”

第85章 无惑道君通玄宝诰
齐无惑洗了把脸，而后把头发道髻重新束好，把屋子收拾好了的功夫，就已经慢慢能够闻到了一丝丝的香气，少年道人又耐着性子安静等待了好一会儿，约摸着差不多了，这才蹲下来，拿出一根木棍子，把火炉子里面两个烤得黑乎乎的地瓜给扒拉出来。
刚刚烤好的地瓜很烫很烫，外壳都有些碳化了，拿着木棍戳戳戳，地上都留下了一层焦炭般的痕迹，等到了温度稍微地降低了些，这才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拨开之后，露出了金黄色的地瓜肉，腾腾地冒着热气。
少年呼呼地吹气，肚子里面饥肠辘辘，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然后只觉得那一口甜却烫的地瓜在嘴巴里面滚来滚去的，似乎在打架似的。
最后好不容易才让那温度没有那么热，咽下去的时候，一股热腾腾的感觉一路翻滚，烫到了肚子里面，而后烤地瓜甜且醇厚的口感才浮现出来，齐无惑三口两口地吃完了一个，这才感觉到先前就一直存在着的，极大的疲惫得到了缓解。
第二个地瓜便慢慢吃。
只是此刻，少年道人的性灵里面忽而倒映出了一丝丝的情绪波动。
循着那气息看去，却是那一颗放在了桌子一侧的蛋。
少年道人哑然失笑：“你也饿了吗？”
“好，好，等一等。”
他起身，取出了先前为了前去明真道盟换取情报而炼化出来的药液，而后还是淋洒在这一颗蛋上面，感知到了蛋壳里面的那一点灵性，似乎正在努力地汲取着这些元气，努力地活下来，渴望着有朝一日，破壳诞生的一天。
少年道人手指的指腹轻轻抚摸着蛋壳，温和道：“放心，不用着急。”
“你终究有破壳见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所以现在只需要慢慢弥补元气，如此便好了。”
“不必着急。”
他能够感觉得到，这个蛋壳的壳儿已经很薄了。
这代表着三百多年的时间里面，整个蛋的灵性已经大部分地消散，被用来维系着蛋壳内的一点生机，而蛋壳里面的灵性似乎也慢慢地被安抚下来，其灵性波动在齐无惑的性灵影响下逐渐变得温和，变得温顺宁静。
少年道人抬起手。
把蛋放在了一个小小的软布上，而后搁置在桌子上。
自己坐在桌子旁边，取出一张白纸，上面是昨天他誊抄下来的【原典】，昨日只是记下来云篆，不同的云篆写在一起，需要重新解读成为寻常的文字，而后才可以学习，但是即便只是看过一遍，齐无惑都能够感觉到，这原典的法术难度极高。
他答应了要给少女送桂花糕上去。
所以这【玄坛原典】虽然确确实实是很难，但是他还是得要学会。
少年道人看着这原典，三百余云篆，每一个云篆都含义丰富，有介绍了三种【玄坛】，第一种，名为【洞玄灵宝自然斋仪】，齐无惑默默看过，看完了起步的规格和要求之后，而后便认真解读下去，直到看到这一卷【斋仪】的指向者——
【无上三天玄元始三气太上老君召出……左右官使者、左右捧香驿龙骑吏，侍香金童、传言玉女，五帝直符、直日香官，各三十六人出，关启此间土地里域，真官正神。】
【令臣所启速达，径御太上无极大道至真玉皇上帝御前】
少年道人的视线微顿，看着最后这一行文字。
眨了眨眼睛，认真地又看了一遍。
此斋仪直达【太上无极大道至真玉皇上帝御前】？
嗯？
直达？！
直达哪里？
云琴到底给我拿来了什么？
少年道人捧着这一卷纸，难得呆愣了下，而后忽而温和轻笑。
这仪轨定然是不能够用的。
只是这一篇原典。
莫非云琴是在所有的【玄坛仪轨原典】之中，选择了放着的最高的那一篇么？
觉得，放着最高的，便是最好的？
再去解读和理解剩下的两个玄坛法门，分别名为《黄箓斋十天尊仪》，《金箓解坛仪》，十天尊仪轨不说，哪怕是《金箓解坛仪》，都是需要许多道人一并开坛才能够做到的，属于大规模的玄坛法门。
齐无惑已可以猜测到那少女认认真真地挑选出了最高最好的几个法门出来，能够看到那少女坐在无数的法典里面皱着眉头寻找的模样。
只是，似乎有些太高了。
这些不要说是用了之后，那些会不会回应他了。
哪怕是用都是用不出来的。
但是，自己只是送一下桂花糕，似乎也是用不着这样大的规模吧？
总不至于，直接开坛做法，告知于太上无极玉皇大帝御前，说我要给某某人送一块点心，请大帝批准？
那能不能只取其一部分功用呢？
少年道人想起了那少女最后告别时候说的话。
“当然咯，你要是在这三五天里面就学会了玄坛法术。”
“也可以直接和我联系的。”
那自是要学会的。
少年道人一只手托着下巴，一个字一个字解读着这一卷原名为《上清灵宝诸斋仪》的【玄坛原典】。
但凡是规格极高的部分，全部都剥离。
而三大仪轨都具备的东西则是保留。
许久后，齐无惑手指轻轻敲击桌子，若有所思道：“拆解似乎是不可能的，但是似乎所有的仪轨和玄坛都有相同的结构，布下法坛，仪式，以及指向某位存在的【真名宝诰】，法坛应该是强化施法者的性灵，仪轨则是令性灵纯净和强大的方式。”
“最后通过这样的方法，再以性灵，引动【真名宝诰】。”
“完成玄坛的最重要一步。”
“所以，理论上只需要满足这三步，就可以施展出玄坛法门。”
“那么，如果我知道了云琴那边的【位置】，而后再强化【我】这边，是不是可以尝试从玄坛法门的单向，化作是用来双向传递的法门？”
齐无惑若有所思，而后基于这三大玄坛仪轨。
尝试简化仪式。
这只是在扶着墙壁走路，或者说藤蔓顺着大树生长一样。
比起重新开辟一种法门和神通，简单很多。
很快，齐无惑就做出了一个看上去，很是像模像样的仪轨。
少年道人看了一眼《黄箓斋十天尊仪》，想了想，提笔模仿这一步，写下指向自己的文字。
【太上玄门，佑圣妙法】这代表着最大的师承和来历。
而后该是行为举动，少年道人想了想，虽然觉得这样说自己实在是脸皮都通红通红的，但是还是只得如此写下来。
【居鹤连山，炼丹讲法，教化诸灵，以开法脉，惠泽苍生，居山川主】
【行走于人世之间，遍览红尘，位乎于太上之中，行道玄门】
【举动施为，每合天心，常行大慈，普度厄难】，这是老师给的戒。
最后是直指着自我的名号。
【道门玄微真人，无惑妙道真君】
齐无惑放下笔来，稍微呼了口气，看着这一番仿照的【宝诰】，却也觉得很是那么回事，他随着老人修持，不过只有短短时间，老者的态度完全是任由弟子们成长，不加以干涉，是以齐无惑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事情，只觉得，这是要送桂花糕必要的一步。
想了想，又将太上两字全部去掉，不能够展露师承，便以道门，道家来取代。
将玄微真人也抹去。
方才微微颔首。
“这样应该没有问题了。”
“鹤连山本来就不大，这一座山的历代山神里面，再加上无惑两个字，就足以了。”
“再以无惑真君，而非是无惑道君，和牛叔那边区分开来，从古到今，本也会有名字相同的情况存在，古之某某真人，今之某某真人就是这样的，不过，在尝试和云琴联系的时候，得要先试试看，要是失败就不好了……”
少年道人想了想，却正有一件事情，恰好得要做，也非得这玄坛法才能做得到。
鹤连山。
他已答应了那边的山中灵性们，说是每年都要开坛炼丹，三年讲法，可现在他在中州府城，因为要给人治眼疾，再加上路途遥远，短时间内回不去。
当时他随着老师出门，想着的是几天就回去。
却没有想到打坐了足足一年的时间。
眼下至少得要告诉鹤连山那边，自己没有什么事。
若是能够用玄坛法门，把丹药送回去就更好了。
但是要如何和鹤连山联系？如此之远。齐无惑想了想，取出了一卷玉书，这是当时他讲法之后，陶太公送给他的谢礼，里面有着中州各地山神地祇的名录，展开来其实是一卷山河走势图，将中州的山川都记录下来了，少年道人找了找，果然也在其中找到了陶太公的名字。
“嗯，这一卷《玄坛原典》里面是有的，被指向的一方如何去反馈玄坛法。”
“托梦之术。”
“嗯，云琴和我说过的那位告诉弟子贡品不合口味的祖师，就是用这样的法门吧？”
“有陶太公蕴含气息的名字，似乎可以做到。”
少年道人按照这《上清灵宝诸斋仪》记录的方法，取出了山神符印，又以山神符印和这一卷记录名字的玉书为依凭作为施法的法坛——法坛本就是作为一种辅助道者的手段，令自身性灵纯粹强大，更容易在这茫茫世界之中指向目标的性灵。
而山神符印和具备有陶太公气息的玉书，无疑是更具资格的。
脚踏禹步，存念如法。
依次诵念道门净心神咒，净口神咒，净身神咒。
以玉书为发鼓。
叩指敲击，呜法鼓二十四通。
而后取三柱清香，以此为引。
念道门八大神咒之一的祝香神咒。
而后才施展玄门法坛，想了想，自己毕竟不懂得这些，草创的话，若是失败怎么办。
就还是学了那一卷所谓的【玄坛原典】记载的法门，开口。
……
鹤连山之下，陶太公正和诸多好友饮酒，通宵达旦，作为地祇，能有三五百年的寿数，不去沾染什么香火欲念，也不去修行的话，每日饮酒，过得实在是逍遥自在。
正今日谈论那少年道人和老虎山神的事情，却是一年不曾回来，不曾有音信。喝醉了酒，和衣躺在床铺上，沉沉睡去，梦中都不知身在何方，忽而听得一声呼唤，清淡平和，而又遥远飘渺，如自天外而来。
“陶太公——”
老者忽而酒醒！

第86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陶太公本是喝醉了酒，可是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呼唤声却是直接在心底响起，让他那种醉意散去了，可是散去醉意，却也未曾清醒过来，陶太公坐起身来，左右环顾，自己所在的地方，竟然是一片白茫茫的所在，只见到云气翻卷，缥缈非凡。
明明不是地祇土地庙的所在。
但是却是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异常。
只是本能地起身，往前走去，循着声音走过去，忽而见到天散落花，地涌金莲，无数的流光汇聚簇拥，陶太公在这似醒非醒的状态，似也知道，这是有仙神降临，于是抬手，整理衣冠，而后拱手，趋身往前数步，恭恭敬敬，正要开口，然后看到那被簇拥仙神的脸庞。
老太公仿佛遭遇到第二次惊吓。
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齐……齐无惑？！！”
少年道人环顾周围，看到了那诸多异相。
陶太公似乎看到那少年道人垂眸摇头，自语了一句：“原来这些法咒的作用是这些的……”
“原来如此。”
而后便看到那少年袖袍一扫，这什么云气，霞光，金莲，落花的仙人异相就都消散了。
眼前出现的，还是那个穿着蓝色寻常衣服的少年人。
陶太公于梦中并无自我意似的，道：“啊，齐无惑，你回来了吗？”
少年道人道：“嗯，这一年来，山里的大家怎么样？过得还好吗？”
老太公抚须笑着道：“还是很好的，山中的事情，一年，十年，都不会发生什么变化的，就是那一株黄精，也已经满了千年时间的道行，本来已经可以化作人形了，却非要等到你回来，然后说是要在你的见证下再变化。”
“这样就可以理所当然地问你要一块点心做礼物了。”
少年道人轻笑。
起身走来，和陶太公并肩徐徐而行。
这梦中之术，是以我之性灵，沟通他人的性灵。
伴随着陶太公的言语，这本来白茫茫一片的世界忽而发生了变化，出现了鹤连山的熟悉土地和风景，有那一只鹿灵在旁边跳跃，有那汲取过庚金石而修行出了庚金法力的猴子。
还有那一只黄精化作的小人儿。
有其余的几位地祇，就在少年道人身边出现，一路前行，谈笑着，说着这一年来鹤连山的事情，少年道人走在他们的身边，噙着微笑，两鬓黑发垂落，双手轻轻背负在身后，却不是老成持重的模样，脚步里面反倒是有三两分独属于少年人的轻快。
两侧本来白雪皑皑，忽而又生出了草木，草木的嫩芽生长，最终变得繁茂了，花香浓郁，而后又凋零，树叶变得枯黄，漫山遍野的一片金色，最终天穹重又落下白雪。
这一年来鹤连山上风景，只在这几步路的时候就展现出来。
陶太公也将这一年来事情说了一遍。
说他有了一座庙，说人们其实不怎么来这里的，只有山中的那些精怪们喜欢来这里避避雨。
说他那个先生在找他，担心他是不是走丢了。
倒是陶太公专门去见了见那位苏夫子。
说春日山中嫩芽有一股舒服的清香，说夏日的花儿可爱，说秋日漫山遍野红遍后，结出了的果子让山里的那些小家伙们过足了嘴瘾，说冬日落雪飘零，山都肿了。
说山中的精怪们很想你。
陶太公在梦中道：“不过，你这次回来就好了。”
少年道人脚步顿住，道：“我现在还没法回来。”
老太公抚须笑着道：“嗯？又在说什么呢？”
“你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少年道人温和道：“和大家说我也很想他们，去年的丹药，我也准备好了。”
老太公不解道：“你又要走吗？”
少年想到那一卷白纸上诸多遗憾，道：“何处不曾离别呢？”
少年道人止住脚步，道：
“老太公，明日日落时分，可在山中起一法坛，做法鼓二十四声，有宝诰如下……”
……
“酒，酒……”
“我还，还没醉，没醉！”
“啊？宝诰！”
土地公的洞府之中，陶太公本迷迷糊糊地，忽是惊呼一声，猛地起身，脑海中方才梦中所见已模糊，只是记得那一卷宝诰，趁着自己还记得，连忙取来纸笔，将其记录下来，可记录下来，看着这一卷宝诰，以及最后那一句【无惑妙道真君】，也不知是否是醉酒未醒，只觉得头刺痛。
“无惑宝诰……”
陶太公活了三百岁，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老太公苦笑着道：“太上一脉，最重心性，其次悟性，可是……”
“这，这也太……”
“对心脏不是很好啊。”
复又环顾周围，忽然觉得怅然不已，明明年前得到了少年道人讲述的道门玄宗，先天一炁修行之道，可是初时踌躇满志，后来却又一次次被好友们邀请着游玩山水，纵情饮酒，不知不觉，又将修行放下了。
可这一道宝诰，如惊天霹雳也似。
老者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闻着周围的酒气，不由地感慨道：“未曾想，我竟颓唐至此，许久不曾修行！”
“护法神将，传我口谕！”
“自今日开始。”
“戒酒！”
……
齐无惑结束了托梦，将玉书，山神符印都收起来，通过尝试，倒是知道了这卷《玄坛原典》之中的法决，也有许多部分是用来营造出各种异相的，少年道人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要耗费性灵和元神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于是理所当然地把这些东西都去掉了。
想了想，打算去买些玄坛需要的材料。
明天先和陶太公尝试一下，可不可以直接将这些丹药送过去。
玄坛毕竟不比托梦，托梦可以靠着陶太公的玉书和自己的山神印玺来做个简略的法坛，明日正式玄坛，还是要慎重些的，齐无惑收拾了东西，又取了些钱出来，把自己要买的东西写了一张便条塞入袖袍，这才把门关上，趁着刚刚午后没有多久，朝着中州府城而去。
地祇的遁地之法，和《混元剑典》的步法，也结合地越发顺手起来。
抵达中州府城。
嘲风眼尖，主动地打招呼：
“哟，小道士你来啦！”
“最近城里热闹啊！”
椒图笑呵呵道：“很多修行者的性灵庞大，但是不纯粹，很少有人能听到我们的说话。”
“所以他有点碎嘴了。”
嘲风大怒：“谁碎嘴？！明明你的嘴更大点吧？！”
椒图大怒：“你个看到别人家点事情就开始砸吧嘴巴乱说的家伙有脸说？！”
两个已经吵了几百年架的塑像又开始了拌嘴。
嘲风还不忘记和齐无惑说：“小道士不要去西边儿，那里今天来了个很奇怪的大和尚，说是什么缘法在此地，非要找个弟子，我看到他头顶佛光耀眼，可能很有点东西在，你可小心，不要被他盯上了！”
“北边儿是可以去的。”
“东边儿是大大的可以去！”
齐无惑道谢。
嘲风很随意地说：“没什么啦，反正能听到我说话的没几个。”
“小道士，要早点变成真人啊！”
少年道人笑着颔首，而后还是捏了个障眼法走入城池里面，去了坊市里面，有专门一整条街道都是专门为玄坛法事而准备的，毕竟除去了真的有道行，且专修仪轨的道人，许多的普通人家也是会用到香炉，清香的。
齐无惑想着那玄坛，有专门品类的瓜果，有法鼓，也有香炉，清香，铭牌，黄纸。
既然是直指玄坛的。
大多都是选择【品味清香之果】。
分为五果六斋。
但是那一卷【玄坛原典】也已说了，这是为了让修行者心性澄澈，仙神并不会真的来吃供果。
少年道人还记得那一卷原典里面最后飘逸洒脱的文字，不知道是谁所写。
【清净供养者，供养之人，无我无物。虽行供养之事，却不执着于此供养之事】
【虽一清水，可也】
【执着供养，是忘我不修行，非修行者】
不过，玉帝供果里面为什么还会有甘蔗，他喜欢甜的吗？
少年道人疑惑，也幸亏是冬日，甘蔗有，若是夏天可要去哪里找？
东市买来水果，南市提了些斋果，去北市寻香炉法鼓，只是没有想到，香炉和法鼓都比起少年道人预料的要贵，听到讶异声音，那开了家铺子的道人笑着道：“小道士在哪里高修啊？”
齐无惑以回答越籍的答案回之。
那老道人笑一声，道：“是个散修的同道啊。”
“看你是个有法力的，才拿出来好东西，我这东西已算是不错了，不过，要说最好的，还是这个了。”他掀起了自己的衣摆，拍了拍一侧的法鼓，得意洋洋道：
“可以上通鬼神，下达幽冥。”
“算是上等的法器，拿在寻常法脉的真人手里，也不显得寒颤，这个才贵哩。”
“黄金百两，都不给人的。”
“是见你同道同修，才拿来给你掌掌眼。”
少年道人看到那法鼓上果然是有一丝丝的法力流转，道：“是好东西。”
老道士难得见到识货的，笑道：“是吧，这个可只得【天帝钱】，我才和他换。”
齐无惑怔住，他手里确实是有着来自于澹台煊的三枚【天帝钱】，却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处，这退隐在此开了香火铺子的老道笑道：“小家伙散修，不知道天帝钱也正常，这个可是好东西啊，若是路遇游历的神明地祇，他们不认咱人世间皇朝的大钱，也不在意黄金。”
“只认这【天帝钱】。”
“那这天帝钱，有什么用呢？”
“哈，当然是和仙人地祇们做交易咯，那可都是各家各派祖师级的人物，手指缝里面漏一点出来，都能让咱们走顺点，至于这【天帝钱】的分量，呵，小道士知道常人若死后，被阴司鬼差勾走了命魂对吧？”
“阴司鬼差游走于各处，手中都有名单。”
“是提前知道今日谁命魂元气要耗尽了，所以提前等待。”
老道人伸出一根手指：
“一枚【天帝钱】，便可以让阴司鬼差最后一个勾你魂魄。”
“也就是说，可以再让命魂在体内多存留半日时间。”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钱，便是【天帝钱】，这鬼，便是【勾魂鬼差】。”
“这句话说的便是，只要你的天帝钱足够多，便是让那些高高在上的阴司鬼差，勾魂使者们给你当驴子来推磨盘都是可以的！”
老道人见到少年道人惊叹模样，心中愉快，有一种为人师的舒爽，抚须道：
“今日是你买了我的东西，才与你说的。”
“小道士啊，作为散修，多学着点。”
少年道人道谢，想了想，问道：“可是，神仙和阴司鬼差要天帝钱做什么呢？”
老道思绪一滞。
抚须动作都停止住。
“嗯？？？”
你为什么会想到这里的？
不是，旁人不都觉得天帝钱很厉害吗？你为什么要去想这玩意儿为什么这么厉害？
他咳嗽一声，道：“这，这个我，我可不能告诉你。”
“可不是老道士我不知道啊。”
而后大声快速地道：“啊，不说了，小道士你要哪个法鼓？”
“啊，做生意做生意！”
少年道人只好选择了一个法鼓，而后在老道士擦汗松了口气的注视下离开。
本该回去了，但是他忽而想到了那嘲风的话，脚步一顿，想了想，索性朝着所谓【东边儿是大大可以去的】方向走去了，走过了街道和城池的主干，人来人往，又见到那一座大桥，城楼的方向数千五百步开始，一直蔓延到大桥处皆是坊市摊位允许之处。
站在桥上，行人来往，如川流不息，桥下有九个桥东，河流横穿过这一座中州府城。
少年道人远远的，见到一棵很大的树，这一棵老树上次便已见过了。
树下，一名老者正下棋。
正是先前所见到那位，身上有湿润气息和水汽，曾在锦州之灾落雨的老先生。
老先生似乎是摆摊，旁边有一张白纸招牌，写着【坐东面西，邀客对弈】
【随意挑战，三枚大钱一次】
【胜者可得钱一吊】
却是个下棋的棋摊子。
可是现在和老先生对弈的却是个十岁顽童。
老先生美滋滋地落子：
“哈，胜了！”
那顽童丢下棋子，挫败道：“不下了，不下了！”
起身就要走，那老先生连忙起来，拉着这个孩子的手，伸出手指，道：“再下一局，再下一局，最近都无人和老夫对弈了，太也无聊。”
“一局！”
“就一局棋！”
“我又不收你钱。”
“下完棋后，我给你买糖葫芦好不好啊。”
老先生哄着孩子，忽而察觉到什么。
抬起头，看到那边的少年道人。

第87章 尤记少时逢
老人看到了齐无惑，齐无惑也微微拱手一礼，老人松开了那孩子的手臂，笑着道：“原是小友，哈哈，未曾想到前几日相别，现在竟然还能够在这里遇到啊，我们真是有缘。”
“来来来，若是有闲暇，来和老夫下一局如何？”
那孩子抬起头，道：“欸？不和我下了吗？”
“那，那我的糖葫芦呢？”
老人手抚他头，放声大笑起来，而后右手深入左手的袖袍里面，取出了三枚大钱，弯腰递给那孩子，笑着道：“自然不会少了你的，来，买一个大的吃！”
“好哦！”
孩子开心地跑开来。
老人邀请齐无惑过来。
少年道人坐下来，帮着老人一起收拾着散落在棋盘上面的棋子，将这似乎有些年份的水磨材质棋子捡拾起来，放入两侧的棋罐里面，老人笑着道：“本就闲散在家中，实在是无趣得很，索性便外出找人下棋，可是最近他们都忙着年节，除去了孩子，倒也是无人有空陪我一坐一个时辰了。”
“陪着孩子玩耍些，也能让人心中愉快许多。”
“哈，倒也是让小道长你见笑了。”
老人把最后一枚黑色棋子放入棋罐里面，这棋子棋罐都似有几份古意了，无论是其形制还是模样，都和而今的模样不同，老者也似颇为看重，手掌轻抚着围棋棋子，笑着道：“上一次在茶楼里面见面，我在桌子上摆了一局残篇棋局，后来发现被人破了，那一字，是小道长你下的吧？”
“那一日我回去研究这一子落子，觉得实在是妙不可言。”
“心中痒痒得很，早就希望能够再和你见一面，来来来。”
“咱们今日便是好好下一局棋试试看。”
少年道人拈起一枚棋子，执白先行，道：“我的棋艺寻常，之前的下法，是我曾经看过有人研究过那一局残篇，所以记得。”
“或许会让老先生你失望。”
老者抚须笑道：“那我们就按照那一局残局来下。”
于是在这老树之下，两人就按照那一篇颇知名的棋局残篇路数来下，棋子声音叮咚响，倒是有那么三两分的安静清幽的感觉了，很快便将那一局棋残篇摆好，两人开始慢慢下起来，不过，少年道人记得在黄粱一梦之中见过的残篇和解法，对着棋谱的记忆去下便是，老人下的就很慢了。
执白先行，优势很大的。
不片刻，老人提着棋子，许久不曾落下，最后慨然长叹道：“棋子的棋谱已经成了【困龙局】，我这一条大龙都已经被困住了，再怎么下下去，也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这一局不下啦，不下啦。”
“重来重来。”
“当然，钱不会少你的。”
“老夫既立下了这个招牌，那自是不肯食言而肥的。”
他将棋子放在棋罐里面，而后示意少年道人也把下了的白棋拈起来收回去，以好使得这一局围棋重新恢复到原本的残篇模样，少年道人也安静等待老者思考之后再下棋，可是这千古的残篇，终究还是千古的残篇，齐无惑执白先行，几乎占据了如天一般大的优势。
再加上之前黄粱一梦看到过的残篇分析和各种解法。
老者挣扎几次，还是不可遏制走向那【困龙局】残篇。
“嘶……”
“不应该，不应该。”
老人讶异，却也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欣喜，道：“再来一局。”
旋即一边思索，一边将棋盘上的棋局还原成原本的模样，笑着邀请齐无惑落子，少年道人提起白子，发现老人下棋的时候极为认真，且不断在思考着变化和破局之道，道：“老先生，很喜欢下棋呢。”
老者温和笑道：“是啊，年少时候就学会了，这一下就下到了现在。”
“虽然天赋一般，却也还是爱下。”
“说起来，小道长，你的修为似乎稳定了许多。”
“嗯，稍有所悟。”
“哈哈，小道长可是谦虚了，你这般元气的稳定，可不是稍有所悟啊。”
两人一边下棋，一边交谈。
老人抚须笑着道：“不过，修行的时候呢，可切忌只在一处地方钻研，而不出来，这是我在东海祖家的时候，老前辈们和我说的，说【道法既成，尤当博阅天文、地理、人事，驳杂于中】，而后觉得万物都在道中，却又各自有风采。”
“【在一番体认知改择中，卑以身处之心。又或静以抚琴，涵养性真】。”
“【化净猛烈之气，效成一片温和气象】。”
齐无惑提起棋子，若有所思：“静以抚琴，涵养性真。”
回忆自己抚琴时候的感觉，道：“原来如此。”
“受教了。”
老人抚须大笑：“那可以下棋的时候稍微留手否？”
少年道人落子，想了想，道：“若是留手，老先生才不开心吧？”
于是老者更是大笑。
旋即便是惨败。
大笑就变成了咳嗽。
老人无奈摇头，提起棋子重新摆下了棋局，齐无惑道：
“老先生当年选择用来化去心中烦躁之气的，是棋吗？”
老人笑着道：“琴棋书画，都有涉猎。”
“只是呢，当年抚琴的是个一丝不苟的老先生，而棋文馆的棋诏侍，是一位很美丽的姑娘。”
“当年的我，年少轻狂，明明最擅画画，泼墨春秋，可却因那姑娘不肯假以辞色，便较上了劲儿啊，非得要去招惹人家。”
老人手中的棋子慢慢敲击在棋盘上，声音叮咚响，清幽：
“夏日她研究棋局的时候，就穿一领青袍猎装，便坐在树上看着她；春日拉她去踏青，下棋再臭，便也要一并下。”
“我还记得，有一日一并下棋到了夜色深了些，她披着红缎子的披风，安静看着棋局的残篇，窗外下着雪，天上地下，都是一片安静，只能听到下棋的声音，棋子落在棋盘上，旁边的灯烛忽闪，落下灯花来。”
老人落子时候声音温和。
少年道人想了想，道：“那是您的妻子吗？”
这样年岁大的老者，却似乎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道：“是啊……”
齐无惑明白了，道：“您是想要破解这残篇，回去和她下棋吗？”
老者垂眸温和笑着道：“不。”
“她已经去世了。”
少年道人动作一顿，似是未曾想到，一时难得手足无措。
老者温和道：“不必觉得有什么悲伤的，生死之事，是我们修行者终究会遇到的，哪怕同为修者，也会有境界的高低之别啊，何况她还不是修者，有灵丹妙药，可以延寿，但是魂魄和性灵却有其极限。”
“终究是会遇到这些事情的……”
“所以，姑且就当做是老头子多嘴一声。”
“若是担忧你自己也遇到这样的事情，小道长不妨在现在种一棵树。”
“种一棵树？”
“嗯。”
老人抬眸，道：“是啊，而今年少的时候种一棵树，慢慢的故人零散，这一颗树却越长越大了，就像是经历过的岁月，也终于是有一个标尺和记录，循着记忆，还可以在回忆里见到故人，或许小道长你不觉得怎么样，也或许你未来也不会如我这般的念想。”
“就姑且当做闲听老夫碎语几句自己的感悟。”
“我们来到这世界，终究要留下什么的。”
“行走于红尘之中，没有片叶沾身是一种道路；可留下痕迹也是一种选择。”
“这一棵树，便是我这一路行来。”
“我见它，如见我。”
“我心境便可始终如一。”
少年咀嚼这一句话，知道这一句话，是这位老人行来的感悟，风吹过来，他抬起头，看到老人背后，那一棵苍苍的大树，繁盛而高大，只要在这一座城里面，站在高处，就一定能看到这一棵老树，风吹过去的时候，树叶哗哗作响，老人鬓角垂下的白发微微被拂动，却也一股苍茫的从容。
见此树，如见我之修持。
齐无惑若有所思。
腰间恰好斜插着一根树枝。
老人忽而道：“又输了。”
他把棋子扔下来。
【困龙局】已成了。
再下几步，他的大龙就要被斩了。
齐无惑温和道：“这是因为我曾经有看过棋谱的残篇，我给您将这残篇写下来吧。”
他将这棋谱背下来给老人听，老人听得津津有味，时而抚掌道：
“原来是如此的解法啊。”
“哈，果然是精妙，容老夫想一想，下一次再和你下这一局棋，必然不会再输了，今日一口气输了足足十来次，又得到了棋谱，这钱却是带的不够了，若是不嫌弃的话，此物给你……”老人伸手入袖袍，取出一物递给少年道人。
“我见你根基虽然稳，却还没有学过云雾之手段。”
“这是老夫融棋和云雾之术所合，修行可得神通，也有助于元气升腾。”
少年道人讶异：“这太重了。”
老人摇头温和道：“若是能破解这一篇残篇的话，我该感谢你的。”
“她也会喜欢些……”
少年道人接过了老人的手稿。
想了想，拱手道：
“贫道，齐无惑。”
老者抚须笑道：“老夫敖流。”
“等我解好，我们再下一局棋吧。”
少年道人允诺后告辞，起身离去，人世红尘，来往的行人如同流水一般，先前拿了三枚大钱的孩子买了糖葫芦，哒哒哒地跑回家中，家里的人询问他哪里来的钱的时候，孩子说在那一棵老树下，有老人和他下棋。
于是家里的老人也笑起来：“那一棵老树啊。”
“说起来，总是有人在那里呢。”
“爷爷小时候，也在那里，和一个老先生下过一次棋局呢，那一次输了，却也拿了三枚大钱……”
“啊，唉唉，爷爷你也见过吗？”
“是啊，今日你还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了一个道士大哥哥去和老先生下棋了呢！”
老人逗弄孙子，笑着道：“也许你也会给你的孙孙这样说呢。”
“五十年前，曾有个年轻的道人在老树下下棋。”
“棋子敲落树叶在棋盘。”
孩子满脸的畅想，引得大家都笑起来，烛火灯花落下，透过窗户，一阵阵暖意，灯光一点点亮起，树木下的老人研究着棋局，抬起头，看着这一座中州府城，每到夜间，却亦如当年的繁华，总让他又想起当年那个穿着一领白衣，眸子清淡，很少笑起来的少女。
这样漫长的岁月啊，再也没有见过如那少女眸里倒影般美丽的花了。
老人落子，温和落寞地笑着。
“啊，真好啊……”
“我快要把棋局解开了。”
“遇到个很有趣的孩子，天赋悟性都极高。”
“是个小道长，当年你我相逢不也是这个年岁吗？”
“当年我遇到了你，他又会跟谁相逢呢？而若是再过百余年，他也满头白发，下棋看人间，又会见到哪样的少年，见到哪样的人？所以说啊，人世红尘，真是有趣，怎么都舍不得离开。”
他收拾了棋局，一步一步走到了那石桥上，流水倒映灯光，有人放花灯，莲花灯在河流上飘荡着，老人温和看着这一幕，最后也只是摇了摇头，垂眸温和笑着，一步步走入人群之中，口中低喃着：
“清江一曲柳千条，五百年前旧板桥。”
“曾与佳人桥上别。”
“恨无消息到今朝……”
走入红尘，如水滴入江流，再无踪影。

第88章 你替我下棋
齐无惑将自己买来的东西都放入了背后的剑匣里面，而后忍不住地打开了敖流老先生给他的那一卷手稿，只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慢慢翻看着前行，这是修行神通的手稿，却也是一卷棋谱，其中一开始讲述围棋的【气】，复又延伸到了修行者的【炁】。
言：【棋法阴阳，道为经纬】。
“按先天为炁，后天为气，宇宙万物，莫非炁所孕育，炁本至清至纯，故能运转不息。”
其中将棋的落子和水雾的神通都联系了起来。
颇为玄妙翔实。
而到了最后，则是指出了人生之炁和天地间水气的相同之处。
少年道人看着那不过寥寥四十五字，忍不住低语琢磨：“居则蓄，蓄则伸，伸则下，下则定，定则固，固则萌，萌则长，长则优，优则天。天几舂在上；地几舂在下。顺则生；逆则死。”
忽而感觉到了一侧的气息。
少年道人止住脚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看到了熟悉的招牌——万事不通。
两侧的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但是这里却是一片清净模样，那邋遢的算命先生看着齐无惑，眸子里倒是有些许的惊愕，齐无惑同样如此，少年道人把手稿收好，抚平了上面因为翻阅而出现的褶皱，将这一卷书放入了袖袍里面，而后微微拱手道：“又见面了，先生。”
那算命先生道：“你不该来的。”
他的眉毛皱起来：“乱跑容易被卷入麻烦里面，你不知道吗？”
他说话的语气颇不客气。
但是却是好心。
齐无惑听出这句话里的意思，询问道：“是因为下雨的原因吗？”
算命先生稍微有些不耐烦道：“你知道了，还来问我么？！”
“现在的年轻‘家伙们’，怎么一个比一个气性大了？！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货！”
这句话并非是说的齐无惑，但是少年道人也看到了这个素来慵懒和邋遢的算命先生很是有些烦躁，想了想，道：“先生当时，究竟是算出了什么？是直接把该下雨的雨量说出来了吗？”
算命先生摇头道：“我算出了雨量，但是我根本没有和他赌。”
“只是告诉他，这一次的雨水和往日不同，往日他下雨多了少了，倒也是无妨的，世界如此之大，就连国家都不知道有多少，纵然脚下是这世间最中心的国家，可一国一郡之地的某一场雨，上面并不会太在意，不会如此苛刻，可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决然不同。”
“我说他最好老老实实下雨。”
“若要赌约，下次再说。”
“看来他还是没有听劝。”
旋即冷笑道：“罢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好死！”
“但是你出现在这里，倒是让我意外。”
这算命先生看着齐无惑，一双灰色的眸子，道：“毕竟，今日和那老家伙下这一局棋的，【本该】是我，你竟然去下了我该下的一局棋，竟也用了，【本该由我】来下的棋谱。”
“此事意外，也很让人好奇。”
少年道人怔住，旋即意识到了一点。
他在下棋的造诣只能够说是寻常，之所以能够和精研围棋许久的老者下棋，还每每让老者苦思冥想，是因为曾经在黄粱一梦中，看到过这一千古残篇的破局之法，而今看来，原本这一篇千古残局，该是眼前的算命先生和敖流老先生一起下棋，并且解决了的。
梦境和现世仿佛又有一次微妙的交错，让少年道人心底泛起一丝涟漪。
算命先生摇了摇头，道：“但是你终究把棋局下给那家伙看了，既然已经下了棋局，那么这件事情是你做还是我做，并没有什么差别了，但是给你个忠告，这段时间，尽可能少往这城池里面来了。”
“这儿闹秃驴了。”
少年道人怔了下，才知道这句话是化用了【闹鬼了】的意思。
可见牢骚。
可知眼前这位算命先生，非但是很讨厌他这样的小牛鼻子，也很讨厌大和尚。
算命先生摆了摆手，示意齐无惑回家去，自己则是慢悠悠起身，道：“小家伙回家去睡觉，先生我今日要去平康坊里，找我相好的小娘子听琴呢，就不留着你在这里闲聊了，再说了，暮鼓马上就要敲了，你若是三百声后还没能出门便是犯了宵禁，小心屁股上挨了板子。”
齐无惑听出了算命先生的意思，起身告辞，想了想，道：
“那位下错了雨的水神，会怎么样呢？”
算命先生道：“会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啊。”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道：“现在，那年轻的水神应该过去了几日忐忑，觉得当时我的警告只是在故作声势，因而在水神宅邸之中邀请好友前来，一边取笑于我，一边昼夜不停地饮酒欢乐吧，但是山间的虫儿就会知道，雷霆若要大作，一开始就该是寂静无声的。”
“常人只觉得一切平静，观天象者才知压抑恐怖。”
“现在雷府的诸多雷将只是在各处完善阵法，以雷声和霹雳搅碎逸散的邪气。”
“同时在查验阵法出问题，去确认邪气逸散带来的后果。”
“而这后果的严重程度，决定了那水神的下场，若只是阵法出了纰漏，邪气虽然有所外散，但是未曾导致妖魔滋生，未曾令众生受难，那么尚且还有一丝丝周旋的余地，可若是邪气流转而出……”
已经收拾了东西，把桌子上的纸笔，镇纸等东西用万事不通这四个字的旗子一裹，夹在胳膊下面的算命先生声音顿了顿，道：“让祂自求多福吧，我可懒得去给天庭打小报告，可说到底，天庭恐怕已经锁定是谁做的了，哪里还需要我这样的算命人来说呢？”
“若是雷府诸将出面，或可有一丝丝转圜余地。”
“可若来的是【北极驱邪院】……”
齐无惑道：“【北极驱邪院】？”
他记得自己的老师也提起过这个名字。
算命先生看他一眼，皱了皱眉，道：“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老师到底是怎么教你的？！”
“放羊的吗？”
“真是个老牛鼻子，没见过这样不负责任的！”
他有些烦躁，似乎要赶时间，最后还是耐着性子道：
“你听好了，我长话短说，天上有各府各司，其中最能打的是为雷部，自号【每司各有猛將吏兵，统摄四院，威灵浩博，岂同他部之兵】，虽然能打，却也脾性刚直，极为自傲。”
“其次是斗部，其中斗部的意思是【周天星辰斗宿】，且斗有神，府有枢，枢有相。故上清玉枢院又名斗枢院，是斗部的所在；而同时执掌这斗部和雷部的，名为北极中天紫薇太皇大帝。”
“统率诸星，掌握五雷。”
“是为四御之首。”
齐无惑道：“北极驱邪院属于斗部吗？”
算命先生脸上浮现出一丝嗤笑，指点道：
“猜测对了一点，北极确实是星辰，但是你也要看看北极代表着什么。”
“北极是紫微星啊。”
“【北极驱邪院】，可是只对这四御之中执掌天庭战斗两部的北帝本尊负责。”
“注意，是直属负责，完全不必去上禀其余的诸府仙神，因为北极驱邪院的院主正掌，正是北帝自己，其职责乃为监察天下鬼神，神不履其职则为邪，证据确凿，不必禀告玉帝知晓，可就地斩杀之。”
“所谓北极驱邪院者，乃【三界纠察之司，万邪总摄之所】，行其法者，则上通章奏，下达文移，救死度生，诛妖灭怪，考治鬼祟，除勘妖邪，是其职也，杀戮最重。”
“若遇妖邪，【只杀不渡】！”
“北方主死之名号，由此而来。”
“若是到了【北极驱邪院】那一步……”
“嘿，三清道祖出面都不好使了。”
“三清四御五方。”
“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四御之首的北帝可不卖那三位面子，便是那玉清十二圣真犯了禁，也得去驱邪院里斩一遭，北极诸圣皆是那天上的战神，既是天庭星君，又是雷部之属，斗战之威，实在可怖至极。”
算命先生声音顿了顿。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对其师承和来历并没有丝毫的兴趣。
自身性灵趋吉避凶。
完全生不起一丝去看的念头。
甚至于连对“自己为何不想去查一查这少年的来历”这件事情本身都没有好奇。
只是随性自然，摇了摇头，道：“小家伙，听我一句劝，在家里窝着吧，现在就只是等待着那帮雷府的诸神修补阵法完成，再勘定损失，只能希望这件事情在【雷府】这一步就结束，有个收尾……”
“千万千万不要惊动了【北极驱邪院】那帮子杀胚。”
少年道人道谢：“多谢先生指点。”
算命先生摇了摇头，并不在意，只随意道：“就当做是你帮我下了这一局棋的谢礼吧。”
旋即转身，漫步而去，少年道人忽而又见到一名穿着灰色衣服的僧人出现。
僧人看了齐无惑一眼，只是温和颔首行礼。
而后如风一般地掠过。
便直追着那算命先生去了，可是算命先生不紧不慢，却恰到好处在和尚之前，迈步走入了【平康坊】，【平康坊】里面是整个城池里面的最繁华区域，里面每日晚上，花楼歌舞不休，虽然有宵禁，但是宵禁主要是针对着主干道，这【平康坊】内的风景却不会管理。
里面莺声笑语，歌舞不休，那懒散算命先生入了花楼，转过身对那和尚道：“你今日还是迟了。”
僧人摇了摇头，也不着恼。
只是坐在这歌舞繁华的花楼前面，安静打坐等待。
似颇为执着的模样。
注意到少年道人的视线，回过身来，微微笑着一礼。

第89章 贫道玄都！
齐无惑见那僧人神色温和，看模样约莫不过是三十岁出头而已，但是神色澄澈而安宁，像是个年少的僧人，可一双眼睛却是平淡无波，仿佛已经见惯了世间诸多繁华，只是温和地和少年道人打了个招呼，就转过身去，看着花楼。
齐无惑离开了，在路上的时候还听到有人在谈笑着今日的怪事。
怪也，怪也，和尚在青楼前面堵了个穷酸算命的。
算命的叫骂。
那和尚也不听，也就在那里坐着打坐参禅。
奇也，奇也，墙内鸳鸯笑，墙外僧人闭目坐；墙内鸳鸯叫，墙外大师转串珠。
算命的身上没有钱。
只得跳窗跑。
那和尚拔腿便去追。
世上真颇多奇怪事也。
少年道人禁不住微微笑着，想着纵然是这些显而易见非同寻常的人，落入了这人世里面一打滚，便也是满身的红尘味道，倒是可亲起来，想想看，若是他们本相来此，定然不能如此无拘无束，冲着城楼六层飞檐下面的椒图和嘲风挥了挥手，少年人踏着月色离开。
回到了短暂栖身的家中，看到那一颗鸟蛋上面的药液已经微微干涸了。
却也不知道这一颗鸟蛋是个什么来路，不知道云琴在天上的上清藏书阁里面有没有找到介绍的典籍？若是知道是什么品类的话，那养起来就要简单许多了，齐无惑伸出手指触碰着这一颗鸟蛋，感受到了薄薄蛋壳内部的性灵活动，微微露出笑意。
而后收拾了东西，将明日玄坛需要的材料都分门别类地收拾好。
开炉炼丹。
是夜炼丹之后，便盘坐在床上，一边啃着不小心买来的桃花酥，一边在脑海中翻阅着《混元剑典》，尝试慢慢地理解《七窍玲珑剑心篇》，并且将其重新编撰改为一篇，虽然没有什么修行剑气之功效，却可令皮肤细腻，体态暖阳如玉的奇门功法。
对于齐无惑来说，这很有一种玩闹般的乐趣。
只是若想要改编出来的话，那他自己也必须要先把这些“副作用”学会。
一直到夜间，打坐一个时辰之后，方才入睡。
第二日则仍旧沉迷于功法的钻研，和神通的思考，到了约定好的时间，这才在屋子里面摆好了法坛，虽是神色平和，却多少仍旧有些忐忑地等待着。
……
鹤连山上。
巡河镇的福德土地正神陶太公抚须，此刻可谓是“全副武装”，穿得也就只比之前偶得一次，前往【蕊珠宫】中，遥敬拜后土皇地祇娘娘时差了些，一侧是如鹿灵，黄精，猴儿等山中的精怪们，另外一侧则是骆一真和申洪学这两个，原本就和猛虎山神关系不错的地祇。
鹿灵满脸期待，黄精直接坐在了鹿灵的头顶，道：“有消息了嘛！”
“我今天就要化形咯！”
“然后要一块点心！”
骆一真则是失笑看着这山间灵性，而后提着酒，洒脱道：“陶太公今日，气色不错。”
陶太公瞅了一眼酒壶，抚须正色道：
“我已戒酒。”
他徐徐道：“只觉得天地之间，一片清明，万物万法都变得清晰了，想起了往日那样颓唐时光，心中也甚是懊悔。”
只听得这句话，申洪学就已禁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骆一真失笑，而后见到老爷子着恼了，马上拉回来了话题，道：
“不过，没有想到，齐道友竟然有这样的手段，可以跨越千山万水，将丹药送回来，更可托梦，啊，不过这终究是有些不可思议，老太公，你莫不是吃多了酒，醉了做梦梦到了的事情吧？”
这一次陶太公却没有反驳，只是想到那宝诰。
下意识抬手抚摸心脏，慨然长叹：
“我倒是希望只是个梦啊。”
“时候到了。”
“尔等且看好。”
老太公往前数步，起了玄坛，清香，而后请法鼓。
鼓声二十四。
于是骆一真和申洪学齐齐变色。
旋即口出宝诰。
两人面色更是骤变。
瞠目结舌。
让斜眼瞅着他们的陶太公，心中不由暗爽。
尔等也有今日。
脚下禹步都越发畅快，口中宝诰，则越是洪亮。
倒像是有了这宝诰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似的。
……
齐无惑隐隐听到了自己的宝诰，感觉到了指向自己的那一句句云篆，微微呼出口气，也启玄坛，而后按照那《玄坛原典》的方法，起了法决，旋即一指那准备好的丹药，只觉得心神性灵都放空，而山神符印则是骤然大亮。
齐无惑的一点性灵竟是顺着这地祇的地脉，裹挟了丹药而去。
他忽而隐隐明悟。
这玄坛法门的核心，并非是施法。
而是借用力量。
难怪要起法坛……
少年道人感觉到了一股，极为宏大的，温和的地脉力量，和它比起来，自己的一缕神念不过如同一滴落入了江河当中的水，他曾经在鹤连山之中，感悟到了鹤连山的地脉力量，当时觉得无比的宏大，但是此刻的回忆，和这般宏达恢宏的地脉气息比起来，简直微弱。
这是谁的力量？
齐无惑心底闪过一丝疑惑，他的一缕神念包裹着丹药，只是刹那就跨越千万里距离，将这丹药放在了陶太公的法坛那边，做到了这样以他原本的实力决计无法完成的事情，本来还想要说些话，但是他是借力而来的，就仿佛是弓弦被拉紧，拉满，只稍微一松神，就要被【弹回去】。
却说鹤连山下，果然见到地气流转，丹药却已出现。
如自那贯连大地山川的地气送出，陶太公已是极自傲，指着那些丹药，抚须，笑意都有些遮掩不住了，道：“来，瞧瞧，瞧瞧，这是有假的吗？！”
“看看这丹药的成色，瞧瞧这法门，这除去了这鹤连山的山神无惑，还能是谁呢？”
骆一真瞠目结舌，只得苦笑：“这，才一年啊。”
“我还记得一年前他不过只是个养元气和元精的少年人。”
“现在怎么有这样的手段了？”
“申兄，你说句话？”
五短身材的申洪学嘴角抽了抽。
下意识按了按心口，而后想了想，仍旧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哼。”
“不就是一年时间修行出宝诰吗？”
“天地广大，就他是天才了？他怎么不和道祖那一脉的天才比？”
“骆一真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无妨，还行，心脏还撑得住。”
陶太公心情舒爽。
只是黄精懊恼：“还没有回来啊，我都准备要化形了呢？”它的周身环绕一股澄澈的清气，朦朦胧胧已要化作一个童子大小般的模样，只隐隐约约可见道眉清目秀，旋即又身子一敛，又硬生生地收敛了回来，重新变回了一个小人儿。
而后双臂环绕坐在鹿灵的头顶，背对着诸地祇土地生闷气。
于是众地祇便纷纷安慰他。
又将诸灵丹分了，骆一真感慨道：
“当年那少年人，真的如此修为了啊，是值得祝贺的事情。”
“陶太公，这样开心的事情，要不然喝一杯？”
陶太公沉默了一会儿，咳嗽一声，道：“也是，这样大的好事情，可不是轻易可以遇到的。”
“那就喝一杯？”
“喝一杯。”
“对对，就一杯，一杯。哈哈，同去，同去！”
……
在放下丹药后，少年道人的一缕性灵神念，重又裹挟入了磅礴的地脉里面。
只有如一滴水，落入了浩荡的大世里面，在穿行于地脉的时候，其性灵却是看到一层巨大无比的门户，堂堂皇皇，竟然是仿佛有如天高一般，就存在于这地脉力量之中，上面还有一个个玄妙无比的文字，其繁复无比，妙不可言，少年道人根本认不得。
旋即有一道宽宏温暖的力量出现，有女子温雅声音，讶异笑道：
“二十四通法鼓，三柱清香引路，我还说是哪位真君呢？”
“这般大的排场。”
“却是个小家伙。”
“噫，我【地祇】一脉里面，什么时候也出了这样一个天赋悟性横溢，却又胆大包天的小家伙呢？”这声音似是察觉到了少年道人身上的地祇印玺，于是并未动怒，反倒是笑意里面带着些勉励，旋即似有一根手指伸出，轻轻在少年道人的额头弹了一下。
“真是，不乖哦。”
齐无惑的性灵一瞬间加速回去了。
“嘶呼——”
院子里面，少年道人后退了一步。
伸出手摸了摸额头。
少年道人沉静思索。
想了想，还是取出镜子照了照，起了一个小小的包包。
“不是错觉啊……”
“真的被弹了脑瓜崩。”
……
丹阳天宫。
上清【籍师】丹阳妙化天君抚须。
诸多弟子们，也已经在此地施展神通，寻找了上清弟子的籍贯许久，仍旧是没有能找到那个两度闪过去的名字，于是上清籍师天君，又将那正在上清藏书阁的上清【经师】青阳妙道天君，以及上清【度师】，茂元景伟紫阳妙感天君都拉了来。
三位天君耗费一夜功夫，总算是在蛛丝马迹里面找到些东西。
虚空之中，一丝丝一缕缕的金色流光汇聚起来，最终化作了一行文字。
青阳妙道天君抚须，看着这一行文字，忍不住赞叹道：
“【阴阳为炭兮，造化为工】”
“【天地为炉兮，万物为铜】”
“好，好啊，能写出这一番话语来，可谓是得了我上清一脉的核心【心决要传】，这比起什么修行法决都要更来得难得。”
“哪怕是有真君作为老师指点，能够自悟出来，也是极为难得了。”
“果然有资格成为灵宝大天尊的弟子。”
“是啊……”
负责上清一脉传度的紫阳妙感天君感慨：
“就是不知道，这孩子现在多少岁，若是超过六百岁，终究还是差了些的。”
“可无论如何，你我都需要找到他。”
“我便是不相信了，能找不到？！”
“是也！”
“就算是从天机的缝隙里面抠，都要把他的名字抠出来！”
“实在不行，就去紫微星那里和北帝求一道法旨，要那紫微星君亲自帮着咱们推演紫微斗数，若是还不行，就去将北斗第四星君文曲星，再把斗部文昌星君也拉来，就不相信，算不出来那小子跟脚！”
“算出来，收入门墙！”
三位岁数极高，地位极尊崇的老天君发了狠。
竟是以三才之位，联手推占，以他们三位的地位，便是负责紫微斗数的斗部星君都得退让，天枢思玄院真君都不能说什么，地府里地藏骑乘的谛听亦不敢睁眼看，其身份地位极高，就是那些个天尊帝君，见面都得要拱手尊称一声老天君，若真要自天地间寻找些东西，却也是手到擒来。
于是竟然真要让他们查出些名堂来。
玉璧上名字缓缓浮现。
丹阳天宫忽然传来一阵纷乱声。
有弟子急匆匆跑来，道：“不好，祸事了，祸事了！”
“天君，祸事了！”
丹阳妙化天君道：“是何事情，如此惊慌？”
“外面为何如此吵闹？”
老天君皱眉：
“是谁，敢来我这丹阳天宫作乱？不怕被乱棍打将出去，随我去司法天尊那里讨个说法么？”
那弟子行了一礼，结结巴巴道：“是，是神霄天紫府玄都观主，大惠静慈妙乐天尊，封山破洞正一灵官都大元帅，五显灵观大帝……”
他一口气说完这许多封号，道：
“太上玄都无上微妙大法师砸门来了！”
三位上清天师齐齐一惊。
“谁？！！”
“糟糕，祸事了！”
就只听得咚咚咚数声之后，便是轰的一声。
丹阳天宫大门直接被踹开，这样一惊，三位天君的推演都被打断，玉璧上名字尚未聚集就已经散开来，大门轰然打开，一名清俊道人，穿青色水云袍，头顶玄冠，脚踏云鞋，腰间系着五色丝缕，一手提着镶嵌道门七宝的紫色丹炉站在那里，正施施然地收回了右脚。
看到那名字散去，丹凤眼微敛，微笑道：“三位道兄，别来无恙啊。”
“贫道玄都，正在炼丹，忽有所感。”
“觉得许久不曾来见过三位道兄，觉得实在是不好意思。”
“特来拜见。”

第90章 挖墙角？！
声音落下，却见到那清俊道人一手提着丹炉，丹炉之内，五气流转模样，仿佛方才还在六丁神火之上淬炼，是炼丹的时候忽有急事，又必须要过来，又舍不得坏了这一炉子的灵丹妙药，于是一咬牙，一跺脚，眉心起了三缕火气，直接提起丹炉大步杀了过来。
似乎直接用肉掌抓着【六丁神火】淬炼中的丹炉过来，着实是烫手。
清俊道人虽是笑着的，但是眉心显而易见皱起来。
笑意都带了三分火气。
似像是打算拎着这满炉子六丁神火砸人似的。
那般气焰，路过的天神仙人们都得绕道走，西边儿来串门的佛陀们都得调转坐骑装做恰好路过，以免撞了霉头，别看长得清俊无害，模样可以做主变化，可是【封山破洞灵官都大元帅】的天界封号可是半点做不来假。
三位地位尊崇，见寻常的天界帝君都不拜的老天君于是起身，颇为客气道：
“却不知道是五显灵观大帝亲身来此，倒不知道是有何等大事，为何不提前遣道童来此？”
“是何大事？”
清俊道人自语一声，旋即施施然笑道：“自然是大事。”
眸子不着痕迹地扫过了那一面玉璧，右手一震，丹炉落地，哐的一声巨响，直叫这凌驾于天穹之上的，丹阳天宫都仿佛剧烈震了好几下，似乎要直接把这丹阳天宫给震下云端似的，丹炉有三足，其下的白玉砖块齐齐都碎裂卡来。
玄都大法师袖袍一扫，微微笑道：“贫道想要来喝杯茶。”
“算不算大事？”
丹阳妙化天君微微吸了口气，无视了自家被砸了一下，拱手回答道：
“灵观大帝有此闲心，我等自然奉陪。”
玄都大法师走进来，随口道：“对了，不知道上清师叔在吗？”
“许久不见他了。”
三位天君对视一眼，叹了口气，能以如此轻描淡写语气提起三位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位了，于是道：“灵宝大天尊他性格逍遥自在，随性洒脱，之前性子起来就收了几个徒弟，教了没有几年，嫌弃起来，便又寻了个由头，去炼宝闭关去了，也不知多少年才会出来。”
于是玄都大法师也只是笑摇头：
“是上清师叔会做的事情啊。”
“不过炼宝是假，去躲清净是真吧？”
“怕又是因为弟子的悟性太差了，灵宝师叔教得烦闷，感觉不到为人师的乐趣，才专门找个理由闭关去，而后又将这弟子扔给你们三位。”
“这般事情倒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难为三位道兄了。”
三位老天君无言苦笑。
玄都大法师复又笑言道：“说起来，你我皆道祖门下弟子，若是在外面还好些，怎得我来你这里喝茶，三位还如此生疏客气，叫什么灵观大帝，称什么妙乐天尊，岂不是太过生疏？”
三位已白发苍苍，地位尊崇的老天君对视一眼，都极无奈。
却也只得齐齐拱手，恭敬道：
“大师兄请……”
三位道祖各自悟道而行，彼此互称道兄道友。
是以并无师承关系，三教之中，也是如此称呼对方的门人。
清俊道人微笑，而后从容颔首道：“三位道兄，不必如此多礼。”
拂尘一扫，搭在臂弯，神色清淡从容：
“请了。”
三位老天君让开道路：“大师兄请。”
一顿清茶，谈天论地，玄都大法师素来冷淡，但是今日却是一直拉着三位老天君聊了许久，等到这位大法师施施然离开的时候，三位老天君都觉得有些头晕目眩起来，将这大法师送到了丹阳天宫的宫门口，目送着大法师离开。
而后齐齐呼出一口气来，一下飞至了玉璧之前。
丹阳妙化天君痛心疾首：“那一缕天机散了个干净！”
“散了个干净啊！”
“再找不到了。”
“玄都，你你你……你端得不为人子！”
三位老天君就看着这名字再找不到，心都要碎了，就连素来和蔼的青阳妙道天君都忍不住咬牙：“玄都这小子，就是来找事儿的……”
“坏了，这小子该不会是打算来【挖墙脚】的吧？”
“知道咱们找到了一个天资横溢的弟子，所以才来搞事情！”
丹阳妙化天君大怒道：“果然如此！”
两位老天君震怒中。
而最后那位负责给上清弟子们传度的紫阳妙感天君思索许久，忽而幽幽道：
“那会不会，其实是我们不小心撅了玄都的墙角？”
“所以这老小子提着丹炉就来了？”
丹阳妙化天君，青阳妙道天君两位齐齐怔住。
而后对视一眼。
似是记起来什么。
齐声道：“玄微？！”
青阳妙道天君抚须，还有三分不愿相信，道：
“可是……我隐隐约约还记得，方才那个名字是三个字。”
丹阳妙化天君道：“许是俗名呢？毕竟上清大天尊闭关，也只是触发了他留下的规则而已。”
“这，这确是难办了。”
紫阳妙感天君幽幽道：“有什么难办的？”
“反正就只是记名的弟子，绝对还没有在玉璧上刻录名字，只要我们提前一步就没有关系，到时候就直接说【太上师叔赐道号玄微】，反正玄微这个名字也不错。”
“到时候是太上玄微真人。”
“还是上清玄微真人。”
“就看各自的手段了。”
老天君踌躇满志。
青阳妙道天君道：“你能找到他吗？”
于是紫阳妙感天君脸色一滞，看了看天机，方才那紫金八卦炉往地上一砸，直接把这丹阳天宫的气息都给淬炼了一次，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来，干净利索，便是紫微星君亲自过来未必能看到什么，而他就算是能看到和算出来，也能感受到玄都留下了的六丁神火气，绝不会说。
于是长叹息道：“玄都这小子……”
……
却说紫府玄都观中，那两个童子就只看到本来炼丹的玄都大法师忽而大怒冲出去。
而后又折返回来。
左右巡视了下，先是拿起了玉如意，嫌气轻了扔下。
又拎起来了牛鼻环，甩了几下，觉得不顺手。
七星剑又太脆。
最后直接扣着了紫金七宝八卦炉，气势冲冲地又杀了出去。
日出时冲出去，足足日暮时分才回来了，一脸愉快，将丹炉往旁边一放，笑谓童子曰：
“那上清三师竟然想要抢我的小师弟，撬墙角到了我这里，实在是不知所谓，虽是记名，可既然已赐号为【玄微】，也可以看出老师的看重，他在磨砺红尘的时候，陨落了或者是迷失了，那是他自己的修行问题；我却决不许旁人把他夺走了去。”
“有大道根底。”
“不去炼丹，却去炼器了，不是可惜？”
道童感慨道：“可惜了这一炉子丹药。”
而后又看到玄都大法师坐在蒲团上，大法师道：“我正炼丹，忽而天机有感，原本还觉得，在这里等着小师弟来就是了，谁能想到，这小子在人世间历练，就能惹出这样的事情来，真是烦闷，和那三个老家伙扯皮了足足一天时间。”
两位道童隐隐敬畏：“上清三天君啊……”
玄都哂笑：“不过是三位真君而已，只是地位尊崇，被尊称为天君。”
“你们老师我还应付得来。”
“莫说是这三个，就是那玉清十二圣真也来，你们老师我也怡然不惧。”
“不过，小师弟可莫要再惹出麻烦了，你可还未曾刻录名姓，便要师兄如此辛劳吗？”
“恐怕老师都没有想到，木簪的效果都险些不够用了吧？”
道童闻言越是恭敬，道：“道祖祖师祂老人家神通广大，应该是料到了的。”
玄都大法师不答，只是道：“罢了，先炼这一炉丹药再说，现在在兜率宫的那个【新太上老君】又托人说，要给玉皇炼丹，早知如此，老爷子走的时候，我就不该嫌弃麻烦，直接接过他太上老君的位子。”
天界神官的官职和位格不同。
太上大天尊曾在天庭初建的时候作为老君炼丹之职，后来便离去云游。
可【老君】这个职位还在。
玄都大法师自称要清修，故而不要这职责。
倒也说起来，三清道祖的真传没有在天宫的，天庭星辰斗宿的斗部，大都是星辰灵性化生的星君，其余云雨流风，各有所依仗，而他们这些清修之人所在的道观行宫，虽也在三十六天之上，其实和天庭还隔着很远的距离。
倒也有类于人世皇朝的京城皇宫和山间清修道观。
三清四御，彼此泾渭分明。
玄都大法师感慨道：“废去了我这许久苦炼的丹药。”
“小师弟啊。”
“可不要再惹出麻烦，被旁人盯上要收入门墙了。”
“大师兄可不想要再废掉一炉子仙丹。”
……
上清藏书阁之中。
云琴完成了和老师的考核，来履行约定。
不知为何，往日总在这里的青阳妙道天君却是不在，于是她只好自己去找各类的典籍。
心中默念着那鸟蛋的模样。
寻遍了第一层藏书阁里面的典籍，却也没有找到那鸟蛋的所属，总是有所偏差，要不然是花纹不对，要不然就是大小偏差稍微有点大，和齐无惑那边的一颗鸟蛋对不上，云琴先前放出了大话，现在却找不到，不由得心中担忧，只得想着会不会自己没找仔细，重新翻阅寻找。
心中有事情想着，而往日坐镇在了这里的老天君不在。
于是少女便不知不觉。
走入了当下无人看守的二楼。

第91章 神秘道人
第二层的藏书阁中，一大片散发流光宝韵之物，耀人的眼目。
上清一脉最是随性，连这藏书阁中，竟都不曾设下什么遮掩的法门，凡我弟子，有此缘法，都可以上来，第二层却也并非是各真君们开辟的法脉，而是上清灵宝大天尊自己随手写下的典籍，随意放在这里，也是往日里，青阳妙道天君所翻阅的部分。
寻常弟子，可没有机缘上得此地来。
每一卷，都是极玄妙高深的典籍，诸如《安镇九垒龙神妙经》，《洞玄灵宝诸天内音自然玉字》，《洞玄灵宝自然九天生神章经》，都是真传弟子们都会心动不已的玄妙之法，寻常弟子，若能进来，得传一经，便会自然被送离此地。
甚至于不需要拿起来。
只是心中动念，觉得此经宝贵，就会得传一法，而后眨眼就被传送出去。
云琴却未曾想到这一点，只想着可否找到《花鸟鱼虫》卷，无视了那一卷卷散发灵光的玉简。
竟是一口气走到了最里面的地方。
却有个小门，推开门来，见到里面一名看似中年的道人，穿着黑色道袍，就这样坐在那一座太极台上，一只手撑着脸颊，似正在打盹，黑发如夜色般，玉簪尾部如祥云，面如冠玉清俊，五绺长髯，仿若自然，正在打盹，少女下意识放缓脚步。
那黑发道人却还是睁开了眼睛，伸了个懒腰，略微讶异道：
“哦？竟然是个小孩子来了。”
“竟是一口气走到了此处。”
“怎么，这上清藏书阁之中，诸多妙法玄经，竟然都没有让你心动的吗？”
少女自然而然回答道：“因为我想要的又不在这里啊。”
中年道人抚掌笑道：“嗯？好一个想要的不在这里，有趣。”
“你既能见我，该有礼物的。我看看，此物如何？算是不错的炼器之法。”
他似乎有一种“见到晚辈后就会主动掏出礼物”的气质和习惯。
随意掏了掏，将一道流光扔飞来。
那是一柄剑，剑身细长，散发出凌厉之气，而且有无数的流光汇聚，每一道流光都是无数的云篆汇聚而成的，这代表着的是炼器和炼剑的法门，少女努力辨认，也不知道这一口剑的名字，只能够勉勉强强道：“这，这是什么剑？”
“此剑是我观天下杀戮之灵性，淬炼而成的法门。”
“持剑一斩，平天灭地，诛神不停，五天故炁，皆可斩之。”
云琴疑惑道：“剑？可是很多神通就是防着剑修的啊。”
“神通？”
这黑衣道人冷哼了一声，淡淡道：
“无碍神通，万灵同斩！何仙敢逆，何神敢窥？！”
“酆都戮形，北斗斩死，是此剑也，天下苍生，无不可诛杀抹除之！”
“当然，得你自己去炼就是了。”
“这亦是修行。”
少女被这一连串的话语说的一愣一愣的，而后看着这个藏在上清藏书阁后面的小屋子里面睡大觉的中年清俊道人，满脸狐疑道：“这么厉害的？”
“大叔是在胡扯吧？”
中年道人怔住，抚须大笑起来：“大叔？大叔？哈哈哈哈。”
他笑得喘不上气。
云琴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只是疑惑道：“你应该也是我们上清一脉的吧？是不是也被老师逼着背东西，比方说那一万多个云篆，所以才偷偷跑到了这里来睡觉？”
“被逼着背云篆？”
“哈哈哈，我？云篆？还被逼？哈哈哈，不行，我多少年没有被这么逗笑了。”
中年道人笑得更厉害了，最后大笑着道：
“实在是有意思，有意思，所以我才喜欢见你们这些孩子。”
“大叔可没有开玩笑。”
“真有这么厉害的。”
“我炼化出来了，那么大一座山，咔嚓一下就劈碎了。”
云琴道：“只是劈碎一座山而已，我牛叔也可以做到的。”
“他的本相有那么大，不管是什么山，一脚就可以踹翻。”
中年道人道：“我还用它斩断了一条红色的河。”
“我牛叔可以一口气把那一条河喝干！”
“哦？那我还曾经拿着这把剑追着一个长着三只脚的老鸟揍，顺便把一条长虫也打了！”
“哼，我牛叔也能一口把那个三只腿的老鸟吃了！”
“还能把那一个长虫当做绳子玩！”
穿着黑色道袍，留有五绺长髯，清俊无比的道人讶异，抚须赞叹：
“哦？吃了那只老鸟，把那长虫当虫子？世上又出了这样的好牛？”
“厉害，厉害啊。”
“牛叔当然很厉害！”
“不过，这把剑呢？”
模样清俊的道人叹了口气：“我去找我一位道兄试了试剑。”
“断了。”
少女一副你果然是在吹牛的神色，穿着黑色道袍的道人洒脱微笑道：“这有什么呢？我和你说啊，那个道兄有一座塔，张开来的时候，垂落五色璎珞，光明流转，天底下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劈碎的。”
“但是就因为没有什么东西劈碎。”
“才会让人想要炼化什么东西劈劈看啊。”
“小家伙，你说不是么？”
云琴撑着下巴想了想，道：“你说的有道理。”
“我爹爹越是不让我吃的东西，我就越想要试试看。”
“我娘越是不想让我去人间看看。”
“我就越想要下去呢。”
黑衣道人笑着颔首，袖袍一扫，将那一道剑形的流光又收走了，又取出了一物，是一法印，道：“要不然，你试试看这个？之前那剑我也给了不少人，基本上没有谁能够炼化出来的，反倒是把自己给弄伤了，但是这个法印炼出来的就有几个了。”
“号为上清五雷火灵印。”
“是法宝，也是神通，更是修行。”
“若真修行出来。”
“其光霞掣电，明耀三清。流火万里，鬼贼灭形。神印一著，灰灭邪精！”
“好东西哦。”
少女摇了摇头：“爹娘说，不可轻易答应别人传法和神通，要不然会惹上因果的。”
“再说了，我也不想要做【流火万里】的事情。”
“一点都没有意思。”
“我只是想要问大叔你有没有认得这个鸟蛋。”
中年道人微微笑着将这第二件宝物的炼化修行之法也收回来，听到少女的回答，才难得颔首，袖口之中将少女直接送回去的神通这才散去，而今这少女只看要问他这蛋，倒是笑一声，看着云琴变化出来的蛋，摇了摇头，道：
“它孵出来我大概是能够认出来的，但是你只让我看到它的蛋，我实在不认得。”
“这样啊……”
少女惆怅道：“怎么可能呢……这个蛋哪里这样难认。”
“我明明都答应了的。”
“要不然问问老师？她见多识广，说不定能说出来。”
“那大叔，你继续睡吧，我就回去了。”
黑衣道人失笑，他盘坐在太极图上，手指抵住自己嘴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微笑洒脱：
“小家伙要保密啊。”
云琴点了点头：“我知道的，你应该是要避开你的老师吧？我不会和旁人说的。”
“你放心。”
“但是你也要努力修行才行，总是偷懒的话，可不行呢，现在倒是清闲了，往后自会有些事情避不开，逃不掉，身体可以靠着丹药延长生机，但是性灵会承受不住漫长岁月的冲刷，有朝一日，或者会崩塌呢。”
黑衣道人笑着一拱手，玩笑着道：“那么【贫道】。”
“多谢小仙子指点。”
云琴咳嗽一声，才十五岁的少女，摆了摆手，道：“算不上指点，不必客气。”
“那我走了。”
“啊，对了，我有朋友会送桂花糕上来。”她难得找到一个可以炫耀，而不用担心会出去乱说的人，脚步微顿，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炫耀道：“你知道桂花糕吗？是人间界一种很好吃的点心，晶莹剔透像是玉膏，又带着清甜的味道。”
“我朋友会给我送哦。”
“旁人吃不到的！”
黑衣道人笑着道：“真好啊。”
云琴想了想，觉得自己既然表露了有桂花糕，然后不给人家分享，实在是有些不讲道义，于是很有义气地道：“放心，等我朋友送来了。”
“我会给你也拿来点的。”
“让你也尝尝味道。”
黑衣道人失笑，点头答应下来：“那么，多谢你了。”
声音微顿，笑着道：
“也谢谢你那位朋友。”
……
云琴趁着青阳妙道天君还没有回来，从这上清藏书阁的第二层溜了出来，回过身来的时候，却不见了那二层入口，只是觉得奇怪，而后从这上清青阳天宫出来，捏了个法决，乘了飞舟回去，路上却见到云气腾腾，老黄牛驾驭星光从极高处下来了。
云琴认出了老黄牛，欣喜喊道：
“牛叔？牛叔！”
老黄牛打了个寒颤，回过头来看到是云琴，这才稍微松了口气，道：“是小云琴啊，你这一声喊，差一点让我老牛的魂儿都飞了一半。”云琴驾驭飞舟赶上来，一下跳起来，站在老黄牛驾驭起来的祥云上面，道：“牛叔你怎么了？这么慌里慌张的？”
老黄牛长叹了口气，手抚胸口，忧心忡忡道：“也不知道怎么的。”
“我今儿就总觉得心里面，七上八下的，倒像是给谁惦记上了似的。”
“后背都要凉透了。”
老黄牛越想越不对劲，拍了拍心口，只觉得现在背后还是凉飕飕的。
云琴安慰老黄牛好一阵子。
老黄牛才稍微缓和下来，口中笑着感慨道：“还是小云琴好啊，难怪人都说是贴心棉袄。”
云琴好奇道：“牛叔不去雷府了吗？”
“不了不了，今儿心里面不安稳，就不去看乐子了，省得被雷府的那帮家伙给牵连上。”
“哼，这一次怕是乐子大了，我听说【北极驱邪院】的程序已经开始启动了。”
“约莫就是在这半月时间内就得开拨。”
“那帮子杀星，多少是北帝的直属麾下，而老牛我诏安之后……”
“咳咳，我是说，你牛叔我大小是个星官，也算是星君副佐使，要是给他们瞅见了，拉个壮丁什么的，岂不是又得下去打生打死？我可不去，倒是小云琴，你怎么这样一副表情，难道说是你老师又给你出难题了？”
云琴道：“老师的考核我已经通过了。”
黄牛讶异，而后笑道：“这不是好事吗？”
“可是我通过老师的考核是因为无惑帮忙，所以我就说了大话，要帮他找找看他的那鸟蛋。”
“但是我没能找到啊。”
少女提起这个的时候，神色都有些挫败。
老黄牛乐呵呵道：“什么鸟蛋啊？拿来看看？”
“你牛叔我一千六百年前也曾经在妖国傲笑一方，麾下有十几个妖王，纵横呼啸几万里的地界……啊，咳咳，我是说，你牛叔我见多识广，见多识广……或许认识的。”
于是少女幻化出来那鸟蛋。
老黄牛茫然。
瞅了瞅那鸟蛋，又看了看眼前期待的少女。
沉思，而后语重心长询问道：“云琴啊。”
“小无惑他……”
“最近是不是遭秃驴了？”

第92章 佛门和鸟蛋
云琴疑惑道：“遭秃驴？”
老黄牛自知说错了话，连忙道：
“啊，秃驴这个词，小云琴不要学，你爹他还好，若是让你娘亲知道了，牛叔可是讨不得好的。”
少女眨了眨眼睛：“牛叔认得这一颗蛋吗？”
老黄牛摸了摸下巴，斟酌道：“这，只能说大概率猜得到它的品类。”
“但是是不是如我所想的那样，还得要看看它的成色如何。”
“等小无惑和你联系的时候，牛叔也在旁边瞅瞅看。”
“给你们两个掌掌眼。”
……
【天下之物，皆具灵气，况人乎哉？人为万物之首，受命而后性理咸备】
【此为玄通修行之法门】
齐无惑提笔，让白纸上的墨迹散去。
他虽然是稍有熬夜，但是表面上看却丝毫没有变化，反倒是皮肤晶莹细腻，这是因为他已修出了《混元剑典》的七窍剑心篇的前面几篇，这本就是在三才全阶段打基础，为之后剑修神通准备的法门，齐无惑此刻根基雄浑至极，悟性也够，修行起来自是水到渠成。
只是想要再整合自身的领悟，重新创造一份不涉及到玉妙师姐剑典传承的神通。
却是颇难。
齐无惑到现在也只是草创出了第一部分。
大致对应于七窍玲珑心决的【玄通窍】。
想想看玉妙师姐也是在三才全，不到先天一炁的境界时创造如此法门，齐无惑就觉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比起师姐来，果然还差得很远啊。
少年道人打了井水，洗了把脸，一下精神了些。
又如往日那般，给那一颗不知名鸟蛋上面泼洒了能凝聚元气的丹液。
而后吃过了早饭。
才取出了买来的东西，重新起了个玄坛，直指【玄武七宿之牵牛宿】，只是忽然想到了那一个脑瓜崩，少年道人还是迟疑了下，二十四通法鼓，三柱清香引路，这个规格似乎是稍微有些高了，在地脉之中的时候不知道是碰到了谁，还被人家取笑了。
地祇那边不熟悉。
可这一次若是还按照之前的典仪来，少年道人可是知道自己会遇到谁的。
那原典上写得很明白了。
——直达太上无极大道至真玉皇上帝御前。
那会不会，玉皇上帝正和群仙宴饮，群真毕至，女仙起舞，丝竹管弦之音曼妙，正举杯饮酒的时候。
然后嗖一下。
一包桂花糕从他眼前飞过去？
啪嗒一下，直接落在玉皇上帝的桌子上？
少年道人忽而觉得心底有些不大稳，有一点点的底气不足。
之前那次，是因为他自己有山神符印的，有地祇身份，所以才安然无事。
可自己又没天官的身份。
倒不如说，天庭之中的规矩很严格。
若有天官身份的话，冲撞了玉帝御驾，才更麻烦吧。
要不然，稍微削减一下规格？
于是齐无惑想了想，便从一通法鼓开始，慢慢地往上加，当加持到了第六通法鼓的时候，法坛终于恰好能够联系到了【牵牛宿】，少年道人微微松了口气，旋即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牵牛宿】只需要六通法鼓么？
那么二十四通法鼓好像，真的很大啊。
之前到底打扰到了地祇一脉的谁啊……
天官地祇，两相对应。
地祇之中，也有掌握名山大川的【帝君封号】持有者的。
旋即又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头上那个小包包，到现在还没有散下去，少年道人稍微松了口气，小声安慰自己道：“听那位的口气，应当是没有太生气的吧？”
“下次可要小心慎重了。”
“不能够再这样做。”
玄坛开启，以【无惑道君宝诰】为开始，以【玄武七宿之牛宿】为目的地，少年道人看到放在玄坛之上的桂花糕和那一卷经文都离开了，而后又感觉到了那一面青铜镜的变化，镜面隐隐震颤，灵光流转，化作了画面，激发了【圆光显形之法】。
本该是先以这镜子施展【圆光显形之法】，和云琴那边联络上。
再施展玄坛之术的。
可这时候，齐无惑便再度感觉到了自己的修为不够。
三才全境界的时候，元气未曾和元精聚合，形成先天一炁，也就无法离开身体还保持其原本的特性，所以施法的时候，只能双手触碰法器才行，导致齐无惑的元神虽然强大，却也终究无法同时施展多个法术。
元气虽然浑厚。
可也只能做到一掌挥出，元气逸散，掀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风而已。
敖流老先生给他的手稿，齐无惑也见到有以先天一炁化作云气的手段，可他根本做不到。
只是修行修行，是内修自我的圆满，少年道人仍是从容，并不着急，看那青铜镜面之上，流光散开，铜锈都齐齐消失了，还没有显露出面容，就已经听到了少女的笑声：“无惑无惑，我拿到咯，桂花糕好甜呢！”
少年道人答道：“嗯。”
“喜欢就好。”
眼前流光聚合，出现了云琴模样，身穿红衣，腰环玉带，一侧鬓角垂落的发丝用五色的细绳包扎起来，另一侧则是系到后面，看上去有一种别样英气，而后咳嗽一声，道：
“无惑同修啊，你家那颗鸟蛋实在是难寻，我玄武云琴仙子，帮你寻了数日，却也没能找到呢。”云琴宝相庄严，端起语气来，只可惜这般模样，素来持续不了多久，旋即便是往旁边一站，伸出手来指着一侧的老黄牛，语气里都流淌着笑意，道：
“当当当！”
“所以呢，我找到了牛叔！”
“牛叔认得的！”
满脸憨厚老实的老黄牛，笑呵呵地挥手：“哟，小无惑。”
“牛叔。”
老黄牛满脸诚挚，道：“无惑啊，最近有遇到什么秃驴吗？啊，牛叔是说，遇到某些大和尚？”
少年道人一怔，回忆起之前那个，将算命先生追得跑青楼里面的僧人，点了点头。
老黄牛满脸“果然如此”的不爽。
满脸的“嫌弃”。
齐无惑若有所思，道：“这一颗鸟蛋，和佛门有关么？”
他想起来，山中的药灵说过，发现这一颗鸟蛋的时候，有一僧人的尸骸，还有莲花及舍利子，老黄牛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喟然长叹道：“往后离那帮秃驴远一点，这蛋的品类在上清藏书阁之中没有，老牛却是知道，你道为何？”
“他奶奶的遭了瘟的和尚，千八百年前，老牛做那山中大妖王的时候，何等逍遥快活，也不打架，也不吃人，就去倒卖些古物，赚取些银钱，每日里和兄弟们饮酒作乐，吃的是山间的灵果，喝得是天上的清泉，鬼知道怎么的，就给一只秃驴看上了。”
“他见我身材健硕，长相是牛中俊美，风采卓然，就抓了我去当坐骑。”
“那和尚手段强，我没打过，给捉了去。”
“所以认得这鸟蛋。”
“在佛门那边，也多有些交情。”
齐无惑怔住，一时感觉到这位牛叔经历着实丰富，倒像是什么都经历过似的。
“那牛叔你怎么出来的？”
老黄牛面露得意之色，得意洋洋，回答道：
“一贼秃驴，虽有道行，手段如何胜得过我？”
“你牛叔我，虚与委蛇，暗渡陈仓。”
“面子上和他吃斋念佛，背地里联络十八路好友。”
“又和这诸多佛门罗汉有了交情。”
“纵是被他压制数百年，却未曾有一日忘却修行。”
“终是寻了个机会，趁他去西天之上时，将他直接掀翻在地，后又砸了他的庙宇，露出本相，一口啃了他的莲花，嚼了他的藕根，吞了他的一十八颗莲花子，驱散了他的门人。”
“然后抢了他佛塔里的舍利子，便当做那投名状，脚踏祥云，径直从那西天之上奔来这三十六重道门天阙，投诚来也……北帝嘱咐手下，北极诸圣翻阅卷宗，知我没有大罪，方才许我一星官之位，这才脱离了妖魔本相，做了这天上星君，也算是得成正果，享受祭祀。”
这留着短发，满脸憨厚老实的黄牛兴致勃勃。
提起自己当年往事。
字里行间，可见到大妖魔的风采。
两个小辈听得饶有兴趣。
老牛感慨道：“佛门有数脉，都从西天之上那一颗菩提宝树参悟而来。”
“小无惑可要小心。”
云琴道：“无惑又不是牛叔你这样的，那帮和尚也没有办法把他当坐骑啊。”
老黄牛垂眸，忽而嗤笑一声，道：“谁说人就没法子了？”
少女被吓了一跳。
老黄牛眸子幽深，看着齐无惑，道：“佛门最擅点化，又号诸相非相。”
“妖魔可化为人。”
“龙可化为马。”
“男子可变女子。”
“又令父为兽，子杀之；母轮回，子娶之，以证轮回无端，万物无常，渡人入佛门。”
“我曾见过有大慈悲的僧人，也见过走白骨观的疯子。”
“可若遇到行诸相非相之法的偏激和尚，一道法门，将人化为兽，当做坐骑，以证【诸相非相，众生平等】的念头，也不是不可能。”
云琴被吓了一跳，桂花糕掉落在地。
老黄牛道：“法是不错的，道也是不错的，但是人却是不同的。”
“佛法不同于僧人，道士又岂能代表大道？”
“和尚不都是坏的，道士不都是好的，但是三清尚在，仍可指引前路，坏道士最多杀人，更有天庭北极驱邪院；佛法来源于那一株不会说话的菩提树，数脉各自争执不休，还没有一个确定的存在指路，西天不过是诸佛论道的地方。”
“佛祖未曾出世，也就无人引路，和尚们摸索着往前，修佛法走错了路，是做得出【好心坏事】的。”
“可要小心。”
复又见到那少年凝重，少女连桂花糕都不吃，又恢复那憨厚老实的模样，伸出手挠了挠后脑勺，大笑起来道：“好啦，好啦，不要这么安静，就当做牛叔给你们讲了个鬼故事啊。”
“不用在意的。”
“哈哈哈，被吓到了吧！”
云琴呼了口气，而后开始埋怨老黄牛。
憨厚老实的黄牛只得讨饶。
这老江湖却是知道，说只是故事，是消散了孩子们恐惧。
可是那印象却是长留心底，往后遇到，自然会有警醒，如此便已足够。
复又挠了挠头，揭过了话题，大笑起来：
“来，让牛叔我看看，是你背后那个吗？”

第93章 孔雀大轮明王？
少年道人让开位置，把放在软垫上的鸟蛋拿了出来，凑近了【圆光显形之法】前，老黄牛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会儿，又让齐无惑将这鸟蛋拿起来翻到过来，数次之后，又问过了齐无惑的经历，心底忽而松了口气：“哈，我懂了！却是如此，是那和尚没眼力见，认错了！”
真吓死牛了，还以为这玩意儿又出来了！
也是，若当真是那种“鸟”，怎么可能会被一个普通和尚就封印了？
更何况，若真的是那种鸟儿，又怎可能三百年就能拿出来？
老牛我在后面给你加上三个零，一个小小药灵也未必能让那鸟蛋晃动一丝一毫。
指不定被直接压死了。
老黄牛大松了口气，正要开口，却见到少年少女满脸期待，相互闲谈，眼底都是好奇，云琴拉着老黄牛的胳膊摇晃，道：“牛叔牛叔，这一颗蛋是什么来路啊，是不是很厉害？上清藏书阁都没有记录呢？”
老牛在心中腹诽。
自是没有记录。
不过不是因为太厉害，而是因为太寻常了。
只是一寻常的灵鸟，怕是被那老和尚认错了，嘿嘿，这样算来，可不是封印了三百多年，是靠着那舍利子反而多活了三百多年……
老黄牛本来就要回答一句，“寻常灵禽的鸟蛋，不妨炒了吃了。”
可这被云琴一摇晃，却是有些开不了口，想了想，曾经一脚踹翻莲台的大妖魔，此刻却是有了不忍和宠溺之心，想着孩子们玩闹事，现实何等无趣，自己又何苦拂了孩子们心情？
便糊弄几句，给个跟脚，说是这东西毕竟跟脚太高，极难养出成果来。
指不定过段时间，便觉得养起来太难，也养不出神通便放弃了。
于是笑呵呵道：“这个蛋啊，可有来历。”
云琴的眼睛亮晶晶的，凑上前来，道：“是什么蛋？是凤凰的吗？还是鸾鸟的？”
“要不然是哪一种谁都不知道的仙鹤么？”
“是什么？是什么？”
老黄牛满脸憨厚，笑道：“都不是，是【孔雀蛋】。”
“孔雀蛋？”
“是啊，孔雀的蛋。”
“原来如此。”
齐无惑倒是不觉得意外，毕竟《成仙录》上比对得来的结果，确确实实是这个，虽然说孔雀并没有太大的神通，但是那般执着的求生渴望却是真实无比，他早已决定要好好把它养大，少年道人倒是想到，孔雀可开屏，到时候该是颇为好看，于是心中就升起了许多的期待。
云琴也想到了孔雀开屏。
老黄牛却笑答道：“这蛋可非比寻常。”
“跟脚却是极为不凡的。”
云琴道：“可是牛叔，孔雀不是很少有厉害的灵鸟吗？”
老黄牛回答道：“那是因为有一界名为【孔雀界】，孔雀部灵鸟都在里面了，佛门有一明王，本体便是这【金翅五色孔雀】，她的显化之身，着白缯轻衣，黑发如瀑，头冠、着五色璎珞、耳珰、臂钏，乘坐金色孔雀。现慈悲相，有四臂之法相。”
“虽然是赫赫有名的明王，但是因为长得太好看，没法子做【忿怒相】，譬如牙齿咬着嘴唇，别人做出来是‘老子要抽大大片子削死你’，她就给人一种撒娇般的感觉，所以虽然说，虽然贵为【正尊】，传下的法门是【明王四大法脉】之一，可还是没法让人害怕。”
“是唯一慈悲相的大明王。”
“开辟孔雀界，跟脚极不凡。”
“脚踏的是白莲花和青莲花。”
“这两种莲花，说实话口感一般。”
老黄牛锐评西方大明王养的莲花口感，道：“一个太软，没有嚼劲，一个太脆，刮喉咙。”
“但是一个孕育【慈悲摄取】，一个孕育【降服妖魔】两种真意。”
“青莲花白莲花叠在一起，化作青白莲花台，在佛门有个好听的称呼，唤作是【孔雀座】。”
“这一个鸟蛋，便是【孔雀界】中流落在外的，看到那金色纹路了吗？这就代表着这乃是【金翅五色孔雀大轮明王】的跟脚血脉，这青色和白色，正是代表着孔雀大轮明王她的【孔雀座】啊，这紫色……我想想，我想想……”
“是了，紫色就代表着开屏之后，孔雀尾羽上的紫色纹路！”
“对，哈哈，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老黄牛拿出了看家本领。
憨厚老实。
编的自己都快信了。
而后一拍手，道：“瞧！这不就都对应上了么？！”
少女点头，而后疑惑道：
“不过，既然是佛门的东西，无惑拿到，为什么还要担心秃驴呢？”
老黄牛伸出手轻轻在少女头上打了下，先是告诫道：“不准说秃驴，这个不好听。”
而后正色道：“因为，这位跟脚不凡，开辟法脉的孔雀大轮明王，后来也入了道门。”
少年道人和云琴齐齐啊了一声。
老黄牛摇了摇头，谆谆教诲道：“你们啊，应该要多看看书卷的，有些道藏里面，不只是有道门的神通和法门的，许多的典故历史都在里面，你们只有多看书，多读书，才能够知道这些知识，知道了道门的历史，才能认得出对方的跟脚。”
“知道了跟脚，才知道对面儿那个能不能揍，能揍成几成熟。”
“咳咳，牛叔的意思是，这样才能行走江湖啊。”
老黄牛道：“不过你们知道不多也正常，这道藏里面记录这个的只有三卷。”
“是稍微生僻了些。”
“号为《太上元始天尊说宝月光皇后圣母天尊孔雀明王经》。”
“太上的意思是，至高无上。”
“不是实际指着，而是一种尊崇，这经文里面记录有，元始天尊在浮黎天中，放大光明。说无上至真妙法，渡化了孔雀大轮明王的典故，在佛家，则是【释天教主，如佛行相】，道则是【宝月光皇后圣母】。”
老黄牛道：“按着实力根基，本该是封个元君什么的。”
“但是据传说啊，只是传说，那位玉清元始天尊，性格和上清，太清不同。”
“若是太清渡化的话，大抵会封个元君。”
“上清？哈，笑死！”
“上清根本找不到人！”
“玉清大天尊是愿意出手渡化的，但是渡化了她，却也只给个【圣母】的尊名，往往是左道之人，拜服于我玄门正统，念其修行不易，方才会赐号【圣母】，至于经文里面又唤其天尊，则是四御之一的南极长生大帝给加封的号，是为了让西方教来投我道门正宗。”
云琴好奇道：“那为什么是皇后？”
老黄牛道：“是【宝月光皇】，【后圣母】，【天尊】，【孔雀明王】。”
“嗯，宝月光皇是指得孔雀界之皇的身份，后为圣母，而后加封天尊，最后才搭了个明王。”
“是玉清大天尊的习惯啊。”
老黄牛感慨着道：“据传说，只是传说啊。”
“三清道祖之中，太上最是无为；而上清最是洒脱。”
“玉清大天尊则是性格严肃，如同大道运转，一丝不苟，大道如常，运行日月。”
“且极霸道！”
云琴好奇道：“霸道？”
老黄牛道：“是啊，知道这位大轮明王怎么修出了道门身份的么？”
少女天然问道：“怎么呢？”
老牛道：“经文里是这么写的，【累劫修来，得证正道】。”
“知不知道，累劫这两个字多重？”
“你可知道道门那个极为知名的【金光咒】吗？那便是玉清元始大天尊写的了，太上传道，灵宝文字，可是这天地之炁，却都是玉清元始大天尊开辟，故而称三清道祖，无惑，可以念诵一番金光咒的开篇。”
少年道人下意识念诵道：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老黄牛禁不住地抚掌赞叹道：“是啊，奶奶的个霸道，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而且还是道门八大基本神咒，是个道士都会背。”
“是何等的睥睨四方啊。”
“据传说曾有佛门宿老，在菩提树下悟道，开了一十三脉佛法之一，持佛门八宝玉树；欲去那浮黎天之中和大天尊谈论气运之说，求西方之机，言【东方道，西方教】，门都没进，被一拂尘打了出去，十二圣真前去为那佛老说情者，都被惩处，大天尊只留下一句尊号。”
“三界唯我道独尊，蝼蚁焉敢来齐名？”
“四御或许觉得佛门修者来投颇为不错，大道该要容纳万法的，可玉清大天尊的态度大约便是爱来不来，来了还嫌弃，故而纵然来投，也只给个圣母封号，很看不上……哎呀说起来，玉清大天尊他会不会太严格了些。”
云琴伸出手指拉了拉老黄牛的袖口，对于玉清这位三清之中偶尔还会管事的似有敬畏，嗫嚅道：“牛叔你这样说玉清大天尊，会不会太过分啊？”
老黄牛哈哈大笑，道：“哈，大天尊什么身份，总不至于和我这样的小牛置气吧？”
“要是置气了话，也太不天尊了吧……”
“放心，放心。”
“至于你这一颗鸟蛋……”
老黄牛看着，肯定道：“就是那孔雀大轮明王一脉的！”
“信我！”
“但是孵化很难啊，非常难，而且血脉太高了，所以养大的时候也会很麻烦。”
“一般会比较挑食，没有关系的，无惑你就按照孔雀大轮明王的路子去养就对了，不过，不要和他念佛法，就和他念道藏，不教导佛门流光，教导我道门两仪五行，囊括万物，看看会养出什么样子来。”
“反正它本就是妖族血脉。”
“既可以入佛门，自可以入道。”
云琴眸子亮莹莹的：“那它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到时候我要给它取个好听的名字。”
少年道人手指轻轻触碰着鸟蛋，感受到薄薄蛋壳里面的生机雀跃，微微笑道：“我也希望。”
老黄牛表面上从容，心里面叫苦。
这鸟蛋都困了三百年，怎么能孵化出来呢？
不过，虽然是普通孔雀鸟蛋，但是居然能存活三百年？难道和那药灵也有关？
可是他看着两个孩子雀跃欣喜的模样，哪怕是那个素来冷静，表情比较少的少年道人，眼角眉梢都有些微的笑意，心中实在是不忍心他们失望太多。
想了想，只好叹了口气，带着一丝笑意，看着两个孩子，心里面则是打着主意，不行的话，就去找找些相熟的朋友们。
做假嘛，他很熟悉的。
若能要来些猛虎之血，青龙龙角磨成的粉，再来玄武的蛋壳，凤凰鸟的精华。
这些一起淬炼的话，这只孔雀至少根基能稍微强点，实在不行拉着九头狮子元尊，青牛大哥他们，一起想点法子。
老黄牛是大妖魔，不知多少个妖族的大能在他手里吃了亏。
可是自家孩子，还是不忍他们年幼时便失望。
是愿意陪着两个孩子玩一玩的。
少年道人忽而道：“牛叔，能麻烦你找些天界适合鸟兽的丹药么？它根基似乎有些弱了。”
老黄牛惊了一下，未曾想到眼前这少年的感知如此之强，只好笑着道：
“啊，小意思，你之前那法咒，那些想要学的人很客气哩，主动给了不少钱。”
少年道人手指抚摸着鸟蛋，道：“那就全花了吧。”
老黄牛吓了一跳：“你不问有多少吗？”
齐无惑疑惑，只是个简单法咒，似乎也没有多少才是，道：“不够吗？”
老黄牛嘴角一咧，道：“够了够了，都要全花了是吧？”
“老牛我也不占你便宜，这法咒换来的钱我都给你换成给灵兽培养根基的东西。”
……
又是一阵寒暄之后，结束了这一次的【圆光显形之法】。
老黄牛忍不住感慨道：“那么多的【天帝钱】，都换了，我的乖乖啊，这个孔雀鸟，得是走了多大的运道。”
云琴则是捧着桂花糕。
又翻阅着齐无惑给的那一卷文字阅读。
老黄牛随意询问：“这纸上写得什么？”
少女回答道：“是无惑自创的东西，说是送给我做礼物，说什么能够令【皮肤鲜嫩】。”
“只是第一卷，后面还有好几部分。”
老黄牛大笑起来：“哈，这皮肤鲜嫩，不少的女修都羡慕这手段，可修为到了一定程度自然可以做到的，亦或者说是有些特殊的功法也可以提前做到，但是却需要修持，颇为不容易，占据心神不说，还会令先天一炁不那么纯粹，却是舍本逐末了，是以天上宫人都用的【养颜丹】。”
少女疑惑道：“是吗？可是无惑说，这东西不需要修持。”
“也不会修出什么特殊的神通，就只是个小玩意儿。”
老黄牛已走远。
闻言脚步一顿，似乎反应过来，猛地转过身来，几步奔来，道：“什么？！”
“不会影响先天一炁？！”
“是啊，不信的话，牛叔你看。”云琴把手中的东西递过去。
老黄牛接过来，却是看了一遍，眼睛瞪大：“这是……这是，确实如此，效果有，但是也不会影响到修行，不占心神，只有无惑这种根本没有经历过系统道门传承，又学了顶尖典籍的家伙，脑子还要灵光，才能想到的行气路子。”
“嗯，有道门玄宗的味道，还有一丝丝龙族驱使气机如云气的手段。”
“天马行空，羚羊挂角，无拘无束，这，这，这样的话……谁还买养颜丹啊。”
“我算算看天界多少修为不够的女子……”
“他们还有徒子徒孙……”
老黄牛发呆，而后忽而就捧着那镜子大喊起来：
“无惑！”
“回来，回来！和牛叔谈一谈，咱们好好谈一谈啊！”
“牛叔有一笔大财要和你发啊！”
“回来！”

第94章 有缘无缘
齐无惑感觉到了那一面镜子再度的变化。
重新打开了【圆光显形之法】，眼前出现的便是那老黄牛的脸庞，都要一口气地挤到了镜子里面似的，满脸的热切，道：“无惑，无惑你听牛叔说！”
少年道人哑然失笑，道：“牛叔你缓一缓，不用这样着急。”
老黄牛喘匀了气，将这事情大略说了一下，旋即拍着胸脯道：“这些事情，你交给你牛叔！”
“真的，你信我！”
少年道人坐在木椅上，道：“牛叔你很想要吗？”
老黄牛看到那少年道人，迟疑了下，道：“很想要。”
少年道人笑起来，道：“那就给你啊。”
老黄牛心中松了口气，而后保证道：“放心，这事情交给牛叔，天帝钱，那是一定不会亏了你的，你可知道这天上多少的人，虽然是在天界，可是修为也是寻常，到了最后，也就只落了个离开天宫，落入人间或者其余各界，寻找一清净地方隐居的结局。”
“她们对于这些事情上，素来是不遗余力的。”
“老牛我在兜率宫那里有路子。”
“能够给你弄来许多的灵丹妙药！”
少年道人笑起来，道：“丹药只是用来补益自身的，如果执着的话，反倒是会有损于【修真】，我们修行修的是自我，外界驳杂的力量太多的话，不是好事，再说，我自己也会炼丹，所以灵丹妙药，却也不用了。”
老黄牛无言，想了想，又道：“那老牛我在西方白虎监兵神君的初利殿那里也有条路子。”
“不然给你换一件法宝？”
齐无惑道：“我现在的修为，就连先天一炁都没有到。”
“牛叔你给我法宝，我也驱动不了的。”
老牛又道：“那老牛我在披香殿玉女那里还有条路子，要不然给你找两个童子伺候着？”
少年道人连连摇头：“牛叔，你不用这样的。”
老黄牛道：“可是，那天帝钱，真的很多，真的。”
“这般多的钱。”
“便是老牛厚着脸皮去广寒宫太阴真君那里，求取一位宫娥都不是问题了。”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的，你想要什么？”
少年道人笑起来，想了想，道：
“那就有劳牛叔，将这些天帝钱，全部换成培育灵兽根基的资粮吧。”
老黄牛哽住：“全部？”
“嗯。”
少年道人手指轻抚着那一颗鸟蛋，自身性灵感觉到鸟蛋内的生机虽然顽强，却不甚旺盛，感知到那灵性凑过来，隔着蛋壳都隐隐感觉到了那一丝丝的触碰，不由微笑，语气温和道：“我想让它活。”
老黄牛徐徐吐出一口气来，道：“好。”
“我明白了……”
“我会给你，全部，换成你想要的东西。”
旋即老黄牛取出了诸多玉石，刻刀，又如先前那般刻录了一篇“古代玉简”，其名号曰——《无惑道君妙法玄章》的第二篇残篇，又让齐无惑在上面写下自己的文字，少年道人落笔，想了想，写下来道：
余观师姐……
可是师姐两个字落笔便是消失。
而玉妙这两个字，齐无惑只能在脑海中想到，却是无法诉诸于笔端。
最终只得写下来道——
【余观剑典所悟，年十六而成】
看了一眼好奇凑过来，着红衣，眸子大而黑亮的少女，复又补充一句：
【以赠故友】
于是少女笑起来，拉了拉牛叔的袖口，道：“牛叔你看。”
“每一篇法典都有我哦！”
……
齐无惑结束了【圆光显形之法】，手指轻轻触碰着那一颗鸟蛋，很是好奇道：“孔雀大轮明王？你竟然有这样的跟脚么？”
那鸟蛋里面的生灵似乎疑惑。
少年道人的性灵澄澈，而鸟蛋里面生灵空白。
于是它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个名号。
万物皆好清净。
哪怕是隔着蛋壳儿，这微弱生灵也极喜欢少年道人的性灵气机，隔着蛋壳和少年“触碰”，齐无惑想了想，翻出一本道藏，就给这蛋壳里面的孔雀念诵起来。
老黄牛将那残篇做好，而且一口气做了好几十份儿！
旋即牛不停蹄，直奔了财神殿。
抬腿一脚踹开财神殿的大门，财神爷的位格在人间界颇受看重，但是在天界，地位约莫是星君这个层次，老黄牛面皮厚实又会打交道，门路多能赚钱，位格上低了财神半档，但是却和财神混得非常熟。
哐当一大声。
正擦拭着自家盆栽，给那一株青竹浇水的财神给吓了一个手抖。
一颗碧绿青翠的竹子刷一下变成了黄金。
水壶里面撒出来的水都化作了珍珠。
财神爷一滞：“又没有控制住……”
旋即小心放下了手里的水壶，小心提起了衣摆，以免神职控制不好又弄出了金缕玉衣。
转身，松了口气，旋即大怒：
“死黄牛，你又来做甚？若再来烦我，信不信将你片了下锅子煮肉吃？”
黄牛摆手让侍女道童退开，一下揽住了财神爷的脖子，道：“我这儿有个路子。”
财神爷看他一眼，鄙夷道：
“你看我缺钱吗？”
老黄牛憨厚一笑：“我看你缺【天帝钱】。”
财神一滞。
“那确实……”
……
片刻之后，黄牛带着好几份儿自财神那儿换来的文书，一路从天庭的七十二殿溜达出去，且和那南天门镇天元帅抛掷骰子打赌，却又和四大天王门下副将喝酒吹牛，且是好不自在，暗地里琢磨了下这生意能换来的钱。
想象那少年道人的那句“我想要让它活。”
全部天帝钱都砸出去么？
那老牛我可直接把你的利润全分给旁人了，小道士不要后悔。
于是慨然长叹。
只得老牛出马。
有钱一切好说话，天帝钱可是非同凡响。
于是他砸开了九头狮子元尊的洞府，自那位被吵醒后大怒摇头的九头狮子元尊处拿了三滴精血，又踹开了文殊菩萨老家，大吃大嚼地帮着好脾气的菩萨解决了足足三百年的供果，又去和青狮子打了关系，换了这青狮子的一缕元气。
云楼宫，乌浩宫，彤华宫，广寒宫，朱雀宫、琼花宫，宫宫皆有故人。
宝光殿、通明殿、初利殿、天王殿、披香殿、灵官殿，殿殿都是朋友。
老牛一路从东边儿找到了西边儿，又从南找到了北，就连四灵之中，青龙孟章神君，白虎监兵神君，朱雀陵光神君，玄武执明神君，虽然是位格极高，惹他不起，可也从这些神君副手那边儿，弄了些残留元气，退开的羽毛之类。
可谓是用尽了苦功，对得起那少年道人一句话了。
只在感慨着，虽然不乐得去西边儿转悠，想了想，还是一咬牙，打算去寻那亦正亦邪的佛门色欲界【大自在天】，找他要一枚其坐骑【金翅迦楼罗】的羽毛，做个添头，可是才出南天门，腾云驾雾半日，却见到一僧，脚踏莲台，身着佛衣，左手执持药器无价珠，右手结三界印，已在前面等候。
僧人似笑非笑看着那黄牛。
“小牛啊，要回我西天了吗？”
“药师琉璃光如来？！！”
黄牛脸色一僵，几乎是转身就跑，直化作本相，脚踏星河，一路疯牛也似的狂飙而去，与此同时，却发现那老和尚优哉游哉就跟他的旁边，两缕白须往后飞，笑眯眯的，老黄牛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怎么又是你？！！！”
“你个遭了瘟的老秃瓢！！”
“你从还是菩萨的时候就蹲着老牛了，成佛之后，你他娘的还蹲了我一千八百年，一千八百年啊！我都不能出门了！山下面的兄弟都觉得老牛我得了正道之后和他们划清界限了，名气都臭了！”
“真的，我他娘的求求你你放过我好不好？你他娘都修成佛了，专门堵老牛我的门。”
“你要点脸啊！”
僧人温和笑道：“我只是在等你回头啊。”
“贫僧又不曾出手。”
旋即碎碎念道：
“我一想到养了那么久的莲花都给你吃了，就觉得你得在我家养着。”
“不能便宜了别家牛。”
“而且，我也想要吃莲花子啊。”
“你一颗都未曾给贫僧留下，太过分了些。”
黄牛汗毛都要炸开了，破口大骂，尽显老妖魔风采：
“那我给你拉出来啊！”
僧人点头笑眯眯道：“那你拉，就现在。”
老黄牛一口气没吐出来，差点把自己憋死。
只一路在这星河之上，纵蹄狂奔，一口气不停直奔南天门，却谁知差了一步，今日南天门关早。
老牛福至心灵，大喊道：
“玉清大天尊，是小牛嘴瓢了，救命！救命！！”
不说还好，那门尚留了一丝余地，这一句话说出来，哐一声直接关上，把个老黄牛直接关在外面，而后一只温和手掌按在老黄牛的脑壳儿，老黄牛这样性子野的老妖魔都顿住，背后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先是朝着这南天门之上，浮黎天之上躬身一礼，神色极恭敬客气。
这才笑着道：
“你而今乃天庭北帝麾下星官，北帝乃六界内外诸战神之首，我也拿你不得。”
“来吧，小牛牛，和我聊一会儿佛法。”
“我考考你学得怎么样……”
“我就想看看你除了吃了我莲花，脑袋里面有没有学会我的法。”
老黄牛嘴角抽了抽，仰天长叹息：
“他奶奶的臭秃瓢儿，你为什么不放过我啊？！”
“因为我总觉得你身上有我佛之缘啊。”
“那句话就是，你与我佛有缘呢。”
“我骂死你！”
“贫僧本来不长头发，和秃瓢也像，你说我秃瓢，理所当然，这怎么能是骂我呢？”
“若是更严谨些，你该说我是个老秃瓢，或者说皱巴巴的老秃瓢才合适呢。”
老黄牛都没脾气了：“你！！！”
枯瘦的老和尚笑眯眯，一只手扣着偌大如山的大黄牛的脑袋。
转身。
直接把他拖走。
脚步顿了顿，又回过头，认真道：“你要不要和你家的那个小姑娘说一声。”
“今天就不回去吃晚饭了？”
老黄牛一翻白眼：
“滚。”
“好嘞，那咱一起。”
……
云琴驾驭云舟一路去了上清藏书阁之处。
捧着桂花糕。
她已吃了好些，只觉得清甜喜欢。
想到了和自己有约定的那位中年道人，很是大方，准备去给些，只是入了上清藏书阁中，却是见到青阳妙道天君已在那里坐着，而自己怎么看都是再也找不到了那上楼的道路，少女忽而想到了那位清俊的中年道人笑着说过的话，忽有明悟：
“能见到，便给有礼物。”
“是无为有为。”
“也是缘法，缘起缘灭。”
“所以现在呢，是缘法已经结束了，故而不得相见？”
“相遇便是缘，转身可是散。”
“缘起时相遇，缘散时该当别离，理所当然呢。”
少女想着，忽而遗憾地叹息道：
“好可惜啊。”
她伸出手拿了一枚桂花糕放入嘴中，只觉得清甜：
“你是无缘。”
“不得吃我的桂花糕呢。”

第95章 太上一脉当如是
其后数日，齐无惑却是得了难得的清闲。
每日里给那一颗孔雀蛋诵读道经，亦或者持剑流转气息，在村子里面，为连树兰调养身躯，而后就会去往山中，采摘草药，和那药灵儿玩耍一番，回来便是拿出澹台煊的那座丹炉，开始炼丹，积累最基础的补气丹药，回气之物。
是个理想中的道人模样呢。
少年道人有时候想着。
除去还没能云游。
并不去执着修行，三才既全，流转于周身，此刻的便是等待三才之气的燥气都散去了，这一步，各自有各自的机缘，大多是依靠着外物，如某些天材地宝，点化自身之元精和元气，最终凝聚成了附带有那种天材地宝特性的【先天一炁】。
也有的是依靠着某些特殊的环境。
犹如猛虎山神那样的，地脉之气炼体魄，化去燥气，凝聚为地祇专属的神通。
齐无惑却并不执着，只是随意。
每日里认真生活，认真吃饭，认真去走，认真去活着，任由这一身纯粹根基自行流转。
燥气虽然还有，但是却也不甚在意。
倒是觉得这元神，元气，元精自身躯之中流转变化，活泼有趣得很。
只是他如此随性，安然于此地的生活，却又有旁人觉得不对劲，周令仪老爷子家的二儿子路过那院落的时候，看到那少年道人于院子里面打坐，风吹的时候，鬓角发丝微动，总觉得不像是人似的，而后却看到了那少年道人睁开眼睛，恰好对视上，于是心里面一个咯噔，只是勉强笑了笑，便是急急地离开了。
“怪也，怪也。”
“他怎得知道我在看他呢？”
一路回来家中，又和旁人提起这事。
其兄长，还有自家媳妇却都应和起来，这个年少的道人来了这里，着实是发生了些怪事的，周围的树木明明都还枯萎着，也不知道为何，就那道人院子里面似乎就已经发绿芽了，又有人说，看到他抬手就有鸟儿落在手掌心，也不害怕，总之非是常人，再加上之前，似乎有很有钱的老先生来拜访云云，也都避而不见。
几个兄弟交谈起来，今日已到了腊八，周令仪本是要儿子们去邀请那少年道人来家中，吃一碗腊八粥，烤烤火暖暖身子的，听到了儿子们的闲谈，很不高兴，道：“你们是什么意思？！”
“人家道长，千里迢迢地来到我们这里，给连家的人治病。”
“我们只是让人家住了住院子，连药钱都没有出。”
“你们就在背后嚼人家舌根，我就是这样教你们的？！”
老爷子发怒了，所有人都有些害怕，噤若寒蝉。
只是二儿子还是不服气地道：“可是，爹啊，他是真有几分奇怪的啊。”
“这有异相，必有妖孽。”
周令仪气得将手中拐杖扔过去，大骂：“滚出去！”
“你个背后嚼舌根的蠢汉，我周令仪，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看上去要稳重许多的长子看了弟弟一眼，搀扶着大怒的父亲，安慰他不必为此事置气，却也还是道：“但是，爹，这位道长，咱们还是少来往些。”
周令仪才平缓下些心情，闻言怒气又是起来了。
“你亦是如你弟弟那般？！”
其长子却是道：“倒也不是如此，只是儿子听闻，【人之为事，必有所求】，那位道长每日里有奇行，潇洒若世外之人，却又是为何来此水云乡呢？”
“无欲无求，所图甚大。”
“而听闻之前曾经有富贵着绫罗，出行有仪仗的老者来咱们村子拜访他，还要等在村外，托几个顽童前去带话，这已非是常人！”
“儿子曾经大胆，在方圆寻找打听过，并没有【灵妙】这个富户员外。”
“其身份既极高，非富即贵。”
“且不知其所图。”
“此事难道不值得警惕吗？”
“富贵之后，必有灾劫，无论是好是坏，都不是我们这样的百姓该靠近的。”
“腊八邀请他来本来无事，可父亲你已知道了他的身份不一般，此刻如此，在他看来，那岂不是有了三分我们在阿谀奉承他的意思么？父亲，该要避嫌的好。”
他的儿子徐徐道来，老先生的怒气也不知不觉散开，只余下叹息。
……
齐无惑推开了木门。
吱呀声之中，阳光下震散开了些许的微尘，微尘本土，可是浮在了阳光下，却也披上了一层如金子般的色泽，少年道人的眉目在阳光下，也都带着如金子般温暖的颜色，眸子澄澈如琥珀一般，温和道：“打扰了。”
连树兰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听到了声音，道：“是齐道长么？”
女子脸上病容已散去许多，只是勉强笑道：“真的是劳烦您了。”
少年道人询问：“嗯，您感觉怎么样？”
“好许多了，真的是感谢道长您，但是，我女儿她……”连树兰的语气里面有些微弱的哀求。
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却似乎还带着那最后一丝丝的侥幸。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语气。
少年道人闭了闭眼，温和道：“先治伤，我会告诉你的。”
他让连树兰用冷泉水洗了眼睛，而后端坐在了椅子上，少年道人站在她的身前，手指轻轻按着前者的头，心无杂念，所见仍旧是眼睛上一层白翳，看上去森然，少年道一声得罪，左手大指、食指分开眼皮，即就二指捺住白睛，右手持针。
以《成仙录》之上，点睛，射覆，探骊的手法施针。
又以自身元气维系其气机，即便是以齐无惑的心性，也是自己暗中磨砺了许多次，又耗费了很大的功夫帮着调理，这才敢做此事，最终少年收针的时候，连树兰只是啊了一声，忍不住闭上眼睛，眼泪流淌，缓和了一会儿后，下意识睁开眼，只觉得刺目无比，又立刻闭上，眼泪流淌着。
只能看到微光里有一个剪影，声音温和：
“许久不能够见物，还是要闭上眼睛多缓缓的。”
连树兰先是点了点头，而后那一双经历过很多的事情而变得满是皱纹的手掌抓住齐无惑的袖袍，却是极为有力气：“我会等着，会等着……齐道长，齐道长，我女儿她，她……”
眼下摆在齐无惑面前的无非是两条道路，要不然就是说谎遮掩。
要不然，便是直说真话。
少年道人沉默了一会儿，温和道：“我正是为你的女儿，传递临终的遗愿而来的。”
连树兰张了张口。
她没有那种极端的情绪崩塌的感觉，只是方才那般坚韧有力地拉着少年道人的手掌，忽而就散去了全部的力气一样松开来，像是木头一样坐在那里，而后闭着眼睛，本来就已经瘦小的身子蜷缩起来，捂着嘴巴，先是发出了一声尖而长的声音，像是北风吹拂过破了洞的窗户。
而后紧接着的才是压抑又激烈，根本不像是哭泣的低微嚎叫。
少年道人安静站在这里。
连树兰的情绪许久后才能够平复下来啊，那一双刚刚治好的眼睛再度有些灰暗了些，闻到了食物的香味，抬起头，看到了那少年道人去做了饭菜，端在她的面前，女子的脸上的表情有些苦涩，看着眼前的食物，只是悲凉笑着道：“……道长这样年轻，应该没有过失去亲人的经历吧？”
“你为什么要来救我呢？”
“就让我死在这里多好？”
少年道人道：“有的。”
连树兰怔住。
这个看上去似是过得很好的少年道人端着饭菜给她，道：“父亲，母亲，有很多的人。”
“还有先生。”
“都失去了。”
“我是锦州人。”
“锦州……”
连树兰想到了数年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灾难，手掌抖了抖，人们都说，那是天上降下了灾祸，火光在地面上奔走，不知道多少人死在了那里，眼前的少年道人经历的那般惨烈事情，一时间自己都有一种手足无措之心，齐无惑将手中的饭菜放在她前面的桌子上，道：
“只是一瞬间，我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啊。”
“先是爹娘，是朋友，而后来带着我逃命的先生也去世了。”
“我有一万种的理由去死，事实上，我也想过的，过去的日子就像是阴魂不散的绳子一样，套在了我的脖子上，越来越缩紧了，让人喘不过气来，有时候会在噩梦惊醒，然后下意识地去喊我爹娘，然后才想到了我已经没有爹娘，只好在夜色里面一个人哭，我当时候都已经把刀子磨快了。”
少年道人视线和那女子的目光齐平着：“只是我动手的时候，忽然想起来。”
“锦州已经没有了啊。”
“我若是死了，我娘是怎么样温柔的人，我爹又是多好。”
“锦州为什么被称呼为锦州，是因为春日的风扫过的时候，整个锦州的百花盛开，看上去就像是最好的锦缎一样美好，先生是怎么样严厉却又慈和。”
“所有的事情，只有我记得了啊。”
“我若是死了，他们在世上的痕迹就真的消失不见了。”
“我若是死了，还有谁知道呢？知道我的爹娘，知道先生，知道锦州的风光。”
“所以我就忽然不想死了。”
齐无惑起身，少年道人微微笑了下，将之前画好的，那少女的画像交给了连树兰，并没有去劝说，只是道：“和女儿一起度过的岁月，还有女儿想要做的事情，这些记忆，还有你女儿生活过的痕迹，你若是死了的话，也就会不再有人记得了吧。”
“生死事大也，也该是自己的抉择。”
“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毕竟，只你记得她了……”
这一句话柔软，却似乎刺到了连树兰的心里面，她终于大声哭泣起来，抱着她女儿的画像，哭得厉害，少年道人抿了抿唇，转身离开，打开了门，外面已经是月色洒落下来了，他看着这个院落，想着活下去，至少是可以看到春暖花开的时候，就像是自己一样。
他回去自己的院落里面，收拾了东西。
走出来的时候，月色清朗，忽而有所感觉，袖袍一扫，那曾经承载过敕字的文字齐齐地流转出来，其中有一行亮起来，散发出了澄澈的金光，已经要散去了执念和红尘的气息——是因为完成了遗愿吧，所以若作为灵宝的部分已经淬炼成了。
少年道人似乎能看到一名少女的模样。
执念红尘，尽可驱使。
这便是……灵宝么？
他手指轻轻落在了文字上，感知到其种种可能，听到了那风中悲怆的哭声，却只是忽而笑了一声，没有将这宝物收回来，右手背负身后，少年清朗，道一声敕令，而后并指往下，抹去了自己的气息。
将这一行字代表的执念和痕迹从自己的那一卷红尘白纸上分离了出去。
于是这一行就散开来，崩碎化作了那少女的模样，似乎疑惑，少年道人收回了手，温和笑道：“虽然只剩下了一缕执念，虽然其实你并不是那姑娘，但是你也还是想要去陪着‘你’的娘亲吧。”
“去吧。”
淬炼红尘为灵宝，是灵宝的道。
却不是我的道。
观而不取，我执我心。
不执着。
是太上。
那一行文字所蕴含的，那少女当时的执着怔住，似乎不敢相信，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只是深深下拜，双目早已经通红，少年道人道：“要小心，你终究只能陪伴着她的思念存在，但是，有人陪伴，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吧？”
遍数红尘，尽数遗憾，而道人来自于红尘，却终究会从红尘中走去。
如是便好。
那少女一缕执念叩首哽咽：“多谢，真人。”
少年受了她一礼，也只是道：“可算不得真人呢。”
“去吧。”
屋子里面，连树兰抱着画像哭泣，似乎要将过往的悲怆尽数地倾泻出来，窗外少女无言看着她，双目通红，不可见，不可言，却至少可得陪伴；风吹而过啊，周令仪一拐杖打到自己的儿子身上，还是决定要邀请那少年道人来家中喝杯腊八粥。
他拄着拐杖，来到了那荒僻的院落，敲了敲院落，却并无人回答。
推开门，锁链掉在地上，根本没有锁上，老先生怔住，而后快步走了进去，推开门，屋子里面空无一人，已经被收拾得很是干净，书桌上写了信笺，是感谢老先生的招待，祝他新的一年，能够万事顺意，如是安好，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不同了。
去时如是。
如他来时。
周令仪读完了信笺，怔住许久，不知道为何，却是有一种怅然之感，一夜北风来，或许巧合，毕竟地祇，毕竟道人，这院落之中的树木抽芽了，老人走出来，看到院落之中满园的春色，月色下少年道人背负着剑匣。
追着承诺而来，因果了时而走。
肩膀上有着夜露，走在山间的小道上。
他想着道：
道士是这样的啊。
他轻轻笑起来道：
“我似乎知道些了，老师。”
“道士，是这样的啊。”

第96章 姗姗来迟老黄牛
正是入夜，齐无惑随意寻了一处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那是山间路边的草棚，大抵曾是附近人家修的，若是苦柴枯草太多，没有办法一次性搬下山去，或者说山下院子里面已塞满了，就只得暂且搁置在这里，上面有个简单的棚子，多少能够遮蔽点风雨，还有些枯黄柔软的稻草。
少年道人解下来剑匣，然后往后一跳。
一声沉沉闷响，大字型的模样，躺在了稻草上面，舒舒服服地眯了眯眼睛。
月光澄澈，山间幽静，他真的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呼出一口气来，怀里抱着那一颗鸟蛋，少年道人看着天空中的月色，什么都不想，只是安静，繁星遍野，忽而笑起来，道：“牵牛宿在那里呢。”
“月亮越来越圆了啊……”
他看着月色。
等到了月圆之夜，就是要去寻明真道盟的时候了。
他躺在柔软的稻草堆上，不知是想着什么，模模糊糊便睡着了过去。
只山间，月色，流风，也不过一少年，道人，修者。
第二日的时候，齐无惑是被鸟鸣声弄醒来的。
一只麻雀落在他肩膀，轻轻啄着少年的脸颊，不痛，亦或者说那种微微的痛甚至于更倾向于是一种酥麻酥痒的感觉，少年道人睁开眼睛，对着天空发了好一会儿呆，才伸了个懒腰，把正执着于拽他头发的麻雀给吓了一跳，而后跳在树枝上对着少年道人一顿“数落”。
齐无惑起身，用山间的清泉洗漱了下，拨了些松子果腹。
因为还要去明真道盟，所以必须留在中州府城附近，想了想，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径直地往中州府城去了，又和嘲风，椒图打了招呼。
嘲风道：“啊呀小道士，这么久没有来，我还以为你是不是害了懒病，躺了起不来呢！”
椒图道：“不要理他，他嘴臭死了。”
“就是你很久不来他很想你，这几天明明天天和我嘀咕小道士，小道士，小道士怎么还不来？烦都烦死了。”
嘲风大怒：“你胡扯！明明你说的多！”
椒图大怒：“你才胡扯！你明明说了足足八百遍！”
“那你就说了一千八百遍！”
“你两千八！”
“那你三千八！”
两个雕塑的性灵又开始吵闹起来了，大白天的，比起这红尘都有趣味，吵闹的时候还不忘和少年道人抽空闲聊，知道他是来这里短暂落脚的时候，嘲风便道：“那你该去西北呢，那里有一座道观，道观里面只有一个老道士，还有一个小道士。”
“虽然城里面还有些其他的和尚庙和道士观，但是都是眼睛蒙了雾的，性灵浑浊。”
“认不出来咱们，自然也认不出来你。”
少年道人道谢离开。
嘲风大声道：“小道士，小道士。”
“你看起来，比起前几天，更像是个真人了！”
“要更加用功哦！”
少年道人失笑，想了想，然后伸出手握拳挥了挥。
而后方才捏了个咒决，还是混入人群之中走入城中，眼前所见，实在是让人眼花缭乱，尤其是那一座【九眼大桥】的左右，来往的行人，卖小吃点心的摊贩，热气腾腾，和山中又是一种味道，少年道人还是忍不住，掏出一枚铜钱，拿了一个油饼，一碗稀粥。
另有水疙瘩切成了细丝，洒上了红彤彤的辣油一拌下饭，热气腾腾的一餐。
少年道人看着人来人往，慢慢走到了城池的西北处，果然在一棵老树下面，找到了那一家道观，道观的牌匾上笔迹很凌厉，写着【炼阳观】三个大字，只是似乎已历经风霜，多有斑驳，齐无惑敲响了道观的门，便有一个看上去秀气的小道士走出来。
问明来意，邀他进去。
本来即便是在道观挂单，也是要看一下文牒的，可那老道人只看了一眼这少年道人，便是赞叹道：
“三才已全，是难得的玄门正统……”
“可明明未曾先天一炁，然而你元神元气之强盛，比起老夫还要强上许多。”
“是道友啊，请进来吧。”
于是齐无惑便短暂在这道观里面落脚了。
道观里面只得一老道人，一小道士，除去了三清殿，左右有天王殿，尚且还有一座楼。
楼高两层，牌匾下还挂着一把剑。
少年道人每日里帮忙洒扫，却是不曾登楼，因为这一座楼始终都锁起来，老道人曾经笑着解释道：“这楼名为【吕祖楼】，我们这一脉的祖师曾经得到一位吕姓仙人的指点，所以才留下了这一座楼阁，非吕祖他老人家来，是不能打开的。”
少年道人询问那位吕姓仙人的时候，老道人只是摇头道：
“事情过去太久了，老道我也不记得。”
“倒不如说，那时候的我都还未曾出生，老道我祖师的祖师尚且还是个小道士哩。”
“怎么能知道呢？”
于是齐无惑也只好把自己的好奇，和那些微的猜测都按下了。
澹台煊在盗取了明真道盟的腰牌之后，远遁来此中州，犯下的事情很多都在府城附近，少年道人便在这些时日里面，一日一日地去寻找这曾留下遗愿之人的家人，而后传递遗憾和愿望，若是远了些，则往往需要以遁地之术前行。
日出离开，日暮时分方才能够回来。
炼阳观的小道士好奇。
老道士不好奇。
却也叫小道士莫多问。
又有一日齐无惑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暮时分，腹中饥饿，但是摊贩却也都收了，询问的时候，旁边推着个小车售卖小玩意儿的老伯道：“他啊，不知道为什么，是得了风寒吧，咳嗽得不行，不想要把病惹给旁人，就只好在家休息了。”
“欸，小道士你也要注意了。”
“最近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怎么的。”
“生病的人越来越多了。”
他也咳嗽了几声，拿起来一个五色丝线道：“这是用来辟邪的，小道士来一个么？”
齐无惑婉拒了。
这一段时间确实是，感觉生病的人逐渐增多起来。
少年道人只好忍着肚子饿，往回走，却在路口转角处看到了那炼阳观的小道士，后者也发现了齐无惑，挥手道：“齐师叔，齐师叔，这里，在这里！”
天下大道行者都是道祖的弟子，彼此道左相逢不过是拱手称一句道友。
只是那老道士因为自己和齐无惑平等相交。
故而这个小道士只好喊一句齐师叔，又因觉得少年道人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平白地小了个辈分似的，还有些不高兴，老道士买了个糖葫芦，哄了小半个下午，这才乖乖就范，老老实实地喊了少年道人一句师叔，而后来便也是喊得习惯了些。
旁人皆是侧目。
齐无惑走过去，看到却是个施粥的铺子。
里面不是稀粥，而是很浓稠的那种，少年道人只是闻了闻，就闻到了好些的药材。
能够扶正驱邪。
有一名衣着华贵的少年在指挥着施粥，倒是热情。
小道士明心排了好些时候队，见到齐无惑来，就出来和他一起在后面排着。
“啊，道长，是你啊。”
忽有声音响起。
齐无惑转过身，看到几个大汉，是他第一次来中州府城时，在土地庙里住着时的那些乞儿，此刻穿着颇干净的衣裳，显而易见是找到了工作，也来这里寻一顿饱饭，几人道谢，又笑着道：“幸亏今年的雨水不多，咱们能少挨几天的冻，也能早些出来做工。”
“不过还没能拿到工钱，所以这一顿粥，实在是及时啊。”
“这药粥暖身，叫人舒服许多。”
“去去寒。”
几人闲谈着，走到近前，那穿着锦衣华服的少年将一碗粥给齐无惑，齐无惑眸子微有讶异，却是认出了这个少年，道谢一声，走到旁边，和自觉得开心起来的小道士明心一起往道观走去，小道士明心摇摇晃晃，对于这肉粥很喜欢。
因为不用自己淘米了！
如此便可以在松树下多发发呆，看看蚂蚁。
少年道人笑着问道：“粥味道很好吗？”
“嗯！”
“修道人不可不知药，不知药则无以修行，那么，我考考你，这里面有几味药材？”
于是小道士明心就满脸茫然。
“这些药材又有什么用呢？”
明心更是要哭出来似的：“你吃一口粥就能够认出来吗？”
少年道人微微笑起来，递过去一枚糖果，塞到了明心的嘴巴里面，止住小道士眼泪，才慢慢讲解这药粥里面的东西，道：“是因为我知道这一个药方，说起来，我还以为现在世上知道这个方子的只有我自己呢，也是，是我小觑了别人，先生他能创造出来，别人自然也可能创造出来。”
“这个药方很厉害吗？”
“很厉害，先生叫它【屏风散】，不知道写出这个方子做成了肉粥的大夫取了什么名字。”
“大概不会这样有趣。”
“哪怕是同一个东西，不同的人取名是不同的。”
明心好奇道：“为什么叫屏风散啊？”
齐无惑道：“叫【屏风散】的意思，是要以无形之中的药力，在人身前化作一个无形的玉屏风，抵抗邪气病气的入体，恰好能扶正气，又不至于偏颇，让那些身子比较弱的人也可以吸收药力，中正平和四个字说起来很简单，但是不管是做人还是行药都很难。”
明心点了点头，道：“不像是师叔你这个年岁的人会说的话呢。”
少年道人摸了摸他的头，温和回答：“教导我医术的人这样告诉我的哦。”
明心好奇道：“不过，齐师叔认识刚刚那个人吗？”
“你好像一直在想着。”
齐无惑道：“嗯，认识。”
是在梦中。
五年前当今的皇帝登基，是斗败了自己的兄长，以幼克长以夺嫡，方才那少年就是当年夺嫡失败之人的儿子，齐无惑隐隐约约记得，这个少年在他的家里面排行第二，尚且还有一位姐姐，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其父失败之后，被封为郡王，便颓唐下去，很快就去世了。
郡王的名号被那孩子继承了。
很快，那个少年郡王的弟弟先出了意外，奔马坠入湖泊之中而死。
而后是被记载为【性聪敏清冷，有决断，知政事，每与父言，皆叹惋恨不是男儿】的姐姐。
这位姐姐似是被人毒杀了。
总归是皇家腌臜的事情，只是让齐无惑疑惑的是，这位少年人曾来过中州么？
在齐无惑黄粱一梦的记忆里面，这位后来被封为郡王，初时似还有些动作，掀起波涛残留；可在其长姐在京城被毒杀之后，就被一直困在了中州，虽似有大志向，可却也无能为力，每过月余，和当今的皇帝陛下演一出亲人慈孝的戏码，拉拢天下士子人心的么？
怎么会在此地？
……
齐无惑收敛了好奇，和小道士明心一起回了道观之中，洒扫收拾，睡于经阁之中，是夜打坐的时候，忽而感觉到元气变化，那铜镜隔了这许多时日，终于再度亮起来，而齐无惑又看到了那少女，今日却是穿着白衣青裳。
满头黑发用浅藕色的发带束好，飘逸洒脱，如池中青莲花，脸上神色却有些着急似的，急急道：
“无惑，牛叔他之前‘出门了’，现在回来了。”
“只是有些，有些不大对头……”
“爹爹他不在。”
“斗部，还有雷府都下了诏，父亲去斗部点将台了，就我一个在家，旁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云琴语气呢喃，而很快的，齐无惑就知道了，“不大对头”是个什么意思，少女伸出手往旁边一拉，拉了来老黄牛，老黄牛化作人身，而且是优哉游哉地漂浮过来的，亦是端坐莲台，双手结三界无畏印，满脸的无所欲求，看上去和寺庙里面的佛像似的。
脑袋后面一个大光相。
扎眼得很。
云琴伸出手指戳了戳，是可以穿过去的。
“该怎么办啊？现在牛叔都变成这个样子了。”
少女哭丧着脸。
一边哭丧着脸一边戳戳戳。
老牛端坐莲台，双眼都变成了那寺庙里面佛像细长而大的柔和弧度，眉心一点红光，道：
“阿弥陀佛，本相非相，汝又何必如此执着呢？”
少年道人说了好些话，试了好些法子，这老牛端坐莲台，脑后光相如菩萨。
慈眉善目的像是莲台上面的塑像。
号曰大力牛王菩萨。
最后少年道人沉思，伸出一根手指，道：
“牛叔。”
“之前那一篇【七窍诀】，我写出了第二篇！”
于是“大力牛王菩萨”慈眉善目的表情，戛然一僵。

第97章 神秘道人·二
少年话语落下，那所谓的大力牛王菩萨的姿态瞬时顿住，而后缓缓低头。
那双化作了大而柔和模样的眼睛连闪过一丝光：“第二篇……？”
少年道人取出一本写好的书卷，回答道：
“嗯，修行之后，可令皮润泽生，光眼清爽，永无生眦。”
‘大力牛王菩萨’的呼吸一下变得急促起来：“皮润泽生，光眼清爽，永无生眦？！！”
“嗯。”
少年道人温和道：“你要吗？”
这三个字仿佛有一种奇妙无比的魅力。
咔嚓，咔嚓——
云琴忽而听到了一声声细碎连绵的奇怪声音。
左右环顾，却忽而抬头时候，脸上神色茫然，看到老黄牛背后的智慧光相上咔嚓咔嚓裂开缝隙，呼吸都不稳当了：“我，我，出家人，修行人，不可有贪欲，当，当有戒律，当持大宏愿，普度众生……”
重新化作了那双目细长且大的石像模样：
“财欲不过是凡人的争斗而已。”
“贫僧没有这些世俗的欲望。”
少年道人手指动了下。
哗啦——
如同孔雀开屏也似，那一卷书卷展开竟然是足足五本，原本并在一起，现在全部展开。
“后面几卷也写了写的。”
大力牛王菩萨的呼吸一滞。
而后一股气机猛地炸裂，双目再度恢复了原本的神光。
咔嚓！！！
这细碎的声音一下变得连绵不绝起来。
背后的光相直接从中间裂开了一道鸿沟般的裂缝。
老黄牛反手一掏，抓住了这个大光相，肌肉贲起，一声怒号，直接把这大光相刺啦咔嚓一声给撕扯成了两半，而后一脚踹翻了莲台，直接把两个光相猛地甩出去，化作了烈风流光也似的，刹那之间就消失不见了，咬牙切齿，咆哮道：
“药师光琉璃如来！！！”
“你个合该绝后的老秃瓢儿！！！”
“你他奶奶的算计我，鬼才要坐你的莲台！！！”
似乎是因为他说起来那个名字，于是风中有声音传来：
“老和尚不娶妻，断后绝后是合该的，你说的没错呢，小牛。”
“真聪明，都会提前说了。”
“真乖，要吃莲花吗？”
这个油盐不进的温吞老和尚让老黄牛额角都抽了抽，而后似乎是被这个温吞老和尚给戳爆了肺管子，直接一跺脚，便是一道道门清净结界连携了佛门胎藏界曼陀罗大结界，保证无论是旁边的云琴，还是无惑，都听不到声音。
这才一张嘴便是足足一炷香时间，彰显大妖魔本色的“污秽之言”。
“死秃驴你妈＊＊＊＊＊＊”
“我＊＊＊＊”
最后老黄牛都气得气喘吁吁了。
天边儿老和尚的声音仍旧是慢悠悠的：“慢点说，不着急。”
“要喝点水吗？”
“饿了没？我给你摘点莲花吃？”
“你要什么色儿的？青莲花，还是白莲花？”
老黄牛的牛毛都炸开了。
最后那老和尚似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明明是骂了一炷香的时间，可是老黄牛却像是斗败了似的，坐在地上，擦了擦冷汗，道：“真他奶奶的个腿儿的邪门儿啊！”
骂了一句，而后又严肃道：“啊，这句话，云琴，无惑，你们可不能学啊。”
“这是只有大人才能说的话！”
“小孩子家家的不要听。”
云琴认真听话地点头。
然后道：“牛叔你怎么变成这样的了？吓死我了。”
老黄牛长叹了口气：“就是和那药师琉璃光如来聊天，听他碎碎念，就给渡了。”
“这个老秃瓢比当年更离谱了。”
“他没有想要渡化我，没有施展神通。”
“可是我听他的话，就如同见他的法，见他的法如走他的道。”
“最后就变成那样了。”
老黄牛神色凝重：“佛门眼下十三脉佛法里面，这个乐呵呵的老和尚是个最麻烦的。”
“不过嘛，所谓贼不走……咳咳，我是说，牛不走空，老牛我敢去他那边儿溜达，岂能空手回来？来来来，你们两个瞧瞧这个是什么？”老黄牛的声音一下变得得意洋洋，顺手从袖口里面掏了掏，掏出了一枚羽毛，流转变化的气息，道：
“这是佛门护法神兽金翅迦楼罗的羽毛。”
“也是一股气息。”
“给老牛我趁乱跑出来的时候，从佛门迦楼罗的脑袋上薅下来的！”
“哈？你问我为什么要跑？”
“哼哼，这就是老江湖了，你有你的绝户计，我有我的过墙梯，我就知道那个老秃驴是打算渡我，提前就给自己心里面种了个魔念，时间到了趁那老贼秃不注意，就直接转身走，老牛我在妖国里什么名气，怎么能两手空空得走？便非得要从那化生金翅迦楼罗的身上薅点东西下来。”
“这玩意儿和咱们的大鹏鸟并不是一脉的。”
“就是长得像了点，也被唤作是个金翅大鹏鸟，也可用来淬炼你那一颗小鸟蛋。”
“牛叔对你好吧？”
老黄牛得意洋洋。
云琴松了口气。
少年道人哑然。
老黄牛咳嗽一声，道：“所以说，那剩下的几部分……”
齐无惑道：“其实还没有写完。”
“方才只是希望牛叔你能清醒些，但是之后，肯定会交给牛叔你的。”
老黄牛哈哈大笑，道：“是极，是极，这样才不亏得牛叔对你们两个这样的好，啊，对了，你要的那些玩意儿，牛叔也已经给你备好了，其中一部分可以现在给你，另外一部分的话，比较扎实了些。”
“得要去雷部，找几个相熟的雷神火君。”
“借雷部养的祸斗来淬火炼上一炼。”
“祸斗你知道吗？一种狗子，雷部火部的人都喜欢养，每每外出施雷的时候，便要拉着【雨工】和【祸斗】，【雨工】是一种羊一样的异兽，擦一擦便会生出雷霆，祸斗的话，吃的是火，拉出来的也是火。”
“哈哈哈，你说你也会炼丹？”
“牛叔自是知道你会炼丹的，但是这个不成的。”
老黄牛好心安抚那边疑惑的少年道人，道：“找来的材料，那帮家伙都比较皮实，水火不侵不过是寻常事罢了，不要说是你的火了，便是那修行者用自己的元气汇聚施展出来的火，都不要想要烧坏了他们身上的东西，祸斗之火算是雷火之一，翻滚淬炼，才有奇效。”
“到时候牛叔必给你送回去。”
“倒是这个，我待会儿逆转法坛，给你送去便是了。”
老黄牛自袖袍里面掏了掏，拿出了些小瓶子，道：“这个，这个是九头狮子元尊老哥的，这个是南方朱雀神君的属下帮我弄来的，朱雀他掉落的羽毛，啊呀这个可真是花了大价钱，那只合该掉了毛的老凤凰，现在还贼臭美，对身上每一枚羽毛都很看重。”
“尤其是尾羽，据说每一枚羽毛都有名字，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可花了大价钱弄来的。”
“还有这个，这个是金翅迦楼罗之气息。”
“这个是碧眼孔雀大明王的莲花子。”
“还有这个……”
老黄牛一口气数出来了好几种材料，都是某些异兽的气机，而后道：“但是，无惑可要记住，【事在人为，非天命也】，之后那些物件是提升根基的，这些东西则是可慢慢喂养给祂的性灵，当有大好处。”
老牛毕竟是大妖魔出身。
这些都是妖族的大妖们的路子。
根基是可以改变的，但是心境却不然。
那只弱小的孔雀若是可以撑得过这几轮的气机洗练，别的不说，心境该要变强的，总不至于遇到个有点血脉的家伙便是被吓得屁滚尿流，浑身战栗吧，那老牛我扯出来的谎岂不是立马就破了？但是那一只小孔雀能撑住多少气息，老黄牛也是不知。
若是实在不堪造就，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于是便又起了法坛，将这些东西给少年道人送了去。
对于其该如何的运转使用，一顿嘱咐自是不提，后来又千叮咛万嘱咐，若写出了新的法决，可要寻牛叔来处理，万无一失，万无一失也。
牛叔。
贼拉可靠！
少年道人笑着应允，老黄牛才恢复了那原本的憨厚模样，结束了这【圆光显形之法】后，自是马不停蹄，扛起东西便直奔了雷府之中，要寻那【三五火灵大将军】，借他的祸斗一用，云琴则是见到老黄牛一如往日，方才松了口气。
慢悠悠地又去了上清藏书阁。
她近日里通过了【丹华符应元君】的考核，便是正式被收入了门墙之内，课业繁重，需得要加紧修行，而且齐无惑的行为也给她带来了莫大的压力，本来该【天河濯我足】，在那里发呆的少女，只是想到那少年道人又在修行，创造法决神通，便觉得自己也该多看看书。
只是今日里来，却见青阳妙道天君不在。
好奇的时候，往过去走了几步，就又走入了第二层之中。
心中先是惊讶，旋即想到了那偷懒睡觉的黑衣道人，便又欣然而往，一如既往，第二次地无视了两侧那一枚枚亮起来的玉简，直走入了最里面的地方，果然看到了那黑衣道人盘坐在太极图上，那道人似乎永远都很懒散随意，正在打盹被惊醒了，却也不恼，只是笑道：
“哈啊，果然又是你啊小家伙。”
“第一次是寻《花鸟鱼虫卷》，周围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可这第二次，你又为何不看看周围的法决呢？”
少女理所当然道：“我又不是来找法术神通的，为何要停下来看其他的？”
“只是来找你的啊。”
黑衣道人抚掌笑道：“来找我，哈哈哈，好。”
“找我做什么呢？”
他已准备好伸出手掏出礼物来。
可谁知道，这一次那少女掏的比他快。
少女施展了一个神通，自袖口里面取出了一个木盒，盒子上有一只小小的玉鸟儿，吞吐出了寒气，而后打开来，里面是晶莹剔透的桂花糕，道：“我们说好了的，要给你吃，只是好些天前，我来找你时你不在，便是没有缘分吃到了，今日恰好，我又从朋友那里拿了些来。”
“分你一些哦大叔！”
穿着黑色道袍，清俊自然的中年道人不禁微笑。
甚至于忍不住有种想要失笑的感觉。
有趣有趣，实在有趣。
竟然有谁有缘分见到他两次，非但没有从他这里拿走礼物，还要给他礼物的。
只是伸手去碰这桂花糕时，抬眸看向了云琴，感知到了她身上沾染了一丝气息——
之前便有所感。
只是睡得太舒服，懒得去管。
有谁悟出了太赤灵文？更兼有灵宝之法？
这黑衣清俊道人眸子随意看去，懒散如他，并不需推占天机，只随意看去，已自这一缕微不足道的沾染的气息上，看到了种种画面。
看到红尘中的诸多遗憾，看到那少年自语炼化红尘如灵宝时，微微颔首。
最后又看那少年道人袖袍一扫，敕令散开。
“是灵宝的道。”
“却不是我的道。”
“观而不取，我执我心。”
黑衣道人挑了挑眉。
少女开心地介绍着自己的点心，说这些桂花糕也是有不同的，剔透些的口感好，但是那些不那么剔透的呢，往往味道会更浓郁，若要寻得最好吃法，最好是一口清甜一口浓郁，再来一口清茶，刺激出清甜的香气。
而那盘坐在太极图上的清俊道人捻起一枚放入嘴中，慢慢咀嚼，只觉得入口清甜，笑着颔首。
可看少女时微笑，见那一缕气机残留时少年道人留影时。
却又似笑非笑。
“对吾的东西，观而不取？”
“有点意思……”

第98章 教你一教
“什么有点意思？”
“你是说，我这样的吃法很有意思吗？！”
“我也这样觉得呢！”
云琴没有能听清楚眼前这个黑衣道人的话，只对自己的【云琴仙子饮食法】极为得意，大力的推荐，气质清俊的中年道人耐不过这个少女无比热切的推荐自己喜欢的东西，也只好无奈且温和地道：“好好好，不要催不要催，我这就试试看，这就试试。”
先试试看那种清淡剔透的桂花糕，入口清甜。
复又试试看那种看去沉沉有分量的，入口甜的味道就升华了一个层次。
少女已经沏好了香茶。
于是黑发道人饮茶，清甜之感令茶味变化，若是他那某位道兄，当会不喜。
觉得茶本该清淡，怎么可以混在一起。
可他却觉得很喜欢。
于是赞一声：“好吃！”
“嘿嘿，好吃吧？”
穿着白衣青裳的少女满脸得意，而后便是遗憾道：
“可惜今日来的匆忙，只是带了桂花糕呢。”
“哦？若不是桂花糕，还有什么吃法？”
“若是准备充分的话，该要用清泉水漱口，而后呢，最好是有桃子切成细丝做好的果脯。”
“口感韧性又有嚼劲，最好还是带着些酸味的，桂花糕呢，清甜又软，和这果脯相互搭配起来，酸可以解腻，而清甜的感觉又可以让果脯吃起来更好，这样搭配起来，怎么样吃都不会腻味的。”
黑衣道人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你倒是口味很杂。”
少女抱膝坐在那里，小口咬着桂花糕，理所当然道：“杂一下也好啊。”
“世间百味，酸甜苦辣，就该多尝一尝，人世红尘的各种事情，也本该多见见。”
“只如爹娘那样口中清淡的过不也很无趣么？”
黑衣道人微微抬眸，笑问道：“那修行呢？”
云琴想了想，回答道：
“修行的话，也该什么法门都看看，看的最够多，这样眼界才能开阔吧。”
道人微笑颔首：“博采百家，观众生之灵，以成我之宝。”
“你这样的理解，很好。”
云琴道：“不过我不喜欢这样的路。”
黑衣道人问道：“你自己看到的路，自己却不喜欢吗？为什么？”
少女理所当然回答道：“因为太累了。”
“修行修的是自我啊。”
“自己都不喜欢，强迫去修行，那样的道也太累了，还是随心随性好些。”
道人问：“随心随性，不怕坠入纵欲癫狂吗？”
云琴好奇回答道：“会这样吗？修行不是在修性修命吗？”
“所以大叔，修性修命，是修欲望吗？”
“人之心也，性也，只有欲吗？”
黑衣道人咀嚼几次，忍不住微笑起来。
“分得出纵情纵性，和纵欲妄为，哈哈哈哈，好，好。”
“你有这样的心性，道门玄宗里面的【八难】，大概都没有办法拦得住你吧。”
“天然烂漫，很好，就是笨了些。”
少女瞪大眼睛，而后反驳道：“你这样懒在这里偷懒的，怎么敢说我笨的？”
于是黑衣道人笑得更是厉害。
笑罢闲谈，品评各类美食零嘴，云琴道：“大叔你知道的真多！”
“还想要吃什么吗？若是下次我朋友有送来，我再给你吃。”
黑衣道人笑着道谢。
却也知道，先前那一缕气息里面的那个少年道人就是云琴的好友，心中一时升起了有趣的心思，这样的小子，能够领悟太赤灵文之中的敕字，又能够从敕字之中逆推出了一部分他的法门雏形，虽然只有方向，但是也是个有意思的小子。
或许值得教导一番！
这个念头浮现出来，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强烈地抵达了最高处。
道人踌躇满志。
待我出去。
和其接触。
先诱之学道，再以化身点化，时而给予戒告，时而指点其修行。
当想到这里的时候，就开始【盛极而衰】。
算了，太累了。
黑发道人慵懒得把这个念头放下来了，想一想就行了。
道人吃饱喝足，有些懒洋洋起来了，他喜欢收徒弟，但是这漫长的岁月里面，他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收徒弟的时候，只有两个时候是快乐的。
第一是收徒弟的时候。
第二是把这个收了的徒弟踹出去，当甩手掌柜能休息的时候。
大多弟子都蠢笨的厉害，悟性太差，教得无趣，有时恼怒起来，恨不得提起剑来去找道兄劈他一两个时辰泄泄气，算啦，算啦，太赤灵文六百六十八枚，门下学全了的也不是没有，这才学会一枚而已。
有点意思，但不多。
不值得出门。
他打了个哈欠，双臂展开，躺倒在了太极图上，一只手撑着脸颊，侧躺着看那少女似在寻找什么，却又想到那少年道人【观而不取】的模样，终是觉得有些趣味，于是笑着道：“说起来，你这桂花糕却也是有劳你的朋友了。”
“我既已算是‘见过他’了，也该有礼物的。”
“礼物？”
“哈，只是一段话而已哦，你可以带给他。”
清俊道人笑起来，而后懒洋洋地坐起来，讲述道：
“天下修行，有两种法，云何二种法呢？一者外，二者内。”
“外法者，则有可显，内法者，则无可显。”
云琴好奇问道：“可显，无显？”
中年道人手中一玉如意抬起轻轻敲了下少女额头，让她轻呼一声，双手捂着额头，怒视大叔。
中年道人微笑道：“可显露者，谓旁人可见；无显者，精深微妙，唯我心知，唯大道知。”
“复有两种，云何二种？一者有为，二者无为。”
“有为之法，则有可得；无为之法，则无可得。”
少女疑惑自语：“可得，无可得？”
只觉得似乎有些感觉，又觉得玄妙缥缈，终不可得似的，于是也就不去在意。
因为她一想要开口问，开口打断，那黑衣道人手里面的玉如意就微微抬起来，作势要敲她。
于是少女就很老实了。
只是抱着膝盖坐在那里，瞪大一双眼睛无声抗议。
只如一只作势扑击却又毫无威慑力的炸毛奶猫。
清俊的黑衣道人垂眸平淡继续讲述，仍旧是那般的开篇，很是随意。
“复有两种，云何名为二种？一者可得，二者不可得。”
至于此处的时候，尚且还算是平淡，可旋即便是陡然气魄极大，磅礴无边起来：
“可得之法，则有始终，不可得法，则无始终。”
“无始无终，无为有为。”
“既然未得，言何舍弃？”
“不亦谬也？”
“取其下下者，行有始终，有为之道。”
“而不见上者，无始无终，无为之道。”
“不亦谬也！”
每一个字里面似乎都蕴含有玄奇之感，少女听得若有所思，抬眸所见，却似乎见到那清俊道人平和盘坐在太极之上，声音平淡浩渺，背后如有无限长空，垂眸的时候，就仿佛是错觉一般，少女如同看到这清俊道人背后其实另有两股气机，一者庄严男子，一者微笑老者。
于是气机刹那之间变得极雄浑。
恍恍惚惚，杳杳冥冥之中，少女不加以执着。
却如见那温和老者微笑：“有为无为。”
却如见那庄严男子垂眸：“无始无终。”
一时间苍茫悠远之感几扑面而来，可刹那之间，眼前所见不过只是幻象，只是气机勾动形成的画面，转眼之间画面就散去了，有一枚玉如意点在了少女眉心，眼前所见只是清俊之中亦有了三分慵懒的中年道人，手中玉如意轻轻点了下云琴，让她醒来，只笑道：
“万物万法万道，存乎一心，唯我一念而已，既修，便无舍。”
“学本就是后天的行为，是一种开始，但是既是开始，便有结束。”
“有始有终有为，这是下乘的修法。”
“无始无终无为，才是上乘，并不需要学，因为那本就是我性灵的一点流光而已。”
“知此节者，才是会了。”
“你就这样和他说。”
少女怔怔许久，如同有所领悟，闭目许久，而黑衣道人端起茶来慢慢喝茶。
许久后，少女睁开眼睛，道：“大叔。”
清俊道人抬眸。
“嗯？”
“你能不能给我写一下啊。”
“你讲得太玄了。”
“我记不下来那许多。”
于是中年道人怔住，旋即忍不住放声大笑。
终是无奈摇头，笑答道：
“好好好，那我给你写。”
他想着，以往日教导弟子的习惯和经验。
如此一篇随手道来的东西。
那人不知得要多少年岁才能够有所领悟，又不知道多少功夫才能够修行学会。
他性格洒脱随性，说是礼物，实则也有了些随意的性子，只见旁人观而不取，便要说他两句——观而不取？
你想要取，还没有这个本事呢。
小小道士。年岁小，口气不小。
偏要打击一下你。
而后在这一篇文字后面，随意写上了【玉宸大道君】这五个字。
妙不可言，可旁人却【见而不识】，竟是认不出这五个字来。
随意递给了眼前的云琴，笑道：“你给他便是了。”
“且看他能说什么。”
之后又是一阵闲聊寒暄，谈天论地，并不涉及什么修行之说。
云琴对于眼前这个竟然敢来上清藏书阁之中偷懒的前辈本就有那么三分的敬意，而对方分享出来许许多多，如何在上清门人面前溜掉，如何躲开上清一脉手段推占的手段，更是极为翔实丰富，可堪考究，显而易见有过非常非常多的实践经验，于是少女对于他便更加地惊叹了。
这位前辈是躲过多少次旁人搜查了啊！
这般偷懒的功夫。
简直不是敬意。
可堪称是肃然起敬也！
一日寒暄，一大一小也算得上是性情相投，聊得有趣味，少女离开的时候，那黑发道人却拍了拍她肩膀，云琴回眸，见到那清俊道人仍是笑着：“切记切记，勿要和旁人说。”
云琴点头允诺，旋即便是离开。
她下去之后，整个二楼便忽而黯淡下来，并无门户。
一片无光，如同是琼宇最深沉处。
黑发道人微微笑着收回视线，张开手掌，掌心里有一根长发，是他方才拍云琴肩膀的时候，从少女青丝之中摘下的。
只是此刻，这根长发退去了原本的黑色。
忽而变化，隐隐散发出一丝丝佛门澄澈琉璃金色。
道人垂眸自语，淡淡道：
“……琉璃佛光？”
“手真长啊。”
似是感觉到前所未有之压迫，这一缕缕佛光似在蔓延，变化莫测，其中有十道光，化百道光，千道光，化百亿万道光，皆光华流转，道道映照世界一个侧面，其中有法螺，有莲台开落，法螺之中皆有沙弥僧众，莲台之上界有一佛，百亿万世界无穷佛陀，齐齐开口。
道人五指握合。
无数世界，尽数湮灭。
袖袍垂落，道人若有所思：
“今日吃饱喝足，又给吵得睡不着。”
“要不然，出个门算了。”

第99章 上清玉宸大道君！
心中有了念头，便是一发不可收拾，身着黑衣的中年道人坐在太极图上，一只手撑着下巴：
“不过这样的话，会不会被浮黎天上那家伙给说一顿？”
“啊呀，这个家伙太死板了些。”
“又喜欢事事都为道表率，最不喜欢和他见面了。”
他在发呆的时候，手指抬起，随意在虚空中画着圈，先前被随意捏碎的佛光琉璃碎片便升腾起来，被其引动，流转变化，清俊道人自语道：“若是玉虚那家伙遇到这件事情，大概是绝对不会管的吧，甚至有可能会这样说……”
“哼，吾辈弟子，当为诸道魁首表率，行最高最难之道，连此劫都渡不过去。”
“哼，非吾弟子。”
中年道人学着自己道兄的语气说了几句。
又想着，若是那位老者又会如何处理呢？
想了想，大概也是不会在意的。
太上最是无为从容，万事万物，非福非祸，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这世上的万事万物，都要从容去看。
事事都走走看，也不是什么坏事情。
“一个大道恒常，一个太上无为，真的无趣。”
“不如我，修的只一个随性，求的不过是逍遥。”
清俊道人做出决定，抚掌笑道：“为人修行者，还不得顺心意了么，简直是笑话。”
“岂能被一声大天尊便捧起来，行为做事都拘束起来，得符合什么大天尊形象。”
“可笑，可笑。”
他洒脱起身，只一笑，抬手指着那浮黎天宫，道：“玉清，你实也无趣得很。”
复又垂眸看着那浩荡人间，摇头：
“太上，你实也寡淡得很。”
“我想去，今日便去了。”
……
却说，佛祖未出，而佛门诸圣参悟西方菩提树而悟道，衍化一十三脉佛法，有三十三佛陀正觉悟者，其距东方道门天庭，有亿万婆娑恒沙之世界，非有大神通者不可以踏入，而此界内，一向清净，无有歧视，亦无恶趣及苦音声，并不逊色于西方极乐世界。
以琉璃为地，金绳界道，城阙、宫阁、轩窗、罗网皆七宝所成。
故而称呼为——东方净琉璃佛国。
只是此刻，这一座净琉璃佛国却是一片狼藉的模样——
且见，琉璃尽碎，七宝城池都被撞出了大片大片的痕迹，有十二尊神将苦笑不已，而十二尊神将麾下，又都有七千的药夜叉，实力都强横，不逊于寻常的天兵天将，只是此刻他们也都是无可奈何而已。
为首的神将喟然长叹曰：
“那只牛，好大的凶威！”
“竟然硬生生地撞破此地，又跑了去！”
“呵，毕竟难得，毕竟难得，可是一只好凶牛。”
月光遍照菩萨无奈，方才那黄牛忽而发癫了也似的，直冲撞了出去，其实力之强横，完全不逊色于寻常的道门真君，若落入人世间，凭借其这样的实力，又有那好大人脉，早已可称呼一句【大圣】，方才得了一丝佛门气机，众人竟然拿他不住。
可怜迦楼罗刚刚带着花来，正自好奇。
那老黄牛不知怎么的。
明明双目之中，一片祥和慈悲。
却是低下头来，迈开牛蹄子，奋起全身之力，那两根足以开山破河的牛角差一点戳爆了迦楼罗的肺管子，而后那粗壮的牛脖子只是一甩，一扔，实力其实不逊于他的金翅迦楼罗就已经被扔砸在地上，一牛蹄踩下，直如山岳般将那迦楼罗压住，低下头，张开嘴，一下咬住了迦楼罗的羽毛。
而后带着慈悲之意。
猛地一抬头。
直接把那些个最珍贵的羽毛全薅了下来。
却又看之不上，洒了一路。
只留下了最蕴其精气神的一枚。
可怜也，可怜也。
他们瞅着那金翅迦楼罗护法，又是可怜又是忍不住笑，只得憋着。
只是头疼于这佛国残破，该要如何修复，忽而见到那老和尚来，都是齐齐行礼，口中称颂，脸上流露出了恭敬之色，道：“药师琉璃光如来。”
老和尚抬眸看着周围，笑问道：“诸位为何如此愁眉苦脸？”
月光遍照菩萨道：“我佛，那牛凶威赫赫，却不擒拿，为何？”
老和尚摇头道：“我要的是他回头入我佛门，所谓擒拿，也只是能够擒拿他的身躯。”
“难以擒拿他的心灵。”
“如此不过只是渡化了一个傀儡，还不如去找人做个木头做的牛，又于有我何益处呢？”
月光遍照菩萨道：“我佛慈悲。”
“只是这牛，为何如此的实力强横？”
老和尚笑答道：“你却是不知道，其看似是黄牛，却是跟脚不同凡响，牛类憨厚，却也有强力，而今世上牛属的神魔之中也多有大神通者，可论及血脉和跟脚，他能排列得上前四了，又曾经做过我的坐骑，和我多少有些缘法。”
声音顿了顿，又揶揄道：
“虽然是强扭的瓜那般的缘法就是了。”
“他虽走了，但是我也做了些手段……”
老僧垂眸，道：“在他身上留下了琉璃佛光。”
月光遍照菩萨疑惑道：“为何？是要让他潜移默化地接受我佛的力量吗？”
老和尚慨叹道：“总是说牛脾气牛脾气，他的脾气可也算是老牛了。”
“不过，这一次我做这事情，并非是为了他，而是为了我佛门。”
“佛门？”
“是啊……”老和尚道：“地祇一脉有那后土，天庭有四御，道门有三清……”
“就连妖族，也已在诸大圣之中选择出了妖族的皇者。”
“佛门的机缘，或许在那老牛身上，也或许是老牛可以接触到的人，所以我才做了这一手。”
“或许是那个叫做云琴的小姑娘吧……”
月光遍照菩萨好奇道：“是牵牛宿上的？”
老和尚点头，道：“是。”
“她的母亲是织女星君，织女星君是中天北极紫微帝君的孙女，那云琴其实是四御天帝的重孙女，这其实不算是什么，天帝那一层次，已不讲究这些了，可那女孩子却天资浪漫，其天性之纯粹，比起其母亲更强。”
“我曾经见到过她，讨过一杯水喝，让她触碰过我的佛珠，现七彩琉璃色。”
“听闻北帝曾经见到她，赞叹道此女有道心，而后和旁人说，若是她一路修行不行的话，或许只能做一常人，甚至于或许会入轮回。”
“可若是其真有道缘，真的有大道之心，或许能有大成就。”
“呵，是我贪心了，希望能让她入我佛门，至少也能够修行到菩萨果位。”
“更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
“她那样纯粹的道心和大道种子，或许能够成为净琉璃世界之主呢。”
老和尚道：“我希望能为佛门留下一个希望，所以在她身上留下了一缕佛光，日日普照，时时引导，或许可让她皈依佛门。”
月光遍照菩萨道：“那黄牛也是……”
“嗯，若那孩子入我佛门，成就东方净琉璃世界之主尊位，这一头黄牛便可为大力牛王菩萨，为其坐骑，亦是护法。”
“初时他投胎在寻常的农户家里，那家老人死了之后，儿子贪财，就差一点就因为赌博之后，家中没有钱，就直接把那黄牛给宰杀了，是夜月色之下。磨刀三千六百次，只是下不定决心，毕竟，想要瞒过尘世皇朝杀牛这件事情，他怕也没有把握。”
“后来那黄牛虽逃了出来，机缘巧合之下踏上修行。”
“却对钱财有了执着之心，怎么也放不下。”
老和尚蹲下去，把一株莲花给扶正了，道：
“与其说是执着于钱财。”
“不如说是执着于生死，故而求长生，八难不可阻拦他，诸劫不可破去。”
“我便是在助他破去此心障。”
“你们说他的实力强大，但是可惜，他始终都只是在自己的【心】里面转悠而已啊。”伴随着这样的轻声感慨，莲花绽放，一道流光散开来，整个净琉璃佛国世界忽而变化，先前被破碎的道路，城池，齐齐都恢复了原本模样。
裂隙愈合，云气复苏。
无边莲花池中青莲花，白莲花，红莲花都恢复原本模样。
药师琉璃光如来温和道：“命由己造，一切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不动。”
“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一切诸佛之心要，菩萨万行之指南，皆不出于此也。”
“他方才如此，也不过只是自己的心念一念之中而已，困住他的并非是我的佛法，而是他的内心；而他毁坏的，驰骋的，也只是自己那一颗心而已。”
众多佛门的药夜叉，诸多神将，菩萨都不由惊住，方才那牛，抖身化作亿万长高身躯，抬脚撞破佛门，迈开牛蹄，于星辰之中狂奔来去，就连金翅迦楼罗都被他压制，是何等的霸道威风，但是眼下看来，都不过只是这老者一念化生的世界。
你所谓神通，便是有为。
既有为。
却逃不过一花一叶一念之中。
何等无上大神通！
伟哉，我佛世尊。
伟哉，佛法无边。
诸多菩萨，神将都双手合十，拱手道：
“世尊，我等今者见佛大威力，得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不复更有恶趣之怖。”
“我等相率皆同一心，此身，此心，乃至于全力，都悉归佛法僧！”
老和尚微微颔首，正在此时，却忽而感觉到不对，微微垂眸，看到了那困住了黄牛的一朵莲花忽而崩碎，微微讶异，忽而似乎万物皆寂静下来，仿佛山间小道，而后听到了平静的脚步声，天地之间，隐隐有一道无边可怖之气机腾起，忽然而已。
诸多僧人，菩萨，夜叉面前只见到白光耀眼双目刺痛。
即便是月光遍照菩萨都身躯颤栗，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亿万里之广大，号称佛法无边的东方最大佛国净琉璃世界，竟然从中间齐齐断开！
这代表着的是琉璃十二大宏愿。
怎么可能碎裂！
佛法无边。
也不过一步而已。
他看到无数的佛光崩塌，看到佛的宏愿被斩断，于是琉璃般的世界碎开，灿烂地滑落下来。
虚空中仿佛有脚步声徐徐而来，那是袖袍扫过风的声音，平淡漠然的声音：
“祖劫化生，九万九千余梵炁。赤书焕发，六百六十八真文。”
“天经地纬，巍乎造化之宗。”
“枢阴机阳，卓尔雷霆之祖。”
月光遍照菩萨眼前不能够视物，有强大无比的存在压迫祂的精气神，让祂的元神性灵下意识收缩，只是面色骤变，道：“上清灵宝大天尊？！！”
难怪可以瞬间破碎东方佛国净琉璃，让刚刚恢复的净琉璃世界出现裂隙。
他对这个结局竟然毫无半点意外。
药师琉璃光如来叹息道：“不是。”
“只是上清灵宝大天尊的七十二化之一。”
“玉宸大道君。”
只是七十二化之一……
月光遍照菩萨面色苍白。
此刻世界，唯独老僧可以“看到”那只是轻轻走来，就已经让他的心，他的法，他的道晃动，让他的佛国坍塌的道人，何等的存在啊，只是站在那里，就压下了他的无数佛光，琉璃净土变化，每一道光皆化作百万亿道光，化作无量量光，每一道光中盘坐着药师琉璃光如来，都在念诵无上琉璃妙法。
每一尊药师琉璃光如来都在唱诵十二大宏愿。
但是却在那道人面前破碎掉。
药师琉璃光如来微微抬眸，慨叹一声，温和道：“大道君……”
“贫僧可问一句吗？”
“不知贫僧，是何地方得罪了大道君？”
呵，好僧人。
好口舌。
那黑发道人微微抬眸，平淡回答道：“无他。”
无边无上剑光爆发，瞬间淹没了无量量光每一尊药师琉璃光如来，逸散流光，将整个净琉璃佛国切割粉碎，化作虚无，虚空之中能够听得到剑气的流转，佛光的破碎，却并不曾杀戮此地之人。
此地为净琉璃佛国，清净自在，有类西天极乐世界，有国皆琉璃金玉，长亿万里，以证佛法无边。
月光遍照菩萨听闻有道人声音平淡，如此回答——
“唯试剑尔。”

第100章 有佛寂灭
却说老黄牛提了诸多准备好的灵物，脚踏祥云，径直地去了雷府之中找了那边的三五火灵大将军，借他的祸斗一用，便要以雷火这样至阳至刚的力量去将诸多曾经的大妖魔之物给炼化成为最纯粹且无害的灵韵。
说来，老黄牛本身身为曾经的一方大妖魔，却是不服管教，曾在下界为妖，也和这雷部的诸多神将打过几次架，只没有惹得那三十六员雷部神将出马，这才留了个全须全尾全身全魂，须知雷部已经号称天界最强战部，而那三十六员雷将更是其中最强者，三十六数目恒定，其人员却不同。
雷部诸神都可以挑战这三十六个尊号。
强者上，弱者退。
这就导致了这三十六员雷将的战斗能力得到保证。
可谓是这天界最强战斗之部之中，最能打的三十六员神将。
并不负责布雨雷霆。
也不负责以雷霆驱邪。
只负责天刑天劫，是所谓天打五雷轰。
老黄牛虽是没有和这三十六员雷将打过照面，可是下面那诸多雷将却是老熟人了。
当年没少互殴。
后来得了机缘，入了斗部，老牛便是极为阔绰，掏出了全部家底，大摆了足足三十天的宴席，诸多珍馐玉盘，什么灵果好酒，如流水席也似得往上面摆，更是掏了重宝，且去太阴真君广寒宫处，邀了三十位宫娥美人，前来起舞奏乐。
修雷法者，都是性情刚直清正者，容易结仇，也容易解开。
更知道这老黄牛却是踹倒了药师琉璃光如来的佛国寺庙和佛塔，一路狂奔来的。
一个个更是叹为观止。
只差说一句牛逼。
又知道了这老黄牛还踹了那老和尚一个趔趄，吃光了莲花池子里面的莲花。
更是肃然起敬。
再加上美酒美食美人，这老黄牛又舍得出钱，又谈笑豪爽得厉害，不片刻竟已混熟了，勾肩搭背，你一句老哥，我一句牛兄，开开心心地喝了一个月的酒，人间也是痛快呢，正是大暑，天上足足阴了一个月的天，暑气顿消。
只有一点不好。
整月里面天上，只打雷不下雨。
雷声喧嚣，几如有人抚须大笑也似。
最后这事情被雷部的真君们发现了，大怒而来。
催着这帮喝醉酒，晃晃悠悠的雷部正神们快去下雨，于是大家还在酒席之上便是跌了个趔趄，打翻了好一坛美酒，落雨直下，醉了人间。
“噫，可惜好酒！”
“哈，当真好雨！”
那一日大雨破暑。
老黄牛和雷部神将们谈及过往的事情，都是大笑起来。
只是那神将笑着道：“倒是你，你写东西，为何喜欢倒着写？吩咐人去下雨本来该是第一件事的，可你倒着写倒是让人记错，耽搁了事情，惹得起雨兴云吏，威剑威灵吏，掌火铃使者一并发火，去了雷府，【雷伯青帝雷君】亲自过来，咱们吃了好一顿板子。”
老黄牛挠头道：“哈哈，那不是我习惯了吗？”
“在下界做妖王时候传递消息，最重要就是要隐秘，我就习惯了反着写……”
他声音一顿，旋即抬手一拍额头，叫道：“糟，不好！”
“写顺手了！”
“给小无惑的那信也成了倒写，这个可如何是好？”
本来打算要起身去，可见着这雷火正开启，灵材正在淬炼，需得要自己在旁边看顾着，自己也走不开，思前想后，最终也只好重新坐回了原本位置上，叹了口气，道：“这却也走不开，罢了罢了，此根基才是最重要的。”
“明日得要去和无惑说一声……”
……
齐无惑结束【圆光显形之术】，起了玄坛，老黄牛的修为实在是比起他要高太多太多，一口气就将可以立刻便给他送来的那些气机全部都送了过来，这些属于各大神兽妖魔的气机都给塞在了一个个玉瓶里面，封锁得很是严实。
这些玉瓶也都颇为不凡。
都是材质剔透，其中的所有驳杂灵韵灵气都被抽离干净。
故而可以直接用来装着气机，而不至于令这些气机被弄得不纯粹。
瓶口上加持了一次性的强行封印。
以防止这些灵韵都飞走。
这些灵韵虽然说已经经历过一次淬炼，其中的灵性和野性大幅度散去，但是毕竟跟脚不凡，容易走漏了出去，消散于天地之间。
上面贴着一张张白纸细心地区分了这些东西的归属和来历，以防止少年道人不知道这每一个瓶子里面的气息属于谁，只是少年道人委实是半路出家入道，也不是天界生长，这一个个名字，也终究只是一张白纸姓名而已。
少年道人只是将他们排列好。
以作为使用顺序的排列。
“嗯？牛叔已经排列好了吗？”
“他有说过，得要从弱到强逐渐适应……”
齐无惑看着老黄牛给出的名单，却是不知道老黄牛习惯，把第一个瓶子拿了起来，看内部有气机苍青之色，犹如浩瀚的长空一般，旋即看着上面写着的文字，其名号曰——
【九头狮子元尊圣灵】
“这是最弱的那个吗？”
“听牛叔说，是最微弱的，基本没有什么难度，权当练手。”
齐无惑拿起这个瓶子，看向旁边软垫上的孔雀蛋。
手指轻轻抚摸蛋壳，感知到内部性灵此刻正在沉睡，想了想，就将这玉瓶重新放了回去，想着等待这孔雀的灵性苏醒之后再尝试，之后便在床铺之上打坐吐气，时辰到了则是躺在床上，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日一早，便起身洒扫道观的院落。
此地也有常青树，冬日寒风凌冽，每夜都刮落许多，沙沙作响。
那小道士明心快步跑了进来：“齐师叔，齐师叔，你要的东西我买回来了！”
少年道人将手中的扫帚放在一侧，这扫帚是用秋天枝干变得粗糙坚硬的扫帚菜做的，而春日的时候，这扫帚菜其实是一种难得口感清爽的野菜，又名地肤子，可以用来止泻，也可解恶疮毒，齐无惑对其焯水后的口感非常喜欢，扫地也很好使，而那小道士在这时候已把一个不小的布袋放在地上。
明心虽然年岁不大，但是也在养元气。
体力轻健，其实不比成年男子稍差，提了这样大的口袋走来，也只是稍有喘息，擦了把汗，提着水瓢在水缸里面舀了一勺水喝下去，便觉得爽朗许多，疲惫顿消，看着那少年道人打开口袋，里面正是刺鼻的雄黄，不由得好奇道：
“不过，齐师叔，你要买这雄黄做什么？”
“祛毒虫的话，一小块就好了啊。”
少年道人温和道：“一小块还是不够的。”
抬起头看着这城池，他已可以猜测到，正是因为那水神下雨不够，导致了疫气未曾压制住，导致城中疾病横行，思来想去，只能以雄黄这类可去邪气的药物，化入水中，洒落城内，可以稍微压制一番，以期之后惊蛰雨水，雷霆辟邪。
齐无惑取来了大的水桶，将固体状的雄黄掰开，磨成粉状，化入水中。
手指微动。
自敖流老先生处得到的《云雨棋局篇》自心中流转。
于是这水桶之中的水流仿佛化作了水蛇一般，在这木桶之中盘旋起来，将雄黄粉均匀混入水中，这样手段，让旁边的明心小道士看得眼睛都亮起来，拉着齐无惑袖口道：“齐师叔，齐师叔，这是什么戏法？好有趣！”
“可不可以教教我？！”
老道士手中的一卷道经直接敲击在明心的头顶，让小道士啊呀一声，满脸埋怨看着老师。
老道士瞪了他一眼，道：“你的元神不够，元气也驳杂，基础还没有打牢，就想要做这样的事情吗？岂不是好高骛远？！”
小道士明心惆怅遗憾。
少年道人温和笑了下，没有接话，这毕竟是敖流老先生的法门，未得允许，不可轻传。
道观在这中洲府城稍高的地方，他站在这道观高处远眺，能将大半的城池都收入眼底，只此刻却多少有些遗憾的，可惜自己的修为不够，若是有先天一炁的境界，便可以将这雄黄水化作水龙水蛇一般的模样，而后腾起入云间，自可以落雨而下，不过是一日功夫便可以将府城下一遍雨。
现在却不行。
修为不够，做不得如此事情。
他还是得老老实实地拿着水桶去洒水。
小道士明心听到可以不用作功课，连忙自告奋勇，他也是养出气机的，力气足够。
这水桶颇大，能放入一人进去，老道士说，小时候的小道士便是被他抱着在这大水桶里面浸湿了洗澡的，小道士明心提着水桶，齐无惑以控制元气的方式控制水流，洒落的时候也不至于浪费太多，当这一桶水耗尽的时候，已走到了街道的尾巴处，见到了昨日的施粥摊位仍旧还在。
还有大和尚搭起来了棚子，用来接诊病人。
齐无惑微微讶异，却是看到那和尚是个熟人，正是之前追得那位算命先生一口气跑到了平康坊青楼里面的那位僧人，那大和尚也认出了齐无惑，微笑颔首示意少年稍等，而后帮着一位病人诊治，取出药物递过去，温和吩咐了服药的禁忌，这才起身过来。
双手合十，嗓音温和道：“贫僧见过小道长，又见面了。”
齐无惑以道家的方式回礼，道：“大师这是……”
大和尚回答道：“是因为近日里疫病横行，贫僧只好放了那家伙一马，先来此坐诊了。”
他是个看上去很温和的和尚，听得周围咳嗽声音，双手合十垂眸叹息道：
“慈悲，慈悲。”
“众生皆苦。”
“那算命的家伙可以稍后再抓，贫僧可以等的，但是许多人的疾病不可以拖。”
“大不了让他先跑，贫僧之后再追过去就是了。”
“啊，小友你要吃点东西吗？我这里有烘干后的黄豆，味道是很好的。”
少年道人接过黄豆，递给了小明心，道：“众生皆苦？”
大和尚点了点头，道：“是啊……小道长可曾听闻过佛门最基本的道理么？”
齐无惑回答道：“不知，还请大师见教。”
大和尚一边煮着粗茶，一边道：“佛门最基本的观念，名为四谛。”
“便是苦集灭道死者，其中四谛最基础的观念里面，最基础的一点便是【苦谛】，名人世间一切皆苦，虽然有繁华美好，可是美好总是短暂，青春年华健硕，但是转瞬就要苍老，春日美好，可是立刻便是酷暑，花开灿烂，旋即便是花落，如是而已……”
少年道人若有所思，自语道：“苦谛？”
他顺着和尚的视线看去，看到眼前的一幕幕。
旋即摇了摇头，道：“我却觉得不是这样。”
“虽然花落，可是终究曾经开放；青春岁月自是美好，逐渐年长又何曾苦楚？”
“大师说花落是苦，不过是因为贪恋于开放的美好；说年岁渐长是苦楚，不过是希望永远年少。”
“所谓的【苦谛】，说人世间众生皆苦，不过是因为对于这众生太过于眷恋了吧？”
少年道人慨叹道：
“提出这苦谛的那个人应该很是温柔的吧？我好像从没有见过这样温柔的人。”
“爱着众生最美好的时候。”
“却也执着于最大的欲望，希望众生永远健康年少，希望花开不败。”
“他这样的愿望，执念好重。”
那和尚微怔，似乎遭遇不可思议之事情，下意识看向眼前少年道人。
许久后，才道：“小友果然天资聪颖。”
“我佛门四谛，第二正是【集谛】，说的和小友所说一般无二，说诸苦源于欲望。”
“除此便是有灭和道两个谛。”
“【灭谛】则是说，要断灭一切世俗痛苦的原因，方可进入理想境界。”
少年道人若有所思，自然而然地道：“偏激了些……断灭一切，做得彻底却不留退路。”
“若是如此的话，接下来该得要继续修持自身，才能够从如此偏激的状态里面回归一种更自然的姿态。”
于是僧人更是沉默许久，长叹息道：
“道长……好悟性。”
“最后一谛名为【道谛】，言说要走入最高的状态和境界。”
“需要长期修持。”
少年道人接过了僧人递给他的茶，想了许久，道：
“原来如此，【苦】【集】【灭】【道】，这并非是并行的，而是一个人的道路。”
“我见到这四谛，如同见到他。”
“看到他从爱恋众生，到因为察觉到一切都韶华易逝而感觉到悲痛，旋即看到万物都能预见其结局，更是觉得世界上一切都是痛苦的，徘徊惆怅，选择断绝自我的欲望，至此仍旧爱着苍生，却不会再受到痛苦。”
“可最终又意识到这道路是偏执的，故而又走回来。”
“这是他的修行，也是一条很完整的【炼心】，是他的法，是他的道。”
“也是他的悲苦和执着。”
“原来如此。”
大和尚沉默，端起茶，手掌颤抖。
茶汤欲要喝下，却根本端不起来。
最后长叹息，已无言，放下了茶盏，起身袖袍沾湿了一半，只是双手合十，道：
“真人，好道心！”
“据说，佛祖曾经短暂出现于菩提树下而后消失，不曾出世，只道出了佛门最基础的理论，这便是其中之一，万物都囊括在四谛里面，所以传闻地藏王菩萨有一坐骑，就唤作【谛听】，意思是【听四谛】的意思，可以听到世界一切苦一切欲一切道。”
正要继续说下去，忽而一顿。
亦或者说，几乎是全部的人都抬起头来。
整个城池都翻沸起来了，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西方，明明还不到中午，可是突然西边却翻腾起来了大片大片的霞光，可虽然是霞光，却是大片的赤色，殷红如血一般的，中州府城之中的佛寺佛钟无风而动，敲响一十八声，那大和尚怔住许久，手掌颤抖，忽而——
他手中的珠串散开，佛珠落了一地。
在这如血霞光下，那佛字满是殷红。
大和尚沉默许久，呢喃道：
“有佛。”
“寂灭了……？”

第101章 汝可闻法？可知【道】？
东方净琉璃世界——
那流转的剑光仿佛只是存在于梦中，也只是如同月光一般，似乎虚无，却又似乎在遥远前就已经存在了，月光遍照菩萨已是诸菩萨的上位品，却也无法看到这一剑的开始与结束，只是能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种觉悟。
并非是他来到这里，出剑。
而是他来到这里，一念之间，这一片天地间，就本该有此一剑。
是以无始无终。
是以这剑气没有开始，也没有消亡。
如同天道恒常，大道日月，运转不休。
这是何等的境界，月光遍照万物已是吾能见到的前路极限，而这样境界却已是不可测不可想的了，月光遍照菩萨一时间没有死亡恐惧，只有得见了遥远道路的欣喜，以及回顾自身，发现距离大道遥远不可及的悲怆，一时落下泪来。
药师琉璃光如来叹了口气，温和道：
“多谢大道君，剑下留情。”
清俊道人平和道：“仙道贵生。”
“本该如此。”
“天尊慈悲……”
药师琉璃光如来双手合十，身显无量量光净琉璃体魄，温和念诵佛门的经典，而后他的身躯出现了一道道裂隙，这裂隙在这无量量光净琉璃法身之上流转变化，却非但没能被这无量量佛光弥补修缮，反而是越来越蔓延，痕迹越来越厉害，直到最后密布其法身上下，看去悲怆可怖。
清俊道人转身，袖袍扫过云霞，步步离去，嗓音平淡。
“念汝修行不易。”
“只断去你三世佛之中一世。”
眸光平和，淡淡道：
“下一世，勿要再犯了。”
背后净琉璃法相纷纷破碎，放出舍利之光，满空有白虹三十六道，四处来去，许久后，药师琉璃光如来的法身碎裂开来，只是剩下一老僧，端坐于莲台之上，气机大溃散，面色煞白，毕竟乃是东方佛国三圣之首，实乃一脉佛法之祖脉，断去一世身，未曾立刻陨灭。
见月光遍照菩萨面色悲怆，便即安慰道：
“勿要担忧，上清灵宝大天尊并未当真下了杀手。”
“只是小有戒告。”
月光遍照菩萨垂泪：“如此断去世尊一世身，是小有戒告？”
药师琉璃光如来叹息道：“已算了，我已本性具足，这才勉强活下来。”
“哪怕是玉清大天尊，太上大天尊，也都绝无可能一招将我击溃至于此啊，可是上清灵宝大天尊，所修之道便是【劫灭】，宝诰赞曰：【纪元洞玉历而分五劫】，杀伐最盛，于此道可称三清魁首。”
“他也未曾出第二剑。”
“已是留情。”
“也是我自己试探道门和东方的气机被他察觉了。”
“被察觉到，我已经有所准备，只是没有想到，引来的会是他。”
“若是太上来此，第一次来这里，我当无事；若是玉清来此，只是会被封闭佛国数千载。”
“唯独上清大天尊自在洒脱。”
“动辄只随心随意。”
“便是玉清大天尊也拿他没有什么办法；他来此，或许只是闲聊，也或许会直接出剑，无人揣测得到，无人能推占得到，也根本无人敢于推占他……，咳咳，月光遍照且退下，容我重聚本性自在，或许也不必前去轮回转世。”
老僧人叹了口气：“大道君，大天尊，如是也。”
“可我佛门，却是四下散乱，甚至于三十三尊佛陀，一十三脉佛法，彼此之间也争斗不休，不惜起了刀兵，我曾在过去睡梦中，梦见西天层层的崩塌，见到无数僧人惨死，天地之间一片昏暗，最终西天极乐世界的佛铃断绝，那个梦太可怕了……”
老僧垂泪：“我佛啊，你在何处呢？”
“弟子求索，弟子追寻，弟子已是犯戒，可还不曾寻到您。”
“您究竟在何处啊。”
……
中州府城里面。
那大和尚本来还打算拉着少年道人再说些什么的，可是似乎是今日这异常的天象让他失神，先是西方有霞光，流转变化如血色，又有白虹放光自西而动共有三十六道，这更是让那大和尚失去了交谈的兴致，只是转身追着那白光狂奔而去，也已垂泪。
一边狂奔，一边抬起袖口擦拭眼泪。
齐无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能感觉到那僧人的悲怆。
只在九眼桥下又把木桶放满了水，混入辟邪祛毒的药物之后，重又挑选了一条道路优哉游哉地往炼阳观的方向而去，这时候明心就有些烦闷起来了，后面明明也那般好的热闹可以凑，可以听十里八街的人们谈论着这件事情，可他还得抱着装满了水的大木桶，沿着回道观的路洒水街道。
这种事情，只是一开始颇为有兴致，到了后面则是慢慢觉得无趣起来了，道：
“这要做到什么时候啊，齐师叔。”
少年道人道：“能做一些是一些。”
“那为什么不去告诉官府啊。”
“无用的。”
“他们只会做看到成效的事情，我们既没有办法给与他们好处，也没办法让他们看到潜在的功劳，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事情是会调动人力，耗费银钱却又无益处的事情，哪怕是清廉的官员都不会做的。”
“因为他们只要做这样的事情，而没有收到成效。”
“就会迎来对手的攻讦，制衡太多，哪怕有心做事，也难以顺遂心意，是不得不妨的。”
明心疑惑：“齐师叔你的年纪明明也不大，怎么很了解这些似的。”
少年道人指决一捏，一道水流飞出去，洒落地上，同时温和回答道：“梦到的。”
明心一下垂头丧气：“师叔你又骗我。”
“我已不是小孩子了！”
少年道人微微一笑，正要开口，却察觉到前面也有雄黄之类驱邪辟毒的药物气息，微微抬眸，却见到前面有些穿着官人的衣裳走来，也提着水桶洒落混入雄黄的水，见到眼前的少年道人也是惊讶，彼此言谈几句，似乎是有人认出来明心小道士，道：“却是炼阳观的道长吗？”
小道士明心上前答应道：
“是我，我是明心，这是我齐师叔。”
“只是不知道李捕头这是……”
那精干武者笑道：“这几日城中百姓多有疫病，有贵人出面，要我们洒些混了雄黄的水，也可以驱邪辟毒，没有想到，炼阳观的几位也在做这样的事情，咱们啊，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有几位道长帮忙，很快就可以把雄黄水洒落全城了”
明心讶异，下意识看了一眼齐无惑。
而后收回，若无其事和这位捕头寒暄了一会儿，也就分散开。
各自选择一条道路去洒雄黄水，明心道：“齐师叔，你看，你说错了吧？”
“这些官府的人也是会做的哦！”
少年道人正在思索那所谓的贵人是谁，竟然有这样大的面子。
中州府城可是地位极高，旁人想要打动这里的官员们做对他们无利益的事情，可是很难。
除非这些官员认为，这个贵人的面子更有价值。
而这个是无论贪腐还是清廉者，都公认的。
是谁呢？
少年道人的心中好奇，可是闻言，也只是微笑道：“是啊。”
“是师叔错了呢。”
一路回到了炼阳观之中，也已近黄昏了，中午的时候，只是在路边对付了一碗浆水面，少年道人看到旁边有个穿着羊皮袄子的男人拿着铁签子，捅穿了一个青辣椒在火上烧烤，烤得辣椒的皮都皱了，而后洒上了盐巴一口半个，而后大口吃面，是没有半点臊子的纯面条，却也是大口地吃，看去极香。
可少年道人看了看那辣椒，还是放弃了尝试。
回了炼阳观，和老道一起对付了些晚饭。
本来以为自己逃过了早课和晚课的小道士明心被拉走了去，满脸悲怆地伸出手喊着齐师叔救我啊，可还是在少年道人温和注视下被拉走了，齐无惑失笑，起身洒扫去了，收拾了碗筷，打算回去之后，尝试给那孔雀蛋直接传输气息。
因为这些灵韵是直接针对于灵性的，所以哪怕还在蛋壳内部，也是可以用的。
齐无惑回了道观的经阁。
点燃一盏油灯。
去从剑匣之中，取出了玉瓶，而后一步步走向了那孔雀蛋。
手掌轻抚孔雀蛋，感知其中的灵性。
正要去传输灵性，忽而微微低头时，木簪竟然自发梢脱落，掉在地上，发出了一声轻声响动，少年道人的发簪散开，黑发垂落下来，附身去取木簪，抬头时候看到这经阁八卦镜之上，倒影自己，黑发之中，竟然有一缕异色。
齐无惑微微讶异，抬手将这一根黑发捻起，而后稍稍用力拔下。
在面前油灯之下，这一根黑发竟然散发出一缕奇异的金色，呈现出琉璃般的剔透。
“嗯？这是什么……”
齐无惑不解，忽而感觉到这一根头发微微亮起，刹那散开，化作了亮光，只一刹那，便将这一座经阁都照亮了，灿烂恢弘，明净剔透，少年道人放下手，看着眼前佛光之中出现的老迈僧人，倒是不急不缓，缓缓将发簪束好，这才道：“这位大师，是何处来此？”
先前齐无惑打破了老黄牛心相。
自然有佛光流转，顺着那一枚镜子来此。
旁的佛门法脉或许做不到。
但是净琉璃世界的佛法依靠镜面流光而彼此来去，却只是一念之间而已，此刻这一枚剔透佛光似已没有了自我意识，身上穿着僧衣，僧衣难掩剑痕，只是双手合十，口中诵唱佛门奥妙之音，有天花乱坠，地涌金莲，齐无惑坐在桌子一侧，桌子上点燃一盏油灯，而另一侧是金光佛陀。
少年道人认真去听。
那佛口中念诵完成经文后，又念诵《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说十二宏愿。
“言说，愿我来世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自身光明炽然，照耀无量无数无边世界，以三十二大丈夫相、八十随好庄严其身，令一切有情如我无异……”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光明广大……”
妙不可言，每一个说出来，都仿佛有着某种玄妙无比的力量，让整个世界都微微震动，也令祂身上的佛光越发澄澈和剔透，纯净无暇，仿佛琉璃，他的文字和言语，就仿佛能够勾动天地的大道，教化人心。
一一地念诵了十二大宏愿，至诸多宏愿。
忽然有温和声音疑问道：“大师，你错了吧？”
那一缕琉璃佛光之中倒影的这尊药师琉璃光如来佛垂眸。
少年道人真的有在认真听，而后认真思考，斟酌后坦然询问道：
“第三大愿，令诸有情皆得【无尽所受用物】，莫令众生有所乏少。”
“佛门也说，人世皆苦，而苦来自于欲望。”
“你要以无尽神通，去满足无尽之人的欲望？纯以佛法而言，不也是逆佛法而行吗？”
“佛门炼心的道路，第三谛是【灭谛】，是要拔除诸多恶劣的欲望，以臻至清净自在的心境，你的宏愿，是要满足诸多欲念渴求的话，也包括恶欲吗？”
“又以转生净琉璃世界的时候，可以【宝庄严具，华鬘、涂香、鼓乐、众伎，随心所玩】。”
“这不是在以欲望引诱众生吗？”
少年道人嗓音温和，道出了自己的疑惑。
他坐在这一盏油灯的一侧，而油灯明亮，看向对面的佛光，伸出右手，如是问道：
“僧人啊。”
“你可知【四谛】吗？”

第102章 太上敕令！
可知四谛？
怎会不知道呢？
那是佛祖于菩提树下短暂出现时，难得的劝戒。
那佛光之中的药师琉璃光如来垂眸，几乎是本能地回答道：“我佛门四谛，名为苦集灭道。”
“我怎么会不知？”
齐无惑询问道：“那大师觉得，你的道路并没有违背最初的四谛吗？”
药师琉璃光如来答道：“自然如此。”
少年道人伸手虚引，询问道：“那么，何为苦谛？”
药师琉璃光如来似是难得遇到会与自己论道之人，于是温和道：
“人生苦谛有三苦，八苦，不知道道长询问是什么？”
齐无惑道：“三苦是什么？”
药师琉璃光如来不禁微笑：“看起来，道长是要考教贫僧。”
“三苦为大苦，分为苦苦，坏苦，行苦。”
少年道人温和询问：“何为苦苦？”
老僧哂笑：“有许多僧人，有许多典籍来形容这个状态，但是老和尚看来，不过是【正在受痛苦时的苦恼】，若是被人打伤，若是不小心跌倒，身体被利刃划破，这时难道不痛苦吗？”
齐无惑点头：“是痛苦的。”
老僧又道：“坏苦，也有无量典籍无数注解，都是无趣繁琐的废话。”
“坏苦的意思，是指得【享受快乐结束时的痛苦】。”
“青春易逝，芳华不再，快乐的岁月总是短暂的，也正因为享受过快乐，才觉得之后的寂寞无法忍受，这时候难道不痛苦吗？”
齐无惑道：“是痛苦的。”
药师琉璃光如来道：“那么痛苦时候是痛苦的，而快乐结束时也会因快乐痛苦。”
“行苦，就是在剩下的，不苦不乐的时间里，被这自然变化的规律而支配的痛苦。”
“也便是八苦。”
“谓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求不得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五阴盛苦。”
他又一一给眼前少年道人讲述了这八苦的含义。
少年道人或者沉思，或者点头，都是赞同的态度，说：“是这样的。”
而最后解释到了五阴盛苦，说何为五阴盛？言道：
“即【南海观音菩萨】的【般若心经】所言，色，受，想，行，识，五蕴皆苦。”
“道长觉得，这苦谛如何？”
少年道人点头答应道：“讲述很是完备，从此来看确实是会有很多的苦难。”
“说出这苦谛含义的人，应该见到过很多的东西吧？”
复又好奇问道：“那么何为【集谛】？”
药师琉璃光如来于是回答道：“【集谛】即为诸欲望，是诸多苦的原因所汇集在一起，所以叫做【集谛】，这世界上无数的苦楚，为【见惑八十八使烦恼】，和【思惑八十一品烦恼】……”
讲述到这里的时候，他忽而看到对面的少年道人微微笑了一下。
于是停下来，询问道：“老僧所说，有何纰漏之处，以致道长发笑？”
少年道人止住那一瞬的笑意，拱手道：“贫道，齐无惑。”
药师琉璃光如来明白了，忍不住笑道：“齐无惑，见惑有八十一品烦恼。”
“老和尚或许该要见你的。”
“我曾经在菩提树下见到过佛祖的短暂出世，在那之前和之后，都作为药师给人治病。”
他温和道：“道长唤我药师就可。”
少年道人道：“那药师，还请继续讲下去吧。”
于是药师琉璃光如来继续讲述诸集谛的含义。
少年道人认真倾听。
而最终药师琉璃光如来做出了了结束，道：“而这诸多的苦难原因，其实主要来自于【贪嗔痴】【慢】【疑】，这五者之中，贪嗔痴为最大的原因，是导致那无数苦难的来源。”
“道长觉得如何？”
少年道人想了想，道：“是很有道理的。”
他忽而想到了自己的诸位师兄师姐，转而明悟许多东西似乎是想通的，于是自然而然地回答道：“若是不贪心，可以省却许多的烦恼，若是不生出嗔，不会恼怒失去理智，也会省却诸多烦恼，而若是没有痴念，不必执着如魔，便可以放下许多，更是省却烦恼。”
“说出【集谛】的那位，实在是很有见识。”
于是药师琉璃光如来脸上浮现出笑意，温和道：“真人，好悟性。”
他道：“苦谛，集谛，只是寻常。”
“旋即便是灭谛了。”
他双手合十，道：“诸苦灭尽，度尽苍生。”
“使闻是药师琉璃光佛名字之者。一切过罪自然消灭。”
“若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至心受持不生疑惑，堕恶趣者无有是处。”
他念诵自身佛法，周围流光灿烂，仿佛剔透晶莹的净琉璃。
少年道人微微抬眸，而后摇头，沉吟许久，再度反驳道：“这不对。”
于是药师琉璃光如来的佛光一顿。
见到那少年道人并非是反驳自身，齐无惑若有所思，道：
“这所谓【灭谛】的含义。”
“应该是旁人增加过的。”
“不是之前提出【苦谛】，【集谛】的那个人解释的吧？”
？！！！
药师琉璃光如来心中微有震动，神色仍旧不变，垂眸看向齐无惑，道：
“这又是从何说起呢？”
少年道人笑道：“很简单啊，倒不如说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因为无论是【苦谛】，还是【集谛】，都是在讲述很基础也很明白的道理。”
“提出四谛的这个人，把这两点说得很详细。”
“而最重点的是，里面没有说教的意味。”
“他只是很坦然地将这个世界上本身就存在的东西讲述了出来。”
少年道人想到了今日的那碗面，心里面还是觉得，没有试试看烤出来的辣椒，总是遗憾，于是道：“就像是吃面的时候，如果吃辣椒会辣嘴，所以你要少吃点一样一样。”
“是这样简单而朴素的道理。”
“似乎担心别人理解错误，他甚至于一条一条详细地说了，就像是告诉你，吃面的时候，加醋会很酸，盐巴太多会渴，辣椒可以少点吃，却千万不要在面条里面加糖，那样的话就会不好吃，都稍微有些啰嗦了呢，但是我可以感受到他那种对于苍生的温柔。”
“但是你方才所说——”
“这灭谛，要灭尽诸苦，以渡苍生。”
少年道人抬眸看着眼前的药师琉璃光如来，道：
“却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和前两者不同。”
“所以，绝非是他所传授的法。”
药师琉璃光如来沉默许久，道：“但是，并无错误。”
齐无惑摇头道：“错了。”
药师琉璃光如来双手合十，缓声道：“众生皆苦，沉沦于苦海，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当断灭诸恶。”
“于是众生不会体会如此痛苦。”
“如是众生可参悟佛法，以证菩提。”
“何错之有？”
他说话的时候，佛光不自觉已是稍微暗淡。
少年道人道：“是该如此，此话不假。”
“但是药师你如此做，可曾经问过苍生吗？”
“问过苍生，可愿意被你渡去？”
药师琉璃光如来眸子微敛，少年道人站起身来，眸子平和看着眼前垂眸的僧人，道：“你刚才说的法不是假的，但是贫道还是有些疑惑，人生处于如此的世界之中，众生要【心】不妄动，方可以不受痛苦，我认可。”
“可是你做的事情，却是以佛法为锁链，困住苍生。”
“【令】他们不得动。”
“于是他们不必被受到针刺的痛苦。”
“这算是度化吗？”
老僧双手合十，垂眸许久，道：“算。”
“因为苍生不必受苦了。”
少年道人注视着他，想了想，道：“你这样倒也是一种说法啊，药师。”
“但是我还是有个疑惑，希望你能够解答。”
“请讲……”
“佛祖说五阴盛苦，那我便尝试，以五阴盛来说，色，受，想，行，识，五蕴皆苦。”
“你方才提及了南海观世音的法，我听了听，稍微有些领悟。”
“是因为人能感知到外界，感受到了诸相，才会被外界的一切干扰，于是引动了贪嗔痴，故而佛门说【色相是空】，就是这个意思，色相是空，是一种境界，指得是无论外界如何的繁杂，无论经历见到如何的变化，这一切外相，都不会影响到修行者内心的境界，是吗？”
此刻转而为少年道人询问，那老僧沉默许久，叹息道：
“真人说的，是对的。”
少年道人摇头道：“当不得真人的。”
又道：“那么佛希望的，该是众生自己走到勘破【色相是空】的境界。”
“对吗？”
老僧身上的佛光已经收敛地只在这一座屋子里面，垂眸许久，道：“真人说的，是对的。”
“我佛希望的，是众生能走到这一步。”
于是少年道人疑惑问道：
“可是你做的事情，难道不是让他们永远都没有机会走到这一步吗？”
“正如见到这世上许多事情，会让人带来痛苦。却也不该将人的双目刺瞎。”
“因为众生最终都会迎来死亡，就在出生的时候将他杀死，让他直达彼岸。”
“药师啊，你所做的，不正是这样的事情吗？”
药师琉璃光如来身躯巨震，猛地抬起头，脱口而出道：“不，我不曾！！”
少年道人询问道：“可是你难道不是直接剥夺众生【见诸相非相】的机会吗？”
“佛希望是众生走到【见诸色相皆空】”
“而你却是让他们根本【不见色相】，根本没有接触色相的机会，自然觉得色相是空。”
“可他们真的顿悟到了这个境界了吗？”
药师琉璃光如来身上的佛光几乎消失了，只剩下一个老和尚。
少年道人叹了口气，道：
“僧人。”
“你是在度化人的烦恼，还是在拔除人的慧根呢？”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老僧人痛苦道：
“我只是想要学着佛祖去度化苍生，只是希望苍生不在受苦才发下的宏愿。”
齐无惑顿了顿，而后当真只是疑惑，自然询问道：
“那么，那位你口中的佛祖，也如你现在对待苍生这样，对待了你们吗？”
佛祖也曾经如此度化你们吗？
也曾经因为色相皆苦，因为众生皆苦。
就也帮助你们，【诸苦灭尽】吗？
这一句话只是疑惑，可在老僧人口中却如同洪钟大吕，振聋发聩一般，他忽然就回忆起来那一天，还是贫穷药师的自己在菩提树下，看到了那茫然的男子，而后他给自己，还有其他人讲述了最初的法，是四谛。
当时他是怎么样告诉自己的呢……
他说，此是苦，你当离。
此是集，你当断。
此是灭，你当证。
此是道，你当修。
他指出了四谛，而后劝告着我，这是可以做到的，你可以试试看这样做的。
我已经做到了，所以你也一定可以。
他只是如此而已。
老僧忽而悲痛，有一种走错了道路的感觉，心中刺痛不已，身上佛光刹那间已经消失了，似乎是因为佛光先前太过于炽盛，当这样的佛光散去的时候，周围竟然只剩下一片黑暗，老僧人踉踉跄跄，想要起身，却因为回忆起来那个人，又回忆起自己那个预知未来的梦境，悲痛得不能自已。
踉跄一步，竟然跪倒在地上。
双手撑着地面，泪雨滂沱。
“啊……”
“我佛，弟子竟然错到了这样的层次吗？”
“您已经以身作则了，我却只走到了表面上，我怎么可以误解您的意思到了如此的境地。”
少年道人沉默，忽而轻声道：“那个指引你们的人。”
“已经不在了吧。”
这一句话有怜悯，却如刀剑刺痛。
老僧悲痛不能自已，进而放声大哭。
只觉得周身一片黑暗，前路并无引路，而自己也已走错道路。
忽有灯光亮起，他下意识抬起头，看到那一名少年道人端着油灯走来，微微俯身下来，手中的油灯照亮了自己，老僧抬起袖口，擦拭过眼泪，道：
“是老和尚太失礼了，竟然让道君看到如此的一面。”
“实在是过错太多，极难重返了。”
“回忆起来，越发觉得悲伤。”
齐无惑道：“不用道谢，不是我帮你，是你自己一直都知道，我只是恰巧说了某句话，让你回忆起他而已。”
老和尚叹息，道：“可惜了，我已经错了如此之大。”
“距离他当年的教导如此之遥远，实在是越发觉得痛苦了。”
齐无惑道：“那为什么不回头呢？”
老和尚身躯巨震。
“回头……”
“一条路错了，那么接下来不就该回头了吗？”
老僧呢喃：“我还可以回头吗？”
“只要你想，为何不可？”
老僧叹息道：“是我还有很多东西……”
“那你想要回头吗？”
于是老僧顿住。
少年道人将油灯重新放在桌上，而后道：“关于苦谛，集谛，我已经听您说了。”
“所以关于灭谛，我不同意你的看法。”
“我也有了一点想法。”
“药师你可以听听看，就当做只是一介寻常道人的随意玩笑而已。”
老僧起身坐回，看到那少年道人却起身，嗓音清澈，道：
“我道门以日月为性命。”
“日升月落，光华普照，便是修行。”
“而集谛言说，诸苦来自于三昧，这三昧便是贪嗔痴，如火一般。火光便是以此为源头射出来的无数欲望，这些欲望便映照入眼，所以看不到日月的性命之光。”
“而灭谛，或许如此。”
少年起身，温柔吹熄了油灯。
这道观经阁之中的窗户打开了，月光温柔倾泻进来，洒落在少年道人的身上，肩膀上，也落入这屋子里面，照亮方寸，僧人眸子瞪大，看着那月色下的少年道人伸手指着油灯，清净自在，如是笑道：“并非是度灭苍生的一切欲望，而只是吹灭自我的贪嗔痴之火。”
“如此诸多恶欲恶趣自然消散。”
“可见日月。”
老僧看着月色下的少年道人，忽而笑起来。
笑着笑着，忽而哽咽。
“原来如此……”
“不是度灭的灭，是吹灭的灭啊。”
“吹灭贪嗔痴，可见如来。”
“是啊，他那样的人，怎么会用渡灭来描述自己的法呢？是我们一直都看错了，一直都理解错了啊……为何我们不去真的理解他的法门呢？”
东方佛国净琉璃世界。
无数琉璃世界重新恢复原本模样，璀璨明净，没有丝毫的错误。
月光遍照菩萨却忽而有所感应，抬起头，看到那闭目凝聚法身的药师琉璃光如来忽而垂泪悲怆。
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主动选择停止了凝聚自己的法，自己的力，自己的诸相。
月色之下，炼阳观之中的老和尚双手合十，道：
“贫僧想要回头，可是独力难支……”
“还请，太上玄微真人助我。”
只如寻常的少年道人被叫破了道号，动作一顿，抬眸看到那僧人清净自在，老和尚嘴角一丝微笑，眸子却澄澈，仿佛可以勘破一切，佛门有他心通，少年道人此刻却感知到了老人的释然和放下，也在刹那之间明白了老者的选择，他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老僧道谢，盘坐在这月光之下，双手合十，温和道：
“愿我来生，得菩提时……”
少年身上道袍，道：
“愿汝来生，可得菩提。”
老和尚道谢，只是念诵佛门经典，齐无惑站在他旁边，僧人是盘坐着的，道人是站立着的，僧人对月而少年背月，老者念诵曾经菩提树下最初的法，而后右手前臂上举于胸前，手指自然向上舒展，手心向外，施无畏印；左手下垂于膝前，掌心向外，施与愿印。
少年道人右手垂落，袖袍云袖飘摇。
左手中指无名指向内微弯。
大拇指压住中指及无名指指尖。
以道决。
踏前一步，袖袍扫过，而僧人闭上了双眼。心中回忆起那无数的佛门经典。
都说如是我闻，最后却被其他声音覆盖。
少年口含真言，嗓音温和，道决落下，如是道，如是说——
“太上敕令！”

第103章 把剑闲从闹市过，无人知我是真仙
少年道人施展了从老师那里直接受到传授的那一道，也是唯一一道神通。
嗓音清朗，隐隐令这一方天地有所感应，而药师琉璃光如来放弃一切抵抗，压抑住了自己的佛性，任由这一道法咒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只是垂眸。
道路已错，走得越是遥远，那么错误也就越发深重。
何如回头？
不如回头。
最后老僧人的灵光散开来，只剩下了其菁纯无比也浩瀚磅礴的佛光仍旧还在，维系住了他的形体，老人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伸出手，这澄澈如同琉璃般的佛光散去了一切的个人印记，只剩下了纯粹的修为和元气，在他掌心化作了一朵莲花。
老人朝着少年递过去，微笑道：“我要走啦。”
“这一朵莲花送给你，只是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
“也不知道相见时候，你我还会不会认识。”
“只是知道，缘起缘灭，他日和你相见的，应该不再是‘我’了。”
齐无惑摇头道：“我自己不能接受。”
“修行所修的，是自己，并不是外界的力量，药师你的佛光磅礴，比现在我的境界高出了不知道多少，但是对我也没有任何的价值，它不能让我的性灵圆满，不能让我知道大道，于我如同浮云一般啊。”
老人温和颔首：“是你会说的话语啊，无惑。”
少年道人想了想，道：“所以我打算把它转赠出去，可以吗？”
老僧人笑着道：“我既然要给你，你如何去用自然是你自己的事情啊。”
于是少年道人伸出手，接过了莲花，道：“那么，药师，你的谢意，我也已接了，还有最后一段时间，且看一场如何？”老和尚还不明白的时候，少年道人手指一引，于是这一股佛门澄澈琉璃佛光落下，落在了今日准备好，却未曾饮下的水里。
茶盏泛起了一丝丝的涟漪。
少年道人袖袍一扫。
茶盏之中的水如雾气般飞起，刹那之间，纵横交错，在齐无惑和药师琉璃光如来前化作了纵横十九道的棋盘，这正是敖流所赠予的《云雨棋局篇》，齐无惑本已悟之，只是自身修为不够，连先天一炁都没有，会了，却用不出来。
此刻，这敖流自创的法门，竟在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力量支撑下，抵达了前所未有的境地。
少年又从道袍之中，取出了陶太公所赠，中州方圆诸多地祇的名号。
投入这雨雾之中。
纵横十九道棋盘，忽而云雾变化，升腾起来山川之形貌，中州之地，浩荡无边，山川起陆，颇多城池，其中有人来人去，纵横游商，有烟雨巷道，楼阁画舫，凡所居住百姓，大可数百万之多，是所繁华之地。
而今，尽数在眼前。
药师琉璃光如来怔住，旋即那少年指着外面，解释道：“现在因为有人渎职而导致邪气没有能压制住，疫病之气升腾起来，很多人生病，所以我想要借药师你的力量。”
“给这诸多百姓，补上那一场雨。”
棋盘上面仍旧是那一局棋局。
少年道人提起手指，于是澄澈佛光化作一字，落下，破局，在这棋子落下的时候，这雾气腾起，仿佛隐隐有物低昂长吟，这雾气猛地散开，旋即盘旋呼啸，有物浑成，少年道人垂眸，元神却已离体，乘云驾雾，转眼已离去，高上云霄。
老和尚看着眼前闭目的少年道人，知道他的元神已沸腾而上。
齐无惑坐在棋盘前，仿佛又在云雾之上，纵横十九道的棋局，仿佛笼罩了整个中州的地界，他的眸子垂下，可以看到那诸多疫病疫气升腾的地方，曾经在茶楼里面，和敖流老先生谈论时候的领悟又升腾起来。
雨自云气而落，汇入这江河湖海，而后日月升腾，化作云气，复归于天穹。
如此循环往复，不亦如修者吐纳，气走百脉乎？
日如性，月则命，云气水域如气脉，寻走往复不停歇。
于是不需要法门。
少年道人只是垂眸，轻声道：“落雨。”
便有雨水从天洒落下来，这一场雨水，本来已经迟了快要半个月，已经有邪气和疫气升腾了起来，但是这雨水却非凡俗，是药师琉璃光如来的佛光蕴含其中，老僧人看着这一幕幕发生，不知道为何，他忽而想到了自己十二道宏愿之前。
并非药师琉璃光如来，而是那个有缘法走到菩提树下的药师最初的愿望。
老僧人勉力地盘坐，垂眸念诵：“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诸有情，其身下劣，诸根不具，丑陋、顽愚，盲、聋、喑哑、挛躄、背偻、白癞、癫狂种种病苦。”
“闻我名已，一切皆得端正黠慧，诸根完具，【无诸疾苦】。”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诸有情众病逼切，无救无归，无医无药，无亲无家，贫穷多苦。”
“我之名号一经其耳，众病悉除，身心安乐。”
这才是最初的佛心。
老者垂眸，而雨落下，雨水淅淅沥沥地洒落。
“啊呀，你们不要跑啦，这样大的雨水，跑来跑去的，脚滑了怎么办？”
老松树大喊着，可是聚云峰上的那些性灵们只是开心地雨水里面飞来飞去，大喊着道：
“下雨了！”
“下雨了！”
“这些天没有雨水，好难受呢！”
“真的下雨了！”
水云乡中，连树兰推开了窗户，看着雨水落下，那种悲痛的心境终于得到了些许的平复，没有再沉湎于过往，没有了痛苦，茫然，至少在这个时候，她只是安静看着这月色下的雨水落下；而周令仪则是奇怪，自己的老寒腿，今日落雨为何没有感觉呢？
伸出手，敲了敲，也不再痛了。
他看着外面，雨落。
忽而想到了那个少年道人。
啊，这样大的雨，他会在哪里呢？不过，应该不至于没有遮风避雨的地方吧？
中州府城之上的嘲风和椒图一起看着远方。
楼阁上面的算命先生端着一杯酒，慵懒地看着远处，抬手欲要算，却是懒得再算，只看着这天地间的雨水成丝线，便道一声：“好雨！”
齐无惑的元神借助着老和尚的力量，一气游览中州方圆，耗尽了那一缕佛力。
而后忽见前面一地，心中微动，元神动处，却是已经前往那处地方。
是佛寺。
中州府城，有寺庙，寺庙里面的大和尚会接纳一些没有钱住旅馆的人们，也会有医药棚子，是说了为名也好，为民也好，有大和尚在治疫病的时候，自己也去世的，穿着灰色衣裳的那个大和尚今日没有去抓那个遭人讨厌的算命先生。
他追着佛寂灭陨落时候的舍利子白光而去，但是光如何地快？他却没能够追得上去。
他在这佛寺里面，在药师琉璃光如来的佛殿前面，默默希望着那些得了疫病的人可以恢复。
希望他们能够熬过这一次的疾病。
他才给各处点上了油灯，却没有上香，而是节省下来给那些病人换成米粥。
但是终究还是在大殿上要有三炷香的，他回来的时候，忽而感觉到了大殿当中似乎还有他人，微微皱眉，推开门来，道：“谁？！”可是抬眼一看，左右的佛门塑像没有被搬走，只有大殿的药师琉璃光如来佛像前面，似乎看到一名少年道人手中三炷香。
未曾拜下，只是上香。
“那么。”
“药师。”
僧人听到那少年道人说：“别过了。”
僧人心中震动。
手中方才分粥时的木瓢都坠落地上。
下意识踏前一步，口中大喝道：“你是谁？！！”
可是再抬眼，却已经见不到那身影，只怀疑是自己错觉，本能折返身行，大步奔出，大殿前却是空无一人，唯独雨声淅沥落下，僧人双目有神通，见到天地之间，本来有疫病之气如魔升腾，但是此刻伴随着落雨，这些各地逸散出来的邪气和疫气竟然都逐渐消散。
回过神来，见三炷香仍存。
并非是幻觉。
僧人怔怔失神，只觉得雨水落于石板之上，已有僧人行者们披着蓑衣，提着铁牌子或者木鱼外出，沿着街道行走报晓了，雨落石板的声音，打铁牌子的声音，清澈而纯粹，混杂着还有着俚语的诵念声音——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灰衣的僧人低下头，看到雨水落下绽开如莲花，崩碎如泡影。
心中不知为何，只是双手合十，念诵一声佛号。
佛力已经散去了，齐无惑的元神只是行走于这一场雨水之中，现在还没有到【开坊】的时候，可是每一坊市里面的人们却都已经醒过来，都洗漱着出门，准备等到开坊门的时候出到大道上去，少年道人和所有人擦肩而过。
元神掌中一口剑，是方才用来劈碎云气的，随掌而转，这一柄剑的剑身掠过雨滴，背负身后。
人们人来人往，只是感慨一声好雨水，这些时日的焦躁气可算是消散了去。
却不知旁边这少年道人。
齐无惑道：“好雨啊。”
他此刻仍旧和那老僧人有他心通相互连携，感知到邪气疫病气消散，脚步轻快起来，在心中询问道：
“这样才算是【渡】，药师觉得如何呢？”
老和尚笑着答应。
两人一时间，许久不曾说话。
这个时候，在整个中州府城最中间的鼓楼上，穿着蓑衣的大汉快步走上，抖落一身好雨，摘下蓑衣，精神抖擞，而后取出一大海碗口粗的鼓槌，奋起气力，猛地击在了鼓楼的大鼓上，于是沉浑的声音从整个城池的中心开始散开出来，东南西北四处大道之上。
每一坊的鼓楼紧随其后，而伴随着鼓楼的声音，城池的每一处官府，每一处酒楼都打开来，整个中州府城两百余座坊市的大门齐齐开启，而后城池之中的道观敲击了自己的报钟，寺庙敲响了自己的佛钟，低沉的鼓声和雄浑的鼓声交织在一起。
晨曦升腾。
这红尘醒了。
老迈僧人睁开眼睛，在这炼阳观之中，看到了大日的跃升。
每日交五更，诸寺院行者们打铁牌子或木鱼循门报晓，诸门桥市井便大开。
少年道人右手扣着剑，一步步往前，走在这红尘的道路上。
左手袖袍扫过，持诀。
闭目，敛去了少者的稚嫩，只余下足以匹配太上之境的从容，温和道：
“药师。”
“我已观你之道。”
“证汝之心。”
“行汝之愿。”
“所以，也是时候该说离别了。”
僧人温和垂眸笑着。
“是啊。”
“希望他日，还能和无惑你相见。”
老人忽而低下头，看到那一颗鸟蛋，似乎是巧合，那鸟蛋微微震颤，而后裂缝出现，老人等待着，见到一只孔雀鸟出来，老人眸子微笑，见到了这弱小且毫无根基的生灵，却也感觉到了一丝丝生命的壮美，他忽而似乎是顿悟般地笑起来，道：
“啊……原来如此，我佛啊，您看到的便是这样吗？”
“成住坏空，已是轮转。”
“僧人死，亦有生灵活。”
“生死如是。”
“生死如是。”
老和尚伸出手轻轻触碰着出生的孔雀鸟，孔雀鸟碰触着他。
这弱小的生灵，却仿佛有无尽的壮美。
老人笑叹，在大日之中坐化散去。
“成住坏空，世间生灵……”
“何其曼妙啊。”

第104章 佛说太上玄微真人妙经
雨声淅沥，齐无惑感知到他心通神通的解除，知道此刻那老僧人也已圆寂轮转，只如寻常的道人那样施一道决，口中念诵一声天尊无量，他可以立刻地顺着元神和肉身的联系而回归，此刻却是没有这样，只是闲散行走于红尘。
忽而有所感应，抬头望向了一侧，见到那楼阁之上，有穿着灰衣的算命先生凭栏观雨，那位邋遢的算命先生本来端着酒自饮，旋即忽有所感，也在同时低下头来，看到下面的街道上，石板被雨水冲刷清幽，有行人撑伞来往如洪流，少年道人立于当中，发丝微扬，眸光清朗。
算命先生微怔。
而后瞪大眼睛，似乎看到了什么。
忽而笑赞一句：“好心境，元神竟然彻底打磨了个澄澈清净！”
指了指旁边桌子，主动邀请道：
“小道士，要上来喝一杯酒吗？”
齐无惑拱手，婉拒道：“不了。”
算命先生笑一声，道：“也是，你现在这样子，也不适合上来喝酒，快些回去吧。”
少年道人离去之后，楼阁中有穿薄纱美人走出，端着红木托盘上一细颈瓷瓶，酒香氤氲，见那算命先生模样，于是也就好奇张望，可是什么都没能看见，于是笑问道：“先生是在和谁说话？”
算命先生许久后回答道：“一个有趣的小道士。”
“噫，我怎么没有见着？”
先生笑叹道：“你虽然有修为，但是那只是力而非道，你的眼睛着于外物，而他的元神已臻圆融，你怎么能见到他的元神呢？”
他端着酒杯，忍不住慨然道：“这样的元神，已经不是能打磨出来的剔透了。”
“不是刻意而成就的，倒像是自然而然。”
“倒是有几分道祖太上无为的味道了啊。”
喝一杯酒，摇头晃脑，道：
“看起来，他家那个老牛鼻子也挺会教人的！”
“有些本事！”
“但是不多！”
“不如那谁谁远也！”
他最后似乎咕哝着说着某个人，却因为忌惮，却又不肯说出其名号来。
齐无惑缓步行走，感受着这一场雨水，感受着红尘，以及这二者的交融，心中澄澈。
原本三才全后，燥气勃动如同初生之阳的元神此刻早已如这一场雨般宁静。
观灵宝之道。
见佛陀涅槃。
此心如昔，此心如旧，却是安宁无比，似是自这佛道之中，明悟了自己的方向，故而变得无边澄澈纯粹，本来齐无惑的元神就是以黄粱一梦七十年岁月为基础，又经过这般变化，单纯只从元神之境上看，已是极纯极厚。
只是玄门修行讲求并进。
需要逆转三才至于两仪，而后才能走入大道，一强二弱，终非圆满。
无法证道最高。
若是他愿意舍弃皮囊和玄门正统，去走阴神之路，足以突飞猛进，百年之内，当有所成。
这时候的雨水已经成了蒙蒙雾气细雨，雨水不大，于是还是有人推着摊位出来，小木车上面披着蓑草，遮蔽些雨水，仍旧是热气腾腾的，人们撑着伞走来买些早上的吃时，少年道人闻到了芝麻烧饼的味道，思绪回来，脚步顿住，侧目看到一个摊位，迟疑了下，走了过去。
步步前行。
主动以元神裹挟雨水，而后以雨雾变化流转，能折射诸光入眼，于是能让自己在旁人眼中显露出来，这也是敖流老先生在他的手稿里面提起的用法，那位摊主正在麻利地从炉子里取出刚刚做好的烧饼，面皮微黄，散发暖意，上面洒了几粒黑芝麻，一股面香扑面。
听到了少年声音：“拿五个芝麻烧饼，四个正常的，要一个加了糖心的。”
“欸，好嘞！”
那摊主利落地拿出来东西。
旁边有卖辟邪之物的老摊主认出来人，笑着道：“啊，是这位炼阳观里面的道长。”
“老李啊，前两天小道长就来找你买烧饼了，你可好，风寒了两天。”
摊主啊呀一声，拱手笑着道：“啊，倒是让小道长受累，受累。”
“不过这谁说不是呢？”
“突然就病倒了，我家里还有两个老人，三个孩子，还有我那婆娘，一并六口人要养活的，我当时已病得迷迷糊糊，几要见到鬼差老爷，只是觉得我还不能这么死，硬撑着，眼瞅着这鬼差老爷一日比一日近了，我都觉得要完了，谁知今日我竟好了。”
“一点不难受，便连忙出摊了。”
“我那婆娘照顾了我几日夜，我便让她好好休息着，可不要坏了身子。”
他一边说着，手上的活儿也麻利，用油纸把芝麻饼包起来，笑道：
“来，小道长，你的芝麻饼。”
少年道人接过。
这汉子抬起头看着雨，笑道：“啊呀，真是好雨水。”
“叫人心里面都舒服。”
“小道长，你说呢？”
少年道人轻声回答：“嗯。”
抬头看到不远处的施粥摊位也摆起来，齐无惑元神的感应能力更强，感应到了今日的药材里面是增加了驱寒之物，倒是微微抬眸，心中讶异，这位吩咐施粥的小郡王，似乎并不是那种只为了名头才做事情的。
能够根据局面，变化药材，已是用心。
而且敏锐。
少年道人若有所思。
这位曾被半囚禁于皇城之中的郡王，有这样的本领吗？
摊位的摊主见到齐无惑没有带伞，于是提起一把伞，正要高喊。
却见到那少年道人已转过身，几步走入人海之中。
雨气如雾一般，再看不见了。
……
炼阳观之中，小道士明心伸了个懒腰，觉得睡得很是舒服，是伴着细碎的雨声而醒来的，起身之后，推开门，见到雨丝如织一般地洒落人间，伸了个懒腰，回过头，看到桌子上竟然放着自己最喜欢的烧饼，于是欢呼雀跃。
吃了一口，里面流出糖心。
更是开心不已。
见到少年道人在院落里面，便是招手大喊道：
“齐师叔你刚刚出门了吗？！”
“芝麻烧饼很好吃！”
齐无惑笑着答应，推开门进入经阁里面，一步踏出，消散无形，而经阁之中的少年道人则是缓缓睁开了眼睛，双目平和，似乎是因为坐了许久，稍有些疲累，于是伸了个懒腰，元气流转变化，亦如这天地间的落雨，刹那之间流转周身，齐无惑微怔，抬手五指握合。
虚空之中雨雾变化，被他凝聚于手指指掌之间，而后化作了一条水龙，流转变化。
一身在星河之上，日升月落之处不停歇打坐了一年得到的雄浑元气。
竟然已如臂使指。
齐无惑若有所思。
“日如性，月则命。”
“这水脉则如元气。”
“所以，我在中州方圆下了一场雨水，其实也是一场修行吗？”
他挥手散去了指掌间的元气，于这无心处的收获，心中虽然是欣喜，也不执着。
只是环顾周围的时候，发现那孔雀蛋竟然已经裂开来，一只看上去光秃秃的小鸟儿就窝在了孔雀蛋里面，正在慢慢啄着孔雀蛋壳儿，似乎是齐无惑回来时候，把它吓到了，此刻只缩着头，一双眼睛盯着齐无惑，小心翼翼，毫无半点的声音。
可是呆了一会儿，似乎又饿了，似乎又是有些按捺不住的性格。
两片只有薄薄稚羽的翅膀捧着一小块蛋壳。
而后以缓慢的速度朝着嘴巴那里送。
一双黑黝黝眼睛盯着少年道人。
嘴巴无声张开，无声把蛋壳送进去，又无声闭合。
卡巴。
声音还是传出来。
小孔雀头顶一枚羽毛抖了抖。
身躯僵硬住。
噫？！！！
少年道人忍不住轻笑出声来，而后自身性灵流转出来，那孔雀鸟本来要逃跑的，却察觉到了这一缕纯粹干净的性灵之气，身子一顿，认出来来人，知道这就是那在无尽黑暗之时和自己温和交谈的性灵，于是眼睛一下亮起来，发出一声不甚好听的叫声，而后猛地跃起。
却又还不能飞，跃起之后，只是从桌子边缘坠下，少年道人脚步一踏，元气流转，如云气般将这小鸟儿托住。
而后收回，令其恰好落于掌心。
小孔雀似乎极为开心，不断蹭着少年道人掌心。
齐无惑手指轻轻抚过它，感受到那旺盛的生机——并没有靠着牛叔带来的各种天材地宝，没有那些诸多妖神的气息，它只靠着自己三百多年的挣扎，终于打破了蛋壳，求得了生机，少年道人的眼底带着笑：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嗯，之后得要去带着你去看看那药灵呢。”
“还得要给你取上一个好的名字。”
“不过名字的话。”
“需得要问问云琴，说好了要一起取的。”
孔雀不明白少年道人的话语，只是开心地在他的掌心里面翻滚着，开心不已，仿佛这温暖掌心，便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便是这一整个世界似的。
……
东方净琉璃世界。
当药师琉璃光如来停止凝聚自身法身，力量，以及果位的时候，整个琉璃世界都似乎有所感应，十二神将，每一位神将麾下的七千药夜叉，以及那无数托生于这亿万里净琉璃世界的众生，都从原本的栖身之所在中走出，带着茫然，带着对于即将发生事情的恐惧看着那位佛陀。
而佛陀似垂泪。
却又似极欣喜。
忽而其睁开了眼睛，周身的佛光齐齐坍塌，而后散去了其个人的意志和法门，朝着四面八方涌动而去，这些剔透澄澈的琉璃佛光，修补完善了这个被破碎的净琉璃世界，但是却没有修补药师琉璃光如来的身躯和伤势。
月光遍照菩萨似乎察觉到什么，上前一步，道：“我佛世尊，为何？”
已褪去佛相的老和尚没有回答，只是嗓音温和道：
“月光遍照。”
“吾走后，你当为此世界之主，为净琉璃佛国的佛，坐镇于此。”
“月光遍照。”
“吾走后，将净琉璃世界封门千年，自修自度。”
“月光遍照，汝将正修，证道。”
月光遍照双手合十，垂泪询问：“弟子在此，我佛世尊何去？”
老和尚喟然长叹，道：“积重难返。”
“悟道之路，方向走错的话。”
“那么走得越是遥远，错得越多。”
“除去转世，我已不能够回头了，月光遍照，你还有机会，众生还有机会，勿要如我一般。”
“且听闻正法。”
他双手合十，用尽最后的力量，缓缓开口，他已经失去了力量，不再是佛陀，就仿佛是一个已经要死去的老者，他本就已经是一个马上要死去的老人而已。得到此方世界佛陀果位的月光遍照菩萨躬身，只在老者身前听那呢喃，而后开口，将老者最后的经文念诵出去。
声音宏大而悲悯，亦如月光遍照大千众生，在这净琉璃世界佛国，在亿万里广袤世界无数众生的耳边响起，如是言，如是道——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尘世国人间城中行走。”
“尔时七妙树下，有太上玄微真人，讲演无上妙法……”

第105章 为佛道友，为佛半师
曾经的药师琉璃光如来，现在的老僧人，双手合十，口中念诵妙经。
于是众生安静去听。
经文并不长。
可以说，就只是那少年道人当时和他论道时候提出的观点。
重演四谛。
而后喟然叹息，吩咐了月光遍照菩萨几句话，最后道：
“我走之后，当有大劫难，佛门一十三脉法门之中，也有旁人杀心执着者，也有为佛法而贪嗔痴者，有入诸苦相者。”
“尔时佛道必有争端。”
“若能化解劫难，尔等当行走于世间，切不可为旁人所趁，被人蛊惑。”
“不可做杀孽。”
“不可淫欲，不可贪盗。”
“愿诸弟子，众善奉行，诸恶莫作。”
老和尚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只是说些最朴素的祝福和希望，最后拉着月光遍照菩萨的手掌道：
“我诸弟子，见太上玄微真人，则当双手合十，五指合并向上。”
“折伏骄慢心。”
“见贤思齐。”
“当忏除业障。”
“绝不可看似恭敬，实则内怀我慢或为求修行名誉，诈现威仪。”
“诸弟子可知？”
……
却说玉清雷府之中，老黄牛一边儿和那三五火灵大将军闲散聊着往日峥嵘岁月，一边等待着那一批祸斗，以其雷火将诸多带来的灵材淬炼，只是等待了好多时候，连祸斗都累吐了好几只，那些材料却仍旧是往常模样，这下就连和老牛素来关系好的三五火灵大将军都坐不住了。
“我说，牛兄，你这带来的到底是些个什么材料？”
“我这祸斗怎么得也算是上古的异种，以雷为食，吃的都是那至阳至刚的力量，这天下诸多火焰，无不是他的食粮。”
“可现在连祸斗都给累吐了。”
“你这材料怎么都没有半点变化？”
三五火灵大将军端着酒杯，疑惑不已。
老黄牛哈哈大笑。
一口将杯中的美酒饮尽，而后揽着旁边雷将的肩膀，笑答道：“我不是已经说了吗？”
“只是些寻常物件。”
“不过是有一个后辈，养了一只鸟儿，我给他弄些培育元气之物，不过如此罢了。”
“只是如此？”
“自然。”
老黄牛满脸憨厚老实，让人一看就生出信任之心。
于是三五火灵大将军只是道：“那大概就是这些个祸斗有些偷懒耍滑了些。”
“哈哈哈，无妨无妨，偷一会儿懒也无视，老牛我原谅他们了。”
“再说我也有的是时间，正好和兄弟你多喝两杯，来来来，我给你满上，满上！”老黄牛呵呵笑着便是给他倒酒，背后那些祸斗努力淬炼，雷火翻滚，可成效也是颇为微弱，也本该如此，老黄牛为了拿到这些材料，可谓是出了大价钱。
一个个的，所谓水火不侵，刀枪不入不过是寻常。
岩浆里面打个滚便是当做洗了个澡。
便是雷火化团在皮毛上滚上一滚，也不过只是洗练得更是璀璨。
若非是因为这些材料已经被取下来，且收敛了灵性，区区祸斗的雷火，根本无法将其淬炼消融，只会使得其越发鲜活，不过，这老黄牛今日是打定了主意要拿着一壶酒便把这事情办妥了去，于是只是无视了累得要吐了的可怜狗崽子，只笑着催旁边雷将饮酒。
如此已过去了半日。
老黄牛也喝得尽兴了，见到那些东西也都淬炼得差不多，于是拍了拍三五火灵大将军的肩膀，正要告辞，忽而见到了一侧方向，隐隐有无边琉璃佛光流转，旋即湮灭坍塌，老黄牛一怔，而后远远地望到了，天庭神将千里眼，顺风耳两兄弟正自前方乘云踏雾地过来，彼此正自交谈什么。
老黄牛扔下酒壶，几个踏步，直接飞到了两个神将跟前。
他身材雄阔，几乎能把这两个直接包圆了。
一胳膊一个把这两个揽住。
呵呵笑道：“这不是千里眼，顺风耳吗？”
“难得见你们从凌霄宝殿上下来，今日这匆忙，却又去何处啊？”
“来来来，我这里有好灵酒，有好酒菜！”
“多少喝一壶。”
“喝一壶嘛，就一壶！”
两位神将欲要挣扎。
但是奈何他们本就不是擅长战斗的类型。
而这老黄牛，虽然看去只是个黄牛得道，不算什么，但是却着实是跟脚不凡，曾在妖国称过王，又曾朝拜紫微皇，灵山之下听过法，玄武七宿有名号，力道极强，战斗之经验丰富老辣且下手极脏，这一揽，手指直接锁住了两位神将各自肩膀上一处玄关，硬生生让祂二人挣扎不得。
只得半推半就，被这老黄牛半拉半揽着过来，一并饮酒起来。
些许灵酒下肚，话匣子便是打开来，老黄牛笑呵呵道：“我方才见那西方有琉璃光大放光明，而后就看到两位兄弟过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千里眼打了个酒嗝儿，道：“牛哥你还真是喜欢听这些奇闻啊。”
老黄牛挠头做憨厚状，只笑呵呵道：“岁数漫长，而别无他好，天上星官虽是好事，却多少寂寞，不如在妖族地界厮杀饮酒来得爽快。唯独愿意听点乐子，聊以解闷耳。”
两位神将笑起来，道：“却是如此，合该告知于牛老哥知晓。”
“是那东方佛国，净琉璃世界，不知为何，有佛陨落。”
“原其有城池亭台，环绕世界亿万里，以证佛法无边的意蕴，却不知道为何突然从中间断裂开来，只剩下无数光芒碎屑，如同琉璃玉碎纷纷散落而下，不知流落到何处地界去了。”
“后有莲花遍地，那药师琉璃光如来圆寂前曾说法。”
“显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之异相。”
“而此刻这东方佛国之首，竟然要关闭了。”
老黄牛怔怔失神，道：“净琉璃世界佛国断裂？”
神将们道：“是也。”
老黄牛问道：“二位可知道是何原因？”
千里眼喝了口酒，慨然长叹道：“不敢看。”
顺风耳苦笑不已：“不敢听。”
“我二人其余神通寻常，也就只性灵敏锐，一个可以看三千世界最微小之处花开，一个可听到万千微妙处声音，可也是性灵足够，先前想要去窥探的时候，我之性灵几乎已经要蹦出，只能知道，若是去听的话，被斩断的，可能就不只是那佛国了。”
他提起此事的时候，仍旧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旁边的千里眼同样如此，道：“若是看一眼，我这一双眼睛恐怕就要废掉了。”
老黄牛呢喃道：“如此吗？”
“那老和尚也陨灭了啊。”
他端着酒杯，似乎怅然，三位神将彼此对视，都没有开口，忽而见到那黄牛似乎想到了什么异样，猛地起身，袖袍一甩，将先前以祸斗之雷火淬炼好的材料收了，旋即就急急一拱手，迈步撞出这雷府，而后几步踉跄，驾驭起云雾，朝着那净琉璃佛国而去了。
三五火灵大将军忍不住慨叹道：“毕竟是有情众生啊。”
“那和尚虽是渡化过他。”
“可无论如何，也是和他相处过一段不短的时间，哎，就算是牛哥，纵然讨厌他，也是心中有些许的感伤吧？”
“当是如此。”
“既非草木，谁能无情呢？”
却见到那老黄牛一路狂奔，甚至于嫌弃自身的速度不够，摇动身躯，一晃化作了本相，好黄牛，足足数千丈高，脚步狂奔，乘风御空，周身流转星辰之气，似是因为要加速而拼尽了全力，眼睛都泛红了。
“祸事了，祸事了！”
“那光头没了？！”
“可恶啊，被剑劈碎了，然后封闭佛国，好家伙，这得散落下多少宝贝！得有多少宝贝啊！”
“浪费，浪费！”
老牛的眼睛都红了！
奋起勇力，四蹄踏云尘。
鼻子微微张开，便是喷出两股千丈云烟白气。
“抄家，抄家！”
“艹！老牛我啊，为什么没有长了一双翅膀！再飞快一点啊！”
“老和尚不在，月光遍照最多和我打个平手，趁着那老和尚不在，快快的直接把他那琉璃佛国的老家给一锅儿端了才是好事！”
“然后二一添作五，和小云琴和无惑一起分了！”
“行走江湖义气为先，见者有份！”
老黄牛一身星光，满脸匪气狂飙而去，后面千里眼和顺风耳将这老哥的话语模样都看了个清楚，正是饮酒，不觉大笑，呛了一大口，复又剧烈咳嗽，可纵如此，也仍旧是止不住那一番无可奈何的大笑，相顾一番，只喟叹道：
“哈，好黄牛！”
“仍是当年那大妖魔模样。”
三五火灵大将军也是无可奈何，笑道：
“不过说起来，二位自外面，来此雷府，可是有要事吗？”
千里眼，顺风耳都收敛了神色，彼此对视一眼，道：“是雷府出了事情。”
“此时三千六百年大阵有人破去，邪气流转，疫气横行，只是今日，中州方圆辽阔区域，有人施法行雨雾，破去了这逸散的邪气……”
“做这件事情的人，似乎有着【北帝】之物。”
“所以被斗部，雷部，还有北极驱邪院察觉到了。”
“而那人所持之物，既有【北帝气息】，却又不属于雷部或者斗部，似乎怀疑是某位在外的【北极驱邪院】成员所做，但是很疑惑，北极驱邪院自己都不知道，何时出了个能一念之间行云布雨的角色，故而要我等前去看。”
“那你们是要去了？”
“不，不曾，只是来推掉这职责的。”
千里眼和顺风耳彼此对视一眼，也尽数惆怅，而后苦笑叹息：
“不敢看。”
“不敢听。”
三五火灵大将军惊愕不能言。
……
却说，好黄牛，因为担忧钱财，渴望捡漏，直奔着那净琉璃佛国而去，黄牛本来是以力量和耐力见长，擅长的是披重甲，手持一柄极端沉重极端霸道之重斧，挥舞起来厮杀的，速度本非他所长，可今日委实是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竟然比起往日快了有三分之一。
汗出如浆，可是仍旧迟了半步。
抬头所见，那净琉璃佛国已经关闭，无尽光芒流转，但是却和外界隔绝，再也进不去半步。
老黄牛连声哀叹，却比世上万事都来得痛苦了。
“啊呀，这怎么就差这一步呢？！”
“臭秃瓢，你怎么不多撑住两口气？”
忽而有声音传来：“我佛世尊已算好了时间，星官果然来此。”
老黄牛抬起头，看到那佛国之前，莲台流转，一名男子踏着莲台，皮肤甚皆白，穿赤红色佛衣，有飘带，左手为拳，安于腰，右手持莲华，其莲华上有半月形，姿态神色甚是宁静自在，在此佛国之前，隐隐然展现出超过大菩萨，接近佛陀的气息。
黄牛皱眉道：“月净！是你？”
“你在这里，是为了等老牛我？”
“药师琉璃光如来呢？”
月光遍照手结佛印，垂眸悲悯道：“我佛世尊已去。”
老黄牛沉默许久，叹息道：“他真的圆寂了？”
“是。”
“我佛世尊讲述完最后一篇妙法，圆寂轮回去了。”
黄牛也不知自己心中是何念想，往事太过于繁杂，他曾眼见那老和尚自菩萨证道佛陀，也见他逐渐偏执，自己曾经被其没事儿便烦恼一顿，也曾经吃了他不知道几个莲花池的莲花子，可诸多往事，只剩下一声：“原来如此。”
于是两千年恩怨，也只是如此罢了。
老黄牛身躯一晃，化作原本人形，穿星官甲胄，锦绣战袍，一手扶着剑，垂落玉佩。
黑发杂乱，眸子瞪大，见到那月光遍照菩萨模样，忍不住呵斥道：
“佛门说，万物成住坏空，他也难逃。”
“你也难逃！”
“我也难逃！”
“缘起劫灭，自当如是。”
“他这般境界，若是不愿死，想来无人可让祂轮回，能去圆寂，是自悟了，如是者并非是圆寂，也不是寂灭，该称呼为涅槃，是大好事情，月净你妄在他身边数千年，连此都堪不破，何等可笑可笑！”
“不如将他衣钵舍利给我。”
“还可去卖掉，换些钱财来，在他坟前喝顿酒！”
“也算是不枉此生相逢一场。”
月光遍照菩萨无奈，才被这老黄牛佛性镇住，转眼这家伙就露出这般模样，于是道：
“但是世尊确实曾经给星官留下了一篇帖子。”
他从袖袍之中取出一物，佛光托举着，这一物便化光而去，老黄牛一把抓住，也不讲究，只是一眼看过去，便是忍不住大骂三声老秃瓢。
上面写着一行文字——
【来是无一物，去时无一物】
【若要我衣钵，一个老秃瓢】
“你个老秃瓢！！！”
“最后了还来消遣老牛，你个臭＊＊＊＊＊！”
老黄牛先是大怒破口大骂，最后累了，却又大笑起来。
“他该是悟到了。”
“我是做不到，但是却隐隐看得出来。”
“就是他这老秃瓢，可不爽利，倒也是给我啊，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光秃瓢，放到妖国里面，可是连妖皇都要震动的事情，指不定就靠着这事儿，也给我个【大圣】位置做一做。”
老黄牛碎碎念，三句不离钱财，又不死心，道：“他还说什么？”
月光遍照菩萨双手合十，回答道：
“老师最后有一吩咐，但是我有些做不到。”
“牛星官，你人脉极广，小僧有一人的踪迹和下落想问问你。”
老牛摆了摆手，豪气道：“问人？谁？”
月光遍照菩萨缓声道：
“是一小友，是我佛忘年交，是药师琉璃光如来之道友，也是世尊的一经半师。”
“更是指点世尊涅槃之人。”
他的神色逐渐恭敬且郑重。
最后呼出一口气，双手合十，趋身微微俯身以显恭谨，如是询问道：
“可知道，【太上玄微真人】？”
老牛脸色一呆。
哈？？？
谁？！！

第106章 上清的回礼
老黄牛的大脑失去了转动。
差一点点就在脸上浮现出满脸呆滞茫然的表情，也幸亏的是他，人间妖界佛门道门各处都曾走动，历练颇丰厚，更是那一张老牛皮，历经了无数的磨砺和风吹雨打，是以此刻一颗心虽然懵了，可面皮尚且不曾破了功，堪堪维持住了脸色。
可是心中一瞬间就变得非常地不痛快，甚至于有些愤怒起来。
差一点，这作为天上星官仪仗的宝剑便要一扔，掏出大斧给这月光遍照菩萨剃个头。
为佛半师？
无惑？！
那小孩子？！
哈！
你他奶奶的糊弄谁呢？！！
呵，怕不是想要糊骗老牛，让小无惑来你们这儿，最后糟了秃驴。
本来好好的道门弟子，玄门圣徒，以其悟性，若是苦修，未来能称一句真君也未可知，到头来倒是好了，若是给你诓骗来来了西方，搞不好端坐了莲台，好家伙，若是此事发生的话，不必提那位高深莫测，三清之太上道德大天尊。
也不必提起那位看上去越发温润，实则有过五显灵观大帝这种战神神职的玄都大法师。
单单只是老黄牛的结拜大哥，那一头大青牛。
就能够掏出牛鼻环。
把老黄牛给揍成十七八种姿势。
然后按着脑袋去八景宫前面叩首谢罪。
原本他还存了多少有点香火情分——这老和尚最后的帖子，拿去找个信奉【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大佛寺里面，多少是可以换取些钱财。
于是打算，若是不过分的话，这个忙也就顺手帮了。
可是听到这句话之后，老黄牛心底那一丝香火情分眨眼消失了干净，瞬间就警醒过来，心中担忧这些个佛门又对那少年道人做什么手段，于是面不改色，脸上还是原本那样一副老实憨厚，非常可靠的模样，疑惑思索道：
“太上玄微？太上，这不是说是那道门三清，太上道德大天尊一脉的弟子吗？”
“月光遍照，你实在是玩笑了！”
“老黄牛也就只是个下界妖魔得道。”
“能披了这一身星官的皮，都还是依仗着当年在老和尚家里面大闹了一场，这才得了缘分，可即便是如此，在那天庭也实在是混不开啊，每日里都只是在这牛宿上呆着。”
“基本不怎么出门，没有什么朋友，消息也不甚灵通，内向又腼腆。”
“你要问的消息，我实在是不知道啊。”
月光遍照菩萨失笑，道：“是如此吗？”
老黄牛笑呵呵道：“还不知道，你要问这位【太上玄微真人】，是有何事？”
月光遍照菩萨回答道：“也没什么。”
“老师最后说，可惜坏了真人一杯水，在这佛国菩提树下沏了一杯茶。”
“真人他日若有闲暇，可来此饮茶一杯。”
“如是而已。”
老黄牛狐疑道：“只是这样？”
月光遍照回答道：“只是如此而已。”
他摇了摇头，嗓音温和，道：“星官若是能够见到【太上玄微真人】，烦请通报一声，这一杯茶，小僧会一直为他留着的，而今遵世尊之吩咐，我净琉璃世界将要关闭，等待他日再开，就不邀星官入内一叙了。”
菩萨回忆起了最后老师所讲述的《佛说太上玄微真人妙经》，听闻其中的灭谛真意。
并非是度灭苍生，而是吹灭自身的贪嗔痴三昧。
又想起了药师琉璃光如来所描述，少年道人吹灭油灯，推开窗户，于是便是落满了一身月色的模样，心中有所感悟。
单手竖立身前，转身步步离去。
脚下有莲花生灭，嗓音温和道：“听闻师法，听闻真人法。”
“月光三昧，普照乾坤，法界众悉永蒙恩。”
“吹灭贪嗔痴。”
“一点净圆明。”
“性海澄清，随处映禅心。”
声音渐渐消散，而月光遍照菩萨也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个老黄牛，看着这一处熟悉又陌生之处，再见不到那澄澈灿烂如净琉璃般的世界，也不知其心中如何想法，不知其心中有何情绪，只沉默许久，洒脱一笑，喟然叹息曰——
“可惜。”
“可惜。”
只是道一句：
“世上再无那般好莲花子可吃了。”
转身离去。
并不回头。
……
齐无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伸出，此刻浑身光秃秃，长羽还没能长出来，只有些许绒毛的孔雀便是展开双翅，冲击，嘴巴撞击在少年道人的手指指腹，它现在的嘴巴还是软着的，不像是成年孔雀那般锋利尖锐，不痛，反倒是还有些痒痒的。
少年稍微往前。
那孔雀就被掀翻在地。
却不恼怒。
只是爬起来，继续兴致勃勃地和少年道人的手指“搏斗”，嬉戏玩耍。
时而发出并不悦耳的叫声。
但是可听得出兴奋。
似乎是因为已经在蛋壳之中生长了三百余年的原因，也似乎是因为本身并非是凡俗之物，是灵鸟之属，它似乎并没有寻常的鸟类那样，一出生连眼睛都睁不开，还得要被喂养三五天才可以，而是极为地活泼，吃完了蛋壳后才半天就换上了一身绒毛。
头顶一根毛发树立起来，则是让它看上去多少有些呆呆的。
非但如此。
胃口极好。
齐无惑的性灵感知到这小家伙的灵性散发出的言语如下——
这是什么！菜叶？脆嫩，好吃！
这什么？！小米粒？越嚼越香，好吃！
这什么？！
芝麻饼？
好吃！
这什么？
虫子？噫！难吃！
我要吃和阿齐一样的东西！
于是少年道人只好伸出手掌，让小家伙站在自己的掌心，而后撕下来一些自己的芝麻饼给它，看着它用双翅捧着小口快速地啃着，少年道人只是讶异而后感慨着道：“这样灵动吗？当真是不愧为牛叔说的那样，是孔雀大轮明王的后裔。”
于是小孔雀大口啄着芝麻饼。
性灵欢呼雀跃。
且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大轮明王！
好也！
我是大轮明王！
少年道人手指拨动着那根长在头顶，让这小鸟儿看去非常呆且滑稽的羽毛，笑道：“是后裔啊，明白了吗？”
于是小孔雀非常开心——
且还是带着初生时的单纯，补充道：
“孔雀大轮明王，是我的后裔！”
“懂啦！”
少年道人失笑，摇头道：“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的。”
那小孔雀倒是完全不明白这些，只是开心无比地啃着人世间的食物，不片刻便已吃了小半个饼子，那几乎可以和它自己的大小相比了，吃饱喝足，躺在了少年道人掌心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似是极贪睡，可睡了不片刻，却又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又开始玩耍起来。
而且人类的食物似乎没有办法完全满足它的需求，很快就饿了。
少年道人想到了一物，笑着道：“正好，牛叔给准备的东西还没有用呢。”
他自袖袍里面的暗袋里取出了一玉瓶。
为了防止拿错了。
几次三番确认，确确实实的，是写着【九头狮子元尊圣灵】的那一个玉瓶。
嗯，没有拿错。
是牛叔写着的顺序，这当是最弱的那个。
于是道：“这是牛叔给你的，应该可以让你把你这三百多年的亏空补上一些，这些都只是寻常的，由弱到强，循序渐进，这是第一瓶，你先试试看。”少年道人并指一指那玉瓶，这等一次性的封印，只需在关键部位打入一道元气，就会令其失去原本均衡，自行崩解。
玉瓶崩解，那一股气息蠢蠢欲动，隐隐然有喷薄而出。
化作一九头狮子。
仰头咆哮，吞并日月之感。
齐无惑微有讶异，察觉不对。
可是那小孔雀已是兴致勃勃，急不可耐，充斥着初生生灵对于这世界的好奇。
灵活得不似是鸟儿。
只有一层薄薄绒毛的翅捧起玉瓶。
嘴巴深入瓶中。
那还未曾化作实体模样的气息，虽已经抹去了灵性，仍旧仰头咆哮。
孔雀鸟的绒毛都炸开了！
都仿佛肿了一圈儿。
而后充斥着自信，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自信。
我可是孔雀大轮明王！
我——
无敌！
它冲着那一道青色气息，非常难听地叫喊一声，“骂”了回去。
而后一用力。
一扬脖。
咕嘟！
直接把这还没有化作九头狮子的苍青色气息，一口吞了。
而后两眼一闭，往后一躺，呼呼大睡起来。
齐无惑一惊，伸手触碰，察觉到这小孔雀只是不知道为何，进入了睡梦当中，而其元气元精都没有任何的问题，元神也是平稳，方才安下心来，恰此时，腰间木盒忽而嗡鸣，齐无惑微怔，取下了木盒，打开来，发现是那一面铜镜。
只是此刻这原本满是铜锈，看上去斑驳的铜镜却似乎隐隐有些不同了。
少年道人看到其上的铜锈隐隐然斑驳散去，透露出一种冰冷玄色，苍茫如天穹，隐隐然有一种，可以传输元气入内的感觉，可还不等他尝试的时候，忽而镜子上泛起流光，无数的光明汇聚起来，化作了一张模样清秀俊美的少女面庞。
齐无惑正凑近了看，那边少女又习惯性地捧着镜子凑近。
反倒像是两人脸庞凑得极近似的。
云琴惊呼一声，下意识把镜子扔远。
然后呆了呆，又把镜子捡回来，拍了拍心口，长呼口气，道：
“无惑你凑这么近了，把我吓一跳……”
少年道人笑着道：“方才在看这面镜子，似乎有些变化，云琴你知道吗？”
少女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就只是知道这是我娘亲结婚时候的一件贺礼。”
“啊，不说这个了，桂花糕我吃过了，很好吃！”
她盛情赞美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而后又拿出来一个木盒子，道：
“我准备了些自己做的果脯，之后让牛叔用法坛给你送去，用的是好桃子，可惜蟠桃园我又没法子进去，只好用了些旁的桃子，但是口味也很棒，又脆嫩，又多汁，做成果脯之后又有韧性，酸酸的很适合中和桂花糕的甜味。”
少年道人道谢。
少女摆了摆手，道：“不必客气。”
而后就坐在那里，瞪大一双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
今日穿一身浅红色衣裳，发簪双环，似是被侍女所编，眉心还点了一点朱砂。
少却往日三分英朗，倒多出了几分柔美。
很像是在上元佳节，人人欢喜之时，踏着一双浅色绣鞋，提一盏宫灯，于桥上走过，天上群星，人世红尘，水中涟漪倒影一切光，如梦幻般惊鸿一瞥时候会见到的少女形象。
而此刻夸赞完毕，就只是坐在那里，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少年道人。
也不说话，只“瞪”着他。
齐无惑怔住。
而后似有所察，不禁轻笑出声，将正在翻阅一卷道经放下，温和道：“听说城中有芝麻饼，以面和成团，又以好芝麻加糖做成馅料，而后以火烤制而成，表皮酥脆，一口咬下酥皮都会碎裂开来，而后热乎的芝麻馅就会流入嘴中，滋味很好，想……”
“想要！”
少女的声音微提起。
她一下凑近，双眼亮莹莹的。
少年道人声音顿了顿，答道：“那我下次给你送。”
“好！”
“我也会准备好回礼的！”
“啊，回礼，说起来这个，差点忘记了。”
少女心满意足之后，抬手拍了拍额头，伸手找了半天，一边找一边解释说道：
“我之前把你给我的桂花糕，也给一个偷懒的大叔吃了。”
“啊，当然他在哪里我不能告诉你。”
“不过他很喜欢，应该也很喜欢你。”
“就让我给你带来回礼。”
“啊，找到了！”
云琴手中翻找出一卷书，道：“讲得很玄乎，我是看不懂啦。”
“无惑你能看懂吗？”
她晃了晃这本书——
这本书看上去平平无奇。

第107章 《上清玉宸大道君手书》
少年道人看着这一卷书，没有一下把话说绝，只是道：
“看不看得懂，那要等到看到了才能知道啊。”
云琴点了点头，想了想，将这书卷展开来，放在镜子面上，往日这【圆光显形之法】，足以将一切东西传递过来，也不会变成镜子里面倒影的颠倒模样，但是这一次却是不同，齐无惑看到那镜子之上什么都没能映照出来。
云琴已经把书卷靠得很近了。
但是少年道人眼中，这镜子上面空空如也。
那一个个文字仿佛散去了一般，不可见，不可查，肉眼看不到，元神之中也无丝毫感应。
性灵澄澈者，可以映照万物。
但是这些文字却未能映照出来。
齐无惑将这些事情和云琴说了，少女茫然，道：“不应该啊？”
“难道说是那个大叔用了什么法门？”
“奇怪，我也没有看到他写字的时候有什么神通施展啊。”
“要不然我读给你听？”
云琴疑惑，可是几番尝试之后，这些文字仍旧无法映照出来，无法以【圆光显形之法】告知齐无惑，她沉思许久，看着这一卷书卷，伸出手按在扉页上，决定要诵读，但是手掌下的书页似乎有千钧之重，最终少女重重呼出一口气来，而后抬起手。
珍而重之地将这一卷书就放在旁边，和她的小木盒叠放在了一起，诚恳道：
“这个太难了。”
“无惑，我不想读！”
少年道人哑然失笑。
少女咕哝着道：“总之，我看着这卷书就想要睡觉。”
“还是传送给无惑你，你自己翻看吧。”
“那个玄坛法术太难了，我不是星官也没有地祇的职位，没法子用出来。”
“只好等一会儿让牛叔帮忙了。”
玄坛法术理论上是在借力，故而天官地祇水官，或者阴司阴神们使用时候会很容易起效，寻常修士，除非是在联络自家祖师，否则并不容易用出来，如云琴，虽然说已经掌握了，但是使用的效果却不是很好，十次里面约莫成功三次。
而老黄牛则是个中老手。
其运转如意，以及对于这搬运物品的玄坛法术的掌握之娴熟。
让齐无惑不得不疑惑，似乎牛叔已经用过许多其他的玄坛法术了。
少年道人和云琴闲谈许多，少女一只手托着下巴，听少年道人说人世间诸多的事情，说他在雨水之中做的事情，说他和人下棋，说他曾了却因果，治病救人，说人间红尘烟火气，少年道人并不着意，只随意翻阅道经的时候，随口说来，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少女一手托腮，眸光闪闪，似乎已畅想到了如此的经历。
仿佛自己也随着那少年道人一并。
在雨中踱步，和山间的灵性为友，被阳光和鸟鸣唤醒。
许久后，长叹一声道：“真好啊……”
“我也好像要去。”
少年道人终究还是忍不住，疑惑道：
“你还不能来人世间吗？”
云琴惆怅不已：“不只是娘亲和爹爹了，就连北帝都不准，得要我成年之后才准下来。”
“说担心我年幼被骗。”
“我怎么会那么容易被骗呢？”
“不过，也只剩下三年了。”
少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而后呼出一口气来，振奋精神，道：
“三年之后，我一定要下去玩，到时候我去找你，我们一起玩遍天下，吃遍人间！”
少年道人仍是笑着答应。
此刻外面仍是暖阳，风光正好，雨后的道观里面，石板清幽，青春年少，所言大多随心而说，并不着意，云琴吵闹着要少年道人伸出手按在镜面上，少年性子温醇，那少女吵闹却也不在意，她喊几声，便提起手来，如牛叔所言的那样，指掌相覆，以此为誓约，皇天后土，绝不相违背。
两人这才安静下来。
少女安静着，忽而偷笑起来。
“嗯？”
少年道人微微歪了下头，眼底疑惑。
云琴抬手笑着道：“无惑无惑，你看啊。”
少女眼底流淌着欢快的笑意。
但是让她忽而笑起来的却只是寻常的事情，伸出手指比划着道：
“你的手好像比我要稍微大一点。”
“到时候可不能嫌弃我吃的多啊。”
少年道人失笑：“不会的。”
云琴心满意足，这才收回手来，乖巧坐了回去，还是有些遗憾，忍不住道：
“可惜，没有办法如牛叔说的那样。”
“牛叔说的那样？”
“是啊，按照牛叔说的，这个时候，似乎还是要斩鸡头，烧黄符，喝血酒呢！”
“哈哈，斩什么鸡头，你们两个是要结拜不成？”
“小云琴，你不要听了什么都拿来玩耍啊，哈哈哈。”
远远便可听到了一阵爽朗的大笑声，旋即就有云气风动，便见到远处祥云弥漫，一大汉提着酒，半醉着走来，身姿雄壮，气魄极浑厚，正是那老黄牛，老牛笑呵呵地来了，一下坐下，伸出手指给云琴额头来了个脑瓜崩，道：
“你个小丫头，老牛我就给你讲讲故事，你怎么连故事里的事情都拿出来用？”
齐无惑疑惑道：“故事？”
云琴捂着额头朝着牛叔的背影做鬼脸。
闻言却有三分眉飞色舞，道：“是牛叔讲的故事。”
“是讲主人公白手起家，如何自被奴役的状态下跑出来，而后奇遇修行，炼气吐纳，做生意时却又遇到豪强欺压，于是纵横联络三十六洞妖魔，七十二府散修，在妖国之内纵横来去，最终成功打败敌人，占据一地，自称为王，不服妖王管教，不听妖皇命令，逍遥自在，游戏世间的故事！”
“讲得可详细了！”
老黄牛又一个脑瓜崩让少女捂着额头，含着两大包泪花停住了讲述。
而后对齐无惑道：
“这故事，是我一个朋友告诉我的。”
旋即也不继续下去，就此打住这个话题。
手指微微虚空一点。
便是有一个个匣子飞出来，老牛将这些匣子放在掌心，笑着道：“幸不辱命。”
“总算是准备好了足够让那孔雀成长的东西，我专门控制着祸斗的火候，做成了灵液。”
“到时候每日分门别类，给那孔雀鸟儿滴落几滴便是了。”
“呵，方才是遇到些事情，这才稍稍来得迟了些，幸得你们还没有聊完。”
老黄牛笑一声，因要凑那热闹，他一口气从雷府奔到了无数婆娑世界外的东方净琉璃佛国，而后再从那东方净琉璃佛国一口气不停得奔回来这玄武七宿之处，饶是老牛皮糙肉厚，耐力过人，如此急奔了两次也是累了个不轻。
云琴抬起头，好奇道：“遇到事情？”
老黄牛道：“是啊……”
他没有多说什么，取出匣子，笑着道：“那我起个玄坛，将此物给你送过去。”
云琴把自己的木盒子，还有那一本书一并递给了老黄牛。
老牛好奇道：“这什么？”
少女理所当然：“桂花糕的回礼啊。”
于是老黄牛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有来有回，这样才对。”
当即起了玄坛，从玄武七宿牛宿，直接锁定了身为地祇的无惑道君，而后法坛之上流光变化，老黄牛的实力何等强横，寻常的星君也不是他的对手，菩萨也不过是个平手，玄坛对他来说，也不过只是个寻常法术，还有闲散功夫和云琴无惑谈笑。
只是起决的时候，发现不对头。
自身法力几不受控制。
疯了一般地涌动进入了这玄坛之中。
“这，这是！”
老黄牛身子一晃，几乎直接半跪在地。
轰！！！
玄坛之上的气息猛地逸散，所消耗的力量之大，让老牛那张饱经历练的老牛皮都瞬间苍白，刹那之间，玄坛之上放出七色流光，但是终究是锁定了齐无惑，刹那消散离去了，等到了东西都传送出去，老黄牛已近乎虚脱，大口喘着粗气。
云琴都被吓到了。
连忙去搀扶。
“牛叔，你，你怎么了？”
老黄牛喘息，勉力起身，道：“无，无妨，只是法力消耗有些巨大，罢，罢了。”
一边喘息着一边缓缓坐下来，只觉得腿脚都发软了。
“这是怎么回事？”
“老牛我就算是从雷府跑到了佛国，又从佛国奔回玄武七宿，也没有这么累。”
“莫不是这些材料太杂，位格太高，想要玄坛得要借道天尊，消耗太大么？”
老黄牛面色不变，只装作无事，以安慰住了云琴无惑，心底却极是惊疑不定。
可多疑谨慎如他。
却从不曾想到那本书，甚至于连一丝念头的怀疑都没有升起来过。
而齐无惑身前的法坛则是出现了那些物件，诸多有着诸如朱雀神君气息，青狮精血的玉匣子都在最下面被镇压着，一卷看似寻常的书卷正放在上面，少年道人下意识伸出手去拿，将这一卷书拿起来，翻看时候自然而然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文字——
【██大道君】
文字潇洒不羁。
但是齐无惑看到那些文字，却认不出来。
不但认不出来，当视线移开的时候，都不会产生自己看过这些文字的感觉。
重新打开第一页。
见到文字潇洒俊逸，极为恣意——
和云琴看到的，那种温和有礼的文字完全不同。
这些文字映照入齐无惑性灵之中。
化作一穿黑衣，侧躺在太极图上打哈欠的懒散道人，似极清俊，极潇洒。
道人抬眸，直看着眼前的少年，忽冷笑，一扬眉，一开口：
仿佛有一声音直接在少年道人心底响起。
“小子敢耳！”
“如此狂妄！！！”
齐无惑：“？？？”
少年道人想了想。
本能动手。
啪——
直接把书卷合上。
于是那道人模样直接被夹扁！
“小子——！！”
“狂妄！！！”

第108章 《无惑道君答上清大道君书》
那黑衣道人映照在性灵里面的声音还在耳畔回荡着。
少年道人手指微动，又展开来这一卷书，仍旧是第一页，仍旧还是那些文字，那些文字仍旧蕴含有灵性，当齐无惑看到的时候，这些文字就倒影入眼，化作了那黑衣道人的模样，仍旧懒散斜躺着，睁开眼，要开口说那八个字。
齐无惑又啪地合上去。
于是这个黑衣道人又被夹扁了。
如是者数次。
齐无惑明悟过来，这只是单纯留存了影子。
这不是神通。
而是在落笔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的意志烙印其中。
真是高明的手段啊！
少年道人若有所思。
赞叹。
然后顺手又啪地把这一卷书给合上了。
于是那个黑衣道人就只好又一次被合起来。
不知为何，总觉得即便是这样的倒影，都带了三分没脾气。
而齐无惑在“看懂”这一行文字之后，便是越觉得精深微妙，难以言说。
云篆的原理，是肉眼见到无尽玄妙神通。
而后将这世间的万象以文字的方式记录而下。
这样再写出诸多云篆文字的时候，引动法力，便可以展现诸天万象。
施展种种不可思议威能，现种种不可思议玄妙。
这便是神通。
如此看来，这些文字的原理似乎和云篆不谋而合，而以自我意志留存于此……少年道人手掌拂过这些文字，感应到其中的随性和恣意，心中忽而有一种感悟，那就是如果自己写出这些文字的话，其余人见到自己的文字，恐怕也会直接“看到”那黑衣道人。
虽然说没有什么用处，却也彰显出一种思路——
我即天地。
一种无可匹敌的霸道道心彰显入少年道人眼底。
他曾经观过太赤灵文蕴含的道，观过药师琉璃光如来的道。
却都不如这简简单单的四字来得痛快和酣畅淋漓。
三千大道，无数旁门？
一剑劈开！
修什么天地？
见什么众生！
我自修我道。
少年道人禁不住慨然叹息：“这也算是一种【云篆】吗？”
“道门修云篆便是要见天地，见众生，见万相。”
“而这写下文字就相当于留存自我的一缕意志。”
“这样写的人，是以自我替代万象而成云篆，这样的意境，虽然说也符合道家冲虚之理念，不去夸耀什么，但是了解这神通手法的人便是能够知道，他这样的手段，其实在说【见天地不如见我】，【拜神不如拜我】啊。”
“好厉害！”
“好霸道！”
“虽然霸道，却又只有能读懂这文字之人才能看得出来。”
“却又似乎谦虚。”
“又有一种只说与知音听的自傲。”
少年道人忽而又有感觉，自语道：“见天地不如见我，拜诸神不如拜我，我是指得实实在在的我？还是说是自我性灵之【我】？嗯？这似乎是一条唯我霸道的修行方向啊，是他修的道吗？”
齐无惑呢喃自语。
云琴看到齐无惑模样，好奇道：“无惑你在说什么啊？”
“什么见天地不如见我？”
少年道人想了想，指了指这上面的文字，回答道：
“我只是看到这些文字，就好像看到了写下他们的人，感觉到了他的意境和大道气魄，有所感悟，所以才说出来，这其实不是我能说出来的，而是我见到他的道，见到他的心，所以能稍微形容一下。”
少女懵懂。
只是不懂得那少年道人为何不去看书卷里面写下的内容。
反而倒是对这上面文字这样有兴趣？
于是询问。
少年道人笑道：“只是这些文字，便已经是如见大道，有偌大裨益了啊。”
他想了想，举了个眼前少女一定可以理解的例子，道：“就好像看到一桌美食，虽然说知道后面还有更好的，但是难道就会对前面的美味视如不见了吗？我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分心去看内容，就只想要看看这文字里面的东西。”
云琴明白，但是似乎又有点不明白。
她眼中所见到的只是文字。
齐无惑看着这文字，却如见更多。
心中琢磨，那些文字的形体仿佛散去，反而是一种道韵在流转着，眼中见到的是文字，心中所读到的却是其他，是道韵，是妙不可言的云篆奥妙，禁不住嘴角微笑，一边阅读，手指垂落，不断在虚空之中勾勒，隐隐有些许的华光流转，灿烂恢弘，且极明净。
虽然碍于修为做不得太多，但是却也如饮佳酿，心中欣喜开心。
只是知道云琴还在等着自己回答，这才收敛了自己心中的欣喜，转而认真去看这些文字描述的内容，也就是那黑衣道人曾经和云琴讲述过的东西，那道人将自己的话语，诉诸于笔端，其落笔之时，哪怕是有所收敛，也还是不自觉地便加入了一缕道韵。
“真是厉害啊……”
齐无惑微微感慨着。
老师虽然指引大道，却不曾如此般展露手段。
文字讲述内容，不过只是虚妄。
而这道韵。
于齐无惑眼中。
就仿佛那黑衣道人亲自手把手教导他一般。
道路已在前方，怎么能忍住不试试看？
云琴不觉得如何。
少年道人却是如获至宝。
好不容易才按捺住去研究这些文字本身的冲动，认认真真地阅读了一番这书卷上文字。
“唔……无为有为为之道，无始无终为之法。”
“不过都是在我一念之间。”
齐无惑微微自语，似乎有所收获，可仔细想想，此道又是太高，根本无落脚之处，便是茫然，如是许久，合卷叹息，只觉得文字本身的玄妙道韵，和这些话语所蕴含的高妙融合，既相互呼应，又彼此分离，难以思考得清楚，越想越空旷。
脑袋里面只剩下有为无为，无不可为；无始无终，唯我唯道。
只觉得头都在痛了。
而后果断地停止思考这些东西。
此道太高。
只是揣测一份，便以至于让少年道人都惘然。
抬起头，看到云琴好奇担忧目光，只得无奈一笑，解释道：“太难了。”
“想得我头疼。”
少女眸子微微亮起。
几要低低欢呼。
旋即便马上按捺下来，握拳抵着嘴唇，轻轻咳嗽一声，一本正经道：
“嗯，是很难吧！”
“我也看不懂呢。”
“无惑不用觉得难受哦，我也觉得很难呢。”
少年道人嗯了一声，垂眸看那书卷，见文字如见那道人，也似乎能感应到一丝【见天地不如见我】【拜诸神不如拜我】的清傲和霸道，如同行走之时，抬头却见崇山峻岭，才过小河，就见蔚然大观，于是喟然叹息，心悦而诚服道：
“是啊，太难了……”
“真不知道是何等天才绝世，才能够做到这样的圆融无暇，看到便觉得厉害。”
“更不要说理解了。”
“我可能也没有办法回答他。”
“至少在这时候还不能够回答他。”
云琴笑眯眯的，摆了摆手，道：“答不出来啊，没关系的，我会和他说的。”
老黄牛缓过了神来，记得有正事，于是笑着询问道：
“对了，无惑，那只孔雀怎么样了？可有孵化出来？”
齐无惑道：“孵化出来了。”
云琴眸子亮起来，道：“在哪里？在哪里？”
少年道人微微笑着提起了右手，道袍的云袖垂落下来，袖袍宽大，里面有暗袋，那只孔雀鸟儿现在就在暗袋里面，少年道人小心翼翼将它捧出来，这小孔雀只一身绒毛，睡得正香，老黄牛本来还要说什么，却见到那孔雀躺在少年道人掌心一动不动。
手指微动，脖子像是没有骨头似的。
就只是搭在了少年指尖。
看上去和嘎了似的。
于是老牛面皮一抽，额头大滴大滴冷汗流出，沉默了下，道：
“……无惑，你已经把那气息给这小鸟儿用了？”
少年道人嗯了一声，道：“嗯。”
“就按照牛叔你写的那样。”
“由弱到强。”
“第一个是【九头狮子元尊圣灵】。”
“有什么问题吗？”
少年道人疑惑。
黄牛思绪凝固。
而后抬手挠着头，哈哈大笑起来，干笑道：
“啊，哈，哈哈哈，没问题，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
心中却是要叫出声来。
因自己的习惯，是素来逆转着写的，齐无惑错把最强的那个当做最弱的，给小孔雀吃了，虽然说那气息已经去掉了灵性，可毕竟是来自于太乙救苦天尊坐骑，其位极高，这小孔雀没有经历过前面的培育铺垫，一口气便吃了这个最大的，莫要被九头狮子给骇破了胆。
那样的话，纵是有再多的宝物培育。
也是没有用的。
只会养出一个散发灵韵的废物。
可正担忧着，却见到那孔雀鸟砸了砸嘴巴，在少年道人掌心蹭了蹭。
而后翻了个个儿。
露出了有着淡淡绒毛的，圆滚滚的肚子。
嘴巴开合吧唧着。
似是在吃什么天下无双的美味似的。
一脸懒散。
老黄牛忽而便哑然失笑。
看这般模样，大约是不用担心了。
也确实是，能支撑住三百年不死的。
天资根基不说，该是个硬骨头。
老牛笑着问道：“不过说起来，这鸟儿可要取名？”
齐无惑摇了摇头，道：“云琴不是说要一起想名字吗？”
少女眼睛亮莹莹的，满脸期待地点头，道：“不过还是要等到小孔雀睡醒了，然后再和它一起想吧？可能我们想到的名字，祂都不喜欢呢？那就没有意思了。”
“之后等到它醒过来之后，我们一起想一个好听的名字吧！”
齐无惑点头。
老牛笑呵呵道：“啊，那是要按照我们妖界的规矩来吗？”
“本相是什么，便姓什么。”
“如老牛我，本是黄牛，又在结拜兄弟之中，排行老三，便换做个黄三儿。”
“黄为金。”
“对外便说是牛金。”
“诨号金牛大圣，不过没有被承认便是，只自己呼喊着玩。”
“结果未曾想到，来到了这天庭之中，分到了斗部，在这玄武七宿的牛宿里面的诸多星辰里面，占了一个位置，于是又加了个牛，于是便是唤作了【牛金牛】。”
齐无惑自语：“牛金……”
不知道为何，总觉得黄金这个名字，实在是很符合牛叔的气质。
便也笑着道：“好名字。”
老黄牛哈哈大笑道：“对吧？”
“提起我便是想到金子，想到金子就想到钱，有谁不喜欢钱的？”
“所以大家都喜欢我。”
“这样算来，这鸟儿莫不是要姓孔雀的【孔】？”
“亦或者说【雀】？”
“哈，不管如何，且让它醒来之后，你自问它便是……”
一阵闲谈之后。
那少女千叮咛万嘱咐，下次等到了闲下来时候，一定要去城中，买来最好的，刚出炉的芝麻饼，而后给她送来，并且说自己也会准备好回礼的，少年都应允，忽而想到一事，道：“啊，云琴你先等一等。”
少女止步，好奇看来。
少年道人取了一卷书过来。
这是炼阳观经阁里面，用来抄经的空白书卷。
少年道人道：“我可能无法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领悟，但是于礼而言，还是要有回应。”
齐无惑提笔蘸墨，先写过书信的开篇客套话，而后道：
“那位前辈要如何称呼？”
云琴道：“大叔啊。”
少年道人抬眸呆了下：“啊？”
云琴忍不住笑出声来，理所当然道：“他又不曾告诉我他的名字。”
齐无惑道：“那我该如何称呼他？”
老黄牛打了个哈欠，连连摇头道：“既是如此，用前辈稍显得阿谀奉承，用大叔则显得不伦不类，凡所行于大道之上者皆为我友，在这种情况下，用道友总不会错的。”
“听你牛叔的。”
“信我。”
少年道人稍有思索，于是点头落笔写道：
“见闻道友妙法，如饮甘霖，极酣畅淋漓，然吾性愚钝，未曾有解法，不曾有丝毫领悟……”
“只有些微疑惑如下……”
“云无为有为，一念之间，可何为一念？无始无终，亦在一念之间，此又是何一念？”
“一念一念之间，是否相同？”
“既无始终，何来此心念？”
“又如……”
少年道人本来打算道谢而已，只是不知不觉便是将自身疑惑，尽数倾吐出来。
而后落笔道：“些微愚钝之问，不堪造就。”
“徒然见笑于大方之家，然既有所疑，自当提出，便即尽心竭力，以期领悟。”
“是以留此信笺，斗胆请道友暂且宽缓时间。”
“贫道苦思冥想，或有所收获。”
“就此再拜。”
正要落笔的时候，忽而传来轻轻笑声，云琴双手托腮凑近了看他写的东西，笑道：“那无惑你要写本名吗？我是说，大叔他都写下他的名字了，你不写你的名字，是不是感觉有点奇怪，不符合礼仪？”
老黄牛也道：“在老牛我纵横十八路，咳咳，我是说，做生意的时候，也都有这事情。”
“对面都写下自己的名字。”
“你不写，就似有点看不起他了。”
“而且最好写一样规格的，一碗水端平，四平八稳的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
少年道人迟疑。
本名似乎不合适，而道号又决计不肯暴露。
思来想去，只得那一个名号，本来提笔蘸饱了墨纸，就要写下，可是看着那一卷书籍，忽有些许的想法，于是又将这沾满了墨汁的笔放下，只是并指，闭目许久，而后睁开双目，以自我之元神为笔墨，落下一行文字。
端正温润。
如见其人。
其名曰——
【无惑道君谨答大道君书】

第109章 疑似故人来
齐无惑再施玄坛，将这一卷自己写好的回答信，传递到了牛宿之上老黄牛处。
老黄牛一把抓住了这书卷，却也并不翻看，只看那扉页上的文字，笑着感慨道：“彼此自称道君，却不以真名相通，倒是让老牛想到当年自称金牛大圣的那些年岁，自己私下里玩闹便也是了，旁人见了却难免要发笑的。”
“可这不书真名，只以诨号为名的，倒也是一桩雅趣。”
“古往今来那些真人，各自少说有七八个名字。”
“多有书卷相通，见面却不知道对方的事情。”
“希望无惑你不要遇到这般事情。”
少年道人疑惑道：“嗯？我只是想到，牛叔你已给我用了无惑道君这个名字去写玉书。”
“我除去了本名，道号，也就只有这个名字了啊，所以才用的啊。”
老黄牛一怔，便即放声大笑起来。
“这个是名字？只是如此？”
“哈哈哈哈。”
“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老牛将此书卷递给了云琴，让后者好生保存，之后得了空将这书卷给了那人便是，见到齐无惑似因为施展了一次玄坛之术而极疲惫，老牛哂笑道：“但是无惑啊，你悟性虽然高，却也要注意修行的境界，玄坛法不过只借力而为，就如此疲累。”
“他日若真让你施展某种大神通，岂不是要被抽干了？”
老牛劝解，本是实心诚意。
可提起此事，就又想起方才自己也是施展一次玄坛法门便险些给抽干了法力，便说不下去。
只是语气微微郑重了些，道：“书卷神通要看，可修为也要跟上。”
“否则，纵然勘破了万卷道藏。”
“可是元气枯萎，元精不足，就连先天一炁都没能凝聚出来。”
“到时也就只能够走那阴神的道路了。”
少年道人点头。
老牛点了点头，道一句孺子可教，忽而似想起来一件事情，又补充道：“无惑，最近却是要小心些秃驴。”
“这一帮人，最是歪门邪道，口中浑无半点实话。”
“今日老牛我好心去送送那药师琉璃光如来，那月光遍照竟然都不让我进门！”
“直接堵在了门外。”
“却好似防贼一样防着我！”
“叫牛伤心！”
“这便也是罢了，他还说什么，你是那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半经之师。”
“要邀你去他净琉璃佛国里面喝杯茶。”
“我呸啊！”
“净琉璃佛国，谁没有去过，老牛我这般面皮去了，出来都得坐一时半刻的莲台。”
“无惑你修为不够，进入了难免受其蛊惑，糟了秃驴，一时半刻都出不来，这要是时间一长，指不定当真是弃道而佛，端坐了莲台，可是不好！”
云琴道：“为佛半师？”
老牛冷笑道：“他们真不要面皮，这般话语也是说得出来。”
“你说是吧。”
“无惑？”
少年道人摇了摇头：“我不是什么半师。”
于是老黄牛脸上露出了自然而然的愤怒，开始骂骂咧咧，对着云琴劝戒道：
“你看……”
少年道人回答道：“我和药师只是聊了一个时辰而已啊。”
？？！！！
老黄牛的表情缓缓凝固。
他一点一点低下头，呆滞看着镜子里面的少年道人，一颗硕大的牛脑袋似乎停滞了转动，许久后，才收敛了往日的玩笑和戏耍，眸子注视着齐无惑，询问道：“……你让他圆寂的？”
少年道人想了想，回答道：“不，按照佛门的说法是他自悟自度。”
“他和我闲聊，其实也在明见本心，拂去杂念。”
“如见到山川，见到水流。”
“如果说因此而顿悟，那之能够说，是他自己也在不断思考。”
“是他自己回头。”
“再说了，我也很有收获，我们只是彼此交谈而已。”
“佛门的四谛，五蕴，八苦，成住坏空，轮回不定，我也都已经知道了。”
老黄牛瞠目结舌。
少年道人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在说假话，也是有些少年的心性要向长辈显露手段，玩笑般抬手，右手前臂上举于胸前，与身体略成直角，手指自然向上舒展，手心向外，隐隐然竟有一缕佛光澄澈，垂眸温和，举施无畏印，道：“若是我度化了他，而不是他自己顿悟。”
“那么我和他之前所做的，【度灭苍生】又有什么不同？”
“若是如此的话，我们的那一席谈话，反而是毫无价值了。”
“嗯，如是我闻。”
老黄牛感觉如有风拂过心田，心神都宁静了些许，无有畏怖。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老牛长叹息：
“佛门施无畏印？！！”
“你入佛门了？”
少年道人放下手来，于是仍是道门气机，回答道：“不。”
“只是因为看到药师用过，也运用过了他的佛力，所以才学会了一门印而已。”
“牛叔你如果试试看的话，也是可以的。”
老黄牛看着少年道人。
嘴角微掀。
从牙缝里面挤出一个妖族们大骂互喷时的，肢体性动作侮辱言语——
“艹。”
唯独这个词可以表达心中的强烈情绪。
我不可以！
这个法印。
老牛我学了三年。
旁边少女抬起头疑惑看向憨厚老实的牛叔，满脸疑惑。
牛叔徐徐呼出一口气，低下头，解释道：
“草，是一种植物。”
少女恍然。
好不容易，终于结束了【圆光显形之法】，老黄牛却觉得，受到了来自于心灵和精神上的双重冲击，疲惫地只想要回家去好好睡上一大觉，喟然长叹息道：
“我还以为是无惑糟了秃驴，看起来，怕不是秃驴糟了无惑啊。”
“不过药师琉璃光如来毕竟是性格最好的那个。”
“十三脉佛法之中，多有其他，执着不回头者，希望无惑不要遇到他们……”
少女疑惑道：“遇到了会怎么样？”
“他们能够难得住无惑吗？”
少女充满了自信。
老牛想要说那帮家伙很会说道，想了想，把这句话吞了回去。
回答道：“这样好的资质。”
“那帮和尚大概率会先捆了剃度再说。”
“老牛就见过一个和尚为了渡化一个书生当弟子，就把人家夫妻拆散，而后强行剃度之后，将那书生直接镇压在佛塔下面，渡化了足足五十年的事情。”
……
齐无惑结束了【圆光显形之法】，这一面镜子却又重新暗淡下来。
手掌拂过这镜面，果然如他先前的感受一样，这一枚镜子似乎发生了些许的变化，原本镜面之上，布满了绿色的铜锈，就仿佛已经经历过了漫长的岁月，因而变得腐朽，可是此刻镜子的镜面变得幽深。那些铜绿也变化了些许，整体仍旧是原本模样。
却又透出了一种仿佛夜深时星空，遍布星斗的浩瀚感。
齐无惑能够感应到，如果输入法力的话，镜子应该是会有所变化的。
但是他此刻的法力业已耗尽。
想到老黄牛的劝告，少年道人叹一声，道：“修为还是太低了。”
修为是一种缓慢将养自身，并且逆三归二，逆二归一，趋近于大道的过程。
这是需要不疾不徐地走的一条路，并不能一蹴而就。
少年道人将这镜子收好，重新收入木盒子里面，又因为元神消耗颇大，不能再翻阅那一卷平平无奇的书，若是还想继续去看，搞不好非但不能够领悟这卷手稿里面讲述的东西，还有可能让自身的元神损耗巨大，直接睡个七天七夜。
只是取出了云琴做好的桃子果脯。
放在嘴中，果然是入口柔韧，和原本脆桃口感不同。
又有酸甜感。
少年道人闭着眼睛，道：
“好吃。”
……
那一只孔雀鸟呼呼大睡，似乎是给吃撑了，又似乎是在做着什么难与人说的美梦，此刻才是上午，齐无惑就在这炼阳观的树下面，翻看着一卷寻常的道藏，抬眸看了一眼那吕祖楼，看到上面悬挂着的佩剑，然后低下头慢慢地翻看一页书，从旁边摸出桃子果脯放入嘴中。
小道士则是在三清殿前老老实实读书，养气，修行。
道观里面青石板缝隙里有积水成股，倒映着天光云影，很是好看。
中午时候吃了一碗素面，齐无惑拉着明心去这府城收容病人的地方去帮忙。
雨水虽然说浇散了许多的疫之气，但是在人体内的那些，想要恢复却还有些时候，齐无惑背着一个竹子编织的药草篓子，而一侧的小小道士则是踩在城墙一侧稍比道路高，只是手掌掌心来宽的台阶上，双臂展开，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少年道人询问：“为什么不下来走呢？”
小道士郑重道：“因为走下来我就会死。”
“这一条路上，我必须要在这台阶上走！”
齐无惑怔住，而后就知道这是孩子气的玩耍，像是走路的时候一定要走在阴影里面，一定不能被太阳晒到，是自己和自己的娱乐，于是他只是笑着摇头，放慢了脚步，手捧着一卷书慢慢看，旁边小道士双臂展开，保持平衡，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岁月如此。
又路过了施粥的摊子。
肉粥香味很好，小道士却没有去看。
今日已吃过素面了。
肉粥好吃，也该要留给饿肚子的人。
却有人在呼唤，两个道士原本不觉得是在喊自己，直到那声音越来越近了，笑着道：“哈，两位道长，且留步，留步。”齐无惑转过身，微微讶异，有人来喊他，但是不是仆从，而是那身穿华服的少年郡王自己跑了来，笑着道：
“两位道长，可算停下了。”
“再这样的话我可得要大声喊了。”
小道士明心从台阶上跳下来，一作揖，一板一眼地小大人模样，道：
“不知这位居士，叫住我们有什么事情？”
少年郡王笑道：“只是听闻，昨日也有旁人在浇雄黄水，心中好奇得很，所以来看看。”
“只是不知道，两位道长为什么要在路上洒雄黄水？”
嗯？
问这个做什么？
明心下意识看向齐无惑。
少年道人回答：“……城池中疫气横行，以雄黄驱邪辟毒。”
郡王道：“为何以水？”
道人回答道：“城池中雨水稍少，以补水气。”
少年郡王眸子讶异，而后拱手笑道：“道长是慈心的，这番判断，倒是和家姐所说一般无二呢，佩服，佩服，倒是，今日为何不去用雄黄？”
道人道：“雨水破疫气，反倒是要防备着沾染了寒气。”
那郡王似颇为感慨起来，笑而不答话，闲聊了一会儿，要两人在这里稍等待一会儿，而后自己转过身来，快步跑去粥摊那里，拿了一个勺子，很是娴熟地轻放，擦边，沉底，而后缓缓提起，其手法之娴熟，就是专门讨生活的苦力们都得赞一声行家。
好手段！
如此最能盛出浓稠肉粥。
一手一碗，端了两碗肉粥小步跑来，递过去，略有得意道：
“天气寒冷，二位喝完粥热热身子，再去为旁人治病吧。”
少年道人接过，用筷子稍微搅拌了下，喝了口，微微讶异，而明心则是道：
“这味道，有点辣……噫？是生姜丝？”
齐无惑道：“生姜丝，味辛；性温，能解表散寒，温中止呕，温肺止咳。”
“又不会破坏食物的风味，甚至能压下些肉的腥气，增加香味。”
“居士有心了。”
这少年郡王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得意和克制的微笑，客气地道：
“是家姐的嘱咐罢了。”
少年道人道：“令姐贤能。”
于是少年郡王咧嘴笑起来：“是啊！”
“我姐她最聪，咳咳……我是说，贤能，贤能。”
“二位道长慢行，今日晚来至此，我会为二位留些热乎的饭菜，也可闲聊一番，我素来都钦羡二位这样能为民做事的人，不必推辞。”
齐无惑和明心走远。
小道士展开双臂，保持平衡，在台阶上走着，咕哝道：
“这个人好奇怪啊，夸他姐姐比起夸他好像还高兴呢。”
齐无惑脑海中回忆黄粱一梦之中所听闻的诸多事情，猜测这位郡王和原本不同，没有那般颓废，似乎是和他姐姐有关，脑海中推断，随口询问道：“明心觉得他如何？”
小道士想了想，答道：“很有趣。”
“倒不像是往日那些做粥摊的那些人。”
“那些人啊，鼻子都快要扯到天上去了，恨不得旁人都跪在地上几声老爷。”
“一点不居高临下，我看他好像和谁都能聊上几句呢。”
“而且我觉得最好的，就是他今天施粥是要钱的；虽然只要了一枚钱，可是总是花钱买来的，大家喝起来也就更心安理得点，就总有种我们是交易来的；若是没有钱，帮着做些活儿也可以拿到粥……”
“这就很好。”
又补充道：“他总有些呆呆的，大概又是那个聪明的姐姐做的事情吧？”
……
在齐无惑离开之后，一名俊朗的青年也来到这粥摊前面，看到这少年人忙碌着，道：
“这施粥的事情，确实是拉拢人心，可是你何苦亲自来呢？”
穿着华服的少年郡王道：“我来此，又不是为了笼络人心。”
“哈，好吧，噫？今日的药方子变了？”
“嗯，之前那时候，姐姐说，今年不知为何疫病之气比起往日更强，所以开了一份药方，这药方极中正平和，强健之人不会被补得出问题，而就算是身子不好的人也可以慢慢将养，其名为【屏风散】，意思是以这药力在人身前化作一【玉屏风】，抵抗外来的邪气。”
“百姓生来苦，我们做不到太多，也该尽心尽力。”
俊朗青年抚掌赞叹：“好一句尽心尽力。”
“你的姐姐真的是，推占，修行，抚琴，医术，尽数都通晓。”
“绝代佳人也。”
“咳咳，兄弟我也算是一表人才，五姓七宗嫡子出身，我妹妹去了道宗，崔家大概是我的了，真的，不若唤我一声姐夫。”
少年郡王笑骂道：“姐姐她年少时候就得传了【养元神】的正法。”
“在一年前，那一场噩梦苏醒之后，更是属意于修行。”
“舍弃一切荣华富贵，离开了宫中。”
“再说，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入了姐姐的眼呢？”
崔家少主崔守卿叹惋，转移话题道：“不过，这个屏风散，倒是极妙的名字。”
“不愧是你的姐姐。”
“就连取个名字都如此地形象。”
少年郡王道：“虽然你夸姐姐我是很开心。”
“可是这名字不是姐姐想的，是姐姐说，她做了的那个梦中，有人告诉她的。”
他声音微顿，微微皱眉——那个噩梦姐姐几乎已经记不得太多，但是不知为何，和那好友相关的寥寥几件事情却颇清楚，按照姐姐的说法，便像是这一场离奇又真实的梦境，其实是以那好友为中心似的，自己只是机缘巧合之下被席卷其中，得了这一桩未可知的机缘。
他收敛了这想法，抬起头，补充道：“是一擅抚琴的好友。”
“叫齐，齐什么来着？”
“我忘了。”

第110章 大宏愿！
那崔少卿见这少年郡王一副‘疑惑’模样，忍不住提起衣摆，作势轻踹那少年郡王，笑骂一声，道：“你是当真不记得的，还是不喜欢你姐姐他总是提起那梦中好友，这才做出这一番姿态来？我可是知道的，你们之所以出宫稍微迟了些，便是要掌管学子籍贯的人去查那人。”
“为此你姐姐还险些遇到毒手。”
少年郡王叹息，道：“所以啊，只是个梦境嘛！”
“而在姐姐的那一场噩梦里面，她总隐隐约约记得，她的那位好友，可是名动天下的才子，无与伦比的大名士，每每劝学于我，都要提起他来，言道齐夫子如何如何，齐夫子如何如何。”
“听得都要烦死了！”
“再说了，这九州十三地，竟寻不着叫那个名字的学子。”
崔少卿讶异道：“你还真找了？”
“真听你姐的话。”
“看起来她对那个好友着实是印象深刻啊。”
少年郡王呼出一口气，认真道：
“梦，总是会美化记忆的。”
崔家少主放声大笑。
……
齐无惑和明心去了药棚的时候，见到了先前那位向他讲述四谛因果的灰衣僧人，僧人似乎一宿没有睡着，这时也还在照顾着这里的病人，见到少年道人的时候，仍旧微笑着颔首打了个招呼，而后两人很有默契地一左一右，开始照顾这些患病之人。
先前的疫气已散了。
现在这些病人气色已好了很多。
齐无惑以自身元气为针，帮着他们调理自身的元气。
小道士明心则是拿着小药炉在那里煎药，药炉子的底部都已经被火焰撩得漆黑一片了，小道士煎药的时候，搬来了两三块砖块垒在一起，自己一屁股坐上去，双手撑着下巴，眼睛瞪大了看着那火苗跳跃，发起呆来。
“两位道长慈悲。”
在闲暇的时候，那位大和尚走来搭话。
少年道人抬起头看到他身穿灰色的僧衣，似是耗神有些过度，看上去明明没有什么变化，却给人一种哀伤的感觉，齐无惑道：“大师节哀。”
僧人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嗓音温和道：“无妨的。”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少年，颇为肖似今日雨前，在大殿之中上香，且直呼药师琉璃光如来为药师的那道人，甚至于要忍不住地开口询问，可是始终又有克制，一直到短暂闲聊结束，也不曾询问出来，却又见那少年忙活起来。
仔细感应的话，眼前少年的修为也只是三才全这个层次。
虽然其根基雄浑，无论元神，元气，还是元精都已极为浑厚，根基打得扎实，比起了寻常的先天一炁都来都沉厚，但是也绝不可能有这样的手段，直呼药师琉璃光如来为药师……
不应该，不应该。
灰衣僧人皱起的眉毛徐缓下来。
看到那只是个忙活起来的寻常少年而已，看着穿着道袍朴素，正在给一人施针，垂眸凝神，手指搭在了那病人的手腕上，以僧人的视角可以看得出他掌心有粗茧，是做惯了粗活的，和人说话的时候，嗓音温缓，眸子总是安静的。
僧人收回视线。
忽而传来一声嗤笑声音：“难得，难得，你这小牛鼻子怎么和你这老秃瓢在一起了？”
“怎么，是看着人家小牛鼻子的资质好，所以起了杂念？”
“老贼秃，你不老实！”
这样语气，在这城里只有这一个。
僧人抬眸看去，看到来者身穿朴素灰袍，邋里邋遢。
浑身的酒气。
脖子上都是吻痕，让僧人的眼角挑了挑。
手中拈动佛珠的手指都微有用力。
让那一串朴素佛珠发出咔嚓的声音。
此刻脚步摇摇晃晃，还一只手提着一个葫芦，一边晃悠着往前走，一边仰起脖子灌酒，笑声嘲弄，微微歪了歪头，发髻簪子斜插，衣领都没有收拾好，那僧人微微皱起眉毛来，而后眉宇舒展开来，不管这算命先生的话语，本不打算和其一般见识，可还是忍不住呵斥道：
“你又从何处鬼混回来？！”
算命先生斜睨他一眼：“哟哟哟，怎么，你急了？”
“该不是羡慕我昨日和几位姑娘一并共度良宵吧？”
“鬼混？”
“我这阴阳化生，无上之道，在你嘴里就是鬼混了？”
“啧啧啧，合着和尚都是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是吧？你个无父无母无儿无女的死贼秃！”
灰衣僧人面无表情，额角贲起青筋。
眼前这人每每都换着花样来挑衅他。
于是算命先生愉快地道：
“出家人不起贪嗔痴三火呢？”
他大笑几声。
满脸愉悦。
灰衣僧人闭了闭眼，缓声道：“贫僧领受了你主人的法旨，要将你带回去。”
“你这样，不担心他惩处你吗？”
算命先生冷笑道：“随他来。”
灰衣僧人叹了口气，道：“可你这样，他会伤心的。”
算命先生稍微有些气弱了些，道：
“他伤不伤心，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今日来，是给你们送药的。”
也不知道是从何处掏出来的，一抬手就扔出许多的药草，药散，都用油纸包起来，于是这灰衣僧人便不能抓他，算命先生道：“喏，东西在这里了，好好去给这帮人治病吧，不要说我袖手旁观啊，你知道的，我可不懂得医术。”
“倒是小牛鼻子，你怎么也在这里？”
明心撇了撇嘴。
少年道人并不着恼，只是回答道：“仙道贵生。”
算命先生抚掌赞叹：“仙道贵生，无量度人，好啊，好。”
“你家老牛鼻子教得好啊！”
“不过小道士你是道士，怎么和这秃瓢处得这么近？”
“可得要小心了。”
他晃晃悠悠地走来，手掌拍在齐无惑肩膀上，眸子抬起，道：“你可得小心，你这样的良才美玉，行走于这世界上，有的人觉得无所谓，有的人却觉得你这是暴殄天物，古语有言，小儿持千金行走于闹市之中，是取死之道也。”
小道士明心道：“你是说，齐师叔是那小儿？”
算命先生横他一眼，道：“不是。”
他言简意赅道：“他是那块儿金子。”
小道士明心瞠目结舌。
算命先生又道：“再说了，这秃瓢可不是什么好人啊，佛法十三脉之中，多有执着之辈，而他却更不同了，明明修为足够，却每每散功重来，要遍览十三脉佛法，佛门执着之人，少有有比他更超过的。”
“他已发下两大宏愿。”
“若是愿意，立地便是菩萨果位。”
灰衣僧人眼皮子耷拉着，道：
“你再说的话，贫僧便要叫破你的真名，拿出你的本相了。”
算命先生冷笑道：“你敢叫破我的本相，那我就得从你上辈子六岁还尿床的事情开始说了。”
“还有你上上辈子被女山贼劫到山里面做了压寨相公的事情。”
“上上上辈子摘桃子的时候掉下来撕破裤裆的事情。”
“上上上……无数个上之前连人都不是的故事，以及，当时你最初的【本相】。”
前面几句，灰衣僧人并不在意。
可这最后一句，却让他额角青筋狂跳。
哦？哦哦哦哦！！
小道士明心蹲在砖头前面，从怀里掏出来师叔给的果脯，小口啃着。
两个眼睛圆溜溜的，亮莹莹的。
只是可惜，那两人彼此对视，却都很默契地停止了继续说下去。
仿佛都被彼此说的东西所威慑。
算命先生冷笑几声，看着齐无惑道：“明日就是【明真道盟】的时候了，可记得我的法子？”
少年道人颔首，而后道：“先生的法子，应该和寻常入道门的方法不同吧。”
越籍说过，道盟每日都能进去。
算命先生哈哈大笑道：“是不同，可是仍旧是能进【明真道盟】。”
“反正能进去不就是了。”
“但是你能得到多少东西，能否知晓你想要知道的消息。”
“就得要看你的本事大小了。”
他笑了一笑，拍了拍齐无惑的肩膀，转身走了，嘴里面还咕哝着叹息：“真的是，什么老师，放养也不能这样放养吧，连先生我都看不下去了……老牛鼻子，等先生我见到你的时候，定然要好好说你一顿！”
“嗯？等等……我明明决定了要游戏人间，为何会主动插手此事，提醒于他？”
“这不符合我的性格。”
“还去招惹了这和尚，总觉得再说下去他都要动手了。”
“药师琉璃光如来才没了，他愤怒之下动手也是有可能的。”
“我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但是我还是来了。”
算命先生一只手撑着下巴。
疑惑起来。
手指微垂，似乎要拿捏乾坤，似乎打算要卜算什么。
而后他在三界内外都属于顶尖的预知类性灵让祂本能放弃这个事情。
“算了，不重要。”
他打了个酒嗝儿。
“嗯？我刚刚说要做什么来着？”
“怎么突然腿有点软？”
“我想想？当着老牛鼻子的面儿说他一顿？”
“奇怪，我怎么会想着要做这样无聊的事情呢？”
“无聊无聊，还是不做了。”
……
那算命先生离去之后，少年道人看向恢复了平和状态的僧人，自然而然询问道：
“大师已发宏愿？”
僧人垂眸回答：“是。”
明心瞪大眼睛，看了看齐无惑，又看了看那和尚，虽然说他是道门的修士，但是对于宏愿代表着什么，也都是有些明白的，毕竟只有那些上位的大菩萨，还有佛陀们，才有宏愿这个呢，他好奇地询问道：“那大师你为什么不去修菩萨果呢？”
“还有还有，你的宏愿是什么啊？”
灰衣僧人等到他询问完，温和回答道：
“因为我没有修持成我的宏愿，所以我也就只是一个和尚。”
“至于宏愿是什么……”
他想了想，道：“贫僧还是不说了。”
“至少贫僧认为，宏愿是说给自己听的，让自己心中警醒，勿要忘却本心，让自己知道要去做什么事情，而不是说出来让旁人听的。”
“真正的宏愿，应该是默默无闻地提出，而后默默无闻的完成。”
“自始至终，唯我知道。”
“否则只说不做，那不只如炫耀一般吗？那非我要行的佛法啊。”
明心瞠目结舌，感知到了这句话潜藏的极恐怖的置疑，这病人之中，亦有佛门信徒，先前算命先生的话语，唯独他们三人知道，可这僧人所说的话，却不加遮掩，于是这男子忍不住道：“你这和尚，竟然置疑诸多佛陀的宏愿吗？！怎么，你比诸佛更强？！”
“你是什么和尚？”
“度牒是何处发的，剃度大和尚是谁？！在何处落脚挂单？！你说，老子我要去找你的主持说道说道！”
僧人回答道：“无有。”
“我心向佛，我便是僧。”
“何须他人的应允？”
一名老妇人劝说他道：“可是你怎么敢谤佛的啊，那可是佛家的大罪。”
“佛陀们都发宏愿，要让世间永无痛苦，要普渡苍生的。”
灰衣僧人双手合十，缓声道：
“若佛宏愿，却有其用。”
“世间又怎会有如此多杀戮，痛苦？”
“若世间痛苦非虚。”
“则诸佛，妄语！”
一片无声震动，而后那被僧人救治的男子忽而大怒，手中还有一半药汤的碗直接砸在了僧人身上，热药洒落僧袍，旁人纷纷效仿，顷刻之间那僧人便被淋了个落汤鸡，其本身有大修为，可为菩萨果，却只双手合十，念诵如来。
双目垂下，只余悲哀。

第111章 姐姐说，有夫子无双无对人世间
先前还在看着这灰衣僧人和算命先生的彼此对峙，可转眼间便是局面大变，不知是被这僧人的话语刺痛，还是其他原因而暴怒了的诸多人们，将手中的药汤都泼向这僧人，明心愣了一下，而后几乎是从砖块上蹦起来，双手展开，拦住了这些人，叫道：
“啊，这，诸位，诸位冷静一下啊。”
“冷静，冷静……”
“别伤人啊，药也别扔啊，我们好不容易采来的。”
“啊啊啊，我拦不住啊，齐师叔，齐师叔……”
“齐师叔他踩我脚指头啊啊！”
少年道人垂眸，手结【施无畏印】。
以自我之性灵澄澈横扫周围，以我心印他心。
但是此刻的少年却感觉到了。
这些暴怒的，极为愤怒的人心底，残留的真实感情并非是【怒】。
而是【惧怕】。
【惧怕】知道真相，亦或者惧怕着其实自己供养佛陀并不能得到自己渴求的一切，僧人打破了大家编织的美好世界，于是【极惊且怒】，以愤怒遮掩最真实的，可能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细微情绪。
齐无惑的性灵流转而过，所有人心中的情绪都被冲淡下来，恢复了宁静。
努力支撑着拦住其他人的小道士明心忽而觉得前面一松，众人都没有了先前那种恼怒着往前冲击的力道，彼此面面相觑，复又一会儿，都被驱散了，这药棚子一下就变得空旷起来，和先前的争吵对比极鲜明，有非信奉佛的人们去取了干净些的衣裳，让那和尚换上，后者道谢，双手接过。
仍旧帮着继续救治其他人。
其神色，姿态，都没有过丝毫的变化。
少年道人为旁人行针，并不去看着僧人，只是询问道：“大师有感而发？”
灰衣僧人端来药，温和道：“佛门之法，以十三脉广传天下，但是……颇多执着心，颇多烦恼心，并非所有人都能够断绝五蕴八苦，一定都有各自的欲望和渴求存在，修行法门，会一定程度上内观自己，保持平和，但是一定会有细微的欲求存在。”
“所以我们会以【自恣】的活动来内观这些欲望。”
他带着一丝微笑，道：“其实【自恣】不只是内观自己，也会去看别人心里面的欲望。”
“做到这一步的就是【他心通】，那一日大家不加遮掩，彼此去看对方的心境有没有驳杂和欲求，而后笑着去谈论，品评着，帮助别人，也让别人帮助自己发现自己不曾察觉到的杂念，以帮助修行，甚至于还开玩笑，去揶揄彼此，或自嘲自己的问题，最后大家都大笑着。”
“这是很好的。”
“可是后来，佛门越传越是广大，人越来越多。”
“人皆有细微欲念，欲念不过一缕，可人越多，这细微的欲求汇聚越多，如暗流，如旋涡，终究将整条河流扯动……便也不得清净，可到了这个时候，察觉到这一点的僧人们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总有存欲求者收入更多弟子。”
“师既不得解脱，徒弟的修为又能到几何？自是更不得清净，如是不断轮回，这问题越发膨胀，却又如滚石自山巅而落，其势越大，再无法阻止了。”
“修法无错，可若是法传给人，人聚集成门，门中竟还有了派别，便已非佛法。”
僧人煎完了药，踉踉跄跄起身告辞离去了，最终他悲悯叹息：
“佛祖，世尊如来。”
“您在何处呢？”
“只有您可以破解这样的局面了啊。”
小道士明心和齐无惑收拾着药炉子，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了，小道士背着竹子编织成的药篓子，看着僧人远去了，道：“他很难受呢，应该是见过那什么【自什么】的吧？就像是我啦，我吃过甜甜的糕点之后，都有点吃不下窝窝头呢。”
“所以他该比旁人更难受更执着吧？”
少年道人点了点头，道：“明心知道他在说什么么？”
小道士明心点了点头道：“知道啊。”
“人多了就会有很多烦恼嘛。”
他掏出少年道人之前给的桂花糕，塞在嘴里面。
夕阳下了。
不必见旁人，所以就一下一下，云鞋踩踏在小小水洼里面，啪嗒地溅起一捧浅浅的水花。
水花在夕阳下又很好看。
小道士明心一边蹦蹦跳跳地踩水坑，一边道：“就我知道的嘛，虽然也有大的道观，但是也有很多道观里面就只有三五个人，和尚庙是和咱们颠倒过来的，也有很多和尚庙里面就几个人的，可这样的反倒是被嘲笑成是【野禅】，没有法脉的。”
“很多和尚庙里面动不动就是几十个，好几百个，甚至于还有好几千个和尚在的，如果有桂花糕的话，肯定不能每个人都分到，一次分不到没有事情，两次就会有点伤心了，要是每次分到桂花糕的人还要在你面前赞言说——”
“啊，桂花糕好甜啊，啊，桂花糕好好吃呢！”
“那你肯定想要掏出什么东西给这家伙来一下啊。”
小道士明心双手握着，咬牙切齿做挥舞状，而后一本正经地道：
“所以就会吵起来，然后就会闹起来，到了最后大家都在争抢着吃桂花糕。”
“吃到桂花糕的想要下一次再吃到。”
“吃不到的就联系其他的人，说我们下次一起抢吃桂花糕。”
“就没有人爱看书卷了。”
“所以最后，就会变成一个只为了吃到桂花糕而存在的地方，最初聚集在一起的那些经文就没有人看啦，那么这是研究经文的和尚庙呢？还是抢着吃桂花糕的桂花糕庙呢？都已经变了样子，所以大和尚才会难受吧？”
“他是那种想要恢复最初只看经文的模样的。”
“好难的啊。”
“道门里面也有这样的地方呢。”
“人多了就是不好呢，还是一个老道士，一个小道士的好，我以后也找一个小道士。”
小道士咕哝着。
少年道人想到了黄粱一梦的事情，伸出手摸了摸小道士的头，道：“说的好呢。”
“今天还想要吃什么？师叔给你买来。”
于是小道士眸子一下亮起来，“好也！”
跳得高了些，一脚踩在水坑里面，溅出了好多的水流，道袍衣摆都沾湿了，手里面还没有吃完的桂花糕被这雨水冲地脏污了，于是是懊恼了下，而后忍不住笑起来，拉了拉齐无惑袖口，道：“师叔师叔，你看，我刚刚踩出了这——么大的一个水花。”
“我厉害不厉害？！”
少年道人忍不住轻笑起来。
“厉害！”
两个年岁都不大的道士往前走，又买了些道观里面需要用到的东西，又给小道士买了糖葫芦。
齐无惑有采摘山中的药材下来卖，所以虽然不宽裕，可买些吃食的钱还是在的。
于是小道士又开心起来。
年少时候，似乎总是如此。
少年道人想着。
他自己，本也如此。
他们两个买完东西之后，天色已经渐渐昏沉下来，只是回去的时候，那少年郡王竟真在那里等着他们，点了两盏油灯，坐在垒起来的砖块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在发呆，见到两个道人的时候，这才露出笑容，一下跳下来，拍了拍土，道：“两位可让我好等啊，来来来，饭菜准备好了。”
“不过，也就只是今日剩下的肉粥而已。”
“还请两位不要嫌弃。”
他邀请齐无惑和明心坐下，端出来肉粥，上面还是撒着热乎的生姜丝。
还有一份凉拌了的荠菜，这时候能有这种春日的绿菜，可比寻常的肉类更来得大方些，荠菜焯水，切碎，和豆干切丁一并拌匀了，加细姜碎，以麻酱酱醋浇而拌菜，口味清爽，最适合下粥吃了，周围只一寻常的粥棚，以木板挡风，中州之地，虽然比不上最北部的严寒，冬天也不好受。
便是生了个黄铜的火炉。
一边笑着招待一边闲聊。
可是每过三五句话，定要说上一声【家姐】，【家姐】，少年道人心境澄澈如平湖，并不在意，可是小道士不同啊，他喝完了口粥，眼珠子转了转，好奇道：“嗯，二郎你是家中的老二，所以你姐姐就是大姐了？”
“那旁人称呼，该是【大娘】？”
少年郡王道：“按着习俗是该这样称呼的。”
此时风俗，唤家中男子便是以排行加郎，而女子便是排行加娘，总不会叫错，便有雅号三郎，亦或者公孙大娘者，皆如此，是谓姓氏公孙，家中长女的意思，而一般人在路上遇到陌生之人想要搭讪，却又不知道姓甚名谁，家中排行如何。
也就只好拱手道一句：“郎君。”
若是平康坊上轻薄些的女子，便可唤一句：“亲亲小郎君且留步。”
亦或者油头粉面的男子们搭讪路边少女，往往便是以此话开头：
“小娘子今日可有空闲。”
皆如此，是以小道士这样称呼，却无大错。
但是那少年郡王只是皱眉，道：“可总觉得你这样叫我姐姐，平白叫得俗气了。”
“我姐姐，怎么可以和旁人一般称呼？”
明心道：“那你姐姐是怎么样的人啊？”
少年郡王警惕地看了看了两个道人，手里面有冬日刚出的栗子，顺手扔到了火炉子里面，噼啪噼啪的声音，迟疑了下，满脸狐疑警惕地瞅着眼前的小道士，道：“你们炼阳观的，规矩挺多，是不能婚娶的吧？”
明心连连点头：“小道是炼阳观的。”
“祖师师承吕祖，规矩很严格的。”
“哈，那就没有事情了。”
于是少年郡王放下心来，变得热情起来，道：“我姐姐啊，却是这世上最是好看，最是冰雪聪明的人啊，长得着实是清丽无双，也就只是崔家的姐姐可以稍微在模样上比一比的，可是崔家姐姐实在是太凌厉些，不像是姐姐这样，又聪明又冷静……”
少年郡王似乎难得能遇到一个安全的对象来炫耀自己的姐姐。
小道士明心小口吃肉粥，瞪大眼睛。
哦哦。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家伙，果然是个只知道跟在姐姐身后的小家伙呢。
看上去明明比我大，可还不如我成熟呢。
小道士得意洋洋地想着。
舔了舔嘴唇，回忆起来刚刚齐师叔给自己买来的糖葫芦，可真好吃呢。
只是那少年郡王忍不住又道：“可惜，我家姐姐虽是有千般好，万般好，可就是对我的要求最高，每日里都要我以一位天下无双无对的大宗师为目标，怎么怎么，要如此如此，当年夫子年少时候就怎么怎么样了，啊呀，太累也，太累也。”
小道士瞪大眼睛。
看得出来，这少年郡王虽说是说得苦，但是满脸得意，分明是炫耀姐姐严格要求自己，炫耀自己也有那般的才情。
于是小道士不服气道：“我，我！”
“我师父也总是要让我向齐师叔比的！”
少年郡王看到旁边的少年道人，道：“道长自是很好的！”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道：“但是，我姐姐说的，那位夫子可是朝堂内外第一人！”
“尘世之中，无双无对的大宗师，大夫子！”
小道士道：“可是师父也说，师叔走的是最难最上之路，三才已全，就是那些很有名号，可先天一炁的道长也无法比得过师叔的底蕴，师叔将来是要被称呼做真人，足以开宗立派的！”
少年郡王手掌按在桌子上，道：
“我姐姐说，那位夫子若是从政学文，便是有望天下第一名士。”
“若是专心抚琴，也可以让天下第一的美人为他折腰。”
这后一句是他自己加上的。
少年人总觉得，如此才有名士的风采。
小道士明心呆滞。
看向旁边的齐师叔。
想了想师叔去抚琴，一堆美人围绕的话，师叔大约会安静地抚琴，对那些美人视如无物吧？
不过师叔这样的人，似乎会有很多美人喜欢，噫！
那样的话，到底谁是美人啊……
而后只好道：“师叔做的饭菜很好吃的。”
“也会治病救人。”
少年郡王道：“治病救人……”
他喟然叹息道：“能够有这样的念头，便已经是第一流的名士了。”
挠了挠头，自嘲笑道：“啊，我们怎么争抢起来了。”
小道士一本正经：“对啊，你怎么争抢起来了？”
“明明很累的啊，夫子太强了。”
“是很累啊，师叔也很厉害。”
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郡王瞪着那小道士，两个人齐齐笑起来。
旁边的少年道人眸子安静，只是专心坐在炉子前面，认真地看着火炉里面的烤栗子。
噼啪噼啪，火炉子里面，砰得几声，蹦出先前扔进去的几个栗子，栗子裂开了壳儿，少年道人把这熟栗子放在手里面来回倒腾，吹气变冷，而后剥开皮扔到嘴巴里面，入口香甜无比，注意到了明心和那少年郡王的视线，微微笑道：“要吃烤栗子吗？”
两个人都觉得争执的好没意思，有种垂头丧气的感觉。
少年道人展开手掌，把熟了的栗子分开。
郡王咕哝道：“我什么没有吃过……”
他从少年道人掌心抓过这栗子，扔到嘴里面大嚼。
冬日无人入夜，如此吃东西，不是什么珍馐美味，却是难得的少年乐事。
吃完栗子，天也彻夜，于是少年道人把肚皮圆滚滚的小道士拎起来，告辞离开了，星斗满天，披一身夜露，城中也有小山，且上山入观也，那少年郡王则是眸子微张，笑意收敛，道：“出家人，天性浪漫，那两人都很厉害啊，该是能成真修的啊。”
伸个懒腰，道：“回了。”
于是黑夜之中也有人声回应。
他起身悠哉悠哉地往回走，漫步乘车，行约莫三炷香功夫，方才在一三进三出的大宅院前停下来，下来之后，换了衣裳，且以清茶漱口，去掉了方才吃肉粥姜丝带上的异味，还朝着旁边的属下哈了好几口气，确认嘴巴里面没有杂味了，这才推开门，脸上带着笑意：
“我回来了。”
“琼玉姐姐。”

第112章 齐无惑，当如是！
声音落下，却并无回答，那少年郡王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这屋子里面颇安静，也素净，唯独一床一桌，一张琴，一书架而已，多有散落的文字残篇，而一少女，年约十六七岁，着绫罗，眉宇清朗，眼睛大而柔和，瞳仁尤其黑亮，正拈一枚棋，看一残局，安静许久，尚不能落子。
嗓音清而不冷，只是道：
“回来的有些晚了。”
“是见到那两位炼阳观的道人么？”
少年郡王笑道：“是啊，姐姐你真的料事如神。”
“就和姐姐你说的一样！”
“那两位也是看出了这城中的变故，才去城中各处洒落雄黄水，只是很厉害啊，他今日也没有用雄黄水，而是带了一些驱寒，扶正气的药物去救助百姓了，说起来我真没有想到，在这中州的地界里，竟然还有其他人的判断和姐姐你一样。”
“那个小道士也很有趣。”
“一时间聊得尽兴，这才来得晚了。”
少女脸上神色始终收敛着，只是简单地回答道：
“是好事。”
少年看着她下棋，他自小也学得琴棋书画，认得出这是困龙的千古名篇，从这棋局之中，就能够知道她还在担忧自己两人现在的处境，于是迟疑许久，还是道：
“姐姐，为什么……父亲已经病逝了，我们好不容易才出了京城，本来该要韬光养晦，什么都不要做才对，现在姐姐你还开粥棚，去联络城中官员，让他们洒雄黄水。”
“我知道姐姐你这样做，在求【贤名】，如此可得【民心】和清党的认可。”
“但是现在还有什么用呢？”
“只会让二叔坚定杀我们的决心啊。”
琼玉斟酌着棋局，询问道：“你觉得，是为了求贤名，得人心？”
少年郡王道：“难道不是吗？”
少女不答，下子之后，这一局棋终究是从【困龙】走向了【斩龙】，于是叹息，起身道：“收了棋局。”少年郡王老老实实地跪坐着，而后伸出手把这棋局都收拾好，把黑棋和白棋都收好，放回了棋篓子里面。
琼玉咳嗽数声，似乎身体尤其不好，坐在暖炉旁边，回答刚刚少年郡王的问题，道：
“当然不是因为贤名。”
“只是因为救人而已。”
“你把问题想得复杂了。”
少年郡王怔住：“啊？”
琼玉道：“就如你所说，我们若是太出头的话，或许会引来二叔的杀机；可我们不做的话，这一次的百姓却是会有很多遭灾病，难过寒冬，我们只是冒些风险而已，但是这些百姓可是真的要患病，甚至于身死的风险。”
“既已看出这一点，又能有机会改变这一切，为何不去做？”
“仙道贵生，人道同样如此。”
“微末时行事都无光明正大的气象，往后即便有机会腾飞也只顾全自己而已。”
少女眸子看着自己的弟弟，见到他似乎还不服气，要说什么【千金之躯坐不垂堂】之类的话，又平和询问，道：
“再说，你觉得，便是我们乖巧些，那二叔就会放过我们么？”
于是那少年郡王便哑了火。
少女伸出手取来钗子，拨弄旁边的兽首香炉，手腕白皙，仿若霜雪，而手指尤其修长。
一时间屋子里面就只剩下了细碎的声音。
少年郡王安静了一会儿，多少有些不服气，道：“这些话。”
“又是你在梦境里面和那个什么齐夫子说话的时候，那个夫子说的吗？”
少女回答：“不止是听，还要看，还要想。”
“他和我说了，我也看到了他的所作所为，我也在思考。”
“而后才信他所说。”
“古人说偏听则暗，兼听则明，其实也是不对的。”
“万事万物，不亲眼看一眼，亲身体会一番，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明白的。”
少年郡王挺起胸膛，理不直气也壮地道：“那偏听则暗，那我可以不读书吗？”
琼玉回答言简意赅：“不行。”
少年郡王颓唐下来，撑着下巴发呆了好一会儿，实在是不想要去看书，比起看书来，发着呆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实在是曼妙的享受，最后忽而询问出一个在心里面挤压了很久的问题，道：“所以，姐姐你才想要找那个齐夫子吗？是因为他是大才，所以才想要收入麾下的吗？”
琼玉放下了手中的钗子。
提起桌子上一支笔，敲击少年额头，一声脆响，然后才放下了笔，道：
“又错。”
“大器免成。”
“天下大才，都有傲骨，能够作为朋友，已是幸极的事情。”
“谁又能驾驭他们呢？你可不要有这样的想法。”
她的声音稍有严厉了些，看到弟弟答应，这才颔首，声音顿了顿，回答道：
“我找他，只是因为那时候我才刚刚从梦境之中苏醒过来，他是唯一我能记得比较清楚的事情了，那可真的是一场噩梦一样的经历……我花了好些天才弄清楚，什么是梦境，什么是真实，是我在梦中见到了山神琼玉，还是山神琼玉在陨落前梦到了仍在少年时的自己。”
“尚在昏昏沉沉之中，便面临父亲去世，而幺弟坠湖的事情。”
“本来，下一个便是我被毒杀。”
“我没有其他选择，只是尝试为之。”
少年郡王沉默下来。
那一段时间实在是艰难。
因为姐姐提前预知，弟弟免于坠湖身死。
之后他们在姐姐的吩咐下，耗费了大半年的时间，借助崔家的势，才从皇城之中逃了出来，这一年来他亲眼看着姐姐从爱笑爱闹的性格，逐渐变成了安静内敛的模样，大部分的时候只是以一双眸子平和注视着窗外落叶。
在离开京城的时候，她叹息一声，指着那一座寻常的山，道：“真想再上一次鼎烟峰。”
“抚琴看着落叶纷飞入流水啊。”
“可惜，再也不能了。”
那时候的他还不能够体会姐姐的心情，现在似乎能稍微明白些了。
琼玉道：“至于我寻找齐夫子，只是因为，梦中大多模糊，和他相关的事情却尤其清晰。”
“若能找到，便可知道梦中非梦。”
“梦中一小梦，人生一大梦。”
“人行世间，如行大梦，忽然而已。”
少年郡王听得云里雾里，好奇道：“那你怎么又不找了？”
“是知道他只是梦里的事情？”
“不，我只是知道他在做什么了而已，所以知道查籍贯寻学子肯定找不到他。”
“所以才停下来。”
琼玉回答道：
“他似乎是因为过往，他在梦中一直想要弄清楚一些事情，也想要为百姓做很多事情。一生皆两袖清风，不娶亲则不会被高门大户和世家干扰，如他所言，便是无父无母无妻无儿无女之人，才可放胆去做些事。”
“在京城做官，被高门大户拉到了他们的规则里面，那就索性弃了这清贵身份，外出做官，为一地百姓做实际的事情。”
“文官的道路被制衡住。”
“那就做武官，讨伐妖魔国度。”
“被下放便去做教书的先生，闲来无事被关起来便去写书做传。”
那一身富贵气的少年郡王托着下巴，看着自己姐姐，从她的视角说这个梦中的少年人。
从这些话语里面，仿佛当真看到了那样一个脊背挺得笔直的少年，一步一步行走于红尘中的模样。
看他从少年的书生，到青年的官员，而后出将入相，最终垂垂老矣。
忽而感慨，询问道：“说起来，姐姐你口里面的齐夫子，他做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吗？”
琼玉摇了摇头：
“不曾，似乎是那一场梦的限制，他没能弄清楚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少年郡王讶异，又问道：“那想要为百姓做些事情的愿求呢？”
“也不曾。”
“他最后被名望‘架’起来，再做不了什么事情，成了朝堂歌舞升平的装饰之物。”
郡王疑惑道：“那阻拦他的是……”
他的声音顿了顿，忽而明白了。
阻拦在面前的，只能够是皇帝。
踟蹰许久，最后只是道：“这一条路他绕不开的啊。”
“齐夫子倒是可惜了。”
“所以，姐姐是认为他放弃了吗？”
“自此逍遥，倒也很好。”
少年郡王看到自己的姐姐用一种看笨蛋似的，遗憾且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道：
“又错。”
她的袖袍垂落，语气之中对于那好友，有种如对自己般的信任，道：
“放弃？”
“不会的，他一路行来，从不曾放弃，京官做不得的事情便转去外放，文官做不到的事情便做武官，官员做不到的事情，便请辞去做。”
“以他的性格，当发现从仕这一条路做不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的时候。”
“只会换一种方法。”
“若他如我所料，当也已踏上了修行之路。”
“他会去查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会去救那些值得拯救的百姓。”
“既如此，岁月漫长，大道唯艰难，我和他都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只要不死，终有一日会在道左重逢，又何必在现在执着寻找？”
香炉的火光微微倒影在了少女的眸子里面，她忽而地询问道：“嗯，所以，我来考考你，你可以从夫子的经历上，知道些什么？可有什么所得么？以及此次我救人的目的？以齐夫子若也记得梦境中事情会如何做为破题，写一篇文章出来。”
“我看看你的长进。”
少年郡王的神色缓缓凝固住。
啊？？！
少女平淡垂眸道：“去看书。”
“一个时辰。”
“啊？”
“两个时辰。”
“啊，好好好！”
于是少年郡王老老实实地离开了，琼玉不用旁边香箸，随手拔下了发簪上一枚簪子，用手中木簪轻轻戳着雪一样的霜灰，无意识地在细腻木炭烧成的灰上戳出了好多个细小的空洞，直抵了被埋藏的细腻木炭处，那将熄未熄的一点明火忽而才又活了过来，暖意流转出来。
木簪的一端被烤灼泛红，散发出木香。
少女忽而微笑。
站起时旋身，裙摆摇曳如莲花开落。
她只拿着这木簪，随手以灼红了的一端写下文字。
一气呵成——
“君心如铁，补天裂。”
少女微微笑起来，看着自己的笔法，而后扔下了木簪，黑发垂落披散如飞瀑。
也不管白色袖袍上沾染了些许的木炭痕迹，只从容地道：
“齐无惑。”
“当如是。”
……
齐无惑的孔雀鸟蛋孵化出来之后，吃饱喝足，直接就睡过去了。
少年道人把它放在袖袍里面的暗袋里面，走了一日，结果还没醒过来，小道士明心带了些肉粥给自家师父，老道士先是笑眯眯地道谢，摸了摸小道士的头，而后指着湿淋淋，被雨水脏水给污了的道袍，抽出一根老竹竿，道：“小道士臀肉痒乎？”
“知我竹条厉否？”
“汝欲以臀肉试试我的‘竹条炒肉丝’么？”
少年道人听着不远处，那老道士只是拿着竹条在小道士明心手心上来了几下，不轻不重的，而后就拉着小道士告诉他该怎么样做，怎么样做，衣服脏了不妨事的，可若是着凉了怎么办？颇为絮叨的声音。
齐无惑想到了自己过去的经历。
父母，先生，老师。
远处是老道士敦敦戒告的声音。
经楼里面的少年道人则是看着快要圆月的月亮发着呆，想着爹娘也是曾经骂过自己的，自己小时候也是会踩水玩耍的，一般是爹爹黑着脸，而娘亲在旁边劝着，明明之前还一样很生气，可是当爹爹作势要打他的时候，娘亲反而一下着急了，开始对着爹爹生气，可急了往往也是在说——
你下手轻点，不要把孩子打疼了。
啊呀你让开，笨手笨脚的，让开，我来打。
少年人想着娘亲那时着急又恼怒的模样，忽而噗呲地笑出声来。
而后笑意顿住，慢慢消失，发呆。
听着远处的絮叨。
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难受。
其实只有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
身子趴在桌子上。
把自己埋在胳膊里面安静呆着。
啊，月色真好……要到月圆的时候了啊。
该是团聚的时候呢。
齐无惑想着。
也是明真道盟的时候……
爹，娘，先生……
忽有动静，有什么东西轻轻蹭着少年道人的掌心，毛茸茸暖呼呼的。
齐无惑回神，看到了那小孔雀，终于醒来。

第113章 孔雀吞天日
那小孔雀似乎是睡觉睡得太足太舒服，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在这小小的暗袋里面塞着，年幼之生灵灵性充足，也最是活泼，最按捺不住老老实实呆着，于是便从这小地方蹭着齐无惑的手，少年道人解开了暗袋，把它托在掌心里带出来。
“你醒了？”
孔雀回以难听且聒噪的叫声。
在少年道人的掌心里面，昂首挺胸，阔步而走。
灵性活泼得厉害。
却也因此嘈杂得很，齐无惑的性灵还没有办法如先前那样，将其性灵倒影，少年道人想了想，左手托起来这孔雀，右手抬起，手指自然向上舒展，手心向外，为佛门【施无畏印】，孔雀的心境就刹那变得仿佛少年道人的性灵一般。
齐无惑若有所思。
施无畏印是以心印心，自我的性灵安宁，而后让被施印的人也同样心灵安宁。
再进一步，似乎有点像是佛门的【他心通】。
佛门有五蕴，诸多菩萨也有五大手印，难道说都和佛门的五大神通相关吗？
这样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未曾深究，施无畏印后，孔雀的性灵想法便在少年道人的心底闪过了，少年道人伸出手指，轻轻拂过这小孔雀身上绒毛，笑着询问道：
“你说，你做了个梦？”
“是什么样的梦？”
于是小孔雀仰头挺胸，阔步行走于书桌之上，啊啊地说着自己的梦。
大猫！坏！九个头！
吃我！
黑乎乎的，不知道是在哪里，像蛋壳！
不想要回到里面去！
蛋壳能吃！
最后又啄开了蛋壳！
一边啄一边吃！
最后大猫不见了，还是饿得厉害，梦里面天上有一个光球。
亮堂堂，圆溜溜，还发光。
就像是阿齐给我吃的米粒。
一口啄下！
吃饱饱——
小孔雀用自己灵活得不像是鸟类的翅膀拍了拍肚皮，却发现了先前吃饱，肚胀了的肚皮又瘪了下去，两只眼睛停滞转动，让人一眼看到是在发呆，而后浮现出了一丝思索的弧光：
“吃饱饱？”
“饱？”
“饿？”
“饿！！！”
“阿齐，饿，饿饿！”
它跑到齐无惑的身边，张大嘴巴如同真正的稚鸟，齐无惑失笑，取了今日它很喜欢的芝麻烧饼，但是小孔雀欣喜无比，灵活双翅捧着此物，大口吃了几口，却是没有继续下去，只是抬起头，疑惑不已，而后“询问”齐无惑——
不好吃。
不顶饿！
还是饿！
齐无惑微有讶异，笑着道：“没关系，还有其他的，来试试看这个。”
他又取出了今日剩下的菜叶。
小孔雀一下啄了好几口，而后转过身，把东西都咳出去。
刚刚出生的时候，明明还是个什么都不挑，什么都能够吃的小家伙，现在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齐无惑又尝试了很多东西给它，就连云琴自己做的桃子果脯都试了试，可是都不吃，菜叶不吃，米粒不吃，饭菜也不吃。
最后什么都吃过了，甚至于都来到了灶台上，只剩下小道士明心准备的生猪肉条。
那小孔雀却是眸子亮起，急不可耐，从少年道人的肩膀上一下跳下来，小翅膀扑腾几下，倒也能在空中晃晃悠悠着落在了灶台上，而后一口啄下，这冬日里面天气严寒，又放到了阴冷的地方，猪肉里面的血丝都冻结起来，结实得发硬。
足以拎起来敲砖头，甚至于可以拿起来敲砸钉子，比起铁锤好使。
抡圆了朝着头顶砸落的话，也可放翻三五条壮汉。
可是那小孔雀一口下去便是一个洞，抬起头来已经撕扯出一大片的猪肉大口吞下。
齐无惑都没有看到它那样小的嘴巴是怎么样吞了那么大一块猪肉的。
简直像是饿了几天几夜没吃东西一样。
小孔雀快速啄着吞咽，仿佛慢一秒钟就会被饿死了。
不过盏茶时间。
齐无惑小臂粗细长短的一大块猪肉便已是见了底。
小孔雀晃晃悠悠，啪嗒倒下去。
肚皮圆滚滚的。
少年道人实在是不知道，那样大的一块猪肉，是怎么进去了这么小小的肚皮里面的。
他蹲下来，手指伸出来戳了戳小孔雀的肚皮，手感很好。
“你是怎么吃下去这么多的啊？”
“啊？”
小孔雀努力抬起头。
但是吃得圆滚的肚子让它难以做到。
尝试几次。
啪嗒，躺下。
放弃。
思考。
而后此刻仍旧如同白纸般空白的性灵，理所当然地回答——
因为我是孔雀大轮明王！
少年道人温而一笑。
哪里有孔雀明王这样的血脉吃了这样大一块猪肉就会被撑肚子的？
他虽年少，但是却并不愚钝。
老黄牛的话语骗得过旁人，却难以骗过和孔雀朝夕相处的他。
但是他大约也是知道牛叔是不愿意他们扫兴才这样说的，可是老黄牛却不知道，这样的小鸟儿能够活下来，少年道人已觉得无尽欢喜了。
他将这小孔雀放在掌心，关上了厨房的门，给小道士明心道歉一声，想着第二日早上，需得要早些起来，去城中坊市里面，再买了些新的肉回来，否则的话，小道士要伤心了，他慢慢走在这寂静的道观里面，笑着道：“对了，你才刚刚出生，要起个名字吗？总不能次次唤你小家伙吧？”
小孔雀：“名字是什么？”
“可以吃嘛！”
少年道人笑出声，道：“当然不能吃。”
“名字的话……”
他想到曾有人说过“愿我儿一生无惑，平安顺遂”，声音顿了顿，道：
“是一种希望，也是寄托，也是祝福，是独属于你自己的一个名号。”
齐无惑给稚嫩的小孔雀解释了一番何为姓，何为名字，而后道：
“按照牛叔的说法，你是孔雀，要不然，就姓孔？”
孔？！！
噫！不好，不要！
少年道人道：“不喜欢吗？”
“那么【雀】？”
小孔雀连连摇头。
雀？
噫，不好，不好！
它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我要用和阿齐一样的姓氏！
一样的！
少年道人嘴角便浮现出了一丝浅浅笑意，道：“好啊，那你往后就是随我，姓为齐了，名字的话，约定好了和云琴一起想，之后再做决定了。”
小孔雀已经很开心了，它爬到了少年道人的头顶直接窝在那里。
“你是阿齐，我也是阿齐。”
“大阿齐，小阿齐。”
“阿齐大，阿齐小。”
闹腾了一会儿，便已睡去了，少年道人将它轻轻拿起来，放在一个软垫上，看其呼呼大睡。
自己的心情也平复许多，打坐一个时辰行气之后，也就洗漱之后，躺在床铺上，月光遍洒全身，想着明日晚上明真道盟的事情，不知不觉，也就这样沉沉地睡着了，于是第二日，老道士和小道士就看到齐无惑肩膀上多出一个胖胖的小鸟儿。
小道士明心疑惑道：“啊？师叔你什么时候，买了一只小胖鸡？”
“还像是三黄鸡呢。”
小孔雀疑惑，看向齐无惑。
三黄鸡？
少年道人回答：“好吃的。”
于是小孔雀开心不已，对着小道士明心挥翅膀。
……
却说青华长乐界中有妙严宫，有道人头戴冕旒，身着霞衣，妙道真身，紫金瑞相，正自翻看道法，先翻阅《太乙救苦护身妙经》，又看《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妙法流转，只是其坐下，九头狮子却是呼呼大睡着。
忽而睁开双目。
于是这道人停下讲述，眸子平和，道：“何事？”
九头狮子元尊打了个哈欠，而后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天尊恕罪，吾本大睡，忽有梦中奇怪景，倒是醒来。”
太乙救苦天尊嗓音平淡，道：“何梦？”
九头狮子元尊略作回忆，便是道：“奇怪的梦境，弟子只记得一嘴吞了一只孔雀鸟，而后便即安睡了，天尊该知道，孔雀鸟的灵性和根基都寻常，便是那孔雀大轮明王，也当不得弟子一口吞的，所谓的【孔雀正法】，所修的也不过是止雨、祈雨、消灾。”
“便是下卷的【能除恐怖、怨敌、一切厄难，何况具足读诵受持，必获安乐】，也只寻常。”
“虽然修为强横，也不过是旁门元君的手段。”
“以弟子之天赋和实力，却未必会输，若是准备足够，足以一口将其吞了。”
“可这梦，却是颇为玄奇。”
他极恭谨，看着太乙救苦天尊旁边放着的经文。
正是道门传承，也是太乙救苦天尊所开辟【太乙法脉】的经典。
《太乙救苦护身妙经》、《三生解冤妙经》。
以及来自于其师尊传承，冠以其师尊名号的《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拔罪妙经》，《太上洞玄灵宝往生救苦经》，《太上洞玄灵宝天尊三途五苦拔度生死妙经》传承。
太上者，至高无上者也，三清弟子称呼其各自师尊，都会在名号前加【太上】二字。
其乃是道门天尊名声最殊胜者之一。
师承三清之一，上清灵宝大天尊。
为上清大天尊门下开山大弟子。
修为之强横，远远超过其余的上清门人。
继承灵宝大天尊度人之念，化身十方天尊。
更是得传大天尊亲自淬炼法宝，柳枝玉净瓶。
《青玄济炼铁罐施食全集》载：身骑九头狮子，手持杨柳洒琼浆以救苦度亡。
便是这位太乙救苦天尊了。
先前云琴在上清藏书阁里面拿了的那《黄箓斋十天尊仪》，里面指向的十天尊，都是他的化身，也就只是在上清一脉的藏书阁之中，能直接将这等直抵太乙救苦天尊十大化身的仪轨都直接拿出来翻阅。
此刻这太乙救苦天尊却是笑一声，垂眸询问，可见郑重，这九头狮子自是越发恭谨，回答道：
“那小孔雀在弟子腹中，尝试了不知道多少次，都是失败，性格极为坚韧不拔。”
“最后却是直接将弟子的腹中当做了蛋壳啄食。”
“竟然将梦中的弟子吞吃了个干净。”
“而后似乎还不满足，张开了嘴巴，将那一轮大日都给吃了。”
“却是个贪嘴的小家伙。”
太乙救苦天尊垂眸，淡淡道：“【孔雀】吞【大日】之象？”
九头狮子元尊恭敬道：“弟子修为已入了化境，可称元尊，是妖族得道，堪比菩萨，元君，距离那【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神仙之境，虽然还差了些许，但是却也性灵归一，早断梦境思索，但凡有梦，都是天地之性灵提醒。”
“只是弟子愚钝，求请天尊，不知此象何解？”
“孔雀不过是寻常，即便是那位孔雀明王，弟子也可斗而杀之，吞而食之。”
“其天赋不过在祈雨，辟邪，扫除邪祟，可不曾有吞噬之力。”
太乙救苦天尊回答道：“天地万物都有轮转，自有规律，不必管他。”
“近日里，我似感觉到师尊有出现的踪迹。”
“当有机会，可去寻他。”
“当年只给我一玉净瓶，便让我去普渡苍生，渡化十方世界，而今我已功成圆满，证道十方天尊，他却还躲起来。”
太乙救苦天尊拂尘一扫，搭在臂弯，淡淡道：“师父可给弟子吩咐职责。”
“弟子总也该问问师尊。”
“是个什么意思。”
至此方还是道门天尊气度，而后望向远处，轻描淡写呢喃道：
“师尊啊，纵有再大的趣味，遇到再好的修道种子。”
“也勿要心痒，勿要出门。”
“勿要被，弟子【堵】住了。”
……
复又入夜了，今日月色也是极好，少年道人把小孔雀随身带着，而后取出了腰牌，抬起头，看到那一轮圆月，起身离开了道观，循着水而去，按照了那位算命先生的说法，抬手，以腰牌对月，见到月色流转，果有一条道路，自月下水中出现。
齐无惑将东西收好。
纵然是这大半月的时间里面心境已极平和，此刻仍旧泛起微波涟漪。
少年缓声低语：
“明真道盟……”
希望那位算命先生勿要搞出什么事情。

第114章 可得长生否
月色之下，水波涟漪，开一条长路，却似乎和这一枚明真道盟的腰牌有所感应，齐无惑能够感觉得到，旁人就算是跟在他身后，走过了这一条水路，也只会直接跌入到水流里面，变成了个落汤鸡模样。
唯独手持此物，才可以走上正确的道路，走到那明真道盟之中。
但是澹台煊的腰牌能够有这样大的效果吗？
还是说，其实是那位看上去邋里邋遢，游戏人间的算命先生在这腰牌之上施了手脚？
该是后者的。
少年道人心中若有所思，他已换了一身朴素的衣裳，道袍则是收起来，又施了一从敖流老先生手稿里面的法术，可以通过控制水流变化流光，遮掩变化自己的面容，小孔雀放在袖口的暗袋里面，还在呼呼大睡着，倒是安心得很。
对于明真道盟，齐无惑还不知其立场，不知其正邪，再加上这种道盟类型的松散组织，必然是人多而杂，小心谨慎些，该无大错。
缓步踏过这月色开辟的水道，少年道人的性灵只感觉到了那明真道盟的腰牌和月色隐隐共鸣。
如何发生的变化，是怎么样进行的转移，这其中的玄妙之处，他的修为还不能理解。
还不等他仔细分辨，眼前一晃，就已经是换了地方。
只见到自己已身处于一古色古香的阁楼之中，所见到处处都是极考究，便是那茶具都似是法宝，耳畔听得了喧嚣热闹，齐无惑微微侧眸，看到了一侧的窗户，是以五百年以上灵木制成的，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如草木芬芳，如雨落疏林，让人心神都安宁下来。
透过窗，可见外面街道风光。
有十里长街，两侧多有摊位，犹如人世之间。
却都悬挂浮光留影。
来往之人，喧嚣热闹，都以法门遮掩自身气机，只看热闹的程度，几乎像是人世间大城的上元佳节，但是每一个身上都或多或少有着修行者的气机，熙熙攘攘，如此多的修行者一口气出现在眼前，对于齐无惑来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脚步声响起，有人靠近，还没有过来，就已经有恭敬客气的声音传来：
“是阵法的波动。”
“可是今日来讲法解惑的【经师】道长来了吗？”
旋即便有一名青年，穿着暗红色的道袍，衣摆和衣领镶嵌了金色滚边，趋步而来，抬眸所见齐无惑，却是一怔，发现其似乎并非是往日那种，散发出先天一炁威压的道长，但是面上却是丝毫不变，噙着笑意道：“啊，这位道友，可是来我明真道盟的【经师】？”
“在下为今日招侍，此番有礼了。”
“不知道道友今日来，是【讲法】，是【解惑】，亦或者【炼丹】？”
齐无惑已提前猜测到了，那位算命先生给的法子绝对有些问题，倒也不慌不忙，和那位招侍闲谈了几次，便知道，明真道盟虽只是做寻常的情报交互，灵物互通之类的事情，可为了自己的名声，每隔三月时间的月圆之夜，会邀请修至先天一炁层次的道长，乃至于真人前来。
或者讲法，或者解惑，或者炼丹。
以此来吸引诸多的修士加入道盟之中。
而对于这些讲法解惑的道长。
也会根据其讲法的质量等诸多考核，开放更多的情报和珍惜灵材的权限。
青年客客气气地解释，道：“讲法的话，前面有玉璧法器，可将道友的声音传遍各处。”
“而解惑的话，便在此处，这三个月来，已积累了许多的玉简玉书，阁下写下答案便可。”
“我们会直接挂起今日有【道长解惑】。”
“这样的话，此刻在道盟之中的道友们也会将自己疑惑写入玉简文书，而后递来。”
“至于炼丹，鄙盟提供丹炉。”
“求丹药者，将会将材料送来，道友就此炼丹便是。”
“道友选择哪一种？”
他虽然对眼前这个道人的实力拿不准，但是明真道盟内部，自有其规矩在，能够通过特殊手段来到这里的，自然都有三分本领，万万不可得罪的，齐无惑微微思索，而后道：“我想要先交换一些东西，不知道可以吗？”
那青年微笑道：“自然可以，道友请随我来。”
他带着齐无惑来到这楼阁更下一层，齐无惑将自己这一段时间炼来的丹药，以及原本澹台煊就有的部分东西出售，那估价老者讶异，赞叹了一句，道：“旁的倒是寻常，这丹药的炼丹手法，倒是十分娴熟，当上浮三层的价钱。”
“我道盟在中州的储藏之中，道友倒是可以交换不少。”
“灵丹妙药，法宝器物，以及各家各派非嫡传的心法妙诀，我道盟都可交换。”
“不知道道友要什么？”
少年道人道：“情报。”
“哈哈，九州十三地，哪怕是妖国地界，阴司黄泉，我道盟都有不少的情报来源。”
“道友这么多的东西，可换的情报可多了去了，不知道要什么情报？”
“七年前，锦州之灾。”
这七个字像是有什么特殊的力量一样，那老者的神色微微凝重了，他的视线看了看齐无惑，又看了看摆放在桌子上的东西——里面有澹台煊作为一名先天一炁层次修者的大半身价，还有齐无惑这一段时间采药炼丹的成果，可以算是颇大的生意了。
可老者最后还是移开视线，正色道：“还不够。”
“当年锦州的事情，牵连太大太广，你这些东西只够换躯最表层的那些情报。”
“想要更多的话。”
“还得再加点。”
齐无惑徐徐呼出一口气，并不觉得意外，只是询问道：“可以知道多少？”
老者反问：“你想要知道什么？”
齐无惑闭目许久，无数的念头浮现出来，他想要问的东西太多，最终道：
“我想要知道，当年锦州之灾，明真道盟是否也去了，是为了什么？”
老者道了一声稍等，稍微离开了下，片刻之后回来，手中抱着许多的典籍卷轴，翻阅许久之后，回答道：“这个问题还是可以告诉你的，明真道盟是由我道盟的盟主带着前去的，至于目的，是去和妖族做了一场生意。”
和妖族的生意。
齐无惑忽而想起来自己和先生分别时候的最后一眼。
看到先生走入妖魔菜市。
而有着明真道盟的幡旗则是高高飘扬。
老人翻阅典籍，道：“另外，根据我们的记录来看，当时候除去明真道盟之外，似乎还有附近修煞气的剑派也踏入其中，佛门也有一脉踏入其中了，除此之外，诸多小的派别，小的修行者们，趁着乱局进入其中的也不在少数，想来大多也是为了趁乱得些财物吧？”
少年道人询问道：“明真道盟是去做生意。”
“是。”
“做的什么生意？”
“这，我没有权限去翻阅，这些东西，也还不够交换。”
“那敢问，那一次的生意，道盟是赚了还是赔了？”
“这倒也是很简单，是大赚的。”
“是这样，和妖国做生意，大赚吗？”
少年道人心中有一个个念头浮现出来，最终都被他压制下去，而后起身，看向一侧的青年道人，道：“请带我去玉简那里，我选择【解惑】。”
那青年道人讶异，而后客气道：“请随我来。”
【解惑】之处，是在二楼，有各自的问题，写作玉简。
是道盟成员付出一定的代价后将其放在这里。
只要能为其解惑。
其抵押在此，用来交换的道盟点数便归属于为其解惑的人。
齐无惑没有选择从道盟点数值高的那些玉简，而是从简单的修行问题开始，第一个是在询问修行吐纳养气，如何安心宁神的，只不过三枚道盟的道盟点数，还不如是齐无惑一枚丹药的价钱，少年道人微微敛眸，思索，而后认真回答。
因为是在道盟，便刻意只以左手握笔，写在书卷上。
写好之后，便有类似于【圆光显形之法】的方式将其传给提出问题的人。
那青年道人给他上了一杯茶，而后便是离开了，走到后面来，才摇了摇头，和旁边朋友低声絮语道：“还以为是多大的本领呢，没有想到也只是回答些最简单的问题，那些问题，咱们都能够回答个差不多些，只是没有大的把握，才不敢落笔的。”
“我见他修为似乎也不高。”
“怕不是从哪里机缘巧合，得到了这样的法门，所以才来的吧？”
“小点声。”
“被旁人听到了，有损道盟威仪，你不担心吃罚吗？”
“哈，你不说，又有谁能知道？”
只是他们闲聊了没一会儿，这青年道人正在翻看一卷道经，就忽而得到传音，神色微微一呆，回过头，对旁边的朋友道：“……那家伙，不，那道长他，他把积累了好几个月的基础问题和困惑都解答了，并且全部得到了感谢。”
“我得要去引路，带着他去更高一层的问题存放的地方。”
“你先给我准备茶啊。”
“要我放在柜子上层的好茶，好茶！”
他急匆匆地奔去。
将少年道人带路带到了另一个地方，里面的玉简少了很多。
每一枚玉简的道盟点数到了两位数。
这青年道人将散发出一股清苦香味的茶送上后离开。
和朋友感慨道：“当真是人不可貌相，不能靠着修为判别旁人啊。”
“这些问题，寻常的道长也很难回答了吧。”
翻阅手中的道经，可是还没有翻过三分之一，便是接到了传音，神色如见鬼一般，道：
“也解决了……？！！”
他将手中的道经放下，道：“我去引路……”
宽厚的嗓音回答：“你歇着吧，我来。”
那青年抬起头，看到一名国字脸的中年男子踱步而来，中年男子缓声道：
“去我的洞府，将我的灵茶取来。”
“嗯？还愣着做什么？”
“快去。”
“啊，是，是！”
齐无惑这一次坐在了整个阁楼的最高处，往下俯瞰的时候，看到夜色如水，月色清冷，人来人去，游人如织，有中年道人送来了灵茶，他一路从最基础的问题走来，见到了许许多多修行者的困惑，而后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尝试做出解答。
只觉得自己对于修行也更有领悟。
此地的问题不多，甚至于就只有一卷。
那中年道人温和笑着道：“这个问题已经放在这里足足一年多了，价格也最高，只是这一年来，虽然也有四位道长，一位真人来这里讲法，但是却没有谁能将这个问题解开的。”
“道长，请了。”
齐无惑展开这玉书，却见到上面的笔迹端正，写着一行文字——
【纯粹以元神修行，以雷火淬炼，化去其阴质】
【可求大道否？】
【可得长生否？】
齐无惑沉思，左手提笔回答。
这一次却不是圆光显形之法之类的法门，而是自有一只灵鸟将这书卷带走离去。
……
街道之上，游人如织，或者售卖灵材，或者在交换法诀，除去了参与者都是修行者之外，倒也是和寻常的城中坊市不同，忽而天空一只灵鸟飞落下来，掠过众人的头顶，收敛双翅，落在了这明真道盟中心茶楼之上，一只白皙手掌伸出，手腕洁白，仿若霜雪，手指尤其修长。
“嗯？又有人来回答么？”
“我且看看。”
声音平和，说话者穿着道袍，戴着一山神面具。
眸子大而柔和。
展开了这书卷，看到上面回答，是端正笔迹，如此写着道：
“不可。”
“修行逆三归二，逆二归一，方为大道。”
“舍弃肉身元精，纯以元气合以元神。”
“虽有大神通，其境界，却仍不如三花聚顶者也。”
“究其根本，在于抛弃元精，并不能归于一点最初的灵性。”
“只有术，而无道，是死路。”
戴着山神面具的少女眸子微敛，安静下来的时候，对面戴着老虎面具的少年郡王身躯都僵硬了些，自己的姐姐醒来后，便渴求大道，明真道盟的集会她自然不会错过，尤其是需要考虑之后选择的道路，年前就委托崔家姐姐将求惑委托，挂在九州各处。
只等待之后有机会来见这天下修者的高见。
已去了几处地方，都无所得。
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反应。
少年郡王好奇询问道：“姐……你怎么了？”
琼玉回答：“无妨的，我也该问问看这位真人，有何高见。”
她左手提笔，在这书卷上写了自己的回答。
“雷火淬阴质，也可臻至于一点纯阳不坏，和道门修行炼神返虚的结局并无不同。”
“三千大道，殊途同归，何有不同？”
“还请赐教。”
她又增加了一份道盟内部的道盟点数，便让那灵鸟送去。
片刻后，这灵鸟又回来了。
她看了这次的回答：【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化万物】
【舍弃其一，根本便不完全，如同一个人三魂不全，最后可能有大神通，但是境界上不可能更加靠拢最初演化万物的大道，至于道友所言，以雷火淬炼，不过只是饮鸩止渴】
【我辈修士修行，该是以自我的醇厚元炁打磨阴质，是修行自己。】
【而雷火则是借助外力】
【只是结局相似，实则是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一个是自己一步步走去山巅，一个则是渴望坐着马车上山】
【我不曾修行过阴神之道路，但是可以稍加推测，此路不管修行出什么样的神通，都无法彻底度过雷劫，每一次都能感觉到自身的阴质越来越少，越加接近纯阳，但是每次都会剩下一缕阴质，不曾彻底打磨干净，遗憾越来越深重，如入一轮回】
【修为提高，下次的雷劫便是更强】
【最终怀揣着只剩下一丝便可成功的遗憾，身陨道消，如是而已】
少年郡王看到自己的姐姐忽而顿住。
带着山神面具，仍可感觉到气质清冷的少女许久后叹息，道：“……我在梦中的经历，和他所说的一样啊，看来，并非是我自己没能坚持到最后，而是纯粹的阴神道路，本身就走不通，或许能在短时间内提升修为，可方向已错，最终无缘大道，只是绝路。”
“不得长生。”
……
齐无惑做出了回答，这许多道人便是开始计算，看他回答的这些玉简所得道盟点数之数目，因少年道人回答了一夜，回答问题，数目繁杂，计算也颇有些时候，最后出了结果，彼此一合计，那老者都觉得有些可惜了，道：“还差三分之一……”
“我之前却也不知道，锦州之事需要道盟点数如此之……巨。”
他感慨许久，只得用【巨】来形容。
完成三分之二，可也有大部分是这挂了一年多的求惑玉简提供的。
也就是说，一州之地三个月积累的解惑玉牌，提供的道盟点数只是翻看这情报的五分之一不到。
想一想老者都觉得心中慨叹。
少年道人却没有垂头丧气。
当年锦州之事，需要的代价越大，就越是能够证明，这件事情不简单。
知道情报在此，已是足够了。
之后便可以想办法准备道盟点数。
无论是来此讲法，解惑，亦或者牛叔，都是方法，起身的时候，忽而有脚步声响起，一名青衣少女，带着狐狸面具而来，眸子清朗，见到唯一不穿道盟衣着的少年道人，便即笑着询问一旁的青年道人，笑道：“方才回答了我家小姐问题的，可是这位道长么？”
得到了肯定回答之后。
她见齐无惑，叉手一礼，而后取出一枚碧玉扳指，道：
“我家小姐说，多谢道长解惑。”
“今日道长需要换取之物，无论是什么。”
“我家小姐，都代为出价！”
“决无二言！”

第115章 当日事，幼者活
这般豪气的模样，把这明真道盟里面的人们都给镇了一下子，可是那老者看到那一枚碧玉扳指，似是反应过来，双手接过，勘验其暗纹，这才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他将这一枚碧玉扳指还给了那穿青衣，带白狐狸面具的少女，神色颇为客气。
后者眸子里盛着笑意，朝着少年道人拱手一礼，这才洒脱离去了。
其已远去了。
老者仍旧还在不停得感慨道：“豪气啊，真是豪气。”
“不过为了道途上一个问题，愿意一掷千金，以酬点拨的修行者，倒也是不在少数。”
“来，小道长，且随我来吧。”
“这位贵客既为你出了价，那老夫索性把这卷宗的原典给你拿出来让你翻阅，不过，这东西可是挺多的，你可能得要慢慢翻阅了。”
果然是很多。
因为是直接以金玉之材镂刻的玉书，直接放满了一整个书架。
老者一边打开这些书架上的法咒，一边解释道：“灵韵存放于玉简，虽然说能够节省地方，但是一旦遇到诸如灵韵乱流之类的情况，里面的东西就会被损坏掉，一个字都不能看了，所以以这金玉之书，加以灵韵覆盖，是一种更为保险的法子，小道长稍坐，稍坐。”
“容老夫将书简给你寻出来。”
“说起来，锦州当年的事情，可不是一枚玉简便能弄清楚的，除去了我们的记录，我们还收集了许多的书信，用以佐证诸多推测，保证情报的准确。”
“来，这是第一份。”
“当年锦州之事的开始。”
老者将一卷如人腰部粗细的玉书给他放在桌子上，施展法决，这一卷玉书就徐徐展开来，其上面以极细腻的笔触勾勒着锦州的山水，少年道人看到了自己的家乡所在，但是他印象里面，家乡所在的镇子不小的，里面也有万余户人家。
年幼的时候春日踏花，夏日扑蝶。
秋日躺在麦田里面睡觉。
总是热闹的。
但是在这覆盖了一整张桌子的巨大玉书之中，只是一点浅浅痕迹。
可知锦州之大，人员之多，此地之繁华似锦。
老人感慨道：“因为山水如画，方才称之为【锦】啊，这后来都成什么样子了。”
他的手指指了指一处地方，而后横扫，道：“当年约莫是夏日时候，突然有异变。”
“大约是这里，有一股炽烈之气突然出现，而后就以无可匹敌之势，席卷横扫了整个锦州，便让整个锦州植被枯萎，河流都干涸，是为灾厄之始……后又有妖国出没，将这人间界的一州之地，直接撕扯进入了妖国间隙。”
“有无数妖魔，食人血肉，吃人魂魄。”
“世人都说那是妖族之国，但是却是错了。”
老者自己都有些惊愕，指了指卷宗的记录：
“妖和人间一样，也是诸国林立，当时出现在锦州之地肆虐的妖族，至少是三支。”
“三大妖国，却出现在一州之地，屠戮百姓生灵，岂不是血肉尽丧吗？”
“可是当时的情形，实在是过于混杂，即便是我们道盟也不知道当日出现在锦州之中的，到底是哪几个妖国，只是如此天灾，锦州之大，此时发生才不过数日时间，所见的，却已经是人间惨剧。”
老者慨然叹息，又将厚厚的一沓信笺递给齐无惑，这信笺已经泛黄，其中染满了鲜血，道：
“这是当时灾祸发生之地的事情。”
“最中心是府城之处，有锦州最繁华的地方，也是整个天下当年最繁华的地方啊，当年出事之后，天地灵韵纷乱得厉害，远距离传递信息的手段，尽数已断绝，付出极为大的代价，才传递出这一封信。”
“上面染着的是锦州当年最决死的一批人的血。”
“其中未必是修行者。”
“也有马夫，有舞女，有世家的贵公子们，甚至于还有囚犯。”
“真是可惜啊，就连死囚们都为了这一座城耗尽了最后一滴血，才将这一封信送了出来。”
齐无惑看着手中这一堆信笺，解开之后，其内容惨烈无比，唯府城灾劫，求援这简短直接的六个字，而其余的每一封信，内容尽数都一模一样，都只是这六个字，老人伸出手指了指这厚厚一沓，言简意赅：
“消息极重，故而有超过三百支队伍出发，约莫数千人。”
“皆极勇武，极聪慧之人。”
“最后只有三支，抵达了其余城池。”
“余者死尽。”
老者摇了摇头，又取出了玉简，道：“这是后来盟主搜集来的情报。”
“可以确认，边关的将军府是收到了信笺的，从其府中记录可以查找出来。”
“但是边防将士们不曾收到消息。”
“这事情也始终没有往外传。”
齐无惑翻看着这些典籍，仿佛已经可以看到当年发生的灾祸。
那时的他只是个九岁的孩子，混入人潮之中，如同乱流之上的落叶，被席卷来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跑，不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现在这些东西，一个个不同的人的视角，或者信笺，或者玉简，来描述当年的事情，他已能看得更完整，也越觉得窒息。
天灾，人祸。
妖国之乱。
“当年的百姓要怎么样才能逃出锦州……”
老者似乎接到了传音，退去了，后而来到少年道人面前的，就是那中年男子，也是负责中州道盟全部事宜之人，他捧着一个玉盒走来，神色稍稍迟疑，之后还是将这玉盒放在桌子上，掀开了上面的封印，手抚着道：
“这算是锦州消息里面最重的了，但凡看过这个消息的，心神无不被其撼动。”
“早在好几千年前，那时候的人皇曾短暂的统一了人间界，和天庭一起立下约定。”
“人间事情由人间人皇决断。”
“诸多仙神只负责维系秩序。”
“盟约自有其约束。”
“后来，虽然又有各种事情的缘由，那位人皇陨落，他的剑和玺也四下散乱了，这人间界又分裂成了不同的国度，但是我们所在的这一片土地，是最大最强盛的，仍旧还可以号称为人皇，修行的不是练气吐纳，也不是血肉筋骨，而是气运之力。”
“层层气运，汇聚于一人之上，便是人皇，具备伟力。”
“而人族帝国的军阵修行气血之力，可承载气运，结阵厮杀的时候，可以和妖族死战。”
“这也是为何人能立于人间界之中的原因。”
齐无惑点头，他对这样的事情也已经有猜测。
既然人世间有修行者，但是皇朝仍旧伫立的话，那么就不会如同自己的梦中一般简单。
至少是要加入修行的要素。
男子手抚玉盒，神色复杂至极，将这些卷宗，并其中的信笺一起递给齐无惑，道：
“当年的诸多事情发生，没有人能看清楚局面的变化，直到后来，尘埃落定，我们才发现，其实锦州的灾劫是可以避免的，这里是人间最大的皇朝，和其余诸多小国不同，当年本已经有六十万铁甲玄军结阵抵达了锦州。”
“为首者是天下名将，曾经和妖族交锋半生。”
“而后当今的皇帝，也就是当年的二皇子，趁着自己大哥将心腹所在的铁甲玄军派遣抵达锦州以列阵和妖族厮杀的机会，联络朝堂，趁机掰倒了当初的太子，入主东宫。”
“自己成为太子之后，因担忧余波，担心此刻局势不稳，又有可能被其兄长压制住。”
“是以下令，铁甲玄军止步，不允踏入锦州一步。”
“同时封锁消息，这也是为何当年那些人拼死传出消息，却到了边关将军府就不能够再往外传的原因了，而玄甲军接到了的消息是那二皇子模仿太子的笔触，以太子印压下的，所有的玄甲军都误以为，这是大皇子的命令。”
中年男子取出一份信件递给齐无惑：“这是他们当年接到的命令。”
齐无惑缄默。
打开信笺，看到上面文字——
【有群妖混入逃亡百姓，欲乱我国】
【玄甲列阵，有人过边境者】
【杀无赦！】
少年道人看着那最后三个字，许久不语，忽而明白为何自己会被人潮裹挟着四处游荡了许久才得到活命的机会，中年男子叹息一声，道：
“讽刺至极啊，有许许多多的百姓死在了曾经保卫自己的玄甲军的弩箭之下，而最为讽刺的是，直到射出弩箭的那一刻，这些玄甲军都觉得，自己是在保护家国。”
“此事最终暴露。”
“又因为军令是来自于大皇子的印玺，所以二皇子的太子东宫之位就越发稳了。”
“中间的关窍是怎么做到的，咱们不知，只是最终成了，且毒辣。”
“一州之地的百姓，换了彻底扳倒自己哥哥的机会，换来了现在的人皇名号。”
“嘿……这样的买卖，我明真道盟都不敢做的。”
齐无惑的双眸垂落，他没有见过这国的人皇，但是曾经在黄粱一梦之中，和那位皇帝有过接触，似是极玄妙，明明梦中应该是和他自己的经历认知有关构建的世界，但是对于诸多皇族，高官们的品性性格，行事风格，却也极为真实。
那个在黄粱一梦之中的皇帝模样浮现在眼前。
齐无惑仍旧有克制，只是小孔雀忽而觉得睡得很不舒服，似乎有某种森然冰冷的气息在流转着，少年道人道：“边界有玄甲，锦州有妖魔，那人们是怎么出来的？”
“道长稍坐，这涉及到其他的东西。”
“我找一找……”
那中年男子又回去了，去取了许多的典籍，而后足足在少年道人面前堆满了，辨认了一番后，松了口气，道：“东西确实是没有缺少的，方才是以传送阵法，从我道盟的秘境藏书阁之中把这些东西都带了出来，嗯，这些都是名录，还有一些是残缺的法门。”
齐无惑翻看，看到其中有僧有道。
男子起身指着那一卷卷的名字，回答道：“寻常的百姓，当然不会是妖族的对手，只能被吃做血肉，但是人间界尚且还有修行者们，佛门有十三脉佛法之中当年的妙法天慈恩寺，道宗也有踏歌剑派，另外有旁门左道，小门小派者不计其数。”
“锦州之事后。”
“佛门慈恩寺内僧众三千六百余人，最年长者三百三十一岁，最年少者六岁。”
“尽数死绝。”
“最后逃难的百姓如同潮水。”
“十三名棍僧冲阵打破了妖族封锁之后，死于边关玄甲军齐射。”
“死前不甘，仍道降魔。”
中年男子取出了一些文献给齐无惑展开，道：
“我们后来去查的时候，发现慈恩寺的所有舍利子全部都耗尽了，后来推占还原才知道，他们砸开了佛堂，取出自己祖师们的舍利子磨成了粉，而后以自己的血混着舍利子写成佛经分给人们，就知道他门已经做好了最后的打算。”
“我们看到僧人的头颅变成了京观。”
“佛门天台一脉的传承，就此断绝。”
“他们的法没有了，他们的舍利子也没有了。”
“弟子没有了啊。”
“所以这一脉也就没有了。”
男子取出另一卷卷宗：“至于踏歌剑宗，最是自傲，素来只是师择弟子，而非弟子投师。”
“是以门中弟子甚少，沿途护送百姓，因此而兵解的剑仙超过六百人。”
“道路上尽数都是折断的剑。”
“后有铁骑一军违抗军令，似乎不忍，这才在封锁之中打开了一道口子，道宗枯坐的祖师出关，一剑撕开了阵法，如此百姓才能进入中州，让锦州的百姓得以从这灾厄之中活下来。”
“据说那位道宗祖师也因此坏了修行，而那一军铁骑，最后被以违抗军令之命投入锦州去和妖族厮杀，最终死尽，只余下二十七人活着。”
“盟主率领道盟成员踏入其中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
“我们没有如同剑修的决意，也没有如佛门的觉悟，所以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剑修兵解，看着佛门弟子死尽，我们只能和妖族做生意，用一百五十年的利润，换了十五万人性命，也记录下当年发生的事情。”
“仙道贵生，然不杀无以护生；佛门慈悲，而不忿怒，何以止杀孽，何以证慈悲。”
“是以如此。”
“一百五十年收益，换得了十五万人性命。”
男子叉手道：“盟主说，大赚。”
“十五万人之后，自有可踏上修行者，如此可以【结善缘】。”
“我辈也是人族，物伤其类，不忍见其死，是【求心安】。”
“盟中多有狡诈之辈，如此可【正我骨】。”
“众人皆退后观望，唯我独自向西，如此可【扬我名】。”
齐无惑道：“贵盟盟主……”
男子回答道：“入锦州之时探查实情，知是有【着黑衣赤龙服者引来妖国】，归时遇伏，重创。于六月之后兵解，已去世了，去世之时说大赚，大赚。”
“商人也有商人的买卖，修者有修者的道义，勿要忘记我等为求道者，非求利者。”
“是道盟，非商盟。”
“如此可正我道！”
“令天下知我【明真道盟】四个字，绝无虚言。”
“当年的事情，便是如此……”
少年道人翻看了所有的记录，书卷，心中推断许久，嗓音不自觉稍有沙哑压抑，道：
“锦州，死了多少人？”
男子道：“……道盟推断，三百七十万有余，五百四十万不足。”
齐无惑身子晃了晃。
终究只是少年人，这个数字如同一柄重锤，让他稍觉得晕眩。
看着之后的纪年表。
“三年后，太子登基，颁《登基德音》”
“号大圣大慈仁德孝皇帝。”
“称人皇。”
“赞圣明。”
少年手掌按着桌子，自身的元神，元气，元精不自觉加速流转，隐隐汇聚，怒意杀意诸多情绪如同碧波之下的滚滚洪流，汹涌澎湃，却又不显露在外，那男子道：“此事只有道友知道，还请勿要外传，毕竟也算是情报，还不知道道友的尊号。”
少年道人念出自己的道号，也写了下来，说：
“这件事情，贫道知道了。”
只是中年道人却听不懂那个道号。
写下了，眼睛也不不认得。
但是确认上面有齐无惑的气机，也便放下心来，只是在少年起身的时候，忽而问道：
“当年曾经参与过锦州之战的铁骑，有一位还在中州。”
“道长，要去见见他吗？”

第116章 杀贼，杀贼！
锦州之战……
齐无惑心中泛起涟漪，那中年道人带着些温和的笑意，这是迎来送往时习惯性的表情。
但是他看向少年道人的眼神之中悲悯而复杂，似乎也多少从齐无惑的情绪波动之中，猜测出了什么，但是却不说，只是笑着道：“反正小道长今日给我道盟做了一个大买卖，还给我们解决了积压如此长时日的问题。”
“合该做个添头。”
“米贩子都说，无尖不商，无尖不商。”
“我们是道盟，也也算是半个商盟，合该如此。”
在他去取书笺回来的时候，齐无惑已经收敛了心中那种激荡的情绪，至少表面上感知是已收敛了去，只是道：“贫道想要托道盟查一件事情，不知道需要多少道盟交易点数？”
中年道人温和道：“查何事？”
齐无惑沉默了下，道：“我有一位先生，失落在锦州，我见到他走入妖国的时候，那个裂隙里有明真道盟的旗幡，道盟既然活人无数，我想要问问……可能找到我这位先生吗？”他想要问的是，明真道盟救了那么多的人，那么这些人里面，是不是也有先生在？
中年道人点头道：“……这不是大事，道盟会处理。”
“我会为道长你告知于道盟内部。”
“我们自是有名录的，可以为你查询一番，至于需作价多少。”
中年人将手中的卷宗递给齐无惑，道：“不必。”
“正如盟主所言。”
“商人亦有道义，非修无情大道者，怎么会万事都以钱财来论？”
“道长，他日有消息，我会以秘法传于道盟腰牌，到时你去我道盟在九州十三地任何一处，都可以得到消息。”
……
中州府城外面有一村镇，村子里面有一户人家，住着个整个村子都厌恶的人。
让人厌恶的，不只是他的模样——
当然，那模样多少要沾些原因。
脸上似是被啃了一块似的！
丑！既丑且恐怖，且不笑，一双眼睛像是铁一样的模样，人们都说，他笑起来的时候，肯定会更可怕，脸上的筋骨耸动，像是个妖怪一样，除去了丑之外，还有一点，那就是他是个断了腿的男人。
两条腿都断了。
走路的时候，就靠着双手支撑着地面挪移。
他的胳膊却极粗壮，极有力量。
所以看上去更像是个怪物。
当然，这个只是孩子们的说法，大人们是不会以貌取人的，至少他们自称如此，他们讨厌这个男人只是因为他极酗酒，家里面什么东西都换成了酒，每日里面醒过来就撑着胳膊把自己放在一个木板上，双臂前行拖动自己往前挪移。
换了酒。
最苦最浊最便宜的酒，从早上喝到晚上，饿了随便做些半生不熟的饭菜，而后囫囵地吞了，不死就行，因为当今圣人颁布《登基德音》，所以对于这些孤寡残缺之人，是有补助的，但是无论送来了什么，不管是米面，粮油，还是说器物，都会被这男子换成了浊酒。
似乎他想要把自己淹死在酒水里似的！
“听说，还是个有军功的，做到过校尉呢。”
倒也是有人这样说。
可也听闻，这男人的远亲也来寻他，那一日吵得不可开交。
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来寻他。
当少年道人来到这个村子里面的时候，里长带路时就把这些事情一股脑地说出来，手中的拐杖不断地拄着地，大骂道：“是个烂人啊，就只是知道喝酒，脾气还差得没边儿了，大家好心好意去帮他都会被他骂出来，帮着给他做饭，却都说难吃，难吃。”
“要吃什么，怎么这么挑剔！”
“这人，醉死了便是！”
“只在喝醉了的时候说自己砍过妖怪。”
“哈，就那样子？被妖怪砍过还差不多！”
走了一路，老里长就发了一路上的牢骚，最后止住了脚步，指着很远处一个屋子，道：“诺，就是在那里了，嗐，还没有走过来，就已经闻到了这么一股子酒气，这老小子，指不定是一起来就开始喝上了……”
“不，搞不好是喝了一宿，别吐了啊！”
老里长骂骂咧咧地走过去，提起拐杖砸门：“喂！喂！”
“老怪！”
“有你的故人门生来看你了，出门！”
“听到了没？！开门！”
敲了好一会儿，这门才哗啦一下被人从里面推开来，老里长很有经验，脚步朝着一侧一拐，身子一躲，六十多岁的人了，这两下却还是和年轻人似的敏捷，避开了一个踉踉跄跄撞出来的人，以及那一身的酒气，看到他确实是没有双腿，满脸乱胡，双目浑浊。
满头白发，脸上尽数皱纹。
老里长叹了口气，道：“是他，我知道他可能和你印象里面的不大一样，但是确确实实就是他，你不要以为认错了。”
“这家伙才五十来岁。”
“刚来村子里面的时候四十八，看上去和三十来岁的一样。”
“虽然没有了腿，可一看就是壮硕，眼睛里面两道光似的，不过很快就老了。”
“七年时间，树还没能长成，这人就老得不成样子啦。”
他也已经有些老了，所以是有些感同身受的，拐杖戳了戳那老迈的‘怪物’，道：“快起来，别睡了，有人来看你了，还不赶紧招待下……”又凑近了在他耳边道：“你真想要没有人照顾，孤零零死在这里吗？”
“还不赶快起来！”
那男子这才抬起头，眼睛昏昏沉沉，似乎从不曾清醒过来。
满脸的皱纹，和刀疤，咬痕交错在一起，真如噩梦之中才有的怪物，扫了齐无惑一眼，咕哝了几句，道：“有酒吗？”
里长大骂。
少年道人看着这昏沉的男子，温和道：
“我去买。”
他去买了酒肉回来，但是那男子却不吃菜，只是喝酒，对于那些村子里的好下酒菜，视如敝履，让老里长气得咬牙，如此喝了七年，齐无惑看到家中真的是一片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不要说是柜子，就连床铺都无，就只是些许的杂草堆积在一起，每日醉酒便躺下，酒醒便喝，喝完就去买。
家中能换能当的东西，都已经当了个干净利落。
齐无惑借其他人的屋子去做些饭菜。
那既老且病且残的老男人只喝酒，道：“这酒不行，饭更不行，但是酒也是可以喝了的……至少有点味道，小家伙，我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但是你要知道，我可是什么都没有了啊，若是打什么其他主意的话，可算是敲错了算盘。”
里长着急道：“你个蠢货！”
“小兄弟不要听他说的话，他有东西，有东西的。”
旋即又对那喝着酒的老人急切催促道：“你不是有那个军功铁卷吗？”
老者面无表情：“卖了。”
里长呆滞，大怒道：“卖了？你卖了做什么？！”
老者喝了口酒，打了两个饱嗝儿：“卖了买酒喝……那东西，也就只有这样的用处了。”
断了双腿，面目狰狞的老人神色平和，双目浑浊，说起这些的时候，又喝了口酒，将关心他后半辈子的里长气得把手里的拐杖一扔，跌跌撞撞走出去，这老者面目一如往日，只是喝酒，似乎要把自己醉死在这浊酒之中。
烂人，怪物，醉鬼。
他才不管。
当年的事情永远在他脑子里面翻腾着，也只有喝酒的时候，才能让他短暂地忘却这些事情，这浊酒的味道啊，刺鼻，因为酒不醇厚，所以醉酒的时候如同铁签刺穿脑子在转动，让他只想要躺在那一堆枯草上，像是尸骸，闭上眼睛，脑子里面闪过的都是锦州所见的画面。
是岁大饥，人相食。
是妖食人，是箭矢刺穿百姓血肉之躯。
是剑斩过妖贼的头，鲜血溅了满脸，所有人都杀红了眼睛。
前面是妖族，是百姓，回过头却是铁骑堵住了道路，不允许旁人跨过去，那曾经是他为之效忠效死力的玄甲，此刻却在锦州前将兵器对准了曾经发誓要耗尽一切庇护的百姓——有一部分区域的军队发生了内乱，决定要执行军令的军队，以及决定相信自己双眼看到的铁骑之间，出现了哗变。
一方认为堵住道路会让百姓死于此，是无情，一方则相信命令，认为这些人里面混入妖魔，放他们出关，必然导致周围数州沦丧，百姓死伤无数，双方先是争斗，而后是推搡，到了最后只能拔刀。
最讽刺的是，两边的军阵都觉得自己是为了百姓而拔刀。
死战不退。
所以这一次的内斗里面，出现了惊人的战损比。
足足死伤超过七成，仍旧不退。
刀剑曾经捅穿同袍的胸膛，鲜血落入眼睛里面，到那大胡子死的时候，他还死死拉着自己的手，说不能让这些人过去啊，得到的命令说，这些人里面多有妖魔变化，一旦此地失守，那么天下的百姓都要受苦。
到底谁是对的，谁是错的？
是那些同袍，还是自己……
又或是……
他不能去想，不能去回忆。
“酒，给我酒……”
“给我酒！”
他大怒起来。
少年道人的声音回答了一声：“我正在做饭，你吃些。”
“我要酒，酒，吃什么饭，吃什么！”
他爬过去，也不管脸上的灰尘泥土，只是拿起酒往嘴巴里面灌酒，少年道人沉默了下，温和道：“你这样的话，撑不住多少时候的，就算你的体魄曾经强横到可以和妖魔厮杀，但是这样放纵，总是不对的，很难活下来，该爱惜些。”
老者放声大笑：“活着？”
“我活着还不如死了！我这一条命当年就应该死在那里，你什么都不懂的小子，你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子啊……”他呢喃着，仰起脖子喝酒，可是却也不曾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半分，只是忽而饮酒，忽而破口大骂。
少年道人从旁边做熟了饭菜，端过来，那老者正要如往日那样，一把推翻，可是动作忽而一顿，身子僵硬住，他低下头，浑浊的眸子瞪大了，看着简单朴素的一饭一羹，头脑一片空白。
这饭菜是锦州的农家才会做的。
他忽而端起这羹仰脖大口吃着，呢喃道：“是这样的味道，是这样的……”
“锦州人，你是锦州人。”
“你是锦州人对不对，锦州，锦州。”
少年道人看着这忽然慌了神一般的老者，道：“嗯，七年前的时候，我九岁。”
“九岁，才九岁，九岁……”
老者伸出手想要触碰眼前少年道人，却又收回来，拍他肩膀，想要说什么，却完全说不出来，他脸上的表情颤抖着，那样狠厉的表情，似乎要哭出来一样，但是又哭不出来，只是张开嘴，身躯如同落叶一样颤抖着。
齐无惑不知道该说什么，那种情绪涌动着，他最后只是道：“我活下来了。”
“有很多人死去了，但是也有很多人活下来了。”
双腿残废的老人忽而泣不成声，他猛地伏地，已是泪流满面。
“对不住，对不住。”
“我们没能护住你们。”
“对不住，对不住……”
脸上缺了一大块，有刀剑痕迹，有抓痕的老者泪流满面，拉着少年道人，身躯颤抖，只会说对不住三个字。
那一年的锦州，一十三佛门弟子燃烧祖师舍利子撕开前路，道门弟子坐化的剑修有超过六百人，一军的铁骑违背了命令，凿开前路，杀入妖国，最终活下来的人只有二十七个，他最后看到一家人家，男死女亡，剩下一个孩子还在啼哭，可在那时因分神而被偷袭，被一狼妖咬断了腿。
断腿还连带着筋骨，自己抽刀砍断，扑上去和那妖族厮杀，脸皮被啃了一半。
重甲碎裂，身披三十余创，被发现的时候，仍旧举着剑，怀中抱着一死去孩童，似昏了头，却对那京城的方向，怒吼杀贼，杀贼。
少年道人看着眼前这泪流满面的老人，下意识抬手要结施无畏印，却最终放下手。
只是手掌按住老人颤抖的手掌，看着那老兵道：
“谢谢……”
老人放声大哭。

第117章 灵宝因果
“我们当年，没有做错啊。”
老人一场大醉，七年来第一次饱食，也第一次睡了个安稳觉，而后就再也没有睁开眼睛，就这样在睡梦中去世了，被村子里面的孩童称呼为老怪物的老人，去世的时候，却是面目安详下来，表情平和许多，那种杂乱的眉毛也舒展开来。
似乎被什么怪物给啃咬了一边儿的狰狞面容也宁静了。
“哎，可惜了。”
“都有人来找他了，结果老怪这个时候没了。”
村子里面有人这样地叹息着。
“瞧瞧那一张脸，连皱纹都没那么深了，肯定是这个年轻人答应要把他带出去，这才心里面高兴起来，心里面一高兴，把事情放下来了，反而不大好，这心里面塞着事情，每天想着点东西，人还能蓄着一口气，可心里面的事情放下，喝得多了些，就这样去了。”
“明明就要享福了，太可惜了啊。”
“是啊，太可惜。”
人们这样说着，口中满是遗憾。
老里长也是很遗憾的，但是也是个热心肠的，帮着操持着这老怪的后事。
少年道人留在了这里，为这位仅剩下的铁骑校尉完成身后之事，他身上的钱财不够用来买棺木的，于是回去了明真道盟之中，用丹药换了人世的钱财，而后请村子里面的木匠把棺材准备好，老人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睡”在了棺材里面。
他像是身挂悬崖，却仍不甘，死死撑住一口气，一定要看到什么结果一样，当最终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之后，就终于放下且离去了，他有留下遗书，遗书里面很简单，说死去就只是埋在山上就好，但是有一点——
要正对着都城的方向。
旁人都感慨，不愧是曾经的战将，果然忠勇。
旁边还有一枚铁骑的腰牌，是铁木镶嵌了铜材的，上面以银子浇铸了文字。
一面刻录忠，一面刻录勇。
少年摸了摸，忠的那一面已经满是划痕，尽数都是杀贼两个字，早就已经不成样子了，而勇字似乎被摸索不知道多少次，也已抹平，老者下葬的哪天，那位老里长看着感慨，从怀里面摸出来一个酒壶，道：“喝了七年最差的酒，今日临到了了，给你开开眼。”
“说来让小兄弟你见笑，这本来是给我自己准备的。”
“我说他喝得都是臭酒，他就嘲笑我没有喝过好酒，我哪里能忍住这样的气，就让我儿给我在府城买了这一瓶酒，可是好酒，打算拿回来之后，抽个空儿给他开开眼，脑子里面想尽了法子，嘿，不怕你笑话，有时候想着想着自个儿都乐起来了。”
“想着一定要让他好好见见世面丢丢脸，也好给我自己出出气。”
“可他这样突然就走了，我反而觉得没意思了，心里面空落落的。”
“总觉得一辈子没喝过什么好酒，太亏了。”
老里长给把酒给倒下。
而后不好意思笑了笑，拄着拐杖离开了。
少年道人拿着那一面腰牌，将其和酒一并埋葬入土。
就如他的遗书希望的一样，埋葬在山上，直对着了都城的方向，少年道人仿佛可见到那雄狮般的眸子瞪大，死死瞪着那个方向，到死都不肯松开眼睛，而并不曾留下姓名，也不需要什么所谓的墓碑，唯葬身青山便是。
埋葬之后，还有些许其他的事情要做，齐无惑帮忙收拾老人物舍的时候，却发现虽然这断腿老者七年来不断典当各种东西，换做了浊酒以醉日，但是竟然还剩下一件遗物，老里长都觉得惊奇了，道：“这老头子，果然还是有些念想的啊……小兄弟，你来帮帮忙……”
“嘶呼，这东西怎么，这么沉！”
老里长在屋子里面喊着。
齐无惑进去之后，才发现老人拖着一个匣子。
少年道人伸出手一托，只觉得极沉重，即便是他都手腕微沉了下，微微扬眉。
道门走三才全是一种特殊的状态。
而且他的元精是来自于【天界大黄庭】，外加日夜不息，在日升月落的星河打坐了一年补足的根基，只论气力，已是极强，连他都觉得沉，可知此物的分量，一口气拉到了外面，打开了匣子，明明大白天的，却感觉到了一股说不出的寒气，如水流般浸润着出现。
老里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是一口剑，一口宽大的剑，寻常的剑，剑身不过只有三指宽，而这一柄剑，足足有一掌宽。
剑身颇沉重。
于寻常的剑法轻灵，以挑，刺为核心的技法来说，这一口剑无疑是不合适的。
齐无惑修行《混元剑典》，一眼可以看出，这是剑中奇门，并不走挑削之类的招式，而是大开大合，以劈斩为核心，若是借助坐骑的力量，披坚执锐，足足数千斤乃至于上万斤的分量高速地奔驰，而后顺势劈斩，妖兽也抵抗不住。
老里长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呼，呼，呼……”
“这老家伙，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东西留着。”
“我还以为他都把什么都给抵押了的。”
“这么重的剑，就算只是去卖铁，卖的钱都足够他喝我们村子里面最好的酒喝到死，他竟然都没有碰，看起来，这东西对他真的很重要啊。”老里长伸出手碰触这一把剑，却似乎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似的，还没有碰到，就觉得手腕剧痛，下意识猛地收回来。
耳畔似乎都听到了有人声怒吼，惊得老人心神都晃动，连忙左右去看。
“嗯？什么声音？”
“我听错了？”
齐无惑手指微动，以施无畏印让老里长方才刹那惊慌的清晰安静下来。
他遵循自我之道，无论佛道的手段，都可以为我所用。
老里长的情绪平缓下来，只当做自己是听错了，很快就又将这件事情放在脑后了，和齐无惑寒暄了一会儿，最后拍了拍少年道人的肩膀，感慨着道：“这剑是他的遗物啊，你是个好孩子，不来图他什么，还帮着送了他最后一程，这把剑该给你的。”
“不要看老头子我老了，眼睛可不瞎。”
“要是来的是他之前那帮亲戚，嘿，连咱们村子都不要想要进来啊。”
老者笑容落寞：
“得谢谢你啊。”
“让那老家伙最后总算是喝了口舒服的酒，睡了个好觉。”
里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拄着拐杖离开了。
少年道人目送老里长离开，蹲下来，手指触碰剑身，也是同样感觉到了一股如同千万根细针一起针扎的错觉，第一次触碰这剑的时候，下意识地收回来，动作顿了顿，再度伸出手，手掌抚过剑身，感知到其中孕育的极浓郁气机，耳畔如同听到千军万马齐齐呼喊的咆哮，听得到一声声嘶吼。
从剑锋处拂过一直到剑柄，五指握合。
顿了顿。
臂膀发力，猛地将此剑提起。
铮！！！
低昂的剑鸣声音炸开。
周围扬起一层层的灰尘涟漪。
剑身鼓荡，齐无惑手臂用力，将此剑直接提及至平行于地面，剑身横放于身前，剑光明朗，似常常被人抚摸，他如见那老兵每每夜间醉酒抚剑长啸的画面，剑身倒影少年的眸子，可齐无惑看去，恍惚间似乎还是那个九岁便是走过人间炼狱的孩童。
沉默了一下，右手持剑，左手抬起。
咬破指腹，以指尖血落笔于此剑身之上。
【敕】！
浑沌之前，太赤灵文。
刹那之间，灵韵爆发，齐无惑的衣摆鼓荡，似乎是因这一个字的激发，耳畔听到了一声声的呼喊声音和悲鸣声音，少年道人双眸微阖，如见当年诸多变化，如见无数众生红尘，众多遗憾，众多执着——
“阿弥陀佛，弟子今日破戒……”
“师兄，大师兄，我的腿断了……你们走，你们走！”
“救命啊，救救我们，大师，救救我们……”
“降魔，降魔！”“仙道贵生，度人无量，剑宗弟子，拔剑！”
“非杀生，无以渡生，阿弥陀佛，诸祖师，弟子今日要破杀劫了……”
“以杀止杀，你必身坠无间炼狱，为佛所弃。”
“如此，弟子弃佛”
“仙道贵生，杀生护生，一念之间，此亦道法。”
声音纷杂无比，让少年道人的动作都迟缓许多，虽然迟缓，但是却仍旧不停，最后那低昂的怒吼，濒死的不甘，纷杂的声音都散去了，唯独剩下了那几乎泣血般的怒吼：
“杀贼，杀贼啊！！”
“杀贼！！！”
敕字至此，落下最后一笔。
一股气机散开。
但凡名剑，皆当通灵，非独杀戮之器，唯独那些荷载红尘众生之灵，过往遗憾之事，方可称器，否则，不过只是寻常之物罢了。
少年道人双眸睁开，道：“杀贼……”
掌中长剑猛然横扫竖劈，却尽数都是杀伐凌冽，如压抑许久的咆哮，最后他将此剑收回，双手拄着剑柄，剑刃抵着地面，如行一礼，道：
“七年之前，多谢诸位。”
“七年之后，合该交于我。”
手腕一震，此剑长鸣如同龙吟，剑身如清泉流水，被少年道人收入于背后剑匣之中。
此剑之上，仍旧有气机留存。
以云篆写下名号。
“剑名，杀贼！”
这里的事情都结束之后。
齐无惑推开门，离开，周围的邻居看着这少年道人将门关上了，看着他用一口生锈的铁链和锁将栅栏关上，好奇地询问道：“说起来，这几天可有劳小兄弟你了啊，不过，还不知道你和这老怪，我是说，和这老伯，是个什么关系？”
“关系？”
少年道人想了想，这样回答道：
“我是【他们】的故人。”
“哦，这样啊……故人，难怪，难怪。”
“嗯？不对啊。”
“他们？奇怪，这里不是只住着一个人吗？”
那邻居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还想要询问。
可少年道人却已远去，渐行渐远，再看不见身影了。
一身道袍，木簪黑发，背后剑匣。
这剑匣之中，而今有两柄剑。第一柄剑，为尘世府兵之剑，九岁之时捡拾而起，百锻铁打造而成，长三尺三寸，圆柄，曾经仗以之活命，不死于大灾劫之中；第二口剑，名杀贼，以云篆刻录其名，长四尺一寸，于此地应因果，接红尘，以成灵宝。
“诸位的【执愿】，齐无惑……”
“不……”
少年道人左手垂落，右手抬起，手掌中指及无名指向内弯，大拇指压住中指及无名指指尖。
以成道决。
“贫道，太上玄微，接下了。”

第118章 何以称太上，何以斩人皇！
齐无惑阔别数日才回到了炼阳观，小道士明心是很开心的，但是老道人看到了少年道人，却是感慨许久，当齐无惑又去洒扫的时候，老道士在屋子里面看道经，可仍旧是叹息不已，小道士明心很好奇，凑到师父的面前，道：“师父，你今天怎么总是叹气？”
“你不是说，叹气会老得很快吗？”
老道人手里面的道经卷起来，敲了下小道士额头，没好气道：
“我都已经活了三百多岁，本来就已老得不成样子了，老一老，又何妨？”
“小道士管球的多。”
小道士撑着下巴：“我才十岁啊。”
“过了年，就十一岁了。”
“嘿嘿。”
“等到了我三百岁的时候，师父也就六百岁了呢。”
“你那时候的白胡子得要垂到多低多低的啊，那时候，就是白头发的明心推着白头发更多了的师父出去晒太阳，还可以再养个小道士，养着两只猫，嗯，也喂两只三黄鸡吧，就和齐师叔那样的，一只公的，一只母的，这样的话，每天就可以吃鸡子。”
“还可以有小鸡孵出来。”
“齐师叔那时候，也该满头白发了啊。”
年少人的思维总是跳脱得很。
老人只是笑着不说话，目光慈和，小道士明心摇了摇头，道：“不过，师父你叹什么气啊。”
老道士看着那远处的少年道人，许久后，道：
“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往日他虽然在红尘中，但是却自有一股出尘气在；而今虽然出尘气仍在，却又多出一股红尘气，如此，他才是真正的【入世修行】了啊，从书卷道经的道行，到了红尘中的道行，是境界在提高，但是也是要开始面对诸多劫难的时候。”
“见他这样的人入红尘人世间，总想到当年的我。”
“又想到多少修道种子迷失在红尘里。”
“所以叹息。”
小道士听得懵懵懂懂的，而后问道：“我也会有那样一天吗？”
“会的。”
小道士又问道：“那我能和师父一样走回道观吗？”
老道人的笑容温和，好一会儿，还是这样回答：“会的。”
“那师叔呢？”
“师父不知道啊……”
……
回来之后的第二天，齐无惑背着剑匣外出，仍旧去完成当年澹台煊所做孽债的遗愿，今天的是最后一个遗憾了，是那位镖师的遗愿，说他原本想要和妻子一起退隐，寻找村落过闲散的时光，但是如今却是做不到了。
那是一位很坚强的女子。
自小和那位亡故的镖师一并在老师门下学武。
是青梅竹马，也是同门之谊。
年少意气风发的时候，也曾经一起闯荡江湖，打抱不平，曾留下名号。
之后成婚，理所当然。
面对着丈夫的离去，她仍旧很冷静理智。
齐无惑离去之后，那院落里面才传出了压抑着的哭泣声，极悲伤，这样的悲伤是可以被感同身受的，如同针扎一样地刺痛。
少年道人在门外站了许久。
袖袍扫过，那最后一行文字浮现出来，而后以敕字解开束缚，让那位镖师的意念留存在这里，陪伴着自己的妻子，至此，当年在鹤连山下镇子里面的允诺都已经完成，今日天光尚早，齐无惑一时间没有什么可以做，就漫无目的地去走。
人人都有苦楚，世人不曾无情。
齐无惑在村落下，第一次踏入修行，见到被澹台煊所害的那许多人的时候，以笔墨为他们记录下遗愿，那时候的少年在心中感觉到，原来人之一生的遗憾，落在纸上也不过是笔墨几点；后来在水云乡完成了那少女遗憾的时候，感觉到那诸多的遗憾和不舍。
又觉得，这绝非是笔墨几点，终究是一人的一生。
是人世间诸多爱恨情仇，是遗憾和痛惜。
后来知道佛的法门。
于是知道，这也佛门说的五蕴八苦，生老病死，终究求不得。
一个人的名字，或者两个字，或者三个，偶尔复姓的，是四个字。
一个人的遗憾悲愿写在白纸上，是几行，大概十几个字。
偌大锦州，不过数月，死者超过三百余万，单单只是把他们的名字都写一遍的话，大约要千万字，而如果一个人都留下两行文字的遗憾的话，那么这些文字垒起来又会有多少？古代的人没有白纸用，那时候他们剥下青竹晾晒干，而后刻录文字，一节竹能刻画的文字不多。
只是这些名字，就已经足够倾尽天下的青竹都难以记录完整了。
尽荆、越之竹，犹不能书。
是所谓【罄竹难书】
齐无惑明白了这四个字之中所蕴含的分量。
作为修道的人，似乎该放下，但是他却又不肯放下。
齐无惑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那一座中州府城最大的桥梁旁边，看到了那一棵敖流老先生种下的树，树旁的棋盘还在，只是今日敖流老先生不在，而他虽然不在，这里也放着棋具，只是棋子重换了寻常能见到的，而不是老先生自己的古物。
齐无惑坐下，在想着事情的时候，下意识地手里拿着些东西，捻起棋子，轻轻敲击，垂眸看着棋盘，心中的问题则是不断地浮现出来——
先生可还在人世间么？
三支妖国，是哪三支妖国？
着黑衣赤龙服者，又是谁……
最终还有那绕不开的人。
现在的皇帝，人皇，圣人。
该杀，该杀！
少年道人眸子平和，心中的念头清晰得并无丝毫的犹疑。
修道者修的是自我性灵澄澈。
绝对不会欺骗自己。
诚于心，诚于己。
而非是压抑自己的一切想法。
只是，杀，要如何杀？
人皇之道，气运庇护，天界的仙人不会对人皇出手，这是数千年前的约定，齐无惑在那村落的时候，有通过道盟的腰牌换取了一些关于人皇气运的基础典籍翻阅，是以才有所了解，人皇合亿万之人的力量于一身，纵然每一人微弱，但是亿万之众，已是天下第一流存在。
自己的道行浅薄，杀不得。
除非破去他气运。
彼若强，则分而化之。
齐无惑一边想着，一边将黑白两个棋篓都放在身侧，黑棋和白棋交替着下，第一个方法，是以锦州之事为引导，尝试披露于天下，掀起四野之火，人心有义，人心有利，推波助澜，再加上其余手段，以此为目标的话，或可掀起大乱，就算不能成功，也能一定程度削弱人皇气运。
到时候若修为道行足够，则可以拔剑斩之。
亦或者令其子嗣夺嫡纷争。
少年道人垂眸，自己持黑棋。
而持白棋的也是自己。
黑白两条大龙厮杀，对决。
步步紧逼。
最后少年道人落子的时候，却越下越慢了，他看着棋局，也是“看着”自己脑海中的思路。
手中的棋子落在棋盘上——
现在决不能说是乱世，因为气运的重要，不单单是皇帝，百官都会为了自己的力量和寿元而尝试让治下处于一种稳定的状态，世家各族也都有人入朝为官，从上到下，一层一层的牵连在一起，像是极为复杂且紧密的仪器，想要讨伐人皇，本就是极难的事情。
但是极难，却不是不可能，有那黄粱一梦推演而得到的东西，尝试以五十年布局，非不可能。
只是少年道人抬起头来。
他看到人来人往，红尘如织，而若是自己尝试起义，无论成与不成，都会带来灾祸乱事。
非如此，不能削弱人皇气运。
而削弱人皇气运，在现在的年代里面就代表着防御诸多妖国的气运长城坍塌，会导致边关布防的军阵效果瞬间降低，让边关御敌的将士们立刻处于下风，之后会导致什么下场，一眼可见，甚至于有可能导致当年锦州的灾劫更大范围地出现。
少年道人把棋子放下，眸子里面的那些浑浊杀气散开了。
虽然有暗流，却仍旧是少年人的风清月朗。
而后把这些棋子重新捡拾起来，放入棋篓。
“不是下得很好吗？”
“为什么不下了？”
有熟悉的声音，齐无惑抬起头，看到周围不知不觉已经有了许多的人，却是先前他自己独自下快棋，下得精彩，来往的行人中也有爱看棋的老人们，就停下脚步来看着少年独自下棋，而询问的却是熟人，是那位穿灰衣的算命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下来，托着下巴看棋盘。
他坐下的时候，周围的人似乎就本能地忽略了这一个棋盘，忽略了树下的少年道人和灰衣先生，而后人群就这样散开来了，人来人往，红尘如织，而此树下，棋盘清净，唯独少年持棋，而男子旁观。
后者风轻云淡，其实开口的时候就觉得后悔了。
性灵已经提醒了他，最好离眼前这个臭小子远一些，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是最近红尘里面日子过得也有些无趣了，故而非得要找些有趣的事情。
此刻来这里开口询问，不为其他，只是好奇，少年道人摇了摇头，只是收拾棋子。
为了自己的目标而让苍生为棋子，让他们陷入灾难之中，不论能不能做成。
我若是去做这样的事情，才是坠入魔道。
那样的我，和当年的二皇子，在本质上其实没有什么不同的。
第一种方法，不取。
那么还有其他的方法吗？
仍旧下棋对弈，这一次的棋局变得柔和许多，齐无惑垂眸心中思考，若是不能强行以外力破去的话，那么若是入朝堂，如此刻在他国的玉阳子一样呢？依仗着五十年黄粱一梦的部分先知，步步入朝堂，纵横捭阖。
“人皇有气运，但是要治国也需要秩序和文武百官，也会被一定程度上限制，是【困龙篇】。”
可最后齐无惑没有下完，就将这一局棋收拾了。
算命先生正看得津津有味，似乎看出了少年的决意和判断，以及对于之后五十余年会发生事情的判断以及预演，可齐无惑却收走了棋子，于是可惜，询问道：“这一局棋能下，为何不走？”
少年道人言简意赅，道：
“杀不得大龙。”
五个字风轻云淡，却自有一股杀气。
于是算命先生微微扬眉，被这杀气一激，眉梢都在跳。
而后抚掌叹息道：
“乖乖，你这五个字，若是被杀生剑道发现了，大概会被直接绑了吧，啊，不对，已经没有杀生剑道了，那一脉传承来自于一先天之物，本源是一条血色的长河，已经被一位存在试剑的时候，劈斩开来，嘿，以剑道破剑道，霸道得很。”
“所以，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不愿掀起乱事乱世。
不愿放那人皇活命。
这两个是相斥的。
连算命先生都好奇了，眼前这个少年会做什么选择。
齐无惑最后想了很久，却是直接提起棋子，直接将一枚最重要的黑棋换成了白棋。
算命先生的眉心都跳了跳，很简单的动作，但是眼前这少年道人做出来的时候，却仿佛有一股说不出的从容磅礴，算命先生褐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忽而泛起了淡淡的金色，他看到那少年道人端坐在那里，却又仿佛看到一名已近乎于人世间无双无对的老者。
是太上玄微。
是无惑夫子。
问道——“你要怎么做？”
答曰——
君无道。
易之。
至于更迭之后，维持住了人间界的气运稳定，仍旧化作长城庇护苍生。
那么被【易】的皇帝，下场是什么可想而知。
天下安稳，和斩贼杀敌，我都要做到。
算命先生眉心狂跳，这可不是少年梦中的黄粱一梦，这是人世间亿万气运之汇聚，是人世间之皇者，是为人皇，想要插手亿万万人的气运之位，无不是惨烈至极的下场，哪怕是他这样的性格，终究不忍这少年坏了一身根骨，于是忍不住劝说道：
“你是出家人，这是要入世啊，道门有【八难】，佛门有【八苦】，这些都是扰动凡心的东西，对于此，所有的修行者都唯恐避之而不及。”
“唯恐沦落在这八苦八难之中，不得解脱。”
“菩萨都畏惧因果，你小子倒好，却要沾染这些东西？”
他的声音顿了顿，算命者游离于红尘之外，可这一次沾染的东西太多，几乎让他都有点头皮发麻，忍不住劝说道：“小牛鼻子啊，听人劝，说饱饭，你听我一句话，你这小子虽然说固执了点，可是也有道心，有悟性，应该是有大成就的。”
“他年若修道有成，飞升寰宇，称呼一句真君，也未可知。”
“怎么，是要弃道而沾染这凡俗，而入劫吗？！”
少年道人道：“我前一段时间，曾经和一位修佛的朋友说，要让人们经历过诸相，最后才能抵达无相，而不该让他们直接进入无相的环境去修行，我觉得，修佛，修道，修的都是自己，道理该是相同的。”
“难道我只能劝说其他人，却不能坚持自己的观点，只说不做吗？”
少年眸子平和：“八难不见，如何证我走的道路是对的。”
“如果我真的修行的是道，那么八难当难不住我。”
“若我坠入八难，那该是我自己求道之心不坚。”
算命先生张了张口，还是忍不住大骂一声，而后呵斥道：
“我……你主动沾染八难，你糊涂啊！”
齐无惑回答道：“不糊涂的。”
少年起身了，做出了自己的决定，心境重新归于澄澈，一身道袍，背后背着剑匣，神色平和，站在了红尘之中，忽而似乎终于有所领悟，如是言道：“太上忘情，最下不及于情，然则情之所钟，正在我辈。”
“所谓的情，却又怎只指所谓的儿女之情？”
“师姐的道，我似乎明白了。”
“却又似乎不同。”
他心中安静想着：“老师啊，若是【情】为道门八难之一，那弟子的八难确已经来了。”
“弟子可以避开。”
“但是，弟子不避。”
算命先生看到少年道人眸光平和，就仿佛自然而然，其元气和元精汇聚在了一起，化作了一种悠远而绵长的气机，是为丹母，是为根源，是为先天一炁，并不执着，并没有选择去走好友山神猛虎给留下的山神功体的有为之法。
见灵宝之道，观药师佛法，渡众生红尘，承载因果。
最后以出世身而拔入世剑，不避八难，自然而成。
似乎本来如此。
从不曾分开。
“嗯？先天一炁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融合地好像原本就这样，天衣无缝似的？”
算命先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瞳孔剧烈收缩。
缓缓抬眸。
心中只剩下一句话。
无极而为者，为太上。
他死死盯着那少年道人，心中掀起波涛无数。
“开天纪元之后，第二个。”
“真真正正。”
“太清真传……”
他呢喃，看着少年道人背着剑匣走入红尘，渐行渐远，心潮涌动，忍不住脱口而出，喝问道：
“天下磅礴大势，皆系于人皇之上！”
“你一介道人，又能如何？！”
少年道人脚步微顿。
说出了自小到现在第一次很大口气的话。
“那便为皇者师。”

第119章 三柱清香朝太上
那便为皇者师。
齐无惑说出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走入了红尘之中，渐行渐远去，唯独那算命先生呢喃几句，而后一下往后坐在了那木桩上面，只觉得这六个字实在是咀嚼不尽的舒朗，想要骂一句何等的不知天高地厚，却又似乎能看出那少年背负着的极为沉重的东西。
在这样的重压之下，这六个字便自有一股少年的意气。
连这灰衣的先生都忍不住慨叹着，道：
“合该喝酒！”
“少年时意气，最是下酒之物啊。”
“老朽腐败，蝇营狗苟，则是世上最倒胃口之物。”
算命先生摇头慨叹：“只是这事情可不是你说一句话就可以做到的，这事情可多的很，也难得很，倒是要看看你打算怎么做。”
“可不要放了个空话。”
他伸出手从袖袍里面掏啊掏，掏出了些地瓜蒸熟晒干后的地瓜干。
放到嘴里面一边咬着，一边回忆起少年身上，元气和元精相合的一幕，哪怕是他，仍旧还是禁不住连连地赞叹道：“先天化生而成万物，万物想要修行逆转这一幕，大多都是服丹吞饵，能走地脉修行者已是上乘，更不必说如先前这小牛鼻子做到的事情了啊。”
“无极而为太上者也。”
“即便是我也是第一次见，就算是那些太上门人，从三才全走到先天一炁，虽然说不靠外物，但是也是需要尽心凝神，以神引导而突破的，这就是落了【有为之法】的下乘，如这样心念动处，气与精合，可是从未有过啊，啧啧，稀奇，稀奇，真是稀奇。”
复又自语道：“听闻那玄都大法师，似是最初娲皇捏造的人，算是大半个先天生灵，再加上太上点化，一出世三才就已齐聚，其余诸弟子，也都是存神而成就先天一炁，只是后来，各自走的道路方向不同。”
“这样看来，这小家伙，岂不是自古以来，唯一一个在这一步境界几可与太上相比的了？”
“这算得上是真真正正的太上真传了……”
“小牛鼻子，厉害啊！”
“下次有机会见面，老子合该请你喝酒，哈哈……老子？嗯，【老子】？”
他忽而疑惑了下。
自己也不知道，素来说话还算是注意的自己，为什么会忽而本能地说出了【老子】这个名号。
而后他察觉到了那拼了全力示警的自我性灵。
“嗯？小家伙是太清真传……”
“太上？”
“太上！！！”
身穿灰衣的算命先生本来想到高兴的地方，拍掌而高呼，忽而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话就像是突然被绳子卡住了一样，卡在了脖子里面，呢喃几声，眼睛发直，嘴巴里面的地瓜干都变得不香甜了起来。
非但是不香甜，简直像是刀子一样拉嗓子。
而后满头冷汗。
嗯？噫？！！！
他是太上一脉，他的老师可未必是太上啊，是吧？
我好像说过老牛鼻子什么的？
嗯？啊，啊哈哈哈，那是我吗？是我？我说的？啊哈哈哈哈，不能，不能……
扑通！！！
算命先生站起身来，然后膝盖一软直接朝着东边跪下。
等到了下午的时候，和尚背着采摘来的药草从这里路过的时候，瞅着这算命先生捧着三炷香在那儿跪着，眉头都扬起来，疑惑道：“你在做什么？”
“佛门没有跪香的传统。”
“跪？呵呵，愚钝，你哪只眼睛见到我跪了？！”
“秃瓢，睁开眼看看！”
“我这是舒展腰骨！”
“我只是最近吃豆腐多了些，和小姑娘们玩耍得愉快了些，膝盖弯发软，所以这样舒服一些！”
“懂不懂啊你！”
“你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啊秃瓢！”
算命先生嘴硬冷笑。
顺便跪得笔直笔直的，脊背挺得和枪杆子似的。
大和尚摇了摇头，淡淡道：“你虽然没有什么佛法修为，但是贫僧忽然觉得你可以烧出舍利子。”
“嘴够硬。”
“自古以来唯一一对嘴烧出来的舍利。”
算命先生大怒。
却始终保持跪香姿态动也不动。
跪完了三炷香，天色都黑了，却是满脸愁苦，呜呼哀哉之色。
苦也，苦也，这可怎么办？
真真是个大麻烦。
——算命之人，讲究的一个便是要避。
最顶尖的算命师，不是有无穷妙法，千般神通，抬手一施，便觉得天下什么都可以算得。
这样的人往往死得坟头草都三丈高。
而是应该懂得克制。
知道自己什么不该算，什么不该知道，最好连想都不要想。
知道说什么是入了门，知道闭嘴才是出了师。
自己现在知道了那小道士的跟脚，那之后对待那小道士的言谈举止就必然出问题，就必然会关照他，就会客气，这样和那位让这小道士出来历练的本意，必然相违背，毕竟，谁都知道，太上一脉最难最高，可是三界六道出了名的放养。
跟放羊似的……
老牛鼻子哗啦一下就没影了。
算命先生嘴角一抽，把自己的这个念头直接掐死。
不轻不重地给自己嘴巴上来了一下。
想了想，又来了一下。
而后朝着东方连连拱手，哭丧着脸：“您大人有大量，大人有大量，我这孩子从小就嘴巴瓢。”
“不和我这小孩子一般见识，不一般见识。”
灰衣先生叹了口气，觉得头痛不已——
自己的性灵实在是太敏锐了。
修行之人修的是内在圆满，境界高低和战力高低并无直接的关系，有的真人一口剑气纵横天下无双无对，但是除了这斩外魔的手段，其余都是一窍不通；可有的便是领了符诏成了人仙，境界也高了，但是擅长的其实是炼丹，或者说修的是元神澄澈，走的是推占卜算。
最为知名的就是千里眼和顺风耳。
境界不低，战力拉胯。
若是被缴了法宝之后就是两个傻缺。
但是躲灾避劫之手段极高，诸多同辈分的或者遇劫陨落，或者和人斗法战死，这两个不修降魔护道之法，只修躲灾避劫之术的，地位和实力却是越来越高，越来越强，一回头，同辈都死绝了，他两个却已高居于凌霄宝殿之前。
在诸天神将之中，不算是最能打的，巨灵神一只手打他们两个。
但是却绝对是最知名的神将之一。
而灰衣先生自己的性灵敏锐程度，大概等同于那两个加一块儿还冒个尖儿。
一旦知道，就相当于时时刻刻存念存神。
旁人念诵这个名字没什么用处，他这样敏锐澄澈的性灵却是大概率直接能让那位察觉到，就算是那位不管，那自己在有认知的情况下，念叨这个名字和存在，都会直接被那位的大弟子，五显灵观大帝察觉到。
要是再一嘴瓢了。
指不定就直接从三十六天紫府玄都宫之中一炉子砸下来。
敢骂我师父？
好死！
那时候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回老家了。
找那个家伙庇护，躲在他那儿，玄都也没法子杀过来。
除非两个人打起真火玩命。
“那我跑出来是个什么！”
“那我不白跑出来了吗！”
于是灰衣先生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刨个坑埋了，恨不得仰天长啸。
他妈妈的，我为什么要认知到这个！！！
尼玛的，为什么！！！
于是他思索许久，直接把自己扔到酒缸里面，喝饱了酒。
放出了分身，不间断给自己的性灵施加封印认知的神通。
直到自己的元神把这个事情忘记为止。
是以为【避祸】。
……
齐无惑回返了炼阳观之中，回去的时候，小道士明心正在追着一只鸡飞跑，可是小道士年纪小，腿也还不够长，那一只三黄鸡却又是极端地敏锐，身法走位，尤其刁钻，小道士大喊着不要跑，不要跑，手里举着好大的一个扫帚跟在后面，却始终抓不到。
小道士明心拄着扫帚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喘气，抬手擦着流淌到下巴的冷汗。
咬牙切齿，却已经有气无力了：“你不要跑啊，不要跑！”
“回来！”
“回——来！！！”
小道士最后奋起余勇，把个扫帚高高举起，而后朝着前面重重落下，那只三黄鸡的翅膀扑腾了几下，竟然飞起来了，在小道士瞠目结舌的注视下，飞来足足三米，而后朝着外面扑腾而去，那眼神里面，竟还带了三五分的不屑，三分优雅，让个小道士咬牙切齿。
老道士却还在后面摸着胡须看笑话。
小道士转过身来脚踩着地道：“师父你还笑！”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
“那你要师父怎么样嘛。”
就在明心眼睁睁看着那三黄鸡要飞走的时候，忽而一股流水化作绳索，将这只三黄鸡给拉住了，水雾在阳光下颇为好看，这三黄鸡就不得不翅膀收敛地落了下来，小道士明心展开双臂噔噔噔跑过去，一个小跳，就把这三黄鸡给抱在了怀里面，那鸡还在挣扎，小道士死死不放，开心不已。
水雾散去如梦幻泡影，而后看到了少年道人背着剑匣从外面走回来。
小道士明心开心地打招呼。
“齐师叔！”
“这是什么？！”
“好厉害啊，是什么戏法么？！”
少年道人笑道：“不值得一提的。”
修出先天一炁之后，元炁不比人体元气，可以出体，于是元神牵引元气，又以法门汇聚水气，便化做了先前的手段，少年道人袖袍一扫，那水气汇聚，又重落入了一侧的河流里面，泛起涟漪，不起丝毫烟火气，而他自己也已走入道观。
小道士明心只觉得开心，抱着三黄鸡往前走。
那位老道却已是神色隐变，先是以为自己弄错了，下意识起身，而后几次三番查探之后，终究是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微吸了口气，试探着问道：
“道友，突破了？”
齐无惑点了点头。
老道人慨叹：“道友今年十六岁了？”
少年道人回答：“过几日，过了年节，就有十六岁了。”
“十六岁……”
老道人呢喃许久，慨然叹息道：“好天资！”
“好悟性！”
“便算是从六岁开始修道，入道应该还没有十年吧？”
齐无惑想了想，回答道：“嗯，不足十年。”
“不到十年，不到十年。”
老道人手中握着那一卷道经，摇头感慨许久，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道：“十年时间就能够走三才全之路，一步步走到了先天一炁，彻彻底底地可以称呼为【道长】，而不仅仅是道士，唉，实在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而后看着自己的弟子抱着三黄鸡在那里开心走来走去。
老道人手中的道经不轻不重地在小道士头顶拍打了下，道：“你看看你师叔，你也要十一岁了，不要说是先天一炁这个能出去自己开一个道观的水准，就连三才全都没有修持成，你看看你，你再看看你齐师叔！”
小道士捂着头，结果一松手，三黄鸡翅膀一飞又跑了。
明心委屈地看了一眼跑掉的三黄鸡，回答道：“那师父你在齐师叔这个年级，先天一炁了吗？”
老道士被一下子堵住。
小道士问：“你都做不到的话，为什么我一定要做到呢？”
老道士哭笑不得，于是提起道经，作势要打，道：“小牛鼻子你真能说啊。”
“臀肉又痒否？”
小道士明心大惊失色，一手捂着额头，快步小跑，老道人童心未泯，也陪他玩耍玩闹，玩闹之余，老人回头笑对少年道人道：“修出了先天一炁，任何法脉都是大事情呢，道友可要给师长写一封信，说说此事？”
齐无惑摇了摇头，道：“不用了。”
他背着剑匣，推开了道观的大殿。
也是整个炼阳观唯一一个算得是大气的地方，见到三清塑像，想了想，自桌案旁边拿了三根香，只是微微一震，元气迅速流转而过，已经点燃了，三才全境界，施法的时候，必须要法坛，法决，手印配合，而现在，元炁流转，已自可以不必这些程序就施展出诸多手段。
道观都拜三清。
只是有的以元始为中。
有的以太上为中间的主神。
炼阳观，主拜太上。
而此刻老道士也已功成，一只胳膊里面夹着小道士，一只手抓着三黄鸡，小道士明心头发里面都有几根鸡毛，好奇道：“又不是早上和晚上，齐师叔怎么给三清大天尊们上香啊。”老道人想了想，赞叹道：“却是洒脱，天下修道人无不是道祖的弟子。”
“所以他突破之后，也就不给自己老师传信。”
“只给三清上香。”
“原来如此啊，那三清大天尊能知道吗？”
老道人声音顿了下，只笑道：“心诚则灵嘛。”
少年道人微微一拜，而后将三柱清香放入香炉，心中轻声道：
“老师。”
“弟子突破了。”
“另外，弟子知道该做什么了。”
三柱清香袅袅升上，齐无惑转身而走，那边老道人招呼他，笑着说是今日道友突破，合该稍微庆祝一下的，小道士补充道：“可以吃好吃的意思。”于是又被老道士轻轻拍了下额头，老道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笑道：“就是馋嘴。”
背后，三柱清香袅袅而起。
似有玄机，隐隐有直上九霄云外，三十六重天的趋势。
却说此刻——
天界&#183;紫府玄都宫中。
玄都大法师正在炼丹。

第120章 是吾师弟也
道门七宝八卦炉悬浮虚空，其下比之于【三昧真火】更甚数倍的【六丁神火】正自熊熊燃烧着，恐怖的高温足以将仙人都给炼死，而今却只是被困在八卦炉下，一穿青色有水云纹道袍的清俊道人坐在蒲团上，懒洋洋地打盹。
两个童儿则有一个在。
正手持似芭蕉所做的扇子扇风。
另一个则是在紫府玄都观的大堂处守着。
都很忙活着。
也就这清俊道人懒洋洋，似在打盹酣睡，曼声低吟道：“五行之质，其成在天，亦有人力穷其玄。乾坤本洪炉，阴阳自烹煎。”
“吾鼎水火窃其全。”
“哈，好一炉大丹！”
“此番却好，此番却好啊……多耗费了我半月的时间，总算是出了丹。”
玄都大法师微笑起身，感应到了这丹炉之中，五气已汇，其中的药力已经翻涌起来，于是可知，这一炉丹药也马上就要炼成，便要吩咐童子收丹，就在此刻，忽而有一道声音传来，那此刻还在这紫府玄都观前殿的童儿还没有来便已有声音传来：
“大法师，大法师，祸事了啊，又祸事了！”
玄都大法师拂尘横扫，淡淡道：“又是何事？”
“却如此惊慌。”
“呵……祸事，自来只有我祸旁人的事，谁能祸我的事？”
那身着蓝衣，面貌俊美的小道童大口喘息，脸庞都涨红了，先是行了一礼，而后才回身指着大殿道：“却是那大殿之上的玉璧上，名字又有变化，便和前次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又有变化……”话音未落，眼前已没有了清俊道人身影，只留下两个道童瞠目结舌，面面相觑。
于是连忙紧随着过去。
玉璧之前，那道人不知如何出现。
拂尘一扫，数名力士都退下，他大步而来，一双凤眼盯着玉璧上，看到那【玄微】两个字隐隐泛起流光，其中散发的气机凌厉纯粹，忍不住抚掌赞叹道：“好，好啊，不愧是老师看重的人，名字才上得这玉璧不过年许，就已突破了……”
“看起来，他来这玄都观之中，与我相见，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嗯？不过这气息，可惜，可惜。”
“原只是个先天一炁的层次吗？”
玄都大法师讶异，而后又见到那玄微二字，散发出一股股沉厚浓郁的气机，于是伸出手指，轻轻地拂过这玉璧上名字，微微扬眉，道：“有趣，是进【八难】了，而且，似乎还不只是寻常的【八难】，这小子的八难怎么会有这么浓郁的【劫】气？”
两个道童儿都赶来。
闻言不由得彼此面面相觑，都有讶异。
一来，八难往往得是真人才会遇到。
度过了便可有望于地仙或者更高的层次。
渡不过最多积累道行，领受了天帝符诏，做个人仙。
这位玄微师叔似乎也才先天一炁，还不如他们呢。
怎么就遇到了八难？
二来，修者八难，怎么会有【劫】气的？
劫这个字可不是谁都能用的啊。
一时间觉得疑惑不已，左边的童子上前行礼询问，语气之中，略有担忧，道：“大法师，您说玄微师叔他遇到八难，可是八难不是有【躲灾避劫】之法吗？对于玄微师叔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的问题吧？”
玄都大法师似乎心情颇好，闻言哂笑道：“小小童儿，什么都不知。”
“八难，是修者必须要经历的事情，其中有两种度法；一者是有真传，自身的性灵清晰明锐，可以提前预知到自己的八难出现，并且提前规避，这便是【躲灾避劫】的法门，如千里眼，顺风耳，是此道的个中老手。”
“当然，预感到了灾劫，避不避得开也是两说，要看各自手段。”
“另外有一种，便是性灵浑浊，自身陷入了劫难而不自知，只如落叶入流水，随水流来去而已，运气好的，经历一番之后可能幡然悔悟，就此回头，运气不好的，便会落入劫难，就此性灵蒙昧，就此虽于性命无碍，却是无缘大道了。”
“道门八难又不是三灾。”
“只是有损于大道，却不会因而陨落。”
道童好奇道：“那玄微师叔是第二种吗？”
玄都大法师道：“不是。”
清俊道人手指微微推算了下，而后似乎都有些被惊讶住，语气之中，颇多欣赏：
“他是已清晰感知到八难之后，不避不退，主动应劫而动的。”
“有觉悟。”
“这样才是我的师弟。”
“妙哉，妙哉，哈哈哈，如此根基，黄粱一梦以成元神，日月轮转以成元气，一斗一升的大黄芽才补足了元精，却又能以无极而为之妙法走入先天一炁，这是无为；而又主动入劫而动，是有为，有为无为之间的，便是道。”
“哈哈哈，是吾师弟也！”
两个道童都不由惊讶起来。
先前那位太上祖师爷也是收过弟子的，但是玄都大法师的态度颇多冷淡，就是先前那次，专门去了上清三师那边闲谈饮茶，也似只是为了太上一脉脸面，却从不曾对哪一位有这样的欣赏之举，不曾说过【是吾师弟也】这样的话语。
只是这清俊道人抚掌欣赏片刻，却忽而道一声：“坏了。”
“主动应劫而入，欲要破劫而出，虽然不是本意，却也应了上清师叔那【劫灭之道】的意蕴，等等……”
“师弟他怎么也修剑道？”
这一句话说出来，玄都大法师脸色都变了些。
拂尘一扫，且道：“童儿，取吾太上无极威仪翻山印来！”
那童儿瞠目结舌：“大法师，丹炉要……”
玄都大法师道：“速速去取来。”
“汝，再去取吾幌金捆仙绳。”
“大法师，丹炉……”
“降魔金砖！”
“并那青牛的金刚镯也给我取了来。”
玄都大法师手里抄起家伙事儿，冷笑几声，道：“吾这番却要在手旁留个趁手物件，上清三师若要再动，顷刻间挪移三山过来，齐齐便将他家大门堵死了去，且看他如何做，他三个只是教导弟子，我可是从诸界历练，也曾率领天军，杀过妖魔的，打架嘛，谁怕谁啊。”
不片刻，几件法宝都到了手上，却又有童子悲呼着跑了来：“大法师，大法师。”
“祸事了，祸事了！”
“那一炉子丹药又炸了。”
玄都大法师张了张口。
只觉得玄微这两个字，确实扎眼了些，也确确实实——
“祸事啊……”
大法师痛心疾首：
“师兄的丹药！”
……
在齐无惑离开村落第二日的时候，又有一辆装饰极奢华的马车行来，高大的骏马尽数都一般高，黑色的皮毛如缎子一般，马车之上亦是装潢奢豪，前后都有数名骑者追随，虽然这些骑者都只穿着寻常劲装，却脊背笔直，眸光如电，如披重甲一般，极具威慑力。
村子里面的人都被吓住了。
虽是因为这动静都出来看，但是却都面露畏惧之色，不敢上前。
这帮人是来找那断腿老者的。
真是奇怪啊。
他生前没有谁在意，死后倒是来寻他的人络绎不绝，那拉着马车的马在山下停下来，而后走出一名身穿黑衣，面色苍白五官如女子般的青年，似乎身子不好，常常咳嗽，被人搀扶着，来到了埋葬那老者的地方，似是分辨了下位置，而后垂眸淡淡道：
“掘了。”
“是！”
老里长怔住，推开人来走上前去，怒道：“你们做什么？！”
“掘坟？！”
“你们是谁？！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公道了？！”
“滚！”
“再不滚我……”
青年随手一挥，一名骑者抽出马鞭重重横扫，鞭梢发出刺耳的破空声，让人头皮发麻，而后重重地抽击在了老里长前面土地上，顺手一提，便是一道裂痕，气劲把老人掀翻在地，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击在地上。
老里长一瞬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而后便是酸痛之感充斥全身，仿佛骨头都被打碎。
身子动也动不得，骨头裂开了，动一动就觉得要插入肉里。
青年淡淡道：“一介草民，也敢称王法么？”
“开棺。”
村子里的人围在老里长周围，但是对那青年要做的事情却已是敢怒不敢言。
这些如虎狼一般的骑者一齐地动手，很快将断腿老者的坟给挖开了，起了棺，打开之后，那身穿华服，面容白皙不像是个男子的青年往前几步，俯身看着老者的模样，青年微微垂眸，慨叹道：“真的是死了啊。”
“多活了七年，也该没有什么遗憾吧？”
又拿起来那忠勇的腰牌。
翻阅其留下的遗书内容，却只是简单的吩咐，没有透露半点的事情。
他在城中也有暗子，知道这老头子这七年来在村子里面的生活。
明明在军中时，是性格极好，朋友很多的那种人，几乎不曾发过什么脾气，可后来来到这个村子里面，又似乎是因为断腿残缺，脾气变得暴躁，动辄骂人，在这村子里面，都没有一个人和他处得好。
谁都不待见他。
遗书也是这样的模样，当年那事情果然不曾说出。
青年拨动着扳指，心神平淡。
“故意装作了暴躁的模样，不和这村子里面的人交好。”
“是为了在自己死后保这村子么？”
“毕竟，若是有人和你交好的话，那咱家也就不得不担忧你说出什么了。”
“那时候，君恩浩荡，咱家再不愿意，也只好动手灭口。”
他慨叹一声，道：
“生死战场上打滚活下来的人，也不只是无脑的臭丘八啊。”
说实话，当年六十万玄甲军之中，有一军叛乱，最终导致看守那一部分城池的玄甲军内乱战死至死伤比例七成，以违背军令的罪名投入锦州战场。
若非是玄甲军的统帅豁出命去要护着自己的兵，这些个残兵根本活不到现在，圣人当年方才登基，务求维稳，那位统帅半生和妖国厮杀，可谓是国之柱石，再加上当年【那件事情】虽然完成，却已引得五姓七宗为首的诸多世家之中多有不满。
只好受其制衡，不曾将这些残兵杀死，放他们解甲归田。
而今见到这人死了，才算是了了些心病。
“我等也省却功夫。”
“不必‘送’你。”
青年环顾周围，询问道：“他不是还有一把剑吗？”
“大约也是买酒当了喝了。”
“原来如此。”
“真死尽了啊。”
青年低语，嗓音稍有尖细阴柔，和男子不同，而后咳嗽几声，以丝绸帕子捂着嘴。
随意挥了挥手，淡淡道：“【为国捐躯，为君尽忠】。”
“葬在山上，未免太薄。”
“另选一处地方。”
“厚葬了。”
其余人皆拱手应诺。
他走过老里长旁边，只是点了点头，淡淡道：“当年故人，也算是军中的校尉，我们怎么也得要看看。”
伸手入怀，掏出，悬于空中。
张开手。
数枚银瓜子从天而坠，三五散落开，落在老人身前的尘土里面。
轻描淡写道：
“方才咱家多有得罪。”
“这些银钱，赏你的。”
“收了吧。”

第121章 太上为师
炼阳观之中，老道人拉着小道士一起去做饭菜，而少年道人本来打算要帮忙，却被老道人给劝阻了，他笑着抚须道：“今日你突破，是大好的事情，是该要我们祝贺你的，又怎么能这个时候还让你来帮着下厨呢？”
“万万没有这样道理的。”
“道友且先回去，稍作休息，今日晚饭便叫你见见我师徒的手段。”
小道士明心手中握着一个木铲子举起来，道：“手段！”
然后被老道士反手一个脑瓜崩。
“告诉你不要拿着做饭的家伙事儿乱挥……”
“你不听，过来帮着淘米。”
“哦……”
小道士老老实实地跟在老道士身后往充作厨房的屋子里走去，忽而回过身来，对着齐无惑做了个鬼脸，挥了挥小手，年少稚嫩，却又天真纯粹，让少年道人忍不住露出微笑，目送他们进去之后，推开门回去了经阁。
袖袍里面的小孔雀挣脱开来，聒噪地叫着。
它是真的饿了个凄凄惨惨戚戚。
最近它的胃口和食量已经越来越大了。
单纯的吃肉似乎都已经无法满足，现在每日都需要吃大分量的肉食，然后还要吃些老黄牛准备的灵材灵液，这才能够勉勉强强地止住了饥饿，今日也是，胡吃海塞了一顿之后，才在齐无惑在经阁里面给它准备的软垫上面舒舒服服地呆着。
每日吃饱就睡，睡醒便吃，别无烦恼，还有人养着。
实在是说不出的潇洒日子。
少年道人手指轻轻触碰，然后轻轻挠了挠这小孔雀鸟的下巴。
取了墨块，加了些井水，慢慢研墨，心境仍旧平和下来，他提笔蘸了墨汁，在白纸上写下了一个偌大的静字，笔迹从容，心境也随之逐渐缓和安静了下来，之前经历过于地急促而快，如雷雨风暴之时，驾一叶扁舟，行于汪洋之上，他到此刻也终要安静思考。
先提笔写下四个字。
灾劫之始。
齐无惑并不相信有忽而出现毫无理由的灾难，锦州本是繁华之地，又是什么力量，竟可以让一州之地，河流断绝，植物尽数都枯萎？敖流老先生只是前去降雨，便被烤灼得受伤，在脸上留下了痕迹，足足七年都没有散去。
这灾劫，到底是天灾是人祸，来自于何处？
这是最重要的问题。
明真道盟这样遍布人间界，就连阴司边缘和妖国间隙之中都有生意往来的大道盟势力，都没能够查清楚，此刻的少年道人形单影只，自然是什么都做不到的，这件事情，需要慢慢地去查，需要慢慢地弄清楚。
复又提笔，写下一行文字。
穿黑衣赤龙服者。
又是谁？
那将妖国引来，让灾厄爆发的源头之一，让原本的【旱灾】转变成为了【人间炼狱】的直接原因，就是此人将妖国引了过来，这个人是谁？是得到最大益处的【二皇子】？可是人族皇者只穿寻常的墨色衣物，断不会以龙纹这种【异族】为纹路。
以人皇的衣物，大多以日月星辰山川湖海乃至于兵戈稻米之物为人皇十二章。
除此之外，大多只穿纯色衣物。
“赤龙服？和龙族有关？”
龙乃大族。
天庭之中有龙神，蓬莱司之中有四海龙王，另有五湖，四渎，三水府。
而妖族也有龙族大圣。
曾是上古异种，而今仍旧其势庞大。
佛门传法曾说，迦楼罗可日食龙王一头和五百条龙。
但是那只是言语错误，佛门经文之中的龙无足而剧毒，以腹行地，不过只是巨蟒罢了。
八部天龙之一的金翅迦楼罗王，被地祇中诸水神之首的【东海渊圣广德王】亲自出手。
三招之内，于佛前悍然击杀，吞而食之。
世人分不清迦楼罗和鹏鸟，故而这也是澹台煊【成仙录】所说，“鹏”类妖兽，而今人间罕见的缘由。
盖被诸龙食尽了。
当年人皇曾经和天庭约定，也聚集万民的气运于一身，绝对不可能以异族为纹路，但是此事得到最大利益的却偏偏是二皇子，还是说，除去了他之外，尚且还有其他人得到益处，只是现在所见到的东西还太少，所以自己不知道吗？
少年道人安静想着。
还是说，故意有谁穿此服饰。
是二皇子的心腹，是故意为之？
此事同样重要，但是对于这个人的追查，或许也是需要慢慢来的，甚至于需要明真道盟的力量帮助，这也是他不可能立刻弄清楚的事情。
而后提笔继续落笔。
妖国。
或许当年的局势太过于混乱，或许当时的心力都用来专注于救人，三大妖国，即便是以明真道盟之力，却也没能弄清楚这三大妖国到底是哪三个，妖国的事情自己当然要去查，也可以去询问明真道盟，弄清楚当年参战的妖族特性。
以何神通，是何本相，擅长什么手段。
而后询问一下牛叔。
少年道人想了想，老黄牛当年自吹自擂，那也是妖族的一霸，说是占据了十几个山川，自立为大圣，虽然他自己说是没有被承认，也就自个儿说着玩耍，但是也同样什么事都没有，潇潇洒洒到了现在，这也能体现出老黄牛的手段。
“妖族的话，牛叔应该会更熟悉些。”
“不过，最近云琴和牛叔似乎都比较忙，也没有法子联系到。”
那一面镜子就放在旁边，他最近需要做很多的事情，而云琴那边似乎也是进入了被老师【丹华符应元君】加紧修行的时候，也没有主动联系他，少年道人手指轻轻拂过镜面，法力流转，原本镜子上的铜锈此刻也已如碧色痕迹，犹如夜色之中的群星，自有其幽深之感。
之前齐无惑有感觉到，自己输入法力的话，会有什么特殊之处。
但是此刻这镜子颇安静。
少年道人的性灵告诉自己，这镜子就算是现在自己输入足够多的法力，也不会也变化了。
他总觉得，似乎这镜子本身也有类似于【圆光显形之法】的作用。
施展【圆光显形之法】会指向了云琴。
不施展，在特殊的时间点输入法力，则是会指向另外的存在。
就是不知道是会指向何处，这东西并非是时时刻刻都有反应的，与其说是随时闲聊，倒不如说有些类似于【朝会】一般，会在特殊时间聚集颁布消息的渠道。
齐无惑收敛了心神，继续落笔。
人皇。
少年顿了顿，手腕一动，直接把这两个字给抹去了。
而后多少是比起先前用力了些，写了偌大的一个【贼】字。
此贼，该杀！
如何推翻。
又选择哪一位皇子？
谁能够做到爱民如子，谁又有资格承担这样的职责。
以及若是自己选择的那位也变化了，自己该如何？
还有先生……
当年他因为先生而幸存，可先生是否也因为明真道盟的努力而活了下来呢？
少年道人落笔，周围不自觉已散乱白纸，白纸上写满了一行行文字，稍微推算，便觉得自己仿佛是在触碰着一座山般的困境，最后他沉默许久，提起笔蘸了墨汁，在白纸的最中间落笔，认真写下来了两个大字，提笔端详，半晌无言。
小孔雀似是已经休息足够，又扑扇着翅膀，坐在齐无惑肩膀，注意到少年道人看着这两个字许久许久。
性灵疑惑，翅膀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发梢，询问道：“阿齐阿齐，这是什么？”
“是字。”
“字？可以吃吗？”
少年道人道：“不能吃。”
“哦。”
小孔雀忽而就没有兴趣了，晃动着头顶独树一帜的羽毛，道：“那这个怎么念啊。”
少年道人温和道：“锦州。”
“繁花似锦的锦。”
小孔雀啊啊乱叫。
他放下了笔，手掌轻轻抚摸这两个字，又发了一会儿呆，忽而道：
“这是一个地方，曾经是很好看很好看的，也有很多吃的东西……”
小孔雀的性灵开心地道：“那这是个很棒的地方啊！”
“嗯，是啊……”
少年道人嗓音温和，忽而道：“我在也才刚刚突破，得要把先天一炁的手段掌握好，才算得上能被称一句【道长】，才有本领去做想要做的事情，大约得要到年后了，而后，应该会回鹤连山一趟，之后我们就要去这里了，就算是要入京，也要在这之后。”
小孔雀懵懂：“去这里？”
“嗯。”
“做什么？”
“做什么吗，我想着，总该回去看看。”
“或者报仇，或者报恩。”
少年道人想着最后仍旧留存于剑身上的鸣啸和怒吼，回答道：
“人行于天地间，总该是这样的。”
“仇要报。”
“恩也要报。”
小孔雀懵懂，不知道什么，少年道人右手按着这白纸，或许是疲惫，似乎是耗神很大，明明今日才到了先天一炁的境界，齐无惑却不知不觉，就在这书桌前睡着了，如同有古朴的檀香气味，有淡淡的云雾般气息弥散，脚步声微响。
少年道人半睡半醒，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慈眉善目，须发皆白，着道袍的老人站在自己面前，正在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看着自己。
少年道人睡意朦胧，呢喃道：
“老师……？”

第122章 何以称仙，何以为道
齐无惑的性灵平和，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同和异样，半睡半醒之间睁开眼，如看到那老人就这样坐在自己的前面，周围的光明微暗，有如午后夕阳，暖意安详，让人不自觉放松，不自觉犯困了，桌子上似乎还有那以薄纱笼罩虫子做的灯。
恍惚之间，如同还在鹤连山下的家中，在那小小的院落里面。
院里梅花，窗外行人，远处青山。
老人坐在他的面前，而少年人似刚刚打坐练气，午后正困意上涌，就趴在自己的木桌子上轻轻睡着，老人招了招手，手中拿起来一张白纸，看着上面的文字，许久后，温和道：
“无惑，经历了很多事情啊。”
少年道人嗯了一声。
老人的眸子温和，道：“这一段老师不在的日子里，你过得怎么样呢？”
“有喜欢的事情吗？又曾见识过哪些呢？”
少年道人回答：“弟子一路走过来，见到了很多东西。”
老者抚须温和笑道：“哦？说说看。”
少年道人把自己的经历，所见所闻，都慢慢地和老人说了，见人世红尘，知诸多悲苦，就好像还是在那山下闲散生活的时候一样，老人也只是如同当时那样，温和安静地听着少年说自己的经历，而后抚须道：“原来如此，时间不算是长，但是经历却也丰富。”
“那么无惑，修行至于此，可有所得乎？”
老人似笑着询问一句：
“可知万事万物，记挂心头，会让你分心分神，于修行仙道无益吗？”
少年道人回答道：“知道，但是老师，弟子觉得我也没有走错。”
“不了人事。”
“何以称仙？”
“弟子所修者，人之道。”
老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温和地看着自己年少的弟子，眼神之中颇有赞赏，亦似乎怜惜，最终不言，只是伸出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如同在山下之时，少年安睡，而老人只将这些白纸都捡起来，而后捧一卷道藏，在灯光之下安静阅读，时间便是如此平缓过去。
“齐师叔？齐师叔你醒醒……”
“困了吗？”
小道士明心推开门的时候，见到少年道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桌子上白纸都叠好了。
于是小心翼翼，踮起脚尖地走过去，看到那些白纸上的文字都是以云篆写成了的，自己都看不懂，于是放弃，低下头，悄悄地道：“齐师叔～”
“饭菜做好了哦，要吃吗？”
“要吃吗？要吃……”
还没有说完，头顶就挨了下，老道人一只手按着自己的弟子，摇了摇头，压低了嗓子，道：“安静些……”又看着那睡着了的少年道人，叹了口气，道：“看起来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事情，心神损耗比较大。”
他们看到少年道人睡着了的时候，眼睛闭着，眉宇清秀。
少却了平日里闲谈时候的气质，看上去就像是个孩子一样。
本来就是个孩子。
老道士想着，他们在这个年岁的时候，就该背着剑满江湖得跑，去见草长莺飞，去和师姐师兄们一起修行，又有何事，能有如此？小道士明心瞪大眼睛，伸出手悄悄戳了戳少年道人的脸颊，而后瞪大眼睛，收回来，悄悄道：
“师叔看上去，比起我大不了多少呢！”
“嘘，小点声。”
“让你师叔睡吧，明日再说。”
老道人把个小道士夹在胳膊肘里面。
一把老胳膊老腿了，还要踮起脚尖一步步往外走去，当这个年老失修的木门开合时发出吱呀声音的时候，一老一小两个道人都瞪大眼睛，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拉开门，而后慢慢走出去，小心翼翼地把门合上了，方才长呼了口气，仿佛做出了一番大事业似的，彼此对视一眼，齐齐笑起来。
只留下少年道人在这里，一夜安眠。
……
齐无惑在一阵轻轻的痒痒的感觉里面醒过来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阳光一时稍有些刺眼，少年道人眯了下眼睛，小孔雀正轻轻啄着他的脸颊，齐无惑把小孔雀拉开来，后者张开嘴巴，在少年道人醒过来，就开心不已地蹭着他的脸庞，而后性灵大喊着传音——
“阿齐，阿齐，饿！”
“饿！”
少年道人无奈。
小孔雀似乎胃口越来越大起来了。
不得不感受一番什么叫做爹娘，安抚了小孔雀，齐无惑伸了个懒腰，虽然是趴着睡了一夜，但是却并无气血难受的感觉，此刻元精元气已经合为先天一炁，少年道人和寻常人在体质上已经出了些不同，元炁不散，纵然是流干了血都不会立刻死去。
已逆三归二。
出门的时候，阳光正好，微风拂面，心神重归于安宁，小道士正在那里吐纳练气，一本正经的模样，而老道则只是捧着一卷道经认真阅读，读得津津有味，也就只是在齐无惑出来的时候，放下经文，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先天一炁层次后，就不需要调息内气了。
常人的组成要素，是元神，元气，元精。
这个层次的修行者则是元神和元炁，属于生命层次的跃迁和变化。
寻常人全寿不过是百二十岁，而此刻的齐无惑活到三百余岁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此刻的修行也不再是打坐调息，而是运转自我的先天一炁。
以神驭之，是为【火候】。
日则性也，元神也，道门之中象征是【火】。
而候者，是观望等待着的意思。
火候这两个字从道门之中传出去了，在民间用来，往往是被用来说某件事情做得成不成，而道门内部的解释则是，以火，即以元神驾驭元炁流转变化的关窍和时机。
是为修行的【火候】，分有【进退】，【升降】，【缓急】。
有文烹之火候，有武炼之火候，有下手之火候，有止歇之火候，有进阳之火候，有退阴之火候，有还丹之火候，有大丹之火候，除此之外，亦有增减，温养，变化之道，尤其繁多，可知修行也是一桩细腻功夫。
得不到真传，就算是有机缘踏入先天一炁，也无法更进一步，不知打磨。
可哪怕是踏入此道，得到真传的，也往往一步踏错，再无成就更高层次的可能。
也唯此，走过这繁复关卡的人，方能被尊称为【真人】。
非常人所能成就耳。
每一门典籍修行出的先天一炁，之所以有其特性，便是因为其升降，进退，缓急不同，有绵绵若存之炁，也有凌厉刚猛，一步不退之气机，齐无惑现在只在《混元剑典》之中，见到玉妙师姐给他的修行法门，里面有【炼炁】的修行方法。
于是少年道人也只安静捧了一本书，也在树下坐下。
小道士明心心里苦啊。
这个道观里面，就三个道士。
就他一个需要吐纳炼气的！
我这吐纳还有什么意思！
不若“反了”！
去吃糖葫芦！
却被老道人把道经握着卷起来，轻轻头顶一下，道：“凝神专心。”
于是小道士只好老老实实道：“哦。”
齐无惑翻阅道经，实际上是在“看”着师姐给他的混元剑典，这是太上玄门为基础，自创而成就的剑仙道路，运炁极凌厉，无有退路；而敖流老先生的手稿，那棋局云雨篇也有先天一炁的层次内容，则是挥洒从容自如之道；好友山神的修行手稿则是有他自己摸索出的路子。
对于元神元炁的运转，粗狂而大气，却也偶有妙笔。
澹台煊的《成仙录》，最后也只到先天一炁内容。
多有人世间潇洒散修的法门和见识。
擅于元炁小规模的腾挪运转。
少年道人翻看，若有所思，当然，先天一炁除去了生命层次的质变带来的寿数绵长之外，还有便是终于可以隔空施法，在这之前，纵然你元气磅礴如汪洋也不可能出体，这是层次上的不同，于是齐无惑微微抬起手指，指决微牵引。
老道人注意到虚空中一缕微风。
了然微笑。
果然，只要是修行者踏入这一步，就不可能能忍住不去尝试的。
他当年也是，可是以元神牵引元炁，其原理是以【二】引导【三】，却没有那么容易。
他当年第一次御物，花了数日才成功。
牵引法术的话，更是耗费了三月时间，这还是他的根基打得稳固，修行可不是这样简单……
忽而风声微大。
老道讶异抬眸。
一枚落叶飞起来，是风流转，而后风声微变，风来，先是拂面如春日之光，继而蔓延，老道感觉到胡须微动，袖袍微动，如浸入水，呼吸都隐隐有种凝滞的感觉，不知许久，道袍猛地震开，小道士明心听到了旁边动静，茫然睁开眼睛。
左右环顾。
看到那边的少年道人垂眸，就坐在老树下面看书，翻过一页道经，元炁牵引变化，周遭狂风暴起，仿佛天地间的元气浪潮，流转变化，如有水流盘旋，呼啸，冲天而起，而少年道人所在的方寸之间却安然不动，齐无惑微微垂眸，自语道：“原来如此……”
“敖流老先生的御水篇，行云起雾，也只是元炁的变化。”
“技巧也可以最简单的御风之上。”
“原来如此，我似乎懂了一点。”
老道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对。
这分明是以元神驭元炁，迅速引动天地元气，以成狂风的简单手段，哪怕是野路子的修士踏足先天一炁都会的，就像是人挥手都会有一点风，原理其实只是先天一炁快速的流转引动了风，可是刹那之间却似乎变化了什么，忽而似有磅礴气象。
少年道人指决下压。
“风，起。”
狂风肆虐，老道人猛地起身，须发朝着后面舞动，瞪大眼睛，在他的元神感知之中，少年道人坐在那里，无数肉眼难见的狂风汇聚，最后化作了一条须发皆存在的龙，昂首垂尾，无声嘶吼长吟，正伴随着少年的元神涌动，在这整个道观里面盘旋，形态极从容。
老道呢喃：“神通？！！！”
忽而哗啦一声，小道士明心没有注意，自己的一把小木剑被风擦了一下，直接席卷到了空中去，小道士明心啊一声，猛地站起来，道：“我的剑！”伸手欲抓，却被老道人按住，道：“等它落下来吧。”
却听到声音温和道：“我来吧。”
小道士看去，却见那边少年道人不见了踪影，正愣神的时候，却见到一道身影直入了空中，只一张手就直接抓住了那剑，狂风盘旋，环绕于周身，少年道人没有如自高空跌坠般狠狠地下来，而是如一羽飘落般缓缓落下。
一只手握着道经，一只手握着剑，蓝色道袍烈烈而舞，黑发微扬，且极从容，如自风中而来，轻轻落地，道经握在手中，背负身后，左手手中的剑一转，放在明心面前。
小道士明心眸子瞪大：“齐师叔，你会飞了？！！”
少年道人摇头答道：“只是元炁牵引了元气，引了一股风把我托上去而已。”
“算不得风。”
老道忍不住道：“一股风不够。”
齐无惑想了想，道：“我发现元炁引动风旋转的时候，力度会变得大，而如果好几股风暴一起旋转，彼此之间的斥力就可以托举起我，但是高度速度都有限制，如果能够控制元炁的话，是可以做到刚刚的事情的。”
老者勉强道：“是……你，得传了这样的法门吗？”
“修行的倒是快啊。”
少年道人摇了摇头，道：“我老师没有教我，我自己学会的。”
小道士眼睛瞪大，拉着少年袖口道：“那可以教给我嘛？”
少年道人温和道：“好啊。”
“等我完善一下，会教给你的。”
小道士明心喜滋滋道：“那我要取一个好听的名字！”
齐无惑拍了拍他的头，小道士明心看向老师，道：“不过，齐师叔刚刚说的什么什么元炁操控，好难懂啊，老师，你能给我解释下嘛？那样我以后可能就可以学得快一些。”
老道人沉默，咳嗽一声，面不改色道：“你这小家伙。”
“道行根底都还不够。”
“和你说了也是白说。”
“嗯，等你到了我这个境界，自然就知道了，自然而然。”
“欸？是这样吗？”
小道士明心满脸狐疑。
老道面色一红，呵斥道：“还不快些修行？”
“老师怎么会骗你？！”
……
齐无惑正慢慢摩挲着先天一炁的不同之处和玄妙之术。
却在那极遥远飘渺之境界，有人下棋。
一名穿道袍，面容端正威严的道人落子，淡淡道：“道兄方才一缕分神下界，去做了什么？”
对面的老道人温和笑道：“片刻分神而已。”
面容威仪甚重的中年道人落子，淡淡道：“道兄不说，我也知道。”
他落子，眸子看向老者，道：“听闻道兄最近，有收了一名弟子？”
“是唤作玄微？”
“吾倒是有些好奇。”

第123章 三清之争
须发皆白，眉宇温和的老道人微笑着提起一子落下，而后温和道：
“此事，道友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又何需再问？”
面色威仪皆极令人见而生畏服之心的中年道人淡淡道：“只是好奇，道兄素来遵循【无为之道】，对于诸弟子，也只是指出方向之后，任由其走，并不加以干涉，今日怎么有如此闲心，在我这大罗天内还分了一缕神去看望？”
老道人温和回答道：“他今日突破了，作为老师，我不能在他旁边时时指点。”
“但是突破的时候，总要回去看看这个孩子的。”
中年道人下一子，平淡道：“破何境界。”
“先天一炁。”
“如何破的。”
“有为无为。”
于是中年道人微微颔首：“善。”
“但只是如此的话，道兄未必会去见他吧。”
“你这弟子，走的是什么道？”
这中年道人语气平静却没有什么转圜，颇为直来直去。
老道人已经习惯了他的性情，温和笑了一声，提起棋子下子，回答道：“我发现这孩子有了劫气，所以去看看他，担心他是不是被算计入了劫难，后来才发现，是他自己主动应劫的，而他自己走的道路，只能说确是我的弟子么……”
“随方设教，历劫度人，为皇者师。”
“立人之道，隐圣显凡。”
中年道人本来提起棋子要下的，闻言动作都微微顿住，眉毛舒展开来，语气和缓了许多：
“主动应劫？”
“上善。”
他似乎对于那个少年道人能够主动选择艰难之路而感觉到颇为欣赏，道：“如此的话，道兄是该去看看的，道兄的弟子虽然少，但是能够入门的，却都有自己的坚持，当得起你我晚辈的名号。”
“唯独上清。”
“随性收徒，也不知牵连了多少因果，大多不过只是人仙层次，仗着灵宝威名而四处招摇撞骗，前些时日，听闻为北极驱邪院拿了些，当场斩去了魂魄，削了道行，打入轮回，百世非人……不过，纵然是我的弟子，也有些入了邪路，配不得三清弟子的名号，也说不得他什么。”
“我的那些弟子也被天庭擒拿。”
“如数罪行后，按罪当诛，推入北极驱邪院斩了。”
神色温和的老道人道：“按照天界律法，他本不必施如此的重罪。”
中年道人眼底也有波动。
最终只是神色漠然，道：“是。”
“但是他既然存了‘吾乃玉清弟子，论罪不上于我身’的侥幸之心，失去了对于苍生的平等之念，便没有资格再做我的弟子，吾弟子是要为天下修道者表率，而非恣意妄为的依仗。”
“既然有了【吾乃玉清十二圣真】，背后有师尊撑腰的念想，便该按重论处。”
“怎么，旁人的弟子便该按罪诛杀，三清的弟子，便不该杀？”
“无心之过，谓之错。”
“有心之过，谓之恶。”
“既为恶，便当诛。”
“便是知法而犯，罪加一等；以吾等为依仗，恣意妄为，再加一等，纵然是吾弟子，论处罪行，也是不容宽赦了，被推出南天门去，千刀万剐，斩去了顶上三花，削尽了胸中五气，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太上叹了口气。
玉清元始天尊，双目漠然，运行日月，大道恒常，绝无私情。
代表着的正是天道至公，无私无情的一面，是以也和上清灵宝最是不对付，实在是一个最讲规矩，一个最讲随性，两个见面便要对上，玉清道人下了一子，那张脸上仍旧是没有什么表情，将话题拉回来，慢慢道：
“能有气度主动应劫的，玄微不错，等到他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时候，吾会给他见面礼。”
“便要我亲自写一道玉符给他，也无不可。”
是玉清真符。
上清门人，几乎无人得到玉清的认可。
能够这样说，虽面无表情，不带有一丝笑意。
其实已是盛赞。
在三界已经成就，天庭阴司具备之后，三清也已不再干涉诸众生之事宜，一局棋闲散下完之后，却又是和棋，玉清道人询问道：“不过，现在和吾下棋的，也只是道兄你的八十一化之一吧。”他抬起头，眼前老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去，再不复见，中年道人若有所思，淡淡道：
“你的真身，现在在何处呢？”
“三界内外，不见影踪。”
“可是还因当年那件事情吗？”
中年道人微微叹了口气，似乎想起来什么，随意将棋子扔下，棋盘，棋子，尽数都已经散去了，他仍只是打坐于玄都玉京之中，左手虚拈，右手虚捧，以征天地未形，混沌未开，垂眸气息平和，方才下棋一幕幕，不过只是于他一梦一念所化之世界当中发生的。
三清已避世，三界内外，自有因果变化。
只是他微微垂眸，却还有一缕神念变化而出。
上清藏书阁中。
那着黑衣的道人正在打盹，却微微抬眸，叹了口气，道：“果然来了……”
却见前面无声无息，天地间的炁汇聚，化作了中年道人。
似乎无始无终，永远在那里。
是也无来，也无去。
黑衣道人平淡道：“……难得难得，太上遍览红尘，你亦端坐于大罗天之中。”
“三界内外，各有秩序，难得见到你出来，不知道道友来此寻我，所为何事啊？”
玉清道人看了他一眼，平和道：
“先变化回去。”
上清大道君端坐于太极图之上，垂眸回答道：
“无相非相，道友又何必拘泥呢？”
“是如此。”
玉清道人淡淡道：
“但是道友不必做恶事的时候，用我的容貌。”
“变回去。”
本来是清俊中年道人的上清大道君脸色一僵。
他本已做好了打算。
便是被弟子们发现，也可装作是玉清蒙混过关，而今只好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怎样，却已化作了年约二十七八，面容清俊，双目苍古的青年道人，也不是盘坐在太极图上，而是斜倚着，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腿盘起，一只腿踩着地面，混无半点模样。
“所以，玉清你来寻我做什么？”
“如你所见，贫道很忙的。”
玉清大天尊道：“先前药师转世之事。”
上清大道君道：“你该知道，药师圆寂，不是我做的。”
玉清颔首：“是。”
上清一怔，而后道：
“那你来寻我作什么？去找那个让药师圆寂的罪魁祸首啊。”
玉清天尊淡淡道：“但是吾算了算，此事之中，你的辈分最大。”
“合该来找你。”
“上清灵宝，堂堂大道君，不会将职责尽数扔给小辈吧？”
“怎么，连给小辈扛一下责的度量都无么？”
上清大道君：“……”
？？？
……
此刻上清藏书阁之中，青阳妙道天君正自翻阅典籍，慢慢地看着这灵宝的道法，自这上清藏书阁处往外面看去，只得见到了一切祥和，云气平缓，铺开万里，并无一丝的阴云，天光云海，让人看到都觉得心情愉快。
作为上清三师之一负责典籍的老天君忍不住抚须赞叹：
“好时日啊。”
垂眸翻看道经，本来就十分玄妙的文字内容，此刻这好天光，好云海，佐而下之，更添了三分滋味，正翻阅了一篇文章，正自喝茶的时候，忽而性灵猛然预警，让祂从那般无边惬意的心境之中出来，只觉得浑身针扎一般，垂眸看去，一盏灵茶之中早已泛起涟漪。
老天君眸子微微瞪大。
这是……
只在他上面。
上清坐起，皱了皱眉，平淡道：“佛门动手于我徒孙，我不过反斩一剑，有何不可？”
玉清平淡道：“过了。”
上清大道君抬眸，道：“道友且言。”
玉清淡淡道：“天道恒常，自有其规则，有得也，有失也。”
“万物相对，本来就是常理。”
“欲要得至上至高，自该经历最难最苦。”
“既然为你我的弟子，本来就已经得到了常人难得的机缘，那么，本也该接受最难的试炼才算得公平，药师琉璃，不过只是晚辈们路上一劫而已，上清何须要大惊小怪？”
上清懒洋洋道：“有劫破去，也不算什么。”
玉清回答：“既是劫，也是缘，需得要弟子亲自去度才有价值。”
“如果说收入门下，却要顺风顺水，什么危险和困苦都由师长出面，那是什么弟子？修什么道，明心见性，明的是依仗师门威风的心，见的是软弱无助之性吗？不过是废物罢了！”
上清大道君偏向于柔美却又自有三分凌冽的眸子微敛，右手按桌。
周身无光。
哪怕是流光在靠近的时候，都仿佛陷入旋涡，而后劫灭消散。
于是此方地域，就化作了一个没有丝毫光芒，幽深可怖，如万物最终一点的地域，而上清大道君端坐其中，另一侧，七十二光流转变化，笼罩于玉清大天尊身边，如同万物开始的一点祖炁，浩荡磅礴，演化万物，语气平和：
“我弟子，该是诸道表率。”
“非如此，便不必入我等门下。”
“修行修的是【我】，那么入我道门弟子，也该是有【非我不可】的气度在。”
“若是一切顺风顺水，由师长开路，那弟子本身不就毫无意义了吗？无有成长，撑不起大梁，由你帮衬着，便是最愚钝的人也可以完成天下最难的功业，但是那是你上清灵宝的威名，弟子呢？！”
“你帮弟子，也是废了弟子。”
“修道是修我，劫不过是磨刀石，如此才能让修者明心见性，修为提高。”
“你将什么都做了，他们如何自处？”
玉清元始天尊要的是【独一无二】。
他相信自己的弟子每一位都是那样地杰出，就应该去行最难的法，完成天下最不可能的事迹，才可以为天下大道的表率，令修道者无不仰慕，并且以此为目标，步步前行。
是因为弟子们证明了自己的【独一无二】，才会被收入门下。
他笃定着，每一个人都可以有这样的资质，明心见性，知道总有一番事业，这天上地下，三千世界，只【我】可也，非我不可，换了旁人都做不到，拥有这样明朗的心性，在玉清的眼中超过一切的资质。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只这一个我字，人才从万物之中脱颖而出。
失却一个我字，便落入红尘尘埃中矣。
上清垂眸平淡道：“这只是你自己的选择。”
“玉清，不要将如此沉重的职责交给弟子，你的期许太重了。”
“说的冠冕堂皇，诸道表率，你是在找弟子，还是在寻一器物承载你的大愿？”
“我教弟子，便是三字顺心意，有缘之时为师徒，无缘之时各离别。”
“弟子不必顾念于我，我也不会将职责压在诸弟子身上。”
“大道三千，何曾执着？”
玉清大天尊平淡道：“为我弟子，诸道表率。”
“本就是入门前便已知道。”
“道祖门下四字分量，不是戏耍之物。”
“欲得此缘。”
“当承万钧之重。”
上清懒散却认真，一只手撑着下巴，平淡回应道：
“我弟子，只需要是我弟子自己便可。”
“何必承载我道？”
“玉清你太过死板。”
“上清你尤其傲慢。”
上清藏书阁外面，青阳妙道天君本来迟疑，忽而觉得不对，本来是在这里翻阅老师留下的各类道藏的，却不知道为何，心中突然变得极为不安起来，却看那一盏灵茶，却早已碎裂湮灭，老天君猛地起身，步步走出，远远看去，见到本来祥和的天穹忽而阴暗下来。
无边的狂风横扫了整个三十六重天，隐隐风雷碰撞，直吹得那七十二金阶晃动。
风雷激荡，声如怒吼，便让玉清神霄雷府都起了波涛。
凌霄宝殿之上，仙官仙人站立不稳。
西天极乐之中，罗汉菩萨跌坠莲台。
玄都观里，大法师失却丹炉；南海之旁，观世音走失坐骑。
三十六重天，尽起黑雾，千里眼看不穿半点。
一十三佛国，难见如来，佛光转散不开分毫。
青阳妙道天君抬起头，满脸茫然。
“这，这是……”
上清藏书阁摇摇晃晃，忽而哗啦一声，书卷散开来，一个小脑袋钻出来，面容秀美，正在发呆，左边脸颊上还印着了玉简上文字，双目发呆，摇摇晃晃似没有醒过来似的，却见到这般情况，眸子一下亮起来。
“哦哦！”
云琴站起来。
然后又坐下来，从袖口里面慢条斯理拿出桂花糕，双手捧着放到嘴里面，眼睛明亮。
却道一声——
“好大风！”
又遗憾道：“可惜可惜，无惑不在，要不然他一定能说出‘星河濯我足’这样的话来！”
“唔，换本姑娘的话，也不差与他……”
“就，就……”
“天黑风好大！”
少女最后挫败了下来，但是却也不觉得有什么，正好奇看着外面的时候，忽而察觉到，这一段时间总是在二层楼入口处坐着的青阳妙道天君出了去，二层楼似乎可以上去了，少女眨了眨眼睛，把桂花糕扔到嘴巴里面咽下去，拍了拍手。
而后从袖口里面掏了掏，捧着一卷【无惑道君谨答大道君书】。
朝着上清藏书阁的二层处走去。
“当当当，玄武宿云琴仙子出动咯。”
“无惑无惑。”
“芝麻饼可要准备好哦。”

第124章 《无惑道君谨答大道君书》·二
那两位道人彼此论道之时，总无端生出三分火气，纵然已经境界高渺如此，却仍旧彼此针锋相对，却是谁也不让谁，而此刻唯一可聚众调和，说服两位的太上，却又不知云游至于何处世界去了，两位便是一时沉默。
玉清的语气微重：
“不经历劫难，如何明心见性，如何见自我。”
“如何成大道？”
上清的眸光凌冽，反问道：
“修的是我，明的是心，见的是性。”
“随心随性而行，又有何不可？”
“死板严苛，见的是谁的心，明的是谁的道？”
玉清语气仍旧平和，话语之中却是分量陡增，道：
“不历灾劫，如此如何能成大器？此刻自然有你护着他们。”
“可他年若有一日，你我不在了。”
“这天下大道。”
“谁来一肩承担！”
“我辈弟子，是要肩扛着这三界大道的，抵御这万界灾劫的，入我门中，得大机缘，便要承大职责，由不得他们。”
一时间安静下来，两人的性格分歧也已不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他们几乎可以推演出彼此将会说什么话，只是每每遇到对方，便会忍不住开口，只是似乎玉清所言，让上清大道君都失去了和他争执的兴致，只是垂眸淡淡道：
“所以说，就连弟子落入佛门之中，被那帮修佛者渡化了，你也不在意是吗？”
“为何要在意？”
玉清大天尊微微皱眉，似乎不是很明白上清大道君。
而后平淡道：“大道衍化万物。”
“一生二，二生三，天下万物都由三衍化而来，各成一小道。”
“佛门之法，亦是从最初大道衍化而出的万物之中生出，倒也有可取之处。”
“可也不过三千大道之一端罢了，与剑法，术法，别无二致。我弟子辈入佛门，不过如修剑法，又有何惧哉？徒然小道耳，道友未免小题大做。”
上清大道君看着眼前那威严道人，其双目之中并无论道时的思索，而是自然说出。
佛门之法，有无数佛国，一十三脉佛法，引以为傲。
在他眼中，也不过只是大道衍化三千分支之一罢了。
大天尊又道：“我弟子既见大道，又兼修佛法，见佛法之鄙陋，便越可知大道之高渺。”
“不亦是好事？”
“玉不琢，亦不成器。”
“以佛门淬炼道心，倒也可称呼之为【他山之石】。”
上清大道君看着眼前道友，喟叹道：“你总是说我傲慢，但是你口中我的傲慢，不过只是轻狂之傲罢了，玉清啊，我们三个之中，最为自负自傲的，分明是你才是。”
玉清大天尊平淡道：“道衍万物，佛法只万物之一端。”
“不过只是在讲人的超脱和觉悟。”
“又岂能和一切最初之道媲美？”
“随手捡起一块卵石，便要去和整个大地相比，不亦无知且极傲慢？”
“若只实话实说，便是傲慢，不亦悲乎？”
上清大道君知道，眼前的道友是在说先前佛门欲要和道比肩的提议，旁人觉得是玉清大天尊傲慢霸道，但是他却知道，在玉清眼中，最初的道演化出了三千世界一切事物，如同承载一切的大地，而其余诸多分支，不过是大地之上的山，河，植物。
最初的祖炁为源头，演化出了无数的修行法门和法脉。
以一棵树，一座山的分量。
便说要和承载和繁衍一切的大地本身对标。
玉清当日并非震怒。
而是难得的失笑了。
可虽然历经无数岁月，彼此都极为熟悉对方，上清大道君还是不愿意认可玉清的严苛，懒洋洋地回答道：“所以呢，你也还是没有能说服我，佛门这事儿便是揭过不提了，大不了，贫道不出门，便在这里反思反思。”
玉清没有点破眼前大道君的【反思】其实根本就是顺势偷懒。
只是忽而有所感应，平淡道：“既如此，那不妨你我二人，再赌一番。”
模样清俊的上清大道君冷笑道：“赌？”
“不赌不赌。”
“你怕输？”
“玉清不必激我。”
“当年你要证道，从自身斩出了过于沉厚的九阳之气，因落入水中，走入大地，又受风一吹，便吹出了周天窍穴，化作了娲皇所捏的人族模样，因九阳而醇，化作男子模样，你倒好，觉得他既是你斩出的九阳之气，便多少和你有所关联，不肯因此而收入门中，觉得有失公平。”
“又觉得若是天资横溢，如此抛弃又是对他不公平。”
“最后赌了一番，却骗我去考核他。”
“确实天赋横溢，便是收入门中，但是谁知那家伙和你性情竟有三分相似。”
“古板得要死，都不知谁是老师，谁是弟子。”
“现如今证了太乙救苦天尊果位，又化分身十方天尊，漫天遍野的找我。”
“而今你还想要第二次？”
玉清大天尊拂尘扫过，不反驳，只是淡淡道：
“此番不以收徒为由，不看根基，不争法门，只看眼光。”
上清大道君道：“只看眼光？”
玉清回答：“你我各自选一名后辈。”
“我寻一历劫苦难之人。”
“你寻一随性洒脱之辈。”
“你我早已避世，世人因果自有世人自己解决，便在此地。”
“且坐观云海五百年，看看五百年后，是我看重的人道行更高，还是你选择的人更胜一筹。”
“如何，你可敢吗？”
上清大道君淡淡笑了一声，道：“有何不敢？”
“但是道友可勿要推占卜算，为其安排机缘的好，否则就无趣味。”
玉清颔首，淡淡道：“道友也需随心随意去寻，不可起了争执胜负之心。”
“而寻一人，刻意传法。”
“需起心动念，随性随心。”
两位对彼此都极熟悉，都将彼此的后路堵死，约定不去推占不去妄加干涉，只在此地却看五百年后，待如何，玉清选择之人则去历劫，而上清选定之人，可传法，但是传法需要随心意而动，不可起了胜负心而执着。
彼此约定而成，一言以为法。
上清大道君询问道：“道友选择了谁。”
玉清拂尘一扫，淡淡道：“太上一脉，玄微。”
上清大道君道：“太上一脉……”
“随性自走，无有干涉，倒是恰好。”
玉清大天尊道：“放心，吾不会干涉，只会等待。”
“能历劫者能破劫，能破劫者，才能成道。”
“道友又如何？”
上清大道君抬眸，淡淡道：
“五百年后，道兄自知。”
“提前说出来，岂非无趣？”
“既如此，那就五百年后再会了。”
玉清大天尊起身，语气平和，只如寻常道：“我将去闭关五百年，太上也游历而去，不知何处，非大变故，该不会出现；唯道友性情之散漫，收下徒弟太多，因果累累，虽然碍不得你什么，但是你出手本身却可能是众生灾劫的起源，也勿要轻易出手，以免生出波折。”
上清垂眸道：“吾自知。”
玉清大天尊道：
“也是，毕竟眼前所见的，也只是你的七十二化之一。”
“你的本体又在何处，又在做何事情呢？确是好奇。”
玉清脸上难得复现一丝微笑，而后颔首，嗓音平和道：“那么，道友。”
“告辞。”
“五百年后，望你我三人，可再会于大罗天上。”
话音逐渐缥缈，最后一句话落下的时候，那威严道人也已消失不见了，许久之后，上清大道君忽而一下懒散下来，朝着一侧躺倒，面上浮现出头疼不已的神色：“苦也哉，苦也哉，玉清啊玉清，为什么你每次出来都要给我找点麻烦事情？”
“太上玄微？”
“哈，都给玄字辈了，你也好脸去挑人家。”
“我却又何处找一个？”
“太上老哥的眼光那么挑剔，你耍赖啊玉清！”
他头疼不已。
若是给他时间让祂外出的话，倒不是找不出一个天资横溢却性情散漫的，但是现在，玉清九阳之气所化，尊他上清灵宝为师的太乙救苦天尊正到处找他，太乙和玉清的关系，就如凡人剪去了头发，头发坠地却化作了一人，本身曾是玉清一部分，却又和玉清并无联系。
只是玉清当年是发现自己过于无情刚正，天道无情大公以至于近乎暴戾。
故而斩却一部分刚直，令自身心境纯粹。
被斩出来的刚正生出灵性，所化的就是太乙救苦天尊。
刚正无私，太乙救苦。
是上清大道君最头疼的性格。
当年教的时候就非要把什么东西都要问清楚，连师父什么时候起身什么时候喝茶什么时候得要休息都规划好的小鬼头，每日醉酒醒来，便见弟子一本正经正坐于前，已将书卷道经都准备好。
教了一段时间就直接扔了个玉净瓶，一脚踹出门去让他历练去了，还给了极难的道路，谁知他近日竟然成道，若天庭之中的便称帝君，因是三清门下，又是化外之人，不听天帝调遣，故只是天尊，不为帝君。
“不能出门，不能出门。”
“可不去找，我这上清一脉似乎还真没有能和被玉清看好，被太上挑中的人抗衡的。”
上清大道君正头疼的时候。
忽而一个小脑袋从入口处冒出来，睡眼朦胧，嘴巴里面还咬着一块桃子做的果脯。
像是仓鼠一样脸颊鼓起来咀嚼咀嚼。
云琴儿抬眸恰好和上清大道君对上了眼睛。
两个人忽而凝固。
云琴原本鼓着腮帮子在用力咬着，还在思考这一次果脯是不是做得太有韧劲儿了。
动作缓缓停下来。
上清大道君眼底闪过一丝弧光。
嗯，天生道心，无视八难，根骨顺遂，修行之时可一日千里。
神魂如同琉璃，毫无杂念，极纯粹。
好，好啊……
少女忽而便感觉到一股被天敌盯上的感觉，就像是路过某座天宫却见到老师【丹华符应元君】走出来，要顺便拉着自己去补考云篆的感觉。
噫！！！头皮都麻了。
脸上神色僵硬，露出单纯无害的笑容，道：
“啊，大叔你好。”
“大叔你醒了啊。”
“大叔我就来看看你，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哈。”
“大叔再见。”
少女乖巧行礼。
然后转身就跑，不小心把装着果脯的袋子掉下来。
迟疑三秒。
于是转过身来，捡起来，拍拍土。
再跑。
“你给本座，咳咳，你给我回来！”
大道君笑眯眯伸出手，五色元气直接化作一座大手印，可直接无视一切五行之内的法宝和神通，出了这一手，便知是一定要抓回来的，如同提溜一只奶猫一样拉着少女的衣领，把她拉了回来。
晃晃悠悠，晃晃悠悠。
只是这个时候，少女手里的果脯还没有掉下来。
上清大道君把少女放下来，而后笑眯眯地从身后拿出一卷玉书，道：
“来，我这里有一份云篆录的道藏，要不要来学学看？”
少女呆滞住。
……
片刻后——
“这里怎么可以这么做！”
“我让你，动神魂，用神魂去看啊！”
“不要靠本能！”
上清大道君额角贲起青筋，他觉得自己教过那么多弟子，没有一个有这么笨的，最后长叹声气，看着眼前的少女，收徒的兴趣在一瞬间升起之后又放弃了。
算了。
教徒弟哪里有睡觉来得舒服？
天生道心，毫无瑕疵，神魂纯粹而明净。
但是。
笨了点。
而上清又是个没有耐心的。
最后上清大道君倚靠着虚空，嘴巴里面咬着果脯，和玉清赌约带来的兴趣来得快散得更快，教徒弟哪里有偷懒来得愉快？赌约？输了就输了呗。
少女忽而道：“我可以去问问其他人，让他们教我吗？”
大道君乏了，摆了摆手，道：“不行。”
“哦。”
“啊，对了，大叔你之前让我给朋友的书卷我送去了。”
“朋友？哪个？”
“就是送桂花糕的啊。”
“哦？那个啊，口气很大的臭小子。”
大道君想起来那个【观而不取】的小子，嘴里咬着果脯，道：“怎么样，学会了吗？”
云琴摇了摇头，道：“他说太难了。”
“自然，小家伙狂妄，也该知道天外有天了。”
大道君嗤笑一声。
云琴又取出一卷书，道：“不过他有写回答给你，给。”
上清大道君手指勾了勾，这一卷书就飞来，落入掌中，漫不经心地打开了，那一行文字恰好有【无惑道君】四个字，却也有一丝丝的熟悉质感，上清大道君认出来，这正是自己写道经时常用的笔法，唯我有此，法外无传。
四个字蕴含的神意复现出来，化作一少年道人模样。
正自道：“多谢前辈指点……”
正咬着果脯的上清大道君：“？？？”
沉吟。
下意识地手腕一合。
啪叽。
书本一下合起来。
把那少年道人直接夹扁。
“不知道为什么。”
“我好像很想要这么做试试看？”

第125章 上清大道君：吾未传神通，未曾，未曾
少年道人映照在文字和性灵里面的声音还在回荡着。
清俊道人手指微动，又展开来这一卷《答上清大道君书》，入眼所见的，仍旧还是那些文字，笔法不同，运转灵性于笔锋之上的技巧，稚嫩得让他几乎想要大肆嘲笑一番，但是这也确确实实是写出来了。
“这小家伙……”
“学了我烙印诸相入笔下的手法？”
这些文字就倒影入上清大道君眼中，化作了那少年道人的模样。
大道君沉思，又啪地合上去。
小道士又被夹扁了。
如是者数次。
无论怎么展开，这文字之中的性灵都会组合成那少年模样，于是大道君啧啧道：
“……有点意思。”
“没有想到，竟然只是看了我的文字，就学会了皮毛。”
“不错不错，悟性尚可。”
大道君表示赞叹，瞥了一眼云琴，摇了摇头，道：“比你可聪明多了。”
然后顺手又啪地把这一卷书给合上了。
于是那个少年道人就只好又一次被合起来。
而上清大道君则觉得莫名舒爽许多。
愉快也，愉快也。
虽然懒得去算为何。
却是念头通达。
如此几番地合上书卷之后，方才展开这一卷书卷，看到上面的文字温润端正，如是写下来道《无惑道君谨答大道君书》，清俊道人扬起眉毛，只这一句，便是抚掌赞叹，禁不住放声大笑起来道：
“道君？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很有点意思啊，小家伙够狂的。”
“不像太乙那小子，死板得很。”
“我喜欢。”
大笑罢了，却也懒散，不看那书卷，只随意放在一侧，我兴起之时便可传道询问，性子去的时候，便也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兴致，只是笑着问云琴道：“说起来，那小家伙，小道君，在看了吾的手稿之后，有说什么吗？还是只写了这一卷书？”
“没有啊，还说了其他很多的。”
于是云琴便把那少年道人看完手稿之后说的话都重新复述了一遍。
一开始的时候，上清大道君还只当做寻常。
当云琴重复当日那少年道人说，“以自我替代万象而成云篆……”
大道君斜倚着虚空，神态极放松懒散，笑道：“是如此，却是有点眼力，能看出来，不过便也只是寻常罢了，我诸弟子之中，也多有人一眼可看出不对的，如你这小丫头，见文字只是文字，见云篆只是云篆的，都不知你是太憨了些，还是太纯粹了些。”
云琴怒视大道君。
大道君右手撑头斜躺，笑着道：“好好好，我不说你便是了，不说不说。”
“继续，那小家伙又说什么？”
云琴道：“然后无惑就说，是什么也符合道家冲虚之理念，不去夸耀什么，但是其实在说【见天地不如见我】，【拜神不如拜我】，说大叔你的性格看上去是很谦虚平淡，但是骨子里面其实很是自傲呢。”
！！！
大道君嘴角的微笑微微收敛，左手的玉如意轻轻敲击虚空，许久后，道：
“还说什么？”
少女回答道：“而后无惑就很困惑了啊。”
大道君笑问道：“困惑什么？”
云琴如实回答：“他困惑，这个我究竟是自我的我，还是性灵之我的我。”
“困惑这到底是一种修道者的气魄。”
“还是本身就是【我即天地】的，极为霸道纯粹的修行之路。”
大道君懒散敲腿的玉如意顿住许久。
那双柔和却又有些凌厉的眸子闭住。
而后道：“有意思，有意思。”
他又坐起来，伸出手将少年道人写的回信拿到手中，这一次是真的去看了内容，至于齐无惑的感谢之言则是直接忽略掉了，只看到了少年道人写下的困惑，摇了摇头，道：“我道是什么天资纵横之辈，这些都不明白，也就没有什么教导的必要了啊。”
“不像是个修道的，倒像是个野路子。”
随手一扔，又躺下来。
懒洋洋地咬着果脯。
但是那些问题里面，虽然有许多都是简单得让上清大道君觉得是不是在玩他，但是却也有那么一两个问题有点意思，撩拨得大道君一颗随性收徒传法，度人无量量的心痒痒得很，就好像是正被搔到痒处。
说蠢吧，又蠢得恰到好处，蠢得尤其清澈。
蠢得还有几分悟性，让人忍不住想一脚把他踹回正道里面去。
躺了一会儿，忽而一下坐起来，把云琴吓一大跳。
“大叔你做什么？”
“做什么？”
上清大道君扬眉，道：“这小子太蠢了，我看不过去。”
“我得要骂一骂他！”
“对，骂一骂他！”
“这蠢货！”
“拿来！这般简单的问题都想不出来？简直是可笑！”
旋即袖袍一扫，又将那一卷《无惑道君谨答大道君书》拿回来，横扫过去，也不提笔，只蘸旁边清茶一盏，便是落笔，酣畅淋漓道：“愚钝愚钝愚钝！”
“有为无为，何必着念！”
“你是当真不懂！修真修我，修道求我，这三千正法，都该要以【我】为主。”
“不该是我去求法，而是法来就我。”
“也即是性灵，一点真灵在我，有为无为，起念动念，不是随意的事情吗？”
“便如剑术，剑术凌厉，杀伐果绝，可以杀戮群魔，也可以救护苍生，是救是杀，都在我的一念之间，执着于一端，便是无视另一端，盲人摸象，不知全貌，安能得大道全法？”
“仍以最基础的剑术为例。”
“斩则斩也，可用于杀，可用于防。”
“人间剑客说得凌厉，求的至纯，却也不过只是小打小闹的剑法。”
“说剑是杀戮劫灭之器物？哈哈，可笑可笑。”
“天地之间，自有清浊，阴阳，生死。”
“而吾以剑决断之。”
“便可用于一剑之下，定天地清浊之变化，逆阴阳之流转。”
“令群魔尽碎，而苍生复生，有何不可？”
“而剑不过只大道之一端，天下三千大道，无不可如此！”
“能为苍生所想，不可思议之者，为神通！”
“既一修道，眼光便要长远。”
“眼光高远，心胸开阔，便知道这三千世界无我不可为者之事。”
“如何为无为，如何为有为你既领悟，多少算是有点天资，既然如此，你为何要拘泥于这两者本身的形态？须知水奔走滋润万物是水，水化寒冰席卷天下也是水，既有宏愿？何不两道皆行，如阴如阳，如天如地。”
“无无为有为之区分。”
“脚踏阴阳，是真道也！”
大道君憋了一会儿，酣畅淋漓地写了一通，而后顺手一甩手，大笑道：“痛快了！”
少女疑惑道：“你写了什么啊？”
“是神通吗？”
大道君放声大笑道：“什么神通！小家伙勿要乱说！”
“我可没传神通啊。”
“没传！”
云琴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而后见到这大叔又懒洋洋地道：“所谓神通不过是【前人法】。”
“我可不会传神通这等不入流东西。”
云琴歪了下头：神通……
不入流？
抒发了心中郁气，又享受到了教导的愉快而不需要承担老师职责的大道君颇为愉悦。
盘坐于太极图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懒洋洋道：
“我只以最简单的【斩】为例，给他解答了之前他自己的困惑，能悟得几分，是他自己的事情。”
“斩嘛，横着挥舞而已。”
“手里面有个树枝就能做到，没有什么关窍，哪里算是神通呢？”
“再说，神通这个东西，不是俯仰皆是吗？又有什么传授的必要？”
上清大道君难得遇到个和人互怼的机会，尤其是方才和玉清论道，尚且未曾心满意足，如此方才出了口气，性子满足了，便变得万事都不执着，随意道：“既然写了，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小家伙去拿给那小道士吧，看他这一次又能不能看懂。”
却瞥见了那一行——《无惑道君谨答大道君书》
手指一动。
于是上面又多出一行文字。
《大道君再答无惑道君书》
想了想。
无惑道君就变成了无惑小道君书。
懒散道人并不在意这些，难得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便把玉清的赌约抛却脑后，只是手掌撑着下巴，满意道：“这才对。”
“浮生漫长，岁月无趣。”
“偶尔还是会遇到些有意思的事情的。”
……
“师叔，师叔，你带我走吧！”
“你带我走啊！”
“我不要做早课啊，我去帮忙，你一个人这么多草药可背不动啊。”
“呜呜呜……”
一大早，齐无惑说要去给医棚的百姓治病，继续拔除疫气，小道士明心就吵闹着也要一起去，但是这一次老道人可没有再允许他去，只是把小道士拉了回去，小道士还不死心，想要溜出去，道：“师父，齐师叔他一个人背着那么多的草药，还有那么结实的药炉子，他背不动的。”
老道人笑一声，手中的道经轻轻在小道士头顶敲了下，道：“还背不动。”
“运转元气于双目之中，且再看看！”
明心疑惑，努力集气于双目。
再看的时候，却看到那少年道人背着竹子编织的药篓，但是却又有一股股流风盘旋，托举着那常人觉得沉重之物，脚步轻松，并无半点的受力，小道士明心瞠目结舌，道：“这，这是……”
老人叹息道：“先天一炁，逆三归二。”
“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元气累积那样简单。”
“他一动念，诸多三生万物都要为其所摄。”
“还背不动。”
“你现在就是将咱们道观都扔到你齐师叔背上，元神引动元炁，他也能直接扛起来，健步如飞一般，你还追不上他的。”
小道士看了看自家炼阳观在的小土坡，虽然说炼阳观而今是不行了，但是也是三清观，客房，修行之所一概不缺，更有一座三层的吕祖楼，想了想这么重的东西压在少年道人肩膀，却也不能让他止步，一时间有种如梦般的感觉，才知道为何先天一炁是可以开辟道观的道长。
老道人摸了摸他的头，道：“你有根骨，有慧根。”
“可也要懂得收心。”
“可明白，为何有些人，宁愿不能延长寿元，只活个百二十岁，也要借助外力，破境入先天一炁了吗？便是因为这般手段啊，其实说是破境了，那只是外称而已，其实只是借助外力，驱使如元炁般的各类力量，但是自身的生命境界却没有突破，没有归三为二。”
“只得了力，而没有法。”
“非先天一炁，徒然【形似】而已。”
小道士懵懵懂懂，而后问道：“那齐师叔呢？”
老道人喟然长叹息：“他的路，走的最难最高。”
“吾不如也。”
本来让小道士跟着也没有什么。
只是齐无惑今日已打定了主意，今日在为患病的病人们拔除了残留疫气之外，也还要去一趟明真道盟，要做的事情很多，先借助道盟的力量，弄清楚现在的锦州情形模样，再了解一番【人道气运】究竟代表着的是什么，这番力量是怎么运转的。
他破境也已经有数日了。
这几日里来，终于是逐渐弄清楚了先天一炁的自己状态如何。
虽然说还没有开始【炼炁】，先天一炁尚且不够精纯。
但是似乎是因为自己在【三才全】这个层次时的根基雄浑，导致了自己的先天一炁能发挥的范围极广大，应是托了黄粱一梦的福，少年道人在摊位上吃了一个刚刚出炉的肉馅儿油煎饼，只觉得肉汁丰满，背后忽传来声音：
“是齐道友，嗯？”
“这是……道友突破了？”
少年道人回过头，看到灰衣僧人也在那里，后者见到了齐无惑，似乎颇为讶异，上下打量一番，那张近来似有些消瘦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而后双手合十道：
“恭喜。”
“以三才全的道路走入先天一炁。”
“往后见面，是真的要称呼一声【道长】了啊。”
少年道人道谢，而后也和这僧人一起朝着药棚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闲聊寒暄，问及做什么的时候，僧人指了指自己背后也背着的药篓，道：“今日贫僧本来在药棚那里帮忙诊治，只是今日来了一位病人。”
“颇为棘手。”
“药棚处大多是疫病邪气入体的百姓，只需要拔除疫气便是。”
“那位病人却是人祸所为。”
“人为？”
齐无惑和僧人一起来到了药棚，却发现那个特殊的病人是个熟人。
正是前一段时日见过的老里长。
之前见到的时候，老里长虽然年纪不轻了，但是拄着拐杖，还能够在村子里面健步如飞，提起各家各户的事情，也是头头是道，思路清晰，只是现在这位老里长却是气息衰败，躺在竹子编织的担架上面，盖着一床被子，散发出衰朽之气。
僧人道：“本来年老的时候身子骨就是脆弱，经受不得摔。”
“老先生被人‘推倒’，狠狠摔了一下，断了几根骨头。”
“又有怒气攻心之症，贫僧是回去取药了，道长今日来了，便是好些。”
“道门元炁毕竟比我佛门更擅长疗愈。”
少年道人俯下身看着老里长，不见动作，元神一动，元炁已同时间落在老人周身所有关键穴道，令其元气激发，从昏睡之中慢慢清醒过来，老里长抬起头，茫然之间，看到了齐无惑，似乎怔住，而后便极激动，一下伸出手拉住了少年道人的手掌，身躯因为激烈的情绪而颤抖着。
是愧疚，是悲伤，是歉意。
最后老人说出的第一句话，道：“对不住，对不住啊……”
老人想要站起来但是却已经站不起来了，那曾经饱经风霜满是皱纹的脸上有一种混杂起来的悲痛和难受：
“那老头的坟，被人给挖开了……”
“我没能拦住他们。”
少年道人垂眸。
动作微顿了下。

第126章 杀气近
老人还要挣扎起身，似乎一定要给眼前这少年拜下，却被周围的人们搀扶住。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拉着少年道人，断断续续将大略事情都讲述出来，语气隐隐哽咽，有悲愤和难受。
本已卧病在床多日，却是挣扎得数日难以按住。
老人觉得自己一定要因对断腿老怪的故人道歉才行，便是再难受，身子骨再痛，也不妨事。
该做的事情，就得要做，老人家一辈子遵循朴素的事情，就觉得做错事情，必须得要道歉，人死就该要入土为安，那老怪没了，他是和村子里面的人交情不很好，但是他葬在村子里面，就该自己这帮乡里乡亲的看着点。
被人挖开了坟墓，起了棺材，死后都不得安宁。
他怎么还能有脸见到这孩子呢？
哪里管自己怎么样，便要起来大拜，少年道人手掌按住老人，发现他用力很大，只是齐无惑的元炁一动，就让老人的元精散开来，命宝不能凝聚，于是不能发力，整个人恢复到了安然平躺的姿态下，只是双眼流泪不停，是歉意，也是悲愤和不甘心。
少年道人轻声道：“先治伤。”
他的元神此刻只是一扫就看出来。
老人身上没有伤痕，是被人掀翻在地的，便如同自己摔倒的。
这样的话，就算是报官去，在对方咬死不认说是老里长自己摔倒摔伤，也很容易成死案。
是老手。
对方出招打在地面上溅射出来的劲气也有门道，老人的骨头摔断了，尤其是脊椎骨，导致没有办法移动，这个年纪的老人，最怕的就是躺着，时间一长，生出褥疮，再加上精气神的逸散，或许原本还是精神很好的人，摔一下，躺一段时间，人便去了。
少年道人伸出手虚按在老人的腰部。
先天一炁变化流转。
老人怔住，似乎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和不同，眼睛瞪大。
齐无惑提起手，温和道：“试试看。”
旁边和老里长有个三五分相似的中年男子一着急，便要喝骂出来，却被自己的父亲拦住了。
老里长疑惑着尝试用力起身，而后竟然不可思议挺起身来，再试试看，竟然已经可以下地，甚至于可以行走无碍，只是躺了几日，所以有些力气不够，头都有点晕眩，除此之外，竟然好像已经恢复了原本模样，倒不如说，比起原本模样还更好些似的。
众人哗然。
都不可思议看着这一幕。
又看向那背着竹篓，神色温和的少年道人。
一时间无言，又是惊讶，又是想要凑上前去，又因为有敬畏之心而留在原地。
大和尚开口了，赞叹道：
“道长，好手段。”
道长？
众人都知道，寻常的修道人只是会被称呼为道人，道士，他们往往便说今日遇到了谁人道士，听闻那道士说了些许山中事，但是道长却不然，那已是可以寻找一处山脉或者城池，开辟道观，收门徒，传法脉的人物，却见眼前少年年纪不过十五六岁模样，便是观主一般人物，都齐齐惊愕。
不过，如此年轻，又是被这大师傅说了是道长。
有些玄奇的本领。
似乎也是很正常的。
众人不知道这老人病的如何，是有多棘手，道长这个身份，很理所当然地便让他们认可了，于是齐无惑又和僧人一并帮着准备药物，旁边那中年汉子帮忙，倒是极感谢，又因见到了那般手段，所以倒是有三分的局促在。
僧人索性让他去照顾自己父亲，不必在这里呆着了。
后者便是又道谢好几次，这才去了。
大和尚收回视线，看着药炉，道：“道门至纯的先天一炁，果然厉害啊。”
“那样的伤势，贫僧只懂得慢慢去调养，可没有道长的手段。”
先天一炁，是道门真修逆三归二的产物。
故而理论上，只需根基醇厚，先天一炁足够纯粹，就可以以自我之元炁流转变化。
做出道衍万物，以二生三的手段。
可令枯树逢春，令断骨重续，可行种种不可思议之神通。
都不过一念之间，另诸多御风，剑气，寒冰成霜的诸多手段，不过只归类于【斩外魔】。
是护道的法门而已。
是修者必须重视的一支，却远算不得全部。
真正修道者，到了先天一炁的层次，若是不开辟道观，传授法脉，大多也会行走于红尘之间，留下种种传说，种豆成藤可通天上，斩首吞刀笑看世人，多是这一层次，是所谓奇人异士，已有手段。
而佛门的手段，就更倾向于神魂澄澈，降服心魔外魔。
修明王法的，修金刚法的，修菩萨法的，修罗汉法的，各有特色。
大妖若遵循本能而行走，吐纳日月之光华，便是可以以力横行，和道门先天一炁，又有不同。
僧人将药熬好让老里长喝下去，又留下嘱咐，拉着那中年汉子走到一旁，语气和缓地将之后老人该要如何调养身子，如何服药，饮食起居之上又有什么禁忌，都一一地和他说了，少年道人则是在帮着那老人调理身子，老人又将那日发生事情，大略讲述。
最后迟疑了下，却还是道：“道长是要去寻做这些事情的人吗？”
“道长你可能觉得，老头子我说话不中听。”
“但是你是方外之人，应该是要各处云游清修的，神仙般的人物，犯不着因为这事儿惹了那些人啊，真犯不着……再说了，老头子我相信这世上还是有王法的，是有公道的，当今的圣人圣明贤能，可是比之前那个被废了的太子好多了。”
“这事情，我不会放弃的，我们定然是能找到公道的！”
老里长一辈子按着规矩办事情，所以很相信公道和王法，眼睛里是有执着的。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没有公平和王法呢？
怎么会没有公道的呢？
他相信这些。
少年道人顿了顿，温和回答道：“嗯，自是有公道的。”
起身告辞，背着药篓离开的时候，僧人相送，灰衣大和尚目送少年道人远去，而后又回过神来，照顾着病人们，齐无惑神色很安静，没有去打破老人的希望，只走入红尘之中，唯那小孔雀似乎察觉到了少年道人的情绪波动，性灵询问道：
“阿齐阿齐，怎么了嘛？”
“你这样子，像是吃不下饭了的欸。”
少年道人似是回答，又似是自语：“穿着黑衣，持拿的剑，还有这样的手段。”
“是皇庭的秘卫之一。”
“应该是东宫太子麾下的潜龙卫。”
“所有统领都是自小和太子一并长大的宦官。”
老里长啊，你要的公道。
在他们手里。
小孔雀听得晕晕乎乎的：“潜龙卫，皇庭？”
“嗯。”
少年道人回答道：“取潜龙在渊的卦象，欲其其能够如同潜龙一样蛰伏，积蓄力量，以等待时机，可以一飞冲天，声震四野，让天下都震动。”
小孔雀闹着，少年道人用手掌将它托出来，让它站在自己肩膀上。
找了个舒服些的地方。
眯了眯眼睛。
觉得风吹而过，少年道人鬓角黑发扫来扫去的很有意思，小孔雀一边啄着少年道人黑发，一边回应道。
“哦哦……是这样。”
“所以，阿齐。”
小孔雀一本正经：
“潜龙卫这个东西，可以吃吗？”
少年道人失笑，温和道：“潜龙卫是一个组织，不是吃的，至于他们是什么……”齐无惑摇头，手里面提着一个酒坛，先前老里长有说过，他曾经和那位老兵争执起来，说老兵喝的都是浊酒，老兵反说他也没喝过什么好酒。
于是老里长曾经让自己儿子在中州府城买了好酒带回去。
当时是拿了老校尉一坛浊酒去换了的。
老里长原本似是打算去置换一番，悄悄给这老兵来个惊吓，却没能如愿以偿，最后将好酒倒入坟中，也算是了却了一番心愿。
这就是当日那位断腿校尉装浊酒的酒坛。
方才齐无惑托老里长的儿子取了来，少年道人寻了一处水，以水流转于酒坛之中，而后手指微动，这一股水流沸腾而起，直入嘴中，闭上眼睛，感受到这酒水之中潜藏的药性，而后手指指决轻点喉咙，少年道人朝着旁边微微张口，水流吐了出来，重又散开落地地面。
少年道人擦了擦嘴角：
“下毒了。”
“潜龙卫出现在这里的话……我猜测的果然不错。”
“现在那贼并不放心，所以要收尾。”
“……他就这样喝了七年的毒酒啊。”
少年道人怔怔的不说话了。
“所以当年能够和妖魔血拼的血肉都衰败得不成样子。”
那他知道自己喝的是毒酒吗？
不知道，就这样死去的话，何其悲凉。
可若是知道是毒酒，却也一杯一杯饮酒入喉。
却觉得，更是哀伤了。
少年道人闭了闭眼，只觉得若是那人在自己面前的话，自己应该会拔出剑来杀上去，可是这人世间偌大，心有杀机却寻不到人，长剑空利，只得在鞘中鸣啸，安静许久，把这酒坛扔在了专门负责城中清洁的地方，小孔雀似乎很敏锐，连绒毛都微微炸开来，整只鸟看去都膨胀了一圈，道：
“阿齐阿齐，你要去收拾掉那个什么太子吗？”
“这样的事情，小家伙不要问。”
少年道人声音仍旧温和，自我元神回忆黄粱一梦的经历。
太子？
现在这个太子，和后来那个接过皇位的不是一个人。
而今在位的这位大圣大慈仁德孝皇帝，似是自知自己上位有颇多的问题，不那么得光明正大，也引得了朝中一些宿老的不满，更是留下了诸多手尾没有处理干净，母族和妻族都出身于五姓七宗的太子就是他用来制衡世家，抹去不干净的手尾的一把刀。
切割世家，逼迫良才。
美其名曰历练太子，其实是用太子为刀完成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最后再把太子推出去，平息世家的怒意。
做了一个交易。
废了太子，重立幼子之子，也即皇孙为皇。
既抹去了当年自己的手尾，又削弱了世家，令皇权高度集中。
哦，对。
最后还给自己那名望尚且不够的好皇孙，留下了足以镇住局面的【无惑夫子】。
这样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除去了国力衰弱，除去了尚且有数百万哀民之血，除去了边关被妖国叩关。
帝王手腕纯熟，是有聪敏的。
只从不曾低头看过黎民。
少年道人随意用佩戴在腰间的，那一根浸泡过天河之水的树枝在土地上轻轻勾勒着，潜龙卫不是不可以离开太子而独立行动，但是既然有仪仗，那么显而易见，太子也在这左近，周围官员不曾按照大规格去接待，是以不会是太子代替人皇巡游天下，属于私访。
而今快年节了。
第五年……
少年道人垂眸。
这位人皇，圣人，要更改年号了啊。
年号曰——圣德。
这位太子，该是巡游结束，来此寻找宝物以在年初之时的集会上，当众献给其父吧，除此之外，前太子的儿子，那位郡王也还在这里，这也是吸引太子来这里的原因。
虽然不知道为何，那郡王从京城脱身而出，但是皇帝和太子是不愿意看着他在外面的。
想来，那位校尉的事情，在那太子和皇帝眼中，并不值得思考。
少年道人心中已有定计，将这树枝重新佩戴腰间一侧。
小孔雀疑惑不已：“阿齐阿齐，要去哪里？”
齐无惑回答：“明真道盟。”
“哦。”
小孔雀疑惑，又询问道：“阿齐阿齐，公道和王法，是好吃的吗？”
“不是，但是对老里长他们来说，是和吃喝一样重要的事情吧。”
“哦哦，那就是很大的事情了。”
小孔雀一下就明白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肃然起敬。
而后又有点担心道：
“那刚刚的老爷爷能吃饱，啊，我是说，能拿到他要的公道吗？”
少年回答：“……大概不能吧。”
小孔雀觉得很可怜：“欸，那不是很可怜，我要是没有吃的，也很可怜，人没有公道了，就和小阿齐我没有吃的一样了吗。”
“那公道在哪里啊。”
少年道人想了想，回答道：“在人心。”
“如果人心求不来的话。”
“那就在剑锋上。”
小孔雀歪了歪头，道：
“那阿齐你的呢？”
“也求王法吗？”
少年道人这样回答道：“我是出家人。”
“啊，所以呢？”
少年声音温和：
“所以，目无王法。”
“哈，有情有义，无法无天，好杀气，又是谁要找乐子么？我看看……”
少年道人的元神忽而察觉到一句笑言，自我性灵忽而提醒，他下意识抬头，却恰好看到一名懒洋洋的灰衣男子，那灰衣男子正哈哈大笑，一手提壶酒，配合方才的话语，如此出场，落入旁人眼中，也自有高人游戏红尘的一番气度。
于是仰脖饮酒，名士风度，视线也转过来。
看到少年道人背着竹篓。
正安静看着自己。
又看了看少年道人肩膀上，那看上去是孔雀，闭上眼睛，气机却又像是九头狮子的糟心玩意儿。
于是那先前清闲轻松的算命先生，脸上的笑容凝固。
身躯骤然僵硬。
看了看少年道人，又看了看那奇奇怪怪的孔雀鸟。
脱口而出一句话语。
艹！！！！

第127章 知天命！
齐无惑认出来是那个算命先生，就要打招呼。
算命先生却瞪大眼睛，他前几日一场大醉酒，之后不知道为何，就总也觉得最近几日，不适合出门，在家中憋了好几日功夫，终于是觉得憋不住了，于是提了一壶酒，准备在外面转悠转悠，且看看这红尘之中，有甚好玩耍事物，才听闻一句【出家之人，目无王法】，道一声好。
正欲看个热闹。
却见了是熟人。
不知为何，自身性灵都已经提醒得浑身汗毛炸开，又看了看那一只刚出来的孔雀鸟，肉眼看着是孔雀，但是性灵却仿佛见到了太乙救苦天尊麾下那一只什么都能吃的九头狮子，模样不同，可是那般似乎要把什么都囫囵吞下的气韵却已有了一丝丝相似。
于是性灵几乎要炸开来。
算命先生一口酒呛着了自己，下意识脱口而出一个小牛鼻子。
却本能捂住了嘴。
性灵提醒。
沉思三秒。
于是转过头来，拔腿就跑。
齐无惑：“？？？”
少年道人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已经见过好几次，也帮过自己的算命先生就这么转身就跑，心中疑惑，可性灵流转的本能提醒之下，少年道人还是下意识脚步一踏，元炁引动流风，袖袍翻飞，一下追了过去。
一抬手按住了此刻不施展神通的算命先生。
道：“先生，你为何见了我就跑？”
算命先生：“……”
旋即面不改色道：
“我跑了吗？”
“哈，笑话！”
“你却是哪只眼睛见到我要跑了？！”
“先生我只是今日吃得有些多了，腹中胀得很，故而才走。”
说着这话的时候，齐无惑听到了一阵奇怪声音，像是腹中空空时因为极为饥饿才会有的声音，一时稍有些尴尬，饶是那算命先生的面皮够厚实，这个时候，却也是有些顶不住了，面色泛红，却是没有那老黄牛的手段面皮。
少年道人松开手，语气温和道：“正巧，我也才刚刚从药棚里面回来。”
“前面有素面店，里面的焖烧豆腐很好吃。”
“先生如果不嫌弃的话，不如一起？”
……
面馆里面，少年道人坐下来，把药篓子放在了旁边，有劳店家上两碗素面，一叠焖烧豆腐，有以醋腌好的蒜，而今已经过了腊八，腊八蒜早已是常备的东西，且极开胃下饭，算命先生筷子轻轻抵着桌子，看着眼前少年道人，道：“杀气已动，小牛鼻……”
算命先生的话都说出口，却硬生生被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本能憋了回去。
“小牛，牛逼吧啦的小家伙。”
“你是想要杀谁？”
少年道人回答：“不是杀。”
“只是讨个公道。”
“什么公道。”
“三百四十万锦州百姓性命这个公道。”
算命先生额头抽了抽，呢喃道：
“那这个公道，死一次还不够了。”
“哪怕是我认识的脾气最好从不生气的‘那家伙’，可能都会动了无明业火。”
算命先生摇了摇头，道：“在佛，或者说仙这个层次的眼中，人杀兽吃肉，兽成妖后，为生而食人，并非是【恶】，但是有经文说，群妖食人，佛问是否为求活命，妖答取乐耳，于是佛陀垂泪，持金刚杵，以作忿怒状，动无明业火。”
“为了生死而杀戮不是罪恶，只是悲哀。”
“但是为了私欲而杀戮。”
“就是佛陀都会忍不住动忿怒姿态，化身为忿怒大明王，行杀伐降魔之举的。”
算命先生吃了块腊八蒜，脸上皱起来，这玩意儿以前他不能吃，现在不放过。
但是却还是觉得自己不习惯吃这个东西，于是又道：
“但是小家伙，你杀念动了的时候，可要学会遮掩，否则的话，却容易被人察觉。”
“修道之人，本身三才全的时候还好些，踏入你这样【逆三归二】的层次，元炁元神都有自己的特性，极容易被察觉出来。”
他举了个例子，道：
“就如同墨汁滴落于水池之中，元炁之气机，但凡修推占术数的，都不会忽略掉。”
“所以，才更要学些推占卜算之手段，不求得什么机缘，至少足堪自保。”
少年道人疑惑自语：“推占？”
正用筷子夹着花生米往嘴里面扔的算命先生脸上一呆，眨了眨眼，看着眼前少年道人，道：“你……已经修到了先天一炁，都可以算是道长，去任何一座城，只要你能证明身份没有问题，当地官府都会帮助你修道观的层次了。”
“你不会推占？”
少年道人摇了摇头。
“不知天命？”
少年道人又摇了摇头。
“紫微斗数，大六壬，小六壬，奇门八卦？”
“不是……”
“面相呢？”
“麻衣一脉的江湖手段总会吧？”
“总该会点儿的吧？哪怕一点？”
少年道人还是摇了摇头。
澹台煊只是提过，但是并不擅长此道。
老师自然也不曾告诉他。
于是算命先生呆滞，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大怒道：“这什么老师？！有这样放养的吗？老牛鼻子，老子都已经……咳咳咳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算命先生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就如同本能的性灵在行动，夹了一颗花生米扔到嘴巴里面了，于是差点把自己给呛死，剧烈咳嗽了好一阵子。
才勉强把那一颗花生米给咽下肚子里去，道：“算，算了，不提他。”
“不提他。”
“这都是修行者的基础，所谓趋吉避凶的法门，避灾躲难的手段，也算是道门修行的一脉传承，就如同【斩外魔】，【降心魔】，【炼外丹】，【修内景】，【法坛仪轨】一样，都算是道门的一个学科，大多只是选择一处方向专精，但是其余也都有涉猎，哎，你真是，不合格的修士。”
“可恶，为何要我给你打这个基础？”
他喝了口茶，店家上了碗面之后，周围的气机封锁，便如脱离红尘现世，进入其余世界。
算命先生沉吟了下，道：“汝可知【道】？”
齐无惑点了点头，算命先生抬手做抚须状，抚了抚并不存在的胡须，自语解释道：“也是，你总该知道的，这句话本不需要问。”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心底就笃定了眼前少年对于【道】这个存在的追逐会比起寻常的道人高至少一个层次，但是他还是这样默认了。
而后讲述道：“从道门的理念来看，世间万物都是从那一点【道】演化出来的。”
“道生一乃至于万物。”
“事实上还有一种更极端的观点是，从最初，到最后，其实一切事物的发展，都已经完成。”
“从道初，到最终的陨灭，这唤做是一道劫，是最大的时间单位。”
“之下还有元，会、运、世、年、月、日。”
“在那种最为极端且狂热的理念里，那些信奉者认为，从道初到劫灭，这一路上无数众生无数经过，都已经是谱写好的，所以只要以自身之性灵尝试去一窥那最源初的大道，那么从古至今乃至于未来的所有事情都能够了然，天地间的一切秘密都直观无比。”
“因为到了道那个层次上，是没有时间的概念的。”
“是所谓【无上无下，无始无终】，也是佛门描述的佛祖【无所从来，无所从去】。”
“过去，现在，未来，你的一生将会是一幅画卷，自可以遍览之。”
“能掐会算，可看过去未来。”
“这便是【推占】一脉所说的最高境界。”
算命先生搅拌着素面，将这推占卜算一脉的至高造化说出，而后淡淡道：
“若要我说。”
“统统放屁！”
“哼，不知大道，便在此放言。他们是将【道】看到了最高极重，却忽略了【万物】的分量啊，若是真如他们所说的话，那大道何须衍化呢？他们说得倒是极高极妙，可不过是刻舟求剑，希望世界不变，能有一个公理和定式，便算尽一切的偷懒汉罢了。”
“若要我说，这大道天机，并不是画卷，而是流水。”
“可变，可改。”
算命先生手中筷子指着门外。
那里是流经了整个中州府城的大河，算命先生脸上的神色平和，道：“虽然开始和结局也已注定，终究有劫灭之时，但是亿万无量量水波涛汹涌，仍旧不曾停息，有诸暗流，旋涡，也有春水入江，其中蕴含有无量量之变化，又怎么会死板呢？”
“故而才称呼为【易】经。”
“盖【变化】之意。”
“而推占卜算，分已发生不变化之物，和未发生无量变化之物。”
“其中前者最好算。”
“便如我可知某人今日吃了什么，某人昨日做了什么。”
“知道某些已决定的事情，也不难。”
“但是要算一人明日会做什么，他日会做什么，就是极难的事情。”
算命先生吃了口面，慢悠悠地道：“所谓的推占，无论其外在表现是什么，其核心都就是尝试通过如星辰，龟甲之类的东西，以自我之元神和性灵，去短暂靠拢大道的天机长河，而后得到反馈，尝试在其中找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再对其进行解析，是所谓【解卦】”
“所以呢，你往后做某些事的时候，把自己的性灵藏好了些。”
“如同一尾鱼儿，游入深海，不起涟漪。”
“涉水者如何寻得到你？”
“这是【藏】。”
算命先生虽然没有讲述真正操作的法门，但是却也将大概的核心理念说了些，又道：“也因而，强而无上者，可以一念头之间，遮蔽整条【天机长河】，任何人都不得窥探，是所谓蒙蔽天机，不过，能有这样手段的，也不过是那寥寥几人而已。”
“天机难测，而吾以一念屏蔽之，何其可怖，是不可想象之境界。”
“而其下者，则是【定气数】之物。”
“可以短暂地镇压气数，如同让这河流的一部分区域水流不发生变化，不会被人影响干涉。”
“若有机会，定要寻一个才是。”
而后提醒齐无惑道：“而就算是没有，你也最好时时刻刻将自己的性灵掩藏起来。”
“要忌惮那些修天机卜算的修者啊。”
“【以我心靠拢天心】，尝试以自我性灵在汪洋磅礴的天机河流之中寻找到一丝渴求之物，是极为难的事情，所做的事情，无异于大海捞针，哪怕是天资纵横之辈，也是极耗时间。”
“他们本身也极弱，若是被你发现了，以你的手段，不过数招可以取他们性命，但是若你未能发现他们，而被他们察觉到，他们便可以对你性灵出手，遮蔽你的性灵，让你的灵思浑浊而不自知，最后坠入劫难之中身陨。”
“一直到陨落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只会觉得，是自己不小心。”
“是所谓天机杀法。”
一顿饭的功夫，也算是聊尽了这推占卜算的基础，算命先生吃完了面，而后将筷子架在了碗上，看向齐无惑，语气和缓道：“最后给你提个醒，小家伙。”
“知天命，不尽信命。”
“推占命数，卜算诸事的修者，往往自以为【超脱】在红尘之外。”
“天下万事万物无不可算。”
“但是，算命，却不要信。”
“当你相信你算出的一切的时候，那么你就已经被自己所算的东西捆缚起来了，这是推占一脉的难，可谓之【一叶障目】，徒然相信自己算到的东西。”
“反而失去了变易的精髓，成一提线皮影而已。”
“行了，你不必谢我，这些只不过是卜算推占的基础，至于手法，先生我也不会教你，你也不要问，就这一番闲聊，也对得起你我相识一场了。”灰衣先生摇了摇头，便已经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了少年道人自己一人坐在这面馆里面。
灰衣先生却施展神通离开，行不过片刻，仰脖饮酒，越想越是不对。
奇怪，奇怪。
我怎么会突然教导那小子推占的手段的？
就算是他很对我的脾气。
可是平白结缘却不是我的行事风格……
似是在【弥补】什么？
嗯？难道有谁对本先生下手了？！
于是这灰衣先生抬手卜算片刻，旋即大怒冷笑起来：“哈哈哈，好手段，好手段！”
“竟然有谁敢封印老子的记忆，还在我的灵性里面留下了【离那小子远一些，如果没法离开的话就结个善缘，权当弥补口业】的暗示，哼，倒是谁，如此手段，竟然敢在老子脑子里面动手脚，看老子要不要收拾收拾你！”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老子脑子里面做手脚！”
片刻后……
大和尚背着背篓，来素来常去的地方吃面的时候，却看到了熟悉的一幕。
看到灰衣先生朝着东方跪香。
面如死灰，如同木炭燃烧之后留下的白灰，嘴巴里面呢喃着诸如是我，是我啊之类让人不懂的话，大和尚扬眉，道一声佛号。
灰衣先生双目无神抬起头，看到了大和尚，呆滞了下，而后就大怒道：
“今日又和姑娘们戏耍愉快，筋骨不舒服，恰好舒展一番！你又待怎得？”
灰衣僧人沉默，而后悠然道：
“贫僧也没有发问。”
“你又何必着急？”
……
齐无惑起身，正在心中默默领会算命先生随意指点的【藏匿】之法，忽而有所感觉。
手腕一翻，镜子落入手中。
这镜子许久之后，终于有所变化了。
是云琴的消息。
【无惑无惑，可准备了芝麻饼么？】

第128章 持剑
这镜面之中文字清秀，似极开心，少年道人抬手落笔，在镜面上回答了一句好，文字如同水波般散开涟漪，消失不见，但是却没能立刻得到回应，于是便可知道，这应该是少女开心的时候写下来，没有立刻守在镜子旁。
该是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
少年道人将镜子收起来。
在桌子上留下了两碗面的饭钱，而后踱步转道，去买了刚刚出炉的芝麻饼。
热气腾腾，空气中都带着芝麻馅料的香气。
“我家芝麻饼要趁热吃，待会儿凉了，这外皮就没有这样酥脆了！”
“来来来，第一次来我家吧？”
“这里还有两个麻团，便当做是添头了，如果觉得好吃的话，小道长可要记得常来啊。”
店家极热情，而且能认出来眼前这少年道人没有来过他家，便是多加了两个麻团点心，并不多收钱，只笑着得意，说自己家的点心好吃，往后可要常来，也不着意，就又忙着招呼其余的客人了，人来人往，炊烟红尘。
少年道人把这盒子收入袖袍，放在暗袋里面。
以先天一炁封锁了。
热气不会散开，也不会灼伤到自己。
这样，云琴应该也可以吃到，这人间红尘刚刚出锅的味道。
修道修的是自我生命层次的跃升，这些变化是彻底地反映在了一举一动，衣食住行上的，而不仅仅是神通和厮杀上面，而后便不紧不慢地往明真道盟的地方去了，前次他得要月下借道而行，上一次那位道盟的分盟主持者已将正常来去道盟的法子告诉他，倒也不必等待三月。
少年道人叩门登楼。
却也是先前那位青年侍者，正笑着往前道：“原来是齐道友……”
行不过数步，却感知到了眼前少年身上那一缕，独属于道门至纯先天一炁的气机。
于是动作一滞，道：“您，突破了？”
少年道人回答：“是。”
“前几日想通了些事情。”
“所以突破。”
想通了些事情……所以突破……
青年张了张口，脸上神色忽而数度变化，心中感觉实也是难以形容。
怔怔然许久，虽怅然若失，可终究是修道者，收拾好那种怅然无力的情绪。
只拱手道：“那，道长请上座。”
虽然说之前他也仍旧温和，也因为少年道人之前那一番惊人举动而极客气，可是此时脸上终是带着了一缕发自内心的敬意，并非是因为身份地位的尊敬，而是修道者对于走在道路更前者的敬意，道：
“在下去邀主管前来。”
“我为道长斟来灵茶。”
片刻后，一阵脚步声之中，先前所见的中年人也已经自楼下上来，见到齐无惑后，还在楼梯口就已抱拳，长笑道：“先前看道长解惑的时候，从容不迫，胸有成竹，如同大道自在心中，就知道道长的道行和境界极高，想来突破就在不日之间，但是未曾想到，道长还是比在下预料更早。”
“却是在此恭喜，恭喜。”
“看来有朝一日，或许在下还得称呼道长一声真人呢。”
一阵寒暄之后，那中年主管询问了少年道人的来意，听闻少年道人询问需要的道盟点数，禁不住长笑起来，见那少年道人似仍有些许的疑惑，便是笑着回答道：“不必，不必，这些典籍虽然多，但是道友却是不必出钱财。”
“对于先天一炁的，诸道长，观主层次的道友，我明真道盟的基本典籍是公开的。”
“其实不过是锦上添花之事。”
“这些层次不涉及真正法门的真传，对于能修到这一层次的道友来说，不难获取。”
“甚至于自家本来就有，只是偶有闲暇，前来翻阅而已，既然如此，我道盟又何必在乎这些钱财呢？不若给诸道友行个方便便是，来，齐道长随我来，我带你去藏书阁之中。”
中年道人起身笑着引路，一路闲谈些道盟之中趣事，道路虽短，也不会让客人觉得乏味。
入了这藏书阁之中，自寻了一处安静地方，又令人送上上好灵茶，八干八鲜共计十六种果脯拼起来的食盒，更有诸般点心果子酥果饼桂花糕三盒，笑着道：“道长，若有些想吃的东西，便说一声，我明真道盟旁的不敢说，这各地的物件却绝对不缺的。”
声音顿了顿，又道：“今日晚上，道长可有闲暇吗？”
中年道人自然而然地邀请着：“听闻有极北之地的鱼鲜到了，且作为鱼脍，飘似飞雪，透明如春雪之薄，滋味甚是美妙，若是道长有闲暇的话，不若今日在下设宴，邀道长吃一顿便饭如何？”
少年道人道谢，而后婉拒道：“多谢好意。”
“但是今日我已有约了。”
中年男子讶异，而后笑着道：“若是炼阳观的道长和那小道士，我们可以代为邀请。”
“多两个人也无妨的。”
齐无惑摇了摇头，仍旧道：“不是他们。”
“哦？”
中年男子讶异，旋即见那少年道人坐在窗边，黑发木簪，蓝色和白色相间的道袍，腰间斜插一根树枝，却也潇洒，似有了然，笑着道：“哈哈哈哈，原是如此啊，那如此，下一次，下一次道长有空的话，请一定要在下做东了。”
“道长且看典籍，我就不打搅了。”
“若需要灵茶的话，随意唤一声便是。”
走出门来，却是感慨叹息。
“倒不知是什么珍馐美味，我这鱼脍也比不得？”
中年道人想了许久，也没能想清楚，在这中州府城之中，还有什么是比自己耗费了些人力和手段，从极北寒原之下的冰霜之中取来，又以剑术神通切割而下，薄如飞雪的鱼脍更值得品尝的美味了。
却也不知。
只红尘之中，刚出炉热气腾腾的芝麻饼而已。
……
中年道人将齐无惑要的那些和人道气运有关的典籍都搬了过来，放在一侧，方便他去取看翻阅，齐无惑喝了口茶，只觉得入口馥郁，自有一股果香，而隐隐一缕缕灵气，这些东西对于先天一炁来说没有什么用了，但是却是极顺口。
又翻阅典籍。
唯独弄清楚，【人道气运】到底是怎么样运转的。
齐无惑才有绝对十成十的把握去完成自己要做的事情。
少年道人翻阅速度很快，元神足以让他以远超过常人的速度去阅读和理解知识，只不过这里的典籍实在是太多，饶是他这样看，也没能看完五分之一，天色就已经渐渐昏沉下来，日已近暮，少年道人抬起头来，心中对于这人道皇者气运，终是有了一个更为系统的认知。
人皇……
少年道人自语这两个字，而后忽而道。
“是贼啊。”
如今的人皇气运之道，在齐无惑眼中，就是贼。
是独夫也！
道门修行，修元神，元气，元精。
又有言，日则性也，月则命也，江河湖海，水气升腾则是气也。
这是人体一天地，天地一人身的道理。
而人皇修的气运，则介于这二者之间。
是聚集无数人族之气，而后以自身代替这无数众生之意。
可认为是以诸多方式，从每一人身上抽调去了一部分的元气元神，而后汇聚于【人皇】这个概念身上，承载人皇者，便可拥有这历代而来，无数苍生身上抽调来的力量，其能发挥出的实力层次上限，没有谁能知道。
“也难怪帝王皇朝称呼我们这些修自己的道人们是不服管教的方外之人。”
“天地方圆，自有王法教化。”
“而我等方外。”
人皇之道是掠夺之道，是【损不足以奉有余】之道。
而少年道人在翻阅这些典籍之后，终于意识到了一个最大的问题，那便是，人皇气运之道，并无限制，天庭并不会干涉人间界的诸多事情，而人间界又有谁能胜过那聚集古往今来无数人族元气元神而成就的人皇？
既已经至高无上，无人能阻拦。
那么内心再如何细微的欲望都会越发膨胀起来。
只靠着自我的约束来克制，几乎不可能做到。
少年道人翻阅那些卷宗，尽数是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主辱臣死】，【君为天下纲】的文字，所为者，唯驯也，可却无人能令人皇畏惧，少年道人垂眸，回忆起了黄粱一梦的经历，明悟。
君王踏足这个位置。
就是至高无上。
欲望会在无上的权威之下越发膨胀。
这样的话，哪怕只换一个人上去，也会变的。
齐无惑思索许久，手掌撑着下巴，只是遗憾黄粱一梦之中，自己没能够体悟一下【人道气运】是什么样子的，否则的话，或许可以想出法子来。
不过，凝聚众人之意志，又聚集众生的元气，民众之心合一且服从，是人道皇者的气运。
那么，那柄剑……
凝聚众人的意志，汇聚众生最终诸多气机。
诸不甘，不忿，杀贼，降魔之气，各自为求生，也是凝聚为一，却是为众生。
堂皇却激烈。
和人道气运的组成似乎有相似，但是却不同，似是而非，某种程度上，倒像是将人道皇者气运的组成直接逆转了而形成的，一者是为舍众生而成就一人，一者是舍弃我而成就众生。
可以一试……
少年道人若有所思，一手捧着卷宗，右手指决微起。
他到了先天一炁，已经能将剑匣变小到如一尺收入囊中。
此刻元神流转，落入了剑匣之中，那柄以云篆写就杀贼两个字的剑忽而被他元神引动，而后尝试以自我的领悟凝聚【类似人道气运】的存在，非人道皇者气运，损有余以奉不足；而是另一种，舍我身以护苍生。
是锦州三百余万冤魂的不甘之一缕。
剑鸣之声烈烈，纵然是在这剑匣之中，仍旧不可遏制。
少年道人垂眸，元神引导元炁，元炁又变化那敕字，引导了其中的气机尝试凝练。
遍地哀鸣生民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杀贼剑上面隐隐泛起了一丝丝赤色血光，凝练无边，齐无惑手掌微张，这口杀贼剑便从剑匣之中弹出，直接被他握住，此刻这剑的剑身上并没有灵韵，而是一种极强的类似人道气机的存在，当齐无惑握着这一口剑的时候，似乎是能感应到完全相排斥的东西——
齐无惑的元神凭借此剑，似乎感觉到周围数座坊市内隐隐约约升腾起来的人道气运。
是人道皇朝体系下的官员。
以及，但凡是能感受到人道气运，就绝难以忽略的，那一股磅礴之气。
太子……
少年道人“看”向那一侧。
先前那算命先生口中所说的，以我之性灵窥见彼之性灵变化，就是天机验算的诸多言语浮现心头，少年道人手持此杀贼剑，抬眸远看，窥见了太子的人道气运光柱，隐隐感知到了另外一股阴柔的人道气运朝着太子而去。
是那名潜龙卫？
齐无惑明悟。
想到了那一坛毒酒，老里长和那位老校尉。
少年道人垂眸。
手持杀贼剑，朝着那一侧，虚斩而去。

第129章 斩！
中州府城&#183;一处别院之中。
“哈哈哈，大人何必如此客气？”
“若有闲暇，那么本殿自然会去看看卿等所说的中州景致。”
“只听卿等描述，吾已是心中欣喜，不甚心向往之，只是你也知我，公务繁忙，每日的安排都已经准备好，从日出之时，朝露生时就已经醒来，每到夜里三更时分，才能休息，却不知何时何日才能前去一观啊。”
“殿下如此勤勉，是本朝之幸。”
“亦天下百姓之幸！”
“哈哈哈，你怎么也如那帮马屁虫也说话？”
一名俊朗男子手持书卷，正扭头和一威严男子闲聊，谈及中州诸雅趣之事，不时大笑，盛赞，且片刻后，那威严男子便起身告辞了，俊朗青年笑着道：“卿公务繁忙，本殿此次来此，也只为了些许私事，就不留你了。”
声音顿了顿，旋即玩笑道：“否则，落了一个勾连地方大员的名头，你我都不好使。”
威严男子笑着道：“世人都知道，陛下极看重太子殿下。”
“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自不担心这个。”
青年道：“还是要戒备几分的。”
威严男子大笑几声，拱了拱手：“哈哈哈哈，自然，殿下不必再送了，告退。”
青年起身含笑相送，目送那男子远去了，这才平和落座，手中拿着一卷书卷，仰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而平淡道：“事情都做完了？”
“是。”
“取出来看看。”
一名阴柔不若男子的青年走出，躬身行礼，给太子斟茶之后，复又躬身回去。
再转出来的时候手中捧着一个托盘。
托盘之上，存放一物。
那是一卷白绢，上面以黑色的文字写着一个个名字，是军中所留，其中最后一个是——岑云贵，年五十五，十六从军，辗转天下，历经天隆七年漠北之战，妖国裂隙之战，平定南方朱雀部入侵之战……累积战功，军帐之中积攒妖族头颅一百六十三颗，因武勋而称呼铁骑校尉，披重甲，持剑征伐天下。
这个名字的简单介绍旁边，还有一支笔，并一小牒朱砂。
太子提笔，看着这名字，不知是什么心情，道：“出身布衣，却能够积累武勋而成铁骑校尉，不能不说是忠勇之徒，但是却不知军令。”
“却不知道这天下，究竟是谁家天下！”
“还是有些愚钝了。”
提笔把这个名字抹去了。
这代表着的是，岑云贵这个名字，这个人曾经为家国征战的四十年，无数次的死里逃生，无数次的浴血奋战，无数次地饮酒高歌，牧马妖国都不存在了，个人的意志，在这个时候并没有丝毫的抵御能力。
太子将笔放下，摆了摆手。
于是那模样阴柔的青年将这画卷展开来。
这一卷白绢展开来，一个个名字写着的成员繁杂。
上至云骑军一名偏将，下至小卒，密密麻麻，皆战功赫赫，都被朱砂笔抹去了。
白绢之上，尽数赤痕。
只如此而已。
“二十七个，这是最后一个了。”
“其余，都已死尽了。”
俊朗青年颔首，随意道：“对了，这些人的家眷呢？”
那名阴柔男子微笑着躬身道：“除去了些许聪明些的，不曾有过家眷，其余的都已【亡故】了，妻族，父族，母族，来往颇近的都已处置，咱们动手，并不留下什么手脚，殿下可以放心了。”
太子笑骂道：“这件事情，你其实不必和我说了，你自处理了干净便是。”
“听了平白让人心里面动了恻隐之心，许是数日都喝不得酒，睡不好觉。”
“你不便是给我分忧的吗？”
阴柔青年回答道：“此事需得要殿下亲自提笔。”
太子道：“哈哈，你我自年幼时候一起长大的，你也知道，我最是厌恶这等琐碎的事情，你帮我分担了便是，咳咳，不说这些无趣的事情了，本殿问的是那篇【大鹏赋】，可搜集了来？”
“父亲他要更改年号，曰与民更始，这一篇名士的文章，父亲喜好许久。”
“咱们此来中州，为的就是这一篇文章，你还未曾取来吗？”
阴柔青年跪在地上，垂首道：“殿下宽恕，属下再几日……”
“跪什么跪。”
“你算是我自家人了，和那些贱民不同的，起来吧。”
太子笑着让自己心腹起身，后者自然而然地转到太子身后，为他揉捏肩膀。
太子放松，举杯要饮茶，闲散自语道：“此次来这中州之地，所为两件事情。”
“一是为了这一篇《大鹏赋》，为圣人贺。”
“二是为了本殿的那两位堂弟堂妹。”
“堂弟他毕竟是大伯的长子，大伯他的属下，父亲他未能，也不能全部杀尽，只能慢慢来，堂弟不能死，但是也不能够活着在外面走动，本殿这一次，就算是要强行都得带他回去，正好就以【为圣人贺】的理由。”
“至于我那堂妹……”
太子垂眸，想到年少时候一起玩耍的模样，可又想到这一身太子冕服，终究是叹了口气，道：
“太聪明了些，你说说看，我该如何做呢？”
那阴柔青年道：“属下不敢说。”
“不敢说，那就是知道了？说说看。”
“臣不敢。”
“嗯，有何不敢的，此地便只有你我二人，本殿恕你无罪。”
于是那身着黑衣华服的阴柔青年压低声音，道：“和亲。”
太子抬眸，若有所思：“和亲……是了，杀又杀不得，还可能引起些麻烦事情，不如直接送出去和亲便是，至于和亲的对象，若是其余那些小国，未免有被堂妹把持朝政，危害于我的机会，正好，父亲似乎有和妖国和亲的打算……”
“寻个由头，嫁到妖国去和亲算了。”
“天高路远的，聪明也没有什么用。”
阴柔青年道：“殿下英明仁慈。”
他微微抬眸，似乎又想起一个似极有趣味的事情，在太子的耳畔低语几声。
太子怅然叹息，道：“你说都不错，若是心狠手辣些便该如此……说起来的父亲就因为那三座妖国而死，那么如你所说的，要是我将她嫁给当年某一座妖国的国主，你说说我那位冰心聪明，决断凌厉不逊于男儿的堂妹会怎么做呢？”
“因羞辱而自尽于路。”
“还是说会为了天下的安稳而忍辱偷生？”
“或者在洞房花烛之夜暗杀于妖国国主？”
他端着茶杯，忽而似有些复杂，道：“不过，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再说了。”
“无论如何，我不会将她嫁去妖国和亲。”
“我，下不了手。”
于是那阴柔青年似乎叹了口气，终究遗憾。
而后下跪，叩首道：
“太子仁慈，请恕臣妄语之罪。”
太子道：“是我让你说的，这里也无他人在场，你有什么罪行呢？起来吧。”
他端着茶，终究还是道：“我年少的时候，也曾经和堂弟堂妹在一起玩耍，那时候的父亲和大伯彼此之间关系和睦，父亲犯错的时候，每每都是大伯出声去保他，那时梅花盛开的时候，我在树下背着堂弟玩闹，而堂妹只在那里读书。”
“年少的时候，总是稚嫩，觉得彼此之间的关系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哪里能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呢？”
“我虽然不会将她送到那三处妖国和亲，但是却也难以容她在皇城之中。”
“哥哥不忍心囚禁堂弟，会不忍心把妹妹嫁到荒野之处，但是太子却必须要这样做啊，我终究还是会把二郎囚于宫殿之中，而后将我那堂妹嫁到和我国为善的妖族之中吧。”
忽而身躯微动。
那位州府大员也才走出了这院落，脚步微定。
一瞬间，他们都有一种背后汗毛竖起的错觉，仿佛有某种冰冷的利刃抵着心口，便是在人族界域之内，磅礴无边的人道气运，都似乎抵抗不住分毫，就在这一瞬间，整个别院里面都安然寂静下来，唯独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音。
可这一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乎刹那，就消失不见。
太子垂眸看着茶盏之中泛起涟漪的茶。
刚刚那是什么……
错觉吗？
正心悸不已的时候，忽而听到了一阵阵哭喊的声音，神色微有变化，于是起身，快步回了内院子里面，几位从宫中带来的侍女侍卫都正卑躬屈膝，正伺候着一位大哭着的孩子，那孩子还才几岁，年纪不大，是当今皇帝的幼子。
“大兄，大兄。”
“我，我害怕，呜呜呜呜……”
这孩子大哭着跑来抱着太子。
太子对这个孩子极宽容，道：“怎么了？”
这位原本是可以成为下一代皇帝之父的人，此刻仍旧只是个孩童，抱着大哥的膝盖大声哭喊，话也是说不清楚，一直到许久之后，才被安抚着停下了哭泣，只是小声抽泣地道：“皇弟，刚刚做了个梦，很糟糕的梦。”
“我梦到我找到一只鸟儿，然后又梦到那一只鸟忽然展开翅膀，一下飞得好高好高。”
“又梦到我找到一条小蛇，一开始才只有手指那么粗，就缠在我手腕上玩耍，忽然就变得很高很大了，可，可是……”
这孩子又哭起来，道：“我忽然看到有一个人，拿着剑把那飞到天上的鸟还有龙，都给斩断了，血淋了我一身，我被吓到了，然后就哭着醒过来。”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这般异相的梦让太子的神色微微变化了，可还是收敛了心中的变化，只是蹲下来安慰着自己的弟弟，笑着道：“梦境只是梦境而已，算不了什么的，不要多想。”
他伸出手擦了擦弟弟的泪，却是一怔。
那孩子的鬓角有一丝伤口，不大，但是真实存在。
微微一滞。
而后太子瞬间反应过来，怒道：
“来人，来人！”
“有逆贼！！！”
……
齐无惑掌中的杀贼剑鸣啸着。
他以此剑横击太子的气运光柱，只一尝试，果然，气运的交锋实际上和距离没有太大的关联。
而这同样来自于众生的意志和一缕元气汇聚成的【杀贼剑】，对于几乎同源却是两种凝聚方式的人道气运，具备有如同火烧灼寒冰一般的克制，亦或者说是相互克制，彼此消融的特性，可也因此，能够将人道气运强烈无比的防御打破，也可以免去大部分的气运反噬。
可是即便如此，仍旧只是免去而不是无视。
他的手腕被震动得剧痛，杀贼剑似乎极激昂，只是斩了一下，没有什么成效，毕竟这剑只是尝试凝聚而已，气运不纯粹，且相较于那太子雄浑的气运光柱来说，太微弱了。
少年道人将这杀贼剑收入剑鞘之中。
“果然不行。”
“哪怕是我倾尽全力，也不可能对太子造成什么伤害。”
“毕竟是从人道气运的内在逻辑而模仿成的，想要用人道气韵【护】的原理，完成这柄杀贼剑【杀】的理念，不也是南辕北辙吗？”
“还是得要想一想其他的法子。”
他把剑放在旁边。
重新提起了卷宗和典籍，又去书架上取了更多想要知道的。
借助方才的气运交错，他窥见了那一卷满是墨痕和朱砂的白绢。
此刻本该将剑收入剑匣之中，而后继续翻阅典籍才是，可少年道人心中却似有一缕挥之不去的感觉，总觉得有些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呢？喝了七年毒酒的老人，曾经是拼死杀入了妖国里面，血战到了双腿都尽数断绝的啊。
他不应该安享晚年的吗？
他不是英雄吗？
一十三棍僧燃烧舍利子开辟前路，六百剑修兵解坐化，一万铁骑厮杀到了最后，只剩下了二十七人，而这二十七人，默默无闻，独自喝了七年的毒酒，看了七年的春秋，夜间喝着毒酒，看着那一口剑多少次的泪流满面，还有三百多万人的魂魄。
少年道人安静站了好一会儿。
他把拿起来的典籍重新放下了。
右手抬起，重新搭在了剑柄上。
提剑。
小孔雀疑惑道：“阿齐？不是不能做吗？”
少年道人认真回答道：“是做不到，做不成，不是不能做。”
“只是我刚刚想到。”
“做不到和做不做似乎不是一件事情，做不到是求外在的结果，该是夫子做的事情。”
“而做不做，是向内求我。”
“我不是要做成，我只是想要做而已。”
少年道人的手掌握着剑的时候，这口剑却在剑鞘之中剧烈鸣啸。
“修道人该宁心，遍览红尘，可我遍览红尘之后，尚还有此心不平，就该拔剑。”
“既已目无王法，那就以武犯禁。”
五指握合此剑，杀贼剑再度地鸣啸起来，垂眸，蓝色的道袍猛然鼓荡。
混元剑典的总纲在心底流转。
夫剑者，内而绝七情，外而断凡心。
左手握着剑鞘，右手握着剑柄，微微用力的时候，腰部发力，而后是肩膀，手肘，手腕，剑身摩擦剑鞘，发出铮铮的低吟，少年道人眼神平和，出剑的时候却爆裂，剑身之上似乎有赤色的气运，只远远看着那太子的气运光柱，循着那算命先生所传的法门，猛地斩去。
亦或者，是将这剑上的气运执念送去。
【诛人间之恶党，斩地下之鬼精】
太子和小殿下暂居的别院已经彻底乱了起来，一位位披坚执锐的力士迅速汇聚，也有佛门和道门的修行者，太子一双眼睛冰冷，抬手拔剑，而那名青年潜龙卫则是手持战刀警惕，压低声音道：“是气运之争？”
“是哪位皇子么？”
“还是哪位郡王？”
“非如此身份和地位，又怎么能凝聚出这气运，而后横击过来？”
正在这个时候，忽而一股惨烈无比的血煞之气再度爆发出来。
众人的身躯都仿佛僵硬住。
太子猛地抬起头，他的眼中看到天色忽然变得一片赤红，仿佛看到一道血色的剑光斩来，朝着自己的人道气运落下，仿佛听到无数人的怒吼，太子认出这是人道所属，反而放松下来，下意识威严呵斥道：“逆贼，知吾为人皇之子否？”
“既为我人族子嗣，何敢以下犯上，在此造次！”
“还不速速退下！！”
抬手调动人道气运去横击阻拦。
如同一尊玉玺。
要令所见到之人，所压制之辈尽数跪下。
受死！
但是这一次，能够抵御道门神通，佛门法术的人道气运就这样破碎开来。
那一股血色的气机落下。
不断被人道气运抵消，但是它的势头却一点不停。
轰！！！
狂暴的气浪炸开，院落几乎被淹没，太子面色骤变，似未曾料到会有这样的变化，身子后退一步，气运之争，但是那一瞬间只觉得一种惨烈的气机让自己心悸，让他的双目失神，仿佛有粗狂的声音在他耳畔怒吼着什么，但是他却听不到了。
那声音太微弱了。
可是太多，太杂。
大脑一片空白，时间迅速转动。
血色流转落下，太子的肩膀被这一股气运的反噬而击伤了。
气运光柱仍旧强大。
那一股血色的奇诡气运被太子自己的人道气运击碎，虽然如此，可那种如刀一般无视了损耗般地朝着他劈落下来的气势，虽然只短短一瞬间，竟有一种惨烈的气度，太子呼吸急促，先前那一卷白绢扬起在空中，被撕裂粉碎，四下散落。
阳光还有些许存留的。
被朱砂抹去的名字在阳光下却还能透过朱砂被看到，仿佛一个个染血的身影。
他们穿着铠甲，手持战刀而来，如是高呼——
太子现在终于听到了那嘈杂的，微弱却又浑厚的怒吼，像是自雷火之中迸出的，带着炽烈的愤怒和不甘的怒吼咆哮——
杀贼！
杀贼！！！
哗啦！
白绢被劲风席卷地四下里舞动，一个个名字四散开来，夕阳如血。
似有一剑如天光云海。
气运凝练，如剑斩落，直指太子而来。

第130章 荧惑
那一刹那，太子有一瞬间的头脑空白，只觉得眼前那一道剑光残留，直指着自己而来，他本来不是如此缺少决断的人，也曾经经历过数次的袭杀，仍旧能够保持住从容和镇定，甚至于有过此刻袭杀而来，和护卫在外面厮杀，他尚且可以自斟自饮的逸事。
可这一次，或许是因为自身人道气运被攻击出现了裂隙。
也或许是因为那怒声杀贼之呼喊震慑到了他的心境。
只一刹那的头脑空白，面对着落下剑光竟然毫无半点的反应，唯独自身的人道气运盘旋呼啸，猛然以耗费数倍气运为代价，将这一道剑光状的气运阻拦，横击，直接令其发出清脆声音之后湮灭了，对比这人皇不知道多少年的积累，这一道剑芒简直如同螳臂当车一般弱小。
人皇率领之下，人族万万之人，铁骑三百万之众，浩瀚九州，无数苍生。
这气运充其量不过只是一军铁骑的数目。
与螳臂当车有何不同？
但是明明如此弱，明明不强，但是却不知道为何，给太子带来了远远比起郡王们那庞大气运，甚至于父皇的气运光柱更可怖纯粹的恐惧。
那并非是【量】上的，而是【质】上的，让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而那一剑曾残留了一缕锋芒，仍旧是落在了太子身上，华服之上，隐隐显出血迹。
许久心悸，许久死寂。
周围身穿重甲的护卫们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低下头去，不敢去看。
太子的呼吸声沉重，许久后，他道：“全部退下……”
“给我查！给我好好地查！”
“这中州，必有逆贼，去查！”
“查！！！”
声音到了后面的时候，终究是有些压抑着的愤怒和低吼。
以及挥之不去的恐惧。
诸多侍从护卫齐齐行礼，而后如逃离这院落之中压抑死寂气氛般地逃离了这里，许久后，太子起身，感觉到背后华服已经湿透了，重又换了衣物，饮茶凝神，也难以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只觉得手掌都在颤抖似的，而且有一种慌乱的感觉，自身气运似乎被斩得不那么完整不那么纯粹。
修行气运的极为看重气运本身的程度。
说的是，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气运不知却被斩了了几成，便如同失去了极为宝贵的东西，不能不心慌意乱。
许久后，面前安定下来，道：“去立刻搜集《大鹏赋》，不管你是用买的，还是用夺来的，都给我将此物带回来，带回来之后，立刻启程回京，这里不对，很不对。”
太子呢喃自语，吩咐了属下之后，又是思考许久，决定改变主意。
不再打算如之前的打算那样，慢慢地去试探着琼玉姐弟，不打算去施展手段，各方施压如同抽丝剥茧般从容粉碎琼玉的后手，而是决定即刻前往，以势强压他们回去！
想到此处，便是猛地起身。
将茶盏往旁边一放。
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可是才走出门外，却又迟疑，如此太急促的话，反而可能会令琼玉察觉到什么，让自己陷入被动之中，于是徐徐吐出一口浊气，思考许久，重新收回了右脚，缓缓走了回去，察觉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陷入了一种慌乱，心悸，以及心境混乱的状态。
仿佛被那一剑劈下，在自己的人皇道心上劈出了一道裂隙似的。
“不可如此，不可如此……”
太子缓缓坐下，凝神许久。
“三日后再去。”
“我先修书一封，给父皇送去。”
“详呈此事。”
回去屋中，取出了一木盒，盒子里面盛放一玉玺，其中有诸祥瑞图案，极华美，更有一道粲若华彩的气运流转盘旋，似妙不可言，可是当他取出此物的时候，却是一怔。
太子气运交错的印玺之上。
出现了一道裂痕，喀嚓数声，就在他眼前崩塌。
太子面色苍白。
不，自气运而言。
他已不再是太子了。
一剑，剥命去格，贬谪之！
这样巨大的冲击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太子的头顶，让他头晕目眩，让他几乎站不稳当，晃了晃，一只手按在桌子上，这才勉强维持住了身子，身躯犹自颤抖，眼睛微微泛红：
“就那些，贱民……”
“怎，怎可能。”
“区区平民百姓，猪狗一般的东西。”
“你们怎么可能做到的……”
太子似不敢相信，双目茫然许久，身躯因激怒而颤抖，忽而低声地咆哮怒吼：
“你们怎么能贬谪我！”
“你们怎么敢贬谪本宫！”
“你们怎么敢啊！”
“怎么敢！！！”
猛地横扫，将桌子上一切都扫到地上，剧烈喘息，怒极攻心，气运溃散反噬，竟然一口鲜血咳出，昏厥而倒。
……
京城——
在那少年道人领悟到了什么，而后在杀贼剑上面凝聚出气运的时候。
并未出剑。
只在那剑身之上有赤色的气机流转。
这天机阁就已经开始乱起来了。
在这之前，有一位老人站在最高处的摘星楼，正在指点着一些年轻人们。
“紫微斗数，占星之术，其实是以这亘古永存的周天星辰列宿的力量为引。”
“尝试去窥测到过去未来的一切事情。”
“这世上万物，从道初到道劫都已有其命途，而周天星辰则将会见证一切，以从古至今乃至于遥远岁月之时仍旧不变之物为依托，你我之性灵方可以窥见一缕遥远未来的痕迹，上下四方为宇，而古往今来曰宙，真正的推占之术，只在宇宙苍穹之中。”
“如同文字记录着一切，是以为名之天文斗数。”
“也因此，【天文】之术，在自古以来我人间皇朝都是极禁忌的学说，也就是尔等有这样的运气可以学习到，否则的话，寻常百姓，甚至于是士族涉及到这些知识，都属于犯了大禁忌，或许惹来杀身之祸，都不无可能。”
“所谓的观气之术，六壬之法也不过是旁门，远逊于我！”
身着紫色衣物的推星天师抚须讲述着斗数法门，神色平和，然口气极大，周围的年轻人们都是修天文历法的，不由得生出一丝丝期待，老人抚须笑了笑，正继续讲述的时候，忽而有人急急赶来，奔赴于老者身边，低下头去低语数句，老人的面色就已经骤然大变，猛地起身，道：
“怎会如此！”
“你不曾胡言乱语？！”
那中年男子似乎比他还着急，道：
“这等大事，关乎你我的脑袋，我怎么可能会乱说话！”
“这，这该如何是好！”
先前气定神闲，如同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的老人起身，抛下一句尔等在此稍候，万不可以乱动典籍，便和那名中年人一起快步离去，一口气奔上了摘星楼的最高处，这里虽是高楼，却是视野极开阔之地，无数的流光汇聚，纵横交错，化作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星盘。
这是以人间的堂堂皇者气象而成就的巨大法宝。
用以来观测寰宇，以见诸星辰，推过去未来之事。
原本冬日该是北极紫微星明亮的时候，但是就在刚刚，摘星楼观测到了一颗，前所未见的星辰，老人大步走上前去，先是抬起头看向薄暮的天空，而后低下头看着无论何时都对应着天上星河万象的星盘。
最中央的地方该是象征着帝权的紫微星。
可是此刻，在紫微斗数的观测之中，却有一颗红色的星辰浮现出来了。
人皇之星明明光耀无比。
这一颗红色星辰却微弱无比。
如同大日和萤火之光。
但是此刻，这光色如萤火般的星辰只是短暂出现，就已经令那已经明亮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代表着帝权和人皇的星光飘摇起来，而这赤色的星光很快消散了，就好像只是错觉，许久许久，摘星楼上的隶属于浑天监察院的官员却都无言。
“那是什么星辰……”
“不知道，自有人皇以来，代代相传，这一颗星辰，还没有出现过。”
“至少在人皇之朝这数千年都没有过。”
又是一阵的死寂。
那老人徐徐呼出一口气，道：“从道初到道劫的所有事情都已定下来了啊，我们要做的，就是借助那亘古不变的群星，在这过去，窥见未来的一丝变数，而后让圣人定夺，以带领整个皇朝趋吉避凶，所以这一颗突然现世的星辰，必有所征兆。”
“不可不查也。”
“且先自古籍之中，寻求名号。”
于是浑天监察院的所有监察官都动了起来。
他们找来了古代甚至于刻录在石板上的最初的星辰记录，寻找着有这一颗星辰的只言片语。
至于指向这一位星辰的仪轨却没有。
诸天星辰，都有其星君。
但是这一颗似乎已经沉寂了太久太久，并无主持此星的星君存在——因为星辰之位，其实在紫微斗数眼中代表着的是对未来天机的提醒，而星宿如此之多，未必都有星辰和星君，他们甚至不确定这一颗星辰是属于那三百六十五位星神，还是说数目更少的星君位格。
只能够在浩如烟海的典籍之中去寻找只言片语。
也只是这些监察官员都是饱读经典的人，对于这些典籍的大致内容都有印象，所有很快掠过了人皇皇朝到现在的部分典籍，而后又略过了乱世的部分，终于在一万多年前，那个人皇开辟皇朝之前，甚至于是在人皇崛起的乱世之前的短暂记载。
那也曾经有过一个统治了很大区域的王朝，只是后来崩灭了。
在崩灭之前，当时的司天监似乎也有察觉到赤色的星辰。
可是在这之后，这一颗星辰已消失沉睡似的，再没有出现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它再度短暂亮起了片刻？虽然只是极短暂的复苏，但是那确确实实出现了，如果说星辰列数代表着对于遥远未来的某种预示。
那么这一颗星辰到底代表什么？
于是喝问许久，终是要以紫微斗数去窥测天机，数千人取出了堪称此浑天监察院之中至宝的龟甲，那龟甲似乎来自于一极了不得的神兽，已历经了数千年的岁月，自人皇的皇朝开辟就已经陪伴着这些推占术师，当年浑天监察院还叫做司天监的。
曾经为皇朝度过了一十三次困境，也因此，上面已满是裂痕。
算了许久，自龟甲之上得到了卜算的答案，中年男子的额头满是冷汗，解读着这龟甲之上的裂痕，道：
“荧荧之火，四下遍野。”
“此星的第一个名字，是【荧】”
“是荧宿！”
星辰的名号往往会和某些人有关联，他们旋即再以真火烧此龟甲，尝试推占出这荧宿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因为什么样的人而出现，于是龟甲之上出现了裂痕，占星师观测之后，解卦得到了这样的称呼——
第二个字是【惑】
那位老人疑惑地询问道：“祸事的祸？”
“不，是困惑的惑。”
“【荧惑星】。”
“预帝星飘摇之事，占曰，荧荧火光，离离无惑，司命不详。”
正要继续推断的时候，中年男人看到了后面的八个字，是对于未来会发生事情的推占，他忽而心中颤栗，看向左右的同僚，忽而一咬牙，用力扬起了手臂，猛地将这堪称是至宝的龟甲扔到了火堆里面，在真火的烤灼之下崩裂开来。
众人惊愕。
“你疯了？！！”老人惊怒，狂呼。
“我没疯！”
中年占星术师道：“就是因为没有疯，才不能说！”
老人还要喝骂他，却忽而意识到了这句话潜藏的恐惧，于是停了下来。
中年占星术师没说出的那句话是，知道了这个预言，我们都会死。
曾经为人皇一朝推占出一十三次灾劫的龟甲就这样在火光之中碎裂开来，在所有人似乎猜到了什么的目光下化作了灰烬，仿佛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浑天监察院的官员们不敢怠慢，将除去了龟甲之事外的所有事情都整理成了文书，将这件事情上禀到了帝那里，只是人皇仍旧从容，只是说一声知道了，便让所有人都退下来，后来史书上记载着，这是荧惑星的第一次出现。
帝犹自笑对美人喟叹曰：朕为亿万万人之皇，有天下，命数归吾，鬼神犹不敢不敬，一笑则天下喜，一怒则天下惊，万人俯首，血流漂杵。
焉惧此所谓星命预示乎？
复又缄默许久，笑而言之——
且唯仁与德，为天下主，无惧天命。
朕，无惧也。
美人盛赞之，做歌而和，帝喜而笑。
——《帝传&#183;三十七&#183;幽厉》
……
剑锋缓缓收入剑鞘的时候，如人在夕阳下低吟着故乡的曲调，一滴滴鲜血落下，哪怕主体是这杀贼剑上的气运，可持剑者的少年道人右手虎口还是已经被震伤，出现了一道狰狞的伤口，垂落于道袍之上，落在人道气运的典籍上，散开血色的花朵，小孔雀被吓到。
小孔雀下意识询问：“阿齐，你在做什么？”
少年道人想了想，回答道：“在修行。”
“修我，修真，修道。”
“顺心意。”
“还恩情。”
他的声音顿了顿，握了握手，鲜血滴落，因为这一次出来是给人治病的，所以有浆洗干净的布条，少年道人取了一部分，缠绕在掌心，先天一炁的境界控制住身体，让血液不再流出，只是被气运反噬的伤口恢复很慢，又道：
“这些都只是空话，我自己也知道。”
“其实也没有那么很高上的理由，甚至于不是什么求公道，求王法什么的。”
“只是我见了很多事情之后，刚刚看他们很不顺眼，而且没有控制自己的心而已。”
“万物不平则鸣，我见到不平的事情，心不宁，就只是这样而已。”
“我不也说了，其实做不到，但是做不做和做不成是两码事的。”
少年道人蹲下来，手指轻轻摸了摸孔雀的绒毛，笑起来：
“我还真是个目无王法的道士啊。”
“有时候还挺小气的，是不是？”
“算啦，带着芝麻饼回去，你的名字还没有取呢。”
少年道人并不气馁于此剑未竟全功，此刻正当盛世，只是这柄剑的力量还做不到，这代表着是那些铁骑的决意，若是如此就可以斩去人族太子的气运，那么人族的气运长城早已经碎裂掉了，群妖四下进犯。
况且连凝聚这剑气运的力量，都是来自于人道皇者之气的【护】，以人道之气的凝聚方法去斩人道气运的持有者，哪怕是齐无惑都觉得自己真的是异想天开。
以【护】之根基，行【杀】之行为。
是相违背的。
如同既要往东流又要往西走。
就连师姐的混元剑典也做不到啊。
便是所谓的以护众生之心而出剑，可是出剑运转气运可不管这些，杀就是杀，再如何纯粹的善心去杀戮那也是杀戮，这是不会变的，那一口杀贼剑上，杀贼两个云篆曾有浓郁的气运，代表着的是以那位校尉为例的玄甲军之气息。
而此刻，被齐无惑强行以元神元炁凝聚的“气运”轰然散开。
这剑又恢复原状。
这人皇之道曾经经历过无数人的修缮，非他一时所能窥破，刚刚只不过是靠着元神元炁强行扭转凝聚成了一股气运，当他的元神离去，就自然散开了，无法如人道气运一样，自然存在，自然变化。
少年道人手抚着剑，感觉到了剑身上的变化，隐隐有些明悟。
“量不足……”
“但是。”
“去一趟锦州。”
“而后再出剑，该会有所不同。”
少年道人将这些被血液沾湿的典籍买了下来，而后把剑匣收入了袖袍里面，和明真道盟的管事告辞之后，后者将他送出道盟，少年道人一步步走入红尘之中，心念平缓下来，只是行走于这红尘，见到盛世的模样，总会想到那三百多万人。
心念在此，此次出剑，虽是畅快，犹不能彻底平复。
反倒像是烈火烹油，火势极为大的时候，在火焰上面洒落了些水滴。
不能让火焰平息下来，只会让火势更大。
这就是八难为什么会让人一步步地沉沦其中吗？
齐无惑若有所思。
一开始的时候，性灵还可以确认自我。
可总是会越陷越深。
总有一日，性灵都会无法确认自己，这或许就是敖流老先生当时所说，要种一棵树的原因吧，以这一棵树来提醒自己的性灵，让自己的性灵以此为锚点，每每见到这一棵树的时候，就能恢复到平和常态。
齐无惑回到了炼阳观，给小道士明心分了些芝麻饼。
刚刚学习了一日的小道士昏了头，才出门就有热乎乎的芝麻饼吃。
于是欢呼。
少年道人在小道士“齐师叔万岁”，“齐师叔最棒了”的欢呼之中，回到了经阁。
取出了镜子，施展了【圆光显形之法】。
镜面上流光变化，还没有看到人，就已经听到了声音——
“当当当当，玄武宿云琴仙子驾到！”
“无惑小道士。”
“咳咳，可准备好芝麻饼玄坛了吗？！”
是故意端着的语气，非要装做个端庄语调，旋即有少女模样出现在镜子里面，眸子明亮，双手托腮坐在一个凳子上，穿着绣鞋上面还有两个小小绒球，看到了齐无惑，那种绷着的端庄就一下子消散不见了，怀里揣着一卷书，道：“无惑，好久没见了啊。”
“嘿嘿，有想我吗？”

第131章 一念之间，既可为杀，亦可为护
少年道人不自觉叹了口气，似是无奈，似乎是被这样跳脱的情绪所感染，情绪都变得好起来了些，他安然坐着，有着水云纹的袖袍垂落，自然而然地将右手的伤口遮掩住，黑发木簪，少年清朗，仍是那本该远离红尘的少年道人。
那一股酷烈如刀的杀气自然地散去了。
只是笑着道：“确实是许久不见了，最近如何？”
云琴闻言，叹了口气，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惆怅起来，双手托腮，小脸上满是怅然，道：“无惑你不要问这样让人不开心的事情啊。”
她满脸的怅然：“之前因为你教我学会了云篆的原因。”
“我通过了老师的考核。”
“明明牛叔他说，修行虽然苦楚，但是只是因为我还只是记名弟子而已，等到了老师正式记录了我的名字，把我收入门墙之后，就会轻松起来了。”
“可哪里轻松了啊！”
“可是成了真传弟子之后，反而更难了啊。”
云琴和小伙伴咬牙切齿地说着牛叔的骗局和自己的刻苦修行。
少年道人只是安静听着。
倒也不需要安慰什么的。
单纯只是有人倾诉有人说着这些烦恼，就已是足够。
年少纯粹，也并无长大后在人世间的各种担忧，不需要猜疑对方会不会因这些事而小觑嘲笑着自己，将最近的事情都说过了，少女看向齐无惑，微微挺直脊背坐着，认真地道：
“所以，我最近修行很刻苦。”
少年道人点了点头：“是啊。”
少女见到齐无惑没有反应，沉默了下。
手掌握拳微微抵着下巴，轻轻咳嗽了下，微微抬头，目光炯炯，道：
“也很努力，学习了不少的东西。”
少年道人温和道：“嗯？”
“是的，云琴辛苦了。”
少女：“……”
她微微吸了口气，视线看向前面，而后一本正经道：
“所以啊，玄武宿云琴仙子如此努力了。”
“无惑道君没有什么表示吗？”
“嗯？要有什么表示吗？”
于是少女瞪大眼睛，嘴巴都微微张开，一副极明显不敢置信的呆滞表情。
齐无惑忍不住轻轻笑起来，见到那边少女的模样，伸手入袖，笑着取出了用油纸和细麻绳包裹的包裹，上面还带着一些先天一炁封锁，热气散发出来，自然而然吸引了云琴的视线，笑答：“是是是，玄武宿云琴仙子如此努力，贫道无惑，叹为观止，叹为观止。”
“所以，这些是贫道给云琴仙子的奖励。”
“啊，好哦——咳咳，我是说，善！”
“上善！”
少女的眸子微微亮起，几乎要一下轻跳起来，旋即才察觉自己的失态，微微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地简直像是在模仿某位长辈的姿态似的，微微抬手，眼神清冷，如是道：
“咳嗯，那什么……”
“有劳无惑道君挂念。”
“那本仙子就收下啦。”
两人声音微顿，旋即齐无惑忍不住失笑，总觉得这样实在是孩子气，但是左右又没有谁在看，自己心里面也只觉得轻松，云清瞪了他一眼，道：“你笑我？！难道说我扮演的不像吗？”可是话语没有说完，自己也都忍不住地笑起来。
本年岁还不大的少年人们，笑得都没有了那些学着长辈们寒暄的动力，少女一下朝着后面坐下来，双手撑着旁边，双腿穿方便活动的衣裳，绣鞋上有绒球，一下一下微微晃动，而后伸出手去，眼底只笑着，理所当然道：“给我！”
“然后我把回礼也给你。”
“好。”
少年道人举玄坛的时候，先将手中的点心放在桌子上，手指起决，云琴却看到了齐无惑手上缠着的布条，微微一滞，而后一双眉毛皱起来，道：“无惑你手上是怎么回事？”
“你受伤了？”
“谁欺负你了？！”
齐无惑安静了下，温和道：“只是斩一物的时候没成，反而被震伤了。”
“不碍事的。”
他没有多说这件事情，只是微笑了下，将这事情含糊过去，而后道：“牛叔呢？”
“啊，牛叔在这里。”
“他又说要看热闹去呢，不过因为今日要起玄坛，我专门去把牛叔找来的呢。”
云琴朝着旁边拉了一下，于是将一个正仰望着外面，期期艾艾的老黄牛给拽了过来，老黄牛慨然而叹息，道：“其实云琴你也可以试试看玄坛法的，你自己没有天官星官的职位，大不了用你爹的符印，还好使点。”
“今儿是真的有大事情发生啊。”
“听说有一颗安静了好久的星辰忽然稍微亮起来了一下，虽然说只是就那么一刹那的，但是那可是一颗被认为灵韵已经沉睡的星辰啊，漫天列宿，不知道已存在多么漫长的时间，其中一部分只是寻常的星辰而已，不过是个大火球，但是这一颗却拥有【神职】，具备有孕育【星神】的根基。”
“万万没有想到我老牛竟然可以见到有这样，一颗星辰出现【复苏】的迹象。”
也万万没有想到，这么大的热闹竟然没法去看。
而是被小云琴给拉了来。
一想到这样，老黄牛的脸上就满是悲痛。
痛啊！
真的痛啊！
这么大，这么——大的乐子！
云琴疑惑：“星辰复苏？”
老黄牛想了想，道：“就是说，原本有个职位一直就没人，大家都快要忘了还有这么个职位，可忽然这职位忽然又出现了。”
“有卜算之说认为，天星代表着一些人的天命。”
“其实星神和星官，北帝大老爷可以直接吩咐认命，但是星君的神职，是需要星君之位格本身的选择的，极为苛刻，所以一直到现在，也还有很多的星君之位高悬，是因为无人能完成那些令星君之神职认可的豪举而已。”
“但是这一颗，我艹，这一颗星……”
老黄牛一拍大腿，又是忍不住地感慨叹息，似乎不这样就不能表达自己的情绪。
云琴疑惑道：“草不是一种植物吗？”
老黄牛道：“大牛说话小孩子不要问。”
“哦。”
“那牛叔你为什么这么感兴趣啊。”
老黄牛忍不住慨叹道：“因为这一颗稍稍有了一点反应然后就跟死了似一点变化都没有的星辰，位格稍微有点高，虽然现在只是初步有反应，根本没有复苏，但是其一旦复苏，北帝都会知道，甚至于亲自去迎见……”
云琴的眸子微凝：“北帝……”
老黄牛微微吐出一口气，而后道：“那是【火】，在天界代表着的星君之位是火，其星君之位格，更在你父所在的二十八宿星君之上，是为天界斗部，是为十一曜星君第四位，号火德星君。”
“不知道多少星神星官想要去让这一颗星辰认可。”
“可是都做不到啊。”
“都不知道火德是什么，有的选择了炽烈，有的是升腾，有的是破坏。”
“有天火，劫火，甚至于还有水中火，嘿，结果最后火德星君没有到位，修火法神通的一堆，大多都是星神的根基，又调到了雷部，什么三五雷火大将军，都是如此的，火德，火德……，哎……”老黄牛长叹了口气，道：
“可惜啊，我也不明白，否则的话，可能现在吾就是火德牛金星君了。”
他开了个玩笑。
云琴懵懂点头，而后下意识道：“无惑无惑，你觉得火德是什么啊？”
少年道人一直都在思考着今日的那一剑。
剑出，其根基是利用人道气运的基础，用来横击具备极强人道气运庇护的太子。
无异于以左手打右手一样。
而后，便是根基不足。
自己若是走一趟锦州，该会好许多，比起那堂堂皇皇的巨大气运光柱，这剑之中蕴含着的意念，便如同荧荧火光一样。
听到了云琴的询问，下意识道：“星星之火，荧荧火光。”
老黄牛哈哈大笑起来：“真的是孩子啊，火啊，火德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齐无惑从自己的思索里面回过神来，只笑着道：“嗯，是啊……”
“大概不是吧。”
可是心里面现在想着，荧荧火光，遍及四野，未尝不可以举火焚天。
此剑似也可以如此……
小云琴道：“十一曜第四位星君位格出现了一丝丝异变，啊牛叔，你很想去找这个热闹吗？”
“你不如给我把玄坛传完，然后赶快过去吧。”
老黄牛大喜，道：“哈哈哈，果然是云琴儿好，知道心疼我老牛啊。”
旋即喜滋滋地道：“来来来，快些拿来，看老牛我一口气给你搞定！”
好黄牛，抖擞精神，气焰勃勃如太岁，卖弄神通，双目炯炯好牛魔。
正是山中牛王圣，乃是天上正星君。
抬手准备法力玄坛，云琴把东西都收拾好，道：“啊对了，就是之前那个大叔，无惑你写信回复他的，他也有给你回复的啊，嘿嘿，他还夸你了。”
少年道人疑惑：“夸我？”
“对啊，他说你比我聪明。”
于是老黄牛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那什么大叔可不认得无惑，那是在损你啊。”
抬手，玄坛法。
走你！
指决一起，玄坛起来，老黄牛的大笑声忽然凝固，便要说一句我去也，可正开口说出一个【我】，忽而就面色骤变。
“艹！”
轰！！！
老黄牛只觉得一身的星神法力如同开闸的洪流般被拉扯出去，那可不是法力，修行到了他的境界，那就是三花聚顶后的一点真灵，别无其他，也就是说自我真灵在迅速消耗，只一瞬间，老黄牛就直接化作本相。
周围气机猛地扩散，一身油光水滑，刀劈不进，剑砍不穿，水火不侵，雷火难破的皮毛已经被自己的冷汗浸湿，四只腿抖得更是不停，浑身打摆子。
“这，这什么……”
老黄牛大口穿着粗气。
只觉得下一刻就要见到自己早就没了的祖奶奶来接自己了。
那书卷有问题！
齐无惑拿起来书卷，看到了上面写着《大道君再答无惑小道君书》
不禁微笑了下。
看起来那位前辈的性格还是很好，当真随意又自傲，会拿这个名头回答，却还非得要在意一番大小之别，实在是有些好玩，而后掀开了书卷，一眼看去，就是连续三声呵斥——
愚钝愚钝愚钝！
竟然仿佛洪钟大吕之音，齐无惑的耳畔炸开。
仿佛当真有一道人在前呵斥指点。
“有为无为，何必着念！”
“你是当真不懂！修真修我，修道求我，这三千正法，都该要以【我】为主。”
“不该是我去求法，而是法来就我。”
“也即是性灵，一点真灵在我，有为无为，起念动念，不是随意的事情吗？”
“便如剑术，剑术凌厉，杀伐果绝，可以杀戮群魔，也可以救护苍生。”
“是救是杀，都在我的一念之间，执着于一端，便是无视另一端……”
齐无惑死死盯着这一行文字，文字是以云篆写下来，自然而然地带着了神韵，少年道人心中忽而豁然开朗，而那边老黄牛还死撑着嘴硬，道无事无事，老牛我还能去看热闹，然后一边腿都在打摆子，一边扶着墙往外面走。
忽而感觉到了一丝丝凌厉之气。
老牛呆滞。
猛地回过头，看到那少年道人垂眸，看到放在旁边的剑匣之中，似乎有一道低昂无比的剑鸣鼓荡鸣啸，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被打碎重组，而后化作了更强大可怖的东西，少年道人的右手放下，呢喃自语道：
“得其【意】，忘其【形】。”
“一念之间，既可为杀，亦可为护。”
“杀与护，不过是一念之间！”

第132章 口口亲传大神通
这书卷上的一个个文字，其中的灵韵流转，当真仿佛有一黑衣道人在面前开口，短短几句，如同雷霆般劈碎和照亮了少年道人脑海之中的黑暗和疑惑之处，是了，为护为杀，不过是【用】，如同登山，你确确实实是从这一条山路走上去。
可既已登上此山。
那么自可再看到其余的山路。
杀者护者，不过是【用】，不过是【法】，不过是【术】。
他仿佛看到有一黑衣道人，似笑非笑，如是喝问——
汝修剑，汝练法。
可得【道】乎？！
齐无惑呢喃许久，而杀贼剑上，明明一气吞吐而尽的气运隐隐有所变化，剑鸣低昂。
只是这法门着实玄妙万千，每一个文字之中蕴含的神韵都极尽变化之能，齐无惑看去，明明不多的文字，却仿佛有无数的可能，所写的内容，唯其神韵的核心也，若是比喻的话，那这文字本身说出来的话，只不过如同文章标题一般的内容。
而潜藏于这文字云篆内容之中的部分，则已蔚然大观也。
这便是……道，藏吗？
少年道人心中隐隐有所触动。
若非是因为此刻还在和云琴，和牛叔联络着。
齐无惑几乎想要立刻闭关，想要去手捧这一卷书，细细地钻研体悟，而后将自己心中那忽而涌动出来的各种念头完善下来，少年道人闭了闭眼，眼底重新恢复了平和，而后将自己的视线从这一卷仿佛蕴含有无数玄妙法理的书卷上移开来。
不曾执着其中。
正好对上了少女一双眸子。
云琴疑惑道：“无惑你怎么了？”
“这个大叔给你写的东西，有这么好看吗？”
“难道说，里面写了什么了不得的神通？可是大叔他说这里面没有神通啊。”
“他说他不会教你神通。”
齐无惑手持这一卷书卷，想了想。
只觉得里面蕴含的神韵流转，极艰涩极难以领悟，但是却指出了一条道路和方向，神通也不过只是已存在的道路上生长出来的花朵，而这却是直接指出了一条往日绝不曾去想的道路方向，若能走出来，所谓的神通不过是路边的花草，抬手就可以捡拾起来。
于是回答道：“里面讲述的，不是神通。”
少女了然点头道：“看起来，大叔果然没有说谎啊。”
少年道人迟疑了下。
玉妙师姐剑术已然卓绝，自言所窥见的道路，直指混元无上的境界，那在天界已经可以被称呼为帝君，而如果不入天庭体系，只是在外修行之人，则是被尊称为天尊，而这大叔所讲述的话语里面，竟然已经隐隐有过超过师姐所见到的雄浑开阔气度。
师姐未曾一窥那帝君天尊的境界。
所言混元，恐怕只如在山路上抬起头去见山巅。
和真正的山巅风光，必然不同。
那么这位大叔，难道是天庭的某位帝君，亦或者道门哪一位隐世闲居的天尊吗？齐无惑本欲说出自己的疑惑，可是看到那少女浑不在意模样，想了想，却又觉得不必如此，那位道君既已如此回答的话，自己也就如往日即可。
何必拘泥于那些所谓的位格呢？
少女向齐无惑和牛叔聊起那位大叔的所作所为，又道：“那一定是个懒鬼，他就连怎么样躲避别人找他都有很大的手段呢，还和我说过怎么躲，我和你们说啊，无惑，牛叔……嗯？牛叔？”
云琴没有得到回应，下意识转过头去。
看到牛叔竟然双腿盘坐。
一只手结与愿印，一只手结施无畏印。
脸庞就和之前被药师琉璃光如来“点化”时似的，满脸慈悲，无有世俗欲望般的模样，双眼都变得柔和且狭长，就如同寺庙里面的菩萨塑像，看着模样，脑后几乎都要浮现出光圈圈了，只是因为此次是自己这样做的，所以才没有这诸多外相。
唯嘴唇一张一合，似在说些什么，若是仔细去听的话，便知道这老牛说的是——
“我听不见，我听不见，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不听不听不听……”
“听了也是佛门的锅，和我老牛无关。”
“我听不到，听不到。”
老黄牛虽没有什么趋吉避凶的本领，也无知前知后的跟脚。
可是江湖经验丰富，人间界，妖族界地，佛门道门，北斗星域，哪里都闯荡过。
丰富的江湖经验让老牛被几乎榨干之后就明白，卧槽这事儿很大。
第二个念头，那位不管是谁，对小云琴和无惑应该没有什么恶意。
第三个念头，所以直接装成瞎子聋子。
省得哪天成了牛肉干。
“听不到，听不到。”
少女疑惑，而后看向齐无惑，道：“牛叔你不听就算啦，无惑无惑，你知道那大叔的经验有多丰富吗？他躲别人怎么找他的法子有好多啊，他还贼有意思呢，把这些东西都分成了好几类，明明只是偷懒的法门，却还像是什么道藏典籍似的。”
“有【藏法】，有【遁】法，有【混元】法门，还说什么，【定气数】的法门太刻意，虽然可以防止别人找。”
“但是其实也是在暴露给别人，自己就在这一片【域内】。”
“既无法干涉和寻找。”
“那索性一剑劈去。”
“直接将被【定气数】的区域全部笼罩，则敌必现，如此的话，是会被逼出来的，不妙不妙。”
“应该用诸多没有痕迹的手段，以达成类似于【遮天机】的效果，虽不如真正的【遮天机】，却妙在了毫无痕迹，不会被察觉，进退随意，也不至于如定气数那样把自己给限制住，还给我举了好几个例子……”
少年道人本来只温和笑着听少女的话。
可逐渐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经验】。
这是极上乘的天机妙法。
所谓的道藏，其实不就是前行在道路上的人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所知所感，诉诸于文字，以传于弟子吗？如是以这样的思路来看，眼前少女所得到的，或许并非是什么【躲避弟子的经验】，而是【不立文字，口口相传】的最直接传承。
甚至于那位还担心眼前这少女不喜欢听那些枯燥的道藏。
将妙法藏匿于日常生活玩笑之中而传授。
老黄牛嘴角抽了抽，而后长叹了口气，起身，道：“牛叔倦了，想睡一睡。”
“你们聊，你们聊。”
而后转过身去。
走到了少年少女们看不到的方向。
抱着牛宿宫的一根柱子。
以手掌抚之。
只觉得触感细腻，分量坚实沉重。
喟然感慨道：
“好柱子啊。”
“够结实！”
这二十八宿行宫的柱子，尽数都是来自于建木的支脉，既结实，也沉厚，能支撑得起来群星列宿的气运和分量，自是沉重的，老黄牛双手抱住，而后满脸虔诚呢喃了几声，而后一双能够扛起山岳的臂膀猛地用力。
就以额头，不加防护，直接哐当用力一撞，死死磕在了建木上面。
轰！！！
牛宿行宫都仿佛微微震颤。
然后老黄牛双眼一翻，犹自还没有当场倒下去。
而是晃晃悠悠了几步，才朝着后面一躺下，当即昏睡过去。
老牛的性灵也极经验丰富地断开地恰到好处。
啪嗒躺在了地面上。
双手叠放在心口。
满脸安详。
陷入了如数千年前，小牛犊子一般的沉静睡眠当中。
不该听的不要听。
……
少女非常有兴致地讲述着那些法门的运用技巧，其中颇复杂的地方，齐无惑都微觉得困难，可是云琴却是说起来头头是道，道：“这些东西都很有用的，我都用过这些，真的能避开老师的元神啊。”
齐无惑想了想，道：“云琴你学会了吗？”
少女理所当然道：“学会了啊，这么好用的小技巧。”
“这个又不难！”
齐无惑自语：“不难……”
少女一手托腮，振振有词地道：
“又不是什么道法神通，不是什么道藏秘传，有什么难的啊。”
“可以躲老师欸，虽然之后还是被老师抓走就是了，但是躲得一时是一时，我心天地宽嘛。”
“嘿嘿，怎么样，我教你啊。”
“大叔也没有说不能告诉别人。”
少女分门别类地讲述着，而且还拿着自己躲老师的经历来做例子，讲述认真，便只隔了这一面镜子，讲述时候很认真，眸子亮莹莹的，像是在分享逃课经验的学子，讲了好长时候，少年道人认真思考着云琴举出来的例子，耳畔忽然听到了轻轻笑声。
微微抬眸，看到了镜子那边的少女在忍着笑。
“怎么了？”
“啊，没什么。”
过了一会儿，却又听到轻笑声。
少年道人无奈：“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啊。”
少女装出来无所谓的模样，还是破功：“真的没什么。”
“只是忽然觉得，终于轮到我来教你了，就很开心，忽然想要笑起来。”
“好像也没有理由啊。”
“啊，很奇怪吗？”
齐无惑想了想，道：“倒也没有。”
“那就好啊，这里这里，我告诉你这里该怎么样躲……”
云琴笑着解答。
齐无惑认真地去听。
那小孔雀忽而觉得不舒服似的，动了动身子，从少年道人袖袍里面的暗袋里爬出来，而后啊啊了两声，极为敏锐地顺着齐无惑的道袍袖子腾飞，而后一个振翅，硬生生地跳出了大鹏展翅，扶摇千里般的气魄。
而后稳稳落在了少年道人的肩膀上。
亲昵地蹭了蹭齐无惑的鬓角。
而后似有所感，下意识看向奇怪的铜镜。
看到了凑近来的云琴。
云琴瞪大眸子。
小孔雀沉思。
伸出翅膀搭着齐无惑的鬓角，给予自己勇气。
而后瞪大眼睛看向镜子里面的秀丽少女。
大眼瞪小眼。
齐齐地道：
“无惑无惑。”
“阿齐阿齐。”
“这个是什么？！”

第133章 驱邪诸神多一人
云琴瞪大眼睛，看着小孔雀，后者也不甘示弱，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也是直视着镜子里面的少女，只是显而易见是有些色厉内荏了，一只翅膀必须要搭着那少年道人鬓角，浑身绒毛都炸开来，微微颤抖着，比起往日都胖了许多。
于是少女辨认了下。
理所当然地道：“这是传说中的三黄鸡？”
小孔雀迟疑，看向旁边少年道人，疑惑道：“阿齐阿齐。”
“这个镜子认得我？！”
因是小道士明心这样呼唤过小孔雀，于是小孔雀就自认为，自己是一只【孔雀大轮明王三黄鸡】，少年道人都忍不住要笑起来的时候，镜子对面的云琴忽而道：
“噫？还真的是三黄鸡啊？”
这样的声音直接在小孔雀和少年道人的性灵之中响起。
小孔雀第一次见到有谁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往日它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唯独阿齐可以听得到自己的“说话”，当即吓得差一点点从少年道人的肩膀上滑落下来。
扭过头去‘瞪着’云琴，因为心脏剧烈跳动，所以虽然看去是冷静镇定的，可身子还是微微一起一伏，像是个球似的，云琴道：“当然可以听到啊，这不是很理所当然的吗？”
少年道人讶异。
旋即微微思考，就能明白，眼前的少女可能是因为性灵极纯粹平和，并无诸多杂念，或者说就算是有杂念，也只是如流水落花一般，轻易地就会离开，心境无碍，所以如小孔雀这样，并无法门，只单纯的性灵交流，就会被云琴听到。
少年道人解释了一番小孔雀的来历。
于是云琴眸子一下亮起来：“这就是那一颗鸟蛋孵化出来的？”
“孔雀鸟！”
“大轮明王！”
小孔雀一只翅膀扶着少年道人鬓角，挺起胸膛。
“啊！”
孔雀！
大轮明王！
少女伸出手指触碰着镜子，很想要抚摸一下这小孔雀鸟的绒毛，只是可惜，他们虽然可以见到彼此的模样，但是实际上彼此之间间隔了很遥远的距离，只能遗憾叹息，而后抬起头看向少年道人，“无惑，你给它取好名字了吗？”
“是姓孔吗？还是要姓雀啊？”
“都没有。”
少年道人伸出手指来轻轻逗弄着这个小孔雀，解释道：“它说也要姓齐。”
“噗，就好像阿齐你已经有孩子了一样呢。”
“啊，不行不行，我也要这样玩，明明我也有看着这一颗鸟蛋孵化出来的啊，我也有帮忙的，也把我的姓氏或者名字加进来啊！”
云琴似乎是发现了某种极为好玩的东西。
于是一定要这样做。
斟酌之后，把云字很是慷慨大方地分享了出来。
少年道人若有所思：“齐云？”
“感觉还差些。”
“问问看它要不要再加个字。”
小孔雀茫然。
云琴一手托腮道：“很明显它不明白啦，不过无惑你想想看，后面还可以增加个什么字？”
少年道人想了想，还是觉得没有什么很好的名字，于是询问道：
“那云琴你会取什么名字？”
“我？”
少女一手托腮，脱口而出道：“要我取的话，那就叫齐云吞好啦！”
云吞？
齐无惑忍不住失笑。
小孔雀疑惑看向少年道人。
少年道人想了想，解释道：“是一种吃的。”
“好吃吗？”
“好吃的。”
于是小孔雀开心起来，道：“她是个好人！”
“我喜欢她！”
少女郑重点头，指了指自己：“是大好人！”
“而且是未来一定会长得很漂亮的大美人兼大好人！”
然后指了指那小孔雀。
赞赏道：
“很有眼光嘛！”
“孔雀大轮明王！”
小孔雀松开了按着齐无惑鬓角的翅膀，开心不已。
“孔雀大轮明王！”
“齐云吞！”
“云吞！吞云！”
云琴逗弄着小孔雀，而老黄牛也慢慢地苏醒过来，默默推算了下自己‘昏睡’的时间，又看着这一根建木为材质的柱子，慨然叹息：“这建木的柱子也不是很好使了啊，自己对自己动手总会留下那么三分余地。”
“不过，应该是无妨了。”
老牛稍加以推算，便知该是没有什么问题，而后才装作了睡了一觉模样，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过去，道：“在聊什么呢？哦，是这一只孔雀鸟啊，怎么样？取了个什么名字？”
当知道了少年道人和云琴给这孔雀取了个什么名字之后。
尤其是看到那自诩为孔雀大轮明王的小孔雀也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时。
老黄牛终于是忍耐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只觉得这般年少模样，委实是有趣的很。
这孔雀打不出名气来还要好些的。
否则的往后若是遇到个什么人，彼此说两句久仰久仰，这个说一个威名赫赫的大号，这边说一句齐云吞大圣，亦或者说，太上玄微真人肩膀上那一只灵鸟，大名【云吞】，说出去不是得要笑死个人么？
不过见那小孔雀似尤其喜欢这个名字。
老黄牛也只是笑着，没有多说什么。
只忽而想起来当年给自己取名为黄金，结果现在成了个牛金牛的往事。
“牛叔，我有一件事情要你帮忙。”
齐无惑开口，将之前那三大妖国的事情都和老黄牛说了一声，老牛神色微有些凝重，道：“在人间为祸的妖国吗？这却是有些麻烦了啊。”
云琴好奇道：“牛叔你不是在妖族认识的妖怪很多吗？”
老黄牛没有回答，而是沉思了一会儿，询问道：“无惑可知道妖族是怎么样的吗？”
齐无惑摇了摇头。
老牛想了想，道：“妖族和人间界可是不一样，说是妖国，但是其实应该是各大部族，群妖始终没有出现统一的情况，各大部族偶尔会有盟约，但是大部分的时间却是在彼此各自争斗以及厮杀之上，而这些妖族以【大圣】为核心聚集起了六个大的核心体。”
“其实无惑你想一想也可以理解。”
“猛虎食羊，群狼噬虎。”
“万物之间本就有捕杀的关系，要让他们彼此拧成一条心，那怎么可能啊。”
“其实统称为【妖】，是人的说法，那边可是不认的。”
老黄牛又举了个例子，道：“比方说，今日有个蚊子成了精，修了神通的，率领亿万万子孙而来，说要和你们人类盟约，两族之间，约以为好，要让他这亿万万有了法力成了精的蚊子在你们人族的境内生活。”
少年道人的脸色都微微僵硬了下。
老黄牛哈哈大笑，而后道：“懂了吧？”
“我想你们大概不会开开心心，并且放这一批超级强大的蚊子进来吧？”
“是个人都大概率会恨不得当场把这帮蚊子拍死。”
“这就是群妖之中的部分关系了。”
“所以首先要弄清楚，到底是哪一位大圣的所作所为。”
老黄牛道：“有的大圣不喜欢争斗，可有的却尤其热衷于厮杀。”
齐无惑道：“妖族不曾统一过吗？”
老牛回答道：“有过短暂时间的统一，是龙族所为，但是后来龙族发现这些群妖彼此之间的恨意根本无法放下来，只不过是被他们的外力强行给维持住了稳定而已，又觉得这帮妖怪都觊觎着龙的元血，于是在数次争斗之后，龙族都离去了，而因为当初这数次大争斗导致的分歧，在离开妖界之后，龙族分为三支。”
“仍旧觉得自己虽非妖皇，却仍旧属于群妖之一脉的留在了妖。”
“觉得不如去四御之后土皇地祇娘娘处，要个清净自在的，便去了山水地祇。”
“其中这一部分的龙族占据了绝大多数。”
“娘娘那里，着实清净，而龙族御水，对于水神地祇这个职位来说，也实在是绝佳的选择。”
“还有一部分觉得，要找个足够稳固的后台，实在是懒得去经历如妖族时的诸多波折；也担忧后来群妖之中有心中不忿的来寻麻烦的，则来了天庭，做了行云布雨使者。”
少年道人这才了解到了妖族的历史，好奇道：“龙血精元？”
老黄牛道：“自然，龙为诸灵之首，属于后天生灵里面最顶尖的那种，其血液之中充斥着极强烈的力量和意志，落入任何的生灵体内都会为其带来相当程度的提升，甚至于还会领悟些许龙族的神通，而相对应的，则是会呈现出部分龙化的模样。”
“比如身上长出鳞片，额头伸出龙角。”
“或者是性格上变得暴躁易怒起来。”
“可是群妖可不管这些，他们只知道这能让自己的力量更强，速度更快，甚至于寿命都延长，所以，纵然龙族曾经将他们从纷乱的厮杀之中带往了安定，可他们仍旧只执着于那一身的元血，嘿嘿，说起来，无惑可知道天庭之中有大宴，便是【龙肝凤髓】，呵，无惑可知其原本是什么？”
少年道人摇了摇头。
老黄牛道：“其实只是龙族以自身的元炁滴入水中，便可让水中的鱼出现龙化。”
“故而称呼为【龙】。”
“龙肝凤髓的名号，只是有神仙和龙族出了争执之后怒而言之，打又打不过，只能吃些东西，言此为龙肝，此为凤髓罢了。”
“说句不客气的。”
“四海龙王都是真君往上的手段，更不必提雷部行云布雨使者之中一大片的龙族。”
“谁敢吃？”
“况且食用有灵性，可以交流，有着情感和痛楚，也有喜怒哀乐的生灵的肝脏，只为了满足口腹之欲，那样和妖魔何异呢？”
“不过嘛，还有个小道消息……”
老黄牛悄悄凑近，压低了声音以免被云琴听到，道：“都不必是龙王了，就是龙太子这个级别的血脉，便是寻个小池塘撒一泡，里面的那些鱼儿第二日便会生出龙角龙须，亦是【龙】也，所以老牛我绝对不吃这什么龙肝凤髓，鬼知道是个什么龙做的。”
“云琴，还有我相熟的家伙我都告诉他们不要吃这玩意。”
“你往后也别碰。”
“虽然九成九成九是没什么问题，可是，咳咳……”
老牛抬起头来，哈哈大笑几声，含糊过去了好奇的云琴，而后对齐无惑道：“放心，无惑，这些事情交给你牛叔，你且安心等待着，等老牛我去联络一番许久不曾联系的老朋友老兄弟，正好药师琉璃光如来那老秃瓢没了，无人堵门，我也可以放心出去了。”
老牛甚是舒心。
一阵寒暄之后，实在是老牛撑不住了，这才结束了【圆光显形之法】。
老黄牛松了口气。
觉得自己距离“伪装无事发生到一切结束”已经越来越近了。
想到自己维持住了可靠可信赖的长辈形象，总算是安下心来。
额头的冷汗都没有那么厉害了。
之后就可以好好回去躺着了。
热闹？
哈，就现在这样子，只有强撑着才能够勉勉强强不打摆子不摊下来的状态，还去看热闹？
指不定自个儿就成了个热闹，明日便是盛传牛金牛当场打摆子给躺了。
那到时候老牛我一张老脸，要往哪里搁？
云琴嘴巴里面咬着一块芝麻糕，感觉到了那种点心的甜味，忽而道：“牛叔，我娘说的，编织群星和云雾的典籍放在哪了？”
“嗯？藏书阁最下面，你要那个做什么？”
“无惑受伤了，我想起来，娘亲说以群星云雾编织的布料，可以让伤势迅速恢复。”
老黄牛几乎笑起来，那哪里只是伤势迅速恢复？
织女星君是北帝的外孙女。
其子嗣虽不算多，但是也不少了。
却也唯独织女星君名号颇大，是因为她能以群星列宿之光编织之法门，便是这每日朝霞晚霞，也都只是年少时候的织女星君编织之后，洒落于人世间的，这样的法门，怎么会这样简单的呢，笑问道：“这个可是很难的哦。”
云琴却忽而笑起来，道：“牛叔你好奇怪啊。”
老黄牛怔住。
那少女把芝麻饼收起来，如是道：
“我是要做这件事情，而不是要问难易。”
“既然要决定了，便只去学便是。”
“难道说很困难，我就不学了吗？”
少女起身从自己坐着的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手，若有所思道：
“人世非与天同，无惑说他只是斩一物没有斩断却被反震，肯定是和人争斗了，只不愿告诉我让我担心而已，哼哼，担心只不过是因为无能为力，本姑娘可不是那样的，白白担心，又有什么用呢？若是担心，便只是想办法，让自己不用再担心便是了。”
老黄牛笑道：“小云琴可关心无惑啊。”
少女疑惑看他一眼，道：“我当然关心朋友啊。”
“牛叔你今日好怪啊？”
“牛叔，走啦。”
老黄牛笑着答应，迈出一步，忽而腿软。
啪嗒一下趴在地上。
少女狐疑盯着老黄牛。
老黄牛：“……”
面不改色回答道：“牛叔忽而觉得在这里趴着休息一下挺好的。”
“无妨，无妨。”
……
齐无惑结束了【圆光显形之法】，右手的剑伤来自于人道气运的反噬，哪怕主体由那柄剑的力量分散了，齐无惑仍旧被反震得虎口撕裂开来，而能重续断骨的先天一炁，修复起来却是极为缓慢，镜子之上的灵光徐徐散开的时候，忽而微微一顿。
镜面之上，再度增添了新的变化。
齐无惑看到镜面周围的符印一个一个亮起，而后隐隐勾勒化作了一极繁复浩瀚的文字，少年道人尚且未曾来得及去窥见这文字到底代表着什么，就已经有一声苍茫沉浑的声音响起来，道：“如此，此次【北极驱邪】之事参与者，已皆来此？”
那声音一一念过去。
“龙虎骑吏，四灵神君，南昌炼度仙众，神虎追摄官吏，雷霆司法神将，功曹符使。”
“嗯？怎么多出一人？”
众都疑惑，神识都是朝着少年道人方向而来。

第134章 北极驱邪院五雷判官齐无惑
当那些镜面上的符印都微微亮起来的时候，齐无惑便感知到了一股股元神之力朝着自己的方向投落下来，镜子上刹那之间都散发出一股炽烈的明光，下一刻，少年道人的元神性灵受到影响，在他的认知之中，眼前仿佛天空都变得暗淡下来。
一片黑暗。
虚空之中如有雷霆奔走，映照光暗，勾勒出一道道高大无比的身影。
或者手持战斧，或者以手按剑，穿重铠，着战袍，发簪之上以血玉，腰间玉佩染千魂。
明光灼灼，雷声赫赫。
簇拥周身。
长剑曾斩佛门业，战袍染就玄门血。
曾入妖国厮杀，我立足处称阿鼻；亦斩玄门圣徒，长剑到处不留情。
看不清面貌，看不起模样，唯独一片黑暗之中，感觉到一尊尊高大无比的战将垂首，能看得到双目之中，神光灼灼，散发出血色流光，冰冷霸道，其气机，与其说是直属于四御之首中天北极紫微大帝的北极驱邪院，倒不如说是天上地下无与伦比的一帮杀星魔头。
“哦？有谁混进来了？”
“哈哈哈哈，老子已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见过有谁敢混进来偷听了。”
“嗯哈哈哈哈哈哈，出来，是雷部的？还是斗部的？哪个臭小子？是和旁人打赌输了？”
另一个声音无奈笑道：
“哈，准是那牛金牛做的好事，他总喜欢戏弄些脾气刚直不讲变通的死脑筋。”
“管他是谁，来了就得操练操练！”
“来，小子和我说说看，你在哪儿啊。”
先前开口那人缓声道：“有咱们中天北极一系的气息，只是不知道归属于斗部，还是雷部。”
“亦或者和【帝君】有因果气运的联系。”
“不过该是自己人。”
几乎同时，另外一人开口道：“无妨，感受到了一丝丝星辰的气息。”
“虽是微弱，却极精纯。”
“该是斗部的。”
“是自己人。”
“且若是和此事此劫无关的话，也无法听到我们说的东西。”
解开了威胁和疑惑，本该是放松下来才是，可是先前开口的几名北极驱邪院战将却都不觉得放松，反倒是都齐齐遗憾叹息，甚是可惜似的：
“嘁……”
“当真无聊了啊。”
“哎，以为有什么乐子呢。”
齐无惑的性灵感觉到了那几尊先前开口大笑，颇为热情过来打招呼，如江湖中鲁莽粗汉子的神将隐隐将自身灵光收敛。
下一刻，漫天都兵器收回剑鞘的声音。
铮然鸣啸。
可怖至极。
毫无疑问，先前那些闲聊大笑不过只是诱敌放松的方式，一旦察觉到是妖魔之气，当场就要出手，是杀心，且是老江湖，先前那位似乎沉吟了下，而后徐缓道：“无妨，既然和帝君有关联，身上又有一缕星辰气机，汝既有缘法听闻我等说话，便是有缘，倒也无妨。”
“毕竟，北极驱邪院之中，也有不少是来自于斗部和雷部。”
“汝且旁听便是了。”
先前开口之人又道：“既有新人，那就重新叙述一番，就如前几日我们所说的那样，三千六百年一次大计于一个月前被人从中作梗，施加以破坏，此时尚且不明了出手之辈的跟脚，再说了，查清楚这帮家伙跟脚这种事情，也不是我们需要负责的……”
众都齐齐大笑起来。
诸北极驱邪院，便是杀伐果断之处。
至于卜算推断，自然由其余的仙人们负责。
北极驱邪院的宗旨是只杀不渡。
能够踏入此地，成为战将的，谁人的刀剑上不曾沾染过佛门的圣徒，亦或者玄门三清门人的血，谁人不曾斩下玉清门人亦或者灵宝门人的首级，不曾厮杀过妖族大圣的直系血脉的话，出门都不好意思去报出自身名头，说不出口自己是直属于北极驱邪院的战将。
直属北帝，北方主死。
只要是犯了禁忌，上至玉清十二圣真，下至于魔物阴神。
无论仙神，亦或龙凤，不管是怎么样的尊号。
都难逃一个死字。
这是维系天规的最后一道程序。
也是力度最沉最狠的。
毕竟修行不易，若是落入司法天尊手中，也不过是废去了修为，推上斩仙台去，削去顶上三花，斩去胸中五气，废去了你一身道行修为，可也会饶去命魂轮回转世，可是若是落入北极驱邪院手中，一经查明罪责当死的话，是可将众多仙神斩到魂飞魄散这个下场的。
而今那位主持这一次的男子将诸事讲述一遍之后，道：“先前一月，诸邪气疫病之气横行，于是雷部战将各处来去，耗费了一月之久的时间，现在的疫气和邪气都大致已除去了，诸君该知道，此次的大阵是为了维系天地间的清平，将可能出现的灾劫和妖魔消灭于最初的时候。”
“阵法已经破去，妖魔必然滋生而出。”
“先前我等不可出手，因为要灭去邪气和疫病，我等若多加杀戮的话，杀戮之气和血气会导致疫气的传播，带来无畏的伤亡，故而先由雷部出动，以雷声祛邪，而现在雷部的职责也已完成了。”
平静的述说，但是齐无惑却感觉到了一种冰冷肃杀的气机正在氤氲着。
“雷部已退。”
“魔气将出。”
“便该我等降魔诛邪。”
开口之人的声音平和，淡淡道：
“先斩尽因此阵未成而滋生出的魔气，再斩尽因而伤害无辜生灵的妖魔。”
“最后再斩失职失责之辈。”
“名录已出了，在上面的，一个个都不可逃。”
微微的杀气泄露了，少年道人感觉到了诸多的北极驱邪院战将气息沉沉而徐缓，听得到他们握着剑鞘，有低沉的剑鸣声音在剑鞘之内鸣啸着，先前泄露的杀机似乎只是其中的一丝一缕，更多的部分都被隐藏在了剑鞘内。
“吾等已是天地秩序的最后一道防线，若是留情便是置苍生秩序为不顾，唯独一念。”
“诸神失其责为邪，众生失其心而杀戮为邪，纵其欲而杀戮是邪。”
“皆格杀之！！！”
“龙虎骑吏何在？！”
齐无惑听得到一阵沉浑声音，猛地起身，甲胄碰撞的肃杀之气，以及兵器的声音响成了一片，而后听到一声沉静到了几乎没有感情波动的声音：“在！”
“汝领北极驱邪格杀令。”
“但凡山神地祇乃至于天庭诸仙神，欲要阻拦吾等而无正当理由者，可当场格杀之。”
“喏！”
“四灵神君何在？！”
“在！”
“着汝领中天北极四方遮天旗。”
“以中天北极紫微帝君之命。”
“令四方诸神退避，不得遮掩天象气机，不可有丝毫遮掩天机行动，令风雨雷电应命，上至于元君，下至云雾之灵，皆当听从辅佐，张开天机之网，令群星列宿天机转动暂且停滞，定住这满天气数，以免妖魔走脱，避开当受刑诸神遁逃。”
“若有渎职之辈，可三番戒告，若还不听命，允你当场格杀之！”
“喏！”
“雷霆司法神将，令你去雷部九司调动雷部擅厮杀征伐之军，巡游星野之地。”
“司天星照耀之处行于荒野之中妖魔，可见而杀之，若有冤魂厉鬼于此刻行动，借泄露魔气而妄动者，雷霆一次令其退却，若是不从，皆斩杀之！”
“哈哈，必令万万里之内，群魔碎尽！喏！”
一声声命令，一句句格杀，肃杀之气渐浓。
原本镜面上有一个个符印亮起，伴随着这肃杀冰冷的回应，一一地暗淡下来，但是这些符印暗淡，无边杀戮的沉重之气却越发地强烈起来，少年道人终于明白，为何哪怕连牛叔，提起这北极驱邪院的时候，都会觉得头痛，唯恐避之而不及。
他们维系的是整个天地间清正之气。
一开始是蓬莱司降雨。
被破坏之后是雷部出面。
雷部不成，才会触动北极驱邪院。
监察的是三界的天神和仙人，是指着这些仙人天神身上的一口利剑，若是有山神地祇，有天官仙人，依靠着自身的神职和权能而肆意妄为，一旦惹来北极驱邪院的话，唯独一死而已，故而虽然仙人神妙，地祇们也有大神通，却都遵循着秩序，并不会依靠权能和神通而放纵欲望。
北极驱邪院是在监察天官水官地祇乃至于阴神在内一切的仙神。
且以毫无半点私情的杀而约束之。
一旦北极驱邪院留情一次，那么整个以北极驱邪院为基础的三界仙神秩序就会出现混乱。
故而，唯杀不渡。
少年道人忽而想起了之前在明真道盟了解到的人皇之道，忽而明悟，人皇之道也该如同群仙诸神一样被加以某种限制，这样才能行，群仙的权能不可谓不大，身份不可谓不超然，但是有北极驱邪院在，三界之内的群仙诸神也不曾如人皇那样。
“最后，汝……”
那声音指向了齐无惑，似乎顿了顿，而后道：“汝似乎是第一次来，也不曾有在北极驱邪院之中的名号，驱邪除魔的杀戮职责还不能背负起来……况且又无战功，境界不足，然而当时中州之雨，却也有功，北极驱邪院赏罚分明，不可以不加以敕奉。”
少年道人怔住，未曾想到这声音的主人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自己过去做的事情。
只是尚未解释那一场雨的缘由。
那声音便缓声道：
“非战将降魔之辈，也不是雷部之人，按理，不入北极驱邪武神之列，便按另一列【都大统摄三界邪魔事】的序列。”
“尚有数日时间。”
“为汝方便行事。”
“与你【北极驱邪院五雷印】。”
“暂领中天北极驱邪院五雷判官之职！”
少年道人眼前的镜面散发流光，而后一面通体墨色，其质如坚铁般的令牌就浮现在了齐无惑面前，其正面以雷纹写就一行文字，威风赫赫，五雷交错，赏善罚恶，是为五雷判官，虽只北极驱邪院都大统摄三界邪魔事这一系文员之中的普通天官。
但是既入北极驱邪院，便已极了不得。
哪怕只是暂领，只要是为了驱邪降魔的职责，这山川地祇天官水神都要让路。
那声音又道：“只为汝方便行事，故而与你，这【五雷判官印】只用于彰显身份，却无有五雷之神通在内，汝当知。”声音顿了顿，复又温和道：“北极驱邪院与雷部，斗部不同，此次念在你降雨有功，不加惩处，下次可未必了。”
“且去罢。”
声音消散了，这镜子上面那浩瀚如同星河般的痕迹逐渐隐退，这面镜子也似恢复了平静。
只是终究已和往日不同了。
少年道人下意识伸出手握住了这【中天北极驱邪院五雷判官印】，一股股雷霆般的力量流转变化，让他体内的元炁都因这雷霆而发生了相应的变化，似乎因此而隐隐滋生出有一缕雷霆之气，少年道人的先天一炁是道门最纯最正，理论上可以以二衍三，行种种不可思议之事。
齐无惑五指握合，感知到了先天一炁因而受激而发生的细微变化。
闭目许久，忽而自语：“……原来雷霆的变化是这样的吗？”
五指握合，自身先天一炁模仿【五雷判官印】之中的轨迹，五指握合的时候，一缕缕炽白的雷光在齐无惑的五指之中流转变化，散发出低沉的轰鸣和无边炽烈的高温，少年道人松开了手，微微呼出一口气：“原来如此。”
“只要知道雷霆本身的变化轨迹，再以先天一炁衍化就是雷法？”
“是和依靠云篆施法不同的路数。”
“不过，太耗神了。”
道门真修和佛门的真修，严格意义上并无法力这个称呼。
道门的原理是以元神驾驭元炁，引动天地而施展种种不可思议之神通，那并非是一个普通人体内多出了一股可消耗的力量，而是生命的提升，和常人的力气一样，只能够说会因为肌肉极端的疲惫而无法发挥出巅峰，但是却不至于无法发力，道门真修也是如此，只要元神足够坚韧，便可以连续释放神通手段。
哪怕是元神已极疲惫，那也只是释放出的神通法门，从雷霆轰鸣变成了只在指尖缠绕。
如常人劳累一天，实在不想动了，但是端个碗筷还是可以做到。
雷法对于齐无惑现在的元神和元炁来说，还是太过于吃力。
此刻那炽白的雷霆稳定许多，却仍旧只能凝聚在身边。
不能够攻击太远。
齐无惑都不确定是自己元神太弱，还是这令牌蕴含的雷霆太难。
大抵还是自己修为太弱了些。
不过可以畅想，若是元神纵横千里，一念流转变化，便可施展无尽雷霆轰然砸落下，永无止尽的神通。
少年道人想了想，拿起了这印记，却发现了印记之中尚有神念流存。
勾勒神通，编织图卷。
在齐无惑眼前缓缓展开，少年道人认出来了，是中州地图。
看来是这镜子可以直接锁定和确认少年道人的所在区域，而后进行变化，在齐无惑还在思索近日发生事情的时候，这画卷之上忽而有无数文字浮现出来，在上面组合成了一卷榜单。
金光流转，白纸黑字，朱砂勾勒。
中州之地，论罪者——
少年道人看到了排第一的那一行文字。
中州府城泾河龙王，掌管九百三十六里水脉，二十五支流水府，为一地水君正神，乱改雨落，以坏大阵，致疫气横行，有魔物出。
旋即是一个朱砂写下的字。
【剐】！

第135章 上清大道君的选择
泾河龙王，剐……
齐无惑忽而想到了那极自傲的白衣水神，想到了他和那位算命先生之间的争执，想到了算命先生对他的判断和冷笑，明悟了，这位看上去年轻的白衣水神，应该就是这伴随着五雷判官印一并来的文书上记录的泾河龙王，是为【泾渭分明】之泾，在中州这一地，已经算是很大的水神。
这样的水神，麾下有无数的水族簇拥，执掌有近乎于千里长的河流。
两侧的土地和山川都要受到祂的影响。
而因为泾水而延伸出去的支脉之中，开辟了水府的有足足二十五条。
这样的水神在他的领域之内，威严和能力不逊色于皇帝，可兴风作雨，能腾云驾雾，河流流域的生灵无不受到其影响，但是如此权威的神灵，却也会因为下雨渎职而被斩杀，而可以预想到，其余的诸多天官地官水官，也都会因这样的事情而越发警惕，去遵循自己的职责而不肆意妄为。
人皇之道，缺少制衡，也缺少一种直接威胁到人皇的力量。
该如北极驱邪院，检查三界鬼神一样。
人皇也该如此受限。
一旦渎职且引来了巨大的灾祸。
一旦因为自己的欲望而导致黎民百姓生灵涂炭。
就剥其命格，斩杀之。
如此可令人皇勤勉。
只是，又有什么可以反过来限制住人皇之道呢？
少年道人沉吟许久，提起笔来，落在白纸之上，缓缓写出了一个大字。
【民】。
成皇者，有大能力大法力大神通，既然是承载众生的力量而成就的，那么自然也该要承载足够的职责，只是齐无惑复又想起来了老里长所说的话，老里长是觉得现在这位皇帝是圣人，是配得上人皇这个称谓的。
若是有人再如同现在的人皇一般蒙蔽了他们呢？
所以该要有如北极驱邪院一般的机构存在。
一种绝对强势且毫不容情的力量。
少年道人思考了许久，尚且没有能够找到这样的力量。
而北极驱邪院，既是这三界之中杀戮最为沉重的地方，也同样是秩序的最后一环保证，少年道人回忆方才的所见所感，微微低声道：“一举一动，既是最杀伐最杀戮之举，也同样是最护生最堂皇正大的事情。”
“一念之间……”
齐无惑闭目许久，右手按在剑匣之上，先天一炁牵引。
伴随着一阵阵低昂的剑鸣声。
那一柄杀贼剑自然飞出，落入掌中，这一柄剑先前是以那位校尉的执念不甘为引的，齐无惑以敕这个太赤灵文凝聚，而后又仿照了人皇气运的方法凝聚起来，汇聚为了一股赤红的气运，旋即便一剑横斩，以算命先生所说的天机杀法，强行斩击了太子的气运光柱。
只是毕竟不曾旁观，齐无惑也不知道有多少成效。
而横击气运，遭遇到了反噬，剑上的意念也散去许多。
失去齐无惑的元神收束之后，先前那赤红色气运也散开了，只是此刻，少年道人右手持剑，左手的剑指按在剑身之上缓缓拂过，剑鸣不复先前的低昂暴虐，而是带着了一缕缕的沉静，隐隐有所变化。
先前放入袖袍之中的那一卷《大道君再答无惑小道君书》自然浮在虚空。
而后在虚空中缓缓展开。
长剑的鸣啸之音，陡然激昂起来。
齐无惑视线扫过这些文字，看到了其中的神韵，先前暂时停下来的诸多念头和想法都再度浮现出来，而后并不迟疑，当即尝试凝聚，这剑身之上再度有那赤红般的气运开始流转，只是这一次，齐无惑尝试不再是像之前那样，以自身元神收束成气运，而是希望可以做到，一念之间，气运长存。
只是当他的元神停止驾驭的时候，那赤红色的气运还是散开了。
少年道人闭了闭眼：“果然失败了。”
“是知易行难。”
“无妨，再来便是。”
少年道人的声音温和，仍旧是持剑尝试。
这一次也同样溃散开来。
小孔雀都慢慢得困倦了起来，它此刻仍旧是刚刚出生的稚嫩状态。
精神好的时候极好，活蹦乱跳，精力旺盛。
但是很快便会再度困倦起来。
基本休息两个时辰，才会有一刻钟左右的活泼阶段。
本来看着少年道人手持长剑凝聚气机，尚觉得很有趣味地在那里看，可慢慢觉得无趣起来。
于是主动地顺着少年道人的袖袍滑落下来。
而后一点点爬到了袖袍里面的暗袋。
把自己塞进去。
而后两个翅膀都非常贴心仔细地收拢了，被暗袋给“盖住”。
然后才打了个哈欠，砸了砸嘴巴，缩进了暗袋里面大睡起来。
少年道人无奈微笑，只好将一身道袍外面宽松的部分解下来，以免在凝聚气机和挥剑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小孔雀，只穿着宽松道袍里面的衣着，持剑修行，尝试不断地拆解人皇气机，尝试将【人皇气运】和【剑道杀法】糅合起来。
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失败，最终却也难以成功，就算是勉强凝聚，也只是和之前一样，是纯粹由自身的元神所凝聚出来的，元神离去之后就难以存续下去，其凝练程度，也不过是一次挥舞就会散开来的程度。
又怎么可能去迎敌的？
齐无惑并不觉得气馁，而是仍旧保持着思考，反思，凝练气机，挥剑的动作。
每过去一次，剑身上的气机就越发凝练了一丝。
但是始终都未曾迎来真正的质变。
足足数个时辰之后，少年道人已极疲惫，抬眸见到天边大日已隐隐浮现出流光，照破了层层叠叠的黑云，微微一怔，忽有所悟，垂眸自语道：
“一念可为护，一念亦可为杀，我先前执着于，这是人道凝聚的法门，用这样的法门凝聚的气运去斩人道皇者气息，其实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的事情。”
“这不就像是说乌云才是天空的主宰，大日是要被乌云遮掩的，只有乌云允许才能出现，否则就会被乌云遮掩住一样。”
“气运如大日，但是谁说是人皇掌控它！”
“人皇只是如贼一般，借助了大日的光辉而增加自己的威严而已。”
“这样的想法，一开始就是落入了人道皇气的规则影响下啊。”
“是思维上的牢笼。”
少年道人叹气，忽而脱口而出道：
“君如大日？”
“错了！若君为大日的话，那却要看这大日何日消亡！”
“该如此——”
“民为贵，君为轻。”
“我明白了……”
少年道人持剑一提，剑鸣鸣啸。
只这一个动作，剑刃之上，就已经隐隐有了赤色流光。
这一次却不再如之前在明真道盟时那般激烈鸣啸，而是沉静。
虽沉静，却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凝重之感。
少年道人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微笑，提起剑的时候，看到这一柄原本属于战将所用的宽剑上，隐隐有极纯粹的赤色流转，亦如火光，更如血色，而原本只是单纯以云篆所写下来的杀贼两个字，也已氤氲了这赤色的气运。
与其说是道门修者持剑杀魔的灵宝。
倒不如更像是人道的气运之器。
只是此气运之器非定气运，而是用来斩气运的。
少年道人手抚杀贼二字，平和低语：“成了……”
哪怕是他，也终究是少年心性，忍不住用力握了握剑。
该以此剑出剑，该以此剑杀贼。
此剑也似是极欣喜，似已有灵性，微微鸣啸，剑鸣低沉，以作回应，让齐无惑有一种事情终于踏出了一步，终于有所收获，而后放下心来，刹那之间有无数疲惫都齐齐涌了上来，让他有一种立刻躺下便是睡去的感觉。
正此时，忽而听闻声音，似有人大笑道：
“倾尽一日一夜，只通一丝一缕，如盲人摸象，不见全貌，却大笑不已，自曰得道。”
“小小道士，着实狂妄，不亦可笑！”
“啊？！”
少年道人微微一怔，先是面容微红，似极为不好意思。
旋即下意识地寻找声音的来源。
口中则是询问道：“是哪一位道友么？”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那一卷《大道君再答无惑小道君书》上，微微怔住。
看到这一卷书虽然没有了自己的先天一炁引动，仍旧自然地浮在空中。
这上面文字都浮现出流光，此刻经阁蔽塞，并无他人，唯独晨光穿破了丛林薄雾，而自这窗户缝隙之中流淌而入。
正如齐无惑之前就见识过的——这些文字仍旧蕴含了那道人的强烈自我意志，于是在晨光之下，如起薄雾蒙蒙。
无数文字上面的意志聚合。
仿佛有一黑衣道人自这天光云海之中走出，气度极从容，极潇洒。
踏破雾气，行于人间。
似真似假，似虚似幻。
齐无惑眼睁睁看着无数文字上的神韵汇聚，化作了这道人，而这道人似笑非笑，如是答道：
“勿要找了，勿要念了。”
“吾已与你通信两次，汝都称呼吾为道友，唤我为前辈，怎么，而今在你面前，反而不认得了吗？”
道人似笑非笑，手中拂尘一扫，气度缥缈潇洒，说不出的清俊，淡淡道：
“本座，大道君。”
……
上清藏书阁之中。
二层。
“弟子见过师叔。”
“师尊闭关，要弟子前来询问，说已数日过去，可有选择好五百年后的斗战名单？”
一名身穿战袍的男子极恭敬拱手行礼，而那名清俊道人此刻可不好再用玉清的面容，只如自我寻常，可此刻虽然在这里，却只斜躺云床之上，一手撑着头，双目闭着，似是酣睡，并不回答。
那男子疑惑：
“师叔，师叔？”
“这是……睡着了？”

第136章 汝可有师承？
身着战袍的男子见到那清俊道人只斜躺着，且并不答话，似在睡着，虽然是领受了师命而来的，但是以师尊和两位师叔的手段，自己来此，不需要有说话，只是自己动了要来拜访的念头，一动念而已，便会被师叔得知。
非睡也，徒不愿见面耳。
复又想起了师尊闭关前的嘱咐。
言道自己突然来访，上清师叔此刻怕是心中不大爽快。
该是会【闭目轻睡】少许时间。
而当时他询问师尊自己该怎么回应。
玉清元始大天尊彼时只微笑回答：
“且随他去，等他一等无妨。”
于是这位在天庭之中，亦是威严甚重的男子就只是安然站立于此，并不出声，更不会在师叔面前落座，只是视线余光瞥过此地的时候，窥见在师叔的太极图一侧，还有一个蒲团，似是给谁准备的，倒是微微讶异了一下。
难道说，平日里尚且有谁前来和师叔闲聊饮茶吗？
能在上清灵宝大天尊面前有落座的资格。
不知是谁？
或是哪位潜修的前辈？还是师叔的私交？
虽是好奇，却也并不去查，只是收心敛神，等着眼前的大道君轻睡醒来。
……
齐无惑眼前所见，无数文字的灵韵汇聚起来，组成了一名真实不虚的男子，脑海之中下意识地分析，而那身着黑衣，似真似幻的黑衣道人眸子看了他一眼，随意询问道：“小道士在想些什么？”
少年道人回答道：“大道君先前的文字里面蕴含有自己的神意。”
“能够令看到文字的人性灵中倒影出大道君的模样。”
黑衣道人平淡颔首，道：“是如此。”
如此悟性，却倒也寻常。
只将知道的事情说出而已。
其实是因这少年道人领会了这一卷书卷上文字内容，且是真正有了自己的体悟，这才激发了这书卷上的后手，他才出现了。
希望不要太过无趣才是。
而后少年道人想了想，又道：“加入先前单纯文字是以笔勾勒了画卷，而这次就像是落笔在虚空之中，不再是画卷上那样扁平的，而是如同立体的，啊，是这样吗？这一次不是直接将意志落笔于每一个文字。”
“而是不同的文字承载不同部分的灵韵和意志。”
“组合而成，便如一分神，一分身，能如同真实的人一般行走于天地间吗？”
黑衣道人的动作顿了顿。
眉头微微扬起。
哦？有点意思。
齐无惑声音微顿，心中若有所思。
这样的话。
那若是以云篆为基础，按照这样的方式去写下一篇文章，岂不是可借助其中的神韵，展现出诸多变化莫测之手段？
那样的话，提笔则有龙盘旋，落笔则显出气蒸云梦。
天下万物万相，只要是见到过的，便都可以诉诸笔端，而后令其重现出来？
嗯……这卷书卷上说，剑不过只大道之一端，天下三千大道，无不可如此。
以剑行之，是否也可？
这样的声音不过是自我性灵之言语。
但是在黑衣道人耳中却是轻而易举便可以听得清楚。
道人面上几已露出了讶异之色。
悟性竟至于如此。
哈！
稳妥也！
如此悟性，当不逊于太上那一脉。
更当远超过玉清所收的那些弟子，玉清门人那些都是死脑筋，一本正经修行毫无问题，毅力超凡，悟性也强，但是却不甚灵活，唯专修大道，遵循玉清的教导，毫无半点的怀疑，少有如此举一反三之才。
似乎有意思了啊。
黑衣道人微微颔首。
而后从容落座。
并不给少年道人说话的空余，双目幽深而无变化，语气平和，淡淡道：
“吾不过一念分化之躯，只依凭于文字，而非长久存续之物。”
“并非真身，亦非本体。”
“无需多礼，无需多言。”
“今日无有地位身份之别，唯论道，论剑耳。”
少年道人旋即明悟，只是倒着持剑，以剑尖抵着地面，双手似拱微微一礼。
“贫道无惑，见过大道君。”
黑衣道人见后者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于是微微颔首，道：“善。”
“且坐。”
黑衣道人让少年道人盘坐在自己面前，手中的拂尘如剑，只是一扫，便已经开口讲述，声声皆入耳，其玄妙之处，唯独心中有所感悟，却难以诉诸于文字，唯我知你知，难与人说三两分，齐无惑只静心去听，却渐渐进入到了这黑衣道人所讲述的东西里面。
并非是神通，甚至于很难以说是修行。
只极单纯的是一场谈论，并不涉及到任何的修行关窍亦或者剑仙法决。
甚至于，与其说是论道。
那不如说只是闲谈。
谈及天地万物，谈论所经历的事情，谈论所见到的诸多事物。
有群星万象，有山川湖海，有众生百态，亦有红尘。
只是偶尔提起一句涉及到剑术的部分，便已将先前所谈论的一切都汇总起来，如大国手对弈，先前的闲棋便是后时的杀招。
少年道人无心无我，恍然如醉。
忽而那黑衣道人却停下来讲述，只是道：“你听我的讲述，我也该要看看你的成色。”
“有来有回，方才是论道。”
“否则的话，岂不是本座在传授你法门么？”
“不妥不妥。”
“且让我看看你的剑术。”
少年道人起身，就要提起那柄杀贼剑。
黑衣道人不见如何动作，那柄杀贼剑就自然而然浮现到了他的面前。
黑衣大道君眸子微垂，看到了这剑身之上淬炼红尘为宝的路数，以及那虽然手法粗陋，技巧几无，但是这淬炼红尘为宝的风格却又比起那些精通灵宝法，自号为炼器大宗的修者们更为纯粹和纯正，微微抬眸，评价道：“虽然手法粗陋，不值一提。”
“但是整体还是有些趣味的。”
“并非是那帮蠢货，耗费无数天材地宝，淬炼出的也不过是精雕细琢，镂刻花纹的朽木。”
“且拿去，自己淬炼温养。”
杀贼剑被这黑衣大道君叩指轻击三下。
而后袖袍一扫，重新回归剑鞘。
直如候鸟归林一般，速度甚至于比起齐无惑御使的时候更快数倍，几乎化作了一道流光。
而后道：“不妥不妥，此剑虽然是你自己淬炼的，但是太过稚嫩。”
“如同稚鸟破壳，虽可期许未来，却不能当即便要他翱翔九天。”
“杀人，可也，演道，差点意思。”
黑衣道人淡淡道：“此方城池，也就此剑尚可以一用之。”
他手指微微叩击虚空。
齐无惑便听得了一声悠长剑鸣，那一口挂在了炼阳观吕祖楼上的配剑猛烈地鸣啸着。
而后直接化作一道剑光。
自剑鞘之中飞出，似有极浓郁灵性，剑气雄浑就要直冲斗牛。
欲要发泄一番被积压数百年的剑气。
却最终老老实实，收敛了一切剑气杀气杀机，化作了一缕剑光，直接从窗户之中飞了进来。
门窗紧闭而剑气如霜，破窗而入，窗不损于分毫，是剑仙之物。
而后在少年道人面前徐徐恢复了原本模样。
是一口利剑，上面镂刻文字【持此剑行于天下，杀戮过重，已难自抑，数度伤己，反噬于吾，弃之于此，留法脉其一以镇压之，炼阳为名，以至阳至刚之气消磨阴寒杀机——吕纯阳】，黑衣大道君似嗤笑一声，而后袖袍一扫，淡淡道：
“你就暂以此剑舞之，本座看看你有几分手段。”
这一口悬浮在空中的仙剑缓缓飞到齐无惑面前。
少年道人伸出手握住剑。
这一口被吕纯阳因为【杀戮太重，数度反噬自身】而抛弃，又在此地被封印了数百年，导致凶性越发大的剑猛得一声鸣啸，直欲要让天地震颤，整座炼阳观都似乎被笼罩在了这一股磅礴可怖的杀机之中，而且这冰冷的杀机如饿了数百年后要出笼的恶龙妖虎，还在疯狂地蔓延。
看着这趋势，似乎是要一口气直接将整个中州府城百万苍生都笼罩在这剑气杀机之中。
剑鸣如虎啸，冲天裂地，似欲要张开獠牙，直接将一切都撕咬粉碎。
黑衣道人的一缕文字传递而来的意志淡淡垂眸。
“嗯？”
这口剑瞬间安静下来。
在虚空之中停滞了好一会儿。
剑柄轻轻蹭了蹭齐无惑的掌心。
剑身仍旧微微鸣啸。
但是不再是凄厉而霸道，不再疯狂充满杀戮甚至于尝试反杀吕纯阳。
而是低而细微，且微绵长。
少年道人握着剑，空气被刃口自然地分开，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顺畅感。
温顺如同还没有断奶的小奶猫。
而后抬手起剑指。
一手叩剑，忽而舞动，随心随性，初时是黄粱一梦之中，江湖游侠般的路子，剑招凌厉而迅捷，舞动之时，仿佛繁花怒放，森森剑气，逼人神魂，侵人筋骨，旋即忽而一变，变化得至醇至纯，隐隐然已有剑仙临凡的堂皇大气。
正是玉妙所悟的混元一系剑术。
那些文字所化“黑衣道人”所讲的，并非是剑术，也没有什么详细的招式要诀。
只是简单道出那一卷书的内容。
是指出了方向。
一切全凭自悟。
有只捡拾了些许碎石的，也有的可以看做群山峻岭的，能带走什么，皆由自取。
此刻盘坐，手持拂尘，神色平淡地看着少年道人舞剑。
眼底深处颇有遗憾。
只如此，也不值得什么在意的啊。
于他门下剑招精妙者不计其数，这后面那一路剑术虽然已极上佳，但是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过一精妙剑诀耳。
精妙剑诀海了去了，会使精妙剑法的也是到处都是。
便是南天门有守天元帅，不过只是看天界大门的，剑法不亦极精妙？
无趣也，无趣也。
正在这样想着，齐无惑脚步一顿，剑势一下就停下了，沉思许久，忽而再动，这剑上的气机变化，剑招忽而打散了，其中有的是曾经被玉妙师姐于书卷之中呵斥的江湖剑招，是所见到的剑仙流派，是混元剑典之中所蕴藏的诸多剑仙招式。
只是施展剑诀必然有其内在心法，有运转气机的法门，并非是随意的横斩斜挥。
尘世中剑客们讲求不拘泥于招式，但是剑诀其实是自身先天一炁和元神的流转。
一个不小心，气机冲突，反倒是要让自己咳血。
搞得自身的元神都分裂开来。
少年道人这一次施展的磕磕碰碰，无论是剑术招式的精妙，还是展露出的森森然剑意。
远不如之前甚矣。
几乎如同是稚子顽童，持拿一根树枝在那里挥舞似的，几乎有几分好笑。
可那已百无聊赖的黑衣道人却微微抬眸，眼底出现了一丝兴趣。
当第二次剑术结束之后，少年道人握着剑安静许久，闭目冥思。
再度持剑而斩。
招式变得更加地散碎开来，就连江湖招式和混元剑典之中的痕迹都开始变淡了。
黑衣道人手中拂尘一扫，周围似有无形气机弥散开来，将这剑鸣遮掩和剑气痕迹遮掩起来。
第一次是演练混元剑经的招式法门。
第二次已是有三五分失去了原本韵味，失其韵味，也失去了混元剑典的特性。
第三次已完全变得不是样子。
最终不知道多少次之后，少年道人掌中之剑术，再也不见到其余任何人的痕迹，甚至于没有了招式或者神通的不同，剑招凌厉而从容，终于彻底脱离了混元剑典的范畴。
此刻尽数都不再拘泥于上品心决还是下品粗劣招式，而是随我一念心动而已。
黑衣道人的眼睛亮起，忽而手中的拂尘一扫，呵斥问道：“小子所使，是何剑法！”
此刻少年道人入无我之境，只自然遵循性灵的感悟，自然回答：
“非剑法。”
“好，剑法小矣，是何剑术？”
“非剑术。”
“术亦不足，那么，是何剑道？”
“非剑道。”
“是何道！”
“非道唯我！”
于是黑衣道人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好一个非道唯我，好一个非道唯我！”
“汝知吾之道也。”
“吾见汝之心也。”
“上善者也，莫过于此。”
黑衣道人似极欣喜极畅快，而后手中的拂尘一扫，就如他的性格必然会做的事情一般。
自然而然，如是言道：
“汝可有师承？”

第137章 上清大道君的出战人选
少年道人的剑势微转，旋即收敛，那一口仙剑似已很久不曾被舞动过，忽而得到了挥剑的机会，故而极为兴奋，剑鸣咆哮之音极盛，当剑势收敛的时候，仍有残留的剑鸣不绝，当少年道人停止挥舞的时候，更是有一股暴怒之气升腾而起，似乎要反噬握着剑的齐无惑，令其继续使剑。
如同癫狂凶虎。
其势虽强，其势犹烈。
却欲要【以剑御人】。
但是长剑通灵，在凶性本能爆发的时候，就立刻就知道了现在的情况。
那凄厉凶悍已极的剑鸣声音才刚刚升起，就骤然收敛。
戛然而止。
如同老虎张口欲要吞噬山巅，却在下一刻变成了小猫。
毫无脾气，乖巧无比地停留在齐无惑的掌中。
齐无惑将此凶剑放下，拱手正色回答道：“贫道已有师承了。”
黑衣道人在问出口的时候，便也是意识到了不应该如此询问，自己专门在这文字上留下了一缕神念，可不是为了收徒的，而是为了选择一名潇洒随性的小家伙，去和玉清选择看重的那个太上门人在五百年后比斗。
约定不能收入门下的。
只是自己刚刚见到这小家伙竟然真的领悟了自己教导的东西，而且比起自己预料的程度还更高一层，增加了属于他自己的见解和领悟，于是见猎心喜，喜不自胜，自然而然地习惯性说出了那一句话语，倒也并非是起了什么真的收入门墙的心思。
至少不会现在收入门墙。
至于为何开口。
无他，唯口熟尔。
当即抬手拍了拍额头，略带了一丝自嘲，笑道：“是本座的习惯了。”
看着有趣的修者就想要收入门下。
虽然说往后大概率不会去认真教导，而是交给上清三师负责。
但是我得有！
收敛了杂念，只是平淡道：“你不必在意，本座不是会横刀夺徒的人。”
“方才所言，只询问耳。”
“并无他意。”
黑衣道人将拂尘搭在了手臂臂弯，看着眼前这少年道人，感受到这虚空之中流转的剑气，心底总算是稍稍安慰了些，能以一日之间将剑术融会贯通，且更进一步，如此悟性总是不错的，能够悟到了【非道唯我】，也算是得了上清一脉的真意之一。
非灵宝之炼化红尘。
而是上清劫灭之道的第一层。
且能够在给自己的回信里面，用道友称呼，还自称呼为道君，该是随性且狂傲之辈。
黑衣大道君在心中慢慢思索着。
年少天才，重点是够狂够傲，又洒脱从容。
还能悟得好剑道。
持此杀戮剑，鞭笞天下。
合该选择他！
大道君看着眼前气质温润，收敛了方才持剑时凌厉气度的少年道人，极为满意。
或许正是因为【此刻不得收其入门】的原因，若是收入门中，可能便是一时有热情，可是很快就会失去兴趣，转而继续在那上清藏书阁之中斜躺着，懒散度日，可现在还不曾入门，故而反倒是越看越是满意，越看越是欣喜。
哼哼，不愧是本座，所见之人别有风采啊。
和那玉清老死板选择的家伙截然不同！
再说了，既然懂得太赤灵文，又能炼化灵宝，大概也是吾这一脉的法脉，等到五百年后大战之后，无论是胜是否，则都收入门下，得吾上清正传。
若是胜利则因其得胜而收入门下，若是败了便说要好好教导而收入门下。
皆是理所当然，理所当然。
到时候将这番道理讲述出来。
太清老哥必然站我这一边。
玉清那老小子便是再有话说，也是无用的。
黑衣道人越想越是愉悦，终是放松，虽然说他觉得就算是输了也没有什么，但是若是能够赢一次，那为何不赢呢？哪怕是再不在意，赢是总比输了好的。
况且，就算是输，那也不能够太丢脸啊，要是把那牵牛宿的小家伙扔上去。
怕是能够做出当场掏出芝麻糕，尝试“贿赂”那太上玄微这样的事情？
这法子有用吗？！
那不就是把灵宝一脉的面子都给扔掉了？
灵宝曾随意“瞥了”一眼未来。
反正约定只是说不能去看那太上玄微是谁，就只是看看云琴的未来，也不算是什么违规。
一眼之下，也未曾细看，只是确定，若是将云琴的名字写上去，五百年后她当真是会在大罗天上，在无数诸天仙神们，群星列宿，山川地祇们的注视下，俏生生伸出手去，掌心放着一枚芝麻糕，笑容灿烂温暖，眸光如星。
说一声：“给你！”
当时的上清灵宝大道君直接萎了，没眼看，当场挥手把这个未来的可能性给打散掉。
太也掉面子了。
若是在太上老哥面前，脸面并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不必执着于此。
有为无为，万物不执着于心。
什么？玉清也在？
那就绝对不能丢人！
所以那云琴小家伙是不能上场的。
思来想去，这无惑道君便是很好。
便是不敌那太上玄微，至少不会输的太过于离谱，而今展露出这番剑道，也可以让玉清知道，本座的眼光也是极好，丝毫不输给他。
黑衣道人想到那玉清，微微冷哼一声，他们二人自纪元之初便已相识，但是自始至终并不对付，平时从容平和，可有无为有为之心，可平视世间的一切万物，唯独彼此论道的时候，则必有冲突。
难得的争胜心也唯在彼此之中升起来。
不过，两位对于这样的感觉和经历倒也不觉得讨厌罢了。
事实上，若非是玉清激他，上清此刻仍会在藏书阁之中闲散度日。
这小道士纵有才气，祂却也实在是懒得去管，世上有天赋的人如此多，便如天上星辰数，哪里数得过来？难道每一个都要由他来亲自去教导吗？
只是玉清赌局一出，上清大道君就有些躺不安稳了，思来想去，年少且有才气，又不曾被自己收为弟子的，竟只剩下了那小姑娘和这无惑道君，云琴那定是不可被选的，于是只得选了这小家伙，又因齐无惑悟到了写于书卷上的剑术基础，故而这才起了一丝念头，且来看看。
不过，确实是有所收获。
先前他还考虑要不要选择旁人，但是眼下看来，这小家伙已足够。
黑衣大道君略作沉吟，复又想到了玉清元始大天尊的选择，微微垂眸，那太上玄微既被太清老哥看重，那么资质暂且不说，其在道心，悟性之中必有一处超凡脱俗。
既已算是玄门弟子，又有了玄微这个道号。
还能主动历劫。
难怪玉清会喜欢啊。
复又看向那少年道人，见齐无惑似正在思索，微微颔首。
小家伙，可要努力……
勿要被那什么太上玄微真人比了下去啊。
一缕神意，渐渐散去无形。
上清大道君已做出了决定。
……
上清藏书阁第二层。
那位身穿战袍的男子已垂首等待许久，仍是安静，存神守念，不曾有半分焦躁。
忽而听得了平淡的声音：“汝不在九天驻守，今来吾处，是有何事？”
男子微抬眸，面容隐隐粗狂，却又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度，看到太极图上，原本斜躺着的青年道人不知何时已然端坐，神色平淡，仿佛亘古永存。
于是正色，带着一丝笑意拱手道：“好教师叔知晓，师尊前几日闭关，要弟子将此玉符拿来给师叔，言道约定已经定下数日，他已选择好了人选，师叔便是先前未有抉择，现在也该选好了，且写在玉符之上，不再更改。”
气度清俊的黑衣道人抬眸，淡淡道：“呵，未有抉择？”
“本座何时未有抉择了？”
“汝师未免狂傲。”
男子只是微笑拱手，并不接话。
这句话除去那位，也无人能接。
无人敢接。
黑衣大道君手中拂尘一扫，搭在臂弯，淡淡道：“玉符何处？且拿来吧。”
男子取出一枚玉符，双手捧着，不见如何的动作，就已浮在虚空，而后落入了上清大道君的手中，屈指叩击，令这玉符之上笼罩着的淡淡灵光散去了，露出真容，却见那玉符有两部分，其中一部分散发着莹莹清光，仿佛有演化万物之灵韵，已经以极为沉稳的文字写下六个字。
一笔一划，皆极端庄，如天如地，自有法度长存。
名曰——
【太上玄微真人】
呵，还是玉清祖炁真符写的……
何等好胜心。
上清大道君微微垂眸，神念一动，已经写下了名字。
潇洒从容，一气呵成。
旋即袖袍轻扫。
这一玉符便已重新飞回。
男子手捧灵纹，看到另外一侧，隐隐有吞噬万物，劫灭天下的气机，与那极浩瀚磅礴，演化万物的气息针锋相对，且丝毫不落下分。
而后【太赤浑沌灵文】写下了名号。
和玉清祖炁真符相对，亦是丝毫不差。
同样是六个大字。
【洞玄无惑道君】
两个玉符上面都有独属于两位大天尊的气机，化作了特殊的封印，极容易辨认。
已经无法更改了。
男子微微一笑，将这玉符收了起来，拱手道：“那么师叔，此名录便就此封印起来，虽然是师叔和师尊的玩笑，但是也当令周天星宿，山川地祇，雷部斗部诸神一并旁观此盛况，去看两位看重的后辈斗法，以为贺。”
他行礼之后退去了，而后也不曾惊动此刻在上清藏书阁第一层的青阳妙道天君。
只化一道流光，前去了天庭通明殿之中，寻了排布天庭之中诸多事宜的天官，那天官忙不迭放下手中事情，应将出来，远在门内就已躬身，口中称颂大真君，神色极恭谨，那男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不需要如此多礼。
只是吩咐其在排诸如天庭法会，蟠桃盛会等事之时，且记住五百年后空出一日，以遍邀诸神和天官。
“五百年后？”
那位通明殿使者查过了各类的典籍，却仍旧不知道五百年后是有什么大事，需要邀请诸天神，于是疑惑道：“在下愚钝，实是记不起来了，不知大真君所言五百年后，于大罗天上有何事情？”
于是那身着战袍的男子放声大笑，将那玉符扔给那天官保管，只如是道：
“有何事情？”
“五百年后，于三十六重之上大罗天中。”
“太上玄微真人。”
“洞玄无惑道君。”
“于此战！”
“分胜负，定输赢！”
“决上下！”
于是天官仙众，皆骇然失色，不能语。

第138章 太上洞玄无惑道君剑经
齐无惑并不知道发生的事情，只在这经阁之中持剑而立，双眸微阖，又不自觉去回忆和思索这剑道的内容，只觉得先前随性挥剑的诸多感悟，此刻如流水一般浮现出来，诸般精彩之物，持剑如笔，只落于这经阁之中一枚空白的竹简之上。
竹简之上能够写字的空缺处并不多，其实写不了几行。
但是齐无惑下意识蕴自身的剑气神韵于剑锋之上落笔，写下自然而然成就云篆。
每一个云篆，每一笔转折，都已蕴含了极为浓郁的思虑。
一剑不停，一口气将这胸中满盈的剑气尽数发泄出来。
一气呵成，酣畅淋漓，已于这竹简之上刻满了文字，少年道人呼出一口气来，只觉至此胸中气才平复，忽而听闻一声笑，道：“小道士不错，已能够写剑诀了？”
齐无惑这才注意到先前那大道君已变化如梦中幻影般的模样。
似已如月下竹影，不注意察觉就要散开了似的。
黑衣道人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一篇剑诀，如他这样的实力，可化无数念流转世间，而自身仍可存在于上清天之中讲道说法，先前本欲离开，却见齐无惑身上剑意勃发，便要看看他还可以做出什么事情，便是留了下来。
略微审视，微微颔首：“尚可。”
“不过可惜，只有三才全和先天一炁的层次，于先天一炁的层次还不全面。”
“至于在这之后的部分，更是思路为主。”
“尚且显得稚嫩啊。”
声音顿了顿，又道：“不过，你自己毕竟也只是先天一炁，能写出这样的东西，总是可以了，已尚算可以了。”
齐无惑摇了摇头，道：“是前辈帮忙指点。”
“否则的话，只靠着我自己，是根本写不出来的。”
“若是有朝一日，这剑诀真的成了，也应该把这一次和大道君前辈的论剑经历写进最开始的部分，告知于其他习剑的人，而不能说，这只是我自己领悟的。”
还有玉妙师姐的混元剑典也写入其中。
黑衣道人忍不住大笑起来，道：“你啊你，有趣有趣，旁人都恨不得把功劳都放在自己身上，以证明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大才，所作所为都是一人所成就，并无旁人帮忙来分润名声才好，你却要把这个名声分出去吗？”
“有些趣味！”
“本来就是大道君指点，我才有所领悟的。”
“好了，罢了罢了，那便随你。”
黑衣道人袖袍一扫，这竹简之上泛起一层流光，旋即自有天地间元炁汇聚，又化作了一卷竹简，其中本身材质的木痕，灰尘，剑痕，乃至于残留的锐气和凌厉之气机都和齐无惑旁边那一卷一般无二，大道君见到少年道人怔住模样，洒脱微笑道：
“玄门变化之术，可点石成金，可无中生有。”
“修为低些的，不过是可变化出些寻常物件。”
“稍有道行，则天下万物皆可变化，一念之间，可于虚空凝练无数法宝。”
“怎么，小家伙想要学吗？”
“此般法门，你若拜师于我，我现在便可以教给你。”
少年道人叹了口气。
而后拱手回应道：“大道君说笑。”
“贫道已有师承了。”
声音顿了顿，而后正色道：“一日为师，终生为师。”
“此生我也只有一个老师了。”
大道君微笑道：“哦？是吗？原来如此，确实也应该如此。”
反正你的老师也是吾上清一脉。
彼时再拜我门下，倒也不算是跳出门墙。
不过，尊师重道。
不改投他人门下。
这样的性格。
好，好啊。
大道君心中颇为欣赏这个特质。
这样就不用担心被玉清那老古板盯上挖了墙角。
却也不知是谁教了的。
若非是和玉清约定不能推占选定之人，他现在就想要看看这小家伙的师承了。
不过，先前已窥见过了云琴，玉清大概已经有所察觉。
再来一次，还是窥见已写下名字的参战者，玉清便是闭关也会记在心中。
等得出关之后再找上来。
之前玉清元始天尊曾推演出有玉清十二圣真，故而收徒十二，以应天命，可是之前有一个依仗着这个名头肆意妄为，结果被斩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眼下玉清门下的嫡系真传，就只有十一个了，还差一个名额。
需得要戒备一番。
哼，他日也给太清老哥修书一封，玉清选择了太上玄微，可未必是好意。
谁知是否是一番试炼，欲要将其收归门下？
黑衣大道君神色平和，看向齐无惑，道：“不过，吾不会收你为徒，但是依着本座的习惯，修道之中的后辈见到我的，都会给些好处。”
“但凡修行之人，心中有三分修持，见吾真身，绝不可空手而归。”
“你且说说，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吾这里有妙法三千，神通无数，你若是有什么想要的，便是开口。”
“不管是斩灾灭劫之法。”
“亦或者淬炼上乘法宝器物之术。”
“你所能想到的法门，我皆有，纵然是你想不到的法门，本座这里也有。”
伴随着他的言语，前面虚空已隐隐浮现出了一丝丝灵光，灿烂恢弘，似有长剑明净灿烂，可斩虚空万里；似有铃印微微震颤，自有雷火交错，如同一印之下，可令诸邪碎灭，除此二者之外，更有其他诸玄奇法宝模样，都散发庞大灵光，声威赫赫。
齐无惑觉得自己今日已得了偌大的好处。
实不愿意再去开口占便宜。
可也知道，自己这样说的话，眼前这位性格清傲的大道君是决计不认可的，于是回答道：
“大道君不是说，今日来此并非真身，亦非本体，无需多礼，无需多言。”
“【无有地位身份之别，唯论道，论剑耳】吗？”
“既无身份地位之别，何来长辈晚辈的说法？”
“我又如何能接受你的东西。”
黑衣道人抬眸看向齐无惑，微笑询问：“那你我如此……”
少年道人道：“我们不是在这里论剑吗？”
“论剑？”
黑衣大道君自语数声，忽而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痛快，酣畅淋漓，连连道：“哈哈哈，好好好，好好好，好一个唯论道论剑耳，虽是我说的，可你能在此刻说出，果然够狂够傲，本座喜欢！”
大笑之余，袖袍横扫，这诸多法宝便收了起来。
他可映照心性，知道齐无惑并无那种放长线的意思，刚才所说不愿意接受赠礼是出自本心。
于是眼底赞赏之意更甚，道：“那这见面礼，就放在下一次。”
“等到你我，真正见面的时候吧。”
大道君声音微顿，又道：“说不得，到时我还有一件事情要你帮忙。”
“不过放心，并非是什么大事，只是和一个人切磋一番而已，有本座看顾，你绝不会有任何的坏处，也不会坏了你的根基。”
“那一脉的弟子皆是心境纯和之辈，天资悟性都高，你和他交锋的话，对于你自己来说，也是一桩机缘。”
“吾和那玉……老古板不同，他便如你们凡俗之中长辈。”
“越是看重弟子便越是给与更大的试炼。”
“更会给弟子安排好之后的道路，会为弟子晚辈们作出决定，而不会提前告知于晚辈，而就算是晚辈反对了那也没有用处，本座可不是那般死板性格，你若是不愿意去，可以说出来。”
大不了爽了那玉清的约。
爽约失信而已嘛。
往日如此漫长岁月，又不是不曾做过。
少年道人开口欲要回答。
大道君抬手止住齐无惑，道：“你也不必现在就作出决定，这件事情吾只是告诉了你。”
“时间漫长，你不必决定。”
“唯记，随心随性，行于世间，如是而已。”
最后这一句确是敦敦教诲，语气沉缓徐和，少年道人拱手言说谨受教，大道君微微一笑，手中拂尘一扫，少年道人眼前并不觉变化，已失去了大道君的踪迹，此经阁之中隐隐然有几分空旷感，唯独此地，剑气长存，桌案之上，尚有刻录了剑气痕迹的竹简，证明先前发生的一切。
少年道人手按这一卷竹简。
这是由他自己所创所写的第一卷典籍。
世上的修行典籍，大约是可以分为【妙法】【玄章】【玉诀】【道典】【真经】五类。
玉妙师姐年少时曾和老师一起云游天下，所创功法《混元剑典》，已能够名列于【道典】这个层次，天赋横溢，剑气无双，只是不知道自己这才刚刚创造出前两部分的剑诀，能够被划分到什么层次呢？
少年道人抚过竹简上文字，感受到了那丝丝缕缕的剑意。
将这竹简卷起来，非常珍视地把这竹简收入袖袍之中。
推开窗户的时候，忽而微微怔住。
他看到晨间薄雾浓郁，看到阳光仿佛初生，晨曦灿烂，流淌过雾气，如梦似幻一般。
方才他和黑衣大道君谈论剑术和剑法，明明感觉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
可大日仍旧未曾升起，晨雾尚不曾散开。
竟仿佛刹那而已。
掌中那一口杀戮之念极为重的剑鸣啸不已，似乎是压制着自己的存在已经不再，于是再度展现出了獠牙，锋芒凌厉，杀伐霸道，但是少年道人只抬手叩击，那散发出的剑气却忽而逆转，直冲击到了这一柄剑剑身之上。
一念之间，既可为杀，亦可为护。
这无尽杀伐剑气竟然只在少年道人身边环绕一次。
仿佛流风。
少年道人抬手叩击了这剑，口中道一声且去，长剑顺势脱手，如一道光，重新收入那悬挂于吕祖楼上的剑鞘之内，封印重续，再挣扎不出，唯剑鸣阵阵，搅动了流风，让吕祖楼飞檐之下悬挂的古老铃铛微微震动，发出清脆悠长的声音，打碎了晨雾。
小道士明心懵懵懂懂地睡醒来，推开门的时候，只觉得清风拂面，甚是舒朗。
看到那雾气变化，少年道人在山下翻看竹简。
风动道观铃。
噫？那一把吕祖剑是那样放在楼上的吗？怎么样子似乎变了一点？
有谁拔出来了吗？
小道士疑惑不已，瞪大眼睛看着也看不出什么变化，于是不放在心上，只当做是自己看错了眼睛——再说了，那把剑都已经放了好几百年，都已经锈死了都有可能，怎么可能突然就被人拔出来，突然就“活了”呢？
并不在意，只大大伸了个懒腰。
双目明亮，用力挥手：“齐师叔，齐师叔！”
“昨晚睡的好吗？！”
……
上清藏书阁二楼之中，上清灵宝大道君微垂眸，那一缕分神经历的东西浮现心头，五指张开，于是那一卷竹简就无声无息浮现出来，微微笑道：“有趣，有趣，未曾想到又一次不曾送出东西，反倒是收获了些东西。”
“有些意思。”
看了看着一卷竹简，按照大道君的判断微微沉吟该取个什么名字。
是法决，玄章，还是道典？
亦或者最高的【真经】
三清在断定道藏层次的时候是极谨慎的。
最后大道君自语笑道：“虽然稚嫩，但是立意极高，以剑典级别为基础，所见极远，走得又极扎实，虽只是刚刚触及到这个层次的典籍的标准，但是却也当得起了。”
顺势写下名字，而后松开手，这竹简便是落下来，落入了上清藏书阁的第一层去。
青阳妙道天君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微微饮茶，只觉得这几日闲散无事，并无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发生。
正该合适地去翻阅道藏，用以佐茶。
先前许多道经都已经翻阅过去，本已极为熟悉，可今日却似是发现了有些不同，老天君讶异：“这是，竟然多出了一卷老夫不曾见过的……”
他心中有如见新友的欣喜，将这一卷新的道藏取了出来，先是遗憾：
“竟然只是残篇，只有前两部分。”
而后去看最前面的名号。
前两个字是太上。
用在典籍上，意思是至高无上的意思。
并非指得太清大天尊。
青阳妙道天君微微一怔，而后翻卷这一卷竹简，看去其名号，而后心中微震，下意识念出来，道：
“《太上洞玄无惑道君剑经》”
“洞玄，无惑道君？”

第139章 无惑道君属谁人？
无惑道君？
青阳妙道天君总是觉得这个名字很是耳熟，抚须沉吟片刻之后，忽然记了起来，无惑道君这四个字到底是从哪里听到的——
先前那个简化了【圆光显形之术】的残篇，不就是自称来自于无惑道君吗？
还有那在大量女弟子，以及少部分男修之间流传甚光的修行法门，修炼之后可令皮肤光洁，双目灿然生辉，似乎也是那【无惑道君】所写下的，老天君想了想，回忆起来，那似乎是一卷名为《无惑道君妙法玄章》的法门。
老天君素来无事，还稍自那老黄牛处拿了两份，加以翻阅。
为此还付出了些天帝钱的代价。
毕竟那老黄牛可是个油盐不进的货。
“老牛我认得你是谁，可老牛的手不认得你是谁，唯认得天帝钱耳”这样的话，也都说得出来，老天君也只得无奈摇头，而后认栽了，取了些天帝钱买了玄章回来，加以翻阅，觉得仍是稚嫩。
以老天君的判断来看，这无惑道君大概率是今人仿古而做。
至于如何将玉简作古作旧。
只在这上清藏书阁的角落里面便有一千三百六十五种法门。
还有几种能比这玉简做得更老旧些，非但是有经历岁月冲刷之后的痕迹，就连在秘境之中储藏千百年之后，被这秘境中特殊的灵力波动留下了特殊的烙印都可以做得到。
上清灵宝大天尊收徒的时候素来百无禁忌。
门下弟子各般人物都有。
故而这些奇技之类，上清藏书阁第一层之中属实不在少数。
而玉清门中的藏书之处，则大多都是些论述大道的端正典籍，连术和法都很少，更不必说是这些东西了，这些是要被玉清大天尊呵斥的。
太清？
天界人人皆知。
太清一脉不需藏书阁。
就那一个人，直接扛着紫金八卦炉住进八景宫去看便是。
“不过，先前老夫还觉得，只是一今人伪做，而今尽有《剑经》这个层次的典籍，莫非还真有无惑道君存在么？还是说口气太大，故而才自号为剑经？”老天君抚须疑惑，而后便将这木简摊开来，看到上面文字，只觉得文字之中，剑气流转。
自有一番凌厉。
再看内容，虽然仍旧还有三两分生疏，但是其立意却极高远。
确确已有了以剑论道，以道证我的气度。
有了一丝超脱了术，法，甚至于超过纯粹剑道的从容大气。
以剑阐道，以道证我。
青阳妙道天君在这上清藏书阁之中已有极漫长的时间，翻阅了许许多多的典籍，眼界极高，却仍旧看得入迷，用手指按着云篆，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正是看到了先天一炁阐述结束，直指更高远境界的时候，忽而指着云篆的手指一空，后面再也没有了。
下意识一怔，而后下意识道：“嗯？？”
“后面的呢？”
“就没了？”
老天君张了张口，一时间有种颇为不爽快的感觉。
这剑经看得正是入迷起劲的时候，就这样断掉，实是让人心中痒痒，又觉得遗憾，老天君感慨许久，方才将这一卷竹简剑经收了起来，倒是对这竹简上文字不再怀疑——
能有那一番的气度和眼界，这一卷竹简，确确实实称得上是《真经》这个层次。
老天君想了想，取出了那《无惑道君妙法玄章》。
比对了下上面文字。
发现虽然一者是平静地刻录，一者是持剑挥洒而成，但是这妙法玄章之上，那无惑道君四个字，以及那一小段自述，和这剑经的笔迹一样，老天君抚须道：“如此看来，果真是有无惑道君这个人存在？”
“能够写下剑经，不知现在是何境界？”
“至少是能称呼真君了吧？”
“甚至于往高了想，是哪位帝君或者天尊隐了真身，托名伪作，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是有谁用过【洞玄无惑】这个名头吗？老夫我也算是见多识广，洞玄部的门人，上清一脉的弟子，我都见过，可却没什么印象……”
“这，不应该啊？”
“难道不是我上清一脉？”
老天君沉思许久，终究是没有个头绪，于是摇了摇头，将此事暂且放下。
想了想，老天君自这蒲团上站起身来，袖袍一扫，无数流光汇聚，一念之间，以上清灵宝，淬炼万物的法脉手段，先是以剑气撕裂虚空，后又重聚地水风火，重在这上清藏书阁之中开辟出了一新的洞天世界。
袖袍一扫，先是将《无惑道君妙法玄章》的玉简送入其中。
又施手段，将这一卷《太上洞玄无惑道君剑经》也送入其中。
这小世界之中就只存放这两卷道藏。
老天君取来了玉牌，上面以云篆雷纹写下来【无惑道君法脉】，而后袖袍一拂，让这玉牌落在了小世界之上，化作了封印，法脉不可轻传，上清藏书阁虽然向所有的上清门人开放，但是这种高深传承都是唯独各自法脉的弟子才能进入修行。
虽只两卷道藏，按理来说，没有资格单独开一个小世界和法脉。
但是毕竟是【真经】层次的传承。
本该有所不同的。
只是这位无惑道君曾经在《妙法玄章》之中说，这是自己年少的时候写下的，这《剑经》又是多少岁？应该得是要在八百岁之后到千岁之间才有可能完成吧？总不至于还是吾年少时罢？
老天君想着，提起朱砂笔，打开了一卷书。
这是整个上清藏书阁顶尖道藏的藏品名录。
其中所写的每一个名字。
都是【真经】这个层次的法门。
翻阅寻找，找到了剑诀的篇章，又蘸了蘸墨，在后面将那无惑道君剑经补充在后面，提笔搁置一侧，至于这一卷书卷，则一如既往地放在了这书桌上，有流光散开，剑鸣之声逸散，于藏书阁内外所有人都微微抬起头，或者惊喜，或者惊讶。
“这是……”
“剑鸣九声，声震九霄？”
“有法脉增加了【真经】级别的剑诀？！”
“是哪一脉？”
“嗯？？我来看看……无惑道君一脉，这又是哪一脉？不曾听过啊……”
“我也不曾听过。”
“这又如何借阅？”
众多在上清藏书阁之中翻阅典籍的仙人们，或者是天官，或者是上清一脉的修行者，都是面面相觑，一时间束手无策，想要翻阅这等法脉真传，要不然就是需要是这法脉的嫡系子弟，要么就需得要自家法脉也出一卷真经级别的典籍，和这无惑道君一脉互换。
以令双方弟子都可以参悟这两卷真经。
反正大家都归属于上清一脉，如此行事也是常有的。
可纵然他们之中不乏在这天界待了许久的老江湖，却也是从不曾听闻过【无惑道君】一脉，一番询问之下，却是个个成了睁眼瞎，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书卷上描述的《无惑道君剑经》这一行文字。
看到上面有朱砂批注了两行字，那位阅览诸多法脉一切法门道藏的老天君如此盛赞曰——【无道唯我，凌厉高渺至极，却又有磅礴之气度，几有三分玉清法度，七分太上从容】。
这剑经就在这里。
却又无法翻阅。
而你偏偏还知道这剑经极强极妙。
心中就更如同有猫儿挠痒痒似的，焦躁难耐，于是四处询问，仍无所获。
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
不知是谁把东西放下，道：“吾去寻吾师询问。”
“吾也去！”
“同去同去！”
眨眼之间，上清藏书阁之中就是少了大片的人。
青阳妙道天君不由得无奈，失笑摇头，却又觉得也是正常。
上清灵宝一脉，分有两大传承，一则是淬炼灵宝，一则是剑诀劫灭，而今日又有剑经级别的道藏出世，自是引得各家弟子们都惊喜，只是这些弟子前去将此事告知于自家法脉的师长，可是就连师长都不知道这无惑道君是谁。
师长层层往上，又寻到了真君元君这一层次。
但是纵然这些真君元君们本已是上清灵宝大天尊的真传弟子，却也不识得这无惑道君是谁，只得面面相觑，可正恰恰好是灵宝大天尊的传承，他们才真拿不准注意这无惑道君到底是不是上清一脉。
无他，师兄弟们太多，自己都无法分辨完整。
可如此彼此真君元君们一询问，却也是没有个答案，就连他们都已是好奇。
这好奇都已经不再是对于这剑经的内容。
而是对于这无惑道君本身。
于是又一番的讨论无果之后，素来清冷话少的【丹华符应元君】将手中书卷放下，略有沉吟，便即起身，旁有一人好奇询问道：“丹华符应，你有什么头绪了吗？”
“没有。”
“但是我知道一处地方或许可以知道。”
“啊？是哪里？”
【丹华符应元君】垂眸，淡淡道：“自是这三界内消息最灵通的人之一。”
“二十八宿之牛宿星君副使。”
“那一头老黄牛。”
……
齐无惑打扫了炼阳观，又背着背篓之中药材，先去药棚救治百姓，而后便顺路前去明真道盟，翻阅典籍，一连数日都是如此，就连明真道盟的人都知道，先前那位曾来此解惑的道长最近常常过来。
且翻阅的都是些寻常的剑诀。
可最是奇怪的是，明明只是些寻常的剑诀，那位道长却是看得很是入神，很是认真，似乎这些剑诀当真是极玄奇极珍贵之物似的，除此之外，便是会借阅些人道典籍去看，如是者数日，当齐无惑正在翻阅典籍的时候，那位中年男子过来主动寻他。
说是有人要见一见齐无惑。
他来的时候。
少年道人正翻阅一篇云雨剑诀，是先天一炁层次的剑法，讲究御剑如雨，缥缈凌厉，颇有几分精妙之处，他在那一日悟得了自己的剑道之后，就觉得自己的积累还是不够，还是单薄。
能够有所领悟，也是依仗于师姐混元剑典给打下的基础，以及那位大道君的点拨。
若想要真正让自身剑道有那蔚然大观的气象。
还需要多观剑诀，多看法门。
每一篇剑诀都是一名剑客一生的经历，是他们经验的整合，并非境界高的便处处都绝妙，也并非是境界低的便不值一提，这上乘以炁驭剑也好，江湖凌厉厮杀也罢，可尽数入我腹中来。
这数日翻阅，已是颇有所获。
中年道人看到齐无惑收了这典籍，道：“是有贵客来我道盟，搜集诸天材地宝，知道了齐道长先前解惑时候的事情，故而希望见一见齐道长，说是有些问题想要当面询问道长。”
少年道人抬眸看向中年道人。
后者是知道齐无惑曾经翻阅过锦州典籍的，于是微微叹了口气，轻声道：
“是太子。”
“为今年年节圣人贺而寻找贺礼，遮掩气机来此。”
少年道人起身，道：“我知道了。”
擦肩走过的时候，中年男子伸出手按住了齐无惑，道：
“道长，勿要莽撞……”

第140章 太子为何敛气运
明真道盟有秘境，本来是每过三月一开启，那是有数里长道的特殊洞天，在那一天，道盟会邀请先天一炁的观主级别修者前来，或者开坛讲法，或者答疑解惑，对于大部分的道士来说，这是极有价值的事情。
那些本就是得了两三卷道藏摩挲着走上修行的散修便也罢了。
纵是已有师承，能够一观他人之法，往往也会有触类旁通的收获。
故而那时的道盟之中，人来人往，犹如人世红尘之中，齐无惑第一次来到道盟就是恰好赶上了这个机会，而现在虽然还没有到三个月的时期，道盟在中州的秘境仍旧还是打开了，一片安静清幽，倒也别有几番趣味。
茶楼之上，数人衣着奢华，依窗而坐，赏玩风景。
其中年长者是俊朗青年，微微笑道：“道盟方外，是方外修者的手段，虽然不比我朝的堂皇大气，可是这闹中取静，于方寸处做功夫的功夫，倒是也有三五分可堪赏玩的地方。”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大笑起来：“哈哈，大哥说的对。”
“也不枉弟弟我知道你在中州之后，专门改了方向来这里见你，确确实实是值得一看的。”
“不过这清幽是清幽，可也太过无趣了些。”
“看久了就觉得空旷得很。”
“该寻来几对美人歌舞才是，哥哥不知道啊，和我朝接壤之地有妖国，其中有狐族者，皆貌美妍媚，却生狐耳，歌调婉转，那耳朵尾巴，手感却是极好的。”
“又有妖国，国中有女子为蛇妖所化，腰肢纤细，且触感温凉细腻，和人族女子不同，族中有舞者，常露小腹，着金银饰物，可做飞旋舞，着实是有几番绝美的气质，本来想着要寻些这狐族和蛇族美人来带来献给父皇的，可惜……”
“被四哥给训斥了一番。”
说起来的时候，一侧一位只穿着朴素布衣的青年忍不住摇头道：“我朝立于中土，本就有诸多国度接壤，需要步步小心，不要轻启战乱才是，你这番作为可不是好事情。”
“妖国之中，蛇足和狐族为弱族，依附于原本的虎族大圣，可后来那位猛虎根基的大圣，似乎是和天界一位帝君发生了矛盾，两位实力相差仿佛，妖族之大圣，天庭之帝君，都已是立于顶点的存在，约定于九渊海之外厮杀。”
“厮杀的战场余波让东海之畔的水位都上升了数米，淹没城池。”
“乃至于最后那位大帝重创，而猛虎大圣则是陨落了。”
“也是天庭的西方白虎监兵神君出面，再加上近些年妖族大圣们似乎选出了妖皇，实力强绝，更在寻常的大圣，帝君之上，这才未曾继续追究下去，妖族以猛虎大圣&#183;啸风为核心的一脉才没有被那位天界帝君在震怒之下灭掉。”
“可即便如此也是付出了莫大的代价。”
“输者总是这样，除去了性命，还要付出更多。”
文雅青年忍不住叹息，似乎神色复杂地补充了一句。
那粗狂青年知道自家老哥是在训斥自己，但是还是忍不住道：
“这样的生死之战都可以放下？”
穿着布衣的四皇子瞪了他一眼，先前心中的些许郁郁之气散去了，淡淡道：
“付出足够的代价，自然可以。”
“听闻除去了白虎监兵神君，尚且还有一位妖族隐居了一千八百余年的前辈出面了，这位妖族的前辈似乎人脉极广，据传有名有姓的朋友有八百，没打出名号的好友则是数都数不清，这一次是耗费了莫大的人情才止住了那位天界帝君的杀机。”
“却也得到了白虎监兵神君所在的，天界四方神君的人情。”
粗狂青年都惊了，道：“是谁人在妖族天界都有这样的面子？”
四皇子淡淡道：“乃为妖族广财博善尊，金牛大圣。”
“虽实力远不曾到了【大圣】这个层次，但是其朋友实在是太多，彼此之间如此叫开了，便也在外传开了，说妖族六大圣之外，尚且还有第七位大圣，其实妖族六大圣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大圣，如天庭的帝君们。”
“可是天庭帝君之外，尚且有道门天尊。”
“妖族大圣之外，自也有其余各自的隐修前辈，不知藏匿于何处。”
那粗狂的七皇子好奇道：“四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四皇子手中折扇微打开，答道：
“而今人族和妖族多有厮杀，可也有两脉大圣和我等交好，边关有妖族行商和人族行商的【互市】，其中妖族行商尚有二分之一供奉的是这位金牛大圣。”
“其香火之盛几乎和人间供奉财神一般了。”
“在互市之中，常有来往人族妖族两地的豪商，会将妖族金牛大圣和天界财神真君放在一起上香供奉。”
七皇子失笑道：“这样都可以？”
四皇子道：“商人自是可以的，他尚极振振有词，说这两位在人间修行时都有财力雄浑的传说，若是相见了，定然也是好友。”
复又话音一转，直指着自己的弟弟，道：
“啸风大圣陨落，祂那一脉还是靠着金牛大圣和白虎监兵神君出面才存续下来，更不必说依附于他们的狐族和蛇族了，妖族大圣之中也是彼此有冲突的。”
“狐族和蛇族依附于啸风大圣，本就过得不好，和我人族也素来交善，你如此作为也是有仗势欺压盟友的举动了，大为不可。”
穿着布衣，只以木簪束发的青年又朝着京城方向一拱手，道：“况且，当今圣人贤明仁德，治国以简以朴，现在又是要更易年号，与民更使的大事情，你在这样场合上，带来些异族美人，化外之民，当众奉上，是想要败坏圣人的名号吗？！”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那粗狂青年不由得气势都有些萎靡，道：“这，这不过只是几个美人。”
四皇子凝眉道：“几个美人？”
“你可知道那是什么时候？！天下各大世家士族，朝堂百官都在，可谓是天下瞩目的大事，在那般严肃的场合之上，一丝丝的小事都会是极大的大事，更何况是这样的事。”
“你做这样事情，是想要被圣人革去了气运，贬谪身份，推出宫去吗？！”
于是那七皇子神色骤变，便不敢再反驳。
只是太子的眉头却猛地微皱，只觉得一股好不容易压下来的郁郁之气再度出现，悲愤之气几乎要让他面色都失态了，只是打断道：“‘革’去气运命格，父亲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四皇子和七皇子都微微讶异看向他。
自己印象里面，大哥素来都沉稳平和，仿佛一切都智珠在握的从容不迫。
却难得见他如此模样。
太子知是自己隐隐失态，已被自家两个兄弟看出来端倪，于是温和道：“自家兄弟，承载皇家威严，哪怕是没有外人的地方，也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才是，可能如此在外就争执起来？”
“为人所见，失却了‘兄友弟恭’之貌？”
复又看向一侧郁郁少年，岔开话题，笑道：“不过，没有想到琼玉堂妹今日来不得，倒是有三分遗憾了。”
那少年郡王笑道：“姐姐她的身子素来不好，所以才从京城出来。”
“想着能不能看看外面风光，可让身子稍微好些。”
“可惜，兄长忽然来此，姐姐他心中欣喜，倒是伤了身子，又不能起身。”
“只好让弟弟来作陪了。”
“不过此地道盟那位道长，姐姐也盛赞之，该不会让诸位兄长失望。”
那粗狂的七皇子遗憾道：“是这样吗？许久不曾见她了，也不知道琼玉妹妹又出落得多么貌美，往后又该会便宜了哪家的小子，哈哈哈，到时候可告诉七哥我啊，我给二郎你帮忙撑场子去。”
这少年郡王在他这一脉里面是排行第二。
故而七皇子玩笑般地称呼他一句二郎，是所谓你唤我七哥，我笑叫你一声二郎，复又补充道：“你七哥我在边关这数年，虽是没有读多少本书，可是却打得好架，练得好酒量，不管是谁，保管给你喝倒他！”
太子却笑道：“既身子弱，那就更不该在外面游历了。”
“路途劳顿，最是伤身。”
“正好此次开年，不如几日后随着哥哥们一并回京，正好圣皇后也想念琼玉妹妹了，便令宫人们清理出一宫殿，让琼玉妹妹在宫中住一段时间，令御医丹师好生诊治一番。”
回皇宫？
恐怕去了就出不来了……
少年郡王微笑道：“倒是有劳圣皇后关心挂念了，姐姐说想要在外多游历一番时日，之后自会回去，到时候拜见圣皇后，圣人的时候，也可以好好讲述一番外面的景致。”
七皇子道：“二郎啊，为什么不回去？”
“七哥和你说，在外面过得可是遭罪了，我在边关每日都想着要回去啊。”
“皇宫里面吃的好，喝得也好，可玩耍的地方不比边关那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好太多了？”
少年郡王道：“既然边关鸟不拉屎，那七哥你为什么不回来？”
七皇子端起来一杯茶灌入嘴中，道：“就是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还有那么多人在这地方居住，我才需要在这里，作为气运大阵的节点之一而存在，总要让这地方从鸟不拉屎变成鸟愿意在这里生蛋，才能离开啊。”
“难道我皇族只能享福而不能吃苦吗？”
“不该有这样的道理。”
“你却不同，没有领受什么职位，可以回京享福啊！”
四皇子淡淡道：“琼玉既愿意在外多游历，大哥也不必急着催她回去。”
“在外见识见识天地广阔，看看山川风景，也对身子有好处，不是吗？”
太子安静看着这位有贤才之名的弟弟，微笑颔首：“四弟说的也有些道理。”
七皇子只哈哈大笑道：“也是，大哥有道理，四哥也有道理，那就随着琼玉妹妹的性子便是了，说起来小时候玩骑兵游戏，我每每只能当做属下听琼玉妹子的话，她是比起咱们更有主意的。”
少年郡王微笑点头。
四皇子笑着道：“不过，刚刚七弟你还是冒昧了。”
“而今二郎已领王爵。”
“你该称呼他为【秦王】殿下，而不是二郎。”
“礼不可废。”
少年郡王，当下的秦王脸上浮现出局促之色，道：“四哥开玩笑了。”
七皇子哈哈大笑：“是，是该是秦王殿下，恕末将失礼啊。”说着便是哈哈大笑起来了，四皇子只是好奇看向太子，道：“不过，太子殿下倒是谨慎，一身气运都尽数收敛了起来。”
俊朗青年手中把玩一玉器，闻言手中都微微一顿，下意识用力捏了下。
而后平淡道：“本该如此……”
“既我等出行，本该收敛气运。”
“如此才有【微服私访】之实意，否则的话，彰显气运。”
“岂不是过于张扬？”
穿着布衣的四皇子微微颔首，道：“善。”
又看到了那年幼的幼弟被太子抱在怀中，只是似乎没有什么精神，时常困倦酣睡，不知是害了什么病，询问之后似也没有什么收获，可是人道气运庇护，诸邪不侵，不应该遇到这也的情况。
可每次询问，太子都只说是难得出宫来，玩耍得太厉害，困倦了才如此无精打采，再要询问太子就会以各种理由岔开话题。
四皇子正思索的时候，忽有脚步声音响起，而后有道盟之人声音传来，笑道：
“诸位久等，这位道长正在我道盟之中。”
“倒是巧了。”
四皇子抬眸看去，七皇子也放下了牛饮的杯盏。
少年秦王看去。
见到走出来的，是一位穿着灰蓝色布衣的男子，脸上带着老者面具。
木簪束发，气质苍古。
正把玩着玉器的太子微微抬眸。
不知为何。
一股莫名的大恐怖大威慑复现心头，让他的汗毛都微微炸开，让他的心脏微微抽搐，连捏玉器的动作都停下来，沉睡着的小皇子则是不安地晃动，少年秦王下意识挺直脊背——这毕竟是姐姐都看重的人。
七皇子讶异，似乎感知到了一丝丝兵将杀伐之气，眼前之人仿佛提兵挥斥方遒的名将，于是饶有兴趣地放下杯盏；而四皇子则似乎感知到犹如天下无双名士般的气度，不由抬眸。
就连明真道盟的中年男子都惊愕了。
这位变化了模样的少年道长才走了进来，刚刚还随性随意的皇子却都变得郑重起来，连此地的气氛都似乎变了，竟不自觉给人一种弟子学生正等待老师一般的感觉。
道盟之人心中慨然叹服。
一少年，一踏步。
竟压制了五位皇子的气势？
少年道人微微颔首，嗓音如青年，又带着一丝丝老者的从容。
“贫道姓齐，诸位。”
“有礼了。”

第141章 且断汝一半气运！
除去了此刻正昏昏沉沉睡着的小皇子之外，其余几名皇子也都上下打量着眼前带着老者面具的男子，太子只觉得凛然危险之感，如同寒风扑面，挥之不去，微微皱眉，更稍用力拉住了自己昏睡了的幼弟。
四皇子则如见在野名士，不觉而心旷神怡，微笑着颔首，道：“在下李晖。”
“见过这位先生。”
七皇子眸子微亮，一只手提着精致茶壶，给自己茶杯倒茶，而后仰脖饮茶如饮酒，大笑起来道：“齐先生似乎是个能打仗杀敌的，我看这边儿外面挺宽敞的，要不然咱们出去比试比试？”
“你是要用枪，还是要用斧？”
齐无惑将这几名皇子都收入眼中，面具之下神色平和。
却不想，那皇帝几个成了气候的儿子竟都来了。
究竟是中州之地确确实实不错，这些皇子们在前往京城之前，都会来此一聚？
还是说，是因为那一剑破坏了太子的气运。
东宫失其主，皇子之间的气运彼此影响，故而吸引着其余的皇子前来，是所谓【蛟蟒吞龙】的气运格局，少年道人收敛眸光，收敛了自身的好奇，只是平和回答道：“贫道不过是来为诸位解答疑惑的，倒是几位，谁先要问。”
四皇子微微笑道：“确实如此，在下之前倒是没有什么询问的心思。”
“见到先生气度，倒是有些话想要问问看。”
“此地明真道盟的规矩，法不可传于六耳，所以解惑之时也只得两人独处是吗？”
七皇子的浓眉掀起来，本能道：“两人独处，这玩意儿很适合下手啊。”
“杀了咱们里面任何一个，都能直接挑起道盟和朝堂的火苗。”
“然后就可以顺势掀起朝堂和宗门的间隙。”
“若是内里面打起来，外头妖国肯定冒头钻进来搞事情啊。”
旋即见气氛一僵，于是喝了口茶，挠了挠头，哈哈大笑道：“是我说错了话，哈哈哈，总是在边关那破地方，闲来无事就喜欢听着那些粗汉子闲扯淡，那帮人喝了三两酒就喜欢谈论国事，瞧瞧我这样子，都要被他们给带偏了。”
“哎呀，道盟千年的信誉，我当然是信得过的。”
“这样，就由我来第一个来问。”
七皇子起身站起，此刻才看得出其身材极高大，八尺有余，肩膀极宽阔，眉宇粗而乱，笑呵呵地拱了拱手，一侧便有道盟的静室，可就在两人要过去的时候，太子淡淡笑道：“堂妹盛赞此地，本宫自也相信道盟。”
“还是我先来吧。”
“哈哈哈，大哥既然想要第一个来，那做弟弟的自然不能和哥哥抢。”
七皇子比站起来还要快地坐了下去。
憨厚笑着。
太子脸色微僵，以幼弟还在安睡为名一并带了进去，进去的时候，却见那自称为齐先生的男子已安坐下来，此地布置得灵光幽深，最是适合静思询问，却也衬托那穿着灰衣的男子气度高古，隐隐有一丝丝冰冷之感。
俊朗男子微笑了下，道：“吾弟年幼，尚未醒来，倒希望齐先生勿要怪罪。”
齐无惑回答：“无妨。”
剑匣已收做一尺来长，藏入暗袋之中。
杀贼剑此刻似已有了些微的灵性。
先前的灵韵强则强，但是却只是能放，尚不能够收敛。
那大道君叩指三下之后，竟然直接自过刚如烈火化作了能放能收的从容。
少年道人微叩剑匣，眸光微敛，借助了此剑的力量，能够清晰无比地“看到”太子的气运光柱，似是以秘法遮掩过，看去已不再显眼，但是齐无惑看了看那沉睡的小皇子，回忆起那算命先生讲述的法门和云琴所说的避灾劫手段。
却能看到这少年身上隐隐有某种气运在被吞噬到太子身上。
少年道人垂落的手指微微推算，已算出来，这是典籍上所记录的，一个极标准的气运局——
【蟒吞龙】。
太子之命格被斩，如龙被斩角退蟒，为了不立死，便要吞龙以维系自身。
只是人皇之道，毕竟也属于是性命双修的一种路子。
这样疯狂地吞噬血亲的气运，若是被吞噬一方有修为根基还好些，现在这个年幼的皇子显而易见没有那种修为，在自己最亲近之人这样不计后果的吞噬之下，陷入了极漫长的昏迷之中。
虽然不会损害性命。
却会断绝往后修气运之道的上限。
即便是如此疯狂，太子的气运也不可能恢复了。
太子并不打算询问什么。
第一个前来此地，也只是为了在万事之上压着自己的弟弟们一头。
只是随意闲聊，谈论些冠冕堂皇却又很浅淡的东西。
齐无惑看到了太子吞噬自己幼弟气运的疯狂行为，却已不曾有了出剑的打算，视线看到了太子手中始终都握着一枚白玉戒指，微微转动，其中有浓郁的气运，齐无惑回忆这一段时间翻阅的人道典籍，若有所思。
人道气运，是聚集万民的元神一缕于自身，而后驾驭万民的气机而战。
或杀，或护。
一人之力可抵万人，万万人之力。
故而极庞大强横。
先前齐无惑就有点好奇，这人道气运究竟是以怎么样的方式凝聚这元神和元气于自身，现在看到太子手中这一枚缠绕沾染了极浓郁气运的扳指，忽而有了猜测，万民之元神和元气，必然是极为混杂的，凝聚在一人之身上，如同自己服下毒药一样，会被反噬和影响，逐渐失去自我。
所以这些力量肯定是要在外面凝聚，眼下看来，最终怕不是直接汇聚在了【人道之器】之上，化作了对标【炁】的【人道气运】。
也就是说，太子的玉玺已经碎了？
少年道人看着谈笑自若的太子，已可以推断到他回到京城之后将会带来的巨大风暴。
那位人皇，当今的圣人。
渴望着的是万物都在自己掌控之中的感觉。
一剑斩落，却已废去太子，而失去气运和位格的太子也吞噬了最小皇子的气运。
如此，刀不成刀。
要以刀庇护的那个最后的暗子也再不可能诞出下一代的人皇。
皇帝啊，贫道这一剑，碎去你之后五十年布置，不知道可还喜欢？
不过，与其说是对弈。
倒不是说是这一剑直接将那位皇帝在心中安排好的未来，那一局大圆满的【文皇帝】名号的棋局，直接掀桌，令棋子散落地上，声音清脆作响。
是因为吞噬气运这个过程的损耗，和太子自身的气运溃散两个原因，终归是有人道气运流转逸散出来的，一开始齐无惑尚且不在意，但是不知不觉的，这些气运之气已经弥散了整个屋子，被他收入袖袍之中杀贼剑微微鸣啸着，似已经按捺不住。
齐无惑正和这位太子闲谈出世之人的修行之道和所见所闻，声音微顿。
看来此物承载不住太子气运，白白消耗掉这些气运，也要维系住自己表面上的状态吗？
对于太子之位也实在是看重。
不过由这一炷香时间的近距离观察来看，齐无惑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人道之器，以及在朝廷之中为官之后的经历带来的自身元神变化，二者合一，莫非就是驾驭【人道气运】的核心法门？
太子气运雄浑，又被斩断，还在吞噬兄弟的气运。
于是齐无惑便可以轻易“看到”太子身上的气运变化轨迹。
配合人道典籍的记载，慢慢推断出了些许真相。
自古及今，尚且没有谁有他这样的机缘，以这样的方式去观测人道气韵的流转。
这相当于直接废去一个太子一个皇子，来将人道皇者气运的流转方式展现在他的面前，教导他什么是人道气运。
只要不是愚钝之辈，像是这样直接的观察，都会明白。
少年道人自语，这就是豪雄【器&#183;量】？
而后就是好奇——我可否？
黄粱一梦之中，也是元神的变化，不也和这人间经历类似吗？
他忽而想到了大道君那一卷书之中写下的文字，说既已修道，眼光便要长远。
眼光高远，心胸开阔，便知道这三千世界无我不可为者之事。
少年道人心中自语，“所谓神通，便是常人不敢想之事，是常人不可为之事。”
既然说在朝堂之中为官的经历会令元神发生某种变化，再加上人道之器，就可以驾驭人道气韵，那么谁说黄粱一梦之中的经历不可？何妨一试呢？
齐无惑右手微拢，按住剑匣，一缕先天一炁和剑匣之中的杀贼剑接触。
剑鸣悠长。
敛容正坐，双眸微阖。
撬动元神之中那些藏匿的记忆，于是气息便发生了悠长变化。
太子正极亲昵地揽着自己睡着的兄弟，如此笑谈着说：“百姓皆苦，若是诸如先生这样的修行者也可以入我朝堂之中的话，那么以神通之力而为百姓谋求福祉，我人族何愁不能够成为天下各族之首，何愁百姓不能够安居乐业？”
正侃侃而谈，却忽而微微一滞。
不知道是否是他的错觉，他看着眼前之人，忽然觉得眼前的男子脸上其实并没有戴着面具。
他虽然声音年轻，但是实际上已经是极苍老之人。
既老且重，其威难测，竟然隐隐有了面见当朝宰相时的感觉，不知为何隐隐有局促受限的感觉，不……太子心中做出判断，这种感觉，几乎是要超过面对当朝宰相的气度，甚至于让他都觉得有种抬不起头的压迫感，下意识变得紧张。
可这样的气质一刹那就消失了。
仿佛只是太子的错觉。
窗外听闻鸟鸣，眼前正坐的，仍旧只是寻常的道人。
齐无惑睁开眼睛。
双目澄澈安宁。
心中微有慨叹，不是来自于现在这样玄微道人身份的慨叹，而是在那黄粱一梦，似真非真，似假非假的无惑夫子的立场上，他的袖袍之下，一缕纯粹的气息缠绕在手指之间，且极为顺从——
出将入相五十余年，位极人臣，为齐国公，现在方才感觉到了何为所谓的【人道气运】。
太子逸散出的人道气运被少年道人以自身元神驾驭。
且极为顺畅。
当下的人皇气运之道，是行走【损不足以奉有余】的掠夺强权之道。
纯粹的人道气运本身，至少是太子这样程度的人道气运。
并无自我，灵性不足。
尚且不能辨别太上亲自塑造的黄粱一梦和现世之中的不同。
在这逸散出的气运面前，眼前这少年带给它的感应，并非是那闲云野鹤的太上玄微道人，而是那神武朝之中出将入相，无双无对的大宗师，正一品齐国公，是镇远扬威三军大将军，是太子少师，是新朝太傅。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和一介被废去命格的太子之中做选择，就如同水流一般，自是寻活水而去，如自高而下，自然而然地落入齐无惑身上。
只是缺少调动这人道气运的人道之器。
尚且不能存储罢了。
故而齐无惑只将其送入杀贼剑之中。
长剑之上，灵韵越足。
而太子却不知道为何，渐渐地疲惫起来，只觉得先前好不容易压制下来的气运反噬之毒有再度腾起的趋势，神色疲倦，谈心渐消，齐无惑垂眸，主动结束了谈话，道：“公子疲惫，不如他日再聊。”
太子勉强微笑，道：“今日闲谈极好，他日我会再来叨扰先生。”
起身的时候，本该离开，却转身询问道：“本宫身份，先生该知道。”
“不知先生觉得，本宫在未来，可称人皇否？”
少年道人敛眸。
而在那太子的眼中，却又恍惚间，仿佛看到一名气机幽深的老者在看着自己，身材高大，气机幽深，手中持一剑，似可上斩昏君，下斩佞臣，其威如海似狱，可再一恍惚，性灵所见，仍是那青年道人，后者如是回答道：
“唯仁与德，可为天下皇。”
太子勉强拱手道：“如此，本宫，受教了。”
出门的时候，背后不觉冷汗已经湿透了衣服。
齐无惑落座。
双眸微垂。
剑匣已沉数倍，那杀贼剑上，气机极浓郁。
已吞去太子一半的气运。
剑势，已成。

第142章 先生可是夫子无惑？
太子之后，齐无惑闭目安坐，第二位进来的是那位身着布衣的四皇子李晖。
晖者，日光也，从起名字也可以看出来。
现在那位人皇在尚未登基之前就已经有了勃勃的野心。
自诩大日。
四皇子李晖微笑拱手一礼，气质儒雅，极温润，道：“见过齐先生。”
少年道人道：“请坐……”
这气质温润朴素的青年笑了笑坐在少年道人的身前，虽然身为皇家贵胄，但是穿着的衣物却极为朴素寻常，不过是一般读书人穿着的，只有腰间悬挂一枚山纹玉佩，颇为昂贵，是前皇所赐。
齐无惑心中关于这位四皇子的印象流淌而过——
李晖，当今皇帝第四子，性聪敏，有独断，年少五岁时便已能做千字文，且极流畅。
于武功修行之上寻常，本是道家种子，却因为出身皇家，沾染了人道气运，和道门纯粹唯我的道路不同，也无法走佛家舍弃此身诸多因果的方向，故而最终选择了读书学文，性格温柔，素有贤名，与各大世家交好。
是被老皇帝安排作为太子和世家之间矛盾缓冲的一层。
极冷静清晰。
对于太子所作所为有所察觉，但是无法阻止，只是心中叹恨生于皇家，是否有过争夺太子东宫之位的心思，却是谁人也不知道。
但是其麾下有暗藏起来的谍报杀手组织【学文会】。
对于某些激进的文人官员，有采取过暗杀的手段去去除，以保证朝堂上下的舆论风气都在掌控之中。
屡次以诗词，文章的措辞为理由将部分不入其麾下的文官下放诏狱之内。
打击政敌的手段极狠辣冰冷。
可也大兴科举，以极大的力度去推动官方讲学，令每一座城池之中适合年龄的孩子都要去上学堂，哪怕是需要务农的时节，也需保证孩子在一月内有半旬时间的读书识字；其政策以减轻农民赋税，轻徭薄赋为主。
言说人人皆识字，人人皆通学，国中人才便多，何愁国力不强。
对于和妖族的立场之上，却是主和派。
主张推动【互市】，宁肯人族皇朝多出【岁币】，也不愿意起刀兵，其言道“我人族中土之地，极富庶，所出岁币，于本朝而言，并不伤筋动骨，可若是起刀兵厮杀，那么便会有人族死伤，于后勤粮草之上的损耗，乃十倍甚至于数十倍于【岁币】”
“是以缘何起刀兵？”
年少时和七皇子李翟关系很好。
后来因立场原因而彼此分裂，互不往来。
做得一手好字画。
此刻和齐无惑闲聊，似是对于道门修行之术极有兴趣，谈佛论道，又提起诗书字画，都有见地，最后又笑道：“不知道齐先生是哪里出身，师从于谁？在下自诩也算是见识过诸多名家，来往各地，但是如先生这样气度的人，还是第一次见。”
齐无惑回答道：“只是山野修道之人罢了。”
四皇子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强求，只微微一笑，道：
“此番相谈甚欢，若是先生有闲暇来京城的话，可以来寻在下。”
“去书院或者府邸都可。”
“只需要拿出此物，他们就知道了。”
四皇子取出一面玉牌，上面写着晖这个字，又微微一笑，拱手一礼，这才离开。
“哈哈哈哈，这算是，终于轮到我了？”
“四哥你说的可真是慢啊！”
在放声大笑之中，七皇子也推门而入，身材高大，大喇喇地一抱拳，然后就落座下来，仍旧是执着地想要拉着齐无惑去外面的长街之上比试比试拳脚和兵器，齐无惑数度推辞拒绝，这才遗憾不已，闲聊的时候也不问什么问题。
只是说边疆风光如何如何。
边关吃的真的难吃。
又提起来妖族的美人。
哈哈大笑着，和太子展现出的野心，四皇子不露声色的拉拢不同。
像是个没有什么脑筋的憨憨。
喜欢美人美酒美食。
是绝对的主战派。
冰冷霸道，性格粗蛮，暗中则是兵形势一脉当代的魁首。
麾下的军中甚至于有妖族在内。
拉拢了一部分种族的妖怪，而后要讨伐另一部分。
牧马三千里，曾以为求美人为名，叩关妖族边关，将其抢占下来，没有带走美人，而是将被抢夺走的人族工匠和典籍全部都带走了，并且筑下京观，震慑群妖，在他镇压边关的时候，妖族并没能打破他所在的方向，反倒是被他推进了不少。
如同一个钉子死死钉在那里。
斩我十人，吾斩汝二十。
害我一镇，老子烹汝十城！
我人族人口众多，有胆量，你就和我死磕到底！
看是我先败，还是汝先亡！
我败尚有后来者，汝亡先祖无祭祀，老子杀你的妖，灭你的族，掘你的根！
还要让你族中美人在你的坟头起舞高歌，然后老子在你坟前淦汝娘。
将那妖族大将气得三尸神暴跳。
却是举杯笑言道，才不过几句话就急了？
比起妖族更疯狂，当得起人族最血腥，务求胜利，绝不讨饶，于敌于己，皆不留半分余地，杀戮极重，胜利极大，但是对兵马的损伤也极重。
和四皇子的立场不同，认为【岁币】虽然可以保全一时之安宁，却是打碎了人族【血性】，今日给十城，他日给百城，妖族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越来越看不起人族，无法解决冲突，只是延后而已，他日也必有一战。
彼时就是妖族以用人族岁币购买来的兵器，来杀戮劫掠人族的百姓。
不如将战争，死亡和杀戮留在我们这一辈，一口气打赢，把对面打断脊梁骨，打怕了，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君为君，臣为臣，父为父，子为子，孩子孝顺父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那么父亲为儿子而死战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在四皇子推动互市和岁币的时候。
七皇子在边关下了【斩妖令】。
凡是斩杀曾和人族为敌之妖的，无论是出手者是人族还是异族，斩一首级，可得十金。
最后直接把皇朝之中的郡王府给卖掉，将金子和天帝钱在边关堆成了一座小山，以酬谢壮士。
以示自己再不回去京城，和兄长绝交之心。
在齐无惑所见的黄粱一梦之中，是皇家唯一一位血性极重的人，在边关重镇和兵将们同甘共苦四十年，太子被废，新皇初立，四皇子不容于世家和皇族两面，自尽以谢故交的时候。
和四兄断交三十年的七皇子以【皇帝年幼，受世家的控制】为名，引一十三军，挥军南下【清君侧】，最终因为妖族趁机而入，在大好局势下选择调转方向，奔袭边关御敌，被遵循太上皇遗命的新君亲自率军，于背后偷袭军阵而溃乱。
七皇子仍有回旋一战的机会，最终怒而自裁，以避免人族军队自相残杀的惨烈。
那一战人族边关失去大将，四十年打下来的边关疆域被反推了回来，三十万边关军解甲归田，身披缟素，天下皆有动荡，新皇遵循老皇帝留下的遗命，——若七皇子反，边关必乱，其若回转则杀之，起用齐无惑，大赦天下，免去赋税三年，以安天下心。
此为制衡之道也，为人君者，唯制衡与驭人，不可不察也。
梦中的少年道人赶赴的时候，只见到七皇子怒目圆睁，虽然身死，但是眼睛还是不肯闭上，他的亲兵哭泣着说，这位人族皇朝难得的大将最后扬天怒啸，悲愤欲绝，留下的遗言是——
君不君！
臣不臣！
父不父！
子不子！
汝视吾为草芥，吾视汝为仇寇，今日死，为军也，非为汝！
只知皇位而不知天下，知皇族而不知百族，何等小家之气！
而今再见故人如旧，还是年轻时的模样，即便是齐无惑也隐有心中的慨叹，那七皇子大笑数声，道：“本来就是看妹子盛赞的人到底怎么样，不过眼力还是在的，来来来，这儿没有酒，我就以茶代酒，这先生若有机会去京城的话，可不要忘记和咱见个面。”
“下一次好好喝酒喝一顿。”
而后起身离开。
齐无惑看到了七皇子也留下了一枚令符。
他将这两枚令符都收起来，这两个皇子之中，四皇子是以文采治国，而失之于刚强，七皇子则是擅长做一名镇压边关的武将，而不适合作为一朝之首，否则的话，必掀起滔天血海，滚滚杀孽，那般杀心还是指着敌人比较好。
而他们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他们已走在了人道气运的修行道路之上。
甚至于是走到了极远的地步。
是掠夺之道。
也不可能愿意试试看齐无惑所推出的道路。
忽而门声响起，那位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年秦王走了进来，在进入这里，离开了那太子和四皇子的注视之后，倒是松了口气，微微一笑道：“见过齐道长。”
齐无惑颔首，道：“阁下想要问些什么？”
“是修行困惑，还是推占解卦，亦或者只是闲谈？”
“啊……，我没有什么好问的。”
“只是陪着几位兄长来而已。”
那少年秦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少年道人道：“那就只是闲谈。”
复又问道：“不知想要谈论些什么？”
少年秦王想了想，道：“什么都可以？”
“自然。”
这样宽大的事情，倒是让这秦王一时间不知道该聊些什么，自嘲笑道：“闲聊的话，文治武功自是四哥和七哥来的更好些，先前肯定也已经聊过了，先生这样说，我一时间大脑里面倒是空空荡荡，想了好些个问题也不知道该不该问。”
那少年道人语气和缓，只是说声可以慢慢想。
少年秦王忽而道：“先生觉得，现在这天下算是大治吗？”
齐无惑抬眸：“已称圣人，难道不算是大治吗？”
秦王道：“……若是天下尚且还有冤屈没有彰显出来，天下人都被一个巨大的骗局所蒙蔽了，这算是大治吗？”
他的声音顿了顿，微微挺直腰背，正色道：“恕我失礼，先前家姐有帮助道长代为付了探秘的款项，明真道盟自是不肯说出道长询问了什么，但是在下心中推断了道长解惑所得，又以家姐代付的那部分道盟点数，大致还是推断出了先生询问的事情范围。”
“其中有神通，有典籍，也有过往之隐秘。”
“在下姑且猜测之。”
“是锦州之事，对否？”
少年道人微微抬眸。
这是他故意的，没有再采购些典籍领悟，以混淆判断，是看这郡王是否能抓住这个线索，是否能猜测出什么，以及，这位太子之子有没有尝试去了解当年的锦州之事，是一个贪图享受之辈，还是说这四处游玩的模样只是个面具。
秦王正坐而趋身询问道：
“先生询问当年锦州之事，该是当年之人，知道当今百姓都在一巨大的隐秘之中。”
“世家大族虽也知道部分的情报，却也碍于人道气运之威，为虎作伥，然，虚假的必然虚假，现在这人皇的名号，乃是以当年数百万无辜黎民之血换来的，吾虽年幼，知其不可，先生有大才，说万事都可以询问，那么本王有一问。”
“而今之皇，可称人皇乎？自诩圣明，能称圣人否？”
齐无惑微微抬眸。
这两个询问之中，展露出了一丝锐气，如稚虎按爪。
他微微正坐了，不曾回答，只是反而询问道：
“可知何为人皇之道？何为皇与民？”
少年秦王按照皇家的教育，而下意识地回答道：
“民不顺王牧则罪！”
牧是放牧人民的意思，这句话的是，人民不听从王的命令便是最大的罪。
数千年前，曾有贤人有大才，却不从王的命令。
于是虽然无罪却被诛杀了，有人愤而询问，那位丞相回答说。
这样的人有才华，但是却不听从王的命令。
不能够以刑法驱使他，也不能够以利益来诱惑他，他们自耕自种，掘井而饮，如此的人，虽然存在于人皇的领地上，却不能够为人皇所用，不能被皇名约束，如同一匹千里马，虽然有能力，却不为人驱使，又有名望可以影响到其余的百姓，便是【害群之马】。
当诛之以立威。
秦王说完之后，看到眼前的道人不言，于是有所感觉，询问道：
“齐先生有何高见？”
少年道人回道：“错。”
秦王疑惑道：“此圣贤之言，何错之有？”
眼前道人垂眸，缓声道：
“非民不顺王为罪，是王不顺民而为贼。”
这样的言语，几乎直接逆转了现在的人皇气运之道。
少年秦王第一时间几乎要觉得，眼前这人是不是疯狂了，但是仔细想想，这样的话似乎又有一丝丝的道理在，他心中狂跳，按捺住了心中的悸动，趋身往前，虽然年幼却越发恭谨，询问道：“先生何以教我。”
齐无惑开口。
亦是当年的无惑夫子开口。
第一句就已让少年秦王心中剧震，几乎忘记呼吸。
是以言道——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民以食为天。”
“而君以民为天。”
“是以非人皇，而为天子！”
“天下之皇，非民之主，当为【民之子】。”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以这段时间逆转人皇气运的掠夺之道为开篇，以黄粱一梦之中七十年岁月的思考和经历为基础，少年道人徐徐道来，让那秦王的神色先从震怒欲要起身，变得迟疑不定，最终是化作专心思考的模样，听之而不知时间之流逝。
不自觉得趋身往前，不问鬼神而问苍生。
许久之后，终是心悦而诚服，看着那戴着老者面具的道人，道：
“齐先生……齐先生……”
“当真是天下无双无对之人，比起姐姐所说……”
少年秦王的声音微顿，似乎有所感觉。
天下无双大宗师？
姓齐？姐姐是山神面具，这位先生是老者面具？
有说法是本能的选择也一定有倾向性……
难道说？
他下意识抬头，而后恭谨询问道：“小王尚有一个问题想要询问。”
“请。”
“不知先生之名讳，可是齐无惑，无惑夫子？”

第143章 为王者师
先生可是夫子无惑？
齐无惑微微抬眸，这个称呼，他已许久不曾听到过了，不，甚至于可以这样说，在这个时代里面，几乎不可能有谁以夫子这个称呼来唤他，少年道人的脑海之中有无数念头闪过，最后锁定在了眼前这少年郡王那本该在历史轨迹之中死去了的姐姐。
那个本来该被毒死的姐姐，却带着他离开了京城，离开了皇帝的视线。
以及这个称呼……
琼玉？
齐无惑抬眸，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之前要他解惑的，那个询问阴神修行可否证道的，也是山神琼玉吗？
但是今日她未曾过来，似是托病。
联想到自己之后要做的事情，以及山神琼玉如今的处境。
并不适合在太子还在的时候让其过度活跃。
那是害她。
于是平和道：“不是。”
少年秦王脸上的兴奋逐渐消失，转而遗憾，却又自然洒脱地笑了一下，道：“也是，天底下哪里会有这样巧合的事情？不过，齐先生虽非无惑夫子，倒是也足可以证明，这天下的豪杰雄才，数之不尽。”
忽有斟酌。
外面似乎传来了七皇子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大笑着道：“二郎，二郎！”
“差不多得了啊，你这都已经问了一个多时辰，再问下去，天都黑了。”
“今日左右无什么大事，哥哥我还想要去中州【平康坊】，听听美人唱曲儿。”
旋即便是四皇子的呵斥声：“七弟，慎言。”
少年郡王忽有决断，起身绕过桌子，就在齐无惑面前深深一礼，道：
“七年之前，锦州之恨后，小王时常听闻父亲叹息扼腕，言道轻信于人，以致于不能救百姓于水火之中，父亲死后，吾亦深感此痛，只是皇帝权势已成，锦州三百余万百姓之血海深仇，吾父早亡之恨，以我之力都无法复仇。”
“今得闻先生之言语，如久旱忽逢甘霖。”
“心不胜欢喜。”
“愿拜先生为师，谨遵先生教导。”
“上报锦州百姓之血恨，亦可为吾亡父报仇。”
齐无惑都稍有惊愕于眼前少年秦王的决断。
“你要拜我为师？”
“为何？”
少年秦王回答：“一则我看到了先生吞吐天下之心。”
“四兄，七兄，虽然各有才华，文治武功，都在此刻的我之上，但是他们毕竟是现在那皇帝之子。”
“恐怕做不得先生手中之刀。”
“杀不得那独夫。”
齐无惑抬眸，眼前这少年几句话里面，终于展露出来的那种，和施粥时不同，和与小道士明心闲聊时稚嫩不同的凌厉决然，让【无惑夫子】都觉得讶异，旋即忽有明白，当年的皇帝为什么要把他死死扣在了京城。
秦王微往前，躬身道：“第二，则是我与先生利害一致。”
“先生为锦州之事而奔走，吾也同样。”
“无需担忧我背叛。”
少年道人看向他，询问道：“是为了百姓的血仇，还是为了自己的血仇？”
一时间安静。
秦王咬了咬牙，如实回答：“为报父仇。”
“然吾愿为先生之刀以杀一独夫。”
少年道人闭目许久，端坐在了椅子上，双手垂落，各自落在膝上，道：
“你拜师吧。”
“我不教导你修行，只教导你一些简单的事情。”
“之后如何走，看你自己。”
秦王欣喜，当即也不讲究，而是撩起衣摆，郑重拜下，口称一句老师。
再度起身的时候，齐无惑忽而若有所思，指了指桌子，道：“以你随身的印玺，写一封寻我为师的任命书。”
秦王虽是不解，但是仍旧照着办了。
当随身的秦王玺压下的时候，齐无惑分明感觉到了一股来自于人皇气运之道的力量浮现出来，而后他就发现，自己已可以凝聚抽调来自于天地间的人道气运——
先前只是去吸收太子逸散在外的力量。
现在是可以自主凝聚。
郡王府教习这个职位是从九品，位格不高。
凝聚的速度和量都有其上限。
但是齐无惑只是将这一丝丝力量汇入了杀贼剑之中，让这口剑淬炼强化。
秦王以细帕子擦拭过了膝盖，将上面褶皱抚平，恢复了原本模样，这才走出去，一出去就已经被七皇子一把揽过去，大笑着道：“哈哈哈，二郎啊，你就这么喜欢和老齐谈论吗？来来来，问了些什么？”
太子亦是狐疑。
少年郡王一边拍打着七皇子那粗狂有力的肩膀，一边无奈地道：“咳咳，七哥，松手，松手，有点难受了。”七皇子稍微松开点力气，少年郡王自然地回答道：“我问了问道长修行的事情。”
四皇子神色复杂。
太子都视线微凝。
少年秦王有些自嘲道：“……几位哥哥也知道，我往后也就是个闲散王爷，品级有，但是人道气运修行上还是修不到多高的，只能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再专修佛门或者道门的修行，修不来气运，当个隐居散修的人也好啊。”
七皇子的大笑声一滞。
心中有一种自己不该提起这事情的念头，于是又哈哈大笑道：“哈哈哈，那什么，无事，无事啊！四哥你也不要这样表情啊，来来来，二郎，今日随着你七哥来，咱们去平康坊找几个漂亮的姑娘们给你抚琴听曲儿。”
“喂喂喂，四哥你什么表情。”
“我懂的。”
他拍了拍少年秦王的肩膀，一双浓眉皱在一起，而后认真道：“二郎啊，这个做哥哥的得要和你认真说道说道，皇室子弟，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皇室的脸面，这勾栏画舫这样的地方，不能去的，就算是去了，也只能听听抚琴这样的雅事，知道吗？！”
“可勿要给皇族丢了脸面。”
秦王无奈点头。
四皇子勉强颔首，算是可以接受这个说辞。
七皇子道：“打算做点其他的话，得换身衣服，偷偷的去。”
于是四皇子脸色一滞。
七皇子哈哈大笑，一只胳膊揽着少年秦王，回过身来，极热情地邀请道：“老齐啊，你要不要也一起来？咱们不能开荤，可是你没有这个问题啊，哈哈哈，我给你挑几个好看的，要不然给你赎几个回来？”
四皇子一步挡住他，微微拱手道：“七弟在边关这样的地方待得久了。”
“而今行事多少有了些兵将粗蛮之气。”
“先生勿要怪罪。”
而后又约定了之后若有闲暇再见，这才离去了。
少年道人等到了这些人离开之后，提起手中之笔，双眸微垂，元神观看天下之气机，而后忽而提笔一画，提笔如剑，【截断】自身周围的一缕命格气机，这是云琴和他说的几大【躲老师】的定式之一。
明明只是一画。
却仿佛伸出手在晒干了的沙堆上轻轻一碰，便令砂砾顺势流淌下来一般。
少年道人周围的天机命格被短暂地混乱了。
如是方才摘下面具，面具下的面容是一青年，有水面涟漪般的迹象在齐无惑的脸上浮动，再一转眼，所见的便是那少年道人，若有所思，难道说当真是打破了太子的命格，导致了气运变化吗？
以贤能之名流传于世家，素有文名的四皇子。
武勋子弟们极心悦而诚服，年十四岁而上战场，能斩首三级而归的猛将七皇子。
以及表面上看去软弱得只是个听从姐姐话语的少年。
实则能说出——“吾愿为先生刀以杀独夫”这样话语的秦王。
在他说出这样话的时候，齐无惑就几乎可以看得出，这少年秦王他日若有一日真为人皇，恐怕自己也会成为他心中扎着的一根刺，但是这些皇子为何会突然一口气全部都聚集在了中州这样的地方？
四皇子性贤能但是对外软弱，七皇子刚猛勇烈，但是素不怀柔，不是那种与民休养生息的君主类型，而秦王年少，已是城府颇深，又有决断，能拿得起来，也能放下。
齐无惑许久之后，起身离去。
小孔雀道：“阿齐阿齐，今天吃什么？”
少年道人走在街道上，走在烟火红尘里面，放松且舒缓，袖袍垂落下来，并没有先前那挥斥方遒的模样，只是微笑着回答道：“清汤面怎么样？”
小孔雀沉思：“有肉吗？”
少年道人回答：“有。”
小孔雀又道：“有蛋吗？”
少年道人失笑：“你也是鸟儿啊。”
“啊，这样……”
小孔雀惊讶，而后沉思道：“有，不是孔雀蛋的，蛋吗？”
齐无惑看它郑重模样，无奈笑着点了点头。
于是小孔雀欣喜。
“好哦！！！”
小孔雀的心思永远都是这样轻松简单。
……
之后数日，齐无惑在约定的时间与地点，和秦王见面，以那黄粱一梦之中数十年的经历而指点他，而越来越觉得，这少年秦王确是一枚璞玉，且心思够重，而齐无惑也推断出，这个素来对姐姐听话的少年郡王，拜自己为师的事情，似乎是不曾告诉那位姐姐。
只是这样的事情毕竟不能够长久地留存。
终有一日，琼玉发现了自己弟弟的举动异常，肃然询问之下，少年才期期艾艾地把事情都说出来，道：“我只是想要给姐姐你一个惊喜……不只是你，我也能够找到天下名士，能够学到更多东西的。”
他咕哝着道：“这天下又不只是只有你那无惑夫子才能称得上大宗师。”
李琼玉眸子也不抬，发出一声鼻音：“嗯？”
于是心怀利器的少年郡王理智且干脆地跪了。
“对不起姐姐，我不该这样说。”
“无惑夫子不是你的。”
“他是你的道友而已。”
“对不起姐姐。”
“无惑夫子，天下无双无对，大宗师，厉害，厉害！”
少年麻溜地背着这些话，都已经是有些习惯的捧读了，少女无奈，担心弟弟被人蒙骗，复又去考校弟弟，竟然发现果有长足的长进，而且整个人似乎有所蜕变，隐隐有一丝丝锐气了，手中捧着回答问题的答案，微微皱眉，自然而然地询问道：
“那先生叫什么？是哪里人士？”
秦王回答道：
“姓齐，名字还不曾告诉我。”
见到眼前少女神色似乎有异，于是悄悄举起手补充道：“不叫齐无惑。”
“肯定不是的，我已经提前问过了。”
“问过了？”
那模样清丽，眸子尤其大而柔和的少女只是微微笑了下，没有反驳，只是道：
“你且问问那夫子，为何选你为弟子？”
少年秦王理所当然道：“不是因为利害一致吗？”
少女仍是语气平和，道：“你且再去问，也算是我在考你的老师便是了。”
“我倒也猜了猜他的心思。”
“看看我们的回答是不是一样的。”
“你帮我将这一卷折子给他。”
少女起身，亲自研磨，以右手提笔，蘸墨，在这白纸之上写下四个字，而后一只手提笔，一只手揽袖，看着这一行文字，似有所察觉，而后微微一笑，将手中的笔搁在了笔架之上，起身将这白纸卷起，封在匣中。
交给了少年秦王，眸子温柔但是幽深，且警告道：
“勿要打开。”
少年秦王咕哝道：“知道知道。”
“不打开，不打开对吧？”
于第二日的时候去见老师的时候询问，少年道人垂眸，淡淡道：“考校我吗？”
“既是你的姐姐，考校弟弟的老师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齐无惑这一次以右手提笔蘸墨，写下一行四个字，也递交给了少年秦王，道：
“去转交给你的姐姐便是。”
“不准打开。”
？？？
又不准打开？
我啊，秦王啊！
不是给人传信的啊！不是这么近你们为什么不去见面啊！
少年秦王张了张口，一时间有些呆滞。
觉得自己的画风并不像是背负血海深仇，心怀大志的郡王。
像是各家驿站养的鸽子。
也只是拱了拱手，老老实实地答应下来。
暗自决定，今日一定要吃鸽子汤！
少年道人目送少年秦王离开，桌子上还有一个白纸，上面是来自于明真道盟的消息，——【太子麾下潜龙卫已现身，自东郡而归，携大鹏赋&#183;路线如下】
明真道盟的前代盟主死于锦州之劫之中。
虽然道盟不做杀手的生意，但是若有人恰巧想要“拜见”潜龙卫，而后“恰巧”出了些意外，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少年道人正坐。
剑匣之中的杀贼剑已是微微鸣啸。
让少年道人的袖袍都如浸润在了冰水之中，自有一股凌冽寒意。
旋即看着那个木匣子。
少年郡王一路奔走回了家中，将折子交给了姐姐。
素来沉稳的少女挥袖让弟弟下去。
于是少年秦王又转身出了门，看着天空云海，呆滞了好一会儿，忽而道：“左右，左右何在？！出来！”
“在。”
“去驿站找几只信鸽来！”
“本殿下今日要吃全鸽宴！”
窗外的阳光正好，微风拂过，云彩也都倦了，只叫人慵懒懒的好时日啊，少年道人抬手打开盒子，而眸光温柔的少女也打开了匣子，两人同时展开信笺，都看到了那熟悉却又多少带了三分陌生的文字。
究竟为何选择了这少年秦王的理由。
【奇货可居】
【齐惑可居】
琼玉嘴角微微勾起，而后眸光仍旧平和，只将此白纸收好，放入了梳妆之物里，藏匿在母亲送她的镜子背面。
少年道人看着【齐惑可居】四个字，齐惑之言，是齐无惑。
他神色似有温和了些，小孔雀正在梳理羽毛，下意识道：
“阿齐阿齐，有好吃的吗？”
“嗯？什么好吃的？”
“欸？没有吗？那你为什么在笑？”
“因为有故人消息了。”
“哦……故人和好吃的一样，是会让人开心的吗？”
小孔雀疑惑，而齐无惑已起身，将那一张纸收入匣子里面，放入袖袍，而后起身把明真道盟的情报也收好，走出了道盟，道盟的情报之上是一张地图，下面写着一行文字。
【潜龙卫所在】
既有故人消息。
那也该收一点利息回来。
匣中剑鸣，当斩人头。

第144章 杀人？杀狗！
“多谢先生通融，也好教咱家对得起太子殿下。”
“这《大鹏赋》，是当今圣人年少时便极喜欢的一篇文章，太子殿下有仁孝之心，几番寻找之下，知道这《大鹏赋》在先生之中，便遣咱家前来叨扰。”
身穿黑衣的青年极客气有礼。
言笑晏晏。
看不出他手中的满手血腥。
他对面的老人头发斑白，却也有一股儒雅之气，道：“周统领客气了。”
“当今圣人仁德，太子慈孝，是天下之福，也百姓之福也。”
“有如大鹏，抟扶摇而上。”
“这《大鹏赋》，本该献给陛下和殿下，又怎么好意思收下这些金银？”
便要挥手让子弟将东西送回车上，却被那统领抬手微微按住，青年微微笑道：“这可使不得，不出价钱就拿走，这不是在抢夺吗？若是被殿下知道，非得要打得我断了腿不成，先生还请收下。”
“年关将近，太子也颇急切。”
“咱家不在这里作陪了。”
青年微笑又一抱拳，脚尖轻点地面，飘然入了马车之中。
装饰奢华的马车以灵兽而为驱，这才离开，已经自朝中退下来数年的三品大员目送着这车队离去，方才微微松了口气，旁边家族之中子弟忍不住道：“这位大人，好强的手段，我刚刚被他一扫，身子就动不了了。”
老人叹息道：“是太子潜龙卫的左统领，现在也是从五品的武将。”
“品级在京城虽不算是高的。”
“可哪怕是三品的统帅，在这京城地界也得要敬重他三分。”
旁边青年道：“潜龙卫……未曾想到会如此的客气有礼啊。”
“客气有礼么？”
老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对于我们，自然是客气有礼的。”
旁边青年不解。
老者也没有再继续解释。
据他所知，这位左统领分明出身寒微，年幼的时候可是吃着百家饭才长大了的，他双亲死后，老乡们也愿意给他寻个活路，是他自己觉得一辈子在土里刨食不肯，这才主动入宫求个活路。
照理这样的经历该对百姓充满同情才是。
可是在他发达之后，却是对上越发恭谨，不肯有半分失礼；对于百姓则是越发随意，动辄出手打骂，一副厌恶之情。
好友曾经和这老者喟叹着道：
“是深恨自己出身于百姓贫苦之家，见过了繁华奢靡的地方，就自卑于自己的过去；见百姓既见自己过往，又如见自己现在的残缺。”
“扭曲悲愤，是以才恼羞成恨吧。”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小人啊。”
“我等要记得，对其敬而远之，却不可有半分的刺激，否则他必记恨于你我。”
只是当年这样和老人说的好友，就在半月之后便被卷入一桩大案子里面，最终落了个抄家身死的下场，本来有宽裕的可能，但是办案的人正是这个潜龙卫的周统领，似乎是被从重处理了。
老者眯了眯眼睛。
当年好友的案子是他告发的。
也因此才得了个全身。
只是忽而想起来，这位周统领当年入宫的时候是唤作周大才。
后来随了太子读书识字，扔掉了自家名字，抛弃了祖宗姓氏。
换名为奴畅。
周统领之名，只是外面人不敢这么叫他【奴畅】罢了。
纵为奴也欢畅，这算是什么……
大道之上，马车向前。
身穿华服的青年展开了《大鹏赋》，换取了新的画轴，见到上面文字洒脱，隐隐然又有人道的气运，微微颔首，道：“确实是正品之物……此事已了，太子殿下便可以安心了。”
这几日，太子的性格变得极为焦躁不安。
而小皇子则是始终昏睡中。
这青年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得到，似乎是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
太子想要带着《大鹏赋》，以此来讨好圣人。
稳固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这一件事情，青年自己也知道，他是太子的人，自然要尽心竭力。
将这大鹏赋原本的卷轴换去了，而后小心收起来，旁边一名纵马的男子道：“统领，之后咱们要不要再去拜访那位老先生一下，顺便让他把从咱们这儿的金子给拿出来？”
阴柔青年手中退下来的画轴直接横击在了这骑者的额头，打得他眼前一花，险些坠马，下意识地抬手捂着头，已经是被打得鲜血淋漓，却犹自不敢有丝毫的怨气，只是恭敬地低着头，任由鲜血从五指指缝之中流淌滴落下来。
青年淡淡道：“拿东西就要给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何况是这样的宝物。”
“真当也是那些贱民了？”
“可以随意地去处理？”
“是，是……”
阴柔青年淡淡道：“这些人还有用处，太子殿下往后还需要他们的名望，现在四皇子和世家的关系极好，又有文名；七皇子则是和武勋之家的二代们最是要好，太子需得要笼络这些在野的名士，才能真正彻底地压下这两位。”
“平日里面杀些贱民也就罢了，低到泥土里猪狗一般的人物。”
“死了也发不出什么声音来。”
“把手伸到了这些人身上。”
“是想要给殿下添麻烦吗？”
几名勇武的骑者神色都微微变化，那阴柔青年淡淡道：“既然是殿下的属下，就要懂得怎么样为殿下分忧，知道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这些不能碰的人什么时候可以碰。”
“外人总说咱们是狗。”
“可是当狗，那也是一门大的学问。”
“天朝贵胄的狗，总比地里面刨食的百姓好过得多。”
众人称是，复又有人大笑道：“他们想要当狗，还没有这个资格呢。”
手持着战刀敲打在了战马的马具上，高声笑着唱诵道：
“是为人，尚要三更起，五更眠，寒来暑往无停歇。”
“子子孙孙不出头。”
“不出头！”
“若为狗，乃可衣绫罗，穿绸缎，日上三竿犹自眠。”
“日日夜夜做新郎。”
“孰愿为人？”
“不如做‘狗’！”
“不如做狗！”
众人都放声大笑起来，这些都是太子亲兵，他年的天子亲卫，自嘲为狗，实则不过只是嘲弄那些无知百姓罢了，哪怕是世家权贵都要畏惧他们三分，便说这一次外出处理当年圣人手尾时，当年那锦州残兵之中，有一名老卒女儿甚是貌美。
且极刚强，众人垂涎凌辱，那老卒怒发冲冠抽出了当年的玄剑杀出来。
气势倒是极强。
将众人吓了一跳。
可毕竟这老卒当年已有过一场好厮杀，为了护持一个村子，以一骑敌数十妖族围攻之下，重甲都被撕裂，变得既残且老，骸骨都被妖气入侵了，不过是个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嘿嘿，也就被几招砍断了腿骨，刺穿了关节，却又不死。
才能在他面前好生好生玩弄了下他那貌美的女儿。
只可惜那女子果然是刚强，选择咬舌自尽，没有玩得爽快起来。
不过也有个混不吝不讲究的，直接趁热来了一次。
那老卒目观此景，悲愤欲绝，大喊公道何在，欲要拔剑死战，终被刺死。
不中用的老东西。
公道自在我们这里啊。
那把号称是以寒铁打造的玄剑，早就锈了啊，啊哈哈哈。
听得后面的大笑谈论声音。
阴柔青年垂眸，对于自己麾下之人是什么成色都极了解，都是些死一万遍都不值得可惜的东西罢了，可是这样的东西才好用，真有哪些有道德底线的，反而做不得这帝皇家的手中刀子。
必须够脏够浑浊，皇帝才会相信他们。
他们才能活。
他们这一帮人已知道了太多的秘密，也足够地脏，所以周奴畅反而不担心了——太子需要掌中刀，皇帝也会需要刀子去做些脏事情。
只要这样的需求还在，他们就是安稳的。
哪里有皇帝是不做脏事的呢？
皇帝只是不能脏了手而已，这样就需要他们这帮人了。
用着顺手也舒心。
在太子倒台之前，是不必担心被清算的，可一旦太子大势将去，他们就是太子最大的污点，到时候不单单敌人会攻讦他们，太子也会在第一时间将他们斩杀除去，以最大可能地保全自身。
所以，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所以他必须弄脏手，且让自己不容于百官世家，也不容于民众，成了个孤臣。
皇帝曾经见过周奴畅。
事后对太子说。
是把好刀子啊。
不是人，是刀子，刀子不需要有什么好坏。
那老卒的女儿哭喊的时候，他拄着刀在外面站着，偶尔也会想到年幼时候隔壁家那个年长的姐姐，会悄悄给自己带肉包吃，后来他听说那位姐姐出嫁了，偷偷跑出宫门，那一日看着她披着红妆离开，把自己五年来攒下的银子都悄悄送过去，说是换了年幼时的包子。
就算是回去宫中因为迟了被打得半死也没有什么后悔的。
这哭喊的少女又是哪个小子心中的好姐姐呢？
他想到这里，多有惆怅。
于是走了另一处地方，省得听却这声音，扰乱了心思。
这马车而今一路先往北，后朝南。
只是忽而马车速度变慢，周奴畅微微皱眉，道：“怎么了？”
一名骑者弯腰回答道：“奇怪，怎么忽然下雨了。”
周奴畅皱眉：“下雨？”
他将《大鹏赋》放在一侧，又以江岸以南之地出产的赤色绸缎将这大鹏赋好好地遮掩起来，才掀开帘子，果然看到了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往前看去，今日来时一片澄澈的道路竟然一片朦朦胧胧，周奴畅不知为何，忽而感觉到了一阵的心悸。
忽而又意识到，就算是自己的这些属下都是些手脏心脏的货色。
但是却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在外闲谈，有些事情可以做，但是不能说。
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谈起来这些过去的事情？谈论起这些锦州残留的手尾？
是被影响了！
是佛门他心通的变化？还是道门的手段？
周奴畅瞳孔收缩，一手按刀，怒道：“是敌袭！”
心中则是瞬间一片冰冷。
消息走漏了！
修气运和武道的，纵然没有道门真修那样纯粹的性灵反馈，也没有佛门六大神通的提前预知，当有杀机浮现出来的时候，也会提前所有感觉，尤其是他们这些在血腥之地打转的人，虽被各大流派看不起，但是却也绝非泛泛之辈。
纵然只是太子亲兵，不能和边关精锐媲美。
但是这一瞬间还是展露出了一种森森然的军阵之气，众人齐齐拔刀。
刀声鸣啸，在刀鞘之中震颤，发出了一阵阵森然的虎啸，令这落雨也似乎在虚空中微微顿住了一下，猛地散开，如有化作蒸汽，人道气运流转变化，化作了一只虚幻蛟龙的模样，在这雨水之中吟啸不已。
雨水落下更急。
将所有人都笼罩起来。
未有一个走脱。
无边杀气笼罩于这氤氲雨雾之中。
挥之不去。
杀气近。

第145章 斩而戮之！
雨声淅沥，雨越下越大了。
无边水气逸散流转落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始终平和，仿佛周奴畅感知到的杀气杀机只不过是他的错觉，又有一种无边空旷的感觉，就仿佛是和他们为敌的是这一片天地一般，无形无质，却又苍茫雄浑，极为浩瀚。
敌人是人，尚且可斩。
敌人若是这天穹这落雨，刀锋又能如何？
周奴畅握着刀柄的手掌微微生出了些许的冷汗。
人道气运化作的军阵煞气腾起。
一开始的气机极浩瀚磅礴，如蛟龙吟啸。
但是这雨水之中却只是杀气萦绕而不泄露，仿佛一名极了不得的统帅，引诱出了周奴畅的人道气运军阵，就再度地收敛到了起来，导致他们的军阵煞气开始迅速地衰弱下来。
忽又狂风大作。
军阵之中的军士受到刺激，本能猛然转身，挥刀，刀锋凌厉，掀起了一阵寒芒撕扯过去，将落雨搅碎了，但是那一处却什么都没有，军阵煞气在猛然一次暴涨之后，就再度地衰落到了比起之前还不如的情况。
一而再，再而衰。
周奴畅背后已满是冷汗——
出手的人，也是兵家统率？
这样的风格，是兵权谋？
周奴畅知道不能够再这样继续下去，一咬牙，调动了兵家的煞气于己身，而后以手掌拂过刀刃，刃口冰寒，鲜血滑落在刀刃之上，一股凶悍惨烈的肃杀之气猛然逸散开来，周奴畅的模样似乎变得越发威严起来，一开口，仿佛有无数人齐齐开口怒吼：
“邪魔外道，方外不服教化之人。”
“退下！”
一股混杂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元神思虑的力量猛然扩散开来，似乎有一股力量以此为圆心炸开，整片雨幕都仿佛被炸开成为了一片雨雾，雨雾扩散，周奴畅看到一名少年道人身穿黑衣，戴一面具，坐在了不远处的青石之上。
人道气运，乃是聚集万万人之思绪，万万人之元气而成就的。
和道门纯粹纯一纯我的道路截然不同。
是以道门真修不入朝堂。
而人族皇室也极难在道家修行之上取得很深的造诣。
人道气运，恰恰是极克制道门玄通的手段。
说来可笑，唯独一字【杂】耳。
周奴畅眸子猛地亮起，手中之刀斜拖在后，猛然踏步往前，右脚踏足地面，一股气劲炸开，雨水散开四方，撞向前方的齐无惑，犹如猛虎之气势，其余数十名兵士也同样如此，被人道气运拉扯，紧随其后，持刃出刀。
“斩！！！”
一声暴喝如惊雷。
少年道人微往后退，右手五指微张。
无数雨丝汇聚，化作了丝线，天地间仿佛化作一古琴，手指拨动，琴音铮铮，直震神魂，又有雨水随着风而动，仿佛一道道剑气朝着周奴畅厮杀过去，后者眸子怒张，没有了先前那种阴柔之气，刀法凶悍，一刀一刀狠辣无比地劈斩下来。
将雨水化作的剑气全部劈碎，斩碎。
与此同时，背后的那些军士或者腰腹重伤，或者持剑手腕被击伤，都逐渐跟不上他。
周奴畅气势如虹。
猛然一击横扫千钧，将雨水尽数扫平，刀锋之上，气劲勃发，能斩断三幅铁甲，能一口气将一匹猛兽妖物从额头处劈斩到尾，剖开成两半，这一刀如此雄浑，雨水滴落在刀锋上而后溅落起来的模样都清晰可见，周奴畅怒道：“乱臣贼子！！！”
右脚踏前，横斩之刀划过一道半圆，而后化作竖劈。
如霹雳般地斩下——
“死！”
展露出的气魄极大，也和往日不同，便可知道他能作为太子的左右手并不只是靠着溜须拍马得来的，也不只是文官武将们所以为的那样无能，这样的手段放到边军里面也是个冲阵的狠角色，鲜血猛地炸开，但是周奴畅的动作却骤然而止。
他手中的刀劈下，劈中了那少年道人，但是却只是水波涟漪。
与此同时，一股剧烈无比的刺痛浮现出来。
凝聚的气力猛然溃散开。
他缓缓低下头，看到雨幕之中，更有涟漪散开，伴随着涟漪散开，前方以为是空无一物的地方浮现出一口玄色的剑，比起寻常的剑更为宽大，几有一掌之宽，就这样安静地存在在这里，一半已经没入自己的体内，周奴畅眸子微瞪大，呢喃道：
“御水掩形之法……”
这一口剑就放在这里。
而后以精妙的御水折光法门隐藏起来。
是他自己以远超过奔马的速度冲撞上来。
是以这剑便轻而易举刺穿了他身上的贴身软甲，自后背洞穿出来，这一剑可谓重创，他看向前方，看到那少年道人的身躯泛起涟漪，而后溃散开来，落在地上，不过只是些许的水渍。
周奴畅呢喃道：“……道门，真人？”
“谁？！”
“是谁！”
周奴畅一只手捂着伤口，一只手握着刀，看着这茫茫雨幕，怒而长啸：
“是谁杀我？！”
“出来！”
“出来啊！”
“出来！”
忽而有鸟鸣声音响动起来。
周奴畅微怔，而后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高处，人道气运运转之下，这一次他终于看到了——雨水淅沥，一名少年道人坐在高处山上延伸出来的部分，手持一杯盏，正随意倾倒，水流落下，化作雨雾，雨雾弥散，便是云气，云气再垂落，淅淅沥沥已成大雨水。
这一场雨。
不过只那道人一倾杯。
周奴畅捂着自己的伤口，茫然一瞬，身子一晃，而后手中之刀直接抵着地面，忍着眼前发黑，强自笑道：“道门真人，先天一炁，以一点真炁为引，演化万物，这样的手段往日只是听说，今日倒是真的见识到了。”
“本官朝堂正五品潜龙卫左统领，奉命为太子和圣人办事！”
“真人不想要有身陨道消之祸的话，还是速速退去的好！”
“今日之事，本官可以既往不咎，不去禀报太子殿下！”
小孔雀站在齐无惑的肩膀上，性灵传音道：“这个人好古怪，刚刚明明想要杀人，现在又一副你好我好的样子欸？”
“而且什么阿齐你杀他。”
“明明是他自己撞到了剑尖儿上。”
“是他自己杀自己的呢！”
少年道人抬眸，眼底似乎蕴含风暴，幽深不可见光。
他先前拦路，心中还是担心着会不会杀错了人。
药师琉璃光如来处习得了施无畏印，其中蕴含有佛门他心通的奥义。
齐无惑以法门神通，影响到了这些潜龙卫的心神，让他们道出心中的那些事情，也因此，这一杯雨水方才逐渐扩大了，将他们全部笼罩于这一场落雨之下，齐无惑双眸幽深，平淡道：“锦州人士，齐无惑。”
七个字。
周奴畅的话就被尽数地堵住了。
七个字，锦州人拦路截杀，这代表着的是什么极为清晰。
他张了张口，听到背后传来的哀嚎声音，忽放声大笑，旋即大骂出声：“锦州人！”
“哈哈哈，好一个锦州人！你们怎么敢有胆子来寻仇的！”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以你们的性命为圣人铺就一条骸骨路，你们该觉得与有荣焉！怎么敢来寻仇，怎么敢！这天日昭昭，你杀我，必被人道气运所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必死！你必死！”
少年道人手指轻轻碰了碰小孔雀，然后两根手指轻轻捏着小孔雀的头，把它转过去，道：“玩个游戏，你数五百个数字，要是能抓住我的话，我就给你吃好吃的，想要吃什么都可以。”
“不准看哦。”
“啊？！好啊阿齐！”
“那我数了啊，你快点躲起来……”
小孔雀兴致勃勃。
少年道人五指微动，以自身性灵封锁小孔雀左右，不让杂音入耳。
旋即起身。
齐无惑周围猛地掀起了一阵狂风。
少年道人的衣袍烈烈，旋即凌空而下，出现在了周奴畅的身前。
后者放声大笑，猛地起身，在口喷鲜血的同时，悍不畏死，持刀横斩。
刀势磅礴凌厉，掀起狂风雨幕。
刀身一重。
少年道人右脚踏在刀身之上。
双手背负身后。
鬓角黑发微扬。
雨水一瞬间的消散，而后继续落下，刀身被直接一脚踏下，周奴畅还要拔刀，却听到剑鸣，齐无惑背负的右手五指微握，杀贼剑腾起在手，而后旋身一剑，剑身鸣啸，破开空气雨幕，荡起流风。
却没有什么章法。
不算是什么神通。
直接剁在周奴畅的咽喉上。
锋利的刀锋直接撕扯开皮肉筋骨，剁开咽喉。
周奴畅身上人道气运炸开，但是却抵抗不住这剑上气运。
足以辟邪万物，令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人道气运却仿佛见到了最大的敌人，猛地翻腾起来，周奴畅身子往后退去，齐无惑快一步，挥剑，剑鸣炸开阵阵鸣啸，强行劈开了气运，劈碎了这周奴畅身上官身庇护，切入咽喉。
周奴畅漏风般嘶哑如鬼的声音惊怖：“这是！！！”
“这是什么？！”
“为何人道气运会抵不住！”
少年道人回答：“贫道手中这才是人道气运。”
“真正的，人道气运。”
周奴畅眼底闪过一丝比身死更大更深的恐惧！
剑锋斩过，一颗首级直接升到天上。
齐无惑身上流风盘旋，身子猛地偏转，直掠向了一名手腕被斩断的潜龙卫。
掌中杀贼剑横扫撕扯开他的咽喉，而后旋身一剑刺穿心脏，抬脚将他从剑身上踹下。
回身。
剑抬起竖劈。
背后有人偷袭。
这一剑直接镶嵌劈入将那曾嗤笑老卒长剑已不利的青年脸上，将他的脸庞自中间劈开。
剧烈无比的痛楚之下，他已双目失神，嘴里面流出鲜血。
双目失神，语带哽咽呢喃：“爹，娘……”
“儿疼……”
少年道人眸光平和。
而后猛地横扫，一半首级已经不见。
一脚踹下，猛然伏下身子，旋身横斩。
一剑将一名俊秀少年的铠甲劈碎。
自腰侧劈入，劈碎肾脏，断裂肋骨，让他整个人近乎腰斩。
齐无惑出现在他背后，一脚截在他膝盖腿弯上。
腿弯受击，身子本能有反应。
这俊秀少年下意识跪下，而后下意识抬起头。
已有一剑劈下。
于是又是一颗首级飞起。
剑，乃杀伐之器。
并非柔柔君子之风。
若厮杀。
必惨烈！
这是这剑上的强烈气韵所携带的力量，所用的，正是当年那玄甲军的剑术。
剑气撕扯流风，先天一炁附着其上，而后猛地撕扯而过，只是顷刻之间，这一口杀贼剑已将此地三十余人几乎尽数诛杀，或者断首，或者穿心，下手皆是狠辣，血流而下，杀贼剑剑鸣声音凄厉，犹如当年锦州之灾。
齐无惑可以直接以道门玄通之法完成斩杀，但是在以佛门神通，以心印心之后。
一股暴戾的戾气在他的心底升起来。
道人道人，终究是人非道。
终究还有七情六欲。
最后一名还活着的是个和齐无惑年岁相仿的年少人，也是那个纵欲纵恶最狠的人，口中喷着鲜血，倒在地上，双肘摩擦地面往后，呢喃道：“你，你太残忍了，你，你要下十八层地狱，下十八层地狱……”
少年道人提起剑，回答道：“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如是而已。”
“我若残忍，尔等如何？”
掌中之剑已斩下，又一斩首。
最后齐无惑松开杀贼剑，剑身倒插于地，鸣啸不已，双手结印，可见诸多魂魄升腾起来，可以窥见他们心底午夜梦回之时最深的恐惧，还有他们所做的那些事情，杀死残兵，连亲人都不留下。
道行虽然不够，可是借助落雨的阵法，齐无惑看到了这些人的魂魄正在聚集。
而他们似乎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意识到这个少年道人是可以看到他们的魂魄的，当他们看到那少年道人站在血泊之中，黑发木簪，一身道袍，眸光清澈如水，却又带着一丝丝浓郁到化不开的血痕，一丝丝冰冷彻骨的寒意终于是让他们的魂魄都似乎要冻结了。
巨大无比的恐惧让他们崩溃了。
他们的魂魄下意识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哭嚎：“真人！”
“真人饶命！”
“真人饶了我们吧，我们已经抵命了，真的知道错了，不该如此，不该如此啊……”
“求求您，上天有好生之德啊！”
少年道人询问道：“他们在求你们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做的呢？”
众多潜龙卫的魂魄僵硬。
借助雨水之阵，齐无惑看到周奴畅的魂魄却仍旧冷笑：“有胆便来杀！”
“……上天有好生之德，道门有不杀之德。”
少年道人左手垂落，右手起道决，回答道：
“贫道非好杀之人。”
“贫道非不杀之人。”
“不过是一饮一啄，有因有果罢了。”
“我杀你们，我也入了这劫，自也有旁人可以以此因果来杀我，并无不同。”
他安静地站着，而后右手并指横扫。
虚空中如有剑鸣鸣啸。
自悟的剑诀，也是得了上清一脉三分气机的劫剑。
剑诀落下。
于是那笼罩着的每一丝丝雨都刹那之间变得凌厉起来，如同一柄柄剑，雨如雾气，雾气即剑，一缕雨丝一剑斩，刹那之间，有如千刀万剐，万剑穿心之劫，雨水有浓有淡，皆由这些魂魄身上沾染了的死者怨恨之气决定。
少年道人忽而想到了老师传授法门的那一句话。
【福祸无门，惟人自召】
转身，袖袍垂落，一身的凌冽，满袖的劫气，齐无惑感知到了魂魄有承受不住剑意而崩塌，有被这剑气刺激到，被身上缠绕的怨恨而纠缠着疯狂坍塌，听到周奴畅的痛苦咆哮和嘶吼，以及那一声声绝望的嘶吼——亦如被他所杀的那千百人。
少年道人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放下了，心境变得平和下去。
杀贼剑上，那无尽不甘恨意散去些许。
却仍浓郁。
齐无惑微有所感，起身走入了马车之中。
看到了被钱藏起来的东西，看到那一卷蕴含人道气运的【画轴】。
亦是太子心心念念，不肯离去之宝。

第146章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马车之中的空间颇宽敞，一侧还有精致桌子，上面放着一套价值不菲的茶具，下层柜子里面则多有些糖果，周奴畅年幼时家贫极苦，是以哪怕年岁渐大，已权倾一地，但是对于年幼时渴望而不可得之物仍极看重，二十余岁了，却极嗜甜食。
京城之中百官都知道这位周统领最喜欢的却是贫苦之人才吃的麦芽糖。
办案时候常在嘴中嚼着。
少年道人手中的杀贼剑剑鞘稍拨动了几下，马车忽而一震，旋即得得得几声，就有淬毒的弩箭以足以洞穿铠甲的势头射出来，被他以剑鞘都拦住了，道门先天一炁的炁其实代表着生命的跃升，自身的肉体本身也已经凌驾于武者之上。
并不是耗尽先天一炁就会废了手段。
哪怕是疲累到用不出神通，道门真人持剑披甲也可以在战场上纵横来去的。
现在想要靠武者杀死齐无惑，在他不用神通且不逃遁的情况下，也需要披重甲的甲士百人围杀，当然，如果用出了人道气运和兵家煞气则是不同的，但是少年道人也自有自己的手段。
他拨开弩箭，以元神扫过这马车。
马车之中多有奢华之物，随车携带的金银，就足以在寻常城镇置办一处庄园，除此之外又有一套替换衣物，两把价值千金的宝剑，一枚玉佩，除此之外，还有厚厚一沓地契，应该是此次外出所得。
最核心的便是那大鹏赋。
齐无惑打开卷轴，看到上面恣意狂傲的文字，感受到上面那一股极有朝气的人道气运，确认是正品，这是一卷以【文气】和【人道气运】而写下的文章，本身算是一件人道气运之物，却又不和皇室相关，所以才有其价值。
皇帝搜集此物与其说是喜爱，不如说是需要将此物放在皇室手中。
因为此物代表着一种可能性——
或许人道气运有许多。
文采飞扬同样属于人道气运。
皇室的人皇之气，只不过是人道气运之一，而非全部。
少年道人将大鹏赋看了一遍，而后重新卷起来，放在一侧，又拿起了一侧极厚的一本书卷，这似乎是周奴畅之物，封皮之上竟然淬了毒，可见此物必不肯让旁人所见，掀开来后，看到上面写着一行行文字，是账本——
【中州三城&#183;赵以品，七岁，家贫，父母俱丧，寄银一百两，书卷十卷】
【水里乡&#183;李三，年幼，父死母病，寄银三十两，并宫中药物一副】
【赵巷赵石歧，六岁，流浪街头，每月遣人送其银钱，寻潜龙卫退下来者收养】
齐无惑翻阅看到这账本上记录着的是一笔笔银子的去向。
全部都是年幼贫穷的孩子。
或者还写着一行行文字记录着周奴畅的琐碎想法。
“他说感谢我帮忙，往后要做我这样的人，我不知道为何恼怒，把他打了一顿，然后让他滚，他的表情很惊惧，像是我被卖到皇宫里时一样，我不知道王阿叔为什么会给我吃了一顿红烧肉就把我卖了，但是宫里面的人说，可以有五两银子赏钱”
“我不知五两银子有多少”
“后来知道，五两银子，可以吃红烧肉吃到腻”
“这小家伙估计也不知道为何我会打他”
齐无惑想了想，翻越到前面，看到前面最初的文字——
“他把我送到宫人手里，还说是我受不了穷苦自己去了宫中，王三狗，我要杀了他”
“阿姐嫁给了王三狗的儿子，我杀不了他了。”
大片涂抹。
齐无惑又翻过几页，看到周奴畅似是醉酒后的想法——“我不能对他们好，我甚至于必须拿着鞭子抽打他们，杀死过太多的权贵，我对谁好，谁就会死，就像是阿柳一样，奉命查办了贪官，却在回京时见到阿柳已被卖到了暗娼馆子里面，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我是皇帝的脏刀子，杀过太多权贵，他们杀不得我，却动得了那些普通人”
“是以必须对权贵低下头，必须要对百姓越恶劣越好，孤身一人才能活”
“我被调出去的调令是太子亲自下的”
“他们做了交易”
“原来如此，师傅，我懂你对我说的话了。”
“在这皇城之中，做一条什么都不想的疯狗，比做一个人好太多了。”
之后的琐碎记录，全部都是杀谁谁。
杀戮之中得到的银子，以及勒索百官的金银大多散开来。
暗中去资助那些和自己年幼时经历一样的孩子，以及买些糖果。
到了最后杀戮越来越重，死的人越来越多，资助的银子也越来越多，只有一段不解——
“欲要复仇，不过是以卵击石，惹得圣人震怒，再度血洗当年相关之人，不单单不能够复仇，更会连累更多的人死去，这样的事情，为何要做？”
“当年之事已过去了。”
“安静不说话或许相安无事，犹如世家，仍旧表现出愤愤不平，才惹来杀机。”
“就此罢手，好好活着不可吗？”
最末尾写着，若是自己身死的话，希望可以不要告诉那些孩子。
希望他们不要知道帮助他们的人是一个双手血腥的人。
齐无惑放下这一本卷宗，其中所写的名字，杀死的约有千余人，被他资助的孩子则是数倍于此，不管是求心安，还是扭曲复杂，所透露出的血腥和挣扎，以及皇城之下那无边奢华潜藏着的腥臭血海，都极清晰。
“阿齐，阿齐！”
小孔雀的声音传来。
齐无惑的元神扫过，落雨纷纷，折光蔽痕，将杀伐过于惨烈的痕迹掩盖起来，小孔雀在空中飞起来，它还太年幼了，飞起来的时候像是一只翱翔的小胖鸡，稍微松懈了点就会往下滑落，而后鼓足力气地去拍动翅膀，就又优哉游哉地爬升。
最后似乎不喜欢这落雨沾湿翅膀。
这一只毛茸茸的小胖鸡一个折转，在空中绕开一个弧度，避开了雨水。
同时表现出了贪吃带来的小胖和轻盈两种气质。
少年道人转身，左手掀开了帘子，眸光温和，右手朝着前面伸出。
先天一炁牵引流风。
像是一座会移动的桥梁，将小孔雀稳稳接在了掌心之中，小孔雀稍微晃了晃身子，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用头蹭了蹭少年道人的掌心，极为开心道：“阿齐阿齐，找到你了！”
“我要吃甜甜的点心，还要吃做好的面条，还要吃刚出炉暖呼呼的肉包子！”
少年道人温和回答：“嗯。”
转过身来，看着这大鹏赋，心满意足的小孔雀跳到了齐无惑的肩膀上，好奇地注视着这一篇大鹏赋，道：“这是什么啊？！看起来不好吃！”
少年道人道：“一个契机。”
“契机？”
“嗯，或许是打破皇族才能掌控人道气运的气机，人道气运可以拆分成皇族，兵家，文名，民生，非皇族敕封可以有气运，唯对人族有利者可得气运，兵家护卫家国，文采飞扬者创造佳话，亦有百姓耕种田地，或多或少，皆当有所反馈才是。”
“人族的皇帝气运还是会最有利的吧，但是却可以剥夺他们的敕封之权。”
“失去敕封之权，皇帝也不会那样高高在上，被尊奉为圣人了。”
“往后究竟只是个天子人王，还是有资格被万民尊奉为人皇，便要看这皇帝自己的所作所为。”
“若我所想不差的话，眼下的皇族，是僭越了……”
他看着这一卷大鹏赋，心中浮现出了许多的想法，而后将其收拢了起来，放入袖袍之中，复又从这马车的车厢里面重新取出了一卷白纸，其上有暗纹，触感细腻如金箔，这样的白纸每一张的价钱都极为昂贵，也唯独这四下盘剥那些世家大族的潜龙卫会有。
却也和大鹏赋所用的白纸一般无二。
小孔雀好奇道：“阿齐阿齐，你要做什么？”
“重新写一副《大鹏赋》”
“欸？这个什么大月月鸟赋是阿齐你写的吗？”
“什么大月月鸟？”
少年道人失笑，纠正道：“是大鹏。”
“哦哦，大鹏鸟，大鹏鸟。”
小孔雀认真思索，而后询问道：“这个大月月鸟，我是说，大鹏，它可以吃吗？”
“都说大鸟了，肯定能吃很久吧。”
“这样看来，真的是很厉害的鸟！”
齐无惑无奈一笑，小孔雀却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好大的一只大月月鸟，塞满一整个屋子，到时候一只腿烧烤掉，一只腿红烧掉，都是大鸟了，道观里面的那个大锅子搞不好都放不下呢！
啊啊，大月月鸟，你实在是太棒了！
小孔雀心中畅想着，虽然没有吃到，却已经不自觉地开心起来。
好不容易收回思绪，看到少年道人研墨，道：“阿齐你要做个假的吗？”
少年道人提笔。
流风托举着金桂纸，道：“这虽然不是我写的，但是我和写他的人认识。”
“我重写一遍，虽有纰漏。”
“但是太子，他还认不出来。”
少年道人语气平和从容，却自有三分气度。
血泊之中，雨水淅沥，剑气如霜，少年道人在这样的环境之下落笔写下大鹏赋，仍旧从容平和，只是落笔的时候，所用的却分明是那大道君的笔法，自然而然，剑意浓郁无边，一股强烈无比的自我意志被融入到了这一卷大鹏赋之中。
自此尚没有什么玄奇的地方。
直到少年道人右手提笔落下，书写不停，左手提起化作剑指。
猛地一扫。
杀贼剑似有灵性，化作一道剑光直接飞入马车之中，悬浮于空中。
少年道人抬眸，手掌拂过这一口剑。
杀贼剑之上强横意志腾起。
似乎还可以听得到那断腿老者在月下挑灯看剑，愤怒不甘地怒吼杀贼。
“杀贼么……”
少年道人抚摸着剑。
当年那个曾因为铁骑撕开一道口子才有机会逃命的孩子，而今对着当年背对苍生奔赴死亡的铁骑回应道：“我帮你。”
“虽然大概率杀不死。”
“但是至少可以帮助你们出这一剑。”
“在文武百官，在众目睽睽，在皇天后土之中，劈碎他圣人无暇的气机。”
“这样才有往后的可能。”
“诸位的愿，贫道既然应下了，就算是没有办法立刻做到，至少会先收些利息。”
而后少年道人提笔，又以这铁甲玄骑最后的执念和不甘为墨，以红尘滚滚为笔，在这剑雨之中，血泊之上，凝神而为一，一气呵成地完成了这大鹏赋的最后几句话，而后提起笔的时候，这一支以啸月银狼的毛发做成的笔似承受不住那般气机，缓缓崩碎消散。
大鹏赋上的文字隐隐亮起，而后又隐没了。
齐无惑看到过牛叔做旧，所以也有模有样地尝试过一次。
让这大鹏赋看上去没有那么新。
而后将其卷起来，重新放入了原本地方，雨水淅沥，冲散了这里的血腥味道，也冲散了天机，太子原本的性格就谨慎，而今经历过之前的事情，会变得谨慎多疑，甚至于有些惊弓之鸟。
但是奉上大鹏赋是他最后讨好皇帝的机会了。
纵是有些怀疑，也无能为力了。
少年道人起身，转过身走下了马车，这雨落如剑，那三十余潜龙卫已魂飞魄散，唯独周奴畅却还似存活，死死支撑，抗住了这剑落如雨，年幼的时候父母都去世，辗转而活，入宫也能一步步爬到了潜龙卫左统领的地步，无论善恶，总是韧性极强。
直到他看到齐无惑手中有那一卷卷宗的时候，才面色大变起来，似乎隐隐崩塌。
少年道人却没有出剑。
拱手微微一礼，道：“你于十年之间，救助超过三千人。”
“这一礼虽然薄。”
“贫道谢你。”
少年道人站直身躯，袖袍扫过，那一卷卷宗落下，被先天一炁席卷，化作了烈焰，一个个名字，是罪也，是赎也，是杀也，是救也，是过往，是执着，却尽数被那烈焰吞没了，周奴畅怒吼一声，下意识扑过去，似乎这个东西比起性命更重要。
铮然剑鸣。
少年道人掌中的剑出鞘了，横斩一击，将周奴畅的魂魄击碎，化作了齑粉，一身罪恶，一身执着，一身挣扎，此生罪孽，自此再不复存在，长剑收回入剑鞘之中的时候，周奴畅的魂魄和那一卷卷宗的灰烬混入了一起，而后被风一吹，再不复见了。
“屠妖斩魔，风火无停。千千斩戮，万万诛形。”
“三魂永散，七魄丧倾。”
少年道人单手持剑，左手道决，口诵真诀。
袖袍垂落下来，此身萧瑟，此风萧瑟。
已非泄愤杀敌，而是了却因果。
只将剑收入鞘内。
一因一果，一饮一啄，回因报果，是此身入劫也。
小孔雀好奇道：“阿齐阿齐，他是想要做什么？”
少年道人想了想，回答道：
“不知道。”
“他已经死了，没有人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袖袍垂落，道人出剑，于石壁上留下了文字，而后才持剑踱步离开。
潜龙卫左统领的身死总也是有些反馈的，太子在睡梦之中，忽而如见一名少年道人，骑牛车肩负五彩之鸟而来，看不清面目，持剑将自己的左臂斩了下来，太子瞪大眼睛，却还是看不清楚那少年道人的面容，只能听到似乎有千百万人的悲号。
自己痛得翻滚，却听到那些悲号的人忽而放声大笑。
他们伸出手似乎要将自己拉入无间地狱。
那被砍下来的左手竟都在死死地捏着自己的咽喉，似要将自己掐死。
太子被惊吓醒来，白日神魂失守，迟不能够言语，就知道了周奴畅出事的消息，便令属下去寻，见人死尽散，天机消失，就连魂魄都消失不见了，只是一面石壁上，刻录着一个个名字，尽数都是那玄甲军残留老卒，二十七个名字，如同二十七双眼睛。
盯着这如河血泊，盯着那太子尊贵。
看汝何日消亡！
杀人者，锦州故人也！！！
太子惊惧，又问道大鹏赋可在？
那人回答：“除去众多潜龙卫身死之外，金银，宝物，地契，包括那一卷大鹏赋都还在，杀人者似乎只是为了复仇，而不是夺财的。”
“东西都还在，都还在……”
太子知大鹏赋还在，这才松了口气，呢喃道还好，还好，脸色急变了数次，先是知道消息的苍白，而后松缓下来，复现出异样的赤红，呢喃失神许久后，急急下令，让当地官员将诸潜龙卫收敛尸骸，再将大鹏赋送来。
翻阅之后，确确实实是大鹏赋，这才稍能松了口气，可至此仍是惊惧不已，昼夜不得安眠，每每醒来，都似乎看到了那少年道人平静地仿佛无情忘情，却又平淡浩大地囊括一切的眸子，心悸不已。
于是一咬牙，连夜起身，下了敕令。
抽调五百人卫队护卫自己，连夜离开了中州，携带【大鹏赋】，直上京城去了。
忽有变故，就令太子惊惧，让原本的未来人皇改变了原本的打算。
众都好奇不已，不知道这一番变故到底是出自于何处？
而在杀人之后的少年道人却未曾回去炼阳观，而是顺路去了一趟山中。
拜访一故友。

第147章 一动天下惊，见过齐真人
“兄长离开了？”
“这么匆忙？”
四皇子在得知了太子离开的消息之时，倒是极诧异，因为他其实已经知道太子专程来中州，除去了那一篇《大鹏赋》，以及琼玉姐弟之外，尚还有另一个隐秘的目的，而他之所以来这里，也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来。
天下间名士的魁首，曾自号为无双的醉居士，和另外两位好友隐居于此。
那是天下士人所憧憬之人，却又桀骜自负，太子是因为自身根基不够稳重，得罪了诸多世家，所以希望得到寒门士人的认可，请这三位出山，只是这三位却看不上太子，四皇子已推断出自己的兄长此次前行必然失败。
但是却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迅速匆忙地离开了。
四皇子斟酌，在自家院落里面来回踱步。
手指轻轻叩击一枚玉牌。
“看来几日之前的那一场‘袭杀’，确实对兄长有过实质性的损伤。”
“周奴畅所说没有错。”
“兄长他的气运，应该是出了些问题……嗯，杀死周奴畅的那人留下文字是锦州故人所为，也就是说，锦州之事也发了，这些年，锦州的事情天下各大世家都秘而不宣，因为他们也在朝堂之中为官，也需要父皇敕封以调动气运。”
“然而人心怨愤，难以测度，既有为求利益而枉顾一切的，自然也会有为求公道赌上性命的，天下大变，必有所异。”
“兄长的位置，不稳了。”
四皇子踱步许久，闭目许久，做出了决定。
“来人。”
“回京！”
素来温润平和的四皇子眸光沉静：
“另外将太子近来所作所为的卷宗也都带上。”
“时机恰当的时候，随我拜访玄甲军的前代大将军。”
“三位先生可以他日再请，而今兄长位格不稳的机会，或许数年之间，只有此一次机会，不可不查。”
……
“什么？四哥也走了？”
“有意思啊，有意思。”
七皇子的反应则是截然不同，只是放声大笑道：“这是什么，这就是被打草惊蛇了，不过是杀了个潜龙卫，就这么大的反应，看来兄长他对于【锦州故人】这件事情的反应似乎很大，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七皇子摸了摸下巴。
他性刚直而粗蛮。
在当今皇帝登基之前就被放到边关，对于当年之事所知甚少，而今却是起了兴趣，于是吩咐道：“且去查查看，这锦州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咱们怎么做？哈哈哈，自然是也收拾行囊，一并回去了！”
“中州自然很好，但是却不能够和武勋家的兄弟们一并去看美人歌舞，去打马球，去拿着刀剑练手，每日见这繁华的模样虽然愉快，但是握着刀剑，穿着铠甲，纵马驰骋于草原之上，才是咱们人族男儿该做的事情。”
“你不曾见过纵马驰骋于大漠，见大日轮转，天地狭缝，不曾口渴如吞焦炭，摘下一种如杯子的草，撕下口子仰脖就能喝到带着豆荚味道的清水，而后看到异族的女子头顶着陶罐，扭动腰肢在绿洲劳作时的模样。”
“不曾见到咱们用刀剑扣着马鞍大笑着搭着招呼，而那些和人族友善的异族女子笑着唱歌的模样。”
“便不会知道的。”
“那样女子脸上被晒得黝黑，笑着送来陶罐和水时的羞涩，可比起这中州府城的花魁更来得动人心魄。”
“中州有最好的琴师，可却不如我在边关听到的，以刀剑碰撞马鞍为拍子的歌谣，那样的歌谣我虽听不懂，却也比起这中州婉转优雅的曲调，更合我心！”
模样粗狂，看上去根底最是浅薄的七皇子放声大笑道：
“回一趟京师，然后转折回边关吧。”
“大哥急匆匆地回去，怕是出了什么事情，这便是【战机】，四哥也回去了，就代表着这件事情是有利可图，不管是去凑一把热闹，还是说趁着机会敲二位哥哥一笔，都是极有好处的。”
“不管是谁上位，总该要我给帮忙守着江山。”
“他们两个，应都不是如大伯那样，为了皇位而不顾边疆和百姓的孬种！”
七皇子微微皱眉，吐了一口吐沫，喝骂道：“既然享受百姓的供养，那么就该在关键的时候，冲在最前面，锦州之事上，竟然下令不准铁骑进发，哼，若是要我知道了，当持七星刀上前，给他狠狠一下，将他掀翻王座之上，而后一刀枭首，以为百姓祭！！”
“便是赔上我一条性命也在所不惜。”
“不过是刺王杀驾罢了。”
“恐怕父亲也知道我这样的性格。”
“才在锦州之事爆发出来前，将我送到边疆随着老师他们修行武技和军阵吧？”
“罢了，罢了，这一出好戏，咱们就只好好壁上观便是。”
“回了！”
七皇子起身，眸光微垂的时候，犹如一口重刀出鞘，这是兵家这一代的统帅，他十六岁的时候，击败了自己的老师，前一代的兵家统帅，那位老者在将兵家兵形势魁首的位格交给他的时候，曾经做过一个卜卦，不曾告诉他，却只喟叹着遗憾弟子的命运。
这是注定要驰骋在战场之上，却注定绝不会死在战场上的男人啊。
……
“七哥，四哥，还有太子都离去了。”
“啊，总算是松了口气啊……太好了……”
少年秦王松了口气，满脸遗憾不舍地把几个兄长送走，回去的时候却是松了口气，彻底地安心下来。
我很伤心离别。
哎，我装的。
可算走了，好走，不送。
回到了暂且逗留的院落里面，跑去姐姐那里蹭着暖炉，写写卷子倦了，便没有个正形，往后仰着脖子看着那垂落下来的装饰发呆，忽而道：“姐姐，你说，这事情会不会是老师做的？”
琼玉垂眸：“嗯？”
“为何这样说？”
少年秦王嘴里面咬着一支笔，道：“和锦州有关联，又如此深不可测的，似乎只有老师了。”声音顿了顿，而后补充道：“其不动则已，一动则四野俱惊，令天下大动，而诸侯心惊，我觉得老师是能做到这样的事情的。”
李琼玉安静了一会儿，道：“那你觉得下一步怎么做？”
少年秦王道：“不知道啊。”
“总觉得该就此退守也好，要是胆子大些的，往京城里面去趁乱摸鱼，也是可以的。”
叹了口气：“不过老师现在在哪里呢？”
“他？”
李琼玉淡淡道：“应该是在能让他放松的地方吧。”
在群山之中，传来欢笑的声音。
“好也！冲冲冲！”
“啊啊啊！”
是欢呼雀跃的声音，虽是稚嫩的声线也能够听得出其中的无尽欢喜，少年道人坐在了一侧的山石上，看着小孔雀和那个小药灵一起玩耍起来——斩杀潜龙卫的地方，距离这里不算是很远，齐无惑遮掩了天机之后，顺便来这里看望小药灵。
当年就是药灵把这小孔雀的蛋拖了出来。
而后送给了齐无惑，这小孔雀才能够有今日的造化。
也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眼下还极稚嫩，对于世界上万物万事都以【能不能吃】，【好不好吃】【该怎么吃】来认知的小孔雀齐云吞，对这小药灵却是极为亲昵，甚至于还允许小药灵趴在自己的背上，然后迎着风展开翅膀，神色肃穆。
小药灵也神色肃穆。
“出发了！”
“出发出发！”
小孔雀展开翅膀，迎风迈开腿晃悠着往前跑。
它还太稚嫩了，不擅长飞。
还懒。
所以只好背着小药灵一并跑起来，活像是个走地鸡似的，但是尽管如此，小药灵和小孔雀仍旧玩耍地极为开心，摔倒了，呆滞了下，然后彼此对视一眼，抱在一起，一起大笑起来。
少年道人坐在松树下面慢慢调琴。
琴音铮铮，有如松涛，杀戮之后，仍神色平缓，但是终归需要做些事情将心绪彻底平静下来，琴音先是肃杀，而后变得徐缓，最终如同波涛阵阵，流转青松之下，极舒缓平和，隐隐有如道法玄通，引来两个小家伙安心静听。
小药灵起身抱起一个石头，然后坐在石头上，双手撑着下巴认真听。
小孔雀做不到，只能老老实实地蹲在旁边，也一副我很认真在听，哇啊弹得真好吃，阿不，做得真好听，不是，是弹得真好听的模样。
虽然它并不能听懂。
一曲终了，小药灵努力拍手，咿呀咿呀地表达自己的赞叹。
而后跳起来，将保存起来的一枚松子放在少年道人的掌心，又拍了拍他手掌，表示赞叹，而后把少年道人的手掌合起来，一下坐在古琴上，抬手擦了擦自己的额头，长长的松了口气，一副辛苦我了的表情。
少年道人微微笑了下，将松子收起来，道：“多谢你了啊。”
“这里有桂花糕吃。”
他取出桂花糕，给小孔雀和小药灵。
再度抚琴的时候却是一阵杂音，琴弦已断，这一张琴毕竟是在鹤连山下，栗璞玉送给他的，是栗璞玉自己练琴所用，撑不住元炁流转，也受不得道长抚弦，终究还是断裂开来，齐无惑只觉得遗憾，尝试修复的时候，忽而听到了一阵阵杂音。
小孔雀也在下一刻反应过来，转过头去。
头顶的羽毛都晃了晃。
唯独小药灵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抱着桂花糕努力地战斗着。
齐无惑感应到了一阵喊声和求救声，起身走过去，辨认了下之后，袖袍一扫，将小药灵和小孔雀一并用先天一炁拉扯回来，暂且放入袖袍，以免被声东击西，然后才直往那呼救声音处过去。
岳士儒脚步踉跄。
他已受了伤势，伸出手按在腹部，能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肋骨似乎被打断了，自身元气流转，强行控制住身体以超过武者的速度在这山林之中快速移动，掌中那一柄法剑已经被打断了，断裂的地方还有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息在纠缠着，隐隐散发出一股恶臭。
他的喘息声已经有些控制不住。
山林之中，看不到追来的身影。
但是岳士儒可以确认，那个家伙就跟在自己的身后，自己只要稍一放松便会有灾劫，只好一边呼救一边前行，专门往狭窄的地方走，忽而眼前一阵恶风袭来，一块足有两米高的圆形巨石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自己眼前砸来。
岳士儒面色微变。
他的符箓已耗尽了，作为三才全的道士，各种法门都需要起坛作法。
这样突然的石头横砸，根本反应不及。
脚踏七星步，勉勉强强朝着一侧避开，手中的剑尝试以流水之意，想要去拨动这巨石，但是四两拨千斤，不是本身只有四两力气能做到的，长剑接触到这巨石的瞬间，岳士儒就感觉到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量直接反震到身躯，法剑竟然握不住了，被这一震直接抛飞出去。
旋即一阵刺耳至极，不似人声的大笑声响起。
一道约莫三米高的黑影朝着岳士儒扑杀过来，一阵黑臭浊气，岳士儒心底不由绝望，只道一声我命休也，却只待等死的时候，忽而一阵流风席卷，那高大黑影竟然直接被这一股气机一卷，抛飞砸出。
岳士儒一怔，而后眼底狂喜，口中道：“在下道宗弟子岳士儒，不知道是我道门哪位前辈在此，晚辈有礼了！”一边行礼一边四下里去看，却见到一名少年道人，年约十六岁左右，穿着一身蓝色道袍，五官清秀，怀抱一断弦之琴，站在山川之间，自有气度。
正自好奇这少年师父在何处，那黑影忽而咆哮，奋力一震，震开了封锁他的先天一炁。
岳士儒面色骤变，急急喊道：“前辈小心，此物乃是山魈。”
“不知为何，近日里山川瘴气魔气邪气日益增长，几乎已数倍于往日！”
“已滋生出种种怪相！”
“魔气瘴气和妖结合，化作此物，非妖非精，乃属于怪之类，皮糙肉厚，极难对付！”
复又朝着齐无惑喊道：“小兄弟快退，交给你师父应对便是！”
那山魈已极速杀去那少年，岳士儒见他似躲避不及，怕是有身死之灾，连忙扑去捡剑，却见到那少年道人一手抱琴，一手抬起，只捏一指决，手指直接朝着前面一刺，刹那之间，岳士儒仿佛感觉到呼吸都一滞，觉得眼前的空气都被抽走了——
磅礴的流风汇聚。
那浑身浊气和魔气的山魈还没能靠近，就再度被这一股狂风席卷，而后狠狠的抛飞出去，直接砸在山上，山都似乎动了动，引得山石滚滚砸下，都砸在这山魈身上，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却又不知痛楚，不知死活，昂首咆哮，震开山石碎屑，抖擞精神，再度上前扑杀。
齐无惑微微讶异。
旋即想起了岳士儒的话，右手抬起，指掌之中，雷霆炸开。
至阳至刚。
正是来自于中天北极驱邪院五雷判官印的感悟。
朝着前面微微按下，道一声——
“雷。”
雷霆暴戾无比，只一出手便猛地炸开，自然贯穿。
一口气竟是直接将这山魈轰杀至粉碎。
仍旧不甘心似的，在虚空中弥漫数丈之远，映照着周围一片昏沉，唯此雷霆光耀。
炽白到了极限，竟然隐隐显露出一丝丝青紫之光。
存世数息，徐徐散去。
岳士儒被晃得双眼一片空白，本来要说，此物极难应对，寻常雷法也难以有效，就见到这一幕，那追着自己近百里不杀，而只是玩弄的山魈就在这一道雷霆之下化作了虚无，眼前还残留着那火光，虚空中的热浪弥散，连空气都似乎扭曲了起来。
岳士儒口干舌燥。
心惊胆战。
这是什么雷法！
竟然比起道宗神霄山的嫡传还猛烈？
心神剧动，却见到齐无惑转身看向自己，连忙向前拱手行礼，定了定神，道：
“晚辈道宗落霞峰弟子岳士儒，见过真人！”

第148章 泾河龙王，当诛！
岳士儒的神色态度皆极为客气守礼。
少年道人想了想，没有去纠正他的称呼错误，只是帮忙疗伤，而岳士儒则感知到那一股绝对不该是道长层次的纯正无比的先天一炁，只当做眼前的少年人是哪位修为高绝，返老还童的真人，在游戏人间，于是神色越发恭谨。
齐无惑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岳士儒定了定神，将之前发生的事情都说出来。
却说他是奉师祖之命，下山来，去寻找祖师爷的【应梦之人】，顺便为师姐传信。
虽然修为不足，既不能御风，又不能腾云，可有甲马法咒，也能日行千里。
这一日，才来到了中州，只是在落脚于一处村落的时候，却发现这村子里面已有变异，饮茶的时候，茶水之中自有瘴毒，整个村子里面人数不少，足有百余户，却又都极死寂，人物人声，就连鸡犬都没有半点动静。
临到夜里，竟不点灯，整个村落黑黝黝如一猛兽开口，欲要吞人入腹。
岳士儒自诩道门中人，也有三分手段。
虽然还不是老师那样的道长馆主，可也非常人所能及。
于是起了法坛，召了阴兵神将，又取出符咒，燃成灰烬溶入水中，一半淋在法剑之上，一半盛入葫芦，佩戴腰间一侧，复又咬破手指以血在衣服上画上了符箓，一切准备妥当，方才冲入了这村子之中，好生探索。
在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岳士儒的脸上还是出现了一丝丝恐惧后怕。
齐无惑询问道：“发生了什么？”
岳士儒自回忆之中回过神来，呼出一口浊气，道：“好教真人知晓，弟子一番查探，却遇到诸多百姓围攻，一开始的时候，根本不敢动手，只能束手束脚，左奔右逃，实在是好不狼狈。”
“但是后来却发现这些百姓的动作都极迅捷，力大无穷，堪比江湖中的武者，却又毫无章法，攻击弟子的时候，衣服上符箓都散出毫光，弟子心知不对，一咬牙便持剑斩去一名男子，却发现其肌肉都已僵死，且极有韧劲。”
“一剑破开肌肤，流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呈现如胶般的质感。”
“是已被淬炼的模样。”
齐无惑的神色微凝。
岳士儒的精神紧绷之后，松懈下来，将这些事情尽数讲述下去。
这一夜他极疲惫。
惊觉此地之人异变之后，考虑到自己形单影只，又不是那种抬手就能引动神通的道长，心中已有了退却之意，毕竟他也就是个道士，施展玄妙神通还得要开坛做法，需要时间，只有提前做好准备才能发挥出一身本领，这样猝然遭致的事情可不是他的专长，本该逃跑。
然而我道宗弟子，当以身护道，见妖邪而斩之。
又发现竟然还有活人，于是只好继续周旋下去，一夜的狼狈，符箓都耗尽了，在那些活着的百姓的帮助下，布置下了陷阱，将所有被杀而淬炼的村民引到了中间，以火油浇之而焚烧，强行布下了一个驱邪法坛。
“一半的人……”
岳士儒的面色隐隐悲怆悲愤，双手下意识死死握住，咬牙道：“足足一半的人，五十余口，近乎三百人，这村子一半的人已死，却又非死非生的状态，肉身已死，神魂却被困，不得离开肉身，弟子手段不够，只能焚其肉身，助其魂魄解脱。”
“可是就在那时候，却被这山魈偷袭。”
“才知道，这才是罪魁祸首，山魈本是山中精怪，但是这一头似乎被怨气恨意诸多魔气侵染，已非原本之物而化作了妖魔，却又还保留了山魈的谨慎，弟子不甚被其偷袭，为免村民被其侵害，便一剑刺其腰腹，没有想到这山魈身上魔气甚重，弟子法剑都被震碎。”
“只好尝试把他引开，本来是必无幸免的，但是祂似乎还有戏谑之心，对于弟子以戏弄为主，而不着急着杀，弟子这才能奔逃百余里，见到真人，存活此身。”
岳士儒说完，看到那少年道人许久无言。
少年道人询问道：“足足一半的人？”
“是……”
“那是个偏远的村落。”
齐无惑呼出一口气，陶太公所赠的玉书浮现出来，化作了中州山川地势图，询问道：“那个村子的位置大概是哪里？”岳士儒第一次见到如此的法宝，微微怔住，而后很快辨认出来，辨认之后，在距离此地不远处的点了一下，道：
“约莫是在此处。”
“真人是要去那村子看看吗？”
“嗯。”
岳士儒微松了口气，道：“弟子也担心还有其他的妖魔残留着，真人若去的话，那就是最好不过了……”他见齐无惑看着自己，于是道：“弟子伤势不妨事，此地距离中州府城已不算远了，城池有人道气运浓厚，寻常妖魔也不敢入，弟子入城之后，自也有落脚之处。”
他声音微顿，看到那少年道人微微颔首，旋即就已消失不见。
不由地心中震动，许久之后，才慨然叹息道：“……当真是真人手段。”
“老师入先天一炁也已三十六年，却也做不到如此。”
扶着旁边的树木站起来，跳过去捡起来自己的剑，只恨那山魈被一招雷法打得形神俱灭，否则就算是这把剑断了，也要在那山魈身上狠狠地戳刺几个窟窿，才可以消解此身之恨。
岳士儒咬牙切齿，狠狠地一挥剑，才离开。
“阿齐阿齐，那大玩意儿杀人了？”
“嗯……”
小孔雀想了想，询问道：“三百多人有多少啊……”
少年道人顿了顿，回答：“很多。”
“很重。”
身裹流光，以地祇遁地之法门，很快就已到了村子，其实已很明显了，一股焦黑的浓烟冲上天空，先前只是被山遮住，靠近了极清晰，空气中弥散着一股焦臭的味道，尤其是这恶臭之中。
竟似乎还有隐隐的肉香，便更让人闻之作呕。
村子里面到处破败，焦黑。
多有战斗焚烧的痕迹。
而来往的人面容麻木，正在把断裂的东西收拾起来，把漏了窟窿的屋子补足，将乱糟糟的东西整理了一遍，还能用的，就留下来，不能用了的也舍不得扔掉，只好放在一侧，整个村子像是被开水浇过的蚂蚁窝。
混乱，死亡，麻木，以及依旧要继续的生活。
少年道人安静站在这里，他看到一侧的土地神龛，那里原本应该坐着一位老者泥塑像，此刻却已经没有了头，身上有着爪子留下的痕迹，这种村子，不过百户人家，数百人口，土地神也只是个寻常的手段，恐怕在第一时间被那山魈偷袭，而后当场身亡。
这样的环境让齐无惑重新回忆起当年的事情。
有一名女子看到了身穿道袍的齐无惑，走过来询问道：“道长……”
她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左右，背着一个背篓，背篓里面睡着个孩子，不知道该怎么样说，只是道：“刚刚也有一个道长，说是道宗的弟子，救了我们。”她动作顿了顿，似乎想起来纵火之人也是那位道长，但是还是询问道：
“道长他，他引着一个妖怪走了，不知道他……”
少年道人回答道：“他还活着。”
女子呢喃：“那就好，那就好……”
“啊，小道长你在这里等一等。”
“等一等。”
她转过身去，跑去屋子里面，出来的时候，手里面有两个窝窝头。
拍了拍窝窝头上的灰，这才小心翼翼递给少年道人，道：“谢谢他了，我们这里没有什么东西，只有这些，不嫌弃的话，还请收下来吧。”伸出手的时候看到窝窝头已经焦黑，上面有灰尘，于是受惊般的要收回来。
少年道人接过，而后道谢。
女子回去了。
她还要帮着收拾屋子，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齐无惑看到被焚烧的人们尸骸汇聚在了一起，可能也没有办法辨认出谁是谁，只好要一起挖一个大坑埋下去。
有才三五岁的孩子忽然吵闹着道：“姐姐，姐姐，娘亲呢？爹爹呢？”
“不是说捉迷藏吗？他们怎么还不出来啊。”
“欸？！我闻到了！”
“是肉的香味。”
“今天要吃肉嘛姐姐。”
先前那个送窝窝头给齐无惑的女子神色忽而悲恸，然后安慰他道：“没有的。”
“今天吃窝窝头好不好？”
“窝窝头哦。”
孩子不依不饶起来，哭喊着道：“不，我不！”
“我明明闻到了的，这么香的肉！”
“我要吃肉嘛！”
“吃肉，吃肉！”
那女子神色悲怆至极，安慰孩子许久，孩子却越来越吵闹，于是似是不受控制地在那孩子脸上打了一巴掌，清脆声音，那孩子呆滞住，却看到了自己的姐姐哭得比自己还厉害了，于是伸出手放在姐姐身上，道：“姐姐不要哭了。”
“我不吃肉了。”
“不吃，等爹爹娘亲回来了，我们吃点好吃的。”
“等到了爹爹娘娘回来咱们再吃。”
那女子已哭得不成模样。
放声大哭起来。
少年道人垂眸，掰开窝窝头，轻轻放在那个为了村子而被杀戮的土地神龛面前。
他走在这村子里面，村子不大，只一条主路，却见男子麻木女儿苦，孩童四下奔走去，见这剑痕火灰无休止，村落白骨无人收，看到有孩子坐在那里，人来人往无人管，看到了有人哭嚎着寻找家人，看到乌黑的血迹，看到岳士儒断裂的法剑。
看到那道人斩下的头颅，看到有人抱着那首级大哭着，怨恨着那道人。
是那道人杀他娘，是那道人救了他，是恩是仇分不清，唯放声大哭。
少年道人想要帮忙，但是这个村子似乎并不很欢迎他这个道士，岳士儒救了他们，但是也是岳士儒“杀”了他们的亲人，这些人分不清楚的，或者哪怕是分清楚了，那诸多的痛苦也让他们难以接受这样的事情。
齐无惑见诸惨状，闭了闭眼，感觉到了那诸魔气的气机，掌中雷霆奔走，袖袍扫过，村子之中的邪气魔气散去，这是防止那些死去的尸骸复苏化作僵尸，唯雷霆浩大刚正，此心光明，可破诸邪。
“瘴气，邪气并怨恨等魔气逸散，引得众生入障，化为妖魔，以屠戮苍生……”
少年道人一字一顿。
字句之中，已有杀机凌厉。
“泾河龙王……”
当诛！
他遏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离开这里，来到了附近的山前，魔气逸散极有可能导致诸邪的逸散，而北极驱邪院哪怕是出手，也不可能立刻全面地将所有的妖魔覆盖，他们的目标必然是诸多的大魔。
如此可通知地祇，让地祇们提高戒备，也是一种方法。
少年道人对着那山一拱手，口含元炁，缓声道：“中州北郡鹤连山山神齐无惑，来此拜访诸山神。”声音之中，已调动勾勒了山神的印记，于是声音回荡，自有一阵地祇之气机散开来，忽而就有流光出现，一名神将威严出现，穿戴甲胄，极威武。
先是看了看齐无惑，微一拱手，颇为客气道：
“在下为此地护法神将。”
“不知贵客前来，敢问有何要事？”
少年道人直接说出了事情的重要性，回答道：
“魔气逸散，兹事甚重，请见此地山神。”
神将询问：“可有拜帖？”
少年道人摇了摇头。
神将声音顿了顿，似乎是等待齐无惑自己开口，可是见到少年道人没有什么反应，才耐着性子询问道：“贵客远道而来，可带了什么【物件】，且由吾来带着如何？”
齐无惑知道这是在索贿，眸子微抬，取出一壶丹药递过去。
那神将提着丹药，拈了拈分量，又稍微一晃，神色不由得轻蔑了一丝，道：
“贵客稍待。”
“本将前去通禀山神。”
言罢也不邀那少年入地祇官邸，只消失不见，循着这地脉，径直入了这地祇官邸，丝竹之声阵阵，又有美人歌舞，一中年男子，怀抱狐女美人，正和左右的宾客饮酒，听闻有山神来，于是挥手止住歌舞，询问道：“可有拜帖？”
见到那神将摇头，又问道：“可带了礼物？”
神将道：“只一炉养气丹耳。”
于是中年山神放松下来，持酒顾左右而笑道：
“噫，不过一北郡穷酸山神，来此投奔于我。”
“不知是何等事情，竟至寻上门来，一无拜帖，二无厚礼，吾非有闲暇，安有空闲去见他？诸君勿要在意。”
“再说他说魔气？左近似有妖魔出，怕又是此事麻烦，要来寻我。”
“不如不见。”
于是众皆举酒，美人歌舞，美酒在杯，不亦太平欢好岁月？
齐无惑闭目而立，心神似已平缓，片刻后那神将归来，却是神色带着遗憾，拱手回答道：“好教贵人知晓，我家山神大人而今正在闭关修行，参悟玄妙法门，实在是没有什么功夫来见贵客。”
“若有何事不如写下书信，我家大人若有闲暇，该会去看。”
“贵客且去。”
“闭关修行……”
齐无惑自语，他闻到了酒的味道，于是睁眼双眼。
齐无惑睁开眸子的时候，神将看到那少年道人双目平和。
道门的弟子总该是双目平和的。
但是不知为何，却极幽深，如云气层层叠叠，高上神霄一般。
少年道人说了一句：“知道了。”
然后没有再守礼数，在那神将面前，缓缓踏出一步，周身先天一炁猛地爆发，无尽雷霆猛烈，勾勒起那【五雷判官印】，分明【五雷判官印】没有丝毫的神通，但是在此刻，齐无惑似乎契合了这印记的某种特性，此印猛地亮起，大震。
雷霆奔走，又因地祇之手段，直入地脉。
少年道人开口：“玉节山神……”
声音落下平和。
旋即便是雷光暴戾，光耀天地，震动四野——
“滚出来！！！！”

第149章 贫道，北极驱邪院五雷判官齐无惑
一声暴喝，雷霆奔走。
这一阵雷霆直顺着地脉轰然击落下来，奔走之中，竟是丝毫无损，直锁定那山神官邸，那中年男子怀中抱着一女子，正放声大笑，欲要饮酒，忽而手中的杯盏直接炸开，烈酒洒落满怀，微微一怔，旋即便感觉到一阵阵的地动山摇，整个官邸似乎都要被震得粉碎。
诸多的宾客一一地站起身来，却是站立不稳。
左摇右晃，皆摔倒下来。
刹那之间，只见到白光闪过，炽烈无比，却又死寂无声，唯大恐怖浮现心头。
玉器，陶器，美酒一一地崩碎，其中液体洒落一地，诸多宾客似皆极惊惧，脸露骇然之色，美人面白，员外面黄，皆落地一翻滚，竟然化作了些白狐，黄鼠狼之流，都是有些道行的，各种法门，入了道门先天一炁这个层次。
虽是下乘，也已可变化人身，有诸多不可思议之能。
有请仙法门，大多请得都是先天一炁，这个层次的妖仙。
但是此刻却是身躯剧震，都显出原本形态。
身上毛发炸开，眼底恐惧之色，伏在地上，不敢动弹分毫。
雷霆震撼，以令诸妖邪显行，扶正清气，是为【惊蛰】。
一道炽白泛青的雷霆轰然砸下。
直令这满座宾客化作禽兽。
这个过程死寂无声，却尤其恐怖，足足数息之后，才有滚滚无边的霸道雷声裹挟着道人声音落下——
“玉节山神。”
声音在这官邸之中回荡着，初时平和，如云气高而缥缈，旋即便如雷霆暴喝。
“滚出来！！！”
雷法！！
玉节山神心神巨震，肝胆欲裂，知道怕是有了不得的角色，于是也顾不得这诸多的好友还被雷霆震颤了神魂，震得元炁都暂时间散开，化作了本体动弹不得，只得匆匆重整衣冠，唤来数名神将护法，又遣一人，速速前去灵妙山之中，寻找中州所在大慈大悲灵妙公！
便说此地祸事，自己醉酒闯下大祸也。
且求灵妙公速速前来！
且救命也，救命也！
如此一切妥当了，方才以遁地之术匆匆上前来。
却并未见到什么气度威严的神将，天官，也无地祇之中的公侯。
这山野俱寂，雷声散去之时连山间空气都变清新许多，而天光云海，四下安然，那神将似骇破肝胆，跌倒一旁站不起来，唯独一少年道人背负剑匣，静立于林间，如是而已。
玉节山神微怔，旋即立刻反应过来，匆匆上前。
上前狠狠一脚将旁边的神将踹翻在地。
而后极恭敬极客气地趋身往前，道：“小神玉节，见过道长，见过道长。”
“都是这不争气的家伙，竟然不告诉小神，有如此，如此之大的贵客前来，还将道长的丹药给吞没了，啊呀真是，实在是失礼！”
“是小神我御下不严，倒是怠慢了道长，得罪，得罪。”
“这丹药理所当然，物归原主，物归原主。”
他伸手入袖口掏了掏，取出了齐无惑先前递过来的丹药。
恭恭敬敬地送回来。
里面灵气浓郁何止于数倍，已化作了颇为昂贵的丹药资材。
分明是行贿。
却说是齐无惑给他的，现在只是在物归原主。
……
却说这一边玉节山神正努力拖延时间，等待自己的救兵速速过来，而灵妙山中，那位中州方圆，大圣大慈，聚云灵妙公正自愁苦不已。
月余之前，有少年道人一炷香，斩断了一名土地公心中的诸多杂念，为其延寿三月，因而去寻那位少年道人，可却寻之不见，好不容易寻到了，却似是因为自己的礼数太薄，对面对自己拒而不见。
于是他便是回来，按照道门大真人之礼数准备礼物和见面的规格。
可是好不容易准备好，再度前去那水云乡的时候，却已经不见了那少年道人。
只在那村子里面感知到了一阵极纯粹的道门神韵，知道自己怕是和一位了不得的真人擦肩而过，心中甚是遗憾叹惋，今日里正在灵妙山中饮苦酒，忽有人来禀报，说是有大事情，让人进来后，见到是一名神将。
灵妙公看了看，道：“你是玉节手底下的神将吧？”
“怎么？他今日遣你来此，是有什么事情吗？”
那神将一见灵妙公，就连忙跪倒在地，口中见礼之后，便是喊道救命。
说玉节山神有难，还请灵妙公前去一救。
灵妙公疑惑道：“玉节山神？是谁来寻他的麻烦？”
那神将脸色一僵，不敢说出自家山神所作所为，只是道：“咱们也不知道，我家山神大人在玉节山之中，战战兢兢，绝无半点的过错，今日正邀请方圆千里诸洞府之中一些相熟的好友来府中小聚，正自欢饮，就听得了外面有人砸门。”
“直以雷霆轰砸，把诸位宾客都震得狼狈不堪，我家山神大人外出应对此人。”
“暗中吩咐小将前来寻灵妙公你。”
灵妙公抚须讶异，闻言道：“这不是来挑衅我中州一脉地祇？”
可心中犹自还有五分不信，可虽如此，这样的事情他也是必须要处理的，皱了皱眉，询问道：“汝来此匆忙，可见到了那挑衅之人的模样？”
“是男是女，是何年纪，又作何打扮？”
神将恭敬回答道：“小将来此匆忙，只见大概模样。”
“年约十六岁上下，穿蓝色道袍，白裳，背着剑匣的道士模样。”
他话音未落，那位灵妙公就已经神色骤变：
“什么？谁！！！”
神将一呆，这位灵妙公这样的反应让他的心脏都差一点跳出来。
旋即还不等那神将再说什么，就看到灵妙公起身，似极激动，不小心撞得一侧的桌椅翻到，茶水落在袖袍和衣摆上，也不在意，只直化作了一道流光，匆匆奔出去，眨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唯独这神将跪在这里，忽似察觉到了什么，面色隐隐苍白。
……
玉节山下，齐无惑视线从那一壶灵丹妙药上移开，神色还是平和，和刚刚那种隐隐显出的雷霆不同，只是认真询问道：“可知魔气逸散？”
“可知道有百姓身死。”
“可知已经有地祇死去了？”
玉节山神的神色稍微有些不自知，拱手回答道：“这，在下是山神，只负责的是地脉流转，人间的事情自然是交给人间的朝堂来负责的，哈哈，这，这等事情，和在下却无半分关系啊！”
“怎么了？听道长所说，难不成是又有魔气逸散的事情发生？”
“啊呀，那可真是大事了！”
他带着笑容打着圆场，但是眼前少年道人双目幽深安静，倒是让他有些说不下去了，沉默了一下，又语气颇为正式地道：“道长可知道，当年人皇可是和天庭有过约定的，人间事由人间皇朝负责，而天庭只负责诸神事，再来，我地祇一脉，是归于后土皇地祇娘娘。”
“和天庭本身的关联也是不大。”
“按照规矩，我地祇只需要负责调理地脉便可。”
“人间事，不需要插手也不算是渎职。”
“再说了，人间之生老病死自有规律，那般事情，就算是有妖魔滋生，那也是魔气变化，是天庭的职责未曾做到位，和我又有什么关系？！道长你有本事去问那些不履职责的天神去的啊。”
“为了那些凡人而去放弃三百年的寿命，冒着风险，和那些凶狠的妖魔厮杀，岂不是脑子长了个大包？”
“人都知道【千金之躯坐不垂堂】的道理。”
“咱们能不知道？”
“你可笑死我了。”
玉节山神一口气地说出来，话语落下的时候才觉得不对。
面色骤变。
自己竟然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少年道人左手起佛门神通，是他心通的变种，极好用。
询问道：“地祇……”
“你原本是人，还是妖？”
玉节山神心中发苦。
这道士看上去年纪不大，怎么这样手段，竟然比起寻常的道长高出去不止一筹。
这都快要及得上那些真人了。
这不是什么大的问题，也就回答道：“……后土皇地祇娘娘执掌天下山川湖海，为四御之第二位，于妖族地界内的山川之神，多以妖族化生为主；而在人族地界内的，则有八成以上，原本是人……”
“瞧道长说的，小神原本自然是人。”
少年道人左手结佛门施无畏印，逆转而用，询问道：
“你是人，又是这里的山神，为何不救人？”
这一门印法正用，是以自己安宁平和的心性去拂过苍生的信心。
因为【我】无畏，可使得【苍生】如我，无所畏惧。
是以名之为施舍无畏之印记。
逆转而用的时候则是可以感受到他人心底最深最真实的感情，不会被欺骗。
少年道人感受到了这玉节山神心中的诧异，不解，和一丝丝可笑的情绪。
如是笑着回答道：“噫，道长好生奇怪。”
“吾者，神也！”
“他者，人也！”
“吾是神非人，岂能混为一谈？”
“为救人而入劫，却坏我三百年的逍遥，岂不蠢货？”
当玉节山神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就已经极为难看起来，他看到那少年道人袖袍垂落，那双平和的眼底如同天穹，却带了一丝丝悲悯，只是他一时间不知道这一丝悲悯是对于那些死去的人，还是对于他这个山神。
玉节山神喉咙动了动，道：“吾乃地祇，乃是灵妙公敕令敕封的。”
“你，你怎么可以动我？”
“你只是道人，连人仙都不算，籍贯还不曾去了东王公那边！也没有消了死籍，便是有些法力，也只是个凡人，怎么敢对我出手？！你对地祇出手，就是在挑衅后土皇地祇娘娘，是，是挑衅天庭，是挑衅四御！”
少年道人垂眸。
越发明白了中天北极驱邪院的存在必要性。
他背后剑匣落地，右手按着剑匣，剑气鸣啸，左手五指微张开，雷霆奔走衍化，化作一令符，雷霆勾勒，化作中天北极驱邪院几个大字，雷声刚正霸道，轰然有如雷鸣，那少年道人的袖袍都带了三分炽烈。
玉节山神的神色凝固，脸上有一股大惊骇，神色刹那失去一切血色。
只一瞬间跪倒在地，嗓音微颤：
“四御直属，监管三界鬼神。”
“中天北极……驱邪院？！”
印玺之上，雷霆暴起。
判官齐无惑！
齐无惑五指握着这印玺，刹那之间似乎勾勒流光，和天穹极高的星辰隐隐护印，刹那之间，这五雷判官印上的雷霆奔走，直接击打到了齐无惑的身上，是道门的【神霄问心雷】，刹那之间雷霆刚正之声轰鸣，似乎在叩问齐无惑的内心。
可是为私人恩怨而起神通？！
否！
可是为私人利益而判之？
否。
若是心中有邪意的人，或者说想要依仗北极驱邪的身份胡作非为的，就会直接被这【神霄雷】打得粉碎，形神俱灭，欲要宣判他人者，必须先要问心无愧，齐无惑通过五雷判官印的问心雷，于是那雷光缠绕在少年身上。
道袍之上原本的道门水云纹之上，多出一层雷纹。
眸光平和，发梢的尾端隐隐散发出紫色雷霆印痕，剩下的雷霆则是在齐无惑眉心纠缠，化作了一道竖着的天眼，注视着眼前的山神，明明是大白天，却忽而变得阴云阵阵，少年道人询问道：“可知魔气逸散？”
玉节山神回答：“知，知道……”
“可知地祇职责？”
“知，知道……维持地脉运转。”
“那为何见到魔气不去平复？”
玉节山神脸色苍白，如是回答道：“只是，只是我实力不足，这样，这样的事情，闹大了之后自然会有灵妙公他们去处理，我便自己安坐着看戏便是了，犯不着冲到最前面去，我，我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没有想到刘土地他也因为这件事情死了。”
“我，我只是不想死啊。”
少年道人闭目，眉心天眼睁开。
北极驱邪院五雷判官使。
司掌三界鬼神事，少年道人询问道：“如此可是渎职否？”
五雷判官印回应，虚空之中仿佛有雷声轰鸣，其声刚正。
“为神而不履神职者为邪。”
“为神而恣意享乐者为邪。”
“为神而蔑视苍生者，为邪！”
“承此神职，履此神位，渎职者当剥离神位，受雷罚七次，打入地府。”
玉节山神面色大变，他本来是修者，是靠着地祇身份才多了三百年寿元，剥离神位，他就不再是神，而是鬼，以鬼的身份再承受七次北极驱邪的雷法，那还剩下了什么？！少年道人翻阅了五雷印记之中的卷宗和规则，回答道：
“你本是鬼，是承载职责才能活下来。”
“既然不愿承载职责，自离去便是。”
玉节山的山诸神将本也有劝阻的职责，虽然说也有因为自身的实力不够无法劝说的原因，但是既然也不曾出头，便是默认，默认便是做出了选择，而做出选择的，在北极驱邪院眼中就只有一个结局。
却可网开一面。
剥离原本位格，重新打入轮回之中即可。
忽有一道流光逼近，其气机庞大，那玉节山神面色微怔，旋即狂喜，大声喊道：“灵妙公，灵妙公，救我一救啊灵妙公！”少年道人睁开眼睛，虚空中一卷卷宗复现，上面写着的是玉节山神的罪状。
这卷宗将会收入北极驱邪院之中，若是他枉顾法条恣意妄为的宣判。
那么自会负责。
齐无惑按下了自己的手信。
判！
剥离神位，鞭七，打入地府。
刹那之间，五雷印记猛然散开化作灵光，道袍之上的雷纹朝着后面扩散，而后在虚空中流转，隐隐化作了一尊巨大的雷神模样，虽然为文官，却有穿战袍，一手持卷宗，一手按剑——
【北极驱邪院附带神通&#183;法天象地】
来自于四御北极紫微大帝君的赋予，虽非法相天地神通本身。
却也可得了一缕神韵。
少年道人背后缓缓扩散出巨大的雷神判官，一手持印记，一手持剑，齐无惑左手持印，右手虚空握剑，无边雷霆奔走汇聚，化作一剑，背后的法相同样如此，不顾那奔走而来的灵妙公，只徐徐斩过，刹那之间，玉节山神身上神位已去，七道雷霆奔走，打得他神魂险些溃散。
只留下些许，却是因为此渎职程度尚且不到魂飞魄散的结局。
玉节山之中，诸多山神辅佐，神将佐官，齐齐自神而斩为鬼。
打入地府之中去也。
剑光散去，雷霆流转，背后法相徐徐散开，玉节山神跪倒在地，双目已失神，其神魂四散而去，魂魄归于地府，山神印玺浮现在空中，缓缓旋转，少年道人一只手按着剑匣，看着那怔怔失神的老山君。
雷霆在天地间流转许久，方才散去。
一剑斩尽满山神。
少年道人方才转过身来，单手持拿道决礼数，微微一礼，道：
“神交已久，终于相见了，灵妙公。”
“贫道，中天北极驱邪院五雷判官齐无惑。”
“在此，见礼。”

第150章 恩怨纠葛，可一剑斩否？
当着灵妙公的面，一剑斩去了这满山诸地祇的位格，雷光逸散开来，一时还散不去，都簇拥在这少年道人身边，隐隐让那少年气机变得刚烈，灵妙公之后，那位玉节山神派去的神将也被带了来，见到这样的一幕，已是骇得面目苍白。
在失神数息之后，直接一下跪在地上，身躯抖如筛糠。
灵妙公看到那一枚五雷判官印的时候，心中就已经有了些许的明悟——
等到了齐无惑自报身份的时候，就更是知道必是那玉节山神惹出来偌大的祸事来！
北极驱邪院直属于四御之首。
其虽只是【院】，位格却直接凌驾于雷部和斗部之上。
天地如此广大，谁人不知北极诸圣之赫赫杀伐？
而且雷法是天地间最刚直的力量，再加上北极驱邪五雷印在手，若是想要以权谋私，或者说是仗着北极驱邪院的身份欺压旁人的话，会直接被神霄问心雷反噬，打得魂飞魄散，什么都剩不下来。
一个是审判之前需要审判自己的判官。
另一个是已跪在地上浑身酒气的山神。
这两个，哪怕是再如何和那玉节山神有私交的人都知道要相信哪一个，更何况是灵妙公？当即面色难看，微微一拱手，堂堂一州的山神之首，却是以平等的礼数对待齐无惑，而后道：“敢问五雷判官，玉节到底所犯何等事情？”
那神将神色一变就要开口。
还不曾抬头。
就感觉到无边可怖的重量狠狠地压下来。
这一次不只是跪在地上。
而是连头都被这恐怖的重力给压地磕在地上，动弹不得。
少年道人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分毫不改地和灵妙公说了，这位老迈山神的神色越发难看下来，最后袖袍扫过，那位神将身上被加持的束缚散开来，他得以下意识的站起身来，面色苍白，却见袖袍拂面，如同天地崩塌。
神将位格直接被剥离。
非神而为鬼。
再度打入了地府之中。
“不劳齐真人动手了，此事老夫自己来做。”
他抬起手，白须微扬的时候，仍旧展现出一丝属于中州诸多山神之首的强横，其在灵妙山的时候，其实力不会比起那些天上神仙差，也就只是不如真君而已，复又道：“此事甚大，还请齐真人移步于灵妙山中再谈。”
少年道人欣然往赴。
灵妙公的住处倒是颇朴素，只取来灵茶，似乎是灵妙公自己在山中载种的茶树，泡茶的时候说道：“这是我原本修道时候，在山中偷偷种下来的，而今已是千年的功夫，死去了一颗，送给旁的道友一颗，眼下这山中也不过只得了五株，茶香倒是醇厚。”
“齐真人请。”
少年道人回答：“当不得真人。”
灵妙公摇了摇头，道：“判官虽然不曾走到真人的层次，但是那只是境界上的差距而已，你的元神，元炁，无论是其精纯，还是其厚重，都已远在寻常道长之上，便是那些寿数将尽的真人，斗起神通来也未必能胜得过你。”
少年道人回答道：“那也只是擅长争斗而已。”
“修道不是厮杀。”
“行路远的，也未必是为了战斗。”
“这个倒确实如此。”
灵妙公微笑颔首，总归是要的寒暄结束之后，他给少年道人斟茶，齐无惑闭了闭眼，整理思绪之后，将此事更为详细地说出，有五雷判官印在旁，灵妙公没有怀疑的理由，立刻就已经相信了齐无惑的话语，皱眉抚须道：
“魔气逸散为三界之事，此时吾等地祇责无旁贷，自会负责戒备，调理地脉之中的淤积，若有变化的话，也会告知于真人你，应该会少去许多的损失。”
“往日北极驱邪院甚少和旁人说这些事情，他们只是负责稽查和斩杀。”
“当年最初代的人皇联手当年短暂整合了妖族的龙皇，一起和天地谈判，最终决定人间事情由人族自己处理，妖族事情也同样如此，天地不会参与其中。”
“此事是因为玉节他枉顾魔气逸散的痕迹，不曾上报于我，也不曾尝试处理，更无视了那一村的土地被山魈所杀，如此是渎职了，该斩；但是那个村子的后续事情，就要劳烦真人你了，我等地祇不可插手，你虽然是仙官，但是同时也是人，可以处理这些事。”
齐无惑点头：“我会想办法。”
灵妙公端着茶，回顾事情的全貌，仍忍不住喟然叹息道：
“三千六百年的大局啊，就这样被破坏了……”
“不只是人族地界，恐怕妖族地界也会出现各种纷乱吧。”
见到少年道人似有讶异，灵妙公解释道：“天庭非人之天庭，是天地秩序之天庭，众生有灵有情者皆可修道，其中妖仙也占了约三分之一，比起人族仙人还更多些，于是各有异相，号之为天。”
“山川湖海非人之山川湖海，地祇之中也有一半是妖族化形承担的，是以名之为地。”
“严格意义上来说，天庭负责秩序，而地祇负责地脉。”
“众生之事，并不参与。”
“因为那容易出现为了自己的欲望和喜好而行动，将这个世界搅得一片浑浊的事情。”
“人仙妖仙之中的争斗，或会绵延祸事，牵连人世。”
“所以诸仙神不能参与人间诸多事情，更不可以以神之身份参与到列国纷争，因为于道祖这般祖炁托生而成就的存在眼中，大道化生万物，人族和妖族都不过众生之一端，人和人厮杀，妖和妖厮杀，人族之国度和妖族之国厮杀，又有什么区别？”
“其之生也，为道衍化，其之死也，归于道途。”
“彼此之间聚沙成塔，又烟消云散，便是如此。”
“传说上清大道君亲手斩却足以令天地陨灭大道崩塌的大劫已有五次，斩却的其余劫难不知有多少数目，其虽不显圣于人间，却曾挽救这诸界生灵于三十七次倾覆之劫，天地大道尚有如此，何况于人世？人间之劫，劫起劫灭，便是一个规律，循环往复，不曾终止。”
“何苦以身踏入其中？”
“齐真人，你可知道吗？”
灵妙公看着眼前这少年道人，感知到了他身上的劫难之气，怜惜他年纪轻轻，便有一身的修为和道行，他过往岁月已见到过许多修者沾染这劫难之气，虽都天纵奇才却又都堪不破八难，性灵蒙蔽，渐行渐远，终究陨落于道途之中，心中不忍，故而开口讲述许多。
少年道人道谢。
而后放下茶盏，双手自然垂落膝上，如是回答道：“多谢灵妙公。”
“只是，贫道是主动应劫的。”
于是灵妙公的神色微怔，一时间的解释都不能再说出来。
主动应劫四个字虽然平静，在他这种已经坐看人世间千年的山神心中，却是激荡起来无数涟漪，他早已习惯了自己的选择，难得听闻如此行动，却是心神都有变化。
齐无惑想了想，道：“劫起劫灭，或许如灵妙公所言，是一个规律。”
“从漫长岁月来看，并无意义。”
“正如此刻回顾往日数千年的历史，一年万物发生，悲欢离合不过是一行文字。”
“但是对于这人间的人们来说，这劫不也是真？”
“因为结局已注定，便不去做什么事情；和知道此生终究死去，索性什么都不去做，又有什么区别呢？或许是贫道年少，灵妙公之道，贫道终不能认同。”
“等待劫灭是遵循大道，持剑破劫也是一种选择。”
“大道三千。”
“灵妙公之道是对的，但是却也不能说，贫道持剑入劫破劫不在大道之列。”
少年道人语气清晰，不卑不亢。
灵妙公抚须，慨然叹息，不能言语。
主动应劫，这般修道者气度比起他所知道的，避劫而观之以保全自身的方法，更为危难，却也自有其一番气度，如果能走通的话，也会有更大的成就，他忽而想到那一日在水云乡之中见到的纯澈道韵，不由心中微动，似有所感，微一拱手，叹服而笑道：
“原来如此。”
“这，老夫斗胆，或许猜测到了道长的师承。”
“不愧是道祖的弟子啊。”
少年道人微有惊愕。
灵妙公起身，肃整了衣冠，而后才跪坐，趋身往前，双手拱起朝天穹一礼，道：
“如此气度，如此道韵。”
“主动应劫，不避不退。”
“可是浮黎天上，大罗天中，玉清元始大天尊祖炁道祖嫡传？”
少年道人一时无言。
自己怎么便成了玉清大天尊嫡传。
于是摇头道：“不是。”
“灵妙公想错了。”
灵妙公迟疑，又想了想，回忆那一日在水云乡所见，又想到少年的所作所为，心中忽而又有所动，而且这个可能性似乎比起他先前的猜测更有把握，于是道一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又起身朝着天边一拱手，缓声询问道：“持剑入劫，持剑破劫。”
“如此决然。”
“可是那上清天中，上清灵宝大天尊道祖一脉嫡传？”
少年道人又摇头，于是灵妙公便是疑惑不已，拱手都放下来，连连摇头感慨：“这，也不是吗？但是……不应该啊，不应该的……”齐无惑的剑匣放在一侧，肩膀上的小孔雀也已落在地上，和那小药灵一起吃着灵妙公准备的茶点。
灵妙公是老一辈的了，而且是极老的那种。
准备的茶点都很有些年份。
烘烤得极为扎实的饼状点心，山间的各色果子，还有去了壳之后，用山间的山盐烘烤的坚果，小孔雀和小药灵可是半点不挑剔，吃得极为开心，少年道人想了想，道：“其实没有这么多理由，最直接的理由便是，我本已入劫。”
他想了想，想到自己年幼时候的九死一生，其实回顾的时候，那一路上虽然挣扎，但是并没有想过那么多，现在想想，最大的危险之一，反而是最开始，他善心分给其他孩子吃的，却被人抢走打得昏厥的危机。
那时若不是一场雨水将他淋得醒来，如果不是那雨水落入口中，或许已死。
当时伴着雨声醒来，眼前所见，雨水成珠线落下，年幼的孩子又饿又渴，在雨大之前藏匿在石头下面，喝饱了水之后身体渐渐恢复了些力气，然后看着这旱灾之后第一场落雨发呆失神，在那炽热地让人魂魄都似乎要被烧干的灾难前，是难得心绪宁静的经历。
没有那一场雨水，齐无惑已死了。
他安静坐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向迟疑思索的灵妙公，道：
“灵妙公，贫道有一件事情想要问。”
灵妙公从失神思索之中回过神来，他总觉得自己要想到了，但是却始终想不到这少年还会是什么人的弟子，此刻收敛了心神，道：“齐判官请问。”
少年道人的心自那一场雨之中回过来。
如是询问道：“泾河龙王。”
“亦或者……上一任泾河龙王。”
“其名讳，可是敖流？”
灵妙公看着齐无惑，没有回答，只是道：“是判官，是道长？”
齐无惑道：“是判官，亦道长。”
于是老山神看着少年道人，道：“敖流，他和道长有什么关系？”
齐无惑如是回答道：“活命之恩。”
老山神声音顿住，他看着齐无惑，眼底悲悯遗憾，许久之后，方才喟然叹息道：
“不是上任泾河龙王啊，而是这一代。”
“因为某些原因，他还没有将自己儿子的名字报上蓬莱司，是要先行考验一番自己的儿子究竟能不能承载起来这个职责，等到确定自己的儿子是能承载这职位的，才会去把他的名字报上去，这样才能够不辜负这泾河流域的苍生。”
“因滋事甚大，背负千百万性命，故不可轻易做决定。”
“旁人皆知为神者权威甚重，一念云雨；唯吾知一念可令众生苦难，一念也可令众生活命，故极慎重，辗转难眠，不敢不慎者也。”
“这是他的原话。”
“其实这几年，前几年他都盯着自己儿子做事，生怕自己儿子出错。”
“因为看到他逐渐成熟，两年前才放手，让他施为。”
少年道人觉得有一种巨大的东西让心脏都有些挣扎，他徐徐吐息，小孔雀啄着茶点，因为太硬了，发出清脆的声音，就像是年幼时活命的雨声又在耳畔响起来，灵妙公的声音微顿，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饶是他经历了很多，此刻神色几乎有几份怜惜，道：
“所以在蓬莱司和天庭地祇的卷宗之中，泾河龙王，就是他。”
“你要斩的。”
“是敖流。”

第151章 觉悟
灵妙公说完之后，看着那少年模样似是刹那微变，感知到其内心的波涛汹涌，便是老人经历丰富，却也忍不住心中暗自叹了一声气，道一声劫数，而后提起一侧那千年前人间时兴风格的黄铜编丝的茶壶，给齐无惑斟了一杯茶，缓声道：
“勿急，勿难。”
“少年可知该如何行事？”
齐无惑安静回答道：
“有活命之恩，如果是一个匹夫的话，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不惧天下的谩骂。”
灵妙公温和询问：“那道长该如何行事？”
齐无惑道：“为生灵拔剑。”
“魔气逸散，怨愤难平，先有疫病弥散中州百姓，又有魔障引出妖魔为祸一地。”
“该平病疫，斩妖魔，诛首恶。”
灵妙公叹了口气，老迈的山神就像是曾经的长辈询问自己一样，神色温和悲悯，坐在曾经的师长的位置上，询问眼前少年，亦如询问千年前的自己，道：
“那判官又该如何行事？”
少年道人安静许久，回答道：“依律而尊奉。”
“当诛。”
灵妙公没有说什么，当茶都变凉了的时候，才笑了笑，安静地道：“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我是见到有许多的，可是终究还是不够道行，须知道，万事万念，一开始做决定的时候，并不会很难，无论是理智还是人情，都会提醒你该如何做。”
“都会告诉你什么才是对的。”
“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临到了时，要做的时候。”
“真的能下手吗？”
“这是第二个磨难。”
“所以说【大义灭亲】之所以为【大义】，因为难以下手，人间的律条之中都有【相隐】，父亲隐瞒儿子的罪过，并不会因此而将父亲去捉拿下狱，因为律法虽然严苛，却也会考虑到人情的存在。”
“以及，最终你无论下手还是不下手，这件事情带来的影响都会不断地缠绕着你，于午夜梦回的时候会想起此刻做的决定，叩问内心，是无愧于天下有愧于恩人，还是为报自己的恩情而不惜有负于天下。”
“白日里的你不会迟疑，可每到夜里安静醒来的时候，这些事情仍旧会浮现出来。”
“会叩问自己是否无情，是否做错，一次，两次，三次，一件事情，两件事情，三件事情，这些东西涌动着出现，最终缠绕于自己的道心之上，这才有资格被称之为道门的【劫】啊，有修行之人将男女之情称呼为劫，何其小也。”
“道人可知，情劫为众生和自我。”
“是于众生之大爱，与自我之恩情的冲突。”
“如此才深刻入骨，让你辗转反侧，难以放下，并无双全，才会被道门叹息，被佛门闭目，称之为五难八苦。”
灵妙公道：“你不必如此做抉择，此事若真为首恶，那么最终可能会需要北极驱邪院更高层次的存在出面，非汝一人所能救，非汝一人所能杀，但是你既为五雷判官使者，又在中州，你自该上一封敕令判词，表明你的判决。”
“而到时候出剑的，极有可能是你。”
少年道人放下茶盏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明明道心维持往日，但是身躯却不自觉地绷紧用力了，茶盏放下的时候发出了颇大的声音和动静，微微一拱手，道：
“受教了。”
“敖流老先生在哪里？”
灵妙公迟疑了下，如此回答道：“他？他去送一名外甥女前往妖国了。”
“龙族分有三支，其中一大脉在妖界内活动，敖流的这个外甥女要去妖族游历。”
“老家伙去送送她。”
少年道人喝完了这一杯茶，然后提起了还在吃老山神那，即便是在神仙里面都算是老一辈的前辈们才喜欢吃的点心的小孔雀，告辞离去了，提起剑的时候，那柄剑在剑匣里面鸣啸着，少年道人的神色仍旧平和。
灵妙公却能看到这个道门弟子的眼中却如同天有云翳，终究是道心有所撼动。
不撼动道心。
无以称之为劫。
能够被轻易跨越的，也不配称之为劫难。
当齐无惑离开的时候，一侧有山神思索许久，终于忍不住踏前，拱手询问道：“灵妙公，是杀还是救，到底哪个才是对的，哪个才是错的？我知大义也，可是活命之恩，却也不能够不报答。”
老山神回答道：“对？错？”
“你在说什么屁话啊。”
灵妙公喟然叹息道：“大道之下，并没有对错，只有抉择罢了。”
“不是说你做出一个选择，就一切都过去了。”
“一个选择之后，还会有另一个选择，大道如流水，而众生如磐石，落入水中，受上下来去暗流冲击，于是各有所变，各有所得，有顺势而下者，也有粉身碎骨者，可无论如何，不能说这个是错的，那个是对的。”
“不过选择罢了。”
“然，选择之后，必然承担后果。”
“择其道，受其果，持剑来去，我心不变者，是真道也。”
聚云灵妙公起身，叹息，道：“你我不正是在一个个有意无意的选择之下，才来到了此处，而且必然将会继续往前吗？而今回头，可真的对错？”
那位山神沉思许久，又询问道：“那……这位道长先前斩却了土地公的驳杂香火。”
“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情提出来，然后请他帮忙再斩一剑？”
灵妙公摇了摇头道：“他才刚过来，委托你我地祇去盯着魔气，而今就提出要求，多少是有些胁迫的味道在了，这样不好，再说了，是他自己胡乱吸收香火，这才导致了自己的寿数大崩，能有三月延寿，已经是极好的事情了。”
“就算是这位齐判官不愿意帮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也不能有所怨言。”
山神唯唯诺诺许久，退下，只是好奇。
既然如此，那为何先前灵妙公如此恳切地寻找这个少年道人？
难道说，还有其他的理由吗？
等到了所有人都离开的时候，灵妙公这地祇的官邸就已经变得空空荡荡的，山神起身去穿戴了甲胄之后，提起了一柄战刀，而后才询问道：“你刚刚应该都已经听到了吧，敖流？有什么感觉？”
灵妙公是何等的人物，在知道邪气，疫气，诸瘴气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断定必然是那泾河龙王降水出现问题，在邀请齐无惑回来之后，前去取茶具的时候，就已经给敖流传讯，让祂过来，而敖流乃是千里水域之主，已开一水府，实力极强，来此无声无息。
灵妙公看到那老龙王安静站在了那里。
看到老龙王的神色平静，脸庞威严，一双暗金色的眸子在此刻呈现出锋锐，脸颊的一侧，仍旧还有数年前锦州落雨的时候被反噬留下的伤痕，更添了三分狰狞，灵妙公和敖流千年相交，彼此知道手段，老山神掌中刀微鸣啸，缓声道：“敖流……”
“何时知道你儿子落雨问题的？”
老龙王道：“半月前，那一场落雨散疫气。”
灵妙公恍然道：“所以，这些时日才常有落雨，是你在彻底消弭疫气的残留……”
两人安静许久，灵妙公终究忍不住，道：“你虽然是挂着泾河龙王的职责，但是这数年来行云布雨的终究是你的儿子，这些事情都有据可查，上报蓬莱司，他们只是一查便知道，到时候你虽有罪，但是也只是【监察不力】的失职之罪。”
“必然重罚，但是至少可保命。”
老龙王看着他，笑了下，询问道：“你是要让一个父亲看着儿子去死吗？”
灵妙公声音一顿。
此事必有一死。
或斩之敖流，因其监察不力，因其恣意放权而无察，以遭至大祸。
三千六百年之局被破，魔气流转尘世，必有大变化。
或斩其子，盖因作事者是其龙子，而敖流只被蒙蔽失责。
敖流道：“是我监察不力，也是我不曾去看过我儿所交的朋友，未曾想到，他竟然还被人蛊惑，存留了侥幸之心，子不教，父之过，代子受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至于我儿，或许会去锁龙井走一遭，活个命数也可了。”
灵妙公看着老友额头上那狰狞的伤势，神色复杂，叹道：
“当年，当年若不是你强行去锦州降雨，被那一股炽烈煞气冲撞了，导致五脏六腑之内，炽烈火毒不散，以你的道行，又怎么需要这样急匆匆地将职位交给你的儿子代管，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若不是你需要闭关祛除火毒，他做事情的时候，你必然察觉。”
敖流不答，只是笑着道：“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灵妙公道：“那孩子，就是锦州的事情活下来的吧？”
敖流道：“是。”
龙之为物，已是最近于先天所生，过目不忘，乃是天然。
他还记得那一日行过锦州之上，见年幼孩童倒在那里的模样，落雨而下的时候，孩子睁开了眼睛，再度重逢已是在中州的茶楼上下，他抱着一个孩子，低下头看到少年道人走过红尘，于是乃知尘世之妙，难以言说。
灵妙公迟疑了下，道：“那孩子……现是北极驱邪院五雷判官。”
“你……”
敖流笑了笑，回答道：
“我等他来斩我。”
灵妙公神色隐隐悲怆。
他有着无数的话想要说出来。
但是最终却没有说，只是敖流现在在做多么愚蠢的事情，甚至于放弃性命去救那个无可救药的蠢货，他有无数的理由去劝说敖流，但是站在敖流那里，都可以用父子两个字来解释清楚。
老迈的龙王端起了酒，敬自己这老友，道：
“无论为人，还是为龙，终究有死之一日。”
“天庭仙官，终日忙碌，所为的不过是天庭之中的延寿丹药；阴神奔走，所渴求的不过是阴德阴寿，为求往生。”
“然我之一死，可以让吾子知道何为职责，让他知道他自己做的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价，而这代价包括我在内，力量越是大，牵连越是广大，代价也会越大的，用我的死让他明白这一点，可以将他拉回正道。”
“若是那时候他还执迷不悟的话，却也算是无药可救了。”
第一杯酒饮尽了，他倒了第二杯酒，道：
“可以给无惑那孩子持剑斩断因果和恩仇，我救过他，他为大义斩我，这样才可以塑他的道心，明他的道路，知他的决意，若是斩我的儿子，就没有这样的心境波动了，斩了我，可知其前途无量。”
“如此天地之间可以多一刚直判官，以雷霆扫荡诸邪。”
第二杯酒饮下，第三杯酒却饮一半，剩下一半只洒落地上。
“第三，以我这一身血肉还这中州一场恩怨。”
“如此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三杯酒饮尽。
老迈龙王起身：“众皆求活我求死。”
“以我之性命，救我子于歧路，塑年少者道心，给众生一场龙血之雨。”
“老友觉得，如此之死可否？”
他笑了笑，道：“不过你还要给我七日时间。”
灵妙公道：“你要做什么？”
敖流道：“去做一些我必须要做的事情，如你所言，就按照原本的约定去将我那外甥女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了却一些事情，我知道你持刀是担心我逃，放心，在这灵妙山里面，我也不是你的对手，你若动手，我自会被拿下，可我还是希望你能信我。”
“你现在放我离开。”
“我不会逃。”
“七天之后，敖流自然回来，领死受罚。”
山神灵妙公许久后，缓缓收了刀。
龙王敖流放声大笑，微微一拱手，饮尽了酒，也饮尽了这千年恩仇，且道一声道友珍重，在此道别，转身离开，灵妙公还是忍不住踏前一步，如此喝问道：“敖流，七年之前，于锦州落雨救人，遭致而今的苦果，可曾后悔？”
龙王不曾回答，只是大笑数声，随意地挥了挥袖袍，背影洒脱，虽然白发苍苍，已面目狰狞，却亦是当年那令中州棋招侍倾心的气度。
已化神龙而去。

第152章 剑重心重，道者持剑见龙子
齐无惑以地祇的遁地之法离开了灵妙公的府邸住处，现身于群山之中，左右所见群山峻岭，又看到各自有山神地祇，似乎都似乎因为玉节山神突然出事这件事而来的，见到那少年道人一身蓝色道袍，背负剑匣走出，都面色骤变，只是拱手行礼，无复多言。
齐无惑回礼离开。
等到了那少年道人远去极遥远距离，这些山神们方才能稍微松了口气，各自额上都有冷汗，虽是没有做过什么渎职到惹来北极驱邪院的事情，但是这数百年时间里面，谁能够不犯点小错，纵是知道北极驱邪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动手。
但是仍觉得心中惊惧，胆战心惊的。
其中一名山神忍不住喟叹道：“一身好杀气。”
“是北极驱邪院的杀胚啊。”
“听说一剑斩谪了一山的地祇。”
“欸，北极驱邪院，何时出了这样一个年少凌厉的判官？”
少年道人行到山下，止步，手掌伸出，那小药灵还坐在他的掌心里面打着盹，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一下坐直了身子，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揉着眼睛，咿咿呀呀地问什么时候了。
小家伙总是无忧无虑的。
少年道人看了看天色，回答他道：“大概太阳快要落山了。”
小药灵一下惊醒：“啊，那我要回家了。”
它拍了拍自己的脸，少年道人微微蹲下，手掌抵着地面，这小药灵走到手掌边缘，然后翻过身来，双手扒拉着少年的手指，然后身子先往下探，小脚丫一动一动的，尝试踩到了一个小石头，这才安心下来，慢慢爬下来。
似乎还是困倦，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朝着少年道人挥了挥手。
迟疑了下，道：“最近的山里面可能会有危险，就算是有地祇们的巡护，魔气瘴气之类的东西无孔不入，总是会有些疏漏的地方，他们只能前来解决，你要不要暂且随着我去道观里面住，也可以和云吞玩耍。”
小孔雀齐云吞连连点头。
小药灵想了想，还是摇头，道：“可是我还要搜集我的坚果，我的家里种着的一种花也要开了，这一年搜集来的好叶子也很舒服，我还约定明天早上和常来我家的鸟儿一起去看日落的，不能够这样不赴约啊。”
“我喜欢住在山里面，不想要走。”
祂认真回答之后，挥了挥手，然后跳到了地里面，就不见了。
小孔雀遗憾不已。
跳下去用爪子扒拉着地面，又好奇地啄了啄土，还是没有什么。
少年道人笑了笑，将小孔雀用手拿起来，放在肩膀上，小孔雀还是疑惑不已道：“阿齐阿齐，祂去哪里了？怎么一落在地上就消失不见了？”
少年道人回答道：“那是遁地之法。”
“是唯独地祇才有的法门，需借助地祇的地脉手段。”
“哦……”
“法术能吃吗？”
少年道人忍不住笑道：“你啊，这是神通和法术，是无形无质的东西，神通妙法，怎么能吃呢？”
小孔雀眸子亮起：“也就是说没有人吃过这神通和法术？”
“那我一定要努力成为第一个，能一口吞了神通和法术的孔雀。”
它畅想未来，得意起来，站在少年道人肩膀上挥舞翅膀。
挺胸抬头，高昂着神态说出了云琴给取的诨号——
“哼哼，能吞天下一切法术神通者。”
“孔雀大轮明王三黄鸡齐云吞是也！”
少年道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了。
心中的忧虑也多有散去，屈指弹了弹这小孔雀的额头，而后少年道人转身道：
“先回了……”
“好哦，回家吃东西！”
一路而行，回到了城中的时候，这中州府城上面的两尊石雕，嘲风和椒图开心地和这少年道人打着招呼，最近齐无惑住在了中州府城的炼阳观之中，又常常来去，倒是能经常和这两位碰面。
嘲风热情邀请：“来啊，小道士，正好又是落日，上来看看吧。”
少年道人微笑颔首。
这一次却已经不用再捏着隐身法从一侧的台阶上悄悄走上来，自有水汽云雾，遮光掩形，又有流风阵阵，托举了他的身体，扶摇而上，转眼已到了这极高的城楼之上，背后乃是红尘万丈的中州府城，眼前所见，则是视野开阔，大日垂落的景致。
“好风光啊。”
嘲风得意洋洋道：“当然好了。”
“这每一日的风景都是不一样的，有时候太阳的光被遮住的时候，云变成了七彩的晚霞，又有落日的光从这云霞的缝隙里面照出来，像是一层层的光柱一样落在这道路上，看上去可是要比现在这样的模样，好看十几倍！”
“等到了那时候，我们喊你。”
“你再来看就好了。”
椒图点头道：“我们会喊你的。”
“不过，希望你下次心情能好些。”
少年道人盘坐在这府城的最高处，微微一怔，温和道：“我心情不好吗？”
嘲风道：“我们可是在这里看了好几百的人来人往。”
“你这样的也能看出来。”
“上一次的时候，你修为还没有现在这样高，可是气度看上去就是个真人似的。”
“可现在，你的修为已经那么高了，看上去却又像是个凡人似的。”
“我听说真人是至纯至净，没有忧虑的，你现在肯定不符合啊。”
少年道人忍不住笑起来，道：“至纯至净，而没有忧虑，这说的是古时候的真人，和现在这个时代修行境界的真人境界，不是一个说法，不过，我确确实实是有些忧虑……是有些事情，难以做出抉择。”
嘲风和椒图好奇看着他。
可少年道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看着这落日缓缓垂了下来，在他的眸子里面散去，而后看着这群星而起来，这个时候能看到牛宿在天空，他想着，若是那少女遇到这件事，会要做什么抉择呢？若是牛叔呢？
少年道人想了许久，夜露沾湿了衣裳，这才起身离去了，椒图和嘲风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他们的几百年里面，看到过很多人进入到了这样的状态，然后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并没有能走出来。
“他能走出来吗？”
“不知道啊。”
嘲风有些伤心了：“他还能来这里看日落吗？”
椒图想了想，回答道：
“如果只是他这个人的话，是可以的。”
嘲风强调道：“人要来，心也要来。”
“人看日落，心看日落，看日落时候就只看着日落。”
“这样才算是真的来了，我要的是这样的。”
椒图想了很久，回答道：
“不知道啊。”
于是他们都惆怅起来，好长时间都没有去拌嘴。
少年道人走在街道上，这一次没有回去炼阳观之中，他还有些其他的事情想要弄清楚，对于泾河龙王之事，齐无惑曾经亲眼见到那龙子和算命先生的事情，所以知道，此落雨之事，尽都是那龙子所为。
但是北极驱邪院给的判决之中，要去剐的是泾河龙王。
是北极驱邪院不曾去查。
还是说——
北极驱邪院根本不在意其中的隐情。
需要的是有性命为秩序的崩塌而付出代价。
至于个中隐情，他们根本不在乎，也根本不会去为此而耗费心神。
隐情？
哈，何等可笑！
你既在此位置，就该承担起来职责。
既然你的职责出现了问题，那自然拿你是问。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北极驱邪院绝不会在意你的缘由。
在其位者，谋其政，若名在其位而不曾负担职责，无论是私情，无心，被欺瞒等诸缘由皆为借口，自当付出代价，勿要谈及私情悲悯，因尔等不曾履职而坏了秩序，因此而亡者众生——
无不有私情！
你自有你的私情。
我等也有我等的公理。
可知唯杀不渡四个字，并非虚妄。
秩序的底层，唯以鲜血利刃。
斩杀渎职者后，北极驱邪院自会追查，若有蛊惑，欺瞒，暗害者，则列为首恶。
这天庭之中战斗力最强的驱邪院，那被三界天官，地官，水官都心有惊惧，暗自称为杀胚的战将们，则是会如一柄利剑，上穷碧落下黄泉，如疯狂一般地追杀追查，再将行欺骗，暗害，利用者斩于剑下，令其永世不得超生。
其复仇宣判的力度将会令所有人都胆战心惊。
因为若有必要的情况下，北极驱邪院诸战将之首，也是北极诸圣之首，北极八十一军大元帅，斗部的天蓬大真君，都会亲自出手追杀——除去三清，哪怕是四御都未必能够在厮杀之上从这位手下全身而退，也是妙乐天尊玄都大法师最为头疼的对手。
那位是天庭的战神之首，执掌斗部和雷部八十一军的大元帅。
在雷部，是雷部首帅；
凡行雷法，无天蓬不可以役雷神；独行雷法，无天蓬不可以显验。
在天庭，是为青天上帝，辅佐玉皇，名列只在于四御之下。
于斗部，乃是北斗九宸之首，尊号，破军！
论道统，是玉清首徒，称天蓬玉真寿元真君。
道门尊之为正果法普惠天尊。
佛门敬称为护天消魔。
三清纵然性格各异，但是门下首徒。
皆天下无双之才俊，或清俊从容，或度人无量，或杀伐果绝。
如此才无愧于道祖的开山大弟子。
前次玉清十二圣真之一犯法，便是他奉师命亲自斩杀了那位师弟，历数其罪行，以北帝法门打得其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以此血证北极驱邪院的刚正凌厉，毫无半点私情，并不会因为他出身于玉清门下，就对谁人网开一面。
也正是因为北极驱邪院拥有三界内三清不出的最高级别战力，而且最要命的是，这个最高战力是随时处于备战状态，是以北帝之命，随时可以离开天庭，四处追杀的情况。
是以才能震慑住这三界无数鬼神仙人。
这是连最顽劣的存在听了都得头皮发麻的事情。
也代表着北极驱邪院的态度，凌厉而直接。
北极驱邪院给齐无惑的判官印之中已名列了【泾河龙王】。
则无更改。
只是少年道人自己也需要给出判词，以及，哪怕是暂代的五雷判官，到时也由他持剑行刑，少年道人走到了明真道盟之处，道盟之人已经熟悉了这位在炼阳观中落脚挂单的年少道长，只是好奇他今日为何会忽然前来，于是邀其入内。
上茶之后，那中年道人匆匆而来，一番询问之下，方才知道齐无惑要查当年锦州之卷宗。
“锦州卷宗？”
“不是已经查过了吗？”
中年道人疑惑，但是却仍旧跑去将这卷宗搬了出来，琼玉已经给齐无惑付出了代价，这些卷宗将会永远地对齐无惑公开，他随时可以来翻阅，再展开卷宗的时候，齐无惑翻到了最前面，果然看到之前一次翻阅时候看到过的内容——
【有一股炽烈之气突然出现，而后就以无可匹敌之势，席卷横扫了整个锦州，便让整个锦州植被枯萎，河流干涸，是为灾厄之始】
少年道人拂过了那一行文字【植被枯萎，河流干涸】这八个第一次翻阅时候忽略的文字，“若是河流干涸，人无水可饮，是怎么活下来的？”
中年道人讶异，而后也注意到了这个在那诸多修士们慷慨壮烈的经历之中最容易被忽略的东西，道：“这……也是，人若是没有吃的，可以支撑好几日，可是没有水的话，可能两天就会死的，这一次灾劫的时候，整个锦州数千里方圆都干涸了。”
“再加上炽热和暴晒，不要说没有水喝了，人身体的水分都会被蒸出来，所有人都会死才对，奇怪，奇怪。”
他翻阅典籍，许久之后回答：“啊，是了……”
“那一次灾劫之后数日，忽而有大雨倾盆，并且连续数日都有雨。”
“所以当时候锦州的人才活了下来。”
“才有力气支撑到了后面的时候，道盟搜集的资料里面，几乎所有活下来的人都提及了那一场雨水，都在之后对于水神抱有很大的好感。”
“只是奇怪，这样炽烈的火毒，就连整个锦州的河流都被蒸腾干了，水神们都连忙离开了，竟然还有下雨，这么大的雨水……”
少年道人忽然询问道：
“七年前，中州是否干旱过……”
中年道人下意识回答：“倒是不曾，不过那一年的中州下雨倒是比较少，泾河水位都下降到了历年来的最低点。”
他立刻反应过来：“道长的意思是，泾河龙王下雨？”
“那他倒才是锦州之事的最大功臣。”
他忽有所感，翻阅典籍，道：“数年前的户部，锦州地方数千里，共有人口一千两百余万，若再加上不入籍贯的，只会更多，而我道盟救出了坠入妖国的人有十五万，而确认死于此地的三百余万，失踪不知所在的有两百万，其余残留活命者，有七百四十万。”
“那三日雨水，泾河水位下降于三百年内最低，活人性命。”
“七百四十三万有余。”
“其余生灵无数。”
“嗯？道长？”
“齐道长？”
中年道人感慨于这个数字的恐怖，抬起头的时候，却看到那少年道人垂眸，哪怕是在道盟之中，迎来送往，已经见到了数不清的人物，但是哪怕是那些真人们身上，他也不曾见过这样的情绪。
厚重起波澜。
最后少年道人道谢起身。
如身在旋涡之中。
中年道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觉得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处，天已日出了，少年道人一步步离开，此刻方才知道何为劫，以身入劫，就会遇到绝大的波澜，他一路思考，背负着剑匣，不知不觉，已走到了之前和那位老者敖流相遇的地方。
那在大桥一侧的树木，还有棋盘。
只是今日那地方自然是空无一人。
齐无惑落座，将剑匣解下来放在了一侧，虽然没有棋盘，但是先天一炁流转变化，自然化作了一个透明的棋盘，纵横交错一如往日，他提起棋子，这一次在老龙王的位置上下的时候，才知道斩龙局为何是千古难局，此刻下棋步步都与当日的心境不同。
提棋而沉思，性灵却忽而有所感应，微微抬眸看去。
耳畔听到了一阵阵喧嚣声音：“什么？老头子不在？”
“已近年节，我已摆下了酒宴，他又不在，难道又在此处下棋？”
少年道人右手持棋，抬眸看去。
见桥之上，一名模样俊朗的青年，穿一身华服，左右皆衣绫罗，形如豪奢之家子弟，却带有三分轻佻之气，正在望此地而来，却见那大树之下，蓝衫道人端坐，一手提棋子，背后剑匣鸣，眸光如云海平和垂落。
“龙子……”

第153章 一连七子斩龙局
那青年本是来此地寻自己那位常常神出鬼没的父亲，却没有想到这老树之下坐着下棋的，却并非是老龙王，而是一名看上去年少的道人，青年微微抬眸，本就欲过去喝骂一番，让那道人滚开。
可抬头的时候，那少年道人眸光如电，却又平和，没来由平添一丝惧意。
于是迈出去的脚又收回来了。
手中之折扇点了点一侧的护卫，喝道：“你，去让那道人起开。”
“这是本王爹娘年轻时相会的地方。”
“他一个出家人，速速离开！”
“啊这……”
那粗豪的侍卫迟疑，瞅了一眼那边的少年道人，见那少年道人一身蓝色道袍，身前棋盘虚幻，分明以道门极纯粹先天一炁所化，一侧还有剑匣，风吹树动，道人眸光平和，隐隐然已有三分剑意升腾，于是心里面都在打鼓。
这，这等事情。
你怎么不去？
可这样想着，他还是缓慢地走到了那一颗大树之前，尚且还有七八步远就停下了脚步，远远地拱手一礼，极客气地道：“道长请了，这地方原有一老者，常在此下棋，不知道道长可知道么？”
见到少年道人颔首，他继续道：“那是我家老太公。”
“今日不在，我家公子想要过来看看。”
少年道人手中拈着一枚黑棋落下，淡淡道：“这只是下棋的地方。”
“让你家公子过来。”
“若是能够下赢了贫道，贫道自然让开。”
那护卫无奈，只好回去禀报，那俊朗青年的眉头皱起，他的性格之中有青年龙族素来有的那种傲慢和霸道，以及三五分的暴躁，于是冷笑三声，道：“有点意思，正好在越连清走了之后，无人陪我解闷，今日倒是见到了个狂妄道士。”
“与我比棋？”
“哈，走，去打他的脸。”
这青年大步走来，袖袍一扫，扫去了几份落叶，这才落座下来，少年道人看到他的神色轻蔑，眉宇之中隐隐三分狂傲，这青年也在打量着眼前的蓝衣道人，而后冷笑道：“由我来执白先行，当真不怕吃亏？”
“来。”
他重又落子下棋，齐无惑收回视线，平静地对弈，他们下的还是当时齐无惑和那老人对弈的千古残篇，这白衣青年因为父母的原因，自年幼的时候就喜欢下棋，一直到现在，可以说是棋艺精湛，中州府城里面没有谁是他的对手。
也因此，一开始对于下棋这件事情，颇为自傲轻慢。
但是伴随着棋路的推进，他的脸色就渐渐变化了，逐渐变得凝重，直至最后的难看。
少年道人落下最后一子。
棋盘上已经形成了斩龙的局面。
淡淡道：“下完了，你败了。”
白衣青年神色铁青，捏着手中的折扇，冷笑道：“再来一局！”
少年道人抬眸，如他所愿。
白衣青年越下越快。
出奇招。
走绝妙。
但是却败得一次比一次快。
似乎眼前这少年道人已经想清楚了什么，最终下棋的时候一步比一步凌厉。
也一步比一步决然，不再如同第一局的时候那样还有迟疑似的。
最后第七局之中，才过数子，少年道人手指按着棋子，而这白衣青年看着这棋盘许久不曾言语，已经看到了那斩龙的死局，最后把这棋子放下来，这眉宇之间三分傲气的青年吐出一口浊气，按着棋盘，忽然嘿然冷笑一声，道：“专门等在这里。”
“专门和本公子下了七局斩龙棋局。”
“道长恐怕是有什么话要给本王说吧？”
少年道人抬眸看着这一切的祸因。
至少是明面上的祸因。
不带有多少的情绪，语气平和道：“不算蠢货，为何做蠢事？”
他想要开口，但是这件事情纷乱如麻，又要如何开口，而且做到了这一点，眼前这龙王也应该也猜到了什么，起身提起剑匣，那白衣青年喝一声不准走，踏步往前，少年道人背起剑匣，剑匣打开，杀贼剑连鞘飞出，直倒转以剑柄击在了这青年腹部。
一股巨力击得龙子后退数步，而杀贼剑也重新入了剑匣之中。
少年道人转身离开，始终不曾回头。
老龙王，敖流老先生，是渎职了。
在龙王之位，却没能完成龙王的职责。
眼前的青年龙王，纵然因为不是泾河龙王，只是代行职责，能免去一死。
也必有重罚。
这七局斩龙局，从一开始的迟疑到最后的决然，他似乎终于下了什么决定，若无对错的话，那么需要的选择在于自己的内心，做出选择，承担选择，以及，少年道人终于明白了那位大慈大圣，聚云灵妙公眼底悲悯和不曾说出的话。
并没有对错，重要的是抉择。
以及，抉择之后的东西，要懂得承担在背后。
若是斩老龙王，那么恩仇，因果，也要一肩承担。
敖流老先生对于那七百万人有大恩，自己斩他，无论是有何等正当的理由，那么对于那七百万人来说，或也是仇，世界上事物连绵，许多事物之间都有联系，犹如大网，此身入其中，则是对是错，也很难说得清楚。
是所谓剑入尘网，则钝其锋。
无愧天地，无愧我心，便是对的。
少年道人抿了抿唇，要先回报敖流老先生的恩，再说其他。
做了。
不要后悔。
持剑遵道而行，是修道者。
也在这个时候，齐无惑明白了。
这并非是【劫】，只是【劫】的开始。
这白衣青年捂着腹部后退数步，被这杀贼剑横击了一次，却也不曾受伤，龙族本就是天生的强大种族，虽然生长缓慢，但是上限和下限都极高，只要是成年的龙族，都有人族真人层次的战力。
“哼，不知所谓！”
“回去了！”
“老头子不在，我们自己喝酒！”
这白衣青年冷笑数声，但是心中作何感想，却又无人知道，他回到了水府之中，本要喝酒，可是最后还是提着酒，去拜访了早已经退下职责的龟丞相，那位老龟似是有一丝丝玄武之血脉，寿数倒是绵长，见到了龙子来拜访，自是极欣喜不已。
便去取了些清拌水藻，清炒鱼虾之类的小菜，只在这颇清净的地方和龙子闲聊。
“当年我还记得，殿下还如此地小，就骑在老夫的肩膀上玩闹。”
“一眨眼，就已经这样大了吗？”
“还真是岁月催人啊，当年龙君的夫人也还在呢。”
老龟心中感慨。
龙子只是如常回应，最后似乎无意地询问道：“龟丞相，我才刚刚接过了父亲的职责，对于有些事情还不大了解，今日来拜访你，还是想要问问看，若是下雨的时候更改了数目，可是什么大事吗？”
老乌龟喝酒，已经有了五分的醉意，回答道：“哈，那自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降雨多少，多随水神们决定，只要不要过于恣意，让干旱之地变得水多，让水草丰茂之地一年不落雨，都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白衣青年稍松了口气。
老乌龟又喝了口酒，醉醺醺道：“除非是特别的，比如说三千六百年落雨之阵之类的大事情，那可就不行了……”
白衣青年的神色微有苍白，强自笑道：“这，阵法所要的是有无之间，只要下雨了便是，难不成是一滴都不能做错的吗？哪里有这个道理？”
老龟放声大笑起来道：“阵法之事，哪里能有半分的含糊？”
“阵法犹如给人治病下药，多一分少一分，有时候只是药性不足的问题；可是有的时候，那可是会直接令药变毒的，阵法同样如此，一个不好，非但是阵法失衡，甚至于有可能引起连锁的变化。”
“如同春日薄冰，一处碎裂，则处处碎裂，顷刻之间，百里长河之冰都会刹那粉碎。”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不可不察也。”
老龟笑声戛然而止。
他一双眼睛死死瞪着眼前的龙子，失声道：“你，你你你……”
“你改了阵法？！”
刹那之间，老龟的酒直接就醒了！
直接出了一身的冷汗。
白衣青年没有回答，只是嗓音沙哑道：“所以说，这会怎么样？”老乌龟站起身来，来来回回地走着，脸上的焦急之色已极大，猛地转身，厉声呵斥道：
“这，这该如何是好？这该如何是好啊？你，你你，平日里下雨多些少些随意无妨，这种事情上含糊，那可真是找死！”
“斩龙台上走一遭都是最轻的了！”
“眼下你父亲要被你害死了！”
白衣青年面色骤变，道：“父亲是因为锦州落雨之事，不得不闭关这才由我暂代。”
“祂也要受这么大的惩处？”
“当年锦州诸山川水神都因此事而受创不敢出手，父亲他见众生，不忍见其死，这才引水解旱，又消弭了那一股突然出现的火煞，按理来说，他不知此事，该会从宽处置才是……”
老迈的龟丞相语气里面几乎有几份恨铁不成钢，道：
“你要和北极驱邪院说从宽处置？！”
白衣青年面色苍白：“北极驱邪院……”
“此事，竟然如此之大……”
老乌龟看着眼前青年，已不知该说什么，眼底实有悲痛，谁能不犯错？年少无知的时候，也往往会有一念之间，听信谗言，行差踏错惹下祸事的时候，可是这样的祸事如此大，大到了谁都兜不住的情况。
他忍不住叹息道：“的确，你父若是把这些事情说出去，应该会活下来。”
“有功在前，又是不知情者，虽有渎职之嫌，却非是主恶，受一次天打五雷轰的重刑，虽不知道结果如何，至少可保性命。”
“但是那代表着你就是被诛杀的目标。”
“斩龙台上，千刀万剐也是轻了的！”
“不如这样，你和你父亲一起承担责罚，这样的话，你们两个恐怕都会重刑。”
“天打五雷轰，甚至于可能会被斩去了龙神之躯，但是至少可入轮回。”
青年龙王面色苍白，想到了那雷部刑法的事情，不由地心中恐惧不已，身躯本能恐惧着颤抖不已，他踉踉跄跄站起身来，端起酒的时候，身子还在因为巨大的害怕和畏惧而颤栗，那老龟还要说什么，忽然察觉到不对，周围忽有大水流，将这龟丞相直接困住。
老龟面色骤变，想要说什么，却已被直接封印起来。
白衣龙子颤抖着喝完酒，而后一咬牙，重重将手中的杯盏砸在了桌子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面色扭曲：“没有事情，没有事情，老头子他已经活了上千岁这么长的时间，现在又老又残又弱，是个没用的老东西了。”
“对，对，他已经没什么用了。”
“我比他更年轻，更有潜力。”
“对，对，是这样……”
他站起身来，看着神色愤怒，猛烈砸着封印的老乌龟，还在呢喃着那些话，而那些话让在这泾河水系活过千年的老龟愤怒地不能自已，可是他只是活了长些，法力神通，根本打不破此刻在水府的年轻龙子。
门外的护卫们看到白衣龙子独自出来。
不由地询问道：“公子不是来这里邀请龟老丞相一并去庆贺的吗？”
白衣龙子回答道：“是，但是老丞相倦了，要休息休息。”
护卫不曾疑惑，只是遗憾道：“啊呀，这样吗？本来还想要再和老丞相多喝上一杯的，看来这一次是没有机会了。”
“往后自会有机会。”
“现在，回水府，且起歌舞！继续饮酒！”
“哈哈，好！”
虽然距离大年尚且还有七八日的时间，但是这泾河水府却是热热闹闹大醉了一场，有好歌舞，也有好美酒，自是欢畅不已，而后白衣龙子想到了这一次的篓子，令属下去取来了各类珍宝珍奇，却是前去了负责水神的蓬莱司，将这些宝物都馈赠给那些掌管水府的官员。
言说他日若是不小心有罪落在诸位手中，可要从宽一些。
而后又带了极大极多的美酒，珍珠，宝玉，前去拜访了蓬莱司主司真君，微一深拱手，蓬莱司主司和北极驱邪院并不互通，只见这青年龙子前来，笑问是有何事情，却见那龙子取出了诸多的宝物，蓬莱司主司真君神色颇有玩味，笑道：“是何事情，需要如此多的赠礼？”
“不说出来，我可不敢收。”
“只希望真君行个方便。”
“哦？什么方便？为何不让你父亲前来？”
白衣龙子端起酒来，笑骂道：“老头子他已经活了上千岁这么长的时间，现在又老又残又弱，是个没用的老东西了！”
“我比他更年轻，更有潜力。”
“所以……”
白衣龙子声音微顿，然后回答道：
“七年前开始，一直到如今。”
“泾河龙王，就是我。”
“这些文书上面写着的正是证据，老东西活了上千年，也时候让位了，我只是来此提交卷宗，希望真君更改水官名字而已。”这不是什么问题，蓬莱司真君看了看卷宗，确实是七年前开始，行云布雨，调理水脉的便是眼前的青年了。
这是符合规矩的，于是取出了蓬莱司的天书。
那青年面色苍白的没有了一丝丝的血色，提起笔的时候手都在抖，甚至于如果不是喝了酒，这巨大的恐惧让他难以握笔，他左手抬起按住右手，在这水官卷宗之上做出了更改——
害怕是害怕的。
算是年少的龙，尚且还不曾经历过什么风波，直面生死，自来寻死，当然恐惧。
但是真龙有真龙的活法，真龙也有真龙的死法。
龙族大都倨傲。
无傲气者，不过只是虫子罢了。
做了，错了。
我认。
是生，是死，由不得旁人来替我顶罪。
他吐出一口气，因卷宗符合要求，证据确凿，又有老一代泾河龙王的水官印玺为依凭，自可更改天数，落下笔来，卷宗之上的流光转动。
【中州&#183;泾河龙王】——
敖武烈。

第154章 不妨多夸夸
却说岳士儒在辞别了那位少年道人之后，不敢耽搁，匆匆的上路了，一方面是担忧误了时间，二来则是毕竟自己身上伤势不轻，纵然是被那位真人以极精纯极醇厚的先天一炁恢复了，但是自身的元气还是远不曾复原。
瘴气邪气逸散的话，来去无影无踪的。
若是一个不小心，又撞上了这些事情，那时候自己的实力不足，恐怕是再难抵御得住，于是强打精神，仗着最后两张甲马符，一路急奔，每每踏出一步，便是有数丈之远，循着地图，等到远远望见了那巍峨且高大的中州府城，这才松了口气。
先是松了口气，解下了已耗尽七七八八的甲马符咒。
取了些水喝了解渴，就着吃些干粮，又在一侧的茶水摊上借了些井水，整理面容，这才入了城池，以道宗弟子的身份，是不需要过关凭证，就可以行走于各处的，入城之后，自是循着师姐的吩咐前去寻一人。
却见是一极大，颇奢华的别院。
叩门之后，自有一名身穿华服的少年走出，笑道：“哈哈，是崔姐姐的信吗？”
“姐姐也等得很久了。”
“道宗的道长一路奔波的累着了，还请快些入内稍坐……”那少年极热切亲切地伸出手把住了道人手臂，一只手指着前面带路，一边笑着吩咐旁边的人速速准备热汤以供这道长洗漱沐浴，又遣人速速前往崔家，说崔家谪仙人的信来了。
且问问那崔少卿却来不来看看？
这少年待人接物都很和善亲切，岳士儒不由地对他充满好感，被带着去客房暂住，沐浴洗漱之后，又有人送来了些清淡饮食，先前岳士儒为了不在众人面前丢了道宗的面子，已在城外啃过干粮，可是这些饮食做得精巧，味道却也是极好。
他还是忍不住吃了好些，感觉到食物在胃部散开的感觉，昨夜一夜厮杀一夜遁逃的感觉才逐渐远去，巨大的疲惫袭上，不知不觉就已经昏昏沉沉睡着了，等到了醒来的时候，却是已经日渐西沉，远远望去，已是天色昏沉，不由地心中一个咯噔。
糟糕，坏事了！
他猛地起身，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势，一阵阵龇牙咧嘴，单脚跳到了门口，好不容易才缓和下来，开门的时候，门外有清秀的侍女抿嘴笑问着道：“啊，道长醒了？不再继续休息一下吗？”
岳士儒面色一红，拱手道：“在下昨日奔波，倒是让姑娘见笑了。”
“今日来此是送信的，还请姑娘带路。”
那少女道：“那道长请随我来。”
一路徐行，终是走到了主屋，还在门外的时候就听到了哈哈大笑的声音，有青年的声音道：“我就知道，我家妹妹总该有消息回来的，只是他为何不直接写信给崔家，而是要给你这里？”
那少年笑道：“那信自也不是给我的。”
“是给姐姐的。”
“啊，是道长来了，快快进来，流霞，上茶。”他冲着旁边的侍女喊了一声，那侍女自是给岳士儒也准备了茶和位置，道人入内，有些不好意思地拱手道歉，少年秦王笑道：“道长不远数千里而来，我等已是极为感谢，一路奔波苦，休息一下也是该的。”
一侧的崔家崔少卿则是道：“我妹妹的信呢？”
“她去年就不曾回来，今年总该回家中了吧？”
岳士儒回答道：“您是……”
崔少卿道：“是崔元真的兄长。”
岳士儒恍然道：“原来是崔师姐的兄长……”
少年秦王好奇笑道：“不过，说起来崔家姐姐一年多前才入了山，道长为何唤她是师姐？”岳士儒解释道：“我道宗分有各峰各派，在自己的这一脉之中，是以入门前后以排序的，但是遇到其他峰的弟子，只要不是年岁差距太大，都会以修为道行来称呼彼此。”
“崔师姐是天生抱剑而生，一口剑气萦绕不绝。”
“又是年幼的时候，就有我道宗前辈路过崔家，传下了养剑养气的法门，修持十年修出了三才全，入山一年，已得了至纯先天一炁，与剑相合，化作剑炁，若非同是道门弟子，我该称呼她为前辈才是。”
一番话语，让崔少卿嘴角微微勾起，显然甚是自得。
而后岳士儒便道：“可是，崔师姐今年是不会回家的。”
崔少卿脸上神色一滞，道：“去年说是要闭关，今年也要闭关？！”
“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岳士儒拱手一礼，道：“师姐在山中查验了当年祖师出剑的锦州札记。”
崔家的少家主神色一滞。
这道人微微抬眸，拱手回答道：“师姐说，天下万物不平则鸣。”
“师姐观往事，心中有不平之气，一则天下苍生涂炭，二则五姓七宗遇事而不出，与同流合污无异，她心有所感，心剑难宁，便不归家，先前已修书一封告知师长，独自按剑下山，主动入劫，去往锦州了。”
“去锦州？！！”
崔少卿的面色骤变，一拍扶手，怒道：“胡闹！”
“我抓她回来！”
道人抬眸，直视这极尊贵，身上有浓郁人道气韵的崔少卿，不卑不亢回答道：
“崔师姐为谪仙，一口剑气纯粹无边。”
“心念又极纯粹。”
“以阁下之手段，远离人世皇朝，未必能够接的下师姐一剑。”
“若是阁下欲要动用世俗之力，师姐已过考验，眼下是道宗一十八峰之一少主，他日若可拔剑纯阳，便是我道宗宗主，阁下是要掀起皇朝和道门的冲突吗？”
崔少卿张了张口，最后张了张口，想到自己那个冷若冰霜，眉心天生一点朱砂印痕的妹妹，也只得无奈苦笑，知道眼前的岳士儒所说的不假，若是自己阻拦她的话，恐怕是会被直接持剑打得狼狈离开的。
作为崔家的少主，他是有资格去知道锦州的事情的。
只觉得此事甚大，牵连甚广。
不可妄动，一动则自有雷霆之灾。
崔少卿叹了口气道：“等她再大些，就知道了，这是为了大局啊。”
岳士儒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取出了信笺递给了那少年秦王，一番争执，已是不怎么愉快的事情，少年秦王还要邀请那道人暂且在这里逗留，可是道人回答说，此番下山，给师姐送信只是顺势而为的事情，还有宗门的职责在身，就不久留了。
至于落脚之处，自是已有安排。
不必费心了。
道人离开了，崔少卿亦是心中难宁，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少年秦王将他们送出去之后，回返入内，到了托病并不出去见客的姐姐，却难得见到姐姐的模样诧异，于是笑问道：“崔家姐姐给姐姐你的信里面写了些什么啊，姐姐。”
李琼玉淡淡道：“只是些寻常的事情。”
“说她在道宗之中的经历，倒是有一首诗，写得颇好。”
她将这一封信件第二页递过去。
少年秦王打开，看到上面写着的是：“道宗祖师闭死关的时候，曾于梦中，见一老者与少年论道，少年写诗，于是将道宗的山门对联更换，知你喜好人世诸文，故求取师祖原文，将那少年笔迹誊抄于下。”
他惊讶万分，好奇看下去，看到上面一行文字，下意识念诵出来：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他安静许久，手抚信笺，喟然而叹息道：“好气度，好缥缈。”
“先是有姐姐你说的无惑夫子，之后我又遇到了老师这样的人世奇人。”
“现在又有这样的道门玄奇存在。”
“我如果不出京城，怎么能知道这天下如此之大，又怎么能知道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多的英豪才俊，远远比起京城这样的地方要多太多了。”
他本能地如此感慨，而后忽而记起来，自己的姐姐素来清冷平淡，但是唯独对于那位无惑夫子，评价甚高，自己不要说是说起那位无惑夫子的坏话了，就算是说这世界还有能够和这位夫子所并肩的才俊，都会惹得自己的姐姐眉头微皱，之后的课业都会重了三层。
这，今日不会又要加重课业吧？
正心中叫苦的时候，却看到自己姐姐没有生气，只是平淡颔首。
李琼玉看了看这信笺之上，誊模了那梦中少年道人笔迹而写下的，缥缈独立的文字，犹如白玉的手指轻拂而过，道：“天下才俊，本来就‘多’。”将这两句诗收好入袖，李琼玉手指捏银钗，轻轻拨动香炉之中炭火，平平淡淡的说：
“所以……”
“你可以多夸一夸。”
“无妨。”
少年秦王茫然：“啊？”
少女手指垂落在信笺上，垂眸淡淡道：
“夸。”
“啊？啊啊，哦，明白，明白！”
“我这就夸，这就夸……”
岳士儒循着这偌大中州红尘慢慢往前，他年少的时候就被带到了山中苦修，很少在这样繁华的地方行走，一时间都有几分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感觉，是最后在暮鼓响起之前，才在几番询问之下，寻找到了这师长告知的地方。
抬头所见，是一道观。
虽然不大，却颇古色古香，自有几番韵味在，其上书三字，名之为【炼阳观】。
岳士儒欣赏一番，而后才收回视线，扣响了道观门扉，片刻之后，木门微微打开来，一个看上去还很年少的小道士，怀里面抱着非常大的一只三黄鸡，探出脑袋来，好奇无比地上下打量着他，道：“你是……”
岳士儒微微一拱手，道：“道宗弟子岳士儒，奉师长之命来自，借住于宝地。”
……
且说，太子一路奔波离去，中州距离京城本来就不远，乃是以拱卫之职责，中途四皇子倒是没有追赶，七皇子可是极为热切地追上去了，不珍惜灵兽的脚力，太子似有几分被骇破了胆子，直接腾云驾雾，拉着云车而动，一日就从中州府城硬生生赶到了京城。
“哈，大哥未免胆小！”
七皇子对此表示嗤笑，他奔波一路，还可去寻了自己在这京城之中的武勋子弟。
约好第二日再好生一聚！
第二日清晨，七皇子伸了个懒腰，洗漱之后，就懒洋洋地坐在自己的宅邸花园里面，露出坚实的臂膀和上半身，左右各有美人给他揉捏筋骨，放松体魄，都极貌美，有人前来禀报，说是破远侯之子，镇国公之子等诸武勋之家的子弟都已在京城最好的画舫里面，找了这城中一十八家花楼里面的花魁清倌人作陪，就等着七皇子前去了。
“这几位可都是下了血本啊。”
“就等着殿下你去呢，就说十八个清倌人，勿要将殿下吓跑了才是。”
那位来传讯的青年微笑暧昧。
七皇子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是好兄弟啊！”
“同去，同去！”
“今日老子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男子雄风！一十八个？哈哈，便是再加一十八个，老子我也怡然不惧，你且回去告诉他们，给老子呆在那里老老实实地等着就是！”七皇子一脚踹了那青年一下，笑骂着让他离去了。
而后才懒洋洋地起身，让左右两位美人为他穿上衣服，其间自是少不得动手动脚。
惹得美人娇嗔。
却是不必详说。
他后又屏退了左右美人，懒洋洋地坐在主位的桌子上，拿着葡萄往嘴巴里面扔着，道：“这么快就有消息了？说说看，到底查到了什么？”
而在他从中州出发之前，就已以【兵家魁首】身份命令去查锦州事。
本来兵家虽然擅长这些，可毕竟是久远前的事情，颇难找寻痕迹。
可是当年锦州之事有数十万的铁甲玄骑参与，往日七皇子不问，自然没有人提起，但是眼下兵家魁首去查，这么多的当年参与者，纵然有的不敢开口，可是在兵家暗探手段下，自无数蛛丝马迹里面平凑出大概模样，却绝不难。
只是这位刀剑加身不皱眉头的兵家暗探此刻却是久久不言。
最后只是取出了一卷卷宗，嗓音沙哑：“这，殿下，亲自看吧……”
“哈哈，往日不都是你告诉我吗？”
“今日是怎么了？堂堂兵家男子汉，怎么这样地扭扭捏捏，像是唱曲儿的姑娘似的，拿来！”七皇子大笑着夺过去那暗探手中的东西，却是察觉到了那暗探在一刹那，本能想要收走这卷宗的迹象。
七皇子笑骂道：“怎么？这东西我看不得？”
“勿要耽搁了本殿下去和那一十八位花魁的大战。”
“不过些许卷宗，片刻便能看完。”
“我看看这锦州事，待会儿去那醉天楼里和那帮小子们喝酒时，也有个谈资。”
他笑着打开卷宗，抬眸看去。

第155章 气血勇武男儿事
那兵家的密探在双手奉上了那拼凑出的卷宗之后，就已经低下头再不敢于抬头，这等的隐秘，若非是兵家一脉的魁首动手的话，也绝难以轻而易举地得知，许久无言，密探抬起头来，看到那位素来豪勇也不怎么讲究的七皇子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不见。
攥着这卷宗的手掌上青筋贲起，甚至于微微颤抖。
“这是真的？！”
“这，不……不可能是真的……”
“你骗我！”
七皇子忽而愤怒，猛地一扬手，手掌的卷宗哗啦一声纷飞，右手扬起拔出剑，猛地一扫，剑气横挥，将这卷宗直接撕扯成了粉碎，仿佛白雪一般纷纷扬扬地在这屋子里面落下来，而七皇子喘着粗气，踉踉跄跄地后退。
一下坐在了椅子上。
“不可能是真的……”
“不可能。”
七皇子的脸庞有些狰狞，人生认知的巨大变化和冲击，比起妖族最为猛烈的攻势更为巨大似的，让他的心境混乱起来，让他失去了镇定和冷静，那位兵家密探沉默了下，曾经同为兵家的玄甲军的结局让他终究如此回答道：
“此事属下已暗自探访了在京城之中的诸多玄甲铁骑，从旁侧击，唯我兵家能拼凑出如此细致的，来自于军阵的情报。”
“属下以性命担保，此情报，并无半点的问题。”
他一拱手。
而后拔剑自刎。
知道了这样的情报，是不能再活下去的，兵家也素来有【死间】的传统，但是剑才刚刚出鞘，就已经被一只手死死按住，先前还在数米之外的七皇子已刹那之间出现在他的面前，右手抬起按住了他的手掌，然后缓缓却不容置疑地让他将此剑收回。
才只是片刻，七皇子的眼神之中满是血丝，喘息微粗，道：“做什么？”
“这样的消息，臣不该知道。”
“你不该知道？！”
“哈！既然做过的事情，为什么不能知道！你不知道，那么那些知道这情报的人，难不成全部杀了，杀不了的就盯着盯到死……”七皇子的声音骤然凝滞，而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而怒声咆哮，猛地转身，一拳砸下。
霸道的拳劲迸裂，让整个楼宇都剧烈震颤晃动数次。
若非是他现在还有理智在。
明日京城就要传出来，七皇子那位纨绔子弟，回到京城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皇帝赐给自己的别院给砸了，七皇子呼吸急促而沉重，如一只怒虎狰狞，咬着牙道：“他杀我的兵……”
“他杀那些为国尽忠的兵……”
“他，他杀……他，他是我爹……”
“为何他是我的爹！”
起身，松开了属下的领口，忽而似被抽掉了全部的骨头似的，闭着眼睛，道：
“你，先闭嘴……”
他起身，踉踉跄跄地提着自己属下的剑，坐在了椅子上。
抬手取杯，饮茶如同饮酒，那曾经恣意狂傲，在异族的战场上镇定从容的脸上，失去了原本的光辉，猛烈的战将总是不适应于朝堂，他曾杀人杀敌如斩草，但是看到那卷宗之上的描述，仍旧感觉到了心中在一抽一抽的，大脑空白。
兵家的意味是为国而战，为将军者，乃护国安民。
国仍在，民何处？
为将者，为皇族，一直接受的教育让他的思绪几近于崩塌。
为人子者亲亲相隐，父做孽，子如何？
你又要让我，如何？如何！
外面传来了柔美女子的声音，还带着盛世红尘的笑：
“殿下？几位公子们又遣人来催您了。”
“说您要是再不去的话，去了的话，可勿要怪罪他们灌您的酒了啊……”
兵家密探身子一顿，有些僵硬且担忧地抬起头，看向那位高大青年，但是后者仰脖喝干了酒，站起身来，脸上神色已经不再有丝毫的不同了，长呼出口气息来，眸子平和，狭长如刀，在那密探的肩膀上按了一下，道：“你在这里呆着。”
“若要自尽的话，等我今日回来，再决定是否留你一条性命。”
兵家密探垂首道：“属下，领命。”
青年大步走出，已经展开双臂，笑哈哈地朝着两位侍女走去，将她们揽入怀中一阵亲昵，眸子含笑，一阵阵轻薄，让美人面红，而后换上了衣服，一身华服，让原本就身材高大的青年看去有了几分纨绔子弟的气度。
催了马车来，七皇子只是放声大笑，道：“要什么马车？”
“娘们唧唧的。”
“骑马！”
一侧身材丰腴，眼神温柔的女子不禁掩唇轻笑，道：“可是这满朝文武不也是坐了马车么？”
七皇子放声大笑嘲笑：“满朝文武，俱非男儿！”
又道：“我或许也如此。”
他这句话，两个侍女没能听到，或许听到了也不会懂，鲜衣怒马的皇子披着玄氅，纵马离开，黑发束成高马尾垂落，恣意从容，一路倒是守着些规矩，没有如同年少时候一般踩踏了这两侧的摊位，一路直去了那京城三百六十坊之中最大的那醉天楼。
天也可醉，何其大的口气。
当年醉居士于此长醉三日，写下名篇大鹏赋，这才令醉天楼声名大噪。
七皇子骑马而来，翻身下马，随手将马缰扔给了旁边很有眼力见凑上来的小厮，而后迈步上楼，这整个醉天楼都已经被包了下来，可见其手笔，早有十多名青年在这楼上最好厢房里等待着，见七皇子来，都起身相迎。
七皇子放声大笑，一个个熊抱过去。
这都是整个京城实权武勋家的子弟，不服太子，不服四皇子，都服这位七皇子。
无他。
年少的时候一家一家揍过去的。
服了就跟着一块儿上别家揍去，你不服就一直揍到你服气为止。
如是才成了这帮武勋子弟的头儿，一阵的寒暄之后，自是大笑着邀美人上来起舞弄歌，欢饮达旦，自不必说，那一十八位今年全京城的花楼花魁们都走出来，各自貌美，或者丰腴动人，或者娇俏可爱，自有其貌美之处，又能吟诗作画，抚琴而歌。
都拿酒来敬他，这位七皇子自是满意，饮酒之时，也多有动手动脚的事情。
和往日性情，并无不同。
这些女子知他身份不同，尤其尊贵，也都随他，那位肌肤如雪，美貌绝世，身材尤其丰腴，如堆雪白腻的花魁则似是柔弱无骨，恨不得将自己贴在那皇子身上，才饮数杯，便似是已不胜酒力，面色泛红，身子骨儿软，又自有一股幽深体香。
抚琴做歌，眸光柔润，似乎要滴下水来。
七皇子以指叩剑，且歌且和之，后来，这位素来都以武勇蛮横而闻名的皇子忽而取琴轻抚，众人都知道，七皇子的母亲出身寻常，也早早去世，年幼时候是他的父亲，也是而今的圣人抚养，虽然以武功为主，但是琴棋书画也都会去学。
只是这清幽琴声，被这皇子抚来，却也是多出了三分铮铮然杀伐气。
让众人只觉得被这杀气一激，浑身毫毛都要炸开。
且抚琴且高歌，道：
“古锦州形胜，消磨尽，几英雄。想铁甲重重，玄剑落血，军帐连空。”
“玄军六十万散，料心恨，何不过江东！”
“空有长剑如龙，一州尽见黎民血。”
琴音铮铮然，且带三分杀伐，众多武勋子弟却听出来，七皇子所做诗词之中，讲述的是七年前的锦州战事，自有一条泾河划过中州和锦州，江东之处便是锦州了，说的是六十万玄甲军散开的时候，应该会心中暗恨，为何不过江东去锦州。
只是不知为何……
今日众人听到这一首词，却只是觉得其中悲愤痛苦，仿佛亲历。
一曲罢了，七皇子将琴推开，只是仰脖饮酒，抱美人入怀。
也不理会旁人的称赞，怔怔许久，抚琴之声忽而转空洞：
“老卒孤墓起秋风，禾黎满州中，更是荒凉地，画眉人远，燕子楼空。”
“人生百年如此，且开怀，一饮尽千钟！”
“回首荒州斜日，倚栏目送飞鸿。”
只是抚琴的时候，却才到【且开怀】。
这一张琴似乎就支撑不住似的，铮然一声如剑鸣，直接断开，七皇子看了许久，忽而放声大笑，道：“罢了罢了，今日兴致也够了，诸位，咱们换地方！”
众人不觉得有异，齐齐大笑着，那七皇子直接将最丰腴的美人揽入怀中抱起，在一阵似惊似羞的惊呼声中，大步走出，放在马上，也翻身上马，一勒缰绳，大笑道：
“且走也！”
似是颇为看重这美人，众多纨绔知道七皇子是要去和这美人来一番床上云雨。
只怪笑着起哄。
七皇子也不恼，只是大笑着纵马。
一众纨绔过街去，本来是要去相熟之地，画舫之上，但是行了数条街道，七皇子却是一顿，他抬起头看向一处酒楼，有镇国公家的长子也勒马，他看出了七皇子心中似乎有事，上前来询问，道：“殿下，怎么了？”
七皇子闭着眼睛，道：“这曲子……”
镇国公家的长子听了一会儿，道：“有些奇怪，怎么了？”
七皇子面无异色，只是笑道：“我记得，我麾下有军士曾经哼唱过这首歌，说是他们家的姐姐妹妹们都会唱，而今听到了，有些感慨，有些熟悉。”
“哈哈，既然殿下有此意，不如将那唱曲儿的唤出来便是！”
便是有人将人唤出，那是一名拉二胡的老者，面色愁苦，还有一名约莫十三岁的女孩，似乎是从不曾见到如此多的豪奢华贵之家，老者尚且还能勉强稳住心神，那女孩却早已经是吓得面色发白，行礼的时候，手都在抖。
“无妨，尔等勿要吵闹。”
鲜衣怒马，身披玄氅的七皇子笑着喝止住了周围的同伴，翻身下马，揽着美人，询问道：“会些什么曲子？”
老者躬身一礼，道：“大多时兴的曲子都会，也会些乡下调子，就不登大雅之堂了。”
七皇子答道：“这也不是什么大雅之堂。”
又问：“你眼睛怎么回事？”
老人道：“七年前锦州的时候，我在耕田的时候，觉得突然变热了似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就瞎了，也是被人裹挟着，兜兜转转，就这么活下来了。”
七皇子沉默，而后问道：“这是你孙女？”
“不是，是一路上遇到的孩子。”
老人笑了笑，道：“都是锦州的，天地无家，一块儿活下来的算是缘分。”
“就这么掺和着走下去吧。”
“贵客听些什么？”
七皇子扔出去了一块儿银子，道：“唱些你们最习惯的便是，本殿可不曾听过锦州的调子呢。”老人谢过了贵客，而后就在这冬日的街道上，放下二胡，从随身的行囊里面找个了拨动的乐器，拉开了调子，曲子倒是悠扬欢快。
那少女努力整理了下情绪，开嗓唱着：“谁知锦州千万里，处处好风光。”
“四时不败之花草，常年长青之树木。”
“一品茶，五色瓜，四季花……”
七皇子听得专注。
旁边美人笑出声来，这曲子写下来的便是朴素，用俚语唱曲便更觉得有些滑稽似的，什么一品茶，五色瓜，四季花。
这般寻常随处可见的东西，也配入诗词吗？
她是自小便随着名家抚琴的，这样的东西，她却完全看不上眼，再说，旁边皇子立时便是她的机会，此番时候，可不能够被旁人拉走了主意，于是笑言道：“殿……公子，这般俚语多是吵耳朵，可不值得听。”
这般美人开口，那长得干瘦面黄的小女孩被吓得不敢说话。
七皇子笑了笑，道：“继续唱……很好听……”
小女孩勉勉强强再唱。
那美人不依不饶地拉着他的手撒娇道：“公子……”
“这般难听的……”
啪的一声清脆响声，那美人似是不敢相信地后退，脸上已挨了重重的一巴掌，跌倒在地上，仍旧是娇柔无力模样，却是大脑一片空白，七皇子垂眸，道：“下一阙怎么唱的来者……”
“人道锦州好风光，千万里春光。”
他曾经听过麾下的士兵看着天边圆月这样哼唱，那只是个寻常的士兵，和他也留下这样的印象而已，又一次的妖族突袭，这个锦州出身的士卒就死在边关了，七皇子听着这歌谣，见到那女孩子似乎是因为恐惧，还是寒冷而身躯颤抖。
他闭了闭眼，解下来自己的玄氅，哗啦一声，扬起，落下给那因为衣着单薄而寒冷的孩子身上，孩子抬起头，看到眼前这鲜衣怒马的青年伸出手在自己的头顶按了按，道：“小家伙，唱得好听。”
七皇子摘下了先前那兵家密探的宝剑，可值五万钱，扔在了老者的手中。
从他的包裹里面拿起来了锦州人吃饭的时候用的一口刀。
握着刀，他似乎在想很多，而后握紧刀柄。
而后猛然翻身上马，那一匹头高距离地面近乎于一丈的黑色战马忽而似受激，昂首长嘶，而后猛然转身，迈开步伐，在一众呼声之中，纵马离开，掀翻了周围摊位，引来一片兵荒马乱，那青年只放声大笑。
战马骁勇，直往宫中的方向而去了。
再无半分迟疑。
……
王少有勇力，性傲而自大，常与人争斗，每伤人，民有怨。
年十五，未弱冠而入边关，每经死战，险死还生者六次，斩妖族首级三百有余，年十六而为兵家魁首，能开重弓，因其年少，众皆不服，妖族犯边，则引亲卫数骑寻曳于敌阵前，每斩首级，从容而归，敌虽万而无能为力。
于是士卒拜服，以为神人。
乃整军容，肃律法，年十七，而能率十万军阵拒敌于三百里外。
好美色，常纵酒欢宴，踏马人间，好美酒，挥斥千金，纵军中亦有庖厨百三十余人，豪奢享受，为人所苛责，百官责其非为将之道，王每嗤笑，不以为意。
年二十二。
持刀入禁中。
——《天下名将&#183;人族&#183;勇烈威武王》

第156章 大贼！！！
七皇子的战马一路奔驰到御道前，才被拦下，有两位禁卫躬身行礼，道：“殿下。”
七皇子大笑着打着招呼，说出了这两位禁卫的名字，又神色自然，眉宇飞扬笑道：“怎么，连我去宫里面，都要被搜身吗？”
两名禁卫行礼道：“职责所在，还请殿下恕罪。”
“哈哈，自是开个玩笑了。”
七皇子翻身下马，而后展开双臂，任由这些人搜身，那一口锦州刀先藏匿在左手手腕下，当他们搜身来的时候，手指微动，无声无息顺着此刻华服宽大的袖口滑落，又以劲气控制，去了右手手腕，这是在拷问一名蛇族探子时候学会的技巧。
他曾经靠着这个技巧亲自混入了敌营之中，独自瓦解了三千的一军。
至于煞气？
兵家战将，本就是煞气腾腾。
若是在边关厮杀打滚的那帮汉子，大概率能察觉到不对，可这帮禁卫，只不过是在皇城根下打转，穿着华贵的铠甲，四处夸耀，却如木偶一般为皇室看门罢了，若是列阵厮杀的话，一千禁卫未必打得过三百边军。
七皇子安然通过了检查，懒洋洋的模样，仍骑着马走在这御道之上。
这御道极长，两侧墙壁极高。
前后皆有城楼。
只要前后大门一关，便是一座瓮城，人道气机压制，两侧箭雨落下，道门真人也要饮恨，七皇子的战马放缓了速度，鲜衣怒马的青年背对着来时的路，朝着那两个禁卫挥了挥手，懒洋洋道：“待我回来，与你们喝酒。”
过去御道，方才下马。
自有宦官将他引路到了偏殿之中。
说圣人便在其中，复又进去传信，出来才说，圣人宣七皇子入内，七皇子双手按在了那耗费人工物力极重的大门之上，猛然用力，这大门被推开，人皇所居住的大殿，哪怕是处理政事的偏殿，仍旧极恢弘。
两侧自有宫灯照亮方寸，七皇子站在门口，外面的阳光如同利剑一般劈碎了这大殿内的昏沉，年轻人的目光如同火炬，偏殿里面，那位世称圣人的男子看上去才不过三十许岁，桌子上放着些简单的饭菜，仍旧还在处理奏折。
七皇子的视线凌厉，可开重弓者，目力都极好，可以看得到那些奏折内容。
【州郡之中，大丰收，百姓家中俱都有余粮，皆有赖于天恩浩荡，是圣人恩泽。】
下面用朱砂批注。
【知汝献媚之心，勿要有为，若行盘剥百姓之举，必拿你是问】
又有说道【刑律之中，有问斩者多少，请圣人定夺】
批注则是说【刑律者，或杀或罚，皆当有律，然有好生之德，将卷宗呈上】
像是这样的卷宗有很多，那位圣人微微笑道：“年关将近，这些卷宗也就太多了些，但是涉及到民生，刑律，都不可以不查，倒是没法子，只好在这里吃些东西，皇儿可吃了？”
他闻了闻，笑骂道：“醉天楼的酒菜，你啊你，和那帮武勋子弟不要走得太近。”
“诸世家纠缠在一起，简直像是一张网，你要是走得太近，难免会被波及进去，到时候哪怕你在边关为将，也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而且现在，这些武勋子弟尚且没有掌权，彼此之间，还可以约为兄弟。”
“他日都成了各家侯爷，彼此之间利益相斥，动起手来，你又该怎么做？”
“若是不动起手来，便是结党，还是武将结党。”
“你爹我尚能够容得下你，你大哥可未必了，可记得？”
他劝戒了几声，伸出手把桌子上的那些卷宗都扫在下面，又把食盒里面的诸多东西都摆开，笑着道：“不过不管你吃了没有，还是来陪我吃些东西，正好，一个人在这里面看着这些卷宗都烦了，找个人吃饭是好事。”
“来啊，给我儿也上一副碗筷，再去做些菜色。”
“是。”
七皇子心神微有动摇，而后拱手道：“臣，见过圣人。”
于是皇帝脸上的微笑微顿了些，抬起头看着这身材高大，才刚刚弱冠之年的儿子，声音顿了顿，放下了食器，只坐在那椅子上，摇头笑骂道：“称臣，不称儿，看来今日来这里，倒是为了什么正事。”
“说吧，你又惹来什么祸？是打了哪家勋贵的儿子？还是说和哪位翰林院的大人吵闹起来，他们看不过你，又要在朝堂上面参你一本？说吧。”
“当年你年幼就给我添了不少麻烦。”
“不过现在，他们爹都不如你爹厉害，所以尽管惹祸便是，这一次爹罩得住你。”
“但是，勿要伤及百姓，勿要为非作歹，勿要去欺压良善。”
七皇子正坐于皇帝对面，缓声道：“臣今日读书，有事不解，思及圣人言，所以来此询问，希望得到答案。”
皇帝笑骂道：“你竟然也会读书？”
“当真稀奇。”
而后往后躺靠在椅子上，道：“且问吧。”
七皇子正坐而询问道：“为人弟者，该如何？”
皇帝忍不住笑着回答：“兄友弟恭，是为孝悌，要尊敬兄长，如此是和孝道一样的大道。”
“这是三岁小儿都会懂得的道理啊。”
“怎么？和你哥哥们出矛盾了？你们毕竟是血亲啊，手心手背似的，可是要相互扶持的，这世上等到了爹娘走了，就只有你们的关系最亲近了啊，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摊开来说的，可勿要争斗啊。”
七皇子垂眸，道：“原来如此。”
“那为人父者，该如何？”
皇帝微微皱眉：“为人父者，该言传身教，以教子孙。”
“自有不当人子，亦有不当人父者。”
七皇子趋身上前，因为是朝堂之中的正坐，故而是膝行数步，距离那位圣人之中，已经只隔了一张桌案的距离，而圣人则是微微皱眉，七皇子抬起头来，眸光灼灼，沙哑问道：“那为君者，该如何？”
皇帝的脸上已经失去了笑意，眸子看着只是三步之远的七皇子。
七皇子没有暴起，如同蛰伏着的猛兽，而皇帝也没有立刻震怒起身，没有大声呵斥，空气如同被绷紧的弓弦，双方都在克制，这样的克制来自于内心之中的血脉和最后最后的侥幸，皇帝回答道：“治国之道，爱民而已。”
“爱民，爱民。”
七皇子忽而笑数声，道：“夫为将者，护国安民，扫除国垢，今臣所问——”
“为弟者若叛兄杀兄弟者，可杀否？！”
“为人父而行大罪孽者，可杀否？！”
“为人君者而杀戮百姓，以求荣华富贵者，可杀否！”
七皇子死死盯着眼前的父亲，一字一句，气机越发凌厉，而皇帝面色终于骤变，猛地起身喝骂道：“你今日来此是来发疯的吗？！七郎，要发疯的话，滚去边疆，去找那帮妖族发疯，勿要来这里，朕还要处理奏折。”
七皇子道：“锦州。”
皇帝的身躯微顿，眸光凌厉。
七皇子道：“锦州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大殿安静地可怕，七皇子嗓音沙哑询问：
“儿子只是想要一个答案，爹。”
皇帝喘着粗气，重新又坐下来，眸子死死盯着眼前的七皇子，道：
“是。”
七皇子心中最后侥幸散去，兵家血勇，几乎是咬着牙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
皇帝道：“什么为什么？！”
七皇子猛地按着桌案起身，兵家自古刚勇，以及对眼前父亲的绝望痛苦，毫不退让，怒道：
“那是数百万黎民百姓，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为什么！”
皇帝袖袍一扫，将这桌子上的饭菜都打落在地，沾染卷宗，眸光如刀，毫不退让，怒声道：“你当抉择是什么？！”
“是什么？是你可以反复思考斟酌的事情？！”
“那是此生难遇的战机！”
“机会转瞬就会消失！”
“下决定的时候只有一瞬间，一瞬间知道吗，你也是人，我也是人，所有人都知道，情绪上来的时候，是根本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做决定的时候的决意想得很好，事后谁没有后悔过的时候？！”
皇帝拉着自己儿子的衣领，直接指着那些落在地上的卷宗，道：
“你来看看这些奏折！”
“再看看这天下！”
“满殿的青紫大夫，满天下的文家衣冠，满世皆是的百姓！”
“千金就能让朋友反目，区区一家的遗产，几套屋舍就可以让血亲兄弟老死不相往来，一个县官的位置就能让那些读了十几年，几十年圣贤书的读书人抢的狗脑子都打出来，你觉得他们在我之位置会怎么样？”
“而当年的我面对的，可是天下最大的位置，就在你面前，你只要点点头，就会是你的。”
“扪心自问，谁能忍得住？”
“哪怕是圣人也有动念的时候，而昏了头的时候，做出了的决定，根本没有后悔的机会。”
“是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出去，我想要扭转的时候，已经迟了，迟了知道吗？！那一步走错了，就是万劫不复，当时六十万铁骑已经陈兵不动，那时候的要是再敢回头，我唯有以一死以谢天下！”
皇帝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
七皇子道：“那是几百万人啊……”
“几百万人，是。”
“但是换任何人，谁人能以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
皇帝松开了手，语气和缓道：“宁教天下人死而我独活，皇帝称孤道寡，本就是天下最大的独夫，若是没有这样的觉悟，还做什么皇帝？”
“那些读书人说，君子远庖厨，是因为见其生而不忍见其死，说这是仁，哈哈哈，何其笑话，他们不也在吃肉？若是不见到烹羊宰牛的模样，吃肉便说是仁，那我不曾见那三百万人，而吃他们血肉，不也是【大仁】！”
“如此可知道，这天下苍生，数百万的读书人，都不过只是那冠冕堂皇的衣冠禽兽。”
“苛责于我，不过是因为，吃肉的不是他们罢了。”
皇帝复又道：“若是当年锦州那些人在我面前，我肯定会做出和大哥一样的选择；若是此刻的我再度做当时的决断，我会让那铁骑入锦州，因为我知道，铁骑必然损失巨大，我不必在这里，耗费如此多的人命去拖垮大哥，但是没有。”
“但是没有，当时在我面前的，就只有那无上的权位，和一个数字。”
“而当时的我，并没有现在的经验和气度。”
七皇子道：“数字？”
“是，数字，换取至高无上的权位。”
“哪怕脚下是三百余万的累累白骨？”
皇帝喝骂：“我儿愚蠢！”
他语带傲慢：“自古以来，哪个英雄的脚下不是累累的白骨？”
“唯有站在此地，才能实现吾之宏愿。”
“为此愿死，他们也该，并无遗憾了。”
“再无遗憾？累累白骨？”
“英雄？”
七皇子呢喃数次，忽而大笑数声，怒不可遏，兵权谋者，审时度势，知进退，懂隐忍；但是兵形势者，如兵家锋芒，可断不可折，唯一腔血勇，怒发冲冠，抬手猛地掀开了这桌子，才三步之远，不过一步就已跨过，心中之愤怒不平，绝望痛苦，汇聚如一炉，终究化作一声怒声咆哮：
“奸贼！！！！”
背后气运猛然咆哮，化作猛虎，猛虎咆哮复咆哮，隐隐变得越发真实。
“死！！！”
兵家血煞猛然炸开。
断父子之恩，绝骨肉之情。
刹那之间，伴随着兵刃决然入体的声音，鲜血洒落在了卷宗之上。
刺目殷红。

第157章 天下太平！
那一口刀是锦州人常带在身边的，因为锦州多野兽，惯常打猎来吃，可以用来割肉；因为锦州繁华，处处可见风光如画，可以用来开山道，可以用这一口刀削下花枝放在嘴中咬着，而现在，这一口刀走过乱世，甚至于杀过因饥饿而疯狂的灾民。
现在握在七皇子的手中，刺穿了层层锦绣般的华服，直刺入那皇帝的胸口。
七皇子双目猩红，眼前闪过年少时候父亲带着自己一并玩耍的模样，彼时的自己还年幼，骑在父亲的肩膀上，舞着一把木剑，说自己要成为天下的大英雄，大豪杰，不要做皇帝，要做大将军，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决绝如他，脸上也满是泪痕。
他的短刀直接刺穿了那皇帝的胸口，从背后穿出来。
三步之内，兵家魁首，本就是天下决绝的强者，便是道门真人在这样近距离下被冲撞，也只是死路一条，而后气运发生了剧烈的变化，那代表着兵家猛虎的气机猛然暴起，而后悲声长啸数声之后，自然崩散。
以子弑父，以臣弑君，哪怕是未曾成功，却也遭遇到了人道气韵本身的剧烈反噬。
一身的人道气运刹那之间，烟消云散。
七皇子怔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要说什么，张口喷出鲜血，而后仰面倒下了，外面的宦官和禁军听到了动静，冲进来的时候看到这极具备冲击力的一幕，看到七皇子倒在地上，一把破破烂烂的刀子在光如白玉的地面上打着转安静下来，圣人捂着胸口坐在地上，面色煞白。
所有的宦官和禁军，一刹那之间，都面色苍白，一时间大脑一片茫然，什么都不知道，皇帝捂着伤口，摆了摆手，语气沉缓道：“……老七被妖族迷魂之术控制住。”
“带下去，送入观天殿内锁住，让他冷静冷静。”
“诺！”
“临到年节，与民更始，出了这般事情，难免会令人心浮动。”
“此事处理，秘而不发。”
“是……”
“退下吧。”
于是这偏殿只剩下皇帝一人，取出了灵丹妙药服下，面色的苍白这才稍微止住了，可是这已空无一人的大殿内，又传来了脚步声，先前那在七皇子面前颇自傲从容的皇帝面色微变了，就这样跪坐在地上，转过身来，叩首下拜。
“不必如此，你已做得不错。”
声音平和从容，却自带着淡淡的漠然，身穿寻常白色衣物的男子走出，赤足，木簪，眸光平和，却也是皇帝一样的模样，淡淡道：“你演得也很好，但是可惜有一些错了，真正的皇帝，是不会和别人解释的。”
那“皇帝”叩首再拜，口称有罪。
身着白衣的皇帝淡淡道：“不过，只是囚禁，看起来这些年你做朕替身的时候，实在是太过于投入了啊，最后还想着给他留个后路吗？”
“且是真当自己是他的父亲了？”
于是那被刺了一刀的“皇帝”面色惨白，五官威严，却是隐隐有哀求之色。
白衣男子淡淡道：
“只是我这七子的性情，仍旧一如往日。”
“能有此决断，倒是可以全了他的兵家道心，你受这一刀，是好事。”
“不刺出这一刀的话，他又如何能成就霸业，如何能真正称得上是【兵形势魁首】？”
“到了现在，这一枚棋子，才算是真正铸成了啊。”
他走到了大殿的门口，平和看着远处，手中攥着一把粮食，张开手，自有一只只鸟儿落了下来，在他的掌心啄食，他的眸子平静，明明只是穿着白衣，却如同穿着铠甲，背后有千军万马的猛将，自语道：
“锦州之事，朕不曾去管，就是要看看，可以钓得出多少人……”
“世人只知道兵形势。”
“谁人知我兵权谋。”
“不过是三百万人而已。”
“不过方才之‘辩白’如此情深意切，你方才说自己面临最高权位时候的挣扎，有几分是在演，又有几分出自于你的真心呢？”
转身离开的时候，淡淡道：“你自尽吧。”
那“皇帝”面色苍白，叩首之后，取出一丹，流光溢彩，吞入腹中，脸上露出痛苦之色，顷刻之间已自然焚烧而起，化作飞灰灰烬，再不复存在了，而片刻后，这大殿上被清扫干净，桌案摆好，卷宗铺开，又有一个皇帝，神采奕奕，仿佛从不曾受伤，坐在那里，翻看卷宗。
……
日夜轮转，繁华京城已是入夜。
在更鼓打过今日最后一更的时候，那位兵家密探睁开眼睛，忽而起身，大步走出的时候，见到两位侍女还在等待，于是声音沉浑，道：“敢问两位，殿下今日未归？”
其中丰腴柔美的那位回答道：“是未归，将军这是……”
兵家密探神色微变。
便要出门，两名侍女要拦路，道：“殿下说让你候着。”
两人出手的时候，都展现出了颇为高妙的手段，隐隐是有道门的气机，显而易见这两位侍女也是出身非凡，但是在这样近距离的时候，只是一刹那就被那兵家密探擒拿住，他语气漠然没有波动，道：“殿下昨天说的是，【等他今日回来】。”
“殿下昨日未归，则事有变。”
将两名女子手臂放下，这兵家密探极干脆利落地奔出，循着对于兵刃的特殊感应，径直寻找到了今日的那一老一少，老者正抚摸着这口剑，心中惊疑不定的时候，便感觉到手腕一动，这剑在鞘中嘶吼般的鸣啸着。
兵家密探已抵达，长剑自然飞出落入他的手中。
一股兵家特有的神韵，带着七皇子最后留下的简短吩咐落入兵家密探的脑海中。
兵家密探安抚了这一老一少，而后询问今日发生的事情，听完之后，又问了那孩子，今日的七殿下是去了哪里的方向，于是他的脸上出现了剧烈且明晰的情绪波动，干脆利落道：“你们随我来。”
他直接带着这一老一少，前往了位于极远处的四皇子府，速度极快，而后叩门，四皇子尚且不曾入寝，便要他入内，见到他的时候，这位四皇子仍旧气机幽深，身上衣物完整，显而易见，并未准备入睡。
“你是兵家密探，来此何事？”
兵家密探拱手道：“奉七殿下之命，前来投奔四殿下。”
四皇子神色不变，只是深深看了那兵家密探一眼，而后缓声道：“投奔？有人说老七今日突然入宫，到现在也没有出来，看来你是知道些什么，将今日之事全部说来。”
密探如实道来，又将其中蕴含有七皇子神韵的剑举起。
四皇子脸上的情绪几番起伏，咬牙道：“他知道锦州的事情了……”
密探回答道：“是，殿下今日所知，另带一锦州老父和幼女，殿下自他们那里下了决意，担忧自己动手之后，今上会报复清除这两人，以帝皇之威，只需要一个眼神，他们就要死得无声无息，殿下的意思是，当今之世，唯四皇子能收留他们。”
四皇子道：“好大帽子……”
密探沉默了下，拱手道：“殿下曾说，太子志大而才疏。”
“虽有鞭笞天下，匡扶宇内之志向。”
“然无能。”
“将兵戈交给他是愚钝之举。”
“他若出事，兵家暂且归于四殿下之手。”
四皇子瞳孔微微收缩，知道自己已经和诸多世家文官关系密切，若是武将勋贵的关系也好，便相当于得到了文武大臣的支持，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虽非太子，却已经有了太子的气象，这是极大的诱惑。
而当今的圣人，平素最喜权衡。
为了制衡自己，七皇子反而不会死。
因为七皇子不死，兵家魁首自然还是他，诸多武勋只会希望他活着出来，而一旦七皇子这个兵家魁首一死，那么天下的兵家和边关的铁骑必有变动，哀兵之下，必然会遵循七皇子的最后命令，为四皇子效力。
这是很危险的事情，是极烫手的山芋。
可七皇子却也笃定了，四皇子是绝难以抵御这样的诱惑的。
身穿布衣长衫，一直以来都以朴素温雅而为人所知的四皇子安静许久，道：
“不愧是兵家的魁首，世人都错看了我这个弟弟。”
“无妨，尔等我自然会庇护。”
“且带着那一对爷孙下去，先好生休息一夜。”
兵家密探行礼之后，退了下去。
四皇子李晖手掌抚摸这一柄价值无量的剑，忽而自嘲道：“老七他性格刚烈果断，和我不同啊，有时候真是羡慕他，我早在三年前就知道了这些事情，却也只是审时度势，知道自己绝不是父亲的对手。”
“我告诉自己他日自会查清楚真相，现在先是暗中潜藏。”
他把剑放在了桌子上，自嘲道：
“可是这说辞究竟是真的，还是只是在欺骗我自己的良心，好让自己心安理得地不用去和父亲对峙，心安理得的做这个文名满天下的四皇子？”
“每每见大哥所作所为，每每见锦州之人流离失所。”
“只消心中告知自己，所为大局，暂且潜藏锋芒便可，今日见到我这弟弟，才知道我这所作所为，和逃避又有什么不同？”
“我这些年，是为了查清楚真相而去潜藏锋芒。”
“还是潜藏锋芒，培养羽翼之后，再去查清楚真相。”
“一个是有的放矢，一个只是安慰自己，我自己都已经分不清楚了啊。”
他手掌按着剑，闭着眼睛沉默了许久，自语道：“老七的性格直接，知道了这样的情报，内心几番挣扎之下，必然选择玉石俱焚，三步之内，兵家魁首，暴起发难，也有一定成功的可能……”
“若是他真的杀害了圣人，以其性格，必然自刎。”
“是为天下人杀贼，再因杀父而杀己，先天下，而后我。”
“如同骑兵对冲，从一开始就不曾留下退路。”
“若是他不曾杀得了圣人，则也有我为后手，能护他不被暗中杀死。”
“以图后来，还可以直接把我拉下水来。”
“兵形势，十六岁的魁首……”
四皇子似乎是第一天认识这个在七年前就远赴边关的弟弟，看着外面，今日天亮，月色如水，却又是一个安稳平和的日子，没有因为皇帝遇刺而出现的各种惊动，没有鼓声阵阵，唤醒之一城百姓，四皇子道：
“而今这样子，看起来老七终究是失败了，他没能杀死圣人，圣人却也因为兵家魁首，边关统帅，不能轻动而暂且囚禁了他。”
四皇子松了口气。
而后却发现自己的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丝遗憾。
遗憾弟弟不曾杀死父亲。
遗憾这位必然天下名将的弟弟没有自尽。
心中悚然一惊！
下意识握着了剑，长剑铮的一声，四皇子眸光幽深，看着外面的天色，忽而想到了自己父亲和大伯的经历，想到了史书字字皆浸血，背后出了一身的冷汗，浸染了布衣，许久许久不曾言语。
京城三百六十坊，皆是繁华无比，有人打更。
冬日苦寒也，彼此相见一口酒，以浊酒御寒，且道一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却道——
又是太平一夜也！
……
“啊……舒服，舒服……”
岳士儒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从这炼阳观走出来，只觉得虽然之前在那奢华的地方睡了一会儿，那么软的床铺舒舒服服的，但是对他来说，还是住着这道馆里面才最是舒服了，旋即洗漱之中，且去拜见老道长。
这老道士端坐在那里。
小道士明心咳嗽一声，抱着三黄鸡坐在了一侧，也是端坐着的模样。
岳士儒苦笑，只是行礼道：“见过太师叔祖。”
又看向那一本正经，挺胸抬头的小小少年道人，也只是拱手道：
“见过师叔祖。”
于是小道士喜笑颜开，道：“好哦，好的！”
“咳咳，我是说，啊，贫道说，贫道是说，小小徒孙乖啊。”
“待会儿给你杀了鸡炖汤喝。”
于是在小道士怀中的三黄鸡一滞，扭过头去，和小道士大眼瞪小眼，翅膀一震，直接又跑掉，小道士见到模样一下着急地跳起来扑过去道：“啊，你，你不要跑啊，不吃了，不吃了！”
“你回来啊！”
岳士儒看着自己这位小小师叔祖，无奈至极。
先前表明来意，一对祖师谱系，发现完犊子了，炼阳观一脉虽小，却是直接从纯阳祖师那里传下来的，辈分高得离谱，就是自家真人来了见到这小道士，搞不好还得叫一声师弟，见到这先天一炁的老道士，也得拱手叫一声师叔。
老道人笑道：“勿要管他，还是孩子气呢。”
岳士儒道：“赤子之心，实在是修道种子。”
“说起来，昨夜师叔祖说，这旁边经阁里面，还有一人，怎么今日还没有回来？”
老道人抚须，神色从容至极，倒是满满都是世外高人的风度，就是背后那追着三黄鸡喊着扑过去的小道士实在是有点败坏气质，于是只好道：“他是挂单在我炼阳观中的，而今时长在外，吾也不知其师承如何。”
“倒是不知道士儒你来此是为了什么？”
“啊，弟子来此，有奉祖师命。”
岳士儒笑道：“我道宗山上有一剑名为纯阳剑，我纯阳剑主是为崔元真师姐，乃是天生的谪仙人，而这炼阳观之中，是以炼阳之名，磨砺这口凶剑的凶悍性子，而今天下似乎有大变，祖师有感，于是命弟子前来，取这一口剑。”
“而后以寻此剑剑主。”
“哦？要如何取剑？”
“祖师自是赐下法宝。”
岳士儒取出了一个白玉弯钩，笑道：“此物是原本祖师悬挂此剑所用，凡物皆有其性，一物降一物，这剑的凶悍性格虽然厉害，却也逃不过此物，在下只是持此物一唤，便如同祖师亲自来此呼唤，此剑自是会老老实实地回来。”
他一拱手，道：“且请宝剑归来。”
那一柄剑悬在楼下，却不回应。
岳士儒一怔，再拜道：“请宝剑归来！”
那口剑只鸣啸而不动，似在嘲笑，岳士儒微微皱眉，咬破手指洒落鲜血，以激发宝物灵性，持宝物，按照真人的吩咐，学祖师的声音呵斥道：
“冥顽不灵，回来！！！”
此剑凶悍，竟是鸣啸不已，直接自鞘之中飞出，凶悍不减，直接扑杀而下，剑光凶悍，岳士儒瞳孔收缩，未曾想到这剑被炼了数百年还如此霸道。
想要躲避，却如何避得开，只面如惨白，只待等死的时候。
却有一只手自旁伸出，只屈指一弹。
那口剑便直接顿住，阵阵鸣啸，直接重归入剑鞘。
老实无比。
风起尘动，道观之下风铃声声不绝。
终于抓住了三黄鸡的小道士扑倒在地上，抬起头来，惊喜道：“啊，齐师叔，你回来了？！”
齐师叔？
岳士儒心惊回头，却只是觉得些许凉意，垂落道袍染煞，蓝色道袍之上水云纹，背后剑匣，木簪黑发，眸光仍旧平和，认出这少年道人，后者也认出了他，右手抬起行以道礼，嗓音平和，背后红尘，身前清净，道：
“又见面了。”
“贫道，齐无惑。”
道人归。

第158章 见过齐判官！
岳士儒看到那穿蓝色道袍的少年道人走入道观，神色都迟滞了下，又因为那一口被纯阳祖师说虽底蕴不足，然极暴虐杀性极重的【炼阳剑】，竟然被那少年道人一指头送回了剑鞘之中，心中骇然得无以复加。
吕祖之剑，吕祖竟唤不回它？！
呆滞了好一会儿，而后才连忙回礼，道：“晚辈弟子岳士儒，见过齐真人。”
“您回来了？”
“嗯。”
岳士儒迟疑了下，还是拱手询问道：“只是，虽然是弟子僭越，不知道真人可见到那村子，那村子里面怎么样了，事情可有解决吗？”
少年道人温和回答道：“我已解决。”
安静了下，又道：“虽然，还是不够便是了。”
岳士儒才松了口气。
因为刚刚追逐捕捉三黄鸡，整得自己脸上都脏污的小道士明心好奇道：“噫？齐师叔，你身上怎么这么冷冷的啊？是做什么了？”
少年道人袖袍之上，浸染杀气如水。
斩龙卫，黜山神，又落子如局。
搅动天下。
只是安静，伸出手在小道士头顶揉了揉，给他擦拭去了脸上的脏污，如是道：
“只是些许夜露微寒罢了。”
“有芝麻糕，今日刚刚出炉的，要吃吗？”
“要啊！”
小道士明心无忧无虑。
岳士儒则是看了看那一柄炼阳剑，又看着那少年道人背影，心中敬畏，赞叹而道：“齐真人当真是出尘人物啊。”
“齐真人？”
老道士先前就有些不解了，不由地念叨了一声，而后询问。
岳士儒方才将自己一路上前来遇到的危险，被魔气侵染的山魈追杀，眼前这少年道人救助了他的事情一一地讲述了出来，即便是此刻回忆，仍觉得惊心动魄，那一招雷法，天下无双，是心悦而诚服道：
“齐真人的手段高深，元神磅礴浩瀚，元炁精纯，都是弟子前所未见的！”
“非有百余年苦修，绝无此精纯之气机。”
“哪怕是在我道宗，也足以作为一峰之主了！”
“齐道友的元炁确实是厉害，他的三才全是我前所未见的纯粹啊。”
而老道人惊叹且赞叹，旋即抚须笑道：
“不过你称呼真人，倒是错了。”
岳士儒疑惑。
老人看着那不远处，抱着三黄鸡的小道士开心，而少年道人自袖口里面取出了些还冒着热气的点心。
笑答道：“他只是先天一炁而已，老道亲眼见他突破。”
“距离现在，不过只有一月不到而已。”
岳士儒的神色茫然，看着那少年道人模样，道：“……齐真人的样子，难道不是道门收敛元炁，而后返老还童的真人法门吗？”那老道士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道：“什么返老还童。”
“他过了年节之后，也才十六岁啊！”
“还只是个少年人呢。”
“！！！”
岳士儒张了张口，手中的白玉剑挂都坠落在地。
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许久后，才梦呓般地呢喃道：
“十六岁？”
……
“十六岁的我在做什么？啊，是在养气学法坛。”
“想着怎么偷偷溜了早课。”
“然后被老师提溜回去跪香。”
“啊，十六岁，先天一炁，真人手段……”
岳士儒吃饭的时候还在呢喃念叨着，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念叨着。
都在睡觉的时候还要一下爬起来，痛心疾首。
“我他妈真该死啊！”
“为什么要逃课！”
这样的症状好久才缓和过来，不过，他以为那少年道人就是这一柄代表着杀伐的【炼阳剑】之主，可是那少年道人却说并不是，为了证明，齐无惑还让岳士儒又以他带着的法宝呼唤了一次此剑。
这剑仍旧被唤醒，而后自剑鞘之中飞出，剑鸣声音犹如龙吟虎啸。
而后舍弃了岳士儒。
转而杀向了齐无惑，那股杀气恨意隐隐极强。
一剑直取眉心。
少年道人抬手夹住了这一柄剑，于是剑气散开，只残留了袖袍被鼓荡而起，剑鸣鸣啸，少年道人转而看向一侧瞠目结舌的岳士儒，解释道：“大概是因为之前有一次它有机缘逃开封印，结果我又给它送了回去，所以才记恨于我吧？”
手指松开了剑，于是这剑又一次地鸣啸。
飞在虚空中，盘旋数周，分光化影地劈斩下来，却被少年道人以两根手指轻而易举地拦下来，那剑法精妙奇绝，似是吕祖年少时所用，但是却难以攻破少年道人的封锁，他越是轻描淡写，那剑便似是被气得越是暴躁，铮铮剑鸣不已，剑势展开来气势磅礴。
最后被齐无惑手指一弹，杀护一念轮转。
以比出鞘时更快的速度被弹回了剑鞘里面，封印重新续上，剑鸣都憋屈。
而后才老实了下来。
岳士儒瞠目结舌，旋即心悦而诚服道：
“齐真人剑道超凡！”
少年道人一开始是学习混元剑典，眼下剑术若是说和混元剑典描述相比，已算是不错，但是他想到那位自傲的大道君，于是只是道：“我还没有能入门呢，这最多只是能称呼为剑术而已，说【道】，还差得太远了。”
“这把剑被封印炼化了几百年，没有灵气的滋养和元炁培育。”
“虽然眼下凶悍依旧，但是却毕竟没有那么厉害了。”
“所以我才能拦得住，这柄剑要是是全盛的状态，我肯定是挡不住的。”
齐无惑好奇道：“这把剑是什么来历？”
岳士儒解释道：“我们这一脉道宗有剑修，是需要自己寻找矿石灵材铸剑的，这样才能真正做到与剑通灵，但是这柄剑却不是祖师他老人家自己铸造的，听闻是数千年前有异相，彼时每年有两个月，在某些地方抬起头，可见两道血色长河流淌自天穹。”
“有剑道流派悟血河，知杀伐，能断因果，行杀伐之机。”
“引以为盛况，后有一日，忽有一道灿灿流光割裂昏晓，将这一条环绕星河的血色长河直接从中间劈断了，而那流光的余波，竟然横亘琼宇三月不息。”
“之后那一条血色长河就消失不见了。”
“当时有道门前辈追寻，见到有一半血河落入人世间的九渊之下，费劲心血打捞了上来，是一柄剑胎模样，但是无论是以极炽热的火焰，还是以极为冷的灵火都无法淬炼这把剑，也无人可以通灵，但是这剑只是单纯使来，就可胜过天下九成的兵刃。”
“后来血河剑派因争夺此剑而掀起数次争斗，夺入门中之后也是多有纷争。”
“最后血河剑派因此剑而亡。”
“堂堂数万人的大剑派，最后尽数死尽了，当人们去的时候，只看到坍塌的剑派行宫被浸泡在血色长河之中，这一柄剑则是倒插在了山上，独饮血海，是以这千年纷争，不知道多少修行者的鲜血和命魂，才铸造完成。”
“后每每落于人手，都会引来厮杀，后来此剑剑主皆死于非命，修道者性灵澄澈，自是不会再追逐此物，避之而唯恐不及，直至落入了师祖手中数百年，这才消弭了往日的杀戮之气。”
“但是师祖虽能制住，却也常被反噬。”
“建造炼阳观，更名炼阳剑，希望以中州之气和大日之光将此剑的杀气炼去。”
“只是未曾想到，数百年都不曾化去。”
齐无惑只知道这剑的凶悍，却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过往，旋即想起来，这剑在那位大道君面前似乎，尤其得老实，可以说老实的可怕，难道说此剑，或者说血河和黑衣大道君之间有些联系吗？
少年道人想了想，也只将这个念头放下，并不执着在心里面。
仍旧如常。
只是岳士儒过去两日，却是心中仍愤愤不平。
自不是对齐无惑。
而是对前几日那玉节山神，自己已经以道宗名义起了法坛，告诉他那里有魔气逸散，作为地祇，不会干涉人间事情，但是这魔气逸散，瘴气邪气奔走的事情，本就是天地之神的职责之一，但是那玉节山神就只收了自己的丹药，灵石，符箓，然后就消失了。
屁都没放一个出来。
就说“本神已知道，尔自退去便是。”
若非如此的话，当日岂会如此狼狈，那些百姓岂会多有危机？
嘿，好山神！大概是觉得我会死在那里，没有人把这事情往上捅吧？！
岳士儒去准备了法坛的材料，清香，以及诸多灵果供奉之物，直接起了法坛。
不需要什么法鼓。
那是最高层次的玄坛法门才需要的。
他只是开启法坛，且拜见此地的一位土地公，脚踏禹部，剑起七星，清香袅袅而起，又烧以黄符，却是一丝不苟，一步不曾出错，这法坛可是需要符，印，罡，诀，法器一并配合的，最后口中喝道：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道宗弟子岳士儒，请见此地土地公！”
灵韵散开了，道人持剑肃穆。
伴随着一阵阵灵韵，岳士儒才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旋即听得一声轻笑，周围云气变化，地脉之气腾起，仿佛并非人世凡俗之地，所见有四时不败之妙花，有八方难觅之灵草，有人低吟从容：
“庙小神通大，经得起汝双膝下跪。”
“天高日月长，受得住你一声敬称！”
语气从容缥缈，显然来者可不是寻常的土地公，乃是这中州府城一百多坊之中四分之一土地之首，这般出场，已极彰显地祇之身份，于是云气流转，似乎天上真神来，抚须而叹，则如世上长寿翁，笑而问之，道：“小小道人，可问我何等事……”
老土地拄着手杖，语气从容含笑。
既有三分和善，也有七分地祇威仪。
岳士儒正拱手询问，老土地视线扫过此地，神色忽而凝固。
他视线微抬起，看到那边老树之下，平和翻阅道经的少年道人，有小道士抱着一个装着黄橙橙小米的小碗在喂鸡，看到那少年道人一身蓝袍素净，木簪束发，眸光平和，一侧放着一剑匣，青石之上五弦琴。
少年道人眸光垂下看着道藏，似乎翻阅完成，正要抬眸。
！！！
土地公脸上神色，瞬间凝固，心底便是一声妖族和人间常用的粗蛮话语。
才滴溜溜伴着云气出来，一个转身，这云气还没散开就直接又往土里头钻进去。
来时从容不迫。
去的时候仿佛逃命也似的。
岳士儒瞠目结舌，几乎本能喊道：“土地公？”那老土地被这一嗓子吓得直接解开了遁地之术，就只是在道观之外，岳士儒几步赶上去，一把抓住，道：“我就只是说玉节山神他渎职之事……”
他不说玉节山神还好。
一说了老土地几乎头皮发麻！
一瞬间把自己从三岁到现在所有做过的坏事都想了一遍。
老土地想要挣脱开，可是筋骨酸麻，发不出力气，几乎要哭出来：
“你是道宗弟子啊，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你何苦要钓鱼似的把我给钓出来？！”
“我老头子当了两百年地祇，可是什么恶事情都没干啊，最多偷喝了些灵妙公的酒，这般事情该无妨的吧？！还有的时候偷吃些香火，小错是有，谁不犯错，可大错不至于啊，不至于你这般对我！！！”
岳士儒不解道：“我只是想要说玉节山神渎职，希望土地公禀报给中州灵妙公。”
老土地一奋力扯袖子，一边压低了声音，急急喊道：“哪里还需要什么禀报！”
“玉节山神，还有那一座山的山神，都被人一剑斩了！”
“松开！你松开啊！”
“一山之神？！”
岳士儒也是震惊不已，道：“怎么可能！一剑斩尽，被谁斩了？土地公你说清楚……”
“啊啊，牛鼻子你松开，你玩我是不是！”
“当然是被中天北极驱邪院的五雷判官劈死的啊，还有谁杀心这么大！”
岳士儒神色骤变：“！！！”
“中天北极五雷判官？！！”
炼阳观木门先前虚掩着又落回，争执之间，一只手按着了木门，而后徐徐推开，阳光温暖，道袍的袖袍垂落如同云水涟漪，岳士儒不解疑惑已极，转身喊道：“齐真人，快来帮我，我只是想问问土地公啊，此番是有大事了，今日便是失礼也要问清楚……”
话音未落，手掌一松，那位衣着颇好的老迈土地已挣脱开道人。
岳士儒回头，看到那少年道人安静，袖袍垂落，阳光落在眼底的时候澄澈。
看到老土地只往前三步，朝着那背着剑匣的少年道人，拱手一礼，恭敬不已又身躯颤栗，如是道：
“小神中州府城七十三坊大土地刘胜。”
“见过中天北极五雷判官，齐真人！”

第159章 与君知，与君约，与君别
岳士儒大脑微有凝滞，甚至于下意识地往少年道人背后的方向去看了看，而后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土地公惊惧的似乎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待人温和的少年道人，一种荒谬和理所当然的情绪，竟然同一时间浮现在了岳士儒的心中——
他说已经处理了。
原来是这般处理的吗？！
好大的杀心，好大的杀性！
难怪能让那柄【炼阳剑】都既惊且惧！
难怪炼阳剑对他有反应。
齐无惑张了张口，回答道：“北极驱邪院也只是针对特殊的事务，若是没有委派的话，也无法行驶北极驱邪院的职责，你不用这样害怕我……”北极驱邪院的职责类似于最后动手的一部分。
这些符印都是在确定了目标之后，给予各自任务才有的。
许多事情自有司法大天尊那里去管理。
用不着上斩仙台的单子。
我北极驱邪院不接！
可是那位土地公仍旧是既惊且惧的，碎嘴不成言语，就连他如何偷喝了灵妙公的酒这般事情都说了出来，委实是前些时日还在一起饮酒欢宴的山神，转眼便被此人尽数黜落，削去了神位，打入地府赎罪轮回去了。
活得越长越是惜命。
地祇所得逍遥者，大多靠了这山川地祇的神位。
焉能不怕？
岳士儒则是敬畏有加，回礼道：“真人，我不是想要打听你的身份的。”
齐无惑沉默，道：“我只是暂时的。”
青年道人下意识瞥了瞥炼阳观里面，老道士正在炼丹砂，小道士则是蹲在那里抚摸三黄鸡，于是了然地点头道：“我懂，我懂。”
真人定然是不愿意泄露真身。
也不愿意让小道士明心知道自己的杀伐之身。
真人救了他性命，这些小小事情，帮忙遮掩一番，自是没有什么问题。
于是自信拱手道：“放心，弟子什么都不会说的。”
“倒不如说，真人您出门是做什么？”
岳士儒自以为明白了一切，却颇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齐无惑也不在这件事情上拘泥，看着远处，道：
“为那一村之人寻个安身立命的落脚地方。”
岳士儒不解。
……
齐无惑以水光遮掩形貌的方法遮掩变化自己的模样，而后再度前往了明真道盟，少年秦王如约而来，那村子的事情后续需要动用很多的人力才能安置妥当，天仙地官不去管人间之事，这村子的后续事情，齐无惑只是来寻找秦王。
纵然再怎么旁落，仍旧是皇亲国戚。
他的一句话，往往比起旁人跑断了腿都会更有用。
少年秦王回应道：“原来如此，此事老师你放心，尽数交给我便是。”
齐无惑颔首，这一段时日里，他有闲暇就会来此，今日也如同过去那样，齐无惑以自己在梦境之中五十年的为官经验，以及对于之后大势的掌握，对少年秦王进行指点，后者聪敏，自小已多有名师教导，又在父亲死后，性格蜕变，经由齐无惑指点，已有所成。
在中间稍歇的时候，少年秦王端着茶，忽而道：“老师，近日里京城出事了。”
“听说最小那个皇子身患恶疾，回到京城之后，就忽然沉睡不醒了。”
“又听说，七哥他突然纵马入皇宫，然后再也没有出来，兵家又突然开始和四哥他走得极近起来，而当今的圣人似乎什么都没有表示，哪怕是我这样人，没法子知道内情，都能看得出来，眼下的是多事之秋啊……”
七皇子踏马皇宫？
齐无惑微有讶异。
这件事情是黄粱一梦之中不曾出现的。
齐无惑对于现实当中也黄粱一梦不曾有过的事情发生，早已有所准备，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方式，齐无惑很快就锁定了缘由，猜测知道，大概率是因为自己斩杀了潜龙卫，引来了太子惊慌失措离开中州，让七皇子对锦州事产生了好奇。
在黄粱一梦之中，七皇子就是刚直的性格。
突然得知真相。
在一开始的无法接受之后，恐怕最终会演变为父子对峙，而后拔刀相向的一面。
齐无惑理清楚了思路。
看到少年秦王咬着笔，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有意询问道：“你觉得，该如何？”
少年秦王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弟子当然是觉得，这么大的风波波涛，京城里面肯定会出大事，如同旋涡一样，一不小心踏入其中的话，搞不好会有殒命的风险，就算是那位圣人碍于面子不动手，那我也得给他关押起来！”
“我好不容易才和姐姐逃跑出来，可不想要再回去了啊！”
少年秦王满脸后怕的模样。
齐无惑微微颔首，并不曾多说什么，而等到了这一日结束之后，少年秦王依旧如同往日的行动轨迹，先去施粥，再去逛了逛中州府城繁华的街市，看着有什么新奇玩意儿，便买下来，回到家中的时候，见到姐姐，和李琼玉提起今日的事情。
李琼玉询问道：“你当真这样想？”
少年秦王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提着吊坠把玩，百无聊赖道：“……当然这样啊，怎么，难道还要去凑热闹吗？姐姐啊，很危险的啊，七哥都没了声，那可是边关的将军啊，就这么一下就没声了！”
“咱们过去不是找死吗？！不去不去。”
“好不容易才从京城里面逃出来，这个时候我们当然要趁着那狗皇帝没有时间和心思来管我们的机会，一口气跑得远些，也甩开他的暗哨，到时候咱们身上的银子宝物，就算是去妖国也能够活得很好，逍遥人间。”
李琼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也好。”
“今日做了的文章，拿来与我。”
少年秦王取出文章给李琼玉看了。
而后献宝也似的取出了一枚发簪，道：“姐姐，我今日在中州府城，寻到了个妖族的商人，他们这发簪上面有红玉，极纯正，可知道红玉这种宝玉，颜色一旦稍有不正，就会多出一丝丝邪气，可这玉簪却没有，又纯正又明净，可是上好的东西。”
“正好配姐姐你！”
“我一看就喜欢，买下来了。”
李琼玉翻看着卷宗，并不抬眸，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少年秦王自讨了个没趣，咳嗽一声，把玉簪放下来，然后老老实实地溜了出去，看着外面的天色，许久慨然叹息，又招手让侍女多买些好的吃食，说年近冬日了，自家的姐姐身子骨弱，得要多吃些东西补补身子才是。
而后又提了一壶酒，去了自己的别院里面，在花树下面饮酒。
看着酒水，回忆今日看到的老师和姐姐，心中不由得苦笑，于无声自语道：“恐怕是让他们失望了吧，倒是成了个不思乡不念仇的安乐郡王，天下有变，则是英雄起势之时，我怎么会不知道？”
不争不成。
要想在这样的局势下复仇，不可能不冒危险。
“可如此的话……”
他思绪微顿，想到了自己一旦选择趁着洗牌的机会重新入京，哪怕是真的站住了脚，但是却也会迎面而来许多的狂风暴雨，那时候自己还好，姐姐怎么办？为了能放松皇帝的警惕，姐姐已废了一身的气运修为根基，寿数只剩下了不到五十。
否则的话那皇帝也不肯放他们离开。
姐姐也不必去寻找什么阴神证道的法子。
他的性命已是姐姐所救下，又岂能再选择把姐姐带入更大的旋涡之中？
若为了权位而舍却血亲，他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所以看来自己果然不是什么英雄，少年秦王忽而有些颓唐，他的理智告诉自己该这么做，这几乎是七皇子以性命撕扯出来的，当今盛世，至少是表面上盛世里面唯一的入局机会。
但是他的感情却让他无法做出抉择，只是一夜饮酒，大醉一场。
而后第二天被罚跪了。
跪得老老实实。
膝盖疼，头也疼。
再见到老师的时候，靠着身上熏香遮住了那醉酒的味道，齐无惑抬眸看着眼前的少年秦王，后者看上去和之前毫无异状，少年道人摇了摇头，道：“你拜我为师，我还没有给你一件礼物。”
少年秦王眸子微微亮起，道：“啊？老师终于要给弟子见面礼了吗？”
“弟子可是已经等了很久了。”
“是什么宝物？”
“是名剑还是秘籍？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好好珍惜的。”
“名剑？秘籍？都不是。”
少年道人回答，而后没有什么玄门神通，只是平平淡淡地伸手入袖袍，而后取出了一幅卷轴，递给了眼前的秦王，后者脸上的笑容在展开这卷轴的时候骤然变化了，像是见到一柄利剑，像是年少的时候听闻千军万马的齐声呼啸。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道人：“大鹏赋？”
“这一卷是真正的大鹏赋，那太子带去要送给圣人的……”
少年秦王的声音微顿。
那自然是假的。
太子气运已坏，又要当众奉上虚假大鹏赋；七皇子马踏禁宫；武勋贵胄投靠四皇子。
少年秦王跪坐，眼前是眸光平和的少年道人，一侧的竹帘被风吹起，外面是城池人间，眼前桌子上，仿佛纵横交错化作了皇朝的局势，原本在圣人的制衡之下，处于绝对平衡状态的京城，此刻已经发生了大变。
是要重新洗牌了。
秦王心潮起伏，还能够维持住脸上的神色，勉强笑道：“老师给我的礼物，真的是……太大了。”
“这大鹏赋我会自己好好收藏的。”
“这卷大鹏赋不是礼物。”
“啊？”
少年秦王愣住。
齐无惑道：“知道醉夫子吗？”
秦王回答道：“他曾经写下大鹏赋，而后以大鹏赋换了千钟美酒，后来那大鹏赋被当时一个姓周的户部侍郎收走，而现在那位周侍郎已经退了下来，在此地赋闲而居，醉夫子也在中州，是天下的三大名士之首，天下的文人武将，甚至于寻常百姓都极尊重他们。”
少年道人将秦王手中的大鹏赋收走，而后道：
“我给你的礼物，是这三大名士的支持。”
秦王面色骤变：“什么？！”
“老师您说的是真的？我，我是说，他们三位已经辞官许久，说不会再愿意入朝。”
齐无惑道：“那只是没有人理解他们，没有人能劝说他们。”
“那老师您……”
少年道人垂眸，想着黄粱一梦之中和这三人的关联，曾经听他们在死前谈论心中的抱负，道：“很不巧，我可能知道如何让他们三人出山，你且听，人道气运之中，皇帝为圣人在上；文臣武将世家士族如同一根根线，编织成网，而在他们之外，尚且还有在野士人。”
少年道人伸出手指着眼前秦王心口，语气平和：
“你是前太子之子，文臣武将，见你则避。”
“皇帝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只恨不得杀你而后快。”
“你若是想要靠着自己的力量而复仇，那你能够依仗的，唯独这在野之人。”
“唯独这天下悠悠之口。”
“当今的皇帝，谨慎而寡恩，无情刻薄，天下万物都是棋子，但是却也尤其落子谨慎，他的性格，我很了解，对于旁人，纵然是付出性命，都不会让他的眉头稍微皱一下，数百万人的生死，无法让他抬一下眉头。”
“但是一旦有什么事情做了，会真正损伤到了他的利益。”
“那他就会谨慎无比，难以决断，前后迟疑不决。”
“皇帝所求者，名也，望也。”
“你裹挟天下士人之首，便有名士之风，你不主动入朝，他不会动你，一旦动你，便会落了个容人无量的名号，是以不变而应对万变，那三大名士曾入朝为官，官至太傅，老而弥辣，有他们辅佐你，你入京城，自可保你平安无事。”
“也可以保你姐姐平安无事。”
“如此无后顾之忧，可敢一伸胸中的抱负吗？”
少年秦王的瞳孔收缩。
旋即苦笑不言，只是拱手长长一礼。
“原来昨日，老师就看穿我了。”
“果是天下奇才。”
少年道人受他一礼，而后道：“天下决断，无欲则刚，现在的皇帝，老辣而心狠，但是他也有弱点，他求生，也求名，他要得到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又聪明得觉得自己可以得到世界上的一切，觉得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自己的棋子傀儡。”
“他是要身后【文皇帝】的庙号的。”
“这是他难得放不下的东西。”
“是他最大的弱点。”
少年秦王呢喃。
而齐无惑离别的时候，道：“而且，你太看轻了你的姐姐。”
“啊？”
秦王一怔，下意识抬头，再想要询问的时候，已经不见了那少年道人，只看到背影走远了，再想要呼唤也已经迟了，索性就收了这个念头，今日发生的事情虽然不多，却是将他的心境打得一塌糊涂，让他的心境难以平静下来，可是回到家中，却见到数辆马车在外面。
看到了仆从们正在往车上搬东西，于是心中一惊，连忙上前拉住管家呵斥道：“你在做什么？！”那管家行了一礼，回答道：“是琼玉郡主说，今年过年受到了几位皇子相邀，盛情之下，虽有病体，也不能够拒绝，要回一趟京城过年节呢。”
秦王呆滞，于是快步走入院子里，果然看到了自己的姐姐正在院落里面，在一株寒梅之下看着仆从在搬动书卷，快步上前，询问道：“姐姐，你做什么？！”
“回京。”
“可，可是……”
李琼玉道：“你当真觉得你昨日瞒过了我？”
少年秦王张了张口，忽而觉得有些挫败，李琼玉道：“再说，那也是我之大仇……”
“你的老师，又给你礼物和‘护身符’了吧？”
少年秦王瞠目结舌。
看到梅花树下，一身青衣的姐姐垂眸，眼眸大而柔和，只是道：“觉得纷乱有危险，便觉得他没有处理的方法，你实在是太过于看轻了他。”
少年秦王忽然觉得这一句话自己在哪里听过，一时间不知该要如何回答，索性扯开话题，左右环顾了下，却没有见到那位青衣侍女，不由好奇道：“不过青迎姐姐去哪里了？咱们不去和老师说一声，真的可以吗？”
“她去送一封信。”
秦王迟疑了下，道：“……姐姐你不想要去见见老师吗？”
少女赏梅，淡淡道：“无妨。”
……
少年道人行走于回炼阳观的路上时候，忽而听到了一阵阵脚步声，抬眸看到一名模样清丽的青衣少女上前，笑言道：“是齐先生吗？小女子青迎，奉命来给先生送一封信，便说是故人所赠。”
齐无惑微微抬眸，认出这女子模样，接过了信，那青衣女子微微笑着。
又递过去一枚令牌，正面是玄字，背面则是镂刻猛虎咆哮之相，极威严，触感沉重，又有磅礴浩瀚的兵家气机和人道气运汇聚在这一枚令牌之上，让齐无惑的手都微沉重了下。
少年道人展开信笺，看到了熟悉而陌生的文字。
【天下将变，憾与君别】
【前日提及魔气泄露，知君心境，必有铲除灾害之心，此令为气运所聚，是当年六十万玄甲军暗令，见此令如见玄甲魁首，人道气机虽不如当日，却也尚有七成，中州府城之地，有解甲归田的玄甲军校尉超过三千，持此令可调动】
语气文雅从容，且极笃定。
【以君之才，当可运转如意】
【今吾先行】
【他年京城山下，与君重逢】
后面是一行娟秀文字小诗，而马车声动，梅花树下少女伸出手掌，托住了一枚落花，双眸大而柔和，一枚梅花恰好落入眉心；少年道人站在红尘之中，蓝色道袍素净，两侧人海如织，却也微微笑叹。
风乍暖，日初长，袅垂杨。
雨歇微凉，五十年前梦一场。

第160章 玄微应劫来！
少年秦王和其姐离开中州府城，并没有给这一座繁华而大的城池带来多大的涟漪。
百姓仍旧是该怎么样做就怎么样做，该怎么样生活就怎么样生活，倒不如说，现在还有比起这些所谓的大人物们动向，更重要的事情，距离年节才剩下几日了，整个中州都已开始进入了节庆的气氛之中。
少年道人都被小道士明心拉着出去了好几趟，去采买年货。
岳士儒整日里研究着怎么样才能够和挂在吕祖楼下的那一柄炼阳剑打好关系。
却也是自告奋勇地帮着小师叔祖，以及齐真人去搬动年货。
小道士明心掰着指头数着：“祖师们的清香买了，吃的肉也买好了，粮食也买了，冬天的大白菜和萝卜都堆满了一屋子，嗯，挂在了厨房那边的辣椒也都有了，墙角跟堆着的大葱都比我要高了。”
小道士明心开心不已。
路上的人们脸上也都带着些喜色。
纵然这一年里面有些难过的事情，有些不容易走过去的坎儿，可是终究还是过来了，马上迎来一段无论大人还是孩子都可以稍微松缓些的时日，小道士明心则是因为这一年里面守岁的时候，能多两个人在道观里面，所以很开心。
开心到路上见到熟悉的人都大声笑着打招呼的样子。
大家也都回他几句，临到这个时候，所有人的心思都很放松，这个摸一摸小道士的头，给他的怀里塞一把瓜子，这个掐一掐小道士还有些婴儿肥的小脸蛋，给他袖子里面塞两个大鸭梨，一路走来，就已是怀里满满当当的吃食。
小道士抱了满怀，站在回家的道路上走成一条直线。
回到道观里面的时候，三黄鸡凑上前来啄着瓜子吃，老道士则是在写对联，桌子上有相熟的香客送来了些年货，炼阳观虽然在辈分上不低的，往上面数几代是那位纯阳祖师传下来的道统，但是毕竟声名不显的，没有多少家底，每年老道士会画几张符，写些春联给人送去。
小道士把年货摆在了桌子上，而后跑去看，看到多了几个小瓮，打开来，里面是腌渍好的素菜，便是开心起来，道：“是师太他们送来了今年过年时的年菜吗？”道人和和尚之间倒也没有那般大的冲突，都只出家修行人。
因为戒律原因，有许多流派的僧人是不开荤的。
也就在素菜上面做些讲究。
又因冬日里没有太多口味的绿叶菜吃，所以为了保存，对于腌菜琢磨出了很多的想法，做的腌菜小道士都叫是【借饭菜】，因为这样的菜太好下饭，需得要跑去旁人家里借来米饭才够吃，这自然是夸张的说法，但是也可知道这菜极好。
老道人写完了对联，和来访的客人们闲聊着。
小道士翻找出了只有过年才会用的果盘，里面把各类坚果都摆上，冬日守岁的时候，老道人会热一个锅子，里面是白水滚煮着切成方块的白豆腐，趁着热气腾腾地下嘴，最是好吃，旁边有不远处一间佛庵的师太送来的素菜。
一边看着风景，一边烤着火，有些相熟的人们会来串门，年长的谈论闲聊着一年的事情，年少的则是就放开肚皮吃，有瓜子，红枣，落花生，有点心，还有大橘子，掰开来吃，吃饱了就随手，然后把橘子皮放在生着火的炉子上面去烘烤。
能闻得到带着些焦味和果香的味道，一下深吸一口，肚子里面都暖烘烘的。
只要小心瓜子花生吃得太多上火，第二日便吃不得许多好吃的。
小道士说着开心得很，又指着始终没生过火所以很有些阴冷的屋子，道：“当当当当，这里面可是最棒的东西啦，齐师叔，还有咳咳，岳小徒孙，等到了年节守岁那天，还有年节大年初一就吃这些！”
他打开了那个大的竹子编织的盖子，里面摆放着一个个黑碗子，里面是各类的荤菜，是有烧肉切片，有四喜丸子，有取腐乳的颜色和味道做出来的腐乳肉，有裹了面粉炸出来的酥肉切片，因是荤菜，以油封了，又放在这阴冷屋子里面，冬日可封存许久，年节时候，需吃的时候取出来蒸热了便是，方便招待亲朋。
“嘿嘿，这些可是很好吃的。”
“你们啊，肯定会喜欢的。”
小道士明心眼睛亮莹莹的，他学着老师的模样背着手，抚须道：“哼哼，你们可是要好好期待吧，那一天都会很开心的，就是可惜，老师总是说我还小，我还小，就不教我怎么样做这些菜。”
“不过没关系，再过一两岁，我也可以学了！”
“哈，你个小家伙。”
老道士忍不住失笑起来。
齐无惑站在了炼阳观所在的山坡上，往外面看去，见到了整个城池的喜气洋洋，人世间的红尘变化，如此地美好，来此不过是一两个月，所见的诸多事情抉择却比起他过去的人生都多些，就连心情都似乎缓和下来。
去年的年节，他就没能度过，今年似乎可以。
少年道人在这一日游街的时候，买下了一个大的福字，还有一个贴在进门后影壁上的小帖子，红色的纸，上面蘸着金色的墨汁，写下了的四个字，少年道人翻来覆去，觉得很喜欢。
诸事平安。
还有两个饰物，一个是是用红色的绳子编织的平安结，垂下来流苏，还坠着个不怎么贵的小珠子，人世间的姑娘们过年节的时候，都是会买来这样的饰物的，就挂在衣裳一侧，垂下来，走动的时候，红色的流苏会微微晃动，是好看又不会费钱的小消遣。
少年道人用自己采药换来的钱，买了一个稍微好些的。
上面挂着的是玉石。
委托了明真道盟寻来，这玉石据说可让心境澄澈，永无烦恼。
自是祝愿。
少年道人在这个和另一个祝福学业进境，文曲祝祷的两个玉石材料里面选择了这个，毕竟文曲祝祷有用的话，牛叔一定会天天去烦那位文曲星君，人世间年节是希望开心，还是不要提起会让云琴不开心的事情比较好。
另一个是用五色丝线编织的手链。
很多地方的习俗，会在端午的时候，还有年节的时候，用五色线编织手链装饰，以作驱邪，至少是要佩戴半天的时间。
小道士明心好奇道：“齐师叔，这是姑娘家的啊，我们应该用这个！”
他抬了抬手，手里面是一把新的木剑！
木剑的剑鞘上面还画着一个不怎么好看，若是被嘲风和椒图看到，一定大声嘲笑的龙，小道士挥舞着新的木剑，然后舞了个剑花，背负在身后，一副高手气度的模样，然后道：“怎么样！”
岳士儒瞠目结舌。
吕祖将剑垂挂于此，难道这位小师叔祖，竟不修剑术的吗？！
自己年幼时候让这方圆十里，菜花无头的剑法都比这个帅气好吧？
而少年道人反手将那红绳玉坠收入手中，温和回答道：
“嗯，很好。”
于是岳士儒面对着这【狗屁不通】级别的剑法，也是肃然起劲。
真人说好。
那一定好！
我觉得不好。
那肯定就是我的问题！
得好好的观摩观摩！
岳士儒认认真真地和小师叔祖钻研着剑法，小道士觉得有人陪着玩耍，很是开心；老道人在炼丹砂，旁边三黄鸡迈着四方步，低头啄着用果木烘烤过的瓜子，思考自己的鸡生怎么从来没吃过这种种子？
又叹息，为什么没有几只小母鸡？
少年道人的性灵“听”到了这三黄鸡的慨叹，忍不住笑出声来。
手握红绳玉珠，眼前所见尽数平和。
前方道观，背后红尘。
少年负剑。
纵然是到了人世间每一个人都会开心和放松的时候，少年道人虽然也不例外地感觉到了一种放松的感觉，却还是没有放松自己的修行，当日仍旧进行道门的【炼炁】，不疾不徐，不去强求，只是自然而然地往真人的层次去修行。
元神澄澈，性灵自然，映照万物。
齐无惑忽而见到了风起，听到了道观之下风铃抖动不停，下意识睁开眼睛，走出门去，看到了外面云层突然变得极厚极重，眸子瞪大，整个城池忽而扩大，道人旁边，陶太公所赠的玉书展开来，上面呈现出的是整个中州的山川城池。
整个中州都笼罩在了恐怖厚重的黑色云气之下，翻卷腾起。
少年道人眼前一花，又看到了小药灵在那里睡着觉，蜷缩着的模样，齐无惑微笑要招呼他的时候，忽而听到了一声怒咆，而后一只笼罩在了黑色气机之下的猛虎张开口，一口将那小药灵吞入口中，利齿咬合，只剩一声稚嫩的惨叫。
齐无惑瞳孔收缩，猛地踏前，却忽见脚下是断崖。
见群山峻岭。
尽数燃烧，化作了火海。
忽而心口一痛，低下头来，看到一把剑刺穿了自己的心脏，眼前泛起涟漪，倒影背后的光，是那被他斩杀的山魈，眸子散发赤色。
少年道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呼吸稍有急促，额头生出薄汗。
刚刚的一幕幕，只是幻觉般的画面，而且过去的时间不长，少年道人自语：“道门修者，心血来潮，心则性也，这是性灵在示警……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小药灵有殒命的危险，而且在提醒我，我不能参与其中，否则的话，会有殒命的可能……”
他按着心口，那一刹那的死亡真实感觉极重！
就像是人在做梦的时候一脚踏空坠崖的刹那强化了数百倍。
“心灵澄澈，躲灾避劫的缘由就是这样吗？”
齐无惑忽而听到了阵阵鸣啸。
低下头，看到腰间一侧悬挂着的那一面，和北帝有千丝万缕关系的镜子剧烈的震颤着，散发出一层层光明，将这经阁照亮，齐无惑的性灵清晰，他意识到了什么，抓住了这镜子，迈步走出来。
他看到风起，因有酒旗舞动。
他听到了道观上的风铃舞动无比。
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了明明白日，却已可见群星万象，似乎已经定住不动，远远地已经看到了云气下压，层层厚重翻卷，人们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而受到影响，只是开心玩耍，在谈论着会不会下雪。
听到了有说着讨喜话的人们高声地道：
“诸事平安！”
“诸事平安啊！”
岳士儒忽然有所感觉，转过头，看到那少年道人站在原地，道袍挥洒。
齐无惑闭目，从性灵的提醒之中知道这次恐怕有异常，而群山地祇是第一个受到冲击的，老道人好奇看向少年道人，笑着问道：“齐道友，怎么了？是有什么东西忘记买了吗？”
“没什么……”
少年道人回过神来，笑了笑，回答道：“只是有事情忘记做了。”
想了想，又道：“人道气运昌盛，可抵御外物。”
“今日若没有什么事的话，不要出城了。”
老道闻言微怔，旋即一双白眉皱起，道：“老道知道了。”
少年道人本来起身，右手按着了剑匣，去一定要去的，若是知而不去，独善其身的话，那就是玉节山神一般的人了，难道自己只能苛责旁人，论到自己的时候也要退避吗？那不是行道之人，况且小药灵这个朋友也会陷入危险。
于公于私，责无旁贷，道心不曾泛起丝毫涟漪迟疑。
但是忽而想到了那位大道君对于杀贼剑的评价，又想到了性灵示警之中，自己持杀贼剑出的话，会有殒命的可能，于是放下手，想了想，又把那平安结取出来放下。
若是染了血，不好送出去。
今日除夕，万象更始，当守岁，宜宴客，宜祭祀，祈福，酬神，求财，见贵人，订婚，嫁娶，修造安葬，青龙作灶。
曰：诸事皆宜。
忌出行，忌赴任。
少年出门去。
判官赴任来。
岳士儒怔住，这个时候出门？他忽然想到了那被魔气瘴气侵染的山魈，眸子微瞪大，似乎猜到了什么，少年道人手指提起抵着嘴唇，背后的小道士明心仍旧开心，而老道人已经急急收拾东西，打算去告知于一些人不要出城。
少年道人走过吕祖楼，想了想，道：“今日有事，要不要随我走一趟？”
那剑嘶鸣，似在嘲笑。
少年道人手起那上清大道君曾指点的剑诀。
于是炼阳剑沉默下来，忽而猛地鸣啸数声，径直离开剑鞘，直入少年掌中，长剑在握，此剑似知有杀伐，知有劫气大盛，寻常兵器如有灵性，自是惊惧而退，而此剑察觉到劫气却反倒是更加的痛快，嘶鸣不已，如在长啸。
那剑身之上原本的文字忽而被直接震散来。
地板之上忽震颤，岳士儒看到那剑身上的文字直接被剥离，而后落在地上。
每一个字都无比沉重。
似乎落下都让道观都重重地颤栗了一下。
顷刻之间这道观地板之上多出了一行恣意洒脱的文字。
【持此剑行于天下，杀戮过重，已难自抑，数度伤己，反噬于吾，弃之于此，留法脉其一以镇压之，炼阳为名，以至阳至刚之气消磨阴寒杀机——吕纯阳】
剑身之上，重新恢复原本模样。
岳士儒怔怔失神不能言。
此剑已非吕纯阳之剑。
此剑已非吕祖之剑。
此剑已弃吕祖。
少年道人持剑，一侧悬挂北帝镜，一侧垂落判官印，木簪道袍，袖染雷纹。
且道，红尘万象，诸事皆宜。
“愿，诸事平安。”

第161章 斩妖除邪，唯我一念！
城池之中，是红尘徐缓，尘世熙攘的热闹景致，而山林之中则是另一种风光，冬日清寒，天高云淡，小小药灵用力搬着一枚收拾好的落叶，又大又舒缓，落叶上的每一个纹路都极好看极清晰，是祂自今年秋冬三千叶落之时寻到的。
去左近寻了那只一百多岁的老蜘蛛，拿着一朵花花，换来了些晶莹剔透的蛛丝。
又晶莹又好看。
穿透了落叶的叶柄，在高处悬挂垂落下来，高低不同，错落有致。
风吹过的时候都似乎有了痕迹，这些树叶飘起落下，很是好看。
小药灵伸出手擦了擦自己的额头，呼出一口气。
今天真的是做了好多的事情。
真是辛苦我了！
又跑回去了，拿了些坚果摆放在石头上，这些石头都已经用顺着山而下的溪流洗干净了，松子瓜子什么的都摆开了，还有些少年道人送给祂的点心，最后忙活完成之后，这里虽然说是很小很小，却也是丰盛至极，像是人世间的宴会一般。
小药灵坐在这里，等待着朋友们的到来。
最先到来的是麻雀一家，落座于一侧，衔来了保存很好的桂花做礼物。
小药灵摘下这些桂花泡在了水里面，水都是甜滋滋的。
然后是松鼠一家，带来了更多的松子。
刺猬则是抱着两个果子过来。
这里很是热闹起来，哪怕是路过的鸟儿都可以参与，小药灵很开心，祂每年都会在这里见到新朋友和老朋友，这是山上一处非常好的观景点，远远就可以看得到中州府城，每年的年节除夕，可以看到那里灯光如昼，流淌着的红尘千丈，是小药灵很期待的风景。
人观山，山色清朗云海淡。
山亦观人。
红尘万丈，亦是美景。
只是这一日小药灵才开心起来，就有大风起了，一层一层厚重的云气遮掩住了前面的视线——在山上总是会有这样的时候，云层太厚重的时候，视线就会被遮掩住，哪怕是知道那里有很好看的风景也是看不到的了。
小药灵倒也不觉得遗憾。
和朋友们相遇才是最开心的，忽而又有一震风，一只大鸟从天而落了，收敛了翅膀，落在山巅，如此之大，投落下的影子都能把大石头都遮掩住，小药灵没有见过这样的鸟儿，想了想，用薄荷的叶子做成了杯子，盛放着浸泡了桂花的溪水，哒哒哒跑过去，然后双手举起杯子，满脸开心地递过去。
那巨大的鸟低头，双目殷红如血。
翅膀一扇。
药灵被直接掀飞，珍惜的桂花水洒落了一地。
巨大的鸟一声凄厉长鸣，周围狂风四起，利爪挥下，一只来做客的鸟儿直接被撕成了粉碎，鲜血落下如雨水，却只是唤醒那巨鸟的凶悍之性，更是煞气腾腾，厮杀而来，却忽被一道流风裹挟住了。
狂风猛然席卷。
未曾直接将其撕碎，而是猛然逆转盘旋。
这魔气侵染的巨大凶禽无法控制自身，被这一股流风盘旋卷席起来，而后狠狠地抛飞，在飞转过程之中，自有一股血色剑气破入其神魂，将其诛杀，肉身完好，在流风散去的时候，坠落下来，砸落地面。
当狂风猛然扩散开的时候，周围的草木都倒伏下去。
于是可以见到云气已极厚重，层层下压，一只只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凶禽恣意地鸣啸着，而这边的血腥气似乎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于是一只一只凶禽调转了方向，朝着此地扑杀而来，身上沾染墨色气机，双目都泛起血色。
刹那之间的嘶鸣声音几乎似要震碎人的神魂。
忽有一剑破空而来。
直接撕裂了这凶悍之鸟的云层。
剑身笔直，倒插入地面之中，剑身微微震颤，虚空之中似有剑气无尽凝滞。
这些发生的事情，让小药灵的脑袋都有些呆滞住，那剑之上流光内蕴，而后猛然爆发，似乎本身就有灵性，刹那之间的无数剑气逸散流转，这些凶禽只是数量众多，但是仍旧只是血肉之躯，在这剑气之下瞬间被撕裂。
于是剑气之下，血雨横飞。
但是小药灵没能看到这一幕，一只手掌已经将它的眼睛盖住，把小药灵吓得身子都蜷曲起来，身子狠狠地抖了抖，直到祂感觉到了这手掌的熟悉温暖，听到了那只小孔雀的熟悉声音，才终于舒缓下来。
“还好赶上了。”
少年道人的声音微有些许的喘息，但是却仍旧平和，让小药灵心神安许多，而后在这样大的惊吓之下，身子颤抖直接抱住少年道人的手掌瑟瑟发抖起来，说不出什么话来，也死死地抱住，不撒手。
齐无惑将小药灵放在袖口暗袋里面，小孔雀则是落在齐无惑的肩膀上。
血如雨水落下，却都在少年道人三丈之外。
他是御风强行赶来的。
遁地之术在离开了中州府城之后就变得迟滞下来，这代表着地脉之中充塞了极多的邪气瘴气，甚至于令遁地法门变迟缓，天高云厚，风中带了些湿润之感，少年道人眸光看向远处，而后收回，这一柄炼阳剑似是终于可得杀戮，凶威极盛。
竟然在无人驱动的状态下，自主飞到天上去，震颤嗡鸣。
靠着这柄剑自己就施展出了分光化影的剑仙绝学，一柄剑不知化作多少柄剑，直在虚空之中撕扯盘旋，将这诸多的凶禽魔鸟都撕成了血雨，齐无惑唤它一声回来，这剑如同未曾听闻，只是越发凶悍地厮杀。
少年道人手指起大道君的剑诀。
那剑才似是微微一滞。
方才在虚空中盘旋一州，又扬起一道剑气将奔逃极遥远的一只山魈直接撕碎！
这才回到齐无惑掌中。
剑身之上满是鲜血，但是却不必担心腐蚀剑身，这些鲜血直接被这剑吞噬了去，剑身仍旧古朴，却多出一丝丝温暖之感，似在复苏，齐无惑感知到了这柄剑的凶威之盛，多少知道了，为何先前性灵提示自己带杀贼剑会有殒命的危机，带这柄剑却不会。
杀贼剑强于斩气运，杀王爵。
但是纯粹的杀戮，距离这柄剑，还差得很远。
齐无惑看着这天地间一只只妖魔出世的模样，都有些不敢置信：
“这，究竟发生什么？”
“怎么这么多的妖魔突然出现？”
微微定神，取出了腰间垂落的北帝镜，顾不得其他，主动将一缕元神探入其中，将今日的事情都说出来，得到了的回应却是理所当然，是在放声大笑着：“哈哈哈哈，小家伙，你是新人吧？既是三千六百年的大阵被破，显而易见，必有图谋者。”
“吾等出手，彼自不是愚钝之辈，自会有所反应。”
“再说了，我等的对手，都是天底下最凶狠最疯狂的对手，你不会以为，咱们亮出招牌来，他们就老老实实伸出脖子给咱们砍吧？”
“可知道，三界内战将死亡率最高的地方是哪里？正是咱们这里啊。”
“这算什么？更大的事情咱们也见过啊。”
旋即是一阵阵的厮杀声音，似乎是对方被敌人纠缠上了，有沉静的声音接过了先前那道声音，道：“专注精神杀敌，是谁在中州？吾方才斩敌，有道门真君抛道堕化参与其中，此番有问题，以吾北极驱邪院法门逼问，对方说出了七枚阵法的破局节点。”
“中州是其中之一。”
“谁在中州？！在中天北极的代号是谁？”
“境界可抵达真君？”
“可掌握了顶尖神通？”
“有没有独自搏杀高自身一境界三清嫡传，亦或者妖族大圣直系血脉的经验？”
“或者能以一己之力应对超过十名三清一脉真传的手段？”
这道声音迅速地判定了中州的麻烦层次，而后判断了什么级别的北极驱邪院战将可以应对，而后开始快速询问。
少年道人握着掌中的杀戮兵器，回答道：“五雷判官。”
“暂无代号。”
“境界，先天一炁。”
对面之人都似乎凝滞了一瞬，而后似乎深深吸了口气，道：“如此……你给我顶住，将你的印携带在身上，我等在斩却眼前的对手之后，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赴到你的位置去，但是你要记住，北极驱邪既然有宣判三界的职责，在面对这样的情况下，也必须站在最前。”
“唯我等死尽，才轮得到旁人。”
“非如此，不得称中天北极之名号。”
“若是北极驱邪院，遇邪祟而退却者，斩其魂魄，灭其真灵，三界内外，消其因果！”
说话之人似乎还在拷问着对方擒拿下的对手，似乎极为震怒，因而手中用力更大，对方似乎痛苦至极限，道：“你可知道，我乃是斗部星君，我和玄都大法师有旧，你不能……我要见北帝，我要见太上玄都大法师。”
旋即是刀锋出窍的声音，齐无惑听到了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以及魂魄被粉碎的声音。
显而易见那名真君被斩杀了。
那声音漠然道：“身在天庭而为私欲外传情报，立斩不赦。”
“……五雷判官。”
先前的沉静声音稍微呼出一口气，变得沉静许多，道：“你去寻此地的地祇之首，去找到地脉和灵气最充盈的地方，我已为你开启了北极驱邪院权限，你借助印记，布下阵法，可短暂地借助北斗群星的部分力量，但是能支撑多久……不确定。”
“此番你所在地方，有一定概率，是那直接引导此次大阵被破的元凶所在。”
“需要面对的敌方战力，至少是真君层次，上限，逼近帝君天尊。”
“但是就算是死，也要把所在位置倒影在印记之中，以便吾等找到，而后为汝复仇。”
“另外……”
“如果可能的话，勿死。”
断绝了联系，齐无惑只能听到了这镜子里面有厮杀的声音，战斗的声音，北极驱邪院是和三界内外最为危险凶狠的敌人厮杀的战将，天界的战神无不出自于北极驱邪院当中，其平日所拥有监察三界鬼神的威名，不是来自于斩杀那些天庭管辖下的仙神。
而是和那些威名赫赫的凶神厮杀而打出来的。
齐无惑收敛眸光，将镜子垂下，脚步踏步往前，道：“土地何在？！”
一阵阵气机变化，此山的土地公被唤出来。
似乎也是经历过了一番苦战，拱手道：“小老儿见过判官。”
少年道人将手中的药灵递过去，道：“这是我的朋友，还请土地公帮忙照顾一下。”
“贫道多谢。”
那土地讶异，好生安抚之后接过了小药灵，而后道：“判官要去何处？”
少年道人回答道：
“驱邪。”
为天地驱邪。
土地公看着先前一剑斩了山神的少年道人，脸上浮现出讶异之色，而后恭谨一礼，神色叹服道：“果是北极驱邪院，小老儿谢过判官。”北极驱邪院，尽数杀星，似乎是疯子一般让人畏惧，但是也是北极驱邪院，才能驾驭这天下最为刚正的雷霆。
是战神，非杀神。
非道门，非天庭。
是三界护法神。
但是齐无惑并不是因为这个位格才踏入此地的。
太上至情，悦见苍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
仙道贵生。
是以，太上应劫。
少年道人按着这一柄杀伐之剑，循着自己的感应去寻灵妙公的方向，沿途所见到的，妖魔诸多，甚至于连树木都被邪气瘴气侵染，会化作了扭曲的姿态，树根从地面隆起，如同屏障一般地阻拦前面的道路，根须仿佛妖魔，已串杀了许多的生灵。
察觉到少年道人抵达，似乎发出了阵阵尖锐笑声，无数的枝条腾起，遮天蔽日般地朝着齐无惑笼罩过来，似乎是要将齐无惑直接包裹起来，要以无数的树枝凿穿他的身躯，将其血肉尽数吞没。
“杀，杀，杀！”
“血肉，吾要汝的血肉滋养……”
少年道人按着剑，旋即一剑斩却。
先天一炁流转变化。
所用的，正是他在大道君指点下自悟的剑法。
可腾飞变化，可斩妖除魔，汇以先天一炁，能除灾以断水，可画地以成河。
于是这千年老树所化的妖魔，一剑之下便是灰飞烟灭，万千枝条，刹那崩碎，前方道路敞开，而死于这树木妖魔的生灵也在剑气之下被波及到，肉身湮灭，也退却了其衍化为魔的可能性。
掌中的神兵鸣啸得越发凌厉。
似乎要反向干扰持剑者的心态。
但是少年道人道心澄澈，这干扰落入心中，竟然难以泛起一丝涟漪。
掌中持剑，一路奔袭数十里，少年道人蓝色道袍之上都侵染了鲜血，掌中之剑更是鸣啸得越发酣畅淋漓，哪怕是没有什么眼力的人看一眼，都知道这是难以一见的神兵，齐无惑要去借灵妙公所在的地脉以成北极驱邪院的阵法，牵引北斗星力。
但是似乎是他的行动被察觉到了。
也或许，连灵妙公所在的方位都有危险，抵达灵妙公所在之处的道路前方，出现了大批的妖物。
曾经让岳士儒奔逃百里的山魈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员罢了。
有山中猛虎，有得道妖物，甚至于有遗失在山中的人，此刻都沾染了魔气瘴气诸邪气，变化形体，形貌狰狞，已失去了原本的心神，唯独剩下了癫狂杀戮之念，齐无惑徐徐呼出一口浊气，先天一炁流转变化，仍旧平和。
他的三才全实在是太纯粹也太刚正了。
哪怕是一路厮杀至此。
竟然仍旧保留有全盛八成以上的状态。
右手持剑，左手并指拂过剑身，垂在一侧的五雷判官印震颤不惜，少年道人袖袍鼓荡而起，此刻的五雷判官印传递出的雷霆之力比起上一次更强，且五雷判官的雷法神通也已全部开启，于是这柄神剑之上，沾染了雷霆。
齐无惑也已经知道了这雷霆的真正名号。
三十六天雷法之中，排名第十位——紫微璇枢雷。
那位北极驱邪院的高层似乎直接解开齐无惑五雷印的极限。
其排名之高凌驾于神霄雷，玄都雷，和太乙轰天雷之上。
在中天北极驱邪院掌握的雷法里，仅次于北极雷。
是这五雷判官印之中所蕴藏的力量。
雷霆奔走于长剑之上，本来该是青紫之色，却在此刻发生了变化，青紫浑浊，化作了血色，血色雷霆猛然扩散，散发出一股一股冰冷杀伐之气，正在齐无惑要一气斩出去的时候，却忽而听到一声声震颤天地的龙吟之声，震动四野。
有雨水落下，忽而变大，雨丝如织，直接将这些妖魔全部笼罩其中，而后尽数捆缚起来，让其失去了原本的战力和疯狂，少年道人微微抬眸，剑锋之上的血色雷霆散去了，他抬起头，看到了云海厚重，层层叠叠，忽有巨物出现。
其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是也。其背有八十一鳞，具九九阳数。其声如戛铜盘。口旁有须髯，颔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鳞，头上有博山，长吟之时，声震四野，威严神重，雷霆相随。
是龙。
齐无惑忽有所感，微微收剑，一身奔袭而来的杀气也散开了些。
那巨大之龙长吟数声，震住了周围的妖魔，而后化作了一名老人，神色威严，脸上有伤痕，出现在了齐无惑的面前。
除此相见于灾劫之中的大雨，而此刻似已是这一场相知相识的落幕，却也同样是灾劫落雨，老人看着眼前持剑，袖袍之上有雷纹的少年道人，喟然叹息，而后亦如当日，拱手笑道：“许久不见了啊。”
“无惑。”
少年道人。
也是注定必然要取这老人性命的中天北极五雷判官回答：“许久不见。”
“敖老先生。”

第162章 北斗主死，群星召来！
齐无惑看着眼前的老龙王，后者也看着他，两人心中的情绪都极复杂。
忽有聒噪声音传来，一只妖魔嘶吼咆哮，是身有双翅的猛虎，张开獠牙朝着这边扑杀而来，尚且未到，就已经有腥臭恶风，扑面刮来，然而还没能靠近这两人的三尺之内，就直接被一股劲气打成粉碎，化作血污砸在地上。
敖流笑了一声，道：“这个方向，小友是去寻灵妙公的吗？”
“是。”
“那不妨同行，此番事有蹊跷，妖魔出现的数量已超过了中州之地可能孕育出的层次，而灵妙公作为此地的山神之首，本来该站出来将这些妖魔全部诛杀，但是此刻他不曾出现，恐怕也是被阻拦了。”
敖流的声音也有些沉凝，他一路赶回来便察觉到了此地的妖魔之气甚重。
已远超过他所见过的。
隐隐甚至于有了当年锦州发生之事的气机。
难道说……
老龙王按下心中之杂念，只是袖袍一扫，齐无惑脚下便有水气盘旋，化作水雾云气，刹那之间将他托举起来，腾云驾雾之术，哪怕是真人都难以做到如此的轻描淡写，老龙王是水属神灵，又是逼近天生神圣的龙族，道行千年，呼吸之间便是云雾起落。
齐无惑踏着云气，被敖流所带着，无视了地形和地面之上的诸多凶兽。
飞速朝着灵妙公所在的方位赶去。
刹那之间的高速让少年道人感觉到自己的血都一瞬间停滞住，一股绝强的冰冷感，让少年道人袖袍之上沾染的血液瞬间化作冰霜，而后在极高速的移动之下崩塌散落，齐无惑只觉得眼前的视线飞速变化，树木的枝叶在眼前扫过，速度快得反应不过来。
忽而猛地风声广阔。
眼前视线陡然开阔，已是冲破了层云，眼前所见到的，是无尽开阔的云气，就连巍峨的灵妙山，竟然也只有一部分在云海之上，耳畔听到了苍凉龙吟，敖流真身已现，长吟声之中，沿途落雨洒落，压制魔气，拯救苍生。
少年道人看到了前面，哪怕是空中都有魔气逸散化作的妖魔，可是中州的鸟类根本没有这么多，此刻他已经隐隐约约猜测出来，这一次如此多的妖魔，恐怕是有旁人在其中插手，这巨大的狂风让他几乎有些站不稳，只能半跪在云气上，一手按剑，腰间的五雷判官印飞扬。
紫色尊贵且霸道的雷霆流转在身躯上。
敖流长吟，道：“小友，小心了。”
“敖老先生，我们怎么做？”
齐无惑因为高速的移动甚至于有些站不稳，唯独那口剑似乎极为欣喜，疯狂鸣啸，似乎想要直接飞过去和那些妖魔厮杀起来。
显出真身的敖流嗓音低沉霸道：
“直接，冲过去！”
“冲过去？”
少年道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敖流的龙珠散发无量毫光，直接将少年道人裹挟其中，和外界隔绝，而后下一刻，齐无惑只是感觉到速度猛地暴涨，眼前一切如同流光，眼前一花，周围炸开一层一层的厚重白色云气，而白色云气层层累加，疯狂朝着外面逸散开来。
齐无惑失却了听觉。
超高速的奔袭，血液流转短暂离开了双眼，大脑。
若是凡人会直接身死。
哪怕是道人，也只觉得眼前一切仿佛化作了黑白。
像是旁观者一般地看着万物朝着后面退却，看到一只只妖魔还没有靠近，就似乎被某种无形的涟漪给破碎，直接炸开了一层层的血水，他转过身，那柄剑鸣啸着，但是他听不到剑鸣，仿佛声音被抛在身后，敖流长吟，金色的竖瞳冰冷漠然，展现出了龙的霸道一面。
龙吟千里。
中州生灵抬起头，只是看到了一道雷霆流光奔走离开，唯独有修为的，看到了那龙长吟，声如雷霆，滚滚炸开，天穹似乎出现了一道道厚重云气。
齐无惑先前所在的方位，距离中州群峰之首的灵妙山，至少百余里。
再加上妖魔的袭杀，他自己赶路恐怕是需要几个时辰。
可是竟然在数个呼吸的时间就抵达。
约莫敖流携带了他的速度，直接超过一个时辰六千余里。
若非是那龙珠散发出无尽毫光将齐无惑给笼罩住，少年道人都觉得自己的身躯会在高速移动的罡风扑面和寒风之中僵硬化，不要说出剑了，那时候就连握剑都握不住了，在这样的速度下殒命都有可能。
突然的加速又转而放缓，齐无惑眼前的画面重新恢复了颜色。
似乎被抛弃在后面的声音也追上了他。
铮！！！
一声霸道巨大的声音炸开，旋即是眼前崩落的火星，少年道人站在山上，抬起头来，看到如山一般高大，足有千米的灵妙公，已经退却了原本的慈眉善目，身上披着重甲，握着一柄长柄战刀，和一尊巨大的妖魔厮杀。
刀锋碰撞兵刃，爆发出了铮铮然如同雷霆般的嘶鸣，迸射出了无量量的火光，火光落下来的时候，几如同陨石，砸落在地，便是一个数米方圆的巨大大坑洞，令地面震颤，而对面天地的秽气所化之物同样不甘示弱，嘶吼咆哮，直接震开了灵妙公的兵刃。
虚空之中无尽气机澎湃，隐隐展现出了周天气象，衍化诸多妙法，化作一只只手臂将灵妙公抓住，又有雷霆，火焰，滚滚落下，皆极巨大，散发炽烈之光，忽有龙吟，云气厚重，一只巨大龙爪伸出，直接捏碎了那滚滚雷霆火焰。
敖流真身探出云海，身长千米，盘旋于天穹，复又放声长吟，龙吟之声震动四方，又牵引雷霆暴雨轰然砸落。
“妖魔，伏诛！！！”
灵妙公怒声长啸，掌中之刀散发金光灿烂，似乎将天地照亮，狠狠劈斩下来，魔气散开，又凝聚千百神兵栏架，气机崩散，肉眼可见的火光几乎让方圆百里温度都有些升高起来，少年道人站在山巅上，感觉到炽烈之风朝着自己扫过，袖袍翻飞。
周身雷霆化作屏障掩护。
“这就是，仙神层次的厮杀……”
三才全者，需起法坛以行正法。
先天一炁者，动念便是神通。
真人行走于天下。
而这是中州方圆的地祇之首和水官之首联手的战斗，真正属于仙神的厮杀和力量，和人间界的修行者几乎截然不同的力量，而齐无惑忽而想到了玉妙师姐，更是曾经仗剑抵达天穹，需要雷府神将出面才能拦截。
少年道人徐徐呼出一口气，收敛心神。
袖袍一扫，北帝镜悬浮在虚空之中。
少年道人踏步向前，持剑牵引，做北帝法，刹那之间，那巨大无边，有三首，左首狰狞愤怒，右首喜乐慈悲，中间平和淡漠的妖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三首皆化作忿怒相，睁开双眼，嘴唇之上有獠牙，强行逼退了灵妙公，右手掌中一把长枪要横砸下来。
龙吟之声大作。
敖流真身直接缠绕这枪，真龙盘旋，双爪同时叩入魔神肩膀，深深刺入其中。
灵妙公右脚后撤一步站稳，怒吼声中，掌中长柄刀猛地前刺，直接刺传入了这魔神的胸腹，而后地祇地脉之力爆发，猛然横扫，但是这三首神魔似乎毫不在意，失却兵器，只是怒声附身，右手抬起，祂的眼睛就比起齐无惑还要大，右手巨大地像是一座山丘，朝着少年道人狠狠砸下。
“小友，退开！”
齐无惑被这一掌覆盖。
忽而那魔神却惨叫出一声，其掌心刺痛，本能抬手，那一口炼阳剑直接挣脱齐无惑掌心，直接凿穿了这妖魔的掌心，却只因为齐无惑和它说了一句：
“且随你心意，任由施为！”
似乎是这一路来的疯狂杀戮，终于唤醒了此剑的部分能力，长剑剑身散发一股不详的血色，少年道人染血，却也已完成了北帝法门，天穹之上，本有层层的厚重云气，遮蔽天日，可是此刻那些云气不知道何时散开了。
亦或者是，被群星的力量照破了。
天上的北斗群星一一地亮起。
星光垂落，被腰间之北极驱邪五雷判官印牵引。
中天北极驱邪院并非是一帮简单的游兵散勇，那是在天庭开一院的存在，直接和上清天枢院相匹敌，除去了厮杀的战神，自然还有负责其余部分的天官，或者验算因果，或者淬炼兵刃。
而此刻群星之光垂落。
少年道人徐徐呼出一口气，北斗的星光流转如水，他的道袍之上隐隐有星光变化。
双手持剑，感知到短暂可以借用的力量。
纯粹的力量，对于这些有组织的天庭一府两院来说，不算是什么，群星万象，周天雷霆，皆可短暂借你力量，但是境界才是核心，可即便是如此，这些北斗之力也只是让齐无惑不至于在这样的战场之上被余波便诛杀了。
木簪之上，隐有玉光，天枢为首，庇护神魂。
袖袍之上，星辰流转，天璇巨门，覆护吾身。
周身皆有星光，最后那一柄血色长剑落入手中，又有霸道无比的星光流转落下。
摇光破军，此剑注灵。
北极驱邪院之中的星光散开的时候，忽又有异状。
似乎是作为群星列宿之主的北帝法的牵引，或许是因他的缘故，原本稳定的人间皇朝发现了异变，天穹之上，负责投落北斗群星之力的天官正担忧着人间的局面，却忽然本该结束的星力接引阵法，竟然还在运转着，但是他们明明已经停了下来。
“这，是阵法自己在变？！”
“怎么可能！”
负责阵法，不擅厮杀的天官几乎着急得怒声喝骂，可是抬起头的时候，却忽而怔住，此地为中天北极驱邪院，是直属于北帝紫微上皇大帝君之处，有玉璧，其上彰显周天星辰列宿之光，光华流转，有其秩序，可由北极驱邪院借助其力，以斩妖除魔。
此刻北斗七星皆已黯淡下去。
却有另一颗暗淡的星辰隐隐泛起流光，而后有丝丝缕缕的火光流转。
炽烈如火，降魔此念。
星官眼睛瞪大：“那一颗是……”
“火……”
荧荧火光，离离无惑。
一点火光，强行参与了星辰之力的接引。
猛然投落人间！

第163章 离离乱惑，贫道举火焚天！
那星官几乎是立刻地迈步掠到了象征着周天星辰的玉璧之前，看到那一点流光亮起，而后迅速地湮灭了，迟疑了下，还是伸出手去触碰，只留有一丝丝的炽烈之感，于是星官惊疑不定：“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旁边有人询问道：“怎么，火曜之星的神职醒了吗？”
天官回答：“不曾。”
“但是祂体内的力量，确实是受到了引动……”
“出现了异变。”
“是意外，还是……”
……
愤怒的嘶吼之声化作了咆哮，在齐无惑牵引北极星光的时候，那邪秽之气所化妖魔似乎本能，不愿意具备驱邪和杀戮之意的星光落下，于是本能地伸出手去，五指张开，想要阻拦住星光，但是北斗气机落下极快，祂如何能阻拦得住。
第二只手也伸出，两只巨大的手掌交叠朝着少年道人狠狠的按下去。
身长千米有余的长龙昂首长吟，忽而再度提高速度，撕裂下了敌人一小半的身躯，灵妙公同样出手劈开这妖魔身躯，但是那秽气散开未曾消弭，而是猛然聚拢起来，血肉迅速地恢复，聚拢，重新化作了身躯，出现铠甲，手臂，转眼之间，就已经化作了三头六臂姿态。
面容有狰狞，有愤怒，有慈悲，手持各色兵器，而后双手一抓，抓住敖流的真身，其手掌颇狰狞，有利爪，泛幽光，和龙鳞碰撞，迸出雷火，能抵御雷霆的龙甲，竟然在这一抓之下，鳞甲尽碎，敖流发出声声怒吼，剧烈挣扎。
而那秽气之物另两只手手持一柄散发灼灼黑光的战斧，猛地朝着上面一架。
灵妙公的战刀被卸去力道，朝着一侧劈斩落下滑落。
两位地祇的攻击没能阻拦住这妖魔，反倒是令其动作更为狠辣，双手交叠朝着齐无惑狠狠地按下，正对着齐无惑的是一张本来平和慈悲的面容，此刻也是化作忿怒相，只是祂在下压的时候，却似乎察觉到不对。
一点火光就在他面前落下。
穿破了他交叠的掌心。
赤色的火光猛烈燃烧着，而后这本来以诡计展现出三头六臂之姿态的大魔神忽然爆发出了剧烈的惨叫，似是承受了难以忍受的痛苦，身躯剧烈震颤，松开了老龙王，再拦不住灵妙公，原本交叠在一起，想要直接按杀齐无惑的双手，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空洞！
什么血肉，筋骨，秽气。
尽数都消失！
那空洞的边缘甚至于还可以看到金红色的火光缓缓燃烧。
敖流怔住：“这是？”
灵妙公嗓音沉缓：“火……”
“齐判官可还好？”
他们低下头，看到那少年道人身上已变化模样，道袍之上的水云纹路似有变化，先是雷纹，此刻又染上了灼灼火光，袖袍垂落之下，星官的气息极为浓郁，北斗七星的加持和另一股说不出的炽烈气机汇聚，最终直接霸道无比地驱散了判官之力留下的天眼。
少年道人的发梢已染上了赤金之色，眉心衍化出燃烧火焰之痕。
黑发，木簪，道袍赤色火焰纹。
眉宇澄澈，气机幽深。
眉心已有赤纹，发梢亦带焰色。
星辰之力和火焰的气机同时存在，灵妙公和敖流对视一眼，心中疑惑，北极驱邪院是凌驾于雷部和斗部之上，怎么会牵引来这样的星力，况且这模样，显而易见是已生出其他变化。
齐无惑不解，五指握合，道：“这就是北极驱邪院的加持……”
齐无惑本能握着手，来自于星辰之力的感应，火焰流转变化，虽然说只是一次性的，像是旁人借给他用的元炁，但是此刻却仍旧在掌控之下，灵妙公微微松了口气，身躯一晃，出现在齐无惑一侧，仍旧巨大巍峨，道：“小友小心。”
“你借助了北极驱邪院之力，但是只是得了力。”
“用有力而无法门，也无法真正施展出这力量的精妙之处。”
“可切记小心，勿要白白耗费了力量。”
少年道人颔首，灵妙公也不是拘泥的人，只是道一声好，而后和敖流对视一眼，齐齐选择了自己的对手，一者选择了左侧杀去，一者则是长啸引动雷霆厮杀向了右侧，灵妙公平素的模样实在是温和，但是此刻却是杀性十足，身高千米，掌中之刀劈斩皆引动狂风呼啸。
敖流则引动无尽暴风和雷霆冲刷着右侧之面目。
于是一侧兵戈盛行，砸落在地上，切割出无数的裂隙，改变了地形地貌，另一侧则是天象大变，风雷交割，先前这些乱流搅动存在，齐无惑甚至于无法靠近，更不必说参与此战，但是此刻这些混乱的元气被道袍之上的星辰力量抵抗。
齐无惑能够再度引动元炁施法。
踏前一步，狂风猛地席卷，先前自己琢磨的时候，只能够掠身上高处给那小道士将飞起来的木剑抓下来的小手段，此刻却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其风席卷，齐无惑如踏长龙，瞬间掠至那因为双手被洞穿而疯狂震怒的面容前。
那本来慈悲平和的面容怒张，双手被洞穿的部分似乎极难以复原。
索性直接握住了降魔杵和剑，朝着齐无惑劈下来。
那像是一座山朝着人砸落。
只是狂风就足以让人的身躯难以移动，只是其挥舞手臂发出的巨响，就足以震慑人的心神，道人发簪上的北斗星光流转，心神比起往日更为冷静，身子携带了一丝雷霆，速度猛地暴涨，直接自其双手空洞之处掠过。
掌中的炼阳剑鸣啸。
齐无惑此刻身带星力，炼阳剑尽数都能够承受。
少年道人出剑。
剑势凌冽，完美转化了北斗群星之力，于是摇光破军星的力量传递出去，剑光暴涨。
秽气魔气所化的魔神惊怒非常地咆哮，身子朝着一侧偏移，其手中的金刚降魔杵上，竟然出现了一道道裂隙，清晰无比，雷霆在其上奔走，长剑极痛快地鸣啸着，齐无惑凌空一剑斩出，又架住了其另一只手横斩而来的巨大法剑。
巨门星力给予他强大的力量，能够对抗这些攻击而不会被震退。
灵妙公看到少年道人持剑而行，和这一只极强大的魔神交锋丝毫不落于下风，心中的担忧终于是放了下来，于是奋力挥舞掌中兵刃劈斩下来，放声大笑道：“剑法不错，判官从何处习得啊？”
少年道人回答：“自创。”
灵妙公微怔。
旋即笑得越发酣畅淋漓。
却不知道遥远之处，被灵妙公强行避开和转移了的苍生抬起头，仍旧可以看到此地发生的大战，老松树呆滞地看着那持剑挥洒的少年道人，转过头来：“啊，是他，我是说，是……”
一侧的山间灵性们都没有心思回答他。
只是无比担忧地看着那边的交锋，风雨雷霆，如山岳般的地祇真身，挥洒的剑光，引动了风火，碰撞交锋的时候，山脉都被移动，树木被劈斩碎裂，而后焚烧，雷霆在天穹，也在地面上奔走着，厚重的云层下压，被火光和雷光不时照亮。
这已不再是他们能参与的争斗。
齐无惑因那一次和黑衣大道君的论剑，对于剑术的上限已有所领悟，才能够如臂使指地以剑术驭使这星力，灵妙公挥刀横斩，逼迫得那巨大的妖魔后退，又被敖流的雷霆封锁，不得不半跪下来，身躯跪倒下的时候，似乎连大地都微微震颤了下。
气浪暴起，仿佛风暴席卷而过，令百年树木，拔地而起，合抱青石，化作齑粉。
少年道人趁机掠身上前，剑光大盛，硬生生将这魔物的两柄质地极高的兵刃劈碎！
此剑凶威之盛，即便是灵妙公和敖流都要惊叹。
齐无惑掠身近前，欲以剑诀直接斩此神魔。
但是这个时候，少年道人，敖流，还有灵妙公却看到那魔神嘴角一丝丝狞笑，神色皆变，道：“不好！！”
“小友速退！！！”
灵妙公战刀横扫，敖流直接欲缠绕此魔，却已迟了，其张开口，怒声咆哮。
一道道泛黑之火猛然朝着齐无惑吞噬而去。
因此魔极巨大，犹如群山峻岭，天上有神名之为巨灵，也不过是这样的手段和身形，可以硬生生在癫狂之姿态下，硬拼浩瀚一州之地的地祇之首，已名之为公的灵妙公和一千里泾河水府的龙王敖流而不落下风。
此刻这杀手锏用出来，巨大无比。
火焰覆盖范围足以将一座山都融化，齐无惑的速度根本避不开。
灵妙公面色难看：“劫火？！”
这是佛道修行者难过的三灾之一。
齐无惑一咬牙，星辰之力迅速被融化消散去了，即将恢复到原本的状态，已能感觉到那炽烈之火，毕竟只是被传递了一道力量，少年道人未曾退却，眼底闪过一丝丝倔强决然，这个时候才能看得出当年锦州的逃难对他性格的影响。
指诀一起。
剑鸣暴起。
那一口炼阳剑此刻迅速无比地出现在齐无惑面前。
直接用出了混元剑经之中唯一的守招。
以守为攻！
杀与护，不过我一念之间！
无尽剑光，庇护吾身，撕裂火海，那巨大如长河的劫火硬生生被撕扯出一条道路。
少年道人直接从这劫火之中撞出来。
剑气鸣啸，袖袍微扬，落在那妖魔巨大的面上，右手按在其眉心。
顿了一顿。
少年道人眉心的火光猛地大亮。
敖流和灵妙公本来欲要扑杀而去，却忽而觉得一股炽烈之感扑面而来，二者身躯都骤然凝滞住。
而后看到前面那如同长河般的墨色劫火忽然凝滞住。
给予人一种恐怖压抑之感。
敖流不敢置信。
劫火……停止燃烧了？！
少年道人眸光安静，掌心朝着下面微用力压下，最后的力量全部都爆开，一按，于是劫火忽然崩塌，另有火光焚烧暴起，心怀担忧，远观看此战的地祇们忽而怔住，先前所见的，是那云层厚重，像是有无尽的雨水要落下，压抑地让人要喘不过气来。
可是现在，云层厚重，却不知为何朝着外侧膨大，扩张，变化。
旋即撕裂，粉碎，金红色的光明穿透出来。
老松树呢喃地道：“太阳……？”
“不，这是，天，烧起来了？”
炽烈之光透过云海，燃烧，舞动。
炽热的高温几乎让人难以呼吸。
那不知道笼罩多么大范围地面的厚重云气，在此刻被尽数点燃了，无边火焰，举火焚天，狰狞神魔痛苦嘶吼朝着下面坠下，就在这可怖的火光下燃烧化为灰烬，而在刹那之间，众多的地祇仿佛看到了天被燃烧了，万物都安静下来。
燃烧的天穹之下，三头六臂，有千丈之高的妖魔落下焚烧。
一侧是如同山岳般巍峨的地祇，一侧是旋转盘旋的神龙。
而少年道人站在虚空之中，似乎是运转力量过于激烈，发梢微微扬起的时候，带着炽烈的金色，他右手抬起以成剑诀，背后是燃烧着的天穹，赤金色的层层渐变火光不断扩大，眉心是微微泛起流光的火焰痕迹，垂眸看下。
这是老松树在最终寿数将尽的时候，仍旧会和那个时代的山中灵性们谈论起来的事情，是他这漫长的寿数中，再也难以忘却的画面。
而齐无惑只是感觉到自身的力量几乎有种被彻底抽离的感觉，身躯微动，险些砸落下来，那却被灵妙公伸出手接住了，少年道人徐徐呼出一口气来，灵妙公道：“速速安心宁神，勿要让自身元神涣散，接受力量便是有这样的隐患，会引动自身的元炁元神。”
“一个不小心，反而会损伤自身的道基。”
“是以若非必要，才不会有谁用这样的手段，速速凝神。”
而敖流则是长吟声中，带起了水流飞上天穹，将那彻底燃烧起来的云层扑灭，此火似乎极难以熄灭，但是现在也没有了后续支撑，在老龙王不计代价地扑灭下终究是散去，没有化作无数火光砸落人间这样的惨烈画面。
少年道人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老龙王和灵妙公都在，道：
“两位……那魔物……”
灵妙公道：“已被诛杀了。”
灵妙公神色凝重道：“祂的手段，已经是天界那位先锋将军巨灵神的层次了，若非是小友你出手的话，我和这老龙头，怕是要死一个才能压得住他，我本来打算自己上，能托住北极驱邪院来援便是，不过你为何来此？”
少年道人沉吟，将自己来此的缘由说了，先前借助星光的时候，此地的位置坐标已在北极驱邪院所知，道：“这样的话，此劫的源头就被打破了吗？”
性灵提示，这次的劫难来自于这里，人间城池则是有人道气运在，那是汇聚无数人之气机而成的，据城池而守，便是那寻常的妖魔也不能作乱的，而中州是大州，是比起当年锦州更大的地方，人口更多，不会有问题的。
但是不知道为何，少年道人总觉得心神不得安宁。
而云海焚尽，又被落雨吹散，倒是视线开阔，少年道人感觉到心神疲惫，有种大战之后的感觉，抬起头远远看去，忽而微怔，他眸子瞪大，看到无数的黑光云海正自朝着中州府城的方向过去——
先前此地有堪比天界先锋战将的秽物存在，倒是遮掩住了。
此刻这魔气被一焚了个干净，元气流动反倒是清晰无比。
少年道人瞳孔收缩：“……调虎离山？！！”
“真正的目标其实是，人道气运存在的中州府城？可是人道气运，辟易百邪。”少年道人忽然想起来自己在太子身上得知的人道气运的本质，那是以万万人的元神一缕，万万人的元气一丝，汇聚在人道气运之器上而凝聚的力量。
没有谁说，魔气邪气只会侵染妖而不会侵染人。
也没有谁知道。
若是此刻执掌中州府城的人道之器的，如果不是人，会发生什么事。
少年道人起身，看到因为周围黑云厚重而可以被肉眼观测到了的人道气运护罩，看到那人道气运的庇护缓缓崩塌，黑云终究侵染到了整个城池，以此为核心点，有黑云自此地流光，少年道人看到那黑云只是一道一道的黑色妖魔，盖因太多，远观如云！
“人道气运被做了手脚？”
少年道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又有谁有资格和手段，能在这人道气运上做这样的手脚？
当年锦州的火光再度在他的眼底燃烧起来了。
“狗贼……！！”
中州府城的城主府，一名穿着铠甲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快步往里面走，旁边的管家则是在拉着他苦苦劝说道：“将军，将军你听我一劝啊，今日城主身子不好，不能够见客人，你体谅体谅，明日再来吧？”
“明日？！”
“事关国计民生，安有什么明日？！”
“大人在哪里？我现在要见他！”
这武将一把掀开了管家，推开门道：“城主，城外似有妖魔之气大盛，怕是【年兽】有出，府城倒是无惧，百姓多有在外的，城主该要派遣军队……嗯？城主？”
武将看到那位先前拜访太子的城主低着头在屋子里面坐着，身子颤抖。
微微皱眉，大步上前，一把按住城主的肩膀道：“你……？！！”扳过身子，看到城主面色苍白，双眼已无神光，额头渗出冷汗，身上自有一股邪异，这将军下意识关心，可旋即感觉胸腹一痛，已被刺穿了，他面色骤变，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的心口被一根树枝穿过。
而这树枝藤蔓起伏呼吸，是来自于眼前城主身上。
此将挥剑直接劈碎了刺穿腹部的藤蔓，一脚踹翻此刻状态不对的城主，猛地转身便是逃去，大步奔走，城主跪在地上，头颅低垂，却早已死去，有妖魔剥开他的身子爬出来，舒展身躯，武将奔出，却见到有藤蔓阻拦，一剑一剑劈碎，将那管家也直接斩杀，尝试逃出去。
已经按在了门上，却身子再动不得，低下头，看到有藤蔓盘旋，将自己吞噬。
他奋力砸着距离自己一步之遥的门，不甘怒吼道：“城主是妖魔所化！！！”
“所有人，跑啊！！！”
旋即被杀。
不甘而死。
天色大变，层层云气铺了下来，人们先前还在庆祝这日子，都觉得有些诧异，炼阳观的老道人刚刚才告诉旁人不要出城，回到观中，看到这样的画面，叹了口气，小道士明心抱着三黄鸡，有点担心地道：“师父，是要下大雨了吗？”
“嗯……有大雨了。”
“那师叔怎么办？”
“哈哈，他无事的，老师出门一趟。”
“我有伞，而众生无伞，合该下山。”
“你们两个在这里，不要离开，老师很快就回来了，乖。”
老道人笑着摸了摸弟子的头，然后看向岳士儒，笑了笑，后者只是拱手一礼，而老道人穿着朴素道袍，踏着芒鞋，背着剑，把门关上，站在山门的地方，看着山下，双眼泛起一丝丝凌冽的清光，可见瘴气四处。
“无上天尊。”
炼阳观的老道士下了山。

第164章 此身在此，皆是传说！
当所有人都还在沉浸于年节的欣喜的时候，魔障之灾突兀地出现了，亦或者说，灾厄出现的时候永远都是在不曾准备的时候出现的，伴随着类似于气机破碎的声音，一只巨大的凶禽从天落下，降于人世。
张开利爪直接抓住了一个人的肩膀，然后像是捏碎豆腐一样把那个人撕裂了。
鲜血和脏器炸开来。
泼洒在地上，泼洒在了周围的人的身上。
散发热气。
他旁边是鬓角泛白的父母，刚刚还在谈论着年节的事情，男子说今年挣了些钱，年节给爹娘买些好点的东西，买瓶好酒，扯布做件时兴的衣裳，他的爹娘有些不愿意孩子花钱，说了几句的时候，男子反而有些恼怒起来，自顾自买东西，他爹娘跟在后面又有些局促。
说够了，够了，家里的衣裳还能穿。
三五文的酒也一样喝。
你正是要攒钱的时候，不能这样大手大脚啊。
然后转眼间他就死在这里。
他的娘呆滞了之后，几乎本能地扑在血肉模糊的儿子身上，又有凶禽扑下来，那个腰有些弓着的老男人抄起旁边一个摊位的凳子怒吼地砸过去，挡在妻子孩子面前，然后被撕裂成粉碎，那白发皱纹的女子双目流泪，第三个倒在地上。
刹那的惨剧让整条街从一开始的节庆和欢快变成了惨烈的恐慌。
人们拉着孩子，或者迈步狂奔，眼底全部都是慌乱，而这样的画面，同时在整个中州府城两百多座坊市同时出现了，惨烈的血色浸染了这样巍峨的城池，凶悍的魔物从天穹落下，撕扯人的血肉，恣意破坏人的身体。
人们慌乱地逃跑着，躲避到了屋子里面，但是很快他们发现了，不必说是寻常穷苦人家的茅草屋顶，纵然是那些富户人家里面的，以砖石为结构，以横木为大梁的屋子都抵不过这些妖魔的凿穿，抱着孩子躲在屋子里面瑟瑟发抖的男子抬起头，看到砖石出现裂隙。
他的眼底出现恐惧，孩子问：“爹爹，屋子在动……”
“没什么，没事的。”
他勉强笑了笑，然后把孩子抱在怀里，转过身去以自己的后背对着外面。
一只巨大的凶鸟猛地扑杀下来，男子面色惨白，忽而一股无形的气机扫过。
这凶鸟刹那之间，化作了一滩血肉。
一道符箓出现在这屋子里面，白发苍苍的老道人持剑，道：“勿动。”
“呆在符箓的范围之内。”
“您是……”
那男子瞪大眼睛，面色苍白，还未曾询问，那位炼阳观的老道就再度路掠出。
长剑横扫，斩妖除魔，符箓扫出，则是秽炁分散，可保一时之安全。
道门先天一炁之前是取回命宝，三才既全，则道者的状态将会永远保持在凝聚先天一炁的巅峰，不会因为岁数增长而出现衰退，但是即便如此，仍有极限，老道人的符箓不断地耗尽，他很是知道，这已经不再是区区先天一炁的道长可以处理的问题。
哪怕是真人都不可能解决这样，蓄谋已久，以吞灭一城数百万人的灾厄。
但是，天下事，天下人，怎么可以束手旁观？
事不可为，但是终须如此。
不枉修道两百载。
“朗朗太虚，秽炁分散！”
老道持剑斩去。
他拼尽全力去救人，纵然此身的实力微弱，但是毕竟可以救人，修行需修心，大道从不曾无情。
而更多的人在发现自己的屋子无法庇护自己之后，选择本能地向寺庙道观奔去。
中州府城有觉明寺，寺庙极大，颇为豪奢，有佛堂佛殿，其中千佛塑像，佛陀金身，都是极为精美无比，堪称是宝物，此刻人们都涌到这里，想要进来，但是这个时候，寺庙的门却是关着的。
人们在外面哭嚎着砸门。
门却不能打开，僧人们脸色悲苦，老主持叹息，忽而有嘈杂声音传来。
“吵吵闹闹，在吵什么？！！”
“啊，监寺师叔。”
“这……”
众多年轻僧人让开，一名身材高大，脸上且有几分油光贪嘴和尚走来，手中一根佛珠，皱眉许久，抬手拨开了周围的僧人，走到了老僧人面前，不客气地道：“主持你在做什么？为何不开门！”
“要见死不救？！”
老主持悲苦道：“厢房客房都已经塞满了人。”
“所有的和尚都在这里了，把屋子让给了百姓，妖魔会从天而降。”
“寺庙之中的屋子久被香火气机晕染，还能抵御些许，无屋舍庇护，苍生来此也是死，还会引来更多的妖魔，那样的话，现在在屋子里面躲避的人也会死……真镜，是救一部分人，还是说自大地想要全部都救，结果却让所有人都死，你明白抉择吗？”
“佛门弟子，尚可有一战之力，会庇护这躲在这寺庙之中的人。”
监寺和尚真镜沉默，突然骂道：“傻秃驴！”
“我有办法！”
他转过身去忽而大步走去，竟然是直接去了千佛殿之中，旋即便是一阵破碎声音，便可听到了佛像碎裂的声音，那僧人竟然是直接将这供奉千年的佛像全部打碎了，然后像是丢垃圾一般地扔出了这大殿。
最后竟还不罢休，径直奔去了大雄宝殿，那老和尚一怔，旋即大惊失色，道：
“真镜，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
那僧人放声大笑，众多僧人都吓住了，齐齐奔去，旋即被震慑住，看到那僧人背上扛着大雄宝殿的佛陀塑像，一步一步走出，双目扬起，因为背着佛陀，所以无人敢于拦住他的去路，任由他走出，道：
“践行佛法，渡世救人！”
“这不就有屋子了吗？哈哈哈哈，老头子你还是不如我聪明啊。”
“你这主持不如让给我！”
“千佛殿受苍生香火千年，诸弟子，取诸佛塑像，刻录佛经，以成大阵！”
“是！”
僧人真镜放声大笑：“我弟子者，开门！”
那些还年轻的僧人连忙跑去将大门打开了，人们齐齐进来涌，你推我搡，恨不得直接把自己塞进去，纷乱嘈杂，兼具有哭喊，吵闹，喝骂，不一而足，极混乱，都恨不得前面人全掉自己身后去，却忽而听得一声怒吼：
“再乱动者，贫僧将你们齐齐地扔出去，砸在地上，摔成肉泥去吸引妖魔！”
众人一吓，心脏都似乎停跳，转头看到一个僧人站在那里，正是监寺和尚。
他眸光扬起，沉声道：
“佛门弟子结下棍阵，年幼者先进，然后是年轻人，最后老人。”
一名带着酒意的老者不忿道：“为何？！不是说尊老且爱幼吗？”
真镜冷笑道：“你都已经活了几十年，没有多少年寿命了，年轻人还有好几十年可活，你进去，让年轻人在外面等死吗？”
老者一怔，怒道：“你是什么和尚！”
和尚直接反骂回去：“我就这样和尚，你爱来不来，不来滚！”
最后能够活着来此的，附近的人们都被容纳入寺庙之中，僧人们研碎了千佛殿的塑像，用这些汲取了千年香火的塑像去写下佛经，在墙壁上，在寺庙的柱子上落笔，堂堂佛门气运，光明正大，真镜站在了寺庙山门之外，闭着眼睛，神色沉着，肩膀一松。
大雄宝殿的佛陀塑像重重落地，堵住了山门。
佛陀慈悲，注视着前面。
真镜握着混铁长棍，背后是或者年轻，或者不再年轻的僧人们，道：
“诸位，结阵吧。”
“是！”
这样多的人这样喧嚣的吵闹，在他们奔逃的时候，就已经引来了诸多的妖魔，真镜眸光微睁，暴喝声中，挥舞长棍杀入这诸多的妖魔之中，长棍挥洒，极为沉重霸道，佛门慈悲，但是换上这样的重兵器，便是专门破甲的钝器，其武功已臻至人间第一流。
佛门境界已是等同于道门先天一炁，也可做一寺的主持。
哪怕是披着鳞甲的妖魔都扛不住他的全力一棍，会被打成血肉。
此刻持棍在前阻拦妖魔，拦下了绝大多数的攻击，诸多弟子则是在两侧辅助，但是妖魔来的气势太凶悍了，当处处都是浊气秽气的时候，此地却有清明之气，便如同黑暗中的火光，明显无比，妖魔的扑杀一层又一层，几乎不曾断绝。
逐渐的，年轻和尚里面也出现了伤亡。
一名僧人惨叫一声，在挥棍的时候被妖魔抓住，而后被直接拖过去，刹那之间就被分食了干净，众多僧人的棍势一顿，而真镜怒喝一声，掌中圆棍横扫，自有佛门气机暴起：“稳住！”
“稳住！”
“佛门寂灭为乐，不苦，不苦……”
真镜咬着牙，掌中那一握的铁棍舞动如龙般将那些妖魔击溃，僧人们抵挡妖魔足足一炷香还要多的时间，但是经文尚且不曾写完，忽有女子的声音传来：“救命，大师，大师，救命啊……”
众多僧人看到一名女子跌跌撞撞跑来，身上伤势极多，几乎已经要死了。
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
她见到那边的僧人们，眼底两出来光，在被一只凶悍妖狼托住之前，手一扬起，那孩子被抛向前面的僧人们，这个时候哪怕心中知道必有所异，真镜还是下意识踏前，掌中兵刃横扫，将几头妖狼的头打碎，左手抓住那孩子，旋即手腕剧痛。
那孩子死死抱住他，用力咬合着他的手腕。
竟然咬破了佛门体魄。
真镜怔怔低下头，看到那孩子身上已经侵染了瘴气魔气，脖子上有伤口露出白骨，显而易见已经被杀了许久，抬起头看到那女子剥开了自己的皮，出现的是有类山魈的模样，真镜身躯微微颤抖，怒吼一声，做狮子吼，声声震退了这些妖魔数步。
后退数步，低下头，看到那孩子的脸上还残留恐惧，却被妖魔寄生，此刻处于非生非死的姿态，仍旧是抬眸看着那僧人，还残留有一丝丝的人性，眼底恐惧流泪。
看到她的手腕上有五色丝线编织的辟邪之物。
真镜神色悲苦，左手被那妖魔咬着，右手抬起，轻柔按在那孩子脸上。
“抱歉……”
佛门光明气机震动。
直接震散了那孩子的气机。
咬着他手腕的那妖魔还不松开，这是专门破他体魄的妖魔，他能感觉到瘴气已自手腕处进入体内，而这一咬极用力，已见筋骨，僧人沉默，忽而自一名弟子手中抢过戒刀，直接一刀将自己的手腕劈下。
众多僧人神色骤变。
真镜右手持刀，以体魄封锁住了血液流淌，怒道：“结阵！”
这一日觉明寺挡住了如山海般袭来的妖魔近乎于一个时辰，最后整个寺庙都被写下了佛经，当阵法成的时候，散发出了温暖的佛门气息，短暂地封闭了瘴气邪气，而在外面阻拦的僧人只剩下了六个还活着。
“走！”
“走！”
真镜右手持刀，左臂推搡着他左右的僧人们，可是他们似乎都已杀红了眼睛，不肯离开，僧人口中怒吼，做狮子吼，震得这些弟子身子一顿，此刻才回过神来，双眼流泪，仍旧才十多岁的少年，道：
“监寺师叔，他们都死了……我们的，我那一个屋子里面的师兄弟，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了……”
真镜回答道：“佛门寂灭为乐。”
“不苦，不哭……”
他用断了手的手臂蹭了蹭这僧人的头，笑了下，忽而一股巨力爆发，直接将这年轻僧人扔入墙后，那年轻僧人反应过来，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已落下来，真镜旋身，那戒刀抛飞出去的时候，撕扯出大片血色，而后将弟子们一一扔过墙去。
右脚一踹，佛陀塑像直接如同高山滚石一般轰隆隆地砸下去。
真镜大步扑向大门，欲要腾飞起来，但是却身子一沉，却见到两个先前僧人，身死之后，为瘴气所侵，为妖魔所吞，死死抱住他的双脚，让他再不能起来，寺庙的大门打开一条缝隙，里面的僧人着急着让他快些进来。
“关门！关门！”
真境怒吼：“把门关上，老和尚，把阵封住！”
“不准再进了！”
“谁都不准再进！”
“你进来我们就封阵，已经准备好了！”
“放屁！”
真镜用尽全力，震开妖魔，然后扑到门前，右脚一提，一根长棍飞起，握在掌心，旋身横扫，将数头妖魔震散，他见到这些妖魔似乎知道了阵法将要成就，越发疯狂，自己若是踏入其中的话，则必然跟着进去了。
一狠心，掌中熟铜棍猛地穿过了这沉重山门外的门钹之上，将门从外面封住。
而后直接以双手合十之姿态，将熟铜棍锁死在自己曲起双肘之中，身躯力量贲起，化作第二重锁链。
“锁阵！”
“师叔……”
“结阵！”
门外僧人怒吼，身躯本来已近极限，忽而身躯一颤，低下头，看到腹部被洞穿，残留不多的力气快速地消散了，脸上的血管涨红，感觉到了邪气侵体，双手，亦或者说一只手和断裂的手腕，仍旧勉强做供佛之姿态，双目微垂。
门内僧人咬着牙，泪流满面，写下了佛经的最后一步。
“一切有为法。”
“如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
“应作如是观。”
真镜念诵最后四句，感觉到温暖的佛光流转，微微笑了下，垂首念诵。
“阿弥陀佛……”
未曾念完。
身躯已被撕裂，粉身碎骨，血肉为妖魔所食，魂魄亦被吞灭。
……
“快跑！”
“快跑！”
城中乱象频发，两百余坊市，数百万人口，纷乱之时，更有癫狂之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反而去做些平素不敢做的恶事，卖芝麻饼的小贩推车快速地往家中赶去，一路妖魔袭来，都被他用这其实极沉的车给撞开。
忽而有一只飞鸟扑杀，他身子往前一滚，直接避开的同时，娴熟伸出手臂。
这时候才能发现他手臂其实极长，极类似军中选拔武士的猿臂接飞猱的要求。
直接夹住了这凶禽的脖子，借助它前冲的气势一个翻滚卸力，顺势将匕首插入它的脖子里面，就杀死了这个妖怪，急匆匆地奔赴家中，眼底都红了，回到家中，却发现妻儿都在，这汉子这才松了劲，一下拥住了妻儿，身子颤抖不已。
“是春生观的道长来过，给我们留下了一道符。”
“说，说这符在就还好。”
卖芝麻饼的小贩这才明白，道：“春生观？道长……”
“那两个年纪还小的道长还在我这里买了芝麻饼，之前我染了病，他还来找我来着……不知是哪个道观的，不过，都太好了，太好了……你们没事太好了……”一个才五岁的小姑娘抱着爹爹的腿，也是害怕。
他的妻子轻声祈求道：“我们就躲在这里，道长们会解决这些事情的……”
“……嗯。”
“不要出去了好不好？”
女子声音近乎于哀求。
“……嗯。”
外面传来人们的惨叫声音，这卖芝麻饼的小贩死死咬着牙，身子颤抖，这个在他和少年道人谈论时候说起来，会不眠不休照顾自己的妻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退后数步，满脸悲怆，转身去取了一个包裹，是个钥匙，递给了那小贩。
“……拿去吧。”
“！！”
男子抿了抿唇，抱了抱妻子，大步转身去了屋子的角落。
外面那卖五色丝线辟邪的老者被一个妖怪扑倒，觉得自己必死无疑，满脸悲怆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声沉闷声音，有一物横飞而来，直接撞在这妖怪身上，不知是何物，竟然如此沉重，将此妖砸得粉碎，鲜血扑了老人一脸。
此物重重砸在地上。
老者抬起头，看到那男子大步走出，直接飞起抽击在一名妖怪的身上，似乎有暗伤，先前就特别容易染病，这样剧烈的动作更是让他咳嗽不已，但是那妖怪竟然被他打得后退了，那被白色包裹裹挟的东西震颤，似乎猛虎地声咆哮。
包裹散开，里面是一个巨大的铁匣子，那男子翻身来此，打开了匣子。
伸手探入其中。
刹那之间，仿佛烈酒洒落刀锋，在这地方讨生活的男人眉毛扬起，他抬起手，那东西被取出，是一柄剑，宽厚有一掌，极沉重，呈现出玄色，散发森森的杀机，拔剑，冲阵！
有许许多多类似的人出现了，他们最终都本能地选择冲到一个地方。
中州府城的军械库。
藏在库房里面的军械官被抓出来，看着眼前这些男子，他身子不断颤抖。
“妖魔爪利，我们需要甲胄。”
“只需要护住要害就行。”
军械官脸色苍白：“私自打开军械库，是大罪啊，要抄斩的！！”
他咽了口口水，取出了钥匙，道：“所以，能请诸位把我打晕吗？”
“那样的话，我最多只是被流放，不至于死在刑场。”
他取出钥匙，指了指不远处道：“这个屋子里面是中州白晖军的备用甲胄。”
“那另外一边呢？”
“那边？那边都是旧甲了，所有祖籍中州，从军伍上退下来的兵士甲胄都放在那里，若是有需要会被调走……嗯？你们要那些旧甲？新甲各个体型都有，旧甲的话，未必有适合诸位的啊，成建制的军队甲胄是流通的，这里放着的，都是那些被废掉兵团名号的废……”
军械官似乎明白了什么，身躯微微颤抖。
男子回答道：
“不，会有的。”
……
“顶着，全给我顶住！副城主他们已经杀去寻找能重新启动气运阵法的法子了，这城里面的阵法现在已经恢复部分了，至少这帮杂种没法从天上落下，但是他们还能从城门杀进来……”
“在启动人道气运阵法之前，所有人，都死在这里，也不能退！”
中州府城的守城将眼睛瞪大怒吼，这里已经死了一批的军士，但是因为中州之内，他们硬生生顶着这里的压力，不曾崩塌，但是这些中州兵根本没有对抗妖魔的经历，付出的代价惨痛，忽而一阵巨响。
城门一侧直接被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一尊猛虎般，却足足三丈的妖魔杀来。
没有人道气运的话，兵家之阵的效力被降低了，是不可能应对的。
这名守将下意识做出了判定，下意识要退，但是却想到自己的话，脸上神色狰狞起来，怒道：“吗的，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老子和你拼了！！！”血气上涌，不顾一切，要死在自己的职责上，却忽而听到了破空只声音激烈，猛然大作。
刹那之间，墨色长枪破空而来，直接将这妖魔钉杀！
妖魔悲鸣数声，流血不动了，而那长枪枪尾仍旧震颤不止，可见其力量之沉浑。
“墨色长枪……”
守将呢喃，忽而想起了自己被吩咐必须死死盯着的一批人，想起了当年被万众喝骂的罪军，他抬起头，转过身，看到前面道路黑压压一片，妖魔尽数被诛杀，来此之人，皆穿着旧甲，甲胄的声音肃杀，唯此重甲，可与妖魔厮杀。
他们穿着墨色的甲胄，重甲，带着战盔，面甲。
悍腰为虎口吞。
甲胄吞肩之上有细腻纹路。
腰间一侧悬挂令牌，一侧悬挂长剑。
他们的神色冰冷而肃杀，他们握着剑，最外侧持刀盾，而后长枪结阵，一切就和史书记载的一样，他们劈碎妖魔，他们撞破雨水，像是从昏黄的历史之中重新走出来，那历史才不过只是过去了七年罢了，守将呢喃道：“神武玄甲军……”
为首之人拔出长枪，漠然回答：
“前神武玄甲军第三军铁骑校尉，率众来援。”
“尔等让开，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神色温和下来，道：“汝等已做得很好了。”
守城的军队退开了，墨色的钢铁洪流接管了战场。
在被抛弃七年，背负天下之骂名七年之后。
神武朝玄甲军，再度踏上战场。
墨甲玄氅，呼军名以往救，扶善惩恶，护国安民。
九州勇烈，神武玄甲。
“结阵！”
人间事，自有人间人管。

第165章 斩妖除魔！
中州府城之中的变化，远在两百余里之外的齐无惑根本无从得知，他只是感觉到了那一座城池之中的人道气机崩塌，而后有无数的黑云魔气瘴气掠去，而后以望气之术可以看到血色之气盈满，显而易见地出现了更多的厮杀。
齐无惑瞬间意识到了中州府城出现了问题。
他持剑，想要前往府城，但是他的脚步提起却又放了下来，虽然心中仍旧有担忧等诸多的情绪，但是理智仍旧占据上风，手中之剑抵着地面，鸣啸杀戮之音稍有收敛，敖流化作了老者模样，询问道：“要去府城吗？”
“……不，对方的目标也不是府城。”
少年道人回答。
袖袍一扫，陶太公所赠的玉书展开来，上面中州府城所在的位置亮了起来，而后朝着周围散开来，一座座城池的数目极多，灵妙公和敖流的神色都凝重了下来，少年道人回答道：
“整个中州，除去了府城之外的县城以上的城有上百座，而依靠着这些城池往外延伸出来的镇子，村落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中州是比锦州更大的大州，人口数千万。”
“府城必然只是个开始……”
少年道人手指指着这画卷，以中州府城为核心，周围一层一层作为拱卫的大城都散开，亮起，一条条延伸到了极遥远的地方，最终整个中州都亮起来，像是在火焰中熊熊燃烧起来的模样，逐渐坍塌。
少年道人抬起头，嗓音微有沙哑，道：
“所以……现在的目标不是去回援中州府城。”
“中州府城有整个中州最为精良的战将，如果说所有人都去援助中州府城的话，立刻出问题的就是其他的城池，我们就会像被牵着鼻子走一样，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看到这中州被彻底燃尽坍塌……就像是当年的锦州一样……”
齐无惑微微吸了口气，道：“提前截断他们的布置……”
“然后再纠集各城之力回援中州府城。”
“才有可能在最短的时间里面将这件事情解决。”
“灵妙公，麻烦你令诸地祇传讯，敖老先生，水府的诸神也有劳你传讯了……他们比起我们的传信要快速很多，也和当地的人有信任关系，另外要有一批人去各村各里之中守着，至少要去看着……”
少年道人握着剑，灵妙公看到他的手掌微微颤抖着，叹息道：
“驭使方才那样的烈焰，你身体已经受伤了吧？”
“北极驱邪院的星力加持，现在也已经耗尽了，你现在还是不要勉强了。”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就是。”
“吾等中州的仙神和修士，还没有死绝，还轮不到一个孩子来帮忙……”
齐无惑握了握手，方才直接凿穿了劫火的灾厄，高温粉碎了星辰之力的加护，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几乎有一部分坏死，只是道门先天一炁的特性，可以维持住自己的意识，不至于因此而死，但是炽烈之苦并不是虚假的。
他的伤口没有鲜血流下，只是因为方才已被蒸腾散去。
少年道人回答道：“此事请允许我参与。”
灵妙公微微皱眉：“嗯？”
“为什么？”
少年道人道：“七年前的时候，就有这样的一批人救了我，现在我也想做他们当年一样的事情。”
灵妙公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许久后叹了口气道：
“勿要逞强，你现在也已经到极限了。”
“是。”
中州辽阔，为天下中土所在，齐无惑做出了判断，而地祇们以最快的速度将消息传递出去，让各城池之中的修行者意识到了问题不仅仅出自于这漫天遍地地袭来的凶悍妖魔之上，更多地还在城池内部，在被所有人都下意识认为，绝对不会被攻破的人道气运之上。
齐无惑也在这个时候选择和地祇一并解决剩下几座城池。
他知道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彻底断绝这一次灾厄。
少年道人长剑横扫，那柄刺穿了巨大三首秽气魔神之后的炼阳剑，似乎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战斗的时候，只需要轻轻一挥，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将眼前之敌一剑斩成了两断，几乎不需要他本身发力，这极大地舒缓了齐无惑的消耗。
眼前的妖物被斩杀粉碎，被这剑杀戮之后，连鲜血都不会留下来。
前面的街道上面，自有妖魔察觉到此地的气机，齐齐调转方向，朝着眼前的少年道人处杀来，齐无惑徐徐呼出一口气，借了五雷判官令之中残留了一丝神韵，眼底带了一丝炽烈之气，右手持剑横在身前，左手结下道决按住剑身。
雷霆——
招来！！！
在高处看下来的话，看到这一座城池的街道刹那之间亮起炽白的光，只是瞬间就贯穿了一整条街道，长剑携带少年道人瞬间掠过，数十妖魔只在瞬间化作了焦炭，炽烈之气反震，少年道人持剑，忍不住踉跄一步，剑身抵着地面才勉强地维持住身子。
张口咳出一口鲜血，面色已经苍白得没有血色。
火雷两道气息在体内流转，又被先天一炁强行压下，少年道人抬手擦了擦嘴角，眸光幽冷，抬起头看向这一座城的城主府，但是少年道人未曾赶过去的时候，这一座城池的人道气运大阵就再度地开启了。
在他之前，已有人杀穿了这街道上的妖魔，完成了地祇传递的消息，他看到一把把断剑，看到倒下的人们。
一名老道拄着剑走出来，搀扶着一个断了一条手臂的僧人。
“道友，此地人道气运已开启。”
那老道人神色暗淡，回答道：
“原本的城主在发现自己被妖魔寄生之后。”
“引火自焚了。”
“他说自己读了一辈子书，也知道舍生取义四个字是怎么写的。”
齐无惑的那一卷玉书之上，代表着这一座城池的气运光点亮起来了，而后几乎是同时，另外的三座城池光点同样亮起，在他厮杀血战的时候，其余的几座仅次于中州府城的大城之中，人道气运前后地被重新恢复。
而最终本来将会要焚尽整个中州的连锁式的阵法被直接截断，将灾厄控制在了一定的范围之内。
妖魔瘴气的逸散被截断了。
但是不能够喘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接下来的，就是斩断这范围内的所有妖魔。
齐无惑提起剑，手指有些僵死。
他想了想，从旁边的酒旗上撕扯下了一段布料，直接将剑捆在手掌里面，以免身体脱力导致的兵器脱手。
先天一炁流转变化，强撑着操控身体掠身而动，整个中州绝大多数的人，都不是居住在城池里面的，很多的百姓居住在城外，在乡村，这些地方，没有人道气运，只有地祇们还在奋战，其余的修行者也同样动了起来。
一切就仿佛是七年前锦州之劫的翻转。
而在中州府城之中，来自于其他城池的气运大阵分担了压力，玄甲军得以缓和些许的气息，他们仍旧顶在了最前面，压力最大的地方，不断有同袍倒下来，死去，但是至少这一次，他们不必再将兵刃挥向自己人。
那守将咬牙，怒吼道：“中州的男儿们，顶上去！”
“我等兵家，可曾被教导作壁上观，看着同袍拼死而无动于衷？！”
“兵家唯有战死，绝无逃生！”
中州本地的白晖军压上阵前，先前的那位玄甲军铁骑校尉眸子看了他一眼，道：“你们不是对手，为何还要再走上来？”
守将的神色狰狞：“一个挡不住就两个，两个挡不住就三个，三个挡不住就五个。”
“这里是中州，在这里当了这么多年的兵，没有逃跑的道理。”
“玄甲军的，不要看不起人了！”
他奋力地战斗厮杀着，最终倒在了一只狼妖的扑杀之下，他被咬断了脚踝，扑倒在了尸骸之中，最终在怒吼声之中双臂狠狠勒死了一只妖魔之后也战死，双眼怒睁着，旁边有白晖军的尸骸，有本来已经重新回到平静生活之中的玄甲军的尸骸。
然后立刻有腰间佩戴白色饰物的白晖军军士冲上去，填补他的位置。
怒吼着冲阵。
这里是正对着群妖魔冲锋的口子。
地方狭窄，又在城内，其实没有多少躲避的空间。
军阵和江湖之中是不一样的，唯独信任自己的战友，直来直去，不能纵横闪躲，否则会搅乱战阵，这里是双方以性命互换的绞肉场，不可以胆怯，不可以退避，风掠过这里，掠过原本宽广的大道，每一坊，每一坊的气运重新存续起来。
老迈的道人吐息的时候，身躯已经极为疲惫。
他一路自炼阳观抵达了这里，斩妖除魔，救助百姓，到了现在，终于还是停下了脚步，老道人叹了口气，缓缓提起了手中的剑，眼前的道路上，有一个穿着道袍的身影站在那里。
后者道袍染血，发髻散乱，已经断了一只手，另一只手的铜钱剑也已经散乱，只是已死，此刻不过只是邪瘴所侵染的邪物罢了。
“春生观的李道友……”
老道人神色悲悯，终究持剑，只是道：
“无上天尊……”
那死去之物嘶吼，持剑杀来，那一口铜钱剑沉重砸下，和老道的法剑碰撞，力大无比，崩出火星，双目浑浊，只剩下了黑瞳而无眼白，口中无意识的沙哑呢喃：“斩妖，除魔……”
老道人心中悲恸，回答：
“是，斩妖除魔。”
两柄法剑交错碰撞。
在此厮杀起来。
而一切的源头，整个中州府城的核心城主府，已经彻底化作了血肉，藤蔓，以及巨大花叶的造物，根须上泛起血色，似乎要将一切都吞噬，其枝叶上有一张张人脸，都在哭嚎，而原本的城主早已经化作了一个被吸干了血肉精华的人皮也似的东西。
枝叶，枝丫朝着外面蔓延，本来要彻底凿穿整个中州的府城，化作一尊巨大无比的强横妖魔，但是却有平和的温暖光明流转，硬生生将这一股强横到让人绝望的邪气给压制住，身穿灰色僧袍的僧人双手合十，平静站在这里。
自身佛光和这城主府之中的巨大邪气碰撞，彼此消磨。
“僧人……”
“你是出家人，何苦如此？！”
“哼，邪祟之气无穷无尽，你的佛光却是有为的，你何苦沾着这因果？！”
灰衣僧人回答道：“人人都在红尘之中，谁又能够不沾因果呢？”
“说不沾因果的，不过只是背对众生，不得觉悟。”
他双目平和，自语道：
“我说那算命的，为何会如此招摇地在中州府城等着我，不躲不避。”
“原来是因为你。”
“是他看到了这一次的灾劫，却又知道自己只要说出去，自己预见到的东西就会变得不准，所以反而不敢开口，只能装疯卖傻地把贫僧引来克制住你……气运卜算之术，贫僧不懂。”
“但是他这样胆小怕死的性格，又不擅长战斗，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是让人讶异了。”
城主府之中的邪气升腾，是足以吞灭整个府城的数量，此刻那僧人双手合十。
眸子闭合，此身为光，死死抵抗住。
似乎有千百万人之哀嚎劝说嘶哑，在他耳畔升腾起落：
“你撑不住的。”
“撑不住！”
“放弃吧，僧人，离开这里。”
僧人闭目，只是不言。
法在此。
红尘在此。
众生亦在此。
安需复言？
双手合十，声音平和：“慈悲。”

第166章 太上玄微真人！
正如同齐无惑的预料一般，整个中州各处的乡里都出现了妖魔的侵袭，这是当年的锦州灾劫的翻版，目标绝对不仅仅只是地祇，不只是中州府城。
少年道人抵达一处地方的时候，先前山魈所做的事情再度地发生了，村子散乱，不知多少人因此而死，掌中之剑纵横劈斩，将那妖魔劈杀，地祇们勉强庇护，而齐无惑在内的修者们则是立刻前往另一处地方。
但是敌人毕竟太多。
而修道者，亦或者说能够有手段对付了这般场面的修者，比起这中州之地的数千万人口来说，如同沙海一粟，只是稍微一个起落，就会被淹没，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来，画卷之上，被地祇庇护的地方会微微亮起，但是很快就会暗淡下来。
这代表着秽气所化的妖魔再度地出现。
在失去了人道气运的辅助之后，根本无法彻底地庇护住所有的地方。
少年道人赶赴到了自己曾经居住过的水云乡，看到妖魔扑杀而起，想要起法决的时候，却发现先天一炁已经难以支撑住，未曾斩杀那妖魔，而炼阳剑此刻正在天空盘旋厮杀，他似乎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位曾经招待自己的老者死在扑杀之下。
周令仪眼底满是惊慌恐惧。
距离齐无惑只有七步之远，却如天堑。
可就在这时候，少年道人忽而感觉到了另一种感觉——
此地还有可以动用的灵宝。
顾不得多想，只是抬手一引决。
刹那之间，剑气如霜，扑杀向了周令仪的那妖魔直接被洞穿！
而后粉碎！
那一缕灵宝残留之念刹那之间被齐无惑召回，而后化作了女子模样。
少年道人怔住：“是你……”
正是先前齐无惑的画卷之中的诸多遗憾灵性所化，齐无惑完成了他们的遗憾之后，没有选择将她化作灵宝，而是选择以敕令解开了他们的枷锁，放他们回归自我，能够短暂地陪伴在自己在乎的人身边，但是这个时候，少年道人忽而明白——
自己并不曾真正地解放他们。
或者说，一旦被以那种灵宝法的法门炼化做灵宝。
就不存在解放的可能。
观而不取？
根本不可能！
何等霸道的道法……
似乎是齐无惑的起诀动作，将那柄炼阳剑给震慑到，那剑鸣啸数声，竟然舍弃了天穹之中仿佛是无穷无尽的敌人，盘旋数周之后，回归了齐无惑身边，温顺安静地鸣啸着，周令仪老爷子几乎被骇破胆子，看到那曾经在村子里借助的少年道人，结结巴巴道：
“这，齐道长，这是……”
齐无惑沉默，而后温和道：“周老先生且回去，安心等着……”
少年道人留下了这一道灵宝残留的神韵在这里，而后再度奔袭其他的地方，耳畔却传来了敖流和灵妙公的声音：“齐小友……恐怕是，不可能了。”齐无惑的脚步微顿，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了龙王和灵妙公，他们都已经浑身染血，显然经历过几番恶战。
此次的大的妖魔都是两位亲自出手。
但是哪怕是强如灵妙公都觉得一丝丝无能为力的悲怆。
齐无惑明白他说的意思。
敌杀不尽。
地祇和修者会有死尽的一日，但是魔气瘴气却仿佛无穷无尽，而因为现在的人道气运只在城池之中，不曾庇护于外，那么那些村镇的百姓，似乎就只有死亡的一条道路了，秽气妖魔，杀之不尽而退之不绝，似乎是永远都会再度出现的。
敖流嗓音沙哑：“不知道为何，这妖魔秽气的数目不对，似乎不只是来自于中州。”
虚空之中忽而传来的放声大笑：“哈哈哈哈，这有何疑惑？”
“汝以一雨，坏我大计！”
“吾便以尔等血肉，重破汝大阵节点！”
“尔等的血肉和性命将会化作凿穿天庭大阵的凿子。”
“看看被北极驱邪院的疯狗，能不能做出为了维系秩序，亲自动手，诛杀这一州的百姓？哈哈哈哈，为了维系天地秩序而不惜一切代价，这真是合该妙计，妙计！”放声大笑的声音之中，敖流和灵妙公皆震怒，左右寻找这声音来源，却发现是一名一路厮杀的地祇。
那地祇微微一怔，旋即眸子瞪大。
面容浮现悲怆恐惧之色，伸出手道：“灵妙公，救我！”
灵妙公伸出手欲要将其体内气机压制住，却已迟了。
厮杀了一路，奋战了一路，身披数十创的地祇，就在这几人面前炸开成一滩血肉，其身上附带的一缕神念放声大笑，被目眦欲裂的灵妙公劈碎成齑粉，但是灵妙公大口喘着粗气，生生压制住了心底升腾的杀机，道：
“现在只能够让地祇帮忙，尽可能将人送入城中接受庇护。”
“这路上会有大的死伤，但是不这样的话，所有的地祇修士都会死在外面。”
“到时候外面的人也都尽数被杀。”
少年道人忽然道：“不，或许还有另一条路……”
“我或许有办法将这些四散的妖魔都斩杀，但是那背后做局的人，就要交给敖流老先生和灵妙公了。”
灵妙公看向齐无惑，齐无惑右手握着一卷空白的画卷，上面本来是写着诸多遗憾，以炼化红尘为灵宝，但是先前被齐无惑尽数解开，但是齐无惑方才才发现，自己对于灵宝的感应仍旧存在。
而这上面的所有的遗憾，气机，都分散于中州的各地。
在之前的一个多月时间里面，是由齐无惑自己亲自放回了中州各处的。
此刻他甚至于可以借助此画卷牵引这些灵宝尽数归来。
有没有办法，能够刹那出剑于中州各处？
一个念头在齐无惑心中升腾起来。
如此，或许……
灵妙公道：“什么法子！”
少年道人将自己的想法和灵妙公和敖流说了，两人彼此对视一眼，眼底都有惊愕叹息，缓声道：“可以试试，但是你要想好了，这样的话，你的代价也很大……”齐无惑微微颔首，道：“责无旁贷。”
敖流颔首，道：“老夫，倾尽全力。”
灵妙公道：“地祇也会尽全力帮助你。”
齐无惑站在了原地，闭目调息。
人道气运不能完美庇护所有的地方，而以修士在外面阻拦的话，也不能够照顾到全部的地方，这必然是针对着中州的大劫，对方不是傻子，必然已经料到了北极驱邪院的出动，所以在这里摆出了直接针对北极驱邪院的难题。
也极为了解人道气运防御的弊端，懂得牵着这些修士的注意力走。
最大的困境便是，人族太多，地域太过于辽阔。
失去人道气运庇护，难以对抗这种有预谋的，针对人族布下的劫杀。
既然如此的话，那只剩下一个可能性。
一口气，将这被限制在浩荡千里方圆的妖邪，尽数诛杀！
可以做到吗？
荒谬不可能，哪怕是齐无惑在黄粱一梦之中，那作为天下绝世的无双夫子，都必须要付出极端惨烈的代价，或许要人的战将和地祇死伤三成以上才能做到，而那时候，对方的幕后手段自然而然出现，再将疲惫到了极限的己方收割。
是一环又一环的明谋，就站在那里等着。
但是人族已做到了自己的极致。
齐无惑也不再只是能辨认出对手手段的无惑夫子。
他是修者。
少年道人却想到那大道君所言，能够做到所有人觉得不可能的事情，才有资格被称呼为神通，这样的事情，也未必做不到。
已经没有了选择，何妨一试。
伴随着龙吟之声。
水官，地祇，都接受了一个命令，而这个命令又被传递给了其余的人族修士，乃至于同时在奋战厮杀的，清醒着的妖族修士，他们在迟疑之后，都做出了同样的回应，而在这个时候，少年道人闭了闭眼，睁开眼睛的时候，只剩下决意，抬手持剑，放弃压制自己的雷火伤势。
虚空之中，龙吟阵阵。
中州各处，山川地祇，百族修士，齐齐结下法印，虚空之中有震动声音。
连绵不绝。
于此天地山川为参与。
响彻二十四通法鼓！
千百万人，无量众生。
起法坛！
少年道人持剑，袖袍无风鼓荡，掌中之剑生生承受住了这样的气机变化。
道门法坛。
逆转指向了齐无惑自己。
几乎是刹那，少年道人感觉到了自己的意识升腾起来，感觉到了巨大的撕裂般的痛苦，但是同时他也“看到了”，几乎整个中州的各处，并非是祈求他的法坛，而是以他为核心的法坛，齐无惑知道，法坛的核心是借力。
这一次他不再是向诸天仙神借力，而是向此番所有的人间苍生借力。
以山为轨，以川为迹，无数人而成一法坛，名为【醮】。
少年道人袖袍纷飞，双目睁开，持剑，踏禹步，长剑横扫，于地上横斩第一下。
“贫道玄微，立此法坛。”
“立天之道！”
天穹之上，北斗群星虽然没有了力量，但是却仍旧还存在，微微亮起，但是少年道人转瞬再变，旋身踏步，已成禹法，剑锋在一侧地面斩过，脊背仿佛承受了莫大的压迫而微微发出脆响，嗓音沙哑：
“立地之道！”
山川地祇，奔走洪流，是人间红尘，壮阔山河之变。
“立人之道！”
玄甲军的怒喝，所有人的挣扎愤怒，又别于人道苍生的力量汇聚而来。
少年道人眼前法坛，成三才位，地祇之令，中天北极令，玄甲军令符悬挂于长空，汲取由敖流，灵妙公，诸多地祇，修者，众人的气机，作为这一次法坛的三才之基。
而后以齐无惑曾经解开束缚的灵宝气息为引，那一张已散去诸多文字和遗憾，散去诸多灵性的空白的画卷浮现在面前。
陶太公所赠的玉书呈现出中州山水城池图卷。
而后缓缓崩塌碎裂，但是玉书虽然碎裂了，其中的图卷画面却不曾消散，而是散发毫光，依旧存在于此，那一卷齐无惑淬炼的灵宝画卷猛地扩张，仿佛变得无边巨大，少年道人仿佛就站在这空白画卷之中。
旋即奔走的地祇，腾飞的龙，不甘的人纵横交错。
邀这中州山水入阵。
中州山水，万象红尘，皆在此剑此卷之上，玄坛之力在地祇和地脉之中传递，而后瞬间地抵达城池的人道气运之处，而后再度转折变化，于是倒影与这画卷之上，自然有所反映，只是这一次出现的不是遗憾，而是整个中州的山川地势图。
既可以众生红尘，炼以为宝。
那以这中州万里江山入画，炼以为宝，又有何不可！
法坛将成。
如此可感应各处妖魔。
齐无惑缓缓提起剑。
在这二十四法鼓玄坛之上，就仿佛提起了这中州众生山河之念。
极沉重，极霸道。
齐无惑感觉到了这法坛要付出的代价，因为不知道多少地祇帮助他将中州山河炼入了这一副画卷灵宝之中，少年道人可以在法坛状态下，感应到了中州的各处，看到了僧人的决意，看到了老道人拼杀，最后杀死了那已被秽气沾染的道人，自己也身受重伤。
坐在地上，再无反抗之力，只能看着妖魔掠来。
看到了玄甲军的厮杀，看到无数人的挣扎。
少年道人双手极沉，想起来老师离别的时候给自己的戒律——
【我弟子玄微，修持正法】
【举动施为，每合天心，常行大慈，普度厄难。】
【汝能持否？】
少年道人不再回答，只是双目平和。
行胜于言。
弟子非苛责旁人而宽待自己之人。
持剑猛然下刺。
一股恐怖的气焰猛然扩散开来。
以苍生执念，无数之人的意志为开始，地祇为基，水官为引成就的，人世间自己的中州大醮已成，这是一次参与者超过数百万人，乃至于有诸多地祇，水官在其中的，却并非是为了祈天的大醮。
若非齐无惑懂得天尊祭醮仪轨，若非他有地祇的身份，却也有天官的身份，还懂得运转人道气运，本难以承受如此疯狂的举动，但是一路行来，缔结之缘法，此刻终究汇聚成了这一次的法坛。
我为核心！
在法坛成就的时候。
本来寿数三百有余的少年道人，双鬓刹那花白，朝着后面扬起。
得必有失，一饮一啄，天之道也。
背后忽有五雷判官印所附带的法天象地身影出现，那是北帝封存在了这判官印的神通，只不过只能算是雏形，做持画卷判官状态，但是此刻，原本的雷霆却忽而散开，转而被一股清正之气所占据，那巨大的雷霆法相猛然提起手臂，抬手，振袖，而后袖袍猛地扫过。
雷霆垂落，而后化作水云之纹。
锦绣战袍一寸一寸崩塌，在这拂袖之姿的同时，化作了飞扬的道袍，化作了道簪。
刹那横扫，犹如起身，袖袍扫过，便自雷霆战将变化。
化作了道门的元神法相！
而后法相持剑。
少年道人闭目。
日如性，月则命，云气水域如气脉，寻走往复不停歇。
道门最简单的法决，此刻在这里得到了最大的伸张，少年道人的元神引动，法坛迅速地发生变化，地祇们牵引地脉在虚空之中延伸，水官引导水脉流转，而后是修道者的日月之性，刹那之间将那少年道人的元神法相包裹其中。
而后刹那之间无边地扩大起来了，齐无惑还记得自己询问老师的问题。
日则性，月则命。
人身一天地。
那么天地是否一大人身？
老师当时候只是笑着说你到时就知道了，现在齐无惑确实是知道了，巨大无边，仿佛顶天立地的道门法相立在他的身后，而整个中州的大地忽而微微亮起，重伤的老道人抬起头，而被邪气围绕着的僧人猛地抬眸，双目死死盯着那里，道：
“……道门无上神通。”
“法天，象地……”
少年道人安静不动，只双鬓白发苍凉，寿去三甲子。
但是那元神法相睁开双目。
掌中之剑疯狂嘶鸣，扑天而起，化作一条血河，被那道人握在掌中，而后旋身，一手持拿血河，一只手自这血河之上拂过，血光散尽，鸣啸之声冲破天穹，化作长剑。
心神澄澈，似乎是因为这大神通的缘由，他想要施展剑术，眼前闪过的却不是自己的顿悟，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是大道君写下的文字含义——
【是杀是护，皆在我一念之间】。
法天象地持剑，而后猛地刺下。
而在这个时候，齐无惑自然而然明白了自己斩出这一剑的名字。
中州方圆的地面上出现了纵横的纹路，仿佛在画卷上似的，聚集地祇之引导和苍生之力，这一剑直接抵着地面深深地贯穿，顺着地脉流转变化，刹那之间掠过千里，而同时，那扑杀向玄甲军的妖魔张大了嘴，扑杀之时，却感觉到身躯难以动弹。
旋即看到，无边剑气，直接自这中州地脉之中暴起。
刹那之间，剑气撕裂云霄，只杀妖魔，却不曾伤及众生半分。
剑气长鸣如龙。
天地之间，唯此念此声。
“一剑之下，群魔尽碎！”
是为，上清独有。
劫剑第三。
诛！！！

第167章 大赚，慈悲！
剑气如霜，许久之后方才散去了。
老道人睁开眼睛看着前面。
原本已准备赴死了的，他听到周围的喧嚣嘈杂刹那之间凝固了，天穹澄澈，万物安静，突然间就像是变成了本该宁静的人世间，前面的狰狞妖魔眼底闪过一丝丝的惊恐畏惧，而后有风吹过，这妖魔就缓缓崩塌湮灭了。
无声无息。
是何等壮阔的风光。
方圆千里浩瀚，妖魔尽数死尽了，风吹过的时候像是落在地上的尘埃一般散尽，而与此同时崩散的还有那顶天立地，仿佛无可匹敌的道门大神通，那少年道人模样的法天象地崩散，湮灭，彻底消失在了风中，自天地众生和山川地祇之中借来的力量回归。
堂堂二十四法鼓级别的玄坛，聚集了中州不知道多少的力量，也只支撑斩出了一剑。
但是只是一剑，就将百千万妖魔尽数诛绝。
少年道人缓缓睁开眼睛。
身上刹那之间多出一道道伤口，是因为强行驭使了这样恐怖的力量带来的反噬，他的心境不至于迷失在法天象地的力量之中，但是无比磅礴的炁，且不是人身之炁，而是天地之炁，却由他自己御使，必会遭到反噬。
哪怕他自己只是作为法坛的起坛者。
握了握手，先天一炁在体内的流转变得稍微有些生涩，道门先天一炁就已经知命，齐无惑的元神感应，自己的寿命只剩下了一百年左右，而且这一次的寿数削减，无法以丹药来弥补，承载众生，消磨了他的人寿。
不再是可以外来弥补。
可以弥补寿数的大多是强行将身体和元神恢复到年轻的状态，而现在他这个道门先天一炁，是自己的寿命上限直接被削减了三甲子，此即为背负苍生的代价，也即为【天伤】，少年道人往后躺倒，看着天穹，风吹过脸颊，只是闭了闭眼。
“大赚啊。”
……
虚空之中，群魔碎尽，一道身影硬生生被强行逼迫出来，张口咳出大口的鲜血，神色茫然复杂，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神通……”
他本已觉得自己是绝无半点安全问题的——
他有大神通。
本无所谓的本体原型。
舍弃自我之肉身，一点灵性，只在秽气诸魔之中流转变化，这千万魔物之中，只要尚且有一个活着，那他就是活着的，哪怕是被围杀，被北极驱邪院这样杀胚子的雷法轰杀，也可自其他身躯之中复苏。
是所谓元神不灭，一点真灵，万劫长存，斩之不尽，杀之不绝，是极难以应对的玄妙真经法门。
他甚至于还潜藏了许多的秽魔，不曾让它们出战。
就是给自己留下的后路。
也如此才敢这样大着胆子来挑衅北极驱邪院。
但是方才，就那一剑。
只是一剑！
他所准备的身躯。
全部，全部，全部都被斩杀！
神魂俱灭！
这笼罩在浓郁邪祟瘴气之中的男子面容狰狞扭曲，捂着胸口，方才他在绝对难以避免的情况下，以身躯承受了一剑，护身的仙甲被劈出裂隙，多少受到伤口，神色狰狞道：“这是……玄坛之法，汇聚天星，地祇，水官，人道，众生的所有气运，然后辟出一剑。”
“他修的是谁的道！”
“练的是谁的法！”
“为何如此驳杂，为何又如此纯一！！！”
“这是哪里来的疯子道士，不要命了吗？！天地苍生沉重，又怎么可能是区区一个道士能够背负得起来的？！如此沉重，如人扛千钧，必有因果沉厚，削你之寿，减你之福，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心中怨恨之下，就要掠去将那力竭的少年道人直接斩了，但是背后忽有寒意升腾，旋即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本能，猛地化作千万身躯散开，方才勉勉强强避开一刀，沉重长刀只是刀刃便有一里有余，猛然劈下，刀身裹挟霹雳，将一侧的山脉都劈开一刀裂隙。
那身影复苏。
却见解开重甲的灵妙公，放弃了防御，追求绝对的杀戮。
一刀不中，却也不惧怕，只是旋身一转，那在战场之上厮杀所用的长柄战刀裹挟方才第一招之力再度狠狠劈斩下来，慈眉善目的灵妙公怒发冲冠，怒喝道：
“死来！！！”
“不过只是本相真身，谁人不会！”
那男子似乎也知道此番绝难以走脱，邪气瘴气逸散，也展现出本相变化之状，化作了比起灵妙公山岳本相稍低矮些，但是却也极庞大的姿态，这样的状态对于元神的压力极大，但是元炁的量和调动元气的速度都极大提升。
是全方位的提升。
两尊展现出本相的神魔厮杀，忽又有龙吟声激烈，雷火翻滚，自天穹而落下。
狠狠地砸落在了那男子背后，巨大的雷火翻滚流转，让他身躯僵硬，让他身子踉跄往前，直接承受了灵妙公一刀，元神险些撑不住。
真龙盘旋虚空，金色双瞳冰冷。
气机燃烧，化作金红色的云气，隐隐约约已经有龙君层次的实力。
敖流直接以自己的身躯硬生生抗住了这男子的绝杀神通，嘴角流血，双目决然：“灵妙公，动手！”子不教，父之过，这样的灾厄就算是有幕后之人，但是职责所在，渎职便是渎职，此刻祂几乎是不要命的打法。
灵妙公也不是拘泥之人，刀法越发霸道。
那气势，就仿佛哪怕连带着敖流一起斩了也不会放过这个男子。
此番大战，地祇也损失极多。
灵妙公看到原本相熟的晚辈一一地在眼前陨落，心中悲痛，早已怒发冲冠。
而仙神的战场之下，人世间的人们已完成了自己的战斗。
他们自己真切地，在足以堪称真君层次的神魔布置之下，在疯狂般的妖魔之下保护了自己的家园，哪怕付出了极端惨重的代价，兵对兵，将对将，这本来就是奔着在半日之内覆灭整个中州而来的灾劫，是卜算之下绝对超过了中州底蕴的惨烈。
但是人非草木，亦非算筹。
从来比起预料还要卑劣的是人，但是绝境之下超过预期上限的，同样是人。
一名战士大口喘着粗气，双手端着断裂的长枪，身子都在颤抖，他看着妖魔尽数散去，先是不敢置信，而后是自己活下来了的，那种像是幻梦般的感觉，让他呢喃道：“活下来了……”
“哈哈哈，老子活下来了，李老三，老子活下来了知道吗？”
“李老三，李……”
他转过身，看到战友同袍倒在地上，双目黯淡看着天穹。
没有人回答他。
他环顾周围，看到了死伤惨烈的战友同袍。
张了张口。
忽而放声大哭起来。
明明幸存下来的欣喜，但是悲痛却更多更大。
而在城主府，此次灾厄的根源，那血肉所化，枝叶之上有无尽悲苦面庞的妖魔嘶吼，也自崩塌，只是这里的邪气极为浓郁，妖魔被斩，邪气仍存，就要再度爆发，要去寻找诸多的人类寄生，却在这个时候，前面始终在制衡抗衡着这东西的无尽佛光刹那消失了。
那里只是站着一个灰衣的僧人。
双手合十，神色平和。
不做反抗。
于是这些邪祟之气几乎本能地冲入了僧人身躯之中，他的面庞刹那变得苍白，身躯微微颤抖，大颗大颗的汗水自他的脸上滑落下来，但是却不退不避，硬生生容纳了这些残留的邪祟之气，双目平和，感觉到邪气之中的众生悲苦执着，只是道一声慈悲。
旋即有佛光流转。
结与愿印递出。
那血肉所化巨大的，吞没了整个城主府的妖魔有维无数树枝藤蔓，其上都有人面，男女老少，痛苦执着，此刻他们的邪念尽数都被僧人承受了，而在佛光之下，这些被妖魔第一时间吞没杀死的人们脸上的凶恶尽去，已被渡去恶意疯狂。
自这妖魔的束缚之中解脱。
“诸位，且去吧。”
“北极驱邪院若来的话，他们是不会在意你们是否是被裹挟的。”
“我们，我们……”
“你们并非是妖魔，被邪气裹挟的苍生，也有回转的机会。”
灰衣僧人双手合十，苍白的脸上温和，道：“诸位且去。”
那残留的妖魔邪念被疯狂不甘：“你在做什么？！你在做什么？！这些也杀人了，他们是帮凶，是帮凶，你在做什么……”
灰衣僧人回答：“众生为求活而杀戮，不是罪，不是孽，更不是恶。”
“而是苦。”
“导致苍生如此行为的，才是恶。”
“你为何不灭了他们！为何！”
他迈步往前，眸光平和，转动佛珠，脚下佛光流转，哪怕对这邪祟执念也会回答：
“慈悲。”
“为何承受邪气？！！”
“慈悲。”
若是此邪气逸散的话，必然也有苍生被侵蚀，这也是这妖魔最后存活的可能，后者残留的神念几乎癫狂，疯狂蛊惑：“那你自己呢？你也是人，你也会因为我等之气机而变化极端，哈哈哈哈啊，到时候你也会化作我等……”
“你的实力若是坠入修罗，杀戮之重可比起今日不承受邪气，任由吾复苏轻！”
“怎么，你觉得自己不会被侵染？！！”
僧人的声音平和：“那时贫僧自会在自我魔化之前自尽。”
“你——”
“眼见众生苦而无作为，非慈悲。”
“而汝，作恶多端，危杀苍生而为乐，贫僧无需多言，唯有一字。”
灰衣僧人踏前一步，右手抬起，手中佛珠一转，缠在拳锋之上。
握紧。
一十八颗菩提子，尽数散发剔透流光。
猛地出拳。
气机纠缠化作巨大狮子嘶吼咆哮，佛光澄澈，如燃光焰，声震四方，却是光明正大。
“死！！！”
我佛亦做忿怒狮子吼！
佛光暴涨，直接将整个城主府上残留的妖魔邪祟之气，尽数驱散，杀戮果绝，毫不留情！最后佛珠垂落下来，那邪祟执念残留下来的蛊惑之声也只剩下了残留的些许尾端，呢喃道：“你慈悲众生，慈悲无辜，慈悲陷入魔道之人，自己呢？”
僧人菩提子垂落，平和回答道：
“贫僧此身，不需慈悲。”
魔念无言，崩塌湮灭。
僧人承载这邪祟之气，一步一步离开，嘴角有鲜血滴落。
也只念诵金刚经，以我身囚邪瘴，以佛法化解而去，而不是在刚刚一口气以雷霆手段去将这妖魔斩杀灭去，那样的话，被他吞灭的诸多无辜之人的魂魄也会因此而烟消云散，僧人见过那些人，他们是很好的人，被陷落在这里已经是悲哀，不该死的。
不该死。
佛法有大乘有小乘，世人尊大乘，贫僧独尊小乘。
小乘渡自己，其中苦行僧，世人笑其愚且钝。
可佛法说天下万物都是对应的，世上所有人的苦，所有人的乐加在一起，都是对等的。
这样的话，贫僧多吃些苦头。
世人少受些苦。
为世人苦行。
僧人脚步一步一步，在背后留下血色的印记，身躯剧痛，双眸平和，只是道一句：
“慈悲……”

第168章 千载悠悠恨，当以此剑断！
龙吟之声，震天撼地，此刻的敖流几乎是彻底搏命的状态，而灵妙公也同样如此，主场作战，地祇本来就有相当程度的加持，更何况他们现在心中的火怒几乎已彻底控制不住了——
战斗胜负，生死相搏！
本来就不是明面上的对拼，修为，不过只是基础。
有的人，有一分力未必能出一分力；而有的人，一分力便是不要命了也要打出十分力。
修为提供的是先天一炁运转时调动的天地元气。
是对自我的身躯掌控。
但是掌握的云篆，所会的手段之间的克制，武艺纯熟否，法宝强横否，神通玄妙否。
天时地利人和，乃至于性情如何，是无惧一切还是畏首畏尾，都会直接地影响到厮杀的胜负成败，此刻的敖流几乎将一身的真龙精血彻底燃烧起来，猛地出手，龙爪几乎如山岳一般巨大，直接朝着那男子抓去。
寂静无声。
这一招的速度比起声音快出太多太多。
炸开了一层一层的云气朝着外面排斥开，而后层层叠叠的加持在一起。
只是余波就足以将先天一炁层次的修持者肉身摧毁。
因为极高的速度自然而然引动了天地元气，所以这样的招式本来就相当于大神通，那男子面色骤变，双臂交错栏架住这猛烈的招式，敖流龙爪微微叩，龙鳞之上，雷霆奔走，硬生生以自身为牵引，以一招【舍身雷】，轰杀在那男子身上。
原本甲胄似乎是采摘祥云而淬炼成的，此刻硬生生被他击碎了，男子原本算是端正的面容都变得扭曲，想要挣扎，但是龙属一脉，跟脚之上实在是远超过其余任何一族的修持者，更何况此刻的敖流还在激怒之中，力量之大，他根本无法在瞬间挣脱。
“好死！！！”
灵妙公怒喝声中，那刀早已来了，擦着敖流的龙甲，直接劈斩在了那男子的肩膀上。
一身的甲胄硬生生地抵抗着这狠辣劈斩。
迸发出赤色的云气。
但是就算是他，硬顶着两名此刻爆发出接近真君级别实力的地祇围杀，仍旧是感觉力有不逮，身子一晃，半跪在地。
那男子欲要挣扎，但是却直接被敖流盘旋牵扯，被龙爪直接扣住了元神，竟是控不住法相真身，灵妙公掌中之刀，足足有一千余米，不是不能再大，是因为眼下是兼顾速度与招式的最佳状态，此刻右手一松开，掌中之长柄战刀尾端重重砸在地上。
轰然重响，气机逸散如云气，那沉重的兵器似乎松了些，让男子的身子得以松缓。
刀锋劈斩在他肩膀，长柄则抵着地面，和半跪的身躯构成了一个三角状态。
灵妙公的脸庞似乎变得震怒。
抚须，抬起右脚。
在那男子骤然凝固的注视下，狠辣无比地直接踩在了这个三角结构中间的刀柄上，轰然的声浪炸开，那并非是虚幻，此刻砸下的根本不是灵妙公的右脚——他是地祇，是中州山神之主，此刻的暴怒，就相当于整个中州所有的山脉重量齐齐升高。
而后，一起砸落！
移山填海，并非是虚妄简单的招式。
那是足以镇仙封神的恐怖绝学！
一脚之下，整个中州山川的重量化作概念，狠狠的灌入刀锋之中。
那把战刀几乎爆发出如同龙虎嘶鸣的咆哮。
那男子怒吼：“灵妙公，你敢！！！”
声音转瞬化作了惨叫，最简单的一种招式，力量越大，那么招式的威能越大。
在中州之千百座山的分量直接砸在这刀柄上。
一刹那，这一刀的破坏力直接攀升到了力的极致。
毫无半点的反抗。
仙甲，连带着整个右臂直接被这刀锋劈下来！
他的面色刹那苍白扭曲，左手撑着地面，他方才是故意被擒拿到伏地的姿态，目的是以手掌接触地面，且吸引两人过来，但是未曾想到，灵妙公这个中州地祇竟然展现出了和面容不同的狠辣和决绝，直接搬来了整个中州所有山的概念。
手掌按在地上，怒啸声中，牵引整个中州诸多邪魔残留的魔气爆发。
神色狰狞。
敖流不退不避，而灵妙公则是瞳孔微缩，持刀猛然后退回护自身。
他可不是龙族。
那种幼年体就可以在海底火山熔岩里面洗澡的怪物。
但是男子的长啸之后，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连抱着硬吃这一招敖流都怔住，那男子呢喃道：“没有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那法坛的效果是出剑，最多只能够斩魔，但是残留的魔气瘴气哪里去了？”
“它们的血肉哪里去了？！”
“哪儿去了！！！”
“这是什么左道神通！！！”
但是无论他怎么惊怒，此刻打算直接引爆这些血肉和瘴气，借助这动静逼退灵妙公和敖流的打算也已落空，只能强行挣脱开敖流，让祂撕扯出了大片的法相真身，狼狈不堪地想要逃离。
……
炼阳剑难得很老实。
老实得不得了。
没有去参与那一场真君层次的厮杀。
但是这种老实，并不是因为它的性情变化，而是因为其他的缘由，齐无惑借助它出了那一剑，在法天象地的磅礴法力支持下，此剑直接化作了半条血河，就连诸多妖魔的血肉都似乎被那一剑而吞噬了，没入血河之中。
就连邪气瘴气都没有丝毫的残留，似是饿得疯了，来之不拒，一点不挑。
全给吞了。
而后法天象地的神通破碎了。
吃得正欢的炼阳剑也被打回了原型。
此刻剑身之上，隐隐浸润着一丝丝的血色，靠在少年道人一侧，齐无惑伸出手触碰着剑，看到这剑上血色澄澈，却只有一丝丝，仿佛一口吞了这千万妖魔的尸骸血肉，却也只是让这一柄剑恢复了一点点而已。
少年道人难以想象，此剑恢复全盛能是怎样的姿态。
似乎只有法天象地，那一剑碎尽群魔的姿态才能够解放此剑的威能。
可炼阳剑现在却似也不怎么好受。
微微鸣啸。
只是就像是饿了千八百年，跟着吕纯阳时只能吃点小葱拌豆腐，然后又给饿了几百年，连点小米粥都没得吃，见谁都想啃两口，快要饿疯了的时候，突然给吃了一顿狠的。
这把剑显而易见的。
吃撑了。
血光晕染，就是消散不下去。
在吃撑了之后，整把剑都没了原本的那种恣意狂傲疯狂。
透露出一种吃撑了以后躺在躺椅上晒太阳般的姿态，懒洋洋的，都懒得去参与天穹之上的战斗，面对着齐无惑的时候，也散去了几份敌意，少年道人却忽而感觉到镜子微微震颤，这来自于北帝的镜子亮起来。
只是这一次却不是来自北极驱邪院的联系。
炼阳剑吞了邪气之后，并未炼化，它似乎只是对杀戮和血感兴趣，于是妖魔瘴气之流这等消化不了的东西自然而然地被它排斥出来，却又被这镜子吞入其中，此刻这镜微微泛起了流光，和北帝相关的东西，多少似乎和驱邪除魔相关。
之前这面古镜只是寻常之物，镜子上面满是铜锈。
而齐无惑接触到北极驱邪院之后，这镜子才有了几分别样气机。
此刻则不同，似乎是吞灭斩杀了这些邪祟之物的动静，让这镜子复苏了。
少年道人看到这镜子散发出层层叠叠柔和流光，那些铜锈终于是彻底的消失了。
齐无惑只觉得手腕一痛，自己的血落在这镜子上。
或者说是这一面在牵牛宿沉寂漫长岁月的古镜主动选择了眼前之人。
古镜变化流转，再非先前之物。
镜横长八寸，古镜背面显化为麒麟蹲伏之象，绕麒麟围列四方，龟龙凤虎，依四方陈布，四方外又设八卦，卦外置十二辰位，十二元辰之本相彰显其中，元辰之外，又置二十四字，周绕轮廓，文体似隶，点画无缺，正是灵纹。
此刻这镜子之上，却又唯独微微亮起一丝丝，背面的各种异相都是暗淡的。
未曾复苏。
除去了变化模样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
少年道人只是将此镜仍旧如往日那样，佩戴在腰间。
北极驱邪院，仍旧还未曾联络上。
这是覆盖整个世间的劫难，不只是他所在的人族神武朝九州，除去了他，所有的北极驱邪院战将都在第一线战场上厮杀着。
而此刻，天穹之上的厮杀也已经到了极限。
因为不曾预料到有炼阳剑这等玄奇之物存在，那男子似是落入极狼狈的状态，早已经自法相真身的姿态里面崩落，右臂同样是断裂的，正觉得棘手的时候，却又有龙吟之声响起来，却是另一只苍龙盘旋而来，那男子眸光一闪，直掠向了在解决了水域灾劫之后，前来援助的年幼的龙王，道：
“吾友，是我啊，是我！”
“你的至交好友越连清啊！”
“你的父亲和灵妙公被人蛊惑，忽然对我出手！”
“你快劝劝他们，有什么问题和误会，咱们可以详细来说！”
越连清迅速逼近了年轻的苍龙，断去一臂的模样，实则却是悍然出手，欲要擒拿后者，但是那苍龙竟然不退不避，越连清心中嗤笑，竟然还是如此地容易相信他人，难怪你有此劫难……
但是却发现一掌落下，感觉不对！
代表着泾河龙王之位的水脉之力加持，硬生生抵挡住了这一招！
他……已经是泾河龙王了？
他自己去的？！
就他这样的……
越连清思维有一瞬间的迟滞，抬起头看到那苍龙已化作青年，面容苍白，双目却仿佛燃烧着火，以伤换伤，故意受他一击的同时，龙爪森然，直接刺入他的腹部，道：“贼子，当死！！！”
敖武烈一身的伤势，甲胄损伤，连长枪都已脱手断裂开，就急急地赶来。
显然，在方才那一场艰难的厮杀之中。
作为泾河龙王的他冲杀在了最前。
当一个人不再逃避自己背负职责的时候，他才迎来自己真正的成年。
越连清呢喃，灵妙公和敖流的攻势已来，他身上的仙甲为他挡下了最后的招式，趁着三方的方向逃遁，却终究是被打得重重砸落下来，敖流，灵妙公，敖武烈各自占据了一处方位，所以他竟然误打误撞，被打到了少年道人的方位。
狼狈不堪，狼狈不堪。
越连清断臂，神色狰狞，未曾想到自己的计算竟然出了这般巨大的错漏！
为何！
为何会突然有这样的变化？！
那些人为何不要命地去厮杀？！
和尚为何不退！道人为何不降！兵卒为何死战！
敖武烈，你个废物为什么会突然性情大变？！
为什么，为什么？
最关键的是，那个年轻的道士到底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是谁塑造出了这个人！
他咳嗽着起身，甲胄散开来，化作了大片的赤色云气，显露出了真身，颇为狼狈。
少年道人的瞳孔剧烈收缩。
越连清。
着黑衣赤龙服。

第169章 北极驱邪院所属，杀！
当那少年道人看到那一身散发神韵的黑衣赤龙服的时候，大脑刹那之间一片空白。
脑海中只想到了当日在明真道盟的时候，听到那中年道人所说的那句话——
【着黑衣赤龙服者引来妖国】
这是明真道盟的盟主用身死陨落换来的情报。
着黑衣赤龙服者，杀我亲族，毁我家乡，数千里锦州，化作焦土！
敖流和灵妙公急速掠来的时候，看到那本来已力竭透支的少年道人猛地起身，反手抓住了那柄散发出赤色神韵的神兵，持剑朝着前面横斩，冲去的时候，如此地疯狂，就连身子都仿佛要压上去似的。
那一口赤色的神兵猛地剑鸣。
第一次真正和这少年道人产生了共鸣。
哪怕是先前那横贯了浩瀚中州之地的磅礴一剑，少年道人心中的思绪都是护，而此刻，没有什么其他的杂念，没有任何的思索，只剩下了强烈无比的杀念爆发，江湖武者养内气，内气耗尽则是散去手段，和常人无异。
而道门真修修先天一炁。
是元气和命宝聚合。
如同人身体的肌肉筋骨一样，只存在疲惫无法出力，却不存在耗尽。
然，激怒之下，力竭之人亦可扛千钧。
少年道人体内本来已经难以变化的先天一炁此刻在元神的震怒之下再度腾起，道门玄通，皆【以神驭炁】，神已怒，炁自变化，剑光血色，吞灭了千万妖魔，此刻正处于气机膨胀状态，齐无惑挥剑却恰好引动此剑。
血色流转，终于散去了先前道门平和之气象。
隐隐散发煞气不详。
越连清本来就被斩杀一臂，眼前这少年道人，道行低微，手段寻常，唯独此剑却有几分不凡，他不愿意在现在这样的状态去硬解，微微后退，咫尺天涯的神通，虽然极近，但是却如同隔了千里之远，剑气难伤他。
但是此血色剑光却尤其邪异，他瞳孔微收缩，察觉到自己的神通竟然难以抵御。
此剑斩破了防御和咫尺天涯之术，若非躲避及时，几乎要被其斩伤了。
抬起头看到此刻暴怒的地祇也袭来，两尊主场战斗抵达真君层次的水君和山神公，再加一名泾河龙王，他若是被纠缠上，劫气缠身，怕是真的要陨落，索性身上流光变化，就要遁去。
少年道人握着剑的时候，感觉这柄剑的剑身上，有极温暖的气机传递来。
却又带着丝丝缕缕的血腥之气。
在他此刻极衰弱的身躯感应下，此剑反馈而来的血煞气机反而弥补他的身躯空缺，虽然他松开手中的剑恐怕会直接倒下去，但是此刻握着剑，仿佛可以一直厮杀一直战斗下去，而不必担心体力不支。
此刻身躯爆发气机，掌中之剑脱手直接刺在了那男子身上。
而后气机牵连。
男子遁走，神兵裹挟齐无惑，竟然也一并借助其力一起遁去。
当敖流等人抵达的时候，却察觉到了此人的气机竟然消散不见，灵妙公俯身在虚空之中一抓，作为地祇，将地脉抓出了一缕，却见到原本沉沉的地脉之中，竟然沾染了丝丝缕缕的灿烂星辉，神色微凝，隐显焦急：“……这是……”
“对面是星君？！！”
……
齐无惑只觉得眼前无数的华光异彩，流转变化，万事万物都变得不那么真切，仿佛自己也化作了天地的元炁一缕，在这世间迅速地穿行，若非是掌中之剑散发出极强烈的血光，自己几乎在遁术开启之时就被分解了。
就算是如此，他也有一种溺水将亡的错觉。
无法呼吸。
可道门修士到了他的层次本就不需要呼吸了。
那种痛苦极清晰，少年道人思绪逐渐涣散，失神，陷入到了因极端的极限状态下的自我保护之中，呼吸之时痛苦，往日也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于是记忆最深处的画面出现。
稚嫩的孩子拖着一把剑，双目凌冽像是被抛弃的幼兽，死死咬住了眼前一个人的手臂，鲜血的味道流淌入了喉咙，缓解开了那仿佛坠入炼狱般的干渴，而后就是一种铁锈般的血腥气在嘴角升腾起来。
“不渴了吗？”
宽厚的声音。
前面却有一个中年男子微微抬眸，而当年年幼的孩子就死死咬着他的胳膊吸血，那男子平和道：“茹毛饮血，不是人该做的，有的人在死前会失态如同野兽，但是君子应该面对死亡，也甘之如饴，不失人之本色。”
“可知道？”
“是人，非兽。”
那男子擦了擦孩子嘴角的血，伸出手拉着他往前走，走过混乱焦土，走过死亡，最后把他推出了那仿佛地狱噩梦般的锦州。
少年道人像是做了个噩梦，在如坠河溺水的痛苦窒息之中，散开的元神却似乎受到了刺激，再度重新凝聚起来，猛地睁开眼睛，因为极端的痛苦和疲惫而溃散的意识挣扎着，神色痛苦，思维清晰，挣扎着将那一面北帝镜抓在手中。
而后用尽全力，塞在心口位置。
剑鸣爆发，而这刹那，遁术结束。
少年道人重重落在地上，狼狈不堪，已无体力，却仍旧猛地起身扑杀向前面的断臂男子，脸上终究出现了，犹如当年人间炼狱之中经历时的戾气。
后者强行遁走，哪怕是他都觉得巨大的疲惫，眼前这个油尽灯枯的道人竟然还有力道，而那种纯粹的杀意，他抬手抵御，远超过齐无惑的境界，抬手便是强横无比的防御性神通，似乎和这天地相互连携，那一口剑直接刺在虚空之中层层叠叠展开的仿佛之上。
长剑鸣啸。
“是人，非兽”
剑鸣越发暴虐。
“年幼者活”
“无妨，这一次我看着你出去，你不必回头”
少年道人双目泛红，血色之剑似乎共鸣，纯粹的杀念，无有其他普度之心，于是这杀戮千万妖魔的血色气机全部显露出来，若是寻常的兵刃会本能地渴求汲取这些血煞来温养自身，而此剑却本能追求着杀戮。
若是能杀戮，哪怕此剑自身碎裂也在所不惜。
本能地，哪怕不惜耗费这些东西，也要杀了眼前之人。
只剩下单臂的男子目眦欲裂，看着这口剑竟然锋锐到了如此程度，哪怕是此刻他已不能和全盛相比，但是这个神通也是足以抵御人仙袭杀的防御，但是如此手段，在这剑锋之下竟然缓缓出现了裂隙。
男子瞳孔收缩。
这代表着此剑的位格在仙人层次之上！
这柄剑似乎极期待欢喜，鸣啸不已，死死往前，最终在一声怒喝声中，此剑耗尽了先前吞灭了千万妖魔之血的积累。
但是那仙人层次的防御硬生生被劈碎。
长剑刺穿眼前星君的胸腹，将他钉在了石壁上。
剑饮仙人血。
极满足。
少年道人脱力，死死盯着眼前之人，道：“锦州，是你们做的？”
那男子抬起手搭着此剑，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哪怕只是搭着剑身都被割伤，冷笑道：“锦州……？哈哈哈哈，原来你是锦州的人啊，没有想到，当年活下来的人里面，咳咳咳……”
齐无惑将掌中的血色长剑往前。
那本就在两尊真君层次地祇围杀之下受伤不轻的男子咳嗽剧烈，面色苍白，却仍旧冷笑道：“是我做的。”
“那又如何？区区一州之地的蝼蚁罢了。”
少年道人的激怒已经无法驱动身躯，只是死死盯着眼前的男子：“皇帝让你做的……”
“皇帝？”
男子微怔，旋即放声大笑起来，满面的嘲弄，道：“皇帝？那个人皇？哈哈哈哈哈，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他这一脉根本就不是几千年前那个人皇的后裔，那个人皇死后，他的八个臣子分了他的器物，说是共治天下！”
“却根本没有那样的手段，才不过百年，也把这个人间界分了！”
“所谓的人道气运，不过只是自己旁观当年那个人悟出来的东西罢了。”
“如同盲人摸象，何其可笑，当年的人算是豪杰，而今这个，不过只是个还算是有趣的合作者罢了，区区他，怎么有资格来命令我？”
男子伸出手抓着剑，不顾自己的手被割得血流，只是让齐无惑也无法拔剑出剑，冷笑之时，神色睥睨，道：“锦州，天下，不过只是一桌宴席。”
“尔等的性命，也只是前菜。”
“我等不过只同为食客，各取所需罢了！”
少年道人眸光冰冷。
越连清冷笑道：“这中州本来是第二次机会……”
齐无惑压制住杀机，他知道大多修士，都有碎魂之能，粉碎之后神魂湮灭，谁都无法弄清楚发生的事情，所以他本能想要知道更多：“中州也是你们选择好的？”
越连清仿佛听到了莫大的笑话，忽而放声大笑起来：
“选择？哈哈哈哈哈！”
“是，也可以算是选择，不过不是我们的，而是那老龙王的。”
他轻描淡写道：“因为之前敖流这老龙竟然敢去锦州下雨。”
“虽然说区区的些许落雨，救了的人也不多，但是那龙王终究是拂逆了我等。”
“便要他家破人亡，父子相残。”
“庇护千载的中州湮灭。”
“以此为些许趣味，因而选择了中州罢了。”
家破人亡，父子相残，以此为趣味。
少年道人掌中之剑鸣啸，但是眼前男子握着剑，却是笑起来，道：“你觉得我为何要和你说这么多呢？”
“不如你再想象看，面临围杀，我又会去何地？”
冰冷的声音平淡道：“计都，你太狼狈了。”
“计都……？”
齐无惑声音呢喃，看着眼前男子，后者放声大笑起来，道：“不是你说的，不准以星君的手段出手，以免被察觉到什么？要不然的话，以吾星君真身来此的话，那两个地祇，虽然一个是一州的山神之首，另外一个是只在四渎之下的水君，也不是吾之敌手。”
斗部十一曜，四隐曜第二席，神尾计都星君。
主九天之下一切罪福。
只用星君之外手段，就硬生生战平了两尊真君层次的本场地祇。
后者握着了炼阳剑，齐无惑难以拔出，而计都星君淡淡道：“你们来了便好，此剑有邪异，该拿去试试看。”
“罗睺。”
周天列宿排名最上者也，十一曜星官之中分三类，日月，五曜，四隐曜。
四隐曜之首。
神首罗睺星君。
主九天之下一切诸恶。
有平和的声音道：“万事都要做第二手和第三手的准备，我等只是觉得，做个后手不会有问题，但是却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能逼迫你用出这个后手，也没有想到，做到这一点的，竟然只是个寻常的小道士。”
群星列宿最上乘，四隐曜星君，太一月孛星君。
主九天之下一切凶杀。
四隐曜来此的话，那么他们随身的星官在哪里？
少年道人只是想要救人，只是想要弄清楚事情，但是敌人并非只是痴傻，自然不会只有一种准备，那法天象地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了对方一定会察觉，而二十四法鼓级别玄坛的力量层次，则是会直接引来对面认为，足以解决这一股力量持有者的阵容。
譬如说……
斗部最高层，十一曜星官的其中四位。
少年道人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一道星光早已经朝着他落下，速度是很奇怪的东西，当急速的时候，注意到的时候却仿佛极为缓慢，这一点星光平淡从容地朝着齐无惑的心口落下，道袍哗啦朝着后面扬起。
被气机所逼迫，身死之前，那一枚北帝镜被气机激荡微微扬起。
少年道人的元神看到星光急速又缓慢。
看到北帝镜扬起，仍旧平凡。
一切缓慢。
直到一只手伸出，抓住了这镜子。
少年道人似乎听到了肃杀的声音，听到了压抑着的呼吸和甲叶摩擦的声音，有人从他身后走出，扣住了北帝镜，而后直接一拳将这星光打得粉碎，星光碎裂成星屑，那种几乎靠着气机就要将齐无惑杀死的气息消散了，于是元神感应下的时间重新恢复了正常的流动。
哗啦声中，锦绣战袍染血落下，齐无惑看到那拳锋收回，神色冰冷的男子自自己左侧踱步而出，他穿着鳞甲，着锦绣战袍，尽数染血，而现在那锦绣战袍直接落在少年道人的肩膀上，那男子站在齐无惑的一侧，缓声道：
“做得不错……”
计都星君的眸子冰冷，刹那松开了剑舍身暴退，道：“是你！”
“是我。”
“谁说，他是一个人的……”
男子语气冰冷，漠然回答：“本来吾并不认可容纳一介寻常道人入内，但是他确确实实不负我北极驱邪院之名号，既然如此，北极驱邪院也不会负他，先前路上有敌众多，确确实实花费了些时间，判官勿怪。”
“吾之名号早已舍弃。”
“可汝既已做到此等事情，那么吾也不得不以真身相见。”
男子眸光冰冷森然，持剑缓声道：
“前雷部三十六神将之首，领封号正心雷府八方云雷都督大将军。”
“现北极驱邪院第九席，来援。”
另一侧有手掌按在少年道人肩膀，一侧身子染血的青年平静踱步走出，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冷冽，却难得温和，道：“做的不错。”
又看向那雷将笑道：“速度果然是够快的啊。”
旋即持剑，看向前面的诸多星官星君，神色漠然冰冷道：
“前斗部十一曜太白星君，现北极驱邪院第七席，来援。”
“前太皇雷府开元司化雷公，现北极驱邪院第三十二，来援。”
“前斗部……”
“前雷部……”
声音极多，几乎是前后只差几个呼吸就抵达。
少年道人身材还没有彻底长大，他的背后隐藏着黑暗，但是有一双双冰冷的眼睛睁开，他们浑身染血，身上身穿甲胄，甲胄染血，都眸光冰冷，杀气纵横，手持兵刃，北极驱邪院并未全部赶到，但是能赶到的必然都是一口气从各自所负责区域滚滚杀来。
少年道人背后左右，尽数都散发冰冷杀气的男子，眸光冰冷，如有实质。
让这弱小的少年道人身上都沾染了森森杀气。
他们将那少年道人保护在背后，在最前，一名男子腰间横剑，抛出一个头颅。
那头颅是这一代的四隐曜之一，天一紫炁星君。
而后有嗓音漠然，如是回应：
“中天北极驱邪院所属，列北极诸圣第二。”
“天猷。”
“来援。”

第170章 入北极，赐尊号！
当那位男子自报名号之后，眼前的三位星君，以及潜藏在这里的诸多的其他的后手星官属下，都死寂下来，齐无惑看到他们失去了先前的从容和镇定，那掀起了大劫难的计都星君眼底甚至于出现了慌乱这种不该存在于修行者身上的情绪。
北极诸圣，排名第二位。
天猷！
主治元景丹天府。
麾下三十万天兵天将。
这男子嗓音平和，正是先前判定询问齐无惑可有真君层次实力，能否一己之力抵抗数名三清嫡传的手段之人，此刻一只手握着剑，语气竟然是说不出的平和，站在齐无惑的身前，询问道：
“五雷判官，你看他们眼中的，是什么？”
少年道人勉强站稳。
北极驱邪院没有任何一人去搀扶。
皆束甲，持剑，立于一侧，神色冰冷从容。
在四隐曜的背后，有诸多的星官和潜藏的后手，远远比起了这几位北极驱邪院更多。
但是他们的神色睥睨而从容，他们的杀机隐隐流转，仿佛他们不是踏入敌人的老巢和陷阱，而是猛兽即将发动最后的掠杀。
少年道人站在天猷旁边，看到那几位星君眼底皆有异色闪动，他曾经许多次的看到过这样的眼神，但是那是在锦州的百姓眼底，在那时候看到河流干涸，万物枯萎时候眼底的光，他回答道：“……是害怕。”
天猷平和道：“对，也不对。”
“那是恐惧，是后悔，是侥幸之后面对结局的疯狂。”
“他们畏惧的并不是你我，而是【北极驱邪】四个字在千万年来积累下的分量。”
“换言之，他们其实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
“修道者修自我，而当只剩下自我，为了自我一切皆可舍弃，皆可杀戮，皆可践踏的时候，纵然仍旧还走在求道之路上，算得上是求道者，但是那在我等看来，已是魔道，而诸神求道唯我而入魔者，皆当诛杀之。”
“天猷，你不要猖狂！”
罗睺神首星君嗓音低沉，几乎有类低声咆哮：“北极驱邪院之中，唯独天蓬是帝君手段，你和我等一样都不过境界相仿，汝等苦战来此，难道就有十足的把握拿得下我等？！你安能如此狂妄！！！”
天猷垂眸看向旁边少年，语气平静：“这是歇斯底里。”
“是知道没有其他的道路可走，最后的发泄。”
“而下一刻，他们就会趁着机会偷袭。”
在天猷低下头的时候，前方的星辰之光猛然大亮，但是这样的星光，和之前齐无惑感应到的星光是不同的，不是澄澈明净，而是昏昏沉沉，有如万物昏黄，带着让人不安和恐惧的气息，各自衍化神通，朝着天猷的后背袭杀而来。
因为知道北极驱邪院绝对没有留情和回转的余地。
在这最后的绝境之下，则是会疯狂之下进行厮杀，元气的流动变化交错，已经再也顾不得遮掩自己的身份，直接牵引了天穹之上的星辰和力量，层层叠叠的炁进行了牵引，这已经是远超过少年道人所能理解的神通。
而后尽数显化真身，齐齐化作了身高千丈的恐怖姿态，只是此地似乎直接被星光封锁，发生的事情竟然不曾被外界察觉到，罗睺星君身披金甲，手持戈矛，背后星君元神法相散发无尽流光，怒啸声中，呈现三头六臂之威容，手持金戈，七星剑，降魔金砖诸神兵利器。
面容隐隐狰狞，为罗喉凶悍之星辰。
“我修道三千年，才有此境界，区区一次灾劫，欲要吾等身死？！”
“放肆！！”
背后星君法相真身怒吼。
双手持矛戈，重重劈斩而下。
气浪猛地炸开一层层，元炁都随之而动，化作了深紫近黑的雷霆变化流转，计都，月孛也皆衍化出了星君真身，少年道人看到眼前三尊千丈的真身仙神，都散发出强横无比气机，法相真身之中隐隐有无数的星光流转，更在灵妙公和敖流之上。
都显露出三头六臂的厮杀姿态而后劈斩下来。
雷霆，火光，诸神兵仙器皆散无尽之华光，后有云霞，脚踏星光，是乃星君之气机。
除去了老师和那位神秘莫测的大道君，他所知道的最强者是牛叔和云叔。
是二十八宿之中的牛宿正副星君。
但是此刻齐无惑却隐隐感觉到，牛叔和云叔联手都无法在这样的袭杀之下活下来，旁观这样的场面，心中只剩下了震撼这一种心里情绪。
那是四曜星君的最后疯狂，天猷将掌中的剑扔给了齐无惑。
转身，握拳。
横击。
于是万物凝固。
千丈之高的法相真身，刹那碎裂！
无尽星光散开，三位星君直接被击退了真身。
而磅礴流转的气机变化，牵扯，凝聚，最终似乎万物都在天猷的掌中，引动了全部星辰之光的崩落，而这本该要彻底炸开，乃至于化作比起七年前更大灾劫的力量，却直接被天猷握在了掌中，一拳之下，仿佛要令群星尽碎，一切神通，尽数散开。
天猷迈步往前，染血的战袍扬起，少年道人看到他站在前面，星光自周围流转。
语气平和：
“五雷判官，看好了。”
“你方才面对他们的时候有一个巨大的错误。”
“那就是，心太软。”
“对于【入魔】者，不需要任何交流，当直接诛杀！”
少年道人看到天猷甚至于没有使用他的兵器，而是以双拳战斗一切神通尽数碎裂，因看到了那天猷真君踏前一步，双拳的拳锋之上纠缠着的无边气机，战斗的姿态狂妄霸道，却又挥洒从容。
其余的诸北极驱邪院战将则是前去封锁斩杀其余追随着四隐曜之人。
其中有名册在天宫的天官。
也有下界的真修。
更有些邪祟魔物之流，皆不曾留情，剑锋之下，杀戮尤其沉重。
但是即便如此，仍旧在少年道人身旁留下了两个人护着他。
这小子太弱了。
他们担心待会儿杀得起了性子，顾不得护着他。
齐无惑一侧的雷将注意到他的担心，语气平和漠然，却是在安慰他道：“天猷尊神曾学全了上清大天尊的太赤灵文，又曾有缘学过玉清大天尊的神通，厮杀天下三千年，虽然都是真君这样的境界，但是真君和真君，是决然不同的啊。”
“本来以为是我离此地最近，这才急忙赶来。”
“早知道天猷大真君在，我等又何必着急呢？”
少年道人看着眼前的厮杀和战斗。
旁边冷峻的青年语气平和道：“修行者能抵达人仙则是可入天为天官，若是真人层次的话，需得要领受符诏，而若能踏破八难者，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可为身外化身，他化自在者，可称呼一句神仙。”
“但是地仙和地仙不同，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只是生命层次。”
“但是就像是人间界的人，二十岁及冠之后长成，但是人和人的差距不也极大？”
“其中强者可称真君，弱者也被尊称为真君，但是说为真君，既无从属也无职权，不过只是个虚称而已，不过是散仙，自称逍遥而已。”
“需通雷法，擅厮杀争斗，可行云布雨者，能入雷部；而得星辰之神职呼应，能上应天星，下行正法者，可入斗部；但是绝大多数修道者，可没有资格入这两部，天庭维系六界秩序，并不需要只有境界的废物。”
“只能在外做个散仙地仙。”
“六界兵马最强者，为雷部，其次斗部。”
“皆可同境界内以一当十。”
“而北极驱邪院，则是每过三千年，自斗部，雷部之中，寻最强者入内。”
“以此维持驱邪院的规模。”
“至于天猷老大？他是凌驾于北极驱邪院寻常战将之上的北极诸圣一员。”
旁边雷将道：“你和他说这些做什么？”
前代的太白星君淡淡道：“他迟早得知道。”
于是雷将不再言语。
似乎默认了这句话。
太白星君道：“你可好奇，为何星君会作乱？”
少年道人沉默，前者笑一声，取下一侧的葫芦随手递过去，示意他喝一口，齐无惑喝了一口，只觉得入口温醇，隐隐有百花之香气，没有多喝，重新交回给那持剑的星君，太白星君笑了笑，则是回答道：
“修行者，修道修自我的纯粹，但是众生百态，【我】这个东西，从来不是只有一个声音，人间大部分的人都不那么纯粹和坚定，都会吵起来，何况是修道者？”
“大部分人心性不坚定，只是吵闹，可修道者却是极为坚定自我。”
“他们面临问题，不会争吵，而是会直接动手，解决问题。”
“这也算是个不好的地方……”
“有千般人，则有千般‘我’，千人千面，从不相同，人世间两个人之间都会有矛盾，有一千个人里面则是冲突连绵，修道得了火候的，无不是极看重一个【我】字之辈，又怎么会是【一言堂】？冲突可不少啊，但是不是为了利，求的是真。”
“譬如你和人相识，但是他的道路阻拦了你的道路，你该如何？”
“让是不让？”
“若是我求的是此道唯我，可你也走此道，都是极诚于道者，又如何？”
太白星君淡淡道：
“冲突多了自有厮杀和争斗，最初的天庭是因此而成就的。”
“至于他们……”
“计都，罗睺本就不是人间之生灵，他们是先天精气所化，在他们眼中，人和草木，并无不同，他们杀人证道，和人砍伐草木以暖身，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啊。”
“这四大隐曜都是凶杀之星辰，他们领受了神职，为求前路。”
“自然要引得天下剧变。”
言谈几句的时候，却见到这漫天的星光都已经散尽了，少年道人看到地上多了两个头颅，那位堂堂的罗睺星君，已经被生生打杀，星光散尽，元神被天猷大真君直接抓出来，一只手扣住了咽喉，另一只手平挥。
于是那千锤百炼的星君真身被直接化作了粉碎。
齐无惑怀中抱着天猷大真君的剑。
忽而长剑鸣啸几声，直冲天穹。
数息之后。
天穹之上，罗喉星忽然大亮，明亮灿烂，然后就彻底黯淡了下去。
难以观测到。
齐无惑注意到这一幕，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旁边太白星君回答道：
“罗睺星的星君府已被摧毁了。”
一剑之下，直接灭了一尊十一曜层次的星君根基。
旋即是太一月孛星君，恐惧不已却也被斩首，破星，灭了神职之后擒拿元神。
但是齐无惑看到那位天猷大真君神色平淡，平淡道了一句且退开，他战靴之下满是鲜血，其余的北极驱邪院战将都已完成了绞杀，而后也齐齐往左右让开，皆持剑，身染杀伐之气机，天猷大真君往一侧踏步，右手一扔，计都星君落在地上。
“五雷判官使，这是你的职责了。”
“你追杀他到了这里，吾等没有代你杀他的权利。”
“如何？”
天猷大真君脸上平和，询问道：“你要亲自动手，还是我为你出手？”
“我要，自己来！”
少年道人脚步还有几分踉跄，他从一尊尊北极驱邪院战将前面走过去，走到了计都星君的面前，后者的脸上仍旧还是桀骜不逊，嗤笑不已，道：“人间的生灵？不过只是精气所化，道生万物而已，生和死没有区别，我杀死他们，只是让他们重新回归天地而已。”
“哈哈哈，我有错吗？！”
“本座没错！”
“天猷，你说，我有错吗？！”
天猷大真君颔首回答：“无错。”
“所以，五雷判官斩你，同样无错。”
“理所当然，堂堂正正。”
“符合天地的运转，不是吗？”
计都星君咬牙挣扎道：“你！！！若非是你出手，我岂会在这里？！你有本领放下我来，我和他现在一对一的厮杀，我已现在这样的模样，也不算是占他的便宜了！”
天猷淡漠收回视线，他的手掌按在少年道人肩膀上，道：“动手吧。”
少年道人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持剑咬牙，维持着情绪，报上了名字：
道——
“锦州人士，来此复仇。”
他不说自己的名字，而后握着掌中的血剑，咬着牙，闷声一剑一剑劈斩下去，少年道人似乎要将七年的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痛苦挣扎全部发泄出来，剑劈下，一开始的时候，那计都凶星还能够嘴硬，在恣意地猖狂叫骂，但是渐渐的却是只剩下了惨烈的叫声。
最后连神魂都似乎被劈散，暴怒的少年道人几乎要将他劈碎成一摊血肉似的。
最后喘息着踉跄后退，看着眼前死不瞑目，惨叫着魂飞魄散的计都星君。
剧烈喘息着，大滴大滴的泪水却是控制不住地落下来。
十五岁的少年咬着牙齿呜咽，说不出话来。
天猷大真君将手中的剑倒插在地上。
身高足足两米有余的大真君微微伏下身子，手掌揉了揉少年道人的头，没有说什么。
甲胄冷冽，剑下无情，掌心的温度温暖，而那柄血河剑则是努力汲取着此地的鲜血——
本来已吃撑了的。
可是星君的鲜血，实在是太有诱惑。
那是哪怕是吐了都要死撑着咽下去的东西。
忽而却被那位太白星君提起来，星君手掌拂过剑身，屈指叩击，剑身清鸣，却是飒然笑道：“这玩意儿有点邪气，但是杀起来应该挺顺手的。”
“确实不错，能杀魔的就是好剑。”
“好剑啊。”
“是啊。”
一众北极驱邪院的战将们啧啧称奇。
觉得这把剑很好。
彼此交换着看。
炼阳剑非常老实。
比起吃撑住都老实得多。
若是放个人来这里的话，睁开眼睛去看，周围是一些气机光明正大的星君，雷神在看一把邪气冲天的剑，可闭上眼睛感觉的话，他娘的这帮家伙身上的杀气比自个儿都浓郁得多，死气杀机几乎浓得要成为实质。
凶人！狠人！
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一帮杀胚子！
炼阳剑老实得像是个乖宝宝。
少年道人勉强控制了自己的情绪，而后天猷大真君询问了发生的事情。
少年道人一一说完。
众多的北极驱邪院战将都微微肃然，彼此对视一眼，而后微微颔首。
天猷大真君起身，其余的战将皆肃容，持剑而立，一时间隐隐肃穆之气机充斥在这里，天猷大真君伸出手，道：“先前说，你是我等暂时的五雷判官，现在此地的事情已经到了最后，将你的临时五雷判官令交回来。”
少年道人抚了下五雷判官令，而后双手递过。
他想要收回手掌的时候，却被天猷大真君按住了，真君摇头道：“着急什么？！”
“只是给你换个新的。”
他取出一枚朴素许多的令牌，却珍重许多，放在少年手中。
少年道人看到这令牌在掌心，一侧空白，一侧则是中天北极驱邪院七个大字。
天猷大真君道：“这是真正的北极驱邪院令符。”
“不必有丝毫受之有愧的心思。”
“此劫汝为首功。”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可将此令封印，如此的话，此令就算是我等欠你一个人情，在不违逆秩序的情况下，会帮你，如何，做决断吧，是否入我中天北极驱邪院之列，为天下肃清妖邪！”
少年道人看着眼前的战将，又指了指计都罗睺的尸骸，询问道：“贫道想要问。”
“他们背后，应该还有更高层吧？”
天猷大真君抬眸。
沉默了下，回答道：“所以天蓬不出。”
“那么，贫道愿意加入北极驱邪院。”
少年道人握着这令牌，众多的北极驱邪院战将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并不在意少年道人的其他缘由，看到齐无惑要伸出手在令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却也人出手按住，雷将神色沉闷，只是平淡道：
“不要写真名。”
“容易被暗算。”
太白星君饮酒笑道：“判官只是战时的临时加封之责，平时没有，而我等北极驱邪院所面临的都是天下最为凶狠恶劣之辈，若是以真名行走天下，必然会有被暗算的危险，所以北极驱邪院皆以特殊的名号称呼彼此，这些名号都直接记录篆刻于群星列宿之中。”
“无法以星辰天机锁定。”
“这样的话，便不会中了些天机手段暗算。”
“而北极驱邪院唯独在召集彼此的时候我们才会聚合，平日里并不以这个职位行走。”
一番解释之下，齐无惑才明白过来，提起手。
众人又说今日匆忙，来不及起法坛，索性就如往日那样，由天猷亲自起名，而后直接录入紫微斗数之中，以免出了篓子，天猷大真君接过齐无惑的腰牌，回答道：“汝既有扫荡妖邪之心。”
“如此。”
他做了决定，持天笔，在少年道人的中天北极令上写下了两个铁画金钩，笔触凌冽的文字，众人所见，都觉得这个名号极为恰当，点头赞同，太白星君抚掌长叹笑道：“这样的话，完全没有问题，和该如此。”
雷将抬眸看了一眼，想了想，颔首，言简意赅：
“善。”
而后将此中天北极驱邪令递交给那个双鬓苍白，眼角还泛红的少年道人，亲自给他佩戴在腰间，少年道人握着那一口斩尽邪魔的剑，站在那里，而北极驱邪院战将则分列两端。
于是众皆肃然，持剑，批甲，战袍染血。
如是言，如是道——
“中天北极，驱邪灭祟。”
“紫微列数，统摄雷斗。”
“因汝荡尽一州妖魔。”
“赐号——荡魔！”

第171章 功德妙法，三清嫡传
齐无惑看着手中的腰牌，很朴素，没有如北极驱邪五雷判官那样的特性和神通，但是这一次的灵印却是和他相关联的，少年道人能够隐隐感觉到这印记和自我的联系，而荡魔之字也同样指向了齐无惑自己。
但是这种指向只在北极驱邪院内部存在。
以星辰斗数去推算的话，是完全无法推算到荡魔真身是谁的。
也无法依靠着这个名字去暗算到齐无惑。
三清不问世事，弟子死伤于道途，是弟子的选择。
天猷大真君已离去了，此刻是去彻底收尾此事，但是仍旧让太白和雷神两尊最强的战将在这里守着齐无惑，也是为其诊治伤势。
太白星君看了一眼，笑道：“不错啊，嗯，不过你现在只是个寻常的北极驱邪院文员，是遴选有资质者，而后纳入体系之中，毕竟咱们是直属于四御之首的，虽然规模没有雷部斗部那么大，但是位格却隐隐在他们之上。”
少年道人点了点头，手抚驱邪院腰牌，还是好奇询问道：“北极驱邪院体系是……”
“嗯？你问北极驱邪院内部怎么划分？”
太白星君笑道：“分九品上下，每一品级也分高低。”
“和境界，功勋也有关联。”
“譬如你，荡魔，眼下只是个不入流不入品的小吏。”
“而你旁边那家伙……”
他伸出手指了指旁边的威严雷将，笑道：“他是四品下，封中天北极九天纠察使。”
“我的话，稍微高些。”
“是为北帝麾下，天坛玉格之中的正三品，于天庭之中，号为九天金关上仙，封中天北极九天查访使这职责；至于天猷老大的话，他的位格在天庭已是极高，为天坛玉格之中的第二品真仙，封号为九天金关上宰。”
“紫微副帅，为中天北极九天伏魔真君。”
太白星君散漫持剑而立，道：“这个层次便称呼为【圣】。”
“听闻妖族有大圣，而被我北极驱邪院尊为北极诸圣的资格，却并非修为和境界，并非是在天坛玉格之中的品级，而是要亲自持剑独自讨伐一尊妖族大圣层次的强者，换言之，要有一对一诛杀相当于天庭帝君级别的战力。”
“自北帝创我北极驱邪院以来，已不知几万年悠悠岁月。”
“唯独三圣。”
“曰天蓬，曰天猷，曰翊圣。”
“除去天蓬大真君外，皆还不曾修到帝君这个手段，但是却也都独自诛杀过这个级别的了，不只是大圣，其实你若是有手段，劈个帝君，降个天尊，或者说诛杀一尊入了魔的佛陀，都可以算是战绩。”
“天猷大哥就是斩过大圣，至于翊圣，本为妖族黑煞将军，亦是战平了天尊才成了圣。”
“嗯？你问天蓬大真君是怎么封圣的？”
太白星君大笑起来：“哈哈，因为玉清大天尊的要求。”
“天蓬大真君隐姓埋名，斩过大圣，踏破佛国，又降服诸自我执着之帝君，才有资格称之为圣，当年天蓬大道君，哦，那时候的法号还是普覆天尊，直接踏上北极紫微星和北帝战斗，厮杀百年后落败，才心甘情愿尊北帝为首，愿为其麾下将帅。”
“而北帝则是尊天蓬大真君为苍天上帝。”
“二者名有上下，实则至交。”
“四御之下的诸天尊，若论战力，也唯妙乐天尊灵观大帝，也即玄都大法师可与之一战，唔，虽然我属于中天北极，但是平心而论，若是玄都大法师提前有所准备，以其手段变化之能，灵丹妙药之奇，苍天上帝恐怕不是对手。”
“但若是两人狭路相逢，白刃厮杀，那么灵观大帝也未必是我等天蓬大真君的对手。”
太白旋即叹息道：“不过玄都大法师平素根本不出门。”
“出门之前，也是以太上玄妙法门，卜算个几日再出。”
“苍天上帝想要去找他切磋的时候，总是失之交臂，被他避开。”
“不过他二人似乎关系莫逆，颇为交好，倒是常常见到他们一起喝酒，大家都说，他们两位若是肯联手，再和上清大道君的首徒，太乙救苦天尊联手的话，纵然是四御也难以掠其锋芒。”
“说起来，我们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是真的关系很好。”
“还是为了给天界释放出这样的信号。”
“以震慑某些东西。”
太白的声音一顿，旋即意识到眼前这少年并非是北极驱邪院的核心战将。
自己下意识将他当做了这一批面对最大问题的战友同袍了。
将这些天界的隐秘及时地收住了，只是洒脱大笑，伸出手拍了拍他肩膀，转移话题，玩笑道：“来啊，荡魔，你看啊，天猷老大斩了大圣，黑煞将军则是战平了天尊，这才有了三界俱惊的北极诸圣名号。”
“你不妨也斩个佛陀，渡个佛祖，凑个齐活。”
“也做个北极诸圣当当？”
“在那天蓬，天猷，翊圣之外，加个荡魔。”
“如此凑足个北极四圣，也好叫那帮家伙知道什么叫做镇守四方。”
一侧雷将凝眉呵道：“查访使！”
太白的笑意一滞。
雷将对旁边少年道人缓声道：“不必执着于此，幽幽岁月，几人能有圣之称呼？”
“北极诸圣的名号，是非帝君非天尊非大圣，却可战而杀之的意思。”
“并非境界，而是战力杀伐无双。”
“一昧追逐名号者，往往陨落于途中。”
于是前太白星君只好大笑起来，道：“只是玩笑耳，玩笑，玩笑！”
“荡魔，勿要当真啊，哈哈哈。”
“不过，你这身子骨是消耗得挺厉害啊……需要补足，否则的话，你踏足真人层次也会受到影响，你这一次是根基受到冲击而损伤了，差之以分毫，谬以千里，削减了寿元，只是表面上呈现出来的症状，而核心是根基受损。”
太白星君伸出手指了指齐无惑的眉心，又指了指心口：
“所谓寿命，不过是性命。”
“寿命催折。”
“也就是说你的性和命都被削减了，修道者修的就是个性命双修，你这不就是大道之基被破了吗？”
“先天一炁恐怕也有影响。”
“若是不加以处理的话，只会有一个结局，你这辈子都修行不到三花聚顶！”
太白的神色凝重，道：
“三花便是性命元神的圆满，根基有损还想要三花聚顶，不相当于一个瓮破碎，还想要盛满？简直是缘木求鱼，永远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方才我让你喝了我的酒，是从南极长生大帝那里抢……”
“咳咳，我是说求，求来的。”
前代的五曜星官，因为太能打而去了北极驱邪院，且名列上仙的男子一脸正气，道：
“我真的是求来的，真的。”
“凡人饮之，可延寿十年，修者饮之，可性命双全。”
“但是你刚刚喝下去，性命却完全没有得到弥补，这已经说明你的体内已是破败不堪，连这样的仙家之物都无法给你弥补了。”
“小子可后悔吗？”
少年道人抬手拂过鬓角的白发，回答道：“或许百年后等我寿终的时候会后悔吧。”
“哈哈哈，那就是说现在不后悔了？好小子，是我北极驱邪院的种子。”太白星君饮酒，放声大笑道：“说实话，你这个根基就算是用九转金丹都没用，那玩意儿只能把你的境界直接提升到约莫仙官的层次上，倒是有个逍遥，可往后就不用想啦。”
“但凡外物，皆有其障。”
“修道修自我。”
“那玩意只是给你一个仙人的道基，实在是可怖可叹之造化，但是外来之物，终究非我，那对于庸庸之辈来说，是天下最大最大的造化，可是对于我等来说，那可是天下第一等剧毒！”
“阻我道途者，皆可杀之！”
“所以你欲要解决此劫的话，也需从自己身上着手，说起来是难，可却也算是简单，毕竟，你先前可是得了功德的。”
“功德？”
“是也，是被北极驱邪院承认的功德。”
太白星君颔首道：“不过这功德可不是你救人或者什么的，杀人不损，救人不得，因为这不过是万物，先前计都所说虽极偏颇，但是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对的，对于这天来说，不管是人，还是草木，哪怕仙神，都没有任何不同。”
“生为道衍万物，死则不过复归大千。”
“或早或晚不会有丝毫的变化。”
“便是杀戮众生，大道不会因此而责怪分毫；舍己而救人万千，活命无数，大道不会有丝毫嘉奖，众生说大道无情，可大道为何要有情？”
“所谓无情，只是这浩瀚天穹之下，无数有情众生，欲得而不得，舍而不能，悲愤绝望，无以附加，只将其归于命途，说苍天无言，大道无情。”
“天纵有眼，为何要怜汝一人？”
“道纵有情，为何要助你一人？”
“这功德，是因你维系了秩序而被记录在北极驱邪院之中的，是以名之为，于天地有功，于众生有德的意思；就如同阴德是记录于阴司诸神之中，你可以此来换取些珍奇之物，这珍奇之物，皆是各大法脉的嫡传，功德之物，其实是用来堵住他们的嘴的。”
“纵然是北极驱邪院也不好光明正大把旁人的法脉都送出去。”
“其中恰好有东西可以弥补你的伤势。”
“放心，不是外物。”
太白星君忍不住摇头慨叹道：
“也是你机缘巧合……我尚且不曾听闻，有谁能在你这个层次，就解决这样的灾劫。”
“得了的功德，恰好可换【炼炁之法】，还能有些剩余，你这五脏六腑虽损，却是容纳过山川地祇之气机，严格意义上的话，你的伤势应该算是一尊帝君借助你的身躯出了一招，帝君层次实力太强大，导致你的五脏六腑和根基都被冲刷而破碎。”
“虽然破碎，却也容纳过这个层次的力量，自有所变。”
“是祸，却也未尝不能化祸为福。”
“哈哈哈，正好可修此道之法门，我来找找看……”太白星君取出自己的腰牌，其中流光变化，极为强横之气机，旋即虚空之中幻化出了几卷图录，他迅速地遴选，最后只剩下三卷画卷，散发无尽流光。
少年道人看去，且见其上名字——
《中天北极周天星辰炼炁法典》
是和混元剑典同一层次的法门。
但是竟然只有区区炼炁的法门，就抵达了【典】的层次。
太白星君指着此物，笑道：“此是中天北极诸星君之法，皆记录于此，大多星君子嗣，后辈，在【炼炁】这个层次上，所修的都是这一卷法门，常人炼炁，修的是一口五行之炁，这却是以周天星辰为根基，吞吐星辰之光。”
“你此番的功德，此法可尽得之。”
又指着另一卷，道：“《紫微帝炁真经》。”
“这是紫微帝君所创的法门。”
“祂为先天精气所化，本无先天一炁之层次，但是后来帝君逆推大道，重新写下此卷，乃是四御之嫡传，其中帝君的亲属大多修持此法门，华贵万千，可引诸天星辰之炁为援；也可有紫气护身，无需要主动，就可以无视绝大多数的观气运法门。”
“若是选择这个的话，你这一次的所得，大概可以得到真人层次的法门。”
“我是建议你选择这个的。”
“其中有十一曜篇，其【太阴炼形】，【太阳炼神】两篇可以完全弥补你的伤势。”
“以周天星相弥补自身，可以让你的人族根基破而后立。”
“人族是万物之一端，但是毕竟孱弱，如此可脱胎换骨。”
旋即又指着最后一卷，道：“嗯……这一卷。”
“我不建议你选择。”
“为什么？”
太白星君叹息道：“因为太贵了，而且几乎没什么人修成，最重要的是，修成了的，也只是让你回到人族本身的状态，是所谓的【返本自然】，这一卷经典放在这里足足一万七千年，多少人曾换取过，但是都无所得，只白白浪费了自己数百年积累的功德，浪费啊！”
少年道人好奇看去，那是一卷古朴的玉书。
再没有真经法典的分别。
只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元始祖炁》

第172章 斩龙篇
《元始祖炁》？
齐无惑注意到上面的四个古朴文字。
太白星君饮一口酒，道：“是，就是玉清大天尊的嫡传功法，传说之中十二圣真里面便有几位修的这一门炼炁法，但是不多，毕竟玉清大天尊的弟子，大多也都是先天化生之物，在诞生化形之前，就已经被天地精华孕育了漫长岁月。”
“一出世，就是三花聚顶。”
“这等在先天一炁时修行的功法，倒也是基本没多少人修持过。”
“元始大天尊也根本不在意，经由天蓬大真君请示过之后，允许此物放在北极驱邪院，说为天地秩序有功德者，皆可修行此法门，转化元炁为祖炁，至于有何等玄妙之处？哈哈，这等事情，谁人知道。”
“我当年砸了三五百年斩妖除魔的功德进去。”
“什么都没能得到。”
“也就睡了个痛快。”
太白星君慨然叹息，很明显他之前之所以劝说齐无惑勿要换这一卷经典，自是因为他自己已经吃过了亏，恨得咬牙切齿，太白袖袍一扫，这许多流光也就散开来，道：“不过嘛，我也只是个建议，但是你要慎重选择。”
“因为你奋不顾身，拼死化去了此次灾劫，你才有此缘法。”
“勿要选错了。”
“哈，不过这也需得要事情之后，将此事皆上报天穹，方才会有功德下来，眼下就给你看看。”
少年道人道：“事情之后？”
“是啊。”
太白星君垂眸，淡淡道：“赏功行刑之后。”
他伸出手按在齐无惑肩膀拍了拍，道：“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造成此次灾劫的最大问题已被诛杀，残留的些许邪气瘴气很快被尽数消除，而因天猷在此地，北极驱邪院的其余成员都抵达了中州所在之处，其中出征战将共有三十四人，战死者四位，都以玄冰凝体带了回来。
“雷部五雷直符吏。”
“火部火铃威天公。”
“斗部日光太极吏。”
“以及上清司命南宫右卿。”
少年道人看到这些战将身躯甲胄都有破碎之处，纵然死去，身上的煞气仍旧留存，必须要以千载玄冰封印，才不至于泄露出来，以造成其余苍生受损，他们是负责中州之外，其余几处核心节点的北极驱邪院战将。
齐无惑面对的是计都。
而他们面对的则是原本的罗睺等星君布置下的其余手段。
以及其余境界颇高的同层次强者。
事态皆平定下来，但是终究付出了代价，其中上清司命怒目圆睁，已断去一臂，太白星君持酒壶，将这自南极长生大帝处得来的仙酿倾倒在这些玄冰之前，神色洒脱，道：“看到了吗？荡魔，这些或许就是你我未来的归宿。”
“北极驱邪院的名号，终究是要以血侵染的。”
“敌人的，亦或者自己的。”
“司命，他是上清灵宝大天尊的弟子，是我的师弟。”
“可以在道号前冠以上清的名号，是真传，比我强。”
“毕竟他比起我的天赋更好些，一出世就是天生的三花聚顶，千年前投入门墙，只用了七百年不到的时间就修成了五气朝元，又极擅长剑道杀伐，入了北极驱邪院，这是他参与的第四次劫难，这一次他终究陨落于此。”
“来，荡魔，给他们倒一杯酒吧。”
太白星君将手中之物扔给齐无惑，语气清冷平淡：
“道陨于杀伐，是北极驱邪院的归宿。”
“无论是先天所化北帝麾下的星君，还是三清道祖的亲传弟子。”
“免不了有这一死。”
“师长们不会出手的，哪怕是上清大天尊也一样，祂或许会因为某些奇特的原因而出剑，但是唯独当弟子选择了道路，而后堂堂正正行走于道，陨落于这道路之上时不会，无论哪位大天尊，都只会平和地注视着自己弟子的最后一途。”
“唯死之重，可知生之重。”
“三清弟子和师尊，也就只有【传道授业解惑】的关系。”
“只此一世之缘。”
“身死，缘灭。”
“如此，这亦是天尊的慈悲。”
天猷大真君平静地看着自己的下属和同袍，闭了闭眼，转过身来，这数万年岁月里，他看着他们如身后那少年道人一样稚嫩时踏入北极驱邪院，最终又亲手送走了他们，北极驱邪院五个字的沉重，也是在这一代代的厮杀和鲜血之下才变得冰冷威严。
手掌按在了冰棺之上，嗓音平静：
“诸地祇上前。”
诸多的北极驱邪院战将先前已引荐认识了彼此，此刻散开两侧，齐无惑本来要避开，但是天猷大真君的视线看着他，让他站在自己旁边，旁边的雷将伸出手按在他肩膀上按了按，于是齐无惑心中已有预料。
他看到灵妙公，敖流，以及那白衣青年都在。
除此之外，尚且还有中州的土地，山中性灵所化之精，天庭的八方神游之神。
甚至于本地的阴司城隍。
但凡是此次劫难发生之时在的三界内妖魔鬼神之属，都来到此地。
敖流和灵妙公看到齐无惑站在一侧的时候，先是微怔，却并不显出意外，而白衣青年则是微微一怔，眸子瞪大，显露出极端不敢相信的神色来，似乎完全不敢相信先前那个和自己下棋的少年，此刻竟站在这一帮浑身散发森森杀机的北极驱邪院神将之中。
天猷真君眸子微抬，灵妙公，敖流为首诸多山川地祇都行礼。
天庭地官之中，并无直接的关系，但是唯独北极驱邪院具备有直接监察天官，地官，水官的职权，只杀不度，北帝直属，天猷真君缓缓道：“此番劫难，有赖诸君，等吾回天，自会去北帝面前，如实禀报，死战者，奋战者，皆当有北帝之赐。”
“其灵妙公，敖流，当有北极驱邪院功德加身，可入北帝中天北极紫微宫中，选择诸功法，灵宝，天庭有者，功德之内，皆可选择。”
灵妙公，敖流都拱手谢过。
天猷真君又一一地数过了名号，但凡是奋战者，都会有所赐物。
众都欢欣鼓舞。
而后大部分的地祇留下名字后也就退去了。
真君垂眸，淡淡道：“功已行过，也该论罪了。”
这几个字落下的时候，先前松缓了些许的气氛刹那之间变得冰冷一片，敖武烈的头死死低下来，只感觉到恐惧之感让祂的身躯都僵硬，诸多北极驱邪院战将手持兵刃，自有其中之一持拿判官卷宗，诵读缘由：
“天庭三千六百年驱邪之阵，因泾河龙王一己之私，而致落雨失衡，阵法被破。”
“中州陷落，万物几死。”
“其罪为第一。”
“可有何补充之说辞？”
持卷宗之神将抬眸，神色冰冷至极，虚空中似乎已有刀剑鸣啸的声音，杀意浓郁地几乎化作实质，众人死寂，都已经猜到了眼前这位龙王将会面临怎么样的下场，而敖流神色坦然，只是眼中终究有痛苦抱憾，极痛极重。
一片死寂之中，站在天猷一侧的少年道人沉默许久，迈步上前，道：“我有！”
一道道视线看向他，其中有北极驱邪院的，也有属于地祇的。
敖流看向那站在自己前面的少年道人，似乎讶异他会站出来。
少年道人道：“泾河龙王敖流之事，尚且还有缘由，七年前有锦州劫难，龙王敖流引水落雨……”
他将计都星君之前所说的东西讲出来，正是因为敖流当年落雨救助苍生，这才引来了计都的报复，才化身为越连清，前往中州，蛊惑年轻的敖武烈下雨失衡，这才有之后的事情，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当年救人才牵连出来。
于是诸地祇的神色都微有变化，而北极驱邪院之中的战将也抬眸。
“是因为救助苍生而被盯上了……”
“这样的话，也确确实实是悲哀，他也算是个受害之人。”
“祂的儿子只是一只年轻的龙族，不必说祂了，就算是道行再高些，心境不够都难以抵御住来自于计都的蛊惑手段，一念之下，行差踏错，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啊。”
灵妙公沉默了下，他也踏前一步，拱手道：“……敖流他千年之间，兢兢业业，不曾有过一次的错漏，就算是没有大的功劳也有苦劳，恳求天猷大真君，能够稍有酌情……就算是他当功折罪了。”
“在下愿将先前功德交出，以抵敖流他些许微末之罪。”
另有中州的大土地慨然叹息，也道：“在下也愿意。”
“敖流他为了苍生而动，之后又遭人陷害，实不应该如此。”
诸多地祇沉默了下，他们愿意交出自己的功德，以换敖流即将遭遇的惩罚能够稍微轻些，对于这位老龙王的遭遇，抱有极大的同情，而双鬓已白的少年道人沉默，退步回到了自己先前所在的位列。
敖流看着他，只是微微拱了下手。
此刻其余的北极驱邪院战将也已牵引斩龙台之力，在此地化作了和天庭斩龙台一般无二之兵刃，显而易见北极驱邪院的惩处，不是简简单单的杀死就完成了的，而是斩去三魂，剐去了七魄才算完的，斩龙台之上不知道斩杀多少妖龙，其中缠绕之血煞孽气冲天而起。
天猷语气平淡道：“将功折罪？”
“尔等的意思是。”
“只要之前有功劳，之后做了祸事，也不必受到惩罚。”
“是这个意思吗？”
“因之前救人万千，而今险些毁苍生于一旦，让天地秩序失衡，就可以不追究？”
“之前救一人，而今杀一人，可彼此抵消？”
众地祇沉默，灵妙公长叹息道：“可是，真君也要知道，他们也是受害之人。”
“而祂这千载岁月，从不曾出错，只是，只是被敌设计。”
敖流摇了摇头，以视线示意灵妙公不必再说什么，灵妙公张了张口，只能无奈叹息，神色复杂，看着这先前厮杀而一身是伤势的老龙王坦然起身，展开双臂，打算任由斩龙台之锁链伸出将自己扣住，但是此刻，那锁链变化而出，竟是直接锁住了落在地上的敖武烈。
这一幕的变化，让敖流和灵妙公都怔住，前者怔住，眼底有不敢置信，有着儿子似乎终于醒悟的欣喜和刹那之间的绝望，而灵妙公则是眼底只剩下了复杂，只是感慨叹息，敖武烈微微抬眸，他闭了下眼睛，一字一顿道：
“泾河龙王。”
“敖武烈。”
“受罚领死。”
敖流一瞬间反应过来，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敖武烈的衣领，让祂身上锁链发出肃杀鸣响，这位龙王的眼底有悲伤绝望，冲碎了眼底的欣慰，他下意识无比用力，怒视着眼前的儿子：“你！！！”
敖武烈道：“爹你知道。”
他脸色苍白，勉强笑道：“我从不听从你的安排……”
“这一次就让我最后再违逆一次吧。”
“你！！！”
敖流气血上涌，他先前死战不休，浑身染血，鳞甲都迸裂，此刻猛地松下儿子，而后转身猛地下拜，桀骜之龙也跪在地上，拱手道：“天猷真君可查，这七年来泾河龙王始终是我，是吾儿想要提前掌控泾河，才必在这数日里去了蓬莱司贿赂真君，更改名字！”
“真君明察，该受刑者该是我。”
“老头子你做甚？泾河龙王是我！”
“你勿要在这里做这惺惺之态，你是龙族，不要求人！”
众多地祇不忍去看，而天猷手中握着的是判官令，指着敖流，又指着敖武烈，只要他落下此令，被指着的人便会直接上斩龙台，三魂七魄散个干净利落，一众死寂之时，天猷大真君忽而手腕一动，那令直接飞入齐无惑掌中。
“荡魔，你先前领此地五雷判官使。”
“此案。”
“你来判，到底斩谁。”
天猷大真君眼神平静冰冷。
少年道人握着灵符，感觉到一道道视线都落下来，敖武烈的放松下来，敖流的挣扎和恳求，驱邪院成员的目光，地祇的目光，还有过去的自己的，他站在这里，站在高处，看着那跪在地上，浑身染血的龙王，想到的是七年前倒在地上的少年和那腾飞的真龙。
当年他的性命把握在那龙王的手中，落雨活他。
而今日，祂的性命在他的手中。
中州落雨，活命七百余万。
初见之时的爽朗和那对于天下的欣喜，少年道人看着老人的恳求，过去发生的一幕幕都在眼前闪过，最终记忆之中，锦州的火焰从他的眼前烧到了中州，一路所见，一路所知，遍行于人世间，当年锦州救人是真，而现在他的失职也是真。
一路所见死去之人是真，死去的地祇也是真，中州苍凉都是因此失职也是真。
少年道人闭着眼睛，轻声道：“计都已死于我剑下。”
“当年的事情，我会查清楚的，是谁害你的，我也会查清楚。”
“上穷碧落下黄泉，哪怕我死在途中，我也一定会做到。”
“敖流老先生，多谢你……抱歉。”
少年道人转身，拱手面对天猷大道君，道袍袖袍起落，再无迟疑，回答：
“一者渎职，有失察之责！”
“一者恣意，恣意妄为，妄动神权！”
“二者。”
“皆斩！”
二者，皆斩……
四字沉着，却自有一股冰冷杀伐，然而又光明正大之气机。
灵妙公只觉得一股窒息，却又觉得这个处理自己完全说不出什么。
天猷忽而放声大笑：“不错！合该二者皆斩！”
“尔等好一出父子情深，好一出故友遮掩。”
“那这天地秩序被颠倒之后身死苍生该如何？只尔等有情，旁者皆无情？！可笑！”
“一厢情愿，可知北极驱邪院只杀不度！”
“为主罪者，斩而诛之，灭去三魂，绞杀七魄，永世不得超生！”
“为次罪者，斩而诛之，剐去龙魂，打入地府轮回百世！”
斩龙台已开启，杀气纵横，隐隐血光无数，作为亲自落雨的龙王，又是现在的泾河龙王，敖武烈睁开眼睛，起身主动去赴死，却听到了旁边的轻笑声，一侧的老龙王敖流看着那边的少年道人，却没有什么怨恨，只是慨叹：
“我竟然被父子情而蒙蔽……你才是清醒的啊……”
“不过，天地大公，众生求活，谁又说父子之情是错呢？”
敖武烈忽然觉得脖子一痛，说不出话来，瞳孔一缩。
敖流忽而展现真龙之躯。
龙尾只是一甩，将本该三魂七魄散个干净的敖武烈给击退，重重砸在了墙壁之上。
长吟声中，诸多北极驱邪院战将都被一时间逼退，不敢置信看着敖流直冲斩龙台。
天猷大真君不曾阻拦。
任由这位救人无数的真龙于长吟声中，主动撞在那一口杀伐神兵之上，面对大恐怖，自斩于斩龙台上，敖武烈跪在地上挣扎着站起来，张口想要说什么，但是踉跄了两下，却只是跪在地上，身躯颤抖，什么都说不出来，连哭都似乎忘记了似的。
只是不敢置信地膝行往前，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敖流魂灭，真身重重坠在地上，一双眼睛失去了神光，正好注视着齐无惑，只呢喃慨叹道：“可惜……春光将好。”
“却不能和你下完那一局棋了啊。”
敖流。
身死，魂灭。

第173章 功！过！赏！罚！
突然的异变，本该是被斩去此生龙身，放去地府轮回的老龙王，竟然代替了胡乱下雨，搅乱天地秩序的龙子敖武烈撞在了斩龙台之上，竟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主动放弃了那一线生机，主动承担了主要责任。
这样的异变让众人都齐齐地说不出话来，灵妙公面色悲怆。
先前其余地祇因敖流不必被杀到魂飞魄散而眼底欣喜，唯独灵妙公知道敖流会做出什么选择，他是不会选择自己存活而儿子被推上斩龙台的，尤其是在一个父亲发现自己的儿子终于悔悟的情况下。
只是太白星君却看向了天猷真君。
以后者足以战平大圣的手段，重伤的真龙不会是他的对手。
天猷若想要阻拦的话，一抬手就可以扣住敖流。
然后让敖武烈上斩龙台。
但是这位身材高大，面目威严甚至于隐隐三分狰狞的神将只是垂眸，是在北极驱邪院的【底线】之下，默许了老龙王的选择，六界内外的法则各有其秩序，地祇不归天庭，而天庭负责律法和惩处的，是司法大天尊。
唯独涉及到了【颠覆六界秩序】这个层次的底线。
雷部，斗部解决不了。
才会上到中天北极，令北极驱邪院出动。
涉及颠覆秩序者，皆重判以维系秩序。
至于其他，并不在北极驱邪院的职责和目标之内。
人世间就是出现再严苛的厮杀，也是属于人间之事，譬如锦州之事，妖国杀人，就和人族杀妖一样，万灵争斗，亦在天地秩序之中；若有神灵妄为，则是司法大天尊职责，三界鬼神胆敢触及天地最根本的秩序时，则直接由北极驱邪院监管。
从司法大天尊，到雷部，斗部，直到最后上书北极紫微大帝，派遣驱邪院出面。
几已算是层层加码。
走到这一步，便是相当于人间界的死刑宣判。
天猷终究还是在维系住底线的层次上，默许了龙王敖流想要保住自己儿子的私心。
少年道人忽而抬手刹那之间写作灵纹。
轻声道：“敕！”
流光变化。
敕令之命下，短暂地凝聚了老龙王的命魂。
而天魂，地魂，以及七魄，早已在斩龙台时就粉碎了。
天猷抬眸看向齐无惑，灵妙公等地祇，以及太白星君等诸北极驱邪院战将也看向了他，天猷漠然道：“荡魔，你的敕字，难以凝聚他的魂魄，三魂七魄也只剩下了一条命魂，倾你全力，不过难以维系一炷香时间，你要做什么？”
少年道人不答。
地祇有人骂一句，惺惺作态！为何不方才判决之时手下留情啊！
虽是判官，稍微抬一抬笔锋，又如何？！
却也无人敢于喝骂北极驱邪。
天猷却已看出了这个少年人的想法。
公是公，私是私，为公当斩，这一次厮杀齐无惑全称参与，见到过死亡惨烈，拼尽全力，损害自身道基且耗斩我寿元三甲子，才勉强维系住，可即便如此，死伤极重，敖流在重伤之后，不曾上报蓬莱司，而是选择传位于子，渎职有罪，不斩不足以应对中州之百姓。
但是作为个人，终究不是只有道心，也难以做到大道无情。
也因此才会有劫难之说法。
人之复杂，莫过于是，如此已是入劫应劫，天猷真君平淡道：
“汝已完成职责，可退下了。”
齐无惑道决微动，一行礼，在北极驱邪和地祇共同的复杂注视下转身离开了，以自身维系住了敕字，这样又不像是判官了，和北极驱邪院的立场有所背离，可偏又是他自己亲自做出判决。
虽然众人都知道，哪怕齐无惑做出的是其他，天猷也不会允许，但是这少年道人心中所判定也确实如此不假，就算是他自己下决断，也是会斩龙。
少年道人远去。
天猷垂眸看向，在他的判决之中真正该魂飞魄散的敖武烈。
“汝有什么想说的？”
敖武烈看着自己父亲的尸骸，身躯颤抖，泪流满面，许久后，膝行转身，忽而重重叩首，咬牙切齿，双目泛红：
“我，求‘活’！”
……
齐无惑护持住了敖流的一点命魂，但是后者还未曾短暂苏醒。
这等状态，说到底不过只是如人间人重病后的回光返照，宣判的地方其实算是地祇举行后土祭时的地方，遁地而出站在山头，少年道人看到了天边微亮，大日虽然还没有升起来，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可以看到一处处村落升腾起来的黑烟，尚且没有完全散尽。
今日本该是年节。
但是现在空气中只留有悲怆的哭声，还有哭得没有力气之后的低低嘶声。
因为邪气魔祟之乱，中州有山脉坍塌，崩断，依靠着这些山脉而生的人必须面临着抉择，是否要远离家乡和那些数百年来一点一点开垦出来的山田，而变成了【流民】，前往其余的城池讨生活，一点一点重新来过。
活着的人，有活着的人的悲伤。
而死去的人则是不必再想这些。
少年道人沿着山路而走，看到了破碎的土地庙，看到了彻底消失不见的村子，看到了被某种神通直接从中间撕扯开的镇子，看到了被某种特性的力量腐蚀，连地面都出现了浓烈的腐蚀痕迹，至于被波及到的部分，则是彻底消失不见。
而远远看去的时候，城池坍塌了一部分的城墙，鲜血流淌，中州府城的兵士们被抬走了，齐无惑站在中州府城的门口时，看到的是无数的男女，有老有少，他们哭嚎着扑在那些血肉模糊的身影上。
他们想要找到些熟悉的地方。
却又害怕找到。
但是最害怕的，是真的没能找到这些。
少年道人看着一张张面庞，他们和被邪气侵染的妖孽厮杀到了最后，以血肉之躯填补了城墙的裂隙，看到了他们握着兵器怒目圆睁，风吹而过，长枪如林，森森带血，但是战士却不能站起身，唯风吹而过，枪锋微鸣，如长啸怒喝，死战不退。
却也皆死尽。
此战，中州府城七万府兵，战死七成。
虽为府兵，已抵自古精锐之战绩。
玄甲，白甲，还有布衣。
“我的儿呢？！我的儿子呢！！”
“您的儿子……战死了。”
“那我的孙子呢？”
“……也战死了。”
“不，不可能……我有三个儿子，三个，他们肯定还有活下来的对吧？肯定有的！三个啊！我家老头子就是死在边关了的，你不能说我的儿子都死了啊，对吧？肯定还有活着的……”
“那锦州的灾都没能留下他们，靠着那场雨咱们活下来。”
“这次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妪死死拉着一名战袍染血的男子，后者面容痛苦，最后低下头，从一堆东西里面找了找，拿出了三个染血的腰牌，握枪的手第一次颤抖地不成样子。
那些是战死者的腰牌。
悲苦哭嚎，可发现亲人还活着的欣喜混杂，声音嘈杂。
但是他们看到少年道人的时候，却都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因为他们看到过道人们持剑厮杀的模样，看到那少年的鬓角苍凉，脚步都隐隐不稳当，那老妪忽然伸出手拉扯住少年道人的袖袍，眼底悲伤渴求：“道长，我的儿子们都死了……”
“罪魁祸首被你们杀了吧？”
少年道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是计都吗？计都设计了一切。
是老龙王吗？他没有将职位上交蓬莱司而是交给儿子，纵有冤情，纵有陷害，但是秩序失衡，中州险些陷落，却也是真相……
但是如北极所说，因为他而死的众生是否也有冤情？
那老婆婆伸出手死死抓住他，最后是被那位兵士拉开了的，她看着少年道人，哭喊着道：“他们没有白死吧？！他们不是白白死了的吧？！对吧！”那兵士拉开了老婆婆，能感觉到少年道人身上厮杀之后残留的气息，道：
“道长，多谢了……我看到你出剑了。”
“多谢……”
“如果不是你们的话，我们或许撑不到最后。”
“只是，我们终究付出了些代价。”
“是啊，多谢。”
还活着的兵士们道谢，他们只能拍拍少年道人的肩膀，表达自己的情绪，道袍之上，也是血痕，步步前行，他看到之前那位卖芝麻饼的小贩靠坐在了墙壁上，断了一臂，脸上自额头到嘴角，有极狰狞一道伤口，已在弥留之际，双目逐渐散去神光，怀里抱着玄剑。
他的妻子跪在旁边，已经泣不成声。
“说不让你去的……”
“不让……”
三岁的孩子拉着父亲的手指：“爹爹，吃芝麻饼……”
男子双目已渐失神，眼前视线涣散，又听到了战鼓的声音，前面风起旗动，玄甲成林。
九州勇烈，神武玄甲。
残留三千铁甲校尉。
战后残活者。
不过两百三十七人。
其余，皆死尽于此战。
无一人退。
他们并没有违背自己当年在剑下立下的誓言。
墨甲玄氅，呼军号以往救，惩恶扶善，护国安民。
少年道人一路行过，他以先天一炁能救则救，最后走到了那一颗老树之下时候，因为过度消耗，鬓角白发似乎有扩散的趋势，脚步已经有些踉跄，坐在那棋局之前，沙哑道：“敖流先生，可有所感……”
被他护持的命魂散开，化作了淡淡透明之感的敖流，坐在了他的面前。
两人面前，却仍旧是那一局棋。
敖流面容悲伤，道：“……小友，何苦救我这一时？”
少年道人看着眼前的龙王：“那你又何必要舍命去斩龙台？”
众生有情，大道无私，终究是相斥的，但是又有谁能彻底舍弃？
敖流知道齐无惑的意思，知道他仍旧记着当日之情，为公当斩，但是顾念之情，却也该尽全力，看着眼前少年道人那被斩尽的寿和根基，叹息一声，环顾周围，呢喃道：“此劫终究还是引动了……”
“我没有想到，最后看到的中州会是这样。”
少年道人沉默许久，问道：“先生后悔当日救人吗？”
敖流轻笑出声，道：“你终究还是年少啊，孩子。”
“天猷真君让你判我，但是最终下决定的，还是他，至于计都所说的。”
“因为我救人而波及我……”
“那你的意思是，老夫该小心翼翼，以祈求恶人不要盯上我吗？哪里有这样的道理，中州和锦州不同，锦州是单独的，更倾向于人世间的混乱，不涉及到秩序；而这一次，他们是想要借助三千六百年大阵为契机打破秩序的平衡，而既然要打破阵法。”
“作为天下之中土的中州，又怎么会被他们忽略呢？”
“这本就是必然会被当做七大节点之一的地方啊。”
“老夫不救人，也或者救人，也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目标和结局。”
敖流呢喃：“说到底，不过只是选择罢了。”
“若是司法大天尊，会考虑更多，在情理法理之中取一均衡；但是北极驱邪院是最后一环，遵循大道无情，他们选择秩序而忽略一切；计都求道心诚，要混乱天下；而老夫，见其生不忍见其死，所以才做那些事情罢了。”
“天道无情，至公无私，杀天下苍生不会引天道震怒，救天下苍生也不会引来天道的奖赏，无论我还是他们，所求的，不过只是一个【我】字。”
“遵我道行，从不后悔。”
“只有选择，没有对错罢了……”
“只是，苦了苍生。”
祂垂眸，忽而笑道：“也多谢你，耗费自己的根基来让我还能再看一眼中州，来吧，还有这最后的机会，再下一局棋……”少年道人以先天一炁，幻化棋局，一龙一人，一魂魄一道士终究在此地再下一局，棋局仍是斩龙局，棋子落下。
而那老龙王微微叹息着，逐渐变得透明。
祂只剩命魂了，最后斟酌许久，落子，忽而天边有龙长吟。
是老龙王自身的真身精血。
他消耗了最后的命魂之气，引动了自身的真龙身躯，少年道人抬起头看到那龙长吟，最终散开，化作无边精气，猛然扩散，化作了落雨，亦如当年，雨水落下，这是曾经引得妖族分裂，龙族出走的真龙精血，哪怕散做雨水，洒落中州如此大的范围，仍旧有其效力。
令重伤者化作轻伤，将死者回了一口气机。
而活者弥补根基。
真龙死于此，且对苍生并无怨气，这般情况下，中州元气，当无损。
少年道人手持棋子，知老龙王的抉择，没有阻拦，闭上眼睛，鬓角白发微扬，强调气机，道：“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不是对眼前的老龙王。
而是伴随着这接近真君精血级别的落雨，将法咒之力撒遍中州。
老龙王已施法了，齐无惑只是引动了老龙王最后的力量，完成此法决。
魂魄则洗去怨恨，以助其轮回再来。
一尊真龙，千年道行，转眼散尽了，老龙王的命魂苍白平淡，含笑落下最后一子，纵然少年道人的敕字也不能让其凝聚太长时间，后者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不顾一切催动自身的元炁。
因为先前那南极长生大帝之酒的缘由，终究辅助老龙王完成了此生最后一次落雨。
断裂的山脉终有一日化作沟壑，其中也会再度生出万物苍生，化作绝景。
“你我所做，不也是选择吗？”
老龙王微笑，落下一子，三魂七魄最后的命魂也散开了，意识逐渐缥缈，那雨水也再感受不到，要魂飞魄散。
但是万物忽而死寂。
时间流动仿佛迟滞，齐无惑可见雨水落下，串成珠链般。
一滴雨水落下来，滴落在敖流空白的意识之中。
命魂未碎，未曾复苏，却也未曾转世，而是混入这落雨之中，洒落于天下，虽然没能轮回而去，不知所在，却也未曾魂飞魄散，斩龙台上走一次，三魂七魄散去了二魂七魄，却也终究留了其一，得到了一缕生机，洒落之雨和这一场落下雨水不同。
少年道人抬眸，看到这一滴落雨来自于杨柳叶，晶莹剔透。
看到前面一名模样温和，双眸平淡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不知如何出现，只是道：
“七年前一场雨救活苍生一线生机。”
“吾也给你一场雨，还你一线生机。”
“是所谓一饮一啄。”
“北极驱邪院是底线，功过不可相抵。”
“而天地之间，赏罚亦当分明。”
少年道人起身的时候，不觉消耗甚巨，身子踉跄了下，按着桌子才能站稳，他感觉到了一丝神韵，忽而意识到先前自己和敖流落雨，普度魂魄的时候，似乎也得到了这人的气机相牵引帮助，只是眼下直到其现身，齐无惑才察觉，询问道：
“你是？！”
前面中年文士长身玉立，眸光平和，袖袍之中卧着一只白净猫儿打盹，左手拖一玉净瓶，其中有杨柳枝叶，其上露水晶莹剔透，另一只手撑着伞，气质尤其清净，扫过眼前劫气缠身的少年，微微抬眸，心中自语——
劫剑三。
敕字令。
袖袍一扫，也落坐桌前，回答道：“贫道。”
“太乙救苦。”

第174章 只杀不度！
太乙救苦？
齐无惑对于这个名号，还没有什么印象，在这个时代，这位也只是近来方才证道，名号尚不曾广而外传，少年道人的根基受损，又强运气机，而今也只能够微微一礼，诚心实意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自称呼太乙的道人回答道：“无妨，我不曾救助他，是他自己的选择罢了。”
“有因有果，皆由前定。”
“至于能活不能，看他自身造化如何。”
他坐在齐无惑的前面，手中的甘露之物随意放下，那只白净的猫儿也趴在了石桌之上，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太乙道人随意伸手抚摸，于是这猫儿舒舒服服地眯着眼睛，一双眸子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上下打量着，见他的境界低微，似乎有些跟脚。
可跟脚这东西又不值钱。
千年之间陨灭的天才横溢，跟脚非凡之辈不知道多少。
只打了个哈欠，不复在意。
太乙道人看着眼前少年道人。
他本寻自己师父，是为劫气所侵染而来，又见那少年玄坛施法，所用的招式竟是上清一脉的亲传手段，劫剑有七，其中囊括万有，最终的目的是斩尽万有，但是斩却非斩，是劫之劫。
眼前这少年修的虽不是上清法门。
可却能以玄坛使出上清嫡传之剑，又运转【以杀为护】的手段。
还懂得太赤灵文里面地位最高的那个字。
这实在是太眼熟了些。
必是和自己的师尊，那位上清大道尊有所关联，不是被他看中的，便是得了些缘法的，这般事情，自己的师尊做的太多了，不过眼下这少年道人就靠着那半吊子的玄坛法门，又和地祇水官有善缘，竟然硬生生靠着玄坛成大醮，斩了一剑出来。
可谓是完全靠着自己杀出来。
太乙道人想到了自己的经历。
觉得很像是自家那个美其名曰放养，实则丝毫不负责的道君师尊会做的事情。
对于这少年道人颇有好感。
齐无惑道：“前辈……”
“无需如此。”
太乙道人淡淡道：“皆行于大道之上，唤一声道兄即可。”
“以你所做的事情，也足以称吾一句道兄了。”
那懒洋洋的白猫原本眯起来的眼睛一下瞪得溜圆溜圆，那张看上去很好抚摸的脸上显而易见出现了极为人性化的震撼。
那一句人间界流行的脏口差一点就吐出来。
齐无惑坦然拱手，回答道：“道兄。”
太乙道人看他许久，并没有询问大道君的事情，只是语气温和道：“看起来，你还有些疑惑？难得相遇一场，在雨落尽之前，你有什么困惑，贫道可为你解惑一二，虽然不能够尽数解答，但也可让你稍微明白些。”
少年沉默许久，他的心中困惑，似乎被眼前的道人一眼看穿，沉默许久，只是道：
“为何？”
为何有锦州之劫？
为何有中州之难？
为何救人为开始，最终却落入如此的下场。
为何？！
太乙道人平和道：“因为天庭不和。”
！！！
那白猫直接炸毛，隐有头皮发麻之感，太乙道人语气却平淡道：“很简单的事情，就连人间都各种矛盾和冲突，你为何觉得天庭这样执掌六界之首的地方，会是个清净自在的地方呢？”
少年道人沉默许久，回答道：“或许因为都是修道者？”
太乙笑问：“那人间做官都是读书人。”
“都有贫苦出身。”
“他们全部一条心吗？”
“人都是同族，尚且不能上下一心，何况于仙神？有人族修道成仙，有精气所化先天之物，有万物称为妖而行正道以成妖仙，他们汇聚在一起，又怎么会是上下一心呢？人追求的是欲，可是仙神之间的争端比起你想的还要更大些……”
“譬如今日你所见的这事情，中州之事。”
“有的仙神会认为，万物自然，争端也是其中之一，强食弱，弱当死，不必在意；有的则认为天庭该主持公道，不该恃强凌弱，要行天庭之职责；有的则认为这天下万物死尽，又干我何事？或者说，阻我道途者，万物皆可杀。”
“这样一批存在，出身不同，经历不同，修为强盛，道心坚定的人存在。”
“你觉得会怎么样？”
少年道人回答道：“彼此攻杀。”
太乙道人道：“然也，这正是这世界的第一个阶段。”
“三界混沌，生死无常，有大能者为求道而恣意而为，引得天地的秩序变化，而众生就是这桌子上的棋子，那时候的大能是为了求自我的道，证自我之道，恣意地扭转规则，或者创造弱肉强食之世，或者创造众生无苦的果，有的是绝对平等，有的则灭除欲望。”
“都有他们的道理。”
“他们认可如此的世界。”
“但是推倒重建的时候，必有厮杀。”
他伸出手，手中幻化一枚茶盏，茶盏盛放了天上落雨，雨声淅沥，倒影天光云海。
少年道人看去的时候，看到这茶杯之中却是繁盛的山河，其中隐隐有人，有龙，有苍生万物，太乙道人道：“以此代替之，可以这样的存在。”
“也可以这样。”
他把茶杯扭转过来，仍旧平平放置。
茶杯仍旧是茶杯。
而茶杯之中的水则是洒落在地，连带着幻化之中的一切崩灭消散。
“这也是一种秩序。”
“将一张摆满了东西的桌子再掀翻过来，那么桌子仍旧是桌子，也是一种秩序的存在，但是其上之物则是四下纷乱，那时候，中州这样的灾并不少见，对于那时候的诸神来说，苍生死亡，不过再重塑神魂便是了。”
“昊天镇压了这一切。”
“之后昊天道陨，历劫归来，化作玉帝。”
“而当年的一切，皆是因为这些有大愿，也有大能的修者，他们对秩序毫无敬畏，倒不如说，被天庭束缚，并非是他们所愿的，一路走来的修行道路，谁不想要万物随我心意，谁不想去看看至高的风光？”
“因此道途之争他们会彻底厮杀，而后从上到下，颠覆秩序，万物厮杀，吞血食肉。”
“北极驱邪院是为了维系秩序而存在的。”
“他们不庇护谁，他们不保护生灵。”
“因为他们知道，若是秩序的无可撼动性和威严被打破的话。”
“那么当年的事情，将会重演。”
少年道人道：“天庭之中，彼此的意见不合？”
白猫的身子骨已经是死死地绷住了。
他眼底闪出了一丝丝惊恐。
而太乙救苦天尊理所当然地淡淡道：
“自然，但是并非私欲，他们都有大愿，皆见自己期望之世界，且自然而然地认为自己的选择才是那个最好的方向，但是这个大愿，却未必相同，道既然不同，所见之风光，自然也决然不同。”
“而三清大天尊，他们不会出世参与此事。”
“有情众生渴望生，但是死是否也是万物秩序之一端？生老病死，诸多恐惧，又是否也是在这世界里面存在？天尊之慈悲，在于一视同仁；而北帝一脉则是为了收束住这满天神佛的道，将自身化作了无情无义的一把刀。”
太乙道人又询问道：“换言之，你觉得，为何至高之帝有四御如此之多？”
“四御之间，就是一条心的吗？”
“四御，他们所看到的未来和秩序，会是相同的吗？”
“再言，最古老的时代里面，天庭出现。”
“你觉得四御是用来辅助天帝的，还是制衡的？”
“又有几人是站在天帝那里的？”
“诸天仙神的道汇聚在一起，本身就是极为危险的存在，三清不出，唯独位格和境界在四御之上的那位可以镇住这诸多大道和方向。”
“可是，玉皇大天尊祂……”
“艹！！！天尊！！！”
“天尊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白猫已经浑身炸毛，心底惊骇，忽作人言大喊叫出来，连和某大黄牛一并喝酒时学来的妖族言语都喊了出来，而后看到太乙道人果然被打断了言谈，眸子落下，于是白猫身子抖了抖，结结巴巴地道：“天，天尊这个层次的事情，还是不要乱说的比较好。”
太乙道人温和道：“吾本来也不打算再多说什么了，今日说的已经够多了。”
“天庭没有你想的那般无趣，祂或许强大依旧，甚至于比起你想的还要强大森严。”
“但是却不是那么单纯简单的所在。”
“小道友，他日有缘，你我终会再见。”
他将那惊骇地炸了毛的白猫收起来，起身看向少年道人，询问道：“最后一问。”
“今日我所说的，便是六界全貌吗？”
“小友可猜猜看。”
言辞落下的时候，太乙道人转身离去了，数步之后，便已消失不见，刹那之间，九天之上出现道人，那白猫化作了九头狮子，摇头晃脑，脸上都齐齐惊骇，抬起头询问背上的道人，道：“这，天尊，您将这些东西告诉他，这，这……”
“无妨，你看他的样子。”
“浑身的劫气，纵我不说，他也会查，此番已经牵扯出这许多的事情。”
“提前告诉他，他会有防备，不至于陨落于某些事情之中。”
“况且，我也是给他一条方向。”
“方向？”
九头狮子摇头晃脑，道：“天尊是说，最后说的那个问题吗？”
“是。”
太乙救苦天尊淡淡道：“这个问题，本就没有答案，如方才之杯盏，有人见杯，有人见茶，有人见其价值几何，有人见其原本不过只是泥土，又有人可见其本来虚无而已，万事万物，从不曾有具体答案。”
“重要的也从不是答案，而是在寻找答案的道路上，所见之人，所经历的事情。”
“所经受的挫败，见到的世界，以及最终塑造的自我。”
“他已入劫，虽我三清弟子，需承受最大磨砺，纵死于道途之上，不可搀扶。”
“虽璞玉，不琢不成大器。”
“但是我行过他所在之路，稍微谈论几句，也可让他自己一步步走出来，也不算过分。”
九头狮子沉默许久，道：“他是上清门人么？”
太乙救苦天尊道：“不清楚，看其气机，有太上之气度；而其行事入劫，则是玉清之风范，可偏偏其掌握的大神通却又是上清之法门，但是不管是谁，都是道途之上的同路人，本该如此。”
“今日一别，期望他年，也可重逢。”
“希望不陨灭于劫。”
……
龙子求活。
众多地祇都觉得，以北极驱邪院的风格，必然将其斩去，但是这一次的，北极驱邪院竟然网开一面，但是这所谓的网开一面，却是让其余的地祇筋骨都微痛，只觉得一股说不出的森森寒意扑面而来，难以呼吸——
“摘去神职！封锁入地脉，承担中州地脉残留的煞气流转之职责。”
“每三日受五道雷霆轰杀，每七日受万剑穿心之苦！”
“受刑八百年后，可入北极驱邪院为战将前锋，斩妖除魔，杀灭妖邪，直至你此身陨灭于杀戮之中，彼时纵死于刀兵之劫，无有转世之余地，也勿要讨饶！”
有地祇的脸色极难看。
“五雷轰顶，万剑穿心。”
“持续八百年之后还要做炮灰去充到北极驱邪院和世上疯魔厮杀？”
这还不如死了去转世。
转世轮回苦，却也不可能有这样这么决绝！
但是他们不能说什么，《上清骨髓灵文鬼神律》之中有律法——
凡城隍社令龙神树神凡有徇私失职，传奏误时，危害六界者，皆按律处罚，轻则杖徒流放，重则灭形处死，杀性大得可怖，但是当这些北极驱邪的成员离开的时候，终究有地祇忍不住低声怒道：“不过只是仗势欺人，欺软怕硬之辈罢了！”
“仗着是北帝直属就来欺辱我等！”
“你，小声些！”
众都拉住了他，但是这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以北极驱邪院这帮杀胚的手段，哪怕是想一想都未必能逃得过他们的耳朵，但是他们却发现，北极驱邪院的战将只是冷淡，神色平和，却是根本懒得回应他们。
已经离去。
……
天庭之中，北极驱邪院出动的事情已经闹大了，其中十一曜星君之中的四隐曜已直接被擒拿诛杀，天庭各部，人人自危，这帮杀星出动的时候，必是要杀得滚滚血流，上次有事情令北极驱邪出动，已是数百年前的事情。
而作为斗部最上的十一曜星君和二十八宿则是压力最大的。
斗部雷部遥尊北帝为首，而两部也各有魁首，真正直属于四御北帝的则是北极驱邪院，而在当今的十一曜为首者，更乃是身份了不得，是为【日宫太丹炎光郁明太阳帝君】，又遥兼领了【东华少阳帝君】这一神职，位格极高，闻言也是慨叹。
“北极驱邪院出手还是太狠了。”
“四隐曜星君，纵然该处理也要让本座知晓才是……更连斩了地上的地祇。”
“就算是维系秩序，也不可如此冰冷无情。”
“怎么可以一丝丝转圜余地都没有？！缪也！”
大日帝君麾下，有神吏万众，皆修郁仪奔日之道。
日为洞阳之宫，但是却不是炽烈的地方，在这大日神宫之中，自然化生出了空青翠玉之林，其麾下的天官采食花实，身生金光，大日之精炁比生金乌，而这金乌成群，栖于大日之林。
太阳帝君，正是眼下的斗部直属，上管周天二十八宿星君、天曹，注禄寿之司，常以三元万灵天官皆诣日宫，检校世人罪福之目，魂吐九芒之炁，光莹万国，日名郁仪，而今出行，当有仙官，仙人数百而随从，有异兽驾驭神车，是曾经上古之神羲和所驾。
正两侧有仙官随侍帝君的时候。
外面忽有嘈杂之声音，旋即嘈杂声大作，一仙官踏前呵斥，道：“谁人？！”
“可知此地是何处？！”
推开门去。
却只余下一片死寂。
大日行宫之外，诸林妙树一侧，一尊星官已倒在地上，一身穿铠甲甲胄之人缓缓从星官身上拔出刀，在战袍上擦拭了鲜血，冰冷漠然，其余的仙官们本来要呵斥，但是却认出了这些戴着面具的神灵身份，都面色骤变，苍白无比，步步后退。
肃杀的冰冷气机逸散。
一位位身染血色杀伐的神将步步而来。
为首者一手按刀，手持卷宗，道：
“大日帝君，兼领此代东华帝君，为现今斗部之首，上管二十八宿，下管周天仙籍。”
“汝麾下四隐曜有违天地秩序。”
“入下界，为祸事，北极驱邪院拷问其元神，已知汝罪。”
“有渎职，设计破三界秩序，以成大日独尊之相；又设计利用，陷害人间之地祇，以成自我之道等，犯法天条秩序，凡三百二十一条……”
前代的太白星君持剑，而在他的背后，那些战将没有什么迟疑，手掌按在了兵器上。
哪怕知道眼前的帝君出手反抗，自己等人必有死伤。
哪怕知道一旦战死，便是魂飞魄散。
然则——
北极驱邪院所属，哪怕只是战将，哪怕还不到星君层次。
皆拔剑！
杀气暴起。
北极驱邪院，稽查三界鬼神，只杀不度！
凡有冤屈，隐情，暗害，只在此位之上，涉及扰乱六界秩序事，则皆为渎职。
无论私情，皆斩之！
斩杀渎职者后，北极驱邪院自会追查详情，若有蛊惑，欺瞒，暗害者，则列为首恶——
上穷碧落，下黄泉。
皆斩而诛杀之！！！
所谓秩序底线，只以杀而成就。
一片森森的剑鸣声音，北极驱邪院战将抬眸，叩剑，杀机森森然，如是漠然道：
“东华大帝君。”
“请吧。”

第175章 诸因诸果，当以剑决！
纵世事皆苦，然日月轮转不息，光阴如旧，再多的死亡，生活仍旧需要继续。
在这突然到来的灾难之下，中州迎来了最难和苦的一次年节，整个中州都充斥着一种压抑和死寂的氛围，其中因为当时面对灾劫时的果断判断，将这灾劫的主要范围控制在了以中州府城为核心的千里内。
在此范围之外的人们在惊骇和恐惧之余，都虔诚感谢着上苍的保佑。
说是天上的神仙们保佑，才让他们躲开了这样恐怖的灾难啊。
可多少是有些碎嘴的人，说是中州府城那些人，肯定是做了什么事情，得罪了上苍，这才遭致灾祸，可不能得罪啊，这样的人往往便被喝骂几句，眼下年节，城主又死了，事情难以处理，就连皇室与民更始的大祭，都推迟了足足七日时间。
圣人言，此次大祭从简办理。
以示与百姓共苦。
节省之物，则折算成银钱，送往中州。
皇后也从自己的饰物之中捐赠了不少的银钱。
引来了这后宫嫔妃都送出来不少的金子银子。
圣人皇食素，斋戒七日，以示哀悼。
但是这些和那少年道人，还有中州的百姓来说，其实没有什么关系，至少现在没有什么关系，少年道人双鬓斑白，却仍如往日那样，背着药篓走在中州的街道上，城池之中那种低沉如流水的哀伤还没有散去，但是纵然未曾散去，却也渐渐在恢复。
少年道人靠着采药和炼的丹药来帮忙调理人们的伤势。
“嗯，您的伤势恢复的已经很好了，再服一副药，就多活动下身子，晒晒太阳。”
“就会慢慢地恢复了。”
少年道人提起手，写下医嘱，又取出了些药递过去。
旁边帮忙的不是小道士明心，而是岳士儒，整个城池之中的道观和佛寺不少，其中有独善其身的，也有选择下山去尝试抵御灾劫的，其中有些损失很重，先天一炁层次的中坚力量也死去许多。
炼阳观老道士还算是运气好些的，他没有死在这一次的事情里，但是也受了不轻的伤势，小道士明心现在在照顾他，而齐无惑则是下山，治病救人，那位老者点点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一日诊治不停歇，中间也就就着凉水吃些饼子。
岳士儒站在旁边帮着忙，视线却总是下意识地落在少年道人的鬓角白发上。
道门先天一炁，不是付出什么代价的话，不可能一日白头。
“小道长，谢谢你啊，我会记得吃药的。”
“我老婆子都已经六十多岁了，活得不算是短啦，偶尔忘记一次药，倒也没什么。”
“说起来，小道长你几岁了？”
少年道人回答道：“十五……”声音顿了顿，想到了年节已经过去了，于是笑了笑，继续写医嘱，回答道：
“十六岁了。”
“哦哦，十六了啊，和我家孙孙差不多呢。”
“那你可还小呢。”
“不要累着了，你看看你这里，头发都白了，听人说，这是耗神过度。”
“可得注意啊，你家爹娘呢？也不好好照顾你。”
她有些这个年纪的老人们都会有的碎嘴，指着少年道人鬓角说着什么，少年抬手按了下鬓角，只是温和笑了下，然后回答道：“多谢关心，这没什么的，大概是这段时间有些没睡好，不是什么大事。”
“我？”
“……无妨的。”
一日至夜，方才平缓下来，行人稀少了许多，少年道人起身，背着药篓返回道观，整个中州府城，道路上少了很多人，明明还没有到最后暮鼓的时候，在以前的话，是会有许许多多的摊贩，从齐无惑起身的地方一直到达大桥那边，到处都是行人，灯火如昼。
眼下是再看看到了，纵有行人，也是脚步匆匆地离开。
往日每到五更会有僧人提铁牌子四处地走，提醒人们时间到了，晨钟要敲响了，那种混着俚语味道的佛家帖子声和铁牌声，木鱼声也许久不曾听到，路旁也没有施粥和里面加药材的人。
灰衣先生不知去了何处，而那位朴素温和的僧人也不知去向。
岳士儒看着少年道人步步往前。
少年木簪束发，只是黑发之中的白色极扎眼，距离这一次中州遭遇的事情，只是过去了数日时间，他可以明显地感觉到眼前少年道人气机上发生的变化，变得更为的沉下来，并非是重，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前面有地祇的气机，有土地公也显形出来。
虽然说地祇不管人间事情，但是心软的时候，顺手帮忙。
也不算是违背了地官的职责。
多有土地公去了各处采摘药材，亦或者山中的果实送到城中，毕竟这些土地是曾看着这些人出生，看着他们老去，看着他们的孩子也变得白发苍苍的，纵是人神有别，终究也有恻隐之心，化作一老者，将这些东西分开之后，他抬眸看到了这边走来的少年道人。
岳士儒认出是地祇，上前欲要见礼。
却见那土地只是远远朝着那少年道人瞥了一眼，散漫随意，冷笑一声。
直接遁地而去，根本懒得打半点招呼。
是因那日少年所做而有怨愤，却又不能说什么。
岳士儒本已要开口，却是一滞，抬起的手是落下也不是，继续招呼也不是，只好是尴尬回头，看到了那少年道人并没有什么神色变化，只是背着空了的药篓，从他的旁边走过，伸出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温和笑道：“回道观了。”
“嗯……”
“是，真人。”
岳士儒的这一声真人称呼比起往日要诚恳许多。
回到道观的时候，还在外面就听到三黄鸡咯咯咯的声音，推开道观的门，道观一如往日，小道士明心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老道人，手里握着一个酒壶，道：“师父，师叔说你先前运气伤了些根基，又和人拼剑，给人刺伤了肺，不能喝酒了。”
老道士尴尬道：“就，就一点点。”
“一点点也不行！”
“再说，我就喝了一口，就一口……”
“大过年的，你都给我吃肉了，喝点没啥。”
“不行！”
小道士明心把酒壶放在自己旁边。
往日都是老道人在戒告自己的弟子，而今倒是反过来了似的，小道士明心很是认真，这几日里无论是洒扫，打坐练气，还是早课晚课，都是一丝不苟，都已经不需要被提醒，就仿佛一下子就已经长大了似的。
三黄鸡挺胸抬头，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这里，像是巡视自己的领土。
时不时的，还低下头啄两口菜叶子。
依旧如旧。
少年道人吃饭之后，洗漱了碗筷，自去了经阁之中坐下，靠着这经阁的墙壁，月色照在脸上，眉心清朗，心中却是有一结未解，锦州之事，中州之事，所见之人，所经历的事情，还有做出的决定，缠绕在身边。
眼下，似乎都已经解决了。
但是当真解决？
锦州之炽热因何而来，引导了中州在内七大节点的星君已经被斩杀，而渎职之神也陨灭，可齐无惑仍旧觉得心中不平，这只是一种虚假的解决而已，他握着剑，那血色的剑长鸣不已，万物不平则鸣，而不平的是剑，还是心境。
忽而腰间之令微有亮起，这一次是北极驱邪院的令牌，齐无惑想到了先前的太白所说功德之事，猜测是此番秩序之事解决了，所以还有些许的收尾事，于是闭目，元神落入了这令牌之上，仿佛是一个媒介，也有些类似于明真道盟踏水而入的法子。
齐无惑眼前一亮，仿佛已出现在了一处大殿之中。
这大殿不大，除去他之外都是此次事件当中冲杀在最前的诸多神将，齐无惑忽而发现，太白不见了，旁边雷将似乎也负伤，于是忍不住轻声询问，后者沉默，而后回答道：“五日之前，率众前去擒拿东华帝君，东华帝君悍然反击，不愿被擒。”
“厮杀之下，太白在内的七名神将为了阻拦其逃离，以身挡住其神通，被大日金炎火重创，三人当场战死，而太白眼下被封入玄冰之中，温养之下，或有一线生机。”
“北极驱邪院，本就如此。”
“但是你不是武将，不必冒这样的风险。”
齐无惑稍微安心，道：“东华帝君？”
雷将缓声回答道：“是，十一曜之首，现在的斗部之首，也是太阳帝君，这一次破坏大阵之乱，就是他引起的，我等拷问了罗睺的元神之后，又拷问了计都的元神，得到了的答案又寻找过证据，确认无误，方才擒拿。”
太阳……
少年道人只觉得心中之血忽而剧烈，下意识身子都绷紧了，道：“太阳帝君……锦州的那一场奇异的旱灾，祂和七年前的事情有关？”雷将微微皱眉，道：“七年前？锦州？那时候我们在追杀另一尊魔神，这些事情应该是上清天枢院和司法天尊负责。”
“至于拷问之下的卷宗，我没有看。”
“但是以北极驱邪院内那些家伙的拷问手段，应该问出来了。”
“我可为你询问。”
他的元神似乎短暂离开，而后很快就再度回来了，言简意赅道：
“有关联。”
“计都等就是以他为尊首，这两次的目的是为了搅乱秩序，而后以【大日破邪】之意，普照六界，以此来进一步在大日帝君之上踏前一步，以证【太一】的尊位，也就是说，这两次劫难的目的，是让东华帝君在道途上踏出一步的科仪。”
“只是之前锦州他们谨慎，胆子还不大。”
“而中州则是胆子膨大，越发地大胆，方才有我等出面。”
“荡魔你……”
雷将注意到少年道人的僵硬，和气机的变化，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因为有另一尊强横气息出现。
不是天猷大真君。
因直接防备调虎离山的可能性，天蓬不出，先前负责擒拿东华帝君的是北极诸圣之天猷和翊圣，天猷也负伤，眼下是翊圣真君负责最后之事，漠然道：“此事诸位皆该知道，东华帝君为求道，其心甚坚，不惜重现太古之姿，欲要以大日破邪。”
“道心甚坚，甚好，甚好。”
“合该斩而诛之。”
“死在斩仙台上，太便宜他了，应以其死戒告天下。”
“此刻未斩，只下在天狱之内，被斩去了顶上三花，削尽了胸中五气，北帝已下敕命，明日于天庭诸神面前，将其斩首。”
北极驱邪院除去了惩罚，也存在有震慑的职责。
翊圣垂眸横扫：
“诸位，谁愿持刀做这行刑人？”
这些北极驱邪院的战将都出现了一丝迟疑，只是那么一刹那，因为东华帝君掌管仙籍，这也代表着与其交好的仙人极多极广，其位格足够高，又有诸多相熟好友，如此的话，必被盯上，恐怕有危险。
遵循自我之道，总有那些极端者不惜代价的。
但是几乎是同时，他们就将这道心澄澈，将犹疑打散，而后准备回应。
北极驱邪的名号同样如此，底线是不能挑衅的。
可就这么一刹，已有人提前开口：“我愿！”
诸多神将微怔，齐齐看向那个方向，那个参与此事唯一的，连仙官都不算的道人，也是这一次毫无迟疑回应的，翊圣抬眸看他，淡淡道：“你可知道东华帝君背后牵连可是很大的，因果也大。”
少年道人回答：“知道。”
翊圣这一次稍微认真看着他，道：“你就是荡魔？”
“是。”
“很好，你的履历我已看过了，你选择的缘由，吾也知晓，虽然锦州之事并未递交到驱邪院，也不归于我等负责，但是天地有因果，这一点，本座从来相信。”
“锦州之事，因东华而起，而终于你的剑下，一因一果，复仇而来，也不曾违逆我等的判决，倒也——并无不可！”翊圣出于妖族，性格暴戾而刚正，对于此番事情，反而不如天猷那般严肃，颇为赞赏，大笑数声，忽而一抬手，有斩字之令直接飞向齐无惑。
少年道人接住。
翊圣起身，泠然道：“诸将领命。”
“明日午时，大日最盛之时。”
“荡魔，斩东华！”
少年道人握着手中的令。
缓声回答道——
“荡魔，领命。”

第176章 荡魔真君？
人世间，炼阳观的经阁之中，少年道人睁开眼睛，元神归来，五指微微张开，伴随着金色的流光变化，他指掌之间自有星光纵横交织，最终衍化，变成了一枚造型独特的令，散发森森威严，这是代表着斩帝级别的北帝令。
四御凌驾于一切天帝天尊之上，只在三清和玉皇大天尊之下。
更何况是四御之首。
这北帝令本身就已经算是一桩了不得的仙家之物。
哪怕不是此令指向的对象，对敌之时将其扔出，寻常真君都会被其中的神念压制。
齐无惑看着这令许久，五指握合，将这令牌握住，这令牌就重新化为星光，丝丝缕缕，飞入少年道人的元神之中，只端坐于灵台，这一夜他都不曾安睡，只是盘坐在那里，凝神为一，是前所未有的专注，甚至于可堪比起在天河之上不眠不休打坐一年的时候。
岳士儒这一日夜里出来的时候，就见到经阁之中的灯光并未熄灭。
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也只是长叹声气。
“齐真人今日心底里面还是有放不下的事情啊。”
“他是锦州人，又经历中州的事情。”
“七年之间两次人间惨剧，却又不知道这灾厄从何而起，行走其间，自然是彷徨的啊，欸，这便是难，这便是劫啊，哪怕是我等，却又能怎么样呢？”岳士儒摇了摇头，去寻找老道人的时候，老道也是喟然叹息。
他在中州这么多年，多少能知道些事情，知道那恐怖的一剑是齐无惑起了法坛。
极为有效的遏制住了整个中州的灾劫扩散，也因此让这个年轻的先天一炁耗费根基，他日可能再也没有走向道门真人层次的机会，在他看来，也已做到了极致，可于这少年道人来说，或许终究需要时间才能走出来。
这便是磨砺和道心了。
是一段难熬的岁月啊。
第二日的时候，冬日初春时连绵的雨水终于停歇下来，竟然极难得的出了大太阳！
大日之光彰显自身的存在，普照万物似的，这时的阳光多少带着些许的凉薄，不会像是夏天那么烤灼，让人们舒服了很多，阳光下也多出了些人在外面走动，来晒晒太阳，散散心里面这段时间的压抑和悲伤，也有躲过一劫的人，心中自是没有太多太多的悲怆，只是说一声好天气。
岳士儒下山的时候，看到有人开始卖菜了，这些菜在阳光下还透着一股青翠，是冬日的白菜之类，也有些是地祇们送来的，岳士儒看到整个中州府城偌大地区的大土地公，也即是先前那位对齐无惑态度极差之人。
连忙上前赶上，几句寒暄，询问为何。
土地公是曾经在这次灾劫拼力维系地脉，未曾让中州府城所在的地脉也爆裂的主力，得了那北极功德，而今闻言，自是冷笑，道：“无情无义，大公无私，自是至高至道的角色，老土地一个地祇，他判官看都不看，哪里还有什么话说！”
“他不曾错，然而吾等于公认可，于私情终究不能和其再行交好！”
“告辞！”
这一番话语，让岳士儒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买了些菜，在温暖的阳光下回了山，抬起头的时候，却有些察觉到不对头——
冬日天极高极淡，太阳也是一点，虽有阳光，却只带如冰般凉薄。
最多只稍微暖暖身子。
今日这太阳似乎，有些过于大了些。
但是道人没有太过在意，只是笑着道：“今日有好菜，我还买了几个鸡子，哈哈，三黄他不能下蛋，咱们往后可以多买几个小母鸡，这样的话，往后每日都有新鲜的鸡子可以吃了。”
小道士明心眼眸亮起：“好哦！”
而后又看向老道士，道：“师父你晒晒太阳，不准偷喝酒！”
旋即才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道袍，转过身哒哒哒跑去经阁前面，小心翼翼推开门，却是微微一怔，看到那少年道人侧身躺在了经阁里面多出来的木床上，一只手撑着脸颊，手握一卷道经，正自安然睡着，阳光正好，就又小心翼翼地出来了。
“齐师叔在睡觉呢，真是奇怪，明明往日每天，齐师叔都是最早起来的。”
“也没有午时休息的习惯。”
岳士儒道：“这段时间，真人却是疲惫了。”
老道人慨叹道：“也该让他好好休息下了啊。”
“不必唤他了，先做饭。”
声音都主动地控制低了下去，逐渐轻微细微下来，散入到风里面，阳光柔和自窗台洒落，少年道人呼吸徐缓，眉宇平和，手握道经，似在安睡，却已有元神，直接受那北帝令之牵引，刹那之间，自人间界直上天庭而去。
齐无惑只觉得星光引路，茫茫然然。
但是脚步坚定，不片刻就已来到一巨大造物之前，眼前所见，乃是白玉般的巨柱，一根便如中州府城城墙之宽度，高不可计量，化作巨大门扉，隐隐霞光流转，令人望之生畏，却早已有一众穿着文官服饰之仙在此地等候。
多有他界之族，又有先天精气所化。
少年道人左右环顾的时候，忽而察觉到肩膀上有什么东西在动，再一看，却是小孔雀竟也跟着来了？！再一看腰间，那柄剑也还在，迟疑之时，自有人笑道：“荡魔勿要在意，诸真君真人升入天穹之时，多有标志性的坐骑，兵刃，牵引之时都会带来。”
“不过这异兽坐骑，也是元神之姿。”
“请随我来。”
齐无惑转身，看到了说话之人乃是一位散发淡淡星光的仙官，脸上模糊不清，这是北极驱邪院的仙官，在此地接引齐无惑，引入一行宫偏殿，其中已有数名仙官，宫人所在，大多宫人是为先天精气残留所化生，虽有天生的神通法门，但是却难以修行精进。
多在天庭之中任职，以求突破之机，仙家点化。
齐无惑抬眼看去，却见到有托盘，其上摆放着几件物件，有甲胄，战袍，战靴。
接引天官道：“虽是斩首，却也是大科仪之事，不可随意，荡魔且更衣。”
北极驱邪院除去了一帮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狠人之外，更有一大批做为辅助的仙官天官，此刻那铸造司天官看一眼齐无惑，忽而皱眉，上上下下打量数次，破口大骂：“那帮只知道拔出刀子轮圆了砍过去的杀才！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既然只是个真人，怎么不写明白了的！”
“老头子我可是熬夜赶工，昼夜不息的没合了眼，强行赶出一套真君甲胄出来！”
一阵大骂！
只因那武将们给他的卷宗上只写了荡魔二字。
可这位铸造司天官瞥了一眼，长期以来的习惯让祂下意识在后面加上了真君两个字，毕竟今日问斩的可是堂堂东华帝君兼斗部之首的太阳帝君，怎么可能是凡人？！于是隶属于北帝的铸造司拼了命的赶工。
“我这真君甲胄，是以漫天星辰为引，日升月落之霞光为线穿插，其上甲胄鳞甲合周天星神之数，猛虎悍腰，苍龙吞肩，玄武为护，火凤为冠，以征苍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宿二十八星君！”
“再看看我这战袍，可是当年求了织女星君才得来的！”
“今日就给他，不是……你！”
老天官看了看那有豪勇之气胆敢以一介凡人身躯来斩帝君的少年道人，终究是北帝麾下，思考许久，本来心疼要收起来，却又放下，道：
“罢了，你这样的豪勇之辈，胆大狂妄之人，穿一穿无妨，今日，就试试看这天地大科仪之时的真君甲胄，嘿，此物可不是那些寻常仙甲，需要一层层穿着，以成阵法！”
“双臂展开，准备披甲。”
少年道人如他所说，将身上道袍换下，因今日为肃杀，换了墨色之衣袍。
展开双臂，左右自有天官上前，将太白精金打造之护腕穿上。
又有护胫，因今日是肃杀，所以不是往日天将的金甲，而是墨色。
而后是第一层扎甲掩膊，龙鳞裙甲，一一穿上。
又有两尊力士让【荡魔】展开双臂，着墨金锁子甲，左右双肩绑吞肩山纹披膊，又戴胸中吞兽护甲，以西方白虎七宿为吞腰，但是并不是戴风翅紫金冠，而是有天官想要去取少年道人的发簪时候，却只觉得手掌一痛，如是麻木，步步后退，神色迟疑：
“这发簪，我取不下来。”
“你说什么？怎么会有取不下来的？！”
铸造司的老天官伸手去取的时候，却也是只觉得手掌微麻，微一皱眉，似乎猜测到了什么，道：“荡魔，你亲自取下来吧。”少年道人颔首，抬手将木簪拿下，只是放在身上，并未离身，而自有女仙官为其束发，只以墨色玉冠为神将仪轨时装扮。
老天官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却总是觉得还差了点什么，左思右想，忽而明悟，道：
“你且在这里等着！”
复又匆匆离去，片刻后归来，取出一物，乃一面甲，道：
“荡魔你脸太嫩了，压不住那帮人，来把这带着！”
“来吧。”
少年道人看到那是具备有遮掩气机天机的面甲，这一身元神级别的甲胄并不会沉重，伸出手按住面甲，缓缓扣在脸上，这面甲呈极为流畅之形，只有两个眼睛和鼻子位置有空，其余则是玄妙之纹，冷峻而平和，遮掩了少年的稚嫩。
“因时间来不及，匆匆忙忙的，战袍都是从北方玄武七宿的织女星君那儿求来的。”
“所以不是中天北极，而是玄武之相。”
“荡魔勿要在意了。”
众多天官将最后的战袍给少年道人披上，少年道人则是将小孔雀放在了宽大战袍之下，而天官们旋即微微后退，慨然叹息。
“纵然是急急赶工，却也是不辜负我铸造司的名声啊。”
“哈哈哈，荡魔真君，且去吧！”
少年道人起身走出，先前接引天官抬眸一看，却见迎面走来一神，着墨金锁子甲，金丝步云履，浑身甲胄，为三千六百片鳞甲淬炼而成，每一枚皆来自于周天星神所在之星辰，束发玄玉冠，一手按剑，战袍之上天衣无缝，浩瀚星河之上，乃玄武之气机。
面覆甲胄，双目平和，双鬓垂落白发及肩，却是杀伐果断之星神。
接引天官暗赞一声，道：“荡魔且去刑场，吾还有其余之事，已以北极之星为你指引，且去便是！”
【荡魔】颔首，迈步踏上了接引天官指出来的方向，因为受到指引，速度其实极快，横掠了天穹，但是不知为何，腰间之剑忽然鸣啸，微微震颤，竟是逆转了那位天官给出的方向，带着齐无惑前往他处，少年道人尚且不能反应，却见群星逸散，眼前忽然出现一条血色河流。
亦或者说——
是半条。
但是即便是半条却也是极广阔极大了，横于眼前，缓缓流淌，似永无终结之日。
这口长剑则是鸣啸不已，既有欢欣鼓舞，却又有悲伤。
齐无惑回忆岳士儒所说，这柄剑似乎原本是天上一条血色河流，但是忽然有一天被斩断，断裂的一半落在人间，化作了这剑的剑胎，那这剩下的半条河流，就是这剑残留的部分？
这剑借助了北帝的牵引来到这里，本能地震颤鸣啸，欲要回到血河之中。
欲要让自我回归圆满！
齐无惑以手握之，此剑本能地凶悍反扑，就如猛虎回首张嘴露出獠牙，便要择人而噬，但是面对齐无惑的时候，却是微微一滞——它跟着吕纯阳坐了几百年的牢，然后又给硬生生的饿了几百年，这一放出来，跟着这道人，先是吃了一顿饱的！
饱到了吐。
然后还没反应过来，又吃了一顿好的！
星君之血！
这不要说跟着吕纯阳那几百年，就是在这之前也没这样待遇啊。
眼下纵然是凶剑杀伐，煞气冲天，却也是迟疑了，一顿饱和顿顿饱摆在眼前，这剑又从炸毛杀伐之状态重新回到了自然而然的状态，微微鸣啸，似在询问和征求齐无惑的意见，表示自己不是一去不回，但是你要是不同意，我也还是回去。
我就问问。
少年道人想了想，知道此剑性情，道：“你去吧。”
旋即加以束缚，道：
“只有一盏茶时间，否则会误了时间。”
这剑于是鸣啸数声，化作一道剑光，直接飞入了那缓缓流淌，仿佛永无终结的血河。
而后，疯狂吞噬！
血河剧烈涌动，似乎要将这剑砸碎吞入自己，以完成长河之姿态，而剑则是不甘被打碎收回，鸣啸不已，却是希望将此河吞入剑中，以吾为主，回归原本之基，血河吞剑，剑劈血河，斗得极为猖狂，少年道人则是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
“唉唉哎？！！！”
“怎么回事？！这河怎么都炸了！！”
少年道人，北极荡魔下意识低下头，看到穿浅青色衣着白裳的少女从河流一侧岸上，极好的观景之处跳起来，此刻正看着前面的血河翻涌，做呆滞状。
齐无惑认出来那是谁：
“云琴？！”
那来到自己独有的，秘密基地之一偷懒，却未曾想到此地竟然也会出现问题而呆滞的少女也抬起头，看到那身穿神将真君之甲，披北方玄武战袍的少年道人。
“嗯？？？”

第177章 荡魔斩东华！
云琴本是用那位黑衣服大叔所传的法门，避开了前来寻她的天官，独自一人来到了这对于星官所属来说，是极偏僻安静，无人所知的地方，目的便是想要从今日的“大科仪”之中溜走——
说是要传唤天庭各部，然后肯定又是诸帝君之流的高位者施令，严肃戒告云云。
讲述的东西又玄妙又难懂，还又要强调种种规则。
科仪的流程又是繁复苛杂，极是无趣。
她这般境界不够的，只归属于天女一列，最多只是和爹爹，牛叔他们呆在一侧，旁观那无趣科仪，故而当听到了前面的时候，她就悄悄溜走了，想着能不能避开这件事情，但是少女此刻看了看几乎被那一柄剑搅得天翻地覆的血色长河。
又抬起头，看到甲胄规格至少是和自家爹爹一个层次的真君级科仪所用的战甲。
看到那真君所穿的更是墨金锁子甲，腰间配剑，身披玄武七宿战袍。
还唤出了自己的名字。
这场面，这出手的规格。
少女瞠目结舌，呆滞中，手里握着的一根树枝都落下来，呢喃道：
“我，我就逃了一次科仪，修行的时候打了几次盹。”
“没，没有必要派哪位真君亲自来擒拿我吧……”
少女瞬间乖巧下来。
就像是人间界的孩子们想要去偷偷逃课。
却发现镇国一等威烈大将军拿了把兵器直接来堵门，大脑直接停止转动，结结巴巴道：“啊，那个，真君前辈，我，我只是在这里看看风景，没有做什么坏事的，而且，我，我也不想要逃掉科仪，我这是正在前往这一次的天罚科仪的路上，咳咳，前辈，前辈信我啊。”
少年道人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面甲。
其实他的面甲之下也是被遮掩天机的状态，就像是北极驱邪院的其余成员那样，此番来此，乃是北极驱邪院的荡魔，持剑斩帝君，却绝不可泄露身份，否则便是违背了北帝法，所谓代号，便是在执行驱邪院之令才需使用。
轻易不可泄露，得知此尊号者，大多元神起誓，又有其余诸多法门防止外泄。
不过，想要知道北极驱邪院战将真身的角色大多狠辣。
知道了北极驱邪院成员身份，对于六界内外的鬼神来说都是一件糟心事儿。
好处没有，乱说可能有大祸，还有可能被某些想要报复驱邪院的疯子盯上。
有些事情，知道的多，这叫做所识宽广，博文有才；
有些事情知道太多，那就是寿星跳血河，自找死路。
而眼下看着这少女那种逃课被抓的模样，少年道人下意识按了下面甲，这身元神都可穿戴的甲胄之上，自有神通，声音变化，低沉平和，淡淡道：“吾非为你而来。”
“啊？啊！哦！”
“不是抓我的啊……”
“呼。”
少女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抬起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道：“原来如此，是晚辈打扰前辈了，看来，这一条血河和前辈之剑是有关联，倒是晚辈在此，打扰前辈了，前辈请自便，晚辈不打扰您了。”
云琴微一行礼，扔出飘带便要御空离去。
她还不能在这天外天的星河之中恣意行走，此物是她娘亲年少时所用兵器。
是云霞之源头，万物云霞都是自这一条飘带上显化出来的，现在这天边挂着的彩霞都只是后来之天女以云和光编织的，似这种原本之物，确实是颇为珍奇之仙宝，只是她这一动，自是牵引气机，那血河忽似是受到了刺激，猛烈舞动，盘旋若兽嘶吼咆哮，直扑杀向那少女而去。
“停下！”
少年道人本能踏前，心神在此前已动。
那柄剑嘶鸣，化作剑光，只刹那之间，就在那少女身边猛地旋转一周。
剑鸣鼓荡，掀起来无尽的剑气风暴，仿佛屏障。
那扑杀而来的血河硬生生在这同源的剑光之下败退下来，云琴抬起头，手里紧紧攥着那飘带，却见玄武七宿战袍微动，那身穿甲胄，双鬓苍白的真君元在面前，面甲冰冷，双目似有泛起涟漪，周围血色剑光猛地腾起，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了那真君袖袍之中。
而血河似稍有疲惫似的，重重砸落下来，血气涌动，血河奔走，声音轰然若雷霆。
只在左右。
云琴显而易见是被这数千年不曾有过异变的血河给吓了一跳，旋即听到那低沉嗓音道：“无事否？”
“啊？无，无妨。”
云琴退后一步，拉开距离，方才恭谨行礼，道：
“晚辈玄武宿云琴，谢过前辈。”
少年道人持剑，道：“此地有动，恐怕不再安全。”
“勿要在此久留了。”
“多谢前辈关心，晚辈知道的。”
“你欲去何处？”
“啊？我吗？”云琴想了想，肯定是不想要去参与那耗费时间很长，又是毫无半点趣味的科仪，但是回玄武牵牛宿的话，肯定会被抓住“逃科仪”的事情，一时间眉头皱起，似在迟疑，忽而腰间垂落的玉佩亮起。
云琴看了看，旋即眸子亮起来，道：“啊，我也要去科仪之处！”
“牛叔说了，这一次的科仪的级别好像很高，娘亲也会回来。”
“所以我想要去看看。”
少女眸子亮起，改变主意，笑道：“我娘亲，前辈应该知道的，您身上战袍便是我娘编织之物，以星光，云霞为引，可为神通，也可为神兵，之前我还以为娘亲她不会回来的，这下正好呢。”
“织女宿星君？”
“嗯，我学着编织云霞之物，送给朋友，却总是做不好。”
“今日来此散心。”
“这下倒是可以问问娘亲怎么做。”
“总是以圆光显形之法询问的话，实在是太慢了。”
“嘿嘿，之后交给无惑的话，他肯定会感动不已，然后在心中觉得，我这位玄武宿云琴仙子，真真当当的，是他极好的朋友！”
少女双手背负身后，一时都有些得意洋洋。
而后才意识到旁边还有尊星君，方才收敛了自己的性情，少年道人微微垂眸，道：“你若是走的话，时间已来不及了，随吾一起吧。”云琴性格素来都有些洒脱的性情，况且有同为玄武宿的前辈带一段路，可是能好好偷懒的好事！
没有了血剑的影响。
先前接引天官留下的指引神通再度发挥作用。
那剑是半条血河所化的剑胎，又在尘世中历经诸多因果，才化作剑胎，血河剑派都陨灭了，这才铸造成剑，祂却不愿被那半条血河给打碎了造化，重新化作只有本能的河流，先前一阵厮杀，却是喝了个饱，此刻剑身之上流转血色，短时间内无法再抢夺血河底蕴。
少女云琴扔出飘带，借助了牵引之力极省力。
闲散聊天的时候，是前辈们都喜欢的性格，在途中指着沿途风光，道：“前辈你看，这披香殿还是当年那样呢，我记得我小时候牛叔，还有带着我来过，这里的掌殿玉女姐姐很漂亮！”
“后来牛叔总是没有时间来这里的时候，我总是吵着闹着来。”
“嘿嘿，因为掌殿玉女姐姐用百花酿造的灵蜜可好吃了。”
“百花糕也好吃。”
“后来我吵闹起来的时候，有一日正巧是西方白虎七宿的奎木狼大叔来找我爹，听闻我要来披香殿，他似很高兴，哈哈大笑着说是带着我来，时常来寻我问要不要去披香殿，后来我都这么大了，不是那么喜欢吃灵蜜了。”
“祂还来问我要不要去披香殿。”
“我自己都可以去了呢。”
云琴道：“奎木狼大叔？他是个很好的性子，据说实力在二十八宿里面都是在前面的，总是希望我唤他奎木狼大哥，说是我叫披香殿玉女是姐姐，叫他大叔，平白把他叫老了一辈。”
“还有还有，这里是西方白虎监兵神君的所在。”
“天庭各部的天兵兵刃煞气都是由神君负责的，隐隐还兼管了西方七宿的星君。”
“位格可高呢。”
“一丝不苟，但是和牛叔关系似乎莫名的很好？”
“好像是牛叔帮过忙。”
“还有这里……”
牵引的星光化作云霞，穿着墨金锁子甲的神将安静站在那里，右手按着悬挂着的剑，鬓角垂落两缕白发，戴着面甲，清冷莫测，隐隐威严杀机，而前面的少女则是着青衣白裳，双手背负身后，不时谈论着天中各大宫殿，活泼可爱。
当然因尊重前辈，所以都有些克制。
这祥云滚滚，掠过天穹，来到了这一次的科仪之处，但是就连云琴都感觉到了不对劲，那种肃穆到了杀伐恐怖的气机已经逸散出来，少女一点一点抬头数过去，呢喃道：“第一层玉阶，第二层，第三层……”
“第三十三层……”
“三十三重天？除去了三清大天尊所在的上三重天外，所有神仙，都来了？”
“这，这是……”
“啊，云琴你怎么现在就到了？！哈哈哈，这儿的天兵兄弟让一让，让一让。”
“哈哈哈，多谢，多谢，往后有机会一起喝酒啊！”
老黄牛此番也化作了个真君模样，威名赫赫，前来寻找云琴，笑着道：“噫？云琴你来的倒是早啊，难道说牛叔给你传讯之前，你就在往这边赶来吗？否则的话，以你的手段，来这里怕是科仪都快要结束了。”
“啊？不是，是一位前辈带我来的。”
“哦？前辈，哈哈哈哈，可要给我引见引见，四方何处不是朋友嘛！”
“来来来，帮了我家的云琴，就是我老牛的好友了！”
老黄牛哈哈大笑。
云琴则是道：“前辈，请过来吧，这玉阶两侧才是我们站着的地方呢？可不能冲撞了玉轨金阙，不能在这里久留啊……”但是那老黄牛笑呵呵地抬眸看去，看到了那一身制式特殊的甲胄战袍，尤其看到那白发真君抬手，将一枚腰牌放在肩膀吞口垂落之下时候，直接面色骤变。
一拉云琴，速速后退，绝对不肯牵扯半分关系。
云琴好奇道：“啊？牛叔？！”
“怎么了？”
“前辈还没有过来呢……他……”她还要开口，却见周围的诸多神兵神将都是面色骤变，变得肃穆，以及隐隐恐惧，皆敛容，持剑以作护卫状，而下一刻，那一路带着她过来，似乎性格很好的前辈踏前一步——
直接踏上天阶！
轰然鼓声，陡然响起一声，云气猛地逸散左右，战袍猛烈翻动，老黄牛顾不得什么，直接拉着少女前去第二十八层玉阶，每三十级天阶为一玉阶，玉阶极广大，往外蔓延，似乎直上天穹，云气弥散，则皆诸神而立，所有神灵皆肃穆，收敛了情绪。
少年道人踏步站在了最下。
天空已能听闻到阵阵宣判之声，大日将要抵达最高之处，忽有低沉声音道：
“中天北极，荡魔何在！”
少年道人抬眸，缓步踏上玉阶。
战袍微动，右手扶剑，在这一道道目光之中，步步上前，两侧肃穆，见力士怒目，而元君垂眸，左侧正一福禄财神天君持剑而立，右侧天宫中育慧元君捧花，青城柏山马王尊神持拿降魔战斧，司法处巨灵破军天将昂首怒目。
丹天风火院中四大元帅各持神兵。
四大天师起决，北斗星君拄剑，蓬莱司显露水官之肃穆，天枢院尽道门真传。
三十六雷将皆怒目，二十八星宿显神通。
三十重天外，太乙救苦天尊垂眸，开元普度天尊抚须。
南极长生大帝叹息。
佛门佛陀念诵慈悲，慈航道人立于二十七层天穹。
而在这三十三层天外，尚有七十七重金阙，四御已至，天帝垂眸。
一步步登上天阙。
铮然鸣啸，长剑在手，白发微扬，道：
“荡魔在此。”
一侧的天猷大真君看他，而后收回视线，漠然道：
“东华帝君，逆乱六界，求其道而乱天地，由你判而行刑，荡魔！”
天猷大真君回归了属于北极驱邪院的天阶。
此地只有那穿玄武战袍的战将，还有那位东华帝君。
白发真君右手持一令剑，看着那即便是此刻，仍旧闭目，隐隐展现出帝君之威严的强横存在，哪怕已经被北极驱邪院剥了仙骨，碎了阳神，斩去顶上三花，削尽了胸中五气，却也仍旧桀骜不已，冷淡从容。
天猷遥遥看着少年道人，后者恍惚间，又回到了宣斩老龙王的时候，看着他。
恩，怨，因，果。
足足七年的事情，该有个结果了。
他手中令剑落下，道：
“斩！”
“领敕令！”
自有实力极强的行刑者，手持斩仙台落下之刀，步步而来，杀气纵横，此刀斩仙无数，自有煞气，可破仙家庇护之躯体，道一声领令，旋即持此斩仙刀，怒喝声中，背后展现法相真身，持刀猛然怒啸，狠狠劈斩！
气焰恢弘，少年道人退后数步，落于下一层天阶，持剑肃然而立。
却仿佛在这流光里面，见到了那锦州之火，见到了中州之难，见到无数生死。
但是刹那之间，却又有异相变化，斩仙台上，位格丝毫不逊于斩仙台的这口刀，竟然在帝君残留的气机之下断裂当场，那位行罚的天将口喷鲜血，倒飞出去，东华猛地起身，震散了身上的捆仙绳和太上锁仙法，睁开眼睛，明明只是被废去了修为之身，那一刹那气机却让人惊骇：
“哈哈哈哈，勿要说什么公道，说什么秩序！”
“在此诸位扪心自问，我等何错之有？何错之有！错只在我心急，给了北极驱邪院你们动手的借口罢了！”
“说到底，不过只是强者上，而弱者下，我求道而死，并无怨恨。”
东华帝君垂眸，淡淡道：“然，你不该如此折辱于本帝！”
“玉皇，今日我愿死于你的剑下，来吧！”
东华帝君放声大笑，猛地起身，这般画面，纵然是众多的仙神也起了恻隐之心，觉得堂堂天帝，乃四御之下最强者，死于斩仙台却是有些对不住其位格，堂堂大日，死于玉皇之手，对得起其东华之名，但是刹那之间，忽有剑鸣，几乎是本能的，齐无惑踏前。
心底之戾气升腾，血剑猛地鼓荡。
吞了那血河多少年积累的剑身之上，华光流转，纵是没有多少法力，但是此剑本身根基和锋利，却也足以，一剑直接自后刺穿了那位纵然末路，仍有风骨的东华帝君，被斩却全部修为，又硬抗斩仙刀，已极限的东华只求死在玉帝之手，被此剑刺穿膝盖。
身子一个踉跄，竟然跪下，东华帝君目眦欲裂。
战靴已经踏在了他的背后。
血色剑光猛然暴起，仿佛当年的血河重新出现于这天穹之上，遮掩大日，东华帝君欲要转身，只见到那柄剑的剑身上，三个大字——【炼阳剑】，吾为大日，汝持炼阳……
东华帝君呢喃一瞬，心中一刹那的变化，血剑斩在他的脖颈之上。
对于帝君之血的贪婪让此剑爆发出了全力。
剑锋鸣啸，那血河遥遥呼应，遮蔽大日。
一剑，枭首！
金色鲜血溅落在了玄武战袍之上。
无边的死寂，压抑到了极致，死寂之下是肃穆。
脚步声平静。
那白发垂落鬓角，穿墨金锁子甲，踏金丝步云履，玉冠束发，面甲清冷的神将伸出手，提起了那不甘的首级，而后松手，任由其自三十三重天阶之上滚落，在诸多仙神的面前滚落，落在了最低，看着人间，满目不甘。
死寂之中。
平和的声音响起：“判，斩。”
“已履此职。”
真的，斩杀了……
唯独死寂。
这是这个双鬓白发苍然，披甲覆面，着玄武战袍的神将第一次出现在诸神面前。
声震三十三层天阶，名传七十七重金阙！
北极驱邪，荡魔真君！

第178章 吞天日！
堂堂东华帝君的首级就这样翻滚着落下台阶，三十三层天阶每一位仙神的境界都足以让他们看清楚这位帝君脸上的不甘，旋即多少有些神灵微微抽了口冷气，头皮发麻，心中都有些惊骇。
中天北极荡魔真君？
北极驱邪院，何时又出了这样一个狠辣的杀胚子？
那可是东华帝君啊，不是什么小毛神，说砍就砍了！
老黄牛微微吸了口气，神色凝重，这就是他不愿意和北极驱邪院有关系的原因，事情真的大到惹到了这一批存在出手的时候，他们是根本不讲究什么人情的，堂堂掌管仙籍的大帝，可谓是所有成仙者第一位拜见的存在，香火情分极为广大，这说砍不也被砍？
和他们打好关系没有什么用处。
还有可能被什么人惦记上。
这种走极端的家伙又不是没有。
敬而远之，敬而远之。
老黄牛决定之后就仔细把这些东西写出来，然后告知小云琴和小无惑，无惑虽在人世间，但是往后不管是真人领受符诏，还是地仙飞升碧霄，又或者有朝一日修出个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神仙之境，也被称为真君，总归是会来到这里的。
那时候可得避开这些杀胚子！
千万不能和他们搭上关系，若是北极驱邪院的文官也就罢了，那些个战将全部都有战神之名，奶奶的，那是一个都不能沾的。
尤其是云琴！
一个不眨眼，竟然和这帮杀胚子里面都算是最能杀的一个撞上了？！
真的是，往日怎么不知道这小丫头这么能撞人啊。
老黄牛表情肃穆威严，和其余诸神一样，心里面却是想着得怎么样好好去给这小丫头补课，这次就算是她再怎么说也不肯偷偷放她出去玩耍了，这一次碰了个荡魔，下一次是不是还要给我认识一个北极诸圣？
群神诸仙，心中各自有念头，而四御之中，南极长生大帝微微颔首：
“可也，唯杀伐果断，但是如此暴戾，却又有失天和，非善。”
勾陈大帝只是淡淡颔首不曾多言。
后土皇地祇同样如此。
北帝的声音低沉平和，道：“只渡不杀，不过邪魔。”
南极长生大帝微笑道：“众生求活，仙道贵生。”
两位的语言交锋不长，不过两句话，却已是让诸仙神们心中微沉，皆收敛元神，不敢去听，少年道人持剑斩了东华，血河之剑趁这机会大口吞了一次这金色的帝血，或许是帝君层次的血实在是太难得，它就只是一口就直接撑了，差点撑死。
袖袍里面的小孔雀早早就被齐无惑告诫过今日不可以出声。
所以极老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尤其是这里，处处都似是有散发极广阔极霸道之气机，哪怕皆是收敛过的，对于此刻年幼无比的小孔雀来说，却也实在是过于惊吓了。
小孔雀都炸毛了。
弱小且无助。
只是先前齐无惑斩下了东华帝君之首级，纵然是已经被废去修为，毕竟承担过漫长岁月的太阳帝君，一股股气机逸散，齐无惑首当其冲。
小孔雀忍了数次，终究有一缕太阳之精飞入袖袍的时候，忍之不住。
张开嘴，一口吞下。
弱小，无助。
但是能吃。
两位四御级别的帝君彼此的交流轻描淡写，却又争锋相对。
双鬓白发的神将荡魔则是站在最高处等候。
一时间这气氛都有些压抑沉重，忽而齐无惑感觉到似有一股视线，自这七十七重金阙最高处垂落下来，落在自己身上，而后自有高渺的声音自最上处传来，淡淡道：“善。”
是玉皇大天尊。
北极紫微大帝和南极长生大帝的声音微顿。
南极长生大帝微笑了下，不再说话，只冲入那层层灿烂霞光之中。
而北帝则是淡淡道：
“荡魔，且回北极驱邪院。”
“诺。”
少年道人知道是玉皇的一句话，让今日对他如此斩下一尊帝君首级过于狠辣无情的那些仙神们也安静下来，因披重甲，只是朝着七十七重金阙之上微微一拱手。
转身步步走下天阶，走到了北极驱邪院所在之处，这些北极驱邪院的战将皆是眼底赞誉，主动让他站在了靠前面的位置上，少年道人此次一剑斩下，畅快淋漓，实在是深得他们之心，总有些先前觉得不该让这小子入北极驱邪院的战将，心中也改变主意。
这般性情，合该入我北极驱邪院！
此番大科仪，在玉皇出声之后就已经盖棺定论，最后是合乎规范的繁琐流程，诸仙神都已散去了，祥云流转变化，那些在人世间都有大名号的仙神们，面对着那少年道人时，要不然就提前避开，要不然就只是拱手笑道一声真君。
而后以更快的速度离开了。
无论如何，今日之后，北极荡魔真君的模样和名号，将会响彻这三十六重天。
至于是好的名声，还是恶名，那就不得而知了。
天猷大真君言简意赅：“做得不错。”
翎圣则是大笑酣畅淋漓，伸出手拍着少年道人肩膀：“哈哈哈，做的好，那东华起身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被他震慑住，不敢动手了呢，那时候还能拔剑剁了他，哈哈哈，不错，不错！”
“你境界才到先天一炁，元神未曾修持阳神层次，不可久离肉身。”
“且卸了这一身甲，回人间去吧。”
……
炼阳观中，岳士儒打着哈欠晒着太阳，只是慢慢觉得，这太阳实在是太大了些，都有些超过冬日该有的模样了，让他觉得有些晒，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了屋檐下，眯着眼睛，连三黄鸡都窝在了杂草做的鸡窝里面。
人间众生都在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暖。
岳士儒闭着眼睛都开始打盹了，暖和的阳光，拂面而来的清风，还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音，伴随着炊烟而缓缓升起来的饭菜香味，一切的一切都让人觉得心情都舒缓下来，都希望这样懒散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忽然岳士儒感觉到不对，感觉到那阳光忽然有些许的变化。
不再温暖，不再舒服，反倒是有一股让人心底压抑的感觉。
岳士儒的耳朵很灵光。
听到了当当当当的敲打盆子的声音，睁开眼睛，道：“这怎么了？怎么到处都敲打这个声音？！是城里面进怪物了吗？”有些被吵醒了小睡而不开心的道人睁开眼，声音还没有落下，就已经顿住。
天空和方才他闭着眼睛的时候已经截然不同。
一层一层的厚重云气盘旋着升腾，环绕着大日，而本来散发炽烈之光的大日忽然变得单薄起来，而后云海升腾，忽而变成了血色，遮蔽大日之光，从地上抬头看去，那血色的云霞，就仿佛是一条血河似的缠绕在太阳旁边！
太阳逐渐被遮掩，外面的人们惊慌失措，以为是遇到了故事里面的天狗食月类似的事情，慌乱之下，也就按着人间传说故事里面的处理方法，用力敲打着碗盆发出声音，希望能够惊走这吞月的天狗。
但是这可是太阳啊！
岳士儒看到血河流转之中，隐隐约约看到一只鸟儿，缓缓张开口。
一口将大日吞下！
于是天地间满是昏沉！
道人起身，怔怔不能言：“这，这是！”
此刻早已经不在中州的某座茶楼之上，灰衣先生揽着一位美人正在闲谈，忽而察觉到不对，抬起头看到日月无光的一幕，眸子微微瞪大，呢喃道：“大日如血之相，这是天庭发生什么事情了？”
“难道说是大日帝君东华也栽了？”
“不行，这般有趣的事情，我怎么能够错过？得看看。”
灰衣先生饶有趣味地卜算，双瞳微微内缩，仿佛可见天下万物，可听四谛之事。
也算是旁观，远远看到了那荡魔斩东华的一幕，心中惊叹之时，眼角都在跳。
“嗯？”
“荡魔？”
“北极驱邪院的杀胚子我都记着名字，以免和他们有什么纠葛，怎么会有荡魔这个名号的？嗯？难道说这帮杀星又多了一个？我得看看这家伙到底是谁，省得往后出什么事儿……东华都敢劈，那老家伙都未必护得住我。”
灰衣先生伸出手，欲要再算。
可是还未曾起卦。
自己的灵性猛地一顿。
竟然犹如凡人在睡梦中一脚踏空坠下悬崖之感。
且比之强烈百万倍。
灰衣先生的额头猛地渗出冷汗，汗水几乎是不停地流淌下来，沉默许久，缓缓松开了卜算之手，这一次终于是听了自己性灵的提示，呢喃道：“杀星，而且是来历很可怖的杀星……”
“算了，算了。”
“不算……”
但是哪怕是他自己不算，作为性灵澄澈无双还在千里眼顺风耳之上的存在。
脑子里几乎比他自己判断还快的，就浮现出了最近一个让自己不要去算的存在，是那少年道人，嘴角抽了抽，那美人好奇看着这位高深莫测的灰衣先生，忽然看到他面如白纸，呢喃了几句话，忽而抬手就在自己的脸上抽了一下，哭丧着脸：
“你你你，你为何要记起来！”
又看向旁边吓住的美人，面无表情道：
“有劳，给我买三根清香来。”
“要最粗最长的那种。”
而地祇所在之地，灵妙公看着来自于四御后土皇地祇麾下第一元君的传讯，神色复杂，他已下令让中州先前面见北极驱邪院的地祇高层都来此地，这些曾亲眼看到过驱邪院审判的地祇们前后抵达，最后一个是中州府城的土地公，都好奇不已：
“灵妙公，你唤我等前来，是何事情？”
灵妙公抬眸，缓缓道：“诸位，可还记得前几日北极驱邪院之事？”
众多地祇都神色巨变，彼此对视，中州土地公缓声道：“谁能不知？堂堂北极驱邪院，不去捉拿罪魁祸首，却来迁怒我等这些寻常的地祇，老龙王他仁慈心善，先前救人数百万，此番之错也不是他的错，却落了个被斩的魂飞魄散的下场。”
“哼，北极驱邪院！”
“敖武烈也是生不如死，北极驱邪院，好一个北极驱邪院！”
众多地祇也都是当日拼杀在最前的。
但是对于这北极驱邪的判决都心中有不忿，灵妙公道：“北极驱邪院已稽查了此事的幕后之神，其为斗部之首，十一曜星官之首，太阳帝君，亦是那位掌管仙籍的东华少阳帝君……”
众地祇的面色骤然变化，不曾想到此事牵连如此之大。
灵妙公道：“已经被斩杀了。”
他伸出手将那来自于天庭的传讯递出，看到上面只有一行简单文字而已。
【东华抗刑，荡魔亲斩之】
森森杀伐，一片不敢相信的震动之中，不敢相信那北极驱邪院竟然当真是狠人，就是帝君触及秩序，也是定斩不饶，并非是欺软怕硬，忽有地祇呢喃道：“荡魔是……”
他们忽而想到了那一日的经历。
想到了那背着药篓在城池中给人治病的少年道人。
想到了自己等先前对其的态度。
于是只余无边死寂。
……
“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那太阳，太阳被吃掉了哇哇哇！”
“岳徒孙，师父，怎么办啊啊！”
小道士明心看着天上的变化，吓得结结巴巴，岳士儒也是有些惊惧，这可代表着的是星象出现了变化，看到大日被遮掩，而天穹之上，玄武七宿之光大放，这代表着什么，他却根本不敢去想。
玄武蔽日？！
不要去想，不可，不可。
而小道士在害怕之余，忽而又觉得刚刚那吞日的鸟儿有些眼熟，道：“就，就是那鸟怎么那么像是云吞啊……”
“云吞？你说的是齐道友的鸟儿吧？怎么可能呢。”
老道人抬起头，不由得失笑，觉得孩子果然是孩子，想象力实在是太过于丰富，只好安慰小道士和岳士儒道：“不过天相变化，倒是也不必如此担心……”
“你看，这日光也重新出来了。”
果然那血河散去了，被遮掩的大日也重新显出光明，只是没有先前的温暖，变得回到了冬日的淡薄，外面的敲打声音这才慢慢地消散了去，剩下了一阵阵欢呼，似是真的赶跑了吞噬大日的存在似的，而岳士儒也是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
只觉得见识过了往日不曾见过的画面。
忽而听到吱呀声，转过头，看到经楼的木门打开，双鬓苍白的少年道人迈步走出，眸子温和，水云纹的道袍干净，不染纤尘，见到明心松了口气的样子，温和道：“怎么了？”
“啊，齐师叔你醒啦！”
“嗯。”
“可惜啊，师叔你睡觉了，可是误了很大很厉害的事情啊！”
“是吗？”
少年道人笑了笑，木簪束发，而后摸了摸小道士明心的头，回答道：
“还真是可惜呢。”

第179章 道者行人间，名声已起，与民更始
今日这大日忽掩的异相，在百姓口中不过只是个颇为新奇的经验，是谈资，而在稍微有些道行的人眼中则是奇怪无比，明真道盟里面询问恳求有先天一炁的道长亦或者说更高层次的真人前来解答，这一次奇异天象含义的【求解】卷宗都堆满了。
先天一炁的道长观主或有尝试解答的。
修到人间真人层次则都是一言不发。
而那些虽有人仙，地仙之才的隐士高人，地祇水官们，则更是打听都不打听。
行事作风，就和完全不知道有这件事情发生一样。
便是有人上门询问，也是直接装傻。
什么？太阳被吞了？玄武七宿大亮？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我不知道啊！
修为越高则越是忌惮，越是恨不得躲得越远越好。
怎么还会凑上前去打听？
只是余波却仍旧不曾断绝，隐隐然间，仿佛整个天地的风气都好了不少，谁都不想要给那一帮子狠人盯上，而在中州，伴随着各处的支援，中州终于是从先前的灾劫之中缓了口气，伴随着其余各地的人员流通，中州正在慢慢恢复元气。
白发的少年道人仍会去城中治病救人，而闲下来的时候则是在缓缓调理自身。
元神之上的真君甲胄也已去了，眼下不曾有北极驱邪院和磅礴大势，他仍旧只是个寻常的少年道人，先天一炁，道基亏损，被斩去了三甲子之寿，能否修持到真人层次都还是两说，炼炁之时能够明显感觉到自身的亏空和虚弱。
而先前中州之难时，齐无惑汇聚中州山川地祇人道气运而成玄坛大醮，斩出那一剑的前提，是以灵宝之法，炼山川地祇之痕迹为画卷，剑出，而画卷也成就，先前的那一张白纸卷已经变得更大，其上密密麻麻，便是中州数千里的风光。
天然成就，无论来历还是造诣，都可称呼一句鬼斧神工。
却是天下第一画师都难以画出的风光。
不过那把炼阳剑和小孔雀倒是吃了个饱的。
少年道人持剑看过，原本的炼阳剑是一柄古剑的模样，悬挂于吕祖楼上，被风吹日晒雨淋，之后数次的吞饮血肉，化作了散发血色的模样，隐隐不详，而现在吞了那帝君之血，剑身之上的血色退去，常态之下，隐隐展露出一种淡金色的光明正大。
而小孔雀则是回来之后就吃撑了，直接一口气睡下去。
醒过来的时候，小道士明心发现了小孔雀发生的变化，非常开心地跑出来：“齐师叔，齐师叔，你看，云吞它长羽毛了！”小孔雀还是懵懵懂懂的，走路都有些打拐，但是确确实实长出了羽毛——先前的小孔雀有的是一身的绒毛，现在，有了数根很长的尾羽。
炽烈如金，灿然如火。
而齐无惑竟然在和小孔雀玩耍的时候，发现它似乎可以施展出些许神通。
还是火属之神通，可以张开口吐出一团金色火焰。
其高温足以轻易地融金化铁。
就算是先天一炁都隐隐有种被炽热地高温烧灼地要崩解的错觉。
少年道人都有些惊讶，疑惑道：“你到底吃了什么？”
小孔雀则是不肯说，只是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的新羽毛，就是远远地看过去，眼下还是只幼鸟的小孔雀，越发地像是三黄鸡幼崽了，岳士儒也好奇不已，他在道宗之中，也曾经翻阅过许多的典籍，但是从没有见过哪只孔雀灵鸟，竟会掌握烈焰神通。
孔雀之属，多以木属为根基，可治病疗愈，解毒祝祷。
这般霸道的火焰根基，却又是从何而来？
他很想要抓住小孔雀，好好地研究一番，但是很可惜，小孔雀齐云吞可不肯被他触碰，这小家伙很是宝贵珍惜自己新长出来的羽毛，除去了齐无惑以外，谁来都不给碰触，就是玩得很好的小道士明心，也只给触碰了一次。
手感细腻温暖。
那一日晚上小道士明心梦到大日如火轮转不休。
第二天早上顶着个好大的黑眼圈。
然后莫名其妙地就学会了很久都学不会的起火玄坛。
“齐真人，您今日是要……”
这一日岳士儒见到少年道人起身离开道观时候，没有背着药篓，倒是有些讶异。
少年道人回答道：“是去见一见‘故人’。”岳士儒点头，看到少年道人离开的时候，那柄炼阳剑就在腰间，似乎是不肯入剑匣之中，也不肯重新被悬挂在了吕祖楼上，祖师让他下山的目的之一，除去了寻找一位应梦之人。
就是寻此剑带走，而后选择能运转此剑的剑主。
眼下这二个师门任务，倒似是不必再寻找了，此剑先前震散了先前吕祖以神通法力留在剑身之上的文字，显而易见已经做出了选择，不过说起来，自己也是时候要离开这炼阳观，继续巡游天下，如其余的师兄弟们一样，寻找那个应梦之人了。
此事也得要和真人，道长他们说一说才是。
岳士儒心中若有所思。
少年道人离开了炼阳观中，以遁地之法直入了地下极深之处，地祇们运用遁地术，是依靠着地脉进行快速的移动，现在齐无惑已抵达了地脉这个层次，却不曾停留下来，而是再度往下，以地祇遁地之法，踏入了更深层次的区域。
是地脉之下，为诸煞气秽气流转之地。
所谓【地煞】者也。
先前天地大阵被破坏了，导致了整个中州在内七大节点的秽炁二者产生的偏移，这往往会在之后数百年间，乃至于数千年的时间里面，对于这一片区域的生灵带来各种各样的影响，是以需加以管控，而管控却并非是寻常之事。
此地诸浊气煞气，逸散在外，足以令寻常生灵癫狂，遑论是要在此地缓缓调理这地煞。
少年道人缓步走来，已可感受到极端燥热之气。
在前方煞气如熔岩，纠缠浑浊，化作了巨大无边的气海，时而亦有煞气和人之怨愤妖之不甘混合在一起，欲化作魔物孽障穿透地脉，前往人世，却又被一股磅礴气机死死地压制住了，最终溃散，重新汇入了地煞之中，就在这如烈焰熔岩，又如诸邪念瘴气之海的中心，一条苍龙沉沉而立。
有十八条锁链困住了这苍龙。
虚空中有五雷之一的地祇煞雷流转。
每三日五雷轰顶。
每七日万剑穿心。
自有雷部斗部之麾下及四值功曹麾下的天官来此记录，此龙需得要承受八百年的惩罚，调理中州的地煞以恢复原本的盛况，才有可能被放出去，就算是被放出去，也得要去北极驱邪院充当前锋厮杀在最前面，直至死于此路。
自有功曹现身出来，欲要呵斥这少年道人，道：“此地乃地煞之重地！”
“关押要犯，汝是何人，胆敢来此！”
“还不速速退去？”
少年道人道：“在下中州鹤连山地祇。”
“来此，见一见泾河龙王。”
这负责中州的功曹微微皱眉，彼此交换视线，又去上表天书。
四值功曹仙官在天庭之中，得了这消息，本是打算直接决绝，让麾下的天官将那地祇赶出去，但是不知为何，提笔欲要写下文字，灵性隐隐不安，最后沉默许久，还是听从了自我灵性的提醒，回答道：
“无妨，不过是如人世间探监一般的事情，给他一炷香的时间。”
中州地煞之处，那位功曹讶异。
倒是好奇往日颇为严苛的上官，今日为何肯网开一面，于是微微一拱手道：
“那么，鹤连山神，请吧。”
“你有一炷香的时间。”
“多谢。”
少年道人走入了这刑场之中，看到地煞之气几乎凝练成了实质——人世间有修行剑法的流派，只需要在此地淬火，便可令宝剑的质地再上一个层次，可知此煞气之烈，齐无惑走入其中，功曹则是在外等候。
煞气微动，那仿佛石雕，镇压了这煞气的苍龙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眸子看向眼前少年道人，无悲无喜。
“原是道长前来。”
“恕吾不能相迎。”
“无妨。”
少年道人看着眼前的敖武烈，只是一月多的时间，这个年轻的苍龙就从一开始的飞扬跋扈，极为轻慢，变成了眼下这样的气机，总是灾厄才能塑造人，齐无惑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声道：“中州之事的起源是天庭的东华帝君。”
“已被北极驱邪院斩杀。”
“此事也已降级，转交给了天枢院处理。”
敖武烈那一双无悲无喜的眸子猛地绽出了异色，此地的地煞之气都因为他的情绪变化而翻涌起来，少年道人微微点头，而后起身，他来这里，只是想要告诉敖武烈这一件事情而已。
事情已经告诉他了，自己也没有必要在这里久留。
敖武烈的声音沙哑：“你，等一下。”
少年道人回过身，神色平和：“还有何事？”
敖武烈沉默了下，道：“吾父在数日前，曾经去往妖国，送我的一位堂妹，前往龙族其余支脉，但是实际上也是向吾之堂妹求来了一物，是她爹曾经用过的降魔之器，吾父希望以此物能压制住中州魔瘴之气，才有此行……”
“但是终究失败了。”
“现在吾父已去，而吾被困在了这里，需要八百年后才能出去，这件宝物，还请道长你送到吾妹那里，其名为敖清，此刻身在妖国，这宝物之上自有她的一丝丝神识，道长拿到了之后，就可以寻到她。”
敖武烈微微张口，龙珠之上大放光明，而后从龙珠内送出一物。
是齐无惑在中州之劫时见到敖流曾用过的宝物，能放出雨丝如织，将那些被邪气瘴气侵染的妖魔都捆缚起来，不能妄动的宝物，现在看到原型，却像是一张网似的，但是每一根丝线都散发出澄澈流光，颇为不凡。
敖武烈道：“交给旁人，吾不放心。”
“那么，就有劳道长了。”
敖武烈微微颔首，引动锁链鸣啸，这锁链直入了这整个中州的地脉，就仿佛是将这苍龙捆缚在了中州无数大山之上，极为沉重，八百年间都必须要维持此姿态，又忽有流光，天空之中，剑气鸣啸起来。
外面功曹道：“山神且出吧。”
“已到了每七日行刑的时候了。”
少年道人微微一拱手，袖袍微扫，将这龙族的法宝收入袖袍之中。
是应下了这一番请求。
而后离开，背后能够听到了万剑齐出，刺穿鳞甲，刺入血肉之中的声音，以及敖武烈强撑着的闷哼，鲜血之气落下，激发地地煞流转，越发澎湃，那地煞之气如熔岩，翻涌滚动，似乎要将整个苍龙敖武烈都吞噬其中。
渗入心口血肉，发出腐蚀之声。
少年道人知敖武烈之心性，没有久留，步步走出。
而等到了他离开之后。
敖武烈身躯颤抖，终究再也忍受不住那比死亡更大的痛苦，身躯颤抖，发出一声声痛苦到了极致的嘶吼和咆哮，五雷轰顶，万剑穿心，龙族血肉可维系其身不死，每到了伤势快要好过来的时候，就会迎来第二次，以致每一次的痛苦都会加剧。
而同时身躯都会被镇在地煞之上，每时每刻都会感受到无与伦比的腐蚀之痛。
活着的代价，比起死去轮回，痛苦万倍。
齐无惑缓步走出的时候，看到了前方灵妙公率诸地祇而来，其中都是这中州一地的地祇之首，山神之首，以及大土地公，只逊色于泾河的水官之首，应也是想要将幕后真凶已经伏法的事情告知敖武烈，只是没想到已有人前来。
见到那双鬓白发的少年道人时候，皆面色微有变化。
或者惊惧，或者愧疚，或者复杂无比，也有想要讨好者。
众生百态，皆不一而足。
少年道人单手抬起，以作道礼，微微颔首。
未曾止步。
亦未曾开口。
只从他们身前步步离开，道袍流转，清净自然，如是而已。
……
而这时候，在那京城之中，有穿着红衣绣着麒麟的文官数人跪在地上，上表呈道：
“启禀圣人皇。”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有赖君恩，而今天下四海升平。”
“圣人皇斋戒沐浴七日，皇天后土，亦感圣人之心；而四海百姓，皆感激流涕，上书言，圣人皇亦要注意圣躯，不可为百姓而过于感伤，伤及圣体，有损国事，岂不是因为小慈而弃大事而不顾？”
“而今因圣人之恩德，中州之难，也已平缓。”
“万事万物，皆已重回正轨，然家国大事，不可以不重也。”
“臣，请圣人皇结束斋戒。”
“另，大祭之时的年号【圣德】，臣，私以为不可，【圣】则太高，远离百姓也。”
“当重续大祭，更改年号为【仁德】。”
“以为中州百姓祈福，以为中州百姓庆贺。”
“是为与民更始。”
“与民，同乐！”
来此的众多官员皆叩首，口中道与民更始，曰与民同乐。
那位穿着白衣的人皇微微抬眸，淡淡道：
“允。”
于是太子下午便得到了消息，说是圣人皇要重新开始当时的大典，于是他微微松了口气，转过身来走入内室之中，打开木匣子，手掌抚摸着那一卷被收好了的卷轴，心中既是有早早离开了中州之地的庆幸，又有一种即将面临机会与挑战的紧张。
“终于要交上去了。”
“大鹏赋！”

第180章 甘为刀！
“欸欸欸？岳徒孙你要走了吗？”
“这么着急？”
小道士明心一早就知道了岳士儒要离开的消息，原本还是颇为兴致勃勃的样子，一下子就变得有些蔫了下来，一整个上午都无精打采，都在考虑要不要把三黄鸡给做成一道炖鸡汤了，惊得那三黄鸡扑棱着翅膀飞到道观的一侧檐角上。
岳士儒禁不住笑道：“小师叔祖不必觉得有什么。”
“修道者终有一日云游天下，离别也是应有的事情。”
“他年，你终究也会明白。”
道人看了一眼年已近于先天一炁极限的老道人，此番大战，终究伤及了元气，而先天一炁是没有资格领受天帝符箓的，岳士儒没有说什么，老道人只是微笑摇头，所以这个年轻的道士就只笑了笑，道：“我辈修者，本该如此的。”
“多谢真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他日若是还能有重逢之日的话。”
“希望能不愧真人这一救。”
岳士儒拱手，又对那双鬓斑白的少年道人道：“炼阳剑既然选择了真人，晚辈也就不提及了，只是得要留个证，以证晚辈确确实实是来了这炼阳观，而不是不履职责。”他本来打算是要留下一道剑意的，都已经取出了信笺，但是那炼阳剑却忽然鸣啸。
伴随铮铮然剑鸣，却是剑气鸣啸。
剑身之上的炼阳剑三字也被逼迫离开。
化作灵光，烙印于这道门的玉笺之上，森然有光，如剑长鸣。
这三字乃是道门无上灵纹玉笺，落于此剑，便是吕纯阳给此凶悍如魔的凶剑留下的束缚和锁链，也是和吕纯阳的因果，此剑自然退去三字，也是代表着斩断因果，自此再不受吕纯阳的束缚了。
岳士儒明了此意，心中慨叹果然是神兵利器，竟然通灵至此。
想到此剑传说。
又需慨叹，凶剑强横如此，真人果然非凡，竟能够让此剑臣服，心悦而诚服。
难道也是通晓某种剑仙修行铸剑之无上法门？
正要收起此信的时候，少年道人却是抬手止住了岳士儒的动作，而后向他讨来了此玉笺，而后道：“……你们道宗的吕祖师，我也有话想要给他说，所以还要有劳你给他送去了。”
岳士儒道：“真人有命，弟子安敢不从？”
“不过只是另跑一趟罢了。”
少年道人回过经阁之中，这一段时间他听闻了岳士儒的讲述，已经知道了他的祖师就是齐无惑需要寻找的吕纯阳，是和玉妙师姐一个境界的，修为约莫是在地仙层次，而后遇障了，踏破了就有望神仙之才，可堪真君之名，且还能往下走。
应该也是在写对联时见到的那位道人。
齐无惑提笔，从岳士儒那里已经知道了所谓的梦中之文字。
知道那位师兄认得自己的字。
于是沉吟许久，提笔蘸墨，用相同的文字，写下了两个文字。
其名曰——
太上。
提笔的时候。
虽文字依旧，但是一路行来，已做过的抉择，让这两个字自有一股从容平淡，而后缓缓隐没，唯独有缘法之人才可以见到，而后将此信收好，交给了岳士儒，后者好奇询问道：“前辈是给我祖师传信，难道是真人的师长祖师也认得我家祖师？”
毕竟祖师活动的岁月距今至少千年之前。
当年那血河剑派声震一时，也曾和祖师交锋。
眼下也已灰飞烟灭，不复存在了。
而眼前的少年道人，才不过十六岁，相差何其之大也。
少年道人温和回答道：
“嗯，若是所料不差，应是有旧。”
岳士儒了然。
有旧，看来这位齐真人的祖上和吕祖师也是有些关联的。
拱手笑道：“必不负真人所托！”
旋即又朝着明心，老道人一并拱了拱手，转过身，是道人，踏芒鞋，穿道袍，背衣篓，持天蓬铃，降魔剑，拄青竹仗，走下山去，口中长笑：
“若得三宫存玄丹，太一流珠安昆仑。重重楼阁十二环，自高自下皆真人。”
“玉堂绛宇尽玄宫，璇玑玉衡色兰玕。瞻望童子坐盘桓，问谁家子在我身！”
岳士儒口中念诵黄庭之经，走了几步，几处转折，就走入了红尘城池之中，混入人海，不在了。
小道士明心双手托腮惆怅，叹了口气。
却见齐师叔仍旧洒扫之后，翻阅道藏，见到老道人仍旧看着老书，劈木为琴。
三黄鸡都仍旧一如往日的迈着步伐走在墙角。
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可一点都不道士。
拍了拍脸，也站起身来，去打坐炼气。
道观之中，也和岳士儒来时无异。
人来也，不过一副碗筷，一张桌，与往日无异。
人去也，不过一声祝祷，一抚琴，又何必怅然。
天地一夹缝，众生来去何妨何伤。
不过一句自然而然。
……
坊市参差，万物齐备，人来挥袖如云，人去声势喧嚣，京城上好繁华！
神武朝乃是继承最初人皇之位的国度，且占据最中央之人间浩瀚土地，其余人族诸国相较于神武来说，不过只是弹丸小地，不值一提，而今神武朝欲有大祭，各家国度早已派遣使臣卫队，要来此朝中观礼。
只是因为中州突有灾劫，这才导致了事情往后不断地拖延，一连拖好好几日的时间。
这一日才真的来了。
足足才早上三更，就已经忙活起来，大道之上今日是不准百姓行走的，各坊各市今日皆封住了，只有等到了祭祀大典的极致，会有烟火升腾，百姓齐齐捧着花朵涌出来，这才是那皇家气度，人皇之浩瀚磅礴。
御道之上已经被清洗地一尘不染，每五步点一火烛，亮如白日。
哪怕是一点点的灰尘都不会被误过去。
而各家的王爵王侯们的宅邸则是一夜无眠，都在准备着，整个人族的皇城之中，隐隐约约有着一股无边肃穆之情绪，让人心中都感觉到了皇权的威严，而这一步一步，其实都是类似于道门科仪，佛家仪轨，是一种以此来强化皇权，进一步纯粹人道气韵的礼仪规程。
望气士们抬起头，能够看到那磅礴无比的人道气运化作了神灵般的存在。
庇护俯瞰这人间。
其威严无比，周身环绕有天星无数，麾下则是群山群岳，万物苍生，一切皆簇拥于其身旁，更因其余国度前来朝拜，隐隐然呈现出一种群蟒拜龙，亦或者【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的】气象。
“我们这位人皇，气度和气魄都很足啊。”
懂得占星之术的浑天监察院占星师们慨叹着。
如此盛大的事情，浑天监察院自然有责任去卜算何时才是真正的吉日吉时，但是眼下却是做不到，前几日的十一曜之首出了变化，四隐曜在天穹消失不见，直接导致了他们的推断出现了很大的偏移。
或吉或凶，不一而足。
或言于人皇为凶。
又有言为天下大吉。
难以断言，此刻才是神经紧紧绷住了——纵然是圣人皇陛下下令进行的大祭，但是眼下要是真的出了问题，浑天监察院还是要背着这个责任。
毕竟，圣人皇陛下可不会出错。
那出错的不正是只有他们这些浑天监察院的占星师？
是以那位老者一直到了现在，看到群星隐没才稍微安下心来——
应该无事了吧……
当整个人间皇朝的京城都在井然有序地推动大祭的时候，在那死寂的天牢之中，却也有客人拜访，这位客人披着兜帽，在一位弓着身子的老者指引下，走过了一层层关押着天下大贼的牢狱，最终走到了最深处一层。
那里是一间不错的屋子。
至少对于牢狱之中的人来说，是很不错。
有桌子，有床铺，还有一个书架，上面放满了各类的书卷，而屋子里面以锁链捆缚着一名身材高大，有双刀眉，气质英武的青年，身上满是伤痕，本该有的强横气机却已散去了，只是气机虽然散去，自小熬炼出来的强横体魄，却是仍旧还在。
听到有谁来，他缓缓抬眸，眸子里面似乎暗淡浑浊。
那位客人掀起兜帽，露出了清冷的面容，眸子尤其大而柔和，其光若深夜，温和道：
“七哥，许久不见了。”
被捆缚在这里的七皇子微微抬眸：“琼玉？”
“你为何在此？”
琼玉道：“琼玉被接到宫中去陪着皇后，也曾见过‘因忤逆而被困在了冷宫’的七殿下，但是几番试探下来，我猜那个七殿下并非是真正的七哥，几番推断，在这城中有三处可能困着七哥的地方，这天牢最深处的暗室，或许就是其一。”
被捆缚在这里的七皇子李翟眸子微抬，嗓音沙哑：“你怎么敢来的？”
琼玉言简意赅道：“今日大祭，外面也被吸引了注意。”
“另外，我爹当年多少还留下了些香火人情。”
“呵，香火人情……”
七皇子笑了几声，下意识看向那位老狱卒，从其身感知到了淡淡的残留兵家煞气，似乎早就已经猜测到了，道：“不过他果然是用替身来代替我了，正常，皇家之中的丑事，大多秘而不宣，不过你来这里，难道说是放我出去？”
“哈哈哈哈，琼玉妹子你不会这么好心吧？”
“若我说，是呢？”
李翟稍微眯了眯眼睛。
而后似乎明白了什么，道：“有些意思，皇宫里面的那个替身只能瞒过一时，不能瞒过一世，最好的方法就是出个意外，让‘七皇子’死去，然后慢慢收回兵家权位，但是我有下令，得不到密令的话，所有的兵家子弟都会帮四哥……”
“太子，皇帝，还有文武两派支持的四哥。”
“这局面已经很乱了，但是毕竟还算是稳定，你和二郎根本不可能有机会……”
“你是要我出去，再让朝堂之中的局面更乱一些。”
“而后趁乱取利么？”
七皇子看着眼前如弱柳扶风的少女：
“当年的大伯曾经说他很遗憾你不是男儿身，看起来你果然够狠。”
“不过，我要告诉你，现在那位人皇，恐怕也是替身。”
七皇子回忆起来当时发生的事情，神色几份复杂：“我那一刀的反噬来得迟了些，也弱了些……当时我就反应过来，但是终究是已经迟了，所以自始至终，他从不曾信任过任何人，哪怕是他的儿子。”
“猜得到。”
琼玉的声音平缓，七皇子微有差异，眼前少女回答道：“七哥你持刀入禁，皇帝毫发无损，但是宫中人员有变化，《将苑》有说，但凡是将都要有心腹，爪牙，为将都如此，何况是人皇？”
“我素来习惯将对手往最精明狡诈的方向去想。”
“七哥你要怎么选？要在此终老，还是出来？”
七皇子李翟缓缓道：“把我放出来吧……”
琼玉颔首，旁边那个耳聋口哑的断腿老者打开了这密室。
七皇子被放下来，身上兵家杀气散尽了，他揉了揉手腕，身上伤势不轻，却不损他的气质，如同伤虎，抖擞身躯，忽而笑了一声，道：“琼玉，我知道你们在利用我，可我也甘愿被你们利用，当做一把刀。”
“但是你记住，非汝之刃，乃天下百姓之刃！”
“今日大祭在何处？我要亲自去见见我那位父亲，去见见这文武百官。”
“就让我来亲自撕裂这所谓的人皇之气。”
“撕开这堂皇大世！”
他起身，朝着那断腿的老者叉手一礼，如同军中，声音沉重平缓，一字一顿，如有战场之上，狂风而起之肃穆：
“请给我一套甲——”
“玄铁甲。”

第181章 破气运！
盛世繁华，今日的御道上尽数都是青紫之衣，在这京城之左有一处极辽阔的殿宇群，是为数千年前之人皇邀天帝痛饮的地方，传说那一日昊天大帝转世而成就的玉皇大天尊来此，曾和最初的人皇，妖族的妖帝共饮三杯。
约以为契。
人间之事由人间裁断，妖族和人族有契，不厮杀，不见刀兵，以求堂皇之世。
只是后来人皇于某夜忽而陨落，龙皇几乎在同一年崩殂。
群妖为夺龙皇之精元爆发内乱，最为接近先天之生灵的龙族因而觉得心灰意冷，就此离开妖族，分化为三脉；而人皇陨灭之后，人族分裂，神武一朝的祖先占据了原本的人族核心区域，却无器量囊括天下，自最巅峰滑落而下。
唯玉皇不灭无事。
唯这苍穹依旧，运转不休。
今日所见，唯天日昭昭，御道宽阔而笔直，每一块砖石上都镂刻着云纹，水纹，山纹，彼此拼凑起来，竟仿佛这整个天下的千山万水，都在此地看尽了，而当君王在最上首俯瞰而下的时候，就仿佛是这千山万水人世众生，皆在我脚下匍匐，足见能工巧匠之心血。
此刻这曾经古帝君相互邀月饮酒的地方早已经起了无数的宫殿楼阁。
周围更是铺陈了颇具古雅之风的案席。
以令诸百官来此，唯独一定品级的人才能在这地方有一个案席。
四品以下，则都是在下面有圆桌为席，当然，各类美食酒菜倒是不会缺少，往日有大事的时候，百官欢饮达旦，美貌侍女着长袖来往送酒，翩翩如纷飞蝴蝶，夜色之下，也极好看，今日时日尚早，却已有宾客上前来，皆是衣绫罗绸缎，姿容超凡，气质不俗。
一侧是神武的文武百官，一侧则是各国来此的使节。
而在高处，据传是当年人皇邀妖族皇者和玉帝大天尊饮酒的地方。
原本只一平台罢了。
传说之中的人皇只席地而坐，持瓢饮酒，神色洒脱自在得很。
现在却是在这里起了一座极尽人间能工巧匠之心血的楼阁，楼阁九层之高，帝皇在其上俯瞰人间，而诸大臣王爵的宾妃女眷则是在这楼阁的低层闲聊游玩，并不参与外面那种繁复的事情，只低声闲谈，说些风花雪月之逸事。
琼玉今日便被皇后拉着在此楼阁之中走动。
今日着宫装，发髻繁复，脖颈修长，发髻之上是金凤振翅簪，眉心一点梅花装，手持一把扑蝶扇，袖摆虽沉厚，却又覆一层轻纱，眉宇清朗，眸光柔和，即便是在这诸多女眷之中，也足以称得上艳压四方，令人不由侧目，心中生出自惭形秽之感。
听得外面阵阵声音，有铜钟雅乐，庄严王者之音，显而易见，是今日之大祭开始。
先是诸国之礼节送上礼数。
有邱龙国之国师，通道馆之主，天阳子道长，亦是人间仙人手段。
穿月白之道袍，着玉簪，面如冠玉，眉宇飞扬，送上道藏百篇，有天才者可修至于先天一炁，祝祷神武之朝亦有真修无数，为国效力；又送上灵丹妙药十炉，祝圣人皇大帝可延寿万年，与天无疆！
又有一侧月秦国之女帝，前来送上国中美玉无数，更有珍奇宝物，异兽如龙者数头。
在这诸多国家之外，便是文武百官的祝祷，当然不会只是送上些金银之物，些许金银之物，俗气，实在是太过于俗气了，怎么可能在这样的场合出现？！
自有玄妙的。
有大臣送上的是麾下百姓自愿写下的万民之书，以表示对于圣人皇的感激之情。
有的是百姓自愿主动雕刻下的山川之图卷，浩荡磅礴。
更有的送上了这万万里江山的巨型玉雕，化作了法宝之姿态，以人道气韵灌注入其中，便可以令这巨型万里江山之阵开启，彰显出人皇之威严，仿佛这万万里江山，都在掌握之中，此物似乎颇得人皇欣喜。
人皇起身，伸出手虚拢着，似乎要将这万里江山都抓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那人跪下行礼，口中恭恭敬敬道：“我人皇陛下，圣明恩德，威仪天下，以使得万民景仰，皆各安其份，英明神武，爱民如子，乃修出这四海升平……”
琼玉站在这九层楼阁的第七层，远远看到虚空之中，似乎有无数的气运正在汇聚。
此地的风水，格局，乃至于整个皇城的气象，都是为了辅助人皇气运的。
通过严肃的章程，强化人皇之气运，以使其走向更高的层次。
眼下的人皇在位的时候，若是真的运转人道气运，仙神也不可匹敌，若在人族皇城地界，以人皇之躯，不计代价，撬动整个人族的底蕴死战，纵是天界帝君也难以奈何得了他，可是眼下看来，这人族皇者似乎还有更大的渴望。
这般大的动静，毫无疑问是打算尝试缓慢吞并其余国度的气运。
以此来重现数千年前结束了诸王纷争时代的初代人皇气象。
气吞寰宇，持剑而立，可以邀天帝妖皇共饮，以论六界之事，纵然是不敌那位传说中的玉皇大天尊，可是裹挟必胜之气息，其实力之强，也绝非是后世这些人皇帝君们能够比拟的。
琼玉手中捏着一杯酒，垂眸看向下面这纷乱之人，心中亦是犹疑不明。
七皇子李翟一身兵家煞气，在其拔刀斩向人皇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地被反噬崩碎了。
现在的他只剩下了一身的血勇之力。
而面对的，却是正打算通过大祭，更改年号，逐步强化皇权和人皇气运的人皇。
他又要如何行事……
似乎是因为皇帝的首肯和颇为欣喜，而众臣子皆齐齐跪下，念诵称呼，言我皇圣明，恩泽天下苍生，无不念帝皇之威名，又有朝堂之下，九州一十七军的精锐来此演武，皆披坚执锐，彰显皇朝神武之威严，是同时和诸多妖族死扛的强大帝国。
令其余诸国的使臣心中都升起了叹服恐惧之心。
有人好奇询问道：“不是说九州神武，共有一十八军吗？今日怎么只见一十七军？”
旁边有人回答：“因为其中一军，见百姓身死而不救，军阵又有哗变，发出内乱，甚至有一军有内乱七成的战损比，故而被剥夺战团的名号了，所以现在是一十七军。”
“哦，原来如此。”
众人低声交谈，但是此地实在是肃穆，故而这声音也逐渐压下来。
身披金甲的将领肃然道：
“陛下爱兵如子，吾等兵家戈矛，愿为陛下所驱驰！”
“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其余一十七军之精锐皆齐齐暴喝：“愿为陛下驱驰！！！”
“愿为陛下驱驰！！！”
声之数次，杀气森森，令人惊惧，而伴随着这一件件犹如仪轨的行为，整个人道气运都在一步步被攀升，以求那更高之境界，琼玉抬眸，几乎已经可以在虚空中看到那化作实质的人道气运，其形体为神，巨大无比，以众生为呼吸，以人族为血脉。
却为一人之欲望驱使！
于是有铜钟雅乐，舒缓悠扬，庄严王者之音奏响，让人心中不由得升起臣服之心，可就在这个时候，却似乎有一阵阵嘈杂声音响起，那声音不大，但是却刺耳，在这围绕着帝王的皇者之音洪流下，尤其刺耳，旋即这嘈杂声音逐渐变大，逐渐靠近。
慢慢的，众人的视线被吸引过去。
“不可以，不可以……”
“殿下，您不能这样进去！”
轰！！！
伴随着嘈杂声音，那本来被闭合的宫门竟然猛地被撞开，两名穿着禁军甲胄的禁军士兵被高高地击飞，而后重重落地，如此之剧烈声音令那钟声雅乐都止住了，一道道视线看去，却见到宫门之外，一位位禁军士兵持剑持枪，却是不敢攻击，步步后退。
太子惊怒起身：“尔等在做什么！”
“为何不上！”
禁军统领已满头冷汗：“可是，殿下……这，这没有办法上……”
“什么？什么不可能上！”
“到底是什么事？！”
一柄墨色的长枪刺穿了鼓荡的烟尘，而后猛地横扫，裹挟的流风撕扯，令烟尘都散开来，而后一道身影缓步走出，甲胄的声音肃杀，有人穿甲而来，口中缓声念诵：“墨甲玄氅，呼军号以往救。”
“惩恶扶善，护国安民。”
“九州勇烈，神武玄甲。”
声音平和，但是知道当年之事的人面色却都微变了，刹那之间，几有恍惚，难道是当年战死之魂魄，前来复仇了吗？
战袍鼓荡，烟气散尽，那人踏前一步，抬起头。
一侧肩膀上扛着一座巨大石碑。
一手持枪。
左手一松，那古朴石碑重重落在地上，猛地震颤，发出了巨大声音，于是所有人都下意识起身，都知道禁卫为何不敢动手了，心中的禁卫让他们宁肯后退，有人失声道：“这是，当年那最初平定天下的神武勇烈，兵家战碑？！”
在最初的时代，人族的诸王纷争，最初的人皇按剑而起，像是火焰一样突然出现在世界上，英雄们为了唯一的梦想汇聚在那个人的身边，最终平定天下的时候，最初的三千人只剩下了三个还活着。
这石碑是为了最初那些拔剑而起的英雄们而塑的，并非是那三千人，而是所有为此天下而战死的前辈，所有兵家之人都要祭拜，哪怕是人皇都要对其敬畏，太子不敢置信，琼玉手中的杯盏微微颤了下。
而四皇子睁开眼睛，似乎猜到了什么，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又有一种不敢置信的恐惧以及叹服。
七皇子闯禁而来，当天下人之面。
这强化人道气运的仪轨已经推动到了极致。
纵人皇不可止天下人之目光。
七皇子掌中之枪抵着地面，道：
“当今人皇耀，名为人皇，乃为二皇子之时，暗算兄父！”
“假传太子之旨，以令玄甲军不动，不肯救援锦州，因此而弹劾，以求皇位！”
“勾连外敌，杀我百姓！！！”
“无君无父，可为君主乎！！！”
怒声如雷，响彻此地，声如洪钟，因此大祭的阵法，是要将今日之盛况传遍整个京城各大坊市，故而此声竟然在同时间响彻了各处地方，本来欢呼的京城，刹那之间变得死寂，唯独剩下了七皇子的怒吼。
于是只剩下死寂，盛世之画面，转瞬破碎。
四皇子闭目，一时间竟有种颓唐之感。
而秦王则是面色震动。
琼玉抬眸，看到了那本来要借助此仪轨而踏足更纯粹的人皇气运终于停止下来，很直接的方法，人族的皇子当众呵斥了自己的父亲，将当年的事情说出来，无论有没有证据……不，七皇子的身份本身就是最大的证据了。
哪怕只有一分的效果，都足以对此刻的人皇气运产生干扰。
太子起身怒道：“老七！！！”
“来人，七皇子受妖孽蛊惑，竟然来坏我人族之心，还不速速将他带下去！”
“诺！”
禁军们终于动手，这样的消息已经让他们头皮发麻，急急踏前。
气运加持的情况下，禁军也可展现不凡的战斗力，七皇子展开臂膀，直接夹住刺来的长枪，猛地臂膀一砸，将这些兵戈砸断，而后后撤半步，双手持枪，枪锋抵着地面，双目睁开，缓缓道：
“野战格斗死，征战无已时。”
“士卒涂草莽，将军空尔为。”
“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后世兵家，领百战不还碑军令……”
曾经的英雄们在几千年前在这石碑前面歃血为盟，向着数十年里面，为这同一个大愿而战死的同袍们起誓，说未来若有谁变化，重新变成了那些残暴的君王，那么任何一人都有朝着此人讨伐的公义所在。
而今最后还记得此碑命令的兵家战将端住了长枪，怒喝：
“君王无道！！”
“天下人，皆可讨伐之！”
“兵家李翟，为玄甲军前驱最后一战！”
“为天下人——”
“讨贼！！！”
他猛地踏前，掌中之枪环绕身周，猛地朝着前面厮杀，禁军动了，而后是十七路兵马的精锐，他们本能地听从着君王的无声默认，结成了军阵厮杀而来，他们身上有着兵家的煞气，有着兵家的气运，而那只是个被废了的魁首。
但是不知为何，众人竟然刹那感觉到，那唯独一人的将军身上却拥有最初兵家的气机，惨烈而决然，这是最终的死战，而这一场死战，是兵家魁首的最决绝一子，以自身为代价，将皇帝和自己拉到了战场，而这一次的战场，必然不会有任何的胜利者。
【今日破你气运】
【我必杀不得你，便让天下各处看你之姿态】
“圣人以仪轨为天下之约束，而今，我将往日的真相昭告天下人，我要让你在天下人眼中，做那君弑民，父弑子之举。”
“以我之命，直接截断你的圣人皇之路。”
这是唯一的道路。
也是兵家的死战之路。
李翟厮杀往前，兵家本该难以阻拦这位曾经的兵家魁首，但是李翟失去了一切，骤然变得激昂的惨烈之中，其余兵家的勋贵们都似乎下意识踏前，但是身为世家的身份让他们止步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李翟去战。
甚至于为了自己的家族的人命，不得不持剑而起，咬牙道：
“七殿下为妖族蛊惑，我等来擒拿他！”
“是！”
“吾等请战！”
顷刻之间，众叛亲离。
而此身以枪弑父，必身后骂名无数。
曾经的好友持剑而来，李翟掌中之枪猛地横扫，前刺，将一名龙骧卫的将军击退，但是下一刻，就有数人抱住他的枪身，让他的枪一滞，而后有其余人冲上前来，李翟怒喝，长枪震动，竟然以血肉之躯和具备气运的精锐厮杀。
仿佛此心叩问。
【何为兵形势？】
雷动风举，后发而先至，离合背向，变化无常，以轻疾制敌者也！
李翟怒喝，逐渐气力被消散，众多战将不是傻子，知道今日把李翟斩杀当场的后果，只存了将他打得重伤的目的，但是李翟却是决然无比，心中唯独一念，掌中之枪纯粹无比，似乎并没有收到气运被废掉的干扰。
【何为兵形势？！】
唯死战无前，为天下而战，不退不避耳！
李翟被无数的禁军淹没了，或者说是被气运淹没了，皇帝高高在上，而真正的人皇在更高处，俯瞰着他，看出了自己的儿子超过自己的预料，眼底却悲悯漠然，就像是看着蛟龙吞灭了一个凡人，但是忽而枪锋暴戾之声炸开，在人皇眸子里面炸开一丝丝涟漪。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看到那本该没有了气运的李翟身上滋生出了一丝丝煞气。
兵家煞气，不需要人皇敕封的兵家煞气。
枪锋一扫，众人退避。
兵家魁首怒吼，身披数十创，猛地握着长枪，朝着那皇帝的方向，拼尽了全力，抛出一枪，终于，望气士看到那皇子的身上，炸开了一层层的怒吼咆哮，并非兽形，而是最纯粹的兵家煞气，是人族的兵家煞气，而其背后一条御道尽数鲜血，只是那石碑。
但是恍惚之间，背后仿佛千军万马，兵家战死之人。
曾经十六岁的兵家魁首曾经面对老师的询问回答。
【何为兵形势？】
权谋者，以正守国，以奇用兵，先计而后战，兼形势，包阴阳，用技巧者也。
阴阳者，顺时而发，推刑德，随斗击，因五胜，假鬼神而为助者也。
技巧者，习手足，便器械，积机关，以立攻守之胜者也。
兵形势者——
唯战！
死，不退！
一枪暴戾，堂堂正正，直奔那人皇面目而去！
以吾之命，破你之运。
兵家之首。
唯死而已。

第182章 赴红尘！
那霸道的一枪携带了兵家魁首的决然一念，刹那之间裹挟了如雷霆般的煞气，化作虹光直冲人皇，而那不需要人皇敕封的兵家气运在此地昂然怒吼，展现自我的存在感，这比之于任何事情给与人道气运，亦或者说人皇气运的冲击都要大——
不需要人皇的敕封，也可以有人道气运？！
甚至于对于人皇这个存在出手！
也可以拥有如此纯粹的气运！
刹那之间，一种长久以来的教育和经历给众人留下的烙印，即人道气运需要人皇敕封，人皇乃是一切气运之源点的观念无形之中出现了崩塌，而失去了唯一性之后，人皇这个存在和名号的神圣以及不可违逆之感，不可避免地在众人心中蒙上灰尘。
这才是最大的斩气运！
非斩天下之气运。
乃斩断众生心中之枷锁！
自此之后，人皇可伐！
数千年来绵延不绝的人皇一脉，那在文武世家心中形成的天命所归之感逐渐崩塌。
仿佛一点火种被埋下，这一点火焰之终将在未来的某一日燃起汹涌的烈焰，而人皇是这火焰最终焚尽的目标，这究竟是祸——因其终将掀起战火和烈焰，还是福——因其可以烈焰燃尽僵死腐朽之尸骸，以烈焰革新世界，现在根本无从决断，无法定夺。
唯独可以确认的是，李翟睁开眸子，在那个真正的人皇眼底，看到了惊怒和一丝恐惧，兵家魁首嘴角微微勾起，桀骜不驯。
人皇那种凌驾于一切之威严被拉下来了。
历代人皇数千年的积累，就被这一枪刺穿了。
李翟看到那仿佛一切都在掌控的人皇身躯因为惊怒而微微颤抖着，拳锋已经握紧，在这一日之前，他还在为自己铺垫准备的人道仪轨而觉得志得意满，觉得自己即将超越历代的先王，抵达那位最初人皇的境界，而转眼之间，就成了人皇气运被打破的那一个。
他已经可以预想到，后世人皇对他的愤怒。
而在刹那之间，长枪如龙，撕扯开了层层的气运，直贯穿向了人皇，本来的人道气运足可以和天上帝君抗衡，但是此刻面临此枪的时候，竟然有相当一部分的气运不曾去抵抗这一柄枪，甚至于反过来裹挟着枪锋，令此枪的气机更盛！
终究伴随着某种破碎的声音，长枪刺穿了气运，至少是刺穿了一部分。
铮然鸣啸的时候。
忽然一道流光砸落。
直接将这长枪自中间斩断！
李翟看到真正的人皇站在了众人看不到的高处，他头顶是大日，日光照耀，光明灿烂，众人皆俯瞰于他的脚下，看到他的掌中持拿一张古朴的战弓，人族最古老的人皇曾经和妖族的龙皇并肩而战，他们约定彼此为各自的族裔除去一尊大帝级别的敌人，以约为盟友。
妖族的皇者展露真身，将天上的鲲鹏纠缠落入了东海之中。
巨大的神兽们在东海搅动了风云，水流奔走的声音都如同雷霆一般，人族的皇者站在山巅，持拿此弓，面对着妖皇并不加以防御的真身，也履行了自己的诺言，此弓洞穿了身长千万里之鲲鹏巨兽，奠定龙族超凡之位，巨型鲲鹏的悲鸣响彻天穹，鲜血染红了整片东海。
而人皇和妖皇约定为友。
共邀玉皇痛饮。
此刻这张代表着人间至极之威严，以及人皇之守诺的战弓，曾经为人族而征战，被当代的皇帝握着，哪怕足足八千余年都不曾张开，射出的弓箭仍旧强横无比，将李翟赌上了一切的攻击直接打断，战枪跌坠在地上，鸣啸嗡鸣。
“拿下！！！”
“逆贼！！”
李翟则是被乌泱泱的禁军涌上来，压在地上，足足碗口粗的混铁棍，上面镂刻着符文，挥舞至高处，而后狠狠地砸下，重重打在了他的膝盖上，又有数百人的重量压制，让他跪在地上，即便如此，仍旧不甘且桀骜地看着那站在高处，持弓而立的人皇。
他的脸庞有伤口，看去青紫。
却露出不屑之笑。
朝着一侧吐了口带着血的唾沫。
人皇胸膛起伏，他被自己的儿子逼迫出来，他的大业被打碎了，再也没有了成就的机会，甚至于，历代人皇积累下来的无双之威严，在今日被他自己的儿子亲自地击碎了，他已经可以预料到，那本就是貔虎之臣的臣子们，往后会是如何地难以驾驭。
今日的李翟，以兵家之身份给了所有人最后的一条道路。
当人皇无道，天下人，皆可讨伐之！
接下来要削兵家了。
要提拔文官，以文官打压武官，绝不能让这样的人变多。
兴文废武，以灭兵家。
人皇心中的念头一一浮现出来，只是心中之惊怒仍旧是让他失去了往日的镇定，看着自己的七儿子那一幅模样，惊怒之下，张开了战弓，曾经讨伐古代巨兽的弓弦之上以人道气运汇聚化作了粲然若光的箭矢，足以杀一切邪祟，锁定了李翟。
杀机森然，竟然毫无半点的遮掩。
手指微动，这箭矢之锋直指着自己的儿子眉心，而后手指一松，此箭矢裹挟着人皇的杀机朝着李翟的眉心刺过去，李翟被压得跪在地上，他身上那一股新生的兵家煞气嘶吼咆哮，猛地扑杀抵御那箭矢。
箭矢刺穿了兵家煞气，煞气在虚空之中散开。
李翟背后的将军百战碑文震颤崩塌。
箭矢的气机被大幅度削弱，却也足以刹那之间杀死李翟，只是铮然鸣啸，一把长枪，一柄长剑同时拦在了李翟的身前，彰显出了人道气运，二者合力，将这一箭打偏了，让这箭矢只是刺穿了李翟的肩膀，而后去势不绝，直接钉在了那百战碑上。
轰然巨响，这一座几千年历史的古代碑文，直接被震出裂隙。
众人惊骇之余，看到了那阻拦在了七皇子李翟身前的两人。
四皇子，李晖。
以及前太子之子，秦王李凤。
以此刻于皇子中名望仅逊色于太子的四皇子，以及一位郡王的人道气运，这才勉强将那凿穿了兵家魁首之气的箭矢打偏了，使其避开了要害，但是此刻的气氛已经彻底绷紧到了极致，众人都隐隐有种呼吸都凝滞住的感觉。
真正的人皇掌中之弓已经证明了他的真身，众人却不去想今日的事情。
那张战弓缓缓张开，似乎怒意还不曾完全压下，而四皇子忽而转身，掌中之剑就这样横抽在了七皇子的脸上，极为用力，抽出两道血痕，怒意极甚，而后才转身躬身道：“启禀圣天子，七弟他在边关和诸妖国征战，每每杀其从属，终究还是糟了后手。”
“竟然被妖族之手段蒙蔽本心，前来污蔑圣天子！”
“臣已查验过七弟的元神。”
“幸圣天子贤明，以人皇之器，一箭将那妖孽自七弟的身中刺穿出去，和将军百战碑一并将那妖孽诛杀！”
“救回我人族边关大将！”
四皇子言语徐缓，不疾不徐，将七皇子先前的事情都归于妖族之手。
又暗中点出七皇子的边关将军身份和边关之战事，将方才的那含怒一箭说成是诛杀妖族后手，给人皇做好了后路，而秦王则是垂眸，他手中握着长枪，是临时起身一掌抓住了一名禁卫的长枪而后迅速掠身横栏，展现出了极强的武功造诣。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出手。
似乎是因为自己的秉性，七皇子为了当年的事情豁出性命，而秦王怎么可能坐而不理？可心中是有这样的热血在，但是心中却又升腾起来了当时，还在中州时老师的平和语气所说——
皇帝重名。
是的，所以七皇子将当年的事情捅穿出去。
自己和姐姐反而处于极安全的近况。
皇帝若是现在对自己动手的话，那么在某种程度上反而坐实了七皇子所说。
而这样的机会，正好可以趁势而起，既可以争取到兵家的好感，又可以得到因老师的信而出山的三位名士之首的认可，扬名于此，名声越大，皇帝短时间内越是不敢动他，心中刹那之间的千回百转，让秦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站在这里。
是为了救人，还是为了夺取利益。
但是此刻他只是亦如少年赤城的模样，道：“今日大祭，不宜见血。”
“陛下，还请斟酌……”
琼玉微微垂眸，踱步去了皇后耳畔说了些话，皇后眉头紧锁，终究还是想办法去通知了圣人皇，只不过一句而已，言说，今日大祭，中土九州礼仪之邦，圣人皇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做父杀子的事情吗？
秦王代表着大势，而四皇子给出了下台阶的道路，琼玉的话则是最后的推动。
纵然人皇也不可能在这等情况下恣意妄为了。
人皇缓缓收了弓，道：“吾儿久在边关，辛苦厮杀，妖族竟然蛊惑他。”
“此仇。”
“朕必报之！”
他已持弓，自身的身份早已彰显出来，只能让那替身下去，而自己穿白衣锦绣袍，以真身坐在了那九层楼阁之上，众人跪拜，口称有罪，人皇也只平和笑言道：“诸卿等勿要多礼，朕不过只希望自旁处看看今日之大祭全貌，诸卿何罪之有？”
“有罪者，朕也。”
他自嘲笑着，众人如何敢应。
纵然是人皇再如何想要去改变气氛，但是此刻的压抑却无法再扭转了，而纵然这般压抑肃穆之感，和先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可是他还是感觉到人皇之气不再聚集，而人道气运甚至于有种滑落的错觉！
人皇沉默。
风自九州来！
似乎是藏匿在背后太久远了。
突然坐在了前面，他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有一种危险的感觉。
一阵的压抑之中，太子忽然察觉到了一种契机，现在正是自己出面的时候，献上宝物，压下这样凝滞的气氛，而后将事情导向正轨，于是他长呼了口气，自诸臣子之中越众而出，道：“今日圣人皇大祭，更改年号，我人族必如大鹏，腾空而起，翻飞九天之上。”
“儿臣奉命，在外巡游九州之时，恰好寻到了此大鹏赋。”
“当，献给陛下！”
人皇垂眸，微微颔首，道：“允。”
太子微拱手，令一侧潜龙卫将玉盒取上来，双手捧着，趋身上前。
以献此宝，众多臣子都知道，这是当今人皇年少的时候最喜欢的书卷，其中文采飞扬，且寓意也是极佳，先前经过了那样剧烈的事情，而今这献上大鹏赋是一极好的缓和之事，众臣也知今日之事大得无可想象，今日之后必有极大的波折。
但是无论今日之后如何，先要平缓度过今日才是。
于是皆齐齐称颂，有说是太子贤明，有说是帝皇有德，这才有此宝物来此，亦有人说不出这样拍马屁的话语，只说这帖子甚好，文采飞扬，恰好符合我朝之风光，于是称赞之声，不绝于耳。
太子神态甚从容，踱步上前，打开了玉盒，而后左右自有人捧着这卷轴，缓缓展开。
卷轴之上，那文采飞扬之文字，极是潇洒。
但是忽有大文士察觉到不对，疑惑不已：
“奇怪，当年醉居士乃是大醉之后，趁着余兴写下了这样的文字，字里行间的气韵，该是汪洋洒脱，恣意随性才是的，可是今日这大鹏赋，看上去倒是一般无二，可是文字之中，竟然是有一股飘逸出尘之感，如茶而非酒。”
“何其怪哉……”
“如茶而非酒？”
众多文臣绝非是浪得虚名之辈，经由点拨，终于品出了些许的不同，而此刻这卷轴也展到了最后，太子念诵此文，声音戛然而止，忽而这文字上，有一股流光亮起，这流光粲然，仿佛每一个文字都蕴含了神韵，而现在这些神韵则是刹那之间组合成了一个可以被看到的人。
肃杀的鸣啸震动寰宇，只刹那的森然，就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窒息。
甲胄的鸣啸肃杀而凌冽。
那是玄甲！
玄甲再现！
众多臣子的面色骤变，不敢置信，看着这已经被送到了九重楼下的卷轴，刹那之间文字腾起，流光逸散，化作一名老卒，满头白发，已是断腿，却犹自持剑怒吼，兵家惨烈之杀气爆发出来。
那被击碎的百战碑文上的气机逸散，仿佛化作腾云一般。
老卒残留的意念被以文字保留送来。
那一年的锦州，一十三佛门弟子燃烧祖师舍利子撕开前路，道门弟子坐化的剑修有超过六百人，一军的铁骑违背了命令，凿开前路，杀入妖国，最终活下来的人只有二十七个。
而那老卒，重甲碎裂，身披三十余创，被发现的时候，仍旧举着剑，怀中抱着一死去孩童，似昏了头，却对那京城的方向，怒吼不已，而今腾云而起，借助了李翟凿穿的空洞，借助了这碎裂的百战碑文之气，持剑步步冲锋，残留此念，纵死不休！
他的背后空无一人，他的背后是那一日的六十万大军，是锦州的千万之人。
这如何不是人道气运！
这正是人道气运！
堂皇正大！
将军百战碑崩塌碎裂，化作气机，汇入了老卒残留之意志，于其背后以气机变化，将当日的惨烈画面全部展现在了每一个人的面前，所有人都看到了当年百姓求生的惨烈，看到了当年的铁骑决死之冲锋，看到了那悲愤的呐喊。
如同当年的老卒见到了今日之场景，悲愤大喊，怒吼声音震荡，响彻于每一个人的耳边，悲愤之声，甚至于哽咽。
“玄甲军，杀贼！！！”
“杀贼啊！！！”
无数的人厮声呐喊，佛门怒吼降魔，道家持剑厮杀，足以震动人心。
今日是黄道吉日，本来大日耀目，万里无云。
忽有赤色星辰亮起，与白日贯虹，直冲大日而去！
灿然决绝，而那老卒残留之意志被推动在最前，怒吼杀贼，一剑起如大鹏，只在刹那扑面而来，杀气爆发，先前被凿穿的人道气运没有半点的防御，而人皇本能地后退，但是这剑太快，太狠，人道气运的庇护只在于性命。
一剑之下，那即将更换的年号被劈碎了。
老卒的意志散开了，百战碑文今日湮灭如灰尘，散落御道之上。
死寂无边。
众目睽睽之下，人皇面色苍白，跌坐在后，并无人皇的威严。
【仁德】二字的年号飘然如粉尘。
帝王的冠冕被晃动坠下，砸在了地上，十二冕旒声音清脆，在这御道之中流转着，许久不曾有人说话，仿佛这人皇的威严和人道的气运都散开了，太子恐惧不已，步步后退，跌坐在了地上，他身上的人道气运忽而显形，而后彻底地崩塌，就此烟消云散了。
……
幽厉七年初，帝行大祭，更易年号。
威武王翟持枪质问，众皆震怖不能言，帝持弓而射，未诛，言有妖氛。
太子献大鹏赋，显锦州之事，众不能言，是日更易年号曰【仁德】。
百战碑碎，有白虹贯日。
大不详。
——《帝传&#183;三十七&#183;幽厉》
在幽厉帝执政的前七年里面，他勤政爱民，颇为诚恳地去塑造了一个仁德君主的形象，并且渴望得到文皇帝的名号，在第七年春，不顾中州的灾厄和突然的大日昏沉，执意要进行大祭，并且志得意满，更改了自己的年号作为【仁德】。
但是后世的史家们往往不认可这个年号，并且将其称呼为【鼎武】元年。
有人认为这是在说，鼎为皇权，这一日之后，太子被废，打入了诏狱之中。
而裹挟大势而来的秦王；为天下讨贼的威武王，还有那心思缜密，既可以为了兄弟而拔剑起身，却又心思阴沉的文殇王李晖，都在这一日之后得到了踏足天下这个舞台的机会。
人皇的权势一日不如一日。
以文武争夺天下的时代来临了。
而又有人说，这是因为威武王那一枪打破了人皇不可敌的威名，失去了这样的名号，如同人皇失其鹿，而天下群雄共逐之，天下为鹿，群雄欲以其入鼎烹杀之，所以才名之为【鼎武】。
而无论如何，占据了天下八千年之久的人皇一脉失去了权威。
大地上的英雄们醒来，骑乘着烈火般的战马，按着剑要踏入这个汹涌的时代，天穹之上的十一曜星官失去了为首的太阳帝君，在数日后，十一曜之中沉睡了几千年的火曜醒来，贯穿了大日的光辉，彰显不详和动乱的异相，让星官们诧异且不解。
这是一切都迎来变化的时代，而这样的时代纷乱，变化毫无征兆，却又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掌拨动的一切，似乎都有规律。
而后世所有的史家都孜孜不倦地寻求一个问题——
究竟是什么使得曾经忠诚于皇帝的威武王选择了悍然拔剑，而又是什么让那付出代价逃离了京城的秦王，在最为恰当的时机重新归来，走上了时代的波涛。让一个天下逃亡的少年成为了未来的雄狮，在这一日人皇失去权威的时候展露了自己的獠牙。
有人认为这或许是英雄的宿命和时代的轨迹，充斥巧合，不需要什么理由。
有人认为是有高明的人在背后指引了这一切，但是翻遍了历史的角落，却并没能找到这样的一个人，一个神秘莫测操控一切，却又不在意名号的谋士。
而数十年后，浑天监察院摔碎了龟甲的中年占星师也已经老去，无数人询问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哪怕当时的人皇询问，他却都缄口不言，直至最终死去的时候，才留下了文字，那一日荧惑第一次出现，他在那龟甲的卜算之下看到了文字，曰大人易政，主去其功。
曰人皇走失位。
曰王、将军为乱，大臣为变，谋其主，诸侯接起。
名荧惑守心。
在这文字留下的数十年之前，谋划许久的大祭成了人皇威严扫地的笑话，而荧惑之星白虹贯日第一次出现，在这死寂的一幕下越来越远，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枚棋子一样。
棋子轻轻落在了棋盘上。
发出了轻轻的响声。
人来人往，红尘如是，喧嚣吵闹着，却让人心中安静。
双鬓斑白的少年道人坐在大树下，手中的棋子平静落下，这斩龙局已经被破解了，却没有那老人在面前，中州又下雨了，淅淅沥沥的，少年道人伸出手，接着雨水，感应到了自己的后手，那学大道君的文字被激发，眸光平和。
太上玄微，隐圣显凡。
为王者师，立人之道。
“中州落雨了啊。”
“春天还是有些冷的。”
少年道人收回了手，想了想，把棋子重新收好了，他的背后是剑匣，剑匣里面放着的是简单的东西，他手中的画卷里面有着中州的风光，本是鬼斧神工，可少年道人还是借了笔，在中州府城的大桥旁边，轻轻点了两下，一者着青衫，一者白衣，就在树下坐而对弈。
就仿佛敖流老先生说的那样，年少的龙王和棋侍招的往日。
故人不见，故人只在画中。
“是该离开了……”
齐无惑起身，他已经和老道人，还有小明心道别了，路边人很多，中州府城慢慢恢复了元气，他看到路边断了一臂的小贩仍旧还在笑着卖芝麻饼，只是旁边有妻儿帮衬着，看到了人们来往，终究还要生活下去。
他来中州的时候，是雨落如幕。
而今离开的时候，仍旧是雨落。
少年道人背着剑匣，拿起一把青色的竹伞，打开，撑着伞一步步走入红尘之中，雨水落下，站在这桥上，回眸看那树木依旧如往日，春雨落下，也已经有了苍苍点点的青绿之色，少年道人想到了老龙王当日低吟之诗，而后回答似的低吟道：
“冬后柳丝千万结，风起花如雪。”
“离别复离别，攀折更攀折，苦无多旧时枝叶也。”
“冬后柳丝千万缕，总是伤心树。”
“行人折嫩条，燕子衔轻絮，都不由此城春做主。”
这一日，天下巨变之始，人皇失其势，斗部失其主，荧惑守心。
少年道人背匣持伞，双鬓斑白，走入了红尘。
人来人往。
道袍微动，不过寻常而已。
第二卷 太上玄微真人

第1章 太上玄微！
“哇啊啊。”
“冲冲冲！冲击！”
在山上传来了稚嫩且开心的喊叫声音，小小药灵坐在了有了金色尾羽的小孔雀齐云吞的背上，然后任由小孔雀在这山上跑来跑去，少年道人双鬓斑白，坐在青石之上，随意翻阅着从明真道盟借来的记录，神色平和。
小孔雀的羽毛流动，和小药灵玩耍地开心起来，翅膀一震，竟然生出了一丝丝的火焰，火焰流转令空气升腾，双翅展开，竟然在空中滑翔了三四丈这么远的距离。
然后两个小家伙都惊呆了。
“飞，飞起来了！”
“好哦！”
“真的飞起来了！”
小孔雀和小药灵抱在一起，眼睛都亮起来了。
似乎这对于它们来说是极开心极了不得的伟业！
虽然这其实只能算是借助了烈焰升腾之势而腾挪，自高处跳跃滑了那么一段距离而已，人世间只打磨身体，吐纳元气的武林高手也能够做到这一点，对于鸟儿来说，更是不合格，但是这不妨碍两个小家伙的开心。
少年道人停止了炼炁。
仍旧还是进展艰涩。
炼炁这一阶段，其实是有两个目的。
第一，是为下一个大阶段【化二为一】做准备，炼炁大成踏破此关，便可被称为真人。
再往上修，以求三花聚顶，便是人仙的境界。
而在更古老的传承，譬如在猛虎山君那边的判断，则是人仙这个阶段才被称为真人。
因为此刻三者归一，方才算得一句真。
而第二个目的，则是为【五炁朝元】之境进行准备。
道成无悔，打磨先天一炁的机会只在这个阶段存在，若不能将胸中之炁打磨至纯阳，退尽阴质，他日根本做不到五炁朝元之事，多有急功近利者在这一阶段吞服药饵，迅速修行，以外力壮大自身内部的元炁，强行踏破关隘，进入道门下一个层次，【化神】阶段的修行。
结果发现三花聚顶，人仙之境就是自己走到的极限。
可得到三千年逍遥，但是却终究还有衰老一日。
齐无惑出那一剑，根基大损，五脏合五炁，眼下都不能够顺畅运转，更不必说是【采】【炼】【封】【止】四大关窍了，从三才全踏入先天一炁已是颇难，而先天一炁本身也是极繁复的阶段，这才阻拦住了诸多的道门天才，终其一生被困在道长这个层次。
一生无缘一句真人称呼。
“只能等驱邪院的后续手尾了结，功德下发，寻一寻那卷《元始祖炁》，看看能不能修复根基了……”少年道人掩卷，倒是没有什么后悔的事情，双目平和，当然，纵然心境平和，却也不是无欲无求。
他对于那传说是从道祖元始大天尊之处传下来的元始祖炁，有着道门弟子天然的好奇心。
怎么会有道门弟子对这个东西不感兴趣的？
那个可是元始天尊的真传！
他抬头看了看时间，道：“该走了……”小孔雀慢慢放慢了动作，而那小药灵脸上开心的神色也逐渐变得疑惑，拍了拍小孔雀，咿呀咿呀的说话，但是小孔雀没有再动，祂好奇不已，看向齐无惑。
少年道人自道袍袖袍的暗袋里面取出了芝麻饼，递给了药灵，温和道：
“我们要走了。”
药灵开心地抱着芝麻饼，闻言好奇歪了歪头：“咿咿？”
“就是不能再陪你玩了。”
“咿！！！”
那小药灵着急起来，以为是自己太贪吃的原因所以被讨厌了，把芝麻饼放回到齐无惑手里，连连摇头，示意他赶快拿走，自己才不要这个东西，见到少年道人还是没有说不走，一下又钻到了地里面去，急急忙忙地拿出来好多东西。
坐在地上，拿着一个有些旧的口袋，伸出手在里面掏了掏，拿出了一颗圆圆的石头，双手举起来，咿呀咿呀地向齐无惑示意，似乎知道还不够，又拿出来好几个，有其实已经干瘪了的花，有果子，还有一枚看上去非常完整的羽毛，和一块琥珀。
都是小药灵最喜欢的珍藏。
祂想了想，拖着这些东西都放在少年道人旁边，眼睛里含着泪，拉着他的道袍。
小孔雀转过头看着齐无惑。
少年道人蹲下来，伸出手让擦眼泪的小药灵坐上来。
想了想，道：“要不要你和我们一起走……”
小药灵迟疑，转过头看了看这一片呆了好几百年的地方，又看了看小孔雀，一咬牙，钻到地里面了，又过了很久都没有来，少年道人起身，看向小孔雀，温和道：“该离开了……”
小孔雀的神态极遗憾，性灵询道：“阿齐阿齐，我们要去哪里？”
“先去找一个人，然后回鹤连山。”
“鹤连山，是阿齐你出生的地方吗？”
“不……”
“我出生的地方，还要更远。”
少年道人回答，站起身来，提起剑匣背在了身后，小孔雀飞腾起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已经稍微长大了些，此刻身上却并非是蓝紫色的孔雀羽，而尽是灿然如金，炽烈如火的金红色之羽，却不显得臃肿。
似乎是因为孕育了三百多年时间，齐云吞出世不过月余，至少外面看来已有几份清俊优雅，很是能糊弄住人的。
才走数步，少年道人的性灵忽而感觉到了背后的咿咿呀呀。
微微一怔，小孔雀脸上满是惊喜，猛地起身飞腾，齐无惑转过身，看到了那小药灵背着个药篓子正在往这里跑，药篓里面一股碧青色的清气，但凡天地灵根，其实并不拘泥于一处，眼下小药灵直接把自己的本体重新化作了一团清气，而后背着就过来了。
小孔雀开心不已，直接从齐无惑肩膀上一跃起，双翅展开。
炽烈如火的羽毛在空中留下了灿烂的火光，而后双翅一动，竟然飞起来。
围绕着小药灵盘旋飞舞，尾羽之炽烈，仿佛大日熔金，曼妙无比，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尊贵威严，当然，齐云吞的叫声还是一样地难听，毕竟还没能炼化了喉中的横骨，根本没法说人话。
小药灵开心不已，展开双臂，蹦蹦跶跶。
抱住了小孔雀的腿。
小孔雀一振翅膀，就带着小药灵一起飞到了齐无惑的肩膀上。
小药灵坐在少年道人肩膀一侧，把背部的小药篓放了下来，而后伸出手擦了擦额头，眸子亮莹莹的看着远方，而道人双鬓已白，背后剑匣，身旁灵鸟飞舞，留下淡淡的炽烈金华。
“阿齐阿齐，去找谁？！”
少年道人回答：“去找……一位师姐。”
“玉妙师姐。”
……
却说天界，那天庭三十六天之外的地方。
是为紫府玄都观。
玄都大法师，正在炼丹。
这一次不再是最初的那一次纯粹法宝自己炼丹。
也不是自己就在那边看着，让两个童儿看着炉火炼丹。
而是亲自坐在丹炉前面，亲自起火，操控法决，亲自炼丹！
两炉啊！
连续炸了两炉丹！
堂堂太上大天尊的首徒！道门的妙乐天尊，灵观大帝！连续炸了两炉丹。
还是现在的那个老君指明了玉皇需要的丹药！
这事情说出去都丢人。
人间界有句老话，叫做事不过三，这第三炉，绝对，绝对不能再炸了，要不然的话，贫道我直接更名为太上炸炉真君，妙乐毁丹大帝，玄都大法师咬牙切齿，全神贯注，他这样一个懒洋洋的家伙都难得认真起来。
就连前些日子天庭出了大事，他都没有动。
什么？东华帝君出事儿了？
哈？关我什么事？
贫道又不在天庭，根本不需要仙籍这个东西，和东华也都看不过眼去，东华自称天下无数烈焰之中，唯独那大日真火能当得第一，玄都大法师都乐笑了，大日真火也就是暴戾刚猛比较厉害，昧人真灵，毁人三花，可能强过三昧真火？
而炽烈霸道，却又如臂使指，怎比得上我太上一脉的六丁神火？
早晚有一日去你的大日林之中抓几只金乌炼了！
之后又说，天上群仙，那什么各大元帅，诸多仙官们私下里流传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中天北极这个人见人怕，神见神愁，鬼见了都觉得自己见了鬼的杀神组织里面又冒出了一个贼拔尖儿的怪物。
名为荡魔，出面第一战就把东华给荡了。
又有号外号外，言说十一曜里面沉睡了几千年的火曜复苏，而且复苏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直接把日宫给冲了，十一曜本来就没了四隐曜，又陨灭了大日，眼下这火曜又搞事情，现在斗部被震得鸡飞狗跳，上四部之一的火部也头皮发麻。
火部眼下已经有掌管者。
可现在这样子，似乎火德真君是要回归了？
火德星君对于火部，几乎有天然的权位压制。
而对于这些事情和群仙的热烈讨论。
玄都大法师就只是冷笑：
“关你屁事。”
“关我屁事。”
今日我这一炉子丹药，才是至关重要的，再炸了我无颜面对老师。
任何事情都交给了童子们，现在那童儿一个用来应付来客，都说大法师在忙，没有空闲；而另一个则是在整个紫府玄都观里面来回巡视，以免出了问题，而玄都大法师已经炼到了最后的关头，却忽而传来一声惨叫：“大法师！”
“大法师！！！”
那穿着青衣，腰间系着幌金绳的童儿自那玉璧处慌乱跑出：
“祸事了！！！”
大法师睁开眼睛，嘴角抽了下：“放。”
那童儿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自家大法师的意思，连忙道：“是玉璧上的名字，又，又出事了……”
玄都大法师深深吸了口气：“又是玄微？”
这小家伙怎么屁事儿这么多！
不行了直接学玉清师叔那样。
捆了扔到玄都观里面，耳提面命，先修行个一千年，不修到地仙境不准出山！
那童子迟疑，先是点头，然后摇头。
玄都大法师皱眉：“你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到底是不是？”
童子张了张口，但是面色敬畏地回答道：“是师叔他，但是，不是玄微了……”
“不是玄微？”
玄都大法师面色骤变，直接起身，瞬间消失不见了。
刹那之间，已经到了玉璧前。
看到那玄微两个字前面，已经有太上二字浮现出来，真切无比，而玄都的背后，那童子急促赶来，玄都转身喝问道：“怎么回事！”
童儿连忙回答道：“弟子，弟子每过一旬，来此巡视一次。”
“先是第一次的时候，是，是似乎东华帝君出事之前，那时听说是人间大阵变化的时候，中州似有一股磅礴剑气冲天，都冲击到了牛宿和斗宿，那一日的时候，弟子似乎看到师叔的道号隐隐有些变化，还不真切。”
“然后是第二次，东华帝君被斩，这道号的变化就有些清晰了。”
“昨日里火曜冲击大日，弟子去偷偷看了看，所以没有来检查玉璧。”
“今日再来看的时候，就，就已经是这样了。”
玄都大法师死死盯着这玉璧，看着那【太上玄微】的道号，心中已有猜测，又稍微一卜算，便是知道了缘由，脸上神色，一时之间，竟然无边的复杂起来，长叹息道：“这三件事情，都和玄微有关……”
“因以先天一炁而完成了三次大劫事，又符合太上一脉的行事。”
“不失本心，不坠道途。”
“故而提前被赐太上之名。”
“最初至现在五次无量量劫，他是第一个。”
童儿道：“师父，你，您的丹药。”
玄都大法师淡淡道：“无妨的。”
他刹那之间已重在丹炉之前，而那神火的操控仍旧从容，哪怕淬炼的丹药乃是供给玉皇所用，仍旧不疾不徐，人世间言淬丹需要漫长岁月，其实不过是火焰不够，六丁神火是太上一脉嫡传，融尽一切，重新构造，可是天下一绝。
不过也因此，一不小心，炸炉也是常事。
正自炼丹收尾，神色从容的时候，忽而又传来了声音，另一个童儿又迅速跑来，大喊道：“大法师，大法师！”
“祸事了！”
玄都大法师额角抽了抽：“放。”
那童儿一躬身，道：“大法师，有，有客人……”
“说我不在！”
那童儿张了张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玄都抬眸，道：“怎么……”大门的禁制已经被打开来，一股森森的杀机和血腥气自然而然地流淌进来，玄都抬眸，看到了来人，是一名看上去宽厚温和的男子，穿着战袍，眉宇神光完全。
“玉真……”
“玄都，许久不见了。”
来者正是玉清首徒，玉真寿元真君，北极驱邪院诸圣之首，天蓬大真君。
“玉真，你来寻我做什么？”
玄都大法师操控丹炉，令童儿退下，太上首徒和玉清首徒彼此长坐，神色都平淡。
天蓬，亦或者说玉真寿元真君饮茶，淡淡道：“问师兄你要一个人。”
玄都大法师仍旧风轻云淡，淡淡道：“谁。”
玉真寿元真君微微笑了下，那张宽厚的脸上却又如玉气度，神色温和，只随意道：
“玄微。”
“？？？”
一阵安静。
外面的童儿听到了玄都大法师直接提高了八个度的声音。
“谁？！！！”
然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玄都大法师的第三炉丹药。
炸了。

第2章 汝的寿数尽了
丹炉之中，诸多药性汇聚为一，却未曾凝聚成可以让人吞服的灵药，而是化作了极端暴烈的元气，这一炉丹药的原材料都是六界难得的珍奇之物，眼下几乎化作了一种神通，和太上六丁神火产生冲击，在虚空中炸开一层层涟漪。
玄都大法师的右手不再是平和按在丹炉上。
而是直接倒扣着紫金八卦炉，沉重无比的丹炉被提起了一个角度，表情仍旧极为平和善良地注视着前面的玉真寿元真君，微笑着询问道：
“玉真，何意？”
药性碰撞，六丁神火滚动，发出犹如雷火的暴戾声音。
天蓬大真君温和道：“玄都大概想差了。”
“师尊而今闭关去了，需要五百年才会出关。”
“我们这一脉，可不存在代师收徒的说法，我的意思只是说，他已入我北极驱邪院。”
“提前和你说个清楚。”
玄都大法师先前已经猜到了，可是闻言还是有些沉默，抬了抬眉毛，道：“荡魔？”
“是。”
“斩东华的那个？”
“是。”
玄都大法师沉默，询问道：“他亲自砍下去的？”
“是，还让东华跪下了。”
玄都右手按在了丹炉上，觉得离谱非常，最终眉头微微舒展开来，带着三分自矜，淡淡道：“毕竟是我的师弟，老师看上的人，还被提前认可太上之名号……这样的事情，虽是有些过于疯狂了些，可落在我家师弟身上，咳嗯，倒也合理。”
“自然而然。”
“不过，你怎么会知道？”
玉真寿元真君温和道：“入我北极驱邪院的话，我自然会去查他的身份。”
“以天眼看过之后，发现了太上师叔留下的痕迹。”
“你我的境界，虽然不是师尊师叔他们的对手，但是倒也不至于连他们的手段都无法察觉，又稍做推断，自然能有所明悟，不过想想，倒是稍觉得有些后怕，当日斩东华的时候，也幸亏他未曾带着那道簪。”
“否则的话，他的身份恐怕会被不少人看破。”
玄都微抬眸，平淡道：“但是玄微之名，太上之号，是不可能给你的。”
玉真笑着回答：“我也不需要这些。”
“三清弟子，在被刻录名号的时候，之后的道号是由你我代劳的。”
“不知道你给他取的道君封号是什么？”
这不是什么不能够回答的问题，玄都语气平和，终于把丹炉放下来了，回答道：
“【郁郁弥罗，渺渺梵气，开明三景，旋历五常】。”
“【太上玄微真人，佑圣妙法真君】。”
“佑圣妙法真君……”
玉真寿元真君念诵，语气温和道：“那么，等到他真的修行到了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该在此号面前增加北极之封。”
“为太上玄微真人，北极佑圣真君。”
只要不触碰到了太上二字的封号，玄都对于其余的变化，并不放在心上，只是道：“他既然在你北极驱邪院，那么按照玉清师叔的秉性，是否要加大难度……”
玉真寿元真君回答道：
“会有的，若是寻常三清一脉，在北极驱邪院职位提升的难度是较常人多一倍。”
“而为三清亲传的，为十倍。”
玄都大法师抬眸，道：“那他。”
玉真平淡回答：“既冠以太上之名，自当【百倍】于常人的难度。”
“斩妖除魔，积累外功。”
“非如此，不可晋升。”
“哼，果然是玉清师叔的风格。”玄都对这样的风格并不意外，那位元始大天尊对于门下弟子极为严苛，既然受到了三清级别的传承，就该要承担最大的责任，面临最大的磨砺，玉不琢不成器，不过如此。
玉真寿元真君道：“他先前强行进行了法坛，自你太上一脉的真传之中，自悟出了法天象地的神通，运转如意，却也让身体根基大损，五劳七伤，若无机缘的话，将会终生困在先天一炁，道友这一炉丹药，哪怕只是废丹，也足以给他再造根基。”
“如何，要我带去给他吗？”
“哦，这一炉？”
玄都拂袖，自丹炉之中取出了丹药。
而后五指微微握合。
张开手指。
于是丹药化作飞灰，不复存在。
语气平淡道：“太上一脉，一世因果。”
“师门之中，唯传道授业解惑。”
“自行履世赴劫难，那是自己的选择。”
“而万事万物都有其代价，这就是他自己乱来的代价。若是什么代价都由师门为他承担的话，那么【选择】，将会失去意义。”
玄都大法师神色平淡。
玉真寿元真君没有说什么，他自己面对着整个六界的阴暗面，厮杀之中步步惊险不必再提，哪怕是玄都大法师，当年修道也是步步艰难，曾经身死，靠着之前自己准备的后手化而为僵，又靠着炼丹之术，顿悟了阴阳轮转，这才重新走到了大道上。
师尊们自始至终，不曾出手。
“那么，我知道了，玄都师兄，在下告辞。”
“佑圣已斩过大帝，等他踏足真君，或可有机会领受北极诸圣的名号。”
“当然，按照太上弟子的特殊待遇，他还要斩佛陀，杀大圣，如是方可，只是可惜，可惜，不知道这孩子还能不能够走到那一天，为苍生而出剑，终究是损害了他的根基啊，可惜，可惜。”
玉真寿元真君起身告辞，离去。
背后忽而传来一阵风。
似乎并不意外，微笑抬手，一物落在手中，是一枚碧色的玉简，流转温暖之光，玄都大法师收回右手，眉宇清俊，淡淡道：“这是我们这一脉的炼丹总纲和炼丹手法七十三种，你拿去给那小子。”
“哦？”
玄都大法师垂眸饮茶，淡淡道：“已有太上玄微之号，修丹法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代师授业而已。”
玉真寿元真君握着这唯独太上亲传才能翻阅的玉简，微笑道：
“会炸炉的那种吗？”
！！！
风姿出尘，气度高渺的玄都大法师额头贲起青筋，咬牙切齿：
“送客！”
玉真放声大笑，微一拱手，转身离开了。
童儿们看到了有着阴阳两仪的静室大门打开，穿着战袍的玉真大真君大笑离开，神色温和地还对他们打招呼，而内里的玄都大法师则是咬牙切齿，重重一拳砸在了丹炉上，道：
“开炉，炼丹！！！”
“再炼！”
“炼！”
玄都大法师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又告诫道：
“另外，待会儿，若是太乙救苦也来。”
“告诉他，我不在！”
两个童儿彼此对视一眼，齐齐拱手，道：“是。”
……
上清藏书阁之中，上清一脉的弟子们惊讶无比地发现，那位在上清灵宝一脉的地位极为高的青阳妙道天君今日却没有坐在主位之上，反倒是颇为恭敬的站在一侧，而原本老天君在的地方，则是坐着一名气质文雅的道人，五官清朗，气质如玉，刚而不锋，柔而有节。
袖袍灰色，手掌白皙修长，一只手翻阅道经，一只手则是怀抱着一只白猫猫。
慢慢抚摸白猫，白猫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有道门的女仙想要去摸摸看，道人也自允许。
只是小云琴本来也想要去试试看着猫猫背上毛的手感。
恰好被老黄牛瞥见了。
尤其是看到那一只白猫怎么看怎么眼熟。
老黄牛忽而认出来这家伙是谁。
装作萌物的白猫睁开眼睛，右爪伸出，噌地探出爪子，舔了舔。
然后在脖子上虚抓了一下。
于是老黄牛秒懂。
抓起来小云琴，哈哈大笑道：“啊那哈哈哈，云琴儿，你娘过几日得去织女宿上去履职了，她叫我来找你呢，哈哈哈，走了，走了啊诸位！”
“我？我不摸猫，不摸。”
“那什么，诸位摸猫愉快。”
老黄牛一只手提溜着自家伴随着年纪变大逐渐有些能闯祸的小家伙。
而后朝着那边的素雅道人一拱手，神色恭敬无比。
然后才转身溜了。
心底则是有点头疼，这小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段时间忙着要编织云霞，根本没有这时间来这里翻阅卷宗，怎么突然来一次，就直接撞上了太乙救苦天尊亲身来此的？这次是太乙，上次是荡魔，再上上次好像还有个谁来着？
老黄牛思绪微顿。
他总觉得自己对于小云琴很能撞到某些了不得的存在这个观念根深蒂固。
但是不知道为何，每每回忆到这里的时候。
脑海里面只剩下了建木为材的柱子结实的触感。
所以很理智地放弃思考，大步狂奔，一只手提溜着小云琴的飘带高速移动。
云琴被拉着飘啊飘，在空中张开嘴巴，说话的声音自带了啊啊啊的音效，道：“牛叔牛叔，我娘找我什么事情啊？还要你亲自过来找我？”
老黄牛言简意赅，语气怜悯：“她想要问问你，学编织云霞，是给谁编的。”
云琴疑惑：“这算是什么问题吗？”
“不就是给无惑？”
老黄牛慨叹道：“总之这事情比较麻烦，你自己解释吧。”
不过，太乙天尊为何会突然出现的？
还有那九头狮子，真真是好不要脸。
变成了一只【霄飞练】，就在那儿让女仙们抚摸自己。
老牛我呸！
图人家女仙们抚摸。
下贱玩意儿。
老黄牛骂骂咧咧。
下次给编个九灵元尊黑历史小册子一枚天帝钱一本直接去妖国去卖掉。
我我我，我贱卖！
而在上清藏书阁的二层，黑衣大道君看着一楼堵门的太乙救苦天尊，呆滞中。
本来自己在躺着睡。
却忽然发现，有谁领悟了自己藏匿于灵宝一脉秘传之中的劫剑。
而且直接就掌握了阴阳轮转，以杀为护的高级技巧。
一算，发现就是自己选择的那小子，于是大道君击掌而笑，道：
“此番还会输了？！”
“哈哈，玉清啊玉清，此番合该你吃瘪了！”
而后欣喜的大道君便又如自己往日性子，打算去找找这小家伙，给点礼物什么的，然后再顺便教点东西，教一点点的东西就好。
旋即发现自己的大徒弟来堵门了。
太乙救苦天尊，元始天尊的九阳之气所化，跟脚不凡，苦修而成，可为十方天尊化身。
对于任何的涟漪都极为明晰。
好不容易盼着那个小家伙来了，结果转眼便被一头黄牛给拉走了。
大道君呆滞中。
他对自己的弟子过于了解——
他自己有多能偷闲。
太乙救苦天尊就多认真。
祂可以在这里堵自己堵到第六劫的诞生。
“完犊子了……”
……
少年道人行走于人间，不知自己在中州所作所为留下的涟漪和波涛。
只是循着自我性灵的印象，朝着师姐玉妙的地方去走。
先前见到玉妙师姐的时候，是老师带着他，只是一步就从天之涯走到了邱龙国，见到了师兄玉阳子，而后又转眼之间，从邱龙国的国都，走到了玉妙师姐隐居闭关的地方，咫尺天涯，比起地祇的遁地之术，高明了不知道多少。
齐无惑自己就不能如此，遁地之术也是要耗费元神之力的。
只是他性灵澄澈，大约能够知道方位，一日到夜，时日也已到了，就只在山间打坐，而那两个小家伙则是窝在了少年道人的怀里面酣睡，正催动炼化五炁的时候，少年道人忽然觉得不对，感觉到身上一沉，下意识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看到月色正明。
前面两个男子穿着黑白两个颜色的衣服，都脸色苍白。
手中锁链竟然套住了自己。
这锁链似颇不凡，自己的元神也被拘住，先天一炁难动。
一侧之人满面笑容，身材高瘦，面色惨白，口吐长舌，其头上官帽写有一见生财。
另一侧则是面容凶悍，身宽体胖，个小面黑，官帽上写有天下太平。
少年道人微怔，认出了眼前两位名声极大的阴神，下意识道：“黑白无常？”
回过头，看到自己的身躯还在，双目闭住，只是停止了呼吸。
“道人，你的寿数尽了。”
“随我们走一趟吧！”

第3章 剑入阴司！
少年道人认出来这两位黑白无常，知道是阴司之中知名度最高的神灵，而其手中锁链，似乎绝非寻常，乃颇了不得之物，道人元神一经束缚，便是再难以运转，如同是凡人受到枷锁，手脚都被困住，难以施展开来。
显而易见是专门针对修行者的手段。
白无常笑呵呵地道：“小道士不用尝试了，此乃勾魂索的本体，和捆仙绳对应。”
“修行者修的不过是一点真炁，眼下你的先天一炁在肉身，可还没有【化二为一】。”
“没有落入你的元神之中，所以你这元神可没有什么大的神通手段，再说了，就算是你化二为一了，这锁链也能给你锁得结结实实的，挣扎不开，元神不可以妄动，一动则如入荆棘丛中，痛苦不堪。”
少年道人不曾妄动。
黑白无常继续在前走，他没有反抗。
但是五指微微握合，隐隐感觉到自身的元神未曾被彻底束缚。
纯粹性灵，仍旧还有挣扎之力。
这神兵勾魂索对自己的压制，比起黑白无常所说的，似乎要弱很多，齐无惑垂眸，看到自己的元神仍旧是身穿道袍，腰间悬挂北帝镜，而内里还有驱邪令，这三件物件，似乎直接随着他元神一起带着。
黑无常语气肃然，漠然道：“今日还有许多魂魄要带，勿要再拖延。”
白无常笑呵呵地答应。
手持招魂引，垂落金铃，只微微一晃，便是转眼去了另一处地方，如水官可随水而走，地祇有遁地神通，幽冥阴司诸神，一念之间，神游千里的秘传，也是天官地祇所不能及的。
少年道人感觉到周围万物变得色泽空濛，似乎踏入了和人间不同的另一处世界。
如入倒影似的，刹那之间已去了另一个地方，却是有一位地祇的寿数也到了。
那地祇不肯就这样死去，藏匿于山中，只是道：“老夫已掌此山六百年岁月，逍遥自在，我元神尚清醒，地脉之力，运转于心，突破的机会也就在眼前了，凭什么你们说我的寿数尽了，我的寿数就尽了？”
“阴司无常，汝等何其霸道！”
白无常笑呵呵道：“山神你六百多年前就该身陨了，借了地祇的力量存世六百年。”
“你该满足了。”
“你！”
黑无常神色默然，抬手一挥。
锁链直入山中。
而后右手一拉，山神之魂魄被直接拉出来，锁链一捆，直接扔在齐无惑身后，是个面目苍然的老者，神色颇为不甘，但是锁链一捆，他就再也挣扎不得，被黑白无常一拉，就随着其往前跌跌撞撞地走了。
而后又抓了几个修者，一个大妖，有宗门的高层，也有水官里面的龙裔。
才过个把时辰，黑白无常后面就跟了一堆元神。
都是修者，一个个都怒骂，不甘。
黑无常漠然道：“肃静。”
大妖怒道：“肃静你妈……啊啊啊啊！”
话音未落，直接被一股霸道的雷霆轰击，元神差点被打得散开，之后众人方才死寂下来，看着那身为阴神，竟然用出了这等阳刚霸道之力的黑无常，呢喃道：“阴质尽去，是为阳神，地仙之境界……”
黑无常漠然道：“每次都有这样的。”
白无常笑呵呵道：“若非如此的话，也用不着你我来，寻常的勾魂使者就能做了。”
之后一路安全，直到最后，黑白无常脚踏云气飞腾往上，去了天庭，直接勾了两个天官的魂魄，眼见着仙人元神都得被捆，人间的修行者这才面色惨白下来，白无常抬眸看着天空中黑无常显化出千丈的法相真身，手持锁链，以一敌二地应对不甘入地府的天官。
一名白发的威严老者呢喃道：
“难，难道修成仙人也不能长生吗？”
白无常答道：“当然可以。”
“但是长生不老，又不是永生不死。”
“长生容易，踏上修行便是了，永生却是难啊。”
“三花聚顶，在最古老的时代才是真人，求了一个真字，逍遥无尽，但是还未曾踏出去，元神不曾纯阳，没法承受着岁月之苦，会有元神尚寿数的极限，那寿数的极限不是说肉身无法活下去，而是元神不能承受岁月了……”
地祇不甘道：“说的那么好听，不就是你们阴司定下的吗！”
白无常忍不住大笑道：“我们阴司定下？”
“你当我们的手段有多高？动辄增添修者的天寿吗？”
“非也非也。”
“不是我们决定了你们的寿元，只是我们知道你们的寿元要尽了，所以提前来处理罢了，说好听些叫做勾魂使者，不好听些，不过只是为六界秩序清扫些不稳定之事的清道夫罢了。”
“毕竟，元神承受不住岁月之伤，会崩塌湮灭，那才是真的死尽。”
“当然，说实话你们死不死的无所谓，但是汝等修者，元神湮灭之前的崩溃，往往会直接化作无意识的疯魔，因为不甘于死而为种种癫狂之举动，上古年代修道者动辄夺舍的事情，生者不生，死者非死，挣扎交锋，生死失衡的时代才是让人头疼。”
总是笑眯眯的白无常睁开眼睛，眸子下场，语气平淡道：
“我等只是遵循着最古老的盟约，划分生死之间隙。”
“维系着生死的尊严和区别。”
“将汝等这些随时会炸开的魂魄元神带入幽冥之地罢了。”
天穹之上的争斗似乎到了一定程度，那两位仙人的肉身已经衰腐，但是早已经三花聚顶，一点真炁落入元神，哪怕是元神也和有肉身无异，挥舞战斗，最终那仙官不甘怒喝道：“老夫年少气壮，行走天下，积累外功八百，降妖伏魔，修道三百年飞升，汝等怎敢！”
“我命由我，何曾由……”
正惨笑着欲要付出代价，燃烧神魂也要拼死一战。
一时间心中澄澈，却忽而朝一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那白无常身后两缕白发，一双平和到了近乎漠然的眸子，见一少年道人抬眸，鬓角白发微扬，眸子平和宽宏，似乎包括天地，却又淡漠近乎无情，道心一滞，几乎本能地升起一种惊惧恐怖之感。
那，那是！！！
刹那之间，道心失衡。
一股寒气直接从后脊骨炸开，四肢发寒。
下一刻，勾魂索变得无量量巨大，盘旋虚空，锁链鸣啸如同镇狱黑龙，将天光云海尽数遮蔽，而后猛地收缩，将那天官直接捆起来。
直接被捆了个干净。
捆仙绳把他捆得和粽子一样被提回来。
众元神噤若寒蝉。
而那仙官看到了先前所见的，只是一个寻常的少年道人而已，看其元神澄澈程度，还没有真炁入神，没有做到【火中栽莲】的境界，不过只是个先天一炁罢了，不由苦笑起来：“啊，真是……老夫难道今日当真是死期到了，真灵蒙昧吗？”
“竟然将你错认成了那位……”
“那可是中天北极驱邪院的真君，三花聚顶，五炁朝元。”
“怎么会是你这样一个小娃娃呢？”
老道人颓唐。
黑无常锁链拉住，眸子微抬起，淡淡道：“错认了人？”
“难怪最后并无反抗。”
“是被吓住了？”
白无常奇道：“以你之手段，距离五炁朝元也就不过几步了。”
“也算是有名有姓的赐福大天官。”
“我看看，职位领七灵飞步仙官玉天洞景法师，升神霄宫掌籍大仙官。”
“竟然因为看错了人，就被吓得不敢动手。”
“却是何人？”
那神霄玉府大仙官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而白无常笑了笑，仍旧是笑呵呵地道：“今日诸位赶巧了，我等的事情完成的早，今日可早下黄泉，倒是好事，走了，诸位随我等去地府之中。”
刹那之间，神游千万里，已自天庭直入人间，又穿层层的地脉，入极阴冷幽冥之地。
齐无惑隐隐感觉到了一种穿破障碍之感，已抵达了幽冥之地。
抬眼望去，却见四处昏黄，不见天日，暗沉沉，唯幽冷之魂来去，冷幽幽，无半点活人生机，大地之上不生半点草木，却自有昏黄云气雾气缭绕四方，抬望眼，远远看去，只能见到幽冷无尽之地，隐隐约约，自有宫殿升腾，压迫性十足。
地府幽冥，游离于天官，水官，地官之外。
自有一套体系，是为阴司幽冥。
众人远远看到了，有一队队勾魂使者将魂魄带来。
寻常的勾魂使者，也就带着些没有修为的凡人，只是他们这一批里面，存在有了神霄宫的大仙官，这才需要堂堂阴神里面的十大阴帅出马，省却出了麻烦事情，大仙官叹了口气，看着这一风光，道：“阴司幽冥啊……”
“未曾想，我修道数千年，终究还是来到了这里。”
少年道人侧了侧身子，看向那位大天官，询问道：“阴司……天官不曾来此吗？”
大天官已经看出了眼前这个少年不过只是个先天一炁的修道者。
再来，先前自己就是看到他分了神，这才惨遭擒拿。
本来心中怨愤至极。
可是看到那少年道人双鬓白发，又见他眸光平和，不知道为何心底就弱了三分，只能叹息，当日他在第三重天阶上，看到那位荡魔大真君持剑徐徐而上，战袍随风而动，鬓角白发扬起，风采何其之盛，今日怎得被这个才先天一炁就寿终了的小道人分心至此。
可还是叹息着回答道：“是啊，阴司。”
“阴司其实不在天地人三界的。”
“自有其手段在，根本不出门，目的只是为了维系生死间隙，以及确定生死之间的秩序，老夫倒也知道生死之事大也，断不可有丝毫的留情，但是，但是我也不是那种会恣意夺舍他人的疯狂之辈，也不必……”
黑无常漠然道：“每一个犯下滔天大罪的鬼王都曾这样说。”
“死了就死了。”
“大不了转世。”
大天官无奈，不理会那边的黑无常，看向齐无惑，苦笑两声，道：“又能如何呢？”
“不入阳神澄澈的境界，终究是有寿数的。”
“传闻幽冥有至宝，可提前断定魂魄之消亡，便有幽冥鬼差前往负责将这些命魂带入阴司，毕竟寻常的阴魂，风吹便散，太阳一晒就要崩溃，水都能困住他们，对于这些，是保护为主；而对于我等，则是警惕。”
“欸，这个以维系六界轮回为己任的体系。”
“以冥府十宫为核心，泰素妙广真君，阴德定休真君，洞明普静真君等十位顶尖的真君主持幽冥，不过，这真君也只是境界而已……”
大天官叹了口气。
少年道人明白他的意思，真君和真君，差距之大，让人绝望。
白无常笑道：“那十位真君也只是真君而已。”
“也就是在这幽冥之中，能留下帝君的魂魄，然后一脚踹到轮回台里面而已。”
“大天官想要试试看吗？”
天官苦笑不已，连连摇头，自嘲道：
“我就只是个天官而已，传说天帝历劫都要从这里走。”
“如果东华帝君不是……，魂魄也该走这里。”
黑无常淡淡道：“那一日我去了。”
“天庭。”
“我看着那颗头滚到我脚边的。”
“东华。”
“三魂七魄当场就没了。”
“可惜。”
白无常哈哈笑道：“诸位不要紧张，他的意思是，勾魂锁锁一位帝君的机会极为难得，可能千万年都遇不到一回，其实他提前就在那里蹲守了，只是没有想到北极驱邪那帮杀胚子，总是和我们抢夺生意，这次也不例外。”
“他们想要砍帝君。”
“我们只想要让帝君下地狱呆三千年而已。”
“所以啊，见北极驱邪院，还不如见我们兄弟。”
众人神色呆滞。
大天官僵硬笑了笑，十大冥宫镇压，哪怕是东华被斩去修为扔下来，怕是得在十八层地府里面来回打转上一个纪元，只好重新找个话题，喟然叹息道：
“不过，听闻阴司幽冥，极为冰冷，不见天日，不过今日来此。”
“倒也是不错？”
那位地祇也道：“似乎确实是，还算是温暖？”
黑白无常不觉得有异，他们这些刚刚被拉下来的，倒是发现地府比起自己想象的好很多，少年道人忽然感觉到有些异样，下意识转过头去看去，微微一怔，看到阴司幽冥，极为冰冷霸道，层层冥府，阴司执掌一切。
而在这不见天日，故名之为【幽】的地方。
一把剑慢悠悠地在那里飘着。
就跟在少年道人背后不远，剑身修长，剑脊之上，一道血色。
而因斩过东华，饱引帝君之血，剑身灿灿金黄，如大日初生。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跟了过来，幽幽地飘在齐无惑背后不远处。
似乎震撼于这里这么多的魂魄和血肉。
太多了！
多得血河都震撼到了——怎么会这么多的！
而后这把剑的剑意在少年道人性灵里诞生一行文字——
【可以吃吗？】

第4章 功德无量齐道长
这柄根基非凡的剑器，在齐无惑的元神被勾走的瞬间就察觉到，而后直接跟在后面，只是因为阴司幽冥之神特有的神游千里之手段，一时间追赶不上，但是追着元神的气息，最终还是稳稳追赶在了后面。
此刻面对着这许多的幽魂，血肉，终是贪婪不已，露出此剑凶悍的本心。
欲要吞噬这万千幽魂。
少年道人脚步微顿，抬眸回答：“不可。”
剑鸣微顿。
“你不是被困住了？”
少年道人的性灵前所未有的强硬反驳。
此地的幽魂，都是人世间的人们死去之后，被幽魂的使者们接引来此，而此剑欲要吞噬这些血肉和魂魄，和在人间屠城杀人之后吞噬血肉湮灭魂魄以铸造兵器没有半点的不同，齐无惑脚步微顿，眸光清冷注视着这柄凶悍至极的剑。
后者的凶性不灭。
剑鸣凌冽。
在它的认知里面，齐无惑这个道人只是会给它带来无尽血肉的好机缘。
二者互助互利。
今日追着齐无惑来此，也只是因为它的“经验”告诉它，跟着这少年道人，有大血肉可吃，若真护主，在那锁链还没有落下的时候，就早已经自行出鞘，而后一剑斩去，直接将这赫赫有名的神兵勾魂索给劈开了。
而今也只是询问。
“我只是问一问，吃不吃的，自是由吾。”
“纵你反对，吾也照吃不误”
凶性张开，少年道人右手无名指和小指弯屈，拇指压在指节上，食指中指并拢伸直，眸光平和，仍旧是风轻云淡的温和气质，这一次的反馈前所未有的凌厉和强硬，和往日的平和没脾气完全不同。
你可以试试看……
长剑微顿。
刹那之间，竟然本能感觉到了一丝丝威慑。
刹那之间，雷声轰鸣，天穹之上有雷霆奔走而去，刹那恢弘，诸多的雷霆阳刚之气散开，让整个幽冥的阴冷之气都似乎稍微散开了些，让那赤红散开，阴气凌冽，而黑白无常似乎不在意，黑无常感觉到了虚空中的阴冷之气被中和许多，神色缓和，只是言简意赅道：
“是雷部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又来了。”
“嗯，前次他下棋输给了泰素妙广真君，而今又来找了。”
“他们的关系还真好。”
那位神霄宫大天官张了张口，苦笑道：“雷声普化天尊，我在神霄宫之中修持千年，都不曾见过，没有想到第一次见到天尊会是在我死了。”
“祂……”
白无常笑道：“是咱们泰素妙广真君的好友。”
神霄宫天官喟叹懊恼，想要大声疾呼，却也觉得以那位普化天尊的性格并不会来理会自己，所以神色黯淡下来，少年道人询问：“是神霄宫主宰？”天官回答：“是啊，准确说来，是雷部之主宰，也是南极长生大帝麾下的第一战将。”
“其身份地位对标于北帝麾下的天蓬大真君。”
“素来和泰素妙广真君交好。”
“约为兄弟。”
少年道人回忆起前些时日那位对自己斩杀东华颇不满意的长生大帝。
心中忽然微动。
北帝在名义上统帅雷斗两部。
但是雷部现在的执掌者，雷声普化天尊却是四御第二，南极长生大帝的第一战将。
此刻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执掌雷法。
可凡天下修雷法者，必请天蓬大真君之名，方可以役使雷将。
齐无惑有所明悟，想起来那位态度很温和的太乙救苦道长说的话，四御见到了不同的未来，而彼此的未来却又相互矛盾，这些细微的不合之处，似乎潜藏在了这天下的各处事情之上。
阴司幽冥，长生大帝。
白无常似见有大帝前来，心情颇好，笑道：
“不过，说起来，咱们这阴司在最古老的时代里，应该是归于北帝爷的。”
“那时候的幽冥不叫阴司，唤作是酆都，在那个时代里面，北帝爷的麾下可谓是人才济济，除去了天下无双的天蓬大真君【中天北极法主天蓬都元帅】。”
“还有主管斗部的【中天梵气斗姆元君】。”
“以及主管阴司的【中天北阴酆都大帝】。”
“气焰熊熊，堂皇正大，为四御之首，只是啊，谁知道中间出了什么事情呢……”
白无常喟然叹息：
“忽然间天庭地府就断开了联系，足足两三千年的时间，那时候是生死间隙都乱了套，冥府十大真君联手了佛门一名为地藏的苦行僧，耗费千载悠悠岁月，重新完成了眼下的地府幽冥诸司，依靠着这世界的轮回为核心，从此游离于天地人三界，自称阴司幽冥。”
“反正不管是谁，在这幽冥地界，都不会是十大真君的对手。”
“北帝爷？”
“北帝爷不管了咱们足足三千年，当时候若非是十大真君力挽狂澜，阴司都要毁了。”
“称一句北帝爷，已经是当年酆都年代的香火情分没断了。”
“是因为咱们敬重北帝爷的性情为人。”
黑无常眉头微皱，道：“老白。”
白无常满不在意道：“放心放心，我知道的。”
“反正待会儿他们都得吃孟婆汤。”
“什么都记不清楚，再说了，这些事情只要是幽冥的老人，都知道，算不得什么隐秘，要不然这一路上，太过于烦闷了些。”
黑无常也不说什么。
白无常叹息道：“今日也没有什么为了情啊爱啊的闯地府的。”
“一点乐子都没有了。”
少年道人心底微动，道：“难道说，平素有不少人来闯地府吗？”
白无常见有人竟然如此大的胆量前来搭话，颇为讶异，倒是亦如他的气质，笑呵呵地回答道：“是啊，很多的，你看看，就你们这样有修为的，都需要我们兄弟出面，世上有修为的虽然不多，但是几千年下来也是不少，他们总有亲朋好友对吧？”
“就总觉得我有修为，就要把亲朋好友魂魄留下，想多求些寿元。”
“或者人之将死，不知道从哪儿听了传闻，说阴司能加寿数，来此要增添个寿。”
“毕竟咱们阴司涉猎的人太多，不只是人族，妖族，万灵都魂魄都归咱们收拾，总是有许多的修者，仗着三分手段偷偷溜进来。”
“基本上，只要不对鬼差动手的，也就打回人间去。”
“可他们总觉得那些带普通人的魂魄回来的鬼差好欺负，动辄打杀。”
“一般都会被阴司惩罚，打杀至魂飞魄散。”
“永世不得超生。”
“毕竟对于生死之事都毫无尊重，在我等眼中，实在是无可救药。”
“灵宝爷的徒孙里面这种恣意妄为的最多。”
白无常忍不住嘀咕道：“只求灵宝爷往后收弟子的时候多看看品行。”
“他收下弟子，弟子又收下了一大堆的徒孙，仗着灵宝一脉，多有恣意妄为。”
“玉清爷就没这事儿，基本上徒孙里出了问题都不出来的。”
“这几千年里，光我杀了的灵宝弟子少数七八十个，每日巡游天下，见到的人太多了，基本上每一两百年，肯定得遇到个灵宝一脉的跳出来，妈的和冬天下雪一样的，非常的规律。”
“老黑你劈了多少？”
黑无常漠然道：“忘了。”
白无常道：“肯定比我杀的多。”
他喟然叹息道：“不过这么些年，印象最深刻的，就有一个家伙大着胆子，仗着修为到了真君，直接冲到了幽冥深处，抬手用出了太赤灵文【赦罪】，打算解放此地的孤魂野鬼，放到人间去，好家伙，当场被判官给打死了，扔到了炼狱里面。”
“这事情险些弄出了万鬼行走于世，生死界限模糊的大事情。”
“就差一点点，直接引动了北帝爷的驱邪院。”
“反而连累得灵宝首徒，那位救苦天尊亲自前来赔礼道歉。”
“帮着十位冥宫真君镇压了五百年幽冥才离开。”
“这真是，恣意妄为。”
“老黑你印象最深的呢？”
黑无常睁开眼睛，摸了摸脸颊上的剑伤，漠然回答：“妙剑仙……”
白无常的笑容微敛。
少年道人询问：“她是……”
白无常不打算回答。
黑无常则淡淡开口道：“一名女子剑仙，姿容清丽，一柄长剑纵横来去，只以地仙之境界，同时斗败了我们两个，自奈何桥上一路杀到判官殿，最后我们两个，牛头马面，神荼、郁垒，日游，夜游，四大判官，全部冲上去，竟然不是那女子对手。”
“明明只是地仙，一剑在手，风华绝代。”
“寻常真君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让人……见之难忘。”
神霄宫的大天官面色微变，道：“是她？”
黑无常下意识止步，眸子微抬，踏前半步，喝问道：“你认得她？她现在在哪里？！”白无常抬手按住黑无常肩膀道：“老黑，你冷静些。”
神霄宫天官迟疑，道：“当年曾有一名女子仗剑冲入了雷部。”
“雷部一共有三十六分雷府，如神霄雷府，玉清雷府，以应三十六天，而三十六天每一重天的雷将最强者是为雷部三十六将的一员，那女子斗败了数名战将，最后逼迫了三十六雷将之一出面，才将她击败。”
黑无常神色几度变化，神色木然，询问道：
“可无事？”
神霄宫天官道：“大约无事。”
黑无常沉默，淡淡道：“当年她在地府，一路冲杀去了总判之处，被判官圣君拿下，当年因她一路而来，剑法精妙无双，却不曾杀一个阴兵鬼将，剑气如霜，只败不杀，故而判官圣君没有对她下杀手，最终做了一个交易。”
“算是唯一一个成功的。”
言谈之后，黑无常也不愿意再谈论什么，他们走上一座桥，桥下是至阴至寒的黄泉，白无常笑呵呵地扯开了话题，指了指黄泉，道：“知道这地方吗？”众人看去，黄泉之中是一个个魂魄，神色狰狞忿怒，极不甘心地彼此推搡，不断挣扎。
白无常淡淡道：“黄泉，是元神之中有邪念太重才需要去洗一洗的地方。”
“里面残留了苍生的执念。”
“从古至今，从轮回这个概念完成到现在，所有苍生轮转，包括大帝级别的执念，都在这里留存着，有生者莫入，入此河者，则被诸执念侵蚀，比起邪祟之障，更为可怖，又有谁能承载自最初之年到现在无数岁月里面，所有生灵一世世的执念呢？”
“而黄泉之下……”
“呵，算了。”
白无常张了张口，纵然知道这些人之后是要去吃孟婆汤的，也还是没有说什么。
少年道人走上黄泉之上的奈何桥。
忽而感觉到不对，脚步微顿，垂落一侧的北帝境微微亮起。
黄泉之上，似乎泛起了层层的涟漪。
只是黄泉之上，无数苍生的执念化作了无数的幻象，彼此挣扎，荡起来一层层涟漪，未曾有谁察觉到这涟漪的存在，少年道人看了看这画面，转过身离开了，过了奈何桥，白无常指着前面一座巨大的玉璧，道：“喏，这里是阴德宝卷。”
“阴司不会干涉生者的世界，毕竟死者才是我等的同类。”
“而生死的界限，是我等维系的存在。”
“但是总有人在人世间行为举止，颇合天心，度人救人，而不为求利，便是阴德。”
“有阴德者，可为阴寿，若是不愿轮回，以阴寿存活于阴司，此地自有法门，灵丹，有类天庭灵丹妙药，可延续元神之寿数，但是只能在阴司活动，若入人间，则是会被阳气破去阴寿，于此地积累功行，而后可以选择前去转世，也可以选择做为阴神狱卒。”
其中一名地祇询问道：“这，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去转世有什么好处吗？”
白无常笑呵呵道：“你在这里，休养元神之后，状态自会比旁人经历一生波折的元神更为充沛，这也就代表着转世之后的天资更好些；至于以阴德换取些宝物，换取一个阴神身份，虽然说永无得证大道的一日，但是可得阴寿，除去了不能在人间游玩，也算长生。”
“当然，需要不断地立下功勋，积累阴德，才能换取灵丹延寿。”
一名老人颓唐道：“那不还是奔波苦？”
白无常回答道：“寿数难道是白菜价可以随意赋予的吗？”
“不愿如此的话就去转世便是了。”
“况且，炼化延阴寿之丹药也有极限，到了极限，也只能饮下孟婆汤，前去轮回。”
“虽然说万劫阴灵难入圣，但是那一线生机又有谁肯轻易放弃？”
“终究是求我之长存。”
“来吧，诸位且上，呵，能救个十人，便是有十点阴德，可如火焰缠绕周身，便可入我阴司，恶人凶神什么的，我们可不要，这种恶鬼十八层地狱里面，要多少有多少……来，一个个上。”
第一位老者上来，却发现只有寥寥几点微光浮现玉璧之上，不敢置信，白无常道：
“做过善事，但是称不上功德，不上不下，是个正常之人。”
“常人都是如此的。”
“随缘轮回，不加恶意，福祸无门，唯汝自招。”
“且下去吧，那边是孟婆汤。”
“汤的味道很难喝。”
“但是没有关系，喝完了你不会注意到了的。”
“所以一直到现在，并没有谁对孟婆的手艺和孟婆汤的口味提出恶评。”
白无常让诸多元神们继续以神兵宝玉检查阴神，而后和黑无常一并前往了这十大冥宫里面的第二位真君所在，名阴德定休真君，前往履职，把卷宗往桌案上一方，往后就躺在座椅上，可才捧起茶来，真君讶异，好奇道：
“你们这就回来了？”
幽冥阴司十大阴帅之一的白无常挑了挑眉：“那当然了。”
“不然呢？”
“哦，你说那个天官啊，老黑出手，真君之下，有几个是他对手的？”
“至于真君，真君都跳出生死了，要死基本上魂飞魄散，不会来此的，而若是历劫受罚，也会被天枢院的押送过来，无妨无妨……”
“不是，我让你们带来的人呢？”
白无常讶异道：“谁？？哦？那个道人？他不是寿数尽头，你要把他拉下来吗？”
“应该跟脚不凡。”
“所以你才让我等亲自出手吧？”
“？？？”
阴德定休真君额角青筋贲起，咔吧一声把玉笔捏碎，道：
“我说是请他来喝茶，喝茶你们听不懂吗？”
“白无常你脑子是不是也被漂白了？！”
白无常呆滞，而后大怒，一手按桌，青筋贲起，咬牙切齿地道：
“是你没说清楚啊！老大！”
“你是冥宫第二位真君啊，俗称的阎王。”
“阎王请人来喝茶！”
“鬼都不知道你是真的要请人来喝茶啊！”
“他做什么事情了，让你来请他喝茶？”
阴德定休真君咬牙切齿，道：“因为他的缘故，许多人得以活命，牵连极多，阴德太重，我主管阴德，又有一位老朋友说了话，所以我心中好奇，想要见一见这位道长而已，重申一遍，我是真的，只是，请人来喝茶……”
“喝茶，懂吗！”
白无常道：“可你上次请人喝茶第二天就把那位崔元君送走了。”
阴德定休真君叹息道：
“那是她自己历劫，历劫！”
“黑无常你做什么？”
却见黑无常已经脸色一变起身，口中低声道：“糟糕，他现在就在阴德玉卷前面！”三者面色都骤变，活命无数的阴德，只要是没有来自驱邪院或者天枢院的判词，在阴间会得到公平对待，而寻常度十人的功德已如火焰。
黑无常面色肃然：“他度了多少？”
阴德定休真君道：“量稍微有些多，质稍微有些大。”
与此同时。
少年道人徐徐而起，在知道了阴德之时后，他并不急切要去见判官了。
却也扣住了驱邪令，事若不如所料，总也还有后手。
一步站在玉璧之上。
孟婆看他年岁还轻，搅动了下，准备给他盛孟婆汤。
年纪轻轻，有什么阴德？
方才天官兢兢业业，倒是有了些阴德，地祇风调雨顺，只算是履职，不是功德，真正的阴德被这宝卷认可的，也就只是百十点，这少年道人站上去的时候，孟婆低下头，盛汤，玉璧之上浮现出淡淡的流光。
旋即这一丝流光忽而大作。
孟婆忽然察觉到不对，下意识做出了决定，没有立刻转身闭住五感。
也没有直接缩着身子闭眼。
而是抬起头，瞪大眼睛。
她还本能往前走了一步。
于是下一刻。
她看到了【太阳】。

第5章 无量渡人
微风拂面，极为柔美。
啊，天是湛蓝且澄澈着的。
风吹过来的时候，草地都微微起伏，能够看到花朵摇曳，云是那么的白而柔美。
美丽的少女奔跑在道路上，回到家，推开门，看到了头发白了，脸上有着皱纹的奶奶正在做饭，饭菜的香味让人怀念，奶奶微笑着走过来，笑着伸出手摸着自己的头：“我家小孟就这么喜欢我的饭吗？”
“怎么突然来找奶奶了？”
美丽的少女怔住，而后发现外面的太阳好大。
太阳？
嗯？嗯？？！！！
太阳！！！
眼前一个恍惚。
“啊啊啊啊啊啊，老身的眼睛，老身的眼睛！”
当黑无常赶到的时候，看到了孟婆捂着眼睛在地上轱辘转打滚，阴德玉璧之上，功德的数字疯狂地攀升，灿灿明净之光，冲天而起，似乎永无止尽一般，直照彻这一方幽冥世界似的，本来的阴气竟然氤氲了灿灿金黄，衬托在那少年道人身边。
黑无常收回视线，看向孟婆，道：“你怎么样？”
孟婆呢喃：“老身，似乎回到了过去。”
“老身看到了早已魂飞魄散的阿婆……”
“阿婆，阿婆来找我了。”
黑无常木然的脸茫然，白无常赶来，左手搀起孟婆，右手端起那一碗孟婆汤，直接往孟婆嘴里一灌，后者面色一变，这汤味道太难了，差点呕出来，白无常笑呵呵抬手一推，孟婆直接把这孟婆汤吞了下去。
于是直视粲然功德带来的元神伤势刹那恢复。
代价是短暂失去了一定程度的记忆。
孟婆汤并非是专门为了遗忘记忆，而是为了修复元神一世之苦。
“嗯？两位大帅怎么在这里？”
“这什么光？”
“啊啊啊啊，老身的眼睛，眼睛！！！”
白无常的笑容微滞，劈手夺过孟婆汤，给孟婆灌了一碗下去。
孟婆，冥府阴司之神中颇特殊的职位。
只看根基，乃是逼近真君的水准，亦或者说。
纯粹是因为阴神做不到五气朝元，才不是根基，因为其存在了漫长的时间，光比起自身的根基之雄浑，其实比起来真君不逞多让，只是层次上不如。
然而不擅争斗，不擅征伐，只擅炼丹，却又和太上一脉的丹法不同。
只求药性。
其余色香味，并不在意。
白无常松开手，孟婆倒下，口中呢喃着难吃。
白无常叹息道：“第一次见到有谁被阴德之光给照伤了的。”
黑无常看着那少年道人背后的玉卷散发出的磅礴之光，转身看向阴德定休真君，木然道：“量稍微多一点，多少？”
阴德定休真君用幽冥特色的黑色琉璃挡住了自己的眼睛，道：
“大概，或许，可能，一州的生灵。”
黑无常木然道：“生灵？还是人？”
阴德定休真君严谨回答道：
“是生灵，十大阴帅负责的所有飞禽走兽，人族妖族，都在其列。”
“另外还有中州范围内所有还没有离开的魂魄。”
“是生，和灵。”
黑无常沉默，木然道：“质，又是谁？”
阴德定休真君看了看黑无常右手握紧了的勾魂索，道：
“先前那个，主动来入劫轮回的和尚。”
黑无常道：“药师琉璃光如来？”
“是他。”
阴德定休真君道：“所以我说我很好奇，想要你们请他来喝茶！”
渡死救生，是为阴德。
天庭有机构名为【上清天医院】。
门下所作所为，便是普度诸孤魂野鬼，超拔灵魂，普度孤魂。
为诸多冤魂清洗怨恨之后，弥补其元神伤势，再送入地府之中。
上清灵宝天尊虽然广收门人，总归少不了许多的败类，但是却也因为其光收门人，自也有许多功德在，上清天医院，上清天枢院，都冠以上清之名号，而上清十三科之中，执掌者为九天采访使三界药王天医大圣。
因广布恩泽，超度诸魂，加封开元普度天尊。
那位三界药王，当年第一次来这儿也就这动静了。
黑无常很想把手里的勾魂索直接砸在这位阎王脸上，咬牙道：“说实话。”
于是阴德定休真君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下：
“两次。”
“之前下雨破疫气，第二次是拯救苍生。”
“而第二次牵连颇大，某种程度上间接拯救了苍生。”
黑无常手中的锁链鸣啸。
阴德定休真君道：“好好好，我说实话。”
“还，还因为救死扶伤的时候，自己道基大损毁，有舍己度人之感。”
“是阴德玉璧最赞叹的那种行为。”
“非求阴德而为善，是为大善也。”
黑无常忍不住一把薅住了阴德定休真君的衣领，额头青筋贲起：“你他么……”
“啊，老黑，老黑你冷静，冷静。”
黑无常都怒了。
白无常都被吓到了。
他们名为上下之属，当年却曾经一同镇压了幽冥之乱，属于战友袍泽。
而阴德定休真君只是神职和权能在幽冥之处极强，只论神通武艺，未必打得过周游六界，勾魂夺魄，被尊为阴帅之首的无常幽冥真君，白无常拉着暴怒的黑无常，但是转眼之间，却又听到了声声嘶吼，黑无常松手，木然道：
“此地是为诸多魂魄的第一关卡，对于阴德之光有本能的渴求，准备镇压吧。”
他右手一抬。
地仙修到了极致，只是身为阴神，故而做不到真君层次而已。
可打起来和境界的关系却也不大。
背后千丈法相真身显出，就要动手，少年道人此刻的方向看去，能够看到一个个魂魄挣扎着朝着自己方向走来，在这第一重地府之中，是些未曾作奸犯恶的魂魄，来自于既有小恶却又多有小善之举，平凡却又普通的人们，其中有仙官地祇，也有寻常凡人，有非人之生灵。
只是他们魂魄毕竟还有执念。
或者饮下孟婆汤，或者在黄泉之中洗刷执念。
才能轮回。
此刻都本能地朝着少年道人方向走来，是本能渴求温暖，渴求阴德。
有阴德的才能留下做阴差，否则就直接吃孟婆汤。
然后若有执念留存过身。
还得去黄泉里面洗一洗。
少年道人感觉到自身的元神似乎隐隐膨大，感觉到了背后的阴德宝卷之中似乎有一股股说不出的玄奇力量在往元神处流转，如同修行之资粮，他的性灵倒影清晰，本能明悟，若是自己容纳这些阴德，而后耗费百余年的时间将其化去，足以修到接近人仙的层次。
但是这代表着直接走了阴神的道路。
至于兼修，他一身的太上功体，却也并不愿容纳此物。
因其非大道。
上善若水任方圆。
却也泾渭分明。
极纯。
虽然只是先天一炁，但是齐无惑的元神逼近了正常真人的层次，可即便是真人层次在这一股阴德面前却也未必有多强，可此刻齐无惑的元神只是一个流转，就直接将那一股阴德直接排斥出。
炽烈灿烂，恢弘明净。
猛然扩散开来，重入宝卷，灿灿流光冲天而起，第二层冥府之中刹那之间，明光万千，锐气腾腾，霞光奔走，功德无量，一来一去，自有逸散之阴德落下，一个个还有执念的魂魄在这华光之下散去了执念，散去了最后的魂魄之苦。
幽冥宫中尽超度，黄泉水中无怨魂。
刹那之间，流光散尽的时候，玉璧恢复了常态。
整个第二层冥宫里面，那些喝过孟婆汤的怨魂尽数消失不见，已被送去轮回，而未曾饮下孟婆汤的也散去了执念，心神澄澈纯粹，一并来的几人里面，只剩下了那天官地祇还在，神霄宫天官一刹那之间甚至于觉得这里变得太过于安静。
远远望去，那尽数充斥着幽魂的黄泉水，竟然变得澄澈无比。
阴德玉璧收敛了文字，残留的金色流光散开，少年道人的道袍微动，鬓角白发垂下。
神霄宫天官身躯微微颤抖：
“这，这是……”
“功德无量，普度孤魂……”
“是，是……”
他看到那少年道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来看向自己。
那眸子平静温和，只是微微笑了下。
天官低下头。
心中震动惊惧。
……荡魔真君？！
真的是他？！
而距离最近的孟婆呢喃道：“我感觉到我阿婆在喊我了……”她的白发变黑，面容从苍老变成了俊美温雅的少女，似乎身子都变得轻飘飘，化作了幽魂，慢慢漂浮起来朝着轮回台飞过去。
双目澄澈安静。
小白，老黑，大阎王，二阎王，一直到十阎王。
地藏老光头。
再见了。
感谢你们，和你们共事的岁月，我不会忘记的。
神色安静唯美。
却被白无常直接一把扣住脑壳，一把抓住拉了回来，白无常微笑森森道：“我说，你去哪儿啊？”
“想要趁机转世去人间玩耍？”
“你想得美！”
“稽查天地人妖水五界生死之事本来就很麻烦了，谛听溜了以后工作量多得让人难受，你也想要跑？你敢跑的话，信不信老子我拼着损阴德也要让你直接夭折回来？”
“连孟婆汤都不喝就想要溜？”
“那东西鬼才喝啊！”少女状态的孟婆努力挣扎。
“你不就是鬼？！”
白无常大怒和孟婆吵起来。
他们虽是神职，但是阴司高位的神灵只有这些，几千上万年的共事，关系要比天庭那种繁杂的组织好许多，况且此地所在，乃是第二层冥宫，第一层冥宫是实力最强者，用来应对天官地祇水官之中的强者来访。
第二冥宫最靠近人间，是轮回之所在。
既不用负责应对那些世俗事，又不必如剩下的八殿阎王一样负责十八层炼狱。
剩下的八位阎君里面，前七位各自负责两重地狱，应对这六界内凶恶鬼神。
而最后一位镇压最后四重炼狱。
名五化威灵镇狱真君。
第二层冥宫倒是最为清闲的地方，气氛也松缓。
也没有太多旁人，就算是有也没关系，反正最后都要喝孟婆汤。
而齐无惑感觉到了北帝镜的异状。
前面是黑无常和阴德定休真君。
少年道人拱手，袖袍拂动，引动了残留阴德之光流转，神色温和道：
“贫道中州鹤连山齐无惑，见过冥府真君。”
阴德定休真君神色温和威严，笑意平缓：“小友多礼。”
与此同时，疯狂传音向黑无常。
“这么多阴德！”
“这么多！”
“咱们家宝库里面东西够不够？”
“老黑？！”
“老黑你说句话啊老黑！”

第6章 定神魂，延寿数，明镜放光！
面对着黑无常目视前方，对于阴德定休真君的询问，装作毫无察觉的模样。
这个时代的阴司不受天官玉帝和地祇之首的管辖。
在幽冥之内的十大真君也无惧于任何人。
但是阴司是为了维系生死间秩序和尊严才建立的组织，本身不是不讲道理的地方，眼下这么多的阴德，肯定不可能装作没看到，那会令地府这几千年来建立的【阴德体系】威严扫地，对于孤魂野鬼和诸多鬼差没有了约束。
为了生死的秩序。
这一次阴德定休真君必定大出血。
而且是主动出血。
还得问问那边的道人觉得满意不满意。
非畏惧此人道行跟脚，纵是天尊来此，亦得递上拜帖。
仙神为恶，亦需下十八层地狱。
唯因救世渡生，力挽狂澜之辈，纵是毫无修为，也可得到阴神之敬重。
阴德定休真君神色温和，仍是阎君的气度，抬手遥指第二重冥界的冥宫所在，含笑言道：“小友来此，且随本座一并饮茶便是，无常幽冥真君，此地就交给你了。”
黑无常神色平淡，应诺。
阴德定休真君引着齐无惑往前，走过了奈何桥的时候，少年道人腰间的北帝镜再度微微亮起来，隐隐有一种拉扯之感，齐无惑下意识往桥底下看过去，先前浑浊的黄泉，因为方才齐无惑放弃阴德，渡化魂魄，反而变得澄澈。
北帝镜流转，似乎有一股说不出的神韵力量落在齐无惑的身上，这一枚镜子自从齐无惑中州不顾代价出了那一剑，破去了中州死劫之后，就发生了变化，此刻这一股气息落入齐无惑眼底，他的双眼神光内蕴，刹那之间洞穿了无尽黄泉，看到了黄泉之下。
黄泉之下，竟然沉着一座巨大无比恢弘无比的宫殿群！
而最前的大门极宏伟，哪怕是在奈何桥上看去，其高也无边，隐隐然只比起天穹的南天门差些，大门死死地封住了，暗红色为底色，上面排布着巨大的铜钉，鬼口吞匾，上面是三个古代云篆，因辅导云琴的缘故，齐无惑认识了许多的古代云篆，认出来这属于其中的变种。
带着极强的星君，生死气机。
少年道人心中自语：“酆都城……”
上古幽冥核心之处。
竟然被封在了这众生所执的黄泉之下。
北帝镜里面的异相消失了。
少年道人安然无恙走过了奈何桥，而后被阴德定休真君引去了这阴司的第二层冥宫之中，并不奢侈，但是为了幽冥之主的威严，还是修建的颇大，用以震慑的不是仙神修者，而是绝大多数以外相取人的寻常的魂魄和阴差。
“来，小友请喝茶。”
阴德定休真君声音温和，伸出手邀请少年道人坐下，而后端来了一壶茶。
煮茶之火冰冷安静。
茶水也自有一股寒气，散发出淡淡的至阴至纯之气。
“阴司幽冥之地，并无阳气生气。”
“再来，小友现在也只是元神之体，此物却是阴神元神喝的茶，请。”
阴德定休真君态度温和，少年道人饮茶，感觉入口微凉，但是这一丝丝凉意却逸散到了齐无惑的元神每一处，让他感觉到一丝丝舒服，阴德定休真君微微皱眉，道：“果然如此……”
少年道人抬眸好奇。
真君微微皱眉，道：“我说黑白无常怎么会认错了。”
“奇怪，小友你才十六岁，为何你的元神，竟然已经有两百五十余岁的痕迹……是寻常先天一炁的寿数极限了。”在看到齐无惑第一眼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一丝丝异常，现在齐无惑饮茶之后，感知到了少年道人的元神在吸取这灵茶之气息，故而下了决定。
寻常之人的寿数极限一百二十岁。
三才全可得全寿。
先天一炁寿数则是三才全的两倍，极限为三百岁。
真君解释之后，少年道人倒是稍有明悟，自己现在十六岁，而那一剑之下，性灵清晰无比，明白自己因根基大损，去了足足三甲子之寿，但是眼前的阎君说自己元神之寿已经到了极限，齐无惑稍微思索，忽而意识到，那黄粱一梦之中的经历非虚。
难道说也算是元神的损伤……
所以若自己选择了第一重机缘，是直接延天寿的金丹。
阴德定休真君喟然叹息，道：“恐怕和小友你为中州众生出剑而遭遇的反噬有关啊，于那一剑之下你的肉身，元炁和元神都有损伤，这是因。”
“寿数之减，不过只是外在罢了。”
“且饮茶。”
阴德定休真君劝齐无惑饮茶，茶的味道清冷，滋养神魂，而真君则是将之前诸事解释一遍，道：“其实是药师琉璃光如来他历劫之时，未曾如其余真君，帝君一般，选择自行转世，而是来了这里。”
“所谓历劫轮转，有两者，一者是犯了罪行却又不至于魂飞魄散。”
“会由上清天枢院遣送来此，哪怕是真君这等真灵不昧的存在，也得要灌下孟婆汤去，让他转世而去；而第二者是如药师那样，自己发现前路错误，为尝试，为探寻而重新开始，修行者至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之后，真灵万劫不昧，根本不存在胎中之迷。”
“许多仙神的下凡历劫只是如此，借了个肉身而已。”
“而药师则是选择如天帝那样，如凡人一般自封了性灵，主动踏入了那轮回之地。”
“不知道多少世才能走出来。”
“他有和我提起你，那一场落雨救世有阴德，他全部要我转交给你的身上，可后来我发现小友你又做出了更大之事，实是惊讶，故而才让黑白无常他们带你来此，喝杯茶，顺便将药师留下之物给你，倒是不曾想，小友你的元神之寿已至……”
齐无惑道：“但是贫道没有感觉到元神的涣散。”
真君笑道：“你修道修的极纯粹，先天一炁凝聚，除非是到了大限将至的那一日，否则只要不遭了刀兵之灾，你的身躯元神都会永远保留在你最巅峰的状态，所以你才无有感觉，倒是小事情，本座传你一自查元神的小法门，你便可观元神之寿数。”
“虽然不能如幽冥生死簿一样精确，却也大致可观人寿。”
阴德定休真君果然传授了齐无惑一段口诀，运转元神，内观于己。
果然发现自我神光虽然圆融纯粹，但是却隐隐有种暗淡将熄之状态。
这正是劫的一部分。
做出选择，只是开始。
而选择之后的代价，才是无比绵长的。
少年道人询问道：“敢问真君，贫道这元神，可有破解之法？”
真君回答：“极难。”
“阴司不会为任何人延寿，除非你愿意舍弃你的道途，放弃肉身和元炁，转而入阴神之道，以你的阴德和天资，本座保你可修行至地仙之境界，但是却还没有谁能够借此而入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身外化身，他化自在的真君之境界。”
“终此一生，你的境界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而地仙之寿虽也有极限，却也已无边漫长，近乎于长生不死了。”
少年道人摇头。
真君叹息，道：“果然如药师琉璃光如来所说，你的道心坚定，却也注定会有重重劫难，他给你留下了此物，倒是恰到好处了。”真君伸手入怀，而后取出一物，是一串寻常的佛珠，唯独质地温润，道：“这是他曾经所用的佛珠。”
“按照道门的说法，也算是性命双修。”
“此刻他入轮回，佛家寂灭，是什么东西都舍弃了的，这佛珠也被留下。”
“此物可镇你的元神不散，只要你的心念纯粹，可让你的元神和肉身的寿数相互匹配，可以短暂的保住你的元神，老和尚说的不错，但凡道门天资纵横者，无不是经历重重生死劫难，但是他为何会提前准备此物。”
“难道当时你的元神就已经有衰老之相？”
阴德定休真君摇头叹息，将这足以被称为佛门至宝的东西递过去。
少年道人明白，自己当时只是三才全，寿数极限一百二十岁到一百五十岁。
而如果黄粱一梦也算是元神的经历。
那么那时候的元神寿数已经快要百岁。
少年道人接过佛珠，佛珠触感温润，自有一股堂皇大气，元神的衰老之相如入琥珀，硬生生被此物止住，真君又劝慰道：“虽然药师预见小友会有此日之劫，但是这佛珠毕竟只是外物，天下岂有只有好处而无代价之事情？”
“还是要以自我之境界，内炼神魂，以求大道，如此此劫自然消弭。”
阴德定休真君叹了口气，忽而有些愁苦模样，而后伸出手入怀中掏了掏，似有些苦恼，最后还是慢慢掏出来一枚玉简，放在桌子上，呈现出墨色琉璃姿态，而后朝着齐无惑的方向推了推，道：“小友救助苍生，按照万年前的阴司规矩。”
“只要不是被驱邪院和天枢院罚来的，阴德需有所报。”
“此是这一界冥宫之物，小友可遴选一番。”
齐无惑下意识推脱。
因为真君所传所谓的小法门，恐怕已是阴神幽冥的独门手段。
阴德定休真君脸上肉疼，却仍旧摇头道：“不可。”
“我给小友你选择，可非是为了给你，而是为了阴司幽冥的秩序。”
“秩序？”
“嗯，小友可知道，这阴司幽冥，在上古之时乃是归于中天北极，有神为大帝，是为中天北阴酆都大帝，主管一切幽冥事。”
齐无惑想到刚刚见到黄泉下的威严死城。
阴德定休真君示意少年道人喝茶，温和道：“生死轮转，是整个世界的基础规则，其实来源很简单，只是生死之间的自然变化，如同水往低处流，幽魂因为厌恶阳气而进入了幽冥这种极冷冽之地，又因为阴司之中的生灵渴望返生，在第一劫时，诸多魂魄发现了前往阳间的道路。”
“但是在进入这道路的时候，元神的经历，命魂的一切会经历阴阳转化。”
“需要肉身重塑，会自然地有转世，至于会去了何处生灵，是男是女，那时候完全看缘法，但是你知道的，众生所在，无不求渡，既有所求，在某些存在的眼中，便是利益所在。”
“只需把持轮回之处，便可操控天下之幽冥鬼物，执掌生死之界限。”
“甚至于为了增长自己麾下的战将和从属，不惜屠戮苍生。”
“那可是第二劫纪时代后面的事情了，那时的六界大乱，大能们自有想要得这幽冥轮回之力的，先有古神烛龙，又有一条不知何处诞生的血河流转到了这里，那时候可是乱得不可思议啊，打来打去，烛龙不知去了何处，那条血河则是越发地恣意。”
“那时候昊天大帝镇压了一并古代神灵。”
“而他的盟友，四御之首的北帝爷则是直接来到了这里，哈哈，你不要看北帝爷现在不出面，出面的都是天蓬大真君，可是第一劫和第二劫时代的北帝爷可是天界第一的战神，杀性十足，周天星辰在其统帅之下，也曾轰杀过那些赫赫有名的古神。”
“祂来到阴司，把那一条血河所化的凶徒打得灵性崩散，又把这一条血河直接挂到了天河上去，这才迎来了第二劫纪的安稳，并且进入第三劫纪。”
“后来古代诸神离去，又有鬼物称帝，搅乱幽冥，是为五方鬼帝。”
“北帝爷便斩出一道分身，落入了幽冥。”
“化为中天北阴酆都大帝，镇压了五方鬼帝。”
“这样平缓度过了很久，直到了现在这个时代，万年前的时候，天地之间又失去了联系，幽冥再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连北帝爷都将自己的分身收了回去，人间的幽冥可是有城隍司的，也断了联系。”
“一开始的时候，我们还能维系住基本的秩序，可是后来，没有了北阴酆都大帝镇压，五方鬼帝开始暴动，而当时的整个酆都城中长二千三百余里，足有72司镇压天下鬼神。”
“全部都是极恶之鬼物。”
“五方鬼帝也未必愿意维系秩序，阴司内乱，最后导致阳间生死失衡，那时候又是战乱之年。持续了足足两千多年，我们才维系住了阴司，也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当年事情结束之后，北帝爷重启了曾经的北极驱邪院，重新完成古老纪元的职责，劈斩了不知道多少人。”
“血流成河，人头滚滚，这才维系住了六界，未曾让六界恢复到了最初第一纪元那种彼此厮杀的年代。”
“而我等维系阴司的法门，一则是赏，二则是罚。”
“罚的是贪图阴寿，违逆生死界限，而赏的是救生渡死，以此来维系秩序。”
“纵然如此，也从当年的五方鬼域七十二司镇压一切逆乱鬼神，锐减到了现在的四司十殿，调理六界魂魄轮回之事，若是今日小友你有大阴德而吾无有表示，则秩序何在？那就如驱邪院见逆乱秩序而不斩杀，虽然一赏一罚，实则为一事也。”
“是以小友万万不可推辞。”
阴德定休真君真君咬着牙齿。
坦然从容，自是生死界限，阴司阎君会有的气度。
但是肉疼也是真的肉疼。
“请小友，务必，务必。”
“不要客气。”
“真的。”
阴德定休真君拍了拍脸，也算温和，道：“此地有我幽冥万年来积累。”
“还有些是上古第二劫时残留的古物。”
“也有第三劫时五方鬼帝时期的事情，以及第四劫时北帝爷所化的中天北阴酆都大帝时代的东西，只是神物自晦，不显神光，我等不认得是好是坏，有什么功用，就只好把它们齐齐收藏起来，当然，毕竟是古物，所需的阴德还是许多的。”
“小友且随我来……”
话说到了这里，齐无惑再拒绝反倒是对不住他，起身随着他去。
少年道人袖袍微动，而袖袍垂落。
腰间北帝镜微微亮起。

第7章 无上至宝！
冥宫的藏宝之处在于第二层冥宫的后侧，亦即是阴德定休真君所镇压之处，真君带少年道人入内，见到这屋子之中一座座阵法散发流光，其中以灵光封印了一件件的宝物，散发灵韵之气，真君遥遥指了指这些东西，道：“就是这里。”
“这些东西，倒是我们这万年间的积累，小友可随意看看。”
少年道人见到其中第一个阵法之中盛放着一株墨色的草，草叶如锯齿，却又开出了灿烂之花，生死之韵极强，看上去有一种惊悸之美，阴德定休真君温和笑言道：“这是【断肠草】，啊，小友不要误会啊，不要误会。”
“不是毒药什么的。”
“咱们这里是正经阴司，不会在这种地方摆出毒杀元神的毒药的。”
少年道人看着这位完全没脾气的真君，下意识道：“那在哪里摆着？”
“啊，这……”
真君犹豫了。
然后猛地摇了摇头，义正严词道：“小友说笑了，我们可不卖这个东西。”
不卖，不是没有……
齐无惑若有所思。
阴德定休真君指着这断肠草笑道：“此物其实确实是剧毒，但是却又非毒，其有神妙之用，服下可解孟婆汤，可破胎中之迷，令人回忆宿慧记忆，但是若只是如此的话，那些个周天神佛，宗派弟子无不会来此求取。”
“可这断肠草，也有剧毒，回忆起往日记忆之后，三日内，神佛无救。”
“除非能去紫府玄都观之中，求来一颗金丹，倒是能起死回生。”
“不过，玄都大法师早已不在天庭之中，只在天外隐修，故而不再冠以灵观大帝之名，只称呼为大法师，除去了寥寥几人，又有谁能让他出手炼丹呢？”
“此断肠草，需阴德八百。”
“可忆往日，知宿慧，名跟脚。”
阴德定休真君笑道：“哈哈，不过小道友大概是不需要此物的。”
少年道人忽而道：“请给我一株。”
真君讶异，旋即看他模样，似乎真的有意动，微微皱眉，本要劝说其勿要以此物害人，却又想到此人阴德如此之盛，倒也未必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于是以那墨色琉璃微微一招，断肠草飞出，递给齐无惑，道：“小友小心保护，也算是阴德之宝。”
“孟婆亲自种出来的。”
又往前走，掠过了许多的阴司法宝，典籍，功法这些唯独阴神才能运转如意的东西，又见到一株赤红如血，却又泛起金色的草，真君指了指此物，道：“此是我阴司独有，名为龙血草。”
“龙血草？”
“是，真龙之血曾经是引发妖族内乱的核心缘由，故而龙族出走，而真龙之物，天生强大，寿数极长，又有神通，但是终究有衰老一年，寿数将尽的老龙往往会来到幽冥之处，是因我等阴司诸神，不需要它们那种充斥着强烈阳气的龙血真元。”
“龙血渗入阴司大地，与至纯之阴之气凝结，化作了龙血草。”
“具玄妙，有神通。”
“虽然失去了龙血真元原本那种强大的恢复力。”
“但是却又有极妙之用处，可令寿尽之人不死，然而，亦不活。”
齐无惑道：“非生非死？”
真君颔首：“然也，其维系真灵之长存的玄妙，可比拟太阴元宫之中九天玄冰。”
“需要八千阴德，渡生灵八千可换一株。”
“此物对你……”
“贫道想要一株。”
“……”
阴德定休真君看向少年道人，自少年眼底看到了好奇之感，似乎是打算收集一株，毕竟玄妙，谁知道往后会不会有用处，本要劝说勿要浪费阴德，可想了想那少年的数目，只能长叹了口气，理智地放弃了劝说。
算了，阴德多，任性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没事儿，他有的是阴德。
阴德定休真君负责将此物取出，递给齐无惑。
前面又绕过许多对齐无惑没用的东西，真君道：“此物名为【忘情水】，为孟婆所创造，但凡世人为情所困，有此物，皆可忘却之，乃有修道者，修行至人仙境界，三花聚顶，却又勘不破那情关之难，以身入劫，饮此物，则可尽数忘却。”
“重归于清明之境，可回山而修道也。”
“小友你年少，大概没有什么情关，且此外力讨巧，终究也难入真正纯粹境界，且此物毕竟乃是可助人入地仙境之物，阴德也极高。”
“请给贫道一份。”
“……”
“此物是三生石碎片，三生石前可见前尘往事，历历在目，却又和断肠草不同，不能够自心底升起，三生石如旁观，而断肠草在我心，售价极……”
“请给贫道一份。”
“……”
“这个，小友要否？”
“要的。”
“那这个呢？”
“也请给贫道一份。”
“好嘞，那老夫就给你装一起了。”
一路行来，老真君转过头，看到了自己的宝库果然已空空如也，只剩下些诸如【城隍庙开庙法令】，【城隍司敕令】，【勾魂索仿冒品】，【判官笔】等等专属于阴神所用之物还在，其余大多都入了少年道人那里，还给搭上了个玉佩。
那玉佩是地藏淬炼，蕴佛家【纳须弥于芥子】之韵。
玉佩之中，可装一山。
这些东西都给放了进去。
阴德定休真君痛苦：“果然被搬空了。”
“接下来，小友还有许多，且随吾来，过往阴司幽冥之宝库，在十层冥宫，十八层炼狱，还有地藏修建的枉死城的中间，来吧……”阴德定休真君正要带路，少年道人忽然看到一侧放着一枚玉简，散发蒙蒙道韵，对自己有极大的吸引力。
下意识看去，而阴德定休真君视线看去，笑道：“啊，道友是道门弟子。”
“此物还是不要碰了的好，只是我当年做的些事情。”
“不算是什么，也没有功法神通，没有意思的。”
少年道人手指触碰此物，忽然察觉丝丝缕缕的神韵散开，这般异相，就连阴德定休真君都有些诧异，想要阻止却又有些迟了，实在是此玉简之中的信息流转太快，齐无惑眼前闪过一道道画面，见到一名神色威严的中年男子。
双目漠然，如同囊括天下万物，苍茫浩瀚，一股道韵，天下无双。
背后有层层毫光，顶负圆光，身披七十二色。
玉清，元始天尊！
齐无惑心底自然而然浮现出了这个名号。
这似和元始天尊相关。
少年道人看到画面变化，而后似乎囊狂万有，而后听到了一阵阵愤怒的怒吼：“元始天尊，死来！！！”这声音炸开，带有丝毫不遮掩的杀机，而这画面猛然被震开，齐无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庞，本来温和的眉目变得凌厉，总是笑眯眯没脾气的眼睛怒睁。
正是眼前的阴德定休真君。
双手持拿燃烧烈焰之战斧，赤着上半身，仿佛战神之姿，朝着元始天尊的眉心劈斩下来，其余各有存在，一共十位，皆以全力，毫不遮掩自己的杀意和决然，朝着元始天尊袭杀而去，悍不畏死，却又带着决绝惨烈。
元始天尊抬手。
五指修长白皙，仿佛撑天，而后缓缓握合，如同天，翻了过来。
缓缓砸下。
少年道人呼吸一滞。
仿佛错觉，仿佛自己也是那十位阎君，正在这翻天一印下，天地被镇住，而后要被这翻天之力直接镇压，碾碎，魂魄消散，永不超生，心中生出无尽恐惧，无尽的苍茫，想要反抗，但是元神都被僵住。
“啊啊啊，不要看，不要看了啊。”
那没脾气的阴德定休真君用力摇晃少年道人，然后面色微红把这玉简抢走。
少年道人后退了一步，面色微白，道：“这是……”
阴德定休真君叹了口气，颇有些不好意思。
就和一路表现的那样。
可是在那玉简记录的过去里面，那是怒目而睁，双手持神兵，身高千米，怒声咆哮，裹挟杀意和决然，悍然对元始天尊出手的可怖鬼王。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算我求你了。”
“那是我年轻时做过的荒唐事情。”
阴德定休真君叹了口气：“八千年前，当年阴司刚刚定下来，元始大天尊遣弟子天蓬来此，说是要为人延长寿数，我们不允许，十个人合力，加上地藏一起和天蓬打了一架，而后第二次是天尊亲自来了，要问我们要一个人延长寿数。”
“我们还是拒绝了。”
“我们见过那两千年生死不分的恐怖和混乱。”
“所以明白，生死之限，不比天地秩序轻，绝对不允许以私人的意志更改。”
“哪怕是大天尊。”
“他实力强大，但是天尊想要踏过生死的间隙，除非杀死我等，荡平阴司诸神，否则只要还剩下一殿冥宫，也将不顾一切代价捍卫此秩序，于是天尊出手，我们选择和他死战，我当年的脾气暴，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打，最后我们都被杀了，只剩下了一个。”
“是大哥，他最后魂魄只剩下了半边，仍旧持剑要劈那天尊。”
“然后被杀死。”
齐无惑可以想象到面对着大天尊的恐怖气势出手的决然惨烈，以及最后的悲怆，道：“那诸位……”阴德定休真君苦笑道：“最后大哥也被打散了个干净，可我们秉持着生死之限不可被破的决意死战到了魂飞魄散的时候，才发现，大天尊根本没有对我们出手。”
“一切生死，死战，都只是大天尊的考验。”
“我们被杀是真的，但是却也是元神魂魄的认为，现实中只是一盏茶而已，但是即便如此，大天尊‘杀’我们的时候也是秉持了纯粹的杀意，最后并没有因我们曾经在战斗的时候喝骂他而愤怒，反而抚掌而笑，和我们共饮一杯，说如此才可称呼为阴司幽冥。”
“生死大事，不可违逆。”
“他杀我们的招式，反而烙印在了我们的神魂之中，每一人得赐下一招亲传。”
“我被赐下翻天。”
“因为这神通的神韵被留在神魂之中，故而联手施展，如同大天尊亲临于此，可杀帝君，诛天尊，擒佛陀，六界内外，除去寥寥几位，无人能抵抗，以如此大神通，才可维系住六界轮回之平衡。”
“那一日大天尊笑言，阴司幽冥当为第六界。”
“于是才有了现在超脱于天地的阴司。”
少年道人听到往日之事，心中情绪微动，阴德定休真君则是对往日的事情颇为尴尬似的，挠了挠头，把这玉简又放回去，道：“奇怪，今日此物怎么自己动了？罢了罢了……咳咳，这，总之，小友把刚刚那样子忘了吧。”
阴德定休真君抬手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嘴角带着温和笑意，眼睛也总是笑眯眯的。
哪怕是被黑白无常数落都绝对不会生气。
但是齐无惑恐怕难以忘记他怒睁双目，眼底燃烧烈焰般战意杀机的恐怖姿态。
只是闭上眼睛，第一时间浮现出的，还是元始大天尊神色平淡，俯瞰一切，而后抬手的姿态，刹那之间仿佛天地万物都凝滞，下一刻仿佛天也要翻过来，但是齐无惑的元神只到这里，就会承受不住，导致记忆里面的大天尊形象崩塌消散。
“此地是最为核心之处，自第二劫纪时期发现了轮回之后，阴司因此而出现，一直到现在的古物，大多都在这里了，甚至于还有些许其他的东西……”齐无惑回过神，随着阴德定休真君走入此地，只觉得刹那之间，天地都阴冷下来。
此地的东西，和方才所见的却已不同。
没有了那许多的阵法庇护和淡淡灵光，而是皆极古朴。
阴德定休真君道：“道友已将我那边的冥宫搬空了，这里的东西，道友阴德无量。”
“自最初之劫到现在的岁月里，无边至宝，道友可随意挑选之。”
“而后，任取一件。”
“此物是第二劫末，烛龙和那条血河所化之灵厮杀时落下的鳞甲和鲜血。”
“此物，是五方鬼帝时代用以镇压世界之鬼的【鬼门关】。”
“而此物，则是北阴酆都大帝时代，用以映照魂魄罪孽的【照孽镜】，凡鬼见之，性灵之中有一点灵性善意的，则是会留下，而若是有罪孽重重者，则是会被打入炼狱之中，此物位格之高，足以和天界照妖镜相比。”
“还有此物，乃是生死簿之赝品，虽是赝品，却也是无上之宝物了，可知祸福，明生死，断寿数，见危机，譬如有人持拿此物，若是做出错误选择，入劫难，便会写出寿数之终和生死缘由，其实是避灾躲劫之圣品。”
阴德定休真君颇为热情地介绍着这些宝物之中，自己知道的那些。
都是来历极强的宝物。
也自有其传说。
而后停止讲述，笑言道：“剩下的，就交给小友你自己了。”
“只选择一件，可要慢慢挑选。”
齐无惑一一看过去，对于那生死簿的赝品很有兴趣，但是那镜子却散发出了层层流光，且有微薄的拉扯之力，尤其当齐无惑的视线看向照孽镜的时候，北帝镜的拉扯力稍微加大了些，而后齐无惑步步往前，来到更深处。
在这里，是古老纪元的遗留物，哪怕是北帝镜都收敛了流光，显得有些惊惧谨慎。
最后镜子在一物前面停下来，镜子上流光明亮，但是却又微微震颤。
齐无惑看向那里，却发现那是一张琴。
石琴！
极巨大，无边，恐怕是只有法相真身才能弹奏此物，上抵着这幽冥之顶，直接顶住了整个幽冥藏宝之宫的上下，如同一根巨柱似的，上面布满了浓郁阴气凝结成的石块状的外壳，坚硬无比，沉厚无比，高近乎百丈，宽也有七八丈，一侧立着一座石碑，上面以古代金石文字写下记录。
齐无惑看去，道：
“为第二劫纪之物。”
“第一劫纪，三清大天尊论道而成就，第二劫纪，是古代诸神纷争的时代，以昊天大天尊镇压一切建立最古老天庭为第三劫纪的开始，这是古代诸神纷争时期的造物……”齐无惑似乎有些明白了北帝镜的拘谨。
“你让我选择这个？”
“这个是整个冥宫最好的东西？”
北帝镜微微亮起。
然后迅速收敛了。
齐无惑看到这琴极古老，高大无比也就算了，甚至于有一部分和地脉相联，取不出来，而且观察其造型，齐无惑认出此物和现在流行的七弦琴决然不同，只有五弦的结构，而且，只是有五弦的结构，其上并无琴弦。
其上布满了铜锈，阴气，因为在这里的时间太过于漫长，甚至于阴气已经凝结。
与其说是古琴，不如说这就是座巨大石雕。
这东西要怎么带走，又该怎么弹奏？
齐无惑伸出手按在这巨大“古琴”之上，五弦琴，五弦琴。
要以什么为弦？
北帝镜刹那之间流转，一股股星力落入齐无惑体内，而后刹那之间，齐无惑体内，代表着天官的驱邪令，代表着地祇的地祇印，代表着人道气韵的气机，而此地的阴气凝聚，又有北帝镜吞吐而出的星神之力，轰然灌入这古琴之中。
无弦琴，以何为琴弦？
似乎有声音喝问于内心。
齐无惑下意识回答：“天地人神鬼。”
铮铮声音，这巨大如同石雕的恐怖古物之上浮现出了五根琴弦，而后开始剧烈震动，外面的阴德定休真君正唉声叹气，黑白无常来的时候，看到这位曾经悍不畏死，强横无比的存在，现在像是被偷了家的农民一样托着下巴。
敢于逆乱生死者，纵天尊也可拔刀。
可这等有阴德的，他反而不肯去刁难，宁愿大出血。
“我们哪儿被掏空了？”
“空了。”
“他进去选择东西了？”
“去了。”
“会选什么？”
“我怎么知道……”阴德定休真君叹了口气：“烛龙之血可让祂的肉身有龙之气机，可直接延寿三千，且力大无穷，肉身如同神兵；生死簿可让他趋吉避凶，永无刀兵灾劫加身的祸患；照孽镜可让他知人心之好坏，自此不必被人欺骗，都是极玄妙之物。”
“但是他又不肯，现在去那最里面找了，那里都是些古代之物。”
“我们只能知道大概的时间。”
“却弄不清楚到底是谁用过的，又有什么玄妙神通。”
被白无常夹在胳膊里面的少女道：“他会不会碰那一张琴？”
“那张琴？那东西是最古老，但是几乎和整个冥界连在了一起，被尘封了三个劫纪，又没有琴弦，又巨大无比，怎么可能，这东西要是被拿走了，冥府都得往下塌一塌……”
声音未曾落下，忽然有铮然清鸣，猛然横扫而过，虚空之中，似有涟漪。
整个十八层地府都齐齐震颤一声。
阴气如海，逆卷波涛！
尘封三劫机之物重新奏响。
阴德定休真君神色骤变：“！！！”

第8章 灭佛斩帝，渡灭苍生
第一层冥宫之中，泰素妙广真君正和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饮茶对弈。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丝不对，提子要下，道：“这……妙广真君，你可听到了什么声音？”泰素妙广真君抚须笑道：“这是冥府啊，十殿四司，分有十八层炼狱，都有阴兵鬼将，又会有什么声音？”
“总不至于有谁来我冥府作乱吧？”
“哈哈，那自然……”
雷声普化天尊大笑下棋，饮茶的时候忽然看到茶上泛起涟漪不绝。
微怔。
下一刻，茶盏之上出现了层层裂隙，旋即伴随着一声仿佛要开天辟地般的铮然琴音，整个杯子，茶盏，以及这一层冥宫之中诸多的易碎之物齐齐破碎，泰素妙广真君被茶淋了一身，猛地起身，道：“这是！！！”
“有谁动了那把【渡灭苍生】？！”
泰素妙广真君面色骤变。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道：“那把在第二劫纪因诸神佛陀仙神厮杀，苍生苦楚，那时候的神界天皇上帝伏羲陨落之后，发生变化的古器？！！”
泰素妙广真君道：
“是，本是天下第一张琴，沾染杀意而变化，曾有佛陀欲要渡化此琴杀孽，却因其陨落，上古之年，乃号曰【灭佛斩帝，众生皆苦，四谛尽悲，渡灭苍生】，神兵成灵，杀戮苍生，但凡琴音之属，皆发自于此，以天地人神鬼为琴弦，无人能动。”
“这琴被昊天大帝镇在这里，已经足足三个劫纪。”
“今日为何醒了？！”
他起身欲要行动，但是这琴似乎真的苏醒，而当年昊天大帝将此物从天穹扔下，仿佛流光直接砸入了地府之中，和一十八重冥界镶嵌在一起，可以说撑起来了整个地府，现在一动，直震的整个地府都摇摇欲坠。
旋即又是一震，琴音铮铮，以作杀伐之音。
“啊，好痛，好痛！”
“我的耳朵，耳朵！”
“啊啊啊！”
一十八重地狱之中，众多恶鬼痛苦不已，捂头挣扎，脚步踉跄不已，十层冥宫，皆是震颤，鬼差悲呼，阴神怒号，牛头失却战斧，马面仰面长嘶，那一条黄泉之水都被震颤激荡，涟漪起波涛，判官不能下笔，冥帅失了兵器。
阴德定休真君真君抬手起决，道一声定！
一界冥宫都被镇住。
但是下一刻，第二声再度炸开。
音波涟漪层层叠叠，肉眼可见，直接化作了一道叠浪般的冲击，直接将他方才镇住的地方都给冲破！
宫商角徵羽。
这才到哪里？
脚下的幽冥之地都在剧烈晃动，此乃是神兵出世的迹象，声声涟漪震荡波涛，几乎化作了肉眼可见的波涛，总是笑眯眯的阴德定休真君睁开眼睛，那双眼和八千年前一样永远燃烧着狂暴的战意和杀意，五指微微张开，于是那恐怖的涟漪硬生生被他双手抓住。
孟婆伸出手抓住了被这劲风鼓荡起来的各种东西，抬手捞住了一枚玉简。
“噫？！这里怎么有一枚玉简的？”
阴德定休真君手一松。
一股琴音直接扫到了好奇打量着玉简的孟婆。
“啊啊啊啊，耳朵！耳朵！”
“老身的耳朵，老身的耳朵！！！”
美丽少女孟婆捂着耳朵在地上轱辘般滚来滚去。
阴德定休真君把玉简放到袖子里面，镇定道：“老白去带着孟婆去避开此地，通知其余的真君，小心，那把琴被人唤醒了，老黑，你和我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白无常一拱手领命，一把提溜起来了孟婆的衣领，夹在胳膊下面迅速离开。
“不要喊了，吵死了。”
“啊啊啊……”
“算了，趁着这乱，要不然把你送去转世放个假好了。”
“真的？！”姿容清丽的少女放下捂着耳朵的手，神采奕奕。
白无常冷笑道：“当然是假的。”
“呜呜呜，小白你不能这样，当年是我把你从奈何桥上捡回来的，你那时候才那么小一点，好乖巧的……”
“住嘴啊老妖婆！”
……
少年道人不知外面发生的事情，琴音之清越，自他这里极清澈，并不大，反倒是越往外面扩散声音涟漪越是大，越是刺耳争鸣，天地人神鬼，五根琴弦依次响起，天者苍茫，地者浑厚，人界众生，清越而绵长，神灵威严，鬼物阴祟，五音不同。
这古琴忽然剧烈摇晃起来。
整个藏宝之地都开始微微晃动。
北帝镜浮在空中散发流光，齐无惑看到那巨大的石雕版的琴上出现了一道道裂隙，这裂隙缓缓裂开，而后齐齐震颤，轰隆隆的声音里面，一块一块的巨石砸下来，此石雕足高百丈，但是齐无惑不知道的是，暗中潜藏的神韵却是贯穿整个幽冥。
此琴一震，整个幽冥都在晃动。
最后石头散开之后，露出一张古琴，仍旧是百丈之高，非法相真身，绝不可能抚琴，其造型古朴，非金非玉，非木非石，整体散发苍茫古老，琴音涟漪扫过了那边的少年道人，而后古琴一侧，五根琴弦尾端浮现出了天地人神鬼五个古代云篆。
阴德定休真君和幽冥无常真君齐齐赶来的时候，是担心少年道人出事，口中高呼道：“齐道友，小友可还好？！”少年道人转身看去，看到阴德定休真君大步走来，而两人看到那古琴已悬浮在虚空中，而有金色文字浮现虚空。
四谛皆苦，度灭苍生。
旋即当琴音扫过神色清淡平和的少年道人时。
古琴另一端浮现四个金色云篆。
【灭佛斩帝】
阴德定休真君微微张开了眼睛，而后从那四个霸道非常的云篆之上移开视线，看向那双鬓微白的少年道人，道：“小友，你，是你选择了这一把琴？”齐无惑没有看到这四个云篆的出现，只是回答道：“是……只是这一物似乎很珍贵。”
“贫道确实是很喜欢这琴。”
正好之前栗璞玉送的琴琴弦已断，这一张琴来的倒是恰到好处，阴德定休真君道：“此琴……”
另一道声音道：“此琴不可。”
来者神色威严，眉目却清俊，是为冥府十宫之中第三位，洞明普静真君，道：“此物乃是冥府之脊，岂能轻易地送出去？！二哥你在做什么？”阴德定休真君苦笑道：“这，这已经说好了的，放在此地的宝物，都可以用阴德换取，你再说也已迟了。”
洞明普静真君：“……”
其余十位冥宫真君也派遣了属下先后来此，都是因为此琴之变而惊动。
这般动静，就像是有谁在更改梁柱一样，屋子里的人根本不可能忽略，而后齐齐争吵起来，意见不一，可是那一张琴却不顾此番事情，琴音清越，猛地缩小，直接根据少年道人的身形，化作了八尺六寸的琴，化作一道乌光飞来。
少年道人下意识抬手按住此琴。
手腕上带着的药师琉璃光如来所送的佛珠扬起，落在琴弦上。
琴弦铮铮，其音甚是清越。
琴乃心之声。
此琴之动，根本不需要抚琴弦，少年道人心中的神念自然引动了此琴震颤，一曲古朴音调响起，这一次的动静更是巨大，琴音铮铮然，少年道人以手按琴，欲要制衡此物，却又清音在身周炸开，层层的涟漪朝着四方铺天盖地地涌动出去，涟漪波涛极沉厚。
肉眼可见的涟漪伴随着琴音直接响彻了整个一十八重幽冥。
直震的整个幽冥都在晃动似的。
又有一股清音直接冲上天穹而去。
千里眼忽然觉得不对，竟然发现幽冥入口之处，荡开一层层的波涛，又有一股琴音直欲冲到天上，又去寻了顺风耳去听，结果顺风耳直接捂着耳朵，面露出痛苦之色，千里眼拉着顺风耳直上了九霄之上，通报玉皇。
玉皇大天尊身在玉帘之后，听闻这般禀报。
上清天枢院司法天尊上前禀报，道：“此是古凶神之物，名为灭佛斩帝，渡灭苍生，而今出世不是祥瑞，大天尊，该将此物拿下，详细去查验。”珠帘后面不曾有什么声音，只是淡淡道：“将昆仑镜取来。”
玉皇大天尊似乎亲眼看了一眼。
旋即淡淡道：“古器而已，是凶是吉，皆归于谁所用之。”
“此琴已被镇压三劫，眼下只是其琴中积累潜藏之力。”
“片刻便会归凡。”
“无需在意。”
于是群仙众神，并未曾因此异相变化而动，仍如往日，琴音大有冲天而起的声势，但是却也徐徐散开，那十方幽冥的阴兵鬼将倒是吃了大苦头，一曲差点连肝肠都给震碎了去，头晕眼花，幽冥都似乎往下面沉了沉，这下就连其余幽冥之君也都不能说什么。
不想被拿走只是不想幽冥下沉。
现在都已经沉了。
还能说什么？
只是他们就在旁边，被这古琴琴音一冲，哪怕是他们的修为都觉得是头昏脑涨，隐隐耳朵都痛了起来，幽冥下坠，黄泉冲刷逆转，琴音似乎也吵醒了某些其他的存在，黄泉轰鸣，竟因为幽冥往下砸落的缘故，直接冲击到了此地。
阴德定休真君掏了掏耳朵，只觉得隐隐耳鸣，苦笑不已，道：“小友，你……唉。”
“这，你都已将此琴取了去，快些随我们离开，这里可能，可能要塌了。”
齐无惑背着已经散去了先前那恐怖异相的古琴，正要往前走。
忽而脚下几个塌陷，北帝镜之中流光大放，刹那之间，脚下的裂隙之中出现了黄泉，而后，某种被惊醒的存在出现，一只巨大无比，泛青紫之色的手掌，直接从黄泉之中伸出，其大无边，而后直接抓住了那少年道人。
阴德定休真君面色微变：
“五大鬼帝？！”
这番变化，超过预料，五方鬼帝的实力更在他之上，又是趁机而动，被琴音正面冲击了的几位真君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他们心中惊怒，不知道为何这鬼帝会突然复苏，不知道为什么会直接锁定那少年道人的位置。
阴德定休真君双目睁开，毫不犹豫，一脚踏碎黄泉，直接真身闯入。
“汝等在此，防备这五方鬼帝的反扑！”
“我去把齐小友带回来！”
少年道人完全没有想到这幽冥会塌，没有想到黄泉会流淌到这里，更不曾想到了北帝镜会突然拉扯住他，让他被这一只巨大无边粗糙无比的手掌抓了下来，这手掌的主人似乎并不打算伤他，一股股柔和气劲庇护周围，拉着他飞快向下，刹那之间，少年道人看到了那酆都城竟直接打开！
这是真真正正，位格最重的的【鬼门关】。
齐无惑直接被拉入其中。
背后的神兵微微震颤，周围自有无尽黄泉，齐无惑听到一声声的声音，或者沉闷，或者低沉，或者如同雷霆，亦或者充斥着杀机，以他不明白的语言在交流着，最后有一尊声音道：“不要再吵了！”
于是众皆安静，少年道人盘坐在这手掌之中。
而那手掌的主人像是捧着一只奶猫一样把他举起来，周围似乎有光，于是少年道人看到自己所处的环境，看到了一尊尊极高极狰狞可怖的存在，都身高千丈有余，就仿佛人世山岳站在这里，灵妙公真身已极高，可比起他们仍旧算是小的。
或者青面獠牙，发红如火，微微缭绕，声音若奔雷。
或者皮肤靛紫，身上有一个个不认得的巨大骷髅头编织成的饰品，双目燃烧火焰。
亦或者面貌极美丽，姿容极秀丽的绝世美人，却是皮肤微有异色，胳膊上缠绕着狰狞无比的巨蟒。
皆气机极狰狞恐怖，却都垂眸看向清秀的少年道人。
“是此人，身具阴德无数，又有北帝爷爷的镜子。”
“对，他还有把剑，我也带来了。”
那背后有六条手臂的狰狞存在双手捧着一把剑，正是齐无惑那把血河所化之物，似乎是此剑终究是不愿齐无惑这个饭票被人抓了也杀进来，结果被拿住，此鬼帝声音低沉道：“当年北帝爷爷在咱们眼前亲自把血河老祖给殴打成了一坨，然后把这一条血河挂在了天上，我不会忘记。”
“有北帝爷爷的镜子，剑又是血河所化，还有阴德无数。”
“又认得出那把琴。”
“能闻到星辰之力。”
几尊身躯有千丈之高的可怖存在彼此交流，微微皱眉，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这些证据却都真实不虚，于是为首者让其余人肃静，自己垂眸，缓声开口询问：
“汝，吾等且问你。”
“汝可是这一代的中天北阴酆都大帝，前来开启我酆都城。”
“然后，把那十殿阎罗，尽数绞杀的吗？！”

第9章 步步杀机！
那为首者的声音沉浑霸道，在少年道人耳畔回荡着，连道袍都微微震动，而他所说出的话语内容却比起这声音更加地震动心魄，中天北阴酆都大帝，这个尊号的规格，哪怕是在天庭都是最顶格的。
东华少阳帝君的尊位，和同时拥有【中天】【北阴】【大帝】三个特殊尊位的大帝。
在位格和规格上完全不能比拟。
中天即天之最中，为群仙诸神所环绕。
天蓬大真君的尊号就是【中天北极法主】，而太上首徒的玄都大法师，当年还在天庭之时的尊号，也只是【灵观大帝】，各自持有【中天】和【大帝】的名号，而这为首者口中之尊号，乃是最顶格的级别，是曾经的幽冥七十二司之主，位格之高，直逼四御。
少年道人抬眸，看着这一尊尊千丈之高，威严甚惧怖，低下头的时候，眼珠子都要比他大的恐怖鬼神，心底清醒，太上一脉的澄澈性灵已有微微提醒，他立刻回忆起来了那位灰衣先生教授的推占之道。
性灵在提醒。
这是陷阱。
只要自己应下，恐怕一瞬间就会被杀！
中天北阴酆都大帝，能承载此尊位的，绝不会是区区一名先天一炁，此五方鬼帝以重名引诱之，若是答应下来，要不然就只是个奇遇得了北帝好处的骗子，纵然真是北帝麾下，北帝派遣人来质问，他们也有足够的理由；
要不然，就是北帝一脉已经衰落。
区区先天一炁都可做酆都大帝。
五方鬼帝眸子幽深，皆显露无边忿怒且恐惧诸相，俯身看着那掌心上托举着的少年道人，眼底幽深，难以看穿，不知其心思，只能感觉到那种庞然大物和恐怖修为带来了的巨大压迫力。
齐无惑性灵示警。
和那位心灵澄澈无双却又是素来不在意的灰衣先生不同。
少年道人语气平淡道：“中天北阴酆都大帝的尊号，怎么会由区区在下来承担？”
五方鬼帝的眸子微垂，看向这少年。
旋即其中一尊勃然大怒，怒声道：“你既然不是中天北阴酆都大帝，莫非是窃贼，才有如此多的北帝之物？！且给我死来！！看我把你砸成肉泥！”言罢肩膀上两条臂膀抬起，握合成拳，朝着少年道人狠狠地砸下，其余四位鬼帝都展露出忿怒恐怖死相，其高皆极大，杀机浓郁无边。
齐无惑语气平和：“吾乃北帝的令使。”
那仿佛山岳砸落下来的恐怖拳锋猛地止住。
裹挟的无边元气乱流几乎要将齐无惑的元神刮散，少年道人的鬓角白发往后，双目平和没有涟漪，曾经的无惑夫子经历让他此刻仍旧能镇静住，未曾被这恐怖这一幕夺取了心神，这一拳就停在他的身前，其上可怖的元炁汇聚。
是试探。
否则的话，鬼帝级别的元气，直接可以将自己的元神冲散。
少年道人看向那幽深炼狱之中，身材无边高大，着黑袍，隐藏于墨色之中的第一位鬼帝，看到他的眸子幽深，袍子之上有无边死寂，纠缠变化，牵扯出了一种一种的死相，皆真实无比，有人的面孔，兽的面皮，甚至于仙官的气机，都展露出面对死亡的畏惧。
五方鬼帝。
第三劫纪末到第四劫纪初的幽冥阴司之主。
第四劫纪到这个时代万年前的中天北阴酆都大帝麾下最强。
最顶尖的枭雄，强者。
少年道人抬手，袖袍垂落，掌中扣着北帝驱邪令。
其中荡魔一面对着自己，不展露于外，将驱邪之令的背面对向五方鬼帝，语气漠然，背后背着【渡灭苍生】，道：“五方鬼帝，见北帝之令，缘何不行礼？”
少年道人立于此，袖袍微动，神色平和。
那第一个对齐无惑出手，身躯有六臂，身躯最强大的鬼帝半跪在地。
一只手抵着地面，声如洪钟：“北方鬼帝，杨云，见过北帝爷之令。”
其余几位鬼帝也缓缓垂首，身高皆千丈，却都缓缓垂首，只是简单的动作就已经掀起了黄泉之下的滚滚波涛，让元气逆转成洪流，让齐无惑的元神有一种类似人间的人们呼吸不过来的感觉，少年道人的道袍微微扬起，而五方鬼帝都让自己的视线垂下。
最后那身穿黑袍，面容平凡朴素的男子垂眸，只是微微拱手，平和道：
“中央鬼帝，抱犊山周乞，见过令使。”
他说见过令使，而非是见过北帝之令。
中天北极驱邪院是直属于北帝的战将，纵玉皇不能驱使，而现在此人身份是北极驱邪院之中一员，这令使身份已经证明，那中央鬼帝漠然道：“此地封锁万年，不知道北帝爷有何吩咐，突然遣送令使前来，还是区区一名北极驱邪院，连九品都不曾入的不入流小吏为使？”
他语气锐利，平和注视着少年道人。
少年道人将驱邪令收回，平淡道：
“天下大事诸多，区区汝等，由吾前来便是了。”
中央鬼帝眸子里面闪过一丝怒意。
但是眼前这少年道人表现得越是狂傲，他反而有些拿不准主意，本来是抓下来询问试探，以确认外界，可这般模样，难道北帝仍旧具备有几乎统摄万物的权能？于是只是道：“有趣……那么敢问令使，北帝有何吩咐？”
齐无惑道：“无有吩咐。”
中央鬼帝本要他拿令使批文，闻言倒是不好开口，只是缓声道：“无有吩咐？”
“是。”
“北帝遣吾来幽冥，是观此地之变化，也看看汝等，酆都城之现状。”
“却不曾想，汝等竟将我直接带来此地。”
“贫道倒是想问，诸位欲要何为？与北帝为敌吗？”
北方鬼帝似乎颇急切，声如洪钟：“万万不曾有此想法！”
中央鬼帝徐徐道：“北帝爷觉得，是咱们背叛了他们？！”他似乎有些震怒，悲愤道：“觉得咱们背叛了他们？！！就连北帝爷都相信了十殿阎罗的屁话？！觉得当年的事情，是他们力挽狂澜？控制住了这幽冥生死界限？！”
“当年第二劫纪末，后土皇地祇所在的地官水官就和昊天争斗过，只是失败而已，厮杀之下，惨厉无比，地祇之首不周山陨灭于天庭的水神之手，而水神又顺势水淹地祇，之后被人间界行走于大地上的神灵转世镇杀。”
“如此的争斗持续了万年。”
“太一被陨，昊天出世，无尽众生陷落于杀戮。”
“是北帝爷聚集了天下最强斗战正神，创建驱邪院，以驱邪院横扫六界，斩杀了不知道多少存在，才以这无边杀孽定下了秩序，天官地祇水官互不干扰，却也维持住了表面的和平，万物苍生，得以繁衍生息。”
“可在约莫万年前，天官和地祇之间又发生了一场厮杀。”
“就连四御的后土和勾陈都出面征战杀伐，彼此交锋！”
“勾陈出手，后土重伤，勾陈亦不得好，四方诸神又要回到当年之征伐。”
“直杀得天上落仙，地祇崩溃，幽冥失衡，又有人间诸王之乱，生死失衡，大量冤死之魂来到地府阴司，而这酆都城下七十二司，关押这数次大劫纪元以来的所有不死之魂魄，极凶之鬼王，趁机煽动暴乱，若非是我们几个镇压酆都，还有谁能防止这酆都重现于世！”
“靠谁？！靠着那十个废物？！”
“还是那个蛊惑他们挖开黄泉，以那众生执念封锁住了酆都城。”
“就连断后的我等也被封锁在此的地藏王！”
“哈哈哈哈，我等尽心竭力，鏖战于此，却被曾经的同袍背叛，把我等五个也当做是极恶之鬼封印于此，此等悲痛之事，北帝竟然不管，还要说什么，承认了地府幽冥的正统性，岂不是让我等心寒！！！”
五方鬼帝被勾动了悲伤之事，齐齐悲愤，怒号之时，仿佛有群鬼之争执，声音远远穿出，这一座只是鬼门关就恢弘不逊于天门的幽冥都城之中，隐隐有一声声的尖锐嗤笑怒骂愤怒声音被激发起来，鬼神哭嚎，足以令人道心坍塌。
少年道人背后【渡尽苍生】猛地一震，琴音铮铮然，肃杀霸道，毫无清幽之感。
只以琴音。
竟然硬生生地压下了这满城的鬼哭。
甚至于令这鬼哭之中出现了几声惊骇呼喊。
“灭佛斩帝？！！”
“是渡尽苍生，这把琴……”
“是谁！！！”
“速走！”
“跑，跑啊啊！！快跑！”
几声惊呼，复归死寂。
五方鬼帝和少年道人对峙。
少年道人已无心力去顾及五方鬼帝说出的上古隐秘。
一时间难以确定，十殿阎君和五方鬼帝到底是谁对谁错。
知道此刻需有所表示。
否则自己恐难脱身。
性灵的提示几乎已经绷紧到了极致。
似是一根琴弦，自己似是行差踏错哪怕一步，都会被眼前这鬼帝悍然击杀。
而且为了防备北极驱邪院，会被直接荡了魂魄，北极驱邪院虽然稽查天下，但是真的被鬼帝层次的存在斩杀的话，纵然驱邪院也不能一口气解决，而且齐无惑相信，堂堂鬼帝，纵横一个劫纪，需要北帝亲自出手才能擒拿的强者。
必然有法门，让他处于非生非死，连卜算之法都不能发现的状态。
少年道人语气平缓，若有所思道：“竟然如此？！”
中央鬼帝右手按着剑，稍稍微松，肃然道：“当年之事，诸位都被那幽冥的十个懦夫给蛊惑！还请明鉴之，唯愿北帝能重新派下中天北阴酆都大帝，以扫平这所谓的阴司幽冥，重启我酆都之城，令我七十二司，重归于世！”
其余几位鬼帝皆如此言说。
唯北方鬼帝大声道：“是极，哈哈哈哈，咱们这些年镇压鬼物可是废了大力气的，北帝是得要给咱们平反才是，那帮十方阎君都是懦夫，还和那光头死秃瓢来联手，等到了咱们出去，都把他们剖腹挂在树上，任由蚂蚁蚊虫去吃，活活痛杀才是！”
中央鬼帝幽幽盯着少年道人，道：“那么，有劳尊使，将此事告知于北帝爷了。”
“唯盼北帝能下幽冥，处理此事。”
气氛似乎和缓。
少年道人的性灵仍旧紧绷。
中央鬼帝取出一杯茶，递过去，道：“请尊使饮下此杯。”
少年道人看到那杯盏清澈，茶香幽幽，似是对于元神有大好处，此杯盏刹那变小到了可让齐无惑拿到的大小，悬浮在空中，中央鬼帝的声音徐缓：“此乃是我等以酆都之水所沏茶，尊使来此不能不招待，且饮此茶，我等便让尊使离开。”
少年道人拿着这清澈的茶水时，性灵绷紧，几乎炸开一般。
而五方鬼帝则是死死盯着他。
一双双眼睛幽深且可怖。
那位姿容美艳到了让齐无惑看去，元神本能都会产生悸动，类似心跳加速之类错觉的南方鬼帝微笑道：“我们在这里已等待数千年，终于有北帝爷的尊使前来，请饮此杯。”
少年道人看着这茶水，伸手拿起。
而后微微笑了笑，转向北方之天，将此茶杯倾倒在地。
“是此相逢。”
“以敬北帝。”
众皆沉默，又见那少年道人背后之琴上灭佛斩帝之尊号，感应到了十方阎君之中最疯的那个阴德定休真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直接撕开黄泉踏步而来，中央鬼帝也不能，不愿逼迫再甚，缓声道：“是该敬北帝，尊使，我等在幽冥之中，等待你的消息。”
“可勿要忘记。”
“哈哈哈，我来送送尊使！”
北方鬼帝大笑着起身，他一只手掌托起少年道人，另一只手则是抓着齐无惑的血河剑，一步步走出此地，似乎无法离开酆都太远，但是他的速度倒也极快，朗声笑道：“尊使实在是好胆量，我没有见过有人数次驳了大哥的面子。”
“哈哈哈，就算是你的修为这么弱，我也觉得你算是北帝的尊使了。”
“这样大的胆量，是只手挽狂澜，一剑定三界的北帝会看重的人啊，哈哈哈。”
“不过，您这把剑也是够狂的，明明只是半条血河，却想要吃我的血，不要说我只是鬼，哪儿来的血，就算是，他也实在是不知道考量下自己和旁人的区别……哈哈哈，说起来，您有剑鞘吗？”
齐无惑闭目思考着先前听到的事情，闻言温和回答：“不曾。”
炼阳观中吕祖楼下有剑鞘，但是那其实是吕祖对于这把剑的封印。
眼下此剑凶悍不改，尤其是饮下妖魔血，饮下帝君血，对于号称鬼帝的存在都已经产生兴趣，想要主动斩破鬼帝去汲取鬼帝的元神力量，此凶威之盛越发恣意，当年那把剑鞘根本封不住此剑，于是北方鬼帝哈哈大笑，道：
“说起来也是，这把剑太凶悍了，一般的剑鞘，怎么能封得住它？”
“但是凶剑凶狠，却需要有鞘，才能克制其锋锐，不至于被其反噬伤了自己，我想想看，有了！”
“尊使该知，上古之年，水域有三大灵脉，一为黄泉，其中洗刷无数众生的执念。”
“仙人若是以肉身横渡黄泉，往往坠境。”
“重新坠入八苦执念之中。”
“一则为弱水，又名天河之水，飞羽不渡，无超绝大法力者，休想踏足天河。”
“当然，诸星官所在之地，因为星宫之力定住弱水，尚且可以在上面行走，那些星辰之间交错的地方，暗流汹涌，能让仙佛都坠落。”
“第三就是血河，以无边杀孽死亡汇聚而成。”
“你的剑以血河为剑，哈哈哈，那就以这黄泉之水，以无边众生执念为剑鞘！”北方鬼帝哈哈大笑，伸出手，直接一抓，将这黄泉水的一条支脉直接抓了过来，滚滚黄泉，众生执念，化作了一柄寻常朴素的剑鞘，而后另一只手抓来了剑，猛地一合。
直接把血河剑封入了黄泉剑鞘之中。
而后巨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给少年道人佩戴在一侧，道：“吾兄弟姐妹五者，这万年来守候酆都城，兢兢业业，确实是镇压幽冥，但是十方阎罗背叛于我等，还请尊使一定向北帝爷爷说明此事。”
他说着抬起手，他有六条臂膀，猛地用力，就直接将那对标南天门的鬼门关缓缓推开。
酆都城开，声音震震，气焰磅礴。
可是北方鬼帝动作忽然一滞。
稍微松了口气的少年道人感觉到了局势的复杂。
酆都城外。
阴德定休真君已在此地。

第10章 玉清亲传真符！
阴德定休真君独自站在鬼门关的门口，双手松开的时候，两只青面獠牙的鬼物沉沉砸在地上，而后缓缓消散，化作了纯粹的戾气，混入了这黄泉之中，阴德定休真君看了齐无惑一眼，松了口气，温和道：“小友可无事？”
北方鬼帝看着那温和模样男子，似乎认不出他，迟疑许久，道：
“【万事皆休】？”
“咳咳，什，什么万事皆休？”
“你不要胡说，定休，定休，吾名阴德定休真君。”
看上去温和的冥府真君咳嗽数声，微微活动了下身子，示意少年道人勿要着急，看向高大的北方鬼帝，道：“为何要将小友带入你的酆都城？”
“杨云。”
“将他放了，你要争斗厮杀，吾来陪你玩耍一番。”
“哈哈哈，你？你来陪我？”
“当年你不过只是个阴司的裨将，也敢放出这样大的狠话？！”
北方鬼帝放声大笑，一只手仍旧托着齐无惑，而剩下自有一只臂膀猛地变化，更为巨大，朝着阴德定休真君狠辣砸下，这北方鬼帝先前对齐无惑只是试探，而今出招，乃是饱含杀机，纯粹的以力压人。
轰然砸落，此刻所在乃是黄泉最深处，刹那之间如可听到黄泉奔走如雷霆。
黄泉之水贯穿了十八重幽冥，便是搅动地地府幽冥不得安宁，余波已是如此的气象，其正面的冲杀之力，无需质疑。
阴德定休真君被直接压下！
黄泉水化作的旋涡于两侧奔走轰鸣，仿佛雷霆。
北方鬼帝脸上有着极为真切的狰狞，疯狂，残忍神色，但是此刻却微微一怔，那只如同山岳般巨大的手掌缓缓提起，却并非是他自己发力，而是另一股力量将这巨大手掌震开，伴随着长啸怒吼，一股磅礴之力，硬生生将北方鬼帝足以撑开鬼门关的手掌震开。
阴德定休真君彻底睁开眼睛，一双眸子似乎永远在发怒，元气缠绕周围。
元神在背后晃动身躯。
似乎是压抑许久，终于得以舒展筋骨！
只是一个懒腰，便是展现出了千丈之高的元神法相。
阴德定休真君袖袍垂落，黑色的衮服之上有幽冥十八层炼狱，有诸多苦难，死相，黄泉因果，眸子微垂，右手五指缓缓伸出，手掌不算是多白皙，却尤其有力，元始嫡传之法门和太上不同，也和灵宝不同。
太上之法是修行，也是炼丹之要义；灵宝之法是修行，也是炼器之法门。
玉清之法，是心法，是元炁凝聚之法，也是玉清真符，更是一门最顶尖的炼器之法。
但是此刻则是以幽冥之君的身份力量催动。
阴德定休真君只是伸出手。
背后以墨紫之色勾勒的元神掌中却有一道真符。
其上古朴的文字为符箓之首，其名为【玉清敕令翻天镇妖真符】。
少年道人感觉到天地之间的沉凝厚重，感觉到虚空之中的压抑，仿佛万物万法，皆归于一炁，此即为天，北方鬼帝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一招的恐怖，手臂欲要栏架，阴德定休真君手腕微翻，语气平和：
“翻天。”
背后千丈之高的元神法相怒声咆哮。
直接以元神撞碎了那一道被大天尊烙印在他元神之中的玉清真符。
重现当年的大天尊之一招。
恐怖神韵，在北方鬼帝反应之前，就已经狠狠的落在了他的头颅之上，轰然巨大声响，这尊青面獠牙，头发杂乱赤红如火的鬼帝首级就直接轰然碎裂，散开的无数，黄泉都被短暂的排斥开，令这酆都鬼城现世。
那种可怖的一幕，少年道人的思绪都凝滞。
他几乎算是亲身感受了一番什么叫做玉清嫡传之法门的凶悍霸道。
足足十数个呼吸，贯穿一十八重幽冥的黄泉才重新恢复流动。
齐无惑几乎以为北方鬼帝被这位阴德定休真君直接斩杀。
那直接被轰杀首级和小半肩膀的北方鬼帝忽然发出沉闷声音：
“……果然是你，【万事皆休】，厮杀之时，第一招就是杀招，生平残忍好战，疯狂如魔，最喜欢以重兵器碎人头颅，断人首级，杀戮之时面目凶悍，如同恶鬼，以怒极一掌将一位天官的头颅打到胸腔里让祂亲眼看自己的心脏而成名。”
“幽冥皆称，遇到了你，是上辈子无德，此生可谓是【万事皆休】。”
“老子，是，阴德定休，阴德真君，阴德！”
“这幽冥里面最有阴德的真君！”
“最有，阴德！”
“你他妈的，听不懂是不是？！”
阴德定休真君咬着牙，似极不愿意提起自己的过去。
而后似乎意识到了还有少年道人在，微微侧身，复现温和微笑连连点头道：“啊，这，呵，小友勿要担忧，勿要担忧……是此獠胡说。”
北方鬼帝嗤笑：“这就是传说之中，玉清元始大天尊赐下的神通？”
“呵，倒也不过如此。”
他的元神猛地翻滚，竟然重新恢复了先前那种青面獠牙，背生六臂的姿态，竟然仿佛是一丝一毫都没有受到伤害似的，阴德定休真君道：“若非是顾及有旁人在，收敛了些气力。”
“你安有性命在？”
“放人！”
言罢再度提起了右手，似乎打算直接连续使用翻天这一招。
北方鬼帝放声大笑，身材极高大，背后两条手臂深入虚空，而后猛地握合。
黄泉被拉扯而来！
众生所执，无数岁月里面的所有执念恨意，可直接令仙人坠凡的黄泉化作了一把战戟，猛地横扫，战戟之锋扫过虚空，令虚空微微震颤，此战戟曾伴随他征伐了第三古代劫纪，斩杀仙人佛陀阴神无数，透露出一股股冰冷的血腥杀伐气。
阴德定休真君狞笑着抬手直接扯去身上的衮服，露出了一身的冰冷甲胄。
肃杀冰冷。
右手微抬，背后的法相真身昂首咆哮，自有一条墨色的镇狱冥龙长吟归来。
这代表着这位真君曾经以双拳，亲自格杀一尊龙族的顶尖高手，并且折服了其魂魄，吞其魂魄于己身，却是极凶悍之辈才能做到的事情，此刻这龙如仙人飘带缠绕臂膀之上，而真君法相双目怒睁，散发出金色的流光。
双手结印，直接持拿玉清真符。
法相真身。
真君层次的顶尖强者准备真的全力交锋的标志性神通。
黄泉都激荡起来。
看上去脾气最好，就连黑白无常都可以“欺负”的真君，似乎是斗战派的。
真君以上层次的厮杀，似乎要在这黄泉之中炸开。
齐无惑右手按在北方鬼帝掌心，手指微动勾勒文字，于是北方鬼帝微微一怔，哪怕生性残忍狰狞，可是此刻还是收敛了战意，那一把战戟收了起来，冷笑道：
“罢了，今日大哥还有吩咐，我也不想在这里和你厮杀，反正两千七百里的酆都城，七十二司皆被黄泉缠绕。”
“今日斗败了你，斗杀了你，又有何用处？”
“哼！”
他抓着少年道人，用了极高明的柔劲一抛。
修者虽有神通，但是也有持拿法宝厮杀的，武艺都极纯熟高明，可以更大程度地发挥出一身强横力量，也有纯粹提升了生命层次之后，一身法力道行不擅争斗的，譬如孟婆，于她而言，修行提升只是代表着可以有更多手法去炼化丹药药性。
此刻这北方鬼帝只一抛，看似凶狠至极，要把齐无惑摔死，但是实则没有半点伤及少年道人，齐无惑背后的神兵铮然长鸣，周围的黄泉水竟然被震开，卸去力道，又有阴德定休真君伸出手抓住，卸去最后力道。
这些全部都在北方鬼帝的预料之中。
是曾经在古代纪元厮杀之后得到的经验，北方鬼帝微微垂眸，不曾多言，只是转身双臂用力，靠着蛮力将酆都城的大门推开，而后步步走入其中，被封入剑鞘之中的剑仍旧还要鸣啸，似对那鬼帝极愤怒。
但是此剑为血河，吞噬万物，而代表着众生执念的黄泉死克它。
竟然挣脱不开剑鞘。
少年道人右手按着剑，手腕有药师佛的佛珠，在这剑身上一磕。
合这黄泉和佛性二者之力，才克制住此剑凶悍。
现在还远不曾恢复全盛就有如此地凶悍，齐无惑都不知其真吸收了那半条血河会是什么模样。
阴德定休真君搀扶起齐无惑，道：“小友可还好？”
“是我疏忽大意了，竟然让你被这杨云掠了去，还好你无事，否则的话，我可是得有大罪过了。”齐无惑方才给那北方鬼帝手上写，让他把自己送来，且不要说出【尊使】的称呼，以免让阎君心中生疑。
北方鬼帝果然如他所说行事。
但是少年道人如此，只是不愿意让事态更锋锐，不愿牵扯其中。
五方鬼帝，十殿阎罗，齐无惑也不知道是谁对谁错。
在五方鬼帝口中是他们镇压了酆都城下七十二司无数恶鬼；而阴德真君口中则是五方鬼帝也是当年掀起了幽冥乱事的缘头，到底是谁对谁错，齐无惑不知道，只是因为十殿阎君得到过玉清大天尊的首肯，少年道人本能会倾向于信任他们。
但是五方鬼帝，至少方才的北方鬼帝，却也信任少年道人和北帝。
若是五方鬼帝真的有问题，那么刚刚见到阎君的时候，就应该直接称呼齐无惑为尊使，如此的话把水搅浑，挑拨离间，他们才可趁机取利。
不过，此事如何，齐无惑不打算掺和。
这可至少是牵涉到顶尖真君，甚至于鬼帝的博弈。
少年道人自认为一个区区的先天一炁，参与其中，岂不是找死。
但是此事涉及到生死之事，毕竟不小。
得要直接上禀【北极驱邪院】，交由天蓬大真君判断。
阴德定休真君拍了拍少年道人肩膀，背后法相也收敛了去，见齐无惑的视线好奇，真君抓起被撕裂的衮服，勉强穿上，道：“啊，小友是好奇我法相真身之上的符箓吗？哈哈，那便是玉清大天尊的玉清真符。”
“每一道玉清真符，既是一种独门修行大法，也是一门了不得的神通。”
“玄妙不可思议。”
“可直接传法于神魂，哪怕是历经轮转也不会丢失。”
“我们也只是机缘巧合才得了此物，正常来说，需得要是玉清亲传一脉，十二圣真才有。”
少年道人道：“天蓬大真君？”
“哦，天蓬大真君？他强只是他自己强，和玉清真符没关系。”
“因为他似乎从没有用过自己的玉清真符。”
阴德定休真君解释，而后自是将少年道人带到黄泉之上，众阎君询问酆都城之中事情，齐无惑也只是以自身实力太弱，并不清楚而应付过去，众阎君也不得说什么，尤其是少年道人先前有阴德无数，一番招待之后，就要送他回到人间。
阴德定休真君看着少年道人，道：“小友。”
“无论五方鬼帝和你说了什么，切记小心。”
“他们原本是搅动生死界限之物，是被北帝爷镇压之后，才成了五方鬼帝。”
少年道人询问道：“他们为何称呼鬼帝？”
阴德定休真君道：“因为他们是最初之【鬼】，或者说，他们才是真的【鬼】这个概念，之后只是众人死后，魂魄有类于他们，才被称呼为鬼，本为先天至纯之阴之气所化，纯阳之道，是后天生灵需要走的路，是道祖开辟，而他们不行此路。”
“生性狡诈，残忍，冷酷，北方鬼帝已算是其中较为好些的。”
“其余鬼帝则是心思深沉，切记小心。”
阴德真君离去，不曾再说什么。
齐无惑靠近了自己的身躯，元神靠着和肉身的联系，就像是被一根绳索拉扯一样瞬间就进入了肉身，他可只是先天一炁，元神远离肉身太久，肉身也是会死的，到时候只剩下了个孤魂野鬼般的元神，无望三花聚顶，岂不是太可惜。
也要联系北极驱邪院，直接把【五方鬼帝】之事禀报。
少年道人入了肉身，渐渐适应，耳畔传来了颇多的杂音。
“小姐，您这是……”
“这位小道长已没了呼吸，咱们就在这里挖个坑，让道长他入土为安吧。”
“哼，入土为安是入土为安。”
“但是，周小姐，这药灵和灵鸟，都归咱们李家的了！”
“你可有意见？！”

第11章 宣荡魔入内
在这山中，两拨人马正在对峙。
其中一边是商队，以一名白衣少女为核心，旁边一名老者肃然而立，双手极粗大，似乎有摧山破石之效，另外一边却似并非跑商者，如同世家大户，穿着劲装，腰间悬挂玉佩，持刀拿剑，自有淡淡杀机。
为首之青年冷笑道：“周家小姐，勿要说什么你们先找到的。”
“药灵之物，皆是天地所生。”
“自古，有德者居之！”
“在下可是却之不恭了。”
他看着那瑟瑟发抖地藏匿在少年道人怀中的药灵，眼底惊叹且贪婪，几乎难以想象，这样的天地灵物，遇到危险的时候竟然没有直接遁入地中消失不见，而是在此地停留，让他们布下了这阵法，家族的老祖吞服此药灵，必可有把握破入真人之境界。
对面的白衣少女面色微冷，道：“我等只是希望道长入土为安，这灵鸟和药灵，都是天地之物，不敢强求，李公子，夺取逝者之物，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青年放声大笑：“哈哈哈，周姑娘宅心仁厚。”
“就不要和咱们抢夺此物了。”
“你！”
“还是说你只是故意说的好听，把咱们支走之后，再去想办法收服灵鸟？”
“觉得把灵鸟的主人尸骸收了，便可和它们打好关系？然后一步步收服？！”
“哼，虚伪！”
双方争执，渐渐已可听得到拔出刀剑的声音，小药灵藏在了齐无惑手边，今日一早醒来，汲取天地雨露，却忽然发现少年道人的身体冰冷，就像是石头一样，再触碰抠鼻，发现连呼吸都没了，小药灵担心害怕，后来又遇到了这两队人马。
原本似乎是一起同行，此刻却是起了争执。
小药灵用力摇晃他的身子，却发现少年道人的身子还是冷冷的，没有呼吸。
瑟瑟发抖。
那边的小孔雀在这之前，也在推搡着齐无惑的肩膀，发现没有回应，本就极端焦躁，又听闻了这两边儿人的争执，心中之焦躁越发起来，本就是妖怪之属，又吞了九头狮子元尊一道气息，岂是个好脾气的。
此刻双目微微泛红。
只是素来受到少年道人的教导。
不肯遵循本能，做杀戮食人之举动。
而今少年道人无有回应，那边的李家队伍之中又有一名男子，手持一散发淡淡金光之绳索，猛地捏了个法决，然后将此物一抛，登时化作犹如蟒蛇般的状态，直接缠绕住了小药灵，又缠绕住了齐云吞，旋即大喜道：“哈哈，得手了！！”
“公子，得手了！”
两边人马俱惊，那男子正大欢喜，忽而却见到那青年的神色骤变，道：“退开！快退！”那男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炽烈之风炸开，金色的火焰直接腾起，将这绳索直接焚烧点燃，刹那之间席卷而来，那男子一身修为，竟然反而像是助长了火势似的。
“公子！救命啊公子！！！”
男子惨嚎着倒在地上，翻滚着希望把这火焰滚灭。
却是毫无用处。
李人麟面色骤变，看到那一只灵鸟腾跃在空中，翅膀猛地扇动，双翅周围自有无数的火焰汇聚化作金色火羽，羽毛绵延变化，这一只孔雀鸟竟然仿佛刹那之间就变化巨大，双翼展开足足数米之长，猛地一震，在空中和众人眼中留下了许久不肯散去的火焰痕迹。
鸟鸣暗哑，却在此刻带着极强的威慑。
只觉得霸道。
众人兵器尽数融化。
仿佛有大日落下，无边炽烈，似乎要焚尽一切，而那青年眼底惊骇，可是没有回头之路，一咬牙，扣住一物，道：“二叔公，拼了，出手！”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抬眸，身上散发出先天一炁层次的手段，引动天地间的水流气息。
“放肆！！！”
忽有一物横击而来。
这要对齐云吞出手的老者竟直接被打散了修为，咳血飞退。
李人麟神色迟滞。
“山神？！”
那边的周氏少女也神色微变，看到一位老者出现在了坐在那里的少年道人旁边，手持一柄龙头杖，须发皆白，身上散发出极明显的地祇气息，看到齐无惑无事的时候，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又有数声低喝，几名面貌各异的男女显出身来。
都有地祇之气息，或者山神，或者土地，或者水官。
持拿神兵利器，庇护在那盘坐闭目的少年道人身边，须发怒张，看向众人。
“何等放肆！”
“胆敢叨扰真人静修？”
周氏少女神色震动，低声道：“出行有山神庇护……”
“坐卧则水官相随。”
“这，这是？”
孔雀鸟恣意彰显自身的杀机，双目通红，盯着那些惊得身子僵硬的修行者。
双翅只是一震，就要在虚空中留下层层叠叠的金色火焰，而后猛地化作火光就要扑杀下来，嘴巴微微张开，自有一股恐怖的拉扯之力成型，就要将这里所有人的魂魄全部拉扯出来，一口吞下，刹那之间彰显出了属于妖兽血脉之中的残忍暴戾。
杀机之盛，众人胆寒。
甚至于隐隐已经感觉到魂魄被拉扯出肉身之感。
感觉到那孔雀的眸子幽深，感觉到那烈焰堂皇之下的暴戾，仿佛足以吞灭一切的霸道，可吞天，吞日，吞灭魂魄万物，正心中骇然至极的时候，忽而听到了清淡的声音道：“回来吧。”
那散发出大妖般气机，且极炽烈霸道的孔雀鸟止住了扑杀的姿态，而后一个盘旋。
叫声之中不复霸道疯狂，而是委屈和撒娇。
虚空中炽烈的火光散开。
那只是展开双翅就足足数米之长的异兽化作了一只身上有暖黄色绒毛，背后几根灿金长羽的小鸟儿，直接落在了齐无惑的肩膀上，疯狂蹭着少年道人的脸颊，叫声低微急促，委屈又担心。
少年道人坐在了山石上，双鬓垂落，右手抬起，托起小药灵，小家伙抱着齐无惑的手指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而小孔雀则在左肩而立，粲然若大日的尾羽散落星辉，垂在一侧。
少年道人双目睁开，眸光平和，鬓角白发垂下。
左右各有三位地祇，显出神兵愤怒状簇拥。
虽坐下只是青石，周围不过是林间，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机。
周家女子率先反应过来，面色微变，拱手前趋行礼道：“晚辈不知真人元神巡游，竟然失礼，汝南周氏，就此见过真人！还请真人恕罪！”
李人麟反应过来，猛地半跪在地，叩首道：“真人恕罪！”
“是晚辈狗眼，不识得真人！”
众皆面色骤变，苍白不已，少年道人未曾在意，没有什么涟漪杀机，纵然是李家那一行人，也只对其加以惩处之后，任由其离去，是见那少女身上有一股淡淡的人道气运，于是让少女暂留，询问其来历和去向，那少女不敢怠慢，虽是此事颇大，可迟疑了下，还是回答道：
“晚辈是汝南周氏女，而今是为家中长辈传信，前往京城。”
齐无惑回忆起来，七皇子李翟，在黄粱一梦之中的妻子就是汝南周氏。
汝南周氏，据传说是上溯八千年前诸王纷争之前的世家。
当然，如今早已没落。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那少女取来了自京城送出的信笺，道人翻阅信笺，微微抬眸看，看到这信笺上的传讯，提起了七皇子刺皇杀驾，已经被剥去了皇子之名，打入天牢，要她速速入京，趁着当年口头约定无人提起察觉，去嫁给四皇子做妻妾，以免周家被人牵连。
少年道人这才知道七皇子李翟所做所为。
毕竟天下之事，天下人所破。
非他一人之功。
“李翟……”
周逸涵看到眼前这位似乎莫测高深的少年道人若有所思模样，心中忽而微动，恭敬行礼问道：“此番入京，是死中求活，晚辈斗胆，请真人指出一条明路。”少年道人看着她，道：“你不担心我给你一条死路？”
周逸涵恭谨道：“晚辈相信真人非此辈人。”
她的心思剔透。
又不甘心只如有些姿色的棋子。
看到了机会，便是想要赌上一赌。
齐无惑并指以云篆在这信笺背面写下文字，将指向他的【圆光显形之法】法门写下，又写下一行字，对于七皇子处境的破局之法，手指微弹，此信落入周逸涵手中，常人看去，和白纸无异，不能看到其玄妙，少年道人嘴唇微动，声音只在她耳畔响起：
“去皇城，此物自会指引你送去一处地方。”
周逸涵若有所思，将信笺收好，周家离开的时候，询问于少年道人。
“真人觉得，晚辈是该为家族之安稳，选四皇子；还是遵循之前曾经做下的口头约定，选择七皇子？”
那少年道人回答道：“贫道不知。”
少女想了想，询问道：
“道长觉得，七皇子此人如何？真如天下所言，无君无父的痴傻蛮夫吗？”
少年道人回答道：“是豪杰。”
于是周逸涵微笑行礼，道：“晚辈明白了。”
“谢过真人的指点。”
“真人有话要对七皇子说的吗？”
少年道人许久后，温和回答：
“贫道敬他那一枪为天下人开先河。”
“也敬他一生守孤城镇边关而不退。”
少女眼底隐隐异彩。
周家的队伍离去了，少年道人看向周围的山神水神，起身行礼，道：“多谢几位庇护……”那几位地祇却都齐齐地避开，似乎是不敢受他这一礼，那最先出手的老者笑道：“道长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就算是没有我等，道长的灵鸟也足以把那些人给全部赶走。”
老土地本来想说全部杀死烧成焦炭，但是这道门仙家，说这般只有大凶妖兽做得出来的事情，实是有些煞风景，却见这道长一侧持剑，背后负琴，这两者，都是那种风雅之物，却不知道为何，带着如此凶悍的凶兽。
齐无惑好奇道：“几位为何在此？”
土地山神们对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这里是中州之偏远处，咱们上个月也领受了灵妙公的旨意，辅助道长您劈斩出了那一剑，道长高义，救助众生，我等中州地祇，实在心中敬佩之！”
“其他地方我们或许做不到。”
“可在这中州之处，道长所行之处，皆有三山相随，水官庇护。”
“可令妖魔不侵，诸邪不入，只是先前道长魂魄忽然消失，我等惊动之下，四处寻索，倒是未曾想到有人前来，险些动了道长肉身。”齐无惑发现自己身边隐隐有些符箓，化作了一个圈儿，这东西是预警之用，一旦触及，山神地祇就会迅速赶到。
那些中州土地之类地位极高的地祇对少年道人抱有敌意。
这些各处只掌管一地的山神土地却只见那少年一剑，对于他极有善意，自愿护卫。
只是拱手行礼。
土地抚须笑道：“那我等就不叨扰真人了，若有何事，只需手捏法决，以脚踏地，唤老夫等一声，便会来赴约。”众多山神地祇们齐齐回了一礼，都各自散去了，此地倒是清净下来，小孔雀疯狂地蹭着少年道人鬓角。
小药灵抱着他大拇指，双眼含了两大包眼泪，咿咿呀呀地问到底去哪儿了！
怎么突然就凉了？！
吓死祂了！
下次你要凉之前，吭一声啊！
少年道人失声笑出来，倒是让小药灵更加恼怒，恨恨一跺小脚丫，转过身双臂怀抱胸前生着闷气，小孔雀发出嘲笑，少年道人注视着祂们玩闹，心中则是微沉，此刻脱身幽冥，回忆起来了五方鬼帝所说的上古大劫。
他本能想到了从牛叔那里知道的妖族秘密，龙皇的陨落，妖族的分裂。
还有计都星君在死前的言语。
八千余年前的人皇陨落，其大臣分其气运根基，分裂人间。
再加上五方鬼帝所说，万年前到八千年前之间的天地大劫，四御之中的后土皇地祇都重伤，勾陈也不得好，少年道人隐隐察觉到，八千年前恐怕是有某些隐藏起来的大事情，此事似乎实在是太大了些，略作沉思，右手扣住了北极驱邪令。
如此大事，自是麻烦。
可虽是麻烦，也有大真君他们来承担。
北极驱邪院之中。
天蓬大真君手中把玩一枚玉简，这正是太上玄都给他的，太上一脉的炼丹法门。
正在思索，该得如何将此物理所当然地赐下。
驱邪院之中，一举一动都需为表率，作为驱邪院首将，不可轻易和一个连九品都不曾入的驱邪院小吏交谈。
正在思索之时，虚空之中一枚玉简亮起，而后浮现出一行文字——
【荡魔，有事态禀报】
天蓬大真君讶异，旋即抚掌笑道：“却是缺什么，来什么。”
翊圣坐在桌子上大笑道：
“哈哈哈哈，新人障来了，这一次谁来打破这小子的兴奋劲儿？”
天猷摇头。
大多人入驱邪院后，总是如此。
自诩稽查天下，却总是些许归属于天枢院的事情当做该由驱邪院监察的，急急忙忙地禀报过来，总是会被呵斥训诫，下至判官，上至太白，都犯过这样的错，被叱喝教训，说此番事情，何必动用驱邪院？该去天枢院。
人间之事更是归于人间自己去管，勿要事事都大惊小怪。
天蓬大真君则是有了定计。
决定无论是何鸡毛蒜皮小事，都加以赞赏。
而后添了之前的功德，将此丹书卷宗赐下给他。
于是叩指敲击桌子，令众人安静，语气温和道：“宣他元神进来吧。”
众将皆大笑。
神态轻松。

第12章 北极荡魔，累功升迁！
少年道人的元神以北极驱邪令为依凭，转瞬之间，直上天庭驱邪院。
这是暂在人间的天官仙官们自然而然可做到的神通，哪怕是肉身距离天庭司院极为遥远，也可瞬息来去，少年道人元神之上化作了驱邪院的黑衣黑袍，脸上带着面具，老师赐下的发髻摘下，因为没了星君级元神甲胄，没了那紫玉金冠，黑发披散，唯双鬓为白。
直入驱邪院之中，少年道人抬眸见到，众多驱邪院神将，皆肃穆。
却不知道他们心底已存了些笑意。
抬眸见到为首者，是身穿甲胄战袍的温和男子，面容寻常，眸光平和，少年道人见其在主位之上，心中已知道其身份，微微行礼，口称真君，天蓬大真君似在翻阅典籍，在这天穹之上的驱邪院，并非是常人大小，而是处于半临战之时，身材高大。
约莫百丈，周围神将也都如此，战袍皂靴，身畔云气升腾，皆做神将威严态。
天蓬大真君嗓音宽和，道：“荡魔，有何事情？”
“唔，汝先来此，前次的功德尚且还没予你，天猷，荡魔的功德如何？论及功勋，可升论为何职何位？”
天猷真君翻阅卷宗，抬眸，言简意赅道：“功勋虽有，尚不入品级。”
众多神将都有讶异，以这少年的功勋，升迁累功已足以被封入品级了才是，但是却都相信天蓬大真君的判断，没有说话。
唯独天猷知道，这是因为少年道人的跟脚太重。
需要常人百倍难度功勋，才可在这北极驱邪院之中升迁累任，以得神职之助。
而被北极驱邪院记录的功德，却是不会有丝毫的克扣。
可以如常地去换取诸多典籍。
雷将微微抬眸，沉闷道：“不该这样少才是，吾来看看……”他去看了看，倒是神色缓和下来，看向那边的少年道人荡魔，解释道：“虽然未曾被封品级名号，但是却也已极为接近，足以比拟旁人百年之功。”
天吏，仙官，实际上的待遇差距很大。
天吏只得些天帝钱。
仙官却自有丹药，符箓，诸多仙家物件补给。
寻常天兵相见天官需得见礼，便是遇到些神仙也是彼此同辈交流，甚么南海法会，蓬莱仙家之事，也可前去仙游，麾下已可有童子随侍，出入也可以有神将庇护，更可直接入天庭南天门内，而非是只有领命才能进入天宫。
天蓬大真君颔首，语气颇为轻松，道：
“功德已经算是不少，之后自可去北帝宝库之中，遴选一件宝物。”
“现在说说吧，荡魔，来此禀报何事？”
于是诸多在驱邪院中都保持着百丈之躯的神将们嘴角都浮现出些微的笑意。
少年道人道：“是我被无常带入幽冥之中。”
众多神将了然。
看了看少年道人的元神。
知道这应该是之前出剑导致了的损伤，导致了无常认错，呵……
但是此事也不归属于驱邪院。
年轻人啊，总是觉得涉及到这些无常勾魂的生死事就得是触动天地秩序，来禀报驱邪院，众多神将脸上露出微笑，类似的事情虽然不多，也是有的，将阴司的某些严苛行为认为是违反秩序。
神将们看着后辈犯了自己的错误，神色了然自在，间或有神将彼此视线交错，嘴角含笑，似笑非笑地摇头。
少年道人道：“我看到了酆都城。”
于是微笑刹那凝固。
？？？！
嗯？
哪里？！
哗啦，哗啦，伴随着桌椅的剧烈动荡，不知道多少神将起身，按着玉桌，掀起来云海波涛，俯下身子，眸子瞪大，齐齐看向那少年道人，一刹那之间的声音如同奔雷，同时间响起来，喝问道：
“什么地方？！”
“你看到了什么！”
“酆都城？！”
天蓬大真君眸子平和，隐隐感觉到这个年轻的道人给自己带来了巨大的惊喜，道：
“荡魔，继续说下去。”
“是。”
少年道人道：“酆都城的鬼门关开了。”
“？！！！”
“我兵器何在？！”
“是我等小觑你了，这确确实实是大事情！”
诸多神将神色肃穆，隐隐然有种自己的活儿来了的感觉，摩拳擦掌，都感觉到似乎有大事情要发生了，少年道人道：“而后，我遇到了五方鬼帝。”驱邪院之中的氛围已经凝重下来，天猷微微皱眉，道：“五方鬼帝，那是在第三劫纪之时在幽冥搅乱风雨的存在。”
“祂们竟然还活着？”
“这个时代突然出现。”
“不知道是打算做什么？”
众多的神将彼此交谈，对于这样的事情变化颇为惊愕，但是这样的事态，似乎还在他们的掌握和预料之中，只是有些迟疑这些鬼帝的行为和目标，一刹那之间想出来了数种可能性，却都不能够确保。
少年道人道：“五方鬼帝，蓄意冲出酆都城，要绞杀十殿阎罗。”
“我曾经和他们接触过一段时间。”
“从他们口中得到了这个目标，只是不知道是对是错。”
所有驱邪院的战将动作微顿，齐齐看向了那边的少年道人。
之前是三千六百年的大阵，是要打破正邪的流转。
现在就极端直白地说出来。
阴司有大乱的风险，生死界限要被打破。
雷将皱了皱眉，仍旧有不解，道：“你为何会见到五方鬼帝？”
少年道人想了想，回答道：“因为我弄出了些动静。”
“什么动静？”
“我将冥府宝库之中的一张古琴带走了。”
众多驱邪院战将瞠目结舌，而后意识到了少年道人所说的是哪一张琴，彼此面面相觑，倒是未曾想到这个新人第一次来，就是这样大的事情，先前还以为是个小家伙的新人障，彼此都带着笑，此刻却是都有些笑不出来了。
这是来大活儿了啊。
谁人知道，这小家伙第一次出马斩了东华少阳帝君。
第二次出面就钓出来了五方鬼帝，两千三百里长酆都城，还有七十二司恶鬼。
众神将面面相觑，长叹息道：“这样说来，幽冥应该是稍微塌了塌，【灭佛斩帝】？”
“你竟然把这东西带出来了？”
唯独翊圣放声大笑：“哈哈哈哈。”
“灭佛斩帝，渡灭苍生！”
“这一张琴，倒是配得上你！”
“来，荡魔，说说看，五方鬼帝，说了什么？！”
少年道人道：“八千年前……”
“荡魔。”
在齐无惑提起这个年份的时候，他的声音被打断，天蓬大真君起身，温和的神色微敛，仍旧宽和，道：“你随我来。”
……
少年道人被大真君带到了驱邪院内部，大真君并无倨傲亦或者居高临下之气度，而是详细询问少年道人发生的事情，齐无惑如是将五方鬼帝将自己带走的事情都说完了一遍，包括如何被带走，他们如何以名来诈自己，如何以茶故意敬茶，自己如何应对都说了一遍。
天蓬大真君忽而伸出手，手掌按住少年道人的右手。
刹那之间，有雷霆奔走于少年道人元神之上，天蓬大真君右手手指捏住一物，猛地往外一拉，少年道人右手之上，一浑浊黝黑之物被祂直接拉扯出来，而后在雷霆之光中被轰杀成了渣滓，天蓬大真君缓声道：
“你虽然机巧，不曾饮下那茶。”
“但是五方鬼帝之中，中央鬼帝最为狡猾，他的东西，你连接都不能接。”
“你在此地，此事如何处置，吾要前去寻北帝。”
“你的剑给我，剑鞘未必安全。”
天蓬大真君五指微张，将那柄血河剑握在了手中，他在此前，却不曾想到眼前这少年道人会带来这样大的动静，少年道人坐在这里安静等待，后又有雷将来此，带着他前去北帝宝库之中，换取功德之物。
“你的根基虽厚，但是却因为那一剑而受到影响，眼下的损伤颇大。”
“我和太白的建议一样，都觉得你不能依靠外物来弥补这些，而诸多的功法，典籍之中，我建议你选择北帝陛下亲自写的《紫微帝炁真经》，修持之后，足可以修补你的根基，令你在【炼炁】这个阶段，拥有超越常人的基础。”
“当然，还是要你自己去选择。”
雷将嗓音平和，前方所见一枚枚玉简散发出灿烂流光。
少年道人伸出手，仍旧选择了那一卷《元始祖炁》，手掌触碰到此物，眼前忽而微微恍惚，闪过了在幽冥阴司，阴德定休真君所在之处，接触到那玉简之中，看到数千年前，十大冥宫阎君对元始大天尊出手的画面。
眼前看到大天尊神色高渺漠然，双目幽深，似乎囊括万物，注视俯瞰自己。
只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何，少年道人看到的【元始大天尊】并非是真身的威严道人，而是由一道道纯粹的白色元炁，组合变化而成，那并非是元始天尊真身抵达幽冥，所谓斗败了十大冥宫阎君，传下十大神通的玉清元始大天尊。
不过只是一炁变化。
如是而已！
刹那之间，这画面又散去，少年道人已握住了《元始祖炁》。
这一卷玉简朴素简单，若非是上面元始两个字，若非这玉简是在这北帝宫中，几乎如同是凡俗之物，少年道人失神许久，再看元始祖炁，仍旧平平无奇，只是记录着一个个朴素文字，皆是以古代云篆写成，似有玄妙。
“太上师叔一脉，最是高渺，太上之道基，堪称无双。”
“上清师叔，则是功于杀伐。”
“而吾师玉清元始大天尊，乃为祖炁所化，为炁之变化流转上，可称第一。”
“你若能修持此法，于你自是大有裨益的。”
声音宽厚温和，齐无惑回头，看到了天蓬大真君已经回来，少年道人微微一礼。
天蓬大真君道：“此事吾已禀报北帝。”
“帝君说，五方鬼帝之事他自有考量，此番你发现异相而禀报，是有功劳。”
“可汝先前也曾伪装北帝令使。”
“对于此事，帝君也有思量。”
少年道人微微拱手，不卑不亢回答道：“那是情急而为之。”
“纵然情急而为之，却也需要接受惩罚。”
天蓬大真君似是威严，却还是笑答道：“帝君说君无戏言，何况四御。”
“既然荡魔你这样说了，那无所谓真假，你在今日之后，就是真真正正北帝令使！负责北极驱邪院对阴司幽冥诸事，那五方鬼帝，由你负责第一线的交锋，务必维系幽冥，不可使得生死动乱！”
“兵者杀伐，我们是最后一环的防线，但是阴司幽冥之中有七十二司鬼神，一旦交锋之时，七十二司鬼神被放出来，必然导致生死轮回失衡，故而不可轻动；又因五方鬼帝曾为帝君麾下之从属，顾念旧情，不可第一时间将其诛灭。”
复又一抬手，忽而一道流光直接飞向齐无惑，那把剑重新回到少年道人掌中。
齐无惑扣住剑，感觉到了血河的杀气散去了，亦或者说收敛了。
再抬眼一看，此剑血河为剑，剑鞘为黄泉朴素。
只是此刻剑鞘之上却多出丝丝缕缕的星光，化作了北方之相，又化作剑柄上的淡淡流苏，此剑变得没了先前的杀戮和疯狂，而是带上了一种堂皇正大之感。
天蓬大真君笑道：“因为此事颇难，这是提前预付于你的宝物。”
“帝君宽宏，你前次斩东华果断，帝君颇为赞赏，有成就你之心。”
“此剑既以血河为刃，以黄泉为鞘，就为你加之以天河弱水为锋芒，既可为刃，也可作为信物，以便于你应对那五方鬼帝，而此剑，既已为天下水行三大灵脉铸成，荡魔你又是中天北极驱邪之将，只待你修为精进。”
“持拿此剑，可统敕北方。”
“诸水皆从，镇压幽冥！”
复又握着他手臂，往外走出，虽然他对于太上一脉有百倍难度，但是这个少年道人所做的事情确实是已经抵达了升迁之位格，实在是功劳已到了，不能够再压制他。
玄都啊，我明了你的心境了。
天蓬大真君慨然叹息。
而外面诸多神将听闻声音，皆肃然起身看去，见到天蓬大真君站在那里，他身材高大，哪怕此刻恢复到了常人，也有两米有余，手掌按在少年道人肩膀，神色肃然，手持一玉书卷宗，肃然道：
“中天北极荡魔，驱邪斩帝，破人间劫，知幽鬼事。”
“累功迁任。”
“进从九品仙官，加封北极驱邪院右判官，兼同管驱邪院干事。”
累功升迁，一日而成！
可去看卷宗，众人却皆叹服。
人世间。
却说少年道人缓缓睁开眼睛，掌中的北极驱邪令已变了模样，上面隐隐然有了雷霆纹路，增加了威势，此刻已是右判官，兼具驱邪院干事，特殊情况下，已可直接调动一定程度的驱邪院之力为己所用。
天宫里甚至于已有高数米的力士扛着巨柱，前去给他准备了一处院落居住。
只是少年道人还未确定在何处居住。
按照天蓬大真君的说法，但凡是星辰所在，皆可寻一处清净地给他修建仙官洞府，少年道人把中天北极判官令佩在一侧，把小孔雀放在肩膀上，再运转地祇的遁地法门，前往寻找玉妙师姐。
心中则是想着之后要做的事情，想着北极驱邪院的任命。
驱邪院不会让他去送死，但是却也绝不会是没有危险的任务。
选择他，可能还是因为他已在五方鬼帝面前说自己是北帝令使，驱邪院索性就以他为真正的令使了，只是好在，短暂时间内，驱邪院不会发布让他前去面对五方鬼帝的任务，而《元始祖炁》也已在手，希望可以通过修行，解决目前的问题。
少年道人心中安宁，忽而察觉到了一丝丝熟悉的气息。
脚步微顿，自地祇遁地之法之中脱离出来，抬眸看去，却看到一名穿着青衫，气质古雅的男子，看到他白发苍苍，已经年迈了，少年道人神色微有异状，却看到这老迈男子，正是之前在玉妙师姐处见到的，她的恋人。
少年道人感知到了一丝丝死意。
下意识地运转了阴德定休真君传授的法门，看了一眼。
却见到这老者的灵光暗淡，却已经快要寿数将尽了。
最多约莫一月的寿元。
可他又为何在此？师姐在何处？
少年道人心中一个个念头浮现出来，心中微动，于是现身出来，就在那老者必经之路前方，背琴持剑，盘坐于青石之上，手指微动，便有琴音幽幽，响彻林间，那老者微惊，便自被吸引过来。

第13章 历劫度人
老者本驭风而行，身穿长袍，气度风雅，纵是已苍老，脸上多有皱纹，却也难以掩盖他的气质，一口气御风而行千里，来此山林之中，本来就已经有些疲惫了，终究是已年老，先天一炁运转的时候，也不如往日那样得心应手。
正打算稍作休息，忽而听闻琴音铮然，极幽静悠长，抚琴之人的琴艺已能称得上上佳，再加上这琴似乎是古器，声音极清越，极为风雅。
老者下意识循着声音过去，绕过数步，却见到树林之中，青石之上，有少年道人抚琴。
其年岁虽然看去不大，但是双鬓已白，抚琴之时，琴声悠远，却能够触动人心。
似乎可以从琴音之中，见到自己过往一生，回忆起过去发生的一幕幕画面。
让人不由得生出憾然缅怀之感，不由地止步，一曲琴音落下，老者却仍旧沉湎于过去之中，许久不曾回过神来，似乎不知道一曲已罢，许久后才似有所感，喟然而叹息道：“好琴音，老夫一时间沉湎于琴音之中，倒是有些失礼了。”
少年道人回答道：“无妨，能有知琴音之人听，是好事。”
他抬眸看着眼前老者，以阴司幽冥所传之法门，可见其寿数。
在老师带着他去玉妙师姐之处的时候，那时候三才全的齐无惑就已经能看出来，这位老者当时的先天一炁就开始往外逸散，作为道门一系的修者，当出现先天一炁散入天地间这样的情况时，基本就代表着寿数将尽。
只是齐无惑不知道这位老者为何会在寿数将尽之时，离开秘境，来到此地。
老者被勾动了心中之情绪，微一拱手，道：“老夫贺州楚鸿图，不知道道友是……”
少年道人回答道：“在下鹤连山齐无惑，见过道友。”
“不知道道友神色匆匆，是何缘故？”
楚鸿图神色微有复杂，道：“老夫是有一处地方想去，自知时日无多，故而颇狼藉，倒是远远不如道友你的潇洒自在啊。”少年道人此刻能感觉得到，眼前老者楚鸿图修为约莫是先天一炁，也已活了快要三百年，无限逼近先天一炁的极限。
而他离开了玉妙师姐所在福地，在外行走，必有缘由，只是老者不说，二者初识，自是不会轻言说出心中所想，少年道人原本只是想着，玉妙师姐的《混元剑典》给他带来偌大的帮助，打下了剑道基础，也让他悟出了些许的法门，换取到了小孔雀的资粮。
自己和大道君论剑之后，对于剑术有更多的领悟。
虽然不多，也只打算将自悟的剑诀赠给师姐。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一因一果，也希望能对师姐此刻处境，能有些微的帮助。
却未曾想到，尚且没有赶赴玉妙师姐的福地，就看到了师姐劫难所系之人匆匆而来，其中恐有些外人不可道的缘由，少年道人略做沉吟，复又询问道：“贫道四下云游，居无定所，不知道楚道友是去何处？若不嫌弃，不如同行？”
楚鸿图笑道：“哈哈哈，老夫一介寿数将尽之人，去的地方也没有什么趣味所在，就不耽搁道长的雅兴了，前方多有妙境，风光淑丽，我可为道长指引几处方向，道长可自前去戏耍游玩，当不会失望。”
楚鸿图只是笑着将齐无惑的话给牵引开，而后谈论前方道路的风景。
却绝口不提玉妙所在的那一处福地。
谈论片刻，老者也趁着时间稍微休息恢复了些许精力，便是告辞，其气质古雅，言谈之中则多豪迈洒脱，只是眉宇间终究有所愁绪，齐无惑见到他远去，若有所思，小孔雀好奇道：“阿齐阿齐，你认得他？”
“嗯。”
“那他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
正在此刻，少年道人忽而听闻远处有几声巨响，侧身看去，却见到一道道身影急速掠来，且见其都穿法衣，气质颇急切，循着楚鸿图的方向而去了，齐无惑回忆楚鸿图那般急匆匆赶路的模样，以及其警惕之心，微微皱眉，心中有担忧是否是师姐遇到危险。
稍作斟酌，迈步赶去，遁地之术极快，不比御风稍差。
远远听到了争斗之声音，还有众人急呼：“此人便是那位妙剑仙的道侣。”
“诸位且动手，要将此人带回去！”
少年道人看到剑气纵横，众多修者出招，都以擒拿为主，而那楚鸿图掌中却持刀，刀锋凌厉，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堂皇霸道，那些有先天一炁的道长，还有些大妖，一时间竟然都被他压制住，只是老者毕竟以及是炁机外散，命不久矣，刀锋虽盛，不能持久。
正一刀劈开雷霆，忽而有绳索洞穿那雷霆火焰，直朝着他飞去。
直接捆缚在了楚鸿图的右腿上。
一下就震散他本就衰落下来的先天一炁。
一男子背生双翅，见状松了口气，道：“是了，请回来吧！”
楚鸿图神色悲怆，愤而拔刀，似乎要直接斩断自己被困住的右腿，众人反而是大吃一惊，忽听得一声铮铮琴音，虚空中如有刀剑声，那捆缚楚鸿图的绳索直接被震得灵性僵直，竟被楚鸿图奋力挣扎开来，又听闻琴音一变，有森森然杀伐状态。
众人恍惚之间，这天地的落叶似乎都化作了一柄柄刀剑从天上落下。
杀气之盛。
气机之重。
令人几乎心悸恐怖，数人面面相觑，都神色骤变，知道是有了不得的高手出现，于是一咬牙，知道赏金虽然丰厚，但是性命才是第一，犯不着为了利益拼上自己的性命，于是一一收了神通，舍弃了楚鸿图，皆远去了。
兔起鹘落，这些人来时迅速，去时则更是果断。
楚鸿图都隐有些茫然，环顾周围，忽而拱手道：“是齐道友吗？”
“还请出来一见吧。”
少年道人迈步走出，老者提起方才被震落在地上的刀，道：“老夫就知道，如此琴音不可能短时间内出现两位，老夫如此狼藉，倒是让齐道友见笑了。”楚鸿图苦笑数声，道：“我还以为避开了他们，没有想到，他们还是追赶来了。”
少年道人看众人被逼退的方向。
这些人面目都已颇苍老，最年轻的也是中年模样，修为大多都在先天一炁，和少年道人相仿，只是【渡灭苍生】这一张琴的凶威太盛，哪怕齐无惑只是弹奏其音，声音都仿佛持剑厮杀，肃杀冰冷，足以令同级别产生惊恐畏惧。
他看向楚鸿图，道：“先前这些，似乎都是道长观主层次的修行者。”
“他们对道友你似乎没有加害之心，只打算擒拿。”
楚鸿图复杂点头。
少年道人询问道：“是因为那位妙真人吗？”
楚鸿图眼底浮现出一丝惊恐，痛苦，眷恋复杂无比的神色，沉默许久，看着那逼退了诸多人的少年道人，长叹息道：“是，却也不是，他们不敢下重手是因为她，可来找我，却也是因为她，他们正是想要将我抓回去，带回妙儿……，带回到那位妙真人的福地之中。”
少年道人讶异。
稍微斟酌，还是询问道：“那位妙真人，不是道友的道侣吗？”
“道侣？不，不！”
“那是妖魔，是妖魔！”
楚鸿图的神色忽而变得悲怆而痛苦，语气刹那变得激烈，愤怒，似乎要彻底斩断和那位妙真人的联系，旋即却还是挫败，一下坐在那里，道：“那也是我眷恋之人，可是……”
他似乎一时间难以平复心情，也难以用言语来形容那种复杂至极的痛苦，忽而叹息：
“齐道友，似乎对老夫的故事很感兴趣。”
“老夫就和你说说吧……”
楚鸿图盘坐在地，一只手抚摸着刀，道：“妙儿，妙真人，我年少时就认得她了，我出身于寻常家中，家中父母都只是务农，只是我自小不喜欢这些，就和那个年岁的所有人一样，我渴望从村子里面出去，去做个游侠儿，游遍天下。”
“但是，区区一个小村子里面的农夫之子，又如何能入这天下？”
“那时也只是想着罢了，后来，我遇到了她，你可知道，在村落之中突然有那样天姿国色般的女子出现，和仙人降临凡尘没有区别，我当时才只有十一岁，却已觉得心动不已，后来她传授我武功，我拜她为师，带着我行走天下。”
“年少之时，只觉得天大地大，不如我心，纵横来去。”
“只有五年走到了世俗江湖的顶点，又知有修行之法门，又以武入道，逆反先天，重修三才，踏足了先天一炁，算得是得了真传，我也克服了世俗之念，和师父结为道侣，那一段岁月是我觉得最快活的，朝游北海暮苍梧，和山川地祇，大妖水神结交。”
“可是先天一炁之后，我的修为却难以精进，她却始终永葆容颜。”
“即便如此，我也不觉得什么，只是悲伤，恐怕我要死在她之前。”
“年幼得遇名师，又是心中唯一眷恋之人，年少时候纵横江湖，鲜衣烈马，快意恩仇，又修行仙法，得寿数三百，游览于红尘，高歌于山川，我本以为我这一生，当是再无遗憾了，可是，可是最近我却发现不对……”
楚鸿图的脸上本是怀念过去的淡淡回忆，但是此刻却变得痛苦，那柄刀似也知道了主人的心境悲怆，微微鸣啸，他语气悲怆：“我的脑子里面开始回忆起来一些奇怪的记忆，那似乎是我，却又似乎不是我。”
“我不知我是谁，我不知谁是我。”
“我是否只是个替代之物，她的手段已如仙人，创造虚假记忆不过是举手抬足的事情。”
“是否我的一切，所有奇遇，快意，还有那些记忆都是她捏造出来，然后放到了我的神魂之中，所有的感情也只是如此，我的一切如同尘世之中的木偶皮影戏，根本不曾存在，所谓的快意恩仇，也只是个可笑的笑话！”
“若如此，她就是操控我一生的妖魔，可是她却又是我的道侣。”
“我想要去那些记忆所出现之地去看看，我要弄清楚我是谁，至少在死前弄清楚这些。”
楚鸿图悲痛无比。
毫无疑问，他正是因此而再难以忍受那种折磨，方才从玉妙的福地之中逃了出来，本是打算去见师姐的少年道人垂眸，按照立场，他似乎应该将楚鸿图带回玉妙那里才是，可见楚鸿图之悲痛，少年道人终不曾以自我的法力去制止眼前之人的追寻，只是询问道：
“所以，道友要去何处？”
楚鸿图道：“回我的家乡，回去那些如梦一样的记忆里的地方……”
“离开这里，有很远。”
“我的寿命已如风中之烛，只在顷刻之间，御风之术恐怕也再不能回去了。”
老者似乎遗憾，旋即拍刀，有游侠的豪气和洒脱。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要回去。”
“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道路上。”
少年道人的性灵澄澈，隐隐感觉到了遥远之处的一道视线。
这种感应，似乎是因为功体类似相仿，加上对方的心态失守，才被他察觉。
是玉妙师姐。
是师姐打算亲自来将楚鸿图带回去吗？
还是师姐也在犹豫和迟疑？
劫之一字，真是害人。
情劫细微，似乎不如天地大劫轰轰烈烈，但是却总在隐微处出现，不觉刺痛。
我也会有这一日吗？
少年道人心境澄澈，自那一个方向收回视线，终究是心中不忍，微微迈步，挡在了这视线和楚鸿图之间，背后那琴铮然鸣啸一声，竟然以杀伐之音，强行震碎了楚鸿图此刻的迷茫，少年语气温和道：“那么，来吧，楚道友……”
楚鸿图微怔，看到双鬓已白的少年道人看着自己，询问道：
“不知道友故乡何处，又想要去哪里？”
“我来送你一程。”
楚鸿图意识到眼前少年是打算帮他，不由地大笑数声，而后笑叹道：“哈哈哈哈，这算是什么，随方显化，历劫渡人？道友果然是道门弟子，竟然是在履行传说之中的太上道祖之道吗？”
“你这样做派，如此出现，老夫都要觉得你会不会是太上道祖的化身了。”
“所谓太上八十二化。”
“可惜啊，道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但是我家乡极远，已在贺州，道友就算是有神通，能腾云驾雾或者做地祇遁地法，可我这肉体凡胎沉重，你以一人之力带着我，也会极大拖慢你的速度，是去不了的。”
“来回奔波，耗你神魂不说，我这老骨头也会死在路途上。”
“实在是晦气，还是不必劳烦道友了。”
“贺州吗？”
“稍等。”
少年道人微微踏前一步，袖袍微动，以手起决，嗓音温和道：“土地公何在？”
“请来一叙。”
嗓音平静，没有起坛，没有施法，却已有一丝丝气机散开。
于是在那楚鸿图不敢相信的注视下，伴随着地动山鸣，一位位地祇出现在此地，朝着那少年道人微微一拱手，神态颇为恭敬模样，口称真人，少年道人道歉，说没有想到这么快要麻烦几位，诸多的地祇们连忙摆手示意无妨无妨。
少年道人询问带着一人，可否前去贺州。
老土地看了一眼楚鸿图，心中了然，于是抚须笑道：“贺州距此地有万里之遥远，中间又有高山深溪，常人难以跨越，可是老夫等地祇数百年，这手段早熟悉了。”
“不必说一人，就算是再加上十人也是轻轻松松。”
“贺州之地，虽是极遥远，也不过是一日可达。”
楚鸿图怔怔失神。
见到身侧有神鸟相随，背负奇异古琴的少年道人侧身看他，询问他的意见道：“那么，现在又如何？道友，可要同行一段道路？”

第14章 至情至性，持剑横拦！
一众地祇们被唤来，而后直接施展出了搬山法门，与其说是遁地而去，倒不如说是直接将齐无惑和楚鸿图，还有他们所在的这一片土地都搬走了，少年道人这一次以更加旁观者的姿态去看遁地之时的视野。
所见的风景极玄妙，地脉如气机，又沉沉厚重，灿烂纯粹。
楚鸿图分明已到了寿尽的时候，又有大的困扰缠身，可似是秉性如此，此刻见这般模样，也只是瞪大眼睛，忍不住大笑赞叹道：“这可真是，了不得的风景啊哈哈哈。”
少年道人手掌托举，让那小药灵趴在自己的手掌上，小药灵瞪大眼睛看着这些风景。
齐无惑若有所思。
水脉流转于天地万物之中，犹如气机。
而这沉淀的地脉，就仿佛是舍弃了流转之后，变得更为纯粹浑厚的【炁】本身一般。
少年道人此刻不需要施法，伸出手触碰着这一缕地脉，感知到地脉在指掌间流转着，体内的炁也随之微变，本来亏空的五脏六腑，隐隐然似乎有微弱的，恢复的趋势，少年道人忽然有所领悟——
既然《元始祖炁》，北帝炼炁决等各种法门都能解决自己的问题。
那么具备有【厚德载物】的大地地脉，观此为炁，未必不能自悟修复这五脏六腑的虚弱和根基问题，少年道人思索间，一缕地脉落入他的身体之内，而后就当做是自身之炁一般的流转一周，体内的伤势竟然隐隐有些许的舒服之感。
少年道人欣喜，下意识地更加运转地炁。
往日他需要操控先天一炁，才能借助地祇之令，用得出这样的遁地之法。
今日有劳这些土地神帮忙。
倒是有心思和功夫来尝试。
只是少年道人思索尝试之时，耳畔忽而听到了一声隐隐有三分熟悉的声音：“噫？”少年道人抬眸微微看向远处，却只见到地脉流转，那边瞪大眼睛，正看着这人世绝景的楚鸿图察觉到少年道人的异常，好奇道：“道友，怎么了？”
少年道人道：“无事……”
复又道：“你们可听到有什么声音？”
土地公爽朗笑道：“声音？真人说笑了，咱们可是身化有形无形之间，借助地脉而流动，某种程度上，这遁地之法可是类似于法坛之力，借助的乃是那位四御之一后土皇地祇娘娘的力量。”
“说是地脉，实则如后土娘娘之炁。”
“咱们这些地祇年年岁岁都得借助娘娘她的力量，从没有有什么感觉，也没听到声音。”
“再说了，此地之深邃不可言说，远离人世，已近乎幽冥。”
“大地之下，万物皆寂，就算是万物生发之声，也是听不到的啊。”
少年道人笑了笑，没有继续谈论这件事情。
只是不知道为何，总觉得那惊讶之下，噫的一声，语调温和却又带着些诧异和笑意，似是在说，噫？原来又是你这个小家伙？
这声音少年道人总觉得是在何处听过的，但是偏又极短促，只此一声，又似乎是有些特殊的缘由，性灵遮蔽，实在是难以对照到底是谁说的，少年道人回忆一路，也没能想起来在何处听过这个声音。
只是在心中默默记了下来。
众多土地都只对等于修者先天一炁的手段，但是各自在所在的山川维系了数百年的地祇生涯，也曾经见过许多有趣之事，一路闲谈，倒也有趣，不觉得烦闷，半日万余里已至了，且到了贺州地方，刹那之间升腾起来，且将齐无惑和楚鸿图放在城池前。
数次闲谈，方才告辞离别，却是去和本地相熟的地祇去闲谈叙旧去了。
那位老土地拱手笑言道：“真人勿要再谢了，您那一剑救助苍生，我等虽然可避祸，但是也感念真人的恩德。”
“区区挪移之事，不过是小事罢了。”
“只是我等不能够在贺州久留，之后道路，或许就要真人您自己去走了啊。”
“已经是有劳几位。”
“应该的，应该的。”
老土地笑着拱手，五尺身高的老者手持一根比起自己都高了许多的拐杖，原地滴溜溜一转，只见到了烟气云气升腾，眨眼间老人已不见了踪影，不知道去了何处，少年道人这时才转过身来，看到了身后的城池，看到一身青衫的楚鸿图。
看到他双眼瞪大，看着这一座城池，老者已经白发苍苍，离开此城至少也有数百年，少小离家老大回，在自然是悲伤而怀念，少年道人背着琴，自从地府之中背出这一张琴之后，剑匣和其余物件就收入了腰间的玉佩之中。
那玉佩是地藏所炼化，据传说纳须弥于芥子，可容纳一座山那么多的东西。
地府之中的很多宝物都放里面了。
少年道人站在了老者旁边，道：“楚道友，走吧。”
“啊，嗯……好。”
楚鸿图看着这城池，忽而道：“道友，你可有通关的文书？”少年道人摇了摇头，楚鸿图正要说以神通入内，却见到齐无惑已走向城门，知道他必有依仗，却也自这城门之上收回视线，朗笑数声，也随之走去。
“可有文书？”
齐无惑摇了摇头，反手取出一物，是当时秦王给他的。
那士卒微怔，急急去唤了守城将，来此检查之后，却将此令牌递过去，道：“原来是秦王府总教授夫子，还请入城吧。”秦王是郡王，秦王府总教授夫子这个职位，是个八品的闲职，但是好歹入品，也可入城不需各地关所卡主文书。
楚鸿图笑道：“不曾想，道友还有俗世之中身份。”
少年道人道：“身份也只是外在而已。”
“道人是我，这所谓的总教授夫子也是我。”
“修道求我。”
“佛门渡我。”
“如是而已。”
楚鸿图微怔，似是想到了自己的情况，慨然叹息许久，道：“道友你说的对，确实如此……”他很快就恢复了情绪，指着前面道路，道：“来，道友是第一次来我贺州吧，哈哈哈，且由我来为你带路。”
“这一条大路，直通了整座城池，而后朝着两侧分出各条支道。”
“此地原本有售卖酱牛肉者，味道绝佳，那一处原本有一颗老杏树，春日杏花极好看，结出的杏儿不是中州那种口感柔软又偏绵的，而是脆甜偏酸，哈哈哈，只是想象，嘴里面都有味道了，就只是可惜，现在冬日才过去没多久，这花还得些日子才能开。”
“我年少之时，最喜欢在此纵马疾驰。”
少年道人抬眸。
年少之时？
在一开始的时候，楚鸿图说自己年少家贫，居住在农村。
当然，也有可能他的年少指得是自己学武有成之后的岁月。
楚鸿图甚是愉快，带着齐无惑在这贺州府城之中游玩，只是他口中所说的酱牛肉家现在已没了，成了个卖猪肉的铺子，饮酒的地方也没了，也唯独那一株老树还在，但是虽在，却也已快要枯死了，枝丫生长，虬结如龙，一路走下来。
楚鸿图坐在一处酒楼靠窗位置，掌中之刀放在桌上，朗声道：“店家，要两斤牛肉，一壶酒，再来一份逍遥醉，一碗云击月，时兴的蔬果且切一两盘上来垫嘴。”虽然形貌古雅，气质脱俗，且年老白发，但是这一番举动仍旧是江湖游侠儿的气质。
旋即把倒扣着的茶杯翻过来斟茶，笑着道：
“道友，这逍遥醉，云击月，可都是此地难得的美食，出了贺州就再吃不得。”
“逍遥醉得是要以好鱼，以酒醉之方可烹饪，云击月取好大雁为材料，坊间传闻这大雁可扑云捉月，极是难得，也只贺州人，最是喜欢吃这些食物，又好食材本味，烹饪之时不加太多重料，就这样水煮而成，蘸着料吃，味道可谓是一绝，你待会儿尝尝便知。”
“这做法不难，但是想要恰到好处却是极见功夫，若是要加上这材料那就更是难得。”
“只此地有。”
店家上前来，脸带歉意道：
“这位客官，却是行家，不过可惜咱们这儿做不得这两道菜了。”
楚鸿图一怔，道：“怎么？就连这贺州府城第一大楼都已没落了吗？”
老者颇有些许尴尬，拱手道：“这，客官，这可不能说是咱们没落了，实在是您这老饕实在是太厉害了些，这逍遥醉的做法都已失传了快三百年了，咱们后人怎么复原都没法重现当年那味道，至于云追月……”
“那追云大雁已销声匿迹了许久，据传是有一只大玄龟，一张嘴吃尽了一整座山。”
“山都没了，这依山而活的追云雁自也是慢慢消失了，这菜也已失传了很久。”
楚鸿图脸上先前浮现出的欣喜渐渐消失不见，最后也只是剩下了怅然：“是如此吗……”那店家道歉数次之后才离开，楚鸿图捏着茶盏，神色怅然至极，道：“岁月苍然，白驹过隙，忽然而已，对于老夫来说三百年是一生，但是对于寻常人，似已足以一个家族起落，一道名菜失传……”
“所谓的世事变化，一路仗剑高歌，回过头来才发现，自己所行之路已尽数陌生风景，都说是尘世不变，可哪里能不变呢……我所怀念的这府城，也已经不再是我记忆之中那个府城了，这贺州属于这个时代的人，可是属于我的那个贺州，又在哪里呢？”
楚鸿图怅然。
从酒楼的高处往外看去，指着那不远处的一处湖泊，道：“我还记得，原本这里是一家姓吴的大世家，也是江湖之中的大家族，十里亭台楼阁，当年的我第一次出江湖，这里却偏偏在比武招亲，我当年年少自傲，也就踏上这里比武。”
“我的刀法果断，学自于山中老猿。”
“自觉可堪天下无敌。”
“偏偏她也在这里，也是年少，女扮男装，和一位老者同行。”
“似乎是见我在这里出风头不服气，也就按剑而起，非要和我比斗，当年我不是她的对手，那家伙的剑术生涩，似乎是没有见过血的，但是却又偏偏既纯粹又凌厉，我被打得战刀脱手，是用出在战场上的脱手刀，刀锋斩开她的发簪，发丝落下，绝美无比。”
“哈哈哈，吴家大小姐当年可是被气到了，明明参与了比武招亲，胜者却是个女子。”
“之后我们……”
楚鸿图微怔，终于意识到，自己所说的根本不是自己的经历。
但是那一切，那发生的一幕一幕却又无比的熟悉，真实得像是昨天才发生，自己被剑法压制的不甘心，还有那脱手一刀，少女青丝如瀑，双目瞪大的一幕时，心脏几乎骤停的感觉，和吴家大小姐的游历江湖，真实得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就像是一场大梦，却忽然回忆起来过去的碎片。
“我，这，这不是我的经历……”
“可是为何，为何我会记得，我会如此痛苦。”
少年道人刹那之间出现在楚鸿图的背后，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先天一炁压制，楚鸿图许久才缓过神来，双目微微泛红，道：“道友，我，我想要出城去，去看看我最想要去的地方……”
“嗯。”
等到了店家上菜的时候，这里已经无人，只剩下了些许的银子。
齐无惑此刻和楚鸿图并行，后者似乎对于御风之术极有心得和造诣，在御风之术上，几乎不逊于真人，少年道人自他这里得到了些建议，于是御风之时更为从容，终于不再是在中州炼阳观时那样的粗糙，有了三两分风的无拘无束。
一路前行，站在了山上，见到了远远山下的一处城镇，颇为繁华。
“就是这里了……”
“不知道为何，我那些不知是真是假的记忆里面，就这里极为清晰。”
楚鸿图呢喃，少年道人背着琴，也随着那迈步往前的楚鸿图，就连药灵和小孔雀，此刻都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变得安静许多，少年道人双鬓斑白，看着楚鸿图似乎梦呓般地行走在这城镇之中，道：“奇怪……，我的记忆之中，这里只是一个村子而已。”
“一两百年的时间会变成这么大的城池吗？”
“道友记忆里面，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楚鸿图安静许久，道：“我记得，我是和她游历在这里的，还有吴家的姑娘，当年我们是追杀一尊炼血为神通的魔头，后来又遇到了灾劫，那里的火山喷发了，我当时，我当时……”
他捂着额头，隐隐抽痛。
脑海之中浮现出的画面，是自己拥抱了那少女，而后将她击昏，交给了吴家那位大小姐，然后让她立刻回到村子里，最好能够带着村子里的人迅速转移，那位柔美的吴家少女双目含泪询问自己要做什么？
“我？”
“大丈夫行事，唯独行侠仗义而已。”
记忆之中的自己放声大笑，放走了自己的战马，而后飞腾而起来，仗刀奔赴火山熔岩，长刀横栏，刀锋森然若雪，直接劈斩而去，炽烈的火焰，生死交锋，楚鸿图抬手捂着额头，额头微微抽动，在记忆之中自己拼死了那魔头，可是火山难以阻拦。
于是选择自毁道基，为苍生斩出一刀。
那是当年那已证真人之境的自己，最强最灿烂的一刀。
刀锋直接拦住了那恐怖熔岩。
记忆画面奔走如洪流，楚鸿图呢喃道：
“我，我……我记不得，我好像，拦住了这里的火山之灾？”
旁边有老人见到外人来此，本是好奇，闻言却是大笑起来，道：“噫？老哥你是不是看书多了，得了癔症，还是做大梦呢？咱们这儿虽然说是有过这么一段传说，但是那可已经是八九百年前的事情了啊。”
“咱们可是为当年的英雄立了碑的。”
“碑？”
“是啊，就在那儿呢。”
顺着老者所指的方向，看到了一座石碑，楚鸿图脚步踉跄走过去，伸出手抚摸碑文，岁月的苍茫，使得这些文字已经变得模糊，但是仍旧大致可以辨认——【时有灾劫，天地大变，吐火若流光，有豪雄按刀，以一人之力，横栏山前，搜山所见，已是濒死，是故每逢灾厄，当有雄杰出】
【其为贺州府城人士，自言年少桀骜，纵马于大道之上，曾入军中，官拜骑都尉】
【后遇道侣，游行天下，行侠仗义】
楚鸿图双目不觉泛红，泪流满面。
记忆之中的自己以手指弹刀，鲜衣怒马，放声长笑：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鸿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手指拂过，看到石碑最后的文字，其名，楚鸿图。
妻&#183;妙。
一模一样的名字，楚鸿图如遭雷霆，许久不曾言语，不觉已泪流满面。
少年道人道：“你，记起来了吗？”楚鸿图摇头呢喃：“那是我，那是我经历的事情……但是我只记得那一些，那真的是我吗？若是我，为何我始终记不起来，若不是我，为何此心，痛如刀绞。”
他双目泛红，少年道人沉默许久，道：“我或许有办法，但是，那要付出代价。”
少年道人五指微微张开，一朵墨色之草浮现在掌心，散发出淡淡的灵韵，旋即又取出了一个杯盏，里面有透明之水，双鬓已白的少年道：“这是断肠草，服下之后，可令前尘往事，尽数回忆起来，但是代价是，你的寿数将会只剩下三天。”
“而这……是忘情水。”
“服下它，这些量不至于让你忘却一切，却足以让你忘记这些让你怀疑自己的记忆，忘记这些东西，重新恢复平静，亦或者，二者都不要，仍旧保持现状。”少年道人右手收回，让这两件宝物悬浮虚空，三生石需要对魂魄发挥作用，那是死者前往奈何桥边观看的东西。
楚鸿图呢喃：“我，我选择……”
少年道人忽而感觉到了虚空之中的凝滞，有过经历的他已知道了这是玉妙师姐特有的手段，心境通明，右手叩剑，毫不犹豫，猛地横拦，他的实力远远逊色于玉妙，但是他预判到了此刻心境失衡的师姐会做什么。
灿烂明净的剑光逼近。
招式玄妙无边。
少年道人提前预判，掌中之剑以相同，但是精妙似乎更甚一筹的剑招阻拦。
恢弘之剑光，哪怕只是打算擒拿这少年道人，哪怕顾及到了周围的普通人收敛了大部分力量，却也不会是齐无惑能够阻拦的威能，但是剑光接触到了这剑鞘之上的淡淡流光，却忽而散去大半力道——
天河弱水，仙神不可踱步，飞羽不能横加。
哗啦声中，少年道人脚踏八卦行势，身子偏转卸力，袖袍如水云鼓荡，剑鞘在下一刻崩塌，但是却未曾湮灭，而是化作了奔走的黄泉，黄泉冰冷，行走于十八层幽冥，容纳苍生之执念，于是那一道剑光所携带的仙人剑意被黄泉吞灭。
黄泉奔走，水流悬在虚空，冰冷。
少年道人的道袍翻卷翩飞。
黄泉便盘旋在少年身边，簇拥着他袖袍的水云纹清晰若真实，顺势而转，血剑已出，纯粹剑招之上的精妙，得到大道君指点的少年道人硬生生将地仙一剑破去，血剑按着一柄寻常之剑，令其抵着地面，而黄泉之水盘旋于身周，只在瞬息重新落在剑身上，化作了剑鞘。
一剑一拦，只在转瞬，兔起鹘落。
玉妙已现身。
少年道人看着眼前的眼眶微红的少女，还是按住了剑。
本来是来还因果，但是他没有想到，自己会站在师姐的面前。
“师……”
少年道人声音微顿，道：“道友，这一次，请看着他的选择吧。”
玉妙持剑，道：“你既遵循修道者无为之念，为何阻拦我？”
少年道人道：“无为以顺苍生之念。”
“却也无不为。”
“无不为，以护苍生之念。”
“无为无不为，本是一念之间的轮转。不可凭借力量将自己的意志凌驾于苍生，万事遵循生灵之念，随其本来心念而动，是无为；可若遇不平之事，不为自我的欲望而拔剑，则可无不为。”
“是如何选择，是该要他自己决定的，道友。”
同一师门的两名道者对视，而少年道人仗着掌中之剑拦下了玉妙一剑。
在他的背后，楚鸿图看了一眼玉妙，亦如当年一样决然。
吞服了断肠草。

第15章 太上之名！
曾有这样的故事。
故事里面的人，年少骄纵，是一地富户，家中有些财物，却是因财而获罪，家为仇寇所害，满门皆死，唯独些许在外仆从，还有当年那少年之人苟活下来，在山中以果实果脯，以泉水解渴，却天资纵横，效仿山间白猿而修行吐纳。
复仇之后，却不知道该做什么，老管家希望他继续做富户。
可已习惯于山高云远的少年做不得什么老爷。
于是将讨回来的万贯家财尽数散给百姓。
独自斜躺酒楼之上，看云追月，大醉逍遥。
醒来之后，看着那车上金银尽去，只剩下了数枚铜板，都不够酒钱的，可是一眨眼，就连那三枚铜板都被小小顽童抓了便跑，去换了糖葫芦，少年侠客怔住，旋即却只是放声大笑，年仅十七的少年背着刀，先是去酒楼刷了三个月的碗筷，这才攒够了些钱，乘着商队的车，前去江湖。
此生逍遥，按刀长啸，曾经邀龙君共饮于山河之畔，曾经为救一不识之人而入绝境。
有过年少之时，比武招亲时想起来都不禁微笑的事情。
也曾经鲜衣怒马，快意恩仇。
不到百岁而成就真人基础，年少自傲，拒绝了玉皇符诏。
因有灾劫，不想要让那少女和自己一同赴死，选择了将她击昏，交给同伴。
自己独自去面对那屠杀苍生以成自己之道的魔头。
直到最后自废道基，斩出一刀，那一刀斩断了炽烈的熔岩，也斩断了自己的仙人之路。
无数的过去纷纷涌上心头，真实而刺痛，楚鸿图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这一双苍老的，已经有皱纹的手掌，脑海之中想到的，却是那一世自己年老将死，而那少女则是一改往日逍遥随性，只在百余年间，连连破境，两百余岁已破开人仙境，成就地仙之境界。
可自己那一刀斩破了层层道基，只能感知到自己的元炁不断散开，再不能凝聚。
寿尽之时，自己看到的，是那少女痛苦不甘的视线。
明明是天性疏狂豪迈的游侠，此刻却有大滴大滴的泪水滴落在满是皱纹的手上，他抬起头，看到不远处的少女，亦如千年之前的模样，双目之中仍旧是痛苦而不甘，这八百年来所有的事情都浮现在心中，眼底悲苦怅然：“你又是，何苦如此……”
少年道人手腕微动，掌中之剑提起。
这柄剑看上去仍旧朴素。
却能横压已修持八百年的地仙之巅的剑。
玉妙已泪流满面：“当年那魔头是我要追杀，是我见他杀戮苍生，但是为何最后是你废了道基……都是我的错。”楚鸿图却忽而放声大笑：“错了，我杀他，不是为你，而是因为他所作所为，我辈既然修道为侠，见妖魔，怎么可任由其恣意妄为，自当按刀而斩！”
“行侠仗义。”
“若是只图自身的安稳，结庐而居便是，行什么侠，仗什么义！”
楚鸿图按着刀，抬望眼，看着这曾经被他保护的城池，忽而道：
“八百年，好长的一梦……”
“妙儿，你和阴司做了什么交易，竟然能让我转世为人。”
玉妙沉默，回答道：“……人间亦有大妖魔，十大阴帅力有不逮之时。”
“我为他们执剑。”
“凡征战八百年，斩妖除魔，扫平鬼氛，维系阴阳，以定生死间隙，以此战此杀，换取阴德，以令你转世，阴司阎罗并不讲求任何其他，只看阴德，即便是有大阴德，也决不允许任何还阳之事。”
楚鸿图道：“难怪我总见你偶尔离去，回归之时常常有气息不稳。”
“但是，你觉得，转世之后的我，当真算是我吗？”
玉妙回答道：“修者寿数漫长，只要能入人仙境界，动辄千年，轮回不过只是失去记忆，难道人世间的人会因为自己的伴侣重伤失忆，就会将他抛下而不管吗？”
楚鸿图黯然，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眼前的少女，只是道：
“可是，你这八百年，何其之苦……”
“不苦。”
楚鸿图看向齐无惑，问道：“小友觉得，轮回之后，可还是那个人吗？”
少年道人思考许久，不能得到答案，因为玉阳子已经被击碎玉牌，抹去了那些记忆。
但是玉阳子还是玉阳子。
而玉妙和纯阳被老师收取了玉牌，短暂封印了相关的记忆，可他们的秉性也依然如旧，并不曾因此而变成了其他的人。
于是他许久之后，也只是回答道：“也不知，如果说仍旧是那个人，其实和常人短暂遗忘记忆没有区别的话，那么仙佛封闭自己的真灵转世，不会被称为【历劫】；但是若真不是一个人，那么也不会存在有【历劫归来】这个结局。”
“我觉得，是否一个人，应该看最后之我，是否仍旧为【我】。”
“若是沉沦于诸苦记忆之中，那么就不再是我，可若是哪怕千百年轮回，而【我】不变，那么就只是一段岁月，一段经历，于我无碍。”
楚鸿图呢喃许久，放声大笑：“哈哈哈，好一个我之为我，好一个历劫归来。”
“看来这八百年，确实是一场大梦轮转。”
“好！此事就到此为止，不想了，我的脑子也一直都不怎么好。”
“小友，我知地府之中有阴德，我当年救人而死，也算是有些阴德吧？哈哈哈，都给你了，但是现在我还要向你求取一物。”老者伸出手，拿起了虚空之中被先天一炁托举而浮空的杯盏，里面有清澈地没有一丝丝杂质的水。
老人自腰间取出酒壶，将其中的酒尽数倾倒，而后将忘情水一半倒入其中。
另一半举起来递给眼前少女。
玉妙看着他。
老者笑容灿烂，亦如当年那大笑着跌倒的少年豪侠，亦如曾经为一面之缘的人而鏖战到身披一十八创，月下饮酒，弹刃而歌的少年人，意气风发。
坦然看着眼前仍旧风华绝代的少女，道：“来吧。”
“喝下这忘情水……”
“八百年的执着，八百年的迷惘，尽数都放下吧，一场大梦当醒，忘记这些，然后重新做回当年那个持剑逍遥，天下万物，无不可断者的剑仙。”
玉妙看着眼前的楚鸿图，似乎麻木却又似乎早已经预料到这些，接住了杯盏。
但是却怔怔不能言。
楚鸿图端着忘情水，看着这其中的水，年少时的一见钟情，行走江湖时的吵吵闹闹，生死相随的坦然，八百年的漫长，以及自己这存在对于眼前少女八百年的封锁，他眼底的复杂，少年道人尚且看不明白，那是眷恋，亦是叹息，最后老者仰脖，将忘情水，豪饮而尽。
酒壶落在地上。
这是作用于元神之物，楚鸿图闭上眼睛，恍然许久。
他醒过来了。
这是个青衫的老者，坐在地上。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在这里。
他茫然，他疑惑。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眼角有泪。
但是他似乎觉得，自己的寿命要尽头了，自己要死了啊。
要死了。
所以，死之前要做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悠远而空阔，让人都忍不住沉醉其中，他看着山，看着远处辽阔的大地，他忽而站起来，血液似乎沸腾，寿命要尽了啊，他想着，但是这天下如此的宽阔，如此的美好，他看到有人牵着马，看到旁边的狮子纹路战刀，一把提起了战刀。
而后本能地腾飞而起，落在了那马之上，骏马长嘶，他一抬手，把身上的金银全部扔给了那马贩子，后者惊喜不已，却是用不得这许多钱财，那老者却已抬手以刀鞘击打马身，骏马长嘶鸣，猛地朝着前面奔跑出去，那老者白发苍然，却如少年豪侠，放声大笑。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鸿图霸业笑谈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复又转调，嗓音苍凉洒脱：“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
“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手中有刀，胯下骏马，前方是道路，何处不是天涯，老者胸中开阔，忽而一震，已经停滞了百年的先天一炁境界推动，自然而然，破关而成真人，白发转黑，面貌皱纹散去，骏马放声长嘶，重新回到青年模样的豪侠按刀，快马驰骋，我心自在，放声大笑。
断肠草霸道，纵然是破境已成就真人，也只不过是三日寿命。
但是三日寿命，那又如何！
要持快刀，要骑乘快马！
要循着天的尽头去狂奔。
去一路驰骋。
去追至我心之尽头。
直到死在道路，埋骨荒野，地为席，天为被！
少年道人和玉妙站在了高处，看着老者骑乘快马离开，看着他破境，看着他纵然只剩下三天寿命，仍旧不觉得可惜，看着他双眼明亮，那种潇洒恣意之情，让人叹息遗憾，少年道人持剑，似乎明白当年师姐之逍遥为何会和这样的人相伴。
玉妙持着手中的忘情水。
这是这样的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是个被父母抛弃的少女，被卖到了风尘之所在，险些就去做了那卖笑卖身的娼妓，却是以簪子划破了脸，把自己破了相，被打得半死关在柴房，看着外面的风月，挣扎着求生，爬出来的时候，觉得外面天地广阔，真是好看。
而后遇到了一位老者，被带着游走天下。
持剑逍遥，凡修剑道一十三年，无不可断者。
却又遇到了潇洒恣意的少年侠客，其实并未动心，只是一路行来，不知不觉。
一同纵马大漠，一路打打闹闹，却也生死相随。
玉妙道：“情不知所起，如同风起于青萍之末，这样的感情，虽不如救世之宏愿，却又不知不觉，牵绊身心……真是不懂得，是执着，还是情愫。”
“说起来，道友可有在意之人？”
少年道人摇头，坦然回答道：“不曾。”
玉妙道：“是吗？”
“毕竟年少。”
她笑了笑，道：“长生孤苦，所以要有道侣，我一直觉得，修道长生，本是逆天而行，这天并非是天道，而是道生一，一生二，而后至三衍万物，我等修行，逆三归二，逆二归一，三花聚顶之后，才能算是仙。”
“修行者，如行危崖，需要彼此携手，方可前行，这才是道侣。”
“他行侠仗义，履行大道而陨落，不该就这样断绝道途。”
“如同同行之人坠下悬崖，而我尚在这路上，所以便拉住了他的手，希望能把他拉回来，纵是再苦再痛，也不能放手，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坠下无边悬崖，不知此心，道友可能明白？”
非情非欲，道侣之谊。
少年道人看着远方天穹，道：“我有故事，不知道道友听一听吗？”
玉妙眸子看着他。
少年道人道：“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
泉水干枯了，鱼儿在陆地上不能活下，以呼吸和吐沫让彼此的身体湿润，不至于干死，苦苦支撑着彼此，亦如玉妙这八百年为阴司持剑征战，维系阴阳平衡，数次生死之际，救护苍生，换取了的阴德也只是让楚鸿图转世，希望他可得证人仙。
玉妙被触动心境，道：“长生……”
“这一句话的故事，确实是贴切。”
“如我这八百年。”
少年道人道：“而这个故事还有下一句话。”
他看着旁边模样仍旧只少女青春，风华绝代的师姐，道：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玉妙怔怔失神。
哪怕是这样以吐沫维系彼此的身体湿润，挣扎求生，还不如在广阔江湖之中游荡逍遥。
忽有心痛空旷之感。
少年道人看着旁边少女：“道友，不饮下此杯吗？”
玉妙安静许久，端着这忘情水，而后忽而倾倒，阴司幽冥之宝就这样洒落在了地上，是做出了和楚鸿图不同的决断，但是少年道人看到了她的眼中坦然，感知到了她的气机已发生了变化，非无情，非忘情，却又囊括诸多。
微笑叹息，而后微一拱手，无复多言，转身离去。
小孔雀坐在他的肩膀上，药灵则是藏匿在胸口衣领处，好奇不已道：
“怎么一个人喝了，一个人没有喝啊？”
“难道他们想的不一样吗？”
“不，他们所想都是相同的。”
少年道人回答道：“都已经放下了。”
“嗯？那为什么，一个喝了，一个没有喝呢？”
少年道人想了想，回答道：
“大概是，一个因为放下了，所以喝下了这忘情水。”
“而一个因为放下了。”
“所以无论喝不喝忘情水，都没有什么不同了。”
“索性不喝了。”
“哦，这样啊……”
小孔雀和小药灵都懵懂不解，少年道人却明了了，哪怕是同样的心境，潇洒的江湖豪侠，逍遥的道门剑仙，也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提着剑而行，背后师姐闭着眼睛，身上气机，也已有所变化，太上嫡传，天赋横绝，剑修凌厉，修道三百年不到，已是地仙，可因为至情至性，而能在三百年内破境人仙，也因为至情至性，所以入劫八难八百年。
如今，当要破境了。
少年道人路过了师姐的福地，看到那一处福地之前，有颇多人，这些人等待着此地剑仙回来，但是见到那少年道人时却都微惊，却都是先前想要把楚鸿图带回来，却又被少年道人给逼退，所以前来寻玉妙，见这少年道人，却是骇然不已。
哗啦啦地齐齐退开。
少年道人微微抬眸，却见到那些人惊骇，侧身的时候，看到虚空中走出幽冥鬼差，手持勾魂索，生有牛头，马面，但凡修者死去，则归于无常两帅，而死于其余诸多缘由，有成为游魂野鬼之可能的，则是牛头马面两位阴帅出面。
众人见两位阴帅本就惊骇得心底发寒。
可却见这两位名声赫赫的阴帅，对那少年道人颇客气的模样，竟然拱手道：“我等察觉到断肠草之气，还在想着是谁，原是道长你……，不过，断肠草为元神之毒，寻常人的元神承受不住药性，会有陨落之后，迅速化作厉鬼的可能，故而我等提前等候。”
“三日之后，我们会去将他的魂魄带走。”
“有劳两位。”
“道长客气了。”
牛头马面微有一礼，而后离开。
但凡阴司正神，十大阴帅，都是地仙层次的手段，对于仙神都不屑一顾，哪怕是天官寿数尽了，都是说抓就抓，但是对于阴德极厚之人，却都颇礼遇，绝不会有废礼数，是所谓傲上而不欺善，为人走正道，也不怕鬼神上门。
倒是将那诸多人给唬个不轻，吓得背后汗毛都竖起来。
少年道人伸手入怀中，取出了两叠纸，上面写着的是自己所悟的剑道，本来是想要给师姐些许的帮忙，但是现在看来，已经不需要了，一念起，不可渡，一念过，天地宽。
我辈修道者，何必拘泥。
少年道人的手掌松开，剑诀被风吹起，散落而去，飞入了福地秘境。
而后自然而然，崩散如雪散落。
少年道人右手一挥，老师留在他这里的玉牌抛出，挂在了这福地阵法之前。
有蓝色流苏如剑穗垂落，被风吹动，晃动不休，而齐无惑转身离去，双鬓已白，背后负琴，也无执念。众人这才安心，好奇看着那玉牌晃动，看到上面本来空无一物，忽而却又浮现出了玄妙文字。
白玉无瑕。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
赐汝道号——
玉妙。
风吹而过，如当年打马而过，行走过大漠草原。
玉牌似有剑气晕染，微微震颤不休。
玉妙二字前面，若隐若现，终究浮现出了两个更为古朴的文字。
【太上】

第16章 太上玄门二师兄
却说九天之上，十一曜主斗部群星，太阳帝君被斩之后，斗部事宜，皆由月宫黄华素曜元精圣后太阴元君执掌，今日却翻阅典籍之时，一名姿容甚美的女仙匆匆而来，手捧着玉简，道：“圣后元君，元君，有变化。”
“您在八百年前，恳请玄都大法师出手救下的那位，似乎成道了。”
“嗯？”
白发垂落腰间，姿容绝色，光耀无双的女子抬眸，睫毛极长，眸光温软，道：
“嫦娥，八百年前，你是说……”
被唤作嫦娥的仙女不过只是一位人仙之境的宫娥，微行了一礼，道：
“是。”
“便是八百年前，自人间来此盗丹的那地仙，后来和雷府起了争执，而后不知怎么打将起来的女子，那一战叫天庭之中群仙都看得颇为惊奇，似是好奇，没有想到上古之年过去了那么久，就连联系天地的建木都被砍伐，还有人敢来做这【盗天关】的事情。”
“哦……是她……”
太阴元君回忆起来。
确实是有这样的一名女子。
第二劫纪的时候，天地的中心在【都广之野】，有建木连接三界，那时候天和人的分别还没有那么严苛，是人神混居的年代，人间的生灵们都攀爬着这一株建木来到天上，向天神发起诸多挑战，获胜者可以得到奖励。
这也是古老时代的天庭为了立下自己的无上威严而做的挑战。
以诸多至宝引来了许多的强者来，那些强者渴望至宝，或者盗取，以展现遁术之高妙，或者抢夺，以表示自身的强横，或者比斗，堂堂正正的对赌，但是他们大多都饮恨天门，被南天门镇天元帅一把抓起扔下天门。
至于天资不错的，则会被天庭看重，将其挫败锋芒之后，收入麾下。
这几乎是天庭在钓着所有有才华的傲慢天才们过来，然后被按着一顿揍，选个不错的当做兵团后备，自有战神训练，老黄牛曾经和奎木狼星君闲聊，提起此计颇为毒辣，看似是宝物都放在那里，光明正大的等待挑战，但是其实和人间钓鱼打窝没有区别。
曾经就是这么被揍招安的奎木狼喟然叹息，悔不当初。
天庭的天兵天将里面，一大批曾经的刺头。
在天庭横压天下三个劫纪里面。
倒是还没有哪个刺头能闯到天门内，更不必说去了那诸多宫殿。
往后大约也不会有。
分为跃龙门，盗天机，拜五岳三类。
鱼跃龙门，人盗天机。
只是现在都是第六劫纪了，天庭威严早已经如同苍穹，覆盖六界。还有人这么大的胆量，做这事情，当年区区一名地仙就敢于闯南天门，倒是引来了天上诸多的真君们好奇打量，后来知道其目标是来盗取丹药，倒是不好奇了。
昊天大帝君的高傲之处在于，我的宝物就在这里放着，有胆来拿。
天庭不在意挑战，四方天门正对天下，第二劫纪时就是以横压之姿态，强行镇压了漫天的古神。
白发垂落腰间的太阴元君若有所思，好奇：
“奇怪，我记得当年她被打得浑身是伤，又被施以寻常闯天门者的十倍重罚。”
“之前三百年的行侠仗义，曾经斩劫数次，济世救民，所记功德，被天枢院直接一笔勾销，打得干净，再不复存下分毫半点，修为根基重创，又入心魔障和八难劫，几乎和死无异，想要重新三千功满，八百行足，白日飞升，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当年这宣判出来时，那老黄牛第一个跑了。”
“谁人渡她么？”
八百年前斗部，火部都看着神霄雷府的反应，根本没打算出手帮忙，天庭风平浪静，万事大多由驱邪院和天枢院负责，这帮神仙们维系着的天地秩序，而天道恒常，哪里那么容易出事，闲来无事，可是闲散地很。
尤其是那一只老黄牛，似还做了庄，纠集了一大片的神仙过来下注。
太阴元君记得那女子一路破关，直到三十六雷将之一出手落败。
那位雷将似是遴选北极驱邪院被淘汰，又加上老黄牛的吆喝比起法术都能撩拨心态。
哟，雷部就这手段？
哈哈哈，行不行啊老六？
那雷将被刺激的心境都要炸了，心中隐怒。
老黄牛也没想到，这雷将会以神仙之境对一个刚刚破关到了地仙的剑修出招，后者是持连鞘剑，不出锋芒，故而被打得遍体鳞伤，当年的太阴元君在紫府玄都观做客，也如其他神仙一样，想要将其收入斗部为战将驱驰，只是碍于斗部雷部之间的关系，便托大法师出手。
这漫天神佛之中，也唯独这位姿容清丽，性情温和的月神有一定可能劝说玄都大法师出手，天蓬和太乙只有可能让大法师更懒散，其余诸多神仙则大有可能被一脚踹出紫府玄都观，要么出门，要么入炉子给我炼化一番，选吧？
至于大法师和太阴元君的往事，倒是谁也不知道，可据小道消息曾传，大法师当年险些道陨，化作僵尸之时，曾和那时只是个月宫小仙的元君有过一番往事，故而大法师能够被元君劝住。
即便如此，大法师似乎很是不喜。
也只是一只手捞回来，然后很是暴躁，随手就扔到了人间。
是生是死都不去管。
元君若有所思：“既又重新修持，又完成了三千之功，八百善行。”
“度人疾苦，破劫渡生，剑术超凡，也可入我斗部。”
“正巧眼下缺人。”
太阴元君本是打算去寻找那飞升的女子的仙籍，此籍该在王母之处，却见那一道流光竟然不入昆仑山，而是转折奔赴，元君讶异之下，驾驭着月色而去，却发现那一道流光竟是去了三十六重天外的紫府玄都观，心中好奇，前往窥视之。
玄都大法师难得不曾炼丹打坐，而是手持一枚玉牌，微微皱眉。
月色清朗，照在了清俊的道人身上，又如当年。
玄都抬眸，淡淡道：“太阴你来了。”
太阴元君微微一礼，道：“见过道兄。”
“无妨。”
“既然来了，且进来吧，童儿，沏茶。”
“是！”
两个童儿对视一眼，都齐齐神色古怪，先前那位修为道行跟脚名号都要远远凌驾于太阴元君的天蓬大真君来此，大法师可是都没有什么好脸色的欸，更不要说是请进来喝一杯茶，神仙们都知道，大法师早已不是灵观大帝，不履此职，在三十三天外。
什么神仙来了，都只能吃闭门羹。
“你为她来的？”
玄都大法师手中一枚仙籍，本来真人领受符箓就有此物，而人仙可白日飞升，为天官，地仙来此，已是非凡，是有名号的仙人了，而这一卷，则是已修至【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身外化身，他化自在】的神仙境才有的待遇。
“可惜，她现在还未曾来此。”
太阴元君好奇：“未曾来此？怎么会有仙籍……”
她忽而意识到了什么，轻声道：“太上嫡传……？”
玄都大法师淡淡道：“是。”
“故而先前叩天门，盗天机，被天枢院得知了身份。”
“以常人十倍，重罚之。”
“常人只需削功德，打成重伤，留下一条性命，推出南天门去，她的一身历劫外功则是被削了个干净利落，半点没有剩下，修为也算是废了一半，八难之劫加身。”
“若非是我和你有因果，贫道不得不出手，她眼下应该被收入雷部那一支特殊的天兵天将之中，以作部将征讨四方赎罪了吧……毕竟能打到那里的，天将也没有多少，按着上古时代的天庭风气，搞不好当场就收入麾下了。”
“也就是现在顾及些。”
“不过，入雷部，入斗部倒也没有什么区别。”
太阴元君若有所思，道：
“那这样的话，玉清大天尊岂不是又会不喜，就如同上清天尊的弟子。”
“不喜？当然不会。”
大法师漫不经心地道：“天庭是天庭，秩序是秩序。”
“天庭当然会很不喜欢她，三清大道君却不会在意，他们看到更大更远。”
“天枢院的司法大天尊总是尝试将天庭这个概念和秩序联系起来，甚至于替换。”
“于贫道看来，有些类似科仪了。”
“毕竟祂即是代表秩序，而又要将自己的概念和天庭进行替换，呵……”
“想做什么，不好说，不好说啊。”
一侧童儿身子一抖，大喊出声：“大法师！！！！”
“你的茶，你的茶啊！”
另一个捂着耳朵抱头蹲在墙角大喊：“啊啊啊啊啊！！！”
清俊道人抬眸，轻描淡写看着童儿，补充道：
“看起来玉皇大天尊的情况比我想的稍差些。”
两个童儿一呆，捂住耳朵，装作听不懂，听不到，几乎要哭出来。
除去了天蓬大真君，此刻身在天庭之中。
其余两位天尊都很随意。
大法师皱眉，对于自己童儿的表现颇为不满，淡淡道：
“挑衅天庭罢了，谁没有做过似的。”
“咳咳，贫道是说，三清大天尊在意的是秩序，而非天庭的脸面，万物之间不是死寂不动，而是在允许的范围内变化。”
“当然，相对应的，挑衅天庭，付出的代价也是天庭决断的。”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犯错改法，挑衅领罪，亘古不变。”
太阴元君道：“既如此，是你的师妹，为何不出手救她？”
“救她？怎么救？”
玄都大法师道：“我们这一脉，修不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就是死在外面，师门都不会管的，老师带着她修行了一十三年，旋即就放她入世了，世人皆不知她身份；她自己悟剑道，修行两百余年而成地仙，本来天资纵横，我还颇看好。”
“谁知道执迷不悟，持剑先闯天门，又下地府。”
“被人削去了一身行侠仗义，破劫度人的功德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倒也是活该。”
“就是阴司似乎有些不好受了。”玄都抛了抛手中的仙籍，道：“现在这一代的十大阎君，和当年七十二司的五方鬼帝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当年五方鬼帝以力横压天下，现在的阴司得对照功德，创造出阴德，以赏以罚，以幽冥宝物，来维系生死间隙。”
“本来就是吸引诸多高手仙神前去，为求阴德而帮阴司做些事情。”
“以那男子救助苍生的阴德，转世为人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顺水推舟，就可以得到一名顶尖地仙层次的好手来维系阴阳生死间隙。”
“除去了玉妙，天下哪里还有这样好的交易？”
“现在玉妙离开之后，阴司恐怕不久后会遇到些麻烦，必有需要用到人的地方，贫道倒是要看看，他们又得从何处找人解决，不过无论如何，终归是和我太上一脉没有什么关系了。”
“阴司广开阴德，自己的积累迟早被人给搬空。”
太阴元君好奇问道：“那么，她是太上玄门的二弟子了？”
“二弟子？”
玄都大法师抬眸，顿了顿，回答道：“排行第三。”
“在她之上，尚且还有一名师兄。”
他的视线看向道观，仿佛洞穿了一层层的墙壁，看到了太上玉璧，看到了太上玉妙元君之上，已经有了太上玄微四个字，大法师今日不曾炼丹，是因为前些时日去看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太上玄微的三千功竟然飞速地拔高了一大截。
大法师丹炉都要按不住了。
几天不见！
这小子又去哪里了？！
先前是因为破了劫难而得到功德，这一次又做什么？
然后算了算，发现这小子不知道怎么去了幽冥，直接把地府第二层冥宫给渡了个干净，于是大法师当时便是惆怅起来，手里提着幌金绳，忽然觉得，距离自己用幌金绳把小师弟吊在玄都观上面，再塞住他的嘴巴，好可以安心炼丹的那一天，应该不会太远了。
太阴元君好奇，询问道：“以太上一脉的严苛，这位二弟子，是哪位大帝吗？”
玄都大法师摇了摇头。
太阴元君不解：“那么，是哪位大真君吗？”
玄都大法师亦然惆怅，还是叹息摇头。
太阴元君都疑惑不已。
玄都大法师踟蹰许久，抚掌而长叹也：
“是炸炉预兆真君，太上毁丹圣帝也。”
两个童子闻言自是笑个不停，玄都大法师屈指微弹，让这两个小小童儿翻了个筋斗。
略作天机卜算，才将这仙籍交给了太阴元君，嘱咐道：“她曾经犯下错，虽然说做了八百年的阴阳维系之人，天地认可其功，但是既闯天庭，也需为天庭征战一段岁月，才可离开天庭，重归自由修行之身。”
“你当年对她有恩，此事因果，由你去寻她吧。”
……
老黄牛喝饱了酒，和南天门四大镇天元帅抛掷骰子，赢了两个小法宝。
又去寻了奎木狼划拳，大谈如何去披香殿寻玉女闲聊的第三万八千种理由。
老黄牛捉弄一番奎木狼，又去找了白虎监兵神君打听那几个妖国，又是充实美好的一天，这才回去了牛宿之中，织女宿星君先前询问了小云琴是要给谁织云锦，似是颇在意，云琴直言不讳，说是好朋友，织女宿见其心神澄澈，终究也不能动气。
但是虽然眼下心神澄澈，问心无愧。
但是想到往后，织女星君看向女儿的目光还是隐隐担忧，是以今日说是想要‘见一见’那位无惑，老牛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织女宿性格冷静从容，只是想要明白这个孩子性情如何，老黄牛一阵保证：“绝对的好孩子！”
“会不会杀气重？哈哈哈，放心，放心，小无惑可是好人啊，蚂蚁都不会伤害的！”
“保证？我当然保证了！”
老黄牛笑呵呵的，喝两口酒。
这一番也要说说看那些个妖国之事，还有提醒少年道人。
勿要和北极驱邪院扯上关系，尤其是那个双鬓苍白，右手持一把血剑的杀星荡魔。
“来吧，去联系一下无惑。”

第17章 元始祖炁，老牛我素来稳健
风吹林间，林叶潇潇，在贺州的时候，冬日严寒，树叶皆落尽，但是进入中州不远，就变得没有那么冷，冬日树叶不曾落尽，区区一州之间的变化就这样大，显而易见是和某些奇地妙境地脉之类的有关。
小孔雀在低空飞行。
努力地飞。
但是似乎是最近吃的有些好，肚子鼓鼓，背着小药灵，就这么从杂草枯草上飞掠而过，于是迎面而来的那些草啊什么的，就像是层层掠开的森林，小药灵手里拿着一根树枝，站在小孔雀的背上。
两股颤颤，却还是努力站着。
持小树枝，作剑客迎风而立状。
“哇！！！”
“啊！！！”
齐齐地大喊，倒是颇有那几分威武的样子，大树之下，千缕垂条，少年道人盘坐青石之上，小孔雀此刻猛地一震翅膀，双翅掠空，做出了唯一极为娴熟的飞行动作，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双翅收敛，精准无比地飞入少年道人的袖袍里面。
然后舒舒服服地藏在了暗袋里面。
啊啊，飞了十多丈。
可真是辛苦我了。
少年道人微笑，手指轻轻抚摸了下两个小家伙，双目还闭着，青石之前，那一卷《元始祖炁》正展开，上面只有一百多个文字，讲述炁之变化，而这一百多个文字其实每一个都是道门的古代云篆，一个字蕴含的信息极多，且微妙精深。
云篆是承载道韵的文字。
和生活交流的文字，完全不同。
许久后少年道人睁开眼睛，双目之中泛起一道白色之气，恍惚之间似乎能看到虚空之中炁的流动，但是这似乎又只是错觉，很快的，这种感觉就渐渐消散了，但是齐无惑却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没有提升，可对于先天一炁的运转更为从容。
手指微微抬起。
少年道人身边便是环绕起来一阵流风，猛地盘旋，掀起枯草落叶。
少年道人的袖袍和衣摆微动，潇洒自然。
这是和楚鸿图同行时候，楚鸿图因为少年道人不擅御风之术而指点传授的，江湖豪侠，一手快刀凌厉无边，能够掀起刀锋如狂涛，在他的那个年代里面，也是最为顶尖的真人，且也遵循道心，陨落于自我之劫。
少年道人现在也已知道，为何主动赴劫的成道者如此之少。
本身主动赴劫就已是极难。
而其中大部分也会在劫难之中陨落。
如同楚鸿图。
少年道人手指微动，于是流风消散，自我预估，修行《元始祖炁》之后，初步的涉猎，就已经让自己能够操控的天地之炁比起往日更多一成，流转变化之时，消耗和疲惫感却反而减少了两成左右，而这竟然还不曾入门。
少年道人都感觉到惊叹。
不知道若是修出元始祖炁之后，会是何等情况。
难道是自身先天一炁绵绵不尽，仿佛永无极限，操控之天地之炁却又是数倍数十倍于旁人，道祖之法门，实在是可怖至极，若是能修行到这一步，甚至于不需要什么法门，纯粹数十倍的元炁操控量，以及近乎不需要休息的连续战斗能力，都可以横压一代。
齐无惑尝试过，在将自己的先天一炁运转压制到一定的层次时。
自身根本不会出现疲惫感，先天一炁的衰弱还不曾出现就已经重新恢复到了巅峰。
可谓【绵绵若存，用之不竭】。
“只是，却还远远不能说是入门。”
齐无惑看着卷宗，自离开了贺州已经过去了十多日时间，他先去了福地，又折转往鹤连山的方向去，一路不着急赶路，而是专注于修行，可即便如此，《元始祖炁》的难以修行，却也超过他的预料。
小孔雀好奇道：“阿齐，阿齐，还没有学会吗？这么难？”
少年道人道：“是很难啊……”
“再说了，修行本身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不是说学会了就立刻都学会，然后身体也会发生变化，而是渐渐修持的，同一门卷宗法门，要由表及里，由浅入深，最终才能够修行成……”
《元始祖炁》，解决中州之劫的功德才换了来的法门。
不在尘世之中的五类分别之中。
讲述的，与其说是一种修行的法门，倒不如说是在论述，何为【炁】。
少年道人先前运转的，只是自己的思索。
而非这一卷经文附带有什么运功法门。
也可以说，一千人翻阅这【元始祖炁】，便会诞生一千种的【元始祖炁修持法门】，所有法门，尽数不同，但是若是真的悟道了，所有的法门最终都将会指向那一道祖炁本身，是所谓传道唯道，不立文字，不以规矩，个人观阅，随性自悟。
也因为并没有什么修持的具体法门。
所以这万年来换取此物来的修者们，几乎无人入门。
可知道玉清一脉对于弟子的悟性天资要求极高。
只是齐无惑心中也有困惑不解，因为这元始祖炁所讲述的法门，似乎和眼下的三花聚顶，五气朝元隐隐有所不同，但是眼下自己修持的结果，却又能够证明这一条道路是对的，思索许久，今日吐纳炼炁已结束，起身将元始祖炁收入袖袍之中，复又往中州鹤连山方向行去。
一路徐行，见风光殊丽，天高云淡，委实是冬日之景。
临到午时，则是临溪而坐，取山川水，就着饼子馒头下肚，赏景听风，倒也是自在，可以听闻鸟鸣悠悠，心旷神怡，忽而听闻一笑，道：“临风赏景，随心而动，云游四方，倒是逍遥自在啊，荡魔。”
少年道人微怔，起身看去，看到了不远处，一名男子面容温和，双目真诚。
“天蓬大真君……？”
来人竟是本该在驱邪院之中镇压的天蓬，玉真寿元真君，此刻微微摆手，笑言道：“吾此身来此，不过只是一念显化而已，闲暇之时，且来和你说说你的任务，真身仍在天阙之中，职责在身，岂敢胡乱便离开？”
少年道人道：“职责？”
“是令使之事。”
“是。”
天蓬真君一步已出现在齐无惑身前坐下，临溪观风，道：“毕竟事关你的生死，我不得不来，五方鬼帝当年需要北帝亲自镇压，而你只有令使之名，却要和他们虚与委蛇，以弄清楚他们的目的以及心思，最好不动兵戈地瓦解他们。”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两千三百里长酆都城，其中有七十二司，镇压自第三劫纪到如今的诸多恶神鬼神，有许多甚至于是北帝爷亲自诛杀擒拿回去的，只是因为他们的修为，或者特性，难以一口气诛杀而死，故而封入这七十二司，以无尽的幽冥之气压制。”
“北极驱邪院若是以兵戈杀伐，必然有恶神凶悍之辈离开。”
“我等是最后手段，但是总不能事事都以最后手段解决。”
“自是艰难，不过北极驱邪院，大多如此。”
“且勉励之。”
“你接下来，就想办法去获取五方鬼帝的信任……当然，此事勿要刻意，中央鬼帝的心情，你越是刻意，祂越是狐疑，若是你死在幽冥最深，鬼门关下的话，无人能把你救回来。”
少年道人颔首，天蓬大真君微笑，但凡三清弟子，皆要能力挽狂澜。
天下将倾倒，唯吾等道祖弟子，当一手撑起这天地六界的秩序。
非道祖收我等而殊荣。
唯我辈道者，为人所不能为，成人所不能成。
这似是一门悖论，三清真正的弟子身上，最不值得提起的事情，其实是自己的师承。
天蓬大真君微笑道：
“那柄剑可以让你防身，你的身体根基，是选择了《元始祖炁》，修行如何？”
他是来送《太上丹决》的。
《元始祖炁》其实并非那么简单，可以说极难之法门。
他知道自己的老师其实对众生也是一视同仁，和上清师叔的洒脱，随性教导；和太上师叔的自然无为，任由弟子前行寻找道路不同，老师认为天下苍生，各自有其根器，让天才横溢之辈和寻常天赋者用同样的典籍功法去修行，走同样的道路。
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痛苦，一种不公。
因而悟性高绝者有其道路，而性情坚韧者也有其道路。
元始祖炁是用来筛选十二圣真的。
非悟性高绝，机缘奇高者，绝难以走出道路。
因为这一门功法只是只是指出了方向而已。
之前已经赐下了先天三大水属灵脉铸造的剑，又升任了判官和驱邪院干事，还有了《元始祖炁》，这太上丹决反而不好给了，天蓬只好一念显化而来，若是少年道人于《元始祖炁》不能有所天资的话，就把这《太上丹决》给他，让他自己去炼丹。
少年道人果然摇头，道：“很难。”
天蓬大真君温和道：“说说看。”
少年道人将自己的领悟和困惑缓缓道出，天蓬大真君的微笑微微迟滞，最后齐无惑抬手，以先天一炁牵引，于是这本来顺着山势而往下流淌着的溪流竟然就此凝滞了数息，直到齐无惑指决微变，这溪流水势忽而变大，轰然一声往下，这已隐隐超过先天一炁的手段。
少年道人道：“修者求养气圆满取回命宝，而后先天一炁，最终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但是眼下的元始祖炁，却是根本没有五脏五炁之分别，我在想，难道说是要在先天一炁就要做【朝元】这一步吗？亦或者说……人有五脏五炁，是因为人是三生万物，苍生之一，故而有此细分，可是在这一步将胸中五气化作了祖炁，那是否代表着，要逆反先天。”
“化吾为人，为先天所生，非后天所化。”
天蓬大真君讶异许久，而后忽而伸出手按在少年道人脉上。
微有一缕雷霆流过。
可是少年道人身躯上却本能一道白色气机腾起，直接将这一道雷霆吞没。
万物皆祖炁所化。
这一道雷霆竟然硬生生被化去，化作了纯粹的天地之炁。
于是天蓬大真君惊愕非常，道：“你……！！！”齐无惑自己也不解，天蓬大真君却是抚掌笑道：“有趣有趣，你却是修出了些许的门道。”
复又解释：“言说祖炁，便是天下万炁之祖，也就是那一。”
“万物皆祖炁所化，修出此法门，万物雷霆攻你，便如同以三攻一，自是化去无形，此乃是七十二法光之源初，倒是有了这些许的迹象，不过你终究还是自行琢磨，有些东西，大约不甚理解，有何不解困惑之处，皆可以道出。”
天蓬大真君微笑道：“我为你上官，当为汝解惑也。”
少年道人于是将不解之处说出。
大真君以杀戮之名震动六界，但是讲述道法之时也是鞭辟入里，只是讲述些许艰涩的名词，却不会加入自己的解释，为他将这一卷道经讲述一番之后，少年道人闭目许久，天蓬大真君微笑，正要离去，却见那少年道人又睁开眼睛。
“哦？又有什么不懂吗？”
少年道人心神澄澈，回答道：
“我修成了。”
天蓬大真君的神色微怔。
少年道人双目之中升腾一股元炁，自身之炁竟然是猛地汇聚，化作了一种苍茫之感，双目苍茫漠然，少年道人眼中，万物都有变化，见大地之炁，见虚空万物，竟是直接以双目看到了这世界之中【炁】的流动。
天蓬大真君抚掌大笑：“半月入门，可也！”
复又抬手让少年道人体内之炁重新散开回到原本人身之炁，嘱咐道：“修行法门，不可能一蹴而就，你既已入门，接下来就是徐徐修行，每日里自当有所精进，等到了你将一身之炁化作祖炁的时候，就会反向温养你的自身，让你的根基恢复。”
少年道人若有所思。
常人修行，取命宝，先天一炁。
而自己所走的道路似乎不同。
是为三才全，元始祖炁。
这样走下去的话，下一步会走到哪里？
正在思索时候，北帝镜微微亮起，是来自于云琴的消息，少年道人看了一眼天蓬大真君，后者微笑颔首，示意去看无妨，于是齐无惑选择了开启法咒，却不曾见到那少女模样，而是传来了爽朗熟悉的大笑声音：“哈哈哈哈，无惑无惑，是我，你牛叔。”
“近来可好？哈哈哈，我这里可是过得颇为愉快，最近天庭倒是出了些大乐子。”
“比方说北极驱邪院又出了个双鬓斑白的大杀胚子叫荡魔的，一出山就砍了帝君！”
“嗯？！！”
“无惑你头发怎么白了？”
老黄牛的大笑声戛然而止，脑子里面本能浮现出某个联系，一双眼睛就要将少年道人和某个披甲覆面，双鬓斑白的杀星融合起来。
然后脑子里面性灵直接把窜出来的那个念头给掐死！
正要装作无事发生，哈哈大笑，就看到镜子里面，一位穿着麻衣道袍，面容温和的高大道人坐在少年道人旁边，临溪观风，闻言抬眸看来，语气温和有磁性，道：“哦？北极驱邪院的什么？”
“当然是杀……”
老黄牛眼睛瞪大，凸出来，头皮发麻！
六龙陛左，九虎关中，现三头六臂之威容，运七政八灵之洪造。
神光赫赫，常救护于众生；真性巍巍，誓永兴于正道。
帝钟才震，万圣齐临；钺斧轻挥，群魔碎灭！
劈尸千里，斩鬼五形！
“天，天蓬……大真君？！”

第18章 且唤道兄便是
老黄牛，自认为谨慎。
这几千年的风风雨雨都走过来了。
近日里来，那丹华符应元君不知道因为什么来找他，他都精妙地避开，不见不见。
见哉乎？不见也！
每每能避灾劫于事发之前，能躲难于不变之时。
世人皆知我老牛朋友故交遍布天下，却不知道死去的朋友故交更多，能活到现在还好好的没事儿，靠着的就是收胆，谨慎，面皮厚这七个字，可是，老黄牛自己是万万没想到啊，都已经是如此地小心，可硬生生是在绝不可能遇到问题的地方给翻了车。
马失前蹄，牛也有这事儿啊。
老黄牛脸上微笑凝固。
而后整个身躯都凝固了。
伴随着一阵阵涟漪，像是法术出了问题。
“那……那……什……无惑……”
“这边，似乎，有，有法术……干扰……”
“我怎么……看不清楚你那……”
“我，待会儿……再……见……”
老黄牛的法术流光就要消散。
天蓬大真君温和道：“回来。”
“欸，好嘞，您吩咐。”
老黄牛干脆利落地认怂。
闪电般归来。
大真君的身高有两米有余，伸出手轻轻按在少年道人头顶，语气温和道：“这是北极驱邪院从九品判官兼驱邪院干事，北帝亲自赐剑，为令使，号荡魔，曾斩犯事之东华帝君。”
老黄牛脸色发木。
嘴角发苦。
我的老母牛啊！
大真君您要不要这么豪爽？老牛我不想知道这些事儿啊，真不想！
天蓬大真君温和道：“你是荡魔的长辈，此事不应该瞒着你，但是驱邪院所行之事都极为危险，荡魔又已吸引许多的注意力，所以，牛金牛星君，你应该知道该如何去做吧？”
老黄牛长叹：“明白。”
天蓬大真君微笑道：“做的干净些。”
老黄牛嘴角一抽，苦笑一声，结束了圆光显形之法，而镜面刹那之间变成了暗沉，天蓬大真君道：“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荡魔，作为三清弟子，必然行走于最艰难的道途之上，我们应该习惯于这一条艰难之路。”
“但是不要将自己的亲朋好友牵扯入危险之中。”
“他们和我们不同。”
少年道人看着他，天蓬大真君看上去温和，没有什么杀气。
但是这最后一句，少年道人却仿佛能感觉到，哪怕是名号之盛已经震慑六界，一己之力可以在幽冥和十大阎君交锋从容而退去的天界八十一军大元帅，也有常人难以知道的往事，天蓬大真君道：
“我知是牛金牛来寻你，故而放心，他的性情谨慎，也知道此事该如何去做。”
“他有时候仗着自己性灵敏锐，在自认安全的范围之中，颇多的胡作非为，如此长久下来，他日必有灾祸，眼下我也是借助你来给他点小小教训，毕竟是斗部老人，我也不想哪一日就听到他陨落消息。”
“不过你这两缕白发，倒是颇为显眼，那把剑的事情，北帝已经为你遮掩，至于你的面目……你既然已经入门【元始祖炁】，倒是有遮掩模样的法门。”
天蓬大真君微笑道：“天下万物，莫不是一炁显化。”
“【元始祖炁】若是修行至大成，可自然通晓变化之道，千变万化，随心随意，蠃鳞毛羽昆，仙神人佛鬼，一念之间，皆可幻化无穷，非寻常单纯法门，为龙则是龙，为妖则为妖，此乃是玉清一脉独有之手段，太上，上清两位师叔都没有。”
“汝已经入门，可稍作变化了。”
“放心，此非神通，不过只是元始祖炁的运转之法门。”
天蓬大真君又将如何以祖炁变化的原理传授。
那少年果然举一反三，迅速掌握，于是颇为欣慰。
少年道人道谢道：“荡魔谢过真君……”
“不必如此。”
天蓬大真君伸出手按住了少年道人行礼拱手，温和笑道：“吾今来此，非是中天北极法主，也不是那八十一军大元帅，眼下这中天北极法主可还在北极驱邪院之中，监察天下六界动向，现在在此地的，不过只是玉清门下，玉真寿元真君罢了。”
“玄微若是不弃，且唤我一声道兄便是。”
少年道人知道眼前的大真君乃玉清元始天尊首徒，地位极高，实力极强。
知道自己的真身，并不算是意外。
于是顿了顿，左手五指指尖朝上，中指及无名指收弯入掌心，以三清指决，见礼道：
“玄微，见过道兄。”
“哈哈哈哈，好，好孩子。”
玉真寿元真君安然受他一礼，少年道人抬头的时候，却已不见了这位大真君，唯独云气渺渺然，飘逸风姿，仍有笑声不绝，且唱言道：“虛空微妙，安魂定魄，功要三千，行修八百。”
“一之为物叵卒見。”
“道象无形，阴阳有变，造化圣功，慧眼唯见。”
“须得至真乃顾盼。”
少年道人抬眸，已是不见了真君形体样貌，而后再略微变化，抬手拈着一缕白发，只是随意一拂，已重新回到了黑色，少年道人若有所思：“元始祖炁，变化无穷，可为无边变化之法门。”
却说天界，老黄牛掩面长叹息，捏了个法决，把手里的镜子还回云琴之处，而后却是重新溜达过去，寻找了前次撞过的柱子，一手抚摸，柱子的触感细腻，老黄牛仰脖把从通明殿里面顺出来的天宫御酒直接一口闷了。
以手抚摸，狠狠地撞上去。
轰的一声响，整个牵牛宿都似乎震动了好几次。
这一次性灵无比地配合。
双眼一翻，往后便倒。
这样大的动静，却是将那悄悄溜出来的云琴吓了一大跳，少女悄悄拿了镜子，找到了安稳地方，这才重新唤了那少年道人，心中倒是紧张，是因为她娘亲前些时日似乎是颇为不喜她和此刻身在下界的少年道人联系，是要看看那少年心性，故而云琴觉得，自己得提前说一声。
一阵紧张之中，这才看到镜子上面的流光变化，看到了那少年道人，一如往日。
黑发木簪，道袍清净，肩膀上有小孔雀。
只是这一次她还看到了一个小小药灵钻出来。
“欸欸欸？无惑无惑，它是谁？！”
少女眸子一下亮起来，然后凑近去看，少年道人介绍了药灵，然后又安抚小药灵，告诉它眼前少女不是危险人物，才闲谈几句，少女将自己娘亲之事和齐无惑说了，满脸愁苦，双手托腮道：“真的是，娘亲他们，是打算把我在这天上一直关着的吗？”
少年道人倒是不觉得什么。
哪怕是尘世的人们，都会对孩子交游的人关心，担心交友不慎，惹下祸患。
云琴身份不同，她的父母虽然是星君，但是爱子女之心，和人间父母，也没有什么区别，少年道人想了想，伸出手在玉佩上轻轻点了点，于是手中多出些点心，道：“先前有机会去贺州，一路回来的时候，我买了些贺州那里才有的点心。”
“那里有流沙点心，以咸蛋黄和牛奶做的馅料，口感细腻，又是另一种风味。”
“你要吃吗？”
少年道人一路行走来的时候，也曾买了许多的点心，少女眸子一下微微亮起来，于是少年道人一边在地上随意起坛，一边闲聊着这些日子的见闻，贺州之地，和中州，锦州风光都有不同，各自有其绝妙处，于是通过闲谈，云琴心满意足，便觉得也曾游览这天下。
少女忽而道：“对了，无惑，你伸出手。”
齐无惑微怔，他伸出手来，先前斩人道气运被反噬的伤口已经痊愈，然后他看到少女似乎很努力地伸出手，而后看到北帝镜之上，忽而亮起，而后有一点一点如同星辰般的流光逸散出来，就像是少女在天界把手伸出来一样，而后轻轻搭在了少年道人脉上。
少年没有避开。
手指搭在他脉上，触感细腻温凉。
少年看着镜子里面的少女。
后者今日穿藕色衣，白裳，发髻似是繁复了些，却又不显得累赘，眸子黑亮，皮肤白皙，此刻正一手拈着鬓角垂落黑发，一边如人间名医们一般把脉，道：“唔，就由本玄武宿的云琴仙子来为你把脉诊断看看，往日的伤势可不能不管……”
少年道人便随着她玩闹。
但是少女脸上的笑意却是一滞，而后看向少年道人，呆滞道：“无惑，你……”
“你的根基？！！”
齐无惑怔住。
他忽而意识到，眼前少女竟是通晓医术，下意识的右手一震，收回来，温和道：“无事。”可是下一刻，那镜子突然流光变化，夕阳温暖，镜子上的流光变化，朝着外面逸散，就像是一万颗星辰落在了人世间。
少年道人看到这些星光化作了少女，就像是云琴靠着这镜子自牵牛宿来到人间。
以星辉化作了身形，是为圆光显形之法，发梢微扬起，天衣锦绣。
双臂展开，手腕白皙如雪。
小孔雀都被吓到了。
哗啦声音，道袍微震，坐在青石上的少年道人的眸子里倒映着少女无暇的脸庞，她像是扑过来似的，一下子变得很近，因为方才是拿着镜子看，其实距离很近，这样的变化，少年道人心中一惊，下意识后退，朝着后面倒下。
夕阳如昔，云霞遍天，从坐着到倒下后面，而袖袍翩跹，视线变化，树木，花草升上天空，而夕阳，云霞则坠入大地，少女像是自九天上飞扑而来，眸子明净，面庞白皙秀美，少年道人的心脏都停跳了一下似的。
顿了顿，语气一如往昔，道：“你真吓到我了。”
云琴瞪大眼睛：“才不是无事！”
齐无惑道：“只是修行出了些岔子而已。”他朝着一侧翻身坐起来，揉了揉刚刚撞在青石上的头，看着一侧星光流转变化而成的少女，道：“这是……”
云琴道：“圆光显形之法，也是牵机弄巧之术，是娘亲当年自创的神通。”
“因为很有趣，所以学会了。”
“哼哼，厉害吧？”
少年道人诚心赞同道：“是很厉害。”
少女似乎很满意齐无惑的评价，而齐无惑也是感觉新奇，少女有心炫耀，一只手拈起裙摆，微微一转，星光洒落，展示自己的神通，少年道人为朋友的境界提升而发自内心的开心，少女心神澄澈，也有炫耀之感，星光变化，云霞遍布，想了想，她微微后跳，大声笑着道：
“小小无惑，且来看本仙子给你见识见识神通。”
“披香殿玉女姐姐教过我跳舞，可让你看看。”
少年道人微笑，想了想，解下了背后的琴，此琴不以杀机动，则并不会泄露威能，于是只当琴音抚琴，少女起舞，一开始的动作，确确实实是有那样的神韵，眸子微垂，隐隐甚至于有些风华绝代的气质了。
少年抚琴，而她起舞，琴音悠扬，舞姿曼妙，只是才舞到了一半，少女动作就顿住，然后开始走形了，抬手顿足，没有了先前的美感。
少年道人语气温和：“怎么不跳了？”
少女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我……”正要想法子糊弄过自己当时学天舞却又觉得很无聊，所以跑去吃百花蜜的事情，却在少年道人眼底看到一些笑意，于是一怔，‘大怒’道：“好啊，你笑话我！”
少女‘恼羞成怒’，道：“你来跳，我来弹。”
少年道人难得地失笑：“可是我不会啊。”
“不会？这有什么难的呢？”
“难道说堂堂的无惑真君不懂得的吗？”少女可不管他，一下拉着少年道人起身，而后非要教导他什么才叫做天宫天舞，这是法门，是神通，也是曼妙的舞蹈，少年道人可不会，也难以起舞，学起来像是邯郸学步似的，引得那少女捧腹欢笑。
人世之舞，男子也有，但是大多舞剑，少年道人无奈，不知为何，遇到云琴的时候，会难得起来这个年岁会有的玩闹之心，索性连鞘持剑。
小小孔雀在空中起舞，少年剑舞，云琴忘记了披香殿的舞蹈姿态，索性就随意。
与其说是起舞，不如说是难得在一起玩耍。
只是最后。
少年脚步微踏，右手反扣着剑，微旋身，道袍如水月，少女想到了玉女教导的舞姿，脚步轻灵，也随着呼应，而后在少年道人收剑背负身后的时候，云琴却是神通耗尽，这身姿在少年道人身前化作了星光灿烂，拂过他的面颊鬓角。
天上晚霞，映入溪流，流火于大地之上，倒有三分欢乐之后的落寞感。
“可恶，我就应该多学学的！”
“不过这样我就可以和你一起玩了。”
少女对自己没有把神通学到家，有些咬牙切齿，可之后却又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少年道人点头嗯了一声。

第19章 与北帝论道说法
北帝镜之上，流光缓缓散开，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少年道人心中稍微松了口气，总算是将云琴应付过去，否则伤势来历，解释起来，又要很多的功夫，五指微张，自身的先天一炁流转，尝试靠拢祖炁。
修持《元始祖炁》是漫长的功夫。
就如同天蓬所言，少年道人眼下只是入门而已。
十二圣真大多都是在高于这个层次，亦或者三花聚顶，甚至于真君级别时期，反过来去研究这一门法门，比其他来的轻松许多，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修行典籍，而是元始天尊论述炁的文字。
少年道人看着天边的星辰逐渐升起，心神安定。
“入夜了，休息一夜，再过些时日，就能回去了。”
“讲法一次，开炉炼丹，然后将地祇之身份交还给山中生灵，就该去锦州了。”
……
天穹之上，少女云琴眼前镜子散去了流光，而后一手托腮：“无惑的根基受伤了。”
“奇怪，他最近又和谁打架了吗？”
云琴思索半晌，然后把镜子收起来，忽而小心翼翼，驾驭法宝离开这里，腾飞远去了，却不曾注意到，此刻在牛宿行宫之中，有姿容甚美，剑眉星目，鬓角垂发潇洒，以银冠束发的女子抬眸：“根基受损，大破败，寿数被削减三甲子，是做了什么事情？”
“不过，罢了。”
“本来命不久矣，却也不必去做什么阻拦，省却我来做恶人。”
周围侍女皆配剑。
其人，正是织女宿。
北帝外孙女，前代具有北帝子称号的星君。
十六岁时可织云锦为云霞，朝霞和晚霞的概念是她编织成的法宝，只是这法宝本体却在织女星君手中，后曾贬谪入凡间，重新修持，曾经解除过一次大劫，以十倍功勋，重证星君之名号。
严格意义上。
织女宿，是武神。
北帝血脉里面，就没有不擅长杀戮征战的。
北帝本身天地精气所化，跟脚来历，不逊三清。
曾有斗姆元君自号为群星之母，第二劫纪被北帝轰杀，神魂俱灭。
就连神职和根基都成为北帝创造斗部的基础。
其年轻时代的凶悍霸道，可见一斑，而今只是过去了三个劫纪，渐渐的修身养性，不容易动杀机了，只是其血脉之中潜藏着的斗战秉性，从来没有出过问题，直到这一代，出了个每天只想要躺着看云飘来飘去的云琴。
只能说这两夫妻当年征战时候，把女儿交给老黄牛带大就是个错误。
自小就被老黄牛抱着去和四大天王划拳的小家伙，怎么可能会有北帝的杀戮秉性的？
而织女宿却是不同，其元神强大。
整个牛宿发生事情，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当女儿悄悄离开的时候，她的神念就自然而然地去了，见那少年道人模样，见到少女学会了自己当年的神通，心中颇欣喜，却又因一眼看出，两个少年人之中，尚且不曾有除去好友之外的感觉。
倒也是放下心来，饮茶淡淡道：“所以，这少年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牛宿星君正要回答，但是不知为何，却是说不出口，仔细思考的话，竟然连这少年的道号和跟脚也记不得了似的，其余诸多思考，不能加之以半分，但是性灵却又本能地抱有很大善意，最后只能苦笑道：
“是顺着天河偶然来此的人间人，是个好孩子，就是能吃了些。”
“琴儿没有同龄的朋友，所以玩的好了些。”
织女星君道：“无妨。”
“她是心境浑然天成，万事万物不凝滞于心，倒也无碍。”
……
却说云琴驾驭了法宝，直去寻了一位认得的天医，本是打算以自己这些年来年年被赏赐的东西换些许的灵丹妙药，去把少年道人的根基补足，少女自小和牛叔一起到处玩耍，认得许多神仙，剑术，遁术，天舞，医术，林林总总的手段学了不少，却都不怎么精通。
认得出少年道人的根基问题，却无解决之法门。
那位天医让她讲述了一遍气机症状之后，脸上的神色从漫不经心变得惊愕，最后连连挥手，转身就走，少女一下拉住她的袖口，瞪大眼睛道：“唉？！！前辈，前辈你还没有说服下什么丹药呢？”
那天医回答道：“你给他吃些好吃的，好吃好喝好睡。”
“想吃什么就吃些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些什么。”
“如此便是了。”
少女恍然道：“啊，是心情好了之后，伤势会自然痊愈吗？”
天医没好气道：“当然是这般根基问题，神仙难救。”
“除非你去玄都观中，能去寻灵观大帝妙乐天尊，求取一枚灵丹；要么就去太乙救苦天尊处，求取甘露。否则的话，这根基，等死吧，咱们是天医院，不是玄都观，主持的是修复神魂，对于这般大的根基破碎，实在是无能为力，无能为力。”
“云琴你啊，另请高明吧。”
“去问问那老黄牛，许是能去天宫之中寻一枚丹药来，补一补根基。”
云琴复又去寻了些人，但是一听根基受损的程度，便知道这不知道是遭遇了什么。
莫不是以凡人之躯，驭使了天帝级别的力量吗？
没有当场死掉已经是很奇怪的事情了。
只是根基被这气机冲撞地支离破碎，已是大慈悲了。
于是少女寻了一路，众仙人都似乎连连摇头，就连最是欢迎她前去蹭吃的福禄寿三位都无奈摇了摇头，说这事儿他们也处理不了，咱们三个也就是星官，只是执掌着的东西比较特殊而已，地位超凡些，你爹娘都是二十八宿的星君，位格可比起咱们高。
再说了，术业有专攻，天医院都转身就走，咱们三个也没法子。
这根基之重创，削减寿光，那可不是寿桃能解决的。
但是云琴寻了半晌，最后却不知道为何，寻不到老黄牛，却回去家中，心中懊恼，觉得好友的情况比起自己预料还要困难些，正思考着，但是一颗道心并不染尘，不曾觉得这是什么难事，也没有让心神焦躁不安，于她神魂心境来说，却和思考寻常一事，并无关系。
却是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梦里面无惑拿出来了好多好吃的东西。
吃着吃着，开心不已。
不染尘埃。
梦中忽而听到了一阵温柔安宁的声音。
“果然不愧是你，心境太剔透，此番都能睡得着。”
少女迷迷糊糊着睁开眼睛，自己趴在桌子上，看到前面一名柔美之人，眉眼极柔和，嘴角噙着笑意，五官并非淑丽，也不是俊美，只是柔和，似乎毫无半点的攻击性，长相也分不出男女，正含着笑意看她。
少女认出来者，连忙起身，下意识擦了擦嘴角，才恭敬见礼道：
“见过观世音大士。”
“您怎么来了？”
“我？”
观世音乃是佛门一名颇有觉悟慈悲者，并不认可而今的佛脉自那一颗菩提树上所求，而应该在尘世之中所见，故而发号观世音，广布慈悲，其在南海之中普陀山紫竹林中，本是织女宿星君派人请来，疏解女儿心中困惑，且不曾如此说，只是微笑道：
“有缘法来此，见那位慈航仙姑真人闲谈，又与几位道友有约。”
“想着许久没有见过你了，所以才来见见你，见你似是心中有所困惑，来此和你说说……”
云琴年幼时候曾被老黄牛带着四处蹭吃蹭喝。
也曾去紫竹林之中。
那里曾养了一只食铁兽，也是年幼。
被幼年云琴揍翻在地，抢了食铁兽之竹笋，一时食铁兽大哭，女童也大哭，倒是惹得老黄牛和观世音两个哭笑不得，只能说，除去了和那铁了心要渡化这老牛魔的药师佛不对付之外，老黄牛和佛门的许多存在关系颇好。
毕竟是年少时候抱过她的长辈，于是少女把往日事情都说了一遍。
观世音道：“云琴想要帮他？”
“是啊，是好朋友遇到问题。”
观世音想了想，询问道：“但是你要帮助他什么程度呢？云琴，而今算是一劫，他往后若是再闯荡出诸多问题的话，你还可以帮助他吗？今日根基破碎，他日道行浅薄，再他日闯下弥天大祸，亦或者杀身之劫，我只问你一句，你要帮他到哪一步？”
少女怔住，她可不会想到这里。
观世音道：“你是先天生灵，北帝血脉，并非二化为三的人，一出世，你的根基境界就等同于三花聚顶的人仙，只是修持道行不能凭空而来，仍旧需要慢慢一步一步地学习，但是你的寿元一开始就是三千年起步，道行到了，立刻便可化为实力和手段。”
“而他是人，三才全得人之全寿为百二十岁，再为先天一炁为两百余岁。”
“炼炁至纯，可得五百年，三花聚顶，乃成人仙，也只是千年悠悠之寿数。”
“今日遇劫相助，他日相助，如此永无止尽，如绳索牵绊，是所谓入劫，但是却并非让你放下，不若以太上忘情，只需无愧于心便是，我可传你一门法门，可让你寻到他转世之身，终究有再见一日。”
云琴道：“转世之后，是一个人吗？”
观世音温和道：“道心不变，真灵不改，那就是一个人。”
“太上道祖曾指点于我，故而我知，观世之音，却不该沉沦其中。”
“众生皆有其缘法。”
“云琴你与其相交，该要至情至性，并无遮掩和保留，但是却也不能让这至情至性牵制住你，大爱世间万物，至公如忘情，于是诸劫不可加。”他将这法门传授了少女，云琴若有所思，心神舒缓，心境澄澈，而后用力点头，道：“我明白了。”
“谢谢大士！”
“嗯，这便是好。”
面貌柔和，看不出男女的观世音大士看着少女，他有他心通，知她当真是放下。
没有了困惑。
故而微笑送她离开。
旁边是有左胁侍僧人，询问道：“大士，为何亲自现身劝解？是担心她入八难吗？”
观世音大士摇头道：“八难？她的心境澄澈，怎么可能会被八难牵制住？”
“可是男女之情？”
“年纪轻轻，道心无暇无欲，男女之情非也。”
“那是……”
“可她虽然万物不凝滞于心，但是这样的人却难过外劫，总会认识劫难缠身之辈，于是自己也牵连其中，如行走于荆棘丛之中，一动便是浑身刺痛，我也只是劝解而已，太上忘情的道理，也已经告诉她了。”
“那姑娘福缘可真好，织女宿星君本是北帝血脉，杀戮极重；牛宿星君主兵戈，人世间有豪气皆云气冲斗牛，在二十八宿之中，是第二善战者，他们的女儿怎么会是这样一位无忧无虑的孩子？”
“福缘吗？”
观世音叹了口气，道：“是劫非福啊，你却不知她的跟脚，本是她父母被贬谪为凡时生下女儿，却因父母身份，引来劫难，险些死于幼年，被封于九天玄冰之中，后他们得道飞升，这孩子才得以缓和，一身的仙体，神魂，却偏偏生就一颗七窍玲珑的人心。”
“希望可得平稳。”
观世音大士足踏祥云离去。
……
北帝紫微所居者，乃为紫微垣，道藏曾言，紫微北极玉虚大帝，上统诸星，中御万法，下治酆都，乃诸天星宿之主，北极驱邪院是其正掌也，其所在之处，非寻常仙人可得拜见，皆有星官值守。
可今日值岁功曹却见一道霞光而动，旋即霞光收敛，一名束发少女落下。
功曹讶异，笑言道：“原是云琴来此，难得见你。”
北帝子嗣并不多，但是却也有些，大多渴望从北帝此处得到好处，来的颇勤，眼前这少女却是因为性子散漫，甚少来此，身为北帝一脉却不修行北帝法，跑去修行了上清法脉，那些个常常来此的，值岁功曹未必有什么印象，这个多少年不来一趟的，倒是记得清楚。
少女道：“我想要求见北帝。”
“哦？你难得来一次，我且去为你询问帝君。”
片刻后，北帝紫微垣打开，少女收敛了性情，乖巧入内拜见。
北帝未显真身。
而紫微垣之中，极为空旷高大，唯独苍茫声音，淡淡询问：“所求者何？”
少女乖巧非常，但是说出去的话，却让旁边星官都眼角跳了跳，道：
“云琴来此，欲求《紫微帝炁真经》。”
北帝未曾动怒，只是淡淡道：“为何？”
于是少女只好将诸多事情解释一遍，最后说自己想到如果根基丹药没有办法弥补的话，那么只需要修行地把这个根基重新补上不就可以了吗？年幼时候曾经听闻这一卷功法，是以来询问，北帝心念一动，诸事已知，视线垂落，道：“观世音似乎和你说了些什么。”
“你不是明白了吗？”
少女面色呆了下，然后低下头，小声快速地道道：“我演的。”
“什么？！”
“演的啊，老师总是考核我，我就点头点头，收敛元神，装作很无辜但是我听懂了。”
“老师就以为我真的懂了。”
少女面色微红，似乎很不好意思在这里说自己偷懒。
于是四值功曹都忍不住要笑出声，只是反应过来，这里是北帝所在，方才老老实实地憋住了，北帝似乎不意外，只是淡淡道：“有何困惑？”
“很多啊，感觉哪里都不大懂。”
“大士讲的太玄奥了。”
噗的一声，值日功曹终于是忍不住笑出声。
被值岁功曹一胳膊肘干地岔了气，这才老老实实憋住笑。
实在是这个“美名”传遍了天界的懒散仙子果然是不负其名号。
云琴想了想，回答道：“观世音大士是在劝说我不必帮忙，但是我其实不明白，为什么如同畏惧似的。”北帝淡淡道：“因为和人结交，就是因果，哪怕你在清修千年，只要你认识的好友遇劫，你就也入劫了。”
“他若陨，你复仇否？”
“他若求你，你帮不帮？”
“若是帮了便是入劫，若是不帮，其陨落，会后悔否？”
“第三劫纪曾因此牵连许多的仙神陨落。”
虚空中星光如同丝丝缕缕的丝线，流转变化。
北帝道：“是以，求太上忘情。”
少女疑惑道：“所以说，至交好友，其实并不如可能存在的危险重要？”
“朋友对我有利益是我的朋友，朋友可能带来劫难就不是我的朋友？”
“趋利避害，以避开灾劫。”
“修道求我，这个我难道是自私吗？”
值日功曹笑容凝滞。
嗯？？
嗯？！！！
北帝难得再度开口解释，语气平淡：
“非，如因果万物，已可见其结局，不如不开始。”
“故而菩萨不沾因果。”
少女想了想，疑惑道：“所以说，是畏惧吗？”
“既有畏惧之心，那么修道修我，是修畏惧惊恐之心吗？”
“贪生而畏死，就是仙人吗？”
“求仙问道，就是求一个不死的吗？那为什么不直接化作石头呢？”
值岁功曹神色变化，似乎是听到了某种振聋发聩之问，隐隐茫然。
北帝的声音里面似乎带着些许的笑意，语气却仍旧平淡，道：
“小小痴儿，可笑可笑。”
“你问这问那，我也问你，该如何？”
少女想了想，勉勉强强用文绉绉的语气回答道：
“来则不避，不昧因果。”
顿了顿，直接道：“事情来了就解决不就可以了吗？”
“若解决不了呢？”
“若你身死呢？”
少女想了想，回答：“那么就要看，是人活着重要，还是心活着重要了。”
“修道，求我，身虽死，我不变，是求道。”
“身虽活，【我】却死，非道，求活而已。”
北帝宫之中有仙官星官神色骤变。
四值功曹，北斗司命皆是隐隐动容。
“哦？这些是你的理由，是为他人而求法？”
少女老老实实跪在前面，回答道：
“不是，是为我。”
“是因为我不愿意见到朋友之去，如果无惑他就这样遇到危险，而我什么都不做的话，我觉得我就不像是我了啊，因为避开因果而让我不像我，因为求长生而让我不像我，那么，北帝，我不知道，最后修出来的是我，还是长生的躯壳？”
“我不明白太上忘情，我可能很笨就是了。”
“所以，我如果觉得心中不顺畅，就要解开我的不顺畅，我如果心念繁杂，就应该要斩断繁杂，因为朋友的事情让我心中有所牵挂，那么我就要解决这样的牵挂和问题，这样我才能继续开心地看云看雨，大士告诉我的不就是这样的吗？”
许久后，北帝道：“《紫微帝炁真经》，可以给你。”
“可以外传。”
“但是……”
北帝抬手，一把剑直接打着旋落在她的面前，锋锐冰冷，北帝的声音平淡漠然：“你虽然为我的子嗣，但是无有功劳，今可网开一面，持剑修行，每日来此，若能斗败同等境界的十名【普天星斗，河汉群真】，可给你。”
“放心。”
“在此地死，只是痛，神魂无恙。”
值岁功曹面色一变。
北帝法脉严苛，这是代表着，少女迎战在此，是真的会感受到生死的痛楚，而那普天星斗，河汉群真八个大字，则是代表着从北斗七元、左辅右弼、三台星君，南斗六司，中斗三真开始一直到天罡地煞，二十八宿全部在内的星官。
就要起身劝北帝收回成命，但是少女却已提起剑，五指握着剑，提起剑的时候，并无半点的迟疑，于是这柄原本是用来考验道心的剑就已在掌心之中，剑身鸣啸，其上有北斗七星流转变化，锋芒森然。
功曹一滞。
她提起了这把剑？
她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吗？
“多谢北帝。”
少女一抬手，鬓角黑发已经挽起系成高马尾。
比起待在哪里困惑，比起担忧这个担忧那个，比起作着看一切发生，对她来说，知道该怎么样做才是对的，知道该怎么做了，就只需要去做就可以，所以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总是随着自己的心性去行事，素来如此。
有事情，就要解决，解决了，才能开心。
难道不是求我吗？
若有劫，持剑截断不就可以了吗？
非算天道，非卜天道，非道唯我，道顺我心。
无惑无惑，点心好吃哦，哼哼。
乖乖等着本仙子给你带来更好的功法，然后给你疗伤吧。
“上清云琴，请了。”

第20章 那是我的师兄
山外山，楼外楼。
青山过处有青山，道门之中是神仙。
道宗隐藏于群山万岭之中，常人无缘得见，岳士儒跑废了好几道甲马符，这才从中州府城一口气地回到了山门之中，若是先天一炁的话，至少能懂得些许的御风之手段，不过只是御风手段的话，也就是好看些。
飘逸潇洒。
真论速度还是这两条腿靠着甲马符狂奔来得可靠些。
千里地耗能两张符，一张大饼。
还可以间接淬炼自己的元气和元精。
岳士儒叩山门后，和道宗今日的守山师弟们闲聊之后，见到一名黑发黑须，面容威严，国字脸的道人大步走来，脸上浮现出喜色，上前见礼，道：“老师！”那中年道人走近来，双手一下按住岳士儒肩膀，捏了捏肩膀，拍了拍他后背，脸上有欣喜：
“好，好，回来了就好。”
“我听闻中州有危险，当时想要赶赴的时候，就已经是迟了，就担心你出事。”
“哈哈，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岳士儒年少的时候就已经被带上山来修行，眼前老师和父亲没有区别。
这威严道人也是松了口气，而后道：“此行下山，汝可有记录？”
道宗弟子下山游历天下，大多要做好见闻，所见之奇人异事，诸多法门，都会记录成册，放到藏经阁第一层，以让那些弟子们知道天下有些什么样的人物，让弟子们知道过去发生的事情。
岳士儒点头道：“有的。”
这年轻道人脸上神色极慨叹：“所见极多，终究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好，好，如此方才是云游。”
“若只是去看风景，游览诸多景物，于性命无益，那就非道门云游了。”
中年道人赞叹，带着弟子回到宗门之中，又回了山中，岳士儒去了执事堂之中，将中州之劫的事情描述一番，当时不只他一人在中州，亦有其余弟子，境界或高或低，皆曾持剑而战，亦有损伤，以这许多弟子的见闻，完善此事，记录于此。
那威严道人道：“士儒你这一次游历，所得颇丰厚。”
“看来，不日你就可以去洞天福地之中，尝试破境为先天一炁了。”
道门破先天一炁有上中下三乘法门，但是上乘无上妙法过于玄妙玄奇，而下乘借助外力的则是断绝前路，大多会选择中乘法门，前往灵气充沛之地，靠着留存在那些福地之中的诸多阵法辅助突破境界，让自身的元气和元精汇聚，化作【炁】。
自此便是一派真传，下山游历，可被称呼为道长。
若是愿意普度世人，也可寻一处山脉，开山建观，收弟子入内。
更不必提神通法术，寿数绵长，这是所有道门弟子都渴望的境界，但是岳士儒却是迟疑了下，摇了摇头，道：“弟子想要多历练一段时间……”那威严道人微怔住，旋即眼底有喜悦，却是压住了这情绪，只是问道：“为何？”
岳士儒回忆这一段时间的经历，回忆那少年道人，还有小道士明心，不禁叹息道：“此番出去，见到了奇人异事，也知道了，修行之为修行的意思。”
“求诸我，才是修道啊。”
“弟子总觉得，若是靠着这样的法门，踏足先天一炁的话，就会离他们越来越远。”
“往后还怎么去那里吃他的三黄鸡呢？”
岳士儒开了个这里只是自己听得懂的玩笑，倒是释然。
他的老师抚掌大笑道：“得矣！！”
“士儒明白了吗？这些所见之人，所经历之事，方才是你我在山中枯坐千年都得不到的的见地啊，这世上任何一人，可为我师，从其身上可见到我的道路，修道者说要清净自在，但是却不是远避凡尘，大隐隐于市，是如此也。”
“哈哈哈，好，好啊。”
“想要吃三黄鸡？为师这便给你去抓。”
岳士儒哭笑不得。
旋即又想起那少年道人的托付，道：“尚且还有一物，是那位齐真人托付弟子转交祖师的，他似乎是和我们道宗有所关联，弟子不敢怠慢，所以才放下寻找祖师爷的应梦之人，迅速回来。”
他取出了齐无惑当时写下的信笺，而后对执事堂弟子道：
“弟子希望能将此物转交给祖师。”
“嗯？哪一脉的祖师？”
“是吕祖……”
执事堂刹那之间安静下来。
有一名胖大道人走来，闻言皱眉，道：“见吕祖？你可知道，祖师爷眼下闭关打坐，正是修行的关键时候，岂是你说见就见的？区区一个道人，连先天一炁都不曾踏入，就妄言祖师之事，汝可知道门规？”
岳士儒不卑不亢道：“弟子知道，但炼阳观为祖师亲传，那位齐真人于中州之劫也出力甚多，其虽然年少，但是风姿超凡，隐隐然已有真人气象，其师祖似和我道宗吕祖有旧，故而要传信。”
“哼！齐真人？”
那胖大道人伸出手翻阅了岳士儒递交上来的见闻。
看到上面描写的人，阅读【年十六，已先天一炁，三才既全，根基圆融，光风霁月，与人交如风拂面，曾破疫病，剑术超凡卓绝，可令炼阳剑出鞘……】一眼扫过，眉头皱起，旋即右手重重按在桌子上，呵斥道：
“区区先天一炁，你怎么敢称呼真人？传出去，可是让人笑话我道门”
“又才十六岁，其祖上若真是和吕祖相识，那自有其祖上来传信！”
“哪里轮得到区区一名先天一炁做主？”
“更何况，纵然他们这一脉是和吕祖有所联系，又如何？然我道宗何等身份！”
“我派吕祖又是何等的高妙！”
“他若要来，就该提前半月递上拜帖，而后亲自盛装拜山，才符合晚辈拜见前辈的礼数，就让你一个区区道人送口信，岂不是看不起我道宗，轻慢我道门，轻慢我吕祖吗？！”
这胖大道人和岳士儒这一脉素来不和，只是往日无有发泄之机，而今抓到机会，自是一阵呵斥，三分真的不信，三分则是趁机发难，搬出道宗和吕祖的名号，又皱眉道：“更何况，岳士儒，你这见闻所写，实在荒谬！”
“什么在中州之劫之中，大有作为，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我等可是知道的，中州之地，实乃是天地大劫，似有大帝出手，一剑浩渺横贯数千里，斩杀妖魔鬼怪，何至于百万之数，救人无数，大功德，这怎么可能是区区一名先天一炁做的到的？！”
“还光风霁月，济世度人。”
“哼，我看，就只是一个欺世盗名，妄图攀附我道宗之人罢了！”
胖大道人一怒，袖袍一扫，就直接将岳士儒递上去的那些游历记录尽数从桌子上扫下，翻飞如雪，而众都不敢言，哪怕是那黑衣黑发的威严道人都觉得一时间无言以对，他纵然是相信自己的弟子绝非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但是眼前这道门执事所说，却也合乎道理。
那执事劈手夺过齐无惑写下的信，道：“此事我自会禀报几位峰主，而你，则立刻去将这些游历记录重新写下，旋即来此地领受惩处。”他皱眉，积威犹甚，就要将齐无惑的口信压下，岳士儒终于忍不住动怒，道：“师叔不可！”
一步踏出，本能伸出手去抓，那胖大道人一惊，似乎是不敢相信这小小晚辈竟然敢对自己出手，下意识抬手一挥，先天一炁流转，岳士儒本不是对手，却忽而想到那少年道人闲聊曾说的话，曾经的指点。
自身元气一变，拉扯住了胖道士的袖口，感知到了元炁的转动。
学那少年道人在炼阳观随意打拳时的动作，猛地一震，不去反抗，而是顺着元炁的流动而出力，右脚后撤，左手拉着那胖道人一扯，右手按在其后背上，元气一吐，哗啦一声，那先天一炁的胖道人竟然硬生生被低了自己一层次的岳士儒给抛飞出去。
众人都惊。
岳士儒的老师更是不敢置信。
不知道自己这原本只是中人之姿的弟子究竟是见过了什么人，经历了什么事。
无论是心性，还是根基，甚至于是运转元气的心境，都和往日截然不同。
竟有此脱胎换骨的表现！
那胖道人却是动怒，堂堂执事被一名弟子如此地轻慢，往后还如何去执行道宗规矩，身子一转，御风而动，一抬手，先天一炁震动，直接将岳士儒擒住，岳士儒毕竟只是养气层次，修行的神通都归属于法坛类，这时候自不是对手。
方才交手的时候气机震动，先前那信笺也随风起来，胖道人抬手捏住，碍于岳士儒的老师，还是松开了他，只是捏着这信笺，作为师长，教训弟子的时候，这弟子竟然不服气自己的规训，竟然反驳，自己被扫了面子，不禁动怒，冷笑道：“好啊，恼羞成怒了？”
“我看，这什么齐无惑，就只是一个欺世盗名！”
“的一个贼……嗯？！”
这胖道人正怒极的时候，却忽而觉得手一松，手里的信笺被拿走。
心里面刚刚还在压制着的火气一下炸开，转过头呵斥道：“谁？？！”
“想要领罚……吕祖？！！”
他看到身穿朴素道袍的男子站在后面，脸上胡子拉碴，黑发之中有白丝垂落腰间，看上去颇为狼藉，双目寂然，并无传说之中潇洒剑仙的风姿，但是那种幽深的道韵，却毫无疑问，乃是道门还活着的传说，千古无双的剑仙。
“吕，吕祖……”
“弟，弟子见过吕祖！”
男子不答，先是打开来，看到了那【炼阳剑】三字烙印，那寂然双目浮现一丝流光，道：“原来如此，炼阳剑已走……数百年前，我还记得我在打坐之时，它突然暴起，袭杀于我，不得已出山，将其悬挂于炼阳观之中。”
“当年收下的道童也已坐化了啊。”
岳士儒方才被擒拿，动了气机，咳嗽不已，却仍旧起身，拱手道：
“弟子见过祖师。”
“此是弟子在炼阳观之中，和一名奇人相交，他说有信笺给祖师。”
“应是其祖师前辈和祖师有旧。”
吕纯阳看到了信笺，忽而微微怔住，而后刹那之间，直接出现在了岳士儒的身前，掀起流风，发丝扬起，双目瞪大，右手按在了岳士儒的肩膀上，刹那之间的气机变化让岳士儒的心脏都险些停跳，看到那位寂然千年的祖师双目瞪大，自死寂之中恢复生机，身躯微微颤动，道：
“他在哪里！！！”
“祖师是说……齐真人？”
岳士儒觉得自己肩膀都微痛，心中惊愕不已道：“他，他已经离开中州了。”
“弟子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不知道……”
道人后退数步，呢喃许久。
脸上有着极为明显的失望。
岳士儒大着胆子道：“齐真人是祖师旧识的后辈弟子吗？”
“旧识？当然不是。”
这道宗之中的人看到那位那不修边幅的道人摇头，拿着这一张信笺，听到他如此回答道：“他是我的师兄。”
于是刹那之间，只余死寂。
仿佛整个道宗都失去了语言能力。
岳士儒觉得手脚微微颤抖了下，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感觉，他仿佛又想起自己离别时询问那少年道人时候的话语，问他的祖师是否和道门的吕祖有旧，那时候的少年道人只是笑了笑，双鬓斑白，说了的那句话，他忽然能明白少年的意思，梦呓般的呢喃：
“……若是所料不差，应是有旧。”
“祖师的师兄……”
整个道宗，至少得知了这样的消息的人都陷入茫然，许久之后都缓和不过来，到了第二天，岳士儒还是呆呆的，坐在山岩上，看着云起云舒，脑袋里面恍恍惚惚的，直到后脑勺上被老师打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来看去，道：“老师……”
“想什么呢？还在想你的奇遇？”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齐真人，那是祖师爷的师兄。”
“那是不是也得要叫他祖师了？”
威严道人回答：“何止是你啊，道宗都要尊他为祖师了。”
岳士儒呢喃，呆滞许久，他的老师知道弟子的心性，知道他自己会调整回来，只是想到弟子的奇遇，终是慨叹道：“也不知道这样的绝世人物，现在是在何处，见到何人啊，总该是要腾云驾雾，朝游北海暮苍梧的潇洒出尘，才配得上是如此的仙人气度吧？”
……
“哈哈哈，小道长，怎么样，咱们这毛驴车，也是不差的吧？！”
“坐得舒服吗？”
“谢我？哈哈哈，谢我做什么？如果不是你趁巧出来，打跑了那几匹狼的话，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办呢，捎你一段路而已，算得了什么？你不要嫌弃这是驴车就是了。”
一位中年男人大笑着，挥舞鞭子。
驴子慢悠悠地往前，拉着车，车上是特殊处理过的草料，金黄色柔软的草料堆满了，少年道人双臂枕在脑后，躺在草地里面，吱呀吱呀的声音之中，眯着眼睛，就这样晒着阳光，枕着稻草，坐着驴车，慢悠悠地走在山路里面。
耳畔听得了这中年男子唱着悠扬古朴的山歌。
或许词句古雅，但是用乡间俚语唱起来，自有豪迈和粗狂。
日出而作兮，日入而息。
凿井而饮兮，耕田而食。
帝力于我何有哉！
前面已经隐隐约约看到了鹤连山下的镇子。
山神归。

第21章 鹤连山神齐无惑
“哈哈，这里就是这鹤连山了，小兄弟，我就只送你到这儿了，我还得把这些东西送到前面的镇子上，就不进去了，哈哈哈，以后有机会的话，你再来坐我的驴车，不收你铜板儿！”
“走了！”
赶着驴车的男人大笑几声，然后一挥鞭子，驴子叫了几声，稍微加快了些，然后趁着日头不落，得要赶路，苍凉的号子声响着，少年道人目送这位路途偶遇的人离开，方才看着自己居住了好些年的镇子。
远处的鹤连山仍旧如旧，和他离开时候没有太大的区别。
少年道人迈步几步，却忽而止住。
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道袍衣衫，还有那一眼看去就颇惹眼的小孔雀。
想了想，为免麻烦，袖袍一扫，自身之炁转化为祖炁，且道一声变化，身上的素净道袍化作了当年常穿的朴素衣服，木簪变成了个寻常的树枝，又微微踏步，脚上鞋子也如往日，又抬手引祖炁变化，将那刚刚躲在了自己袖袍里面，灿然如金的小孔雀尾羽藏起来。
看上去就像是个三黄鸡的幼崽一样。
小孔雀齐云吞好奇：“噫！！！阿齐阿齐你做什么啊？”
少年道人道：“省却些麻烦。”
“阿齐你会在意这些吗？”
“穿着什么衣服，是我还是我，但是入乡就要随俗，我想着这些衣服却会让旁人觉得疏离，还是穿着以前的衣服好。”
小孔雀浑不在意。
反正穿着绫罗绸缎，还是道袍素净，还是现在这样的褐色短打。
齐无惑总就还是齐无惑。
只是好奇地甩动自己的尾羽，竟然真的不见了似的，但是却又感觉到自己如果运转起自己的炁，是可以把少年道人的变化之术撞破但是，齐无惑忽而感觉到袖袍被拉了拉，低下头，看到了小药灵满脸羡慕，指了指小云吞，又指了指自己，咿咿呀呀地说些什么。
“你也想要变？”
少年道人哑然失笑，于是以元始祖炁之法门，也把不抵抗的小药灵化作了小小的有着淡黄色容貌的小鸡崽，两个小家伙并排坐在少年道人肩膀上，只是一个头顶有长羽迎风飘扬，一个翅膀下面还藏着树木枝叶似的，以作区分。
“好了，回家。”
齐无惑走回来镇子，心中还是有些怀念，道路，这些屋子，还有那山下的空气，似乎一如既往，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面，并没有什么变化，迎面走来了那穿着厚衣裳的更夫，现在不是工作时候，是去打了些烈酒，正想着今日的话。
少年人自然而然地打了个招呼，问道今日打酒可早，那更夫看到那少年，下意识回道：“自然，今日没什么事儿，轮我休息，那老酒坊开了一坛新酒，自然要喝点尝尝。”
“小子不懂得酒味，哈哈，等到你大些就好了。”
更夫下意识回嘴，走过了十几步，忽而反应过来，猛地转过头，失声喊道：
“齐无惑？！”
“你回来了？”
“你小子，没死在外面？！”
那少年道人已走远，更夫看到他背对着自己摆了摆手，然后笑着回答道：“运气好，回来了。”更夫呢喃了几句，然后就忍不住，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的笑起来，说话的时候还是那么不中听，道：“外头不好闯是吧？！”
“回来就行，这山上山下的，怎么也有你一口吃的。”
“在老家呆着就是了，别没事儿外面溜达去。”
一路溜达着回家，还割了二两猪头肉，美滋滋地。
家里婆娘瞪大眼睛，不满意道：“不是只说喝一点点酒吗？”
“这是一点点？”
更夫笑着道：“嗐，不说这个，你知道我今儿见着谁了？”
“谁啊？老王家的婆姨又勾搭老李了？”
“还是咋了？”
更夫笑道：“我见着齐无惑回来了。”
更夫的老婆惊讶，道：“回来了？”
“是啊，哈哈，喝点。”
“他回来了，干你什么事儿？”
“是不干我啥事儿，就觉得，这小子当年突然就没影儿了，没死外头，真好啊，也说不出来咋的，心情就不错。”
齐无惑一路走到了整个镇子最边缘的地方，自己的小屋子还在，院子外面的篱上的锁子还在，老师变化出的梅花今年早凋零，梅花落在地上，铺满了整个院落，少年道人从袖袍里面，拿出来了自己的钥匙，插入锁孔，伴随着不甚清脆的声音，这锁打开来，少年人把锁链提起来，收到了旁边的石头堆，然后推开门。
门推开的时候，带了一股不大的风。
于是院子里面落下了满地的梅花被席卷起来，盈满少年道人的鬓角眉间，袖袍微扬，小孔雀忍不住从少年的肩膀落下，展开双翅滑动，小药灵着急地咿咿呀呀，意思是我还没有坐上去呢！但是忽而意识到自己现在被变成了小鸟儿，于是也努力一震翅。
然后直接倒栽葱地栽下去。
打着转。
落在少年道人掌心。
晕晕乎乎地坐在那里，翅膀抬起按着头，眼睛都恍惚了。
少年笑一声，道：“回来了啊。”
他走进来，打开门，屋子里面落了些灰尘，但是除此外，倒也和他还在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被褥什么的多少是有些潮湿了，小孔雀飞进来，四下打量着，道：“噫？阿齐阿齐，你以前就住在这里吗？”
“又狭窄，又阴暗，还潮湿。”
“比起炼阳观那里还要小很多呢。”
少年人微笑道：“是吗？我觉得很好。”
他走到窗户旁边，推开窗，看到了远处的山，看到了天空的湛蓝，于是屋子里面盈满了梅花香，道：“这样，不就可以了吗？”小孔雀和小药灵坐在他的肩膀上，看着鹤连山，少年道人心境平和温暖，并不觉得自己的屋子有哪里差的。
齐无惑回来的消息很快就在这附近传开了。
毕竟是小镇子最偏远寻常的地方，很快就有人来转门凑热闹，看看这少年人的情况，主要是好奇，好奇他这一年多到底是去了哪里，怎么一声不吭就不见了的？又因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哦，原来是出去想要见见世面啊。”
“一年来，挣钱了吗？也没有啊。”
“嗐，也没啥，年轻人见见世面，挣不到钱也是好的事情，我这儿今早赶集买了些菜，你刚回来，估计家里面什么都没有，这可是好东西，城里面可比这贵一个大钱一斤，也没这么新鲜，都用了药的。”
“说起来你这小鸡崽子哪儿买的？大娘我最近也想要养点鸡下蛋。”
“都没怎么见到有卖的。”
人们来这儿坐坐，然后大多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之后，也都会稍微留下点东西。
是喜欢告诉年轻人要怎么怎么样做。
但是也会很自然而然地觉得你这刚回来，都开不了灶，给你点菜，够你吃个三五顿的也很正常，于是少年道人的屋子里面就多了好几个大白菜，有腌了一坛子的咸菜，还有些许的盐巴，一小碗的油，一小包米，三个鸡蛋，林林总总的，足够他一人吃七八天的量。
齐云吞被刚刚大妈拿在手里面翻来覆去地揉捏，说这鸡崽不够肥，直接拿着菜叶子和小米好一顿灌，小云吞第一次觉得自己其实不是那么爱吃东西，小药灵在旁边看它笑话，结果自己也没能逃掉。
“这就是人吗？好奇怪啊。”
“人本来就很奇怪。”少年人笑出来。
他的元神知道，这些过着普通生活的人们对自己只是好奇和对于街坊邻居回来的些许的善意，而有些富户大户人家，却似是因为自己回来而有些惊惧紧张，但是也不多，少年人能“听到”他们的说辞，说什么消失一年多，回来还是穿着破破烂烂的，想来和山神有旧，只是个以讹传讹的事情罢了。
小孔雀瞪大眼睛，道：“阿齐阿齐，你认得山神？”
“嗯。”
“其实你也认得的。”
“噫？？我，我认得吗？”
小孔雀齐云吞疑惑，少年人笑起来，淘米，做饭，做菜，米饭，腊肉炒了白菜，多放了些油脂，又有一堆腌黄瓜，味道很好。
收拾家，擦过灰尘，就像是过去的岁月流逝不曾存在。
一直到家中恢复到，就像是少年不曾离开那样，少年人才迈着步子，提起了旁边的背篓，往鹤连山的方向走去，旁边的人们会和他打招呼，问他这样勤快，又要去山中砍柴，少年道人就说是啊，刚回来，于是他们笑着说要少年道人之后把柴火送来，我们定下一些。
少年人笑着答应。
山路熟悉，一年不曾走过，也没有半点的陌生。
循着气息往前行，摘取些果实，把落下来的柴放在背后的背篓里面，却是顺路去看看自己当时种下来的草药，但是齐无惑过去，却发现当时自己种下来的地方，却是已经空空如也了，微微讶异。
“没有了？”
又重新找到了好几个地方，还是没有。
这些是当时自己成为山神时候，周围的陶太公等地祇送来的礼物。
少年道人将这些灵草种在了鹤连山上，以希望能让整座山的元气变得更好些，但是没有想到竟然消失不见，是有采药的人发现了吗？还是说……齐无惑抬手引炁，心念动处，已经找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那一只小鹿灵。
小鹿灵叹了口气。
头顶上是坐着的小黄精，也是双手托腮，叹了口气。
“他怎么还不回来呢？”
“就是啊……”
“可恶啊，那个大黑个儿，亏咱们还以为他真的是客人呢，没有想到，这几天竟然住进鹤连山的山神府里面不肯出来了，陶太公去理论都没有能成呢……”
两个小家伙想到了那个家伙，又是齐齐叹了口气。
异口同声道：“他怎么还不回来呢？”
耳畔听到了温和的笑声：“谁回来呢？”
小鹿灵的耳朵一下动了，眼睛瞪大，小黄精也是，一轱辘爬起来，道：“欸欸欸！！”两个小家伙转过头，看到林间不知何时坐了一名少年道人，黑发以树枝扎着，嘴角带笑，一身褐色的短打，蓝色粗布系着腰，自一侧垂下来，眸子温和。
“！！！山神？！！”
“呜呜呜呜，你终于回来了！”
小黄精一个助跑，然后飞扑向少年道人。
最后被齐云吞一下凌空抱住摔下来。
“谁？能吃？”
小孔雀看向少年道人。
少年道人摇头这才放开，反倒是小药灵瞪大眼睛，但凡草木通灵都是极难，可能从通灵到死去都不会遇到另一个药灵，一下开心起来，指了指那小黄精，又指了指自己，咿咿呀呀，满脸开心的模样。
小鹿灵，当然，自认为是老鹿了的小家伙过来，倒是很守礼数，道：“山神。”
很庄重，很老成。
可靠！
短短的尾巴超高速摇晃。
都要甩出残影了。
它们都很明显的开心，询问少年道人是去了哪里？今天才回来，少年道人一一回答，坐在树下青石上，小黄精和小药灵坐在膝盖上，肩膀上是小孔雀，伸出手抚摸小鹿灵的头，道：“你方才说，哪个大黑个儿？”
这下，两个小家伙都气了，道：
“是，就是他！”
“坏家伙！”
“抢山神的家。”
“嗯？慢慢说……”
少年道人的声音里面，自然而然带了一缕佛门施无畏印的变化，让这两个小家伙冷静下来，慢慢叙说，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是前一段时间，中州之劫的时候，那时候地祇损失极多，而地祇之位格，少说了是三五百寿元，多了可能是修行地脉之法。
自是被人盯着的。
便有一头大黑熊，自号说是带了前代山神猛虎的信笺，来到中州，不敢去被此劫波及太大的中心地带，来了这没有受到太多影响的偏远之地，一开始是帮忙打跑了波及到这里的些许妖魔的，山中的精怪们都觉得是朋友，很热情地招待。
但是慢慢的，这家伙就展露出了好吃懒做的秉性，吃好多的灵药。
又跑去占据了山神的地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好多的精怪妖怪们，说是山神一直都不出面，中州大劫这样大的事情，都不曾出手，胆小怕事，不如就把山神交给他来做，好歹庇护这一座山生灵，给你们吃香喝辣，做主做祖。
说起这里的时候，小黄精气得很厉害，看向少年道人，道：“山神，你肯定有帮忙解决吧，那什么的中州大劫，才不是他说的那样跑了！”它对少年道人有很大的信任，看到少年颔首，这才开心起来，道：“陶太公想要去让他搬出来，他都不肯。”
“太公说他是什么很厉害的血脉，都能和真人打架了。”
“是这样啊……”
少年道人倒是没有想到，自己解决中州劫难，却又有人见到自己不在山中，来此想要强占了这山，听其言行，似乎不是值得将山神位格托付的性情，不过，陶太公等人没有以玄坛法联系自己，应该事情并不严重。
少年道人心中愧疚。
觉得自己身为山神，却不能够做到山神的职责，坚定了将此印传出的想法。
却又想到，若是传出山神位格，旁人纵然是得到了此印记，也只是先天一炁的手段。
未必强过陶太公。
而陶太公也说棘手，看来这家伙确实是非凡。
如此看来，是有妖想要趁着灵妙公无暇顾及的时候，得些地祇的好处，只是恰好选择了鹤连山，觉得没有山神，这鸠占鹊巢的事情做起来少些阻力，少年想了想，觉得自己离开前，倒是恰好解决此事。
若是自己早些时日回来，把印记转交旁人离开了，鹤连山还是会被欺压。
这时候回来，倒是恰好。
起身道：“走吧，带我去看看。”
“欸？”
“他说有信，我去看看。”
“还有，客人来了欢迎，这样的不好客人，就要被打出去了。”
……
往日猛虎山君炼丹讲法的平台上，却多是些妖怪，虽然不是吞噬血食修行的，但是却也都看去狰狞，和往日山中的精怪形貌不同，为首者是个颇壮的大汉，盘坐于那里，穿着袈裟，黑发短短一茬，颇为从容地喝茶。
众妖都盛赞其法力，道：“尊者曾在南海听说法，后来离开，又在妖国历练。”
“寻常真人也非对手。”
“眼下弃佛求道，来这山中，求一个地祇跟脚，修一个逍遥自在。”
“也是甚好的事情！”
黑熊大笑道：“合该如此也，这鹤连山不错，恰该为我的地方。”正笑着，得意洋洋的时候，忽而听闻有脚步声，清朗声音自下而上，徐徐而来，声音似有一种玄奇的味道，让这群妖的心神安静，让他们都下意识安静倾听：
“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卖薪沏茶，抚琴自陶情。苍迳秋高，对月枕松根，一觉天明。认旧林，登崖过岭，持斧断枯藤。”
“收来成一担，行歌市上，易米三升。”
“更无些子争竞，时价平平，不会机谋巧算，没荣辱，恬淡延生。”
声音温和，众妖看到一人，穿褐衣短打，背背篓，一侧是那小鹿灵，肩膀上有鸟儿，神色温和，似是寻常劈柴的少年郎，但是寻常少年郎却如何能来此地，如何见到这群妖模样而不变色，那黑熊所化之人，起身足有三米，一双眸子看去，唱诵道：
“原是个修道的。”
“少年郎，此地乃是我鹤连山神的道场，不知道来此何为？”
群妖都躁起声音来呼喊，一片嘈杂刺耳。
少年郎微笑回答：
“贫道，鹤连山神，齐无惑。”
于是群妖一下安静下来。

第22章 娘娘的脑瓜崩
刹那安静死寂下来，这几十个妖怪瞪大眼睛，看了看自家老大，又看了看那边的少年人，又瞅了瞅自家的老大，空气中莫名其妙充斥着某种可以名之为尴尬的气氛，倒是有一个不懂得看气氛的哈哈大笑起来：“你是鹤连山神，那咱们老大是什么？”
“假冒的吗？”
旁边一只妖怪抬手一巴掌糊上去。
“你可闭嘴吧你！”
这高大男子道：“你是山神……”
瞅了瞅那边的小鹿灵和黄精，大喇喇且理直气壮地道：“看来是这两个小家伙给你报信了，你来找场子了是吧？哼，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咱们也就没必要多说什么了，一句话，这个场子，我看着了，你说说看，要不要把这山神的位置让给我！”
“所谓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你这山神一年年的不在家，还是我把那几个妖魔给赶跑了的，怎么的，难道我不比你更有资格坐在这里吗？”
那时在中州府城厮杀，断绝灾劫，没有让劫难波及到这里的少年道人安静了下，回答道：“我确实失职。”
“但是你这样强取强夺，欺负山中性灵的，也实在是做不得山神。”
高大男子浑不在意，道：“我只吃些药材，不害他们性命，又有何妨？”
“看你这样说不清楚，找场子的话，那就亮兵器吧！”
说着抬手托住了那一块巨石，只如扔一片落叶，将这几千斤巨石朝着少年道人扔去，怒喝声中，抽出了一把碗口粗细的铁棍子，就握着掌中，那巨石带一片恶风，少年道人手中一根登山人偶尔会用的竹竿，抬手抵着了那巨石，人族修者不擅蛮力，先天一炁流转，这巨石偏移，砸落一旁。
而后那三米有余大汉就已囫囵打杀上来，掌中兵器挥舞起来，好一阵恶风！
好大汉，武艺纯熟，打熬肉身，走那肉身成仙的路数。
拳脚之中千万斤气力，挥舞兵器，都能打散些寻常的神通，身高体长，臂展极长，一把长棍握在手中，施展起来，方圆十米都是一片片的乌黑棍影，这样巨大的兵器快速挥动，声音沉浑让人头皮发麻，这恐怖的力道，加上神通辅助，寻常的先天一炁万万不是对手。
再想象其跟脚本体，恐怕当真真人都得废些手段才行。
“哈哈哈哈，怕了吗？怕了就快快退去！”
“我有你们的猛虎山君的信，来这儿占地方，那是理所当然！”
“我观你不过是个先天一炁，老子可是斗败过所谓的真人的，也算是大妖了！”
“可不要小觑了我！”
大汉哈哈大笑，忽而猛地不防，眼前一道碧色翠影闪过，一根竹竿恰到好处地点在了他的腹部，流转周身变化无穷的【炁】竟然当即一震散开，这急速变化的时候，突然一滞，直接连带着周身的气机都是一滞，刹那之间都有些气胀，跌跌撞撞后退几步。
“你……”
少年道人收回手掌的竹棍，眸子里面隐隐有流光神韵。
“境界，实力，其实不是一回事。”
那高大男子不信，后退数步，忽而怒喝，一股恶风炸开，他的背后有一头纯粹先天一炁化作的黑熊，高有十丈，昂首长啸，声震丛林，旋即霸道至极，兵器之上裹挟了先天一炁，沉浑霸道的妖族手段，已是抵达真人之手段。
少年道人体内，先天一炁流转变化，聚合为祖炁。
之前的那种感觉再度浮现出来了。
齐无惑感觉自己双眼之中的万物都变成了纯粹的炁。
能够看得到天空的炁在流动，能够感觉到大地之中的炁在变化，看到眼前男子身上磅礴之炁的动向，若要攻击的话，所出招就会牵引炁的快速变化，而若是虚招的话，那么炁的变化就会轻微迅捷，若有后手的话，炁的变化则会沉厚暴戾。
原来如此。
少年道人若有所思。
万物皆一炁而已。
玉清一脉的法门，根本不需要什么神通。
天下一切，万法万物，都不过只是【炁】的变化，我所观者，非三生万物，非万千神通，乃一之炁耳，一切神通，不离本真，而以太上心，观众生炁，皆如掌上观纹，又哪里需要什么神通呢？
观炁之后，自当截之。
齐无惑本能递出掌中之竹竿，上面只有一点先天一炁。
消耗对于元始祖炁的恐怖恢复力来说几乎为零。
却恰到好处地打断了神通的汇聚，干扰了原本先天一炁汇聚神通的过程。
神通法术的变化在于精妙地运转，而这个过程直接被祖炁这种对其余炁有极强破坏力的力量摧毁，非但神通难以成型，反倒是让那男子的神色一变，只觉得神通失败，险些反噬自己。
一咬牙，猛地踏前，旋身，长棍横扫。
于是群妖就见到那高大男子攻击磅礴可怖，有真人气象，牵扯着这山中都是震动，但是那少年道人只手持一根竹竿，或者平刺，或者横斩，风轻云淡，如持一剑，每每从容，就已经逼迫地那也是一头大妖的男子束手束脚，憋屈非常。
男子猛地后退，直接把袈裟一丢，露出健硕肌肉，大呼道：“点子扎手！”
“一块儿上！”
群妖齐齐前冲，却施神通朝着那少年道人后背击去。
一股恶风携带雷霆砸下。
少年道人也不回头。
自身之炁流转，这一股神通直接被打散成了最原本的天地元炁，而后被少年道人手中的竹竿一扫，这一股炁前冲点在另一名猪头妖的眉心，却也不曾用了杀心，数十个妖怪冲上来，少年道人却反而比起先前更为的随意。
祖炁护身，神通难伤他一丝半点，又能借助他人之气而动。
玉清一脉，尤擅群战。
人数越多，越是从容不迫。
敌之炁，亦我之炁也！
若是修为足够的话，纵有十万兵马，亦可杀穿来回。
最后少年道人沉浸于这般玄奇感悟之中，索性闭上了眼睛，那男子大怒到了极致，惊怒发冲冠，身躯都膨大，双手握着沉重兵器，狠狠地砸下去，少年道人闭上眼睛，却似乎看得更加清楚，只是褐色短打，却只是侧身，避开这锋芒，炁恰好未曾触及到他。
而后手腕一动，竹竿借助了那大汉之的力量压下。
轰然巨响，整座山似乎都剧烈震动了几次，那巨大兵器却反而被竹竿压制。
竹竿顺势擦着这铁棍朝着上面横扫。
似乎有无形之剑气锋芒。
大汉不得不后退，数十个妖怪齐上，却反倒是被一根竹竿抽得屁滚尿流，打得屁股上皮开肉绽，那大汉踏前一步，却见少年鬓角黑发微扬，双目闭住，眉心却似乎隐隐有一种湛蓝纯粹之炁流转变化，似乎是眉心有眼似的，自己动作皆被勘破，心中一滞。
群妖退避要逃。
少年道人踏前半步。
于是这一处的炁尽数在我心中。
掌中的竹竿朝着下面轻轻一点。
一点祖炁流转。
口中淡淡道：“定。”
刹那之间，祖炁直接扫过，把这些妖怪体内的元气都给凝滞住，让他们的气血不通，身子僵硬，动弹不得，有的还在作势要扑，有的抱头便跑，姿态各异，皆不相同，却都在这里顿住，僵硬不已，难以再动，倒是如同开了个雕塑展，看着滑稽。
大汉既惊且怒，大喊道：“你这施的什么妖法！！”
“兄弟们且勿担心，我来了！”
怒声之间，直接化作了一只足足十几米高的巨熊。
毛发耸立，可怖至极。
自小生来胆气豪，曾在南海听佛法，摇摇头推倒南山，跺跺脚令溪水断流。
实在是好大妖怪。
而后人立而起，直接朝着少年道人扑杀下来，小小孔雀双翅一震，隐隐拉扯出金色火光，少年道人抬手掌中竹竿递出，在递出的时候被祖炁一激，直接变长，抵着那妖怪本相，心中微动，作为元始祖炁的气机猛地扩散。
元始天尊，三清之中，最是霸道。
一点祖炁，衍化三千世界无数妙法。
也可吞没一切气机。
六界原本道为首。
那黑熊的身子一僵，刹那之间周身的先天一炁级别的妖力都给包圆了。
被元始祖炁给吞尽。
而后少年道人只起来个法决，口中道一句变。
这元始祖炁直接在这巨熊体内变化流转。
这十几米高的巨熊直接变成了个人立起来都没有一米的小熊崽子，呆滞住，而后被少年道人一只手薅住了后脖子的毛儿给提起来，大怒，四肢乱动，虚空划船，但是它直接给少年道人的元始祖炁给短暂震散了修为，又如何能扛得住这堪称玉清妙法的变化之术？
四肢虚空划船。
屁用都无。
少年道人转身，看到了方才因察觉到动静而赶来的陶太公等地祇。
这几位先前听了这黑熊咆哮，急急忙忙赶来，却见到那少年道人一根竹竿抽击群妖，又一句定字把这些妖怪都定住了，就连那几百年道行的大黑熊都变成了个小熊崽子，这般手段，玄妙万方，陶太公都呆滞了，抚须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
少年道人在星河上一年打坐。
又在中州府城数月，过了个年，在这些地祇眼中，也就离开中州一年半左右。
可是这抬手投足，却已经是他们听都没有听过的神仙般的手段。
少年道人提着这头大妖，一手拄着竹竿，微笑亦如往日，道：
“诸位，许久不见。”
“近来可好？”
诸地祇面面相觑，皆不能言语。
……
那些个妖怪都被山中性灵精怪们用绳索捆了带到了鹤连山地祇府邸之中，询问过陶太公他们，知道这披着袈裟的大黑熊只是想要占着这地方，除去了吃的多了些，倒是也没有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少年道人道：
“你吃了这许多的药材，就在这鹤连山里面，把这些药种回来就是了。”
被他变化人立而起都没有一米，看上去和一条大狗似的黑熊挫败。
吃了那么多东西，至少得在这儿种个几百年。
少年道人询问他来历。
这黑熊叹了口气，才说道：
“我年幼时候曾经被带去南海，听过观世音大士讲求佛法，只是老想着捞他养在莲花池子里面的大鲤鱼，总是被他罚我抄佛经，洗袈裟，一日恼怒，又见有个小不点来此，把一只食铁兽给打得哭了，我却活几百年，第一次见过食铁兽都哭了的。”
“后来想着，这样下去，终归不是个好归宿，就有一日，趁那观世音大士前去佛法大会，故而偷了他的袈裟，飞出南海，去了妖国去了，几番争斗，倒是闯出个名号，原来抄写佛经，磨砺心性，又曾打熬气力，根基竟比起那些个大妖怪都厉害些。”
“什么真人，大妖都不是我对手，这才知道自家大意了，失却好机缘！”
“再想要回去南海，在观世音大士门下听讲经说法，却是无论如何，寻不着道路。”
“风浪巨大，每次出海都被送回岸边。”
“再看袈裟，竟然只是一件破布而已，这才知道，大士离开只是故意，可惜我愚钝，倒是失却了机缘，后来遇到了那猛虎，倒是有些机缘，他听闻我想要求个正道，游历天下，便是让我来中州送信，可惜我见这里舒坦，一时间想着就求个地祇正道。”
那黑熊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
又取出了一封信件，上面有着那猛虎山君的气机，这才证明没有假的。
少年道人看到上面写着【吾友无惑】。
神色温和，将这信笺收回，没有立刻去看，只是询问道：“他现在可好吗？”
黑熊老老实实回答：“他？本就是三花聚顶的仙人根基，又有好心性，一路自有奇遇，眼下似是救了虎族的一位大人物，一路护送她回了妖国之中，一把长枪纵横来去，一日之间曾经诛杀三路妖王，其名已起。”
少年道人笑道：“不愧是他。”
地祇们带来了瓜果时蔬，来此祝贺少年道人的回来，只是茶过三盏，少年道人忽而道：“这一次回来我只是在这里短暂待一段时间，很快就要离开这一次去锦州，我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而现在我也已经到了先天一炁。”
“按照之前山君的托付，在我游历的时候，是该要重新找一位地祇了。”
“所以，我很快就不是这里的山神。”
“在离开之前，我会最后开炉炼丹，讲法一次。”
这个说法让众人都惊，其余人都劝说，可是亲眼见到某些事情的陶太公却只是叹息，道：“我知道了，那么，老夫会期待着小友你的讲道了。”众人都惊，可是陶太公如此，他们也不能再说什么，只好接受事实。
小黄精和小鹿灵不舍，但是少年道人说只是不做地祇，也不是不回来了。
两个小家伙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重新开心起来。
一阵欢宴，那黑熊精老老实实地待在了山神府邸之中，准备看山种药，悲愤至极，却又对那神秘莫测的少年道人忌惮颇为大，只好背着锄头去锄地了，齐无惑带着小孔雀和小药灵回去，是因为不是地祇之后，就不能再借助后土皇地祇娘娘之炁进行遁地之法，故而最后再试试看这体验。
一炁入内，遁地而去。
元始祖炁入门的少年道人双眸微瞪大，似能看到这淡金色如同星辰般的地脉之炁。
往日只是觉得遁地方便，现在稍微懂得些道法，才知道，这是何等强大浑厚的力量啊，少年道人伸出手，祖炁流转，却也不能化去这灿烂的地脉之炁，只是往日地脉之炁只是在他手指之中溜走，现在却是可握在手中。
“真是玄妙啊……”
却不知是在说这地祇遁地之法，还是说元始祖炁。
亦或者两者都有。
小孔雀有些不舍：“阿齐阿齐，往后就不能借遁地了吗？”
“锦州那么远。”
“走路好累的！”
少年道人失笑：“你又不用走，你会飞啊。”
“啊？也是哦。”
“可，可是飞也很累的！”
小孔雀据理力争。
少年道人摇了摇头道：“我作为地祇，却也没有履行地祇的职责，本来就没有资格坐这个位置啊，只是之前不在老家没有办法交付而已，现在再讲一次法，炼一炉丹，把这地祇的身份还给这一座山上的生灵，才算是合适啊。”
“这样才能安心去锦州。”
少年道人忽而又听到了一道含笑的哼声，微微一怔。
问小孔雀和小药灵，它们却都说没有听到。
正疑惑时候，忽而看到了这地脉之炁变化灿烂。
凡炁所动，俱为神通。
少年道人这一次终于看到了，这炁凝聚，似乎有人伸出手，手掌白皙修长，少年道人下意识抬手，元始祖炁流转变化，去抓这手指，但是明明已尽全力，明明对方的动作徐缓，也不是什么很大的神通，但是少年道人就是恰到好处地没能拦住这一招。
那一只白皙手掌伸出，而后屈指。
少年道人眼睁睁看着那白皙手指弹出。
避开元始祖炁，避开自己的手。
而后从容不迫，弹在自己的额头。
啵的一声。
好清脆一声响。
“疼！”

第23章 叫娘娘！
齐无惑本已在《元始祖炁》这一门玉清嫡传法门之上入门，诸多神通会直接被元始祖炁削减，甚至于直接转化为最纯粹的元炁，但是眼前所见这两根手指，根本就没有半点的神通气机，就仿佛只是轻描淡写，随意地不能再随意的一下。
元始祖炁就和不存在一样。
少年道人身子一晃，竟然直接被从遁地之时的玄妙状态里面被打出来。
在极为深的地脉之中显出真身，本是找死的事情。
纵是仙人，被直接封锁在无尽的大地之下，在那恐怖的重量和压迫之中也会死去，就算是不死，也会直接进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状态，那些他化自在，死后重生之辈的大神通，也难以破开这等封锁。
但是齐无惑却发现自己没有被封在大地之下，抬手看到周身一层淡淡的金色流光。
玉清一脉的核心嫡传，一炁变化之术竟然直接破了。
干脆利落。
于是本来朴素的少年身上便是道袍素净，木簪束发，鬓角两缕白发。
分明是在这地脉之中，却仿佛漂浮在水上，却像是躺在云上一样，没有重量似的，手脚漂浮。
再抬眸，看到那手掌收回，有袖袍微微震动时发出的声音，一名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面庞白皙柔和，黑发如瀑，着暗金色和黑色两种色泽的服饰，威严庄雅，却又不失了雅致，正自收回右手，袖袍之上有其古老华纹，却是浑金璞玉，韬藏暗章之象也。
少年道人怔住：“前辈是……”
端雅女子双手微放身前，似笑非笑：“你都在此处了。”
少年道人环顾周围，想到谁人有此大法力，下意识道：“是后土皇地祇娘娘吗？”
端雅女子微笑道：“非也。”
“后土皇地祇眼下自然是在蕊珠宫之中，其四御也，岂会如此随意现身？”
“吾乃皇都府元营元君是也。”
少年道人回忆地祇的知识，知道这乃是后土皇地祇麾下的三省之司，分为元营，元皇，元执三者，直属于后土皇地祇，虽然是元君级别，但是齐无惑已知道，境界是境界，手段是手段，这后土三省毕竟是直属于四御的元君，都可相较寻常元君级别，更高一层去看。
至于北极驱邪院。
被誉为北帝正掌，境界只能判断这些人的手段类型，至于杀戮层次，无人能知。
于是少年道人微微一道礼，回答：“贫道齐无惑，见过元君。”
端雅女子微笑道：“勿唤元君，唤吾娘娘便是了。”
“……那，贫道见过元君娘娘。”
“只唤娘娘便好。”
少年道人疑惑，但是还是道：
“见过娘娘。”
元君也有娘娘的称呼吗？
端雅女子微笑颔首，眸光扫过少年道人，只是询问道：“鹤连山神，汝方才在做什么？”少年道人则是没有应下鹤连山神这个名字，只是道：“贫道没有能承担山神的职责，实在是没有资格再成为山神，所以打算辞别。”
‘元营元君’道：“哦？”
倒是未曾想到，这小家伙见到自己，竟然也没有打算留下。
女子眸子内呈现出金玉之色，轻而易举勘破了眼前这少年道人的跟脚。
勿要说是太上的发簪。
就是太上亲自加持的加护，在这里也难逃她的法眼。
于是齐无惑的跟脚经历，在她眼前展现出来。
“哦？太上玄微，已留姓名？”
女子眼中看到了太上之名，然后随意掠过，毫不在意，那个东西对她来说毫无半点价值，她若去见别人的话，哪怕是玄都都要亲自下三十三天来迎接，天蓬需要正衣冠行礼，对于太乙救苦天尊来说更是有救命之恩，太乙如今的行事作风，有大半与她有关。
天地初分，而炁走其中，玄元化始。
作为大地之道的汇聚者，和祖炁一样的古老，只是炁化三清，三清传道，被称为道祖，大地则是选择承载万物，孕育万物，非祖而为【母】，如是而已，彼此互称道友，若是来此地喝茶，纵是那最是随性的上清都会收敛性子。
她对少年道人的师承没有兴趣。
只是确定中州大劫，少年道人曾经为核心，以法坛取巧，却也驱驰千百地祇行事。
这让她很有兴趣。
而虽然大地包含有生死，但是对于众生而拔剑，也让她赞赏。
眸子在少年的所作所为之上看了许久，而后抬眸，不知道自己身上从北帝遮掩到老师潜藏的所有手段全被勘破的少年道人仍旧在思考如何和眼前的女子说自己的缘由，这位气质端庄雅致的“元君娘娘”微笑道：
“可是，在我看来，你其实已经履行了作为山神的职责。”
“将劫难阻拦在其未曾彻底爆发的时候。”
“若是无你阻拦大劫的话，鹤连山可不能幸存下来。”
“况且，你立下这样大的功劳，我应该提升你的地祇神格才对，怎么反而不奖励你，还要让你离开呢？这岂不是要让别人笑我地祇一脉，赏罚不明了吗？”
少年道人道：“我……”
温雅女子微微抬眸，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严庄重，如同大地。
“勿要多言。”
“且说罢，要什么奖励。”
少年道人想了想，道：“贫道希望辞去鹤连山神之位。”
“晚辈知道，前辈不想要让晚辈失去山神之职，其实地祇的遁地神通，还有和山间灵性的交流能力，晚辈也觉得很是喜欢，可是鹤连山需要的是能够在这里长久陪伴他们，帮助他们调理地脉，维系整个山的元气的山神。”
“而贫道之后，恐怕要四下云游，就算是中州的事情我不算是失职，那么往后也一定会失职的。”
“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枉顾即将发生的失职，不也是损人利己之事吗？”
“况且，他们是我的朋友。”
“贫道中州的事情不是为了奖励，恳请元君能宽宏，明了此中缘由。”
少年道人回答，不卑不亢。
女子看着他，道：“叫娘娘。”
少年道人张了张口，老老实实道：“请娘娘宽宏。”
“名字呢？”
少年道人道：“晚辈请元营元君娘娘宽宏。”
端雅女子笑道：“我是说，你的名字。”
少年不知其缘由，只是道：“……贫道齐无惑……”
“不必如此生分。”
“那，齐无惑请求……”
“为何如此正式呢？”
于是一阵交谈之后，少年道人终究还是有些少年人的局促了，面色微红，拱手道：
“无惑恳求娘娘了……”
又在女子似有一缕戏谑微笑的注视下，面色泛红，补充道：
“求求您了。”
“嗯，如此可也。”
女子微笑，眼底隐隐玩笑，而后手指微微抬起，手指白皙柔和，清晰看到指纹，仿佛大地山川，也不见如何动作，少年道人体内的山神符印就已经被她带走，上面写着鹤连山神齐无惑的字样，而后微笑道：“那么，如你所愿。”
“今日之后，你不再是‘鹤连山’，的山神了。”
少年道人道谢。
未曾注意到鹤连山，和后面山神两个的语气却有不同。
那位女子微笑抬手，道：“不过，你毕竟是为中州之事奔走，吾虽有职责在身，也有约定，不可参与苍生之事，但是却是地官之首，而汝所作所为也是救助地祇，也因此坏了根基，如此不能不帮你。”
她抬起手微微一点。
少年道人体内一层白茫茫之气升腾流转。
“元始祖炁？”
“嗯，是元始天尊的路数，元始祖炁的核心不过是四个字。”
“一炁万法。”
“是一炁化万法，是万法归于一炁，修道即是神通，神通即是修我，唯独一炁，横压天下，是能够解决你现在的问题，但是，却不够。”这位端雅的“元营元君”随口道出了天蓬境界的领悟，而后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道：
“元始祖炁始于元始大天尊，入门极难，上限极高。”
“但是那是元始的道路，三清自有法门，也有各自的选择。”
“元始天尊道路坚定，前方遥远，弟子行走玉清自己的道路，最终也终归于祖炁，是强大，上限高，却也有其上限，为大天尊写下的祖炁，灵宝天尊随性，入门简单，若是弟子努力修持，则可有大修为，若是弟子自己没有刻苦修持之心，则下限也极低。”
“太上无为，只是指出方向，行走时候可走出自己的风格，最不可测度。”
“无惑修道求什么？”
女子的声音温和，似乎只是闲聊，少年道人想了想，回答道：“修道是在求我。”
女子微笑询问：“无惑修道，你的修道，就是修玉清吗？”
“无惑修道，你的道，就是修太上吗？”
“无惑修道，你的道，就是修上清吗？”
三次的询问，少年道人自然而然被牵引向内叩问自身，少年道人怔住，还是在年少的时候，就被眼前女子温和的询问直接拉高了自己的思考，她将一个问题摆放在少年面前，修道是在修什么，修我，还是修三清道祖。
这女子又问道：
“你说求我，那么，无惑你是玉清吗？你修他的道，能求到了你自己吗？”
“你是太上否？”
“你是上清否？”
“若你不是他们，就只笃定修行他们的道，可以吗？你修行的是道，还是在修行三清的法，你是在求我呢？还是在让自我无意识地靠拢三清的道路和选择？修道是在让你越发明白自己，还是说让你更加像是道祖的性格呢？”
女子噙着微笑，眸子却苍茫温和，承载万物，似在叩问：
“道祖之道，是你的道吗？”
“追求三清道祖的道路，渐行渐远。”
“可还记得，何为【我】？”
少年道人心中震动，看到了眼前女子眸子温和，仍旧那样安静注视着自己，用最温和宁静的语气，说出了最冲击道心的话语，让少年道人的心境升腾变化，女子气质如玉石温润，但是却也似乎有金玉之声，威严苍茫，道：
“按我看来，前人的道都是死路，因为最前面永远都有背影。”
“你还走的不够高，是该要多看的，可也要有自己的选择，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如是而已，你该学的是道祖之行，是求道之心甚坚，是上下求索，是唯【我】独尊，而非是学他们的法，学他们的神通啊。”
“见他们的法，去和他们并行而求道，是道祖弟子也。”
“学他们的法，将他们当做神供奉心头，只三清门人耳。”
“是学他们。”
“非像他们。”
女子的声音温和，却振聋发聩。
复又含笑从容道：“先天一炁的时候，只是看元始祖炁，还是不够，【天地初分，玄元化始】，便有天，地，炁之分，汝今得炁，我今与你机缘，让你观【地】。”
“无有法门，不立文字，能够得到几分，看你自己。”
“当年太乙救苦得了一缕，可证十方分身。”
“且看看你的道行。”
少年道人心中震动。
看到那位女子面貌看不真切，自称为元营元君，但是少年道人却是福至心灵，刹那之间明白眼前之人的真实身份，而后在好奇这所谓的机缘要如何出现的时候，看到那位娘娘沉吟片刻，而后似笑非笑，没有了先前的庄重遥古，而是两根手指伸出，白皙修长。
遥遥指着少年道人额头。
带笑唤道：
“过来。”
少年道人：“……”
“嗯？？？”
那手指屈指，叩在自己的额头。
“疼！”

第24章 易山更名，大地之炁
刹那之间，少年道人只觉得额头一痛，而后身子就轻飘飘地飞腾起来。
身子一下破开了这九重地脉之土，刹那之间升腾，少年道人感觉到了大地的厚重，于是一瞬间像是变成了一块石头，小小的石头被吹动，翻滚，大地承载着万物，却并非是永恒寂静不变的，而是自始至终积蓄力量。
唯变不变。
这不变之下是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的巨变。
于是少年明悟，难道说，自始至终，所有人对于大地地脉的领悟都是错的。
厚德载物只是大地的一面而已。
在这厚德载物之下，是丝毫不比起雷火逊色，甚至于更为强横的霸道力量！
是所谓，龙蛇起陆！
一念起，所处的环境就再度地发生了变化，那一股压抑着的大地之力猛烈的爆发出来，于是视线猛地被拔高，大地开裂，万物都在下方。
沧海桑田，万物变化。
那一块小小的石头因为地脉的变化而化作了隆起的山，这只是一座山，高山生于大地，寂静地俯瞰着下面，似乎茫茫然沉睡，看到了万物生长，冬日落雪满山，春天的时候万事生长，夏天绿树成荫，秋日则是金红之色。
四时轮转，而吾不变。
以风为衣带，以云为袖袍，看世事变化，知四季苍生。
这是大地，承载万物。
山越高，越来越高，似乎能够直接支撑着天穹，压着地面，而后在苍生之中，有一个个高渺的，走的更远的，自号为神，他们走到了这最高的山上，并且最初的时代里面，创造出了【仙】这个文字，是人在山上。
此是大地否？
忽而又是有雷霆般的变化，轰鸣声音震颤巨大，这一座山崩塌了，朝着一侧轰隆隆地倒下去，石头迸裂，万物死寂，山崩地裂，是为大地之怒，于是大地之上出现了沟壑，轰隆隆的巨响比起雷霆更为强横，而后大地出现裂隙。
无量量深，不可测。
大地之变，让天穹激荡着云气，落下雨水，慢慢的，又不知道多少年漫长的岁月，于是这裂隙之中充斥着水，化作了河流，于是有河流，山川，而当年的那一座巨大的山，坍塌之后被风化，少年道人的意识在风化之时，变成了一颗巨大的石头。
这石头被人们带走了，带到了城市里面，化作了城池的一块砖石承载万物。
众生在这大地上来来回回，去过着他们的人生，年少时候第一步走在这一块石头上，死去的时候，也是最后倒在了大地上，人之生长也，在于能靠着自己的力量，踩在大地上，兜兜转转往前走，人之将去也，终究不能再走动。
而人间的争斗绵延，战火纷乱无休止，这一块石头被打碎了，城池被废弃，沧海桑田，不知道多少的岁月变化，这一枚石头都被风化成灰尘，而后被风刮起来，那些许微尘飞腾而起来，视线猛然开阔起来，掠过了无尽的山川，只觉得无边的壮阔。
最后落在了那最高的山峰上面。
一点微尘，十方世界。
如是而已。
已至曾经太乙救苦所见之境。
只是少年道人的心神尚未回来，苍苍茫茫，大地初生，承载万物，地蕴惊雷，龙蛇起陆，沧海桑田，时移世变，于是万物生长于其上，山川行走于其下，蕴惊雷，动生死，苍苍茫茫，大地无边，而忽而少年道人视线猛地变化，刹那之间，仿佛一场大梦醒来。
他看着天空。
他仿佛躺在山上。
他自己仿佛就是一座山。
视线猛地拉高！
一座山为起点，而后猛然朝着外面扩散，大地承载一切，上面纵横交错的是河流山川，下面纵横交错的是无边地脉，以群山万象为节点，以无尽水路山川为联系，繁杂无边，浩瀚磅礴，承载一切，少年道人就躺在了这中间的一座山上。
而后这纵横交错的地脉和巨大地俯瞰万物忽而颠倒过来，似乎大地被伟大的力量提起，狂风流转，呼啸拂面，而少年道人的道袍鼓荡，双鬓白发扬起，沉默着等待岁月的山川化作了纹路，万物苍生，只是袍服之上的注脚。
大地化作了白皙的手掌。
少年道人所见的一切，不过只是一只白皙手掌上的纹路。
他苍苍茫躺在那里，抬起头，看到高无量量，无可形容，无可比拟，似乎极大，却似乎寻常的女子，眉宇柔和，眸光苍茫遥远，着华服，暗金之色兼具有墨色，仿佛曾见证一切，仿佛曾经历一切，仿佛曾记录一切，古老，仁爱，慈悲。
以及，超越了这一切的从容和神性。
这番变化，比起刚刚见到的那种沧海桑田，龙蛇起陆的大地记忆更为雄浑。
有一种广阔震动少年道人之心。
他所见到，沧海桑田，承载万物，生死变化，无尽山川地祇。
原来尽数只是手掌间纹路。
而女子只是平和慈悲地看着一切。
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询问什么，那女子只是微笑，于是一切仿佛都已经足够，忽而猛地一震，眼前所见，刹那消散，少年道人眼睛里面倒映着的，是苍茫的天空，他躺在鹤连山下的土地上，鼻子里面嗅到了遥远土地的味道。
方才只是刹那，但是却仿佛经历了一番世界的变化，他见到了鹤连山的过去。
少年道人忽而懒洋洋的，不想动，只是躺在大地上。
元始祖炁散开来，而大地之炁就直接从大地地脉之中升腾进入了少年道人的体内，他仿佛不是生灵，而是亘古永存的大地，仿佛只要他在大地之上，那么他就根本不存在自身元炁耗尽的时候，而大地地脉之气正在迅速地恢复他的身躯根基伤势。
仿佛只要他还在大地之上，就不会死去。
沧海桑田，龙蛇起陆，这大地曾经经历无数苦难，但是大地仍旧是大地。
吾亦如此。
就像是大地被撕裂，山川崩塌，但是却又化作了河流，少年道人破碎的根基流转着大地之炁，从容且平缓，根基重新恢复，只是短短时间，就已经恢复了一成的根基，而后大地之炁散开，少年也不曾阻拦，只如那山石俯瞰四季轮转一般地安静。
耳畔有温和的声音：“听闻数日之后，你要讲法论道，开炉炼丹。”
“这几日，我看你能悟得多少。”
“可否入门。”
“且让我看看，太上一脉的悟性，是否果然如传闻一般。”
只是刹那之间，少年道人心中记得这些。
可是对于自己接触的那位是【四御】之中，最为古老的后土皇地祇都不曾记得，安静地躺在大地上，双臂展开，眸子微垂，于是大地之炁在体内流转变化，抬起手，一只鸟儿自然而然地落在他的手指上，仿佛这只是一块山石。
而少年道人五指微微握合，鸟儿受惊，振翅离开了，双目之中，元始祖炁奔腾不息。
方才所见，那大地震动，于是龙蛇起陆，沧海桑田的一幕流转。
五指之间，雷霆忽而奔走。
不像是天雷，而像是方才那大地惊变的轰鸣。
万法之中，以雷法为最强，雷法之中，以三十六雷霆为至高。
而三十六雷府之上，是为五雷，天地龙神社。
是为五雷第二，蓄势最强，象征大地开裂，沧海桑田，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之象，以此苍茫浑厚，岁月变迁，化以为雷霆，能打仙人之神魂，破金刚之体魄。
地脉雷。
至纯。
……
却说蕊珠宫之中，一名姿容威严，身穿凌厉劲装的女子放慢了脚步，徐徐而来，她看到前面的床榻之上，一位眉宇柔和，穿着暗金色和墨色交错华服，有浑金璞玉，韬藏暗章之象的女子闭着眼睛，一只手撑着脸颊，似在浅睡。
这位有兵戈杀伐气的女子道：“娘娘，您方才神游物外了。”
浅睡的女子抬眸，微笑道：“元营，勿要如此，只是一念神游罢了。”
元营元君道：“您八千年前伤势未曾痊愈，最好勿要离开。”
将汤盅放下，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而后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太严肃了，这才放缓了语气，道：“不过，娘娘您很久未曾出去，这一次出去，难道是遇到什么有趣的人，或者事情了吗？”
这庄雅女子微笑，端着汤盅饮了一口，想了想，玩笑道：
“只是方才发现，曾经的老友不知道从何处，养了一只颇可爱的小猫儿。”
“又有些小古板，可是呢又做出些好事情，往日听说这小小猫儿还抓了好些‘老鼠’，除了些害处，今日难得凑巧，来我院中扑蝶，一时好奇，总是要去逗弄几番的，元营不觉得如此吗？”
元营元君道：“娘娘喜欢狸奴的话，在下去抓些便是。”
“噗……”
旁边另一名柔美女子忍不住笑道：“娘娘说的，该是某位后辈吧？哪里会是真的猫儿呢？元营你真的不懂得玩笑话啊。”
元营元君抬眸，不答。
后土皇地祇娘娘抬手将鹤连山的山神符印放下，无奈笑道：
“他还和我请辞了。”
“这孩子，我都化身见他了，他还请辞。”
元营元君了解了少年道人请辞的理由之后，倒是觉得没有什么问题，道：“这是好事，也可以避免职责牵连渎职之事，不过，娘娘你收回来，是要直接赠送他些什么吗？比方说更高的神职。”
后土皇地祇娘娘含笑答道：
“自然不会，中州之劫的礼物已经给他了，至于小家伙能领会多少。”
“看他悟性。”
“我给他数日时间，且看他能不能悟出些什么，若是真有本领和悟性，那么再给他一个方便些的‘山神’职位才是合适，是按才而选拔，若是他悟性寻常，那就仍旧是这一座山的山神，只是把这个山变个名字，不再叫做是鹤连山罢了。”
一侧的元执元君笑问：“若是他悟性超凡呢？”
“若有走到太乙救苦天尊之境的潜力，娘娘给什么？”
后土皇地祇娘娘道：
“那就让他不在此地，也可巡游地脉。”
“至于那一座鹤连山？”
“道门修者，都有洞天福地，纵然是天上的神仙，也往往有在人间界的福地，有化身坐镇于此，传法讲道，或者以真身来此，开辟人间道场，此山不错，他为中州破劫难，鹤连山，送他了。”
“再拨去一名山神，一名土地，日游神将夜游神将各自数人。”
“他可以自行游玩，只是终归要回去这家中，算是给他留一个家吧。”
后土皇地祇娘娘的嗓音温和：“沧海桑田，变迁无情，时间对于人间来说，委实是残酷，至少给他留下些许记忆里面美好的东西，希望他有朝一日，成就真君的时候，回身望去，至少不是连一丝丝痕迹都再寻不着了。”
“那样的话，太苦了。”
元执元君和元营元君对视一眼，都行礼，负责此事。
元执元君则是遣麾下的一名神将传信于陶太公等人，告知他们更改山名的事情，也告诉他们此山的山神或许会变更，但是这一座山至少会和少年道人有关系，于是众人这才放松下来，而后彼此对视一眼，神色古怪，道：“这，变更山名……”
“啊，叫做齐山？”
小黄精和小鹿灵齐齐开心：“齐山！齐山！”
却被直接否决，那山中老猿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这个不行，直接用名字唤作这山名的话，太俗气了！而且岂不是在阿谀奉承，不行不行！”老猿猴可是在乎自己的名字的，一名年轻些的猴子一边吃着夏天用法术留下的桃子，一边儿道：
“那就取声音，不用名字。”
“叫做岐山？”
“岐山？”
众精怪沉思，最后连被留在这里做苦力的妖怪们都思考起来，道：“不行啊，歧路之山，这一听就不好听啊！”
“这个倒也是。”
“那无惑山？”
于是小黄精和小鹿灵又齐齐开心起来：“无惑山！无惑山！”
众人都觉得满意，却听到一声嗤笑，道：
“什么无惑山，旁人听到了还以为是无货山！意思是这一座山里面屁都没有的山，所以叫做无货呢！”群妖精怪大怒，齐齐看去，却看到那站起来不到一米的黑熊一手叉腰，一手拎着竹竿子，脖子下面一个白色的倒勾形，颇有些许指点江山的气魄：
“起开，起开，给你熊爷爷让个位置。”
“一帮土包子！”
“这取山名怎么可以这么简单的？这么俗气！”
“像是观世音大士的普陀山，那也没有直接叫做是观音山啊！”
“普陀山，是普陀洛迦的意思，直接说就是长满了花树的美丽的地方，又有佛殿，仙神的韵味，所以叫做普陀山！”
那黑熊一番高论镇住了诸多地祇。
众人这才知道，这个可是有跟脚的！
于是陶太公延请这个黑熊坐下来，上了好瓜果，好吃食，询问他的高见，这黑熊吃一口山腰老桃树的桃子，咔嚓有声，道：“这好说，那小毛孩，咳咳，我是说，那道长，可有什么值得说出来的手段？”
众人面面相觑，齐齐看向被从十丈高巨熊大妖化作了个一米不到小熊崽子。
沉默之声，却如同雷霆一般振聋发聩。
那小熊崽子大怒：“不是我！”
“不是我啊！”
陶太公勉强移开视线，抚须思考道：“他曾经在这里炼丹，也曾经讲述道法，我们都很敬佩他，知道这道法玄妙无比……”
“那就叫做传法山，或者丹鼎峰。”
“至少比起什么无货山好听多了。”
众人连连点头。
只觉得不愧是偷过观世音大士袈裟的熊崽子。
就是懂得多！
丹鼎峰不错，很不错。
一名地祇忽而缓声道：“对了，我记得他讲述道法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
……
少年道人躺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只觉得道心宁静。
五指微微张开，地脉雷流转变化，足以轰击令大地开裂的手段。
“那位前辈，真是慷慨，直接传授我这样的法门……”
小孔雀和小药灵却不知为何，睡得非常沉，非常香，少年道人伸出手推了好几下，它们都没有反应，只好微笑摇头，起身，这时日渐渐晚了，他想要回家了，于是下山，心中思考着今日所见那浩瀚的风景。
行了片刻，见到前面道路幽深，可是又能够看到了亮起来的烛火，听到人们彼此招呼的声音，听得到熟悉的声音，还有笑声，少年道人脸上带着笑容，背着竹篓，竹篓里面是睡着了个小孔雀和小药灵，他迈开脚步，眸子清澈。
但是，不想那些！
修行是修行。
生活是生活。
肚子饿了，回家生火做饭！
红尘，入红尘。
而山上，那高大男子道：“当时候他要讲法，我不服气他做为鹤连山神，于是百般刁难，旨意他给这些精怪讲述先天一炁的法门。”黑熊咬着桃子，连连点头，满脸赞叹：“那你挺不是东西的。”
地祇一滞，怒视他一眼，道：“我当时还仗着自己年长，教训他不要将这么远的。”
“他却说‘修行道路很遥远，不曾遇到老师的人就像行走于黑夜中，目不视物’。”
“【若能由我举烛，照亮前路方寸，也好】”
“诸位可还记得？”
陶太公叹息，如何不记得，正是这句话让他坚信了那位是太上传人啊，如此心性。
于是那男子道：“索性就拿着这句话起名字，怎么样？”
“你是说，烛照山？”
“不好听啊……都想想，都想想……”
众人苦思冥想，西边落日熔金，山上已经渐渐有了春日的风光。
而今还只是十六岁的少年道人快步地回家。
是草长莺飞的时节啊，眼下的少年道人，终究还只是才十六岁而已，眉宇清澈，还有稚嫩，背后苍山，前面红尘。
山神们苦思冥想，最终做了决定，想到了一个好听的名字，道：
“今日之后，这一座山，就唤作——”
“【方寸山】。”
“如何？”
“方寸山？”
黑熊喝着猴子们酿造的猴儿酒，又啃着山腰上那桃树上长出来的桃子，看着这些山神们讨论着名字。
少年道人踏入红尘中。

第25章 故人无恙，血养圣胎
少年道人下了山来，先是把柴薪分给了先前约定了要的人，然后买了些肉和米面，放在了背篓里面，两个小家伙就挤在了这些吃的间隙里面，呼呼大睡着，少年踩踏着夕光的余留，走向家中。
耳畔听到了的是熟悉的乡音，说的是家长里短，没什么大人物事情。
倒也轻松悠闲。
少年道人一路渐走，前面道路逐渐昏暗，他住着的地方是整个镇子的偏远处，地面泥泞不堪，人们很少在入夜之后点油灯这种奢侈的东西，只是少年道人却看到，远远一盏灯火亮起来了，就像是在等待着自己一样。
齐无惑放慢脚步，看到了自己的门前，身穿着简单朴素文士长袍的中年男子安静站着，手中提着一盏灯，照亮左右，眸子温和，似乎已等待了很久，这院子的门只是虚搭着，他却不曾推门入内，只是在外面安静等待。
齐无惑道：“苏先生。”
这正是他从锦州来到中州之后没有多久就来到这个镇子外的山上，开办讲学，其讲学之高渺，已经能够称得上是名士，而那时候的他也就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可谓是天赋飞扬之辈，也因此，吸引了很多的人来这山上求学。
对于少年道人当年悄悄听讲学，也保持默许的态度。
苏圣元看着眼前以变化之术遮掩了自身奇异的少年道人，看到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那种因为贫困而有的虚弱，看到他的个子都已经往上面蹿了一节，看上去已经是个少年郎，气质安静，眸子幽深如旧，微笑着道：“嗯。”
“看起来，无惑你在外过得不错，是好事。”
少年道人推开了‘门’，道：“苏先生，进来坐坐吧。”他邀请苏圣元入内，仍旧和之前一样，是抓来了山中的异虫，用它们的光点照亮屋子，蒙蒙然有光生，又沏茶，苏圣元将他提着的灯笼杆放在桌子上，又拿着一方铁质的东西压着杆子，固定住了灯笼。
看着少年道人生火烧水煮茶，苏圣元语气温和，不疾不徐：“这一年多的时间，无惑去何处了，可有些见地？”少年道人回答道：“见到许多人，也见过很多的风景，确确实实有所收获，又觉得自己越发渺小。”
苏圣元又询问些问题，又从袖子里面取出了一沓的书卷，都用油纸包好了的，轻轻放在桌子上，手指摸了摸这书卷，语气宽和道：“你在外游历，是所谓游学，每日辛劳，该是没有太多时间去看书看经典，这是去年乡试的卷宗，无惑若是闲暇的时候，可以看看。”
“我在这些卷宗上面的有写了写批注，你可以权当做是参考。”
“不日就是考试，你若是愿意的话，我为你把名字和籍贯事情报上去。”
苏圣元的声音温和。
少年道人安静了下，还是看着这位先生，轻声回答道：
“我，不打算考学了。”
苏圣元的动作微微一滞，而后看着眼前少年道人。
一时间安静，只有火烛在灯笼里面燃烧时候发出来的噼啪声音。
安静了一会儿，苏圣元看到他神色安静坦然，没有多说什么，没有什么愤怒或者不甘，只是稍有些落寞地笑了笑，道：“这样啊，这样也好。”
“这书生读书不能救世济民，也是无用。”
“看来，无惑你外出也有些见地了，但是无论如何，记住书还是要读的，不读书不能够明白自己，不能知道他人，这些东西，我就先拿走了……”他伸出手，把这些自己挑灯写好的书卷拿起，重新收起来。
然后把一些银子放在桌子上，抬手阻止了少年道人，温和道：“你才回来，现在冬日还没有过去，人们家里面过年前准备的柴火大多还剩下小半，这些银子，你自己用来先花着，就当做是借我的……”
“好好过日子。”
“不要忘记读书。”
他放下银子，起身温和笑了笑，道：
“天色晚了，我家夫人还在家中等着我，就不在这里呆着了。”
“无惑，先生先走了……”苏圣元走出来，提着灯笼，步步走出了这个巷子，似乎不大适应这里的路况，走路的时候有些跌跌撞撞，灯火摇晃，背影落寞。
少年道人要送，被他拦下，只好目送他离开，隔壁的大娘端着一碗饭蹲在一侧。
饭碗里面有着年节剩下的吃的，饭上面盖着青菜，些许剩下又舍不得扔的肉块，还有一个鸡子，盖了满满的，道：“苏先生果然来找你了啊。”
“先生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大概是知道你来了之后，就来了，约莫在这里站了一个多时辰。”
“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大娘吃了一根葱，然后顺带大口吃饭，道：“说起来，你一声不吭走了的时候，镇子里面最着急的就是苏先生了啊，他可着急了，找了你好几个月，还找了自己的朋友，这个时候咱们才知道，这苏先生好像当年当过大官，还是什么，什么幕僚什么的。”
“在中州找了好几个月，没找到你的痕迹，大家都觉得你会不会是掉山里面去，或者被老虎什么的吃了，也就苏先生自己还在等着你，那时候他整个人都没有什么精神了，总是看着你以前偷听的地方发呆。”
“我还以为他会找你再多说说什么的……”
隔壁家的大娘好奇得很。
少年道人手中托着银子，却又如千斤重，看着苏先生落寞离去背影，少年道人知道苏先生的遗憾和失落，也知道素然君子，不以己压人，可惜自己终究不能够再求学了，少年道人脑海中回忆起来在明真道盟翻阅锦州卷宗时的记录。
前太子东宫詹事苏圣元。
本是主和一派。
可因锦州之事，力主弹劾现在这个皇帝的举动，又是坚定的保民党，认为一民不保如何保天下之民，力主铁骑进入锦州之中，甚至于认为应该驱驰兵马，直入锦州妖国裂隙内部，以力讨伐之，方可保未来之民。
敌击我而我不动，则敌越猖狂。
变成了主战派，以战扬威，方可定国。
以战求和，可也。
以和求和，则是抱薪救火。
锦州之事，太子变化，东宫易主，作为原本太子的嫡系而被罢免。
因其妻族为崔氏之中人。
得而免死。
给了个清贵的翰林位置。
心灰意冷，不愿做那翰林，故而辞官归隐，来到中州偏远之地，教导弟子。
少年道人握着银子，自己选择走到了和苏先生不同的道路上，所以才不能够给苏先生回应，他安静许久，目送着那一点灯火远去了，这才重新回到屋子里面，把银子轻轻放在桌子上，心中则已有定计。
苏圣元是希望能培养弟子，有足够的有理想志向的年轻人，可以扭转这个浑浊的时代。
少年道人却觉得，上不正，下则必然歪曲。
上行下效而已。
只是不知，那个周氏的女子此刻有没有抵达京城，有没有将他的书信交给秦王。
齐无惑心中思索许久，灯火渐熄了，他收敛了情绪，却看到了小孔雀和小药灵两个抱在一起，呼呼大睡，无忧无虑，没有烦恼，微微笑了下，提着这抓了虫子做的灯，推开了门，走到了外面，坐在梅花树下的石桌前面，打开了口子。
于是那些有点点萤火的虫子飞到天空，少年打开了从那黑熊处拿来了的信笺。
借助月色，看着那猛虎山神的信笺，入眼文字洒脱恣意，是那好友的风格。
“无惑可好？”
“吾离山之后，游览四方，方才知道天下之广阔，令人惊叹，非只在一地坐而修道能够比拟，吾自以为，数百年修道，已极了解自我之心，然而在外游历，却发现和旁人交流，更能激发出我之未曾察觉到的自我，于是越发了解【我】之为【我】。”
“非独安静者是我，愤怒者是我，见万物者而欣喜是我。”
“我之为我，是记忆之中无数我之聚合，岂枯坐之我所能明白？”
“故而见苍生，见天地，可见我”
“其实是在遇苍生而我有遇到苍生的欣喜和反应，见到天地可有见天地广阔时我的慨叹，诸我皆我，如是而已，行走天下，偶有所悟，欣喜不禁，便写在纸上，希望有朝一日与君相谈”
在写这一行文字的时候，那穿着黑色劲装的高大男子坐在幽静的树林之中，他的那把长枪倒插在月光下的地面上，旁边是披着他的战袍的，被他救下来的孩子，而周围倒下了赫赫名号的大妖尸骸，月色之下，如同狩猎之后的猛虎，安静地写着朴素清净的文字。
周围尽数尸骸。
而少年道人在月色下，借助飞舞的萤火虫，阅读好友的来信。
这信笺似乎不是一次性完成的。
而后面的文字从容：“不过，我本是打算往后有朝一日可见你的时候再闲聊，只是我今日救下了一名虎族将军之女，自其口中得知了许多事情，似乎和无惑你的经历有关——虎族大圣陨落之后，城池也曾经遭遇屠戮，如同锦州一般。”
少年道人的眸子微收缩。
而猛虎山神的笔迹凌厉。
“其实我一直很疑惑，为何有妖族会食人修行。”
“但凡野兽，行走于山中，人间传闻，野兽伤人食人，但是对于野兽来说，人族的骨头太多太硬而肉不多，又有兵器，聚众来去，耐力极强，会狩猎，其实是极为高等的掠食者。”
“如同群狼不是绝境不会对狮子虎豹下手，纵然猛虎也会绕开熊的所在。”
“大多野兽不是饿到了疯狂，是不会对人类发动攻击的，所以正常的妖族自始至终根本对人没有攻击性，有些甚至于畏惧人类，如同畏惧狮子猛虎一般，避之三舍；而若是野兽通灵，则是会倾向于灵果，灵药，吸收天地精华以蜕变自我。”
“而不是沉浸于杀戮之中。”
“且有情众生死于非命，怨恨逸散，我猜想，吞噬这样的血肉，会害了修行。”
“所以锦州时候，妖族竟然会大量地开始杀戮人族，本身违背了妖族万灵的性格。”
“我一直有这个疑惑，曾前往妖族城池，翻阅典籍，发现难有这些记录，后入虎族，见到了秘传的卷宗，才发现了，在上古年代有禁忌的修行流派，他们的理论之中认为——情绪者是心之音，而心则性也，是元神之力，强烈的情绪变化和悲痛属于元神的激荡。”
“所以就有刺激苍生的心境，吞服苍生绝望而滋生出的元神力量突破。”
“这样的手段在万年前似乎常规，据传说是和血河相关，是最初的万灵在遥远岁月里面，观看天空之中血色长河而悟道走出的道路，这一批修邪道的，被最初的妖皇所清洗，大肆镇压，大量以这个理念为核心的修行法门被燃烧成灰烬。”
“后来人族也遵循此杀戮无情剑道的血河剑派覆灭，这样的手段渐渐变成了禁忌，渐渐在这世上消失，但是八千年前，妖族皇者突然陨落，没有了妖皇镇压，妖族的大圣之间彼此又针锋相对，这禁术，就算是有人在用，只要不以妖族大圣的族裔为血祭，也无人在意。”
“所以，失去了大圣庇护的妖族部族；以及人族，就成为了其目标。”
“在这等禁术之中，杀戮苍生，炼父为骨魔杀戮子女的记录，数不胜数；而这似乎和你曾与我说起的【菜市】吻合——人想要出去，就要送一人性命入菜市，于是为了活命彼此厮杀，彼此利用，甚至于血肉相残的，绝不在少数，其中绝望疯狂，难以想象。”
“挑拨苍生，同类相残，以求混乱，更以一州之地封锁为炉。”
“我想其中一个可能，是在借助这绝望悲愤淬炼某种兵器。”
“要血祭以开锋。”
“要不然就是入魔者在修行。”
“天下唯独有情众生者，悲欢离合浓郁，而人族在其中为首。”
“万物苍凉，莫过于【人相食】。”
“而第三个可能，也是最大的可能，我在虎族的禁忌典籍之中发现。”
“妖族之中基于这个修行理念，有一种至高的秘法，为群妖所忌惮，是为【养圣胎】，其中要有绝境之悲，有众生疯狂的彼此厮杀，也要有在绝境之下绽放的，属于有情众生的勇气和决绝，牺牲，断后，奋力死战，皆属于此。”
“这个法门真正在意的不是绝望下的癫狂。”
“而是在这种人相食的苍凉绝望之下迸发出的，那种属于人性的光辉。”
“是已【从邪入正】【阴阳变化】的路数。”
“而后以苍生之血，万物之悲，天地之叹为引，以那些生灵秉性之中最为光辉灿烂的豪勇勇烈为基础，吞噬外物以成就自我道基，强行踏足那传说之中的【大圣】境界，是以凶悍杀戮为兵戈，以无畏无惧披甲成圣的道路，和无惑你曾经的遭遇，全部相同。”
“我担心你境界突破离开了鹤连山。”
“故而才想办法，让那一头熊速速来送信给你。”
“希望未迟。”
少年道人安静看着这信笺，手掌下意识握紧，心下一时间甚至于有空空落落之感。
那么多的人的痛苦悲伤，是刻意的……
非秉性，非两族之中基于仇恨的堂堂正正的厮杀。
而是刻意的折磨和虐杀。
而那无数人的，为了活下去的所有挣扎和努力，人性的勇气和决绝。
只是一场浩瀚仪轨的一环。
如此，而已。

第26章 云琴无惑
将苍生逼迫到了绝无仅有的绝望之中，而在这绝望之中看着人们彼此的厮杀，背叛，杀戮，人相食，血肉相残，只求一活，然后以这最为极端最为残酷的情绪之中，等待着催生出最为灿烂恢弘，以身护道，以死救生的勇烈之气。
旋即吞噬这勇烈恢弘，披甲成圣。
少年道人是太上嫡传，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个路子。
是和人道气运部分的原理类似。
以苍生之绝望为兵戈，以苍生之恢弘勇烈为甲胄，而后持绝望，披勇烈，让自己已经走到了极限的元神再度踏出一步，强行拔高了自身的根基，那相当于是吞噬了无数人在绝望之下迸发出的那种炽烈的元神之光，以求突破。
心，则性也，元神也。
是用来突破进阶的仪轨。
他安静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脑子里面什么都不想要想。
与其说是愤怒，不知道为什么，少年人心中一刹那升腾起来的其实是荒唐般的不真实，怎么能够这样荒唐呢？荒唐得少年人几乎要笑出来似的，他站起身来，折了一根树枝，手腕微动，轻而易举地刺入地面，然后慢慢写着。
人皇。
大圣。
大帝。
三个名号，都是恢弘的。
人皇，他要求权位，要坐在人间至高无上，哪怕是帝君来了都无可奈何的高位上，号令苍生，然后让同胞们都跪在他的脚下匍匐着，奉上自己的血肉。
大圣，要借助苍生至极的惨烈之中诞生的恢弘壮烈踏足更高，披甲成圣。
那大帝，要令天下浑浊，而后自身破邪破障，更进一步，成就太一。
皆是目标遥远，心性坚定之辈。
但是，我们呢？
少年人安静看着这三个名号，这三个名字就像是天和地一样恢弘巨大，寻常人的喜怒哀乐，在他们的阴影之下毫无价值，被达成了某种交易之后，就此虐杀，曾经在古老的年代，为了保护弱小者而和天庭缔结的约定，现在成为了屠杀的前提。
我们是什么……
难道我们不是人？难道我们不会觉得疼？
难道我们没有血肉？
少年人安安静静站在那里，而后朝着后面坐下，靠着那一株梅花树，眸子低垂着，风吹过的时候，整个镇子都安静，能听到不知道哪一家养的狗在喊叫，然后牵出来了一连串的叫声，有人的喝骂，还有狗的呜咽。
十六岁的少年人，道心仍旧平静。
但是不知为何，却始终无法闭着眼睛去休息。
虽然平静，但是心中却似乎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在鼓荡着，堵着得很难受。
我们做错了什么呢？
少年想着。
我们很努力地活着，很努力的活着，我们不去害任何人。
为什么我们要遭遇这些事情？
少年道人就这样看着那三个名字，不知不觉，一夜已经过去，脑海之中有无数的念头起落，夜露沾湿了少年人的袖袍，天边太阳重新升起来，晨曦温暖，逐渐唤醒整个镇子，少年道人眸子安静，发梢被沾湿，他呵出一口气，站起身来，提起手中的树枝。
猛地横扫。
大帝的名字刹那之间被扫过。
而后看着大圣，人皇，少年道人手中的树枝安静而坚定地扫过这两个名字。
而后将树枝扔掉在一侧，从这两个名字上面走过去，朴素鞋子的鞋底踩在这两个名号上面，踩了踩，然后随意地抹去，心中仍旧沉静。
在遥远的未来，在那已经不再为人所知的传说之中，所有人都惊叹于那位荡魔的杀戮和坚定，不知道这个出身于后天人族的战将，是怎么样会有这样凌冽而坚定的杀气，究竟是怎么样的遭遇，会让一只绵羊，化作了按着爪牙，撕咬这个世界的猛兽。
他们并不知道，那个带着铁一样的青色面具，双目冰冷平静，敕镇北方，持剑扫荡天下，令六界都惊惧的杀神，在最初的时候。
也只是一个失去了一切，然后独自坐在院子里孤独发呆的小孩子。
年少的少年拍打了下自己的脸颊，拿来了木桶打了冰凉的井水，而后洗了一把脸，冷意刺激这脸颊和神经，让他一下子清醒许多，水盆里面的涟漪慢慢的平复下来，倒映着齐无惑的脸，眉宇间还是少年的模样。
逃难那年他九岁。
现在也只是十六岁而已。
“呼！”
少年道人闭了闭眼，把心里面那些繁杂的事情都扔掉了，呼出气来，然后一如既往地洗菜，做饭，而后翻阅着些卷宗，他在离开中州府城的时候，在明真道盟那里，借阅了许多的书卷，此刻还是要提高见识，一直到米饭都已经做熟了，小孔雀才慢悠悠地转醒过来。
只是小孔雀今日似乎吃的很少。
少年道人讶异好奇，询问道：“怎么了，今天吃的这么少？”
“你心情不好吗？云吞？”
小孔雀齐云吞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好奇地厉害，道：“不知道为什么……”
少年道人和齐云吞齐齐怔住。
小孔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咽喉。
这一次它不是性灵传音，而是直接说出来了，虽然声音稚嫩，但是不是那种乱糟糟的喊叫了。
“啊？！！”
“阿齐阿齐！”
“我会说话了，我会说话了也！”
“我会说话了！！！”
小孔雀在一开始的惊讶之后，立刻开心起来，振动翅膀，在空中晃晃悠悠的飞来飞去，羽毛洒落一阵阵的炽烈金光，然后落在了齐无惑的肩膀上，用力蹭着少年人的脸颊，开心的羽毛都在抖动，然后到处飞来飞去，恨不得要昭告全世界这个伟大的消息！
但是还是没有什么胃口。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好像是……睡觉的时候？”
小孔雀疑惑不已：“我睡着的时候，好像一直在吃东西，然后到了现在就很饱很饱的了，一点都不饿！”它拍了拍自己的肚皮，但是其实一点都没有鼓起来，但是小孔雀不单单是饱了，而且还很困倦，和少年道人玩耍了一阵子，就又跑去睡下了。
小药灵则是干脆就没有醒过来，四肢展开在少年道人的枕头上呼呼大睡。
难得信任这里。
少年道人看着他们，安静地运转自身的【炁】，元始祖炁的平淡和包容万有，大地之炁的承载一切，同时在他的体内运转，但是虽然这两股古老的炁不曾出现什么彼此的针锋相对，但是却也无法让它们产生汇聚，是你运转你的，我运转我的。
都具备有极为绵长，恢复力极高的特性。
少年道人感觉到元始祖炁是纯粹的炁的运转。
而大地之炁还在潜移默化地提升少年道人自身的身体素质，那种感觉很清晰。
根基之伤则是在这两股炁的运转之中，逐渐开始恢复。
下一步，就是要去锦州了。
去弄清楚一切。
还有替老龙王敖流将他借来的法宝，送还给他的外甥女。
锦州对于少年道人来说，势在必行，只是在这之前，还要炼丹讲法，将鹤连山的诸事交代清楚，而且，那位元营元君娘娘，似乎还要看自己能悟得多少，自己之炁已得到传授，若是不努力的话，却也不行。
少年道人双目微阖，心境归于徐缓，两股炁在体内，徐徐流转。
少年心神安宁，但是那种情绪似乎还在心中。
……
剑柄松开。
剑从手中落下。
跌落在地上，鸣啸有声，然后有一滴一滴带着金色的鲜血滴落在这剑锋之上，伴随着轻微的喘气声音，值岁功曹有些不忍，看着在北帝宫中的少女手臂被刺穿，那种剧痛想想都可怕。
这里的时间流速变化比起外面是放缓了的。
值岁功曹叹了口气。
旁边值日功曹神色复杂，道：“第几个了？”
“第八个。”
“第八个……”
值日功曹看着云琴从一名倒下的星君残影身上拔出了剑，脸颊上有一道剑伤，而身上的伤势则是更多，星辰之中倒映着曾经的星君们的力量轨迹，以北帝之名，借助群星之力重现每一代星君不同阶段的实力，也是群星列宿之主的权能。
他们看着那个少女一次次的被打败，看着她受伤，看着她抱着膝盖在那边抹眼泪。
北帝只是平静注视着她。
而她总是会重新提起剑，一遍遍地再来。
对于法脉的控制越发地凌厉，从一开始不是对手，到最后可以勉勉强强地对抗同级别的星君残影，可以算是遍体鳞伤，最后一位星君的残影消散之后，少女大口喘着气，手中的七星剑握不住，落在地上，云琴坐在地上，眼睛都有些微微扩大，双眼没有什么神光。
最后长呼一口气。
往后面一下倒下去，四仰八叉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了，有两缕黏在脸上，闭着眼睛，大口喘气，身上的衣裳早已经换成了一身练功时候的劲装，袖口被挽起来，露出的白皙的手臂。
北帝语气漠然冷淡：“剑术寻常，步法一般，有些巧妙劲头，但是也就那样。”
“靠着不断失败摸索出了这些星君的法门神通。”
“然后自己钻研出了反向破解的法门。”
“虽然只是这些星君的残影，没有本人的凌厉，但是也算是不错。”
少女双手支撑着北帝宫之中幽黑的地面，用力一撑，一下坐起来，然后双腿盘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脚腕，身子微微晃动，脸上有伤口，擦伤的痕迹，还有避开招式时候的擦黑，但是笑容灿烂明朗，伸出手来道：“那，我赢了？！”
“给我！”
诸多星官都惊了，竟然这样和北帝说话，北帝却没有动怒，只是淡淡道：“你赢了，其实，除去了《紫微帝炁真经》，你可选择更高的东西，譬如你掌中那把剑，又比如，这一代的【北帝子】尊号，往后成就，至少是元君起步。”
云琴想了想，认真询问道：“你要耍赖吗？”
值日功曹：“……”
心脏骤停！
少女摇了摇头，道：“我来这里，本来就只是要《紫微帝炁真经》。”
“来到这里，拿到了东西，才是对的。”
“其他东西对我又有什么用？”
四值功曹似乎听到了素来以冰冷漠然，无边杀戮之姿态镇压六界的北帝微微笑了一声，又似乎只是他们的错觉，而后他们看到那一卷《紫微帝炁真经》化作一道流光，落到了少女的手中，那少女似乎一点不觉得疲惫。
抱着功法，站起身来，朝着北帝行了一礼，然后开心地他们打招呼告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不，并不轻快。
因为身上的伤口会被痊愈，但是元神的剧痛则是会残留一段时间。
可是战斗时候束起来的高马尾微微甩动，脸上还有战斗后的痕迹，看上去狼藉，眸子明亮地像是不会有任何的阴霾，一路离开，去了披香殿，找了玉女姐姐借了天上的泉水沐浴，致命的重伤会消失，但是手臂上的剑痕伤口还有，元神的痛苦还在。
沐浴之后，洗去了身上的伤口和擦伤，把那有剑痕破口，灰扑扑的衣服都换掉。
换成了青衣白裳，腰间束了白缎子，黑发垂落，务求不能被看出半点分毫的异状。
她可不要朋友的愧疚！
于是看上去仍旧是无忧无虑的天女，脚步轻快，踏着藕色的薄底轻鞋，找到了安静的地方，用镜子联系那少年道人，于是北帝镜的流光流转，少年道人抬眸，看到了一如既往的少女，带着笑，这样喊他：
“无惑无惑！”

第27章 移星易宿，火德星君！
少年道人看着镜子里面的少女，那少女似乎总是无忧无虑，没有什么事情会在她的心中逗留，心境澄澈，带着最灿烂明净的笑容打招呼，少年道人面对着所需要做的事情而带来的那种情绪不自觉地散开来。
心境舒缓，此刻仍旧是坐在了梅花树下，闲聊几句，少女忽而眸子微眨，拉长语调道：“无惑——”
“嗯？”
少年道人疑惑看着云琴。
后者起身踱步，就仿佛是那些讲学之前一定要来回走两步，表示出自己忧国忧民之心的老先生，老夫子似的，而后伸出手掌握拳抵住唇边，咳嗽了下，一本正经道：“最近，本姑娘，阿不，本云琴仙子，日日夜夜，那可谓是修行不止，用功勤奋，所谓刻苦者也。”
少年道人听弦音而知雅意，却也只是微笑，抚掌而笑叹道：“果然厉害。”
云琴偷偷看了少年道人一眼，而后又咳嗽一声。
老老实实坐下来，小声快速道：“可是，太难了，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少年道人忍不住地轻笑出声。
被少女瞪了一眼。
而后云琴低下头嗫嚅道：“反正，就是太难了嘛。”
“你也知道的，那些无趣的东西，我都很没有兴趣去学的。”
少年道人自然知道这秉性，而且也也习惯了和少女的相处方式，笑了笑，温和道：“是哪里不明白的，我看看，虽然我的根基也没有那么好，但是我们两个人的话，总是比起你自己苦思冥想要好些。”
“嗯嗯！”
少女连连点头。
而后手指微动，取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玉简，里面刻印了部分的《紫微帝炁真经》内容奥义，然后以显化之术变化出来，一个个带着星光的文字流转变化，浮现在虚空，少女曾经直接瞒过堂堂观世音大士，眼下当真无可挑剔，疑惑道：“就是，很难懂……”
齐无惑看了一遍，微微讶异：“这是……”
云琴面不改色道：“只是一卷普通的养炁法门。”
少年道人疑惑道：“云琴你，是先天一炁吗？”
一出生就是三花聚顶，北帝法脉，天生仙人根基的少女装傻：
“我就是，不大懂得这些，无惑不觉得很难吗？”
少年道人视线看过那一篇文字，看到那一个个金色流转的文字，下意识念诵道：
“紫微北府，三十九君，七转九变，回水舞天。”
“光启风飚，运转天关，斗极中方，以正昆山。”
“开演至妙，降气玄丹，经纬天地，保镇度人。”
“生成化育，与我合仙，五神清朗，亿劫无倾。”
齐无惑瞳孔收缩，注视着那七转九变之法门，回水舞天之神通，又看到其中运转天关，斗极中方的炼化之术，以及最后那亿劫无倾的霸道傲慢，短短的开篇就已经能窥见这一片炼炁法门的高妙玄奇。
少年道人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少女，道：“我不能看，这是顶尖的法门。”
“云琴，你还是去寻找牛叔，或者说云叔吧。”
少年道人抬手按住眉心，自封了灵光，双眸刹那失神，是目不见物，耳不能听，风吹而过，少年道人坐于青石之上，鬓角黑发随风而动，认真嘱咐道：“这样的法门，往后不要外传，哪怕你是北帝的子嗣，但是北帝素来严苛，是鞭笞天下之神，四御之首。”
“这样的法门，你自己看不是什么问题，若是外传的话，恐怕会受到惩罚。”
“快些收起来吧。”
少女瞪大眼睛。
而后暗暗咬了咬牙。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
眼前这个少年道人的自我约束有时候让她都觉得苦恼的程度，咬着牙，见少年道人此刻自封灵性，气得牙痒痒，于是北帝镜悬浮虚空之中，星光流转，仿佛有少女自天上来，眉毛扬起，然后嘴唇微张，无声凑近少年道人的耳畔，大声喊道：
“无惑你个，你个……你个大傻瓜！”
“大笨蛋！”
“啊啊啊啊啊，这么好的机缘，你都不要啊！”
“呸呸呸！”
“傻子！”
“大傻子！！！大——傻——瓜！！！”
一阵喊叫，少年道人封了灵性听不到，倒是旁边不远处的院子里面一阵阵的狗子被吓得一哆嗦，而后有大娘们端着碗筷出来，眼睛好奇，嗯？似乎听到了什么？难道说隔壁那家的小家伙给人追上门了？！
连饭都还没吃完就跑出来了。
可是四下里看了看，又什么都没有看到，好奇不已，最后还是拿着碗筷，回去继续做饭去了，少女气呼呼地松开了法咒，等到少年道人心里面暗自思量着时间足够，解除神通，才看到少女仍旧在镜中，云琴道：“没有关系，这不是什么很难的法门！”
“我问过北帝的啦，他说没关系，可以外传，爹？爹爹在陪着娘亲。”
“牛叔现在去凑热闹了。”
“但是无惑你不能教给其他人啊。”
“就当做是帮我嘛。”
“帮帮我！帮帮我嘛？好不好？”
少女瞪大眼睛，双手合十，一脸无辜。
于是少年道人沉默了下，哪怕知道这是好友故意装出来的模样，也是无可奈何。
堂堂玄微荡魔，败退下来。
看着这些经文，认真询问道：“你确定，你不会因此而受到惩罚？”一直到了少女几次三番地表示绝对安全，你就相信本仙子就是了，这才转而去看这些文字，神色安静，眸子里面，仿佛有一层白色流光。
很难。
但是，很简单。
少年道人忽而发现，任何的困惑，元始祖炁竟然能够在体内进行模拟，于是诸多困惑，不解之处，只要以元始祖炁模拟就可以彻底解决，而后领会其中的精深微妙，刹那之间，少年道人明白，何为道祖之法脉。
元营元君娘娘说的，一炁万法四个字浮现脑海。
这一炁万法，恐怕是说，任何的法决真经，在元始祖炁的修行者面前，都毫无遮掩。
一眼可以看穿，一眼可以学会。
为万法之祖。
一炁变化之物。
而这一门炁却似乎又极为难，哪怕是因为元始祖炁而能勘破其中的变化，但是看懂了不代表着能学会，其变化奥妙，甚至于似乎还要直指着天穹之上的星穹，如果说大地之炁是以养为主，偶尔迸裂，是为龙蛇起陆。
那么这一门炁就如同杀机凌厉，杀伐之机几乎毫无遮掩。
如兵家之杀机从天而降。
如道门之所谓【天发杀机，移星易宿】。
少年道人靠着元始祖炁模拟，慢慢明了这一门法脉的特殊性，而后自己懂得了部分，再反向告诉那边的少女，云琴微微怔住，却反口问出一些非常刁钻的问题，那些问题就逼迫着少年道人必须进一步的学会这一门炁才能够解答。
而学会之后，又会发现这些问题又很基础。
少年道人思考，学习，逐渐地开始掌握这一门少女口中“不值一提”，“很简单的”，无名真炁，只是在讲述到其中一部分的时候，元始祖炁变化为这一门炁的时候，少年道人忽而感觉到了不对，自身身上携带的人道气运竟然被这炁直接吞没。
而后少年道人似乎感觉到，天穹之上似乎能感觉到某种东西的存在。
老黄牛，确确实实是在溜达着。
老黄牛一日酣睡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最近不能够太凑热闹，至少不能凑无惑身边的热闹，所以最近都本能地避开少年道人，只是最近听闻斗部有大热闹可看，终究还是忍不住，凑热闹去了。
这热闹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斗部太阳帝君被荡魔那个天杀的杀……
老黄牛的思绪微顿，理智跳过。
太阳帝君没了，太阴元君执掌斗部，但是十一曜星君执掌，火曜复苏，再加上四隐曜和大日东华消失，斗部的高层可谓是去了一小半，作为天庭除去了雷部之外最能打的上部诸神，斗部需要遴选出新的战将真君。
当然，老牛来此不是因为这些。
只因为当年那个打得雷部诸神面子都掉光了的女剑仙也踏足了神仙境界。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一气呵成，成为元君，又因为太阴元君之恩，来此斗部赴职，斗部战将的遴选看的是是否和星辰契合，以及手段实力，能成元君真君者，无不是天资纵横，超凡脱俗者，又都积累了足够的功德，于是摆在众人面前的，就是彼此的斗剑。
听闻那位元君，这八百年来都行走于生死的间隙，剑斩无数妖魔邪祟。
方才重修了功德，名声赫赫，厮杀之凶悍，老黄牛觉得恐怕都比得上驱邪院的杀胚。
毕竟也是打了八百年的阴司鬼神。
果然，其一路仗剑，在诸比斗斗法之时，展现出的剑术，已经不是八百年前那种，纵然是长剑在鞘，也可斩尽一切的凌厉和执着，反而透露出一种从容不迫，此剑非利剑，已经超越了剑，而抵达了道的境界。
“真的是……”
“八百年间执着虽然难以踏破，但是一朝踏过，却是大有裨益。”
“心魔是劫，可渡劫才能成仙啊。”
老黄牛感慨不已。
如此叹息，倒是有了几份的气度。
而后大手一挥，高声道：“开盘了，开盘了！”
“这位玉妙元君，已经是斗部元君，但是群星浩瀚，星君元君层次也有北斗南斗，二十八宿，十一曜诸多，来，赌她能杀到什么级别？”
“要是喝酒的我这儿也有！”
“三枚天帝钱一杯！”
“死黄牛你抢钱啊！”
“嗐，瞧你说的啊，好兄弟，我这酒可是用了南极仙翁的长寿桃酿造九九八十一年才酿造出来的，还要放上十九年，去去燥气，这里面加的，可是昆仑山的水，八卦炉里颠倒炼，百年方才得此一杯，要你三枚天帝钱，过分吗？！不过分！”
“那这个呢？”
“这个，要三十枚！”
“你抢钱啊！”
“这个可是观世音大士的紫竹林里面的竹叶酿造的，你想想看，观世音大士可不喝酒，用他的竹林里面的叶子酿造了最美的酒，是不是有一种禁欲和破禁的刺激感？要是在大士面前喝上一杯，啧啧啧，那个刺激的哦！”
“这……来，来一杯！”
老黄牛赚了个盆满钵满。
看着那女子一路破竹。
竟然直接杀到了十一曜星君的排位上，又因为北极驱邪院的前代太白重伤，太白星君被遴选进入驱邪院之中，太白星君这个位格留下来，而这女子一身的锐利锋芒，竟是得了太白星的呼应，众人慨叹，这都不需要选择了。
若是神职不动，那么就是众人排位，暂且领神职。
这样的星辰主动选择的天命，却是千载难逢。
老黄牛禁不住抚掌叹息：“厉害，厉害。”
“往后却要如此称呼了……”
“斗部锋芒最盛者，太白玉妙元君。”
众人哪里能够想到这一个可能性。
齐齐都给输了个精光。
老黄牛大赚，笑得合不拢嘴。
然后翻看着下一个是谁，十一曜的话，四隐曜不提，现在接下来是，我看看啊……
诸多星官都安静下来，而另外一批，身穿袖袍有着赤色火云纹的仙官微微皱眉，是上四部之中的火部诸神，而现在气氛刹那之间就有些凝滞。
老黄牛看到另一个空下来的。
下意识念诵道：“接下来的位格是，沉寂了八千三百年，近日复苏的星君位格。”
“十一曜之中最特殊的——”
“【火曜】。”

第28章 持剑而立，邀战群星万象
斗部在群星列宿之所在，重新遴选出缺失了的诸多星君职位。
排名最高的大日东华帝君暂且无人能够替代，接下来的五曜之位，以木、金、火、水、土为排序，玉妙元君领受太白之尊号，为这一代的太白星君，紧随其后的就是火德星君，火曜自数千年前熄灭之后，这是第一次遴选。
五曜星君，尤其特殊。
道藏之中称五曜，是日月之灵根，天胎之五藏，天地赖以综气，日月系之而明。
它们会有无星君的时代，但是却很少有这星辰都湮灭沉寂的岁月。
这是八千三百年漫长岁月以来的第一代火德星君，而火德星君天然具备有火部之主的竞争资格，所以这一次来此的不只是有斗部的，还有一大批的火部诸神，可以遇见，比起排名更高的太白星君之位的竞争更激烈，也就是说——
有更多的争斗！
可以开更多的盘口！
芜湖，何以为乐者哉！
老黄牛的脸都笑得合不拢了，却见到那位缄默平和的太白玉妙元君走下来，一把寻常的剑，素净的衣裳，模样仍就如同十七八岁少女，但是眉宇之间，自有沧桑，一手持剑，腰间悬一酒壶。
此身久历杀伐，行走江湖，唯剑不易。
老黄牛和左右的‘老朋友’们告罪一声，挤到了那位玉妙元君之前，唱一个肥诺，笑呵呵道：“太白玉妙元君，在下牛金牛，有礼了，不知道元君可还记得俺老牛不？”玉妙抬眸，看到眼前憨厚男子，印象里面没有太多，只是疑惑道：“尊下是……”
老黄牛哈哈大笑，道：“在下？”
“八百年前，元君闯荡雷部时候，在下曾开了个盘口，不知可还有印象？”
玉妙回忆起来，似乎确实是有这样的事情，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疑惑看着黄牛。
老牛复一拱手笑呵呵地道：“当年见元君剑术高渺，赌瘾犯了，倒是失礼至极。”
“无妨。”
“哈哈哈哈，元君好心境！”
“可是老牛是来赔罪的。”
老黄牛袖袍一扫，将方才赢了的，那足以让星君眼红的五帝钱全部都送到了玉妙身前，数量极多，几乎堆积成了一座小山，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舍得，只拱手一笑，道：“这些东西，便权当做老牛为当年事情赔罪道歉，元君，还请不要客气，尽管收下便是。”
老黄牛坦坦荡荡，舍了财物求个解冤仇，又和这位新的太白元君闲谈，毫不在乎这些钱财，只为结交，时而放声大笑，又谈及到了人间江湖事时，也多有豪迈气，其身材高大，一头短发，倒像是个人间仗刀而行的侠客。
众多其余星君见那老黄牛模样，迅速地和那位玉妙元君放下了往日那其实不大的恩仇，实在是无可奈何。
老黄牛复又大笑着招呼着方才落败之星官前来，彼此闲聊几句，倒是将方才落败的憾恨给疏解开来，言语之间，多有对于玉妙元君的剑术之称赞赞叹，让这个横空出世，夺取了太白之尊号的元君极快的融入了斗部。
但是玉妙仍旧没有接下这些价值可怖的天帝钱。
老黄牛道：“元君真不接？”
玉妙元君摇头：“不可受。”
老黄牛定定看着眼前女子，众人都有些担忧这气氛的时候，忽而放声大笑起来，道：“哈哈哈，那老牛我就不客气啦，这样，诸多斗部的兄弟，还有火部的弟兄们！”老黄牛的嗓音极大，指着那堆成小山的天帝钱，大笑着道：“今日，太白玉妙元君大胜。”
“邀诸位前去云端痛饮美酒，以论剑道！”
“哈哈哈哈，如何！”
众都齐齐大笑，道：“必去捧场！”
“多谢元君！”
“元君剑术高绝，性情豪迈！”
老黄牛笑着点头，转过头一摊手：“这样不就可以了？你说老牛？哈哈哈，我？”
老黄牛听到玉妙说这些钱毕竟是老黄牛自己靠着手段得来的，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而后一只手按着腰间的九环玉带，一边大笑着摇头：“元君剑术高超，却不知道老牛也。”
“于我而言，这世上唯独有两种趣味。”
“一种是赚钱的趣味，而另一种，是用赚到的钱去结交朋友的趣味。”
“第一种趣味远不如第二种趣味痛快也。”
老黄牛展开双臂，笑容爽朗豪迈，朗声道：
“这天上地下，尽数朋友！”
“妖界佛国，俱是兄弟！”
玉妙元君在人间的时候，尚未未曾遇到过这样兼具狡诈油滑，却又豪气冲天之辈，倒是讶异，老黄牛告罪一声，已经放声大笑着迎向火部诸人，道：“来来来，诸位谁人上去比斗，去证一证这火部魁首，斗部五曜，火德星君之位格。”
“我可是听说了。”
“八千三百年前的火德星君突然陨落，火曜湮灭，其火德星君的行宫可还在火曜之中，其中诸多宝物，珍藏，一概未动，那时的火曜星君可是仅次于斗部大日的强者，积累丰富，可是常人不能比拟，还有一张大旗，动手一挥，烈焰无穷，号称火旗摇动一片霞。”
“诸位可有意否？”
火部之神无奈摇头，笑骂一句：“你个老黄牛，什么都瞒不过你。”
“来吧，诸位斗部星君，这火曜虽是斗部之位格，却也是我火部之魁首，我火部也是有资格来此争斗的，就得罪了！”
“哈哈哈，兵刃上见高下吧！”
老黄牛笑呵呵看着这一切。
……
“所谓群星之气，代指为我炁，【七转九变，回水舞天】则是值得具体的炼炁法门……”少年道人给云琴讲述着这一门普普通通的无名真炁，越发觉得这元炁之法门，精妙无穷，虽然是以杀戮为本心，竟然堂堂正正，杀机从天而落。
而堂堂正正之杀机，需要的是将浑身之根基凝练为一。
自身堂皇，杀机霸道。
少女双手托腮，认认真真地听着，连连点头。
“嗯嗯。”
“无惑真是天才啊！”
少年道人翻阅后面的部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渐渐有一种困倦的感觉在心底浮现出来，少年道人都觉得疑惑，难道说这昨日没有睡，所以才这么困的吗？齐无惑的变化落入了云琴眼中，少女疑惑道：“无惑你怎么了？”
齐无惑本来想要忽略，但是这一股困倦之感来得越来越快，元神都疲惫，只好道：
“不知为什么，我有些困。”
“唔……无惑你根基本来就有伤，还是早些休息吧。”
“但是还没有讲完……”
“啊，我没关系的。”
少女想了想，双手摊开，笑容灿烂明净：“不然，你先睡一会儿，待会儿我喊你。”
“嗯……”
少年道人无法，只好将镜子放在一侧，靠着那一颗梅花树，闭上了眼睛，很快就进入了睡眠之中，少年安静，呼吸柔和，而镜子里面，散发涟漪和流光，这丝丝缕缕的星光升腾而起，而后伴随着轻轻的，袖袍衣摆晃动的声音，穿着青衣白裳的少女踏出了镜子，右脚轻轻踏在地上，衣摆微微扬起，美好得如同幻梦。
“哼哼，还真的睡着了……”
“我戳，我戳……”
少女微微躬身，伸出手在少年道人的脸颊上戳了戳。
“不过，奇怪……”
“明明上一次都还没法完整用出来的。”
“最近也没有修行过，怎么突然对于法力的控制力上升了这么一大截子？”
少女思索，旋即很随意地把这个念头扔下来，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星光流转，编织云锦，所化之人常人几乎看不出模样，耳朵微微动了动，似乎察觉到什么，“有客人？”于是快步走出，猛地拉开门来，满眼好奇。
看到外面是穿着红色衣裳，面貌秀气的少女，似乎被云琴开门给吓了一大跳。
苏月儿结结巴巴道：“你，你是谁？”
她随着父母回来，昨日知道了齐无惑回来，迟疑许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明明父亲一年多前曾经说过要替他们定亲，她当时一口回绝，但是后来听闻那少年事情，也不知怎么的，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放不下的感觉，今日迟疑，还是带了些简单的礼物过来。
想要再看看那少年人。
只是迟疑徘徊，不能入内，正迟疑纠结着的时候，那门忽而被打开，然后她看到一名穿着青衣，白裳的少女从院子里面闯出来！
那少女初看时候，面容五官极清丽，似是极难接近，但是眼睛却又澄澈，眸子里面的明净笑意，冲淡了剑眉和清冷五官带来的凌冽清冷，只留下了清丽，反而让人觉得是一种邻家少女般的澄澈温暖。
苏月儿往日总是觉得自己模样秀丽，算是美人的，但是第一次见到同龄人的时候感觉到了自惭形秽的心态，有些自卑的感觉，但是下一刻，那少女竟然往前一步，双手握住了自己的手，眸子亮莹莹的，笑容灿烂道：“哦，我知道了，你是无惑的朋友吗？”
“无惑？”
“是啊，齐无惑。”
“是希望一生行事，绝无困惑的无惑。”
苏月儿脑袋一懵，有些没法子把眼前这个秀丽无双的少女和那安静的少年人联系在一起，好一会儿了之后，才结结巴巴道：“我，我是认得他……”
“真的？我也是无惑的朋友，他现在在树下面睡着，没办法来招待你，先进来吧！”少女云琴笑容明净灿烂，因为很少有同龄的朋友，所以很开心，一只手拉着苏月儿，要往院子里面走，但是苏月儿忽而脚步一滞，道：“我，我就不进去了……”
她想到自己一年多前拒绝的事情，并非是愧疚拒绝，而是愧疚于当年自己对父亲的理由，将手中放着些文房四宝的篮子递给少女，道：“这，这是礼物，我的父亲也希望，他可以好好进学。”
然后就挣开了云琴的手掌，微微一礼，匆匆离开了。
少女疑惑，看着篮子，撇了撇嘴：“没有什么好吃的欸。”
少女双手背负身后，脚步轻快，小跳着回到了院子里面，然后不回头，右腿微翘，轻快地把门关上，把这书卷放在了桌子上，而后看到里面还有纸笔，眸子微转，忽而坏笑，把这墨碾碎，而后提笔蘸墨。
少年道人靠着梅花树坐着，双眸闭着，呼吸细微，少女半趴旁边的桌子上一只手托腮，一手提着笔，在少年脸上勾画，画了个圈圈，又在脸颊上画左右三道，带着笑意，心中得意洋洋又不能吵醒少年，小腿翘起微微摆动，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年少无忧无虑模样。
……
天界斗部之中，好一场厮杀战斗！
可谓是各展手段，这边雷火奔走无穷，那边的星君光耀十方，一抬手烈焰席卷天地，一起决霆光劈碎神通，战斧长枪齐齐上，长剑战刀两交错，老黄牛看得痛快，也是喝酒，这时候没有了本钱，也就不打算去开盘坐庄。
最后赢下来的那位，却是斗部二十八宿星君，东方苍龙第六宿。
在龙尾，主凶杀，为兵戈杀戮的尾火虎。
“嘿，尾火虎啊，正好，这小子又是斗部的，又是火部的，他赢了的话，两边儿都好交代啊……”老黄牛如此评价，端起来所谓的紫竹林，其实就是随便的竹子酿造的酒，就看到那位尾火虎迈步走去，要去伸出手拿火曜星君的符印。
刹那之间，忽而有另一人出现在前！
却说少年人模模糊糊睡着，而后元神就似乎被一道星光牵引，刹那之间升腾起来。
犹如上一次的荡魔述职。
齐无惑原本以为是驱邪院事，但是却发现不对，见到诸多不认识的仙神，见其模样，乃是斗部诸神，而后一股力量竟然塑了一个“肉身”出来，让他站在了一印玺之前，于是众仙神都齐齐惊讶，而后惊异非常，道：
“是谁！！！”
“竟然还有人突然挑战吗？！”
“哈哈哈，好胆色！”
“却不知道是哪一部的兄弟？”
老黄牛抬眸看去，看到了那边儿之人，穿一身仙神寻常服饰，头戴赤冠，腰佩长剑，似乎不认得，但是一眼撇过去，老黄牛性灵大作，脊背微凉，而后一怔。经验丰富的老黄牛，就连这性灵的提示都能被他利用，再看看那一双茫然却又熟悉的眼睛。
？？？？
老黄牛一口酒直接喷出去。
“艹！！！”
“艹艹艹！”
剧烈咳嗽着，然后见到这帮家伙似乎在好奇这少年人身份，于是顾不得其他，一擦袖口，展开双臂，大笑着道：“哈哈哈哈，这不是，这不是那谁嘛，怎么的，你不是说你没有兴趣吗？”
直接熊抱住了少年道人，挡住他面容气机，咬牙切齿道：“无惑！”
“你怎么来这里的？”
“这儿就只有火部和斗部能进来，你进来，是违背了斗部的规矩了。”
“被他们发现的话，和玉妙元君当年事情差不多，会惹来这帮凶悍家伙的围攻……”
少年道人认得了牛叔，一下安心下来，道：“我也不知道。”
他将事情描述了下，询问这里是哪里，老黄牛微微皱眉，解释道：
“难道你和某些星辰位格有关联？这里是斗部筛选星君之处，乃是无上神通法宝，所有人的境界都被压制在了三花聚顶的仙人层次，一则是以免出现大伤亡生死，二来靠着神通和手段，而非单纯的修为来角逐位格。”
“毕竟得到星君之位后，是会转修对应的功体的……”
“嗯？”
“嗯？？？”
老黄牛忽而怔住。
若有所思。
“等会儿，压制成，三花聚顶？”
“压制？”
老黄牛看着眼前少年道人，眼底亮出奇异之光，少年人心境平和，对于所谓星君尊号毫无兴趣，却被老黄牛一把搭着肩膀，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什么？你说你要试试看？而且你这么大的口气啊？”
“要一个一个挑战过去？”
“好！”
“你这可是看不起咱们啊！”
少年道人茫然，老黄牛压低声音快速道：“无惑，这是唯独斗部变化时候才开启的周天星相之阵法，内部的生死伤势能快速恢复，而且能让你提前感受到三花聚顶的境界，对于旁人来说，这是压制境界的遴选……”
“但是对你来说，是机缘，是提前感受三花聚顶的机会，虽然说大部分人有这样的经历其实也没有什么用处，但是牛叔相信你肯定不一样。”
“也是和这帮斗部诸神交手的机会，对你的神通武艺是大磨砺！”
“能多体验一会儿是一会儿！”
“多托一会儿都是赚的。”
少年道人下意识道：“可是这些星君们会愿意吗？”
“切，你尽管去悟，这帮家伙交给你牛叔。”
老黄牛抬起头来，放声大笑道：“开盘了，开盘了！”
“咱们今天再攒个局，看看谁能赢了他！”
“看看他能赢到第几回！”
若是旁人，说要这样比斗，那众多仙神必是不屑一顾，但是若是开口说的是老黄牛，气氛自然而然地热烈起来，其中一名星君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哈，你个老黄牛，不是没有了本钱嘛？哪儿来的坐庄？”
老黄牛大笑，又从怀里掏出一枚天帝钱，得意洋洋朝着四方展示，旁人大笑询问这是什么，老黄牛道：“这是老牛我挣的第一枚天帝钱，可是护身符。”
而后这天帝钱搭在了手指指尖，屈指弹起：
“这一枚钱！”
“把你们赢个光！”
“如何！”
众人气氛热烈，皆大笑：
“哈哈哈，旁人这样说，老子没兴趣，可若是你。”
“老牛啊老牛，今日让你也输个精光！”
于是一干星君，摩拳擦掌！

第29章 群真诸圣，见我手段！
老黄牛的盘口一开，就连先前已经打算要离开的斗部诸神都停下来脚步，不必提起他们，就连原本只来此旁观之人都是有了兴趣，并不是他们在乎那所谓的一枚护身符似的第一枚钱。
那东西谁都知道是假的。
但是，若是能够让那老黄牛吃瘪。
哈哈哈，那却委实是极为大的乐趣了！
于是众人看着这‘余兴节目’，先前尾火虎本要出手，却有人放声大笑道：“哈哈哈，既然要一个个挑衅，那么就由老子来吧，就当做给诸位看看这成色，要是运气好了的话，那岂不是我自己就能应下老牛了？”
“哈哈哈，这个大好机会，星君勿要和我争斗。”
老黄牛看去，却见到那是一名火部的神将。
来此只是为了和诸多强者交锋。
其本身手段，乃是三花聚顶之后，而五气已成，只是不曾朝元。
是地仙境界。
也是修行了躲灾避劫的法门，在这天庭之中修行，以这般取巧的法子，拖延了八难，是火部之中水准中等的将官，笑呵呵招呼一声，道：“兄弟且去，老牛我就开盘了，啊哈哈哈，来来来，压老胡胜的在这儿，压我那小兄弟的，往这儿。”
“赔率一比一。”
“开盘！”
那高大男子拿一把长枪，笑呵呵一拱手，道：“兄弟有礼了，在下南方丹天界，朱陵火府之中差降炼度官，今天就由我来拔这个头筹了，兄弟勿要留情！”
少年道人知道不能自报姓名，只是拱手一礼，客气道：“请。”
那男子见这小子连名号也不通报，笑一声道：“倒是狂妄，来来来！”
掌中一把长枪一动，刹那之间，一枪如同游龙。
径直洞穿少年道人肩膀。
尚还不能掌控这一具化身的齐无惑没能反应，就只觉得剧痛，瞳孔微微收缩，自己的右肩已经被直接洞穿，身躯自然三花聚顶的防御层次，竟似乎是毫无半点的作用，被直接洞穿！
众都讶异，旋即缄默之后，便是放声大笑。
有人高呼：“好一手【纵地金光】！刹那万里，一瞬之间，好啊！”
也有人奇怪，道：“这是，难道这小兄弟是让他一招，这样狂傲的吗？”
老黄牛站在人群之中。
他知道齐无惑是绝对无法反应的。
众人都是高境界压制在了三花聚顶，这只是代表着他们不能够使用【法相真身】【法天象地】之类的大神通，但是三花聚顶的仙人境界却是无边娴熟，比之于少年道人先天一炁懵懂，强大不只一点。
而废物，没有资格踏足天庭。
在这里的，哪个不是惊才绝艳，哪个不是天纵奇才？
年少成名，游览天下，朝拜大帝，见诸仙圣，历劫突破，方可踏足于此。
他看着那所谓自嘲最弱的炼度官将军。
脑海之中，浮现出这位神将的经历。
下赴斋壇，治炼所度亡魂，及五道三途，四生万类，一切幽魂！
上登朱宫流火之庭，名书紫策，度化更生！
武艺纯熟，神通广大。
曾经接受四御之中，南极长生大帝亲自接见指点。
在此地。
毫无争议。
最弱！
三清弟子？没有资格入内的三清弟子海了去了。
老黄牛的右手下意识握紧，心中自语道：“无惑啊无惑，多撑一点时间，这样才能感受到三花聚顶的境界是什么样子，这样的话，牛叔今日就是亏了名声，那也是赚了，多撑一会儿，多撑一会儿……”
“哪怕多撑一会儿也是好的。”
少年道人感觉到那一股磅礴烈焰之气升腾，刹那之间震散了这体内的炁。
那炼度官下意识以为是诈，持枪暴退，而后双手持握这柄白虎监兵神君打造的神兵。
身躯之上，炁竟然变化为烈焰升腾，而后化作了巨大的赤色火龙。
竟然是在三花聚顶的时候，就能够跨境界用出了法相真身。
其对神通的掌控，几乎可称呼为绝世天才。
“小兄弟，勿要客气。”
“来吧！”
少年道人以炁维系住了自己的伤势，此刻的身躯之炁只是化身之炁，不是齐无惑修出来的元始祖炁和大地之炁，而对面的那位将军所用，同样如此，而掌中也没有那柄血河剑，背后没有【灭佛斩帝】，对面出手，也不是如同之前玉妙师姐那样不曾全力。
齐无惑正在努力尝试以元神驾驭这三花聚顶层次的磅礴之炁。
对面的神将已再度化作金光而来。
【纵地金光】。
少年道人预判，掌中之剑凌厉向前。
但是刺穿之人却微微笑了下，消散无形。
【分光化影】
“太嫩了。”
这位神将出现在少年道人一侧，右脚横扫，少年道人掌中之剑回防，勉勉强强拦住，但是神将背后的腾龙法相长吟，按爪下压，烈焰腾起万里，少年道人脚步一动，竟然在十几个呼吸之中就掌控到了这体内的炁，而后强行运转。
体内之炁以御风之法门变化，刹那之间横移避开这恐怖一招。
双手握紧的老黄牛下意识大喊一声：“好！！！”
众人都大笑起来，有人笑他道：“老牛啊，你今儿怕是要输了。”
老黄牛不提。
少年道人御风避开了那恐怖的一招，而后身子顺势往后，脚尖点地，御风而动，用了凡人武艺的铁板桥，避开了旋转刺穿来的长枪。
炼度官抬手，五指微握。
少年道人只感觉所处之地的重力直接被强化数百倍。
这一具仙人体魄能抗住，元神反应不及，已经重重倒在地上。
奋力挣扎，却对上炼度官双目，看到其双目之中神光幽深，少年道人元神一散，凝聚的炁也随之而散开，而同时那神将已反手一枪，朝着少年道人腹部刺穿下来，一连串的招式都是大神通，且连绵不绝，实而不华，乃是无数年厮杀争斗而来的经验。
长枪分光化影。
一枪心脏，一枪咽喉，一枪眉心。
自有一次绞杀天魔发现爆头都不死，以及金翅大鹏鸟他娘的心脏有两个以外。
炼度官养成了最后一招把对手的要害全部刺一遍保证死的透了的习惯。
老黄牛下意识要起身，却只是稳稳站在那里不动，看着少年道人狼狈不堪，但是却听闻一声铮然声，众人皆惊，看到那强直接刺穿了少年道人腹部，可分光化影的枪锋在点向咽喉的时候却被左手抓住。
同样层次的仙人体魄。
分光化影，没能刺穿他的手掌后还洞穿咽喉。
而剑在同时刺穿了炼度官的腹部。
炼度官暴退，捂着腹部。
眼前这小子的招式武技不过寻常，但是却又有两招剑式，如千锤百炼，凌厉霸道，而且竟然藏在了最后？他捂着腰间的伤口，看着那少年也被一股流风托举着站在远处，后者的腹部肩膀都有贯穿伤势，左手被刺穿了一个大窟窿，又有火劲撕扯其经脉。
但是右手完好，握着剑。
少年道人气息平复，眸子宁静。
体内仙人层次的【炁】，在他的强行控制之下，缓缓流动。
磅礴如江海。
但是，少年道人发现，这炁虽然庞大精纯，远不是自己的先天一炁所能比拟，但是却仍旧在那《元始祖炁》的百多个云篆的描述之中，少年恍然明悟，《元始祖炁》最为宝贵的，不是祖炁，而是论述祖炁的那些清淡的文字。
纵然失去了祖炁。
纵然没有那看穿万法的能力……
不，不是这样。
少年道人忽而感觉到，似乎是那位元始天尊在平淡着看着珍惜这元始祖炁的仙神们，看穿万法的，是祖炁，还是你自己本身？那无比宝贵的祖炁，本身才是真正的考验，是最后一层的知见障！
放下祖炁，哪怕不需要祖炁，也可以看穿炁的流动，才算是学会。
【纵地金光】再度袭来。
少年道人双目瞪大，他看不到炁的流动，但是感受，靠着性灵倒映，感受到炁的升腾，感受到炁的凝聚带来的压迫，而后顺着这炁的流动，做出反应，炼度官的速度极快超过想象，但是炁却因为庞大，其动向明显！
“噫，这小子要败了！”
“哈哈哈，老牛啊老牛，你也有摔了的时候！”
“我得把这事儿写到族谱里面，然后传给后辈弟子！”
众人大笑，见到那位炼度官神将掌中之枪撕扯流光，千百变化，无尽奥妙，化作了龙蛇之姿态，却见到那少年道人双目闭上，刹那之间，长龙嘶鸣，却又有一股剑气猛地腾起，大笑着的诸人齐齐一滞，猛地转过头去，看到那烈焰腾龙散开，少年道人的身上多有火焰痕迹残留，但是双目灿然若光，掌中之剑已洞穿了炼度官的咽喉。
张开手，那炼度官跌跌撞撞后退，捂着咽喉，最后无可奈何，朝着下面，轰然倒下，难以想象，那少年道人是怎样看穿了他的招式，而后一剑惨烈，直接刺入他的咽喉之中，让他在距离得胜最近的时候倒下。
轰然倒下的炼度官散开化作光焰，而后重新出现在了看台上，却是散发磅礴气机的地仙境界，咬着牙道：“可恶，方才那一剑，若是我原本的根基，那么必然可以避开的，这一剑……”
众人嘲笑道：“哈哈哈哈，那人家也是原本根基，这剑只会更快，你也避不开！”
炼度官无奈。
老黄牛笑呵呵地坐庄分钱，炼度官道：“不过，他的手段似乎也就那样。”
“就和我打都逼到这么狼狈，看起来老牛你下一盘就要输了啊。”
老牛大笑：“输了？不不不，我一定会赢的！”
只用一枚天帝钱，还有我老牛的脸面。
就能让这帮杀才亲自去教导小无惑的修行和战斗。
哈哈哈哈，这天下，可还有比这更赚的买卖吗？！
小子们，你们可还在第一层呢。
哼哼。
老黄牛得意洋洋。
少年道人被逼迫到了极限，最后靠着一换一才把炼度官换了下去，而若是在争斗的话，其实应该是他们两个都战死，因为炼度官那无边霸道的九龙炎焰神通已经直接侵蚀了齐无惑的五脏六腑，几乎要将这仙人体魄烧成灰烬。
火部，斗部，雷部，是整个天庭里主争斗的部分。
作为执掌者天的天庭。
只有真正的才俊才能入内，那些闲散的散仙，根本没有资格入昊天的眼，更不必说这三部杀伐，少年道人痛的不能自己，却忽而有淡淡的星光落下，身上的伤势竟然开始迅速恢复，少年道人眸子微睁大，感觉到了这一股和少女不懂的那无名真炁有些类似。
但是层次更高，手段更强。
明明杀伐之气，却在瞬间把这仙人身躯破碎的根基全部弥补。
这种感觉清晰无比，只是太过于迅速，少年道人还没有感悟，就已经结束，正在回忆的时候，一位星君迈步上场，于是众人都死寂安静下来，那位星君俊朗温和，双手微展，微笑道：“在下北极紫微左辅星君。”
“来试试看阁下的手段。”
左辅右弼，位格极高，已在北斗七元之上。
虽然相较而言，不擅厮杀。
但是……
在北斗七杀星之上的尊位，来此做什么？
这么想赢老黄牛吗？
少年道人持剑道：“请……”
刹那之间，那位紫微左辅微迈步，少年道人提前驾驭之风刹那散去，左辅星君微笑随意道：“【禁风】。”于是诸多风属神通刹那死寂，少年道人的身法直接被打回原形，却是刚刚直接被勘破了弱点。
而齐无惑眼前已没有了那位左辅星君。
俊朗男子的声音出现在他一侧，微笑道：“此法门唤作【神行】。”
右手抬起，轻轻按在了齐无惑肩膀。
【担山】
一瞬间，齐无惑感觉到自己背后直接被压了一整座山！
巨大的重量，以及山脉和地脉的联系，直接让少年道人身子一塌，几乎要被直接压在地上，而左辅真君屈指点在了少年道人眉心元神处，眸子异色，微笑不急不缓，道：“这一个法门，唤作【壶天】。”
只是一刹那，齐无惑的身子就猛地往下一陷，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是左辅真君刹那创造出的壶天福地。
此壶天，尽数皆水流，变化无止境，而有有一个个分身，刹那之间分出了三四百个，皆变化模样，竟然是在这壶天之中直接显化出第二劫纪北帝的法宝神通周天星辰大阵，而齐无惑的手腕被无尽的暗流汹涌压住，奋力挣扎而不能。
根本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星光灿烂，如同大阵之中，剑气奔走，撕扯而来。
老黄牛微微皱眉。
中天北极紫微大帝的左辅星君，只是一场战斗就直接看穿了齐无惑的弱点，先是以禁风废了他的行动，又以担山法门担了一座山扔在少年道人背上，让他不能够运转如意地出剑，最后直接把他的元神打入壶天之中，再以分身法门显化出周天星辰大阵。
安排的明明白白。
真是个老阴货。
当年这一招不知道杀了多少的对手。
老黄牛心中骂一句。
只是看到壶天世界之中，那流光直接撕扯向少年道人，后者以身躯承受北帝曾经的杀招，只是因为碍于此地压制了修为，也没有呼应群星万象，这一招的威能不大，算是星光之炁的洗练，可也是让那少年道人吃尽了苦头。
老黄牛本来觉得无惑要败了，但是却见到那星光落下，少年道人硬生生撑住了。
鲜血淋漓，似乎终于撑不住了。
不……
那是……
老黄牛眸子瞪大，看到了这星光落下。
落入少年道人身上，伤口却越来越少，老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少年道人眸子微敛，体内之炁硬生生被他运转变化，不以死扛，而是尝试去体会这星光垂落之炁，而后以元始祖炁之原理，万物皆炁，三化为二，直接包容住这一股炁在体内，按照无名真炁的方法开始运转，竟然当真将其化去。
【七转九变，回水舞天】
【光启风飚，运转天关……】
云琴交给我的那是……
撑住！
这种星光落下，一个不慎就要死在当场，齐无惑硬生生的以元始祖炁真正的要义，快速应对这落下的星光，将自身的心神都逼迫到了极限，不断化去其炁，只是这一次的化去其炁却不是祖炁的特性了，而是靠着自己的领悟。
是以一步走错就是个死。
炁虽然化解，但是其上携带的磅礴之力仍旧残留。
少年道人不曾散开，而是仗着这身躯根基可以再度被弥补，直接尝试大地之炁。
积蓄这万物之力。
强大的，不该是诸多强者创造出来的炁。
而该是我本身。
是我悟道。
非是其他。
炁，不过只是承载着道的基础，炁本身，不应该有任何的属性。
所谓的特性，是强者对于炁的领悟而已。
积蓄的力量汇聚到了极致，少年道人眼前仿佛重新看到了那龙蛇起陆，沧海桑田的一幕，五指握合，群星万象汇聚，那柄落下的剑猛地入手，磅礴之炁猛地升腾，少年道人心中本能地浮现出了这一剑的名号——
【劫剑三&#183;诛】
一剑，逆势伐天！
谪落群星！
于是群星散落，一道纯粹剑光暴起，其中孕育的毁灭之力洞穿了左辅星君。
左辅星君出现在了外界，摸了摸脖子，刺痛之感，清晰无比，呢喃道：
“……上清嫡传？”
“不，这种层次的纯粹，是亲传。”
于是壶天一界崩塌，少年道人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体内根基又是崩塌，刹那之间又有星光落下，这一次落入体内，少年道人本能运转，因为方才被这群星列宿之气息轰击过，此次齐无惑辨别出了这一股气机的不同，乃是诸多星宿之力的聚合。
刹那之间融合体内。
而在人世间的少年道人安睡，元神驭气，运转紫微帝炁真经。
寻常修者尚可吞吐紫气月华。
何况是此刻元神就在此星光之中。
于是这一股本该在天界的气机生生被牵引了一缕，落入少年道人体内。
轰！！！
本来是破碎的根基猛地翻腾！
似乎有星光无尽落下，大地之炁本能地涌入少年体内去应对这一股磅礴的炁，根基本来该开始迅速地恢复，而因为这一股星宿的纯粹程度，可是为了恢复【三花聚顶】层次的仙人体魄的，远超过了少年道人身体根基的极限，于是阵法之中的星光流转一瞬，本能判定——
这身子废了。
遭遇了【钉头七箭】【截断】【禁法】诸反噬攻击，虽留下性命，却是根基大损。
于是快速流转。
没有选择去恢复根基。
而是流转散开，落入四肢百骸之中。
欲要将这一具身体的上限重新打通，重新“恢复到”三花聚顶应该有的级别。
而这一举动需要大元气，却又被大地之炁弥补。
元始祖炁流转其中，不紧不慢，剧中调和。
一缕之下，少年道人呼吸变沉，发丝重现开始变白，根基似乎更差，但是上限却又似乎被拔高，与其说是先天一炁根基变差，此刻的他更像是曾经的真人，根基大破败。
此身的上限正在逐渐变化。
只是这种变化，只在刹那，因为在天界的化身根基恢复之后，那一股星光再无补充，人间的变化也停了下来。
少年道人闭目，握着剑，感觉到对于炁的领悟更深一层。
不说其他，纵然是寻常人，被纯粹的炁轰击，自己也调动这高层次的炁防御，也会有无数领悟复现心头。
老黄牛目泛异色，看得出少年道人发生的蜕变，其武艺也在磨砺，眸子微转，旁边有神灵道：“奇怪，这小友连续斗败了两人，可是都不曾用出如同壶天日月，担山赶月，纵地金光这样的仙法神通，似乎只是纯粹以武艺和先天一炁级别的小术？”
众人讶异。
老黄牛眸子一转，忽而放声大笑：“哈哈哈，好，开盘！”
手指指着那少年道人，决绝道：
“今日若有谁能逼迫他使出先天一炁之上的仙法神通。”
“老牛我的宝库，任由他挑选一个！”
众人一滞，气氛忽而热烈。

第30章 我无敌！
上清境，青阳妙道天君之所在。
上清的藏书阁之中，身穿灰色道袍，五官素净俊朗，气质安宁平和的道人不紧不慢的翻阅典籍，一只手提笔蘸朱砂，在这些道经之上写下批注，语气温和平静，指点这些经文的疏漏之处。
一只白色的猫儿卧在桌子上。
相较于自家老师，这位素净道人极为负责。
亦或者说，正是因为吃过了自家老师性情散漫带来的苦头，他才如此地认真负责，不希望师弟师妹们也走上自己的道路，只是批注之后，正要翻阅下一页，这位太乙救苦天尊微微抬眸，看向北方，群星列宿之所在。
“……劫剑三。”
“是他？”
在藏书阁二楼的黑衣大道君本来已经懒散下来。
被堵门，堵了也就堵了呗。
出不去，那就摆烂。
在这墙壁上，已经被大道君懒洋洋地题了一首词，且言道——
懒云窝，客至待如何？懒云窝里和衣卧，尽自婆娑。
醒时诗酒醉时歌。瑶琴不理抛书卧，无梦南柯。得清闲尽快活。
呵呵笑我，我笑呵呵。
可谓是道君之心态，可今日本躺着舒服，忽而猛然眼睛瞪大，一骨碌翻身坐起，道：“这是？那个小子怎么来了天庭？还和人打起来了？！！”大道君眼睛瞪大，刹那之间感应到了气机的变化，呢喃道：“周天星相之阵法，洞天福地之手段，这是被困住了？”
“诸多变化，嘿，够狠啊……”
“这小子怕是出不去了。”
“以身承载，运转气机，而后，一剑破碎之？”
“哈，甚妙！”
大道君抚掌而笑，一下起来就要迈步去看看这小子在和谁人争斗，可是才走两步，就看到那边的太乙救苦天尊，嘴角一抽，难得遇到些趣味起来的兴致一下子被浇灭了，踟蹰了下，看了看那边的太乙救苦天尊，还是放弃出门。
叹了口气，往后坐下，满脸痛苦。
元始！！！
你为什么不收这个家伙，却坑害了我！
太乙救苦稍微卜算，摇头道：“是斗部的星君位格遴选，对他来说，是个机会，但是他的根基太差了些，哪怕是靠着北帝的阵法拥有了三花聚顶的化身，但是这只是虚假之物罢了，真的三花聚顶无法靠着外物抵达。”
“他恐怕要落败了。”
太乙救苦天尊看了看那边的二层，旋即摇头，起身，道：“走吧。”
九灵元圣都惊住：“嗯？！！大老爷你……”
“你不等大道君吗？”
太乙救苦天尊淡淡道：“往后总能够堵住老师，但是若是我因为为了堵住老师，而对他不管不顾的话，那就和老师当年为了清闲而对我不管不顾一样了不是吗？我修行至此，最为痛惜的经历便是如此。”
清俊儒雅的天尊看了一眼二楼，语气平静道：
“千年历劫，修德修心，就是希望不要成为老师那样的人。”
！！！！
第二层的大道君被暴击，嘴角抽了抽。
太乙救苦天尊袖袍一拂，化作了个寻常道人，踏着祥云去了这斗部之所在。
大道君张了张口，倒是难得收敛了性子，没有出门，他担心太乙救苦是在诈他，这小子是有十方天尊分身的，若是本身离去，却留下了一道分身在此地，却是苦也，他可不能为了看看那小子的热闹，就变得往后几万年都看不得任何热闹。
岂不是亏大发了？！
不去不去！
大道君侧躺在玉床之上，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搭在一侧。
太乙救苦天尊祥云已至，却听闻一阵朗笑，抬眸见到了不远处，身穿甲胄道袍，神色质朴诚恳的天蓬大道君却也在一侧，道：“许久不见了，道友。”太乙天尊回礼，道：“师兄，许久不见。”
大真君朗笑道：“你我之间，入门时间相差仿佛，道行类似，谈何师兄？”
“此番却去何处？”
“听闻斗部有争斗，欲要一观。”
天蓬大真君笑言道：“这却好说，这斗部的胜负还有一段时间，道友若是不嫌弃，和我去喝一杯茶，再去看看这胜负结果，如何？”太乙救苦天尊是为指点那少年道人而来，但是却不是为了指点其胜负。
那样有失公允。
微有沉思，颔首同意，于是两人齐齐去了旁处饮茶。
……
天上北帝阵法中，日升月落，和外界不同，流速极快。
铮然鸣啸一声。
长剑脱手飞出，斗部诸仙神死死盯着那打着旋儿飞起来的剑，但是却见到少年道人后退之时，并指为剑，仙人之炁流转变化，隐隐然仍旧只是武艺而非神通，可是剑气凌厉，足竟然硬生生的将前面的龙虎法相破碎。
斗部诸神群仙已说不出话来。
自那老牛重开盘口，众人一一上前，又因为那老黄牛大声聒噪——
说什么，为了给稍微弱些的朋友一个机会！
一个胜过俺老牛的机会！
就依者排行，由弱者先起来去上！
不要着急，一个一个去送……阿不，一个个上！
于是斗部诸神眼睁睁看着那少年道人，每一次都像是要体验一下斗部诸神的手段似的，一开始总是不是对手，但是没到最后三尺之内时，却是凌厉霸道，难以击败，最后靠着凌厉莫测的剑术，将对手尽数击败。
【丹华符应元君】微微皱眉，道：“这剑术……不知为何，有些眼熟。”
“似乎在哪里曾经见过。”
而不知不觉，在场的诸斗部星神，火部战将，已有大半被击败，众人看那不认得的少年道人模样，神色已极为郑重，没了先前那种觉得击败老黄牛唾手可得的心态，反倒是心中暗骂那老黄牛一句，好贼子！
而此刻的气氛也已经变化，众人从赢过那少年，成了无论如何要逼这小子用出仙法。
少年道人持剑，迅速调整呼吸。
他却不知道自己的本体已经容纳了诸多的仙家气机。
少年道人沉浸在了纯粹的斗法之中，亦或者说，如果学会了元始祖炁的话，所有的斗法，只是炁的高阶段运用和拆解，而以剑术截断之，少年道人已斗败一百三十七位星官战将，此刻的他，和一开始时候，已截然不同，每一位星官都是惊才绝艳，都有擅长之手段。
少年道人心神澄澈，自己也无关于这些的传承。
故而根据自己的战斗，在心中将其分作四类。
皆是自大道衍化而来，可证正果。
其一为——术！
北斗九宸之一，是为天心星君，也来凑着热闹，将自身的境界压制到了三花聚顶，放声大笑，和少年道人争锋，齐无惑的心神安宁，剑术凌厉，心中自有文字流淌而过，先前的争斗带来经验，他只是个先天一炁的见识，就靠着自己的见识，把这些星君们分类。
道分四类，为术，流，动，静。
所谓【术】者，仙神皆擅趋吉避凶，将这些手段发挥到达极致，剑术招式难以破之。
所谓【流】者，精通佛门彻悟，道家神通，又兼具有妖族的手段，糅杂为一，极为难缠！
所谓【动】者，犹先前火部炼度官，招式霸道，武艺纯熟，兼具神通，尤擅杀伐！
所谓【静】者，则如紫微麾下左辅右弼，以诸神通手段，削弱对手，强大自身，而后从容不迫，将对手击败。
然这术流动静，虽得正果，却皆非道，非我所求！
我都不修行！
少年道人双目以元始祖炁勘破，却不想着自己偷学，而是仗剑而动。
以道横压，以炁破之！
诸多星官看到那少年道人剑气纵横交错，已经是进退有度，而其剑术武艺，在这极高强度的厮杀之中，肉眼可见的提升，和他一开始的层次已截然不同，眼界高渺，招式凌厉霸道，但是就是，不用先天一炁之外的手段！
无论是什么神通，都是在三花聚顶的层次，少年道人只纯粹催动自身之炁，而后以剑术，或刺或劈，或斩或削，虽然不能说招招都落在了神通变化的炁之节点上，但是却也至少七成，于是众人看到无数的手段，神通都在那剑下被劈开。
化作了纯粹的炁。
而后这炁又被少年道人的剑锋牵引。
重新击向诸星君。
三千大道，无边法门，自有一剑一炁破之！
“好，哈哈哈，好了这一次诸位也是愿赌服输，愿赌服输！”
“哈哈哈，老牛谢谢诸位了！”
老黄牛哈哈大笑，把那堆起来的天帝钱都收起来，旋即看向周围，笑着问道：“那么接下来，还有哪一位再上？”片刻之后，都没有谁人再想要上前了，他们都看出来，这不是个好捏的柿子，那剑术凌厉，竟似是在不断攀升似的。
老黄牛大笑道：“那么接下来的话，我这小兄弟就是斗部的火德星君了？”
众人安静，并无异议。
忽而却有笑声传来，道：“这么大的趣事，怎么能无有我？”
众人看去，都是神色骤变。
斗部诸神微微见礼，而火部则皆极尊敬，口称帝君。
老黄牛眉心皱起，旋即挂上了一副老好人的笑呵呵面容，道：“这不是南方丹天界，朱陵火府真宰，南极朱陵大帝吗？这什么大的事情，怎么把您给惊动了，只是星君的争斗，您来做什么？”
南方丹天界之主，南极朱陵大帝，直属于四御之中的南极长生大帝君。
位格也直接对标北极四圣。
这位是真的帝君尊号。
现在的火部之主。
“听闻火德星君，即将出世，在下自然前来。”
“见到星君手段，倒是有趣，既然要争斗火部之主，那本座为何不能出手？”
南极朱陵大帝微笑，袖袍一扫，一根大旗直接飞到了老牛身前，倒插在地，大旗之上，烈焰鼓动，旗子里面有五火之烈焰，能融万法，乃是一桩了不得的火部至宝，是火部主掌者的证明，南极朱陵大帝淡淡道：“在北帝的阵法之中，我也只是三花聚顶而已。”
“公平得很。”
公平尼玛！
老黄牛几乎要骂出声来，大帝是什么见识？无惑是什么见识？在这些星君的争斗之下已经是濒临极限了，要是上大帝，怕是北帝的阵法未必安全，这烈焰反向燃烧的话，搞不好坏了本体根基，于是老黄牛腆着一张笑脸，道：“这，还请大帝您收回成命啊。”
“这，咱们也就是星君遴选，您这是不想要当大帝，想要当个真君吗？”
“好牛头，你这是在骂我啊。”那南极朱陵大帝笑起来，道：
“可是我看这个小朋友可厉害，谁胜谁负，还不好说呢，诸位，我来下场！”
他袖袍一扫，已化作流光，飞入了阵法之中，五指握合，一股霸道无边的流光烈焰就化作了一杆大旗，大旗一卷，化作了一把旗枪，双方见礼之后，就直接朝着那少年道人刺穿而去，轻描淡写，却是极为随意，少年道人眸子收缩，想要避开，但是这一枪，看似随意却仿佛避无可避。
长枪直接刺穿齐无惑的手臂，却不重创于他，而是长枪收回，眸子微垂，微笑无声道：“怎么，只有这点的手段吗？”
“荡魔。”
少年道人瞳孔微微收缩。
驱邪院的手段，如何瞒得过这个层次的帝君级别，他已看到齐无惑的真身。
真正威慑他们的，是天蓬大真君。
“来吧，让吾看看你的手段。”
“或者说，用出你的北帝法门，彰显出你的身份。”
“如何？”
南极朱陵大帝微笑从容，掌中之兵器挥舞冰冷霸道，他和东华帝君是好友，虽然知道好友该死，但是却是以那样毫无尊严的死法被踩在背部，跪在地上砍首，他极震怒，今日见这驱邪院之人，心中震怒极限，自是来此逼迫出他真身，也是欲要一出心中怒意。
兵器或抽，或劈。
已臻至于道的境界。
齐无惑完全不是对手。
众人看着都有些不忍，觉得往日威严的南极朱陵大帝今日似乎处于一种压抑着怒火的状态，老黄牛一咬牙，高呼道：“帝君，哈哈，帝君，您胜了啊，老牛我的宝库里面，可是有着不少东西，恰好是有南极碧霄火，可能对您有点微末之用呢。”
南极朱陵大帝抽击，那少年翻滚着后退，大帝轻描淡写道：“他和你关系不错？”
“若是你是荡魔暴露的话，今日会出现什么？”
“你的元神之中，应该有荡魔驱邪令吧？”
“老黄牛作为星君，结交荡魔。”
“你或许有天蓬庇护，他呢？他有那么多的朋友，可是太容易下手了。”
旋即看向老黄牛，笑着道：“他可没有认输啊。”
老黄牛的额头贲起青筋，双拳紧握，但是此刻却知道更不能动怒出手，却见南极朱陵大帝为至交好友而动怒，枪锋一穿刺，如同大日陨落，悲愤苍茫，又如朱雀振翅，霸道非常，却已臻至于三花聚顶这个层次的极限，少年道人双目茫然，耳畔听到了平淡声音。
“提剑三分，气机逆转，竖劈之气不绝，而后旋身庇护自身。”
“体内之炁一瞬万里，循环无休止，遵循黄河九曲之相。”
少年道人茫然，本能遵循这一道声音。
于是众人都觉得，以那少年手段，断无幸免的时候，忽而有一道剑光明艳灿烂，猛地劈碎了那朱雀，朱雀落日悲鸣，那显化法相之头，竟然被硬生生劈碎，斩首，化作了火光消散，火光四散，少年道人站在火中，剑鸣清冽。
众人死寂，旋即大呼喊。
而在不远处，身穿黑衣的大道君平淡：“大帝打一个小孩子这么狠？”
“有点意思。”
大道君方才看了一个遍，一直到现在才出声。
至于被堵门？
哈，笑话！
要是大道君懂得担忧未来发生的事情的话，他就不会那么对弟子了。
往后被堵门是往后的事情，有乐子不来看，那才非我辈之事。
大道君袖袍一扫，双眸平和，语气清冷平淡，却又只是在少年道人耳畔响起：
“方才战斗，打得不错，现在听我的。”
“现在，长剑提起，指着对面的火，然后朝着地面虚指。”
少年道人下意识动作。
于是众人看到那面容遮掩的挑战者掌中的剑提起，在劈碎了那火焰之后，指着前面的大帝，似乎是在邀战，而后长剑微动，直接指向地面，做出了一个剑客之中极具挑衅意味的动作，而后剑术忽而一变，主动强攻。
霸道，凌厉，森然杀机。
齐无惑主剑，对手的境界太高，每每抵抗不住，耳畔就有一句指点。
少年道人听着耳畔的指点，强行靠着剑术而动，于是这一百多场的战斗所得之物，终于汇聚突破。
一场好厮杀。
星君们亲眼看着南极朱陵大帝的兵器争斗被那少年道人压制住，剑术森森然，而大帝也不曾用其他的神通，只仗着兵戈，但是却拿不下那少年人，甚至于可以这样说——南极朱陵大帝的武艺，被这少年人压制了！
交手数十合，忽而一剑凌厉霸道，直接劈开了这大帝掌中兵器，纯粹幽深，似是得了剑法决断之中最为隐微玄妙处，剑光幽深，却又杀机极强，架在了那位大帝的脖子上，南极朱陵大帝眸子微垂，看着喘气急促的少年人，仍旧是从容不迫。
就像是他只是陪着小孩子玩耍一场似的。
老黄牛呵呵大笑着打着圆场，道：“哈哈哈，多谢大帝圆场，这是您的兵器，来。”
“且收回吧。”
南极朱陵大帝伸出手握住了那五火旗，语气含笑：“好牛头。”
“倒是个识趣知味的。”
少年道人抬眸，眸子冰冷。
长剑终缓缓收回。
南极朱陵大帝微笑从容。
少年道人猛地旋身，一剑猛地撕扯，斩在了南极朱陵大帝的脖子上，剑气鸣啸，手腕微动，自身气机一气呵成，刹那之间，剑鸣咆哮如龙吟，长剑扫过无障碍，猛地横扫！
首级飞起。
他在火部斗部诸神面前，将南极朱陵大帝斩首！
而这化身散开化作火光，少年道人伸出手，握住了那柄五火光焰旗，手腕一动，撕扯出层层火焰霸道，竟是直接将南极朱陵大帝化身焚烧，看着化作火光的南极朱陵大帝，垂眸，语气冰冷，道：
“你试试。”
于是四下死寂。

第31章 知神人之隔，功体终成！
在那少年道人一剑斩下了南极朱陵大帝的首级的时候，整个大阵的气氛都刹那之间变得死寂下来，那种气氛微微沉寂着，没有人敢于惊讶交谈，只是齐齐看向了那冷峻的少年道人，以及重新汇聚的南极朱陵大帝真身。
后者轻轻摸着脖颈，眸子微敛，注视着眼前的少年道人。
祂欲要一泄心中怒意，逼迫出眼前少年荡魔真身。
因为作为驱邪院战将，就如同他先前和齐无惑所说的那句话——齐无惑有天蓬大真君庇护。
祂动不得，也不敢动，这才行威胁之举动！
哪怕是作为大帝的他，也不愿意为了杀死一个荡魔而对上那位天蓬，以驱邪院手段，东华所做事情都被尽数的查出来，麾下战将若是死于求道的道路上，他们不会在意，皆说死得其所，大笑之。
但是战将若是死于执法之后的亲朋寻仇，那么相当于直接挑衅驱邪院。
这帮杀才会直接从动手者到主谋者一口气全部查个清楚。
千里眼顺风耳都会被临时征用。
天蓬将会显示出三头六臂之威容，显忿怒状。
血洗！
那相当于执法之人却被被犯罪者的兄弟好友杀了，不从上到下杀个血流成河，驱邪院不是笑话？
不如此，驱邪院谁人敢于持刀正法？！
所以祂也只能如此。
而第二句话也是真的，那老黄牛却不会得到天蓬的庇护。
而身为驱邪院的战将，身份暴露会带来极为直接的下场，齐无惑不提。
作为众人眼中他的朋友。
那头老黄牛的下场，是不必多说的，这也是为何老黄牛当日见云琴和驱邪院战将同行会惊惧地立刻远离的原因。
老黄牛的朋友会逐渐远离他，往日呼朋唤友，并且以此为生活之中最大乐趣的黄牛，会变得孤独且讨人嫌弃，此为诛道心，而那时候摆在老黄牛面前的道路只有两条，要不然和荡魔决裂，要不然就会因和荡魔结交而被杀。
祂要他看着自己的朋友，那老黄牛一家因和他结交而遭遇攻讦，而后和他绝交。
纵然如此，也得要那黄牛身死魂灭。
不过稍做惩戒而已。
而若不想要这样的事情发生，那就懂事一点……
荡魔这个身份，他能利用到打击到这小子众叛亲离。
南极朱陵大帝知道驱邪院的人懂得这句话的意思，所以最后自信但凡是理智者，都会冷静下来，都会明白【好牛头】这三个字潜藏着的威胁和杀机，知道【知趣识味】四个字是对谁说的，会懂得什么是沉默，最后他不曾防备，从容地看着那荡魔。
但是，这家伙竟然完全不接受威胁，毫不犹豫一剑杀了他的化身，这反而让南极朱陵大帝惊怒之余，心底惊疑不定，这当真是个疯子？！而且，非但是个疯子，杀才，还是个独夫？！
这种人只在乎自己，不会在意其他人，完全无法威胁，最是难缠。
甚至于对他的威胁，非但无法挟持他，还会引来这种人的疯狂报复。
“独夫，杀才……”
“好一个荡魔。”
南极朱陵大帝心中低语，隐隐忌惮，视线扫过老黄牛，却已不在意。
不能用来打击荡魔，这老牛并无半点价值了。
根本不受威胁要挟。
老黄牛反而没有了价值。
杀之无用。
南极朱陵大帝有考虑这是否是眼前这个荡魔在考虑以这样的方法来“保”这老黄牛，但是只是立刻就放弃了这个可能性，要不然是这荡魔在怒意状态下还能做出冷静判断，并且想到了这个救老黄牛的方法，且极为决绝，毫不犹豫的自信；
要不然，就是天生的杀才疯子。
驱邪院的战将，还能有哪一个？
自然都是杀才！
少年道人看着眼前这人，眸子微敛，握着剑的手稳定如铁铸。
知道这一剑没有斩错。
少年道人在梦中，本就是一个无父无母无妻无子的放胆独夫！
这样的事情，他太熟悉了，妥协只会带来对方变本加厉，唯独这样才能保护朋友。
作为驱邪院的一员，天蓬大真君亲自给他上的第一课，就是不要暴露身份，以及暴露身份对于自己朋友带来什么层次的危险，而来自于大帝直白干脆的忽而威胁，就在这个时候，少年道人忽而明白了。
为什么在处决东华帝君的时候，就连果决无畏的雷将都有一瞬间的迟疑，让自己抢了先，这就是理由吗……
“好杀才啊……”
南极朱陵大帝的声音在少年道人的心底升起。
“折辱了东华，又折辱于本座。”
齐无惑性灵深处回答，语气漠然：
“折辱？他自己犯法，认罪，该死。”
南极朱陵大帝：“但是，你不该踩在他的背上，让祂跪下。”
少年道人回答：
“判他跪在斩仙台前被斩，祂拒刑不尊，重新站起，吾为执法监斩者，当重新完成斩首。”
“祂不跪，我自是让祂跪。”
“若是不跪，打断四肢百骸，以锁链穿了琵琶骨，也在天条之中。”
南极朱陵大帝诧异地笑出来：“你？你也配！”
“不过只是驱邪院的一条狗罢了。”
“后天生灵，你是真的不懂得啊……天条怎么能加身于帝君的身上？”
“这天地之间，等级有序，尊卑有别。”
“帝君有帝君的死法，帝君也有帝君的尊严，他本已决意赴死，在群仙之中，死于玉皇的剑下，这是符合一位求道帝君的死法，最不济死在北帝的剑下，天蓬的剑下，而不应该，被你这如蝼蚁般的后天之辈，以剑斩首！”
“你怎么敢于剥夺他作为一代帝君堂堂正正死在自己求道路上的资格？”
“怎敢践踏帝君的尊严！”
“吾正深怒于此，你还敢让他跪下？”
“区区一个后天生灵，敢于对先天所生的帝君动手？”
少年道人握着剑，几有荒唐之感：“……后天生灵……先天生灵……”
“他，帝君？无错？”
南极朱陵大帝道：
“为求道而陨落，死于昊天转世之手，自是帝君。”
少年冷漠反驳：“求道而逆乱天机，导致生灵涂炭？！是帝君？”
大帝皱了皱眉，站在了清净自在的三十三重天上，霞光祥云，而后轻描淡写地道：
“求道自是需要代价。”
“区区蝼蚁的些微性命而已，不过求道路上，些许灰尘，拂袖扫去便是。”
“况且，朝生慕死，如同蝼蚁猪狗一般的东西，不过是早早几十年死了罢了，东华又不曾做绝，已经在求道时候，手下留情，允许他们还可以重入轮回，而就因为这些蝼蚁般的东西，却让东华折损了堂堂帝君的尊严……”
“他错了，他该死。”
“但是错，只在他违逆玉皇而已！”
“求道，无错！”
南极朱陵大帝的声音沉静，在少年道人的道心内回荡，带着一种至极的纯粹，他是真的愤怒于少年道人踩着东华的背让他跪在众生之前受刑，祂是如此的傲慢，这几乎可以说是烙印在骨子里面的观点。
觉得哪怕是东华做了什么错，那终究是帝君，终究应该有帝君的死法和尊严，不该这样。
祂是真的这样想，并且坚定认为这就是对的。
杀千万人以成就我之道，无错。
抗刑之后被人打得重新跪下，完成斩首，不行！
我兄弟犯了错，那也只是违逆了大天尊，你就应该如那第一个行刑者一样识趣地吐血飞退，然后恭恭敬敬，不能有丝毫失礼地看着帝君走完自己最后的道路。
少年道人忽而感觉到了一种，从种族上诞生出的巨大的鸿沟。
些许微尘……
求道无错。
帝君有帝君的尊严。
不过些许微尘，已是慈悲……
你这样的人，作为大帝求道道路上的一缕痕迹而死，已经足以荣耀。
不将你的魂魄碾碎，容许你去转世，已经是大帝的慈悲了，你非但不领情，竟然还敢来行刑，而大帝都已经认罪伏法，抗刑也只是为求道而死，求一个大帝堂堂正正的尊严死法，不死于蝼蚁之手，你竟然还敢追上去完成刑法？
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的？
弱者不就该跪在地上，渴求天帝的垂怜和慈悲。
他都已经认罪了，你还要怎么样？
甚至于，对面的大帝就觉得，这是理所当然到了极限的东西。
可就是这样的纯粹，才更为恐怖。
少年道人握着剑的手掌微微颤抖，眼前所见，亲身经历过的两次炼狱般的人间浮现在眼前，断臂的玄甲军，被当做肉一样用钩子刺穿了双手手腕，挂在了空中的人体，还有锅子里面煮着的孩子断臂，死去的老龙王，死去的地祇，最终化作了这清净自在的天宫之中，祥云流转，帝君平平淡淡的一句话。
不过些许灰尘。
是只有这位在这样想……
还是大量先天生灵的神仙都这样想？
一股来自于【人】的杀机在他的体内翻腾着，明明是仙人的体魄，却让他有一种气血翻腾到了几乎要呕血的程度，之前的他是为了复仇，为了公道，是为了不甘而持剑行走，眼下出现在心底里的，则是作为一个人，至极纯正的杀机。
这杀机不是针对于眼前的南极朱陵大帝。
甚至于还有一种，放眼四望，持剑悲怆的无力。
不知为何，少年道人的真身之中，那居中调和的元始祖炁一顿，轰然散开来。
【紫微帝炁真经】。
【大地之炁】。
两股玄妙无比，方才还在徐缓地流转的炁，也是那位元营元君娘娘所说天地炁的平衡忽然被打破了，不再平和，不再徐缓，而是以一种最为暴烈的姿态开始流转，紫微帝炁真经失去了天之高渺，大地之炁散开了地之宽厚。
但是却不曾炸裂少年道人的身躯，而是以一种奇诡之姿态融合在了一起。
以杀机！
杀！杀！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
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此刻，人发杀机也！
先天一炁境的根基，就此重新完成，纯粹的杀机凝聚，尽数逆转，皆是杀伐之相，而那柄封印在鞘中的血河剑，安静沉寂的古琴，此刻似乎剑鸣于鞘，而琴音发于中，明明是温和的少年人，体内却仿佛凝聚了这至纯的杀伐功体。
南极朱陵大帝后背发寒，恍惚间看到眼前面目遮掩的少年道人眸子冰冷下来。
恍惚之中，仿佛眼前并非是角逐火德星君之位时候的少年化身。
而是那穿墨金锁子甲，紫玉冠，脚踏登云靴，披玄武战袍，双鬓斑白，带青铜色面具的杀星在注视着自己，眼睛漠然平静，却又激荡着前所未见的杀机，此杀机比之于北帝更厚重，比之于大地更霸道，却又苍茫沉静，持剑漠然道：
“大帝是否忘记了。”
少年的荡魔回答：
“本座斩东华。”
“玉皇，称善。”
南极朱陵大帝瞳孔收缩，一种震怒升腾，在北帝和南极长生大帝交谈的时候，正是玉皇大天尊的一声善打断了这，也就是说，这持剑行刑的荡魔所做的一切，玉皇大天尊非但觉得并不不可，甚至于，赞赏有加。
少年荡魔持剑漠然：“也就是说，东华帝君，就该被你眼中的后天生灵踩在背上，跪在他杀害那些生灵的方向，然后被我斩首。”
“他该。”
“所以，大帝是否也是如东华一样，忤逆玉皇为罪？”
“还是说，堂堂大帝，‘忘记了’玉皇大天尊称善于我，只看到了我这后天生灵？”
“另外，你方才威胁吾。”
“今日之事，吾会上禀驱邪院，言道大帝因吾执法而寻隙复仇，欲行威胁之举。”
南极朱陵大帝心中一震。
祂窥见老黄牛和这荡魔关系似乎莫逆，故而欲要以老黄牛要挟，本来认为，老黄牛还在，这荡魔心中顾及，自是会被他制衡，哪怕是禀报天蓬，天蓬也最多惩祂，等祂回来自会拿着那老黄牛撒气，但是却万万未曾想到。
所有人都看错了，认为是一个秉公执法的中天北极荡魔。
其实是一个，根本没有好友和在乎之辈的独夫！
是疯子！
那般纯粹杀机，毫无遮掩。
南极朱陵大帝沉默，忽而开口淡笑道：“无妨，好杀气！”先前的火部和斗部的诸神半晌不敢说话，只是看着这两位彼此对视，而后那少年道人身上突然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既雄厚又霸道的杀机，更是让人的心底都打颤了。
此刻开口，倒像是在说刚刚战斗的时候无妨。
但是不知为何，那种沉静的，翻卷起来的杀机却越发地霸道起来。
南极朱陵大帝拂袖散去了，而后化作火光，从容离去，威胁一个驱邪院战将而已，又不曾真的做出什么事情，便说是口角，晾他天蓬做不出什么事情来。
而一片死寂之中，少年道人抬起头，已看不到了那黑衣大道君的身影，只在敬畏惊惧的注视下，拿到了火德真君之印玺，而后微微抬眸，刹那离去。
半晌无人言谈。
老黄牛疑惑于少年为何不和自己说话，而后忽而明悟。
“怕牵连我？”
眼睛微动，明白无惑的意思，于是满脸的后怕，道：“这，这小家伙，怎么会是这样大的杀心杀性啊，可是吓死老牛了！”众人这才稍微放缓神经，道：“老牛你不认得他？”
老黄牛苦笑道：“我老牛的朋友太多了，有些只是喝过一杯。”
“哪儿知道啊。”
“我就是看到他出来，这是个大商机，能挣钱啊。”
“啊呀可真是吓死老牛了！”
“这朋友多也有朋友多的不好……”
众都理解，这完美符合了老黄牛的秉性和经历，旋即安慰起这老黄牛起来。
……
少年道人未曾离开，而是出现在了一个地方，眼前所见是威严沉重，且缄默的北极诸圣之一，天猷大真君，大真君看着他，感觉到了少年道人的杀机潜藏，言简意赅道：“天蓬大真君注意到了朱陵的动向，遣我来此盯着。”
“朱陵不敢对你直接下杀手，但是有可能会害了你的根基本体。”
“发生什么了？”
少年道人将先前事情和盘托出。
天猷大真君沉默，安慰道：“无妨，你这样的话，他是不会再做什么了。”
“是你最后打断了东华向玉皇求死，让他跪向人间斩首，激怒了他们。”
“他们大概觉得，你这样的举动对于先天生灵所化的帝君是折辱，甚至于并非只是因为折辱东华，而是觉得你这样折辱了他们【先天生灵】，是你打了这所谓的先天生灵的脸，但是荡魔可有感悟？”
少年道人沉默，回答道：“我是锦州人，锦州离乱，人间炼狱，是以我入驱邪院，愿为斩东华之人，是我认为众生平等；而朱陵认为我斩东华，让东华跪向人间是耻辱，因而在他的世界之中，我是大罪之人，故而他要对我出手。”
“又因为天蓬大真君的存在而不能明着动手，只能在此逼迫。”
“若我展露身份，则牛叔被欺压落难乃至于被杀；若我不展露身份，则牛叔为我的把柄，会被他人任意操控。”
“复仇为至公大义。”
“我自认无错，在他眼中，他亦无错。”
天猷大真君道：“是。”
“而第二劫纪的时代，诸神都是这样的性格，认为以力横压一切。”
“凡人生灵乃至于其余仙神，因为强者求道仪轨而死，是‘死得其所’，凡人胆敢拔剑复仇，那就是‘忤逆苍天’，那个时代很混乱，也出现了大量凡俗的英雄不惜代价的弑杀仙神，混乱而恐怖，大日都陨落。”
“若是在第二劫纪，今日的朱陵就不会这样‘温和’的威胁，而是以你最痛的方式报复回去，你因锦州被害而拔剑，他就会在今日焚尽天下的十州之地，杀尽锦州之劫的十倍之人报复回来，是所谓伤我好友者，十倍以偿还之。”
“至情至性，至纯至道。”
“是昊天大天尊压制了一切，创造了天庭镇压这些【以力纵横】的强者。”
“所以，我等才甘为昊天之道而为驱驰。”
“才将驱邪院内部的功勋唤作为功德，其实并无功德，秩序就是残酷的，唯强者上，昊天大天尊……其实是一位强大却又能怜悯苍生的神，如同天空，永远庇护苍生，也因此，祂其实一直面对着很大的压力，只是死亦不退。”
“最终陨落。”
“北帝以驱邪院镇压昊天失落的岁月。”
“直到祂历劫归来，化作了玉皇……”
齐无惑在接触到了先天神圣的思想和理念之后，终于切身体会到昊天的决意。
似乎也慢慢能稍微理解，为何老师要游历世界了。
而天猷大真君难得温和，道：“虽然并不美好，但是我等就是维系这个残酷世界平衡的最后一环，继承了昊天大天尊理念之中酷烈的一面，荡魔，欢迎来到真实的天庭，一个以层层的权柄和权能来镇压着上古魔神们野心的炼狱。”
“也是一个曾经让昊天大天尊不惜赴死也要完成的理想之地。”
“至于朱陵……放心，荡魔。”
“这样信奉高位者就是一切，以力横行恣意妄为的性格，自然要以他们的逻辑对应，他觉得你斩东华是折辱，那么我等也可以说他挑衅你，也是折辱……不过，他毕竟只在于口头威胁，驱邪院不能怎么样。”
“唯独一点，他的运气不大好，挑错了用来威胁你的对象。”
“嗯？”
少年道人不解。
……
南极朱陵大帝看着前面展开双翅的男子，神色平淡漠然，如是冷笑道：“驱邪院，可真是好大的威风？怎么，本座因为好友陨落而和荡魔有了些许的口角，就要将我拿去治罪吗？”
北极诸圣之中唯一出身后天生灵的翊圣散漫笑道：“怎么会！”
“我驱邪院可是讲道理的地方。”
“是啊，帝君怎么会有如此大的罪过？”
温和的声音，翊圣背后，先前曾经对齐无惑出手的紫微左辅星君微笑抬眸，五指微微开合，先前朱陵和荡魔的元神交谈，竟然被这位诡异莫测的北帝副官记录下来，而后轻描淡写，微笑着道：
“毕竟，你也不过只是想要以这一代北帝子护道者之性命。”
“威胁一下驱邪院的战将。”
“而已。”

第32章 “炸炉”！
在中天北极紫微大帝的左辅星君开口的时候，朱陵瞳孔骤然收缩，他之所以威胁，就是觉得事情是在自己的控制之中的，只是威胁，自己还算是吃亏了的，但是眼下却是在一个万万不可思议的地方栽了。
“北帝子？！！”
北帝子，四御的继承人。
虽然从无谁能继承北帝之位格。
但是北帝子就已经代表了北帝看重，而北帝子的护道者，这两层关系一叠加，此事真的是涉及到了四御层次，朱陵神色微垂，道：“哦？就那老黄牛，左辅你似乎是在诈本座啊……”
声音徐缓，忽而炸开一层层炽烈之光焰！
只是刹那就横扫天穹，化作一只只朱雀神鸟厮杀向前方，左辅星君伸出手指虚点虚空，语气平静，五指握合——【壶天】。
于是这一只只神鸟刹那之间被撕扯入了他创造的洞天福地之中。
刹那湮灭。
而翊圣则是在瞬间已经出现在了朱陵背后，双手持拿灵宝天尊亲赐神兵，长啸一声，猛地横扫，空间凝滞，万物的变化停下来，而后被这一招，直接从中间劈开两断，却只是留下了飞起落下的羽毛，翊圣抬眸。
神色狰狞，猛然一震，化作了本相，直接开了法天象地。
“朱陵帝君，北帝请尊下去北帝宫一见。”
旋即掌中那化作万丈高的兵器双手握持，猛地刺杀下来。
同为后天生灵，见到过诸多劫难才决意踏入北极驱邪院的翊圣第二句就化作了狞笑。
“给我——死来！！！”
法天象地，袖里乾坤。
一个是北极驱邪院的杀星称圣。
一个是北帝紫微宫之左膀右臂。
皆是站在真君顶端的层次，先前斗部之事，左辅星君会出现，也只是在试试看北帝认可的北帝子想要把功法传给谁，却没曾想到遇到这样事情，只是两人联手，却也只是和那南极朱陵大帝堪堪战平，无边烈焰，又是走南极长生大帝之道，生死难断。
三个身影一路厮杀争斗，却是被南极朱陵大帝的气焰裹挟，一路且打且争斗。
径直往南极长生大帝的道场去了。
……
却说天蓬大真君和太乙救苦天尊闲谈片刻。
太乙救苦天尊在察觉到老师指点剑诀的时候，就起身告辞，迅速地回去堵自己的老师去了，而且察觉到了，自己的老师只是开口语言指点，那领悟出劫剑三的少年道人，就已经隐隐然悟出了劫剑二。
一个是凌冽直接之诛。
一个是幽暗隐微之绝。
这是，何等悟性……难怪能够引来老师的注意。
太乙救苦天尊心神一念幻化，已经消散离去，而天蓬大真君则是抬眸，收到了来自于天猷大真君的回答，当察觉到了朱陵的动向之后，微微皱眉，却是知道这一些自先天而诞生的神仙，傲慢自得，以【长生】为道途，余者皆可抛弃的一脉行动。
若非是荡魔够果绝。
此刻已被拿捏。
威胁亲朋……
最大之罪在违逆玉皇。
果然，还是先天仙神一脉骨子里面的自傲和睥睨。
所以，朱陵，你是认为是比拼背景和后台的时候了吗？天蓬大真君眸子微敛，知道此事不解决的话，那少年道人恐怕绝对不能平静地修行，其关键点就在于这些先天仙神骨子里面就觉得等级有序，尊卑有别……
后天生灵，渺小蝼蚁。
怎么敢让帝君向人间蝼蚁下跪？
天猷大真君的声音传来：“真君，如何处理。”
“按照规则，驱邪院不可能因为口头威胁挑衅就对其惩罚，哪怕是涉及到北帝子，也只是北帝的警告而已，其乃是南极长生大帝麾下的帝君，并不惧怕这些；但是若是不处理，这段时间过去，此事逐渐平息之后，朱陵等诸先天神圣之傲慢，必再度对荡魔出手。”
天蓬大真君略微沉思，温和回答道：“无妨。”
“这也是他为讨回人间两州千万生灵之公道，亲自斩东华带来的劫。”
“吾自有定计。”
“你我都在驱邪院之中，在天庭为职，不可出手，但是有一个人，却早已散漫，不在这天庭之中挂职，是个闲散之人。”
紫府玄都观之中。
两个童子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北方群星列宿之处，无尽的星光起伏变化，又有火焰奔走，两个年岁虽大，但是心性澄澈自然的道童儿齐齐叹了口气，然后整齐划一地道：“真好啊……”
“是啊。”
“为什么咱们总是误了这么多的热闹呢？”
“因为咱们家的大老爷总是炸了炉子呀。”
两个小道童对视一眼，又是齐齐叹了口气。
玄都观之中就他两个是弟子。
大法师性情散漫，却又遵循着万物自然之道，并不在意这些许世俗之礼，皆无拘束，随性而言语，却又不会违逆规矩，是所谓从心所欲顺其自然，也唯独这样的道童儿才能被大法师看重带回来，但是，但是……
“好想出去玩啊。”
“大法师，快些炼丹成功吧……”
两个道童儿都从【黄牛万界商会】里面买了人世间的面具，拨浪鼓，兼具风筝之类的玩具，想要在这九天之上最高处的云彩上放风筝，让这风筝也能够真正地高上九霄云外，风筝的后面垂下来流速，还挂着铃铛，在风里面微微动着的，那样看起来才好看哩。
可是现在，大法师正在专心致志地炼丹呢，堵上了自己的大法师名号，这一炉给玉皇的丹药可万万不能够再出问题了，这一次直接把玉壁封了，把他们两个一下撵出来守着门，务求炼丹成功，这一次可勿要再出什么问题了……
这两个小小道童心中祈求。
勿要再出问题也。
勿要再出问题！
然后眼睁睁看着天边一道云气飞来，上面踏着一尊高大男子，便是寻常时候，也是穿着战袍，打扮模样郑重，以白玉簪束发，质朴纯粹，双眸温和，手又粗大，倒像是个极好说话的汉子，笑着温和道：“童儿，且去你家大法师处传讯。”
两个道童儿脸色都苦了。
祸事也！
祸事也！
怎么又是这位？
这该怎么办？堂堂的玉真寿元真君，北极法主天蓬元帅，他们两个小童儿怎么能拦下来？于是便想要起身阻拦，却是眼前一花，大门已开了，这位名声响彻六界内外的大真君已是推门而入，笑声温醇，道：“玄都师兄，玉真来了。”
玄都大法师抬眸，眸子平淡，言简意赅道：
“玄微之事，不必寻我。”
丹炉之下，六丁神火熊熊燃烧，丹炉缓缓旋转，散发出强大灵韵，玉真寿元天蓬微笑微微收敛，他知眼前之青年道人虽平素懒散至极，寻常不肯动身，但是真的大事难以逃脱他的手段，斗部之事极大，自是在他心中，于是也只微笑坐下，将荡魔之事尽数道出。
玄都背对他，淡淡道：“是玄微他自己参与了此事。”
“一饮一啄，自有因果，皆为前定。”
“他既然愿意拔剑，那么被人盯上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就是大道运转的规律，万物都有其代价，太上门人弟子，不入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之境界，不曾入得师门，那么他自己的劫难，自然该由他自己去渡劫，贫道却不会出手为他张名。”
玉真寿元真君询问道：“哪怕是被人以大欺小，以强凌弱？”
玄都不紧不慢道：“也让他吃个教训，知道往后勿要强出头。”
玉真寿元真君道：
“道祖一脉，是这样的吗？”
玄都大法师平淡道：“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这是老师的道，万物自有其规律，道门弟子就应该明了这些，而不应该以蛮力横行，玉真，你连这些都不明白吗？【吾】是不会为了玄微出头的。”
“贫道要继续炼丹。”
“汝退下吧。”
玉真寿元真君注视着清俊洒脱的太上玄都道人，叹一声气，转身离开。
玄都观的大门关上了，两个童儿看着自家的大法师在那里炼丹，双眸平淡，这一次的炉火甚至于都没有出现半点的涟漪，其中一名童儿终于忍不住，拱手一礼，好奇道：“大法师，玄微师叔他是遇到危险了吗？”
玄都平和道：“不是……”
“他的危险已过去了。”
“历劫修道，这不是旁人能够帮忙的，全然在于自己的领悟。”
“因为唯独历经风雨，才可成才，千雕万磨，如磋如琢，才能让璞玉绽放出流光，然而，我道门弟子可以承受风雨，却不能容忍旁人以火烧之，如磋如琢是该的，但是旁人以斧子凿子生硬地去砸，要砸破我之璞玉，童儿，该如何？”
其中一名童儿思索，回答道：“祖师曾言，报怨以德？”
玄都大法师笑一声，淡淡道：“错了。”
“第七十九篇，和大怨，必有余怨，报怨以德，安可以为善？”
“想要解开大的恩怨矛盾，必然还会残留下些许的余怨，不可能彻底的解决。”
“想要以德报怨，却不是上善之法门，最好的方法，就是一开始就不要出现恩怨。”
“是为【无为】。”
另外一名童儿道：“那么若是结下恩怨了呢？”
玄都大法师不答。
童儿若有所思，总是想清楚了，太上无为不代表逆来顺受。
却有些疑惑，大法师的炉子为何今日不紧不慢的，就连六丁神火都没有半点的变化，微微一怔，忽而瞪大眸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拿着手里的玉如意轻轻戳了戳，那六丁神火竟然只是忽闪了下，最后竟然散开，化作一道气息，消散不见。
这是……
这童儿震惊，却发现自己买来的面具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
什么时候？
旋即更为震惊。
大法师，出门了！！！
……
好一场凶狠的斗法！
南极朱陵大帝硬生生地逼迫开了北极诸圣之一，又自紫微大帝的左辅星君的紫微斗数之下藏遁了行迹，一路厮杀，流火数万里，直震得天穹之上处处都是赤炎流霞，而后强行震退了两位顶尖的强者，直向南极长生大帝之处而去！
毕竟是大帝的名号，第二劫纪就存在的先天仙神。
手段之高，在诸圣排名第三的翊圣拿他不下，若说稳赢了他的，也只得是天蓬大真君，而朱陵惊惧的其实是可能引来了北帝之怒，眼前就是南极长生大帝之天穹，已经可以看到那恢弘天门和无尽的宫殿，其中生灵，皆可以有长生之乐。
只消入内，北帝来了，也有南极长生大帝阻拦。
同为四御之级，也难分出个上下。
于是朱陵这才安心，正松了口气，放缓速度徐徐前行的时候，忽而见前面天穹云端之上，一名道人端坐，穿寻常的布衣道袍，眉宇俊朗，却有潇洒气度，眸子看向南极朱陵大帝，笑一声，道：“朱陵大帝，贫道稽首了。”
朱陵大帝本不在意，来到了南极长生天之下，本来已安心下来。
但凡此地，已无人能威胁到他。
只是见这道人竟似乎早早就在等着自己，看到其面容又似乎完全不认得，可虽然不认得，却忽而觉得一阵胆寒，一股寒气本能让祂身躯一僵，直接暴起。
一言不发，彰显法天象地之大神通！
先前对战翊圣和左辅都不曾如此拼尽全力！
化作一道朱色流光，就朝着这南极长生大帝道场飞掠而去，刹那之间就要踏入其中，几乎已经到了道场之上，却忽而感觉到刹那之间一股磅礴之力拉扯住了自己，再一抬起头，看到这天昏地暗，刹那之间，飞沙走石！
整个世界都仿佛剧烈晃动！
那道人袖袍扫过，似乎变得无量量大，无边浩瀚，刹那之间，直接将朱陵大帝君的法天象地给兜到了袖袍里面，直接放在暗袋里面，手中一把拂尘扫过，每一根拂尘的丝都变得巨大，将那随着朱陵大帝飞腾的朱雀尽数搅碎神魂。
朱陵大帝不知用出何等神通，刹那之间撕开了道袍的袖袍，遁出身形。
面色惊惧，看到那道人脸上戴着了一张白色面具，滑稽可笑，却让祂胆寒，失声道：
“你，你！”
那道人温和道：
“贫道正证道炼丹，朱陵大帝你为何要阻拦我炼丹求道呢？”
“这一炉丹药要炸了。”
“你说，阻我道途，是不是该杀？是不是杀你也无罪？”
朱陵大帝面色骤变：“你是五显灵观大……”
“错了！”
那道人抬手，一丹炉化作一天地，就在这南极长生大帝的道场之前，轰的一声，直接把那朱陵大帝扣住，六丁神火暴起，磅礴可怖之高温，竟然是霸道到了直接以火焰炼这火部之主，无边高温烤灼天地，轻描淡写道：
“贫道，无上炸炉真君，妙乐毁丹大帝。”
“不要认错了。”

第33章 量劫始，无人知，梅花树下两相知
那朴素丹炉剧烈旋转，无尽烈焰，直接将朱陵大帝封锁其中，任由他的根基乃是先天元火所化，但是这丹炉之中的火焰却尤其地暴戾霸道，硬生生的将他烧得痛苦难忍，作为烈焰所化却感受到了火焰这个概念都被燃烧的剧烈痛苦，禁不住放声怒号：
“你到底是谁！？”
“为何来阻拦我！”
“为何？！”
“哈？道士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无上炸炉真君，你记好了！”这带着面具，浑身上下气机都遮掩了的道人出手霸道，将朱陵大帝打得浑身狼藉，袖袍一扫，那丹炉猛地散开，却是元气所化，而丹炉却将那朱陵大帝吐出，一只手提着这位大帝。
后者呢喃道：“你也是，为了北帝子而来的！”
在他所见的一切里面，自己只是单纯因为挑错了威胁荡魔的对象，惹怒了北帝。
玄都淡淡道：“不，单纯是因为我比你强。”
“按照你的道理，我比你强，打你一顿，不是理所当然？”
而一直到现在，朱陵大帝仍旧认为自己的错误，是威胁了北帝子护道者的性命。
玄都不曾多说什么，也懒得张名，只是用右手扣着朱陵大帝的头，语气里面颇多的暴躁和不耐烦，道：“教你个乖，哪怕是先天所生，也记得澄澈性灵，不要被蒙蔽了性灵入了灾劫，给人利用来当探路的子都不知道。”
“妈的，你们该死哪儿死哪儿，别死在我家门口，你们入劫还要给别人添麻烦。”
“真他娘的好死啊！”
“什么？！”
“谁敢……”
朱陵被打得神魂蒙蔽，只记得“无上炸炉真君”阻拦自己，而后这位“无上炸炉真君”提着朱陵大帝的头，甩手扔到了南极长生大帝的道场，袖袍微动，此刻身上的暴躁散开，化作了一种澄澈从容的气息，眸子抬起，看着这层层叠叠的澄澈祥云，言简意赅道：
“四御之二，南极长生大帝，贫道来此，给你带个口信。”
“玄微那小子入了北帝，卷入了北帝和南帝的道争之中死了，那是他活该。”
“这个红毛鸟儿打他的时候，贫道也懒得去管，没有去拦，死了就死了。”
“眼下在北帝那边的玉真来找，我也让他出去。”
“但是你不该存了用这小子来试探太上一脉立场的打算。”
“老师已离开天庭，尔等，不可惹他清净。”
南极长生大帝道场之中，流光流转，周围刹那安静，就连在这浩瀚世界之中振翅飞翔的鸟儿也停止下来，就像是时间凝滞了，而后有灿烂无量流光，化作了一尊看不清面目的存在，道：
“还以为太上玄微是入了你的眼的，倒是觉得饶有趣味地等太上一脉的大师兄破戒。”
“谁曾想，玄都大法师，眼中果然只有太上这个老师。”
“可是，太上道友许久不出，突然有得到了名号的弟子出现在了北帝的麾下，自然引人注意，换你是我，你会不会去试试看？况且，朱陵本就有为友报复的念头，本座只是没有阻拦而已，也不行吗？”
大法师语气暴躁不善，道：
“作为四御，没有约束，即是默许，这个道理朱陵懂，贫道觉得长生大帝应该懂。”
“那么，玄都来此，是给本座一个下马威吗？”
“下马威？”
“哈，我栽树，风吹雨打以成才，有人以火烧之，非为毁木也，乃针对于我也；如切如琢，如琢如磨，以使璞玉成才，而有人以利斧凿子破之，非为碎玉也，乃为我也，你先动手，我来找上门，理所当然。”
玄都大法师又瞥了一眼被殴打地失去意识的朱陵大帝，知道了周围的气机都被封锁，索性就随意摘下面具，化作了真身，冷淡注视着眼前的南极长生大帝道场，道：“而贫道今日，也来说一件事情，也给你你要的太上一脉立场。”
“你和北帝，谁胜谁负，谁的道对，谁的道错，我没有兴趣，也不感兴趣。”
“别来烦我。”
“更别去烦老师！”
“昊天怎么样，玉皇怎么样，贫道也懒得管。”
“至于玄微，他领受荡魔的名号，就已经和天蓬一样，卷入了这下一次的量劫之中，可以死于道劫，可以死在争斗之中，甚至于可以死于被暗算，玉璧有姓名，老子给他收骸骨，唯独一点……”
“却不能死在因为背负了太上之名，就被人利用，试探老师立场的事情上。”
“这是师门的因果，不是他的，他还未正式真正地进入门中，师门不出面帮他拦劫，也不能牵连他。”
“御，不可插手，不可动念。”
南极长生大帝注视着眼前的玄都大法师，饶有兴趣道：
“玄都的意思是，哪怕他是北帝战将，本座不能对他动念，不能出手？”
玄都语气平和，淡淡道：“当然可以。”
“你杀了他都可以。”
“但是你因为他是老师的弟子而动手，和当他是一名寻常北帝战将动手，是两回事。”
“他死在南帝北帝道争之中，可也，死在你针对太上一脉的布局下，不可。”
“若他真的只是荡魔，你会任由朱陵这头猪去挑衅北帝的战将，只为了让他出一口气？当然不会，是因为你惊疑不定老师的立场才这样做的，你担心这是老师在默许支持北帝，又觉得老师的性情不会这么做，玄微他斩东华的时候，你就有了那心不是吗？”
南极长生大帝淡淡道：“你说的对，却不够对。”
“以严刑律法约束苍生之秉性，看似无私，其实不是最大的自私？”
“我所为者，苍生也。”
玄都大法师看着他，知道了这句话的厚重。
不够对，是指得目标不只是北帝。
是玉皇？
还是……
玄都的目光幽深，没有继续讲下去，伸出一根手指，道：
“千年内，真君前。”
“【御】之南极长生大帝不可直接对他出手，不可以他为棋子试探老师。”
“唯此不可。”
“余者，无不可。”
南极长生大帝微笑道：
“玄都你果然最看重的是老师，是否代表着，那位的状态也不是很好？”
玄都大法师气机幽深翻腾，懒洋洋道：“老师的事情，高深莫测，你都要试探，我自更不知，但是这样的事情，弟子代师劳，替他做个回答而已。”
玄都大法师注视着南极长生大帝，二者缄默许久，南极长生大帝忽而微笑，道：
“五百年。”
“五百年后，我会亲自斩他一剑。”
“五百年间，我不会亲自对他出手，如……”
声音还未曾落下，玄都大法师点了点头，干脆利落，转身就走。
似乎根本不想要在外面多呆，也半点不给南极长生大帝面子，事情办完了转身就走，也不担心南极长生大帝是否会违约，这样的性子让南极长生大帝恍惚觉得，这五百年时间给的太充裕了，于是笑一声，也不在意。
看了一眼朱陵，无声无息，这位被烤灼得神魂都茫然的大帝伤势瞬间恢复如初。
朱陵大帝茫然剧痛，最后的印象只有一个暴虐的火焰。
环顾左右，迟疑不已，看向南极长生大帝，行礼道：“大帝君，我这是……”
“你冲撞了一个人炼丹，被迁怒了而已。”
“嗯？！竟然还有此人？！”朱陵大帝骇然失色，道：“是谁人？”
南极长生大帝面容清秀，道：“唔……”
“叫做无上炸炉真君。”
朱陵大帝迟疑茫然，旋即面露羞愧之色，叩首道：“长生大帝，我惹下祸事了……本来是打算威胁拿捏住了那荡魔，却未曾想到，那老黄牛竟然是北帝子的护道者，反倒是惹怒了北帝，引来了北极诸圣之一和左辅右弼之一。”
“长生大帝，我又给您惹下祸事了。”
“这一次事情大，您索性就将我交出去……”
南极长生大帝注视着他，如此的温和慈悲，道：“无妨的，你既然是我南极一脉，我自会庇护着你的，区区小错而已。”朱陵大帝面容惭愧，重重行礼，道：“我，长生大帝君……”
南极长生大帝笑着道：“你可是我的臣属，我怎么会弃你于不顾？”
“放心，这事情，我会帮你处理。”
“只是你之后，随我去北帝宫中道个歉，另外，去南极仙翁处，拿些延寿的丹药，并诸多法宝给那位北帝子就是了……”
朱陵大帝道：“大帝君……”他一咬牙道：“今日之事，我会一力承担！”
“断不会因此而让大帝君的名号受到些许的污尘！”
南极长生大帝笑道：“众生皆有好生之德，再说了，你因为东华被折辱而动怒，又有什么错呢？只是口头上的争斗而已，北帝之宽宏大量，遵循律法，他必然不会因此而真的对你做什么，那岂不是和自身道途有违背？”
“所以，哪里有什么罪行呢？”
“你此番，至情至性，做的不错。”
“且下去，稍微休养一番便是。”
“是！领命！”
朱陵大帝感恩戴德又是极为惭愧地地去了，而南极长生大帝自语：“北帝子，护道者，护道者又和太上一脉有关联，朱陵，你确实是做的好，太上一脉，不入劫难，太上啊太上……”
“道祖为何能超凡脱俗呢？”
……
紫府玄都观之中，两个童儿正在看着外面的风景，一边兴致勃勃地想着大法师什么时候回来，其中左边那个童儿开心道：“我还以为大法师还是像是之前那样懒洋洋的不肯出门的呢，这是他这八百年来第一次出门吧？”
右边的童儿用力地点头：“是！”
“不过，没有想到，大法师这么看重玄微师叔呢。”
“是啊。”
“嘿嘿，这不是像是话本里面一样了么？”
“但是为什么大法师对玉真寿元真君会说，他不会为玄微出手张名的啊？”
这个问题把两个童儿的脑子都弄得打结了，大法师的性格，是那种上清抢人就直接提着丹炉上门的，咋咋呼呼，且又暴躁，但是从不曾说谎，对于玉清首徒说了那样的话，就不会为玄微张名撑腰，可是他又说了那奇奇怪怪的话，之后又离开了。
和大怨，必有余怨，报怨以德，安可以为善？
解开大的怨恨，必然会留下怨恨，以德报怨，不是好的解决方法。
是什么意思？
正在思考的时候，忽而看到前面天穹之上祥云流转，却又听闻，那朱陵大帝自缚手脚，由南极长生大帝带着前往北帝宫中，为其触动北帝子而道歉告罪，却又是很大的一番事情和热闹，两个童儿又是双手托腮，叹了口气。
“南极长生大帝欸……”
“是啊，比起北帝那么恐怖，还是南极长生大帝好。”
“延寿的丹药和灵草很多都得是长生大帝提供，然后就是咱们玄都观的丹药了。”
正说着，忽而听到背后传来了阵阵雷霆，又有香味逸散，两个童儿回转，却看到了玄都大法师不知道何时又回来了，那丹炉之中霞光氤氲，而大法师的身上又是懒散下来，两个童儿惊喜道：“老师，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嗯？玄微师叔呢？”
大法师懒洋洋地不回答，只是看着丹炉，这紫金八卦炉今日这一炉丹药终于是成了，灿烂流光，霞光异彩，却是【九转金丹】，凡人服下，可当即白日飞升，三花聚顶，逆反先天，可延寿元，补根基，疗愈伤势，无可不破。
也可重塑道基。
一炉出丹十三粒。
玄都大法师收入玉瓷瓶之中，看着两个寂寞的童儿，沉默了下，淡淡道：“走吧，今日我去玉皇宫中送丹，这是之后十三年的份，你两个，这次随我一起。”
于是两个童儿都惊喜。
玄都大法师垂眸，淡淡道：“往后五百年劫起，今日之后，再不能出门。”
“所以，好好玩。”
两个童儿面色苦下来，旋即一咬牙，就要决定这一日好好玩耍个痛快和酣畅淋漓，于是拿起了好多东西，大法师双手笼在袖子里面，一副刚刚炼丹之后的模样，众多仙神都认得出来他，和他打招呼，恭恭敬敬。
延寿者也就是南极的灵根和这太上一脉的丹药。
怎么能不搞好关系？这大法师刚炼完丹药，却是去了玉皇宫殿，送丹药的时候，哪怕是他，也要隔着一层层的珠帘，不能去看到玉皇的真容，而出来玉皇宫殿，远远看去，北方群星列宿的光华流转，火曜之后，十一曜各领其职责。
太上玄都大法师看着两个童儿，看着那两个童儿在放风筝，看着远处的星光。
童儿玩耍累了，看着大法师，忍不住好奇询问道：“大法师，玄微师叔他好像闯荡出了很大的名头呢，你不去教教他东西吗？”
玄都淡淡道：“有人帮忙教了。”
“懒得去了。”
“啊？”
大法师拂袖起身，散漫的脸上带着犹如太上的神采，淡淡道：“为者败之，执者失之，天蓬，玄微，所得越多，越入劫难。”
“八千年前，勾陈后土，道基已损，而今之劫。”
“火德星君的位置好拿不好坐……好自为之。”
在大法师清淡遥远的注视之下，群星列宿，诸多争斗，终于是角逐出了那些星君的名位，于是众人皆欢呼雀跃着庆贺好友，哪怕是落败了的，也是如此的，只是众人环顾左右，却是不见了那位火德星君，于是有人笑道：“哈哈哈，火德星君，应是前去火曜宫之中。”
“来来来，咱们也去看看那数千年前的珍藏！”
于是诸星官，仙神，齐齐涌动着去了火曜宫中，火曜之宫门已打开，其中诸多珍藏散发流光，都潜藏封印，走入其中，高声呼喊道：“火德星君，请出来吧，我们来寻你饮酒了，哈哈哈。”
众之笑声皆止住了，看到火曜宫中，并无一人，唯独一把五火旗倒插在了宫殿之中，而那火德星君的印玺就挂在了这五火旗帜之上，其上有淡淡的流光，却不见星君，众人惊愕皆难言，左右寻找，不由失声高喊：“火德星君呢？”
“火德星君在何处！”
“火德星君！”
人世间——
梅花树下，少年道人安静躺着，睁开了眼睛，在离开天猷大真君之后，他前去了火曜宫中，看到了火曜的传承，翻阅之后，就只是将那南方朱陵大帝的旗帜和火德星君的印玺一并放在了那里，见人神之隔，知天庭本真，少年道人心神安宁，知自我之弱。
道心所见，此世混杂。
神人之隔……
他呢喃，下意识看向了天生仙人的少女，而后看到云琴坐在那里，一只手托着下巴，那一支笔就搁在嘴巴上，小心翼翼地一动不动，因为两只雀儿站在她的发梢上，正在彼此的交流，少女担心自己惊动他们，小心翼翼，眸子亮着光。
“无惑无惑，你醒来了？”
“你看！”
“它们不怕我欸！”
少女欣喜雀跃。
齐无惑微微靠着梅花树，少女笑容灿烂，于是天上的群星列宿们在茫然之后，去找火德星君，然后在正式登记名号的时候发现，这家伙又不是斗部的，又不是火部的，怎么混进来的？于是一阵的鸡飞狗跳吵吵嚷嚷地要找到这个来斗部打了一架之后挂印离开的家伙。
诸神们自有诸神的考量，仙人们有仙人的争斗，各自有各自的道，各自有各自的理。
无有善恶，无有对错，不过选择，争争斗斗，吵吵嚷嚷，让人心烦而意乱，而在旋涡之中的少年人却像是离开了这些，只是在梅花树下看着朋友认真欣喜的模样笑出声来，而少女看着那少年模样，看着他脸上自己画的花猫，终于也忍不住，捧腹大笑。
“噗，哈哈哈，无，无惑你不要，不要这个时候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我，我忍不住了。”
“嗯？”
少年道人疑惑，云琴看到那少年脸上如同花猫似的，却又一脸茫然，更是忍不住，笑的前俯后仰，少年不解其意，忽而意识到什么，抬手擦了擦自己的脸庞，一时怔住，旋即看着那笑得泪花快要出来的少女，也笑起来。
梅花树下，两小无猜。
天庭之中，有人大呼拍案。
“火德星君是谁！”
“火德星君在哪儿！！”
“在哪儿！！！”

第34章 玉清真符，三炁功体
天之最高，南极长生大帝拜访北极紫微大帝而去。
天之中也，群星列宿，依旧如旧，可谓腾云驾雾，来去祥和，前番东华帝君和四隐曜之时，为这天庭的煌煌斗部之光遮掩了一层阴霾，而这毕竟只是短暂的，只是偶然的事情，只是东华过于极端的求道而已。
天之外也，紫府玄都观，今日闭观，群仙列真，不能入内。
天蓬玉真来访，若有所思，安静等待了一炷香之后离开。
但是整体看去，这天穹仍旧是那样的天穹，天宫仍旧高渺纯粹，那最高之中的凌霄宝殿之中，玉皇大天尊的目光平和垂落，于是众仙仍旧享受着长生不死，而斗部今日着实是喧嚣热闹地厉害，却是闹了个大乌龙。
来此争夺火曜之位的，竟然既非斗部，又非火部。
群星列宿把这斗部和天宫都翻了个遍没找着那个‘火德星君’，再去看，老黄牛都消失不见，不知是去何处，众皆对视无奈，齐齐苦笑道：“苦也，苦也，被那老黄牛设了个局，亏大发了！”
“可是奇怪了。”
“那老黄牛素来最喜结交朋友，哪怕是和他无关的热闹，都上前凑个三分。”
“今日这大事情，却走了个没影。”
“奇也怪也。”
众多星君们啧啧称奇。
而人世间，少年道人打了井水洗了脸，把脸上少女画上的画给擦去了，一侧梅花树下青石板，少女双脚搭在一起晃荡着，小孔雀齐云吞站在云琴的肩膀上，整个懒洋洋的，而少女止不住在笑。
又提起了先前苏月儿来之事。
少女好奇询问道：“无惑你做了什么梦？”
少年道人顿了顿，眸子一如往常，笑着回道：“一个不那么好的梦。”
“梦里面天很高，地太厚，醒过来想了想，该做一点简单的事情。”
“要做的事情不会变，还有很多的地方也不曾去看，我所知道的，有很多是旁人告诉我的，我想要自己去多看看这人间，多想想看。”
“路虽然长，但是不要停。”
“一步步走便是了。”
“人间啊，很长的路呢。”
少女感慨着，而后握着拳头道：“不过我相信，无惑你肯定没有问题的！”
“说起来，你身上的衣裳怎么变了……”
“我记得，往常是道袍的，换衣服了吗？”
少年道人解释道：“是一种变化的法术。”声音落下，就看到了少女的眸子微微亮起，脸庞上浮现出了一种清晰无比的好奇，明明不懂得什么读心术，少年道人却瞬间明白了眼前云琴的想法。
只是她没有说什么，就忽而神色慌乱，压低声音道：“无惑无惑。”
“娘亲来了，嗯？怎么连左辅星君都来了？”
“噫！！！”
“左辅大叔的脸色怎么这样严肃，好像还带了奇怪的衣服过来……”
“这是要抓我去见北帝吗？”
“啊，不是找我啊……”
少女脸上松了口气，安心下来，对少年道人道：
“我听到了，好像是什么南极长生大帝来找北帝子赔罪了。”
“我还以为娘亲是来抓我的呢。”
“之前北帝还说要不要我来做北帝子，还好没有答应呢，要不然今日被找到的就是我了！”
“不过，娘亲过来我不好再和你玩了，我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担心，哼哼，本仙子的躲避之术可是大叔亲自教的，完全没问题的！”那少女眸子眨了下，而后这以星光云霞编织的化身就刹那之间消散不见了，齐无惑的北帝镜上面，流光黯淡散去，恢复了平静。
少年道人等到了云琴离开，方才徐徐呼出一口气。
面色刹那之间变得苍白起来，他闭了闭眼，元始祖炁的一炁变化之术散开，而后一头黑发以发梢处开始逐渐变得苍白，刹那之间就已经是满头的白发，整个人的气息散发出了一种既浑厚，又虚弱的感觉。
齐无惑勉强坐下。
闭目感应身躯，慢慢弄清楚了自身根基发生了的变化。
是先前他狼狈地和诸多星官战斗时候发生的事情，那时候的斗部大阵自有星光弥补化身的根基，却因为元神之原因，其中有一缕被引渡来到了人间，以弥补三花聚顶级别的肉身规格，来“弥补”齐无惑的肉身。
少年道人感觉到了自己的根基还是先前时的水准。
但是又有不同。
若是往日先天一炁如溪流。
那少年道人此刻体内可容纳操控的先天一炁，就已如江河奔走。
这般根基基础，足以容纳三花聚顶之后的炁。
若是以人间术数之法标记，往日少年道人根基可为三百之数，只被斩却根基，哪怕是满状态也只剩下了一百之数，而今虽然手中仍旧只是这一百之数，可是这身躯理论上可承载的炁，却是大幅度提升，甚至于比起先前全盛时都大得多。
可虽如此，他根基之伤还是没有弥补。
明明可调动的力量变强。
可看上去倒是比起之前伤势还要严重。
若是让不明就以的人来看。
从一个受重伤只剩下百岁寿元的先天一炁。
变成了重创地濒死，几乎只剩下“一口气”的仙人。
而且，对于道门修行来说，并没有什么助益，接下来一步是要炼化胸中之炁，倒是更难，齐无惑徐徐吐息，体内之炁流转，非《紫微帝炁真经》，非《大地之炁》，也非《元始祖炁》，三道炁变化流转，以杀机为牵引，徐徐流转而走，在体内奔走不息。
齐无惑闭目，回忆在天庭时候，一次次被打得根基受损，一次次体会星光修补身躯。
而后控制着这身躯内的【三炁】开始在体内恢复根基。
大地之炁，源源不断，紫微帝炁雄浑霸道，少年道人的根基已恢复了原本的三成。
齐无惑判断，约莫一月有余，就能够靠着自我修行和元营元君的指点。
将原本的根基恢复。
齐无惑坐在那梅花树下，闭着眼睛，回忆着在天庭之中和那些星君仙神们在压制了修为之后的争斗，当时感应到的，诸多炁的流转变化，都在心中一一地涌动着浮现出来，在天界的时候，齐无惑那一具化身，没有办法“看”到炁的流动。
而现在能够“看到”。
少年道人尝试重复复刻自己在交手时候领悟的东西。
去回忆那些星君们在三花聚顶时候用出来的各种神通，诸多仙法，因有祖炁之特性，可以尝试模拟和重现，许久之后，齐无惑五指微微张开，一炁模拟，变化为炼度官的火龙之气，腾起一层炽烈的火光，只是远远不能够和那位炼度官的法相比拟。
这一条火龙只在少年道人的手腕上盘旋，鳞甲细腻，张牙舞爪，似是真实一般。
几处变化之后，少年道人叩指轻动，这一条龙盘旋着飞到了此刻花落的那一颗梅花树下，旋即却散开，化作了纯粹的炁，又变化出另外一位星君所用的神通，没入了这梅花树之中，只是少年道人看去，这梅花树不曾有丝毫的变化。
“看来模仿总归是模仿……”
“要学习他们的神通，但是没有秘传的炼炁之法，还需要重新思考。”
少年道人挠了挠头，想了想，提笔写下来感悟的雏形。
一共一百多位星君手段，见识有所感悟的，分有三百多种，其中或者类似或者重复，给齐无惑感觉相仿的删删减减去掉一半，又有些许剑道的神通，兵器的武艺，再删删减减，就只剩下了一百零八种。
其中最强的，至少都得要三花聚顶之上的水准才能发挥，稍微弱些的，倒是先天一炁似乎就可以涉猎，这些星君的看家手段都极深奥，只是看了一眼，如何能窥见得了，少年道人也只是见其方向，心中有感，现在所明悟的，也只是些许的雏形罢了。
可分为仙人之上可用者三十六类，先天一炁可修者七十二种。
这样的话，之后在离开这里的时候，给山神们讲法的话，倒是有些可以讲述。
这些法门并未涉及到诸多星君自己的核心功体，故而在道统上是安全的。
有许多的神通就是这样彼此论道切磋的时候被创造出来的。
而且齐无惑的心中，总还是记得，那位“元营元君娘娘”似乎也会来看他那一日讲法，娘娘给他机缘，让他窥见了大地变化，山川河流之象，领悟了大地之炁的奥妙，少年道人的心中感谢，于是想要离别之时，好生讲法。
想了想，想要再看看《元始祖炁》，取出了《元始祖炁》，却是微微一怔，在经历了没有祖炁本身，而在天宫和一百多位星君战斗一番的经历之后，齐无惑对于元始祖炁有所明悟，此刻再看着元始祖炁之功法，却发现那在这功法本身的名字竟然有问题。
这烙印着元始祖炁的古朴玉简本身就是一个阵法类的神通。
其中编织诸多的奥妙，只有对这玉简内部的内容有所领悟，才能够注意到这玉简本身的不同，而想要破解这神通阵法，需要完全运用到对于这元始祖炁的内容，甚至于比起这元始祖炁内部讲述的东西，还要更繁杂许多。
少年道人注意力被吸引，下意识去内心之中推演。
元始祖炁之中，元，始，祖三字轰然崩散，化作了纯粹的炁被少年道人勘破。
这古朴的功法之上，只剩下了唯一的文字。
其名为——
【炁】！
炁！！！
浑沌太赤灵文对标的玉清祖炁真符文字。
这玉简本身，也是功法的内容，才是真正的真传。
轰！！！
刹那之间，炁就变化流转，最终化作了一双眸子，苍茫浩瀚，大道至公而无情。
如一中年道人。
……
人间京城。
七皇子李翟被软禁在了他的府邸之中。
自他披甲持枪闯禁之后，就直接被捉拿，虽然说有四皇子和秦王的运作和世上尘嚣之上的言论，他没有被直接下狱，却也和入了天牢没有区别，素少人来，只是今日，被暗自锁了琵琶骨，几乎废了修为的七皇子抬眸，听到了脚步声。
吱呀——
大门被打开。
阳光猛地照射入内，李翟的眼睛眯着，却还是直接地看着那站在光明之中的男子，看着他一步步入内，神色威严，摆了摆手，让内臣侍从都下去了，而后才垂眸看着七皇子李翟，沉默许久，道：
“翟儿，可还怨恨为父？”

第35章 北帝子，不见了！
李翟纵然被手法暗锁了琵琶骨，废了修为，但是一股凶性和戾气却比起往日更甚，犹如不见天日之病虎，冷然笑道：“恨啊，当然恨，恨不得把你扒皮抽骨，打死之后，吊在城门上。”
皇帝踱步走来，俯瞰着那筋骨疲软只坐在地上的儿子，道：“果然类我。”
“但是，李翟。”
“你是我生，我养。”
“而你认为朕之权位，尽数黎民之血。”
“那你从小到大得到的一切，皆是我提供给你，不也都是，黎民之血染成，肮脏如此？”
李翟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皇帝的语气平静，袖袍扫过，就只坐在了李翟前的华贵床榻上，看着自己这个仿佛病虎般戾气深重的儿子，道：
“我自小给你绫罗绸缎，诸多宝物，华服美食，你的武功是我令人传授你的，你的兵法也是我找到前代的兵家魁首一点一点传授给你，李翟，纵朕负了天下，自负不曾对不住你，然否？”
“你是我的儿子，我教导你成才，而你现在反过来杀我。”
“你我二人，倒真是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
终归是在这九州传统的道德观念下长大的人，李翟心中的痛苦挣扎远比起表面上来得剧烈，大义灭亲之所为为天下之至公大义，就因如此，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拔刀之时可一往无前绝无迟疑，但是之后终究不能毫无半点的痛苦和挣扎。
华服之下专门针对兵家战将的锁链微微震颤，发出细碎的鸣啸。
皇帝坐在床榻上俯瞰着自己的儿子，镂空了的窗户上有细腻纹路，阳光洒落进来，此地又久无人来去，仿佛有道道光柱一般，皇帝的眸子冷淡漠然，就在这光之中，淡淡道：“今日，应该是你我的最后一面。”
“李翟，你是我的儿子，我不想你带着无比的困惑去上路。”
“有什么话，现在问。”
“此刻起，我不会说任何的假话。”
李翟对接下来的事情没有什么意外，冷笑了下，散漫地看着眼前的皇帝，道：“我只是想要知道，你当年做事的时候，勾结了哪些存在，妖国侵袭，天有炽烈，和你有没有关系？！”
强烈的杀意潜藏着。
哪怕死之前。
兵家魁首都想要知道该杀之辈。
皇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语气冷淡漠然询问道：“当你看到有人恣意虐杀人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兵家魁首嗓音沙哑：“杀之！”
“当你看到有谁杀一城之地之人呢？”
“杀之！”
“若是动辄杀一州之地的性命以求财呢？！”
“杀！”
“若是有人挡在了你的面前，要和那些杀戮百姓的人站在一起的话，你会怎么样？”
兵家魁首的回答毫无疑问：“杀！”
皇帝看着他，许久后，道：“……是你会做出的选择，也是你会说出的话。”
而后他淡淡道：“我也是这样想，也是这样做的。”
皇帝不等李翟说话，缓声道：“有仙神欲踏足更高境界，需要以科仪仪轨辅佐，而天下的生灵，不只是人，都是他们可以仪轨之中的一环而已，动辄恣意杀戮百姓的事情，在我如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更多。”
“而我的父亲，你的爷爷正是因为反击他们而被害。”
“虽然活着，却因为根基破损，再无力承受人道气运。”
“那时我便想着，为何天下生灵要如此的凄惨悲凉，究竟为何？朕决意要斩仙戮神，而你的大伯则是决定要祭天地神，以庇人间，我们之间的冲突越来越大，最终到了不可附加的时候，在锦州的时候爆发了。”
“锦州之事，并非是我主持，你觉得，我如何能主持这样大的事情？”
“那炽烈和旱灾，是天上之神所做，与我无关。”
“妖族有大能养圣胎，也入局，也与我无关。”
“而我，只是顺势而为，除去了那到这个时候都想要祭天地和诸仙神共存的，太子罢了。”
七皇子李翟双拳紧握，低声怒吼道：“所以你就任由群妖屠戮百姓？！”
皇帝冷淡道：“只是简单的计算和取舍。”
“你觉得，有仙神和大圣参与的大局，六十万铁骑入内，能救回来多少人？”
“会比现在多多少？一百万，还是两百万？”
“而失去了六十万铁骑之后，边关谁来守，妖族谁来防？！”
“再告诉你个局，朕那时曾和天上星君计有过一面之会，知道妖族养圣胎，是要绝境之下的奋勇刚强，六十万铁骑，不顾一切地厮杀入内，悍不畏死的战斗，还有那锦州之民在绝望下看到铁骑的时候，这两次的绝望下之勇烈，会将那妖族大圣的圣胎催生至何等程度？”
“到时候妖族再多出一尊大圣掠边，要死多少人。”
“你算过吗？”
“为了救锦州人，甚至于部分锦州人，却让边关之民流离失所。”
“锦州是人，边关之民不是人，还是战死在那里的百姓不是人？”
皇帝的语气平静而冷淡：“李翟，你和你的大伯一样，大义和仁慈不能用来治国，朕要面对和负责的，是整个天下，是九州十地，软弱，不能治国；仁慈，只会带来更大的祸患，铁血之下，方才有这剩下八州之地的短暂安宁。”
“而朕要做的，是要纠集整个人族之力，逆而伐天。”
“这道路是对的，往后的百姓和子嗣会感念我们这一代的决绝和勇烈，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不免会有些许的牺牲，但是天下有大变，没有不死人的。”
他看着那李翟的眸子，语气平淡道：“你应该感觉得到，边关战将的军饷补给从不曾缺少过，甚至于比起原本的时候更好了，而天下皆传我轻徭薄赋之名。”
“朕改去了往日的人丁税，而是以田地亩数平摊税赋，朕压制了天下的世家，从他们那里收了税，且不顾那些世家的反对，广开科举，平民取才，你去看看，往前千年，有哪个皇帝做的比朕更好。”
“你可以去看看卷宗，若你真的看到了，你会发现，我治下的百姓，比起前一代皇帝治下，更加的好。”
“轻徭薄赋，百姓安居乐业，人口增长也快。”
“只要十年不到，锦州死了的人就会弥补回来，甚至于更多数倍。”
“二十年，盛世治下，堂皇浩大。”
“而妖族的圣胎也不会被养出来，有盛世治下的人族，才能镇服四方，才能对天上的神灵拔刀，而在拔刀之前，必须要蛰伏和忍耐，就像是你对我做的那样，蛰伏忍耐，而后那一枪，才能出其不意，才如石破天惊。”
“皇帝要做的不是仁慈，不是公平，更不是正义，不是对一个人一州人负责，皇帝要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人族的整体繁盛。”皇帝平静俯瞰着他，道：“你杀死我，还有谁能压制住现在那些世家？又有谁能驾驭着这满朝的文武百官？”
“皇帝崩殂，你又打破了皇权不可撼动的地位，五姓七望必彼此厮杀，以求皇位。”
“要争斗，要厮杀，就要钱财银两，要从百姓那里抽血，要掠夺百姓，强争他们入伍，而后彼此厮杀流血，李翟啊，你为了讨回锦州那些因为仙神而死的人的公道，却要将这个时代拉入乱世，让本来安居乐业的人去战场，死十倍，百倍的人。”
“而数十年的争斗内乱，又会耗尽我人族百姓的精气神，群妖南下，我辈子嗣何辜？”
“何其短视啊。”
“你果然，没有做皇的器量。”
皇帝的眼中流露出一种遗憾和悲伤，却又混入了百倍的淡漠，不是替身能够有的复杂，他站起身来，转身而去的时候，背后的李翟心神被撼动了，而皇帝拔出了剑，俯瞰着心神震动的李翟，忽而手腕一动，一道森森寒光，朝着李翟斩下。
咔嚓声音。
李翟手腕上的链条被斩碎了，落在地上。
皇帝看着他，漠然道：“太子被废，老四上位，秦王裹挟着世仇而来。”
“京城要乱了。”
“你也是秦王杀父仇人的儿子，秦王他的骨子里仍旧是我们家的睥睨和杀气，你跟了他，不会有好下场，而若是天下大乱，要有一上将军镇守边关，无论这里发生了什么，不要再回头了。”
皇帝扔下了剑，转过身去，一步步走去，道：“这是我们最后一面了。”
“回去吧，你不适合这里。”
“去边关，去骑乘快马，恣意的厮杀。”
“然后，再也不要回来了。”
“儿子。”
皇帝最后轻声念了一句，而后推开门，然后再没有把门关上，那把剑的下面还放了一枚令牌，李翟茫然，大义灭亲的猛将，此刻却是震动了，看着那皇帝远去，怔怔不能回过神来，而皇帝行走在前面，眸子里面的落寞，迅速被漠然和睥睨吞并。
……
天庭之中，牛宿之处。
中天北极紫微宫之中的左辅星君匆匆而来，若是将紫微大帝比作是人间的皇者，那么他就是紫微大帝的左丞相，人间左辅右弼的称呼就是这么来的，和牵牛宿织女星两位星君聊完之后，都是面色微变了，迅速地寻找着那少女。
云琴拼尽了全力，用了那黑衣大叔教导的，用来躲一个非常认真的人的法门。
再加上常年被【丹华符应元君】追逐抓去上课磨砺出的躲避经验。
更何况，左辅星君可不觉得只是一个小小少女能避开自己，甚至于他都不觉得云琴会避自己，三个星君，硬生生扑了个空，看着那床榻上撒开的云气，和那一个白纸上认认真真写着的一行字——【亲爱的娘亲，云琴去读书了，不要担心我】
【勿念】
左辅星君，牵牛织女，三位星君彼此面面相觑，瞠目结舌。
南极长生大帝带着朱陵前来告罪。
也是当代北帝子第一次在大众面前出现的重要时刻。
北帝子。
不见了？！！
织女宿气得笑起来：“好，好啊，好女儿，却是长本领了！”
与此同时，云琴悄咪咪地在牵牛宿旁边绕了几个圈，精妙地完成了类似于定住气数的手段，而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非常开心地避开——她的心情散漫，北帝子被选拔出来了，肯定又是一大堆的科仪，她才不想要像个木头人似的杵在那里。
更何况，结束之后，作为前代北帝子的娘亲肯定会对自己耳提面命。
噫！！！
才不要！
云琴到了秘密基地，这才放松下来，忽而听到旁边一阵响，一呆，下意识转过身来，看到草丛里面，身穿黑衣的清俊大道君也在那里蹲着，身上也是一般无二的遮掩妙法，于是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
“？？？”
“大叔！！！”

第36章 汝可有师承？
大眼瞪小眼，两脸皆懵。
大道君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的小家伙。
等等？
这小家伙……
虽然说大道君和玉清不同，素来不喜欢那些掐算之术，但是这可是专门为了躲太乙救苦才弄出来的法门，可谓是专门反玉清一脉追踪的神通，便是太乙救苦都找不到这里。
眼前这小家伙，断无太乙那般法力。
却是靠着本能和吾找到了同一个地方猫着躲人么？
而少女云琴则是迅速地弄清楚了现状，而后小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很是理解地拍了拍大叔的肩膀，感同身受，一副老成模样，慨然叹息地道：“我懂，我懂的，大叔，你是不是也是要被人抓住去参加一些好无聊的事情，然后偷偷避开来这里的？”
黑衣大道君一拍手，‘感同身受’道：“对啊！”
“是啊，就是之前我和你说的那个，古板无趣的家伙。”
“本座也就是发现了件有趣的事情，而后稍微去凑了一点点的热闹。”
“既不曾出手，又不曾真的传什么法，就是看人打架去了对吧，这算是什么事！”
“便是险些被他堵门，差一点点就要被他发现了。”
黑衣大道君表示愤慨。
“虽然说发现了也不怎么样，但是只要想想看，每日清晨他都会准时出现在我面前行礼，而后每十年论道，每百年压着我去给人讲课，而后每三百年还要开坛布法一次，规律无比，庄严清净地仿佛那个世上最古板的家伙。”
“往后再不能所谓的‘懒散度日’，便是觉得头都要痛起来了。”
云琴满脸感同身受的模样，连连点头：“我懂我懂！”
“所以老师每次来抓我，我都会很烦恼的。”
一大一小就蹲在这一片灵草院子里面，愤愤不平。
然后整齐划一，齐齐叹了口气。
苦也！
大道君忍不住笑出声，道：“罢了罢了，不必提那个古板认真的小子。”
“哼，想要抓住本座，还差了十个劫纪呢。”
“却说你，却又为何来此？”
“我？”
少女双手托腮，满脸愁苦，叹了口气：“大叔你是因为有趣的事情，我却是因为无趣的事情啊，天上又有科仪和仪轨，但是科仪和仪轨很无聊，动辄就好几个时辰，有时候几个月都有可能的，我才不想要去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那里。”
“所以才悄悄溜出来了。”
“大叔大叔，我这里还有无惑之前给我搜集的点心，咱们一块儿吃了吧，都很好吃的……”云琴想到一事，从自己身上的容纳法宝里面拿出来先前少年道人云游时候买来的点心，分门别类地摆放在了小盒子里面，双手拖着，在大道君面前展示。
一个个介绍过去。
这个是什么，在哪里买来的，味道又是如何，皆极详细。
最后得意洋洋道：“这个可是我的朋友在人间云游时候给我找到的。”
“哼哼，可是很好吃的哦。”
“大叔你每天窝在那藏书阁里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肯定没吃过。”
大道君也不恼，只抚掌笑道：“哦？也有我的一份吗？”
云琴伸出手抵着下巴咳嗽一声，然后很有大姐大气度地一挥手：
“咱们也是朋友，当然给你留一份啦！”
大道君放声大笑，却被那少女抬手一丢，很是精准，一个点心就扔到了大道君的嘴巴里面，少女眸子瞪大，一根手指抵着嘴唇边儿，杏眼瞪大，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警告道：“小心啊大叔！”
“我和你说，这时候，可是不能发出声音的！”
“要是给人发现了怎么办！”
“一看你的经验就不够多。”
大道君蹲在灵草之中，咀嚼着这些个凡间的点心，却是觉得这个孩子颇有意思，实在是对自己的脾性，而后道：“味道嘛，确确实实是不错的，就是可惜，在这儿闷着没什么意思啊。”
“嗯？怎么会没有意思呢？来，大叔！”
“我教你点好玩的东西。”
“嗯？你教我东西？”
黑衣大道君看着少女蹲在一侧的灵草旁边，眸子认真，于是也过去，好奇道：“有什么意思？”少女指着这一片灵草，道：“看这里啊。”
大道君失笑，道：“不过是些许片瓦，几根灵草，一片碎瓷，并一些泉水而已。”
少女伸出手指摇晃了下，道：“错错错。”
她小心翼翼地拨开了灵草，道：“你随着我来啊大叔，你看，这是那撑天的建木……”大道君忍不住失笑，可是却还是随着那少女看去，就由着她所说，就当做这是建木了，少女指着那一片碎瓷上的些许泉水，道：“这是那无量东海。”
“这些草木，就是尘世的森林，而起伏不定见到的，就是山川起陆，万物一切。”
伴随着少女的描述，眼前这不过是一片寻常之地的灵草田，就像是真的发生了变化，若是沉浸其中，可见山川万万里，见东海浩瀚，见到建木高大无比，见到有无数苍生追逐，少女忽而手指抵着嘴唇，微微呵气，于是自有云霞生出。
大道君沉浸其中，忽而“见”苍茫众生，有一巨物振翅，轰然拍开层层云气。
绝云气，负青天！
轰然而起！
大道君眸子闪过一丝惊艳，却见那让自己都惊讶的，不过只是一只蝴蝶振翅而已，却又非蝴蝶，乃栖息于建木，俯瞰于苍生，掠翅千万里，升腾破云霞，黑衣大道君看着少女笑容灿烂，道：“这就是我在无聊的时候发现的哦，不要把自己看得那么大，那么高大。”
“用眼睛看，只是看到了没什么的一堆草。”
“可是用心看，则万象无边，皆在我眼中，不也是很好吗？又怎么会无趣呢？”
“况且所见之大非大，所见之小亦非小，大小之辩，唯我一念之间。”
“外物有其穷尽，但是我心却无涯。”
“大叔，你看到了什么？”
黑衣大道君微笑道：“看到了很有意思的东西……看到了我的心。”
少女疑惑，黑衣大道君没有说下去，只是笑着道：
“不过，确确实实是个能够消遣烦恼无趣事的小心得。”
少女得意洋洋：“嘿嘿，是吧！”
“很有趣，所以，我也来教你一点好玩的。”
黑衣大道君眸子温和，伸出手，随意折了几根树枝，道：“看好了，是个很有趣的小戏法，你本身根骨，擅长的织云布霞，那么……”
大道君把一根小树枝放在地上，于是地上的灵虫蚂蚁可以攀爬过去，而后大道君放下第二根树枝，则那些灵虫却似乎是失却了其方向似的，这样的变化，一下子就拉住了少女的注意力。
大道君道：“此是【陷】。”
又放下一根树枝，于是这些蚂蚁则是畏惧不敢动。
“这是【绝】……”
伴随着一根根的树枝放下，于是此地忽而有丝丝缕缕的云气飞腾而起来，触及到了这些灵虫，也不会伤害他们，只是几根树枝而已，第四根树枝放下的时候，已经是云气重重，仿佛编织，将这一片区域全部笼罩起来。
任由其中的灵虫飞起奔走，却都会被困在其中，都会被“云气”封锁。
而后大道君平淡地放下接下来的树枝，于是变化无穷。
编云织霞，禁绝九霄！
大道君只是用树枝。
当场衍化一门大神通。
少女看到的只是一个有趣的戏法，尝试还原，却是做不到。
黑衣大道君道：“我不擅长教人，你可以让你那个朋友给你解释，传给他的话，倒也无妨，本座倒是也好奇，他可以悟出什么东西……”
“说起来，你不去参加那科仪，无妨吗？”
少女被这个‘戏法’吸引了注意力，点了点头：“没关系啦！”
“反正这么大的科仪。”
“北极诸多仙神都会去，少了我一个微不足道的也没关系。”
“总不至于他们就不开了。”
大道君嘴角勾了勾，看了看云琴，眸子幽深，似乎看到了将来可能发生的种种可能性，想了想，道：“确实是无妨，倒不如说，这样的话，更是有趣了些。”
……
北帝宫之中。
气氛已经冷峻压抑到了一定程度。
却见一侧，北帝巍峨，笼罩于群星万象之中，眸光平淡冰冷，其麾下诸北极星神，群星河汉之星君皆在，而其对面，则是南极长生大帝，并半跪在地上行礼告罪的朱陵大帝，气氛压抑，而这些仙神，都在等待一个人。
左辅星君归来，道：“回禀帝君，未曾找到。”
于是诸多仙神都齐齐安静下来。
今日南极长生大帝前来见北帝子。
也是北极诸仙神来见当代北帝子是谁的科仪。
群仙列真皆至，北帝南帝也在，但是等待许久之后，北帝子根本不曾过来！
若是其余科仪的话，这是轻慢，但是此刻是南帝一系有错在前前来赔罪。
于是这种行为本身就带有一种说不出的冷冽霸道。
左辅星君取出了那信笺，道：“大帝君，北帝子她，此刻正在……，嗯，修行，臣，不曾寻找到她。”北帝淡淡颔首，看过那信笺，而后，素来严苛峻法，铁面无私的北帝顿了顿，而后才道：“确实如此。”
“她在修行。”
“可惜了，南帝，今日看来，你是见不到她了。”
北帝开口，自不是虚假，于是所有仙神心中都生出一种微微被震动的感觉，其中南帝一系的仙神则是感觉到了被冒犯，南极长生大帝亲自来，北帝都出面，而北帝子竟然不肯出来，而北帝一系的仙神们则是觉得痛快，如此秉性——
你来告罪，我等就要原谅你不成？
又有北帝亲自说的去修行佐证。
当真无愧于北帝一脉！
南极长生大帝微笑道：“可以让吾看看那位的信笺吗？是朱陵有错在先，我等在这里多等等，也是理所当然的。”而北帝屈指微弹，少女先前留下的第二句话升腾而起，显化在此地，遮掩了气息，又因为是北帝所施展神通显化这两个字，自然有一股凌冽。
【勿念】！
干脆利落。
群星列宿星君微怔，旋即赞叹。
“是北帝子也！”
这一日，四御之一南极长生大帝携朱陵大帝前来赔罪。
而北帝子不曾出面，只去修行。
留有两字，勿念。
自始至终无人知道北帝子的真容，但是如此冷傲的行为，以及即便是南极长生大帝亲自来访，却也仍旧只是修行的大毅力，在群仙之中勾勒出了北帝子的真容，皆道是北帝子也，有杀伐气，有修行心。
于是大赞叹，大欣喜。
……
而在人世间，少年道人解开了【元始祖炁】的考验。
看到了【炁】字，看到了那中年男子，看到他双目睁开，眸子苍茫威严，且有淡漠气，道者的出尘和缥缈之中，却又似乎有种无视一切的霸道，语气平和道：“此功流传万年，终有可破解者，悟性，可也；汝与吾道有缘法，当为吾真传。”
“听无上妙法，修至上之道。”
“名列十二圣真。”
“汝，可有师承？”

第37章 太上一脉，绝世无双！
浩渺之声，从容平淡，带着不可违逆般的威严，而那中年男子的眸子似乎有了一点神光，注视着眼前的少年道人，旋即视线落在了他的白发之上，木簪之中，神色微微一顿，眉头皱起。
少年道人恭敬回答道：
“贫道已有老师了。”
玉清元始天尊眸子扫过木簪。
在玉清十二圣真之中有一名被斩杀至魂飞魄散之后。
《元始祖炁》被放在了许多地方。
任由那些为天地的秩序立下功勋的人去选择。
若有缘法，若有悟性，可勘破其中层层执迷，悟道祖炁，而后返本归元，眼中只剩下那一个炁字的时候，便是入门，破解了此功法本身留下的一个阵法，会引动其中的灵性变化，其中有大天尊留下一点灵性，随缘点化，将有悟性者，带入玉虚门下。
和太上一脉不同，玉清十二圣真的位格，会被带入三十六重大罗天之中。
由老师的严苛教导。
步步攀升至地仙境界。
拥有无上功体，诸多神通，且大天尊会赠予一件法宝。
旋即会被下达诸多困难无比的任务。
会被放出去，自行历练人间，经历生死磨砺。
玉清大天尊闭关之前留下的这一点神念看着那少年道人的境界，本来因其悟性，要按照本尊的意念，将其带回三十六天之外，赐予诸多神通，好尽其才，可看到他的木簪，最终垂眸，只是道了一句：“可惜了。”
可惜是太上门人。
拿不得我这机缘。
可惜纵有再高悟性。
也只和我这大道擦肩而过。
可惜你遇到的不是我。
可惜我不曾早遇到你。
因他是太上门人所以不能入玉清，而若是少年说自己没有师承，愿意拜玉清大天尊为师，如此见利忘义而欺师叛祖之辈，欺辱天尊道祖，则是会被玉清天尊当场一掌打得当场身死，早入轮回。
大天尊垂眸，淡淡道：“原来如此。”而后心神显化，此形体散去开来，而后那《元始祖炁》被一层层的封印加持住，再不复原本的最真传《炁》的模样，以此来表示自己并无收徒之心，而后看着少年道人，淡淡道：“你若是我弟子，此刻应已成仙了。”
“而不是如今根基破损，命不久矣。”
“当真，可惜啊……”
拂尘一扫，伴随着一声平淡遥远的可惜，元始的模样散去不见，整个玉简恢复了原本的古朴模样，坠在地上，再不复先前解开谜题时的纯粹，而少年道人却也根本不记得自己曾经见到过这位大天尊，只是记得自己在拆解什么，但是怎么这玉简就落在地上，灵性尽失。
少年道人俯下身子，捡拾起来这玉简，疑惑不已，只是他皱了皱眉。
“……这《元始祖炁》，怎么好像有点变了？”
原本的元始祖炁四个字应该是清清朗如同天穹之中的流光，但是现在看去却仿佛是沉沉然，如同黑云压城，少年道人若有所思，而此刻这梅花树旁边，却仍旧还有另外一人，却是身穿华服，气质威雅的女子，却似乎融入万物之中，抬眸看着那玉清散去的方向。
她本闲散休养，却忽察觉到了有玉清的一缕气息出现，玉清道祖出现，不得不来见一面，于是旁观方才一切，看着那玉清道祖朝着自己的方向点了点头，就此消失不见，这位女子温和颔首回礼，看向那边的少年道人，许久后，喟然叹息道：“可惜了……”
“【炁】啊……”
“玉清对待弟子最是严苛，会在地仙之前认真教导。”
“只是入门极难，一旦入门，一旦入了他的眼，则是会不遗余力，玉清亲传，无论功体，神通，法宝，还是诸多手段，都是上上之选，堪称毫无短板，除去了对于悟性和毅力的要求极高，以及之后历劫磨砺极苛刻之外，并无半点的不好处。”
“却也因此，最看重门户，既入太上，他是绝对不肯收下你的。”
“不过，对待你却还是会以最严苛的要求。”
“可惜了，你若只是个寻常修士，以你的性格也会参与到中州之中，也有地祇的身份，会在奔走的时候被驱邪院看重，也有机会接触到元始祖炁，那时候的你，或许就会被玉清元始天尊亲自带上三十六重天的玉清一代弟子了吧……”
“缘也，命也，这缘不只是弟子遇师，也是师遇弟子啊。”
这位女子看向那安静看着玉简的少年道人，从其体内感知到了自己的炁的道路，但是却发现，他没有选择堂皇正大的道路，而是走了龙蛇起陆的杀伐相，微微颔首，道：“……悟性不错，如此看来的话，我倒是颇期待着他日你讲法了啊，小家伙。”
女子微笑，伸出手轻轻抵着少年道人额头，而后屈指弹了下。
地祇一脉，难得有这样天资纵横的。
因某些缘故，大多修者天资若强都愿意做那天官仙人，而少有愿意做地祇水官，既有天资，又能在中州之劫做出不可思议之举动，如此才让她颇赞赏，又觉得这样严肃的小家伙，逗弄起来，最是有些趣味。
只是垂眸的时候，却忽而感知到一层层的波澜涟漪，轰然散开。
女子眸子微睁，讶异。
看到那少年道人手指微动，在《元始祖炁》之上飞速变化，清脆的破裂声之中，第一层的封印，竟然直接碎裂开，女子怔住，道：“玉清性格素来公平，大道五十，遁去得一。”
“哪怕是封印这功法，也只是会用《元始祖炁》的内容和先天一炁的人绝对可以解开的程度，可即便如此，那也是祂亲自设下，难道说……”
“不，应该不可能。”
声音落下，第二层封印被破开。
少年道人完全忘记刚刚发生的事情，只当做是这元始祖炁功法上，竟然还别有奥妙，只是需要解开上面留下的封印才能够看到真容，解答的时候，极困难，但是偏偏又都在先天一炁和元始祖炁的范畴之内，而齐无惑先前，和周天星神鏖战。
这封印之中，如彰显祖炁之无穷变化。
而周天星神鏖战之经验，则如提供了许多基础。
二者合一，少年道人刹那之间，犹如明悟，老师曾经的指点在耳畔响起，于是知万炁根本，有为无为，随其变化而转动，不可以刻意而求之；而那黑衣大道君的放声大笑也似隐隐有些感悟，可知所谓神通，不过是心之为念，能为苍生不可思议者，为神通。
故而，以剑解阵。
心念明悟，施展于手下。
于是尽知有【炁】之奥妙。
刹那之间，在那女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三层，乃至于第四层的功法都被打破，轰然的流转气息，层层叠叠的元气散开，日落之时，第十二层基于元始祖炁的封印被破开，气机猛地四下逸散，这灰扑扑的元始祖炁重新恢复到了【炁】。
于是一直旁观了这些的女子笑道：“难怪能为太上所看重……”
“好悟性。”
少年道人忽而闭目许久，道：“我明白了。”
“嗯？？？”
齐无惑并指，而后一点元炁流转入指尖，凌空书写，竟是以【祖炁】之特性，模拟了方才那施加在了【元始祖炁】功法之上的十二层封印，虽只是得了不到五成的韵味，但是终究勉强完成，每写出一道，则文字悬浮虚空，仿佛玉符。
于是一十二道玉符环绕，起伏不定，文字缥缈。
少年道人放下了笔。
看着这文字变化，发现自己虽然靠着元始祖炁的特性而模仿了这些，但是却缺乏驱动这些符文的力量，若有所思道：“没有驱使的法门……大道本来为一，只要能激发出来就可以了……”
少年道人左手提起，起道决。
而后踏前半步，轻声道：“太上敕令。”
以太上名，行灵宝法。
而并指前刺，点在了这十二道玉符的最中间，轰然巨响之中，十二玉符化二为一，少年道人手腕微动，将这十二玉符组合起来的文字看在眼中，因为修行了元始祖炁，自然而然，顺势下滑写下文字。
【万炁归宗】
却说在鹤连山上，陶太公等地祇正在忙着写下文字，将鹤连山的名字更为方寸山，那一只黑熊近日里破开了少年道人的变化之术，从不到一米变成了一米一的熊崽子，正坐在了石头上，一只手拎着一根竹子意气飞扬地指点众多地祇。
然后咬一口旁边的竹笋。
不得不说，这冬笋入口真好吃。
难怪那小丫头会把食铁兽都揍哭了。
正想着时候，正要说这些地祇写下文字太难看了，还未开口，忽而一阵狂风暴起，将这小黑熊崽子掀了一大跤，眼前七荤八素的，茫茫然抬起头，却是面色呆滞，结结巴巴道：“这，这是……”
陶太公亦怔住不能言。
整座山。
不，整个鹤连山地祇范围的炁，天之炁，地之炁，人之炁，乃至于杀戮之恶炁，刹那之间全部涌动地奔赴某一处地方，陶太公瞪大眼睛：“那是，无惑的住处！”
“这是，他搞出来的？！”
众人环顾那无数之炁汇聚的浩瀚一幕，怔怔不能言。
而那院落之中，浓郁无边的炁汇聚，少年道人忽而感觉到自己能够掌控的炁刹那之间庞大数倍，乃至于十数倍，忽而明悟了这一门神通的恐怖之处——先以【万炁归宗】，汇聚庞大之炁，而后以【元始祖炁】的恐怖操控力施展。
直接忽略了先天一炁境界元神力量薄弱的弱点。
此地的元炁浓郁之处，几乎比得上真人体内之炁。
少年道人手腕翻转，心念微动，方才施展不出来的神通变化，只听得一声龙吟，这汇聚在院落之中的元炁变化，化作了鳞甲，龙角，龙须，竟是化作一条十丈之龙，长吟咆哮，却又尽数被法术遮掩住了动静，摇头晃脑，就在少年身边环绕，散发出磅礴之气。
“此为七十二般变化之一……”
那龙长吟，猛地冲入了此刻凋零的梅花树之中。
未曾将此花树焚尽。
火龙散开化作元炁，刹那之间有风起，本就是当年老师一念起变化的梅花树变得更大了些许，而后重新开花，转眼之间，风起旋落，少年道人立于梅花树，白发微扬，虚空之中仿佛还残留有火龙长吟的痕迹，而后少年道人看向前面，因为此地元炁被抽尽，而显出身来的庄雅女子。
“嗯……？”
“元君……不，娘娘？”
这位姿容庄雅威严的女子看着那一日之间破尽了玉清十二封印的少年道人。
一时间讶异，不能言。
眸光之中，隐有欣喜惊讶。
万炁本根，一气朝宗，玉清元始天尊一脉亲传，最基础也是最根本的神咒。
犹如太上敕令，犹如太赤灵文一样。
是玉清真传的最标志性手段。
一者令万灵，一者破万法，一者号诸炁。
视线微微偏移，看到梅花树下，那中年道人缄默着出现。
玉清大天尊。
去而复返！
……
而在皇城之中。
曾经险些将少年道人给“入土为安”的汝南周氏少女周逸涵呼出一口气，看着眼前的秦王府，派遣人去叩门，而后自是被人邀请入内，只是一开始的时候，这秦王府之人客气却带着礼貌的疏离，青衣女子微笑询问她所谓何来。
周逸涵稍有些拘谨，道：“路过时候，有一位道长，嗯，他说，他姓齐。”
青衣女子的神色骤变，猛地起身，道：“姑娘且在此地稍坐。”
周逸涵这时才松了口气，她本来是有和七皇子的婚约的，但是七皇子现在得罪了皇帝，周氏是八千年前的皇族，到了现在，早已经是衰败的不成样子，实在是受不住半点的坎坷，本来来此是打算去做四皇子的妻妾以庇护家族，但是路上那少年道人却让她有些改变主意。
到底该怎么做……
以及，那位少年道长好像真的有些身份呢。
能让秦王府的人看重，待会儿应该是谁来见我呢？
周逸涵神色淑雅安宁，心中倒是有些好奇，转动不停。
是秦王的亲卫？还是心腹，管家。
总不至于是那位亲王殿下亲自来吧？
据传秦王殿下的姐姐性情凌冽，运筹帷幄，神秘莫测，又因为害了大病，从不见人，而秦王也是她指点教导的，以她那样的谨慎，必是不肯让秦王去见自己的，这样看起来的话，应该是类似于秦王府的管家，或者教习，先将这信笺送上吧。
只片刻之后，那青衣女子便复出来，周逸涵脸上浮现出礼仪性微笑，正要开口。
却见那青衣女子搀扶着一名穿白衣，眸子大而柔和，极安静极清冷的少女。
于是周逸涵神色一滞。
？？？！
郡主，那位素来不见人，神秘莫测的郡主。
亲自来了？

第38章 封！
周逸涵的神色有些许的拘谨，这却不只是往日演出来的那种，而是当真有些下意识的屏住呼吸，那被搀扶着出来的少女，分明也就只有十七八岁模样，面貌五官本是柔和，但是那一双眸子幽深，气质又安静缄默如深谷，给人一种不可测的清冷。
一身白衣素净，罗袜青鞋。
腰间垂下玉佩，却不似寻常贵妇人那般繁复，没有金步摇，黄金缕，只一根黑木簪束发，更添了素净，眸光扫过的时候，却又有一股说不出的分量，让自小习惯了身边豺狼虎豹的周逸涵都紧张起来。
那少女翻看了周逸涵带来的信笺，看到上面写着的文字里面，简短叙述了一门名为【圆光显形之法】的神通，又讲述了七皇子的重要性，那少年道人的笔迹简单，言简意赅，七皇子绝对不能死，一死则天下必乱，群妖犯边，兵家战意低迷，必有大溃败。
而如何救李翟，则是简单八个字。
【挟之以名】
【迫之以势】
复又提起，若是皇帝将李翟放出，那么他有一句话送给李翟。
李琼玉将这信笺收好，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微笑道：“多谢姑娘跑一趟了。”
“不麻烦，不麻烦。”
“只是恰好遇到而已，还得要谢谢那位道长没有生气呢。”
周逸涵主动提起了遇到的少年道人。
李琼玉眸子微抬，道：“倒是不知道，是在何处遇到了他。”
周逸涵从李琼玉的脸上看不出分毫的喜怒，那张脸就像是上好的白玉雕刻出来的雕像，眸子像是黑宝石，就这样平静的看着她，于是周逸涵也不敢做什么修饰，只好原原本本地将如何遇到了那少年道人，又如何被其委任的事情都讲述了一遍。
李琼玉安静坐在那里，像是端庄的山神。
白皙手掌笼罩在白衣宽大的袖袍里面，只是食指轻轻地叩击着桌子。
“原来如此……”
李琼玉的声音微顿，而后道：
“所以，周姑娘来此是为给汝南周氏求一个活路的是吗？”
周逸涵身躯微顿，她先前没有说出这些事情，或者说，这样的事情本就是藏匿在心底的事情，非生死关头不可能说出，方才也不曾提起，却被眼前女子一口道破，不由地面色微顿了下。
李琼玉道：“周姑娘不必多做抉择，可以先在秦王府住下。”
“短时间内，你不会有事，周家也不会有事。”
只是这个时候，那位青衣女子又急匆匆地来了这里，看向李琼玉，面色隐隐失去了先前的镇定从容，周逸涵看到她的脸色微白，眸子之中的神光剧烈晃动，却是比起先前自己告知于她是那少年道人的时候，反应更为强烈。
一者欣喜。
而现在这个时候，则是纯粹的震动。
周逸涵迅速收敛了眸子，满脸的无害懵懂，像是个落入陌生环境，对于一切都很无助无知的模样，让人不会提起防备心，李琼玉看了她一眼，唤那青衣女入前来，青衣侍女在李琼玉的耳畔耳语几句，手掌微微颤抖，李琼玉眸子平和。
“周姑娘，在决定是否要嫁给七皇子是吗？”
“不妨去屏风后稍坐。”
周逸涵怔住。
看到李琼玉的眸子平淡，却泛起涟漪：“七皇子，就在门外了。”
周逸涵：“！！！！”
七皇子李翟戴着兜帽，遮掩了那张如同病虎般消瘦的脸庞，在黄昏之中，被秦王府的侍从，提着红色的灯笼带入了秦王府，他在被放了之后，踉踉跄跄起身出来，就看到原本有着层层封锁的府邸空无一人，只有些盘缠放在显眼的地方。
但是李翟在离开这里之后，没有如皇帝的期许那样，迅速离开。
而是径直地前往了秦王府。
在夕阳下，这红色的灯笼透露着血一般的色泽，李翟迈步走到大堂，门推开的时候，看到坐在上首处，白衣如旧眸光如星的少女，双方对视，李琼玉眸子里面泛起一丝丝涟漪，道：“七哥。”
“琼玉，亏你还可以认出来我。”
“我自己照镜子的时候都给吓得半死，哈哈哈，这什么鬼样子啊。”
李翟大笑，摘下兵家间子用的兜帽，那张原本神采飞扬的脸庞早已经因为心中之病而消瘦得不成样子，露出了颧骨的痕迹，只是一双眸子却是尤为的冰冷有神，他坐在一侧的凳子上，扫过了桌子上的一盏茶，没有多说什么，言简意赅道：
“是皇帝把我放了的。”
“他说他有苦衷，有他坐在他位置上不得不做的事情。”
“他这些话，我信一半，因为最好的谎言，永远是半真半假才好骗人啊。”
“我被镇住了，我竟然不知道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的，我那个父皇，当真是，不当戏子，太可惜了！”
李翟大笑数声，旋即却又叹息：“但是，有些东西，是真的……”
李琼玉没有说，她知道李翟来这里，只是为了简单的交代些事情，李翟端着茶，沉默了好一会儿，道：“我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内部的事情是怎么样的，但是我知道，你们是为父复仇，为父洗刷冤屈而来的，而五姓七宗的野心，四哥的手腕，这些都是真的。”
“皇帝的声望被削减，也是真的。”
“也就是说，已有了乱世的可能。”
“嘿，我被拿下，投入大狱的事情，是周围那些小国来使亲眼看到的，他们素来短视，眼下边关恐怕已经有了隐患，皇帝说的话就是有再多的不对，也有一句话是真的，一旦国内大乱，则边关必失，两相交错之下，则必有乱世，百姓为苦。”
“我不能放着这些不管。”
“可以吗？不可以啊。”
“哪怕我心中猜测，他来找我，是怀柔之计，是故布疑阵，他可能只是要局势更简单，更在他的掌控之下，所以才让我离开京城，我也不得不服从他的安排，避无可避，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哪怕我知道他的目的，也没有半点办法。”
李翟大口牛饮这清茶，道：
“你七哥不是什么聪明的人，但是我知道，兵家不是为了争王争霸当皇帝。”
“而是护国安民。”
“当皇帝？我没有这个兴趣，要我在那个椅子上坐着，还不如在草原的土堆上坐着，看着边民去捡拾干了的牛粪堆回去烧火有意思。”
“再说了，我也没有这个脑子。”
兵家的魁首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看到了边关的风景，呢喃道：“我会驻扎在边关，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妖族和其余的国家犯边，但是……不要掀起乱世，不要因为你失去了父亲，就要让我无数的百姓和士兵们也失去父亲了，琼玉，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李翟睁开眼睛，深深吸了口气，身子前倾，他的眸子平和看着那上首的少女，却也有一股说不出的锐气。
一旦李琼玉做出其他的选择。
七步之内，他会直接将她杀死。
此刻的兵家魁首，在那堂皇的兵形势之外，似乎已经开始明白其余的流派。
已不只是那年轻热血，只是以势压人的王道兵法。
强行稳住局势，让国内不乱，归于四皇子，而他则会终身守边。
李琼玉看着他，安静道：“我发誓。”
“会遏制住阿凤。”
李翟定定看着她，兵家魁首的【镜心法】倒映李琼玉的心。
于是他挠了挠头，就像是一切没有发生之前，还在中州时的憨厚朴素，哈哈大笑几声，道：“阿凤最听你的话了，我相信你，那么，七哥我就走了，你们自去称王夺皇，我这辈子，怕是没法子在身后名加上【王】的封号咯。”
“到死都只是个将军，也挺好的。”
李翟摆了摆手，起身。
李琼玉道：“七哥。”
李翟笑着道：“嗯？咋了，妹子。”
李琼玉道：“有一位相熟的道长，托我对你说一句话。”
“嗯？”
“行胜于言，偏听则暗。”
李翟眸子微变。
李琼玉道：“七哥若想知道当年之事，前往边关之时，不妨取道锦州。”
李翟脑海中回忆起皇帝说的话，眸子微敛，点了点头，言简意赅道：“我会的。”他重新戴上了兜帽，慢慢走出去，李琼玉语气舒缓，道：“周姑娘，出来吧。”
周逸涵从屏风后走出来，小脸微白。
李琼玉道：“皇帝放了他，所以他不会对你们周家动手。”
“只是，你是要选择什么呢？”
周逸涵咬了咬牙，在做四皇子的第几个妻妾，和陪着一位被认可为豪雄的男子奔赴边关，再不能回来之间，似乎不难选择，但是似乎也极难选择，最后她道：“我愿意陪着七皇子……”
李琼玉抬眸，语气平和道：“很好的决断。”
“那么，周姑娘不妨将周家的令使印玺交给我。”
她微微笑了下。
笑起来的时候，不像是平时那么清冷，道：
“无论最后谁胜谁负，周家都会安然无事。”
四皇子得胜，周逸涵是七皇子的妻子，因兄弟之情，边关之重，不会对她的周家彻底清算；秦王得胜，那么周家就是辅佐秦王争斗的大功臣，周家也可安好，而她自己则是无论如何都会处于安全的地位。
周逸涵看着眼前清冷文雅的美人，一字一顿道：
“秦王也可以在势力最薄弱的时候，拥有最宝贵的第一笔助力，是吗？”
李琼玉询问道：“所以，你的决断呢？”
周逸涵取出一枚印玺，轻轻放在了桌子上，而后呼出一口气，转身离开了秦王府，而后她骑着快马，追逐着七皇子而去了，李琼玉将周家的印玺握在了手中，看着外面的夕阳落日，肩膀消瘦，眸子温和，取出了信笺，手掌轻轻拂过那少年道人留下的文字。
而那表面温雅内在则有决断的周家少女被精通反跟踪的兵家魁首抓住。
小脸煞白，道：“停停停！”
“不，不要杀我。”
如同病虎般的李翟冰冷：“若非方才在琼玉处察觉到了你的气机，你已死在我剑下，说，你是谁？”
“我，我是你的未婚妻！”
李翟神色一滞：“哈？！！”
“我，我是周家的，我来陪你去边关。”
“什么？！！”
李翟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柔弱的少女，冷笑一声，收了兵器，猜测是琼玉不放心自己。
于是懒洋洋道：“你不怕死的话，就跟着吧。”
史家们总是钟情于勇烈威武王绝境而起的传说，在皇位被撼动的时代里面，这位在历代兵家之中都极惊才绝艳的豪雄却选择了急流勇退，放弃坐上至高位的机会，奔赴边关，而而三教九流之中的说书人们则是钟情于威武王和他王妃的故事。
曾经恣意且风流的威武王，却钟情于八千年前，被他的先祖推翻了的周氏后裔。
那段传说的事迹，被编成了无数的故事流传在后世的茶馆酒楼里面。
这些故事总是被史家们斥责为风流野史。
但是哪怕最严苛的史家也必须承认这一点。
之于那纵横捭阖于沙场之上的威武王，仿佛铁血到了从不曾退后半步的岁月里，那个在他最狼狈不堪，人生最低谷时候出现的少女是极为重要的存在，让那时候武功被废，心神之伤极重，如同病虎般充满戾气的威武王重新走到了堂皇的正道上。
无论其最初是什么样的目的，到了故事最终的时候，那就仿佛沙场之上掠过了的一缕流风，是威武王战袍之上系着的彩色丝带，是最不可忽略的存在。
勇烈威武王，妻为绝脉，难有子嗣。
王终不复娶。
——《天下名将&#183;人族&#183;勇烈威武王》
而第二日，人皇开大朝会，这是太子被废之后第一次的大型朝会。
而在太子被废之后，整个天下都在隐隐的变动，哪怕是朝堂之中的大臣们，五姓七宗的世家们，也在下意识选择新的支持者，而最终主要汇聚为了两个派系，一个是四皇子李晖，而另一个则是秦王李威凤。
一者认可四皇子的名号和势力，一者则认可秦王的大势和名号，以及心中对当年事的愧疚不忍。
就连今日，文武百官之间都隐隐泾渭分明。
“上朝，百官觐见！”
伴随着极高的声音，百官和秦王，四皇子入内。
那位人皇坐在了高位上，面色苍白，皇帝微微颔首，示意一侧的宦官首领，宣读圣旨，于是沉寂之后，自有声音缓缓道：“太子无德，有违家国，谪其位格，今有四皇子晖，年少而有才俊，文才武德，今，立为太子！”
于是四皇子李晖眸子里面都闪过一丝丝惊喜，而诸多文武百官则是喜气洋洋。
第一道圣旨之中。
丞相眸子微敛，沉默着。
令七皇子离开，稳住人心和兵家边关，又打压太子，扶持四皇子为太子，压制秦王，清算支持秦王的世家，最终，边关仍旧是皇子守国，而四皇子是太子，没有理由去反现在的皇帝，拉拢分化，轻描淡写，培养出继承人，稳住国家，是皇帝的手段。
可是这个时候，那大太监却又取出第二道圣旨！
道：“今，宣秦王李威凤，升从二品郡王为正一品亲王。”
“赐剑履上殿。”
“可入朝不拜！”
李威凤背后的文武百官，世家大族之中也是欣喜，老丞相却猛地睁开眼睛，不敢置信，头皮发麻，感觉到了太子和秦王之间的针锋相对，以及文武百官被分化，心底发寒，这，这根本不只是在分化，打压，拉拢的帝王手段，这，这是为了……
老丞相抬起头，文武百官在秦王和太子背后，心中都激动。
他们不是看不到危险，但是现在的注意力，却都被那无比光明的未来吸引。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而皇帝坐在高处，冰冷的皇位上，双手扶着皇位，眸子低垂，十二冕旒的珠子散开，遮掩眸子，遮掩面容，看不真切，如同俯瞰着一切，万物都在掌握之中。

第39章 元始大天尊的抉择
梅花树下，那去而复返的中年男子看着沉思的少年道人，一双眉微微皱起。
为何，又是他？
却是那【炁】之上留下来的一点灵光，被二度触及。
结果现身出来，发现触动了这十二圣真传承位格的，竟然还是这一个太上一脉的弟子，视线扫过少年道人放在一侧的那一卷玉简，看到上面留下的十二重封印已经被破开，微微敛眸。
元始天尊，素来公平。
虽此人乃是太上的弟子，不能入他的门墙，但是这《元始祖炁》毕竟是此人自己历经劫难而得到的，所以先前他并未曾直接将其击碎，而是选择了封印，却又因为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得一的性格，留下了一线生机。
但是未曾想到，此人竟真的寻找到了这遁去的一。
如此悟性……
可惜。
实在是可惜。
抬眸看到那边的后土皇地祇似笑非笑，虽未开口，却有声音在耳畔响起。
“玉清大天尊，缘何去而复返耶？”
玉清元始天尊抬眸。
刹那之间，周围的炁引动，而规则变化，少年道人眼前的世界在无声无息之间发生了变化，不再是鹤连山下的镇子，而这个过程，齐无惑根本没能感知到半分，玉清元始天尊不曾离开，出现在了后土皇地祇的前面，平静开口：“后土。”
后土皇地祇看着少年道人周围的涟漪。
“梵炁弥罗，上极无上。”
“开明天景，化生诸天。”
“好一个郁罗萧台，好一个玉虚幻境。”
“这又是试炼吗？”
“玉清，果然还是如此的霸道，从不问其他人是否愿意。”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是。”
轻描淡写，理所当然。
后土皇地祇亦不能反驳，也无法反驳，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玉清元始天尊一点灵性，如此的存在，这一点灵性除去实力手段之外，和本体几乎没有太大的差别，无论其学识还是心情皆是一般无二，道：“所以，为何试炼他？”
“总有理由吧？”
玉清元始天尊不答。
后土皇地祇笑道：“不过，玉清你这所谓的试炼又是什么？”
“这孩子的性情可是足够坚定，道心通明，又能够主动去历劫渡世，又是太上亲自选择的，其心性之坚韧，用来试炼寻常修者的酒色财气，绝不能阻拦他的脚步；若是以神通变化而阻拦的话，其悟性高绝，你也看到了。”
“你要如何试炼？”
玉清淡淡道：“你自看了便知道。”
后土皇地祇含笑看向那玉虚环境之后，神色微凝，再看向玉清的时候，眼底就有些微的怒意和震动：“玉清！你——”
少年道人并不知道发生的事情。
他只是恍惚了下，梅花树被风吹动，落下了花瓣，少年人下意识伸出手，托住了这一枚梅花，而后忽而这梅花就在掌心之中消散了，就像是并不存在，少年人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梅花树？
“我们锦州，有梅花吗？”
少年人疑惑，抬起头，看到阳光温暖灿烂，风吹来的时候，能感觉到土地的味道和草木的清香，背后传来熟悉的笑声，让少年的思绪被打断，那是年轻的女子声音，笑着道：“无惑，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少年转过身，看到一名圆脸的女人站在那里，眼睛黑亮的，带着笑，穿着衣服，袖口挽起，头发就只是用一根筷子当簪子扎着，一侧是一名看上去宽和的男人，少年人下意识道：“爹，娘……”
“我刚刚看到有梅花树。”
“你在说什么？这里怎么会有梅花？”
“咱们锦州这里气候不适合梅花生长的。”
“快些过来，吃饭了……”少年人转过身去，看着父亲习惯性地端着碗筷站着吃，娘亲则是忙碌着，给他煮了鸡子，笑着道：“多吃些，今日就要去进学了，你可得好好听先生讲课。”
齐士敬吃了两口饭，语气习惯性地徐缓，道：“先生是海内大儒，名声极好。”
“当今圣人，几次征召皆不愿意入朝为官，只四处云游讲学，而今来了咱们锦州，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跟在先生面前多学点东西，而后报效家国才是。”
“嗯。”
“我之前教你背的文章，你背会了吗？”
“待会儿吃完饭后，给我背一变。”
“你就不能让孩子先吃完饭？！就你有能耐么？”
“我，我不是……”
“你什么你，闭嘴！”
“来，无惑多吃些，不要听你爹的，他就是个穷酸腐儒，规矩多得很。”
“你——”
少年人看着父母交谈，吃了饭菜，母亲给他缝制了一个兜包，把书卷和纸笔都塞进去，挎在身上，少年人走到了院子门口，转过身来，看着母亲在缝制些什么东西，而父亲则是在侍弄他种的几盆吊篮，认认真真地修剪着。
他站在门口，恍惚之中似乎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
但是似乎又没有什么不同。
而在真实的世界里面，后土皇地祇看向玉清元始天尊：
“……玉虚幻境，和真实无异，你是要以这些将他困死在这里吗？”
玉清元始天尊道：“试炼而已。”
“以他的境界，是有一定机会勘破幻境虚实，而后走出来。”
“但是，只有那一次机会。”
后土皇地祇看着那少年人。
但凡幻境，只需要斩去阵点即可，但是她看到，这一次的玉虚幻境。
阵眼是少年人的爹娘。
欲要破阵，需以剑斩杀之。
但是为破阵而杀父母者，为玉虚所不喜。
况且，这是道祖手段，齐无惑的父母本就是凡人，不曾修【我】，一世去后，饮下孟婆汤，这一世结束，哪怕转世，也无法唤醒过去的记忆了，因为他们那一世的【我】，和其余之【我】相比，并不凸显，并不特殊，转世之后，一切都是结束。
这玉虚幻境之中，乃是道祖以无上神通，将这个世界本身烙印着的，属于齐无惑爹娘的一切重新聚集于此，也就是说这幻境是假，却也是真，而从他的父母来说，比起轮回之后的命魂更为【真】。
开明天景，化生诸天。
这是另一个世界。
不斩之不破阵。
斩之则更能破小阵，却入大阵。
会直接破碎自身道心。
以有为心求之，则入执迷，不悟，大错大谬之。
后土皇地祇一时间既希望少年道人破阵，察觉这是个幻境；可却又不希望他破阵，旋即看向那玉清元始天尊，看到他神色冷淡超然，玉清对于弟子晚辈，尤其严苛，乃是三清四御之最，而所谓的试炼，那么自然会有代价，且是极大的代价。
她缄默着看着这一切发生，而那少年人却只是笑着冲父母挥了挥手，而后迈步走出了这里，和家乡的每一个熟悉的人打招呼，顺着那在记忆之中无比鲜明的道路走向了学堂，而后走入学堂的时候，一名青年站在台上，自己说自己叫做苏圣元。
又笑着道：“还有一位先生，教大家明经，明德，还有医术。”
一名消瘦的青年走进来，眸子清朗安静，齐无惑眸子瞪大，看着他开口自我介绍，却是大脑空白，不知为何有着一种重逢般的欣喜和悲伤，犹如见到父母时候一样，今日归家去，家中有客人，却是一名背着剑的中年男子，仙风道骨。
乃自称为澹台煊。
见到少年人之后，颇欣喜，说有根骨，合该入道门修行。
还展现了一番御剑之手段，打消了齐无惑父母的疑惑。
少年人思考了一夜之后，选择了拒绝，后土皇地祇娘娘神色复杂，心中叹息，若是在这梦中走上了修行之路，也可以破开阵法，至少是增加勘破这个阵法的可能性，后土皇地祇道：“若是入道门，可破幻境否？”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可加三成可能。”
后土皇地祇也只能带着遗憾的目光注视着，看着那少年道人在自己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沉浸下去，在这构建出来的真实世界里面，越陷越深，越陷越深，性灵蒙蔽，终进了不可自拔之境况。
她不能出手，也不会出手。
只是眼中遗憾叹惋。
玉清元始天尊仍旧如塑像，神色平静漠然，如同无情之神，俯瞰着万物。
齐无惑拒绝之后，每日里随着两位先生读书，他似乎是很有天赋，在读书上很快彰显出了才智，成了整个学堂里面最受先生赞赏的弟子，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去考学，去当做大官，乡试，县试一一地通过，终于是要去更大城池里面去游学了。
“在外面要好好吃饭，不要节省，家里不缺你这点钱，得吃好的，也买点好的布料，不行寄回家中来，娘来给你缝衣裳，外面儿的太贵了。”
“妇道人家，外面裁缝铺里面缝的衣服更好些的。”
“无惑，别听你娘的，不要担心我们，在外面不比家中，要懂得谦虚，不要和人结怨才是，这些钱拿着，该吃就吃，该买就买，也买一身时兴的衣裳，佩剑，玉佩，去和同窗游学，拜访各地的名士，都是要做的事情，可不能节省。”
齐士敬拍了拍齐无惑的肩膀，道：“去吧……”
齐无惑背着行囊，在夕阳下越走越远了，若是没有意外的话，他将要会前往大城，会越走越远，很少回家，齐士敬夫妻目送着孩子走了之后，神色也都稍有黯淡，朱绮霞坐在那里擦眼泪，齐士敬做了饭菜，道：“好了，不要哭了。”
“孩子有本事是好事啊，你哭什么。”
“可，可是，无惑这么大，从没有离我们那么远……”
“往后，往后就很少能看到他了。”
“他也很少再能见到我们，可能，可能一辈子就只剩下几面了。”
“一想到这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想要哭……”
齐士敬神色暗淡，不知为何，妻子这一句话让他的心中也有种揪着的疼痛感，一个古板严肃的夫子，都差一点落下眼泪，看着外面夕阳如血，忽而却是瞪大眼睛，先是下意识起身猛地往前几步，而后止住脚步，怒道：
“无惑！你，你回来做什么？”
少年人放下了行囊，看着爹娘，轻声道：“儿子觉得，还没有准备好。”
“今年去城中的话，可能只能落败，所以回来了，打算多学几年。”
齐士敬本来要呵斥，不知为何，却说不出口。
朱绮霞则是擦着眼泪笑出来，一下撞开了自己的丈夫，道：
“回来，对，稳一点，稳一点好。”
“来，无惑饿了吗？想吃什么，娘去给你做。”
“别吃你爹做的，他做的只有他能吃下去。”
少年人回到了家中，而这一准备，就是足足的三十五年的时间，当年同窗时候，不如他的学子们也有上了进士，做了官的，也曾回来看望当年这个年少时候就文采飞扬的齐无惑，只是带着胜利者的矜持感慨着，说少时了了，大未必佳，引以为遗憾。
齐无惑也不在意。
三十五年过去，而今他也已经五十余岁，父母都已经年老，满头的白发，都得要拄着拐杖才能够走动，人过了五十岁，死了就不能被称呼为夭了，七十来岁数，算是长寿了，他这五十多年，一直都在这里，陪着父母。
也成了个讲学的夫子。
陪着先生讲学，和他一起上山采药。
后来，又过去了二十多年，听说先前做了官的同窗牵扯进了大案子，被罢免。
后来听说皇帝也死了。
后来齐无惑的头发也已经白了，爹娘病倒了，这村子里面的人来来去去，一茬一茬，路过的时候，见到齐无惑都要称呼一声老爷子，都赞叹他的孝顺。
在有一日难得的好天气，齐士敬夫妻在阳光下晒着太阳，齐无惑拉着爹娘的手。
听他们说自己曾经做了很长时间的噩梦，梦到锦州有大火灾，自己夫妻两个都死在那一次的火灾里面，说最后看着还不到十岁的儿子站在那里呆呆的，一想到以后儿子要受的苦就忍不住哭起来，然后齐士敬就会一边说妇道人家一边自己也有些眼眶泛红。
齐无惑总是得要安慰爹娘：“我就在这里，那只是个梦啊。”
“是啊，梦……”
“梦……”
二老呢喃，朱绮霞说话都已经有些不清楚了，道：
“只是，就因为我们两个，倒是连累你一辈子。”
“你本来能去做官的，做大官……”
“怎么会是连累呢。”
“不会。”
齐无惑嗓音温和，爹娘困倦了，他握着他们的手，听他们说自己要睡一觉，而后齐士敬和朱绮霞慢慢闭上了眼睛，呼吸细微起来。
齐士敬和朱绮霞在同一天去世了。
齐无惑照顾的很好，无病无痛。
长命百岁，岁岁平安。
齐无惑卖了屋子，把父母合葬在了一起，众人都称赞他的孝顺，最后石匠问他，在墓碑上刻什么，已经是老迈的不成样子的齐无惑伸出手抚摸着石碑。
他的脊背都已经弓着，弯腰，脸上满是皱纹，手掌上也有老人斑，伸出手摸着石碑，手掌颤抖，却是想起了自己年少时候站在门口，阳光温暖之下，看着父母年轻的模样。
“……岁月如梭啊，一眨眼就过去了这么久。”
石匠恭敬地看着这个村子里面的老者。
老者笑了笑，呢喃道：“父齐士敬，母朱绮霞之墓。”
“子，齐无惑……”
他手指落在石碑上，似乎在看着过去，看着未来，而后土皇地祇娘娘看着那苍老的老者，眼底惋惜之时，那老者手指落下，呢喃道：“太上玄微。”
“立。”
后土皇地祇娘娘瞳孔微缩。
似乎错觉，似乎真实，她看到旁边的玉清元始天尊嘴角微不可查微微勾起。
文字落下，轰然巨响，周围之炁猛然汇聚而来，那八十岁的老者气息寻迅速变化，于是老者的脊背重新笔直，重新变得年轻，白发转而为黑，唯双鬓为白，化作了青年模样，而后终究回归于少年人，这般变化，将那石匠骇得不轻。
少年道人重新走回到了家中，他弯下腰，捡拾了些许的石头，枯枝，而后堆叠，他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但是没有修道，在这里没有法力，但是就靠着这些石头，枯枝变化堆叠，这个世界竟然泛起了层层的涟漪，而后在少年道人这简陋的法坛之下，层层破碎。
鹤连山下，梅花树在风拂过的时候晃动，于是花瓣在天空散开，少年道人闭着眼睛。
却有眼泪自脸上流淌下来，止不住。
后土皇地祇看到他身上隐隐发生了变化，而后看向旁边的玉清元始天尊，察觉到少年道人本来会遇到的，最大的八难之一，竟然在这过程之中直接破碎被湮灭，心中最大的遗憾被弥补。
玉清元始天尊，霸道冷淡，会不顾旁人反对给后辈安排各种苛刻的试炼。
但是试炼的反面就是机遇，只要是能够闯荡过天尊的试炼，就会发现元始天尊所见到的远比旁人更远，给弟子安排的试炼虽然极难，却也是每一个后辈弟子最弱最缺乏的一环，所以元始天尊的亲传弟子，但凡是能够出山的，都没有丝毫的短板。
元始天尊拂袖起身，平淡离开。
只是道：“可惜了。”
“终究不能是我的弟子。”
后土皇地祇道：“玉清……”却已不见了那元始天尊，而齐无惑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已经短暂忘却了自己刚刚的经历，只是不知道为何哭泣，也不知道为何，心中某一处空空落落的部分似乎不再那般难受，有一种痛快淋漓的感觉。
少年人一如往常，收敛了《炁》，第二日去拜访了苏先生。
苏先生似乎疲惫许久，和往日相同，仍旧是会热情温暖地招待这少年道人，却又和往日不同，再不会在他的面前提起讲学和朝堂之事，只会说些人间往来的经历，说自己在四处游历时候的见闻。
看似和往日相同，却又有一种极大的落寞和遗憾。
尽管在极力收敛，终究是存在的。
“苏先生……”
齐无惑感觉得到他心中的失落和遗憾，也知道，这样的遗憾和失落，正是苏圣元仍旧还渴望改变这个时代的证明，他自己是绝不会被重用的“乱党”，只能希望弟子能得到学识，能去改变这时代，而今这个寄托也消失了，自是失落。
少年道人心中若有所思，回家的时候，却是一怔，看到旁边很久以前就空着的院落被打开，里面似乎有人在住着，恰到好处，有人推开门，那是个穿着白衣的中年人，面如冠玉，眸如飞凤，却自有一股堂皇的威严。
冲着齐无惑点了点头，淡淡道：“吾在此地，居住数月。”
“小友，请了。”
齐无惑是知礼之人，拱手客气道：“在下齐无惑，邻里之间相互帮忙是应该的。”
“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
中年人平淡道：“在下，【清玉】。”

第40章 玉清大天尊的后辈弟子养成计划
“清玉？”
少年道人的脑子一顿，刹那之间就想到了另外的一个名字，却又见这中年人姿容绝世，气度非凡，但是还没能他彻底做出反应，却直接“遗忘”了眼前这中年人的特殊性，似乎只要一旦意识到他的身份，就会立刻对其身份这个概念失去认知。
而后对其认知重新以悖论方式回归到“一位神秘莫测气度奇绝的邻居”。
客气打了招呼之后，少年道人本来打算回去屋子里面，而后，就像是其他邻居给他带来了锅碗瓢盆和蔬菜一样，齐无惑也带了几日的粮食和菜去拜访，但是推开门之后，发现这个屋子里面只是一座静室而已。
少年道人木簪散开一丝丝清凉。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自己住着的地方难道不是当年看守山的人住着的屋子吗？这里应该已经是最偏僻处，怎么旁边还有一间屋子。
自己家的隔壁，原来是有院子的吗？
旋即摇了摇头。
这个院子是【亘古长存】的。
自己怎么会有这里没有这个院子的想法？
太奇怪了。
少年道人客气地和这位清玉先生闲聊几句，放下了蔬菜和米面，客气寒暄道：“我就在隔壁住着，都是乡里乡亲的邻居，往后清玉先生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喊我一声，我一定会来帮忙。”
中年人扫了一眼米面粮油，淡淡道：“吾不会做。”
少年道人怔住，小孔雀都瞪大眼睛，传音给齐无惑道：
“阿齐阿齐！”
“怎么会有人把不会做饭只会吃说的这么……理所当然的啊！”
少年道人语气温和，道：“那我来给您做吧。”
“可。”
小孔雀咬牙切齿，暗搓搓地传音。
“可？！！”
“喂喂喂阿齐你听到了吗？！”
“什么叫做可！”
“你给他做饭欸，做饭欸！他不应该很感谢吗？不应该至少来帮忙洗菜吗？”
“怎么可以那么轻描淡写还理所当然？！”
“这个家伙的性格，好讨厌！”
少年道人并未在意这些，只笑着安抚了气鼓鼓的齐云吞，而后做了简单的饭菜。
那位自称为清玉的中年人只是吃了一口就放下筷子。
只是这个动作，就已经让最是珍惜食物且认为阿齐做菜天下第一的小孔雀炸毛。
中年人看了一眼齐无惑，淡淡道：“观你的气机，也是懂得修行的？”
少年道人道：“只是刚刚入门而已。”
清玉道人轻描淡写道：“既入门，可为何如此的，一窍不通？”
少年道人不卑不亢，道：“晚辈天赋寻常，根骨不够，得老师的垂青踏入修行之门，已是难得，修行之上未能得到真传，是我不曾用功。”
“不知道前辈有何高见？”
清玉道人抬眸，一侧筷筒里面，一根没有用过的筷子飞起，轻轻点在少年道人的手臂上，刹那之间，齐无惑只觉得体内磅礴之炁刹那顿住，难以施展，而那清玉道人手中之筷微抬，指着齐无惑咽喉，就让他感觉到了一股无可比拟的大恐怖。
清玉道人淡淡道：“炁，还算可以，但是其余手段，却都只驳杂。”
“靠着些微悟性，小小聪明，拼凑组合，用以应敌罢了，真的遇到成体系的对手，你这一身手段，破绽实在是太大了，一路行来，只是没能遇到真正惊才绝艳之辈，这才安然活命，可就算如此，你这一身根基也是坏了七七八八。”
“你觉得，下一次还能有如此好运吗？”
他松开手，齐无惑的炁重新开始流动。
清玉道人淡淡道：“你觉得，修行是什么？”
少年道人下意识回答：“道行为本，神通为末，以炁为宗，衍化万物。”
清玉颔首，而后淡淡道：“那你的身躯，为何如此孱弱。”
齐无惑道：“晚辈不曾修炼体法门。”
清玉看着他，皱眉，喝问道：“天下万物，莫出于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你的身躯都只是炁所变化。”
“亦炁之一端。”
“若修炁，怎可不修体魄。”
“怎可有体，炁，神之区分？”
“荒谬。”
袖袍一扫，忽而有一卷书扔给齐无惑，淡淡道：“念你过了我之【试炼】，此物与你，其中自有锻炼体魄的些许法门，微不足道，又有药物之流，阵法之道，你可去看看，七日之后，自有答复。”
少年道人心中刹那升腾起一种，“眼前情况并不合理”的疑惑。
而下一刻，这种疑惑就被某种玄奇的力量压下，重新变成为“理所当然”。
太上一脉功体，药师琉璃之处得来的他心通，都没能感觉到任何的恶意。
于是等少年道人回到自己屋子的时候，手中就多出了一卷书，还有一捧药包。
这药是用来药浴的，但是只有三份，那位清玉道人要齐无惑一日用一次，三日之后，重新调配出这药的药性。
小孔雀齐云吞疑惑：“真的好奇怪的人啊，阿齐！”
“嗯。”
少年道人点了点头，那位清玉道人确确实实是很奇怪，将手中的东西，随意放在了桌子上，而后按照往日的修行方法，打坐炼炁，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的炼炁比起往日修行都要轻快了许多，就仿佛放下了背负很久的包袱，仿佛往日心中始终蒙着一层灰尘。
而现在，这一层灰尘终于被吹走了。
于是我之为我，再不受拘束，可畅快自在，恣意而行。
一日炼炁，竟比往日多出至少三成的成效。
看上去是只有三成，但是伴随着往后的修行时日增长，这是极为可观的成长，而且心神都感觉到了轻松，相较于往日的沉重，更像是个少年之人，小孔雀好奇道：“阿齐阿齐，你怎么感觉变了……”
“我变了？哪里变了？”
小孔雀疑惑不已，绕着齐无惑盘旋了两圈儿，还是找不出缘由。
最后那小药灵咿呀咿呀拍了拍齐无惑的鬓角，又展开双臂，画了好大的一个圆圈圈。
然后又跺了跺脚。
好一会儿，小孔雀齐云吞才从自己的玩伴那里解读出来了缘由，道：“唔，它说，阿齐你好像变得又圆融，又干净了，有点像是冬天水井被冻住成了冰块，但是有些脏兮兮的，现在春天下雨，冰块被洗刷的很干净。”
“又剔透又圆融，很好看。”
齐云吞勉勉强强翻译完成，而后展开双翅，扑棱了两下，窝在少年道人的头顶上。
亲昵地蹭了蹭他。
“但是不管怎么样，阿齐就是阿齐。”
“变好了的话，就代表阿齐过得开心了，阿齐开心，我就开心，所以是好事！”
少年道人伸出手摸了摸齐云吞的脸颊，忽而动作一顿。
微微抬眸，感知到了一股人道气韵盘旋数次，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右手伸出，五指微微握合，仿佛握住了那虚幻的气运，而循着这气韵，少年道人仿佛看到了人族的皇城之中，看到了皇帝坐在高处，听到了宣告的声音——
“……秦王为一品亲王……”
“赐剑履上殿。”
“可入朝不拜！”
声音和画面极遥远，又虚幻，又真实。
而人道气韵汇聚而来，涌入了齐无惑的体内。
秦王的位格提升了，作为秦王府总教习的他，在人道气运体系里面的比重也随之提升，自有气韵的反馈，而这一股气韵则被《紫微帝炁真经》修出的炁吞没，令齐无惑体内三炁之一的帝炁变得更为精纯了些许，多出了丝丝缕缕堂皇正大的味道。
“……制衡之术，先把李翟送往边关。”
“然后驱虎吞狼。”
“纵然清算世家，也是在挑起内斗，损耗国内精力。”
“果然，哪怕梦中和现实有很大的不同，他的性格不变，他的眼中，终究是只有自己和皇位，除此之外的其他虽然也很看重，但是尽数都只是陪衬而已，是为了求名，是为了身后名，是锦上添花……”
齐无惑缄默，心中默默想着，周家那姑娘应该已经去了京城。
到时候可以和秦王联系上。
人皇，大圣。
少年道人体内以杀气为纽带塑造而成的根基流淌，有着丝丝缕缕的煞气在身边升腾，而后他闭了闭眼，将心中的念头深深埋下，静水流深，表面上仍旧不显露分毫异相，收拾了屋子，又准备好了菜，少年道人很是忙碌。
到了最后才看向桌子上的书卷，想了想，多少对于那清玉道人口中所说的【体为炁化】，修炁怎可不修体感到好奇，于是擦了擦手，点亮了油灯，去看着一门功法，翻阅之后才发现，这一卷书里记载的，根本不是功法，而是一种论点。
与其说是具体的修行法门，倒不如说是在阐述着体，神，炁的不同。
并且认为后天所化生灵，碍于自身的出身跟脚，常有误判，认为气之为炁，体之为体。
可其实体亦是炁之所化，只修气息之炁，不修体魄，如同大道无穷，只得一端。
是出身于后天之生灵的【知见障】。
亦是民间所谓的灯下黑。
其中许多文字都是云篆，虽然简单，但是却又蕴含有无数的神韵信息，阐述体炁之别，体炁之同，齐无惑本来只打算去看看，但是却不知不觉，投入其中，此卷功法之中，更是有许许多多的“问题禁制”，需要学会和懂得之前记录的东西，才能勘破。
少年道人若有所思，看着其中讲求的炼元阵，自语道：
“炼炁的法门，是要七进九转。”
“那若是这讲述的东西是对的，又有体则为炁，那么是否可以以炼炁之法炼体。”
“那我试试看，若是走和当代修者不同的道路。”
“炁体不分别，以九转炼元。”
这一卷基础的讲述似乎打开了更新的思路，少年道人只觉得体内有无数的思绪升起，索性打一大桶水来，又以变化之术做了个浴桶，小孔雀自告奋勇地煮水，而齐无惑本有戒心十足，但是却不知为何，对那清玉道人难以生出戒备，稍微尝试检验了那一包药的药性。
就将其倒入浴桶内，而后去了衣物，只着里衣，盘腿坐在了浴桶内。
而后尝试以炼炁之关窍法门，采炼封止，七进九转之功。
一开始还好，只是和往日炼炁没有分别，但是伴随着齐无惑将自身的三炁散开，化入体魄之中，而后再度尝试以炼炁之法催动的时候，变化便发生了，刹那之间，似乎有无穷热流涌入体内。
这本来破碎的根基。
在此刻却反而像是外界之力涌入身躯的通道，只是一瞬间，那药性径直地进入了他的身体，一种炽烈的感觉瞬间涌现心头，时而酸痛，时而麻痒，心神难捱，更如同刀剑加身，似乎身体要寸寸碎裂一般。
少年道人心神高坐灵台，安然不同，双眸微睁，提笔写符箓。
“万炁归宗！”
轰！！！
天穹之上，磅礴的炁汇聚而来，几乎形成了龙吸水一般的云气，而后猛地朝着这一个小小院落冲下来，而以药性为牵引，这对先天一炁来说堪称磅礴，被万炁归宗之法牵扯来的炁自周天窍穴涌入体内。
炼炁之法门——
采，炼。
七进。
封，止。
九转炼元！
齐无惑全神贯注，伴随着药性的渗入体内，根基和伤势迅速开始恢复，而相应的，其肉身如炁，开始产生某种蜕变。
中年人抬眸看着那边，淡淡道：“尚可。”
耳畔传来了后土皇地祇的声音：
“玉清，你搬来做什么？”
“难道说，你要抢太上的弟子？”
后土皇地祇娘娘并不在意三清的身份，眸子上下扫过，将这哪怕玄都和天蓬都不敢说的话直接了当地说出来，而玉清大天尊也只是淡淡道：“当然不是。”
“门户有别，本座不会抢夺太上的弟子。”
“那你……”
“我只是教他东西而已。”
“三份灵药，可将他在试炼之中的根基损伤弥补回去。”
清玉道人淡淡道：“他既已入了我的眼，过了我的试炼。”
“那么我就不能视而不顾。”
“见良才美玉，得而教之，亦是快事，何必拘泥于门户之见。”
“况且……他的基础，太差了。”
“放出去历劫，和找死无异。”
清玉道人说话平淡，说起来时候，眉头皱起，似颇不愉。
后土皇地祇惊疑不定，道：“你……打算教他什么？”
面如冠玉，眼如飞凤的男子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是可笑，淡淡道：
“教他什么？”
踱步，转身，袖袍垂落，淡淡道：“十二亲传不可。”
“秘传神通不可。”
“余者，无不可。”
余者无不可五个字从容平淡，让后土皇地祇微有动容。
中年人语气从容平淡。
“若过不得我的试炼，那不过只是一介凡夫俗子，不必再看一眼。”
“可既过了试炼。”
“那就不能视而不见。”
“想要下山？可以，诸武艺，丹法，符箓，瞳术，身法，三十六般兵器并厮杀熬炼之法，腾云驾雾之术兼唤山招灵之法，炼器，阵法，控兵化煞之术，琴棋书画，以棋对弈，人间风雅事。”
“都要会，都要精。”
“如此，才算得是基础牢固。”
“才能放他下山。”
清玉道人踱步入了院子，感知到旁边的炁扩散，升腾，淡淡道：
“得其才而不尽其才。”
“太上啊，你何其傲慢。”

第41章 悟性低微齐无惑
少年道人坐在了浴桶之中，浑浑噩噩，不知过去多久，只是尝试以炼炁的法门，又结合太上一脉心决，参考了那一卷书卷里面提起的些许理论，自悟功法，尝试以淬炼炁的方法，淬炼自己的肉身。
太上没有教导他具体的炼炁行功之法。
只是点出了采炼封止四个关窍。
而那位隔壁的邻居，清玉道人则是给出一个理论。
神并非简单之神，而是分为【身】，【心】，【意】三者。
少年道人终有所悟。
神，静则为身，神之所出也。
动，则是心猿。
乱，当为意马。
身者神之所出，心者神之体，意者神之用。
怎可只求一点心，而忽略其余，炁亦如此，少年道人心中隐隐有所明白，而后尝试以【万炁归宗】吸引磅礴元气，混合药力，以周身窍穴涌入体内，此之为【采】，只是在此刻的时候，却又还有第二重【玄妙机】。
常人只采药采气。
却不知道运转入“炉”时，需要顿住，等待下一次的“玄妙机”出现。
这便是道门术语之中的气机。
采炁之后，则是【封】于体内丹田，为丹炉，是为神照气凝之所，但是此刻少年道人忽而想到了那位清玉道人的指点，心神一动，本能地并不以自己的丹田之炁为丹炉，而是以我之周身全身为丹炉！
黑衣大道君曾言之法门，以及少年道人当时在中州所悟之道浮现心头。
“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
“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我亦是万物之一端。
少年道人手结道门法印，下意识以灵宝一脉心决运转，于是刹那之间淬炼自身，而另一侧气度非凡的中年人抬眸，饮茶的动作一顿，气机蜂拥变化而来，引入齐无惑体内，却非以丹田为丹炉，而是以此身为丹炉，以炁为炉。
此为【封】。
而后【炼】之。
只是炼的时候，少年道人忽而冥冥之中有种熟悉的感觉，那就是这大多的炼炁之法，竟然和老师“偶尔”提起的炼丹手法一般无二，何时该顿，何时该进，何时又该退，一般无二，不知不觉之中，少年道人的心神与自我冥冥唯一。
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在炼丹，亦或者炼炁。
炽烈的高温都不那么难受了，以日月炼丹，又和《紫微帝炁真经》的奥义相合。
而老师在前往牛宿时指点丹法曾随口提及，因为说的很少，齐无惑都记得很清楚。
只是不知道为何，那些丹法，却和八卦相合。
此刻更是在心头浮现出来。
少年道人呢喃：“姤卦&#183;天风姤。”
阴气方升，喻身中起阴符之地，阴符者，为阴阳相符合也。
“夬卦&#183;泽天夬。”
阳旺阴柔，去除阴质。
“壮卦&#183;地天大壮。”
“泰卦&#183;地天泰……”
少年道人眸子闭合，伴随着他的呢喃，其炁外泄，于是烈焰猛地腾起，轰然变化。
小孔雀齐云吞忽而被吓了一跳，翅膀猛地扇动，可是火势非但没有消弭下去，反而是越来越旺盛起来，隐隐然，少年在那变化出的木桶里面，可是一打眼看去，周围八卦之气象奔走，仿佛是在一座八卦炉里淬炼。
“阿齐阿齐！！！”
“醒一醒！”
“你再不醒过来要熟了啊！”
“阿齐！！！”
齐云吞本能地要奔过去。
却被一股力道束缚住，再不能向前去打断少年。
齐无惑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只是那灵宝之淬炼法，太上之运炁法，以及那位清玉道人指点的炁体为一之念三种理论在心中混合，在逆转的时候，这周围的火气猛地逸散，道门，以神为火，以精为水。
而此刻先天一炁。
是以心神为火，以元炁为水。
却又和那道人【体】【炁】唯一产生了部分差池。
若体为炁为水，心为神为火。
那么就不再是水火共存于体内，而是水火直接撞击在一起，是【火在水中】，这是那位清玉道人的道路，齐无惑体内阴阳之气猛地显出形体，在‘八卦炉’之中淬炼，而少年忽而眸子微垂，呢喃道：“道自虚无生一气，便从一气产阴阳。”
“阴阳再合成三宝，三宝重生万物昌。”
这是太上老师告诉他的总纲。
正常情况下，是火在水中。
但是逆则成仙。
清玉道人抬眸。
而后见那少年忽而起决，周围八卦炉的卦象猛地变化，阴阳流转，水火不相容，但是却以【意】引导之，【意】为五行之中的土，调理坎离，平静水火，于是八卦炉熊熊烈焰，此刻他的身体状态，竟发生了变化，并非是【火在水中】。
却是在元神之火中绽出一点灵光。
炁入元神！
少年道人忽而自然而然，口中低吟，在太上传授的总纲之中，又念诵道：
“八卦五行颠倒炼。”
“方可火里栽金莲。”
这法门，非太上，非元始，非上清，却又合三家之妙理，火中栽连之后，功体隐隐蜕变，旋即以太上炼丹之法门运转，且先进阳火六规，退阴符六规，为周天星神三百六十之次序。
阳火乾用九。
以四揲之。
阴符坤用六。
以四揲之。
亦合周天星神之术。
那清玉道人沉默许久，终究是一抬手，将杯盏之中的茶水尽数倾倒在地上，而后沉吟许久，淡淡道：“颠倒五行，火中栽炼。”
“循着前人的功法而修行的，不过只是愚钝的蛮夫。”
“能够自己踩出道路的，方才是可雕琢之玉石。”
“悟性……”
“不错。”
声音顿了顿，旋即淡淡自语道：
“可惜，终究是以太上一脉为骨，这法门虽前路广阔，却非悟性超绝者不能入门，而且还需要精通丹法，若不是自己便懂得太上一脉的丹法，便得要去扔到八卦炉里面炼一炼才能够大成，可八卦炉里，谁能不死，本就是绝路罢了。”
“恐怕除去了他，再无人能练出。”
“但是，自创这样的功法，哪怕只是这功法的雏形。”
“先天一炁啊。”
“以其自己的经历和领悟为根基，自创。”
“太上啊，太上……”
“你……”
“你！！！”
“何其傲慢。”
中年人语气平淡，周围这院落刹那之间化作齑粉，而后又在瞬间回溯回了原本的模样，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变化，中年人仍旧神色平淡漠然，不起丝毫的涟漪和波澜，而后平静，抬手，饮茶。
少年道人不知不觉运功结束，睁开了眼睛，就看到齐云吞一下扑在自己的身上，声音音调高度极高，让齐无惑都觉得耳朵有些嗡嗡的，脑子都震动，齐云吞和小药灵就一前一后地趴在齐无惑的肩膀上，“泪眼婆娑”地说着刚刚的事情。
少年道人这才知道是自己刚刚修行的异状吓坏了两个小家伙。
好一阵安慰，然后回忆自己刚刚的领悟，失去了时间的感知，总觉得是过去了很久，说是三个月可以，但是似乎又有三五年时间过去，神色微有变化，道：“刚刚，过去了多久……”
“嗯？”
齐云吞眨了眨眼睛，道：
“就，就只是阿齐你做一顿饭的时间啊。”
“……那还好。”
少年道人这才松了口气，站起身来，换上了道袍，道：“那位前辈的药性很厉害，我要去道谢才行……”一边说着一边去伸出手推门，而后没有丝毫的阻碍，少年道人的手掌直接穿过了厚实得能够阻拦北风的木门，木门没有丝毫的晃动。
没有被击碎。
而是齐无惑的手直接在这三指厚的木门上按出了一个通透的手印。
就像是这是冬日的飘雪一样。
小孔雀都惊呆了。
这代表着那轻描淡写的一下，无论是力道之大，还是气机之凝聚，都已经远超齐无惑原本的水准，让他失去了对力量的掌控，齐无惑呆滞住，而后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下意识放柔了力道去推门。
是所谓的人间武功的柔劲，将力道分散开来。
轰！！！
这一次整个门化作齑粉。
洒落少年道人和齐云吞一身。
“呸呸呸，呸呸呸，好多木头渣滓！”
“阿齐，这，难道已经过去了几百年，木头都烂成这样了吗？！”
小孔雀吓住了。
少年道人抿了抿唇，心中浮现出诧异焦急，下意识迈步，而人在寻常走路的时候是不怎么出力的，此刻一着急加速，脚上的力道大变，于是少年道人由老师亲自赐下的道袍和鞋子无事，一脚直接踩踏到了地里面，身子失去力道，被自己绊倒。
轰！！！
少年道人的右脚一搭，直接在身后的地面上带出了一条笔直的裂隙。
于是他的屋子咔嚓一声就晃了好几下，然后朝着一侧偏了下。
梁柱都塌了。
而少年道人则是本能伸出手想要撑住身子。
十根手指就跟插豆腐一样地插入了青石板砖里面，就撑在那里，还不敢乱动，生怕一乱动直接把自己家给掀了，饶是少年道人的心性，一时间都鬓角有些冷汗，茫茫然，而这旁边的院子，门被推开。
面如冠玉，眸如飞凤的中年人淡淡看他一眼：“在表演杂戏？”
“前辈……”
中年人淡淡道：“愚钝。”
“过来。”
少年道人趴在地上，道：“晚辈，晚辈不能……”
中年道人淡淡道：“连自身的力量都无法掌控吗？”
“当真是，悟性低微！”
他袖袍一扫，一阵风升腾，直接拉扯住了少年道人轻描淡写地将他带了这个院子里面，小孔雀齐云吞悄悄传音道：“阿齐阿齐，这个让人讨厌的大家伙，怎么好像有点不大高兴欸……”
“是不是你刚刚拆家，打扰他睡觉了？”
少年道人不知缘由，只能苦笑。
在被托起拉过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屋子就在自己眼前咔啦啦的碎裂开来，化作了齑粉，眼下这少年道人根本不敢过去收拾，可能是自己修行的功法有问题？眼下这些，自己曾经非常认真用力挑选的，结实的材料，在自己的手底下就像是酥饼，擦着就碎，碰着就烂。
恐怕要吓到其他人。
但是却又有一股无形流风扫过，碎裂的大地重新恢复，倒在地上的齑粉汇聚飞起来，化作了木门，只是眨眼之间，屋子就恢复了原本模样，却是那清玉道人所为，少年道人松了口气，又有感激之情，又有许多的失落。
看了看自己的手。
无法掌控力量，难道说，自己真的走错了道路？
虽然老师一直鼓励这些，顾虑去走自己的道路，所以师姐有了混元剑典，自己也创造了这功法，可齐无惑见识过大道君的剑术，所以在心底给自己打分的话，这法门约莫也就是个【决】，毕竟只是先天一炁的修行方法。
但是就连这个决都没能创造好，差一点就连家都拆了。
少年道人不由有了些微的失落。
“看来，我的悟性真的很低微吧。”
小药灵敏锐的发现。
前面那个白衣男子似乎变得不愉快起来。
于是小药灵感觉到世界都仿佛压抑起来，沉默，颤颤巍巍，小胖腿打着颤，爬到了被倒提起来的少年道人袖袍里面，钻进了暗袋里面，缩进去。
两眼一闭。
世界和平！
而在此刻——
天界&#183;牛宿。
负责教导云琴，以及带孩子的的老黄牛和牵牛星君齐齐跪着。
两兄弟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头皮发麻。
在他们面前。
织女星君因为足足数日不归家的女儿而面色微沉。
处于爆发的边缘。

第42章 玉清亲传！
老黄牛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
旁边的牵牛宿的星君。
两个贼能打，只说人世间形容豪雄气是气冲斗牛就知道牛宿星君乃是一等一的能打，而老黄牛当年也是妖族之中的混世魔王，妖族各部族之间厮杀争斗不比人族和妖族之间的稍差，这个家伙能够在不同的妖族部族之间，做跨部族的兵器法宝生意，可知其手腕。
但是现在两个都老实得不能够再老实。
织女宿星君。
北帝一脉的血脉后裔之中，最为接近北帝的存在。
十九岁就能编织云霞为宝物。
创造出牵机编云神通。
前代北帝子。
在外执行军务，百年难得回来一次，回来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女儿突然消失了，好几天没有一个人影，那张清美的面庞之上，已经满是寒意，坐在椅子上，一侧放着一柄剑，剑长三尺七寸，锋芒森然，道：
“所以，云琴去哪里，你们两个，一个父亲，一个叔父，都不知道？”
“嗯？”
气冲斗牛之豪雄。
妖族混世之魔王。
齐齐眼观鼻，鼻观心，老实得像是那种欺负了都不会开口的小孩子。
而不是曾经狂笑着把别人的脑袋揍到胸腔里面，一边狂笑着喊叫某种植物的名字，一边一头牛围攻妖族的城池；也不是作为人间的剑客持剑纵横天下，一言不合就拔剑而战的豪杰，而是两个怂包。
老黄牛老实得不得了。
别看我，别看我……
头皮发麻。
咬了咬牙。
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牛宿星君：“老云，你说句话。”
“你是孩子他爹啊，别跟个木头似的杵着。”
你快快去背锅！
牛宿星君大怒，胳膊肘一撞，压低声音道：“不是老牛你一直在带着云琴玩吗？”
“都和四大天王划拳，去白虎监兵那里看着锻剑发呆。”
“这天下各大宫殿哪儿你都带着跑过了。”
“云琴现在这么能跑，不都是你自小带出来的？”
当年的铁哥们儿直接把对面儿底裤都给卖了个干净，织女坐在椅子上，右腿轻轻搭在左小腿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眉宇微扬，神态慵懒，可眸子清冷，眼角是淡红的眼影，妆容清冷而威严，眸子深处泛着细微的星光，发髻繁复庄雅。
眸子看着两个互相甩锅的星君，看着他们先是胳膊肘互相怼，然后‘拳脚相加’，最后双臂纠缠，头顶在一起，如人间摔角状，叹了口气，便是心中有多大的气，眼下也是散开不少，北帝未曾着急，就代表云琴并没有什么危险，淡淡道：“都跪回去。”
“欸，好嘞。”
“……”
织女提起剑，语气清冷道：“你两个在这里等着云琴回来。”
“我去询问外公。”
织女星君往日可不曾发过脾气，和牛宿星君的关系也是天宫之中都知道的，被传为佳话，一并下凡历劫转世，还能相互扶持着修行归来，让那奎木狼好生艳羡不已，曾在数次饮酒之时喟然叹息，表示自己的羡慕。
看来是此番云琴仙子一去不归。
又误了北帝子的科仪。
让前代北帝子织女星君如此恼怒。
也所以，这往日温雅清冷的美人第一次动怒。
就直接让斗部的两个战将直接怂了。
一路腾云驾驭，直入了北帝宫中，却见询问北帝，北帝未现身出来，只言说云琴无恙，不必担忧，织女星君无可奈何，这才又转而离去，左辅星君送这位前代的北帝子离开，目送其远去，这才回转。
北帝子是一代代的称号，是代表着一种认可，而非是殊荣亦或者恣意妄为的资本。
群仙惊惧的并非是这个名号。
而是背负这个名号的修行者拥有的惊人潜力。
一旦其潜力失去了北帝的认可。
亦或者做出某些犯了北帝禁忌之事，就会失去此名号。
名号失去，北帝的指点和北帝一面的资源倾斜将会立刻收走。
和寻常的斗部仙神无异。
左辅星君目送织女宿离去，总是笑眯眯的，微微叹息道：“她恐怕会去找那位和云琴儿关系颇好的小家伙麻烦吧，倒也不能算是麻烦，只能说，为母之时，性格自会变化，难免会担忧女儿结交不合适的人。”
“但是女宿星君，毕竟是历过劫难的，不会过分，知道分寸。”
“倒也是不必担忧。”
回转之时，前往拜见北帝，又有天蓬大真君来此，北帝和天蓬饮茶对弈，忽而垂眸，淡淡道：“荡魔，先是破中州劫难的节点，拖住了计都，又察觉到了酆都城的异常，稳住了五方鬼帝，其功德，若非是太上门人，该入什么品级。”
天蓬提起一子，盘坐于对面，回答道：“……若不是太上一脉的话。”
“等到他完成酆都城之事。”
“该有机会升任为驱邪院正五品神将，在名号之前，加九天之尊号。”
“为中天北极九天荡魔，领受游奕使之职责。”
天蓬大真君的话音一转，又道：
“不过，因为是太上一脉亲传，完成酆都城五方鬼帝，压制百倍，最多也就正八品。”
“为驱邪院左领兵执法真官。”
北帝嗓音平淡道：“太上一脉吗……”
“可惜了。”
“若不是三清子弟，他应该入了北极驱邪院体系之中，被太白和你亲自指点，积功累迁，也能够声名赫赫，如此的话，织女倒也不会对他有什么说辞，恐怕还会颇为赞同云琴和他的来往。”
天蓬微微一笑，平淡道：“太上一脉只能如此。”
“若不是太上一脉，他也未必能解掉中州的劫难，一饮一啄，该是如此的，既然得到了最上乘的传承，那就该承担最艰难的职责，老师素来如此指点我等，却是半点不敢忘却。”
北帝落子，道：“如此的话，改为两倍。”
天蓬大真君讶异。
“要将其累功升迁的难度化作常人的两倍吗？”
“不。”
北帝的语气平淡漠然，落下一子，结束了这一次的棋局，而后收回右手，袖袍垂落棋盘之上，平淡回答：“是原本的两倍，常人之两百倍。”
两百倍的难度。
两百倍的劫难压力。
方可抵的上旁人渡一次之劫。
旁人救百人，汝需渡两万人，旁人化十劫，汝破两千劫。
纵是天蓬，亦是神色微有动容。
……
而人间界，少年道人把自己的功法雏形和眼前的中年人谈论一番，这位气度非凡的中年道人只是淡淡道：“自悟功法，并非寻常之事，可为何汝只看重高渺之境界，却忽略了最基础的炁体之说？”
他伸出手指遥指一动不动，半点不敢乱动的少年道人，淡淡道：
“吾已告知于汝，炁体为一，那么你将自身之炁散入体内，将天地为熔炉，淬炼而锻造之，体炁合一，一举一动，都如同寻常道人，催动元炁，而元炁之流动，便是所谓的法术神通。”
“你推门，跺脚都是法术，举手投足，俱都神通。”
“那些凡尘俗物，自然是拦不住你，都被你打碎撞烂。”
少年道人恍然明白过来。
“运炁则是神通，我现在的身体和炁没有区别。”
“本身的动作就类似于神通了。”
清玉道人淡淡道：“反应过来，还不算笨，你这样行为举止，根本无法和旁人相处，一不小心就能把人杀死，且先在我处，学着控制住你这一身的力度在说……哼，自创了功法却为功法所制的，也唯独你了。”
少年道人诚心实意道：“晚辈愚钝，多谢前辈指点。”
清玉道人看着他。
许久后，道：“且先收敛心性。”
“汝可知道打坐行气？”
“是。”
少年道人将老师传授给自己的理念讲述，又提起老师曾说打坐行气也是需要休息的，每日不可超过一定的时间的事情说出来，清玉道人看了齐无惑一眼，淡淡道：“他的路子是对的，但是那是闲散自在的方式，你现在已经过了那一个阶段。”
“现在你周身之炁散入体魄，力道凝聚，需时时刻刻以运炁之法，维系【我】之灵性不摇不动，如此方可。”旋即抬手一物朝着齐无惑扔出去，仔细去看，却是一根手腕粗细的长棍，朴素寻常，轻飘飘落在少年道人的身前，倒插在地。
清玉道人道：“正好，可以磨砺你的武艺。”
少年道人心中疑惑不已。
一种很不合乎常理的感觉浮现心头。
而后转眼被定义为，此行此举，一位热心肠的邻居帮助自己磨砺武艺，是极为合理的事情，不需要大惊小怪，他下意识伸出手去握着兵器，本能地道：“人间的武艺，我也学习过的，但是刚刚没有用，木门还是直接被拍散……嗯！！！”
少年道人身子一偏，却是拿不起此这根古朴的棍子。
“这是……”
清玉道人淡淡道：“这？”
“只是我家用来撑屋子的桩子而已，你就拿着这东西，先提起来。”
齐无惑深深吸了口气，尝试了数次，不断调整气机和身躯，才勉勉强强将这根古朴的长棍握在手中，清玉道人嗓音平淡，道：“体承诸道，炁化万法，体魄已铸。”
“握着它，炼炁。”
少年道人怔住，下意识看向那负手而立的清玉道人。
“炼炁？”
自古行气都需要安静凝神，否则行炁错乱，则是会有炁机浮躁之心态。
清玉道人冷淡道：“怎么，做不到吗？”
少年道人迟疑了下，回答道：“……那似乎和常规修行之路相违背。”
清玉道人道：“常规的修行，是为了给后来人准备的道路，而你不该走这一条路，让寻常之人去走天才的道路是一种折磨，而让天赋横溢之辈去走常人之路，不也是一种折辱？哼……太上……太上……”
少年道人眸子抬起，刚要询问。
然后就忘记了清玉道人说出过自己老师的名字。
可本能又对这清玉道人信任度提升。
清玉道人平淡道：“凡行炁者，非言形体端然、瞑目合眼，此是假修行也。”
“真修者，须要十二时辰，行住坐卧，一切动静中间，心如泰山，不动不摇。”
“把断四门眼、耳、口、鼻，不令外景入内。”
“万物寂灭，吾心不变。”
“你便是炁之所化，为何行炁还需要休息？岂不可笑？！”
少年道人呢喃自语，清玉道人直接提手按在齐无惑的眉心，让他感受到身动而心静，动静轮转之奥妙，而后又提起了右手，看着齐无惑自己去尝试控制在日常生活之中的炼炁和控制身躯。
只是这一根青铜棍子却也在不断汲取少年道人体内之炁。
令他的炁不能如常运转。
必须要倾尽全力去和这兵器争夺自身之炁。
还要在这兵器的争夺之下控制自己的炁，安然流转，而那清玉道人见到齐无惑逐渐适应，不至于走路的时候把自己给埋了，则是随意折了一根柳树枝，直接朝着齐无惑抽击过来，少年道人如果不想要被抽中的话，就不得不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握着那一根沉重得不可思议的棍棒躲闪。
那分明只是一根寻常的柳树条，被抽一次，浑身的炁都会被打散。
而用力过猛，失去了在急速动作之中控制炁的能力，则是会自己把自己给埋在土里面。
少年道人被揍得七荤八素，躺倒在地上。
大口喘气。
恰到好处地被逼迫到了极限，却又不至于损伤根基的程度。
但是即便是在这个时候，也不得不动用元神运转自身之炁，否则他这样瘫坐地上都会被埋下去，清玉道人垂眸，随意扔下了树枝，淡淡道：“记得去做饭。”
转过身，看到梅花树下的后土皇地祇。
后者凝眉看着这一幕：“玉清，未免太严苛。”
玉清淡淡道：“严苛？”
“你在说什么。”
“提升和修行，本来就是痛苦的。”
“若是做事情的时候觉得轻松，那只能代表这些事情毫无提升，既有天赋，那就要将其天赋彻底开发出来，唯独烈火锻身，可称真才。”
后土皇地祇看着那少年道人爬起来，然后身子都在微微颤抖，却还不得不提着那根长棍，当扫过上面的古朴图案时候，后土皇地祇的神色微有动容，道：“这是……”
“第二劫纪，用来撑着天的柱子？”
“你……”
清玉道人淡淡道：“放心，此物可自行调整分量，不会压死他。”
后土皇地祇道：“苍生百态，各有其所成，如百花盛放，皆有其美。”
“以你自己的理念强加于旁人身上，也是霸道。”
清玉道人道：“以金玉之才而拿来铺路，不是浪费是什么？以金丝美木，本可雕琢至宝，却拿来烧柴，不是愚钝又是什么？得昆山之美玉，却扔入江河之中，言道无为，说可为湖海波涛冲击以成宝，不是傲慢是什么？！”
后土皇地祇感觉到一种平静之中的愤怒。
无可奈何，劝说道：“众生百态，未必皆要成你眼中之才。”
“这大千世界，不亦如此，有繁花万种，才是蔚然大观。”
“道友若是要让世间万物都要塑造为你眼中之才，不也是无趣吗？”
清玉道人似乎赞同，颔首，道：“所言甚是。”
旋即淡淡道：“然而，吾之目之所及，不需要废物。”
后土皇地祇无言以对，只好道：
“你要传授他武功？”
清玉道人淡淡道：“打基础而已，修兵器为棍，这东西只是负重，不是兵器。”
“他的兵器是那把剑，但是从棍法之上也能打好剑术的基础。”
“棍为百兵之祖，诸多兵器的法门都可以在棍上寻找到源头，也是入门最简单的兵器，枪戟之刺脱胎于棍法之点，刀剑之斩则类于棍之抡。”
“若他真学会了棍，则三十六般兵器之中，绝大多数的兵器都可以随心使用。”
“历劫入世，总有用到的时候。”
后土皇地祇道：“你不打算教他技巧之类？”
“不必。”
清玉道人淡淡道：“我会压低境界，等到他背负此物，能避开我的攻击，便是身法；能持此棍，打中我一下，即是武技大成。”
后土皇地祇看到清玉道人眼底的从容，以及傲慢之下的纯粹赤诚，知道祂只是单纯的见良才美玉而不忍弃之而已，只怕是苦了那少年道人，这一日少年道人累得狼藉不堪，勉勉强强才做好了饭菜，端着碗筷走出来的时候，却又有另外一位女子来到了此地。
却见她姿容甚是宽仁，虽不甚美，却也给人一种文雅之感。
她微笑看向那少年道人，而后收回视线，看向坐在正座的清玉道人，行礼道：
“弟子见过老师。”
“嗯。”
这位气质宽仁的女子含笑看着少年道人，上下打量。
而当这位女子看向自己的时候，纵然是心性如少年道人，一时竟也有一种心惊胆战之感，而清玉道人言简意赅道：“理性如调琴，弦紧便有断，慢则不应，紧慢得中，琴可调矣。”
“只知苦修，不是正道，也该要读书，学文。”
“她名为太元，将会每日教导你学识，文字，礼仪之流。”
少年道人张了张口，结结巴巴道：“晚辈，不需要这些了吧？”
清玉道人淡淡道：“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诸上古仙神的语言和风俗，先天生灵交流时候有几种方式，龙族凤族的语言，太古年代的礼仪，古代遗迹之中的破解方法，以及第一劫纪到第五劫纪之间的历史年代记录，你都知道了？面对太古年代的先天生灵如何保持礼仪，如何表达自己没有敌意的方法你懂得了？”
“连这些都不懂得的话，没有资格出门。”
“去读书吧。”
“记住，一日十二时辰，不可停滞行炁，需在有为无为之间。”
“且去罢。”
少年道人头皮发麻。
后土皇地祇看着那位女子拉着少年道人去一侧读书，教导文字。
而虚空之中泛起涟漪，那一个院落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后土皇地祇若有所思，道：“太元圣母……第二劫纪所生。”
“玉清元始天尊十二圣真之第二位。”
一侧的元营元君疑惑道：“这位的名号，我似乎听到过。”
后土皇地祇道：“她的名号不显，十二圣真之中，不擅长战斗，和天蓬不同。”
“但是，你或许听过她的儿子和女儿。”
元营元君疑惑。
后土皇地祇淡淡道：“一名，西王母。”
“一则，东王公。”
！！！！
元营元君面色骤变。
后土皇地祇叹息，玉清元始天尊一脉，极难以入门，也极难以出山，但是一旦出山，绝无短板，皆天下第一等风流之辈，都曾经纵横一个劫纪，哪怕是打基础，可是这种难度也让她都叹为观止，心中也不由想到一个可能，若是这少年一开始就入玉清，是否更好？
……
而少年道人陷入前所未有的压力之下时候。
某位‘离家出走’的少女脚步轻快回到了牛宿，一打眼就看到了父亲和牛叔跪在那里，先是疑惑，而后挥手灿烂笑着道：“爹爹，牛叔！”
“我玩回来了！”
然后少女看到了，爹爹和牛叔惊恐的目光。
掠向了自己身后。

第43章 织女将访
看到父亲和牛叔模样，云琴愣了下，而后注意到他们两个都疯狂的给自己使眼色。
少女疑惑：“后面？”
“我后面有什么人吗？”
她转过身去，后面所见到的仍旧是一片云霞弥漫的风景，没有看到什么不同，转过身来的时候，看到牛叔的厚实牛皮都发白，干笑着道：“啊啊，玩，玩……是完成修行之后散了散心，然后回来了是吧？”
“我懂我懂，牛叔知道，一看你，就是好好修行之后回来了。”
“哈哈哈，累了吧？”
云琴笑起来，道：“没有哦。”
“我找到了一个秘密基地，好好玩耍了一番呢，还学会了几个小戏法。”
“等我真的学会了，给你看看！”
牛宿星君不忍地闭上眼睛。
老黄牛还想要努力挣扎。
云琴忽而道：“说起来啊，牛叔你今天怎么没有去凑热闹？”
“听说这一代的北帝子被选出来了呢。”
“我回来的路上，听人提起过，看到昴日星官他说这一代的北帝子是个勤奋刻苦，修行用功，且又凌厉冷酷，行事堂皇霸道的绝世天才呢，就连南极长生大帝前来，都是不见，被星官他们啧啧称奇。”
“真是奇怪欸，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个绝世天才呢？”
少女一手托腮一手抱胸，好奇不已。
？？？
老黄牛嘴角抽了抽。
牛宿星君则是直接别过头去，肩膀微微晃动着。
方才凝重的氛围似乎一瞬间就消失了。
云琴疑惑。
一只手掌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道：“所以，你就逃了科仪？”
少女身子微微一僵，而后转过身去，环住了背后女子的腰，满脸亲昵撒娇道：“娘亲——，你也知道欸，那科仪那么无聊，有什么意思嘛，我不想在那儿一站就是一整天的时间，呜呜呜，娘亲——”
“再说了。”
“那位绝世冷傲的北帝子不也没去嘛？”
“这，祂都不去，我不去，那有什么关系？”
“这个，就叫做上行下效。”
老黄牛忍不住笑出声。
牛宿星君也同样，笑声逐渐变大，两个刚刚因为【北帝子违逆北帝，不去科仪并失踪事】而觉得，是自己培养有问题捅了娄子而怂了的男人这个时候放下心来，大笑着散漫坐在地上。
老黄牛笑得肚子痛。
原来，他们在这边胆战心惊且动怒。
云琴却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北帝子。
且这小丫头，竟然在织女星君要动怒之前就理所当然地说出了整句话，让织女反而觉得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加上少女实在是太会对着母亲撒娇，最后也只能没好气地在她的小脑袋上敲了一下，道：“好了，几岁了，还这样！”
“撒开，也不怕被笑话。”
“不怕！”
“你……罢了罢了，可不能够有下一次了。”织女无可奈何，却只好让女儿前去换一身衣裳，说待会儿还有事要谈，牛宿星君则已没了先前那版弱气模样，神采奕奕，理直气壮道：“你看，我便说了，云琴可是那样不知道轻重的性格，是北帝不曾告诉她而已。”
“云琴可没有什么问题。”
“至于逃科仪？”
“嗐，科仪这种事情，你我当年不也是极不喜欢的吗？再说了，云琴她也不曾担负什么神职，在科仪之中，也没有什么职责，难道就因为是你我的女儿，就必须要强迫她去参与那些无趣乏味的事情吗？”
云之沂揽着妻子，给自家女儿求情。
织女只是对于身为北帝子却肆意妄为不告北帝就离开这件事情看得很重，她往年就是因此事而被罢黜了极看重的北帝子身份，故而不希望女儿也重蹈覆辙，因为玩耍而失去这样的机会，至于安全，天庭内外，尚算平静，九天十地，皆识得这牛宿家姑娘，本也不会有危险。
被一阵安慰劝说，织女微微叹了口气，揭过此事。
云之沂笑问道：“不过，琴儿刚刚回来，不让她休息一番吗？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现在说。”
织女道：“是琴儿那朋友的事情。”
云之沂道：“你不放心？”
那少年道人的身份跟脚，当他不在意的时候就能明白，但是一旦想要向其他人说出，却是会刹那遗忘掉，等到了放弃这个念头，齐无惑的师承和跟脚才会如落入水底的浮木一般重新浮现出来，是以不能向织女解释，只好道：“他是个好孩子，难道你信不过我？”
织女道：“我自然相信云哥你。”
“但是，那既是我的女儿，她相处之人，难道我作为母亲没有资格去鉴别吗？”
“与善者为友，亲君子远小人，又有哪个父母不希望儿女结交值得结交之人，哪个父母不希望孩子能远离那些不善者？我要亲眼去看看。”
云之沂沉吟，道：“那你可不能动武。”
织女笑道：“你说什么，只看其为人罢了，我怎么样也不会对他动手。”
于是云之沂方才放心，和妻子闲谈，说些离别之后事情。
片刻后，少女沐浴之后，重换了松缓衣物过来，和父母见礼之后，织女微笑道：“琴儿，娘亲听说你有位朋友，也是好奇，想要见一见他，今日若是有闲暇的话，今日让娘亲也看看他如何……”
云琴点头，笑容灿烂道：“好啊，无惑很聪明的，娘亲你一定……”
忽而意识到了什么，少女的眸子微瞪大，脸色微有苍白。
织女抬眸看着她，微微一怔，旋即皱眉，徐缓道：“你有事情瞒着我。”
云之沂揽着妻子的肩膀，稍微用力了下。
于是这位清冷的仙子也只好叹了口气，笑着道：“算了，女儿长大了，有些小秘密，只要不会影响到你自己的话，也无伤大雅，娘亲不会再问的。”
“琴儿，北帝镜何在？取出来吧，我也想要看看你口中的那位无惑。”
少女身子一颤。
气氛一时凝滞。
织女看着自己的女儿，手掌微微颤抖了下，道：“北帝镜呢……”
云琴的头低下去，不敢说话。
她第一次见到娘亲这样恍然失神的模样，就连云之沂的脸色都有变化。
织女和他，本来一个是北帝子，另一个是北帝子的护卫神将，却因为北帝风格，历练之时是要经历生死的，生死相依，终于产生情愫，又因为诸多事情，最终有过过错，至少是有负北帝子之名号的事情，引来了北帝震怒。
云之沂被打散修为，重入轮回，织女同样承受这样的罪责。
因此她那一代北帝子之后到现在足足数千年不曾有过北帝子的名号。
也所以她这一次才会动怒，其实更是悲伤。
而那镜子，乃是灵宝亲自铸造，交于北帝，对外所说，是灵宝天尊对于织女牛宿两位星君大婚的贺礼。
但是其实，那北帝镜曾经是北帝的法宝。
年幼时的织女最喜欢的东西。
当年的北帝单纯作为外公的身份而非是四御之首，亲自来到了婚礼，将这明镜送给了自己的外孙女。
将此物送来，是代表着，北帝终究是原谅了当年织女所作所为，原谅了这位北帝子辜负他的期望这件事情，也认可他们历劫转世之后成婚的正当性，放下了曾经的遗憾和执着，其所承受的分量和意义，远不是一件宝物所能形容。
对于织女来说，价值之重，无与伦比，才会在离开赴职的时候都不带走，也因为其重要，才交给了自己的女儿，她看着自己的女儿，嘴唇微微颤了下，而后迅速收敛，冷静道：“你，把它打碎了吗？还是说……你把它，送出去了……”
云琴意识到自己闯的祸很大，低着头：“我，送出去了……”
织女道：“送给了谁。”
“你说，娘亲想要知道。”
少女沉默许久，才蚊蝇般细微的声音道：“无惑。”
于是气氛朝着更加冰冷的地方滑落了。
年少的女儿，将父母最珍贵的宝物就送给了认识没有多久的朋友，织女安静看着自己的女儿，许久后，道：“你知道，那是娘亲的东西吗？”
“知道……”
“你知道，不是自己的东西，没有处置的权利吗？”
云琴低着头，声音低微：“知道。”
“那你错了吗？”
云琴感觉到娘亲语气里面的情绪，并非是生气，很是复杂，语气稍微有些慌乱：
“女儿错了。”
“嗯，去闭关吧。”
出乎意料，织女没有真的大发雷霆，手指微动，少女垂落腰间的，另一件镜子法宝，用来和齐无惑联络的东西被收走，飞入了织女的手中，云琴焦急抬起头，道：“娘亲……”
织女平静道：
“去闭关。”
“我……”
“哈哈哈，云琴，来，来，你不是刚刚修行了吗？来和牛叔聊聊，正好整理思路。”
“织女你也是，冷静些。”
老黄牛打着哈哈把这少女拉走了。
而织女握着这镜子，脑海之中想到的是自己年幼时候见到外祖父那一面照彻万物的镜子，想到的是在自己成婚的时候，北帝亲自到来，然后将这镜子作为女方的嫁妆送来，以合乎礼仪，这是往日过错的结束。
而现在，被轻描淡写的送了出去。
“是我对女儿疏于管教。”
织女把云琴的镜子收起来。
云之沂无言，却看到这位前代的北帝子放下了剑，道：“你要去寻无惑吗？”
织女道：“那是我的东西，我要取回来，理所当然。”
“可是，可云琴毕竟送出去了。”
“那是她的事情了。”
“况且，我也要去看看那个人的品性，到底是琴儿之错，主动送他，还是说他蛊惑琴儿，将宝镜送他，此刻还不清楚，需要去看。”
但是她没有立刻就遁去，而是将手中之剑放在鞘中，重新坐下，眸子闭合，气机冷淡，云之沂看着她，道：“你要静心多久……”
织女平静道：“此事事关琴儿。”
“事关此身最重视之物。”
“此刻心中不静，见那无惑的话，必心有偏见，心中有偏见，则难以公允看待。”
“不公允，则是欺人。”
“持剑者心正，修道者心诚，不可如此，我要静心七日。”
“七日之后，我心宁静，我会亲自去看看那所谓的齐无惑，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第44章 胜过我，可出山
山中不知时日，修行岂有岁月。
少年道人只觉得自己每日修行，学艺，不知不觉，似乎已经过去了数年的时间，乃至于十数年的时间，可是每日的米面粮油却又似乎只如寻常的消耗，没有什么变化，时间的流动似乎变得极为缓慢，失去了对于时间的感知。
有时候，少年道人就觉得，自己像是故事里面看别人下棋，结果就沧海桑田的樵夫。
可周围的人们，也都没有变化。
“龙吟的节点，无惑可明白了吗？”
“这两段龙吟的含义是什么？”
齐无惑正在思考着，温柔的声音将他的意识唤回，少年道人回答道：“嗯，龙吟本身就类似于道门的云篆，本身是能够撬动天地之炁的力量法门，虽然绝大多数都需要血脉来激发，但是比起云篆来说，发动速度更快，效果直接，在许多的神通法术上效果很好。”
“这两段龙吟，是呼风篇第三十七章第六节的两段。”
“组合起来，能够唤来龙卷风暴。”
“若是和雷篇云篆，以及凤文组合起来，能够以最小的消耗施展出组合型神通【雷云风暴】，是足以覆盖方圆五十里以上的无规则打击，而这些和道门的大醮法坛组合的话，则即便是我这样的先天一炁也可以完成，可以作为【五雷】的前置神通。”
“借天地之威，以壮我之声势，强我神通。”
“文字是最简短的咒。”
“玄坛，法印，咒文，神通，可以将一身之炁以最大的效率发挥出来。”
“非以我之力击敌。”
“而是以我之力，撬动天地之力，如转轮盘，十倍百倍而击之。”
于是那位太元圣母微有赞叹感慨之色，颔首道：“悟性奇绝。”
“能够想到将这些文字融合起来施展，确实是，让人赞叹。”
“怪不得，只用了十三年就……”
少年道人抬眸，木簪散发出流光，要冲破某种封锁，疑惑道：“嗯？”
“太元师姐您说什么？”
太元圣母终归有些不忍撒谎，可还是温和道：“一天半。”
“只用了一天半，就学会了龙纹，凤章，以及三十七种古代文字，外加七百六十八类零散失传的文字，你的悟性虽然大，但是坚韧不拔和恒心，也确实是出类拔萃。”
少年道人本该对这些知识量产生疑惑，但是却被压下，只是道：
“太元前辈……”
太元圣母道：“汝唤我师姐就是了。”
太上的弟子，在这个地方喊太元圣母师姐，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少年道人疑惑道：
“太元师姐，我想问……这些，真的是先天一炁应该学习的东西吗？”
还需要用法力神通，模拟出龙吟施法。
需要掌握世上所有类型，可以撬动天地元炁的文字。
柔美的女子温和道：“是啊。”
“我们在你这个阶段，都是这样过来的，不如此，我又怎么能够教导你呢？”
“其实大师兄他当年做到的事情比你更厚一些，无论拳脚功法，还是修道百般技艺，都是堪称最强，其武功兵器能够战平压低了境界的老师。哪怕历数同辈之中，也是无可匹敌。”
“唯独在炼丹，分化这两条道路上落败于另外两位师兄。”
“那三位师兄在其余诸艺上，则是分庭抗礼。”
“而他们根基，也已经雄浑。在他们的之上，尚且还有四御啊。”
“唯三位师兄联手可以制衡四御之一一段时间，也只是制衡罢了。”
“四御在同一层次时的根基之深厚，福缘之强横也是我们不能比拟的，无惑知道吗？四御不过只是欲求道祖之位而未成，才落入了御，为【御六界】的含义，他们走的路，和道祖传下的道路，并不相通。”
“而诸大帝，道君，若非是先天所生的那些所谓‘大帝’，那么在同一层次的修持也只会强于现在你所做的，而不会有丝毫的稍弱；他们未曾出世，就会得到诸多灵宝的滋润，而一旦出世，所服下的是天地灵根之果，喝的是至纯九元之水，又有天仙地祇陪伴玩耍，一同长大。”
“潜移默化之根基，就已经超过人太多。”
“至于玉皇，历劫转世，积累的学识智慧，则已远远不是你我能够明悟的了。”
“其余又有诸龙族子嗣，化生的凤凰，以及四御弟子，诸多星君，大帝的子嗣后辈，则是都会接受类似的教导；譬如老师，是强制性地要求我们修行，而上清大道君一脉虽然散漫，其藏书阁之中也是包容万象。”
“学与不学，都看弟子自己的选择。”
“虽然大道君散漫，但是大多上清弟子却还是会常常前去那里，寻求青阳妙道天君的指点。”
“毕竟修行者之中，知识和隐秘，和神通本身，没有区别。”
以帝君真君们的后代和弟子，自然会修行了解这些东西。
而先天生灵，则是亲身经历过诸多的历史，自然懂得更多。
是以当那位清玉道人见到这少年人竟然对于这些知识一窍不通之时，且以这样的状态参与到了驱邪院主持的大劫一环之中，方才会震怒非常，于他眼中，这和连走都不会，就将弟子扔到战场上没有任何区别。
此为傲慢。
亦是谋杀。
若是太上师叔在此地的话，太元圣母觉得以老师的性格，恐怕会直接震怒出手。
这是真的在补基础。
只是这个基础，是直接以帝君的层次为目标的。
十二圣真皆如此，但是也只有天蓬一人乃是大帝境界，可知【帝】境之困苦，并非是基础和根底深厚就可以，而诸先天生灵的帝君，在玉清一脉眼中，只是生命境界的帝君罢了，并无道行，空有力，而无道者。
少年道人起身，背着那一根青铜棍子。
明明过去了好几天。
他却总是觉得，这个棍子给自己的感觉还是那么沉重，不得不平尽全力才能够抵抗。
伸出脚在地上踩踏了下。
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深约三寸的脚印。
少年道人隐隐遗憾，总觉得自己明明他已经控制力量，但是踩下去还是这么深，就像是丝毫都没能控制住背后这根青铜棍的分量似的，艰难地背着此物前行，接下来便是练劲，这一段时间里面，那位清玉道人禁止他炼炁。
亦或者说，是不准他有意有为去炼炁。
“人身之呼吸，不需要刻意；而顽童奔跑，也不需要意识控制每一根肌肉。”
“吃饭的时候，不需要有意控制身躯。”
“缘何你炼炁就需要控制？”
“那代表着你仍旧觉得炁是外来之物。”
“刻意运转之，为下乘；唯有为无为之间，运炁自然，方才是上乘，如此，不需炼炁，然行走坐卧，十二时辰之中无时无刻不再炼炁，大道无为，如此纵然有朝一日，你历劫落入困境，元神昏厥，身躯仍旧自然炼炁。”
“炼炁便可破障，便可疗伤，便可将你元神唤醒，便是诸邪不侵。”
“是为，一炁万法。”
少年道人耗费了“数日”时间，元神都极端疲惫的情况下，昏厥过去，才偶尔无意识之中，本能运炁，在此之后，方才入门，而那时少年一切都仿佛遗忘，太元圣母和后土皇地祇看到，那少年道人昏厥都不管不顾的中年道人，就在那时候在少年道人的身前，微微俯下身子，手指轻轻抵着少年眉心灵台处，嗓音平和温暖，念诵道藏。
且言：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不为。
损之又损，以破后天执念障碍。
大道之深奥处，唯【减损】，如此趋近于无为有为的先天境界。
那一日之后，少年道人掌握了不需要以神驾驭也可以炼炁的能力，那已经成为本能，一举一动，俱都神通，行走坐卧，皆是修行，虽是后天生灵，身在凡尘，但是其靠着境界就直接追平了所谓的先天生灵。
齐无惑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面，呼出一口气，对于方才的时间模糊的感知被消散。
握了握手，在屋子里面坐下，提笔完善自己将要前去给山中的诸多性灵们讲学的神通内容，只是在讲述了一部分的时候，北帝镜忽然微微亮起来，少年道人诧异，本以为会是云琴，自语道：“说起来，云琴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嗯？很久……”
少年道人微微皱眉，总觉得有些异常之处。
可是这细微的异常之处，自己却也无法察觉到。
只是感觉，上一次和云琴闲聊只间隔了几天时间，但是却又似乎觉得，那已经是很漫长，很漫长的一段时间了。
齐无惑没有起法决，只是神念一动，北帝镜自然浮空，悬在空中，而后少年提笔写着神通的时候，这镜子已经自然而然染上了一层流光，而后上面的文字直接散开，化作了少年秦王模样。
不再是镜子里面，而是以投光显影之法，在少年道人旁边化作了星光流转般的真实模样，而这一切的时候，齐无惑仍旧还在提笔写着书卷，背后背负着那一根古朴的青铜棍，坐在接近腐朽的木头做出来的椅子上，落笔如寻常，一切都自然而然地完成。
“嗯？”
“秦王……”
秦王以法决勉勉强强完成了少年道人传信过去记录的法决。
尝试了许多，是以一面古镜为引才完成的，当他看到镜子里面齐无惑的刹那之前，齐无惑已经察觉到了来传讯者是秦王，手中的笔微微一顿，而后自身之炁流转周身，刹那之间化作了先前和秦王认识的那位【先生】，速度之快，秦王的视线来不及反应。
“先生……真的是你！”
秦王颇为兴奋，少年道人顿了顿，询问外界发生的事情。
秦王便将先前发生的一切都转述出来，包括有皇帝的制衡之道，包括有七皇子离开京城，前往锦州，旋即好奇道：“不过，最近听说道宗之中也有变化，传闻道宗后山上，一位已经打坐闭关了千年的传说前辈，忽然下山，而后，也是一路地朝着锦州去了。”
“又听闻因为七哥他的事情，边关的妖族也蠢蠢欲动。”
“连带着因为失去了大圣而变得孱弱下来的虎族，以及虎族的附庸，和我们关系不错的狐族也受到了冲击，探子来报，似乎是因为妖族那边也有大事发生了，好像有一位传说要证道大圣了……”
少年道人的笔微顿：“证道，大圣？”
“嗯，是啊。”
“这种事情，本来是绝密的，可是妖族那边和人族不同，他们习惯于彰显自身的实力，弟子前几日被擢升为一品的秦王，所以人族的很多卷宗现在朝我开放了，这件事我自然也知道了，只是大多都觉得他是在虚张声势。”
“毕竟，那虽然也是天纵奇才，但是万年前就已经是大圣之下第一妖。”
“炼养万年，到了现在却还是一步之遥。”
“这样一位足足万年都不曾踏足大圣境界的老妖王，忽而要说自己踏足大圣。”
“且要邀请群雄来见礼，怎么能不奇怪呢？”
少年道人呢喃自语：
“……披甲成圣，养圣胎，称大圣。”
“嗯？先生你说什么？”
“没什么。”
齐无惑沉默，道：“一品秦王，可去借阅人族的诸多古籍。”
“秦王，你可以帮我将这位‘大圣’的记录和典籍全部都搜集过来吗？”秦王愣了下，道：“当然没有问题，先生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不过典籍有些多，弟子可能需要时间。”
“无妨。”
“另外，你可知道苏圣元这位先生？”
秦王怔住，而后大喜道：
“自然知道，我年幼的时候，常常看到他和父亲谈论天下大事，被称呼为天下大才，只是后来父亲出事之后，苏先生也被罢免，之后据传其游历江湖，不知所在，先生你知道苏夫子现在何处么？”
齐无惑颔首，苏先生的渴求他是知道的，于是便给出一个位置，希望秦王写一封信，请苏先生出山，且说不能强迫，是否出山，皆要看苏圣元自身的意愿，秦王都一一答应了下来。
因为秦王修的是人道气运，对于这种道门手段，不能长久使用。
于是很快便是结束了这一次的交流，齐无惑垂眸，手中提笔在书卷上无意识写下文字，名为【养圣胎】，提笔，看着这三个大字，心中一时间本能浮现出些许的荒谬，那妖族的大妖王法，以引动灾祸，披甲登圣之法门破境，却又丝毫不遮掩，洋洋得意，邀请群雄来见证。
是毫不在意，是觉得无人在意那死去之人。
是的，若是一名勇武刚烈的皇帝，他断然不会这样做。
齐无惑闭了闭眼，对于锦州之行越发迫切，他自然不觉得现在的自己能够敌得过这位妖圣，但是至少要去看看他到底是谁，至少要知道谁是仇人，他放下笔，看着自己写下的诸多神通，而后起身，打算前往鹤连山。
之前就约定好要开炉讲法。
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自己不能够再拖了。
奇怪，为何之前都没有这个念头升腾起来。
就像是忘记要离开这里了一样……
明明锦州之行迫在眉睫，明明自己答应了敖武烈要将法宝送回给他的妹妹。
为何像是被卷入一种奇怪的氛围之中，除去了修行，再难以升起其余的念想？
齐无惑摇了摇头，起身外出，但是才走出门数步，就看到了那白衣道人立于梅花树下，负手而立，一尘不染，眸子平和，淡淡道：“去何处？”
少年道人回答道：“去鹤连山赴约，为山中的朋友们开炉炼丹，然后讲述道法。”
“晚辈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才回来的。”
“完成这些事情，也该去锦州一趟了。”
太元圣母微笑微顿，看向少年，眸子里面有讶异。
这少年被道韵潜移默化的影响，需得要学会了诸多法门才会有离开此地的念头，而此刻，似乎是他靠着自己的道心打破了这种干扰。
在老师亲自教导的情况下，还主动提出要下山的，除去了当年的天蓬大师兄，这还是第一个，道心之坚韧，纵然道祖，若用同境界的力量，也只能影响，而不能蒙蔽么？
太元圣母看向老师。
清玉道人抬眸，冷淡道：“想下山？”
“是。”
清玉道人震袖，踱步走在了少年道人前面，平静站着，就像是天地都凝固，坍塌，仿佛那道人不甚是宽阔的肩膀，直接遮掩了天穹，给予无与伦比的恐怖压迫性和威势，淡淡道：“运用你所学的一切。”
“赢过我。”
“可下山。”

第45章 战道祖！客终来！
清玉道人此话一出，太元圣母的神色都微微动容，下意识道：“老师……”
旋即看到老师神色，忽而明悟，清玉道人只是不满于齐无惑此刻想要离开的想法，故而提出了这样的要求，纵然斗战无双，天才纵横如天蓬者，当年也不过只是斗平了而已，眼下少年道人足足数日时间，也只是补基础，怎会是大天尊的对手？
前面数日学会了炼炁之法门，躲避之法门，又学习诸多礼仪，规范。
在学会了这些之后，才又教导了神通的文字。
足足已经过去了“六日”时间。
为玉虚幻境之中，似真非真，似假非假，不得修为，不损寿命，只增加了道行和见闻，是以为补充基础，若是在此地修行的话，和外界的天地大道有细微的差异，则是有拔苗助长之嫌。
而这一句话，让不知齐无惑经历的齐云吞很是不满。
“你只是阿齐的邻居啊，为什么阿齐要听你的话？！”
“要你同意才能下山！”
“你好霸道！阿齐都已经给你做饭了欸！”
齐云吞自然带入齐无惑的立场，小孔雀觉得很是委屈。
而后转过头看向齐无惑，道：“阿齐阿齐，我们不管他，我们走！”
“去山里面找大家玩！”
少年道人却没有回应齐云吞，而是徐徐呼出一口气，道：“前辈对我有指点之恩，若要考校一二，也是正常的，云吞，你先去一侧。”小孔雀还要说话，便眼前一花，却已在了太元圣母身旁，而看着这位不甚美艳却极温柔大气的女子，小孔雀和小药灵都老实下来。
少年道人持棍。
清玉道人淡淡道：“你可以放下了。”
齐无惑松开手，这棍子放在一侧，而后取出了血河剑，握着剑的时候，齐无惑感觉到这柄剑握在手中，似乎比起往日要轻松许多，不必再承受那种杀机的侵扰似的，安心，凝神，道：“前辈，小心了。”
手指低着剑柄，猛地一推。
血河出鞘！
一片赤色的匹练朝着眼前的清玉道人出剑。
少年道人的剑术，以混元剑典为基础，历经实战，也曾被黑衣大道君指点，之后在和诸多星君的争斗交锋之中，逐渐磨砺，逐渐大成，此刻凌厉果绝，却着实是让太元圣母惊讶些许，道：“竟然如此。”
小孔雀得意洋洋：“阿齐可是很厉害的哦！”
“剑术特别高。”
“我没有见过比他更强的。”
太元圣母点头道：“确实是极为惊艳。”
“几可比得上天蓬大师兄和他同境界时候三成的水准。”
小孔雀齐云吞一呆，道：“那个什么，天什么的大师兄，是很厉害的剑客吗？”
太元圣母摇了摇头，道：
“他使用钺斧、弓箭、剑、铎、戟、索六类兵器。”
“其中最擅长的是战戟。”
“而剑，只是他所有兵器当中，最不擅长的那种。”
“而他的拳脚造诣，更在兵刃之上。”
齐云吞的神色呆滞，羽毛都要落下来，太元圣母微笑道：“自古能称雄者，无不是惊才绝艳且毅力超群之辈，老师曾言，学者牛毛，成者麟角，意思是纵然如此天资纵横坚韧不拔者，最终有所成就的也是万里挑一。”
“毕竟，我可是拿着大师兄和他比较了……”
“而大师兄。”
太元圣母眼底有赞叹和向往。
那是九天十地，无双无对的第一战神。
齐云吞担忧道：“那，那阿齐能赢了吗？”
太元圣母微笑微敛，似乎温柔和抱歉，但是回答却是毫无迟疑，道：
“绝无可能。”
剑锋的鸣啸震开了空气，元炁被自然而然地引动，剑气纵横，这般气象已远不是一月前的少年道人所能引动的，寻常剑仙流派之中先天一炁的标志性神通，吞吐剑炁，可削铁如泥，劈山断流，在此刻不要钱一般地用出。
但是却根本触碰不到那位中年道人。
后者的神色都没有半点的变化。
而其说了压境界，那么现在用的就是先天一炁的境界。
无论修为，境界，还是元炁元神，都被压制在了这个层次上。
齐无惑剑锋一变，右手持剑，同时唤来雷霆，和剑法交击，也毫无用处，只是那白衣男子似乎因此而不得不变化身法，去了一侧，少年道人右脚踏地，先天一炁流转，自身一气九转百里，气机凝聚，血河剑上，流光灿烂明净，封锁前方一切气机。
上清亲传——劫剑&#183;三。
之前需要蓄势，借力才能运转的剑诀，此刻竟然已可抬手使出。
借助先前的剑法和雷霆，逼迫出了中年道人的破绽。
而后一剑刺去。
剑光明净。
但是那中年人只是轻描淡写往一侧踏出半步，此剑封锁忽而被破，少年道人御剑，却又难以控制此剑的锋芒可怖，只能前冲，而那道人轻描淡写抬起手指，在一刹那在少年道人眉心，咽喉，心口点过。
冷淡道：“剑出无悔？”
“方才，你已死了三次。”
劫剑三，被以先天一炁的境界破去。
此剑那种无可匹敌的锋芒和前刺之气势，反而变成了让持剑者身死的缘由。
少年道人剑上的流光散开，徐徐呼出气机，仍旧不服输，身形变化，剑诀凌厉，兼具雷法呼啸，数招之后，脚下剑气纵横雷霆奔走，竟然以自身自创的功法，凝聚天地之气为丹炉，此次不是炼化自我，而是炼眼前之人。
八卦成，丹火显！
焚尽万物。
但是清玉道人只是轻描淡写数步，就直接逆转八卦。
直接以阵破阵。
所用的方式齐无惑也能看懂。
同样是先天一炁的手段。
甚至于，三才全的境界也可以完成。
太上一脉‘八卦炉’直接破碎，而那中年道人平静站在前面，手指虚点齐无惑周身要害，而后收回手，淡淡道：“再来。”
齐无惑咬了咬牙，拼尽全力，诸多神通，招式，齐齐使用出来，皆是无用。
齐云吞瞪大眼睛：“这，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神通！”
太元圣母道：“不是神通，只是基础而已。”
小孔雀瞠目结舌。
“基，基础！！！”
太元圣母温和道：“万物之法门，无尽之神通，说到底不过只是炁之变化，所有神通都有最简单也最繁琐的破解方法，那就是直接从最基础的层次将其破解，打破其成型的方式，就是所谓的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
“无尽神通，必起于最基础之处。”
“从此入手，万法可破，就是圣人终不为大，能成其大的缘由。”
齐无惑感觉到一种无与伦比的压迫，那道人神色平淡，所有的神通都被破解，而压力逐渐提升，在这样的情况下，齐无惑渐渐的进入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之中，正是因为这道人给与的压力不是一瞬间暴涨，而是渐渐增加，少年道人被引导进入了往日绝对不可能踏足的境界，承担了绝无可能的压力。
在这种战斗压迫之下，诸多招式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施展出来。
开始下意识地将之前所学尽数融合。
刹那之间，炁转百脉，少年道人的元神苍苍茫，看着眼前的对手，却忽而回忆起来曾经在幽冥之中，见到过阴德定休真君的那玉简，当时所见到的玉清元始大天尊的画面浮现眼前，苍苍茫茫的道人平静俯瞰万物，眼底浩瀚无尽，缓缓抬手，白皙五指仿佛囊括苍生万物。
当日初见的时候，只是惊叹于大天尊的手段。
而此刻，少年道人却忽而意识到。
为何这一门印法，自己竟然能够“读懂”。
天下大事，必出于易。
似乎是因为构成这一门无上神通的基础自己都已经明悟，故而不需要钻研，自然而然地就会懂得其中的奥妙道理，而在此刻这战斗到了靠着本能的时候，少年道人本能地遵循着那画面之中的画面，炁机变化腾转，最终如同化作那一道玉符。
而玉符之中的诸多文字，齐无惑也已懂得。
掌中之剑前刺，少年道人忽而弃剑。
五指微微内扣。
手掌白皙修长，缓缓朝着前面击出，于是这一片空间都仿佛变得凝固起来，那是磅礴无边巨大的力量爆发时候产生的异相，击在剑柄之上，血河之剑承此印之力，猛地爆发巨力，道人微微侧身，轻描淡写避开了这远超之前水准的一剑。
而在同时，少年道人踏步。
火府炼度官的标志性神通，纵地金光已经用出。
右手化掌翻转，按下。
太元圣母讶异：“翻天印法。”
翻天印，足以称得上玉清一脉的标志性神通，在这一掌的神通爆发出来的时候，被其笼罩的一切都承受巨大的压力，仿佛天翻地覆一般，又和齐无惑自身特殊的功体之中，人发杀机特性契合，威能更甚三分。
隐隐化作一巨大的玉印，朝前压下。
清玉道人神色平淡，随意折了一根树枝，而后轻描淡写地一横。
只用了最弱的力度。
于是翻天印直接崩散。
那一根柔软树枝抵着了少年的丹田处，而后手指微微一转，甚至连法力都没有用，刹那之间，顺着齐无惑体内的元炁变化之道施加了些微的影响，少年道人直接被自己的神通和力量反噬，身子被抛飞出去数丈，撞在墙上，落在地上。
气机在体内奔走，面色一白，张口咳出鲜血，这才稍微好了些。
齐云吞着急飞过去：“阿齐阿齐！”
少年道人捂着胸口，安抚炸了毛的小孔雀。
“我没什么，不要着急……”
方才他的一身神通尽出，神兵利器也都全部用了出去，甚至于悟到了阴德定休真君所获翻天印法的部分手段，但是却仍旧连那清玉道人一招都没有逼迫出来，就连最后这伤势，其实是自己体内的元炁奔走反噬造成的。
清玉道人淡淡道：“就只是如此？”
他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道：“你说，你要给人讲法说道？”
“来，把你要讲的东西给吾。”
少年道人将自己准备好的神通写出的书卷递给了白衣道人，后者扫了一眼，而后就开始询问问题，言简意赅，但是一开始提出的那些问题，齐无惑尚且能够回答解释，但是后来白衣道人的询问越发地刁钻和凌厉。
就算是创造了法门的少年道人都未曾想明白。
一连十数个问题都不曾能得到解答。
清玉道人停止了询问，淡淡道：“这就是你要讲述的东西吗？”
“靠着悟性可以走出很远，但是若是没有基础的话，悟性也无法发挥效果，只有才气而不去学习的话，就如同做饭却不去准备食材，修衣却不去扯布料，如同不修边幅却又希望镜子之中照出自己模样美丽，岂不是可笑的事情？”
他没有轻蔑，没有去斥责，只是心平气和地看着那少年道人，理所当然道：
“你自己都未曾彻底明白这些神通的基础和理由。”
“是没有立场和资格给别人讲述的，你说对吗？”
少年道人无言以对。
他觉得眼前的清玉道人说的有道理，后者的标准是，自己若不能够对一个事物无比了解，那就没有资格去教授别人，那是在误人子弟。
清玉道人拂袖，淡淡道：“回去吧。”
少年道人咬着牙起身，行礼，道：“晚辈……多谢前辈指点。”
“他日，再来挑战。”
齐无惑抿了抿唇，少年道人的骨子里是个倔强和韧性很强的人，所以又回去钻研不足，清玉道人抬眸，太元圣母道：“毕竟还只是个孩子，终究不能够和老师您匹敌啊。”
清玉淡淡道：“不。”
“他让我出手了。”
哪怕只是最后的持树枝轻轻一点，这在太元圣母和齐无惑的眼中甚至于不算是什么。
但是清玉道人自己的判定里面。
他出手了。
道不自欺。
清玉道人看着自己的手掌，道：“甚好。”
五指翻覆，淡淡道：
“看来，可以加大些许的难度了。”
于是，少年道人忽然发现，自己的课业变得尤其的繁琐起来，除去了武技之外，那位清玉道人开始传授自己些微的琴艺，要齐无惑以那张灭佛斩帝之琴，弹奏出中正平和的道门古朴之音，而不能受其丝毫干扰。
以此磨砺心神。
“这是凶器，但是你是他的执掌者。”
“是以琴为引，阐述自身之道，而非受到琴的影响，弹奏出杀伐阵阵的音节，你现在还是在被这琴音影响到，等到了什么时候，你的琴音之中再没有了半点的杀机，才算是能够驾驭此物，才算是琴音入门了。”
清玉道人抚琴。
那灭佛斩帝的古琴奏出的，却是庄严温雅之音，徐缓平和，堂皇正大。
少年道人却远远做不到如此。
会被此琴勾动功体，琴音之中，铮铮然皆是杀伐之音，便被呵斥。
每日里只是练剑，弹琴，学书，而后和清玉道人挑战。
目标是能够碰到这位道人，哪怕是碰到衣摆。
可是这似乎都是极为困难的，遥不可及的事情，倒是齐无惑自身所学，在这个过程之中不断地被锻打成体系，而这个体系，却也并非是玉清一脉，而是在压力之下，自己苦思冥想所得。
如此的日子，又过去了“两日”。
这一日，清玉道人抚琴之时，眸子微抬。
鹤连山下的寻常小镇，迎来了一位客人。

第46章 无惑见织女！
在玉清大天尊察觉到些微异样之后，太元圣母讶异道：“老师？”
玉清大天尊抚琴之手微顿，淡淡道：“原来是一个小道友来了。”
“小道友？”
太元圣母微怔，旋即过去足足十数个呼吸，才察觉到那隐幽微妙，冰冷森森的气机，徐徐而来，如云霞之渐张，如北辰之流转，道：“北帝子，织女吗？”
前代北帝子，也是目前以来唯一一位被认可的北帝子。
那也就是说，在四御之首眼中，足以封帝的恐怖根基，无边跟脚，以及那堪称无双无对的剑气锋芒，是【云霞】这个概念的起源，正因为是曾经的北帝子，一旦证道，真的接过了北帝的尊号，那么哪怕是面对玉清大天尊，也只需要以道友之名号称呼。
故而玉清大天尊才只是道一声小道友。
代表认可其根基和经历。
态度上和面对齐无惑截然不同。
清玉道人淡淡道：“看来是他的一劫，太元，北帝子和你同为神仙境界，你的根基和学识超过她许多，但是她曾是上个时代的劫气缠身之人之一，论起杀伐和气机，她要在你之上，速速离去吧，否则你会被她察觉到。”
哪怕是十二圣真之中，也只有天蓬大真君是帝君层次。
其余都被困在神仙到天仙帝君境的历劫之中，故而哪怕是活得更为长久，却被困在道劫之前，相比起曾经锋芒毕露的北帝子，在境界上并不占优，而若是论及杀戮和气机的辨别，太元圣母就更不是对手。
太元圣母知劫之一说，道：
“三清子弟，当为诸道表率。”
“若是无惑应对北帝子失仪。”
玉清平淡道：“那他就没有资格承受我的教导。”
“我和他的缘法，就此为止而已。”
“若仗我名，恣意狂傲者。”
“我会亲自收回他的修为，打碎他的根骨，让他回到最初未遇到我的状态。”
太元圣母于是微微点头，微笑道：
“那老师觉得，无惑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清玉道人顿了顿，背对着太元圣母，袖袍微甩，背负身后，平淡道：
“退下。”
“是是是，是弟子多嘴了。”
于是太元圣母微笑行礼，化作一道流光，先行离去了。
而清玉道人也只屈指将那一张琴重新送回齐无惑的院落之中。
并无丝毫插手的念头。
转身走入了院落之中，院落收敛，散开，仿佛并不存在。
后土皇地祇也察觉到了北帝子的出现。
也同样察觉到了前代北帝子是齐无惑的一劫。
同样没有丝毫的插手之念。
眸子温和，平静却又宏大。
三清玉皇，俱大天尊，四御天帝，号为尊神。
都以各自大道的延伸平等的对待一切，绝不会对任何人加以特别的对待。
若如此，则非神。
上一个仗着玉清名号恣意妄为的，已经被他打的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了。
三清门下，唯独传道授业解惑之恩，如此而已。
太上传道，门人者不得以其师门名号恣意妄为。
上清授业，门人可恣意妄为，生死唯汝自负；
玉清解惑，然门人以其名号恣意妄为者。
当亲自诛灭之！
越受亲传，所受惩罚越是沉重。
于是这镇子一如往日平和，没有丝毫的不同和变化，少年道人正在思索今日的修行，在思考着功法，神通，招式，以及炁的联系，今日的挑战，总觉得距离那位清玉道人的衣摆快要到了，就差一点点，总是一点点。
可是昨日的时候，好像也是就差这一点点。
偏偏就这一丝，却引得少年人性格里面的倔强认真，非得要抓住才是。
小孔雀齐云吞打了个哈欠，飞到了窗户旁边，往外一看，旋即开心起来，一震翅膀，折返回来，道：“阿齐阿齐，那个总是臭着一张脸的家伙不在了欸，走走走，我们现在去走！悄悄溜了！”
少年道人起身走到门前，往外看去的时候，果然没有看到那位清玉道人。
小孔雀尤其地开心，打算要直接离开，少年道人看了看那打开的大门，似乎并无阻拦，随他任意来去，自此下山，自是无碍的，但是他转过身来，看着桌子上自己完善的那些法决神通，以及在解决这些问题的过程中所收获的东西，摇了摇头，温和道：“不。”
“嗯？阿齐阿齐，你不下山了吗？”
“下山啊。”
“但是，要堂堂正正的下山才是。”
少年道人按着那一张灭佛斩帝的古琴，道：“总要赢过他，再走！”
小孔雀用力点头。
似乎只要是齐无惑的目标，它都会无条件的信任，振动双翅，落在齐无惑的肩膀上，少年道人想了想，提起了琴，打算要先去寻找陶太公等诸地祇，还有山间的灵性精怪们谈论，对于自己还不能够开炉炼丹和讲解神通之事稍作解释。
于是出门，想了想，将剑匣，北帝镜，画卷这些器物都一并放在那位地藏王菩萨塑炼化的玉佩之中，一路背着灭佛斩帝，手持那一根古朴的青铜棍子，徐步而行。
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手中之物有多么的沉重。
只是带着一种，许久不曾出门，终于可以见到其他人的一种欣喜和期待，沿途上山，遇到了那小鹿灵，后者一路奔走欢呼，引来诸多的山中之灵和诸地祇们，少年道人提起自己尚未准备好讲道说法，陶太公倒是讶异，笑言道：“这才过去七八天时间，无惑你也不必着急。”
“再说了，咱们还有些其他的事情没有完成。”
众多地祇和山间的妖怪们皆笑起来。
那一只大黑熊见少年人过来，连滚带爬地过来，连连拱手作揖道：“道士啊道士，那信你可看了？可能证明老熊我没有恶意，可是那一头大老虎遣我来此，一来寻个地方修行，二来也让我给你送信，吃你些许的灵草灵根，虽是过分了些，却也不必将我化作这般个模样。”
“我也算是修持了几百年时间，你将我变成个小熊崽子，这叫我可如何见我那些相好？苦也，苦也，却是没脸见熊了。”
少年道人道：“你要怎得？”
黑熊唱一个肥诺，道：“也不要多的，吃你多少的灵草灵根，俺老熊都在此给你种回来，却也有一点，只盼着你把俺变回去原本模样。”少年道人自是没有同意，只说让他把诸事情都完成了，将之前吃过的那些灵草都种回去，然后自然而然会给他解开。
黑熊懊恼。
众人闲谈片刻，自也有那山间的灵兽们送来了瓜果零嘴，并浅淡的猴儿酒，少年道人心中时间模糊带来的担忧和紧迫被不自觉的消解许多，那黑熊还不死心，打算要讨好那少年道人，以好让他能早早给自己解开这变化之术的封印。
于是带着憨笑凑过去，道：“咳咳咳，道长累到了吧，我来帮你拿着这根棍子。”
说着伸出双爪，去拿那一根看似平平无奇的青铜棍子。
少年道人下意识微微松手，那棍子稍偏移了下。
黑熊精脸上的神色骤然凝固。
？！！！！！
刹那之间，他只感觉到一股无可比拟的恐怖分量落在自己的身上，无比沉重，霸道，在同时还将自身之妖炁尽数压制，双腿一软，几乎要被这一根青铜棍子给直接地压倒在地，压扁，压死了似的，少年道人想到了那位清玉道人要自己绝不可以放开这棍子。
五指又握紧，将这根青铜棍子拿起背负在身后，道：“不用了。”
黑熊精大口喘气。
双眼都有些失神。
刹那之间几乎要以为自个儿名字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闪出来了。
到了现在，浑身都在有些发软。
难，难不成自己在被变小了之后，就连自己的实力都变弱了吗？
不，不应该啊，明明之前还很正常的……
目前修为再度突破，有了一米二高度的黑熊精坐在那里，像是个馅儿放多了的黑芝麻团子，开始思考熊生，而诸地祇和少年道人闲聊许久，其中一员好奇指着少年背后之琴，笑言道：“先前陶太公说，道长之琴音，可以安心宁神，能渡亡者超声，能令心魔寂灭。”
“在下实在是好奇，今日难得见到道长负琴而出，不知有没有这样的机缘，听一听道长的雅乐。”
齐无惑自没有什么不可的，于是解下了这灭佛斩帝之琴，放在青石之上，手指抚琴的时候，已经很少再受到这一张琴本身的影响——因为他很清楚，那位清玉道人也同样，没有靠着自身的位格和技艺去压制这琴的杀性，而是靠着自己的琴艺。
那样的存在，说是不曾压制，就是不曾压制。
若是说谎的话，反倒是一种对他们自己的折辱。
少年道人而今已可以运转法力于琴弦之上，以我之心念抚琴，而不会受到此琴的杀戮反噬，毕竟是一件器物，以道者之心，怎可以被器物所驭？琴音悠扬，仿佛足以荡尽胸中尘埃，于是山神地祇们安静倾听，路过野兽也停止奔跑，只是站在那里。
琴音空旷，回荡于这山川之间，忽有长笛声音，清越而优雅，如同飞鸟之穿林，飞入了这琴音之中，少年道人讶异，却因为太元圣母的教导，感知到了这乐曲之中蕴含的神韵，于是手指微动，琴音一变，和那笛声呼应，如同飞鸟相互鸣叫。
琴音之雅，不压制长笛的清越。
而长笛的清越幽深，却又更加承托出了琴音的雅致。
一曲奏罢，诸多山神地祇都沉浸于这乐曲之中，不能够自拔，少年道人起身，将琴收在背上，一只手握着青铜棍，一只手朝着外面微伸，神色温和，嗓音清朗，却不显得过于的激昂，温和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不知道是哪位道友，有此雅兴，来我鹤连山中。”
“不如出来一叙？”
陶太公等地祇微微一惊，却见林间一人走出，为一名女子，却比起寻常男儿还稍高，体态匀称，着蓝衣白裳，木簪束发，眉宇飞扬，五官清冷，袖袍垂落，五指纤长，握着一柄碧玉滴露般色泽竹笛，眸子清淡，微笑温和，道：
“本是来访一人，却听闻小友琴音，不免见猎心喜，于是奏乐相合。”
“冒昧之处，尚请担待。”
她有些惊讶，本来是问过了那老黄牛，那少年的所在，名字和气息。
所以才来了这人间寻找。
只是自鹤连山而下的时候，却听到了琴音之悠扬，堂皇正大，如同蕴有道韵，故而相合一曲，以启迪苍生，只是却万万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能够有人懂得这些乐理，还能够以乐理相邀。
故而来此一见。
又见到那少年道人一身根基浑厚扎实，眉宇平和，周围环绕地祇，又有诸气机轻灵之兽环绕于身边，便知道乃是玄门正宗，眼底便有三分赞赏。
万万不曾想到，这尘世之间，竟也有如此的良才美玉。
少年道人起身回礼，自身的根基和诸多气息都因为灭佛斩帝之霸道和那根青铜棍而有收敛压制，客客气气道：“前辈能孕道韵于乐曲之中，比起晚辈强大许多，这是晚辈的机缘才是。”
变化之后的织女又见那少年人形貌恭谨，进退有度而不卑不亢。
与其闲谈了两句，又觉得无论其言行举止，神态气质，都合乎礼仪规范，难以让人生出恶感，于是也放下架子，放下去寻找那女儿朋友考校之心，陶太公连忙起身让出位置，他虽然看不出这位仙人的真身，却是眼力十足，笑着道：“我们正在闲谈修行的地方。”
“这位仙人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也落座相谈？”
织女略微沉吟，而后从容落座。
她虽然是上一个时代的入劫之人，也有大气运之辈，面对这些地祇和寻常的灵兽，也是不敝帚自珍，堂堂正正地讲述着些许大道之音，已经是考虑到先天一炁能接受的极限，可旋即却发现那少年人竟也可以和自己的节奏跟得上。
想了想，有了些考校之心。
就又增加了些许谈论的深度，陶太公都已茫然，少年人竟然还可跟上。
且不是那种被长辈灌输了的死板教条知识，而是也有自己的思考和领悟，且极有悟性，竟可举一隅而以三隅反，颇有见地，于是织女忍不住眼底泛起赞赏之色，抚掌而笑，慨然叹息道：“真是好天资，好领悟啊。”
少年道人道：“贫道的根基还差得远。”
织女不禁讶异，本来是觉得这少年人在自傲而自谦。
可是仔细去看，却发现他双目诚恳，所言所说都是发自内心。
竟然是真的觉得自己的基础和根基似乎还远远不够，织女忍不住心中微有些许赞叹，道：“何必如此谦虚？你在我所知道的修者里面，如此悟性，已能列在最前的一成了，足可以自傲！”
这次来，主要是为了约定讲法的时间，事情已经完成，又和诸多地祇闲谈片刻，少年人起身告辞，而后又看向那清俊冷淡的女子，客气询问道：
“前辈是要去何处？”
织女道：“正是鹤连山下的镇子。”
“吾要寻一人。”
少年道人没有想到对方也要去镇子里面，背着古琴，客气道：
“我正在这镇子里面居住，前辈不知道要找谁？”
“我可以代为引路。”
是可能欺骗云琴的人。
是还不知道其品性的人。
一个让云琴送出北帝镜的人。
织女星君心中微沉，可对于眼前这少年道人，却是颇多赞赏，既懂得礼节，又有一身好的修为根基，进退有度，为人温和，谦虚且温雅，于是语气自然温和道：“无妨，我知道他的名字，也知道他的住处。”
“到了镇子里面，我自是知道去何处寻他，倒是还没有问过，你唤作什么？”
“我吗？”
少年道人背着琴，单手将青铜长棍插入地面，而后施以道礼，如是道：
“贫道，齐无惑。”

第47章 且道，齐无惑如何？
少年道人通报了姓名，织女所化的女道士眸子微顿，似乎饶有讶异，而后看着眼前少年道人，前者好奇，甚至于往后面瞅了瞅，却是发现后面同样是空无一人的，旋即似乎微有明悟，道：“看起来，前辈是来寻我的？”
织女平淡颔首，道：“确实如此。”
得知这少年人的真实名姓名，以及明悟此人就是自己要寻之人的时候，织女倒是稍有了些微讶异，旋即，这细微的事情便散去了，没有在她的心底泛起细微的涟漪，仍旧是剑心通明如旧，淡淡道：“那小友可要猜猜看，我来寻你是为何事？”
少年道人摇了摇头，道：“请前辈明言。”
织女平淡抬眸，少年道人忽而发现自己腰间玉佩泛起了蒙蒙流光，而后北帝镜在没有齐无惑驱使的时候，猛地飞跃出来，如同倦鸟还林一般飞入了织女的掌心之中，在上面欢呼雀跃，微微鸣啸。
自始至终。
在北帝亲自将此物赐予织女的时候。
这镜子就只有一个主人。
齐无惑，只是因为其中州之劫得北帝镜的赞许。
但是一个是有些赞许其行为，在一定程度上给予帮助的；另一个却是前代主人的直系血脉兼自己的真正主人，纵然是织女和北帝镜这件法宝并不契合，可在这个时候，北帝镜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甚至于哪怕北帝亲自来此，也不能将北帝镜从织女的手中夺走。
“你可知道，此物的来历吗？”
织女看着焕然变化一新的北帝镜，右手扣住此镜，淡淡询问。
齐无惑有讶异之色，而后道：“这是我一位好友所赠，只是知道这是一桩异宝，打算之后有机会见面的时候，将这宝镜还回去。”言行如一，织女看得出来，而齐无惑感觉到了这北帝镜的变化，微有明悟，道：“云琴出事了？”
织女淡淡回答道：“将至宝轻易送人，已被处罚，于禁闭之中。”
少年道人先是紧张，旋即知道只是在禁足闭关，倒是稍微松了口气。
而这法宝对于眼前之女子的亲昵和眷顾，几乎毫无半点的遮掩，以少年道人懂得的灵宝法基础判定，这女子才是此镜的主人，于是拱手道：“那么，有劳前辈将此物送回去，言道齐无惑不知，在此赔罪。”
织女见他并无失去重宝的遗憾失落，只是有些对于朋友的关切之心。
淡淡颔首，道：“自是会如此的。”
手中之镜散去，化作流光，飞入了袖袍之中，而后道：“云琴是你何人？”
少年道人坦然回答：“是好友。”
织女定定看着他，许久后知其所言不假，无愧于心，于是颔首，侧开一步，未受这少年的一礼，而后道：“是云琴不知此物之分量，交给了你，又非你蛊惑于她，这事情错在她而不在你，你又有何错之有，无需要告罪。”
“不过，你可知此物之来历缘由？”
少年道人摇了摇头，而后道：“如果前辈愿意讲述的话，那么晚辈愿意一听。”
织女沉吟，五指微张，这镜又悬浮于掌中，淡淡道：“此物，乃是灵宝大天尊所淬炼，而其实，乃是当年人间界的初代人皇所有，人皇也和灵宝大天尊有缘法，得其喜爱，亲自铸造了十五面镜子为法宝，第一枚宝镜，横径一尺五寸，法满月之数。”
“之后每一枚镜子相差各校一寸，越来越小，此是第八镜。”
“其陨落之后，此镜在北帝之手，而那一代的北帝子……”
织女嗓音平淡，将往日的些许经历平平淡淡的讲述出来。
但是正因为此刻说出来的时候，风清云淡，齐无惑才感觉到这其中的沉重和经历，知道了这是曾经的北帝子和她的护卫历经劫难，最终得到了北帝认可的代表，其本身就已经是极为了不得的至宝，而其对于北帝子夫妻的象征意义，却是比起任何宝物都要来得重要。
少年道人道：“……我，并不知道这些。”
织女莞尔一笑，道：“我来说这些，并非是想要让你心中有愧疚之心，而只是单纯的想要提起这些事情罢了，只是啊，当年的北帝子和她的丈夫，在尘世之中，历经艰险磨砺，两度修成真君，耗费了几千年的时间，纵然是有离别和生死的危机，也不曾分开。”
“不过终于得修正果之后，反而倒是落寞许多，需要长久别离，一年相会一日，百年重聚一时，说是正果，又和那惩罚有何不同呢，而北帝子她总也要想想这面镜子，也知那北帝未曾怪罪他们。”
齐无惑看到眼前这位清冷的女子眼底叹息慨然之色。
对其身份，若有所思。
织女的情绪涟漪转眼就已经消散了，只笑言道：“吾亲来此，是为了看看你，不知云琴那小家伙，将北帝子夫妇之宝轻易送人，是为了何事何人，又是否是为人所诓骗，看起来，倒也不是如此，今日来此，倒是放心，回去了可以好生和北帝子夫妇讲述一番。”
忽而却见那女子手指微动，在其掌心之中，散发流光溢彩的宝镜明亮，化作了流光一道，而后重新落在了少年道人的手中，少年道人手忙脚乱接住了，而后疑惑看向眼前的女子，后者持一支玉笛，道：“云琴之错，在于将旁人之宝赠予他人。”
“无论你是否值得托付此物，都会受到惩罚。”
“但是你却是无错，也是世间难得的良才美玉，可堪打磨，也足够受得住此物，云琴送你此物，名不正而言不顺，今日我重新代北帝子，也是代云琴那小丫头送给你罢，倒也算得上是名正言顺，理所当然……”
“反正，此物在她那里却也无什用处，一年一会，百年一聚，说已成亲正果，实则仍分于两地，不得圆满。”
“明镜虽圆，人不得好，此物又有何用呢……”
少年道人看到那女子眼底有着对着这个镜子的在意，但是却又还是叹息数声，而后起身离去了，少年道人若有所思，握着这镜，看着那女子离去之方向。
织女和齐无惑分别，一时间却是没有什么兴致复返于天穹之上，在人间历劫的时候，能见千山万水，可遇到无数豪雄，后来历劫圆满，飞升成仙，步步修行，再度成为了星君，倒是落寞许多，而这镜子她虽然极看重。
但是却也觉得此人可以结交，为了自己的女儿，还是选择将此物送给这小道士。
以全了他们两人的好友情谊，不要在彼此之间生出嫌隙。
以成一番助道的缘法。
而踱步游览这人间山水的时候，织女忽而微怔，察觉到了一股气息的靠近，微微侧眸，却看到那少年道人背着琴，快步而来，道袍微动，于是织女好奇，停止住了脚步，且看这小道士有什么说辞。
那少年道人靠近来，却是微微一拱手，道：“前辈，且稍等。”
“嗯？”
织女疑惑。
却见那少年道人伸出手，掌心拖着那镜子，而后先天一炁一动，那镜子飞入了织女手中，道：“贫道还有一位故人也是以此镜联系到我，贫道方才和其联络，让他用另一种方法来联系我，所以来得迟了几步。”
他说的秦王。
织女道：“你要将此物还给我？”
少年道人颔首：“是。”
织女好奇道：“那你的朋友如何联系你？”
少年道人道：“方才我草创了另一种法门，直指于我，而非镜子。”
自创神通……
织女一怔。
齐无惑道：“嗯，根基和道行就如同大树，大树若是足够茂盛的话，结出神通的果实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只是在圆光显形之法之上稍有变化，将指向法宝的方法和玄坛法结合变化，指向了我。”
“嗯，这只是基础，所以不值一提的。”
织女道：“那为何要还给我？不知道这是宝物吗？”
少年道人回答道：“因为前辈你很看重这镜子，而此物对我来说，不过只是一介宝物，对于前辈你来说，价值和意义却远非是寻常宝物所能够比拟的。”
“我既然看出了这一点，又怎么能够收下呢？”
“若是收下的话，那是在用前辈你的好意，来欺骗我自己，理所当然地收下这些好处。”
“说到底，只是自欺而已。”
“而一位前辈告诉我，言可欺人，道不自欺。”
“道者，心无暇。”
“君子有成人之美，而不夺人所好。”
“我希望，能够成您之美，而不夺前辈之所好。”
少年道人顿了顿，认真解释道：
“当然，我还远不是君子，只是这句话，就是这样说的。”
于是织女莞尔失笑，眼前之人终究是少年人，少年人笑了笑，而后自袖袍里面取出一个袋子，里面放着些点心和果子，递给了眼前的女子，道：“那么，就有劳前辈将这些点心给云琴送去了，在闭关紧闭，她肯定很无聊，给她解闷。”
旋即微一拱手，转身离去，洒脱从容。
织女看着他背影，终究还是开口道：
“你将此镜还给我，那……”
“云琴如何联系你。”
少年道人微笑道了一段口诀，并不回头，步步往前，而伴随着口诀的声音消散在这山林之中，那背琴的少年也渐渐的隐没在了天光云海和山林之中，再寻不见，织女许久收回视线，看着这得而复失，失而复得的宝物，手掌抚过这镜子，忽而发现镜子上面泛起了些微的文字。
【且有劳前辈赠送北帝子】
【其虽然不能和道侣时常相见，然其心应不变，贫道梦中曾听闻一首诗词】
【聊以解闷，可堪一听】
后面是一首从未见过的诗词。
织女看着那一首词，呢喃道：“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两情若在长久时……”
织女星君呢喃许久，许久后抬眸，只见山间风光美好，再腾云而起，远远见少年道人踱步下山，黑发微扬，一侧有鹿灵相伴，空中有灵鸟飞腾，许久后，织女叹息一声，道：“看来他是认出我来了，却还要说是给北帝子，给我留了些面子。”
“活了这般久，却被一个小小少年人给说教了，呵……”
“罢了，罢了。”
在牛宿之中，云琴双手托腮，满脸愁苦，知是自己犯了大错，又担忧母亲去寻无惑的时候，两人争执起来，又担心产生矛盾，到时候一个是好朋友，一个是母亲，她被夹在中间，想想都要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老黄牛安慰道：“云琴你不要担心，无惑是好孩子……”
“织女她也不会……”
“欸……”
老黄牛本来打算要说，织女也会震动于无惑的天赋的，但是想到，她本身就是上一个万年之中天资最横溢霸道的，有望剑指帝境的天才，无惑虽然强大，但是在她见过的人眼中，也只能排得上最多前面的一成，而她自己本身，就在这一成的最前面。
再加上北帝子性格之凌厉。
不知无惑……
旋即就感觉到了细微的云气变化，老黄牛，云之沂，还有云琴都看去，看到了化作人间游历模样的织女回来，手中提着北帝镜，心底便是微微一凉，老黄牛和云之沂知道，以织女的性格，若是认可的话，那么这镜子绝对会送给那少年人。
而带回来，这是代表着……
正担忧之时，织女手中之镜飞到了云琴手中，道：“那上面有一段法决。”
“他将此镜还了回来，你可以学那一段法决联系他。”
云琴脸上的担忧化作了茫然懵懂，而后织女将那点心给送到云琴手边，道：“他送你的。”这一下就连云琴都看懂了眼前织女并未生气，不是动怒而将北帝镜带回来，于是欢呼一声，道：“娘亲你最好啦！”
“全世界最好的娘亲娘亲，把我从这里放出来吧！”
织女道：“不可能。”
“他也觉得你该在这里冷静冷静。”
“欸？！！这么这样！！！”
云琴，大溃败，坐在静室里面啃着点心。
云之沂松了口气，也有细微的担忧，笑言道：“如何，无惑并非是欺骗之人吧……不过，他们……”织女知道他担忧，道：“并无男女之情。”
老父亲云之沂长松了口气，道：“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怎么样，无惑是个能当朋友的吧？”
“朋友？”
织女想那少年道人和言行举止和所遵循的道无暇，摇了摇头，道：“不是朋友。”
而后在云之沂惊愕的目光下。
斩钉截铁道：
“堪为道侣！”
云之沂脸色惊愕凝滞。
？？？！
“什么！！！”
而少女坐在静室里面，大口咀嚼着点心，脸颊被鼓起来像是小仓鼠一样一动一动，然后认真地看着齐无惑留下的口诀，她有好多事情要和那少年道人说，说母亲这么这样霸道，说自己犯了错没有连累道无惑吧。
还有那个大叔，教会了她好多奇怪的小戏法。
说变化无穷。
一个叫做【陷】。
一个叫做【绝】。

第48章 齐无惑：原来如此
少年道人快步下山，心神安静，稍微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院落，却发现自己的院子没有变化，没有被那位隔壁的清玉道人堵门，这才是稍微松了口气，而后快步回去屋子里面，重新开始修行。
而他不知道的是，隔壁的院落之中，清玉道人始终都在注视着一切，神色平静。
若是齐无惑先前接受了北帝子织女的北帝镜，他会离开。
这一举动自然没有什么不妥，不算是错。
但是却算不得三清之弟子。
看得出旁人看重此物，那么就不该夺人所好，不能顺势而为地为自己占据好处，所谓诸道之表率，在道不自欺，清玉道人自语道：“天下之至宝，莫如我心之无瑕，舍宝而求道，道无瑕，好一个道无瑕。”
他看着那修行的少年道人，拂袖转身，终于缓声道：
“……善。”
归来的太元圣母讶异，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竟然在老师的口中听到了这样的称呼，毕竟玉清是为三清四御尊神之中，最为严苛的，他的评价比起其余两位师叔都要差上了两个档次，他口中的不错，已经能够在太上师叔那里得到赞誉。
至于上清师叔。
上清师叔不觉得哪个弟子是蠢的，喜欢玩耍的是有玩耍的天才，喜欢放松的是心境的天才，喜欢睡觉的，哈哈哈，那确是无上之大才，见万物可喜者，却也是三清之中，杀戮最重的一个，是以这三位，委实是不能够以寻常的眼光去看。
能够从老师口中得到了善的，也就天蓬之杀戮，玄都之炼丹，太乙之分化。
现在又有，玄微之道心。
太元圣母思考着，见到清玉道人看着那边的梅花树，又淡淡道：
“此子类我。”
！！！！
于是太元圣母的心脏似漏跳一拍。
下意识抬眸，看着那白衣不染尘，气机幽深的清玉道人负手而立，看到他沉默许久：
“可惜，非我弟子……”
“太上……”
……
“法术者，为炁之变化；神通者，引动天地元炁；以炁承载，以体施展，也是武艺……现在掌握的招式已经足够多，但是却只是单纯的运用招式而已，威力足够大，但是却又容易被窥见破绽。”
“有没有办法将这些神通拆解开，不影响炁的流动和组合，又能在武艺争锋的同时，完成天地元炁的引动和神通的组合……不再拘泥于神通本身，而是随意使出，举手投足，都是神通的一部分？”
少年道人沉吟。
这一段时间不断地和这位清玉道人争斗，他很快就意识到，那些从其余的前辈那里学到的招式神通，虽然能够以极为精妙的方式调动庞大的天地元炁，但是破绽太大，遇到基础扎实的对手，就会被轻易的寻找到自己的破绽。
这个破绽并非是代表着这招式的破绽。
而是自己的破绽。
也就是说，虽有不败之招，人却非不败之人，是自己“拖累”了这些无上的神通。
少年道人忽而在疑惑。
神通，真的是越发强横越好吗？
强是否就代表着一切。
这一日的挑战之中，梅花树下，太元圣母发现那少年道人明显狼狈许多，他很少在用已经熟练了的那些神通，招式变得狼藉分散，没有那些大神通的帮助，这一次齐无惑的表现比起之前差了许多，甚至于连树枝都没能逼迫出来，就直接落败了。
太元圣母讶异，本是觉得齐无惑疏于修行，可是却发现清玉道人不曾恼怒，反而颇赞许，道：“你似乎找到了自己的道路，但是运转还是太疏忽了，也不够完整，懂得化整为零，悟性还算是不错，但是你还缺乏一种东西，让你的炁，法，术，神，以及武艺结合在一起。”
“成为一整个体系，譬如北辰，亦有众星拱卫。”
“而你却零散而用，终究是下乘。”
“回去吧。”
太元圣母发现清玉道人今日是难得说了些话。
少年道人沉思许久，道：“我的道路是对的吗？”
清玉道人道：“你自己选择的，无人知道对错，修行之上，岂有对错吗？”
“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若有对错，则有标准，那么，谁对谁错的标准是谁定下？”
清玉道人道：“你且下去自己思索吧。”
少年道人沉思许久回到了院子里面，清玉道人的讲道和传授，似乎只有他能够听到，其余人，哪怕是和齐无惑一起生活的齐云吞和小药灵，也同样是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却是丝毫不入玉清之眼。
齐无惑尝试将自己掌握的能力神通全部拆解。
因为清玉道人口中的基础总算是打得足够扎实，所以拆解这一步很自然而然的完成。
于是他知道了劫剑之运转，气机，神意如何和剑术结合的方法。
知道了阵法，八卦方位和烈焰之神通的契合。
也明悟了翻天印，其实是以最为基础的方式强行停滞控制住目标方位的诸多元炁变化，而后反手按压下去，令其逆反原本的运转方式，以此来爆发出远远超过修行者本身修为的破坏力。
但是想要将这些东西尽数糅合在一起，熔于一炉，却是极端困难。
少年道人总觉得还差一丝丝。
可这一丝，却仿佛天堑。
这一日苦思冥想，却忽有传讯之人，秦王联系了他，少年道人讶异，起决之后，发现秦王的双目隐隐泛红，身上的一品亲王朝服有些散乱，显而易见是刚刚下了朝会回来，拳锋之上甚至于有些流下鲜血。
齐无惑微微皱眉，询问道：“发生了什么？”
秦王双目泛红，可以看得出是在极力地压制着自己的情绪，道：“那尊大妖王，四方传讯，要证自己大圣之会，现在已经把帖子送到了京城，是昨日一尊大妖亲自送过信笺来的，那帖子，说要邀请人族前去参与，观礼。”
一尊大妖。
而且是和人间有大仇的大妖来到人间的皇朝之前，却是传信。
当时的京城禁军，兵家王侯尽数披甲登上了城池，朝堂宵禁，不止一尊大将说愿意燃烧人道气运，和那大妖拼死一战，纵是耗尽了精血，死光了战将，这等犯边之举动，也决不能够姑息容忍。
这是挑衅人族尊严和脸面。
今日来此，明日便敢于犯边，当时候的镇国公提了战刀已经杀出去，却全部被唤回。
那一日那妖族麾下打入良家百姓家中，欺压凌辱人族女子数十，凌辱而杀之。
有修行者看不下眼出手。
却被皇帝派来的亲卫捉拿，打穿了琵琶骨下了大狱。
秦王一拳重重砸在了桌子上，皇家子弟的城府似乎终于被一种泼天的怒火点燃了，因而控制不住，咬着牙齿，道：“那个人，那个皇帝，那个狗贼！！！！”
“百官上书，言必拔剑。”
“他说，要与民生息。”
“说中州锦州之劫刚刚过去，百姓皆苦，不能在这个时候大动兵戈。”
“说仁善，愿以派遣清白世家的美人一千人，侍从三千人，并工匠，铁匠等三千人，押送宝物书籍无数，为一车队，亲自派遣皇家国戚，前往妖族之地。”
“说，为大圣贺！”
秦王的面色因为激怒而涨红，尚且还是年少的时候，气血涌动，忍不住一拳砸在柱子上，怒道：“那是杀戮我人间百姓的妖怪，是要吞我们的血，吃我们的肉的妖族，是造出了锦州血灾的大妖王，不能讨伐之已经是愧为人，他还要为大圣贺？！”
“为大圣贺？！！！”
“哈哈哈哈，我知道他为什么要让七哥离开了，如果，如果七哥在的话。”
“如果七哥在的话。”
“在这样的局势下，所有兵家都会倒戈向他，哪怕是那些已经经历百战的将军，在那大妖来此的时候，七哥只要出现在城头上，兵家的魁首修为将会重新回来，他一定会将那大妖斩杀，而后提着大妖的首级去皇宫，裹挟大势逼迫那皇帝……”
秦王面色微有苍白，惨笑呢喃：“原来如此。”
“原来一切都在那皇帝的控制中。”
“文武百官，我，四哥，还有那些将军，还有七哥，都被他当做棋子一样，但是……但是，这样的眼力和判断，为什么不用在正道上，为什么他的眼中没有百姓，也没有人族，只有自己的美名。”
“四哥去大狱之中，看到那出手的侠客已经自尽了，死之前写下了书卷，说他是意图谋反的谍子。”
“是意图挑拨人族和妖族的关系，因而才这样做。”
“那些命案也是他做下的。”
“现在，他的尸首还被挂在城南的刑场……”
“百姓都深恨之。”
秦王的情绪迸发，可知他现在之怒和悲愤，少年道人垂眸，许久后道：“我知道了。”
“你在京城，谨慎行事。”
秦王沉默许久，忽而问道：“先生可要去锦州，去看着这大圣？”
少年道人抬眸，回道：“是。”
秦王深深吸了口气，道：“那妖族大妖所在的地方，极为隐秘，就连现在这样即将突破的大喜事，派遣妖族的人来此，邀请其余的人‘观礼’，都是要他的亲信亲自带路带走，没有地图，没有记录，而皇帝要派遣一名皇亲国戚去作为大使，旁人都不敢。”
“我会去做这个大使。”
年少秦王目如寒星，道：“只有我能这样。”
“只有我，能够和先生你联系到。”
“这样的话，先生你能够知道妖族大圣的具体位置。”
“我为人子，不能为父而复仇；为人族，却不能杀这大妖，已经是愧活于这天地之间，有这样的机会，怎么可以放过？我也是皇族，我也是人皇的血脉和子嗣，难道我没有人皇的力量，不能如同那些前代的皇一样庇护天下，就不能够如同先辈那样为人族而死吗？”
“我所能够做的，只有这样简单的事情而已。”
“锦州之事，绝不姑息，人族之血，当以血还！”
秦王在确认了眼前少年道人有前往锦州寻那妖族大圣的念头之后，同样决然，而少年道人结束了通讯，沉默安坐许久，右手按着放在桌子上的剑，那剑在鞘中鸣啸着，而后呢喃道：“为大圣贺……”这四个字，仿佛有一种说不出的嘲弄。
他提起了剑，胸中有翻沸之血，恨不得立刻下山。
终究还是少年人。
纵然道心安宁，可总是会有些许的事情会搅乱心境，不复宁静和平和。
因为道门追求的道心，并非是所谓一潭死水。
太上一脉宏大忘情，却并非是无情冷漠，相反，犹如上清见万物而喜，却又是杀戮最重，玉清最为严苛却也最为认真，太上一脉浩瀚忘情，却也是至情至性。
但是清玉道人不会因为少年道人的目的和渴望而丝毫放水。
甚至于因为齐无惑的心中之念动而更加了三分的力度。
少年道人这一次比起第一次还不如，更迅速的落败了，拄着剑半跪在地，因为元炁的大幅度消耗而剧烈喘息着，心中的悲愤和不甘，杀机却因为这样的剧烈战斗而得到了抒发，心境逐渐安宁下来，清玉道人淡淡道：“我教你弹琴，就是让你控制这些。”
“喜怒哀乐会有，却不能影响到你的道心。”
“【你】，要凌驾于你之上。”
“是为太上至情而忘情。”
“是似忘，而非无情。”
清玉道人淡淡道：“想要下山？”
外界的事情仍旧在发生变化，天下的大势之变动更是暗潮汹涌，少年道人拄着剑站起身来，心中仍有激荡之情绪，面色却已如水平和，太上心境，静水流深，回答道：“想。”清玉道人淡淡道：“很好。”
“那么，想要下山的话，就要逼迫我用出一门神通。”
“而后，击败我。”
太元圣母惊愕。
这难度，已经超过了当年天蓬下山。
少年道人咬着牙，道：“我会，赢过你！”
而后清玉道人轻笑了一声。
“且来。”
他竟然笑了。
眼底似乎终于有了一丝赞赏。
而后。
少年道人被以十倍的碾压和无可匹敌的压迫给殴打了一遍。
齐无惑回到了屋子里面，觉得自己把自己原本的思考都准备了一番，都发挥出来，但是面对着那清玉道人，还是不够，后者手中，最为基础的东西，都能够展现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效用，少年道人的招式只是归于了朴素，算得上是招式圆融，不再拘泥于强大的神通。
却还不能和那清玉道人相比。
该要如何，才能够将自身所学融为一炉，既不会执着于强大的神通，又不会过于寻常？正思索许久，忽有传讯，少年道人本以为是秦王，抬手起决，可是耳畔听到了清晰的声音：“无惑无惑！！！”
少年抬眸，看到穿着浅青色衣裳的少女模样出现，而后笑容灿烂明净。
“当当当！”
“玄武宿的云琴仙子，飒爽归来！”
“嘿嘿，怎么样，无惑你送来的点心很好吃哦。”
少年道人无意识紧绷的心神下意识松缓下来，顿了顿。
如同紧绷的琴弦调理地舒缓许多，道：“嗯，喜欢就好。”
少女天然烂漫，却也看出了齐无惑的疲倦，于是想要让他开心些，说了些天宫之中事情，还有抱怨娘亲关禁闭，道：“你知不知道啊，天宫之中，有了一位很了不得，很厉害，又冷酷又霸道的北帝子！”
“就是因为他，我才被娘亲关了禁闭。”
“不要让我见到他！”
“那个家伙，凭什么他翘掉了科仪，所有人都夸奖他，说什么有北帝之风范。”
“我翘掉了科仪。”
“就要被娘亲关禁闭啊，这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云琴气得咬牙切齿。
少年道人忍不住失笑。
云琴见他似乎终于没有了先前那种绷紧的感觉，笑起来，道：“不过大叔也教过我一些有趣的东西，来，无惑你看看哦，这个呢，叫做【陷】……”小姑娘有对好友炫耀之心，双手十指张开，编织云霞。
因是存了这炫耀之心，这戏法虽然很难学，她还是学会了。
变化交错，玄妙不可言说。
少年道人眸子瞪大，少女指掌间云霞落入眼底。
这“七八日”不断的学习，思考，夯实的基础，以及在和清玉道人交锋的思考。
仿佛能和这变化莫测之规律结合起来。
在这一瞬间，如同终于到了质变的点。
如同一种轰然之下，豁然贯通般的痛快感。
在他脑海之中，发生了骤变。
少年道人呢喃道：“原来，如此……”

第49章 战而胜之！
少女的指掌之间，云霞交织，变化莫测，仿佛有无穷无尽之可能，又穷极一切玄奥幻化之理，而且这变化，竟然并非是一种定式的变化，而是自然而然，随心演变，哪怕是施术者也不能穷极其奥妙。
若是只研究那百十个定式，不过是死的法门。
掌握了核心之理，便可以千变万化，无穷无尽！
齐无惑眸子瞪大，这“几日”之中的失败，磨砺，思考在这刹那之间被唤醒，而后产生了质变，他在这一刹那之中，终于找到了能够将体，炁，神，术，法，诸多武艺结合为一的可能。
【变】。
唯【易】不易。
不该是有什么定式，而是围绕着【我】而存在，自然而然的，并不执着的，仿佛世界一般会自然做出反应的体系，该是这样的变化，仿佛云雾飘摇，仿佛水流变化，仿佛流风不执着于形体。
少女微微抬头，一本正经地背着那黑衣大叔说的话语，道：“所谓的戏法，并无什么定式，一根树枝可以，两根树枝也行，三根四根无妨，但是若是觉得，这样的‘戏法’真的必须要有和几根‘树枝’，连数目，起手，招式，变化都一样的话，那就是绝世大蠢货。”
“根本没有学会这‘戏法’。”
“只是那种照本宣科的木头人而已。”
少女得意洋洋，道：“无惑，我可是想了好几天才想到了的哦。”
少女云琴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道：“表面上，是云霞的戏法。”
少年道人下意识呢喃：“表面上，是剑阵。”
“其实不是。”“其实不然……”
“云霞只是个伪装。”“剑阵只是表象。”
“是用来承载这戏法的工具。”“是用来承载道韵的体裁。”
“如果只看到云霞的话，那根本就是错啦！”“如果只执迷于剑招和剑阵的话，就是谬误。”
“真正的核心……”“真正的道韵……”
少年人和那少女几乎是同时开口：
“是变化！”
得意洋洋的少女脸色一呆，而后看着那边的少年道人，眨了眨眼睛，脱口而出道：“欸欸欸？这可是我在静室里面呆了好几天才想出来的啊，无惑你，你……”
“那个大叔也教你了吗？”
少年道人摇了摇头，道：“没有……”
少女眨了眨眼睛，道：“还有一招，叫做【绝】的……”
云琴再度演示一遍。
少年道人双眸微合，忽而明白了，那戏法，他看来是剑阵，而少女看去是云霞，是因为各自的根基不同，而根基不同，所指引的道韵却是唯一，而所谓的阵法只是表现而已，如同水流，可以为水，可以为冰，亦可为气，如果有谁照本宣科，只去学了这剑阵的定式。
反而是落入下乘。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就如同是石入水，水有涟漪终究平复，如同风拂竹，竹林微动却不会恒久如此，万物自有规律，随外界之变化而变化，吾之神通，亦该如此，少年道人闻道则喜，脸上浮现微笑，情绪所至，禁不住抚掌而笑，道：“云琴，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少女眨了眨眼睛。
而后双手撑腰，微微抬头，得意洋洋道：
“那是自然！”
“哼哼，小小无惑，就等我玄武云琴仙子来罩着你吧！”
少年忍不住笑出声来，而后拱一拱手，玩笑道：“那么，小道就等着那一天了。”
云琴得意洋洋，分明少女，却要装作是大人般地“优雅”地摆了摆手。
让少年人忍不住笑出声。
两人闲聊数句，云琴看出了齐无惑处于顿悟边缘，主动的结束了闲聊，而后捧着这一面失而复得的北帝镜，好奇道：“无惑又领悟了什么东西吗？奇怪……”她五指微张，云霞编织流转，仿佛是化作一方小世界，可陷人入内，绝其出路，迷迷惘惘，杳杳冥冥，不可再出。
“这个明明是小戏法啊……”
“无惑为什么说这个是剑阵？”
云琴一只手撑着下巴，疑惑道：“这个难道是剑法？”
“是因为我的剑法造诣还不够？”
少女难得对剑术之流的东西产生了兴趣，往日她虽然懂得剑术，但是也只是因为少时好奇，故而才修行剑诀，会，然而并不精通，于是今日她想了想，起身去了牛宿行宫，寻了父母，对那织女星君道：“娘亲娘亲。”
“嗯？”
“我想要学剑法。”
织女星君一惊，手中杯盏都被打翻。
这是云琴第一次对这诸技艺产生了兴趣。
……
齐无惑结束了和云琴的联系，进入了对于自我神通的整合之中，先前困顿，百思不得其解的部分，此刻却是游刃有余，自然而然地被解开，领悟，这最后的一环被触及到了，齐无惑明悟，僵死之定式只是下乘，灵活的使用也是不够，需以变化为牵引，以我为为核心。
闻道则喜，亦有成长之欢喜。
废寝忘食，不眠不休，一气呵成，将自我之神通尽数整合，为一体系。
而后，养精蓄锐，再度向那位清玉道人挑战。
太元圣母坐于树下，看着那少年神色虽然略微疲惫，但是双目平和宁静，已有了三分从容不迫之风采，清玉道人淡淡道：“来。”
“前辈，得罪了。”
少年道人并指一扫，血河剑出鞘，化作剑光直指清玉道人。
而此身则提起那根长棍亦出手，雷声喧嚣，太元圣母见那少年没有了先前一开始时的凌厉，也没有了顿悟了化整为零，损之又损之道时的手足无措，而是开始有了些许挥洒自如的气度，雷霆奔走，剑气如霜，或者是有变化之术，或者是有玄妙阵法。
非快也，非慢也，非凌厉霸道，非大巧不工。
唯挥洒自如。
诸多神通，已有信手拈来之感，所求者，没了曾经的喧嚣恢弘，却又如风过疏林，从容不迫，恰到好处，但是偶尔出剑，却又充斥着劫剑之气韵，而虽有劫剑的痕迹，却又不是劫剑的定式。
从容不迫，流转自如，有如长风掠空，静水流深。
但是其精深微妙之处，却又孕育霸道雷霆杀机。
这样的争锋方式，斗法风格，却不再是三清弟子的正常风格，隐隐有一种，不紧不慢，不疾不徐，虽然没有雷霆之杀招，却也无丝毫之破绽，步步徐行，却自有一股堂堂正正，碾压而来的雄浑大势在滋生。
这正是玉清门人的特性。
任由你万般神通，无穷妙法，我自破去，堂堂正正，是为王道！
横压而去。
所谓霸道！
两人招式越发凌厉，齐无惑却忽而察觉到，哪怕此刻的自己，竟然也还没能够胜过眼前的清玉道人，只是能够和清玉道人拆招而不至于迅速落败，可是这只是代表着自己的基础终于到了清玉道人眼中认可的程度，不必说胜过他，就连一招半式的神通也逼迫不出来。
但是太元圣母已是看到眼神变化。
这种根基……
这等手段。
虽然说招式不同，但是当年的天蓬大师兄和老师拆解的时候，也就比这高一层罢了。
在这老师口中的“基础”，竟然直逼大师兄？
自成一路，这，他到底遇到了什么，让他竟然能够将自身所学，化而为一？！
短短十余年……
不，短短一日多时间。
竟然能够有如此之蜕变。
若是老师没有增加难度的话，他几乎已经完成了十二圣真层次的下山试炼！
齐无惑身法一变，出现在了清玉道人身边，周围剑气如霜，他下意识抬手微变，几乎要本能地用出来了那位大道君传给云琴的所谓小戏法，那名为【陷】的道韵，刹那之间，剑气森森堆叠，仿佛要化作一方世界似的。
若是用出这一招，绝对可以逼迫这个时候的清玉道人用出神通。
但是少年道人手指微动，终究不曾用出剑阵。
在数招之后落败，但是这一次，是虽然败却是无伤。
清玉道人手指虚指着他的眉心，而后移开，淡淡道：“方才为何不用剑阵？”
少年道人回答道：“不想用。”
清玉道人道：“为何不用？你不想要赢吗？”
“因为，那不算是赢，只是取巧而已。”
“用了，才是输了。”
少年道人道：“万事万物，求其本真。”
“前辈拦路，目的考校基础，而于我，是为了磨砺自我，而那剑阵不是我的神通，如果我用那剑阵胜了，其实只是借助了外力，只是投机取巧罢了，我的身体走出了这一座门，下了这一座山，但是自己的道和我，却永远被留下来。”
“修道求我。”
“求道求真。”
“道，不自欺，我不欺我，我要的不是那种下山。”
少年道人提起剑，神色平和澄澈，道：“我要，用我自己的神通和法门。”
“击败您。”
“堂堂正正的下山。”
“舍弃外物，唯我唯道。”
太元圣母面色动容。
清玉道人忽而笑出声，对于他这样内敛克制的性格来说，这和放声大笑已没有了什么区别，他负手而立，袖袍一扫，将那少年打了个滚地葫芦，而后方才缓声道：“何其傲慢啊……”
“何其。”
“类我！”
少年道人道：“求道者，皆如此。”
于是清玉道人终放声大笑。
双目之中，已有赞赏。
齐无惑复又修行数日，磨砺自我，所谓的顿悟，只是假象，而真正的破境，需要的是无与伦比的扎实基础，是一日复又一日的磨砺自我，是苦心思索，是昼夜不眠，而闻道自有其喜悦，不知不觉，又是数日，每一日都是战斗，反思，思考。
清玉道人就像是永远无法跨越的高峰，却也如一面玉璧，倒映出齐无惑的不足。
又一日之战，太元圣母已难以坐在那里，起身观战。
双方的神通拆解，招式变化，若是不去看那少年模样，几乎让她觉得，是否回到了遥远的岁月之前，看到了大师兄初次下山时候，老师和大师兄的交手，只是这种基础的交锋到了一定程度，双方皆有磅礴大势，这交锋终于迸发到达更高的层次。
清玉道人手中，提了一根树枝，随意朝着前面一刺，却仿佛臻至于剑道之至纯之境界，有如翻天印般的霸道，却只是寻常的招式，并非是神通，少年道人提剑横拦，脚步一踏，已行八卦之方位，手腕微动，剑身牵引，竟然将这一招尽数吞纳！
元始祖炁！
只是清玉道人的炁极霸道，少年道人的体魄也难以承受，刹那之间，脚下似有八卦之印记，先前齐无惑和清玉道人争锋，脚步所踏之处，已成了八卦之阵法，刹那之间，五指握合，八卦炉再现，汹涌澎湃，将清玉道人之炁容纳其中。
翻涌滚动，轰然而去。
少年神色平淡。
阳火乾用九。
以四揲之。
阴符坤用六。
以四揲之。
单手起道决，为采炼封止，袖袍飘摇，顺势而为，刹那之间以太上法门为守备之术，吞其气机，承载而炼之，左手五指微微张开，反手翻天印已砸下，且因以八卦炉炼之，此印之威能吞了清玉之力道，更甚往日数倍。
轰然砸下，清玉道人手中之树枝横扫，点破翻天印。
而少年道人已踱步出现在他面前。
双目平和，如同心神凌驾于自身的战意之上。
左手微抬，右手并指前刺。
雷法剑术并施展。
清玉道人先天一炁变化，吞纳神通，刹那之间风雷齐起，气浪滔天，刀剑齐鸣，又有一条赤色长龙昂首长吟，嘶吼鸣啸，在此地盘旋，鳞甲交错，崩出雷火，缓缓施展，化作元炁散开，元炁又化作剑术，剑气锋芒冲天而起。
而在这个时候，少年道人手指抵着那清玉道人的咽喉，而清玉道人的手掌微翻，按在了少年道人的额头，太元圣母的瞳孔剧烈收缩，清玉道人眸子平和看着那同样气机平和的少年道人：“方才所用的那些，都是什么神通？”
少年道人回答道：“人的举手投足，也算是神通吗？”
于是清玉道人眼底有一丝笑意。
收回了手，踱步往一侧走去，让开了前面的道路，嗓音平和：
“剑比印快。”
“你，可以下山了。”

第50章 称真人！
少年道人看着眼前清玉真人让开的道路，一时之间，隐隐然有些不敢相信，有些恍然如梦般的感觉，旋即道心唯一，唯定，看着那中年道人背后遥远的山川起伏，终于可以下山，可去那妖族之地。
虽然知道，大圣是直接比拟帝君的境界。
随手一击，或许就是自己先前在中州时汇聚万千地祇之力完成的劫剑威能。
纵然是靠着外物踏足这帝君境界之前的大妖王。
也是实力在老黄牛之上，道行万年的老牌真君层次实力，自己和其境界差距太大，不是对手，此刻却也应当前去，去知道仇敌之所在，知道仇敌之形貌，少年道人先前着急下山，此刻却反而心神宁静下来，将那一根青铜长棍放在一侧，而后袖袍微震。
右手搭在左手之上，微微躬身，对那中年道人施以半师之礼。
而那玉清道人并未拘泥，亦未怎么不肯，抑或避开。
只平淡从容，受这一礼。
少年道人行了一礼，起身的时候，却是已不见了那面如冠玉，眼如飞凤的中年男子，不见了那位太元圣母，这一间似乎待了很漫长的时间，又似乎只是短短几日光景的院子，如飞花泡影般不见了，自己只站在了一处荒野之地，抬眸所见，只群山而已，飞云而已。
小孔雀齐云吞瞪大眼睛，不知所以。
“欸欸欸？！阿齐阿齐。”
“那个家伙呢？”
“怎么不见了？！”
少年道人起身，看着一侧的长棍，手掌抚过，其上纹路变化，散去一切神韵，也只一根寻常的树木而已，这棍子清玉道人说只用来打磨基础，那么基础已修满，则无需留念，自不存在于此，何必执着。
少年道人洒脱一笑，起身拂袖，道：“原来如此。”
“不见了，是因为缘法已尽了。”
“又哪里需要刻意寻找？”
少年道人笑一声，没有在意，转身离开却也洒脱从容，小孔雀坐在他的肩膀上，因为这少年不用再吃苦而开心不已，微微左右摇晃着身躯，道：“那阿齐，阿齐，我们现在要下山吗？还是说要去山上？开始要炼丹讲法了吗？”
少年道人想了想，明明都是先前渴望的事情，此刻却只摇了摇头，道：“都不是。”
小孔雀疑惑不解道：“欸？”
“那现在要做什么？”
少年道人眨了眨眼睛，笑道：
“现在，当然是……睡大觉。”
齐无惑不曾对齐云吞开玩笑，他确确实实回去了屋子之中，放下一切执着，躺在那里大睡一觉，睡梦之中，呼吸自然，元炁流转，徐徐而动，自有一番道韵，而在他睡着的时候，这鹤连山下镇子里面，也有客人来此，一阵的高头大马，有穿华服者疾驰而来。
镇子里面的人们，久在这中州当中的僻静处生活，哪里曾见过这样的大场面。
一一都给惊住，砍柴的忘记砍柴，种田的也不去种地，小贩沿着街道奔走，孩子们更是好奇不已，尤其是那些个富户乡绅，都被这大马惊住，却见这一行人，径直地往那这镇子之中学堂去了。
后来才知道，是京城之中的大人物，说都不可说的那般角色，知道这山下镇子里面，有一位了不得的大才夫子，这才专门派了这亲卫，来送那位大人物的亲笔信并一枚官印，而且那位大人物，还极为的客气有礼，哪怕是这种事情都极为徐缓，只是在恳切地询问他的意见，而非是强迫。
“果然是，苏夫子是有大才的啊！”
“是啊，我早就知道，这不就是文曲星君下凡吗？”
“嘿，咱们这地方，能够有文曲星一般的人物，那也是非凡的角色啊，也算是给咱们积了点儿运气，你说说，我家儿子那也是跟着这文曲星般角色读过书的，沾沾文气，往后那不也能读书科举，做个大官？！”
“也算是，光宗耀祖了啊。”
众人皆议论纷纷。
而苏圣元则是欣喜，欣喜之余，询问那位来此的秦王亲信，道：“我愿前往京城，辅佐秦王殿下，但是有一恳求，我在这里数年，遇到一名很有才学的弟子，堪称璞玉，不知可否容我带他一并上京。”
那位亲卫则是微笑拱手，道：“些许小事而已，自无不可。”
苏圣元的眸子都微微亮起。
前去寻找那少年道人。
将此来意尽数说了。
堪堪睡醒来的少年道人安静，只是拱手一礼，道谢而不言，于是苏圣元亮起来的眸子重又有些黯淡，却只是遗憾，他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经因为天下之变化和即将迎来施展抱负的机会而重新点燃，只是可惜齐无惑，迟疑道：“无惑，当真不愿意去京城吗？”
见那少年人仍旧是拒绝，沉默许久，慨然叹息离去了。
离开这院子的时候，外面的秦王侍从拉来了马车，苏圣元甚是遗憾失落于少年道人这样的璞玉不肯离开，而样貌清秀娟丽的苏月儿拉开了马车的帘子，听着父亲那满是遗憾的窥探是，悄悄看去，看到了梅花树下，穿着寻常麻衣的少年道人伸出手，安静看着天空。
而后有这个时节不该有的梅花飘落在那少年的掌心，恰好好处。
于是少年道人眸子微微弯起，脸上带着一丝自然浅淡的微笑。
忽而抬眸，恰巧看来，并无往日之事的芥蒂，只是微笑颔首，似在告别。
苏月儿怔住，下意识抬起手悄悄挥了挥，而后看着那少年道人踱步走了回去，把门关上了，心中一时之间安静，往后这一幕总是出现在她的梦中，却也不曾有什么更多的情绪，没有什么后悔或者迟疑，只是偶尔会想起来，过去父亲提起要和那少年定亲时候的事情。
苏圣元渴望着能早日前往京城，一展胸中的抱负，而秦王似也有意催促，这来自于京城的队伍匆匆得来了，离去的时候却也是匆匆忙忙，可是却给人们带来了足够让他们几十年后头发花白时候都能和儿孙辈闲聊的谈资。
京城的马车轰隆隆的离去，人们看着载着‘文曲星君’的车，而后又提起那位被看重，却又没能够被苏圣元夫子看中，没能得到机会，攀龙附凤前往京城的齐无惑，于是自有人前来凑热闹，拍门喊叫道：“齐无惑，齐无惑。”
“可曾经见过文曲星君？”
“哈哈，你读书时候很用功，看来也没能入了苏夫子的青睐啊。”
也有的是为少年遗憾，隔壁大娘提着自家扎了的扫帚把那些个眼红了的年轻人赶跑，却也和旁人提起来，说是遗憾，若是自家儿子能够和苏圣元夫子搭上关系的话，那是拼上一切，也要去京城啊，哪怕做不了学生，做个帮衬的侍从，那也是得到了大机会啊。
又有谁说，听苏夫子叹息解释过，似乎是那少年主动拒绝，不肯和苏夫子一起。
于是众人面面相觑，却又半晌无言。
“或者，这就是清高？”
众人彼此看了看，最后道：“清高什么！”
“装什么装！”
“都假清高！”
“就是，假清高！”
众人都散去了，有些拍打门的却也发现那少年道人似乎并不在此处，故而也就自找没趣，只得离去了，众人谈论些琐碎事，想着那假清高的家伙现在应是在何处咬牙切齿的后悔着才是，于是才稍微舒服了些，这才彼此大笑。
“道可道，非长道，名可名，非长名……”
“这是道经的开篇，今日，我为诸位讲道。”
红尘滚滚，世事繁华，少年道人抬眸远远望去，见苏夫子坐在马车，进入了红尘名利场中，而他则坐于山上青石，于老树结阴之下，收回了目光，嗓音平和，开始论述道法，而前方所见，自有飞禽走兽，山神地祇，猛虎按爪牙，猛禽收双翅，老山神抚须安坐，黑熊精闭目凝神。
而后土皇地祇也在一侧，只自称为元营元君，可是除去了齐无惑，却无人见得到她，带着一丝微笑，却来看那少年道人，能悟得几分功底，但是事实上，今日来此，也只是为了履行当日之承诺。
能入元始的眼睛，已经不需要这样的考验了。
而若是能够从元始那边下山。
则还是要更高一筹。
少年道人嗓音平和，讲述道法，陶太公等地祇安心等待，先前一次，齐无惑已经讲述道了先天一炁层次，而今不知道又要从哪里去讲，只是静心去听的时候，发现少年道人竟然开始从最基础的吐纳锻炼之法门开始讲述。
第一日，讲述诸吐纳修行之术，诸多地祇们发现少年道人讲述的东西，似乎基础。
似乎寻常，但是切入点却是尤为精妙，对于许多法门的论述方式，更是前所未有，见所未见，别开生面，自有其精深微妙之处，于是皆怔住，本来不在意的黑熊精都下意识地听进去了，只觉得如痴如醉，听到入神处，本能地喊叫道：
“观世音大士，这一节的修行法门，却是如此的吗？”
众人一惊愕，那黑熊精也是自入神之中挣脱回来。
才记起来自己已经不在南海观世音道场之中，而看去，那讲述法门的，却也不再是那位面容柔和大气，五官中性俊美的观世音，而是一身寻常麻衣，五官清秀，眉宇干净的少年人，本是尴尬，旋即心中有大震动。
等等——
自己方才下意识觉得这是大士在讲法？！
难道说，这家伙在这个层次上的积累和理解，已经追上大士了吗！！
黑熊精下意识脱口而出，道：“你怎么会佛法？！”
少年道人道：“我认识一位老朋友，曾经和他谈论过一夜佛法。”
“佛法，道法，都只是修行而已。”
“是大道一端。”
少年道人起身，道：“今日到此，明日诸位还请。”
诸多地祇回去尝试，皆发现自己的修为境界竟然比起往日更为顺畅，粗略估计，若是按照这法门重新去修那第一境界，根基之厚，自是会更强上三成，一时震动，旋即也有悲从中来之悲，忍不住嚎啕大哭，只恨闻道太迟！
“若是能早闻此道的话，我又怎么会在先天一炁的境界上驻足百年，然后身陨道消！”
第二日，少年道人讲述了先天一炁的法门，只是比起他第一次离开鹤连山的时候，讲述的先天一炁更为精深微妙，更为深厚也更为透彻，仿佛是两个人一般，让诸多地祇都叹为观止。
第三日，开始讲述炁的运用和变化，为术之道，神通变化，法术万千，并卜算占卜。
第四日，讲述流之学派，其中和诸天星君鏖战的时候，从他们那里看到的神通，而今经历过“十天”的磨砺和思索，终于打磨澄澈，其中有道门的手段，有妖族的法门，有龙族的龙吟，也有佛门的神通，人道气运的玄妙，尽归于流。
于是众多地祇和妖精都听得入神，如痴如醉。
黑熊精拜服。
第五日，讲述静，道门之静，吐纳炼炁的法门，所谓的丹法变化之玄妙，皆在于此。
少年这一日开炉炼丹。
有入山中的数名樵夫有听到动静，来到这里的时候，被这番景象震慑住，却也没有离开，只是觉得这少年人讲述的法门似乎玄妙无比，不自觉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安静倾听，不知不觉，沉静于此。
第六日，讲述动，抬手投足，兵器拳脚，以脊椎为大枪，催动全身之炁，于短促处争锋，一招一式，俱都神通，变化无端，有猎户旁听，少年道人的讲述并无半点的保留，将自己的道法和领悟全部都讲述了出来，只是诸多的地祇和精怪们却不知能得到多少。
后土皇地祇慨然叹息：“是道门弟子，道之心诚，并无保留。”
“这才是度生灵得道。”
一连六日，齐无惑的所学都已经讲述出来了。
元营元君道：“如此，娘娘觉得如何？”
后土皇地祇含笑道：“你觉得呢？”
元营元君沉吟许久，坦然回答道：“悟性超凡，又没有门户之见，广渡世人，我所见到的修者不少，但是他这样的，真的难得一见，只是他将自己的领悟传授出去的话，难道就不怕，有人学会了他的领悟，然后超过他吗？”
“当然不会，或许说，他会希望出现这样的一幕吧。”
后土皇地祇回答道：“毕竟，以这样的性格，度生得道。”
“或许，他，还有玉清这样的性格，根本不会担心其他人会超过自己，甚至于不会去想自己会被超过，不会去想如果真的被超过会怎么样，或许，如果真的被超越了，他们只会觉得欣喜。”
“他们是这样的人。”
“我将我的领悟全部告诉你们，希望你们可以走出来，走到我的身边来。”
“是一种从容，也或许，这在旁人看来，是否也是一种从容不迫的傲气呢……”
“这些道门的绝世之才，都是这样的啊。”
少年道人第七日时不再讲述道法，而诸多地祇，生灵，妖灵，精怪皆在，以崇敬目光注视着他，他以手指着地面，嗓音宁静道：“万物苍生，皆以一炁所化，而后天生灵，心中有了求道寻真的念头，就已经踏上了修行的道路。”
“如一颗种子落入地里。”
“这是开始，是心动法生，而后修行吐纳，有紫气东来，吸日月流光，就如同是浇水。”
“吐纳呼吸，节制养体，春去秋来，日月轮转，以成三才全。”
“于是这大道开篇，如同草木发芽，生长……”
伴随着少年道人言语，这春日有些许空旷的地面上，生长出了一根根绿嫩的枝叶，而后逐渐生长，少年道人道：“三才全之后，结命宝和元气，已成就先天一炁，就如同枝叶已经延伸，而花草逐渐长大，逐渐有了花苞。”
“含苞待放者，是一身之命，浑身之炁也。”
而后他讲述着诸多法门和这修行本身的联系，徐徐道来，在讲述之时，也对于自身之道越发的清晰，似乎比起自己的思索，更有别样视角，诸多听讲法之辈，无论是地祇山神，还是来此的猎户樵夫，亦或者山间精怪，皆是沉迷其中。
少年道人完成了讲法，停了下来。
诸多法理神通，俱都再无疑惑。
少年道人坐在树荫之下，青石之上，看着沉迷于道法之中的生灵，自然随意地伸出手，摘下一朵花苞，而后捏着花苞的手指微拈动，花朵在他的手中缓缓绽开，自然而然，从容不迫，而有风拂过，少年道人鬓角之发丝微微扬起，身上的麻衣散开涟漪。
扬起的衣袍落下时重新化作了蓝色道袍，清净自在，眸光温和平静。
后土皇地祇娘娘眼底有讶异之色。
而陶太公则是怔住，旋即意识到了什么，眼底有大震动，猛地起身，道：“你，你……”
少年道人五指松开，那一朵花落在风中，而后平和道：
“我是真人了。”
齐无惑，锦州人士。
十六岁。
炁成道统，称真人。

第51章 后土娘娘的礼物！
后土皇地祇看着那少年道人的修为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地突破为了这个时代的真人层次，所谓真人者，其神已完，其炁已足，身体轻健，福寿绵延，入水不溺，入火不焚，常人突破，皆打坐炼炁，闭关百年。
玉清门下的一脉弟子，三清的嫡传，四御的弟子，只要不是先天生灵。
那么在这一关皆需要静心打坐，服丹食气，专心冥一，以求突破进阶，这一关和师长无关，修道皆是修自己，能如此自然破境的，可谓是少之又少，后土皇地祇娘娘便是讶异于此，而后顾元营元君笑道：
“能以有为无为而破境。”
“他之后三花聚顶之路，应该会比较顺。”
元营元君微微颔首：“当如是。”
“等这真人层次的境界稳固，就算是真正的真人了，若是有得了仙缘，就可以领受天帝符诏，作为天上的仙吏，可食丹药，蟠桃之流，绵延寿数，纵然不得三花聚顶的人仙境界，活到一两千岁，也是寻常。”
“不过，他的根基本就有大破碎，想要境界稳固，应该要十年的修持。”
元营元君做出判断。
那少年道人看到了后土皇地祇，而后起身走来。
放缓了脚步走来，没有去打扰此刻沉浸在了讲法说道之中的生灵。
第一步的时候，身上之炁仍旧因其极圆满而外散。
第二步的时候，气机已经开始收敛。
三步之后，其炁已尽收敛于内，其神光暗藏，气机温和，仿佛寻常之人，站在了后土皇地祇和元营元君的面前，而真人层次需要数年闭关的打磨，竟然已经在这短短三步之中化作圆融，彻底稳固。
元营元君的声音微顿。
面露些微讶异之色。
三步之内，已足十年之功。
真人之境，臻至于根基稳固？
元营元君道：“你之前已修行过真人的打磨法？”
少年道人看着眼前这位气质英武的持剑女子，回答道：“如果我真的修行到了这个境界，那么这炁本就是我所掌握的，彻底掌握它们怎么会需要太长的时间呢？如果我修持到这个境界，却又不能掌控自己的炁，就像是一个人长大了却不会走路一样。”
“那代表着我根本就是在上一个层次没有修行至于圆满的时候就着急破境了。”
“所谓的磨砺，也只是在补之前的修行。”
元营元君微微皱眉，觉得那少年道人似乎说的有些微的道理，可是那些破境到了真人的，无不是需要耗费时间去控制那种暴涨的炁，以免自身之炁外漏，这打磨之功，岂能是一句话就盖了过去的？不由道：
“这是什么秘法？”
少年道人想了想，回答道：“大概是基础。”
“基础……”
元营元君无言。
不知眼前少年这基础两个字是怎么说出来的。
可见他模样，分明也是真的这样认为的，一时间只觉得不能言说。
却又见那少年道人拱手对气质威严雅致的女子微微行礼，口中道：“贫道，见过元营元君娘娘……”
元营元君怔住，而后明悟过来，看向那位眉目明朗，气质威严的女子。
只是无言，叹了口气，语气平和道：
“娘娘。”
‘元营元君’微微侧眸，装作未曾看到元营元君的目光和视线，只看那少年道人，笑言道：“自然而然，水到渠成，这般破境，倒也是难得一见的事情，孩子，过来。”
少年道人看了看元营元君，而后看着那“娘娘”，叹了口气。
心神安宁，天资横溢的道门真人，也还是得乖巧地过来。
然后那女子手掌在少年道人头顶揉了揉，笑吟吟道：“乖。”
旋即自语道：“你所悟之道，传之法门，比起我想到的还要更高些了，既如此的话，我也该要给你些许的礼物，作为你突破境界的贺礼，不必着急拒绝……，你现在，毕竟也还是我地祇一脉。”
后土皇地祇提起手微止少年道人婉拒的动作，含笑询问道：
“然而，无惑可知道修行之道路？”
齐无惑沉静道：“知道。”
那猛虎山神就是在踏足更高，三花聚顶之后才离开了鹤连山，齐无惑曾经旁观他凝聚三花，故而知道三花实则为三华，只是后来又自老师那里得传大道，虽然没有告知具体的修行法门和窍穴，但是方向却已指出。
少年道人右手提起，于是磅礴之炁流转。
已神完炁足。
但是道门的修行，不是单纯的积累力量，核心其实是在于参悟天地之大道，已令自身更加趋近于大道，此刻强行积累炁的量和质，非但不能够突破进入下一个境界，反倒是会让自己越发地远离道。
是为乾卦&#183;上九，亢龙有悔。
少年道人道：“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是谓微明。柔弱胜刚强。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而今我的炁已刚强，则该收敛。”
“道门修行之中，以【化炁】为初关，谓化三归二，可先天一炁。”
“而【化神】则为中关。”
后土皇地祇生出考校之心，于是笑着指引齐无惑随自己来，让他站在自己一旁，而此刻才发现，这位女子的身量颇高，却又极为自然从容，似笑非笑，询问其道：“那么，何为中关呢？”
少年道人道：“人之根本，三魂七魄，是为元神。”
“而炁既已满，那么就要与元神合炼。”
“使炁归神，化二归一，是为聚顶。”
“这一步之后，严格意义来说，将不再有元炁的存在，中关之后，只剩下了神。”
“而此刻的神，则已经不能够被称之为是元神，而是容纳了炁，彻底纯粹的一点灵光，道门称呼为【阳神】之境界。”
后土皇地祇含笑道：“可也，然无惑所言，只是第一步而已。”
“是为【十月关】。”
“是比喻以炁入神，则是真正的复返先天，阳神之初孕，是不逊于怀胎降生的重要事情。因为人间怀胎十月，故而你道门之前辈，称此为十月关，却要知道，这个十月只是比喻这一步的重要程度，却非是十月之功可以完成。”
“故而，你道门称之为【中关】，就是因为太多弟子执迷于十月之数。”
后土皇地祇道：“此关极难，元神之动，非同小可，这第一步，名为【移鼎】。”
少年道人沉吟道：“丹法之中，以炁为鼎，这移鼎，是要将一点元神，移动到【丹鼎】之中是吗？”
后土皇地祇知少年道人的悟性，微笑颔首，道：“是如此。”
“但是元神之处本就是极为重要。”
“寻常修行是要庇护，连动都不可让其乱动，生怕元神受损，而这一步，却是要将你的元神凝聚一点灵光，而后落入你的炁之中，以其为炉，轰然炼化之，只是移动这一步，一个出错，就会导致元神的损伤，不必说是突破，恐怕当场便是重伤。”
“这一步，是褪凡登仙。”
“自是步步艰难险阻，一个不好，就会身死道消，甚至于身死魂灭。”
“就连第一步都如此艰难，死伤者众，断道途者多，所以当年南极长生大帝怜悯于苍生之苦，所以才创造了【天帝符诏之法】，修者道途崩塌者，可以求一道符箓，也可登仙，虽然不能不死，却也可得长生。”
“南极长生大帝和北帝的风格不同，他会为所有生灵留一线之生机。”
“所以，自信可踏破道途者，就自去舍弃符箓步步登仙。”
“而求道失败者，也可以留下了那最后的一丝丝希望，可求长生。”
“此为【移鼎】。”
少年道人道：“南极长生大帝……”
“嗯。”
后土皇地祇道：“祂的眼中，并无善恶这种范畴，或者说，以善恶去形容他和北帝，本身是一种狭隘，纵然是和他为敌，他也会留下一线生机，而北帝若是认为是仇敌，则是会立刻降下无边杀伐，也是脾气最好的一个，你就是破口大骂都不会动怒。”
“其为第一劫纪所生。”
“乃在道祖之前已有生机，不死不灭。”
“曾经硬生生抵着劫剑的正面劈斩而不死，击杀过上清的分化之身。”
“四御之中，皆有一面抵达了极致，甚至于在三清之上。”
“北帝之杀戮，南极之长生，勾陈之兵戈。”
女子微笑，而后微微抬眸，道：“咳嗯……”
“以及，后土之沉厚大德，承载万物，母性慈悲，生死轮转……”
元营元君咳嗽一声，道：“娘娘。”
那位五官大气明朗的女子眨了眨眼睛，自然而然地道：
“只是，道祖之强，在于无有弱点。”
“四御皆有某一面甚至于在道祖之上，但是，三清道祖却皆是圆满。”
“求其道，得其全。”
“而四御却是求其极，失其圆，行差踏错，终究不同的。”
“无惑可要记住。”
元营元君对于后土皇地祇将这些方向性的东西告知于少年，并不觉得意外，因为当年的太乙救苦天尊，也曾经被后土皇地祇娘娘如此教导过，她的性格温和平缓，囊括万物，不管这些后辈能走到多远，方向却都会给他们指出来。
少年道人道：“那么，昊天大帝呢？”
于是后土皇地祇神色微顿，而许久后，道：“他？他没有哪一步是最强的，他是那种，会为了某个想法而付诸行动的求道者，也是践行在大道上的祭道者，他走的路，和我们都不同，他是【以力证道】。”
“天庭之所以是天庭，是因为昊天还在。”
“但是……”
后土皇地祇收回了话题，没有继续下去。
而少年道人询问道：“东华帝君，是哪一位的麾下？”
后土皇地祇许久后，笑叹道：“是斗部，但是却非是北帝，北帝现在已经倾向于是执法，而斗部，有极大概率是偏向了勾陈大帝阵营，那是主掌兵戈的帝君，他是曾经用来同时制衡南极长生大帝和北极紫微大帝的那个。”
“四御之中，用来制衡调整南北极，同时掌管天地人三才。”
“主御群灵，执万神图。”
“近来应也在闭关之中。”
“八千年前，勾陈闭关之后，东华应该就有证道更高，而后取代其位格，成就【御】之尊位的想法了罢。”
少年道人安静，而后土皇地祇娘娘笑了笑，道：“只是说，你若是有心的话，也可以领受南极长生大帝的天帝符诏，成为仙吏天官，也可求一道长生之路，而若是有心于大道的话，便要继续苦修。”
“【移鼎】境界之后，你的元神已落入了元炁之鼎，却要以你之【真火】淬炼。”
“这一步，需无为而为，自入定，观照而渐至于无为功夫。”
“要有四正。”
“交感而后生，媒合而后生，静定而后生，息定而后生。”
“于是你之鼎中，便有【火珠】，只在内动，不复外驰，这一步，在道门之中，名为【元神寂照】，佛门之中，尊为【阴阳不昧】，是为【得证真空】之境，之后便可心不生灭。”
“心不生灭，以褪去其阴，尽化其阳。”
“在这之前，你在炼炁，使其越发强横，但是这一步却是要反其道而运转之。”
“炁自圆满渐敛，自微动到不动而尽化，真意之运以寂照而至于无觉。”
“炁神已定，则阴气渐减，阳气渐增，若是能够进入【慧而不用，转识成智】，则胎圆可证，阳神可成，在这一步却已非凡俗之手段了。”
“佛家称呼为六通，自证佛家六大神通。”
“而道门则是阳神，可以阳神而出外景。”
少年道人静听，而后询问道：“可为仙人否？”
后土皇地祇摇头，道：“不可。”
“此刻，炁神在你鼎中，当以迁法，将其迁至泥丸宫之上丹田。”
“此刻上丹田将会化作一虚空大境，阳神寂照之。”
“若是能成，是为三花聚顶。”
“三光陆沉，阴气尽退，而后自然引动天地之变化，以天地至阳至刚之雷霆威能，退去自身的最后阴气，乃成纯阳道基，仙人根本，汝可知此修行之艰难否？这一条道路，步步皆是杀机，步步皆是死去，不知道多少根基雄浑之辈死在了道路之上。”
“倒不如说，根基雄浑，阴阳二气充沛，欲要褪去阴质，得其纯阳。”
“才会有更大的难关。”
“天地大道，一饮一啄，如同以石击水，力道越大，石头越大，则激荡起来的水花也会越大越重。若求其至高，则受其至重，并不存在根基强便可轻易跨越的可能，根基强代表着需要蜕变的身躯更多，需要的元气越厚，那就代表着雷霆越发的纯粹刚猛，霸道无比。”
后土皇地祇慨然叹息道：“故而，真人皆求符箓。”
“能得证大道者，却是难之又难。”
“修行之路，唯道唯艰耳。”
后土皇地祇笑而言道：
“无惑，可能持否？”
少年道人拱手一礼，乃正色道：“多谢前辈，指点疑惑。”
女子含笑而道：“前辈？”
少年道人道：“……多谢娘娘。”
“所以，名字呢？”
于是太上玄微真人叹息一声，只得道：“无惑，多谢娘娘指点……”
后土皇地祇笑而道：“先前说看你讲法如何，有所奖励。”
“那么，此番的礼物，可还满意？”
少年道人回答道：“得闻大道，再无所求。”
后土皇地祇娘娘颔首，满意离去。
而诸多山神地祇，皆感恩戴德，千恩万送，这才让那少年道人离开，仍旧是依依不舍，而齐无惑这一日回转于家中，却又有少女的传讯，而后打开之后，却是老黄牛听闻了些消息，前来寻找他，老黄牛直截了当的道：“无惑，我听云琴说，你可能要去妖国？”
少年道人点头。
于是老黄牛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之色。
几番询问之后，这老牛才道：“咳咳，无惑你也知道，牛叔我当年也是混在妖国地界的，后来被那老秃驴臭卵蛋给抓了去，好不容易出来，又给他堵门堵了个几千年，和下边儿的联络是越来越少，咳咳，你要去妖国的话，能不能帮牛叔看看那边的情况？”
“总要知道，那帮个老兄弟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老黄牛道：“再说了，你去妖国，也用得到妖怪啊，帮了他们，对你也有帮助。”
少年道人自无不允，同意下来。
老黄牛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我就知道无惑你够可靠啊。”
然后放下心来，不再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爽快地道：
“牛叔在妖国那边儿，大概有十几条路子。”
“你选一个呗？”

第52章 天下大变，真人下山
本来以为就只是几位故友的少年道人被镇了下。
十几个路子？
老黄牛似有不好意思，而后给齐无惑解释了一番，道：“这倒不是牛叔在说假的，这些路子都有些时日没有走动过，毕竟，在那先前药师佛这老秃瓢总是堵着我门，一出这天宫大门，就会给他堵了。”
“这让我如何能去下面寻我那些个兄弟朋友？”
“这几千年岁月过去。”
“怕是有大半都已零落，剩下的些许，也都觉得我老牛攀上了北帝这一条大腿，得了个仙家正统身份，就把这些往日有交情的弟兄们给忘了罢，以妖族的性情，不知有多少往日故交恨不得把老牛我给扒皮吃肉……”
“故交虽然多，却也不知还有几个妖怪活着，还有多少惦念旧情。”
老黄牛亦是慨然叹息。
那几千年前的交情。
不到地仙境界的话，哪怕是妖怪都活不了这么漫长的时间，那些个最初的妖族干将们，恐怕早就已经寿尽而亡，各归轮回了罢，当年打拼出来的金牛大圣尊号，也在这几千年里面，随着风吹四散，不复为人所记起。
“只是毕竟难得有这个机会，无惑你若是有闲暇，可以去看看。”
少年道人难得在老黄牛的脸上看到一种知交零落，岁月苍茫之感。
大道唯艰。
近乎万年岁月，就算是龟族这样寿数绵长的族裔，修为不到，也要成一堆烂肉。
少年道人点头答应道：“我若有时间的话，一定会去。”
老黄牛这才展颜大笑，而少年询问这些都是些什么人的时候，老黄牛自后腰提出了一大堆的令牌，一个个地数过去，道：“这个是当年的金牛商会，哈哈哈，那时候你牛叔我可是掘了不少大妖的祖坟，咳咳咳，我是说，遗迹，遗迹。”
“然后放出消息，再同时仿造出那些珍奇之物，然后一起卖出去。”
“可谓是大赚特赚。”
“只是后来似乎七拐八拐的和那些个大圣有了牵连，却也不知道是不是挖了哪家大圣爷的老家祖坟，老牛我只好金盆洗手金蝉脱壳地离了去，将这商会转交给了当年你牛叔我的副手。”
“不过那时候牛叔我都才刚刚摸到了地仙的边子上。”
“他的话，勉勉强强有个三花聚顶，早在几千年前，我还在那药师琉璃佛国时候，他已经寿尽而终了。”
“若是他的后裔，代代都有那缘法，修到了三花聚顶的话。”
“眼下约莫也得唤你牛叔我一声老祖宗。”
“得唤无惑你一句祖爷爷。”
“不过，大道修行艰难久，却无这样可能，怕是这一脉也已断了……”
“还有这个，这是当年最初的时候，我们几个兄弟一块儿立山头时候，在几尊大圣之中的间隙里面讨生活，说是自立为一山，可其实就是在那些个大部族的追杀下面东躲西藏，那时候不服各大妖族部族的管控，天上地下，恣意妄为，也是曾经闯荡出来不少的名号。”
“只是可惜，却也是几千年前的事情。”
“先前虎族之事的时候，我曾经借助和白虎监兵神君的关系下了一次天庭，再去那里，却是不见故人，只剩下了些残垣断壁，可惜可惜，故交四处零散……”老牛的神色黯淡，旋即又道：“另外这个是妖族虎族的商队……这个现在到似是还有些痕迹。”
“这个，这个是狐族的画舫花楼……”
“咳咳，不要这样看你牛叔，是素的花楼，只听曲儿的那种知道吗？这吃不着的肉才是最贵的，做皮肉买卖，你牛叔可还没有那么不堪，当年咱们还是游侠的时候，曾经救下过一批各族的女子，只是这多年不曾回去过，也不知如今怎么样了。”
老黄牛慨然叹息，把云琴儿找个由头打发出去，却是和少年道人一一数过去。
共有一十七脉人情香火。
其中有山头，有帮派，有战团，也有青楼画舫，美人歌舞风雅之处，商会，医馆，修行之处，都是当年的老黄牛曾经打下来的家业，只是因为药师佛的堵门之事，以及北帝一脉的严苛规定，他已许久不曾有联络，此番却是希望齐无惑能去看看往日兄弟们如何。
若可帮衬一二的话，老黄牛也是不遗余力。
少年道人一一都应下来。
老牛将这些信物都给少年道人用玄坛法送了来，齐无惑提起在手中，皆是沉甸甸，老牛慨然叹息道：“修行路长，寿数路短，无惑若去只见到了这些老兄弟们的棺冢，就替牛叔给他们上一壶酒，三炷香罢了。”
老黄牛看得颇开且极洒脱。
所谓道友，一路并行，曾有生死并肩，也曾经各自分散，也就如此。
生死之事亦大也。
却也不必拘泥。
众生皆是过客，你我亦在归途。
不过一前一后，终有离去之日，却又何必悲苦。
少年道人若有所思，地仙需要破八难，而神仙方可称真君，能自后天生灵修持至于真君者，并无一个是弱手，都曾经经历人世种种，颠沛流离，七情六欲，难动其心，于是老黄牛离开的时候，云琴凑上前来，好奇道：“无惑无惑，牛叔和你说什么了？”
少年道人微笑回答道：“只是帮着他看看几个朋友。”
“哦……这样啊……”
少女拉长了音调，眸子打量着少年道人，期待道：“所以，无惑你之前想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吗？”
她说的是之前齐无惑因为那几个小戏法而有所领悟的事情。
少年道人微笑颔首。
于是少女眸子亮起来，欢呼一声，道：“所以，上一次我们提起到哪里了？”
“啊，对了对了，无惑无惑，你变衣服的那个法门是怎么来的？”
“上一次因为要避开那个北帝子的科仪，我都没有听下去。”
这个话题是在上上次的闲聊提起来的，还没能够仔细聊下去，少女就要避开北帝子科仪，故而中断了，少年道人解释了法术神通的变化来历，于是云琴若有所思，道：“听起来，好像是和我娘亲教导我的法门也有些类似啊。”
“无惑，你这衣裳的变化是随心所欲的吗？”
少年道人回答道：“算是……”
云琴一只手抵着下巴，道：“那么，娘亲教导我的编云织霞之术，能够编织云霞，星光，雷霆，水文为锦缎，其或能避风或能镇火，雷霆击之不坏，也能轻身健体，能令穿戴着这衣裳的人腾空而起，无惑你说，能把这两种神通法术融合起来吗？”
少年道人想了想：“或许可以？”
云琴一拍手道：“好像很有趣欸。”
“我们两个试试看？”
少年笑起来，眉宇温和，道：“好啊。”
……
分明是自然而然地踏入了真人的层次，但是齐无惑在这之后却反而没有刻意地修行，只是每日生活，踱步，和少女闲聊法术神通，令其周身之炁，自然而然地流转，欲要臻至有为无为之状态，再行下一步修行的【移鼎】关窍。
只是这段时间里面，后土娘娘却是给了他另外一件大礼。
一枚令牌交给了齐无惑。
上面有着地祇的身份气息，却不刻录有地祇山神的山川名字，少年道人不解，那位‘元营元君娘娘’含笑道：“无妨，此物有地祇之能，而无有地祇之责，汝在中州，救亡度苦，是有功劳于地祇，此物别无其他神通，只能许你遁地之术，并联系地祇之手段。”
“至于这鹤连山，呵，你不再是鹤连山的山神。”
“但是这里的山神也拨在你的名下。”
齐无惑正要婉拒。
‘元营元君娘娘’伸出手虚按他的手掌，温和道：“往后你回来时候，这也算是一处落脚的地方，否则的话，他日你修道有成，却是四下无处可去的话，岂不是落寞，此山不是名山大川，就连山神地祇也只是如人间先天一炁的水准罢了。”
“你对此地不必负责，却也无支配此地山川之力的权能。”
“说到底，吾所为者，只给你一个名字。”
“给你一个归处。”
“此山为你所有，此山是你的家乡，家也只是个名字。”
“总是不一样的，不是吗？”
失去过家乡的少年道人无言。
终是将此物收下来。
鹤连山更名为方寸山。
那位元营元君娘娘却又拨来了一方山神，一方土地，水神三位，以调理山川地脉并水气，以证此地可风调雨顺，并日游神夜游神诸神将数名，在此地巡游，驱邪避凶，先前那黑熊精所带来的百十个妖怪皆在此地留了下来。
黑熊精听闻道法，愿在此山之下修行百年。
更是在这山顶原本老虎山君讲道说法的空地上，多出了一座朴素的道观，原是这些妖怪，也懂得些催动土石之手段，修建这一个小小道观，不算是什么难的事情，道观却在山中山穷水尽，转折之处，“元营元君娘娘”拉着那少年道人手臂，踱步走入这道观之中。
道观中间一座小鼎，黑熊精变化作一大汉，持拿兵器，守着此山。
诸妖怪精怪则各化人形，或者洒扫，或者收拾物舍。
又有那先前黄精，本来就到了化形的关头，只是就想着要在少年道人面前变化，这才等待到了如今，而今化作了个约莫有十岁出头的小小孩童，也穿一领蓝色道袍，就在这山间的道观之中诵经。
却是好一间修道之所在。
‘元营元君娘娘’松开少年道人手臂，回身看他，莞尔笑道：“如何？”
却见道观之下，风铃轻响，而三百里之内，山川地祇，妖族精怪并人族修道之士，闻风而来，手捧如意，宝剑，香炉等诸多器物，此刻皆敛容，正色，自九层台阶之下行四方步踏下，皆向那背琴负剑之少年行礼，口中齐齐地念诵恭贺之话语，齐齐道：
“妙衍三乘教，精微万全法。”
“空寂自然随变化，真如本性任为之。”
“与天同寿庄严体，历劫明心大法师。”
“授业传道，恩同再造。”
“吾等，见过方寸山齐真人！”
……
却说因为秦王有意前去妖国做那大使，苏圣元一行人急速而动，不过短短十日不到，就已经从中州偏僻的地方，抵达了京城，秦王亲自前来迎接，已经是给足了面子，在马车之中，苏月儿往外看去，看到了京城之繁华，看到街道之宽阔都是前所未有，而来往的人精气神都和中州不同。
父亲和秦王骑马在前闲聊，她没有看到过这样神采飞扬的父亲。
她看着这样繁华的京城，人世间最伟大的城池，却忽而想到那少年人，若是他也随着一起来的话，以他的性格，应该可以有很大的不同吧，而今却因为其性格选择了留在了鹤连山下的那小镇子。
往后或许，终不复见。
自己会因为父母的原因，留在这里，而那少年人会在山下自得其乐。
明明年少那几年日日相见，谁能知道，现在会是这样的未来，秦王因为先生之嘱咐，对于苏圣元极客气恭敬，迎入府邸之中，一番交谈，此人确实是也有才学，在深山之下，却可以窥见天下之大变，于是缺人的秦王是心中欣喜，将他安排妥当，便要离开。
前往妖族大圣之地的队伍已整装待发，已得到了诸多的消息。
明真道盟为首的诸多修行者，似乎已经放出了话。
言此举是人族之耻辱，诸道门修行者，佛门的行者，都已经有了拦截这一支队伍的念头，这京城之中已经是暗潮涌动，整个天下则更是如此，边关的其余人族国度也是蠢蠢欲动，风起云涌，天下大变化之象。
苏圣元迟疑询问，道：“只是，苏某好奇，殿下为何知道我？”
秦王笑言道：“是吾认得一位齐先生所言。”
“说苏先生在那里。”
“齐先生？！！”
苏圣元怔住，旋即明明理智上知道这绝无可能，但是却下意识想到了那梅花树下，气质越发安静的少年人，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齐无惑？！！”
秦王眸子瞪大，道：“嗯？？”
“你说，齐无惑？”
“苏先生认识齐无惑？！”
苏圣元心神已乱，对于那少年人的可惜和遗憾有多么浓郁，此刻的震动和不敢相信就有多么的剧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齐无惑？他，他不是只是一个孩子吗？不，此刻已经是少年了，但，但是……
苏圣元将那少年之事皆说出。
秦王呢喃许久，明悟，忽而抚掌大笑起来，道：“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齐先生，便是齐无惑啊！”
“哈哈哈，原来如此！”
苏圣元越发不解，只是道：“殿下……”
秦王眸子里有开心之感，是一个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终于得到解答之后的那种，畅快淋漓之感，笑道：“苏先生知天下大变否？”
“知道。”
秦王道：“天下之大变，皆在齐无惑先生胸中耳。”
“而今局势，亦他落子推动。”
“运筹于帷幄之间，而令帝王失其威，真天下名士也。”
苏圣元神色骤变，不敢相信和欣喜，以及一丝落寞让他下意识踏前一步，抬手按住了秦王，道：“当真！！！”
在外面亭台，苏月儿看锦鲤繁华，稍有些局促，一名白衣的女子坐在一侧，苏月儿听到了齐无惑的名字，好奇不已，那位五官柔和气质却清冷的美人洒落一把鱼食，看向她，温和道：“你认得他？”
苏月儿不解，只是点头，而后下意识道：“您也认得他吗？”
李琼玉微笑温和：“嗯，是啊。”
“我认得他。”
她伸出手，将一把鱼食洒落于荷塘之中，于是群鱼争食，泛起涟漪无数，泛起的涟漪倒映着天光云海，而后纷纷破碎。
天光云海，澄澈无瑕，佛道修者皆已变化，道宗弟子持剑下山，佛门行者亦要阻拦这妖国之举动，天下有大变，则为火，为革象，仿佛有惊雷于水面之下，不日将崩起，而方寸山之下，树荫遮掩阳光，少年道人思考许久，皱眉徐缓下来，微笑道：
“这样的话，神通法术就算是完成了。”
那边的少女则是长呼了口气，呢喃道：“好累啊……”
“这一次，是，真的，辛苦我了！”
“啊对。”
“也辛苦无惑了！”
少年人微微笑道：“创造神通，本来就很累。”
“可是我看无惑你就很简单啊。”
“我也只是运气好，而且，基础好些罢了。”
少女瞪大眼睛，道：“基础？”
少年道人结束了和少女的闲聊，这一日没有再回到家中，那梅花绽放依旧，自道观之下迈步下山，背后的道观丹鼎炉烟升腾，少年下山，起决，于口中道出了那法决，于是身上道袍化作了寻常衣物，其衣物之材质却是法衣清净，笑一声，下了山。
天下大变，天下亦不曾变。
真人下山。
空中似乎还有少年道人方才念诵法决的声音，散入风中，袅袅而去，而在很遥远很要遥远的岁月之后，在故事化作传说的时代里，在仍旧还有道人翻阅着典籍的时候，在枯黄的纸卷上发现了这朴素的文字，好奇地修行念诵这样的法决——
九曜扶哀，真炁变衣。四时合卫，五纬交辉。炁分罗绮，采集宣威。
六合扶挟，【三炁玄微】。
至真烂漫，【仙女腾飞】。
云章冠带，严洁天机。
变衣咒。
见记于《太上三洞神咒》，《灵宝无量度人真经》，《玄都大献玉山净供仪》三类道藏之中，为道藏&#183;洞玄部，洞真部同时见记，所传甚广，绵延后世，而道统不绝。
追其来历，却是无人知晓，询问师长，不得其答。
只能从记录这法门的道藏里面去寻找蛛丝马迹。
“或许是太上门人和灵宝门人一起创造的？”
“但是，他们为何要创造这样的咒语？”
少年道人的脚步声散开，方寸山渐渐隐没，而牛宿之中，年少的仙女笑容灿烂明净，道：“和无惑研究神通，真是有趣，决定了，我要让这一门法决，流传到后世，无惑无惑，你说好不好？”
风声微动，少年道人抬眸，见大变之天下，道袍微动，背琴负剑。
想了想，回答道：
“嗯。”

第53章 方寸山，齐真人
“而今那狗贼，竟然如此软弱……如此卑躬屈膝！”
“还所谓为大圣贺？！”
“我呸！”
“还皇帝！”
“照我看，干脆写信当人家儿子算了！”
“哈！好一个儿皇帝！”
茶楼之中，满是破口大骂者，而这些破口大骂的人，非僧即道，先前骂的最狠的是个和尚，之后就是个道士，那个道士一边对着三清祖师的画像跪香赎罪，一边破口大骂造口业，可谓是造业消业一并来了。
在茶楼一侧的窗户边，有身穿青衣黑裳，踏一双厚底靴的少年人安坐。
少年人的肩膀上有一只小鸟儿，浑身绒毛可爱，正在悄悄说什么。
而少年人往外看去，则见到这道路约莫十里，来往的人都是有修行根基的，这里是明真道盟的集会之处，他已下山月余时间，而在齐无惑下山之后不久，秦王也在朝堂之上主动请缨，愿意作为皇亲国戚之一员去作为使臣，为妖族大圣贺，而这也让秦王的声望受到一定的影响。
不少看破了皇帝和妖族之间事情的人都免不了吐一口唾沫。
当年这秦王的父亲就因为锦州之事而死，身败名裂，这家伙现在却甘为走狗，带着人族的工匠，技艺，书籍，并千名清白世家女子前去妖族贺礼，那可是妖族，族裔不同，纵然不被杀死，那往后待遇也是可想而知的。
明真道盟已有人发布了阻拦令。
召集诸人族的修行者，要去拦截这一支队伍。
小孔雀小口啄着桌子上的点心，好奇地传音道：“阿齐阿齐，他们打算拦路？”
“嗯。”
“能行吗？”
少年道人摇了摇头，回答道：“不是这些人拦路。”
“我们知道消息之后，来得有些迟了。”
“本来还以为能够和明真道盟的拦截者一起出发，才来了这里……”
“队伍都已经出发了，因为那位打算破境成为大圣的，是一尊很老的大妖王了，那是类似于修者神仙的层次，已经是长生不死，放到道门算是真君元君，放到了佛门就是菩萨果位，他的心腹使臣境界也不会太低……”
“这一次派去神武朝的，是一名逼近三花聚顶层次的大妖。”
“人族修道者强于心境元神，而妖族的气血蛮横，似乎是畏惧于三花聚顶最后一步的时候，化作纯阳纯粹之体的雷劫，以及不愿领受符诏，登上天庭，故而才压着境界，毕竟，领受南极长生大帝的符诏登天的话，虽然能避开天劫，可那符箓却也不是谁人都能领的。”
“三千功满，八百行足才可登仙。”
“这大妖所作所为，南极长生大帝的符箓不可能降下。”
“就算是求了一道，也过不了北帝一系的判决。”
“索性还不如留在妖界，妖族主修力修道却不修心性自在，走的多是蛮横一脉，畏惧风火雷三灾，这虽然不到三花聚顶，恐怕也是最后一步了，再加上妖族的血性不擅修道却擅厮杀，一两个真人都不敢去和他挑衅……”
他沉吟思索，秦王以他创造的那种联络之法联系着他，他知道那大妖的动向很有些奇怪，与其说是径直前往妖族为大圣贺，但是却是在绕着圈子，不肯前往，这样的行事风格，倒有些像是在钓着谁一样。
是个狡猾的妖怪。
看来明真道盟的拦截很难成功。
牛叔曾经在妖族广交朋友，因为朋友多，还被赠了第八大圣的尊号，那自然只是个玩笑，只是大家花花轿子抬着而已，真正的大圣根本不会在意，却也因如此多的朋友，极为了解妖族的性情，这样的行动轨迹很像是在狼族的捕猎。
是狼族的大妖。
狼族没有大圣，颇分散，一部分在虎族那边，一部分则是在狮族。
还有一部分是在自己艰难求生。
齐无惑心中判断，小孔雀开心吃着，他此行出来，一则是要去确认自己的仇人，若是有机会的话，少年道人并不介意给那位大圣的进阶仪轨做些破坏，而另一面，则是代替敖流和敖武烈将那件降魔法宝还给龙女。
“看这一只狼妖的轨迹，似乎是打算自锦州走……”
少年道人根据狼妖绕路的轨迹和倾向性，做出了判断。
狂吃狂吃的小孔雀抬起头，眼睛亮起来：“是阿齐的家吗？”
少年道人笑了笑，道：“云吞还记得啊？”
小孔雀开心道：“阿齐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你说锦州繁花似锦，春天的时候百花盛放，非常好看，现在就是春天，到处都在开花，阿齐阿齐，你说锦州会不会比这里更好看？！”
少年道人回忆家乡，看着外面的道路风景，伸出手微握流风。
他穿着的并非是太上一脉的道袍，而是寻常的衣物，但是却又有着暗纹，朴素温雅，齐无惑不懂得这些，这衣裳的模样和风格是云琴帮他构建的，用了他们创造的神通变化出来，远比起少年道人变出来的衣裳好很多。
那边的道人和僧人们在争执着。
“此番那妖怪虽有手段，但是凌霄楼的吴真人，当年曾经以雷霆之法荡平了千妖之山，也曾独自持剑行走妖国的大真人也出马了，他和踏歌剑派的大长老曾经是年少相交的好友，这一次恐怕也是为了锦州踏歌剑派覆灭之事而动的。”
“是啊……还有龙象寺的法相大师。”
“已修出了佛门的不漏之身，有龙象巨力，单手持一独脚金人为兵器，只那兵器就万钧之重，擦一下就死，碰一下就伤了，是要修出金刚身的佛门大德，也是为了当年锦州佛门一脉灭绝之事。”
“道宗一脉的仙人峰峰主真人也在。”
“似乎是因为那位道宗祖师下山，这位仙人峰的峰主真人则是紧随其后，听闻了那怂皇帝的所作所为，怒极而拔剑，欲要救下那些可怜女子……”众人纷乱谈论，皆有必胜之心，齐无惑视线看向远方，风吹而过，泛起涟漪，窗户上有遮光的帘子起落。
耳畔有法术传来的秦王声音：“先生，有人拦截！”
“可恶……我到底该拦不该拦……”
少年秦王不甘，他又想要让这些道门的修士们成功拦截，把这些人族的工匠，女子们都带走，可又身负有探明那大圣所在的职责，如此就不能够让明真道盟真的把他们拦截住……
秦王深深吸了口气，道：
“那妖怪设下了陷阱和阵法，先生你有告知明真道盟，让他们小心吗？”
少年道人叹一声，轻声道：“迟了。”
那些真人们的反应和对拦截的必然性，比他预料更快更大。
旋即道：“且等我。”
声音落下时候，桌子上已没了少年道人的身影。
众人争论不休，却未曾有谁注意到这一幕。
“阿齐阿齐，我们要做什么？”
“先去寻秦王……再入妖国，混入队伍之中，应该更容易进入那大妖王所在。”
齐无惑心神安宁，以自创法门和秦王联系，弄清楚了那狼妖的路线，此番不再以无消耗的遁地之术，而是以【纵地金光】之法门，身如虹光而遁，脚步每一落下，便要前行数里。
这本来是极难得极了不得的神通，用来爆发急速刺杀。
可齐无惑本有元始祖炁之根基，炁机极厚，体内元炁流转，又和大地联系，得大地之炁弥补自身，这等神通，在必要的时候，竟可当做赶路所用。
因为速度极快，万物在其眼中仿佛都变慢。
一滴水落下，在元神的感应之中轨迹清晰，少年道人伸出手屈指轻弹，这一滴水飞出，落下，入荷塘，泛起涟漪层层，而涟漪尽散，平复，少年道人已在群山之外，踱步而行，前方有大江河拦路，因冬日之冰化了，水流积蓄，奔腾若雷霆，众人皆在等待船渡。
着青衫的少年道人一气转平，脚步踏地，自身之炁流转变化，于是得大地之炁，明阴阳之转，自弱而强，循环往复，竟是丝毫无损，站在在那渡口。
大船将行，船夫大笑着喊道：“小道长，可要上船，还有几人的位置。”
“可给你便宜些许。”
“多谢。”
少年道人嗓音温和，在下一刻已过这大船，在惊涛骇浪之上，速度急速，水流亦如平地，脚步轻点在那浪涛翻卷之处，袖袍翻卷，惊雷般的涛声凝滞，万物似乎安静一刹，那大浪轰然碎裂如泡沫，一袭青衫也已腾空而起。
大江潮起如雷声，一袭青衫踏潮过！
于是那大船之上，众人皆惊呼，看到那少年道人踏江而过。
转眼便已没了踪影。
齐无惑神色微凝，神态极从容，速度极快，真人之境，已和先天一炁发生了巨大变化，小孔雀死死抱着少年道人鬓角的发丝，才没有被甩飞出去，身上绒毛都被刮得往后飞，仍旧嘴硬道：
“可惜，要是阿齐你会腾云驾雾的话。”
“就不用这样了。”
“还能，更快些……”
少年道人温和道：“寻常的御风可以，但是速度却不如这纵地金光。”
“但是腾云驾雾，那都是各家的秘传，哪里能够轻易的到手？”
少年道人本和秦王一直联系，所以位置距离秦王不远，急速而来。
却说秦王却是陷入挣扎之中——人族修者，不如那大妖狡诈，亦或者说这大妖的所作所为就是堂堂正正的阳谋，人族的修行者就算是知道他们是布下阵法的，也只能硬着头皮往进闯。
就让这些佛道之修者落入了圈套之中。
但是佛门道门也知道这一点，但是纵然如此他们也得来此拦截，但是却未曾想到，这大妖之后竟然要秦王率领人族的铁骑，去阻拦这些人族的修行者。
秦王为一品秦王，持人道之器，又有上千的铁骑并侍从，皆是服药修气打熬肉身之辈，结成战阵，自然阻拦寻常的修行者，而那大妖则是在一侧看戏，且笑言语道：“不愧是人皇子弟，气运之道，玄妙非常！”
“那这些和尚道士，就交给你们了。”
那大妖伸出手捏了捏一名女子的脸颊，形貌轻佻，眼底却清净，嘲弄道：
“反正你们人，就很是擅长对付人不是吗？”
少年秦王握紧了拳，却还是咬着牙道：“结阵……”
而后道：“守备！”
王者气驾驭人道气运，合千军铁骑之气并五千步卒，不得不尝试拦下这些佛道修者，但是双方都没有下狠手，秦王只拦不杀，而这些佛道修者则是只求突破，三位真人尤其如此，袖袍轻扫，穿甲骑马的铁骑战将们就飞出去，重重摔下，如入无人之境。
秦王毕竟不是李翟，没他的那种统帅能力。
而人族的战将们也没有争斗之心，缺少战意，于是佛道精锐竟然突破了军阵，一名道人拂尘一扫，竟然搭住了重枪，雷法一施，令那战将筋骨酥麻，跌落马来，而道人面色微白，消耗颇大，来到那些被当做礼物赠送出去的女子和工匠们面前，急急道：
“且随我等来。”
可是那些女子们却是面容惊慌失措，道：“你们要做什么？！”
“贫道来救你们……”
“你们，你们是在害我们啊！”
有少女面色苍白，带着哭腔。
一句话将那道人的神色震住。
其中一名稍年长些的男子见前面的道人神色惊愕，叹了口气，道：“道长快走吧，你救不了我们的，我们的名字都在册子上，我们没有去的话，在老家的家人就要被拿去坐牢坐罪，我走了，一家老小都要死。”
“这几个女娃娃，都是穷苦人家的，被那些世家临时收了做干女儿。”
“转眼就都送出来了。”
那道人怔住：“你们不想要走吗？！”
女子泪眼婆娑，哽咽道：“我们走了，家中老父如何？家中兄弟姐妹如何？”
老工匠道：“嗐，那些真的世家女子，怎么可能会被当做礼物送出来呢？但是这样的话，家里的父母都还能有照顾，你们救我们？也就只是满足了你们行侠仗义的心罢了，可是之后呢？我们能去哪里？”
“我们的家人就肯定要被砍头了啊，道长，您真的没想过吗？”
周围的兵戈声音震天。
道人却大脑空白，凌霄楼真人，法相大师，还有道宗的真人压制兵戈，让这些弟子去救人，但是此刻这年轻修道，一腔热血的道人却是不知该如何去做，不知道为何，自己救人却仿佛要成为杀人。
他道：“……你的父母能有多少银钱？”
女子泪眼婆娑却还是笑起来。
呢喃道：“世家大户给钱，得了银子八十两，一两银能换铜千二百钱，约莫能有十万钱，已是大价钱了，我随你走，那大世家怪罪，我爹娘如何活得下去？我去了那妖国，也为必死；可离开这里，若被发现，就是哪里都留不下来了啊。”
道人无言，而那大妖忽而出手，将三位真人层次的修者囊括于自身的战斗之中，四者且打且斗，冲天而去了，而那些修行者们一腔热血却是面临了现世的残酷，争斗渐徐缓，秦王坐在异兽背上，叹了口气道：“诸位，且回吧……”
明真道盟的修者们失去战意，又有负伤，神色复杂，一名道人长啸出声，却舍了自己的对手，啸声悲苦，似因此世道苍凉，人世难度，转身掠去，救不得人，救人如杀人，如何去救，行侠仗义若是“杀人”，却又如何？
众皆退去了，那大妖在天上显露出妖族真身，黑风阵阵，妖气冲天，百丈之高，竟然是鏖战三者不落下风，忽而长笑，道：“人族就是软弱！竟然会考虑如此弱者的想法，哈哈哈哈，既然不打了，那么接下来就交给我等。”
“孩儿们！去把那些丧家之犬，尽数杀光！！！”
于是群妖皆大笑，持兵器，化原型，腾起妖雾腾腾冲着那没了三位真人的修行者冲去，群修先前被冲击心神，又曾一腔热血和人道的兵戈争锋，此刻都不是全盛之姿态，却是被这狡猾妖族以逸待劳，且战且退，身上伤势渐多。
忽而群妖化形扑杀而来。
一僧避之不及，索性怒声咆哮，一拳砸入那妖本相的口中，不顾尖牙利齿，直接砸入其肚子里面。
拼着废了一条手臂，也要这妖怪付出代价！
“老子送你去见佛祖！”
于是刀兵争斗，群妖咆哮，而佛门诵唱，道门起决，先天一炁的争斗，搅动的四方都混乱，树木倒下，山岩劈裂，正自声浪冲天，忽有声音平静温和，手指微竖，且道一声——
“定。”

第54章 千变万化，乃神仙之手段
好一场厮杀，交锋者都已经是先天一炁，都是道观之中观主，佛寺当中法师层次，施展法术，已经不必再需要法坛的辅助，元神一动，便可以牵引这天地间的先天元气，化作雷霆烈焰，剑气佛光，并那妖气冲天，却都在此刻齐齐地停下来。
却见僧人怒目，道人持剑，妖魔恣意，猛禽振翅，不一而足，栩栩而生。
雷霆火焰，没了支持，都齐齐地散开来。
少年道人踏足于此，袖袍微落下来，相较于先天一炁时期以自身之炁打断其余生灵内炁的流转，让其身躯凝滞，眼下已经是真人的齐无惑施展此法，先天一炁层次的元神都已经短暂凝滞，进入了目不见物，耳不能听的状态。
少年道人自秦王处知这些妖孽在人间所作所为，袖袍扫过，元气奔走。
刹那之间，诸妖群魔，尽数死绝。
一句话都没能哼出来。
而元气舒展即收，刹那之间解去了这定身法。
先前那僧人还处于怒目而视，打算用一条手臂和那妖怪换命的状态，转眼之间，却见那妖怪刹那烟消云散，一时呆滞住，其余道人，武者，也都如此，发现先前追杀自己的诸多妖魔，只刹那之间就死尽了，呆滞之余，似是反应过来，左右环顾，却见一少年道人立于此。
背琴负剑，青衫清朗，眉宇舒展，黑发木簪，肩膀上一只灵鸟，腰间垂落玉佩。
于是众人心中长呼出一口气来，那僧人起身，双手合十一礼道：
“贫僧龙象寺德深，见过真人。”
“多谢真人，救命之恩。”
余者也都齐齐上前行礼道谢，身上负伤，神色则是都有恭敬之色，少年道人受了此礼，而后询问发生之事，众人也不拖沓，简短迅速地讲述方才之事，少年道人眉宇舒展，忽而感觉到一股森森之气，遥遥锁定了自己，微微垂眸，道：“诸位，此地凶险，且去吧。”
那大和尚合十一礼，道：“还不知道真人尊号，所在宝地何处。”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当日日为真人祈福。”
少年道人道：“不必……”
小孔雀挺胸抬头，得意洋洋道：
“记住了哦，锦州人士，中州所在，方寸山齐无惑真人也！”
于是那大和尚认真点头道：“原是方寸山的齐真人。”僧人修行不浅，感知到了那一股汹涌磅礴的妖气逼近，知道自己等人的修为不过只是先天一炁，在这等真人的斗法之中，怕是添不上分毫的助力，还会成了这真人的累赘，于是告罪道：
“吾等告罪，且先退去了。”
“齐真人，那妖怪境界不低，真人且小心！”
诸多佛道修者们离开，神色自有黯然，却不想自己冒着风险前来，却是难以救人，而少年道人垂眸，心中已暗自有定计了，心神安静，忽然天边乌云滚滚，妖气冲天，一头百丈之狼已经如风般掠来。
你身躯高大若山峦，毛发耸立似钢铁，一双金色眼睛自有光彩，露出獠牙利齿如刀兵，见那少年道人，不惊反喜，放声大笑道：“那三个是软蛋，竟然齐齐退去了，这里却还有一个不怕死的！”
“哈哈哈哈，果然是大圣爷所预料，尔等都是些废物！”
“可知本座乃是故意压着境界，此番结束，爷爷我便要三花聚顶，成那妖仙，受三千年之寿数，和尔等这人间小小修士，截然不同！”
“给我——死来！！！”
打跑了那龙象寺的僧人，又扛着神霄雷法把那吴真人击伤，和道宗之人的万法归元之炁硬拼一招，靠着气血磅礴，占据上风，竟然是以一敌三，将那三位真人都给击退了，虽然自身也有些伤势，但是却仍是意气风发。
此刻放声大笑，却是牵扯狂风乌云，风雨雷霆，朝着那少年道人撕扯下去，其磅礴之元炁，几乎引动了方圆数十里之天相变化，而后朝着那少年道人扑杀，双目森然，气焰颇庞大，逼近于三花聚顶之下的极限。
只是一招落下，眼前竟然失去了那目标？
那封锁了前方一切，近乎于必中的招式第一次失手。
这大妖一怔。
而后后脑一痛，就失去了意识。
虚空中。
八卦炉汹涌磅礴，缓缓碎裂开来，百丈巨狼昏厥在地上，轰然砸落，巨大的力道让祂哪怕昏厥了仍旧是化作一道气旋疯狂前冲了十数里，推倒了一棵棵合抱粗的树木，在地上留下了巨大的痕迹，直接撞在一处山岩，将一颗头都撞进去了，这才停下来。
却是在一招必杀落下的时候，被齐无惑自身功体之特性逆转其炁，而后导入【八卦丹炉】之中，七进九转，借助妖狼其炁，反手一掌，在其气机催动到了极致的时候，把这一股炁又导入其内。
不曾出剑，这个在此境界修持数百年的大妖就当场昏厥重创。
齐无惑缓缓收手，眼底都有些疑惑。
不知道这大妖为何会这样急冲冲的冲过来找死。
招式直接，力道用得太过太蛮横。
武艺更是粗狂地没有丝毫的打磨。
似这样的武技，根本击不中清玉前辈的一根汗毛，也不能避开清玉道人的一招。
元神孱弱，而元炁浑厚，血气冲天。
于清玉道人口中，则如三岁孩童挥舞千斤重锤。
只需在其身后轻轻一推，他自己就会把自己打死。
小孔雀都打算要吐出火焰帮忙了，却看到那大妖转眼就躺了，于是呆滞，眼底金芒散开，张开口，咳出了两点儿火苗。
眨了眨眼睛，看向少年道人：“阿齐你……”
少年道人踟蹰许久，道：“他的基础，可能不能被清玉前辈满意吧。”
皆因先前得到的情报和消息，皆言此妖极强，齐无惑心底自是郑重，几乎是本能按照对待清玉道人的方式出手，却未曾想到会是这样，若非是及时收手，那大妖的脑壳在瞬间就要被打烂。
提起了那个又霸道又不做饭的家伙，小孔雀可不开心。
转移话题，好奇道：“阿齐阿齐，接下来要怎么办？”
“你不是要去那个什么大圣的地方吗？”
“这家伙不是带路的？被你打成这样，可怎么办啊？”
少年道人道：“什么都不做。”
小孔雀茫然。
少年道人道：“随我来。”
……
人族的队伍之中，在那些个佛门道门的修行者都退去了之后，又有群妖追杀而去，秦王碍于身份，只能按捺不动，按着剑的手掌都贲起青筋，先前的那些女子和人族的匠人们皆黯然失色，有些则是微微啜泣。
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前往妖国是凶多吉少？
唯骨肉血亲，逼迫前行罢了。
名字在册，一旦有问题，追究起来，不要说血亲，就是自己也是难有好的下场。
先前这一个月的前行倒是还好，而今那些个修士一冲撞，倒是引起思乡之情和对于未来颠沛的恐惧，打破了之前强撑着的情绪，于是尽数都是悲怆，就连那些押送他们的战将和骑兵步卒也都黯然。
唯独群妖恣意大笑，只如看戏。
恣意笑道：“勿要担忧，勿要在意，女子或也有些活路，去那狐族的画舫之中，也可赚得些钱保命护身，纵死了无妨，妖族广大，种族各异，虽然说大多没有吃人的习惯，但是也有些族裔成妖之后，不介意试试看。”
众妖大笑起来，秦王按剑的手握紧，理智和愤怒在对撞，让他的剑在鞘中鸣啸。
忽而这大笑着的妖怪都凝滞住。
身子不同弹，众人一惊，秦王似意识到了什么，神色一喜，道：“先生？！”
众人见一名穿青衫的少年道人不知何时来到树下，本是有敌意，以为是先前的佛道修士又来，可听闻秦王的声音，却都是微微一惊，齐无惑微微颔首，看着这气氛沉凝悲伤的队伍，忽而道：“诸位，有谁不想要去妖族地界的？”
“可以说出来。”
有人回答：“道长，您不要劝说了。”
“如果可以的话，谁又愿意远离家乡亲人，去那到处都是妖魔鬼怪的地方？”
少年道人温和道：
“若我说，可以让你们安然无恙，也能让你们的清点名册的时候不会出问题呢？”
众人的喧嚣一滞，而后这几千人被那皇帝当做是礼物的人都看向那少年道人，那种渴望，不敢置信，以及小心翼翼的期望，像是春日的薄冰，是最绝望时候发现细微希望时候的渴求，站在高处的少年道人平和开口，声音不大，却在众人的耳畔响起，道：
“若是愿意离开此地，暂且隐姓埋名一段时间生活的，且扯断你们的一根头发，呵一口气在头发上，而后牢牢攥在掌心，屏息凝神。”
众人惊疑不定，却都如那少年道人所说，都扯下自己的一根头发，呼出一口气来，紧紧地握在掌心之中，旋即屏息凝神，少年道人手中一柄拂尘扫过虚空，手指虚指前方，嗓音温和道：
“变。”
庞大的祖炁扫过，于是惊呼声中，一根根被吐了气息的发丝竟然变化了模样，化作了一个个人，和其本身绝无不同，皆穿原本衣衫，模样清晰五官如生，只是少了一丝丝灵动生机，可却因为那呼出一口气息则和真人，再无二致。
“这，这是……”
“对，这些‘人’替我们去清点名册，然后消失也是在妖国的。”
“那时候就可以了，就可以了……”
诸人都反应过来，绝境之时，有绝境逢生之喜悦，他们几乎因为在绝望之下的狂喜而激动得浑身颤栗，本能地往下拜下，诸人的声音嘈杂不已，夹杂着控制不住情绪般的哭泣声音：“多谢真人！”
“神仙，神仙啊！”
“不必如此，只是一个道士而已。”
少年道人袖袍扫过，自有一股风生，将这些人搀扶起来。
又有一批工匠，铁骑愿意保护这些人前去安全的地方，秦王眸子亮起来，看着那道人，欢喜不禁，道：“先生，真的是神仙手段！可是现在这般模样，先生也要离开吗？”
“我怕那大妖很快就会回来。”
少年道人道：“他回来还有一段时间。”
“恐怕会惊疑不定，然后不再兜圈子，而是迅速地前往‘大圣’妖族。”
秦王不解：“为何会如此？”
小孔雀忍不住笑出来。
秦王询问，却又保持高冷不说。
任谁得意洋洋的冲杀，却被一招打得失去意识趴窝一两个时辰，都要惊疑不定，觉得撞了什么惹不起的存在，而后速速地离开了，秦王惊异道：“那先生你要怎么办？我速速让人给你空出一套甲胄衣服来，你藏在这里。”
“不必这样麻烦。”
少年道人笑一声，而后道：“你看，我是谁？”
秦王瞪大眼睛，却见那少年道人的皮肤转眼化作黝黑，其上隐隐有裂开痕迹，眸子变大，眉间变宽，身上青衫道袍化作一简单铠甲，手中拂尘转一下，化作一柄钢叉子，握在手中，分明却是个妖怪模样。
若是混入队伍之中，沉默寡言，却是丝毫不起异色。
趁着妖族大妖王的突破时间打杀进去？
何必如此？
却要堂堂正正，理所当然地进去才是。
秦王无言，只拱手长叹。
非好勇斗狠，乃真神仙手段。
眨眼之间，那诸多被定身的妖怪重新恢复，都没能发现方才经历的事情，只是发现先前那些人，似乎是哭得太累了，伤了心神，都变得有些木木的，不过他们可不在意这些，不片刻后，那大妖果然回来，脸色难看的很。
难看得像是给人揍了一顿。
有寻问方才发生何事的妖怪被这大妖没来由地大骂暴揍了一顿。
那大妖冷着一张脸，不再兜圈子，不再缓慢，而是迅速拉高了速度，前往妖族地界。
一路上无边警惕。
哪怕是加快了速度也非常小心谨慎。
生怕自己背后被谁跟着了，生怕有什么人间的修行者混入了妖界。
不得不说其手段老辣至极，确确实实是能甩开人，最后甚至于有某种宝物，能够遮掩诸多法术的变化，若是齐无惑还是以先前的法门去和秦王联系的话，会在最后失去其方位。
亦果如那少年道人预料。
这大妖最终选择的路线，是直往锦州。
取道当年这些妖族在锦州留下的裂隙，前往妖国。
于天地依旧。
而当年狼狈着走出了这里的少年道人。
阔别数年，以截然不同的姿态，重新踏上了锦州的土地。
“锦州。”
“还有，‘大圣’……”
少年道人心中自语：
“贫道，来了。”

第55章 声名渐起于天下
半月之后。
明真道盟之中，先前前往拦截那诸妖魔的修者们退了下来，谈论起先前经历的事情，于是众人尽皆都叹息，暗恨痛惜不已，提起自己为何能活着回来时候，忽而听到脚步声，转过身去，却见一人戴着斗笠，垂落黑纱遮掩模样。
和众人交谈消息。
此人沉吟许久，道：“……说起来，我自锦州归来，也曾遇到一些人，或许是诸位口中的女子及工匠。”
众人讶异，连忙询问，此人方才开口讲述。
其在道路之中，遇到了一批人马，足有数千之多，都带着行李，口粮，其中不乏有貌美如花的女子，本来大家都是被迫远离家乡，那时候心中悲怆绝望，都还可以彼此帮助，但是这一旦从那般绝望的境地之中脱离出来，则人心各异，皆有展露。
甚至于，因为刚刚才经历了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压抑。
人性之中的阴暗面本来就会在这个时候进行爆发。
带着斗笠之人语气平淡，道：“吾过去时候，他们已产生内讧，有一部分似乎横下心来，觉得纵然回去神武国之中，也得四处躲避生活，不如掠了这些美貌女子，前去他国避难，更有诸多宝物可以分而卖了。”
“亦或更狠一些，打算将这些美貌女子卖到青楼之中，换得大笔银钱。”
“又能压迫那些工匠的技艺，让他们为其赚钱。”
“他们之中有药师，麻翻了那些个骑兵兵卒，吾察觉不对，打算出手，却发现那些人身上竟有一股元炁残留，化作流风，直接将这些心生邪念者抛飞出去，护住了那些工匠和女子，我见那似是了不得的神通，询问之后听闻，似是有一位道人帮助他们脱身。”
这位戴着斗笠的修者忍不住赞叹道：“能够救人于水火之中，却也知人心之险恶。”
“这位救人的前辈，若非是道心通明澄澈，可知一切人心鬼祟之事。”
“便是曾亲自踱过类似于此的艰险磨砺。”
“曾经见过人心之善变，才有这样的后手留下。”
那龙象寺的德深和尚忽而询问道：“道友可知那位前辈的面容？”
修者嗓音平和，道：“不知，只询问那些人，自其口中得知，是一位穿青衫，背琴负剑之人，有一只灵鸟跟随，只是似乎那时候这些人心神涣散，倒是没有看清楚这位前辈模样，那也该是修持百年的有道之士。”
于是德深和尚便放声大笑起来。
“得矣！”
“哈哈哈，那正是救了我们这些人性命之人！”
“乃是方寸山福地修行，齐无惑，齐真人也！”
“老和尚我修为算是不差，也见过许多人，约莫感觉得出，那位齐真人，年岁可没有那么大，大约也就只十六七岁的少年真人。”
“十六七岁？”
“少年真人，方寸山，齐无惑……”
这戴着斗笠的修行者低语，嗓音清冷，如明珠落入玉盘，却见那边道宗仙人峰真人快步而来，于是伸手翻腕，摘下斗笠，黑纱扬起落下，露出一张极清冷美丽的面容，剑眉斜飞入鬓，发丝浓如乌云，系作马尾，眉间一点朱砂，可谓天生带煞之辈。
乃道宗之谪仙人。
道宗少宗主。
天生修行到三花聚顶乃至于地仙之境界都不会有任何关卡。
唯独因为眉间带煞，命格七杀，又有伤官配印，若能入地仙境界，则必遭逢天下至极的八难阻拦，踏过去便是贵不可言，踏不过去，那就会步履死劫之地，祸发旋踵，终究陨灭。
少女持剑行礼，落落大方，不坠大宗世家之礼仪。
只因为那眉间煞气，便是微笑，都觉清冷威压，让人难以亲近，也不在意，只抬手轻拈鬓角之发，想到了那些被其所救之人，以及那堪称毫无纰漏的后手，再加上似乎和自己的年岁相仿，于是饶有好奇之心，自语道：
“方寸山，齐无惑，齐真人……”
仙人峰的峰主真人询问那少女来意。
后者询问道：“一则是为接应诸位。”
“二来，则是为救人借水。”
“救人，借水？”
……
少年道人抬眸远看，他已在锦州的土地上了，但是现在的少年道人却没有了先前的期待和缅怀，脚下的土地的炽热，几乎无法散去，放眼望去，一片昏黄之色，很少植被，树木都变成了针刺模样的灌木丛，和记忆之中，截然不同。
小孔雀刚刚进入锦州的时候，都已经是惊呆了。
这个地方，和阿齐口中的那个，美好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而这样的锦州，竟然还是有人在居住着的。
有在其余地方得罪了人的，也有活不下去的，有被皇帝迁移过来的，还有犯了罪行之后，不杀之，而是选择将其数族人都迁到了这锦州，说是流放，实则以这些人来重新开垦这锦州的土地。
还有很大的一部分，是又眷恋故土，重新回来的老锦州人。
只是现在这里已经不再是记忆之中的家乡。
炽热，高温，少雨水，很少有庄稼能活下来，就算是种活了的，到了最后也结不出多少的粮食，秦王坐在了高头大马上，看着不远处的镇子，看到两侧的孩子们，都面色黧黑，眼睛好奇，蹲在地上玩耍，好奇地打量着这些衣着华丽的人。
秦王本来想要一路将银钱分下去。
在少年道人的否决下，换成了用银钱在大城里面买了粮食，而后将这些粮食，干净的布料和药物沿路分发，神色微沉，握着缰绳的手掌始终紧紧握着，如果说之前他的行为轨迹是为了为父报仇，锦州之灾只是一个口号，那么现在就已截然不同。
见其生不忍见其死。
真实所见到的锦州，带来的巨大冲击远远超过了文字。
秦王连续数日瞪大眼睛，心神散乱，根本睡不着。
少年道人叹了口气。
以那大妖之想法，他们是要一口气快速地通过锦州的裂隙，进入到妖族境地内的。
但是这一行万人队伍之中，还有一大批没有什么修为。
又是要给大圣贺礼之物，不能恣意妄为。
故而速度其实放缓许多，也常常在中途停下来，在诸城镇之中休息。
少年道人手中的杯盏微微倾倒下来，水滴落下，借元炁之升腾，凝聚虚空之中的水气化作雨云朝着下面落下来，但是以神通唤来的雨落下来，却在半空中就因为炽热的高温而消散，落下来的也就只有些微而已。
但是哪怕是这些微，也已经能够让此刻锦州的人心中欣喜不已。
小孔雀坐在齐无惑的肩膀上，看着少年道人，担忧道：
“阿齐阿齐，这雨下来也没有多少啊。”
“嗯……”
少年道人轻声回答：“我只是真人，虽然有呼风唤雨的神通。”
“但是能覆盖的范围有限，落下的雨水也不可能让河流都盈满。”
“法力创造的水虽然也是雨水，可是终究和天地的雨水不一样。”
以敖流所创的法门行云布雨，沿途降雨，但是这也只能够解一时之围而已，而沿途所见，诸地祇山川之神则都极为虚弱，甚至于有些地方，都已经没有了山神和土地的存在，这潜藏的意义，却让齐无惑心中微沉。
以及……
少年道人俯身捻起一些泥土。
这里是他的家乡。
原本的村镇，此刻还有些其他的人，少年道人安静走来，记忆里面的道路仍旧清晰无比，指引离家数年的游子走到了正确的地方，少年道人看着自己的家。
记忆里的院子已经坍塌了。
那大妖在裂隙前暂且休息一日，齐无惑留了个变身幻化的自己，出来看看这家乡，看看自己的家，小孔雀和小药灵似乎能感觉到什么，都没有往日那么多话，只是看着少年道人附身，收拾自己的家。
搬开了碎裂的石头。
然后洒扫地面。
小孔雀和小药灵也帮忙。
小药灵鼓足力气搬着一块石头，而后身子后仰，努力用自己柔软的肚皮撑着这石头。
哒哒哒地往前面跑。
然后因为看不到东西，撞在少年道人的腿上，啊呀一声，晃晃悠悠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觉得眼前一个个星星飞啊飞啊，绕来绕去。
少年道人微笑了下，心中的惆怅和那种回到故地的悲怆散开了些微。
少年道人耗费了些功夫，将家里的院子收拾出来，只是家中原本种着蔬菜的地方也都风沙化了，齐无惑附身捻起了一缕泥土。
原本的锦州土壤应该是湿润的，黑色的土地，现在却是松散的沙尘，随风四散而去了，就好像这片本来富饶的土地已经被榨取了所有的生机和灵性，少年道人皱眉道：“养圣胎之法门……，难道这个大妖王，不只是养圣胎，就连土地的地脉和生机都吸收了吗？”
齐无惑五指微张，走到了村子里面最大的一棵树，这棵树是这镇子里面所有人的“保护神”，这是一种习俗，将孩儿的胎发并布条绑缚起来，埋在树木下面，希望孩子能够在这样一棵老树的保护下，能够岁岁平安。
这一棵树就这样，“看着”一代代的人从孩子到青年，长大，生子，而后老去，埋葬。
代代如此。
而现在这一棵树也已没有了往日的繁盛，变得有些枯萎的迹象了。
少年道人右手张开，让那些干裂的风沙在手中散开，而后手腕翻转，五指微按，朝着下面微按，嗓音温和道：“土地公何在？”
“贫道齐无惑，烦请出来一叙。”
一股神韵散开，于是此地沉睡着的土地似乎惊醒。
伴随着一阵烟气的升腾，一个形容矮小，弓腰驼背，后脑勺颇大的老者出现在这里，却是有些惊疑不定，左右环顾，唯见那少年道人，本是有些不耐烦的道：“这天干渴，却又是哪个道士，来这里搅人的清梦！”
少年道人告罪一声，而后取出令牌，道：
“贫道也是地祇。”
“地祇，地祇又怎么了？地祇就可以扰人清……我了个去！”
土地公本来是极不耐烦，可见到那令牌式样，却是猛地瞪大眼睛。
大喊了一声。
而后一步窜到齐无惑的面前，看着这令牌，发现上面没有此令归属于三山五岳那一条地脉的归属，唯独这少年道人名字，手掌就是一抖，这代表着这少年道人的令牌不是那几位大帝麾下的，却又如此醇厚。
这，这……
莫不是元营元君，元皇元君等三位直属于后土皇地祇娘娘的大元君，亲自赐下的令牌？！
想到了这一节，这老土地的脸色一变，手都抖了抖，结结巴巴道：
“却，却不知道是元营元君的尊使。”
“小老儿睡梦里面脾性大了些，失礼，失礼，齐真人勿怪。”
少年道人收回令牌，还礼一下，道：
“贫道齐无惑，见过老者。”
“打扰土地公，只是想问一下，锦州之地，为何变成了这样……”
少年道人将沿途而来的诸多疑惑都讲述出来。
包括锦州的现在和往日的不同变化之处。
不提还好，一提土地公就面色大变，手中的拐杖重重一砸地面，咬牙道：
“还不是，那什么破大妖王搞的破事儿！！！”
“又有天上那一轮太阳砸了下来，好家伙，那一日你道是什么，从天上砸了一只三足金乌鸟下来，那和扔了一只太阳下来有什么不同？妈的不要让老头子知道到底是谁干的！！！不然我一定敲死他！”
少年道人回答道：“是东华帝君做的。”
挥舞着拐杖的老土地嗓音一滞，呆滞。
少年道人轻声道：“已经被杀了。”
“啊，哦，哦……已经被杀了啊，哈哈，那就……”
“就他运气好，躲开了我这一棍！”
老土地忽而一滞，道：“那什么，不是你杀的吧？”
少年道人摇了摇头，温和道：“众人皆知，杀东华的是北极驱邪院的荡魔。”
“贫道方寸山齐无惑。”
“却和那荡魔无关的。”
“哦，这样……”
老土地挠了挠头，见那少年神色温和宁静，背后背着的，还是琴这样的风雅之物。
老土地公一抚掌，道：“对啊，我瞅着你，也不是个杀性足的。”
“总之，当年那一轮太阳给丢下来，水神直接死了一大片，咱们这儿的山岳大帝君出手将这金乌镇压，却也因为整个地脉受到影响而受伤。”
“又有妖族不知道布下了什么阵法，地脉，锦州都属于地脉最强盛的地方。”
“都因此而逐渐衰败，而后土皇地祇娘娘自数千年之后，似乎受伤，所以没办法出手……一开始的时候，我们都顾着想办法引导些人避灾，谁知道后来人族和妖族的事情过去之后，才发现，土地的地脉都被抽调走了，不知道要用地脉衍化个什么东西。”
土地公拉着少年道人袖口，碎嘴地说当年的事情和后来的变化。
最后恨恨地道：“现在地上温度如此之高，莫说天上不下雨，就算是下了雨水，也在空中就要散去，剩下那一点点，也就够活着，而就算是偶尔有什么水官愿意多好耗费法力下大雨，留下了些许雨水，可现在的锦州地脉大破损，也锁不住这些水，都蒸腾干了。”
“这年景，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人会死，地脉也枯竭。”
“或许地脉过去几千年的时间，还会恢复，可这一段时间这里就是死地啊。”
“老头子都劝说过那些人速速离开这里，不要在这死地讨生活了，他们却还是不肯走，说什么故土难离，也有的说，就算是离开这里又能怎么样，在外面活着也难，在这里难是困哪在了老天爷，可外面难的却是其他的。”
“可老天爷才不管这些啊。”
“今年也没什么大雨，恐怕得饿死不少人了，现在是春季播种的日子，可是一点雨水都没有，种子发不了芽，长不大，没有吃的，他们撑不住的……”
“人死了，我也睡一段时间，怕是会在地脉虚弱之中消散了吧。”
老土地意兴阑珊。
少年道人回眸，看着遥远处的城池，里面居住着的是后来来到这里的百姓，艰难地生存着，这里是距离裂隙很近的地方，那大妖休养一日，让这些“礼物”的姿容变得更好些，就要立刻进入妖界，而家乡这样的小村镇，已只剩下十余户人还在。
少年道人在路上，其实看到了年幼时熟悉的面容，曾是同乡，难以舍弃故土，加上皇帝免去数年的赋税，故而回来，只是此刻只是双目焦急无神，比起当年苍老了何止十多岁，根本认不出齐无惑，人世殊途，苍凉末路。
少年道人收回视线，看着土地公，道：
“若是有一场大雨呢？”
老土地怔住，而后道：“没用的，法术唤来雨水，能持续多久？能覆盖多远？”
“那只是神通的呼风唤雨，和这大雨滂沱不同。”
少年道人道：“……那若是去寻水部雨师，在这里下一场泼盆大雨呢？”
土地公微怔住，旋即猛地起身，不敢置信道：
“你！你是……”
“嗯，我是天官。”
少年道人袖袍扫过青石，坐在大树下，轻声道：
“有劳土地公护法。”
就算是无人看顾，他的身躯也能自然衍化神通，无惧旁人，少年道人眸子微阖，元神冲天而起，仗着那驱邪院令牌已入天穹之中，他是驱邪院身份，但是驱邪院的神将也都有在外的闲散职称。
齐无惑，中天北极驱邪院从九品右判官，兼驱邪院干事。
领北帝麾下从九品天官。
可入天庭！
双眸微和，少年道人第一次用自己的天官身份。
却并非是为了自己。

第56章 入妖国，终出手
少年道人一缕元神，借助了驱邪院之权能，奔赴天庭之上，作为驱邪院的战将，少年道人直接出现在驱邪院之中，天猷大真君今日当值，眸子微抬，这位北极诸圣之中最为沉静的道：“荡魔来此何为？”
少年道人拱手一礼，将方才诸事说完。
而后道：“天庭之中的落雨如果不是有大阵要求的话，应该不算是违逆天规吧？”
天猷大真君道：“也就是说，你要用你的天帝钱来请水神雨师之类帮忙降雨？”
齐无惑点头。
天猷大真君低下头，取出了一卷玉册，平淡道：“从九品右判官，已是仙官，百年之间有天帝钱五千枚，并灵丹，灵药诸多物件，皆已在名册之中，你想要去借调云兽雨师雷鸟，需要天帝钱一千枚，绰绰有余了。”
“下雨范围多大。”
少年道人嗓音沉静，道：“锦州。”
天猷大真君的动作一滞。
抬眸看着眼前少年道人，而后淡淡道：“一州之地，方圆之大，有人族千万，苍生无数，落雨一夜，需天帝钱十万，你的功勋不够，而驱邪院之中，不允许提前预支诸功勋功德。”
声音顿了顿，取出一物扔给那少年道人：
“我以私人名义借给你。”
“你什么时候有了再还给我。”
少年道人本来打算去寻牛叔取诸法咒换来的天帝钱，可没有想到大真君会支给他。
双手接过此物，惊愕之时，天猷大真君沉默，知道若是眼前少年的功勋不被压制的话，此刻这些天帝钱是可以拿出来的，只是三清弟子在天庭任职需要经历更多的考验，以此磨砺，得到越多，需要承担越多，既然得到了三清道祖的传承，就要承担更多磨砺。
三清之名，并非是炫耀的资本。
这是玉清大天尊亲自定下的规矩。
于是只言简意赅道：“我要天帝钱无用。”
“另外，太白祂已脱离了危险，神魂安定下来。”
“总算是保住了性命。”
少年眸子亮起，神色欣喜。
天猷大真君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道：“他日有时间，你可来天上去看望他。”
“不过现在不行，他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好了，且出去吧，记得在外行走，勿要用驱邪院身份，你现在是中天北极紫微宫之中的从九品仙官，因你没有甲胄兵刃在身，权且支给你一个文职的身份。”
齐无惑道谢之后，再去循着这天宫而行，此地偌大，哪怕是天猷大真君已经告知他水部位格，却也寻找不到，好不容易寻了水部之中，有仙官问明了来意，这才见到了水部之中的诸多雨师和水官，锦州之地，便拨了一名雷公，一名电母，并云雨诸神一起前去。
雷公道：“倒是不曾想到，有人会为了这锦州而要吾等来专门施雨。”
他极客气，伸出手拽住少年道人，让他踩在了云气上。
少年道人如同踩着虚空，似乎下一刻就要跌坠下去，但是这云气却是在翻滚着，巧妙无比地分散开了少年道人的分量，且借助了元炁之变化，令此云更为坚韧，雷霆之气则是奔走其中，可使腾转飞翔。
少年道人第一次体会这腾云驾雾之术，绕有所悟。
道：“往日不曾落雨吗？”
“当然下啦，不下雨的话，阴阳不能轮转如常。”
“我们的职责是维系着阴阳的变化，是有下雨的职责。”
“但是锦州这地方，太过于炽热，来这里本身就很累，此地和寻常地方皆下斗量之雨水，然而其余之地皆可承载，现在的锦州落在地上，就只剩了五成的水，旋即能被此地留下的，还要再减去七成，于是这一日一日，一年一年，就变成了这样。”
“哈哈，若非是你今日出这价钱的话，我等也不愿来此啊。”
“人世间既要了自由，那么自也不受天庭的庇护。”
电母笑道：“当年最初的时代，昊天大帝设下蓬莱司和水部，是为了风调雨顺。”
“可后来人间界事情不要天庭管，我们也自乐得逍遥省事。”
“再说，天地自然本来就会有水气升腾落下，这是万物之规律，我等也只是会在阴阳失衡的时候补上些许雨水，但是这位星官，我也要和你说上一声，你今起来恻隐之心，耗费大力气下落雨水，却也只能保护他们一段时间而已，是治标不治本的事情。”
“也非长久之计。”
少年道人颔首。
那老土地公才见了少年道人闭着眼睛，正在惊疑不定，不过多久，天穹之上忽而就起来一阵恶风，乌云滚滚翻卷而来，旋即几道惊雷，空气中就闻到了水腥气，老土地的胡子被这一股湿润之风吹得翻卷起来，轰隆隆几声砸下，旋即有豆子大的雨水就落下来，打在老土地的脸上。
大地之上的炽热猛地翻卷散开，和水气对撞，明明是大雨瓢泼，但是人间却像是过年一般地欢呼雀跃，大人小孩都急急忙忙地回到家里面，端出水桶，水盆，还有灰扑扑的陶碗和杯子，接着天上的雨水。
“下雨了！”
“下雨了啊！”
“好一场大雨！”
众人欢呼起来，老土地不敢置信看着天空，瞪大眼睛，禁不住如孩子般地开心起来，回过头看着那少年道人坐在树下，而小孔雀只是翅膀微扇，就有炽烈的金色火焰升腾起来，将落下的雨水蒸腾干净，少年道人缓缓睁开眼睛。
自天上落下人间。
看到无数水线落入大地，而大地之上，如同火焰般的炽烈气息仍旧还残留。
如水如火。
如火中栽莲花万顷！
少年道人拂袖起身，那老土地展开双臂，大笑着迎接着这天上落雨，就像是干涸的土地等待着这一场大雨落下一般，笑着旋即哭起来，亦如这锦州之上的无数百姓，他转过身来，看着那少年道人，却见少年道人站在了村子中央的老树旁边，而后手掌按在自己的额头之上，比了下身高，而后在树干上，用手指甲轻轻留下了一个痕迹。
在这树根上还有些许同样的痕迹。
老土地怔住，忽而眸子瞪大，雨幕之中，看不清人，仿佛看到那少年道人模样，分明就是数年之前，一个顽童，也是每年都在这里，被家人带着比身高，留下些痕迹，土地的神色微有动容变化，呢喃道：“你是……”
“齐思一？！”
“不，不是，你是他的孙子？！”
少年道人微一拱手，并不答话，仿佛这村镇里面生活的那代代之人。
恍惚如梦，老土地奔去的时候，却不见了那少年道人身影，唯独大雨落下，遮掩了天地，一片昏沉，雨水落在了河流里面，也让干涸之土地重新恢复，而少年道人已走到了院子前面，看着自己的家，他捏个神通，将自家坍塌的院子遮蔽起来。
于是旁人再看不到也进不来，他的手指微抵着一面青石。
少年道人忽而呢喃，伸出手写下文字。
“父齐士敬，母朱绮霞衣冠葬于此。”
“子，齐无惑。”
“太上玄微……”
“立。”
在这石碑之上的文字，如同那个此刻被他遗忘的梦境一般，而少年道人写到了立的最后一笔的时候，看着人间，大地之上热气腾腾，却又有水自天而落，如水坠火，他站在这天地的变化里面，感受着人间的人心之喜，元神之乐，又见了水神雷神的施为。
手中之立字落下最后一笔，垂落手指。
【立】。
一点元神之光，犹如那雷神水神，步云雨于上空，而坠入大地。
也循着元神和体魄落下。
坠入中丹田之炁鼎之中。
少年道人起身，对着自己的过去，自己的家乡微微一拱手，在落雨之中，轻声道：
“爹，娘。”
“这一次，儿子真的走了。”
“这次，准备好了。”
他似乎隐隐约约记忆起来了元始天尊试炼的梦中的那些事情，转过身来，袖袍之上，滴水不沾，于人间苍生的心之欢喜之中，踱步离去，感知到元神已自然而然地分出一点，落入了自身的炁鼎之中，犹如这雨落大地，轻声低吟：
“不识玄中颠倒颠，争知火里好栽莲。”
“牵将白虎归家养。”
“修出明珠似月圆。”
白虎为元神，明珠即纯阳。
观天地落雨，知水入火。
故【移鼎】
已成。
……
少年道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队伍之中，他的气息控制得很好。
在修行关卡自然而然地自初步炼炁大成走入了【移鼎】，就是走上了人仙的道路，这一步以炁包裹元神，自然而然的，气息更为收敛，秦王已逐渐习惯了少年道人的行踪，却还是被突然出现的少年道人吓了一跳，道：“先生，你的气息似乎更收敛了。”
“嗯。”
少年道人回答道：“稍有突破而已。”
秦王没有多问，只是站在这窗边看着外面，家家户户都端出来水盆，看着这锦州的城池，在雨幕的冲刷之下，洗尽了尘土，总算是有了当年那繁花似锦的幽静，道：“一路上走过来，见到的人们都是绷着脸，来到这里，下这一场雨水，人们才终于开心起来。”
“真是好一场大雨。”
“好一场及时之雨啊！若是是在京城的话，我一定要给下雨的水神立下塑像，好生供奉香火才是。”
少年道人道：“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
“却也不必如此。”
秦王本来是想要分享喜悦，可却未曾想到会遇到这样的回答。
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先生，就算你是先生，可是弟子也要反驳你，这一场雨水之重要，当真是真的为诸多百姓解了燃眉之急，救人无数，怎么不必如此的？弟子非但要如此，还得要做下长生排位呢，做了好事就该如此……”
少年道人看他，回答道：
“因为是我下的。”
秦王的声音戛然而止。
？！！！！
如成木鸡。
齐无惑走过僵硬的秦王，看着窗外的夜景，道路之上的人们欢喜，于是少年道人脸上也不自觉有了一丝丝微笑，心神活泼喜悦，却在炁鼎之中淬炼，若将二者淬炼为一，就可以养出阳神，每一步都需要扎扎实实，需历阶而行，不能一蹴而就。
月光清朗，人神之别，天庭暗流，妖族之祸。
少年道人神色安静。
关上窗户，重新走过那那呆若木鸡的少年秦王，嗓音平淡：
“明日入妖国，需要小心。”
“万不可以暴露出破绽。”
……
似乎是这一场突然到来的大雨，以及天穹之上的仙神气息，让那率领这队伍的大妖受到了某种压迫，虽然说司职落雨的仙神，并非是战职，真的厮杀起来可未必能胜过这大妖，但是天庭代表着的是一种不可挑衅的威严杀机。
但是天庭不管尘世之中事情，大妖才能够安心。
可即便如此，也是催促快速前行，少年道人看着那一处巨大无比的裂隙，先前自己就是看着夫子走入了这裂隙之中，而自己能够回来，心中哀伤怀念，但是元神已被收入炁鼎之中，自身的情绪也尽收敛平和，看去仍旧是个木讷安静的妖怪。
刹那之间，踏入裂隙。
以这类似于传送的手段，来到了妖族的地界，此处地界和人间似无太大差距，有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妖族来去，所穿服饰，有异于常人，又有妖族列队，执掌此地，检查这所谓的人间使团。
少年道人收敛自身，元神黯淡，平静地走过去，诸妖族的法阵，没能勘破他的变化之术，一直到现在，秦王悬着的心方才松了下来，这一路上他其实一直都有些提心吊胆，不知道齐无惑这位先生的变化之术能否过了妖族的勘验，而今心中虽缓和，面色却不变。
只是让众人都通过此地关卡和阵法。
都未曾出问题。
少年道人眸子微敛，感知到此番世界和人间界的细微不同，却是不知道此地是在妖国的何处，远远望去，也可以见到阳光灿烂温暖，天穹遥远，鼻子则是可以隐隐嗅到某些妖族的气味，有些许的呛鼻。
妖族的地界极大，这样的话，就是到了靠近那所谓大圣仪轨在的方位了。
如此顺着引导前去，看看那大圣之所在……
一切顺利。
在此刻，却忽而有一阵阵的吵闹声音响起，众人面色皆变，却见到一个小小孩子在化形妖族之中穿插来去，却见其面色微有泛白，却是个人族的气息，而背后之妖则是大怒，如一赤发獠牙的猪头，手中持拿板斧，一只手提着断掉锁链，怒道：
“人奴，竟然还敢跑！！！”
“老夫今日，必将你卖入菜市，吃了干净！”
那孩子赤着双足，脚步踉跄，右脚脚腕上有锁链，面色苍白惊慌。
如何躲得开那猪妖，一斧劈下，眼底狰狞，少年道人脚步微顿，继续往前走，就是能最靠近大妖王成圣仪轨的机会，但是他终于叹了口气，那斧头劈下，而周围的妖族却只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和人间的权贵见有人打杀昆仑奴没有区别。
小小孩子面色苍白，眼底骇然，却见那斧子忽而被磕飞了，连带着那一只猪妖都踉踉跄跄后退，小孩似乎是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死死攥住少年道人的衣摆，群妖看去，却见是一个面色黧黑，隐隐有裂开痕迹的犀牛妖，一只手拿着个叉子，站在这人奴之前。
齐无惑仍保持着木讷妖族的外貌，用牛叔加紧传授的，带着浓郁妖族口音的话语道：
“杀了，可惜。”
“我，买下。”
“买了……这，倒也不是不行。”
那猪妖看了看自己的手，自己的一斧头被这犀牛妖用叉子就叉飞了，这犀牛妖插死自己也估计就是一抬手的事情，于是道：“这个可是了不得的人，你得要给我十枚，不，一百枚天帝钱。”
齐无惑抬眸，打算要开口的时候，忽而有一道霸道的声音传来：“滚开！！！”
破空声响起。
那猪妖被一鞭子抽飞，带路的狼族大妖出现在了这里，眸子瞪大，狞笑道：
“我的属下，不可能有这样的实力！”
“你刚刚使用的，就根本不是犀牛妖的神通！”
“不是那些个道士？专研障眼之术，没什么手段，就会骗人，老子都没发现。”
“好啊，你们是不是和人族一起混进来的？我就觉得有问题，待会儿这些人族一个个搜身！”
此大妖老辣至极，竟在一瞬间察觉出来端倪，少年道人看了秦王一眼，那秦王迅速反应过来，眸子微变，勒马拔剑，指向齐无惑，大怒道：“好啊，又是你们这帮道盟的是不是？先前就来截杀于我等，今日还敢混进来！”
“结阵，好好教训他们一次！”
复又看向那大妖，冷笑：“还有你！”
“你的属下里面怎么会有那帮冲击我等的违逆道士？！”
“我必向大圣告知！”
狼族大妖未曾想到这年轻的人族秦王直接反口狠狠一口。
想要反驳，可是这人却是化作了自己的妖怪，一时间难以反驳，伴随着一阵阵兽吼，在此地等待着来此参与观礼的诸多妖族修者战部兵团直接冲来，皆有修为在身，骑乘未曾妖化的异兽血脉，披戴重甲，煞气腾腾。
那少年道人神色平和。
或许不出手救助这个孩子，前去寻大圣，避免波折，是所谓更稳妥的方式。
但是他来寻那大圣，是因为当年生民之死，此仇刻骨铭心，唯愿度人救亡，自己如果为了完成自己的目标而坐视那孩子被杀的话，那么和当年坐视一切发生而取利，完成自己目标的人皇，有何不同？
恶虽小，一步便可坠下。
故名【修持】，修而持之，不可放下。
那孩子颤抖，少年道人掌心温暖摸了摸那孩子的头发，微笑了下，就像是当年夫子捡到自己时候那样轻声道：“不要怕。”
手中刚叉一变，化作了寻常的拂尘。
而后拂尘一扫，三千银丝刹那蔓延，直接勾住了大妖的脖子，手腕一动。
三千银丝皆劫杀！
那狼妖的首级冲天而起。
鲜血上三丈，一股肃杀气暴起。
“既然汝已违约，【出卖】于我，贫道也不再留手。”
却又有妖族的重甲战骑兵，结成类似于气运，妖魂混起来的力量，朝着少年道人冲击，为首之将亦是强横，乃是一尊貔貅化形，怒道：“竟然是鬼鬼祟祟的人族宵小之辈，且给我死来！！！”
气焰滔天，黑云滚滚，仿佛化作了一只无与伦比的异兽撕咬而下，杀气冰冷。
犀牛妖化作了清俊的少年道人。
少年道人拂尘一扫，轻描淡写，踏前半步，庞大之炁猛地四散，压下，于是一整条街道的妖族兵将，齐齐被压得之跪倒在地，嘶吼不绝，烟尘滔天。
拂尘垂落，扫过了此地，而后搭在臂弯。
少年道人于群妖环伺之中，拉着那被称为“人奴”的孩子，嗓音清冷平和：
“贫道，方寸山，齐无惑。”
“诸位，请了。”

第57章 真人仗剑入妖城！
刹那之间，气浪腾起散去，此妖族城池之中的守备军几乎是转眼就摊倒一地，万物得灵而为妖族，故而最初能被称呼为妖族的，起步就是三才全的境界，能够化形的，便是至少先天一炁，可那是野外的群妖。
妖族的后裔，也有如人族通灵，元神比起先祖更强，但是修为也需要一步步来。
这些妖族的守备军实力，真人层次可杀来回。
只要自身之炁不散开，就不会有殒命的危险。
而齐无惑一身之炁庞大浩瀚却绝非寻常的真人能比。
一名战将怒喝，端着一柄长枪冲杀刺来，齐无惑手中拂尘，并非是什么了不得的至宝，只是方寸山道观已成之后，作为观主而有的随身之物，此刻手腕一动，元炁激发变化，翻卷而出，卷住了这长枪，那股冲杀之力直接被翻卷，连带着那数千斤重的妖族战将都面色惊愕，不曾想到这孱弱人族，肉身竟然如此可怖！
自己被拉着飞向那少年道人。
少年道人手中拂尘一扫，右手轻轻按在这妖族的胸口。
那三指厚的铠甲轻描淡写塌陷下去。
手腕一震。
这一尊先天一炁，和方寸山守山黑熊手段相仿的战将如同被狂奔的龙象撞击。
被狠狠地撞得翻飞出去百丈之远。
张口喷出鲜血和内脏碎片。
在纯粹的力量争锋之上直接被碾压。
秦王忽而抬手，道：“放箭！！！”
气运牵引，人族的三千铁骑齐齐放箭，箭矢落如雨，洗刷了自己这一行人的嫌疑，而少年道人却是知其意思，袖袍一扫，于是风云激荡，袖袍将这些箭矢卷住，直接猛地一震，以更加恐怖的速度朝着那边的妖族射杀过去。
小孔雀鼓起肚皮，用力一吐。
金色的火焰炸开，落在这箭矢之上，更添了几分威力。
于是群妖一震怒骂。
少年道人拂尘落下，他的目的是混入妖族大圣的仪轨之中，弄清楚这妖族大圣的模样，若是可以的话，能够对其养圣胎之事做出些许破坏便是最好，而今那大圣突破，仪轨所在的地方必然是极为隐秘的，不可能在这样繁华的城池之中。
此刻不该恋战，而是尽可能隐藏，以其余方式混入妖族大圣的仪轨。
就要看秦王了……
那少年亲王的判断都极敏锐，绝不拖泥带水，给齐无惑射一阵箭雨的时候既能够把自己摘出来又能够间接帮少年道人一把，比起初见时候已经发生了颇大的变化，少年道人袖袍一扫，也将人族的铁骑弄得人仰马翻，旋即拉着那孩子的手。
她的身上有非常浓郁的人族气息。
少年道人脚尖微点，身形翩然而动，忽而灵性微动，炁鼎之中的元神都剧烈震动，导致自身的炁之鼎散开数声鸣响，却有丹田火炽的异相出现，险些走入【化神】修持的六震魔道之中，身子一偏，拉着那孩子速退。
一股冰冷寒气散开，整条大道，连带着旁边的河流都刹那之间染上了一层白霜，而后直接冻结。
少年道人看到一名白发男子站在虚空，身上穿着黑色的甲胄，甲胄由无数的黑色鳞甲组合起来，看去像是一条蛇一般，背后无数的冰冷冰凌组合，化作了一条百丈之大，粗如山峦的蛇，冰冷俯瞰着少年道人。
“腾蛇大将军！！！”
“是腾蛇大将军来了！”
“大将军，就是他！”
众多残留的妖族兵将齐齐呼喊起来，少年道人自语：“腾蛇……”齐无惑感觉到了一股威胁，先前那个同为修持在真人，大妖这个层次的狼妖，也没有给他这样恐怖的压迫性，腾蛇本就是上古异种，大将军……
少年道人回忆牛叔的告诫。
修持到类似道门地仙的境界，就是妖王，可以开山辟府。
神仙境界，则是大妖王，都是一尊妖国之主。
大将军，类比于三花聚顶，阳神已成，周身不漏境。
恐怕是因为这里是各族来观礼的强者在的地方，所以才派遣了这等妖仙在此地。
少年道人脑海中迅速思索，已有一柄长枪猛地刺来，纯粹由九天寒冰所铸，冰冷无比，浸人魂魄，拂尘被直接冻住，而后这作为观主的常规性兵器就碎裂开来，少年道人松手，屈指弹在了这拂尘柄部尾端，此物呼啸一声，竟以无边巨力撞碎了这长枪。
冰霜四散。
刹那之间，那身高近乎于八尺，却尤为俊美冷淡的腾蛇大将已经靠近，五指握合，再度神通变化出了冰冷无比，可伤人魂魄的长枪，猛地刺下，按照清玉道人的指点，当一举一动皆有元炁的时候，武艺就是最简单的神通，不可不修，少年腰间的长剑连鞘飞起。
一人一妖，只在此地以武技和神通交锋。
一个剑气如霜，一个枪出如龙，一个是三清嫡传入尘世，一个是上古异种大将军。
两个斗了三五十合，竟然不分胜负。
可是众人看得清楚，在交锋时候，那少年道人竟还能护持那个“人奴”，足以见得其武艺恐怕是要在腾蛇大将军之上，那腾蛇大将亦是震怒，忽而长啸一声，招式更急，手段更狠，忽而一枪引动无边寒气，只是泄露之威能，就令天穹之上落下雪花，猛地一枪刺出。
少年道人的手腕一动，长剑横栏。
那长枪枪锋点在了这剑鞘上。
微微一转。
刹那之间，方圆百丈的虚空之中水气尽数化作了冰刺般的存在，放眼望去，犹如寒霜雾气，有来不及避开的妖族被直接冻住，化作冰雕，而后在迅速的流转之中化作齑粉，更添此神通威能，少年道人手腕微转，黄泉剑鞘猛地散开，化作了一股黄泉流转周身。
天下至阴至寒，能过黄泉否？
脚踏太上八卦，剑鞘牵引那枪锋硬生生地刺偏，擦着剑鞘往前。
少年道人顺势踏前。
旋身，道袍衣摆扬起。
左手握拳。
药师琉璃光如来留下的佛珠缠绕两圈，握在拳锋。
心持金刚念，猛地往前面一砸。
“吽！！！”
仿佛有佛声，金色佛光直接渡开那大将军的恐怖冰冷寒气渡开，而后一拳击前，按在了那大将军鳞甲之上，磅礴巨力炸开，那腾蛇大将军知这少年道人一身怪力，心神警惕，就要施展神通，却见那少年道人微微抬眸，耳畔听到一声平和声音：
“定。”
纵然是三花聚顶，渡过雷劫的妖仙，此刻竟然被强行干扰了一刹那。
只一刹那，定身术就被挣脱开。
但是和一刹那，其炁之运转出现问题，少年道人掌心按他心口，声音平和，只在心中低语：“地脉，阴雷。”
三十六雷之上的至高五雷之一。
就在这瞬间，就仿佛整个地脉都炸了一声雷霆，沉闷无比，滚滚掠过这个妖族城池。
那位妖仙的甲胄硬生生被打得出现凹陷，被打得连连后退，面色微有苍白，作为妖仙，竟然在武艺，神通之上输给了一个真人，让祂震怒，齐无惑忽觉得寒气大盛，猛地后撤，自己手腕已被冻伤，元炁流转凝滞数成，而那腾蛇大将军背后忽而有蓝色流光散开。
一只澄澈手臂伸出，舒展身躯，鳞甲鸣啸声舒朗，却是个化作了有五百长高之模样，纯阳无阴，澄明至道，阴阳不昧，元神寂照，便是三花聚顶妖仙之状，是为阳神出外景的手段，三花聚顶和真人最大的不同之处。
只一念动，已经是千里飘雪，近乎要刹那冰封。
少年道人右手起决，神色平和，庞大元炁却猛地散开，脚下轻描淡写踏前一步，太上八卦之阵也已布下，腾蛇阳神出剑，显露出上古妖神之风采，这一招的余波之下整个妖国边关城池几乎化作冰雪之城，而风霜更要往外面波及，扩散。
而这也不过只是逸散出的威能。
秦王在风霜之中瞪大双目，看到那少年道人平静出手。
这次连剑都没有动。
而下一刻，少年道人以八卦内炼，以七进九转之法承接住这阳神神通，而后顺势转变，眸子微敛，众人见风霜急，落雪苍茫之间，忽有低沉的长吟，而后一股炽热散开，虚空中之中有金红色流光，化作鳞甲，长须，龙尾，于是风雪膨胀，往外扩散，终究被烈焰吞噬。
风雪苍茫如卷席，下接地，上通天！
一条金红色长龙缠绕于霜雪风暴之外，如龙盘柱，猛地长吟，而后冲天而起。
腾蛇阳神神通被这长龙撕扯粉碎，这霜雪之城转眼之间重又恢复正常，唯那龙在空中低吟许久，腾蛇大将军站在原地，低下头，却只见那少年道人右手手指中指和无名指内弯，大拇指压住中指及无名指指尖，行以道决，微有一礼，从容不迫，而后便已消散无形。
被一名人族真人闯了妖族城池之后，斩杀妖族战将并诸多兵马之后。
硬接了三花聚顶妖仙的阳神外景一击，还从容离开。
这几乎是在将他们的脸面扔到地上踩。
“方寸山，齐无惑……”
“这样的神通，这样的武艺。”
“你是谁的弟子？谁能教出你这样的人？！”
“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
此妖国之中的腾蛇大将军怒声道：“给我找！！！”
“出城找！！！”
“休想要逃！！”
秦王身上战袍先是被冻住而后又化开了，此刻湿哒哒的，眼底却是炽热无比，回忆方才所见的一切，有惊叹无比，不敢置信之感，而这一日的妖国边关城池之中，一名人族的真人出现，而后斩杀一名大妖将军，正面击破了守城的兵团精锐之后，一对一硬撼妖仙大将军之后，从容而退的事情，也在此地不胫而走。
妖族崇拜强者。
除去了利益相关者，听闻此举，无不是语带复杂，却也摩拳擦掌，想要去抓住这少年道人，绝大多数的妖族兵马都被派遣在外，是要用这些战将的命去探路，而妖族风气，这样的举动竟然没有谁觉得有问题。
没有谁会觉得，这个真人这样挑衅了妖族之后，还敢在这城池之中。
那不是疯了吗！
而在这妖族城池的内部，在一座邻水的楼阁下面，少年道人抱着那脏兮兮的孩子，以元神遮蔽了形体，清玉前辈传授的各种经验都有用，那前辈出招是直接锁定元神和气息的，所以想要避开的话，就要学会遮掩气息。
再加上兵法之中最浅显，却也最危险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少年道人硬生生避开了大部队的封锁。
“三花聚顶，阳神外景吗？”
齐无惑伸出手，看着自己的右手，他的右手因为硬撼阳神层次的神通，终究受到影响，纵然是自身对于炁的操控已在那“十多日”时间里面磨砺至极致，但是阳神和元神控炁，是截然不同的，终究是被伤及。
“这就是【仙】的层次吗？用元神操控炁，和阳神便是炁，中间的反应，敏锐度，速度，力量和特性都差了很大的程度，不亲自交锋一次，真的难以明白这其中的不同。”
“也幸亏在清玉前辈那里，将‘基础’打牢固了。”
“元神操控炁中间的损耗和间隙都被压缩至极致，已经很靠近阳神即炁的境界。”
“才能够和他在短时间内制衡平手。”
少年道人若有所思，藏在水中楼下，这水流流过，却是滴水不沾。
避水诀这个法决他早就创造出来了。
是在传授给方寸山诸多精怪们的七十二法门之中。
作为中原偏北地之人，少年道人水性太差了，这是以炁环绕周身，避水而得气的手段，少年道人想着之后该怎么样混入大圣仪轨之中，去认得仇敌之模样，若是可能则破坏仪轨，只能靠着秦王确定方位后混进去了吗？
少年张开口吐出两个泡泡。
权当玩耍。
那个孩子也被施了避水诀，在这里瞪大眼睛好奇。
寻常的妖怪是察觉不到的，这里是整个妖国边关大城的花楼，是来往之妖听曲闲谈的酒楼，来往很多，相当安全，而这些妖怪也无人察觉他们口中那个胆大包天却又手段超凡的齐真人就在这里安静等待，齐无惑就等着时间过去之后，自此城脱离而出。
是所谓声东打西，牵敌先机。
然后等待时机，混入仪轨。
亦或者……
齐无惑沉思。
只是这楼阁之上，窗户突然打开来。
伴随着莺声燕语，一名妩媚女子笑着伸展身躯，却不小心把一个杆子落下来，恰巧砸在少年道人的额头，当的一声轻响，清脆清晰，那女子笑容一滞，一边儿娇柔道歉，一边低下头，看到水波之中，一名少年道人安静盘坐，滴水不侵。
女子容貌姣好，一双狐耳，眸子又大又亮，妩媚动人。
呆滞，瞪大眼睛，意识到什么，正要开口，身子已经不动了，少年道人出现在屋子里面，以定身术定住了这位妩媚动人的狐族女子，狐族和人族关系很不错，他非是嗜杀之辈，故而未曾动杀手。
少年道人伸出手指抵着自己的嘴唇，轻声道：“得罪了。”
“还请安静些。”
那狐族女子神色慌乱，额头碎发散乱，眸子又大又亮，水盈盈的，有我见犹怜之感。
少年道人温和道：“请不必对我用诱惑之术。”
“噗，好一位道心坚定的真人。”
“莲儿不必努力瞪眼了，你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不过现在满城都在搜索你，就连三花聚顶的妖仙都又调来了一位，你竟然还敢出现在这最繁华的地方，该说你是艺高人胆大呢，还是够傻呢？”却又有一道声音响起，一名穿着严实，身材高挑的狐族美人出现在齐无惑身侧，微笑着看他。
一双桃花眼柔魅，嘴角美人痣，发髻颇高，身材婀娜，穿着严实，气质端雅。
三花聚顶，妖仙……
这是妖族一脉的族长？
看来，为了妖族那大妖王的破境，这附近真的是藏龙卧虎。
这名美人在那被定住的狐族女子肩膀上拍了拍，解开定身术，轻描淡写出现在齐无惑面前，手中一柄折扇轻顺势轻抵着少年道人的下巴，身材婀娜，笑容妩媚：“所以呢，真人小弟弟，告诉姐姐一个理由，让姐姐我不对你动手。”
在不曾第一时间出手的时候，就已经不可能再出手了。
少年道人心知如此。
平和看着这位美人，身形已散开，却只是分身，真身立在一侧，平和道：
“狐族画舫，是六千多年前而建立，迅速地在整个妖界蔓延开来。”
这位狐族的妖仙讶异于这轻描淡写的手段，只觉得果然不愧是能和腾蛇大将军硬拼之人，折扇收回，微笑道：
“所以呢？”
“这个可是世人皆知的，怎么了，真人小弟弟是打算要攀交情吗？”
“是。”
少年道人腰后取出了一物，手掌展开。
那一枚朴素的腰牌落下来，上面却有着细腻纹路，是一尊金牛对天吞月象。
少年道人嗓音温和：
“那么，你可认得此物。”
狐族妖仙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
！！！！！

第58章 第八圣之名！
狐族的女子看着这一枚金牛吞月之令，神色微有震动动容，许久后，看着眼前的齐无惑，道：“金牛吞月，你是第八大圣的传人？”
“祂不是已成了天上的真君，不肯再下妖间了吗？”
第一句话似还似震动，第二句话之中已隐隐有些敌意。
可是这敌意之中，却也多有复杂，手中折扇抵着右手的手掌，终于还是道：“我们这几脉的狐族能够繁衍下来，都有赖于六千多年前的第八大圣，当年他离开的时候，曾经有盟约，只要他的传人带着此令前来，无论是什么要求，我们这一脉都会满足他。”
少年道人微松了口气，温和道：“我想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狐族妖仙不假思索道：“没有问题！”
少年道人拉着那此刻仍旧脸上脏兮兮的孩子，随着那妖仙往前，道：“多谢。”
狐仙微笑道：“不要说是在两个妖仙眼皮底下窝藏你这样一个挑衅妖国的。”
“便是你一个真人，今日要我这个三花聚顶的【仙】为你暖床，我也只能答应。”
少年道人惊愕，似乎这令牌的分量和当年的承诺分量之重，比起他预料的还要重得多的多，沉吟许久，终究有些好奇，道：“牛叔他当年，做了什么事情……”狐族妖仙挥了挥手，示意齐无惑随着她来，闻言讶异不已，道：“你竟然不知道吗？”
她略有沉吟，回答道：“他吗……”
“那是一个老套的故事。”
“一个行走天下，游商的故事。”
曾经的狐族，实力孱弱，只因为其貌美的缘故而被掠夺，在那个年代里面，妖皇刚刚崩殂，整个妖族都处于长时间的混乱之中，也因此，很多的狐族都被当做了货物般进行买卖，而就有这样一个游商，和最大的一族交易了整个狐族的族裔。
然后黑吃黑。
把那一个大族给吃了。
狐妖我想要，钱我不想要出。
你说怎么办？
当年的游商就这样大喇喇地把一把刀子架了在位妖仙的脖子上，而后笑眯眯地逼着他签订了协议，只是后来，在遭到了诸多的围追堵截，诸多围杀的情况下，游商没有把这些除去了容貌和魅惑之力外，再无半点能力的妖族扔下，而是选择了一路冲杀。
最终在那混乱的时代之中，创造了现在的狐仙琴音阁。
最为惨烈的一战，他曾经一己之力站在琴音阁前面，用长枪撑着自己的身躯，持拿战刀杀退了七十二洞妖魔，最后的时候浑身鲜血淋漓，犹自不倒，明月在天，妖族的牛角如同两根战矛冲天而起，身上沾满了干涸之后变成了黑色的鲜血，唯独一双眸子空洞冰冷。
之后又游说四方，嬉笑怒骂。
在虎族庇护狐族之后，却又在伤势恢复之后离开。
说自己只是个游商而已。
保护琴音阁，只是那一日做完的交易。
狐族女子嗓音平和，最后微笑着补充道：“当然，这只是妖族都知道的历史故事而已，姐姐我才八百多岁，于诸多妖仙之中，还很是年轻，这些几千年前的恩怨情仇，我可不曾经历过。”
“啊，说起来，真人小弟弟多大啦？”
少年道人嗓音平和：“十六岁。”
美艳女子微顿，脸色微滞。
十六？！！
她转过身看着少年道人，一时间无言以对。
十六岁和千年的腾蛇短暂打成了平手？
要知道能够走到三花聚顶的，无不是超凡脱俗之才，自自身之炁圆满，要自移鼎开始，步步谨慎修持，需要踏破雷霆，化作纯阳，乃成了【仙】，这一步乃仙凡之别，能走到这一步的，谁没有点跟脚，纵然是出身寻常，也都会被前辈看中收作传人。
能短暂跨境匹敌，几乎如同传说。
十六岁……
这位狐族的族长折扇轻抵额头，眸光流转，似处处含情，玉唇轻张，如万种风情，笑着声音婉转文雅：“看起来，今日是捡到了未来的真君啊。”
“你也不必唤我前辈了，吾名为苏幽，唤我一声幽姐姐便是。”
少年道人眼底没有涟漪波澜，温和回答：“幽姐姐。”
狐族妖仙看少年道人气息平和，似乎完全能无视狐族魅惑的天赋本能。
道门守一之念，无可撼动。
苏幽微微笑道：“那么，且随我来吧，此事我虽然已知道了，你还得见见我们狐族的第一美貌，这一次青狮一脉的大妖王要破境界，走入那炼虚合道的道路，化为大圣，确实是牵动了不少的风起云涌，往日可没有这个机会见她。”
“狐族第一美？”
“嗯，也是妖族的第一圣美。”
苏幽嗓音温和，笑着道：“曾经为了争夺她，有三位大圣皆出面，或许对于外貌的执着不同，但是对于【灵】的美，是所有生灵都在意的，她曾经在一张战鼓之上起舞，舞姿曼妙卓绝，能止住千军万马。”
“妖族妖皇麾下的大将军，也是当今的七位大圣之一见到她之后，主动远离狐族。”
“曾言后世必有因美色而毁族灭国者。”
“是如此姿容也。”
“听闻那位大将军曾说，她的美丽，已经及得上八千多年前，让龙皇和人间的人皇一并倾心的南青子，故而这妖族绝世美貌的名誉，可不是幽姐姐我夸耀……按照你们人族的说法，这是该叫做世间第一流的美人吧？”
苏幽的容貌已经是齐无惑所见到的绝世，而今提起这位绝世之美，少年道人倒是讶异。
似乎是妖族之中的更强者，眼前的已经是妖仙，更强者。
是对标大仙官的妖王。
还是说堪比真君的存在？
所前往的地方，是一座幽静的屋子，藏匿在这琴音阁之中的阵法里面，苏幽轻轻叩击门扉，低语了几句，那门缓缓打开，少年道人拉着那脏兮兮的孩子，亦或者说是后者不肯离开少年道人半步分毫，推开门后，见到的是一头白发，身着白衣的女子背影。
模样端庄雅致，却自有一股惊心动魄魅力的苏幽拉着那女子胳膊撒娇道：“老祖宗，我又来看您了，嘿嘿，这一次还带了一个小客人。”
“什么客人？”
嗓音微有温和，像是云朵一样，那位坐在窗边的女子起身转身，白发如瀑，眸子温和，脸上却已有了苍老的痕迹，眼角有皱纹，只是嘴角噙着一丝微笑，仍旧给人一种岁月不败的感觉，眸子落在少年人身上，注意到了他佩戴在腰间的金牛吞月令。
那双温暖的眸子怔了下，而后下意识抬起头，看着齐无惑。
“你是……”
“他的孩子吗？”
少年道人摇了摇头，解释一遍，那已苍老的曾经妖族第一美女微笑道：“原来如此，放心，他对于我们的恩情，我自不会忘记，狐族会帮助你们，无论你需要什么，都可以向我们提……”
少年道人道：“那若我说你，我要去看那位青狮大圣的突破仪轨呢？”
白发女子温和道：“苏幽。”
苏幽行礼。
女子吩咐这位三花聚顶的妖仙，道：
“将此事安排下去，将齐小友安排入那一日的琴师之中。”
复又对齐无惑道：“琴音阁之名已经在妖族之中流传几千年这么长的时间，诸多的仪轨和盛世，只要是广邀宾客的，都会邀请我们前去，否则便是不够郑重，是主人家失去了面子，所以我们倒确切有着让你进入那里的机会。”
“这种生机，也是【他】当年想出来的。”
“只能说，不愧是游商，知道的可真是多啊……”
白衣白发，已有皱纹的女子微微笑了下，坦然道：
“这六千多年的平静，都是当年他留下的。”
“那么，为了还上他的人情，赌上一切也是理所当然。”
“最多不过就是还回去罢了。”
吩咐了苏幽，又将那腰牌递回去，这位白发的女子一直到现在，才漫不经心的随意询问道：“说起来，他可还好？”
“嗯，牛叔每日和好友饮酒，欢笑，自是痛快淋漓。”
“呵……这才是他。”
她眸子弯着，微微笑起来，道：
“呼朋唤友，饮酒天下，穷奢豪雄，天下英雄皆识我，纵情恣意，才是他的活法。”
少年道人接过腰牌的时候，触碰到了女子的手腕。
阴德定休真君传授过的法门自然流转，微微一滞，感知到了眼前女子的寿数尽然已近乎于极限，眸子微微收缩，忽而意识到，这位女子，恐怕是和牛叔一个时代的，修道艰难，并非是有至于道都能突破，可是，能够活到现在。
这境界是三花聚顶，亦或者在修持向地仙的过程……
八难&#183;心魔劫。
少年道人看着她，后者似乎有所察觉，却也只是微微笑了下，没有说什么。
齐无惑道谢，苏幽帮他安排了住处，也在这琴音阁的隐蔽之所在，前往所见的，都是各族的美人，皆风采卓然，气质雅致，此地只是抚琴喝酒的地方，如牛叔所说，并不做那等生意，他当年将这些沦落的生灵救出来，不是为了将她们送到另一个炼狱。
而那个脏兮兮的孩子，则是被柔声劝说许久，被苏幽带着去洗漱换衣去了。
少年道人坐在此琴音阁的幽静之处，看着远方，未曾想到自己离开了秦王那边，竟然还能够得到更好的进入妖族大圣仪轨的机会，琴音吗？不知道若是在其突破的时候，奏响了【灭佛斩帝】，能否对其有所影响和干扰。
但是，也不能因此而牵连狐族。
齐无惑打算要给牛叔传信息，却在此刻忽而听到了一阵阵惊呼之声音，微微抬眸，惊呼声音之后，就是那孩子的哭泣声音，压得很低却真实无比，充斥着一种恐惧，胆怯和如即将被抛弃的小兽般的绝望，因而恸哭。
人族的气息以更浓郁的方式爆发出来。
少年道人一怔，身子一动，移形换影，出现在那哭声所在。
诸多狐族的美人，还有其他诸族美人皆惊愕，见那少年道人前来，还没有开口，就被一股柔风催动，下意识让开，少年道人看到了那捂着脸庞哭着的小家伙，看到她穿着衣裳，已经洗干净了脸庞，脸上有些消瘦，却还能看出清秀五官，黑发双垂髫，平添三分可爱。
齐无惑的眸子收缩。
看到小家伙身上穿着干净的锦衣，自腰部开始往下，却是青色蛇尾。
人首蛇身。
可人族之气息几乎比起先前，强盛数十倍。

第59章 先天生灵，道门风姿绝世
那小家伙面色苍白，在发现齐无惑也来到这里的时候，则变得尤其惨白起来，身子微颤抖，一位羽族的女子，身形纤长，气质优雅，此刻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道：“这，第八公子……我，这孩子……”
人首蛇身。
她们方才只是给这个孩子洗漱换衣服，只是不知道为何，她脚上的镣铐解下来之后，接触到了水，就化作了蛇尾，这样的妖怪，她们往日从不曾见过，哪怕是妖族和人族的混血，也大多只是具备有父母双方的特征，如有龙角的人，或者身上某些地方有鳞片。
这种，一半是人，一半非人，却并非是混血之族裔。
少年道人眸子微微收缩。
被清玉道人遣太元圣母教导的古代历史发挥了作用。
第二劫纪，娲皇创造人。
第一劫纪，则是先天神圣的时代，人只是万物生灵的一种，却是和寻常的圣灵不同，在最初的时代，神灵皆如人首蛇身，或其余诸形象，娲皇寻诸先天神灵的特征组合而成创造的，虽非肉身强横，却先天而有心神元神的，就是人。
只是在第二劫纪，那个风起云涌，波澜壮阔却又充斥着厮杀和混乱的年代里面。
诸先天仙神争斗厮杀，为了自己的大道而下手狠辣决然，娲皇陨灭。
天皇大帝伏羲在其后三千年间也陨落。
天皇上帝之名为勾陈大帝继承。
以成就其道基，为四御之一。
古神太一陨灭，其族裔，以青铜，神树，巫蛊而传承的一脉旋即死绝。
北极紫微大帝斗杀争夺群星的斗姆元君，横击长空无敌。
昊天出世，与北极紫微大帝，南极长生大帝一并镇压了那个混乱的时代，所以在少年道人此刻的认知里面，同时具备有【人】和【万灵】的特性，却又并非是混血掺杂在一起，分明是先天生灵的特性。
少年道人念头只是一转之间，那小家伙脸色惨白无比，抱着自己的尾巴，微微颤抖。
齐无惑微蹲下来，伸出手安抚，但是刚刚伸出手来，那小家伙就本能地往后一缩身子，而后又停止住，咬着牙，身躯僵硬绷直，打算要承受什么，齐无惑一顿，已能猜测出她的过去是怎么样的，眼底有悲怜。
“这是你的鳞甲么……很漂亮。”
“不用害怕。”
少年道人嗓音温和。
微微颤抖着的孩子看着齐无惑，终于鼓足勇气，小心翼翼道：
“你……不会把我卖掉吗？”
然后小声补充道：“主人。”
这两个字里面的忐忑，还有在生活苦难之下的，藏匿起来的讨好，却像是一把匕首一样，少年道人的眸子微敛，脸上还是带着那种温暖的微笑，轻声道：“当然不会。”
“我也不叫主人，我叫齐无惑。”
“可以叫我无惑，或者像是云吞那样，叫我阿齐。”
小孔雀站在少年道人的肩膀上，好奇打量着这个奇怪的【人】，后者的眼中仍旧是警惕，恐惧，并未曾相信齐无惑的话语，齐无惑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家伙小声快速道：“我以前叫小蓬草。”
“以后主人，可以给我，重新起名字的。”
“您，您不会卖掉我是吗？”
“那，那我可以换掉这样的衣服吗？就穿我原来的就可以！”
小蓬草瞪大眼睛，拉扯了下身上的锦衣，身上这种，看起来很干净，很华丽的衣裳，让她有一种不安定的害怕的感觉，少年道人看着她，右手手腕的佛珠垂落，搭在掌心，能读懂她心底的仓惶和恐惧。
似乎是往日每次扔给她干净的衣裳，让她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就会被卖掉。
少年道人轻声道：“嗯。”
小蓬草飞快的跑到了一侧的垃圾那边，要找到自己的衣裳，那种破旧的，肮脏的，却是能给她一种安定感的衣裳，然后才跑到了众人见不到的角落里面换上，努力地把蛇尾化作了人的腿，赤着一双小脚跑到齐无惑面前，死死拉着这个救自己一命的人。
她似才八岁，和齐无惑逃难时候相仿。
世上有万般苦，多苦命人。
苏幽闻讯而来，却也只是双臂环抱，似笑非笑叹息一声，道：“倒也似是那第八大圣的作风，否则的话，又怎么能以非大圣的境界，却因为朋友们多而留下了这个名号呢？”
齐无惑短暂留在这里，那小蓬草仍旧还不能彻底放下那种警惕，恐惧，以及如果要被卖掉就要立刻跳窗户逃跑的小小的狡诈，但是也在慢慢改善，齐无惑作为琴师，且在这琴音阁之中抚琴奏乐，以藏匿身份。
对于此，那位白发的前辈表示了歉意，却是因为，那是大圣仪轨，必然严苛。
强硬塞人进去，恐怕会迎来不必要的麻烦，需徐徐而来，少年道人自无不可。
背后之琴，自不能动。
琴音阁之中有名琴为【天河流苏】者，本无人可以弹奏，少年道人轻而易举便可以抚琴而动，虽然是磨砺心境之琴，但是用以做乐并无不可，且琴音剑气皆为外相，我道心不变，唯道唯微。
苏幽看着那少年道人换去了道袍，穿着如贵公子般的锦衣，道簪也换作玉冠。
腰间玉带环腰，垂下玉佩，眉目清朗，苏幽忽而玩味笑起来，唤道：“小蓬草，且去拿一支朱砂笔来。”
小蓬草看了一眼少年道人，才乖巧去拿笔了，双手捧着放了朱砂的小瓷盘，身子微弯，本能要躬身下跪，却被少年道人一只手搀扶住了臂弯拉着，少年道人垂眸，温和道：“不用这样，膝盖不能轻易弯的，小蓬草，知道吗？”
小家伙不解。
苏幽噙着微笑，提笔沾了沾朱砂，却在少年道人眉心点了一点。
于是那种道门清朗的气韵化去许多，隐隐有了些贵公子的清俊洒脱，鬓角两缕黑发垂下，眉心一点朱砂，背负玉琴流苏，周围那诸族女子皆笑着看他，言说这小小少年，却是俊俏，少年道人眸子平和安宁，并不为所动，终究是那种光风霁月的道门气机。
苏幽叹息：“眼睛是元神之门，你的道门气机太重了，还是闭着眼睛。”
少年想了想，闭上双眼，便像是个目盲的琴师了。
“只是让你做这个琴师，倒是有些轻慢你了。”
“无妨。”
少年道人嗓音平和，回答：“我能够为道门的前辈抚琴，可以为山川大地抚琴，前面是万灵和精怪无妨，是市井红尘也无妨，听琴音的是谁，却又怎么会影响到我的琴，诸外相皆如空。”
“不必轻之，不必重之。”
“我即我。”
苏幽抚掌赞叹，眼底神光流转，笑言道：“好一个我即我，好一个心性无双，那位尘世豪杰的第八大圣，竟然认识了一个道门的真修行者，不过，以传说之中那位的性格，广交好友，认识你也是正常的。”
“那么，未来的真君，请抚琴吧，我等能听你抚琴，也算是有一番造化了。”
这个只是玩笑话。
但凡修持到三花聚顶者，都已经是无双的才俊，无论嘴上说些什么，心中且都极为自傲，非如此，早已经在这一路修持的难关之上陨灭了，苏幽手中折扇抵着少年道人眉心，嗓音轻柔而朦胧魅惑，微微笑道：
“那么，未来真君的第一次，姐姐我就收下了哦。”
少年道人嗓音温和，不疾不徐回答：
“嗯，贫道第一次为众抚琴。”
“就送给幽姐姐了。”
那狐仙微微一怔，那少年已自身边走过，背着玉琴，双鬓微垂，眉目清朗的少年人，坦然从容，没有丝毫的阴霾，倒是让狐仙心中微微一滞了下，旋即失笑起来，而后折扇展开，掩着了面容模样。
没有阴霾的少年，总是让人心动。
少年道人这一日在琴音阁之中作为琴师抚琴。
一抚琴，余音绕梁而不绝。
仿佛有山上林涛席卷。
却又堂皇正大，苍苍茫茫浑厚。
群妖皆停下闲谈，皆静心去听，都为之震动，已夺心神。
琴音至于深处，却又忽而一变，有铮铮然杀伐音，诸听琴的妖怪先前心神平和，此刻为此琴音所激，皆是气血震荡，手中杯盏都齐齐碎裂开来，有心性修为不够的，面红耳赤，甚至于胸中气为煞气所激，险些就喷出鲜血来。
却犹自起身，顺着这气息长啸，盛赞道：“好！！！”
“好琴音！！！”
这一日，琴音阁听琴者留下的“赏钱”往日七倍。
第二日已有慕名而来者众。
第三日。
已名满此城中，琴音绕梁三日而不绝。
……
却说明真道盟一行人，有道宗的少宗主，崔家谪仙人崔元真接应，一则是为了接应众人，一则是为了引导众人【借水】救人，度过这春日载种的重要时日，众多修者们各自施展手段，却是截了小半条河流之水，借来了水神之印而来。
可是沿途所见，却发现锦州却已度过了那最初的干旱。
虽然说仍旧是不能够和曾经的锦州繁华相比，可也已经能够看到庄稼长出来，看到些许的绿色，原本干涸的河道之中也已经有了水流，众多修者都惊讶于这样的变化，却也是欣喜，询问下来，却是发现前些时日，曾经下了一场大雨。
“难道说天上的雷公电母并云雨诸神，竟然为了人间解难吗？”
“可是天庭命令不准参与人间任何的事情。”
众人都疑惑。
那位谪仙人眸子微垂，却是知道天庭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除非是有谁请诸仙神出手了，会是谁呢？她若有所思，却是不知为何，想到了那个名字。
有一些修者去将带来的水脉引导入河流之中，顺势询问。
德深大和尚笑道：“崔道友这样，可是想到了会是谁做的？”
谪仙人落落大方，道：“或许是那位方寸山的齐真人。”
众人面面相觑。
“你是说他也入锦州了吗？”
“或许会是他。”
“但是以那位齐真人之手段，真的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却也不是不可能……”
他们看向自己这一行人之中的三位真人，也都收敛身形气机，后者摇了摇头道：
“呼风唤雨，我们能够做到，但是这样让天庭下雨。”
“不是真人境界能做到的啊。”
“或许是哪位大前辈吧。”
众人潜藏模样，一路小心，前往妖族的边关城池，却发现巡曳的妖族战将兵马越来越多，他们沿途好几次交锋，担忧或许是自己一行人的形藏暴露，抓了个妖族的‘耳朵’，大和尚抬手哐哐两个耳刮子，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们的？！”
妖族战将也是先天一炁，怎么会是这帮混杂有三位真人的队伍对手。
却也是气性极烈，破口大骂：
“你们，果然是一伙儿的！”
“说，入我边关有什么目的！！！”
“一伙儿的？”
德深大和尚疑惑，那妖族战将愤怒地破口大骂，而众人也知先前发生了什么，有一名人族的道人踏入了妖族的边关城池，而后一己之力横推边关精锐战将，斩杀了一名逼近三花聚顶的大妖。
更是和腾蛇大将军交锋不败。
从容退去。
道宗的仙人峰峰主真人神色动容：“这是，有仙人出手了！”
“难道说是我宗祖师？！”
“哈哈哈，道宗前辈果然是实力高深，名不虚传也！”
众人不由地欢欣鼓舞，心中有被激励震动之感，皆觉得对于此行更有许多的信心，脸上都有那种与有荣焉的模样，皆赞叹于道宗前辈的气度和风采，这样的气氛变化，令那妖将目眦欲裂，愤怒道：“果然，尔等果然是一起的！”
“你们也是那方寸山门人？！”
众人一滞。
崔元真眸光微动，道：“你说，方寸山？”
妖将怒道：“还砸装傻！”
“闯我大城，杀我将军，镇我兵马，欺辱我妖国大圣威名者！”
“方寸山，齐无惑！！”
方寸山，齐无惑……
一片死寂，凌霄楼吴真人，龙象寺的法相大师，还有道宗真人皆面色动容，看了看需要藏匿起来偷偷前往妖国的自己，再想想那少年道人单人独剑，纵横来去，杀大将，对妖仙，从容不迫的气度，一时间神往，缄默许久，皆慨然叹息道：
“这样的风采……真风采绝世！”
“我等不如也！”
那德深大和尚双手合十，道：“真人威名，必然远播于世。”
妖将大怒道：“你有胆子就杀了我！”
话音未落，德深大和尚一棍子砸下，那妖怪的头就直接像是熟透了的西瓜砸在地上，咔嚓一下碎了，众人一滞，德深大和尚双手合十道：“贫僧不曾听过这样的问题，也没有听过这样奇怪的要求。”
“我送你去见佛陀，不是杀戮，龙象大力菩萨会原谅我的。”
道宗仙人峰真人沉吟，道：“此地距离那妖国已近，我派吕祖师已下山入妖国，我来传讯……”旋即取来一名法宝，捏法门传音，旋即得到了另一位真人的传音，脸上先是一喜，旋即怔住，脸色都有点臭。
“祖师，祖师他……”
仙人峰真人公羊以动面色发青，看着这传信的信息。
【祖师听闻狐族琴音阁有美人琴师，琴音悦耳无双，今日听琴去了】
【仪轨未开，勿急】
公羊以动不由地想起来这祖师爷的传说里面，除去了剑气无双外的部分，嘴角一抽：
“祖师爷……”
“你，你糊涂啊！！！”
……
“哈哈哈，你就过来吧，我都说了，这儿可是有弹琴最好听的。”
“什么？！什么叫做去找姑娘睡觉，你是在诽谤我啊大和尚，我这不是见你不知怎么的心境不稳，所以拉着你来放松放松吗？！你之前在中州一个人镇了恶意入体，然后打算找个地方安静忍着等死。”
“知不知道老子我怎么才找到你！”
琴音阁前，一名灰衣的男子拉扯着一个大和尚，硬生生拖进去，而后豪爽地找到了前面的位置，道：“来，让你们那位琴师出来！！！”无比爽朗，非常豪气。
灰衣算命先生翘着二郎腿，看着这琴音阁的美人们。
心中愉快。
一只手搭着臂弯，轻轻拍打着节拍。
远离了那个要老命的臭小子。
又找到了自己容纳了中州劫气之后，找了个无人之处打算忍着这痛苦劫气而死，不去影响众生的大和尚，还算命赚钱，愉快，愉快也。
而他的愉快，持续到了那玉冠黑发，眉心一点朱砂，背着玉琴流苏的少年出现。
嗯？这小子，气息怎么有点熟悉？
奇怪？
算一算！
算命先生卜算。
而后脸上的微笑骤然凝固。
“嗯？！！”

第60章 算命先生：我算，我再算！
灰衣算命先生的笑容凝固，那少年道人其实已用了变化之术变了模样，又有狐族特有的手段遮掩气息，闭着眼睛，道门光风霁月的清朗之气，已被遮掩化作了清俊的气质，但是这些手段，在他面前，统统无用！
因为他的性灵实在是太澄澈了。
推断能力之强大，就只靠着本能就直接凌驾于所有手段之上。
这玩意儿看一眼就把跟脚看出来了。
清晰无比。
只是这个时候，算命先生记忆之中只停留有“是个麻烦的小道士”。
“在中州整了个大的！”
“靠近他，兽会变得不幸！”
“离开吧。”
如果再解开一层记忆的封印，将会得到如下的记忆讯息——
“这小崽子是驱邪院的。”
“亲手剁了东华的杀胚子。”
以及那一句——“靠近他，兽会变得极端不幸！！！”
“会导致腰椎突出以及膝盖剧痛等诸多病症！”
于是灰衣算命先生的性格就会在这一步停下来，不会再继续思考，此刻只是觉得头皮发麻，只想要转过身来，拔腿就跑，以免和那驱邪院的杀胚子牵扯上关系，而这个时候，旁边的僧人却也似乎认出来眼前的少年道人。
微有讶异。
齐无惑闭着眼睛。
此刻他元神落入了炁鼎，自身的炁极端的收敛，处于那种最为难以看出境界的状态，但是元神也是足够清晰敏锐，认出了故人，于是今日只是抚琴一曲之后，让小蓬草去帮忙对两人传了一声口信。
于是那先前被拖进来的僧人此刻是欣而往之。
而之前对于琴音阁极有兴趣的灰衣先生则是垂头丧气。
他在那个地方呆了太久太久。
好不容易那老光头现在歇菜了，一时半会儿管不到他。
这才出来“见见世面”。
一曲琴音结束，少年人背着琴离开，前往幽静之处，而僧人起身，随之而往。
灰衣先生转身，放慢了脚步悄悄走。
直到一只宽厚的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算命先生身子一僵，转过身来，看到那僧人平和看着他，道：“你要去往何处？”
算命先生嘴角抽了抽。
被大和尚一只手提起来，提溜着，而后转过身来对总算愿意换上干净衣裳的小蓬草单手一礼，嗓音温和：“有劳小友了。”
等到他们两个抵达了静室的时候，少年人已在那里。
他处重逢，自然是免不了一阵寒暄。
灰衣先生极为懊恼，垂头丧气。
他是出来见世面的。
其对于妖族境地之内，有足足六千年传统，号称网罗了整个妖族万灵诸多绝世美人的琴音阁，可是极为好奇的，在这里，各种族裔皆有，任何的美学都可以得到满足，当然只能靠着乐曲，这是听曲饮酒的地方，琴音阁的背后是存在有【仙】的。
属于是最为顶尖的势力。
三花聚顶，再进一步，就是可以直接开辟妖国的境界。
一般情况下，也没谁敢瞎了眼在这里胡作非为。
但是他的性灵提示此地并不那么安稳——
原本还以为会打起来的。
谁都知道，妖族虎族的大圣陨落之后，又有妖皇出世，而在这个关头上，却又有一尊万年道行的老妖魔要进阶为大圣，这等事情，还不悄悄的来，广发帖子，遍邀群雄，嚣张至极。
这等情况，吸引了那么多的势力在一个城池附近，必然有所碰撞，有所冲突。
琴音阁是顶尖势力不假。
可被邀请参与大圣仪轨的，无不是顶尖势力。
在各处都作威作福惯了，不出点事情才奇怪。
所以灰衣先生才拉着这僧人一起来，一边儿看美人抚琴，一边看着那帮家伙打起来，顺便做做拱火这种老秃驴不准他做的事情，作为天下性灵最敏锐的存在，他想要拱火的话，天上地下没谁比得上他。
而和尚则是个安全保证。
可谁知道，谁知道，那性灵提示的危机根本不是斗法和交锋，而是这臭小子！！！
上天见怜，怎么老是碰到了这个小牛鼻子？！！
灰衣先生在心中懊恼，咬牙切齿。
却是不知不觉从原本口头禅的臭牛鼻子，变成了小牛鼻子。
少年道人也看出了眼前的僧人状态不对。
往日和这位大和尚相处，只觉得平和徐缓。
此刻却能感觉到一种沉厚磅礴的炁，在这位大和尚的身体上涌动着。
仿佛是在镇压什么。
少年道人沉吟片刻，还是坦然询问道：
“大师是……遇到了魔障吗？”
僧人眸子平和，双手合十，回答道：“是魔障。”
“放屁的魔障，那不是你自己找的吗？！”
灰衣先生翻了白眼，骂骂咧咧道：“是他把中州劫时的城中妖魔之首诛杀，又把他们的后手，那个什么邪祟秽气给吸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面，真的是，也不怕自己坠入邪魔道，然后化作魔佛？”
大和尚温和道：“贫僧害怕。”
算命先生没好气道：“所以你就跑到了锦州这个偏僻地方，到了锦州那灭了的寺庙里面。”
“一边抄录佛经一边等着自己压不住魔念之后主动圆寂？”
“简直是个疯子。”
算命先生喋喋不休。
咬牙切齿，若不是因为这事情的话，他也不会来锦州，不会在这个时候来到妖国。
不这个时候来妖国，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来琴音阁，不会遇到这个少年道人。
这和尚虽然不声不响，但是根基极厚重，实力不凡，遍历凡尘，又立有两大宏愿，其实力已近菩萨果，有这和尚在，尘世平趟过去，纵然是大圣，不去正面对决，也可以保护住性命无恙——可惜，他却选择了容纳中州的污秽邪祟之力于自身。
这大和尚已经修出了【无漏金身】。
以自身为寺庙镇压万千妖邪邪祟气。
可也因此让自身遭了魔念和邪祟的侵染，硬生生坠入了魔障。
本来以其实力，硬生生轰杀那邪祟之气，轻而易举。
只是那核心在中州府城的中心。
如此出手，必然会带来巨大的伤亡。
却是那和尚断不可能做的事情。
非有慈悲心，非有金刚念，不可能修持出【阴阳不昧】【慧而不用，转识成智】的佛门境界，而若是有慈悲心，菩提念，则必然会做出和这大和尚一样的选择，所以这对于一名无情修者，左道修士来说不值一提的事情，对于佛门的修者则是一次劫难。
少年道人明悟，道：“地仙境界，八难魔障。”
僧人讶异，却只双手合十，温和回答道：“在我佛门，名观掌纹，断三千烦恼。”
“若断尽烦恼，是为阿罗汉。”
于是算命先生大骂一句，道：“你本来就已证阿罗汉果位，又有双宏愿，实力比得上寻常的菩萨了，却因为这件事而坠入魔念，简直是疯了！”
僧人看向少年，面容有些消瘦，双眸仍旧平和，温和道：“修行便是如此。”
“地仙境界，阿罗汉果，一个是有八难，一个是三千烦恼。”
“但是却不是破八难就不会再被牵着了。”
“齐道友可知【修持】二字？”
少年道人看着桌子上的杯盏，指了指放在杯子上空杯子，道：“这不是修持。”
提起了茶壶，轻轻倾倒茶水入杯盏，温和道：“这是修行。”
而后端着茶杯，从容端起来，道：
“这是修持。”
僧人赞叹道：“修而持之，道友的道心似是从不曾有过疑惑。”
少年道人放下茶盏，温和回答：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是为修行。”
大和尚笑着道：“如此的话，齐道友你只是功体境界不够而已，有这样的见底，你的道行其实已经是三花聚顶的仙人了啊。”
灰衣先生翻了白眼，觉得无趣，他是先天生灵的一种，而且是那种最具天赋的，一出世就是三花聚顶，成年之后，历经千年，睡觉吃饭就理所当然地进入了所谓的地仙层次，可为妖王，能是阿罗汉，但是这只是【功体】。
道门之中，为【有力者】。
非强者。
非有道者。
道行不算高。
又是钻研卜算之术，并非是战职，虽有境界，却不擅厮杀。
对于这两个家伙的所谓修行，修持没有兴趣，转过身去看着那乖巧的小蓬草，本来就只是随意的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这家伙旋即怔住，而后瞪大了眼睛，倒是把乖巧的小家伙吓了一跳，而后仍旧是眼观鼻，鼻观心的乖巧模样。
保持着乖巧模样，慢慢挪移到了少年道人的身后。
无声无息地把自己藏了起来。
少年道人察觉到了这算命先生的视线，微微伸出手，将小蓬草遮掩在袖袍后，看着先生，微笑道：“先生认识小蓬草吗？”
灰衣先生饶有兴趣道：“叫小蓬草？”
“怎么说呢……不知道该说，是你小子的福缘很好，还是这个小家伙的福缘好。”
“我算了算，是她的福缘好。”
“遇到了你，抓住了唯一的生机，嗯，奇怪，怎么好像还和你的琴有关系？”
“小子你是不是有一张古琴？”
“似乎是这一张琴让你们恰巧相遇的，否则的话，没有这么容易，这一张琴的位格恐怕还极高，你现在根本无法运用其根本能力，是不是？”
少年道人讶异，这算命先生也不在意这个，只是讶异不已，笑着道：“先天生灵，天生神通而有力，于修行吐纳之上，远超寻常，更有诸多奇异神通变化，是后天学习不来的，只是没能历劫，终究道行不够。”
“后天生灵，步步历劫，艰难修持久。”
“道行易长，而神通难得，功体难修。”
“而她，则得了双方之长，无论功体还是道行，都将会是绝世的天才。”
小蓬草脸上有些苍白，怒视着那算命先生。
而后看着少年道人，眼底有恐惧。
少年道人轻声道：“放心，你属于你自己，我不会赶你走的，也不会卖掉你。”他的掌心温暖，小蓬草才安心下来，而算命先生则是嗤笑一声，道：“这样的生灵，可不知道怎么样才会出现一位，得先天后天之极，你最好不要教她修行。”
“因为一旦修行的话，她的体质被逐渐开启，自会有天机变化。”
“会有察觉天机的强者来，或者收徒，或者诛杀。”
“除非你以北帝周天星辰遮掩形藏的阵法，或者佛门的七十二层莲花胎藏界曼陀罗阵法封印气息，否则的话一定会被察觉到，尤其是这个破地方，啧啧啧，人太杂了，你小子护不住啊，说起来大和尚你是不是修遍了人世间的所有佛法来着。”
“哈哈，真是厉害啊。”
算命先生的嘴巴一直很毒，说话不好听。
少年道人若有所思，看向大和尚，后者温和颔首，道：“若是齐道友你需要的话。”
“我可以把一门阵法教导给你。”
少年道人拱手，道：“多谢了。”
算命先生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道：“又不是我教你的，你谢我我也没有什么好处给你。”
“不过，小蓬草……”
“身如蓬草，命随波流，遇土而落，遇石而停。”
算命先生叹息一声，看向那孩子的神色难得温和，轻声道：“你不该叫这个名字，你的血脉，你的身世，应该是【风氏】，蓬草虽然微小，可是有风在的话，这整个天下，只要是风吹过的地方，都是你的世界和家乡。”
“你该姓风……”
“风里希的风。”
小家伙满脸乖巧可爱，然后骨子里面却是警惕且多疑，根本不听。
算命先生笑一声，有些复杂。
他有些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了，他的性灵之敏锐比起他积累智慧和认知渐渐修持出来的自我，比起他的智识更强，或许是希望看到这个孩子，看着她，他总是想到了遥远岁月之前，那些熟悉的先天生灵陨灭死亡的画面。
罢了，罢了，见故人血脉未曾断绝的话，也是好事。
见到这个小子受到的惊吓，也不算是什么了。
看来他是得了一张了不得的琴，难怪在这里弹琴，还闯荡出偌大的名头。
只是之前他的琴艺只是寻常，最多算是在人族百年的技艺里面算是不错。
怎么突然间有了这么大的提升？！
算命先生疑惑不已，看着那小家伙警惕瞪着自己，而齐无惑和僧人谈论阵法，一时间没有人搭理自己，于是百无聊赖，想到此处，想到自己先前兴冲冲地进来，看到那少年弹琴时候心脏都差点停跳，不由得越想越气，越气越不爽。
手掌一拍桌子，自语一声：
“又是哪个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的家伙教他弹琴？！！”
“奶奶的。”
“把老子吓了一大跳，心脏都要出问题了。”
“算一下，算一下。”
性灵发出尖叫。
算命先生冷笑一声，充满自信，心中自语，我又不算他师承，又不算他北极驱邪院事，就算算是哪个闲得发毛的家伙教他弹琴而已。
无妨无妨，稳得很！
稳一手。
我算！！！
妈的不要让我知道是那个货这么闲的蛋疼……
六界最强的性灵瞬间完成了至高程度的卜算，而后算命先生的自信的脸上微笑凝固。
大滴大滴的冷汗从他的额头流出来。
“嗯……”
“嗯？！！！”

第61章 巍巍然无可匹敌者！
这算命先生是用三枚天帝钱进行的卜算。
最正统的六爻法门，这种比起六十四卦，梅花易数之类的法门要复杂不少。
可他只是随意一抛就成了。
而后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也只有他可以算得出来那个名字——清玉道人？
清玉道人？
艹，不要想！！！
这一次是他的智识在尖叫，而那六界之中最为澄澈的性灵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判断，如同是暴走的马车直接撞到南墙上似的，而后瞬间得到了【玉清】这个文字。
咔嚓。
三枚天帝钱的样钱咔嚓一声从中间直接断开。
而后立在灰衣男子前面。
仿佛平淡无声威胁警告。
噗通一声。
众人下意识看过去，看到那灰衣先生跪在那里，脸色苍白难看，而后迎着众人疑惑视线，勉强笑了笑，只是这个笑比哭还要难看，看着那大和尚，‘面不改色’，理直气壮道：“我，我膝盖有点不舒服了，所以跪坐一下，懂不懂？！”
“一看你就是不知道的。”
而后看着一侧那位娇俏美人，嘴角抽了抽，道：“有劳，能不能给我，拿几炷香来。”
小蓬草好奇，拉了拉齐无惑，道：“主人……”
少年道人看她。
小家伙顿了顿，方才改口道：“无惑……”
“你不是说不能弯吗？”
“他为什么可以弯膝盖，还弯的那么彻底啊。”
她疑惑，而后小声道：“难道他的膝盖是软的吗？”
“所以站不稳？”
最天真无害的语气，说出了暴击率最大的话，这算命先生看着那小家伙，一时间不知道她是无心的，还是说带了些许的故意打击，因为他刚刚说她的天赋，说齐无惑无法留住她的话，让她误以为自己是要齐无惑卖掉他而进行的小小报复。
嗯，大概是后者。
这真的是风里希那一脉的血脉后裔吗？
真没有混了点其他的？
灰衣算命先生心中漫无边际地乱想着。
当然是混了许多的其余血脉，这么漫长的岁月，能够保留了一丝丝纯粹的风氏之血已是难得，而他说的不能贸然教导修行的原因，是因为修行会激发这一丝丝风氏之血，其余的驳杂血脉会逐渐被纯化，最终修行的终点，是重现风氏的先天生灵姿态。
所以自然会引来诸多的目光和视线。
上古诸神，死皆死，不复生，昊天大帝之下，绝无任何的古代神灵能够归来，皆已魂飞魄散，除去了南极长生大帝那个哪怕对死敌都会留下一线生机的男人之外，第二劫纪的那帮豪雄都是斩草除根绝不留手的，就连血脉都会被直接从岁月之中抽出来镇杀。
但凡是粘上一丝丝关系的生灵，都会被直接诛杀剿灭。
确保再无一丝丝的机会复苏。
而其中，手段最狠辣者唯北帝，其手中沾染之血，已非善恶所能形容。
算命先生只因其躲灾避劫的手段高，活了许久，也就因为活得太久，曾经亲眼见到娲皇魂飞魄散，自身实力不足，悲而无能为力，若非是南极朱陵见到同为先天生灵的娲皇被设计而杀，彻底震怒。
如疯魔一般不顾一切代价冲杀了一阵，拖延到了南极长生出现。
就连风氏的血脉都会被彻底剿灭。
在那之后，南极长生居中调和，方才留了这一脉于尘世。
可纵如此，也被荡平了血脉之中的力量，没有了复仇的可能，才被允许流于尘世。
之后这几次的劫纪过去，这血脉遭受重创，早已湮灭于尘世之中，再不复见，所以他现在见到这故人的些微血脉传承，才有所感慨，就算是小蓬草的小小报复，他也不放在心上，反倒是有种恍然如梦般的感觉。
见那算命先生跪香还在出神，看着自己，偶尔还会微笑一下。
小蓬草只觉得身子颤了颤。
怎么会有人被暗戳戳的“骂过”还会笑得这么古怪的！！！
她嗖一下藏在少年道人的袖袍后面，让那垂落的袖袍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小孔雀坐在她的头顶，羽毛垂落下来，像是戴了一顶华盖，僧人无可奈何，对于那算命先生的事情只能够当做看不见，温和平缓地将佛门最强的封印阵法传授给了少年道人，齐无惑若有所思，又将此七十二层莲花胎藏界曼陀罗阵法和自己会的阵法联系起来。
阵法无上下，修者有高低。
一者是变化莫测，如同千山万水之云气；一则是层层叠叠，安忍不动如大地，可敛万物气息。
只是齐无惑也尝试试过能否帮助这位僧人化去身上容纳的一州之邪祟魔念。
却是无能为力。
区区真人之火，欲要淬炼无漏金身的阿罗汉。
终究是不可能之事，僧人已进不漏境，齐无惑的八卦火无法触及半分。
僧人只是温和道：“齐道友不必介怀，魔念如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贫僧以吾身为佛寺，日日夜夜磨炼之，终有一日会被磨去。”
少年道人道：“那么祝大师早日功成。”
因着牛叔的面子，苏幽邀请这两位在琴音阁之中稍住，且准备了诸美食款待，而后发现，这两位的道行跟脚似是皆极为高，那僧人双手合十，温和道：“请给贫僧准备清水，素菜即可。”
那灰衣先生看了看狐族的美酒，美食，叹了口气：“我，我就要清水就行。”
“我得斋戒一段时间。”
“沐浴焚香，日夜跪香，以表虔诚。”
苏幽歪了歪头，看着跪香的灰衣先生，好奇道：“这位先生……是道门弟子？”
于是灰衣先生神色更为惆怅。
正是推杯换盏，彼此寒暄闲聊的时候，忽而外面传来了兵戈甲胄的碰撞声音，还有妖族的怒喝声：“就在这里，有欲要作乱者，全部拿下！”苏幽眸子微敛，少年道人手掌按在桌子上，放置于一侧的剑也微微鸣啸。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侧的屋子忽然炸开。
一道苍茫浑厚的嗓音道：“哼！！！”
“妖怪的鼻子倒是灵光！”
苏幽微微松了口气。
而齐无惑也同样如此，稍微放松些许，一侧的灰衣先生抬眸远看，看到一名虎背熊腰的老者猛地飞出，诸多妖族的战将都被他前踏一步激荡而起的炁裹挟，抛飞出去，重重撞在了地面上，出现了一道道狰狞裂隙，还有些只是来这里喝茶的妖族也惨遭波及，有几个重伤。
这余波气劲甚至于波及到了作为隔壁的齐无惑他们。
僧人垂眸，一股澄澈佛光化作佛钟，抵挡住了这一层余波，而后这澄澈佛钟散开，僧人的面色微有苍白了一瞬，魔念升腾，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丝浑浊的杀机，却又被自身强横的佛门修为硬生生压制下。
只是那一瞬间的杀气爆发，就已经让周围所有人的背后都炸开汗毛。
齐无惑都觉得瞳孔骤然收缩，血河剑甚至于被其激发，于剑鞘之中长鸣。
僧人缓声道：“是……神仙之境以上，地祇之中的某位大帝。”
算命先生只是看了一眼，就认出来，道：
“锦州的地祇之首……锦州在东方，这是东岳大帝。”
“锦州的地脉都快被抽干了，之前他应对金乌之火和那该死的玩意儿受创不轻，估计原本打算是要休养恢复，但是却发现地脉仍旧被抽调，伤势根本不可能恢复，于是打算最后奋力一搏，阻拦这青狮子的成圣之路。”
“地祇的大帝需要在所属大地之上才能彻底发挥出【帝】的威能。”
“不过眼下祂有此决死之念，应也有部分把握……，东岳大帝发疯，论及厮杀不会比起寻常的大帝差了，行走的余波都能让这和尚的防御都震荡，心神不稳，这一下有乐子看了……”
齐无惑自己一路见到的地祇之惨烈，明白这位地祇大帝的选择，仍旧道：
“那为何不去寻后土皇地祇娘娘？”
算命先生道：“后土？”
灰衣先生看他一眼，认出他和“娘娘”的关系，并不在意。
漫天神佛，他在跟脚上唯惧那三个。
眸子幽深，淡淡回答道：
“你是要她亲自来此和【妖皇】搏杀吗？”
“妖皇，那可是逼近【御】这个层次的，妖族之中又有六位大圣，后土八千年之伤，直接伤及根基根本，若是再出些什么意外，地祇一脉就完了，天皇上帝勾陈闭关，但是谁能确定，勾陈不会在后土征战的时候，自天而降裁决？”
“娲皇都会陨灭，最初的天皇上帝也会死去，太一也会被昊天镇杀。”
“后土也不是不会死。”
“她只是，不能死。”
“只是可惜，八千年前的【人皇】，承载万民苍生之意，其最巅峰之时，也是逼近了【御】的层次，和最古老的龙皇一起邀天共饮，只是可惜，可惜啊……，龙皇死去，妖族万灵之中还有古老的存在承担起来妖皇的职责，人的国却四分五裂……”
先前曾经逼退了齐无惑的腾蛇大将军出手拦截，怒而开口：“退下！！！”
腾蛇大将军猛地化作真身，阳神外景之躯，爆发出了超过和齐无惑交锋时的力量。
另一位三花聚顶的妖仙也同时出手。
那位雄壮老者放声怒啸：“滚开！！！”
只一招，恐怖的炁之余波，就让小半座城池都化作废墟，边关的妖族阵法直接崩塌，除去了有妖仙层次坐镇的势力，其余诸生灵，无论是人，还是妖，亦或者兽，皆被震死，而一拳前刺，汇聚了磅礴的力量。
齐无惑看到腾蛇那千丈真身都被打碎。
三花聚顶的妖仙，以一招阳神外景神通让齐无惑退去的妖仙直接魂飞魄散。
另一尊青狮子妖仙同样如此。
那老者地祇踏前一步，身子已猛地庞大化，只是数步，就奔出了城池，却是和天一般高，发丝化作赤色扬起，高有万丈一般，云气环绕在腰，大地震动，万炁奔流，气焰磅礴地化作了实质，呼气化作暴风，双目神光犹如日月，动作皆缠绕雷霆。
此城已成为废墟。
苏幽被这无比可怖的一幕震动，呢喃道：“这，这是……”
少年道人缓声道：“法天象地。”
苏幽神色骤变：“道门无上神通，法天象地？”
“这可是无上的神通，强横无比，你怎么会知道的？”
“你确定你没有认错？！”
“不会认错的。”
少年道人死死盯着那里，回答道：“因为这一招，我也会。”
！！！！
苏幽的动作骤然凝滞。
灰衣先生从废墟里面爬出来，看着那开启法天象地的东岳大帝，咬牙切齿道：
“这疯子……为了复仇，什么都不顾了，这一招得杀了多少？嘿，小子，看起来不只你一个对那青狮大圣有仇恨啊，这可以说是个大乐子了……远远看到，施展法相天地的锦州地祇之首，可称为帝君的地祇之首掌中一把神兵万山印。”
灵光无数，灿烂恢弘。
却忽轰然巨响。
法天象地之躯冲向某处阵法的动作一滞。
一只巨大的狮爪按在了那地祇之首的肩膀上，东岳大帝发出怒声，不知在交流什么，距离太远，元神太弱，根本听不清楚，下一刻，那狮子爪子猛地下拉扯，东岳大帝的法天象地直接被撕扯开。
锦州地祇之首重重跪在地上。
双目失去神光。
齐无惑的瞳孔剧烈收缩。
一招之下，东岳大帝已经死去。
忽而听闻一声低沉威严的狮子咆哮，忽而天地失色，一只巨大的狮头出现在天空，只是一张口，就直接将东岳大帝的身躯吞入喉咙里面，只是一口直接吞灭，令天地变色，令日月无光，苍苍茫茫，而后忽而吐出一口气。
被东岳大帝一脚踏碎了的整个城池竟然在这一口气里面重新恢复。
刚刚死去的魂魄被强行聚合，而后回归于肉身。
全部被复活。
有死去之人，死去之妖的脸上，还残留着恐惧之色，方才那被直接震死的经历还在眼前，旋即反应过来之后，就是死寂，伴随着流光，那狮子之虚形淡淡散开来，少年道人看着这一幕，久久不曾回过神来。
那就是目标……
灰衣先生道：“……一招杀了东岳，又用东岳之炁复苏了这百万生灵。”
“这手段……”
他眼底有敌意却最终颓唐，无可奈何地扔了手中的清水，端起来了美酒灌在嘴巴里面，呢喃道：“这分明已经是最强盛时期的大圣手段了……这仪轨又算是什么？”
“难道说他就只差半步，圣胎之后，就已经自然踏破了？”
齐无惑许久后，道：“这就是青狮大圣？”
灰衣先生淡淡道：“是。”
“跟脚寻常，带着青狮子自原本的虎族大圣麾下独立出来，是这一脉的开辟者和领袖，另外他收留有一个弟子，传授过神通，是九头狮子，而今也已经修行到了地仙之上的境界，约莫有缘法，已经跨越那八难，到了神仙的层次。”
“可那九头狮子也就只是杀，而不曾掌握救的妙用，道行还差得远。”
齐无惑道：“这就是，大圣。”
少年道人看着这一幕，比起他预料的更早就见到了敌人。
也见到了敌人的无可匹敌。
原本的打算是要破坏仪轨，但是灰衣先生却说这已经是凌驾于神仙之境上的大圣层次，这所谓的仪轨邀请恐怕只是来此展现实力，又去何处破坏仪轨？
少年道人第一次见到这堪称巍巍然无可匹敌的力量，心中不免受到震撼。
忽而有声音响起，一名男子踱步上了楼阁，苏幽收拾了情绪，前去迎接，寒暄之后，且笑言道：“那刺杀者在这旁边，且非我等知道的啊。”
那位青发男子笑一声，道：“自是如此。”
“我今来，是有其他的意思。”
他踱步入内，看着那边闭上了眼睛的少年道人，微微一笑，道：
“这位……琴师？”
“大圣相邀。”
！！！
于是苏幽微笑凝固。
此地氛围，刹那死寂下来。

第62章 见大圣
先前众人都知齐无惑的目标是什么，而现在，那位大圣在以一种无可匹敌的霸道姿态镇压击杀的锦州之地诸山川地祇之首，尊东岳大帝的同境界强者之后，便来邀这少年道人前去抚琴，透露出一种冰冷的味道，苏幽的心底都微沉。
那位青发的使臣微笑道：“大圣出关，听闻琴音阁之中有了一名新的琴师。”
“琴技超凡脱俗，可绕梁三日不息。”
“今日有贵客。”
“故而邀请这琴师前去抚琴。”
众人心中似稍微松了口气。
少年道人沉吟，起身的时候，有宽和温柔的嗓音回应道：“既然是大圣相邀，总不能不去，无痕，你准备一番吧。”白衣白发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少年道人的身旁，手掌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眸子清澈安宁，温和笑着道：
“纵然是大圣相邀，不要这样惊住。”
“醒一醒。”
旋即对那使臣道：
“这孩子年岁不大，先前见到了大圣的伟力，一时间惊住了，失礼之处，还请担待。”
那青发使臣不由笑道：“见到大圣之力，是会如此。”
“不过没有想到，今日见到了思幽前辈，我是运气很好。”
“这位琴师，叫做无痕？”
思幽温和道：“是，名秋水无痕，背负名琴天河流苏。”
那青发男子抚掌赞叹道：“秋水无痕，天河流苏，倒是雅致。”
“那么，请吧。”
白发女子回过头来看少年道人，温和笑了笑，有一种安宁温暖的感觉，轻声道：
“不要紧张，没事的。”
“我会陪着你。”
她的眸子温和，笑容传递给了齐无惑一种清晰的信息。
我会保护你的。
而后转过身来，嗓音温和道：“今日我这孩子第一次见到这样大的情况，我这个做长辈的，希望能够陪着一起去，不知道可否？”
男子不假思索回答道：“思幽前辈要去的话，自然没有什么问题。”
思幽是妖族的传说。
境界已是一方妖王的层次，只要突破了八难，就能修出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有这白发女子在旁边，齐无惑心中自然而然徐缓许多，闭着眼睛，背着琴要起身的时候，小蓬草拉着他的衣摆，不肯松开，满脸的恐惧和担忧，瞪大眼睛，道：“你，你是要把我留在这里，然后就再也不回来了吗？！！”
“我，我不要待在这里。”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
少年道人明悟，眼前这个才八岁的孩子，应该是有信任了别人之后，被带着开开心心去做客，却发现自己被留在那里，已经被卖掉的经历，齐无惑不知道她往日经历了什么，轻声劝说了几句，她不肯松开手，于是道：“可以带着这个孩子吗？”
青发男子笑道：“我家大圣素来性子豪迈，不讲究这些。”
“这孩子是无痕琴师的侍童吗？一并走就是了。”
齐无惑心神宁静，背着琴，先是去了自己的屋子，将小孔雀，小药灵，并一些可能带来危机的物件都放下。
以目盲琴师的身份前去妖族的大圣所在之地，他伸出手掌，小蓬草很快反应过来，小手拉着少年道人的手，作为童儿引着他往前，一路上齐无惑都将自己的元神收敛入内，以云琴传授，那位大道君的法门遮掩了自己的气息和修为。
佛珠收敛于外，而上清一脉至高的敛息法门收敛于内。
但是仍旧能听到外面的变化，感知到元炁逸散的恐怖。
这就是，真正的大圣……
和牛叔被朋友们赠送的虚名不同。
于厮杀之中最强的存在。
至少要知道，他的真容和气息。
齐无惑一步一步，感知到了小蓬草掌心的颤抖，知道她很害怕，很不安，但是却同样恐惧于各种情况下的被抛弃，于是微微笑了下，安定心神，稍微用力握了握孩子的手掌，苏幽看着一行人踏着流光状的法宝远去了，微有担忧。
方才那青衣男子所说的话，她没有全部相信。
大圣要齐无惑去的理由，在她的脑海中仍旧还在起伏不定，带来阵阵担忧。
许久后，道：“这个孩子，才十六岁，为何要参与这样大的事情？”
灰衣先生嗤笑一声，道：“他参与？”
“他可不愿意参与啊。”
他喟然叹息一声，道：“谁想要掺和在这种麻烦事情，只是，事情波及到了他而已。”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公平的事情……”
“多了是强凌弱。”
……
路上行程变化莫测，齐无惑元神无法感应到这道路，抵达的所在是一座青山之中，空气中的元气远比外面更为浓郁，只是在踏上此地的时候，齐无惑的心底微有一丝涟漪，感知到了此地的异样。
“这是……阵法？”
内含八卦，有诸变化之术。
和佛门的阵法，以及大道君的剑阵变化有类似，却又不同。
遮掩得很厉害……
若非是齐无惑在清玉道人那里补足了自己的基础，又对阵法和太上八卦方位极了解。
根本无法察觉到那一丝丝的异样。
青发男子不知道那少年道人察觉了什么，兀自笑道：“此地乃我青狮一脉的圣地，当年龙皇死去，群妖混战的年代里面，大圣率领我们在那个时代厮杀出来，一点一点开辟出现在的气象。”
“那时的大圣也就大妖的境界，群雄之中拔刀而起，开辟前路。”
“凡我青狮一族，及与我青狮一脉有旧之生灵，皆可以来此。”
“一日吐纳修行，可比得上外界的数日之功，时日渐长，就能够体现出修行的不同之处了……非独有妖族，就是人族，阴灵，也可以来这里修行。”
青发男子解释，而后又前行一段道路，前面石壁之上，刻录文字，皆含道韵。
散发出了直指登仙之境的气机。
青发男子又语带自豪地道：“此地为传道碑林。”
“大圣认为，我族一开始的衰弱，就是因为各大强者敝帚自珍，不肯将自己真传写出来，如此才导致我一族的修行法门逐渐失传，导致了整个一族都在变弱，所以大圣将自己的修行法门和关窍都放在这里，我妖族都可以来这里阅读修行，而不加以任何的要求。”
“所以我这一族，才能够吸引来如同腾蛇大将军等诸多强者的依附。”
“而吾族的后代，自小生活在这大圣开辟的福地，吐纳呼吸，根基都会比正常情况下强盛一些，灵智开启之后就会统一去学习古代的文字和传统，去学习基础的法门，而等到打好了基础之后，就会修行大圣直接传授下来的功法。”
“更有佛门的锻体，道宗的吐纳，并其余各种流派的法门可以选择。”
“如此族中的青年才俊辈出，和万年前那种被其余诸族欺辱欺凌的模样，截然不同。”
“都是有赖于大圣的抉择！”
少年道人轻声道：“佛道的真传？”
青发男子朗笑道：
“琴师不知。”
“我族中也有前辈，被我族的大圣送出去，或者追随道门的天尊，或者追随了佛门的菩萨，或者在妖皇的麾下征战。”
“是以我族也有其真传。”
少年道人轻声道：“原来如此。”
其跟脚，人脉皆极强，根基又浑厚，万年的道行……在万年前的那个时代，群雄并起，真是让人向往，而齐无惑步步踏前，到了青山之前，那青发男子却止住了脚步，笑着指了指山巅，道：“大圣和那位客人就在那里了，琴师自去便是。”
齐无惑轻声点头，道一声谢。
小蓬草拉着少年人步步往上，能感知到此地幽静，气息纯粹，行了半晌，忽听闻了一阵大笑声音，那笑声里面还有少年人说话，齐无惑辨认出那音色，是秦王，之前齐无惑出手救下小蓬草，就和秦王分别了，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远远听到秦王的笑声，道：“哈哈哈，大叔你这钓鱼的水平不行啊。”
“修为比我高，却不如我的收获多。”
旋即有爽朗声音大笑道：“钓鱼是此心如流水，任其东西南北去，是求其平和，用了修为，那不是在用神通炸鱼吗？那还有什么意思！”
秦王道：“这倒也是。”
“嗯？是有客人？”
秦王一身华服，握着一根钓竿，听到脚步声回过神来，看到了模样变化之后的齐无惑，以及那位白发白衣，虽然有了些微的老迈，却尤自是风姿超凡的思幽，神色颇讶异，而他旁边坐着一名穿青衣的大汉，朗笑道：“看起来是上面要找的客人来了？”
“行了，人族的小子，下次咱们再一块儿钓鱼啊。”
“你修为太低了，没事儿去传道碑林瞅瞅，对你没有坏处。”
那大汉教导两句，一下扛着那青竹做的鱼竿，提起来了一个水桶，爽朗笑着道：
“你们就是邀请来的琴师？哈哈哈，真的是辛苦了。”
“上面还有一段路，我来给你们带路吧？”
这大汉不由分说地走过来，颇为热情，和认不出齐无惑的秦王挥手告别。
而后一只手直接把少年道人的琴都给拿过来，夹在胳膊下面，在前面带路，脚步极大，心情颇为愉快的模样，还在哼唱着某种古朴的歌谣，一边哼唱歌谣，在间隙，还一边替客人介绍这一座山和周围的风景。
远远可以见到，亭台之下坐着两位存在，一个是姿容甚是高大魁梧的男子，眉宇流光。
一个则是位贵公子模样，正自饮茶闲谈。
那大汉扛着鱼竿走上来，齐无惑闭着眼睛，还未曾开口自我介绍，就感觉到了一股目光投落向自己，看向了拉着自己手掌的小蓬草，而后似有一声轻噫，旋即就有一股气劲掠来，似是打算出手将小蓬草带走，齐无惑拉着小家伙，而这一股气劲则是自然散开。
思幽站在两人面前，温和一礼，道：“这位……是青狮大圣的客人吗？”
“不知为何，对我琴音阁的琴师出手？”
那位贵公子模样，气质清俊之人笑了下，道：“原来是思幽姑娘。”
“风采依旧啊。”
思幽嗓音温和，带着些微的笑意，从容道：“都已经是要将死之躯，窥不破八难，走不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终究元神会消亡，又谈何风采依旧。”
“倒是姑娘修为实在是高。”
原那贵公子模样之人是一名女子，笑一声，看向了拉着齐无惑手掌的小蓬草，道：“思幽姑娘曾经的名声我也听说过，你曾经化解了大圣之间的征伐，以免去我妖族子民的伤亡，我卖姑娘一个面子，对你的琴师也没什么兴趣，只是这个孩子。”
“可否给我？”
她指着小蓬草，笑着道：“如此天资，只是做一个童儿，实在是可惜了。”
“来做我的侍女，或也有一番机缘造化呢。”
小蓬草藏匿在了齐无惑的袖袍之后。
越是这样，那个女子似乎就越是有兴趣，于是看了看齐无惑，道：
“这样……我出一件仙家宝物来换这个孩子，怎么样？”
“远远超过她血脉的价值了哦。”
少年道人闭着眼睛，嗓音平和：“她不是我的货物。”
“我没有资格去做这个交易。”
“但是阁下既要‘买下’她，我想小蓬草不会喜欢你。”
女子似笑非笑：“风氏的后裔，怎么成了小蓬草？”
“她不愿意来那是她的事情。”
“不过，小小的琴师，倒是有胆量敢对我大放厥词？思幽姑娘，你们家的琴师，骨头都这么硬的吗？”旁边那魁梧男子猛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眸子冰冷，一股意念朝着齐无惑压下去，磅礴可怖。
转眼就被一股力道击溃，那扛着鱼竿带路的大汉挥舞了下手掌，一股风就把那股气势打散了，旋即大笑着拍了拍少年道人的肩膀，道：“好骨气，我欣赏你！”旋即看向那女子，笑着打和场道：
“我说，人家看顾在意自己的童儿，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也没什么错。”
“你的侍女那么多，还缺这么一个吗？”
“人家不愿意让给你，你就别做那不讲道理的事了。”
“况且在第二劫纪，风氏的血脉都被抽干得差不多了，残留了一丝丝，在这个时代修出来也就只是个地仙水准，想要往上，也需要步步修持，得靠着自己。”
“天资不错，但是也没有强到让你去抢夺吧？”
“都是客人，不要这样。”
都是客人……
闭着眼睛的少年道人心底泛起了一丝涟漪。
难道说。
那大汉随手将钓竿抛出去，落在了山脚一侧，化作了十里的竹林，而后袖袍一扫，端坐于最中间的位置，身上朴素青袍，双臂的袖口挽起来，从容不迫，笑着道：“我听闻琴音阁有琴师高渺，专程请来，为你们弹琴的。”
“秋水无痕，是吗？”
齐无惑微应。
和那血海深仇之敌只三步之内，有杀机和仇恨，就如同清玉道人所传授。
喜怒哀乐，不扰本心，我凌驾于我。
又以大道君之天机术遮掩自我。
神色从容。
青狮大圣眸光平和，右手虚邀向前，朗笑道：
“此地颇简陋，唯风光尚可，然山风可以佐酒，朗月可以怡情。”
“还请琴师先生，勿要嫌弃。”
“请抚琴罢！”

第63章 后土令使齐无惑
少年道人抚琴，心神平静，指下琴音却悠扬，如波涛席卷苍山，一时间青狮大圣闭目听琴音，就连那贵公子模样的女子都安静下来，眸子里颇有三分讶异，也不曾开口说什么，只是闭目听琴，一曲弹罢，却是许久无人闲谈。
那女子赞叹道：“不错，甚是不错。”
“没有想到在外界也有这么好的琴师，委实是超过我的预料了。”
“怎么样，要不要离开琴音阁，和你的小侍女一起来我这里？闲来无事，只需要过几日给我抚琴一曲便是，其余诸法宝，灵丹妙药，皆不会少了你的，至少可以保你一个三花聚顶的仙人根基。”
思幽温和道：“这位姑娘现在是要来寻我琴音阁的人了吗？”
她在妖族的名望似真的极高。
那行事作风隐隐有三五分恣意的女子对于思幽绵里藏针的话语，也只是微微一笑，道：“是我之错，我自罚一杯，为思幽姑娘赔罪。”青狮大圣睁开了眼睛，慨然叹息道：“真是好琴音，我曾经游历四方千年，很少能听到和这样的琴音相媲美的。”
“也就是五千年前，曾经和一个叫做云之沂的剑客交锋，他的妻子的竹笛声清幽。”
“能够和你相比吧？”
女扮男装的女子微微抬眸，若有所思：“云之沂？”
“哦……是他？”
“你当年和他们交过手？”
青狮大圣笑一声，道：“是啊，当年的我和他的境界相仿，都是道门所谓的神仙境，那一战战了一日一夜，他受了我一拳，撞塌了一座山，而我也被他一剑穿胸，只是我狮族的气血强，他和我一换一，实在是不智。”
“他难以握剑，我却还可以杀了他，只是他的妻子那时候怀孕，因心血来潮赶来。”
“我见她几乎要生了，就没有继续打下去了。”
那女子笑道：“倒是怜香惜玉。”
青狮大圣坦然道：“怜香惜玉？错。”
“堂堂大丈夫，形于天地之间，无论所做何事皆需本心。”
“作恶做善，我皆受得住。”
“却没有兴趣和这样的人交手。”
“只是她那么着急赶来，终究是动了胎气，之后听闻生产虚弱的时候，被人所暗算，女儿险些丧命，是被封在了九天玄冰之中，冻结其一切变化，这才让其活了下来，倒是一桩可惜的事情。”
青狮大圣谈及往事，倒是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可惜，看齐无惑道：“无痕琴师，好一番琴音，那么一月之后的仪轨之上，有群雄来此，也要请你来为我抚琴了，那时诸仇敌，朋友都会来了，这万年之间，几多好友，几多仇寇，我都算不清了。”
“无论恩仇，都一并清算了吧。”
他从容慨叹，而后取出了一物，手掌微抬，以一股柔和气息送到齐无惑面前。
却是一玉瓶，里面散发一股沉厚的气息，道：“这小女娃的血脉气息虽然还没有彻底显现出来，但是遇到修为高的，以及修持有某些秘法的，还是能够被看出端倪，我看你们的感情很好，应该也不愿意分离，这丹药是我一千多年前偶尔所得。”
“可以帮助镇压气息，收敛血脉的特性。”
“除此之外，也可开启自身的潜能，今日有劳你抚琴，此物送你。”
“希望可以为你免去一些麻烦。”
齐无惑道：“此物太贵重了。”
青狮大圣放声大笑：“贵重？此物于有用之人手中是贵重，可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处，能够换这样好的琴音，已经是足够了，不过，一个月之后你的琴音，我也已经买了，此物就当做是提前的报酬了。”
他挥了挥手，此物就落在少年道人的掌中，齐无惑通晓炼丹之术，感知到此物的效果。
丹瓶上还有细密文字，刻录了此丹的丹方。
女扮男装，自称为荒爻的女子道：
“难得听闻这样的琴音，觉得风景都好看了些。”
“今夜晚宴，也让无痕琴师留下，好好抚琴一番吧。”
于是青狮大圣邀请，齐无惑没有拒绝的理由，青狮大圣便邀请他先去其余地方散散步，亦或者赏景，闲坐皆可，少年道人知道他们应该是有其余事情要谈论，他也不想要在这里多待，于是和思幽，小蓬草一起下了山。
自有青狮一族的成员来引着他们在这青狮族的圣地之中赏玩风景。
只是齐无惑却渐渐感觉到了这里的风景之下，那种不协之感越发的明显，一边行走，一边在心中默默推算，以清玉道人所传的阵法奇门“基础”，察觉到了异常之处，继续推断，借助太上一脉心决的先天八卦法，又可察觉到其余之处。
这圣地是阵法。
但是既然是一族大圣的族裔，有阵法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齐无惑却隐隐觉得不对，因为寻常的防御阵法是对外的，而这阵法却是汇聚力量，而后汇聚到了一点，与其说是防御阵法，不如说是……
齐无惑的心底有一种猜测。
心中决断，轻声道：“思幽前辈。”
不需要齐无惑继续说什么，白发女子已经明悟，看向一侧的青狮族修士，微笑道：“先前见到大圣，心神有些疲惫了，不知道可否给我们寻一处可以落脚休息的地方？”
“啊，自然，自然可以！”
青狮族的修士有些紧张，带着齐无惑等人去了一间坐落于山中幽谷一侧的小别院，道：“大圣有吩咐，三位是贵客，应该要好好招待，请在这里休息一番，若是有什么需要，捏一道法决传讯便是。”
于是方才又看了看那位姿容端丽，气质超凡的思幽好几眼，方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思幽关上了门，方才回过神来，微笑示意他说话。
齐无惑无声无息开口：“我想要出去看看。”
思幽读懂了他的唇语，稍有讶异，看了看齐无惑，没有置疑什么，只是微微颔首。
齐无惑稍微推断时间，无声唇语道：“一炷香时间，我就会回来。”
现在青狮大圣和客人在谈论什么，他们屏蔽了内外，这是齐无惑的安全时间。
少年道人摘下一根头发，吹了口气，变化做了个琴师，思幽讶异，而后抿唇微笑，伸出手递给一缕地仙之炁给齐无惑，少年道人在承接这炁的时候，忽而感知到了眼前这位纵然开始老去，却仍旧风华绝代的女子的寿数之数。
纵然她的身躯仍旧还有磅礴的炁，还强盛着。
但是三花聚顶之后，炁入元神，肉身的刀兵之伤不再是致命的。
阳神之伤和老病才是恐怖，所以是八难，而现在思幽的元神之寿已要到了极限，就如同齐无惑第一次见到黑无常时候，被黑无常拉走的天庭大仙官，思幽看到少年道人眼底的些微震动和不忍，微笑伸手拍了拍少年道人的手掌，道：“生死有命，不需如此。”
“跨越不过八难，是我自己的问题而已。”
“寿数将尽，只在这十数日间了……能帮到你的话，还上六千年前的人情，已算是足够，去吧……”
齐无惑点了点头，揉了揉小蓬草的头，后者似乎知道齐无惑不是要卖掉她，所以安心，少年道人捏了个障眼法，又暗运转大道君的遮掩气息手段，身子一晃，变化作了一只虫儿，就从打开的窗户里面飞出去。
虫子的视角实在是和人的视角不一样。
少年道人推断方位，暗自把握阵法的节点，只是有些奇怪，这样完整，庞大的阵法，本来应该是完美无缺的，竟然隐隐出现了一丝丝的裂隙，但是这个时候，却仿佛能听到清玉道人习惯说的那句话。
万物变化，并无完美，唯易不易。
易即变化。
而其变化之中，便是破绽。
齐无惑化作的虫子寻找到了破绽，虽然有万千云雾遮掩，但是这等云雾的变化法门还不如云琴会的戏法，很快就被少年道人看出了破绽，顺着其阵法的变化飞入其中，刹那之间，眼前所见的风光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前面有两名狮头人身的存在闭目。
身上的气息都已有三花聚顶。
比起齐无惑高一线。
因为地仙层次的妖王都是一方豪强，名声极高，容易被盯着，不能够消失太久。
所以护阵的就是三花聚顶的妖仙。
齐无惑心中越发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化作的虫子无声无息飞过去，他的修为虽只真人，但是这敛息之法却是极为高深，悄悄溜过去，未曾被两尊妖仙察觉，而后进入了此地的深处，有星光灿烂落下，恢弘曼妙，仿佛传说神话时代的再临。
齐无惑飞高，窥见了前面的风光，神色微有动容变化。
“这是……仪轨！！！”
难道说，青狮大圣并未突破。
而是因为这青狮族的圣地就是突破的仪轨，他站在这仪轨之上，才有了那强横无比的大圣之姿，而这样强横的阵法之所以出现了问题，则是因为之前和锦州诸山神地祇之首，被封为东岳大帝的强者厮杀，那股庞大的力量自此地流转，冲击阵法本身，令其出现短暂的偏移和破绽？！
“仪轨……”
齐无惑忽而感觉到一股杀意出现，杀意逼迫少年道人的变化之身恢复原本。
直接化作了少年道人本身模样，而思幽传给他的一股炁则是升腾起来，对方似乎也在压着力道，不愿意此地的动静暴露出来，只以擒拿真人层次的力道出手，故而这一招竟被少年避开，齐无惑盯紧看去，心中一震，见到本该死去的东岳大帝出现在此。
！！！！
双方彼此对视，警惕，疑惑，皆心中有千万般思绪升腾。
齐无惑见到他脚下是一道仪轨的阵法所在，心中念头电转，瞬间判断出了现在的局势，道：“假死……不……”
“知道自己的实力绝不是现在的青狮大圣对手，故而以自身法身真死的代价，骗过了那大圣，而后换一道元神灵光遁入阵法？！”
“这，何等疯狂……”
东岳大帝虎目注视齐无惑，许久后似乎收敛了敌意，神色恢复爽朗豪迈，道：“道门气息，不是妖怪，你混进来是要做什么？看来，也是想要破坏那头青狮子的仪轨阵法的吗？”
“吓死老夫，还以为我都付出九成元神的代价，都没能骗过去他。”
少年道人忽而想到这位东岳大帝最终出手的时候，不顾死伤，无论人族妖族都被他震杀成齑粉的一幕，瞳孔收缩，心中瞬间判定出这位东岳大帝，是已在绝路，为达目的，不顾一切代价的枭雄手段。
此刻自己出现在这里，他不能判定自己是敌是友还是谍子的时候，作为枭雄的性格，他只有一种处理方式。
杀！
齐无惑右手一晃，借思幽的地仙之炁动作急速无比。
地祇令牌出现在身前。
拳头顿在齐无惑面前，杀机森然，却是硬生生的收住了，东岳大帝残留的元神都震荡剧烈，却是不敢置信地看着少年道人的令牌，感知到了那一股纯粹无比的地祇气机，呢喃道：“你是……娘娘派来的令使？！”
少年道人背后已被冷汗沾湿，看着眼前的东岳大帝。
不确定其杀机敌意是否都散去，是否彻底相信自己。
于是展露自己的一缕元神气息，轻声道：
“齐无惑，嗯，娘娘的‘令使’。”
声音顿了顿，道：
“锦州人。”
于是东岳大帝的杀机和残留的敌意，终于在听到锦州人三个字的时候，彻底散开。
只剩下了悲怆。
这位锦州的地祇之首放下了手，他眼神之中的悲苦浓郁，轻声道：
“是‘你’啊……”
锦州的人。

第64章 破阵见圣胎！
似乎是这锦州人三个字，以及那一股出身于锦州天地间的特殊气韵，让这位狠辣到断绝自己的法天象地和九成元神根基，也要闯入这青狮族福地之中东岳大帝放下了最后的敌意，他的脸上有些复杂，有愧疚，有痛苦，有挣扎和悲怆，和一种自我毁灭般的死寂决意。
东岳大帝道：“你来这里什么？”
少年道人轻声道：“想要看看，那个大圣到底是什么样子。”
东岳大帝无声笑一声，道：“既然已经看到了，那就快些回去吧，你的实力算是不错，这样好的天赋，不该在这个时候就莽撞地来到这里，太过鲁莽了，等到你往后修行到了更高的境界再说这些，不要来找死。”
“速速回去。”
东岳大帝将娘娘给的令牌扔给了齐无惑。
而后反手一抛。
锦州之山川地祇诸神之首并东岳名号的印玺直接落在齐无惑的怀里，极为沉重，几乎让少年道人被压得倒下去，他的身躯已是远超过真人的，竟也有些握不住此物，东岳大帝道：“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
“我可死，此物不可落入妖界。”
“齐无惑，我要你拼尽全力，不计一切代价。”
“哪怕死在路上也要将此物送回给娘娘手中！”
少年道人看着眼前魁梧老者，道：
“……你是想要我离开这里，故意找到了理由吗？”
东岳大帝道：“这不是理由。”
“是真的。”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繁复无比的大阵，握了握手，缓声道：“这里是那青狮大圣突破的仪轨，可是你不知道，他原本早已在六千年前，就能够破境成为大圣，之所以不肯，只是因为不愿意成为最弱的大圣罢了。”
“真君和真君不同，大圣和大圣也不同。”
“有的大圣会陨落在弱于自己的真君剑下。”
“有的则是可撼苍穹。”
“皆因根基之深厚与否，仪轨之庞大，道心之坚固，能修行到这一步的，哪个不是福缘深厚，哪个不是一时的翘楚，又有哪一个不是心比天高之辈，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弱于旁人？如此积累四千年，又寻了这阵法仪轨，欲要以最堂皇正大的姿态突破。”
“我断不能允许此事发生，你走后，我自会想办法毁掉这个阵法。”
“断了他的登天大圣之道，纵然突破，也只剩下个寻常大圣的跟脚和手段。”
东岳大帝眸光冰冷。
“你若不来，我还在苦恼于该如何将此物送回去。”
“你来，真是太好了。”
“这岁月，终究待我不薄了。”
少年道人捧着东岳大帝的印玺，道：“所以，大帝是要耗费你残留下的全部元神，将这一个用来遮掩的幻境破掉吗？”这一句话平静，却将东岳大帝的决意打散，后者转过身，道：“幻境？！”
齐无惑道：“是……”
“这是一座幻境，用来遮掩真正的仪轨。”
东岳大帝皱眉：“你怎么知道？”
少年道人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是他自己都不知自己经历过太多幻境，加在一起有一百多年的时间，自身的元神对于幻境的察觉敏锐已超过寻常，手指起决，微用了一处变化，于是东岳大帝看到眼前的流光泛起层层涟漪，而后如同云气般散开。
内里有一股强盛霸道的气机。
和外面的仪轨比起来，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齐无惑道决收敛，迅速将阵法的破绽恢复，以免被外面的两位妖仙察觉，眼底残留有一丝丝惊骇，他发现这遮掩的幻境，和大道君传给云琴的法门一般无二，皆可为【陷】，而齐无惑方才那惊鸿一瞥，感知到了组成这幻境大阵的基础，是一柄剑。
剑上此刻仍旧还残留有强烈的战意，以及一种叹服的思绪。
“那青狮大圣，曾经正面杀死过得到这等传承的大道君亲传弟子……”
“甚至于是在后者用出了【陷】之后，强行破阵，而后将其诛杀，并且在这个过程之中学会了【陷】的剑阵，可怕的悟性，不愧是能够带着青狮族在乱世之中崛起的豪雄”
“所以这把剑上残留有战意，也有叹服。”
“没有不甘……”
“看来是同境界一对一诛杀对方的。”
“难怪，外面的云雾变化之理和那阵法有几分相似。”
齐无惑解开阵法的惊鸿一瞥，让他的心中微沉，就只是说三清弟子，唯独各脉大师兄走到了和大圣对标的帝君层次，就知道能有资格踏足这一步的，无不是惊才绝艳，无论悟性，气运，福缘都是超凡脱俗之辈。
而东岳大帝瞳孔微缩，眉头紧皱，看向少年道人，道：“你懂得阵法？！”
齐无惑徐徐吐出一口气，道：“懂得一点。”
想起清玉道人的评价。
补充道：“只是很基础的一点。”
东岳大帝一摆手，道：“我不管你是懂得一点点，还是两点点，我对于阵法的领悟毫无疑问不如你，那头狮子，在这个时候都这么谨慎，在真的仪轨上面布下了这么一层阵法，哼，看上去豪气冲天，实则也足够谨慎小心的……”
“毕竟是生死场上不知道打过多少次滚的老家伙了，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谨慎。”
“小子，你对这阵法有几成了解？”
少年道人道：“我先试试看……”
数次查验，却发现这阵法之中，除去了那【陷】之外，还有佛门的胎藏界封印，也有北帝一脉的星辰变化手段，皆是用来遮掩气机和天象的，却是将三类阵法以一种霸道从容的方式重新汇聚起来，抵达了一种更精深微妙的境界。
至少，在遮掩气机之上，这阵法甚至于比起【陷】更强！
齐无惑吐出一口气：“……是阵法大家的手笔，我只有不到三成的可能破去此阵。”
这还是在那“十日”里面修行过阵法的基础。
否则连发现这阵法都不可能。
“三成吗……三成……”
东岳大帝的神色几度变化，最后高大魁梧的老者半跪着，让自己的视线和少年道人齐平，双手按着他的肩膀，道：“我知道让你这样的修为参与这事情，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勉强，但是这个时候，我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依仗你了，孩子……”
“尽管去破阵吧。”
“我会为你遮掩住这气息。”
“只要我这最后的元神还没有耗尽，你破阵的动静就不会被传出去。”
“而这动静被发现，你会安然无恙的……”老者那经历无数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道：“在八千年前，后土皇地祇娘娘和勾陈的厮杀之中，我冲在最前，为娘娘挡住了勾陈的攻击，这一次，你可以放心的。”
“我一定，会保护‘你’。”
“我发誓。”
少年道人吐出一口气，慢慢点头，道：“那么，前辈，有劳了。”
齐无惑的元神都已经绷紧，真的是被逼迫到了极限，太上一脉口口相传的嫡系总纲，以及其中潜藏的先天八卦之妙，大道君的两类剑阵之【变】，灰衣算命先生传授给他的诸卜算手段，方位理念，以及清玉道人传授，那扎实地无可比拟，仿佛经历过百余年苦学掌握的阵法基础。
在这个时候全部都已经被运用起来。
不断碰撞，思索，并且引发出了新的变化和可能。
齐无惑抬手起决，一道剑气冲入阵法之中，云气鼓荡，阵法演化出阴阳轮转之象，而后双手道决连续打入阵法之中，让这阴阳流转，循环无端之阵法出现了些微的变化，于是阴气下降，阳气上升，阵法有被打开的迹象。
【天地否】，曰，天地不交！
阴伸阳屈，可求安稳。
东岳大帝眸子微亮，少年道人再度起决变化，曰【风地观】，曰风行地上，以我为【风】，可趁着这阵法打开的间隙踏入其中，但是却在这个时候轰然元气逸散，无数的阵法衍化剑气无双，东岳大帝眸子微凝，出现在齐无惑身前，一掌伸出，将无尽奔流的剑气尽数阻拦。
同时袖袍一扫，将所有气息全部收入体内。
本就是重创，硬生生吃了这一下，不能卸力，只能硬抗，于是东岳大帝的面色惨白一丝，双目凝重，道：“继续。”
齐无惑徐徐呼出一口气，道：“好。”
少年道人心神宁静，眼前这阵法，仿佛是布下这一阵的青狮大圣在和自己交手。
齐无惑沉思许久，自这变化之中，窥见了阵法的组合拆解的更多可能性，只是完全不知道这种可能性是真的，还是假的，是对的，还是错的，少年道人看了一眼东岳大帝，而后继续解阵。
一连三错！
所有的余波都被东岳大帝阻拦住。
“小子，继续……”
“我没有想到，那狮子除去了一手霸道的法天象地，吞噬万物，还有这么强的阵法造诣……齐无惑，不要停下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我相信你，破了他的阵法！”东岳大帝低喝，虽身承载阵法的冲击，却仍旧催促齐无惑破阵。
少年道人闭着眼睛，先前阵法的无尽变化都在脑海中重现。
仿佛有一道道的光芒汇聚成线，纵横交错于四方上下，而少年道人正盘坐于中心，无数的阵法变化，皆在心中有所领悟，想要破阵，除非在短暂时间内，再度令自身的阵法造诣提升一步。
齐无惑的元神推演阵法变化。
再加上离开外面太长时间的话，有可能会被察觉，到时候自己遭遇险境不说，思幽前辈和小蓬草也讨不得好，更一步的加剧了这紧迫感，而在东岳大帝的注视下，少年道人忽而起决开阵。
这一步落下，东岳大帝下意识绷紧了身躯，打算以自身硬扛着这一招。
但是却出乎他的预料。
这阵法竟然泛起层层涟漪，虽然其中的变化恢弘繁复几乎让人心惊，但是却没有化作攻击或者暴露气息，东岳大帝不由松了口气，而后那少年道人闭着眼睛，迅速起决，而这一次也不曾引动阵法变化，一口气施决一十八次，阵法层层开启。
东岳大帝神色微有动容。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他的阵法造诣，竟然提升至此？！
不，是基础太扎实，在这种压迫性下，反而逼迫他开启了自己的潜力？
是绝境之下的压迫和爆发。
少年道人起决越来越快，忽而有剑气纵横，自这阵法之中的那柄上清断剑上升起，脱离了原本青狮大圣布下的遮掩阵法，而是化作了杀阵，少年道人不假思索出剑，剑气同样化作阵法，和那自青狮大圣的阵法之中的断剑上面爆发出的剑气阵法冲击在一起，而后齐齐湮灭。
【陷】！
而后那断剑之上的气运腾起，阵法再变，少年道人双目闭着，用出同样的招式。
【诛】！
【绝】！
最后这剑上的战意升腾暴起，三种剑阵仿佛化作轮转，变化不休，演化出了第四种变化，非陷之藏匿，非诛之凌厉，非绝之霸道，而是纯粹的杀戮疯狂之剑，少年道人的气机和此剑交汇，竟然在其引动之下，同样以三剑剑阵轮转变化，悟出了这第四剑阵。
两股疯狂纯粹的杀戮之剑冲击在一起，竟然是徐徐的散开。
东岳大帝将余波压下，也是惊愕。
少年道人面色微有苍白，看着这打开的阵法，看着云气朝着四方散开。
一炷香时间内，破去此阵！
他元神都感觉到一股极端的疲累，对那压制住阵法余波的东岳大帝轻声道：
“幸不辱命。”
东岳大帝点了点头，道：“好孩子。”心中却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将齐无惑扔出此地，这样好的根基，不应该死在这里，却又想到，若非是他在这里的话，自己也无法破坏那青狮子的仪轨，不由怅然。
将此事短暂压在脑后，他拉着齐无惑一起前去这仪轨阵法的最深处。
这阵法和仪轨之中，似乎有佛门纳须弥于芥子的无上神通，其繁复和庞大，远远超过了青狮子一族的圣地之大，其中有无数的灵光纵横交错，自然而然地衍化变化出了美丽玄妙到了让人目眩神迷的纹路，东岳大帝的神色难看至极：
“这是我锦州的地脉……”
少年道人道：“这是在以戌土调和阴阳万物，前面应该就是整个仪轨的核心。”
“也就是，【圣胎】。”
养圣胎是功法，求披甲成圣，最上乘突破，而圣胎养成之后，可容纳于体内，唯独在最关键的破境时候，需要庞大的仪轨来帮助此物和那青狮大圣融合，以求无上根基，原本要在这庞大繁复的仪轨之中发现最核心的地方，是极耗心神的。
但是齐无惑和东岳大帝皆是地祇，都能察觉到地脉的流动。
快一点……
再快一点……
时间不能拖延太久。
齐无惑心中绷紧，被东岳大帝带着飞掠，掠过的实际距离恐怕数百里，却被纳须弥于芥子之能容纳在这青狮子圣地之中，最后伴随着东岳大帝一声低声长叹，少年道人也觉得眼前一花，看到了汇聚起来的，以一州之地脉养成的【圣胎】。
无数的繁复纹路汇聚在那里，以地脉纠缠，化作了巨大无比，足足百丈有余的巨石。
散发出任何人都不能够忽略的，庞大的元气！
“这就是，圣胎。”
齐无惑能感觉到这巨石内部蕴含的，庞大无比的根基，青狮子就是借助这个根基，轻而易举地击溃了东岳大帝，而现在，这个根基正在以地脉为基础孵化，已经彻底和那青狮大圣的阳神汇聚在一起，齐无惑缓声道：
“以戌土融合。”
“元神为火，元炁则水。”
“青狮为木。”
“此物为【金】。”
“符合道门之理。”
“又以阴阳逆转，以锦州无数绝望之中绽放的最后的勇烈为基础，承载了那么多人的勇烈，这圣胎本身，应该可以孕育出一尊，至纯至极，在九天十地，六界内外，最为斗战勇烈的生灵吧……”
少年道人想着。
他站在地上，看着这并无生机的，纯粹庞大的圣胎。
伸出手，轻轻按在了这“石头”上。
【圣胎】微微亮起。
似乎好奇，似乎回应。
……
在青狮族圣地的山谷幽静之地，那院子里面，思幽正在帮助小蓬草收拾头发，看着少年道人留下的分身，感慨于这手段的高妙，多少也有些担忧，这里毕竟是妖族的核心，他贸然离开，若是被发现的话……
就在这个时候，门忽而被敲响。
得得得。
得得得——
声音清脆，犹如催魂。
思幽眸子微缩。

第65章 齐无惑，大圣之劫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小蓬草的身子都绷紧了，身子一动不动，两个眼睛瞪地大大的，像是炸了毛的小猫一样盯着那边的门，思幽神色温和，伸出手抚了抚小蓬草的头发，而后方才从容起身，前去开门。
站在门口，白发女子看到来者正是那位女扮男装的贵公子，是青狮大圣的贵客。
心底微沉，神色却是从容，微微笑道：“原是荒爻姑娘。”
“青狮大圣现在就要听琴音吗？”
荒爻对待眼前的女子倒是很有耐性，很有礼数，折扇微收，笑着道：“青狮说他的鱼儿还没有钓完，趁着今日天色还早，又去找那个人族的秦王一起去钓鱼了，说今日怎么样也不能够一条鱼都钓不上来，让那人取笑。”
“他也不想想，他一身的恐怖气机，就算是已经能做到道门【心如止水，元神寂照】的层次，但是无形之中仍旧会对周围的一切产生影响，那鱼儿根本不肯靠近他的鱼钩，就算是再钓上一百年，都是没什么用的。”
思幽顺势笑道：“那么，等到了他真的彻底收敛了自身的气象，岂不是更进一步？”
荒爻点头道：“这倒确实。”
“三百年前，他周围还没有任何的生灵敢于靠近，而现在杀伐气已收敛到了这个层次，可以见其元神的境界也有巨大提升，帝境圣道难成，先天所生的便罢了，后天历劫步步而起者，六界内外，皆是难得，无论功体，手段，元神，都要臻至最强。”
“否则我万灵之中，也不会只有七位大圣，而其中虎族那位战死之后。”
“就只剩下了六个，大妖王不少，可这足足六千年没有一个能突破。”
“倒是那个人族，能够在这青狮子身边呆那么久，还谈笑风生，这心性却是不错。”
“若非是人皇一族，【不求长生】，他日或许也有一番天地吧。”
“说起来，思幽姑娘怎么是你来开门？那个小子呢？”荒爻剑眉微扬，似乎对于眼前这位妖族的传说来起身开门，表示不满，觉得失去了礼仪，思幽温和道：“无痕今日在几位面前抚琴，耗神很大，夜间宴会还要抚琴，正闭目养神。”
思幽站在门口，似是理所当然地含笑询问道：“不过，人皇不求长生？”
荒爻看着眼前这美人倚门一幕，心中竟然升起不忍打破这一幕，不忍现在进入门中的感觉，暗自赞叹一声果然是当年险些引动了两位大圣之间厮杀的绝世美人，却不以为恼，微微笑道：“是啊，人，只是万灵之一族。”
“而他们口中的妖，亦或者说万灵，却是不知多少倍于他们。”
“数万倍吗？似乎还不止。”
“飞禽走兽，草木花枝，皆可以有灵而成妖，修行之后，寿数便长，些微的数量差距在岁月之下都会变得极为夸张，何况是一族和万族之间？”
“数百倍于他们的情况下，人族却硬生生在八千年前和我们分庭抗礼，正是因为那时候的人皇选择了最决绝的道路，他本身是太上亲自教导的弟子。”
“真君之上的帝境，又名为【炼虚合道】。”
“既要【合道】，就需要走出自己的道路，这一步，拦下无数，虽然说老师帮不得什么，但是一个真君是跑不了的。”
“只是那时候他却选择了另一条道路，开辟了人皇气运之道，在他之后，但凡人皇的血脉，皆不得长生，因为修行修的是自我之纯粹，人皇之道汇聚万万人之力，能短暂强大起来，但是却会驳杂自我，终究是自毁道行，甚至于有些人皇，连转世都做不到。”
“人族能以一抗万，就是靠着这样的抉择。”
思幽微有讶异：“放弃长生。”
荒爻脸上有敬佩之意，道：“我曾经见过那个人。”
“那是一个惊才绝艳的豪雄，一个人率领人族的英杰，逆转了那时候分裂的人间，持剑扫荡天下，和龙皇鏖战，化敌为友，彼此为对方的族裔斩杀一名仇敌，龙皇帮助人族将以人为食的【人面】一系，包括人面花，人面鸮等邪魔，尽数荡平，而人皇则诛杀了上古的巨鲸之神。”
“于是他们在月色之下歃血为盟，约为兄弟，饮下对方的血。”
“龙皇亦是超凡的豪雄，他和人皇平分了自己的寿命。”
“而后邀请天上的玉皇下界饮酒。”
“结束了八千年之前，仙神会参与诸多国家之间纷争的历史。”
“只是之后，不知为何，他们皆已陨落。”荒爻眉头微皱，道：“龙皇陨落的时候，听得到震天撼地的龙吟，人皇的箭矢如同落雨一样冲向天穹，龙鳞和箭矢擦过黑色的天空，爆发出的火光，照亮了八万里的长路。”
在提起这些古代的历史时候，荒爻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恣意随意，而是郑重。
思幽眸子微收缩。
她怎么对这些古代历史如此清楚……
荒爻……
荒。
荒爻微笑道：“在这门口已寒暄了这么久，美人倚门的美景也已看过了，思幽姑娘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堂堂琴音阁的阁主，不该是这样不懂得礼数的性子。”
“是思幽姑娘如此讨厌我么？还是说……”
“有什么东西，不能让我进去？”
荒爻微笑着，眸子里面有暗金色的流光。
似笑非笑看着齐无惑的方向。
“对，我不喜欢你！”
这个时候，小蓬草的声音传过来，倔强无比，将即将落在齐无惑身上的视线，吸引到了自己身上，小蓬草的身子绷紧，眼睛警惕无比，荒爻微笑起来，不觉得恼怒什么的，想了想，从自己怀里掏了掏，而后五指张开。
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梨涡，看上去倒是甜美安静，没有什么威胁性，笑道：
“要不要和姐姐来？”
“这里有很好吃很好吃的糖果哦。”
“你如果来我这里的话，我可以用天下最好吃的点心糖果，给你修建一整座的宫殿，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要穿什么，就穿什么，我可以保证，哪怕你有着仙人三千年的寿元，每天换一种去吃，都永远不会吃腻。”
“我不要！”
小蓬草咬着牙龇牙，威胁的模样。
却因为弱小而反而让荒爻觉得很是可爱。
屈指一弹，一枚糖果直接飞入小蓬草的嘴巴里面，后者要吐出来，却是咂了咂嘴，那种清甜的味道让她想要吐，又不忍心吐，于是荒爻微笑了下，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道：“这糖果可是用昆仑山上的灵草熬炼的，味道好吃吧？其他人可没有这么奢侈的。”
“我让我家的炼丹师把丹药做的和糖果一样好吃。”
“这糖果可以让你自然而然开始炼炁哦。”
荒爻起身，伸出手按在门上，笑着道：“我要进去看看。”
思幽手掌按住门，微笑道：“姑娘这样，会吓到小蓬草的。”
“才和她稍微拉近了点关系，不可惜吗？”
荒爻微笑，道：“你可真是不懂我啊，思幽姑娘。”随意推门，但是门却已经被拉开来，先前坐在那里的少年琴师起身，眉宇平和，双目闭着，眉心一点朱砂痕，气质平和，道：“客人，来此是要听琴的吗？”
荒爻看着齐无惑，嘴角微微勾起。
“原来琴师在这里啊，我还以为你出去了。”
“小家伙喜欢我的糖果，你要不要把她让给我？我可以治好你的‘目盲’之症哦，或者帮助你突破你现在的境界。”
齐无惑淡淡道：“不必。”
“客人如果只是闲聊这些的话，请回吧。”
荒爻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少年道人道：“妖族又不是妖魔，你会吗？”
荒爻大笑几声，道：“确实不会，不过，妖族不是妖魔，倒是看得清楚些。”
“算啦，今日没兴致了，思幽姑娘，你也不妨考虑一下。”
她伸出手揉了揉小蓬草的头发，被后者敏锐地避开，小蓬草藏在齐无惑的身后，一边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女子，一边咀嚼着嘴巴里面号称是用昆仑山上千年灵草做的糖果，荒爻对小蓬草和思幽似乎很有耐心，只笑了笑，就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看了一眼那闭着眼睛，气机平和的少年道人。
“有趣。”
齐无惑感知到这位荒爻离开，徐徐呼出一口气，思幽关上了门，转过身看到那少年道人正手掌轻揉了下小蓬草有些乱的黑发，思幽道：“她应该是猜测到什么了，还好你回来的及时，否则的话，恐怕你我都走不出这里了。”
“嗯，有劳思幽前辈了。”
思幽微笑：“无妨的。”
“不过，你见到了什么？”
少年道人揉着小蓬草的黑发，闻言神色微有变化，回忆起方才自己在仪轨深处所见到的一幕幕，道：“我见到了……”
……
在那时候，少年道人手掌按着这巨石状的圣胎，圣胎之上泛起了层层的涟漪。
数息后，方才平复下来。
“此物并无灵性，正在被青狮子汲取其中的庞大根基，恐怕只是因为感应到了你是锦州出身，这才有本能反应吧。”东岳大帝慨然叹息，他也看着那巨大无比的圣胎，圣胎也对东岳大帝有所感应。
东岳大帝稍微感应，不由地神色微有动容：“这狮子……”
“这不只是养圣胎之法。”
他解释道：“或者说，养圣胎之法门只是其中最后的一部分而已，那头狮子的根基已经雄浑无比，足以踏破境界，进入到下一个层次，只是所有能走到这一步的，都是自傲无比之人，他欲求最圆满，恐怕佛门，道门，乃至于诸多法门的破境之法他都修行过。”
“其根基，已无边雄浑壮阔，圣胎之法，是使其产生最后质变的一环而已。”
“这圣胎，不只是圣胎，亦是这青狮子万年的道行。”
“真的是……够决绝！”
东岳大帝的神色都变化。
他舍弃真身和大部分元神，以死求生；而青狮子也将自身的道行根基逆转而入了这圣胎，以此求最雄浑根基，也不惜让自己进入最弱状态。
“所以，广邀宾客，甚至于仇敌来此。”
“是虚张声势，是犹如空城计一样的手段。”
“他这样的行事作风，让所有人都以为仪轨其实是陷阱，却没有想到，‘仪轨是陷阱’这个可能性，才是最大的陷阱，是兵不血刃就可以制衡震慑万年来一切敌，让其不敢轻举妄动的计策，而一旦有谁出手，则不惜动用仪轨，全力出手一次，增加计策的可信性。”
“却能伪装出此刻的虚弱和圣胎仪轨不能频繁调动的弱点。”
“老狮子。”
东岳大帝眸子炽烈如火，死死盯着这阵法，道：“小子，你能破了这仪轨吗？”
齐无惑回身，看到这用了纳须弥于芥子的巨大仪轨，方圆数百里的超巨形阵法，感受到一种无能为力之感，这阵法之庞大繁复，以及精妙复杂，都已堪称是阵法大家，而且这圣胎本身就等同于青狮大圣的根基，只要仪轨一动，他立刻就会发现。
少年道人嗓音艰难：“一成不到的可能性。”
“甚至于，一成的一成。”
“我根本，破不了这个层次的阵法仪轨。”
哪怕强大如四御，每一尊麾下也只有两位真正的大帝，诸如天医院之首只是加封了天尊之名罢了。而四御麾下大帝中，有的如南极朱陵大帝，甚至于是第二劫纪时代的先天生灵。大帝极难成就，数目稀少，只是四御麾下拥有直指着最强之道的【真君】，可逆斩帝君。
这才镇得住六界。
而妖族之中的原本七尊大圣，在啸风大圣陨落之后，则是六尊大圣。
这六个里面，能有几个有无上根基的？
又有几个能够对抗得了根基雄浑，走最难之道的真君。
老黄牛的名号在古老者口中是第八大圣，在年轻一辈，尤其是人族龙族那边其实是第七大圣。
齐无惑面对的就是，直指最强之道的【真君】层次强者，数千年来的苦心孤诣。
突破最强的仪轨。
玄都大法师，天蓬大真君，当年突破的时候，也就如此了。
东岳大帝道：“是吗，一成的一成，和找死没有区别……”
“原来如此，但是你不要忘记。”
“这阵法，是以我锦州的地脉构筑的！这圣胎，是你的同胞的鲜血和魂魄！”
魁梧老者的目光炽烈如火：“小子，我会以东岳印玺来帮你，一个月时间，你一定要破坏这个仪轨，万物有轮转，越是有为，越是会迎来反馈，他欲要以最强破大圣，就会迎来最大的【劫】，而万物无不在这大道轮转之中。”
“如此看来，你我便是青狮子突破大圣的【人劫】，要破了他的阵！”
“一月之间，你最好每日过来一段时间，不要被发现。”
“我感觉到有谁去了你气机所在之处，恐怕有危险，我现在送你回去！”
先前的经历在眼前复现。
而此刻面对着思幽，少年道人眸子平和，仍旧唇语无声，却是有无边沉重道：
“我看到，复仇的可能。”
“我，是他的劫！”
……
琴音阁之中，眼见着天色渐晚，日光渐落，苏幽等琴音阁之人都已有些担忧起来，今日遭遇那么大的事情，阁里也没什么客人，僧人闭目打坐，而那灰衣先生却是大口吃东西，似乎是远离了某个家伙之后，胃也不疼了，膝盖也不软了，吃嘛嘛香，胃口贼好。
又是吃了一大盘，苏幽担忧道：“他们该不会有事情吧？”
灰衣先生摸了摸嘴巴，道：“有惊无险，小心点没事儿，我‘听’他的气息还稳。”
“你可以放心。”
“不过你最好小心点下面那个醉道士……”
苏幽怔住：“醉道士？”
“是的，一个最喜欢逛花楼找美人，却还是纯阳不泄之躯的家伙。”
“嗯？”
下面传来一阵的喊叫声，旋即似乎有谁，音色清朗，却是在醉醺醺地呢喃道：
“美人，抚琴的美人在哪里？”

第66章 道门传说，以诛破阵！
这个时候，竟然还有醉酒的道人在下面找事情，苏幽的眉头微微皱起，站在二楼往下看去，却见空荡荡的雅座一侧，一名只穿着浅蓝色道袍的道人趴在桌子上，眉宇清朗，并无皱纹，却已有几缕长须，看去似有些喝得大醉。
琴音阁也有好手，用以应对那些发了酒疯，欲要对这琴音阁姑娘们出手的高手。
都曾经有过赫赫名号。
一名是人间双飞阁的真人，一个是妖族飞鹰一脉的大妖。
一左一右，齐齐出手，招式凌厉也有分寸。
那醉酒的道人只是踉踉跄跄，这凌厉招式就只擦着他的身子过去。
顺势展开双臂砸在那真人面上，身子往后一倒靠坐在了那大妖背上，两位都齐齐爆发出自身雄浑的元炁，但是落入这醉酒道人身上，却皆如那泥牛入海，却是不曾有半点效果，都是齐齐一震，神色骤变，知道是遇到了高手。
“二位先退下吧。”
“这位道长，今日来我琴音阁之中，又是所为何事？”
苏幽的声音平和，那双飞阁的刘真人，以及飞鹰一脉的弃徒都齐齐退开，那道人踉踉跄跄，似站不稳当，跌拐了好几步，才靠在椅子上，醉醺醺的道：“是美人，我要传闻之中，抚琴之美人，亦要美酒。”
“美酒？”
苏幽在二楼，抖手将一杯酒送出。
这酒杯之中，似有囊括无尽之水，极沉重幽深，劲道沉厚，似徐似缓，其中水波流转，有涟漪散开，倒影无数世界之景，更有万千美景，似能够直指本心，凡人饮之，可醉前日不醒，那醉酒道人身子一仰，用嘴咬住了这酒杯，仰脖就将这看似一杯，实则如一条溪流般之多的千日醉尽数饮下。
打了个酒嗝儿，道：“是美酒。”
“却非我要的美人啊。”
苏幽自语道：“……是仙人。”
灰衣先生端了一碗肉蹲在了栏杆上，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看着那边醉醺醺的道人，道：“非但是仙人，还是很了不得的仙人啊，啧啧啧，喂，这醉道士，你要找的是什么美人？”
“这里可是琴音阁，狐族六千年的口碑，你要什么美人找不到？”
那醉酒道人大笑一声，仰脖饮酒，道：“哈哈哈哈，老友，你口中所说，只是外物之美，为五官，为外在，为姿容端丽，为貌美蛊惑，是美也，非我之所求也。”
“我要寻的那人……”
“可抚琴韵之幽深，能谈天地之广阔。”
“提笔可定天下苍生，论道能及三教九流。”
“有框定寰宇，大道忘情之心境，有提剑斩魔，定鼎天地之道心。”
“斯为美。”
灰衣先生咀嚼着嘴巴里面的肉，回过头来，看着苏幽，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这小子不是冲着你们来挑事儿的。”
“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这小子是冲着你们这儿最不能被发现的那个臭小子来的。”
那醉酒道人大笑：“老友，你这就有些过分了。”
灰衣先生道：“什么老友？”
“道士你可不要胡乱地攀交情啊。”
醉酒道人笑一声，身子不知如何，竟已出现在了那算命先生面前，既无天机之波动，又无气机之变化，自然而然，圆融从容，将那算命先生吓了一跳，醉酒道人朝着他伸出手抓去，却忽而感觉一阵罡风扑面，未曾爆发，含而不露，却因此更有破坏性。
手中之剑连鞘抵着那平平一拳击来的拳锋上，将其气劲拨开。
但是其中蕴含之神意，厚重磅礴的禅意，以及在禅意之下，令这道人都心惊胆战的杀机和魔念混合着压下来，道人眼底的醉意散开，手腕一震，于是这一股禅意化作剑气被导入大地之中，整个琴音阁的阵法都刹那碎裂。
大地都仿佛震动了下。
算命先生端着肉站蹲在桌子上，盯着这两个家伙。
苏幽面色微有动容。
方才两人都压着境界和力道打，但是招式上运转如意，又有神韵相随，似乎只要吐纳之间，阳神更进一步的法相真身就要显露出来，这分明已不再是寻常境界，若是佛门是阿罗汉，若是道门是大仙官，妖国则是妖王，可开辟一地妖国，作为大势力之主。
“这是，地仙境界……”
道人看着那僧人，赞叹道：“好拳法，好禅心。”
“贫道还以为是有魔念残留于世，未曾想到，竟然是有大师以自身为寺，镇压诸魔念于心神之中，倒是佩服。”
僧人双手合十，道：“阁下的剑术超凡。”
“贫僧，亦是敬佩。”
算命先生咂咂嘴，只觉得头痛得很，连最里面这炖得烂熟的灵兽肉都不香了，眼前这僧人本身是大成的阿罗汉根基，又有两大宏愿加持，菩萨也能够碰一碰，眼下虽然因为容纳了诸多魔念在自身体内，故而境界稍有跌坠，但是战斗杀伐之念绝对更强。
这道士剑未出鞘，和这和尚打平。
再稍微推一推。
怕不是寻常的地仙。
搞不好又是天上哪个真君心境被破，跌了境界落入凡尘之中，要学那玉皇历劫磨砺道心的怪胎，虽然此刻深陷八难诸劫，是个地仙，修为境界没有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那是质的差别，就是用不出神仙的手段，真君的法天象地，菩萨的他化自在，一个别想用。
但是却也非寻常的地仙之境，和这个和尚相差仿佛。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喝酒醉酒的道士，算命先生就觉得自己的胃有点疼。
好疼。
疼得都有些恶心了。
吃两口红烧肉压压惊。
那感知到熟悉的‘师门气息’，隐隐感觉到自身机缘的醉酒道人和僧人见礼之后，而后便看向那大口往嘴巴里面塞肉的算命先生，笑着道：“老友，怎么，真的不记得我了？”
算命先生道：“你谁啊你，别乱套近乎！”
“看清楚了，我和你不熟！”
“欸欸欸，打住，打住，别再靠近了啊，再靠近，我喊人了啊。”
醉酒道人见他模样，若有所思，环顾了下周围，考虑到这灰衣先生的脸面，于是方才传音询问道：“你……”
“是不是又把自己的记忆封印了？”
灰衣先生一滞。
“哈？！”
“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封印自己的记忆？”
醉酒道人眼底有些忌惮和头疼，看着那嘴角流油，满脸无害的灰衣先生，皱了皱眉，传音询问道：“不过，这一次你又想要做什么？之前你甚至于自己都不曾出面，就一手引导了血河剑派的覆灭，拨动了啸风大圣之死，又将血河剑交给了我。”
“而现在，你竟然连关于我的记忆都封印了？”
“是涉及到连你自己都不能去想的存在吗？”
“你‘听’到了什么？你想要做什么？”
“连你自己的记忆都要封印。”
？？？
覆灭血河，啸风之死？
我做的？！
你在说什么？
灰衣先生满脸呆滞，咀嚼了下嘴巴里面的红烧肉，咽下去，道：
“啊？我不知道啊。”
醉酒道人盯着他，许久后，忽而眼底又盈满了一股醉意，大力拍打着灰衣先生的肩膀，力气之大把他半边儿的身子都给拍麻了，似乎有一种存心报复的感觉，笑呵呵道：“啊呀，我这样诈你，给你戴了这好几顶的高帽子，你不应该是顺理成章地接下来吗？”
“现在这么老实了啊！”
“老友！”
啪啪啪！
非常用力地拍打肩膀。
算命先生给拍得身子都僵麻了，道：“你谁啊你。”
这醉道人环顾周围，微笑道：“贫道姓吕，道号纯阳。”
苏幽神色骤然凝滞。
一千三百年前名动天下的剑客。
道宗目前的祖师爷。
亲手解决了血河之乱。
据传说其剑术之高，足以和六千年前，于天下乱世之中活跃的剑神云之沂夫妇相比，甚至于在纯粹的剑道和修行之上，还要比起那两位剑道传说更上一层，其乃是在一千多年前突然出现，现于人间就是仙人境界，而后持剑纵横寰宇。
曾经叩关妖族大圣，论剑道十三篇，每一篇皆谈剑道之一端，一十三篇，论尽了天下剑术之变化，最后又归于一剑之中，以一剑破去了这十三剑，于是被那位大圣盛赞为剑道无双。
和艳绝天下的思幽巅峰期在同一时代。
在闯下无与伦比的名号之后，突然闭关，再不履凡尘。
苏幽脸色有些不好看。
眼前这道人曾经追求过思幽，不过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于是这道人倒也洒脱，从容离开了，只是当年那诸多事情，譬如采天下之花满天而落，剑仙在花海之中飘然而落，深情款款，注视着窗边梳妆的白发美人，当众求欢。
被思幽一袖甩飞。
又如夜宿琴音阁，每日饮美酒却无钱，最后当了剑之后被人沉醉扒了道袍只剩下里衣丢在大街上，却是朗声长啸，念诵天为被地为席，长吟出了那一首“我有屋三间。柱用八山。周回四壁海遮拦。万象森罗为斗栱，瓦盖青天。”
这诸多事情。
因为实在是太离谱，一直到现在都有流传。
而这样的事情，还不止一次。
虽然是道门前辈，随性洒脱的逸事，但是对于另一个当事人来说就不那么愉快了。
是难得被琴音阁拉到黑名单里面，拒不接待的客人。
少时懵懂时候，琴音阁的前辈总是说若是不听话，便会有道宗的这个醉道士来敲你的窗户，于是当年的小狐女们就都一下被吓得脸上苍白，老老实实的，愿意练琴了，当年这道人的离谱放浪事情，可见一端。
“原来是纯阳剑仙前辈。”
“琴音阁小，容不下您这尊大神，请出去吧。”
“姐妹，送客！”
道人连忙抬手阻拦，道：“欸欸欸，别，别啊，贫道都已经打坐千年不曾下山了，当年事情，只是我心境未曾圆满，故而才有些放浪形骸，失礼之处，实在是抱歉，抱歉，今日来此，却不是为了思幽。”
“说起来，姑娘之容貌姿容，比起当年思幽亦是不逞多让，不知芳名几许……”
苏幽的脸色发黑：“道士风流，却去别处！”
醉道人大笑，拱手道：“非讨打，实玩笑耳。”
“今日来此，所为一人。”
“为谁？”
道人微笑，眼底清明从容：“寻我家师兄。”
苏幽道：“纯阳剑仙已在一千六百年前证道，号曰‘无漏得多年。结就因缘。修成功行满三千。降得火龙伏得虎，陆地通仙。’，你的师兄，恐怕也是至少地仙境界，此地可没有你家师兄。”
“错了，错了。”
吕纯阳摆了摆手，道：“他只十六岁而已。”
“我终究有过道行高深时候，故而能知，至于为何他是师兄……闻道有先后，是他先入了正统。”
苏幽不假思索地回答，只想要把眼前这道人赶走，道：
“我这里也没有十六岁的道门……”
声音微顿，忽而想到了前些时日的交谈。
“啊，说起来，真人小弟弟多大啦？”
“十六岁。”
苏幽不由地心中浪潮涌动，神色微有动容，道：“是他……”
吕纯阳微笑行一道礼，道：
“然也。”
于是苏幽不由心中震动，难以维系冷静。
十六岁，真人。
道宗祖师。
真是真君之才么。
……
齐无惑闭目许久，那阵法在他的脑海之中复盘，巨大无比，兼具繁复，是青狮大圣一生的大道统合，这根本无法破阵，因为一动，便会牵引那圣胎也动，因而让青狮大圣察觉到，因而此阵，只能【替换】，不能破之。
需要以同级别的阵法替换仪轨。
并且在这个过程之中，还要尝试维系圣胎接收到的灵韵层次。
不让青狮大圣察觉到。
这是难度极高的事情，这个难度恐怖到了齐无惑觉得，教导自己阵法的那位太元圣母，未必能够在一个月时间之内完成这件事情，只是有东岳大帝辅助，更改此阵，还有些微的可能；
而除去了【替换阵法】。
就只剩下了另一种方法。
想办法，让这个圣胎滋生灵性和意识！
这一步的困难程度不比改阵简单，齐无惑最终决定，先以改阵法为第一方法。
而用以替换仪轨的阵法，齐无惑也有抉择。
少年道人手中起剑诀，在空中微微晃动，指尖划破空气，泛起了细碎的寒芒，似乎随意，却又似乎组合成了玄妙万方，不可言喻的阵法，其名——
【陷】
【绝】
【诛】
大道君一脉的劫剑之气韵以阵法的方式呈现出来，最后流转变化，归于一点。
纯粹无边，杀戮战斗！
【戮】！
铮！
手指破空，琴弦自动，震荡之琴音微有肃杀意，少年道人徐徐呼出一口气，以【大道君剑阵】替换【青狮族仪轨】，以杀替护，看他破境时候，该当如何，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此阵难以更改，需要时间。
而今日之后，自己想要进入青狮族圣地，是个巨大困难，若是强行来的话，必然被青狮大圣怀疑，可若是想办法自己进入此地……也是一种挑战。
齐无惑心中思绪起伏，在这个时候，门被敲响，夜间的宴席，要开始了，群妖汇聚，少年道人闭着眼，任由小蓬草拉着自己走入此地，而后从容抚琴，那荒爻仍旧是要小蓬草去她那边坐着。
见小蓬草摇头，她索性起身，穿一身红颜长裙，坐在小蓬草的旁边。
发丝扬起的时候，少年道人能闻到那一丝极为强烈张扬的香气。
一曲琴音罢去，群妖并不在意他的琴音，或者说，能静心听懂琴音的，就算是在人之中都是少见的，何况是妖族之中，齐无惑不以为意，青狮大圣道：“无痕一曲，琴音仍旧是往日水准，只是可惜，似乎心中有杂念，有担忧，影响你之琴音，终究不美。”
“有何等困难，皆可和我说。”
“你是我的客人，我会满足你的要求。”那大汉举起手中酒杯，大笑道：
“唯独心神痛快酣畅淋漓，才能弹奏出上乘的乐曲啊！”
齐无惑道谢。
青狮大圣朗笑道：“那么，一月之后，就有劳无痕琴师了。”
“自有我族成员，送你们回去琴音阁，哈哈哈，想来琴音阁之中的诸位也有担心。”
齐无惑心中微沉，旁边的那荒爻却似笑起来：“那小蓬草可要留下。”
小蓬草抱着齐无惑的手臂。
荒爻看了看距离自己极近的琴师，笑起来，道：“小蓬草不愿意留下啊。”
“主……无痕在哪里，我在哪里！”
小蓬草很坚定。
荒爻随意地道：“那这样，琴师你也留下来吧，正好这几日饮食觉得无趣了，有琴音，也是好事，我想，无痕琴师，不会拒绝我这个要求吧？”
“嗯？”
少年道人下意识睁眼一丝，看到眼前那换回女装的女子一身红艳盛装，灿烂夺目。
暗金色的瞳孔注视着自己，似笑非笑。
一种具备有些微的蛮横，强权，力量的，极具侵略性的美侵占了清冷的少年道人眼底。
青狮大圣大笑：“哦？琴师愿意留下？”
“哈哈哈，若是觉得勉强的话，倒是不必。”
“我自和荒爻说。”
少年道人眼睛闭着。
这荒爻究竟是什么心思，又是什么立场，她是站在青狮子一边，亦或者不介意出现什么变化，少年道人并不知道，只是身在局中，难以脱身，有时候，也并无绝对明了之策，欲要破阵，他其实没有更多的选择。
而这抉择，只在刹那。
其实话语没有多少的停顿。
少年道人微微颔首，听到自己声音宁静而平和：
“我留下。”

第67章 东岳之名！
听到了齐无惑的回答，金瞳明艳的荒爻似笑非笑：
“无痕琴师，还是懂得审时度势的。”
“如此便好。”
她的手掌按在了小蓬草的头顶，想要揉一揉，却被小蓬草用力地甩开来，嘴巴里面咬着方才荒爻递给她的果脯，乱糟糟的头发下面，一双眼睛却是极为警惕的盯着眼前的女子，藏到了齐无惑的身后。
但是这一次已经能够把手掌放在了小家伙的头顶，荒爻似乎颇为满意。
齐无惑作为琴师，抚琴之后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自然有青狮族的成员带着齐无惑前去住所，只是在宴席的外席，却忽而听到了一阵阵喧嚣笑声，嘈杂刺耳，道人的元神感应，身着华服的少年秦王正在数名妖族之中，饮酒大笑。
一妖弹奏琵琶，这位人族的亲王竟然起身。
在这群妖戏谑环伺的目光之下，醉醺醺的起舞，跳起来人族感谢宾客招待的舞蹈。
群妖大笑。
见或者叫号，亦或者以妖族的俚语闲谈嗤笑。
“这便是人的王族？”
“真是弱小啊！”
“哈哈哈哈，就算人皇的子嗣也在这里给咱们跳舞敬酒”
“瞧瞧他，还挺开心的”
“哈哈哈哈，不要说，人皇子嗣的舞蹈就是好看，比起那些人奴好多了！”
少年道人脚步顿了顿，那秦王的欢笑声落入耳中，后者兀自不觉，而前面的青狮族修者皱了皱眉，瞪了那些妖族一眼，回过身道：“琴师，这位是人族的贵客，他们大抵是喝多了，请往这边走……”
“嗯。”
齐无惑安静离开，青狮族给他安排了足够豪奢的地方，竟然将群山幽谷之中的院落安排给齐无惑，院落之中有八间房，三人各自选择了一间，只是入夜的时候，少年道人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打开门一看，看到小蓬草抱着被子，把枕头顶在了头上。
脱了鞋子，正赤着脚，不发出声音，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走到了齐无惑的门外客厅之中，见到少年道人推开门，小蓬草的身子一僵，头顶上很好的保持了平衡的枕头就掉下来，“我，我……”
“我，屋子里面，太，太空了。”
“我有点害怕。”
小蓬草装出来结结巴巴的语气。
但是那种恐惧和不安却是真的，她似乎很恐惧单独的环境。
少年道人看着她，没有点破小家伙的演技，只是温和道：“那你就在这里休息吧。”
小蓬草松了口气。
开心不已地把被褥在地上摊开。
然后把鞋子放在一侧，蹭一下地钻了进去，似乎坚实的地面比起柔软的床铺更让她安心，在可靠的人附近，以及距离出口近的地方，则是她的首选，少年道人看着小家伙入睡，以他的神通，能够感知到现在的小蓬草处于一种似睡非睡的状态。
看似是已经沉睡了，但是稍微有风吹草动，她都会像是野外的小兔子一样惊醒过来。
要么跑掉。
要么立刻钻到让她觉得安全的人旁边。
哪怕是在琴音阁这样的地方，她都只睡在地板，她说这是因为，柔软的床铺会让她真的睡着，真的睡着，是一种奢侈而危险的事情，少年道人解释这才是正常的睡眠时，小蓬草露出满脸的疑惑和不认可。
也只有齐无惑在屋子里面安静看书的时候，小蓬草会愿意穿着衣服躺在床上去睡。
就算是那样都会每过半个时辰自然惊醒，看齐无惑一眼，确认他还在才会安静蜷缩成一团，再度睡着。
少年道人将手中的灯盏轻轻放在小家伙旁边，给她掖了掖背角。
方才回去自己的屋子里面，仿佛睡着了的小家伙悄悄睁开眼睛，看到少年道人的门还开着一条缝隙，没有关死，里面透露出温暖的光，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安心闭上双眼，少年道人起了法决，手腕微微一动，一股剑气飞出，在小家伙身边画了一个圆。
剑气结阵法，将她保护起来。
方才留了一个化身，化作飞虫自窗户缝隙里面飞出去，重又去了阵法内部。
用来遮掩仪轨的阵法，齐无惑将其复原了。
但是理所当然给自己留下了个后门，进入之后，发现那位苍老魁梧的老者，正靠着那圣胎，垂眸安睡，齐无惑才刚刚靠近，就忽而感觉到一股大煞气，刹那之间心神皆震，硬生生被这杀气逼迫自变化之中挣脱出来。
而下一秒钟，一只手掌就按在他的额头前。
那种霸道而内敛的力量，哪怕尽数收敛，都差点将齐无惑的元神震散。
先前沉睡疲惫的东岳大帝已苏醒，双目之中神光幽深，许久后，道：“是你啊……”
老者收回了右手，重新坐下来，动作有些疲累，少年道人又一次被这大帝级别深沉内敛的杀气冲击，自一开始的大脑一片空白，背后生出冷汗，都已经开始渐渐熟悉，没有那么恐惧了，只是仍旧有面色苍白之感，道：
“前辈方才是……”
“我？我不懂得阵法，你离开之后我把这地方的轨迹全部烙印了一遍。”
“然后想着乱动阵法，指不定出什么事情，我现在都是这幅鬼样子了，索性先休养一番元神。呵……可能是没了真身，又耗尽了地脉，元神也只剩下了一成，没曾想，竟然睡着了，还做了个梦。”
魁梧的老者笑了一声，他靠着巨大的圣胎坐在那里，身上伤势不轻，白发微扬，笑容之中，却又有一种末路之感，头微微后仰，眸子眯起来，呢喃道：“我已经多久没有做过梦了啊……”
“真的是，莫非我之修道，也终于到了终点吗？”
少年道人看着那有豪雄末路气质的老者，道：“前辈梦到了什么？”
“梦到了什么？”
东岳大帝自语一声。
他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人，许久没有说话。
那张枭雄般冷硬粗狂的脸庞似乎有一丝丝复杂和柔和，他看着眼前的锦州人，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形容的微笑，道：
“没什么的……”
老者扯开了话题，粗眉皱起，道：“你怎么现在就又来了？”
“不怕有危险吗？”
“不要因为着急破阵就这样匆匆忙忙过来，小心有危险，你先回去！”
少年道人轻声道：
“我能够在青狮族圣地，呆到仪轨那一天。”
东岳大帝眸子微收缩，道：“嗯！？！”
“且详细说。”
齐无惑将诸多事情说出。
东岳大帝缓声道：“原来如此……那个荒爻，哼，恐怕和青狮子不是一条心的。”
“至少，她也有她自己所求的利益，倒是方便了你我……我不擅长阵法，现在只能够依靠你，但是你断不可频繁来此，不能因此阵法而把你卷入危险之中，那个荒爻，你切记，要小心谨慎，不可彻底信任。”
“嗯。”
东岳大帝右手一挥，一卷繁复无比的图卷在齐无惑面前展开，老者道：
“这是我在你离开时候烙印的阵法。”
“这地方太大了，你要是亲自去看的话，得要几百年时间。”
“你我合力，你破阵，我来修改节点……老夫虽然说不擅长阵法，但是阵法之奥妙在于如何组合，以小博大，区区修改节点这等事，老夫比你更强！”
齐无惑点头，将自己替换阵法的想法说出来。
在东岳大帝认可之后，开始尝试破阵，此阵的破解替换难度，远远超过齐无惑的认知，若非是东岳大帝对于锦州地脉的控制力，根本连一丝丝破阵的可能性都没有，即便是如此，也只有不到五成的可能性。
名为破阵，但是实则齐无惑的感觉，几乎是在和这位青狮族的传说在对战。
这阵法之中，熔铸了青狮大圣一生之道，齐无惑需要做的是在东岳大帝的辅助下，将其尽数解开，逆转，变化为剑阵，此阵推演，极为耗神，少年道人的元神很快疲惫，面色苍白，只觉得额头剧痛，几乎要把自己撕裂一般。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要说破阵，就连维系自身的清醒都是艰难。
一不小心就要过度疲惫和元神之伤昏厥过去。
忽而有一只大手按在少年道人肩膀，一股醇厚的气机涌入齐无惑体内，抚平他的元神，东岳大帝的声音传来，道：“停手吧，一张一弛，你继续下去，阵法还没有破，你小子就要死在这里了。”
齐无惑许久后才勉强睁开眼睛，额头仍旧有一阵阵刺痛，就连炁鼎都有震动。
东岳大帝盘坐在他面前，就和站着的少年一般高。
“先休息。”
老者止住齐无惑的动作，而后忽而询问，道：“你的地祇法门，懂得多少？”
这一问之后，忽而又开始询问几门神通。
齐无惑回答，已算是不错。
老者微微颔首。
少年道人一身根基，以道门为核心，对于地祇之法，懂得的也就是三炁功体之中的大地之炁，东岳大帝出手扣住齐无惑的手腕，微微皱眉，道：“根基浑厚，但是对于地祇之道，懂得的不多……”
“后土皇地祇娘娘执掌山川万象，其道之宽厚，不必那三位道祖差，只是未曾如他们开布道法罢了，而天下万灵，皆要后土娘娘承载，有养育万物之恩，而万物将死，其尸骸最终也会回归大地，也有包容万物之德。”
“有承载，有生死，是为大道东岳。”
齐无惑怔住。
老者已经开始念诵，口中所言玄妙无比，断然不再是清玉道人传授的基础所能囊括，少年道人此刻能够明悟的，连百分之一都做不到，如同雾里看花一般，但是只是他能听懂的部分，就已经是无边玄妙，这根本已经不是直指大帝的法门。
这是一尊大帝的大道和领悟。
是大帝在大道所行之后采撷的精华奥妙。
少年道人道：“前辈你……”
东岳大帝道：“你能听懂多少。”
少年道人回答：“不足百分之一。”
老者不由黯然，而后怅然叹息：“能够听懂百分之一，已经是难为你了。”
齐无惑道：“前辈不必这样……”老者抬手打断齐无惑的话，他的手掌按在齐无惑的肩膀上，极为用力，让少年都感觉到痛楚，老者的嗓音有些霸道粗蛮，道：“这个时候，就不要婆婆妈妈的了，小子，给我闭嘴，安静听着！”
“这些东西，是我这些岁月所见所得，你不曾走到这里，听不懂很正常。”
“但是全部都背下来！”
“我所见，所知，大道领悟，还有神通妙法，各地之见闻，往后都会有用的。”
“这一个月里面，我会将这些东西全部告诉你，你能记下多少是多少。”
“尽可能多背下一些来！”
“懂吗！”
“死记硬背，也要给我都记住！”
少年道人看着东岳大帝的目光，他慢慢点了点头，老者方才松开了手掌，往后一靠，坐下来，嗓音平和，所说的东西齐无惑都已经不能理解，只能靠着元神硬生生把这些文字都记录下来。
甚至于还需静心冥神，盘坐在那里在内心重复不知道多少次，才能够将这些东西都记住，这些东西的玄奥和复杂，甚至于比起太上传授给齐无惑的那一部分亲传内容更甚，更为庞大。
老者看着那少年人皱眉记忆，能够感应到这少年记忆了他之帝道的内容，哪怕只是死记硬背下来，魁梧的老者靠着圣胎，他坐在锦州的地脉上，神色怅然，闭着眼睛。
大帝，也会做梦么？
也会做的。
“是很无趣的梦境。”
“只一些本来已经以为忘了的‘人’，很多，非常多，还是个小土地时候的道士朋友，第一个给我修建庙宇的富豪，那个叼来了果子的小鸟儿，还有那个跪在我土地神像面前，祈求自家孩子能够岁岁平安的盲眼老婆子，太多了，我都以为早忘记了。”
春风，夏雨，秋日落叶，冬日飘雪。
悲欢离合，生死别离。
此刻回忆，那在东岳的万载，都是这些东西。
真的是漫长而又无趣的岁月啊……
老者又想起刚刚那少年道人的疑问：
“前辈梦到了什么？”
祂看着眼前闭着眼睛的“他”，看着“他们”。
最后只是自语道：“没什么的……”
“没什么。”

第68章 齐无惑，破四正
东越大帝传授的东西，齐无惑根本不能够理解，更不必说掌握，悟道。
那种高渺，庞大，繁杂，几乎让齐无惑有一种夏虫不可以语冰的感觉，因为以夏虫之寿，不曾见到过冰霜，纵然是再如何聪明的夏虫也不可能理解冬日万物肃杀之感，而齐无惑的悟性纵然是再如何强，但是终究只是个十六岁少年。
他不能领悟修道万年之久的大帝，在已经走过了三才全，先天炁，三花聚顶，过八难，聚五炁，化纯阳，踏己道之后，更走数千年道路的大帝，所见到的是怎么样浩渺，怎么样庞大的风景。
现在那大帝告诉他的画卷辽阔，也只是“画卷”而已。
即便以齐无惑的天赋，也耗费了很长的时间，才勉勉强强地硬记下来。
又更改了部分阵法，被东岳大帝以一股炁遮掩了自身的形藏，送回了所在的屋子，少年道人化作了原本模样，站在窗户边，推开窗户，阵阵鸟鸣不绝，他看到了太阳升起，灿烂的阳光落下，照在了山中河川幽谷，泛起了涟漪层层叠叠，让人不由失神，为这安静，为这美好。
少年琴师看到山巅上，有青狮族的少年少女们在修炼，吐纳。
打熬拳脚，服食灵药，有远处的少年看到穿着月白色衣裳的少年琴师，朝着他挥手，笑容灿烂纯良，大声喊着道：“琴师，无痕琴师！”似是昨夜席上曾经听少年道人抚琴的，只是修行之时做这些事情，自然引来教习不满，一抖手在那少年头顶砸了下。
而后面容肃杀的青狮朝着齐无惑方向遥遥一礼。
带着一众年少者继续远去，于山间吐纳。
清泉石上流，山间幽谷，是好风光。
犹如当年之锦州。
而少年道人知道，这一切宁静和祥和，是基于青狮大圣的地位和实力，故而，皆将会在自己的阵法下摧毁，他安静站在那里，听到后面传来声音，转身踱步走去，看到门外，小家伙伸了个懒腰，脸上懵懂。
少年道人伸出手揉了揉小蓬草的头发，道：“去洗漱吧。”
“嗯！”
小蓬草用力点头。
只是不片刻，就看到小家伙踩着水跑过来，最近有了些神光的脸颊上有惊慌失色的感情，以及能够被清晰地读取出来的，“那个女人怎么又来了！”的茫然和暗暗磨牙的恼怒，噌一下藏匿在道人的背后，从他的袖袍后面冒出一个小脑袋，满脸警惕地看着远处。
少年道人叹了口气。
已听到了声音：
“小蓬草，姐姐来找你了。”
齐无惑果然感知到那位女扮男装的荒爻再度出现在这里，后者并不在意齐无惑，只是又取出些许糖果，笑着对少年道人背后的小蓬草道：“来，今日姐姐给你带了新的点心，比起青狮族这种粗蛮的地方厨子做的，可是好太多了。”
小蓬草双手抓住齐无惑的袖袍，龇牙怒视着眼前的女子。
后者见小家伙似乎并不过来，荒爻也不在意，只是将那晶莹剔透，内蕴流光的点心轻轻放在一侧的桌子上，悬在虚空，而后颇为遗憾地离开了，一直到现在，她仍旧希望能把小蓬草带走。
“你太弱了，根本护不住她的。”
荒爻在和齐无惑交谈的时候，语气冷淡而理所当然。
带着一种天然的傲慢。
“你，就算是再加上现在的思幽，也护不住她。”
“只有交给我，她才能活，你才能活。”
齐无惑无声面对着她。
荒爻语气平淡：“你走的是劫杀之道，你不会觉得，自己的跟脚深，底蕴厚，就可以理所当然的走完这一条道路吧？昊天尚要历劫，何况是你呢？距离最后尚且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等你做出抉择。”
“或者，这样，你不要仙家法宝，那么这样的丹药如何？”
荒爻手中一瓷瓶，散发出晶莹如玉的流光，似笑非笑：“这个可以延长天寿。”
“哪怕是地仙都有用处。”
“足以为思幽姑娘延长一段时间的寿数，抵御八难对于元神的损伤，对于地仙来说，这是足以让他们付出一切代价的至宝，怎么样？你是更看重这小家伙呢？还是会保护你的思幽姑娘？”
“一换一，很公平。”
小蓬草都迟疑了。
思幽站在院里，温暖柔和的声音回答道：
“荒爻姑娘的好意心领了，这样的宝物太过于贵重。”
“我怕是还不上这样的人情。”
荒爻微微笑了一下：“思幽姑娘，可真是体贴这位无痕琴师，否则，究竟是把小蓬草留在身边，还是救你的性命这个抉择，可是很艰难的啊，毕竟，你的寿命只剩下不到十天了啊。”
白发的女子站在院落之中，微笑道：“知天守命，万物苍生，非独求长生。”
荒爻抚掌笑道：“上善。”
“面对自己的生死，仍旧能够有这样的从容不迫。”
“思幽姑娘，果然是当年令无数豪雄折腰的美人，若只是外貌之美，天下能称得上艳绝天下的女子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风采，才算是无双无对，看来，这个交易是做不成啦。”她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忽而抖手，那一瓶丹药扔向齐无惑。
齐无惑抬手抓住。
荒爻笑容慵懒，折扇打开轻摇，道：
“这样的美人，死了太可惜。”
“这丹药可以解开你这一次的八难劫，但是终非长久之道。”
“一个月之后的仪轨，恐怕是妖族自妖皇陨落之后最大的事，那样的事情比起啸风之事更大，思幽姑娘你至少要看到那一幕之后再死，否则的话，太过于可惜了……”荒爻似笑非笑，折扇闭合，散为炁而去，再不复见。
齐无惑看着这丹药，这药性之纯粹强盛，令他都惊叹，思幽注视着荒爻远去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许久后收回目光，只是叹了声气，少年道人将这丹药给思幽，看到她脸上的复杂，本来想要询问牛叔当年和她的事情，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思幽将丹药收下来，放入袖口。
只是少年道人并不知道，眼前这位琴音阁创立时就存在的女子，这位妖族的传说，会不会服下这丹药，她离开之后，齐无惑闭上眼睛，在心中推演阵法的替换，在仪轨之处的时间，很是短暂，必须全部都用在更改阵法上。
只有一个月。
更改大圣级别的仪轨。
必须将每一分时间和精力都运用起来，容不得有丝毫的浪费。
之后数日，除去了抚琴，齐无惑将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阵法仪轨的更改之上，而在元神耗尽的时候，则是会听东岳大帝传授那些玄奥复杂到齐无惑根本无法理解的东西，阵法的推动极为艰难，覆盖方圆数百里的大帝级别的仪轨，错一步，都会让青狮大圣察觉。
那时候就是前功尽弃。
而青狮大圣对于这位琴师待遇则是极厚。
每日送来的皆是各种山珍海味，灵兽烹饪之物。
又有族中的成员来此服侍。
诸多要求，但凡开口，无不满足，可谓是对待极厚，礼遇不薄。
只是在第五日的时候，在少年道人休息养神的时候，青狮大圣却来这院落之中拜访他，尚未曾进来，就听到了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无痕琴师，却是在做些什么？不知道我这地方，比起琴音阁来说，清苦许多，不知道你能不能住得习惯。”
青狮大圣身材极高，有九尺左右，五官粗狂，但是却又极富有男子的豪迈气度，发丝膨乱，只以一根钢环竖发，眼极大而有神，大步进来的时候，还扛着鱼竿，提着个桶，见到少年道人似在养神，索性就拉着他一起出来，去了幽谷之处钓鱼。
青狮大圣将一支鱼竿递给齐无惑，盘坐在了青石上，得意洋洋道：
“今日我可是用了上好的牛肉，打成肉糜来此打窝。”
“定然是能够钓上足够多的鱼的！”
少年道人讶异，青狮大圣端坐在那里，浑身的杀气磅礴的气机都尽数收敛了，眉宇平和，垂钓的时候，就仿佛是一尊佛像，又似乎是一尊道家的真君像，不起丝毫的涟漪，但是鱼儿虽然多，却又是很少能够被钓上来，不肯咬钩。
“苍生万物，毕竟都是以一衍化，故而哪怕是化作了万灵之一。”
“也都会有冥冥之中的感应，会恐惧于危机，会感觉到死亡的来临，所以才不肯咬钩子啊，说起来，无痕你觉得我这里怎么样？”
少年道人闭着眼睛，回答道：“清幽安静，是修行的好地方。”
青狮大圣大笑：“哈哈哈，你不觉得太无聊就好了。”
“毕竟这里可没有琴音阁里面那么多各族的美人。”
“比起来，还是比较无聊的。”
少年道人道：“繁华是一床一桌，清苦亦是一床一桌，无什么分别。”
“粗茶淡饭，山间清苦可受得。”
“繁华红尘，锦衣玉食可受得。”
青狮大圣大笑数声，道：“有经历，有道心，不错，既然你喜欢的话，那么那一座院子就送给你了。”他随手将一物扔给了齐无惑，少年道人接住，却见到那是一枚玉简，上面有禁制之法，青狮大圣端坐在青石之上，道：
“红尘万丈，尽数磨砺，历练天下，若是何时想念这青山幽谷，不必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随时来此便是，我自会遣门人去给你收拾着屋子，其中有聚灵之手段，打坐起来，自有无尽的玄妙。”
一族圣地之中的妙境，已不是轻微的礼数。
少年道人道：“这，太贵重了。”
青狮大圣道：“无妨，你的琴音已足够了。”
“来来来，钓鱼。”
“今日咱们看看，到底是谁先钓上鱼儿来。”
少年道人道：“之前大圣不是在和那位秦王一起钓鱼吗？”青狮大圣摆了摆手，烦闷道：“他啊，哈哈哈，他现在忙着和其他的妖族打好关系，眼下或者是喝酒，或者是送礼，是想要将那些妖族手底下的人族都赎出来。”
“打算将这些人都带回人间去。”
“眼下可忙着。”
“原来如此……”
齐无惑忽而明白了前几日见到秦王欢笑起舞，那种折辱是为了能够把被当做奴仆的人族赎身，然后带着他们一起回到家乡去，忍辱负重，为此甚至于不惜在某种程度的杀父仇人们面前欢歌起舞，为妖族折辱。
那少年秦王，似乎在这一行之中长大了。
只是未曾想到，青狮大圣未能够钓到鱼，少年道人也钓不上来。
青狮子笑道：“你和我却是不同，我是煞气重，你是心不静也。”
“心不静？”
青狮大圣嗓音浑厚，笑而言道：“所谓心则元神，元神活动，在修行之时都有赖于心神之功，曰以神驭炁，以神驭气，而到了一定程度，却又要逆转阴阳，以求心的宁静，这由动转静，阴阳轮转，才是至妙至理，我有一篇法门，你可听之。”
青狮大圣端坐于一侧，嗓音清朗，口中念诵一篇玄妙文字。
齐无惑能够感应到这一篇文字的玄妙，心神渐渐沉浸下去，炁鼎之中的元神退去了燥气，于是缓缓旋转，元神的四分之一开始散去其动，转而归于静，甚至于走到了静之上的境界，名为【静定】。
元神开始蜕变，气机真静真定。
三花聚顶之路第二步，四正之一，养出阳神之始的四种方法。
交感而后生，媒合而后生。
这是第三种——
【静定】而后生。
少年道人的境界无声无息突破，在此刻完成了这一步骤的四分之一。
元神已开始朝着阳神火珠转变。
一尾鱼儿咬了钩，少年道人的身体似本能的一动，已将这一尾鱼钓起来，落入了水中，而在旁边青狮大圣也同时钓起来了鱼，他提起这一尾大鱼，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哈，你看，我就说，用牛肉打窝，效果绝对是更好！”
“不过，你不只是琴音好，悟性也好。”
“倒是颇为看好你！”
少年道人只是道谢，却忽而感觉到眉目一痛，那青狮大圣的双指抵着少年道人的眼皮，一触即收，炁之流转，让齐无惑控制不住睁开双目，看到了那边的青狮大圣，后者收回手指，微笑道：“果然如我所猜测，澄澈如秋水无痕，光风霁月，好一双眼睛。”
“闭着眼睛，实在是有碍风姿。”
“狐族的审美，素来软弱华丽，却是失其本真，实在是下乘。”
“你说呢？”
“方寸山，齐无惑。”
少年道人瞳孔微微收缩。
风吹而过，山间幽谷，泛起涟漪，一时间似乎杀气都凝固了。
死寂许久。
那青狮大圣却是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吓到你了吧！”
“我就想要看着你这一副被吓到的表情！”
少年道人都被怔住，而青狮大圣却似乎是极为痛快的大笑着。
最后笑得无力了，方才道：
“你隐藏了身躯样貌，但是却难以隐藏自己的形藏。”
“一个带着特殊小姑娘的清俊少年人，虽然在整个边城之中有无数，但是真要寻找的话，并不是多难找到的目标，你若是还有下一次的话，可要记住了，你需要的，是在万物流转变化的轨迹之中隐藏自己的模样。”
齐无惑睁开眼睛，人的眼睛决定了气质，先前的柔弱琴师变成了清冷的道人。
青狮大圣提起了装着鱼儿的水桶，得意洋洋道：
“走吧，琴师，回去做鱼肉吃。”
少年道人道：“你……”
青狮大圣肩膀宽阔，身材魁梧，微微侧身，笑问道：“问我为何不杀你？”
“还要教导你突破境界？”
“哈哈哈，这样的问题，真的是好笑啊，是人族吧？才会问出这种奇怪的问题，现在的你是我的琴师，是我觉得意气相投的客人，所以，也算是我的朋友，虽然说放下这个身份之后，你恐怕是来阻止我突破的敌人，那又如何？现在不是还没有到那一天吗？”
“正因为有朝一日会化作仇敌。”
“才要在还是朋友的时候痛快淋漓的相处，能帮你什么，我会尽力去帮助。”
“为敌的时候，则要酣畅淋漓的拔剑。”
“我行走于天地之间，万事难得完全，行事无愧于【我】，为友为敌，皆是快事！”
青狮大圣大笑，眸光有神，伸出手虚邀，从容道：
“今日，仍旧有劳你抚琴了。”
“琴师，无痕。”
……
“所以，这都五天了。我觉得得要去一趟妖族的圣地。”
吃了五天白饭，喝了五天不要钱的美酒之后，吕纯阳抚着自己的下巴。
苏幽闻言微有松了口气，正是因为有求于眼前的道人才给他提供了这五天食宿，只是仍旧担忧：“可是，青狮族的圣地很隐秘，你知道吗？”
“啊？不知道啊。”
苏幽闻言气急：“那你去什么去？”
吕纯阳摆了摆手示意她放心，而后灌了一口酒，懒散地指着那边的灰衣先生，道：“我不知道，但是只要带着一个知道的家伙就可以了啊，比方说……他！”
端着一只鸡腿在啃的算命先生一呆，下意识抬起头来，看了看那指着自己的道人：
“啊？！”

第69章 遍听诸天四谛之苦者
伴随着那吕纯阳的动作，众人视线都落在那算命先生的身上，吓得他连肉都没咽下去，差点就给呛死，而后猛然起身，叫道：“什么叫做我？我反对，我反对！”
“你是要我去送死啊！”
“哈哈哈，有我在，还有老友你的谋略和冷静，怎么可能会出事呢？”
算命先生几乎要跳起来：“艹！”
“你认错人，啊不，你认错兽了吧？”
“谋略？”
“那玩意儿，我没有啊！”
“冷静？”
“这他娘的谁能冷静下来啊！”
吕纯阳饮酒大笑，道：“反正往后老友你会理解我的，现在的话。”
“反正你都忘了我的，那我就不用讲求咱们的交情了，给贫道过来吧。”
伸出手，袖袍一扫，用出了袖里乾坤的法门，就要将这算命先生给拉过来，但是刹那之间，一股恐怖的杀机直接锁定了吕纯阳，下一刻，道人的袖袍直接碎裂成齑粉，一只拳头平静往前，恐怖的压迫性仿佛让虚空都凝固住，而后层层粉碎。
吕纯阳本能后退，掌中之剑提起，硬生生抵抗住这一拳，面色骤变。
身子朝着后面连退数步，面色煞白一片，烟尘散开，神色消瘦的僧人站在了那算命先生的面前，只用一拳，逼退了成名千年之久的纯阳剑仙，眸光平和，却仿佛有着无尽磅礴汹涌杀机，硬生生被一身的禅修压制下来，维系平和，道：
“他说，他不去。”
“纯阳剑仙，听不到吗？”
吕纯阳洒脱一笑，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股仿佛龙象嘶吼的巨大力量，让他的手腕现在还在剧痛，仿佛元神都要被击伤，可见眼前僧人的恐怖修为，道：“大师这是……”
僧人平缓道：“剑仙知道，那是青狮子的圣地。”
“知道。”
僧人又道：“那你知道，偷偷潜入那里，是九死一生。”
吕纯阳看着眼前僧人，道：“知道。”
僧人双手合十，平静询问道：“所以，你这一脉，就是为了救人，慷他人之慨，不顾旁人安危，甚至于强行强迫其他人，为了你师兄的下落而冒生命的危险，是吗？汝的师兄有危险是危险，其余人犯生命危险就不是危险。”
“哪怕不愿意去，你不惜出手，也要强迫他去。”
“是吗？”
“好一个舍人为己，好一个慷他人之慨。”
“好一个道祖门生！”
“就是因为你这般的恣意随性，万物唯我，说的好听些便是纵情恣意，说的不好听些便是极端自私自利，千年前为了自己的情意甚至于干扰了旁人的生活，自始至终，不曾改变。看似逍遥，实则几入偏执，方才不入道祖的法眼。”
“这才跌坠了境界，丢了神仙之位，被打散了胸中五气，扔下界来吧。”
！！！
吕纯阳的眸子收缩，盯着眼前的僧人，后者面容悲苦平和，道：
“他已经听到，齐无惑道友无事。”
“你既然信任他的力量，却为何不信他听到的东西？”
“你是想要去见齐无惑，还是想要去见那位思幽姑娘？”
吕纯阳按着剑，懒散笑道：“那可是我素未谋面，天资纵横的师兄啊。”
“我当然是先去见了思幽姑娘，再去看看师兄怎么样啊。”
“大和尚说话，忒也毒辣。”
“似乎是失却了佛门本心，可要记住，千万不要被你镇压的那些魔念干扰影响到，你这样的根基，若是出了事情，可是比起一万个寻常妖魔，更为恐怖和棘手的……”
僧人一怔，旋即眉头紧皱，叹了声气，微微一礼，道：“贫僧方才失言。”
“剑仙恕罪。”
吕纯阳摆了摆手，道：“你没说错，我坐了一千年，想要把我这个性格收敛住，但是控制不住啊，别人说出我的性格之漏，我如果还恼怒的话，那不就道心之上问题更多了吗？哈哈哈哈，不过啊，我的性格恐怕是没法踏破这一步了。”
“逍遥自在，又只唯我唯道，这却何其之难……”
“不如就做个陆地神仙，也算逍遥。”
吕纯阳看着那大和尚，又看向了算命先生，道：“算啦，老友你藏得可真深啊……”
“这样，你把前往青狮族的道路和轨迹都画出来，我自己去便是了。”
苏幽面露感激之色。
“多谢剑仙。”
“此事成后，琴音阁必有谢礼。”
前往青狮大圣之处查探情况，当然是危险。
吕纯阳洒脱笑道：“谢礼？好啊。”
“那么，就请你到时为我歌舞一曲便是了。”
“无妨，毕竟，如你这样的美人，这几日日日愁苦的模样，实在是不美。”
苏幽怔住，而后似有无奈似有哭笑不得。
“不愧是这个口上花花的纯阳男人。”
“这时候都不忘记去撩拨姑娘。”
“就是手段不咋地。”
算命先生慨叹，溜在了僧人的背后，拍了拍大和尚的肩膀，道：“不过，没有想到啊，和尚你捉拿了我七八年时间，竟然会愿意为我出头，我实在是很是感激，很是感激啊。”
僧人看他一眼。
算命先生身子一僵，“听”到了僧人身躯内部疯狂嘶吼的杀意，疯狂，魔念，作为东华帝君破境，计都罗睺证道的仪轨，中州的杀机和魔念之纯粹极为恐怖，甚至于还携带有天庭三千六百年阵法失败残留的些许魔念。
僧人以一己之力镇压了作为核心的中州府城之魔念，此刻每时每刻都在和其争斗。
比起往日的安忍不动，此刻的情绪极容易起伏变化。
一旦情绪有起伏，有诸如愤怒，杀机之类的情绪出现，体内的佛念就难以镇压魔念，也唯独此僧，修遍人间诸佛法，这才能压制住这恐怖的力量，相当于是以自身之魂魄化作了仪轨，压制诸魔。
“好，好，我不动你，不动你……”
算命先生身子僵硬，步步后退。
僧人双手合十，道：“‘他’曾经给我大恩，我要保护你的性命，而且，不能让你前往那三处地界，并且，在你做出什么事情之前，将你带回那里，我在吕纯阳手中救你，和将你带回去，两者，并无冲突。”
灰衣先生只剩下了苦笑。
僧人和吕纯阳不对付，但是不妨碍僧人打算把自己给拉回去蹲禁闭。
怎么两边儿都倒霉啊。
僧人徐徐呼出一口气，起身告罪一声，一步一步走回了静室之中，等到了僧人的门关上，苏幽才稍微松了口气，光洁的额头上已渗出了冷汗，道：“那位大师，好大的杀心，好大的佛性。”
灰衣先生叹息道：“他……他本来不打算来这里的。”
“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本来打算在锦州妙法天慈恩寺的废墟里面等死的，我强行把他拉出来了。”
苏幽道：“妙法天慈恩寺？”
灰衣先生看着那僧人在的屋子，道：“嗯。”
“锦州之灾之中，全寺覆灭的那个，为了帮助百姓抵御妖魔，连祖师的舍利子和享受香火几千年的佛像都打碎了，最后，佛门慈恩寺内僧众三千六百余人，最年长者三百三十一岁，最年少者六岁，都尽数死绝了。”
“和尚打算在自己性命最后的时候，收敛这些人的名字和残留的佛门典籍。”
“希望当年的事情，至少不会淹没在尘土之中。”
吕纯阳微微抬眸，道：“原来是他。”
见到苏幽看来，轻佻的道人微微皱眉，道：“现在的人皇，当年的二皇子拦路不让百姓出来，我出了一剑，杀了大妖，劈开了城墙，而后和一名妖族大战七百余里，也曾见到这个僧人的模样。”
苏幽迟疑了下，道：“是青狮大圣吗……”
吕纯阳摇了摇头，道：“不是。”
“明真道盟那里有记载，一共有三支妖族出现，至少三支。”
“只是不知道，青狮子是在其中之一，还是这三支皆受到他的控制，只是若他当年亲自出手的话，我和那僧人恐怕都绝对难以幸免。”
算命先生心底浮现出了文字。
青狮子一族，踏破大道，剑指苍穹。
另外两支妖族，一脉为龙皇为人族剿灭的【人面】一族妖孽。
一脉是和人族有大仇，和龙族有大恨，老祖八千年前被人皇一箭诛杀的【鹏鸟】一脉。
嗯？？
等等，我怎么会知道这些？
算命先生狐疑不已，旋即有些惊疑不定，莫不是我当真封印了记忆？
不可能，这不可能才是。
灰衣先生将这个胃疼的记忆都扔出脑海里面了，吃了口红烧大鸡腿压压惊，而吕纯阳在得到了他写出来的卷宗地图之后，也就迅速地离开了，临行之前，洒脱地朝着背后的狐族美人摆了摆手，笑容洒脱俊朗。
至于想要一起过去的小孔雀，则是被吕纯阳一口拒绝。
重新送回了齐无惑的屋子里面。
“小家伙，你的实力太弱了，这样子过去的话，可不行。”
“还是差得太远了。”
“哈哈哈，等你修为再提高个五六境，再提起这件事情吧。”
小孔雀反抗失败。
苏幽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远去的方向，神色复杂，希望思幽前辈能够安然无恙。
灰衣先生不解，眉头始终皱着。
他逐渐发现有些奇怪。
自己为什么会知道当年的事情？可是记忆里面，完全没有被封印的迹象啊。
等一下，按照自己的性格，在发现这里有问题的时候，就应该润了才对。
为什么会基于看乐子的理由，带着这随时可能爆发出，随时可能出问题的大和尚来到这个，随时可能让他回忆起死亡之人，因此而受到刺激的地方？
算命先生神色微有凝固。
发现了其中蒙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有谁设计我？
不行，这件事情我要弄清楚，要打破“不能做这件事”的自我封锁，逆而行之。
得去和吕纯阳一起去找齐无惑那小子。
这个时候，屋子里面忽而变得有些阴冷下来，万物本来阴阳均衡，此刻却是阴气大涨，灰衣先生的袖袍微微鼓荡，他微微转身，看到了屋子一侧，一名穿着黑色袍服，头顶黑色的高帽，有些矮胖，但是气质却极冷静凌厉的男子。
灰衣先生的声音从牙缝里面传出来。
“黑无常……”
在屋子里面，僧人敲击木鱼的声音清脆有节奏。
阴神之中，地仙的巅峰，十大阴帅之首的黑无常语气漠然平和：
“该要回去了。”
“【谛听】。”

第70章 灭佛斩帝，血河不竭
黑无常的出现，让这位灰衣先生的脸色都一下子变得极端难看起来，他几乎立刻地明白了什么，看向那僧人的屋子方向，破口大骂道：“臭秃瓢，死秃驴，老子还以为你是站在我这里，帮我的忙的，没有想到，你竟然通知这个死人脸抓我。”
“你们放弃吧，我是死也不会回去的！”
木鱼声音清幽，并不回答。
灰衣先生反手将手中鸡腿骨一扔，右手一抖，盛着美食的碗朝着黑无常一抛，连汤带水的撒出去，这一碗熬得极为味美浓香的佛跳墙裹挟了地仙层次的炁，汹涌澎湃，砸都能砸死一个两个真人，却是挨不着境界相仿的黑无常一丝半点。
手中之勾魂索飞出，直接勾住了谛听的右脚。
手腕一动，稍微用力。
神兵之中，无尽浓郁的阴气仿佛活物一般纠缠往上，让谛听的血脉都僵硬住，刹那之间，后者明白了，孟婆那家伙竟然在这勾魂索上下了毒，双眼一翻，就连这跟脚非凡的上古兽神都给麻翻了。
“孟婆那老娘们……她……”
“毕竟，面对的是【你】。”
“谛听，不要再伪装了，随我们回去，你不是这样的性格才是。”
黑无常抖手就将这谛听勾倒，摔在地上，谛听双手扒拉着地面，挣扎着道：
“我不要回去！”
“我不要再陪着那个老光头一起关禁闭！”
“我要香喷喷的好看姑娘！”
“我要吃肉！”
黑无常道：“该回家了。”
挣扎无果，只是在上等华丽玉质的地板上扣出来十根弯弯曲曲的轨迹。
最终被抓，谛听已经被捆起来，大怒道：
“放开我，我不回去，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黑无常将谛听提起来，语气微重，道：“阳间之事归于阳间，无论是有何等的冤屈，个人，乃至于族群的悲愤，都不能够凌驾于阴阳，生死之上，你作为阴司之中的鬼神，前来人间，已经是错，还想要干涉阳间不同族裔之间的事情？”
“生死都不公平了，还有什么是公平的？”
谛听道：“你觉得现在其他事情公平吗？”
黑无常顿了顿，回答道：“正因为诸事难得公平，世上才需要生死这最终的公平！”
“纵然三清四御，不得更改的，最后的公平。”
“回！”
他提起捆成了粽子的谛听，看了一眼那边僧人居住的屋子，微微颔首，这才离开。
一路过阴阳之间隙，入幽冥，踏黄泉，回到了阴司幽冥。
黑无常将他送回到了地藏王所在的枉死城中。
放下之后，方才离开。
在站在枉死城的时候，先前不断挣扎破口大骂的的谛听忽然僵住，瞳孔剧烈收缩，眸子里面散开了淡淡的流光，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仿佛刹那之间经历漫长岁月的冲刷，变化之巨大，堪称翻天覆地。
黑无常皱眉道：“终于不再装傻了吗？”
他迟疑了下，素来冷硬的黑无常还是放缓了语气，道：
“我知你心中不忿，但是……那位的所作所为也是自己的选择。”
“生死之限，不能够被打破啊，谛听。”
“作为阴神去参与阳间事，我必须阻止你。”
谛听不去管，只是摆了摆手，冷淡道：
“滚吧。”
黑无常没有动怒，只是平静离开。
谛听长呼一口气，按了按眉心，感受着自己存放在枉死城城门上的记忆恢复。
微微伸了个懒腰，灰衣先生身上的朴素灰袍就化作了一身幽深如水的墨衣，只是衣摆上有着怒放妖异的彼岸花，让本来看上去平凡朴素的算命先生多出了三分妖异。
谛听打了个哈欠，一只手塞在衣服的左衽里面，懒洋洋的往枉死城之中走去，一脚踹开了大门，足足百丈的枉死城巨门轰如雷霆般的被踹开，枉死城之中的诸多幽冥鬼物齐齐僵死，看着这家伙走回来，面色苍白惊恐，齐齐往后面倒退。
“回来了？！”
“祂回来了！！”
“嘶——”
枉死城之中的魂魄，皆极恐怖。
这里是地藏王菩萨的道场——枉死城。
是地藏王和十大幽冥之君争斗之中得到权能而开辟出来的地方，这里“生活”的，都只是枉死之生灵，也就是说是并非寿终正寝，而是由于自杀，灾害，战乱，意外、谋杀等含冤而死者的魂魄所在。
“众生含冤而死，已是无辜，怎么能够让这些生灵死后还要受到阴司幽冥的酷刑”
但凡是含冤而死，都可以在枉死城之中生活到自己本来的寿命结束之日。
在此地生活，可如阳间。
但是不可出城。
也无法收到来自于阳间烧的纸钱供奉，这些东西都会被寄存于地藏王菩萨座下的目莲尊者处，这里的枉死之人可以登城眺望，看到杀害自己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之后，怨恨消散，才会被送到其余各阴司幽冥诸殿。
之后或赏或罚，各据自己所做之事。
地藏王菩萨不会再管。
这才是地藏王菩萨所行普度之法门。
万物公平，枉死者，不应该服下孟婆汤去忘记怨恨，今生恩仇消散，方才去转世。
一世恩怨一世了。
只是此刻这些枉死城之中的怨魂，这些枉死而化作厉鬼之辈，却皆极恐惧地注视着那懒洋洋的算命先生，原本城中都是这些含冤而死之魂魄的鬼哭狼嚎，现在却忽而变得极端的死寂，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谛听懒洋洋地走过大道，顺便抢了一只足有十丈高，浑身苍白，长满肉瘤，每一个肉瘤上都有一个眼睛的厉鬼手里的苹果，在嘴里嘎嘣嘎嘣咬着，最后走到了枉死城里面一座小小的寺庙前面，一脚踹开。
“老头子，我鬼混回来了！”
里面一名枯瘦矮小的僧人，双手合十背对着谛听坐着。
谛听的额头生出龙角般的模样，穿着墨色有血色彼岸花的衣服，大喇喇坐在那僧人旁边，胳膊直接搭着那光头，大口吃着抢夺来的果子，咀嚼道：“虽然说你不让我出去，不过我可从来没有听过你的话啊光头。”
“嘿嘿，我这一次出去之后，故意封印了记忆，提前安排引导。”
“让太上和锦州之人结缘了。”
“你是不是又要说我吹牛？”
“哈哈，你猜对了，我确实是在吹牛。”
“其实也并非是我有这么大本领，太上嘛，想想都可怕，都会被知道，但是也只有自然而然的太上，也会被某些东西引导，因为他的道是允许一定程度的意外和方向性存在的，毕竟，我可是和娲皇一个年代的，那时候他们还不是道祖。”
“我还是很熟悉他们的。”
“所以，极端情况下。”
“用阳谋可能让太上前往某些地方的。”
“只是那个地方，恰好是有个根基和悟性很好的人。”
“而那个人又恰到好处，是锦州人罢了。”
“我只是稍微引导了下，且那时候的我没有这些记忆存在，对于这类‘没有恶意’的引导，上清无法测度，玉清视为无为，唯独太上会自然而然，欣然往视之，与其说是引导，不如说是他的性格就是这样。”
“若没有我的话，那小家伙要迟约莫七年才能和太上相逢吧。”
“我已经把那个太上门人引向了青狮子那边。”
“荒爻在，她必然无法忽略娲族的后人，所以我让那小蓬草和齐无惑相逢。”
“‘让’她逃离，顺势在齐无惑进入妖族的时候闯到城门。”
“又引导了妖族的探子，让他们发现以他们的修为绝不可能发现的东岳大帝。”
“顺势引导，提前引爆了东岳大帝和青狮子必然的争斗。”
“那承载了杀机的和尚也在青狮子附近了，他的佛门修为很高，所以能够压制住如此庞大的魔念，但是越是这样，越是至情至性的僧人，见到那杀戮苍生的大圣，就越容易出现‘忿怒明王相’。”
“那时候，佛亦要化魔，以中州之劫的魔气，去破那锦州之劫的罪魁，一因一果，却是理所当然啊，而我，我可是被黑无常亲自抓了回来，现在的妖国发生多大的事情，多少的死亡，都和我这个阴神无关。”
“我看到了那头狮子的劫，吾虽不擅争斗厮杀，但是却可亲自引导这些劫。”
“让这些不该同时出现的人，在同一时间出现，让不该同时爆发的劫同时间爆发出来，不过，你若是还醒着，定然要勃然大怒，而后碎嘴说我不该如此运用我的力量吧。”
谛听，可听四谛之苦。
第二劫纪生灵，娲皇好友。
以自身之权，恣意妄为，世之妖神。
为地藏俘获，镇于幽冥炼狱之中。
“你说，几年前，你为什么要去锦州呢？”
谛听闭着眼睛，轻声道：“人面一族吃人食魂，寻常的魂魄暴露在空中都会消散，厉鬼都抵抗不住大日的纯阳；哪怕阴司之魂魄想要回到人间去看亲人，都需要在一年之中，阴气最为浓郁的时候去，东华那一击，大日横空，本来要将锦州无数生灵的魂魄都化作飞灰的。”
“你为何要出手，去将人族，妖族，飞禽，走兽的魂魄都保住？”
“然后拼着最后的力气送他们入了轮回。”
“可是你这样，没了防御，自己却落了这个下场，你救苍生，谁来救你呢？”
“和尚你真是又蠢又笨啊。”
谛听揉着僧人的头，老和尚不说话。
他懒洋洋地躺在地上，道：“就看这一次那小家伙能不能历劫吧。”
“齐无惑啊齐无惑，希望你能超过我的预料。”
“能听到世间的一切是很无趣的事情。”
“我已经让你复仇的可能性从毫无可能变成了有那么不到一成的概率，能不能成，就要看你自己了啊，哦，对了，老头啊，我之前还变成了你的样子，然后骗了那和尚入局，让他去追着我抓，本来做戏做全套，顺便给我找一个足够强力的护身符。”
“倒是顺势把我自己给捞出来了，手脚干净得很。”
“不过，就算是锦州的事情和你无关，我也会出面吧……”
谛听双目微垂：
“若是那青狮子成功了，天下困在帝境之前无数岁月的真君都会疯狂一样尝试养圣胎的法门，地脉尽去，则后土危也，后土危险的话，你猜猜看，谁能获取最大利益呢？那一位【御】，可真是性格阴冷啊……”
“说起来，哪怕是我，也只敢在枉死城里面，和你说这些事情。”
“一旦外出布局，都要把记忆暂且封印，而后以自我为子。”
“毕竟我最了解的就是我，只需稍微更改记忆，就可以编造出无数的外露的性格，岂不是最好的棋子么？吕纯阳那小子，恐怕是猜测出了什么，故意试探了好几次。”
“娲皇陨落于血海，伏羲癫狂，最终得到利益的却是那端坐钓鱼台的【勾陈】。”
“而今若青狮道成，地祇则危，后土陨落，那么，那个【御】，就可以和南极北极制衡了吧，北极的立场不知道，而南极未尝没有任由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打算，四御少其一，就可顺势将玉皇大天尊自更高的位格往下拉，让其坠境为【御】之一。”
第二劫纪一直活到现在的妖神谛听冷笑一声：
“这帮疯子！”
旋即长叹一声：“可你我又何尝不是呢？”
“啊，对了，我还有一事，极为想要尝试一番。”
他嘿然一笑，从袖口里面掏出来一个大鸡腿，又提了一壶酒，把这酒这肉在地藏王面前晃悠了好几下，然后才在这地藏王菩萨面前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只觉得这酒这肉，都比往日更香甜起来。
饮酒吃肉，布局落子，听四谛之苦，知万物苍生事，谛听自语道：
“求道杀戮，不顾自己行动带来的后果，看似豪迈，实则极端自负自我。”
“修的屁的道！不过是【魔】道罢了。”
“执迷不悟不肯回头者为魔。”
“青狮子啊，准备，领死吧！”
……
小孔雀瞪大眼睛，看着吕纯阳远去，而后颓唐。
“阿齐有危险了，我也想要去！”
“可是他不带着我，我也找不到地方……”
垂头丧气地厉害，齐无惑为了不暴露身份，将它以及其余许多物件都放在了这里，小孔雀心里面很担心，阿齐他没有自己，会不会有危险？会不会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要是有麻烦的话，自己不在身边，阿齐怎么办？
想要去！
但是不知道该怎么样去！
正在这个时候，它忽然发现，那算命先生扔掉的餐盘下面托着的白绢飞下来，丢出去的碗里面的汤汁洒落在这白绢上，竟然是一幅地图，小孔雀瞪大眼睛，立刻意识到，这正是前往青狮族圣地的方向！
小孔雀眸子瞪大，忽而振翅道：“就是这里，是这里！”
“我要去找阿齐！”
“咿咿呀呀！”
小药灵努力伸出手臂，却被小孔雀一翅膀按在脑袋上，按着坐下，小孔雀‘严肃’道：“你的境界太低微了，再等到提升七八个层次之后，再来和我一起去吧！”
“咿！！！”
小药灵不肯。
小孔雀却看向往日根本无法缩小，收入玉佩里面的一琴一剑，振动翅膀，道：
“阿齐现在有危险，他一个人，兵器又不在。”
“很危险。”
“我带你们过去，你们要变小一点！”
琴身上泛起了层层流光，而剑似乎不肯，却是被剑鞘收敛，迟疑许久后也变小，两个皆变小，收敛了原本的可怖杀气，小孔雀一张口，竟直接将这变小了一琴一剑用一股炁一裹挟，然后吞入了肚子里面。
虽然是吞了，但是实际上是用炁包起来。
没让这两件杀伐之器和自己的内脏接触。
而后一震翅膀。
携了两件顶尖杀伐之宝，循着谛听留下的指引，前往少年道人的所在。

第71章 执吾名，各行其道！
“阵法太难了……”
“这老狮子，果真是奸猾狡诈，竟然在地脉之下又覆盖了一层妖族的阵法。”
“一旦对于妖族的阵法了解不够，就有可能反而引动这阵法的特性……”仪轨之处，东岳大帝眉头皱起，以自身的元神之力抚平了险些暴动的阵法，而后回身去看那盘腿而坐，推演阵法的齐无惑，道：“小子，你懂得妖族的阵法和法门吗？”
少年道人道：“只懂得一些。”
齐无惑对于妖族的基础和修行之法门，也只是自己的好友猛虎山神处得知了部分。
东岳大帝眉头紧皱，道：“这可不是只会一点半点就能行的。”
“他自身根基之中，最为不擅长的佛门和道门的阵法，以及地脉之阵，就已是如此的困难，更何况是他修持了万年的妖族根基阵法，你先暂且休息一会儿，不必强求，就算是无法逆转这阵法，寻到这仪轨，也已经比起我原本的预料，好上太多太多了。”
他伸出手按在齐无惑的肩膀上，让少年道人从眼下的状态里面挣脱出来。
而后道：“继续推演下去的话，损耗元神，你自己得不偿失。”
“现在安心宁神。”
少年道人徐徐吐出一口气，他的额头已隐隐抽痛，这样庞大的繁复的阵法，推演起来对于元神的损耗极为巨大，堪称恐怖，在这样的情况下强行推演，也无法窥见破绽，反而还有可能在疲惫之下出错。
齐无惑点了点头。
本来以为接下来又要死记硬背那些此刻的他还无法理解的东西。
但是老者却没有继续讲述，而是散开了往日的暴躁，语气温和些许，道：“今日先不着急记那些东西，我想了许久，你的根基已足够扎实，会的神通种类也很多，可是还缺一门特别的神通，我这里，正好有一门可以教导给你。”
“或许会很难学，这一门神通，希望你可以在一个月内稍微入门便是。”
他口中念诵古朴的文字。
少年道人不解其意，老者让他伸出手，而后那一张苍老的，有力的，有着皱纹的手掌托在少年道人的手掌下面，而后一股醇厚的炁升腾而起，少年道人的眸光微亮起，老者轻声道：
“文字和声音，是最初的法咒。”
“跟着我念。”
“执吾东岳之名……”
！！！！
少年道人的瞳孔收缩，看着眼前那盘坐着都比起自己站着都高大的老者。
老者经历过无数的战斗和厮杀，他的双目有着岁月的痕迹，却也有着一种老迈智者的安静，道：“这只是一门神通，就像是借助三清四御的力量一样，仅此而已，不要多想，孩子。”
“随着我念。”
少年道人看着老人的眸光。
齐无惑，其实已经知道了老者的决意。
而老者也知道，眼前这个孩子已看出来。
但是他们只是这样平和地注视着对方，最后少年道人手掌摊开，却是如此念诵：
“执【汝】东岳之名……”
老者慈爱看着这锦州的孩子，没有纠正他口中的念诵，只是继续道：
“庇苍生。”
“庇苍生……”
“踏阴阳，裂昏晓。”“踏阴阳，裂昏晓……”
苍老和清朗的声音在这里回荡着，少年道人的掌心缓缓浮现出一枚印玺的流光，这并非是东岳的山神印玺，而是另一种特性，是沉重无比的山，是厚重的地祇，以及最为纯粹的，名为【东岳】的大帝走出的道路。
老者收回了手掌，那印玺在少年道人的掌心之中散开，他道：“这一枚玺法印法。”
“一定要记牢。”
“或许很难以掌握，但是接下来的二十多天里面，我每日会带着你感受一次炁的运转，以你的天赋，你一定可以学会，哪怕只是模仿，知道吗？”
少年道人感知到了一种言语之中的沉重。
仙之从容，缥缈之气是真的，但是承载重担，步步前行，这是属于地祇的执着。
见众生，方知我。
这个时候，才是【见】众生。
非如此，不触本心，非【见】。
只如水流过地面，短暂沾湿而已。
少年道人结束了今日的阵法，感悟之后，重新回归，距离青狮的仪轨还有二十四日时间，阵法的更改进度，也不过只十分之一，而只是这十分之一，已几乎耗尽了少年道人的心神，而其阵法之造诣，早已远远凌驾于过去的自己。
齐无惑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果然又看到了荒爻。
今日她一身劲装，眉宇凌厉散漫，唯独看向距离她至少十几步远，藏在了柱子后面龇牙咧嘴的小蓬草时候，才稍微柔软，掏出各种各样的点心，堆满了桌子，伸出手招呼着小姑娘过来，小蓬草几乎要炸毛了。
见到齐无惑过来的时候，才稍微松了口气。
荒爻看了一眼齐无惑，倒是散漫地打了个招呼：“哦？大忙人回来了？”
齐无惑看向眼前这位女子，语气同样温和平静：“姑娘倒是日日都来。”
荒爻放下点心，依靠着赤色的栏杆，随意在幽谷的湖泊里面扔下一把饵料，看着锦鲤翻腾夺取食物，漫不经心地笑着道：“若是我不过来的话，青狮子可或许早已经怀疑你在做什么了，我可是以来找小蓬草为理由，说每日来此地和你闲聊了的。”
“我可是在帮你遮掩。”
“你就算是不信任我，至少也该给我留下三分的敬意。”
齐无惑微微抬眸：“顺便来‘看看’小蓬草吗？”
“不过，【妖皇的使者】会想要让青狮子一脉大圣不出，来帮助我这人，本就是有趣的事情。”
荒爻金色的眸子看了一眼少年道人，似笑非笑：
“亏我的名字这般显眼，你才发现吗？”
少年道人道：“名字或许只是个欺骗性的东西。”
“我只是推断出来而已，妖族大圣之前还残留六位，今日青狮子一脉大圣突破的话，其余的大圣或许不来，但是要得到妖皇之名，欲要统一妖族的那位妖皇，不可能不派使臣过来。”
“哦？那你为何不觉得我是妖皇本尊？”
“妖族大圣，并不同气连枝，彼此之间，多有杀伐冲突。”
“妖皇需要的，是制衡其余的大圣，维系妖族现在的平衡，所以，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而妖皇也不会这么直接且轻易地表达自己的善意，一个使臣，一个位格足够高的使臣，妖皇的血亲，亦或者尊重妖皇的某位大圣，是最好的选择。”
“妖族大圣第四位，通晓天机，对外宣称，是为白泽一脉的后裔。”
“爻圣。”
“我有猜错吗？”
荒爻的眸子有暗金色的光，道：“有点意思。”
“所以，来找我摊牌的？”
齐无惑道：“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选择帮助我……或者说，坐视我的行为。”荒爻懒洋洋道：“帮你？不要自作多情了，你又不是小蓬草，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延后青狮子的突破而已。”
齐无惑自语：“延后？”
荒爻洒落一把鱼饵，看着那些锦鲤翻腾，淡淡道：“你说的不错，万灵之中，彼此以几位大圣为核心组成了不同的势力，彼此之间，或杀或争，妖皇想要重现八千年前妖族的盛况。”
“祂有手腕，有实力，也有雄心壮志，更在妖族之中有超越一切的名望。”
“一切都符合妖皇统合各部的前提。”
少年道人道：“但是，另一个妖族也具备这些。”
荒爻笑一声，道：“不错，青狮子，同样的根基雄浑，手腕霸道，行事作风自有其理念，寻常时候可以和任何生灵谈笑风生，爽朗豪迈，一旦做出决定，则是冷静而决绝，是会为了自己的目的最大化的完成，而对无辜生灵下手灭口的枭雄。”
“真是可惜啊……”
“他若是在五百年后再突破。”
“就会成为下一代的妖皇。”
“而现在，妖皇陛下才刚刚镇服了其余的大圣，成为了【皇】，各部大圣只是面子上服从，却还有自己的决意，需要时间慢慢去磨掉这些大圣的桀骜，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却又出现另一个豪迈霸道的枭雄。”
“而这个枭雄又将会拥有天下最强盛的根基之一，又是曾经率领一族崛起的豪杰，和天庭，佛国都有关系。”
“整合各部，讨伐人间，占据凡间，而后逆势伐天。”
“要重现古老时代的辉煌，塑造妖庭。”
“你觉得，这样的豪杰，同时出现两个，会是好事吗？”
齐无惑回答：“这样的性格和角色，出现一个，可以带领妖族成就盛世。”
“出现两个，只会令妖族内耗，耗尽整个族裔的英杰。”
荒爻打了个响指，似笑非笑道：“聪明，所以，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作为一名道人复仇，打破了青狮子的突破之路；亦或者是作为人间的谋士，任由青狮子的崛起，而后坐山观虎斗，看妖族的内耗。”
“这就是道人之路，谋士之路。”
少年道人笑了下，道：“白泽一脉，是喜欢让人做选择的吗？”
“坊间传闻为真，你恐怕，并非白泽的后裔。”
荒爻笑道：“我确实是有白泽的血脉。”
“但是，你不觉得，生灵在巨大抉择面前展露出的挣扎和后悔，是颇为让人愉悦的吗？不管做出哪个选择，反正都会后悔……”
“哦，你这表情，是不是想要说三清不会任由妖族这样做？”
荒爻玩味看着齐无惑，道：“可是，你是不是也忘记了。”
“三清，包括你的老师。”
“都——不是人。”
齐无惑看着眼前的荒爻，道：“是吗？”
“伏羲氏和白泽一脉的血脉混杂的性格。”
“却是这个样子啊。”
“因为洞察天机，所以游戏万物，倒是也正常。”
！！！
荒爻的眸子微凝，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笑起来，道：
“是因为我对那小蓬草的执着，就来试探？”
“真是让人讨厌的洞察力……”
“明明为了不让青狮子起疑心，我在最初表现的可是很不在意的啊，他在大局上很强，但是你的性格却很冷静和细腻，所以，你得到了我的情报，我也看到了你的跟脚，以无惑夫子的性格，这时候是要谈判了？”
“太上的弟子，果然每一个的风格都截然不同，比起玉清门人一个模子里面出来的，更不好应付。”
少年道人平静道：“我要你教我妖族的阵法。”
荒爻看着齐无惑，微笑道：
“我只是个混血儿，没有先祖白泽的能力。”
“看到的东西有限，而且还容易被发现。”
“按照局势来走，帮助你对你我都有好处，但是很遗憾，我身体里面的另一部分血脉并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所以我拒绝，本座最喜欢的，就是看着你们这样的顶尖谋士和智者露出这种表情，这个可太愉快了。”
荒爻没有在少年道人脸上看到愤怒，于是笑着回头，道：“我会帮你拖延青狮子。”
“这是我能够做到的最大让步。”
“毕竟，我的立场只是希望他迟上几百年突破，而不是他死在你的布局下。”
“哪怕是你根本杀不死他，要是损伤了他的根基什么的，我也很是头疼的。”
“你知我的来意，我知你的目的，你知我的血脉，我知你的跟脚，咱们两个彼此威慑，反倒是安全许多，齐无惑啊，真是个有趣的人，要不你随我去妖庭？妖皇祂欲吞天下，人族也是万灵之一，不再有人族妖族的分别，雄心壮志，鞭笞天下。”
“你这样的性格，他一定喜欢。”
少年道人平淡道：“不必。”
“可惜。”
荒爻看着那少年道人站在那里，明明是身在局中，却又有一种缥缈不定，微微笑了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露出灿烂好看的笑容，冲着小蓬草挥了挥手，然后才慢悠悠地离开了，又道：“思幽姑娘没有吃我的丹药，你最好劝劝她。”
“不然，她真的会死。”
齐无惑站在这里，心境平和。
小蓬草好奇道：“主……无惑，你遇到困难了吗？”
少年道人揉了揉小家伙的头，道：“没什么的。”
三清的弟子，皆是在尘世之中历劫的，因曾踏过诸劫，才知师承只是开始，是此身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经历而已，小家伙不解，只是吃着东西，而这个时候，思幽看着窗户下的丹药，神色隐隐复杂，挣扎不定。
忽而闻到了一阵阵花香，微微一怔，抬起头，看到噗的一下，前面的花园里面钻出一个脑袋，是个剃掉了胡子的清俊道人，微微笑着道：
“思幽姑娘，千年不见，可还好吗？”
而小孔雀飞啊飞。
发现，自己迷路了。
虽然飞进了所谓的圣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怎么那么大，那么——大啊！小孔雀都快把自己转晕了，阿齐怎么又把自己的气息藏得那么好，那么难找的？
小孔雀转晕了，一边找一边飞，忽而不注意，竟然撞在一堵墙上似的，直接被撞得落下来，头晕眼花，定睛一看，前面不是墙壁，也不是感应之中的空气，而是一个穿着青色衣服，头发蓬乱的大叔。
青狮子摸了摸下巴，疑惑不已：“嗯？这个气息，是九灵的？”
“九头狮子那小子。”
“难道给我找了个母孔雀当徒弟媳妇，还生了个这个古怪的家伙？”

第72章 恩怨情仇，传道和恳求
哈？
什么九灵？
什么徒弟媳妇？
小孔雀觉得眼前这个大叔脑瓜壳儿可能有些问题，而且很奇怪，刚刚明明都没能感觉到前面有什么东西的，但是偏偏就撞在这个大叔身上，那感觉，就好像是眼前这个头发蓬乱的大叔，其实是和花草，山水一样的。
小孔雀想要飞走，但是却飞不出这大叔的手掌心，他粗大的手指把小孔雀扒拉下，了然道：“哦，原来如此，哈哈哈哈，是一只寻常的孔雀鸟，生机韧性极强，又在后天得了机缘，不知道是有什么缘法，得了九头狮子的气息，我说呢。”
“他就算是不喜欢狮子，也不该去喜欢一只鸟儿啊。”
“哈哈哈。”
他松开了手，小孔雀一震翅膀，飞起来，怒视着他：“大叔你做什么！”
大汉哈哈大笑：“别生气啊小家伙，我就是看到你身上似乎有熟悉之人的气息这才来看看，没有想到，你只是得到了他的一丝丝气息缘法，这才稍微有了点吞噬之能。”
“不过，这吞天噬地的法门，你练的怎么样了？”
小孔雀一脸茫然：“什么吞天食地？”
“天和地，可以吃的吗？”
这下子换那大汉愣住，旋即忍不住的无奈笑道：“你都不懂吗？”
他又是随手一抓，已经窜飞了出去的小孔雀，又被他抓握在掌心，粗大手指在小孔雀几处穴道处感应了下，然后才松开了手，让小孔雀飞在空中，若有所思道：“嗯，在地下深埋了几百年，本来已经得到了不少的地脉晕染，又得到了诸多的天材地宝温养。”
“若是好生修行，眼下约莫也是能有两百年左右道行的妖怪了。”
“这样好的根基，不懂得珍惜，真是浪费啊。”
这大汉摸着下巴，笑着道：“小家伙，过来。”
小孔雀满脸警惕：“干啥？”
大汉笑道：“没什么，就是我看你模样，挺能吃的，我这儿有个法子，能够让你吃得更多，况且，你不是也饿了吗？”
小孔雀才要说自己没有饿，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有一股饥饿的感觉浮现出来。
而那大汉则已坐在地上，随意把钓上来的鱼儿处理了一番，用一种紫色的火焰烤制，又从袖袍里面掏出了一个个瓶瓶罐罐，在上面洒上，笑着道：“这是大漠之上的香料，用来增加食物的风味，实在是再好不过。”
“虽然说修行者总说辟谷，但是饮食不过是生灵获取能量的一种方式。”
“吾等虽然可以自天地之中直接获取这些能量维系生机，但是多一种愉悦的美食享受，倒也是生命之中的一桩快事，来，小家伙，吃吧！”
才片刻，那一尾鱼就已经做好，色香味俱全，摆在了小孔雀的面前。
香味扑鼻，那种味道的诱惑，仿佛能够一直钻进神魂深处似的，小孔雀忍不住大快朵颐起来，但是这种加入了特殊的灵药和香料的鱼儿，似乎极为填肚子，小孔雀很快就吃饱了，大汉一只手撑着头，慵懒地看着小孔雀吃东西，而后口中念诵文字。
小孔雀下意识地跟着他念诵的玄妙文字，运转体内的气息，竟然凝聚出了炁。
而后又可以吃东西，继续大口地吞噬。
一边吃一边还在间隙里面询问道：“大叔，这个是，是什么法门？”
青狮子微笑道：“这个吗？叫做吞天噬地。”
“太乙救苦麾下那只九头狮子的看家本领，万物无所不吞。”
小孔雀貌似了然。
而后立刻暴露出自己其实根本没有听懂的真相，疑惑不已道：
“可你怎么会的？”
“哦？这个啊……”
这大汉漫不经心道：“因为这门神通，是我创造的。”
“年轻的时候，我出身寻常，没什么跟脚，和饕餮打过几架。”
“它胃口太大，想要吃了我。”
“追得我烦了，最后我把他吃了，然后创造出了一门，超越饕餮天赋的神通。”
青狮子平静地回忆当年作为出身寻常的妖兽和龙子的厮杀，却只是平和笑道：
“区区本能，说是神兽的天赋神通，不过是如同野兽天性一般的东西，怎么比得上修行构思之后，千锤百炼的神通呢。”
“小家伙啊，你也要知道，血脉之中天赋固然强大，但是若是你不能以自我凌驾于天赋之上，那么终其一生，你都只是在天赋的阴影笼罩控制之下的野兽罢了。”
“修行千年万年，都无法超越这血脉之中神通的源头。”
“记住，那不是强大，那只是拥有了力量，拥有了曾经强大先祖烙印在血脉之中的力量，这并非是荣耀，而是一种耻辱，唯独战胜自我的血脉，方才是【强】，非如此，则是【有力】，就像是那只死在我手下的饕餮，我只能记住他是饕餮，却不会记住，他是谁。”
“不能凌驾于自我的血脉之上，就算是修行到了极高的层次，也只不过是曾经强大先祖的影子和附庸，却不是【我】，万物生灵，怎么可以这样呢？怎么可以这样！可惜，可恨，可叹。”
“这世上，多的是庸庸碌碌，臣服于本能和欲望的‘弱者’，纵然有力，也是‘弱者’，而所谓的秩序和公道，只是数量庞大的弱者们为了约束强者而编织的锁链。”
青狮子烤着鱼肉，自语道：
“难道我不能有自己的意志，难道我生在世界上，就必须要在其余生灵和软弱沉沦于欲望的弱者编织出的秩序里面生活？狮子必须去压抑着自己的杀戮？为了旁人而收敛自己的爪牙吗？能够做到这样的，是我敬佩的圣者，遵循着自我的道路而行的，是真我。”
小孔雀好奇道：“那么，哪个是对的呢？”
青狮子放声大笑：“对的？”
“没有对错，只有选择！”
“会放弃的抉择，只不过是因势利导，追逐最大化的利益。”
“哪怕是死在道路上，也不会后悔的，才是选择！”
“自胜为强，小家伙，你要记住，我们并没有跟脚，没有名师，只是寻常之生灵，唯此心不可低，永远要朝着比起预料之中，还要更强一步的方向去冲，这样就算是倒在路上，也是没有怨恨。”
“万事万物，皆我自己的抉择，不因为旁人的教导，不因为大势的裹挟。”
“是，我想要做，那我就去做！”
“无论世人谓我为豪雄还是妖魔，皆是旁人的斥责，我已经活了万年之久，见过太多，世上并没有对错，只有立场和阶级；因为我而能得利的，称为我雄，而因为我而蒙受损失的，则是称呼我为魔，但是自己要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做任何的抉择，都不可后悔。”
“明心，行道，无悔，即可。”
狮子伸出手抚摸着孔雀鸟。
孔雀若有所思，而后道：“大叔你真好！”
“给我吃东西，还教我这些！”
大汉大笑。
“我已有几千年没有听过这样孩子气的评价了。”
小孔雀好奇道：“不过，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青狮子想着过去的自己，只笑着回答道：“因为你也是妖族。”
“啊？就这样吗？”
“哈哈哈哈，还需要有什么理由吗？”
“见到妖族有天赋的后辈，那么自然就想要教导一番，否则的话，你岂不是太可惜了？我当年呢，出身太差，是做奴仆的一族，就没谁教导我修行，我一点一点琢磨出来，然后一步步走出来的，自然希望后辈们不用再像是我当年那样。”
青狮子大手按在了小孔雀的头顶揉了揉，露出笑容，温和道：
“你要报答我的话，就这样吧，往后你若是见到有天赋的后辈，你也要教导他们。”
“唯愿我妖族苍生，抛弃种族成见，不复彼此厮杀，不复彼此奴役。”
“皆不敝帚自珍，而能守望相助，方可步步登顶。”
“可明自我，知神通，可长寿，延年。”
小孔雀慢慢在吃东西之中，学会了调动自我的炁，掌握了顶尖的妖族大神通，吞天噬地，其天赋就连青狮子都觉得赞叹，只是它沉浸于修行之中时候，却没有发现，时间在慢慢的流逝，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日夜。
毕竟是一门大神通，并不可能短暂时间入门掌握。
而在这一段时间里面，思幽看着那窗户外面的清俊道人，怔住，似乎想了一会儿才回忆起来眼前这家伙是谁，道：“你是……吕纯阳……”
吕纯阳来这里之前，还专门找了地方洗了澡，剃掉了胡须，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抖落身上的花瓣，来到思幽窗前，笑道：“千年不见了，思幽姑娘风采一如往日啊。”他的手掌按在窗台上，白发的女子手中一柄玉如意轻轻按在窗台上，漫不经心，却又是似乎下一刻就会抬起敲击在眼前男子的头顶。
吕纯阳苦笑道：“这么久不见了，不必如此戒备我吧？”
思幽温和道：“剑仙有何事吗？”
吕纯阳沉默许久，道：“只是想要来见见你。”
思幽道：“剑仙已见到了，还请回去吧。”
吕纯阳看着眼前女子，许久后，叹息道：“……思幽姑娘，当年轻慢是我的不对，但是我而今也已下山，只是想要和你详细谈一谈当年的事情，这都不能够满足吗？”
思幽微笑道：“不能。”
吕纯阳沉默许久，坦然道：“你难道还记挂着那头黄牛吗？那个第八大圣？他也只是真君而已，就算是在真君之中，实力也不是极强大的那种，我的剑术，我的出身和实力，都不曾比起他弱，况且这么长的时间，你也该放下了。”
思幽摇头道：“你错了，我对他，并非是这种狭窄的感情。”
“我之八难，也并非如此。”
“那你……”
思幽淡淡道：“剑仙过于风流，性情潇洒，非为我心所属，还请出去吧。”
“我……”
“堂堂剑仙，剑气无双，可非要这样多情，岂不是丢人？！”
吕纯阳眼底怅然，俊朗剑仙，眉目温和复杂，隐隐似乎有惆怅之悲痛，轻声道：“当真不肯再谈论当年之事吗？”思幽将窗户闭合，直接在吕纯阳的手腕上狠狠地夹了一下，后者眉目悲伤，似如被抛弃之人，有一种千年深情赋予东流水的悲凉失落。
“哦，好一个深情款款的剑仙，这样的容貌，超凡的剑术，难怪处处留情呢。”
“倒像是对每一个姑娘都是这么用情至深，如果不是这样的姑娘至少有百十个，横跨十七个种族的话，我倒是可以称赞一声，是个纯良之人。”
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思幽回身，看到了荒爻在那里若有所思看着吕纯阳。
思幽道：“荒爻姑娘见笑了。”
荒爻笑了笑，道：“没什么见笑不见笑的，倒是姑娘如此之久，天下眷恋你风采容貌的强者数之不尽，难道就没有什么让你心动的吗？”白发的女子温和道：“正是因为眷恋此身的太多，所以我才不能够做出选择。”
荒爻若有所思，道：“确实是，你做出选择，其余的强者有的会放下。”
“有的则是会恼羞成怒，琴音阁诸琴师女子都会受到影响……最好的选择，就是谁都不选，作为琴音阁主，天下美人，经营势力，也是一番困难的事情啊。”
思幽温和道：“天下第一美人，这是虚假的而已，这世界如此之大，总会有姿容，性格都要超过我的女子存在，而所有的强者皆说我是天下第一美人，其实并非是因为我美，而是他们的极度自信。”
荒爻抬眸：“哦？极度自信？”
“他们绝对的自信自己的风采，自信自己的实力和气度，天下怎么会有女子不被他们折服呢？所以越是不肯选择，不被他们折服的女子，就反而越发地激发起他们心中的决意和强者的自信心态。”
“他们是强者，无论实力还是风度，皆是如此，不迷恋他们的，只会是更强的女子。”
“而女子的美，在他们眼中，便是强大。”
“他们不会折辱拒绝他们的我，因为那相当于在折辱他们自己。”
“他们只会更加堂堂正正的来追求我，而自己的对手未曾得到我，那么他们得到我，岂不是证明了他们更强？男子总是在这样无趣的地方充满了竞争的欲望。”
“所以，之所以我为天下第一美人的缘由，是因为如此，因为那些强者的自傲自信，以及，因为我谁都不曾选择，谁都不曾眷恋，说起来并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东西，倒不如说，这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我其实并不喜欢。”
荒爻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
她的折扇敲击在掌心，笑道：“不过，我却是觉得，能有如此的见解。”
“他们的迷恋，或许不是空穴来风。”
“那么，思幽姑娘，不曾有过动心之人？”
白发的女子看着窗外，怔怔失神。
回忆的画面难以遗忘，有着驮兽的铃铛和沙漠的风，还有大笑着的声音。
“哈哈哈，若我是力震天下，横扫万物的大圣，那么我会将妖族的大地撕裂一段送给你们作为礼物，让你们居住；若我是富有天下的有钱人，那我可以给你们三生三世怎么花都用不完的钱，可惜，我只是一个游商，一个连自己下一顿饭都没有着落的游商。”
“我能够给你的只有这些……”
高大的游商坐在坐骑上，月色之下吹奏横笛。
他的眸光含笑，月色之下的异兽轻轻摇动身躯，脚步落在地上，发出哒哒的脆响，如同是在起舞，在白发的狐族少女的目光下，那高大的游商骑着异兽，隐没在了月色下的黑暗之中，长笛的声音渐渐消散，再不复出现。
拯救了族群的豪杰远去，大漠，圆月，背着斗笠，吹着横笛的高大背影，永存于记忆。
思幽微垂眸，手指轻轻抵着桌面，道：“那时候的他，也只是勉强的地仙而已。”
“我只是，在我最弱小最无助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光芒四射的豪杰。”
“他或许没有那么强大，或许也有各种各样的目的，但是那时候的我，那时候的他，那时候的月色和长笛，或许此生都不会再忘记了吧，只是如此而已，算不得什么心动，算不上什么喜欢，只是不曾忘却。”
“或许那些大圣，强者也自有风采，只是我再没能听到年少时候那一首曲子了。”
荒爻长叹道：“牛金牛，一个能有无数生死之交的家伙，能够让无数的豪杰为他而死，为他卖命心甘情愿的商人，在妖族的历史上，都算是难得一见的雄杰了，你眷恋他，倒是理所当然。”
“罢了……”
荒爻离去，而思幽看着桌子上的丹药，她的寿数要尽了。
地仙境界，已可以看得很从容，不愿意再增加因果，但是她想着那少年道人现在的环境，想到年少时候的经历，已没有了什么因果，可转世修行的地仙拈起了这一枚延寿的丹药，放在嘴中，轻轻咽下去。
“最后了却和你的恩情因果了，你把令牌给他，肯定很看重他吧。”
“我至少，要帮你护住那孩子的安全……”
“这一次，是还我自己的恩情。”
“一世恩情一世了，之后，便不欠你的了。”
她闭上眼睛，重新“坠入”因果，身上的气息稳定在了地仙层次。
六千七百年的道行，气息之厚几乎足以和吕纯阳以及僧人匹敌。
齐无惑不知道小孔雀现在也在修行，他仍旧还在钻研着阵法，青狮大圣以妖族根基创造的大阵，足以堪称是绝境般的压迫性，少年道人一连数日，都没有半点的突破，似乎这一步将卡死他。
少年道人心中迟疑，这样的话，只能够用另一种解阵的方法。
不是替代，而是单纯截断仪轨，效果自然会弱，只是他仍旧尽了全力去推演，小蓬草都放慢了手脚，不曾说什么，想了想，悄悄离开这里，小巧的鼻子微动，循着一股常人察觉不到的气息去了一个院子。
小蓬草很紧张，呼吸都有些沉重起来，想了想，还是敲了敲门。
门被推开，一名男子冷漠看着她，道：“何事？”
小蓬草被吓到。
旋即有另一股气息出现，荒爻推开那男子，有些惊讶惊喜地看着小蓬草，而后蹲下来，看着她开心道：“怎么了，小蓬草，今日来寻姐姐，是找好吃的吗？”
小蓬草双手搅在一起，有些紧张，道：“我，嗯……”
荒爻若有所思，挥手让那男子离开，而后笑着对她说道：
“嗯，现在只剩下我们了，想说什么，说吧？”
小蓬草鼓足勇气，小心翼翼道：
“我……你可以，帮帮无惑吗？”
“我把我自己，卖给你。”
小蓬草低下头，手指绞着衣摆道：“虽，虽然我可能，没有那么值钱。”
“但是我现在换了干净的衣裳，也穿着鞋子。”
“有变好的。”
她小声道：“所以，求求你……”

第73章 抉择！
却说吕纯阳，见那白发女子仍旧是没有丝毫的情意，决然关窗，一时间黯然，心如绞痛，只觉得漫天万物都失去了颜色，他想要仰头悲声长啸，想要拔出剑和人大战一场，却又觉得，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都已经失去了那千年的挚爱，又有什么意义？
生死万物，此身剑道，又如何？！
悲莫悲兮，莫过于此，吕纯阳黯然伤神，觉得万物失去意义，失了魂魄似的一步步地离开了这里，其余什么大圣，什么师兄，尽数都被他扔到了脑后，却是一丝半点都不曾记挂在心里面。
至情至性者如此，就连花朵纷飞，在吕纯阳的眼中都带着悲怆。
一路狂奔下山，心中哀伤悲痛，忽而在山脚下听到了一声惊讶娇柔的声音，有仿佛千万种花香汇聚在一起，却又显得清雅的女子香气，而后是不敢相信，几乎颤抖着的语气，道：“你是……吕大哥……”
吕纯阳抬起头，看到眼前是一名身材娇小，身材丰腴的美人。
脸颊白皙，眼睛大而单纯，却又作夫人发髻，此刻先是不敢置信，而后眼眶泛红，身子颤抖，黯然伤神的吕纯阳道：“是你……小蝶……”那丰腴的美人展开双臂，一下扑到了剑仙的怀里，她这样的用力，剑仙往后踉跄一步，就倒入花丛之中，飞花扬起，感觉到怀中美人的颤抖和温暖，吕纯阳叹息。
黯然伤神于我，却又能重逢，这岂不是天上注定。
你我之重逢。
他心中的黯然之意中，升腾起一种悲悯和缅怀的美好感，正因为先前的黯然是出自于真心，此刻升腾的那种温暖的，仿佛在雨中相依的细微的美好也是纯粹，他拥抱着那位美人，下巴搁在美人的额头，轻声道：“无妨的，无妨，吕大哥在。”
美人垂泪如梨花带雨，忽而抬头，吻在那吕纯阳嘴角。
剑仙眼角只剩下了柔情。
美好的悲伤之感，掺杂了重逢，于是更让人慨叹。
美人恩重。
吕纯阳——
再度遗忘了自己的便宜师兄。
……
一阵久别重逢之后的互诉衷肠，吕纯阳这才想起来了自己的正事儿，这位小蝶姑娘道：“但是，吕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吕纯阳拉着女子双手，温和道：“是你怎么在这里呢？”
女子被迷得七荤八素，将自己来此的缘由重说一遍，悄声道：“吕大哥你随我来。”于是她带着吕纯阳，前去了一处极隐秘极隐蔽的地方，内里皆是妖怪，一个个的修为自大妖到妖仙皆有，其中一名高大的男子微微皱眉，道：“蝶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带了这样的一个人来？”
言语之中，几乎立刻就炸开了火气，这些妖怪皆提了兵器，目光不善，吕纯阳微微抬眸，将那女子拉着，自然而然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右手提起剑，剑气森森，冰冷的杀气直接反制了这些妖气，尤其是为首的妖仙，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发凉，仿佛自己若是敢于动手。
那股可怖的杀气一瞬间就能把自己的头颅给砍下来。
刹那之间出了满身的冷汗。
那位被称呼为蝶姑娘的女子连忙介绍道：“这位是光堡山山主，铁背苍山妖王。”
“这位是翠峰洞的洞主，狱火蛟龙傲前辈。”
“乃是龙族血脉，却是逆水为火，最是擅长杀戮。”
“这位是……”
吕纯阳笑道：“这位我认得，是妖族大族，碧眼玉蝎子一脉的妖王。”
为首者身上洋溢着的，同样是地仙巅峰层次的力量，却是妖族一十八脉大族当中，极为罕见的一支，气息深沉厚重，兼具阴毒，其剧毒之狠辣猛烈，据传说，就连是佛陀都难以忍受，会晃动心神。
“这么多妖族的英雄豪杰汇聚在一起，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玉蝎子一脉的妖王看着眼前懒散的道人，缓缓道：“一十三篇剑经论尽了天下剑道，而后又以一剑破去，本座玉之璋，久闻大名了……”
“剑道无双吕纯阳。”
于是此地的群妖皆色变。
看了看那美艳之名响彻一地，兼具女子柔媚和少女天真之姿的蝶夫人抱着那道人手臂，无限亲昵，眼底柔情似水，则是莫名其妙，对着这个剑仙更有三分火气，道：“不管是谁！咱们已结盟了，不欢迎你这样的外来者！”
“对！”
玉之璋微微抬手，于是群妖安静下来，他淡淡道：“锦州的时候，剑仙曾出手阻拦青狮子一脉在内的计划，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和咱们的利益一致，今日来此，恐怕也是为了拦截那青狮子的计划，是否？”
是因为美色才来了的吕纯阳若有所思，坦然回答，笑道：
“你说的对！”
“不过在下可有一事不解，你们不都是妖族吗？怎么，难道说青狮子成圣，妖族势力变强，还不是什么好事吗？”
玉之璋沙哑笑了笑，道：“哦？看起来纯阳剑仙不相信咱们。”
吕纯阳笑，提了提剑，道：“在下相信诸位。”
“在下的剑，却不信。”
一股浩然从容的剑意充塞于此，吕纯阳，最是恣意潇洒之人，他随心所欲的性格和行侠仗义的名声一样知名，玉之璋心中自负自己不会输给这道士，但是此刻交手，必然暴露，反而不美，沉默了下，淡淡道：
“我族尊严，不可能让一个奴隶出身的废物，成为大圣。”
吕纯阳若有所思：“哦？奴隶……”
玉之璋淡淡道：“万年前的青狮子一族，是我族的奴仆，我族的神通需要服用的天材地宝，有剧烈的毒性，青狮子皮糙肉厚，被我等先祖以神通改变了体质，倒不如说，他们之所以发青，就是因为世世代代服毒改变的结果。”
“让他们的耐毒之特性，和我族嫡系类似，可以作为试药的药奴。”
“我族每一名族中的成员，都会有十只伴生的青狮子。”
“每次突破的时候，丹药先由青狮子服下。”
“青狮子活着，我等则服丹突破，青狮子死了，则证明此丹毒太重，不能服下。”
吕纯阳道：“所以，诸位是担忧，青狮子成圣之后报复吗？”
另外一族，也是曾经在玉蝎子处买下一脉青狮子的蛟龙族冷笑道：“难道不会吗？”
“我族曾经购买过一脉青狮子，用来当做奴仆，他们有朝一日翻身，不会复仇？”
“哼，七千年前，那所谓的青狮大圣的成名战就是率领七个狮子截杀了我族的前辈，救下了一脉上千头青狮子，而后逃亡的路上被我族前辈追杀，他的七个兄弟死了一半，这难道算不上血海深仇？”
“更何况，大圣之名，为妖族的至高荣耀。”
“怎么可以让一个出身卑贱，奴才一样的东西拥有？！”
“那岂不是妖族的耻辱！”
“就是！”
群妖愤怒，而那铁北苍山熊冷笑道：“更何况，他还是个奸诈狡猾之辈，这一次竟然诓骗我等来此，我们索性将计就计，破坏了他的好事！”
吕纯阳挑了挑眉：“哦？这又怎么说？”
铁北苍山熊抖手扔出一枚玉简给吕纯阳，道：“你自己看了便知道！”
吕纯阳笑一声，神识扫过这玉简，里面的文字铁画银钩，自有一番气度：
【往日恩仇，曾经夙愿，彼此厮杀已有万年。】
【族中子弟，苦何甚！】
【邀君来此，是为了结恩怨，愿自我等一代，放下彼此杀戮，恩仇自我等前辈之时开始，那么就在我等手中终结，于是我等后辈，再不必背负诸杀戮仇恨】
【三清四御，六界同沉，以此身为剑，了恩怨，开前路！】
【前路无涯，愿君同行，共赏杀伐，以为风月！】
铁北苍山熊冷笑道：“哼，放下恩怨，邀我等来此？”
“你觉得，这是真话？！”
“这怎么可能是真话？”
他自己斩钉截铁道：“这必不是！”
“奸猾，狡诈，只是以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来邀请我们，我们要是不来，岂不是失了气度？然后再在这里，一网打尽，哼，奴才就是奴才，哪怕是修为上来了，还是只知道耍弄这些让人恶心的诡计，心中奸猾卑劣，终究是上不得台面，不知道何为豪情！”
群妖愤愤不平。
说着什么奴仆，卑劣杂种之类的话。
吕纯阳看着玉之璋，后者的眸子微垂，吕纯阳知道，这些妖族心中担心这是个陷阱，但是同时，他们更加恐惧着这并非是陷阱，而是堂堂正正的邀约，这是一种更加宏大空旷，更大的恐惧和不安，让他们必须要打破这种可能。
不过，毕竟是大圣破境，必然引动妖族大变。
或许可以利用一番……搅乱局势，把那师兄救出来……
否则的话，那青狮子是真的打不过。
于是吕纯阳提剑微笑，道：“当然，如此。”
听到了纯阳剑仙的认可，群妖都仿佛得到一种极大的满足，而吕纯阳和他们一起大骂青狮子，一起喝酒，一起大笑，以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和群妖打成了一片，并且以那种潇洒随性的性格，立刻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玉之璋看着那大笑着的纯阳剑仙。
后者和其余的妖族勾肩搭背，并且逗得几名美艳妖族面色通红。
似乎是察觉到玉之璋的目光，吕纯阳转过身，微笑着举起手。
怀中有美人，眼前是群妖，杯中是美酒，眸光却清冷平和得如同长空之上，永不曾有丝毫的迟疑的明月。
玉之璋无声自语：
“身处越乱，此心越明。”
“万物如云气，吾心如日月，风起云散，日月依旧。”
“见情忘情，至情至性。”
“将至难至苦的红尘历劫路子，运到了一举一动之中，大情无情，皆在此身。”
“好一个道门剑仙，纯阳之躯。”
……
齐无惑缺少了对于妖族阵法的理解明悟，替换阵法的进程几乎彻底停滞，最终少年道人做出了决断，指着这阵法，对旁边的老者道：“这样的话，我们只能够选择斩断仪轨，而后，在这里布下其他的阵法。”
“目的是为了催生出这圣胎自我的灵性。”
东岳大帝道：“那要怎么样做？”
齐无惑闭着眼睛，道：“这阵法层层叠叠，极为详细复杂，这圣胎之中又混杂了青狮大圣的根基，提前的任何乱动，都会导致他的感知，所以，只有一个时候能够做到，去截断仪轨，夺取圣胎……”
少年道人盘坐，黑色的眸子幽深平静。
仿佛倒映着一切。
“所有生灵，最放松警惕的时候，就是即将成功的时候。”
“在他立刻突破之前，斩断仪轨，而后，立刻催动圣胎。”
“这是，唯一的机会。”
东岳大帝道：“……好，我知道了，这一步虽然危险，但是确确实实是最有成功可能的，到时候我会掩护你，但是孩子，记住。”
老者按着他的头揉了揉，道：
“目的是打破其突破的仪轨，一旦打破，你要离开这里。”
“万年的根基，大帝之间的争斗，你以这样微弱的实力，就能打破这平衡，已经是让我觉得惊讶，但是最终拳脚的厮杀，就不是你能参与的了。”
“活下去，知道吗？”
“到时候，不要回头，立刻走。”
他轻声道：“这样，你才能活。”
少年道人无声缄默。
东岳大帝将他送了出去，而后转过身，看着这圣胎，老者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最终却是微笑，闭着眼，道：“这岁月，当真待我不薄了……”
哪怕是打破仪轨，那也只是让青狮子无法踏足那最强根基的大圣，但是他的实力却还在，可哪怕只是这打破仪轨，夺回锦州的地脉，已经是东岳大帝极为欣慰的事情了，而能看到锦州出身的孩子站在这了，和他一起完成这复仇，老人几乎要大笑着落下眼泪。
太好了。
太好了……
齐无惑回到了院落之中的时候，又看到了那位姿容艳丽绝世的妖族大圣荒爻，后者坐在临湖的围栏上，漫不经心地朝着那少年道人挥了挥手，道：“哟，小子，你回来了？”
少年道人已经习惯这个妖族大圣的神出鬼没。
哪怕不是司职厮杀的大圣，也不是他能窥测的，道：“是来找小蓬草的吗？”
“她在里面。”
“小蓬草？不不不，我是来找你的。”
齐无惑微怔：“嗯？”
荒爻小跳下来，站在地上，道：“你不是想要妖族阵法吗？本姑娘大人有大量，觉得你会妖族阵法的话，确实是有更大可能破去仪轨，完成我的目标，所以，今日我来传授你，妖族的阵法核心。”
荒爻微笑。
少年道人微微皱眉，而后看着荒爻。
心中念头起伏。
看似平静，眼底却又有涟漪和一丝丝怒意。
仍旧维系语气，淡淡道：
“小蓬草，去找你了？”
“她把自己卖给了你？”
！！！
荒爻的微笑微顿，打量着齐无惑，叹了口气，伸出手捻起鬓角的发丝，自语道：
“所以，我真的很讨厌你这样的家伙。”
“倒不如说，我的血脉上就很讨厌你这一类人。”
“为什么，没有卜卦的天赋，人族之中代代都出现你这样的家伙呢……”
风吹而过，少年鬓角的发丝微微扬起，和那金瞳美丽女子的衣摆一般。
她摊开白皙手掌，微笑玩味：“你猜对了。”
“那你的答案呢？是什么？”
“无双无对。”
“夫子无惑。”

第74章 灭佛斩帝，娲族气息
“如何抉择？”
“是啊……一方是可以解开阵法和仪轨的阵法基础，另一方面，是一个认识才不过一个月的小孩子，堂堂无惑夫子，也知道【慈不掌兵】，抉择无情的道理吧？当然，无论你怎么样抉择，都是可以的。”
荒爻噙着微笑。
她的双目泛起淡淡的金色，作为白泽的血脉，齐无惑这个境界比起她差得太多的修行者，过去的一切都可以看得大概，甚至于包括黄粱一梦之中发生的事情，和他的行为准则。
少年道人冷淡回答道：
“我已说过很多次，她是她自己，我没有资格，谁也没有资格。”
“做什么买或者卖的。”
荒爻眸子眯了眯，语气轻柔和缓，道：“所以，你是不愿意接受我的阵法基础了？”
少年道人没有回答，荒爻知道没得谈，只是心中很有些可惜不已，看了一眼不远处，小蓬草被她施展了神通藏在那里，她本来想要让小蓬草亲耳听到齐无惑的选择和其他，要在这利益之下，逼迫出眼前这齐无惑的丑态，如此才可以让小蓬草收心。
真正跟着她走。
可惜，虽然知道成功可能性不大，但是失败，还是有几份遗憾。
但是要离开的时候，却忽而被少年道人唤住：“且等一下。”
荒爻止步回眸，带着三分未曾成功的火气，笑问道：
“哦？无惑夫子还有什么见教？”
齐无惑往前一步，微微拱手，深深吸了口气，道：“我想要，拜托你照顾小蓬草。”
荒爻眸子微有讶异之色，下意识看了一眼藏起来的小家伙，而后才道：
“嗯？照顾她，什么意思？”
齐无惑嗓音温暖，回答道：“贫道只是个真人，实力不足，爻圣要杀我，一招之间。”
“在之后的仪轨之战当中，我恐怕没有办法护住她。”
“而这一段时间里面，我看你对于她的态度，我相信你对于小蓬草有很大的善意。”
荒爻缓声道：“所以你要我保护她？”
她想了想，故意询问道：
“那你为何不同意方才我说的交易？你可是能够得到足够多的好处哦。”
少年道人安静了一会儿，想到那个把他从炼狱之中拉回来的夫子，嗓音温和，回答道：
“性质不一样，非常不一样。”
“因为我希望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她是独一无二的她，不是什么被售卖的货物。”
“有人，至少，我从不会将她当做是货物。”
“所以我希望，她也要尊重自己，爱自己，无论何种境地，不要抛弃自己是人的身份，不要将自己看做是货物，如果我享受着她用出售自己的未来换来的利益，还要冠冕堂皇的教导她要爱着自己，那么我算是什么呢？”
“那样的我，只是享受着所谓高高在上的道德优越，实际上不还是将她看做是货物吗？所谓的伪君子，就是这样了，行胜于言。”
“君子言，名不正，言不顺，是如此。”
藏在墙壁后面的小蓬草瞪大眼睛，听到后面少年的平和声音，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心里面有些发堵，好难受好难受。
荒爻深深注视着眼前的少年道人：“那么，你是要和我交易？”
“你有什么可以作为代价的？”
齐无惑平和注视着她，道：“我知道你的目的。”
“也知道你的立场限制不能做的事情。”
“那么，这一次，贫道齐无惑。”
“愿意成为你的棋子。”
小蓬草双手捂着自己的嘴巴，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看到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
想要放声大哭，但是却又不敢这样做，荒爻盯着眼前的少年道人，最终只是长叹了口气，淡淡道：“你，很好……”感知到那边的小蓬草情绪剧烈，傲慢恣意的妖圣终究是心软了，心中叹了口气，淡淡道：
“那么，你为何不和她一起，随我走，至少你可以活下来。”
“我可以护得住她，就能护得住你。”
“除非四御级别，亲自出手，否则的话，你不会有事。”
这一句话说得风轻云淡，但是却有一股从容和霸道，少年道人却摇了摇头，道：
“不必。”
荒爻皱眉，自己的好意被这样轻易的拒绝，淡淡道：“你也知道你护不住她，我不妨将事情说得清楚明白些，你走入这个纪元的劫难之中，不要说你的真人境界，就算是三花聚顶的仙人，被卷入这些事情里面，也只剩下一个飞灰。”
“懂得审时度势，不是智者该有的风范吗？”
“非要自陷死地，不是蠢货吗？”
“但凡生灵，皆有求活之心，你难道没有吗？”
少年道人微笑回答道：“审时度势是智者的风范，所以，天下不可思议之事，从没有一个是你口中这样的所谓‘智者’能做得到的，而岁月之中，几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无数的奇迹和壮举，难道是一开始就知道必然胜利，没有风险的吗？”
“不都是如我这样，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之辈做成？”
“如是我人族先辈都是想着，这件事情危险太大，不能去做的话，现在的人间，还是万年前的诸王割据不是吗？”
少年道人道：“至于你口中的求活之心，我当然有，生灵都不想要死，会为了自己活下来做任何的事情，说实话，这是所有的生命本身就有的本能，就像是杀戮的本能，就像是追逐欲望的本能，有些生灵会追逐着这些本心，并且认为，这就是自我的意志。”
“这才是真正的自我。”
“但是这不过只是沉沦于自我欲望之下的【野兽】罢了。”
少年道人看着眼前的妖圣，道：“哪怕是刚刚出生的孩子都会有进食的本能，有求活的本能，哪怕是我齐无惑这个意识消散，我的肉身却还保持着活性，那么我的身躯就会渴望去杀戮，去进食，去存活下来，那么，这是我身躯的本能，还是我，是齐无惑的意志？”
“如果这些东西就是我的意志，那么为什么名为齐无惑的自我认知消失了。”
“我的身躯还会努力活下去？”
“而如果这些不是我的意志，那么，什么才是真正的【我】？”
“让我来告诉你我的道路吧，妖圣。”
“遵循着本能的杀戮，不过是野兽的本能，而懂得克制住杀戮的意志才是【我】；为了更好的活下来而不择手段的变强，不过是如同狼群之中追逐更好的进食权而角逐狼王一样的野性；而能控制自我的本能而不对无辜者下手，才是自我的意志。”
少年道人指着自己，平和道：“如果我是野兽，那么此刻为了繁衍，就会袭击适龄的异性，而我是人，所以知克制，所以知道发乎于情，止乎于礼；秩序并非是来自于外物的约束，而是来自于自我对于自己的掌控，这，是修行。”
“知道必有危机，或许会死，但是却义无反顾的，这是人。”
“就算是野兽都可以追逐本能，恣意而活。”
“可唯独【人】，具备凌驾于野兽秉性之上的意志。”
“令【我】凌驾于我之上，如此，是修我，是我道。”
少年道人还记得那劫难之中，自己被癫狂的人性裹挟，遇到了的先生说的话。
“是人，非兽。”
荒爻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感知到那种纯粹的气息，忽而微微叹息，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道：“你和祂就算是没有往日的恩仇，到了未来，也是必然会彼此敌对吧，我方才看到了千百种未来的可能，但是无论是哪个未来，你们之间，必有厮杀。”
“彼此的道路类似，却又截然不同。”
“可叹，可喜，却也何其遗憾可惜……”
荒爻转身淡淡道：“你的要求，我答应了。”
“另外……”
她抖手将一物扔向齐无惑，一道流光，齐无惑抬手接住了，那流光却忽而在触碰到他手掌的时候崩碎，化作了无数的灿烂辉光飞入他的眉心，那是庞大无比的妖族阵法结构，绝不是荒爻口中所说的基础，亦或者说，她改变了主意。
这些妖族的阵法，终于是凑齐了最后的一环，齐无惑脑海之中，妖族阵法，剑道阵法，佛门阵法齐齐地破碎开来，拼凑在了一起，化作了青狮子的仪轨阵法，而现在，这原本难以破解的阵法，忽而似乎出现了一个个的节点。
虽然还需要工作量庞大的推演。
虽然还是有极巨大的困难，但是，已不再是不可能。
少年道人微微拱手，道：“多谢。”
“另外，我不会死在这里，我会活下来。”
少年道人的目光平静而有力：
“到时候，我会去接小蓬草……如果她愿意和我走的话。”
荒爻摆了摆手，道：“随你。”
这位妖族大圣之中，排名第四位的妖圣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缄默许久，而后提笔写下了一封信，将发生的事情，简短地记录下来，写下文字，立刻消失，瞬间就已传递给了此刻制衡天庭雷部和其余诸大圣，实力强横，可称为御的妖皇。
信笺后来被公之于众，除去了部分曾经的妖族隐秘，还曾提起了智勇之辈。
言道：血勇之人，怒而面赤；脉勇之人，怒而面青；骨勇之人，怒而面白；
唯神勇之人，怒而色不变。
而天下间又有四类豪雄。
第一类豪雄，挥刃向弱者，仗力欺弱，永远都不会冒险。是以不败，所谓豪雄，不过欺软怕硬，只是有名无实罢了。
第二类豪雄，充斥着战斗欲望，能击败自己势均力敌的对手。
这样的，可以称呼为武而有勇。
第三类豪雄，则是永远向着比起自己更强的对手挑战，并且获胜。
这样的，可以称呼为是世之勇烈。
妖皇似漫不经心地询问：“那第四类呢？”
荒爻忽而想到那少年，许久后，提笔写下：“第四类。”
“微末之躯，一介寻常，遇强敌而不退，义之所在，抽刃最强，能挽狂澜于既倒，匡扶大厦于将倾。”
“吾尚不知。”
妖皇的文字大气从容：“是那个人，齐无惑？他能做到吗？”
荒爻道：“或许，不，一定可以延后青狮的突破仪轨。”
妖皇的文字平静，内容却已有三分赞赏：“以真人之身，而延后大圣仪轨。”
“若如此的话，算是第四类。”
“是为神勇之辈，世之无双。”
“可为我引见。”
关于那个名字的谈论，只是简短的这些。
这是齐无惑这个名字，而不是太上玄微，不是北极荡魔，第一次出现在那高高在上的棋手的眼中；其以身入局，间接搅动了六界的风云，让人惊叹于他展现的能力和气度，似乎并不逊于妖圣荒爻，青狮大圣，乃至于东岳大帝这些经历了漫长岁月的豪雄。
而后来的人们带着憧憬的目光去看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看着这风起云涌的征战，才发现。
这个一意孤行，清醒无比入局的，也不过只是个修道数年的十六岁少年。
那不是荡魔。
不是太上玄微的名号。
是名，为妖皇所知，为齐无惑。
意即，此生行事，绝无疑惑之意。
妖族的大阵在少年道人眼中完成了契合，而同时掌握有妖族大阵，佛门胎藏界阵法，以及大道君剑阵的齐无惑，破阵改阵的速度忽而提升，原本的进度，是断无半点机会成功的，而现在却是有如神助，之后又是十日，竟然已推动到了五成。
于是齐无惑原本打算的，在截断仪轨之后，强行刺激圣胎诞生灵性的计划搁浅。
虽然搁浅，却也在这仪轨周围，附加了大量繁复无比的阵法，由精擅地脉的东岳大帝亲自布下，在齐无惑没有主动走出最后一步的时候，这就只是如同花纹装饰一样的东西，可是只要齐无惑亲自完成这阵法最后一步，那它立刻就会化作一个由大帝亲自布下的阵法。
用来催动圣胎之转变。
东岳大帝疑惑道：“不过，你打算要怎么样催阵呢？”
少年道人道：“……用琴声，那时候我要作为琴师抚琴，那是最好的机会。”
“只是……”
他想到了在琴音阁之中的灭佛斩帝。
那凶悍之琴的琴音足以强行激发出剑阵的威能，可是为了进来时候的安全，将其放在了琴音阁之中，现在的这一张天河流苏，自然也是很了不得的名琴，但是和灭佛斩帝比起来，终究还是差了不止一筹。
只是就在齐无惑回院子里的时候，忽而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阿齐阿齐！”
“呜呜呜，我终于找到你了！”
少年道人和小蓬草都看向窗户，然后看到小孔雀齐云吞振动翅膀，飞快得飞过来，学习西神通足足耗费了快要十天时间，然后那大叔就大笑酣畅淋漓，就像是放下了什么遗憾似的，之后小孔雀一口气飞了好久，把这里都要转了一遍，这才找到了少年道人。
或者说，是找到了小蓬草。
小蓬草这段时间很乖巧，对于荒爻也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了，只是有时候会很落寞地看着水面上泛起的涟漪，小孔雀齐云吞先是绕着小蓬草飞了几圈，而后才扑到齐无惑的身上，话语声，和孔雀鸟的叫声混在一起，显而易见地极为激动。
“云吞你怎么过来的？”
小孔雀道：“啊？我，我很担心阿齐你啊！”
少年道人安抚了好一会儿，出生之后就从来没有离开齐无惑这么远的小孔雀才安静下来，少年道人询问道：“我走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孔雀把事情说了一遍。
齐无惑若有所思：“地图，还有……黑无常，谛听……”
“青狮子……”
小孔雀站在齐无惑的肩膀上，蹭了蹭少年道人的脸颊，道：“怎么了吗？阿齐？”
“没什么，只是云吞你是不是有点胖了？”
少年道人微笑如常，指了指肩膀：“有些酸。”
小孔雀瞪大眼睛：“欸欸欸？难道我又长大了！”
它开心起来：“多吃东西，果然是有好处的！”
“啊，对了，阿齐，我还给你带了东西！”
少年道人疑惑，小孔雀腾飞在空中，比起往日，娴熟无比地调用自己的炁，张口吐出来一道流光，流光散开，一琴一剑，齐齐出现在天空之中，而后猛然落下，铮铮然琴音杀伐霸道，而剑则沉重内敛，散发森森然杀机。
！！！
少年道人眼底惊喜，忍不住微笑：
“做的好啊，云吞！”
“哼哼，那是！”
小孔雀得意洋洋地站在齐无惑肩膀上，仰起头。
能够帮助齐无惑，它就觉得，非常得开心。
少年道人的夸奖，一瞬间就让小孔雀觉得这十多天的努力和寻找，都是值得的！
少年道人看着这一剑一琴，眼底神色沉静，这一琴一剑，将仪轨之事的最后一环弥补，接下来，只剩下推完阵法便是，最近显得开朗许多的小蓬草看着那一张琴，却不知道为何，忽而有些奇怪的感觉。
这琴她在琴音阁也见到过，那时候却是毫无感应。
现在却是不同，在那一日自己偷偷藏起来大哭一场，而后又回到少年道人这里之后，她的内心就似乎卸下重担，变得轻松许多，此刻性灵活泼，下意识地伸出手去，触碰到了这琴。
嗡——
一声长鸣。
齐无惑微微一怔，下意识低下头，看到灭佛斩帝的一根琴弦忽而亮起，旋即，复杂的纹路和流光，直接席卷了整张古琴。
古代的神兵，忽而自鸣，散发灿烂恢弘之气。
仿佛沉睡凶兽，终于苏醒。
亦或者尘封许久的神兵，再度见到了曾经立誓要保护之人。
因而张牙舞爪，展露森森然无可匹敌杀机。
神兵&#183;灭佛斩帝。
苏醒！

第75章 仪轨起，力压天下；琴音现，剑阵无双
这第二劫纪之时的灭佛斩帝之上的流光，许久后方才徐徐散开。
原本的古朴琴身之上，出现了玄妙的纹路，这琴对于小蓬草有一种亲昵的感觉，允许了她的触碰，但是除此之外，倒是和往日没有什么大的区别，齐无惑在这一日的时候，取此琴去见东岳大帝询问。
东岳大帝手抚此琴，颇有讶异，道：“这是……灭佛斩帝。”
“你是遇到娲族的人了吗？”
见到齐无惑疑惑，东岳大帝笑而言道：“此物会保护伏羲氏，以及风氏娲族的血脉。”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它才会被捉拿住，否则的话，不知道还要有多少的杀孽呢。”
“它以天地人神鬼五方气运为弦。”
“而娲族，其实是创造了【人】的神灵一脉，当然，现在那孩子肯定是偏向于人更多，醒来的话，琴弦是可以变更的……”东岳大帝伸出手抚摸这苏醒的灭佛斩帝，而五根琴弦次第亮起，最终，在天地人神鬼五根琴弦之中，代表着大地的琴弦微微亮起。
神兵的琴韵猛地强化，自有一股沉厚之感。
东岳大帝手抚此琴，将其递给齐无惑，道：“我的力量已经不够，只是短暂让这琴的琴弦拥有了地的力量，往后你若是有机缘，寻到真正代表着天地人神鬼五方要素，可以让这琴恢复原本的层次，若是能将这五方之力聚集于一人之身，可以让这琴超越曾经。”
“或许会比起在上一代天皇上帝的手中，更为强横。”
“无惑，勉之。”
少年道人双手接过此琴。
东岳大帝道：“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开始吧，孩子。”
齐无惑点头：“嗯。”
阵法的推进已渐渐进入到了最后，而掌握了佛门胎藏界封印，道门剑阵，以及妖族的阵法之后，齐无惑在东岳大帝的辅助之下，对于青狮万年积累化作的大阵进行破解，而在破解之后，还要替换成为其余的阵法。
齐无惑的阵法造诣在不知不觉之中逐渐提升。
而伴随着其阵法造诣的提升，对于阵法的推进破解速度，也在逐渐地提升。
时间一日一日的过去，而小孔雀似乎有时候还会出去，去和那个什么大叔学习运用神通的方法，还因为嫌弃青狮族之中的点心不好吃，远远不如琴音阁之中的大姐姐们做出来的香甜，还经常飞出去，前去琴音阁之中，去寻找那大和尚报了一个平安，让僧人不要担心。
第一次见到小孔雀回来时，苏幽松了口气。
而僧人双目平和，他最近抄写佛经，将那些在锦州之事上死去的人的名字写下来，体内的那种磅礴魔念，已经被极大的压制住，伸出手掌，掌心上有点心，小孔雀欢呼一声，站在他的手腕上，大口吃这些点心。
僧人有些讶异于小孔雀体内之炁的突飞猛进。
而且这些炁的提升不是靠着外物，是将自身原本的根基炼化而成，故而如臂使指。
约莫已有了两百年左右的道行。
僧人有些讶异，却只温和微笑，询问道：“去青狮族圣地的道路，云吞还记得吗？”
小孔雀一边大快朵颐，一边道：“当然记得啊！”
“你也要去吗？！”
僧人温和颔首：“我想要去看看，仪轨就是在明日了吧。”
苏幽看着这个面庞消瘦，眸光温和的僧人，后者身上的气息明明已经极为平和下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反而越发觉得有些心惊胆战的感觉，有时候见到那僧人在屋子里面安静写着一个个名字，写着佛经时候，看到那僧人垂泪，和现在这个平静的和尚截然不同。
但是她却觉得，那个因为死去之人而悲怆落泪的和尚才是真正的他。
现在这个，却有些似是而非。
僧人注意到苏幽的目光，微微笑着合十一礼。
仪轨就在明日。
秦王在前几日就得到了“先生”的传音，他将自己这一个月里面换回来的人都聚集在了一处，聚集在青狮族圣地的东南方位，绝对不要靠近仪轨，那些妖怪都是身份很高的那种，秦王散尽了财物，甚至于抛弃了自己的尊严，换得人族百姓，一十七万三千六百人。
已经是乌泱泱的一大片。
人族随着他来的战将们都对这位秦王心悦而诚服。
此刻，他们都猜到了秦王的决意，心中也已抛弃了生死，要护着这些百姓，重新回到故土之上，只是，青狮族的圣地被层层复杂的阵法所笼罩，根本无法走出去，就算是聚集在那里，又能够怎么样呢？
秦王手抚东南两个字。
熟读史书的他很明白，在这个时候的传信，往往还有隐藏着的含义。
【若事有变，则出】
变得内敛许多的秦王看着远方的明月，低声呢喃：
“事有变……先生，你打算做什么？”
齐无惑推开窗户，看着远方的明月，明月缓缓落下，而大日升起，落在了湖泊之上，风吹而过，泛起了金色的涟漪，少年道人擦去了眉心的朱砂，用木簪束发，身穿道袍，将那一张天河流苏放在了桌子上，右手搭着灭佛斩帝，一用力，将这柄神兵背负在后。
铮！！！
琴音低沉。
他看向了秦王的方向，微垂眸。
推开门的时候，看到另外一处院子里面，白发白衣的思幽已安静站着。
少年道人微微颔首，没有道谢，他最后看着还是习惯于在厅堂铺一层被褥，席地而睡的小蓬草，他知道小蓬草是在装睡，少年道人从怀里取出一枚糖果，然后俯下身，轻轻放在了小蓬草的旁边，为她掖了掖被角，把她乱糟糟的头发整理了下，而后背着杀琴，微笑道：
“走吧。”
……
大圣之仪轨，可堪盛况！
有群妖万象，各有风姿，有僧道列真，来此贺喜，而青狮子一族早早就已经开始准备，将这青狮子一脉的圣地，修饰得仿佛仙家所在，烟霞散彩，日月流光，灵植青松，繁花锦盛，天穹碧色如洗，山间清朗苍苍，行走处，有年少者诵读经文，抬头时，见真修者腾云驾雾。
玄鸟真仙随隐见，青狮白象任形藏。
确是那修行之圣地，难见的清净之所在。
而齐无惑步步而来，所见到的盛况比往日更甚三分，不知道多少有修为的妖族汇聚在这里，不似人间那种规整，而是四处闲散落座，有的乃是腾云驾雾，有的是立足于青山，不知道其何处，但知那妖气冲天，齐无惑落座于靠近仪轨之处，平静坐下来。
仪轨开启，少年道人闭目等待，那青狮大圣仍旧是一身寻常的布衣，于群妖之中踱步而出，气度非凡，说是仪轨，却是摆出了无数的美酒，青狮嗓音平静，却又自有一股力量，道：“今日诸位来此，并无什么好招待的，唯美酒足够，诸位，请饮酒。”
青狮大圣举杯，群妖列真同样如此，都齐齐地举杯，面色或者恭敬讨好，或者与有荣焉，就在此时，忽而听到一声破碎声音，一侧的美酒齐齐地崩碎，酒香四溢，将这种盛况直接打碎裂。
忽而有一声长啸。
一条蛟龙所化的妖王冷笑道：“区区的青狮子，不过是奴隶出身的卑贱东西！”
“也敢在这里对我等指手画脚？！”
“哼，大圣之名，可不是你只有些许的修为就能成的，你滚去天庭，摇尾乞怜，去做个所谓的狮子大帝去吧！”
却是翠峰洞的洞主，狱火蛟龙。
以及那妖族也是赫赫有名的妖族，铁北苍山熊。
他们昂然起身的时候，其余的族裔也齐齐起身，放肆嘲笑，只是这时候，却忽然发现，竟然只有自己，以及自己的两族，而先前的玉蝎子玉之璋竟然未曾站起来，反而安坐，嘴角微微笑着，狱火蛟龙神色骤变，忽而意识到了什么，心底猛地一寒。
刹那之间，青狮子眸子微睁，道：“好！”
“既同为妖族，则以手段争胜负！”
“我来领教你的手段！”
群妖只听到了一阵苍茫雄浑的霸道狮吼，而那蛟龙族翠峰洞的洞主就直接被一拳杂碎，化作血肉，铁北苍山熊则是同样在三招之内横死当场，魂飞魄散，就连他们的族裔也死在了青狮子的拳锋之下，袖袍一扫，森森然杀气爆发。
玉之璋起身，一字一顿，缓声道：“我，玉蝎一脉，愿意和青狮一族，重归于好。”
青狮子放声大笑，一只手抓住了玉之璋的手腕，道：“合该如此！”
“来，请饮酒！”
两人各饮一坛窖藏百年的美酒，而青狮子擦过嘴角，猛地将这酒坛砸在地上碎裂开，眸子恣意，扫过这群妖万象，伸出手遥遥虚邀，朗声道：“是朋友，则是来饮酒，我的一切都可和你们共同分享，而若是敌人的话，就请拿出兵器来吧。”
“诸位来此。”
“是朋友亦或者敌人，请诸位选择吧。”
挑衅的下场，以及玉之璋这样的深仇大恨都能够放下重修于好，群妖在先前若是还有些许的迟疑和摇摆，此刻却都是做出了决定——就连蛟龙族都是照杀不误，而仇如玉蝎子都能放下，自己的跟脚不如蛟龙，和青狮子的矛盾冲突又远不如玉蝎子。
何苦为敌！
且能够宽容玉蝎一族的仇恨，这样的胸怀，不亦是大圣！？
于是这数不尽的群妖皆起身，提起了手中的美酒，虚空之中却有一股庞大的元神出现，显现出龙的模样，是龙族留在妖族的三脉之一，也是而今的大圣之一，龙圣眸子微垂，道：“好手段……既然如此的话，我来‘成全’于你。”
妖族大圣出手。
苍穹之上的龙身虚影长啸，而后忽而化作真实，鳞甲，龙须，龙角，皆是真实无比，散发出无边可怖之气息，乃是一枪枪锋，朝着青狮子落下，青狮子放声大笑，一只手五指微扣，一柄长枪飞到手中，双手持枪，抖手前刺。
硬生生以此刻的根基，破去了妖族大圣之首的龙圣攻击。
以枪破枪！
群妖死寂，而后就要欢呼，却听到了一阵阵放声大笑，天穹一侧又有庞大元神的注视，乃是妖族第二位大圣，上古血脉的后裔，至极醇厚的凤凰根基，道：“有些趣味，我来看看你有多少的手段。”
羽毛在天空中化作流光，而每一点流光都仿佛化作了一颗一颗坠落的星辰。
每一颗星辰之中，都有一整个世界的生灭。
散发出生机，衍化，以及磅礴的杀机。
青狮子仍旧大笑一声来得好，五指猛地一扫，这青狮族圣地之中的水流猛地逆转，化作了一道道水行神通，和天穹之上落下的一颗颗火焰星辰汇聚起来的大神通对撞，整个天空都被恐怖的神通波动扫过，灿烂恢弘，横扫的余波将云气尽数荡平。
以术破术！
群妖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心中越发激动，却是越发的安静，青狮子心中的战意激荡，气魄越发的强盛，将手中的枪倒插在地上，而后朝着前面伸出手，朗声道：“请！”
尚未突破的大圣，邀请其余诸位大圣出手！
群妖心中震动。
而其余的大圣也回应了这青狮子那炽烈的战意。
妖族现存的六位大圣，无论间隔多么遥远，无论正在做什么，全部出手。
青狮子一步一步踏向高处，以枪破枪，以术破术！
而后以剑破剑，以刀破刀。
面对着所有的前辈大圣，他展现出了丝毫不逊色于他们的傲气，皆是以那些大圣最擅长的手段，正面击破他们的攻击，那种傲气，战意，在胸腹之中升腾，伴随着天穹之上，庞大的炁之碰撞，一步一步地走到最高处，其气息越发澎湃激昂起来。
而那些血脉之中，皆有战斗杀戮之心的妖族们此刻皆心潮澎湃。
见证一尊最强根基的大圣诞生！
他们几乎控制不住那种几乎要沸腾起来的血液，无人引导，此刻皆是发自内心，高举手中之酒，齐声地高呼回应道：
“贺大圣！！”
“贺大圣！！！”
东南角落处，秦王已汇聚了无数的人，但是前面仍旧被妖族的阵法所笼罩着，他们出不去，此刻这样的队伍已经吸引了青狮族的成员，他们面色警惕地靠近，口中低喝道：“你们是在做什么？！”
“都散开！”
秦王笑着道：“我们只是来这里散心。”
青狮族的妖族语气冰冷：“散心？！”
“有这样散心的？都推开，否则的话，不要逼我杀人。”
秦王陪着笑道：“我是人族的亲王，和你们的族中长老是好朋友，给个面子……”啪的一声脆香，那青狮子的侍卫一鞭子重重抽击在了秦王的脸上，在他的脸上拉扯出一个巨大的血痕，涉及到半张脸，鲜血流淌而下，抵达抵达落在地上。
人族的战将神色骤变，拔剑上前，却被秦王伸出手拦下。
“下去……”
“可是……”
“我说，下去！”
秦王呵斥。
而后捂着自己半张脸颊，任由鲜血从手指指缝里面流淌下来，赔笑道：“哈哈，下人不懂事，让您见笑了。”于是那妖怪便是放声大笑：“果然就是个没有胆子的孬种废物，这个也能算是王族？”
“真是个懦夫啊！”
秦王赔笑。
背后诸人悲怆难受，而天穹之上，神通散发的炁遮蔽了天日，而大圣高呼，不绝于耳，仿佛绝望，这个时候，忽而有一道声音响起，那是琴声，铮然的琴音猛地炸开，而下一刻，那一股庞大到了极致，已经要开始升华的大圣气机，忽而一顿，而后——
就此凝滞！
森森剑气，冲天而起。
另一股阵法，直接打破了原本的阵法！
青狮族的圣地，就此破阵！
那青狮子护卫统领不敢置信地转过头去，忽而听到了铮然一声鸣啸，而后人道的气运暴起，低着头的少年秦王抓住了背后将领的剑，而后猛地踏前，剑法干脆利落直接刺入了那妖怪的眼睛里面，背后十几万人的气机似乎让他的人道气运暴起，一剑杀了这妖怪。
秦王捂着脸，喘息急促，道：“全杀了！”
一把把剑出鞘，伴随着怒气的发泄，将前面的敌人尽数乱刀砍死！
秦王看了一眼琴音和剑气爆发的方向，道：“多谢了，先生……”
而后一脚踏破了阵法的残留部分，转过身，对着那十几万被妖族当做奴仆的人族，展开双臂，少年的脸上有狰狞伤口，鲜血横流，笑容却灿烂，他用人族的语言，用力大喊道：“走！”
“我们回家！”
死寂之后。
只余下一种悲怆和痛苦。
而剑气冲天，琴音阵阵，先前靠着战斗将自身气机推动到了极限的青狮子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这样的一幕让那诸多欢呼大圣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路推动的仪轨，一个月的疯狂尝试，终于在这里得到了其意义。
少年道人双目平静，和那青狮子的惊愕不甘对视。
“这是……”
荒爻微怔，旋即面色骤变，失去了原本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和傲慢：
“你！！！！”
她以为对方是在破解仪轨和拖延。
而现在才知道，那少年道人竟然疯狂到了将这仪轨替换成了杀阵。
这代表着，这个修为不高的少年道人，在阵法之上，击败了青狮。
而自己，竟然是他的帮凶？！
荒爻咬着牙，却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齐无惑说是求自己保护着小蓬草，而不答应小蓬草把她自己卖掉换来的妖族阵法：“是担心这样的话，我会多少迁怒小蓬草，所以将自己破阵和小蓬草彻底区分开来……”
“那时候那家伙就已经料到了？他那时候就在算计我？”
“他做我的棋子。”
“但是却没说过，我亦是他的棋子？”
现在只能希望，这杀阵的层次，不要太高，否则的话，就不只是推迟突破了。
少年道人看着那青狮子，后者赞叹着这手段，赞叹道：“厉害的手段……”
“做的好啊，琴师无痕。”
少年道人回答：“错了。”
“贫道，齐无惑。”
琴音一起，铮铮然杀伐之音，杀伐之音猛然扩散，逆转了大帝仪轨，化生为杀，森森然剑气升腾而起，少年道人的眸光微垂，琴音之杀伐，化作了最后一个文字：
“诛。”
荒爻手中名贵折扇，瞬间化作齑粉。

第76章 断仪轨，夺圣胎！
剑气纵横，在一瞬间完成了对于整个仪轨的逆转，无双的剑气满盈在了整个青狮族的圣地之中，吕纯阳的眸子微抬，微有惊愕，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纯阳剑遭到了极端的刺激，爆发出清越的鸣啸。
吕纯阳嗓音低沉：“劫剑……”
“他竟连这个都学会了吗？”
吕纯阳的脸上有一种惊讶之色，旋即喟然叹息：“可惜了。”
剑气森然冲天而起，而后青狮子也在同时间道：“可惜了……”
声音平静落下，狮子身边庞大的炁升腾，仿佛化作了一只头顶着天，脚踏着大地的青色的狮子，那狮子的每一根毛发都仿佛刀剑长枪，双目幽深，仿佛日月，散发锋锐之气，青狮子就站在这虚空中，庞大可怖的压迫性，让剑气都凝固，而后五指朝着前面伸出，微微握合。
五指猛地握合。
那虚幻的狮子仰脖长啸，而后一口将全部剑气，尽数吞下！
顺势一拳砸出。
那霸道无比的剑阵，瞬间碎裂，化作齑粉，四下崩散开来，狮子嘴角有丝丝鲜血落下，语气却沉静而漠然：“……别人的招式？你用得很顺手吗，可惜，只用其他人的手段，终究只是下乘罢了，齐无惑，我很可惜。”
“我真的很可惜，我以为，你是有资格作为我的朋友，我的对手。”
“看来，你只是三清弟子，而非齐无惑。”
“你这样的招式，我曾经破过。”
“若是太乙亲自在这里，用这剑阵的话，还有资格和我为敌，他有五成概率能杀死我，而我，也有一成的概率杀死他，剩下四成概率，可以和他一换一，你，区区一介真人……”
“还不配。”
“更何况。”
青狮往前踱步，五指张开，剑阵散开，而后顺势一握，齐无惑的剑阵被他再度掌控——这本就是他的仪轨和根基，而后手起剑阵，同样平静道：“诛！”
类似的剑阵，同样的锋锐，同样历劫之后的森然。
劫剑三再现！
站立在这如此霸道剑气之间的青狮大圣负手而立，语气平静：
“灵宝上清，最是有教无类，你为什么觉得只有你得到这样的机缘？”
“很遗憾，我在七千年前，也同样得到过灵宝天尊的亲传。”
“而且，比你会得更多。”
“没了这个身份，你还算是什么？”
青狮子的语气有着一种发自真心的遗憾和可惜：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阻拦我？”
两道同样的剑气森然爆发，彼此纵横交错，而这剑阵本身就是青狮子原本万年根基所化作仪轨，彼此的气机来历都极相同，刹那之间变化，剑气扫过，青狮子鬓角之发扬起，眼眸冰冷平静，少年道人抚琴，鬓角发丝被斩断，脸颊之上有一丝丝鲜血。
琴音冷静，剑阵纵横流转，青狮子平静出手，剑气纵横交错，两股磅礴的剑阵，就这样在空中对撞，每一次的交锋，齐无惑所能够操控的剑阵就被磨灭了许多，而青狮子的气韵则是越发磅礴，吕纯阳微微皱眉，拉着那蝶姑娘的手腕，道：“小蝶，你小心。”
“吕大哥？”
吕纯阳微微一笑，给这姑娘留下了一股剑气护身，而后手指微动。
一股剑气纵横，瞬间刺激到了周围的其余诸多妖族，剑气刺穴，一个个妖怪本就因为这里的剑阵森然和锋芒而绷紧了心神，刹那之间，本能地出手，又被引导，其中玉蝎一脉的一名成员不防备，被刺激之下，一招刺杀了一名青狮子，剧毒直接将那狮子毒死，尸体散发出了毒雾，散开之后，侵染数十头青狮子。
吕纯阳一道剑气纯阳直击那青狮大圣，被其挡下之后，朗声长啸道：
“吕纯阳在此！”
“玉之璋，你和你们一族的奴隶这样虚与委蛇，不就是为了这个时候吗？万年的恩仇，岂能一招尽散，此时再不出手，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玉之璋的面色一变，而那些被玉蝎之毒侵染的青狮子皆丧命，其余成员神色骤变，火药味浓郁起来。
吕纯阳神色冰冷，长剑在手，一十三式剑典神兵，在齐无惑短暂能以剑阵应对青狮子的时候，只一瞬间就掀起来层层血海，一口气斩戮了数百头妖怪，而且不分宾客，不分立场，唯独一剑在手，森然凌厉。
整个局面只在瞬间彻底乱起来。
又有传信，青狮族的大阵被破，圣地暴露在外，剑阵之上的剑气纵横交错，两股剑阵之力碰撞在一起，就会在外面撕扯出大片的尸山血海，再加上吕纯阳的手段，彼此世仇一时间压抑不住，不知是哪个青狮子忍不住还击，于是引得其余妖族也开始反击，只是短暂时间，就成为了一片混战。
玉之璋愤怒至极，额头青筋贲起，知道那吕纯阳如此行事，自己似已难脱了干系。
锁定了那抚琴，以琴音之杀伐勾动剑阵，在剑阵的推演厮杀之上，足以和青狮大圣相制衡的少年道人，后者全身心皆在剑阵之上，根本没有余力回防，于是瞬间出现在旁边，欲要出手拿下齐无惑，却是一股剑气森然而起。
剑气纵横，潇洒恣意。
玉蝎妖王眸子微冷：“吕纯阳。”
清俊道人凌空而立，袖袍招摇，盈满了剑气，持剑懒散，道：“那个可是我的师兄，可不能够让你过去。”玉之璋语气冰冷：“你却也敢算计利用我等……”
“不是你先开始的吗？”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玉之璋一身雄浑的妖气，和舍下美人，前来拦击的吕纯阳厮杀在一起，群妖乱舞，皆已入乱局，白衣白发的思幽站在少年不远处，袖袍微动，将那些想要将这抚琴少年拉下来的妖族拦截。
齐无惑的剑阵不逊色于青狮子，他是在依靠地脉和仪轨，又在剑阵变化之中，有着自己的领悟，剑阵之变化，又有琴音辅助，颇为不凡，只是汇聚其力，一剑恢弘劈斩，占据一丝上风的时候。
忽而有着金色的流光绚烂浮现出来，将所有的剑气击碎，而后，庞大无比，足以和朱陵媲美的大帝气息升腾，万物凝固，就连剑阵的锋芒都被分解开来，化作齑粉消散，齐无惑的眸子微垂，看到那位妖族第四圣，白泽血脉的荒爻神色冰冷注视着自己。
荒爻袖袍一扫，将小蓬草护持住。
而后步步掠空，冷淡道：“齐无惑……有点意思。”
“但是，你太弱了。”
她的白泽血脉和伏羲氏的力量汇聚起来，从容地解开了这阵法，她此刻已经不能坐视齐无惑再继续下去了，后者已经有，彻底破坏仪轨，而不是推迟仪轨的迹象，这让荒爻的脸色极为难看，她可以容忍齐无惑的利用，她期望青狮子的仪轨被推后。
却不能允许齐无惑彻底破坏他的突破和仪轨。
而今青狮子的突破仪轨已经被打断了，她的目的已经完成，此刻可以和青狮子联手，袖袍一扫，语气从容平静，道：“吾来助你，青狮大圣……”脚步微踏，一道道流光浮现虚空，于是上古之中的诸多玄妙卦象神通以直观的方式展现在这里。
吕纯阳一剑逼退了玉之璋，看着远处的变化，神色微有变化，道：
“两个大圣，拦截一个真人。”
“这样的事情，若不是眼前亲眼所见的话，不管是谁说，我都不会相信的。”
“这样的话，不管是生是死，是成是败，也算是留名了啊。”
玉蝎子的蝎尾钩朝着吕纯阳落下。
后者以剑一格，据传说就连佛陀都难抵御其剧痛的毒钩落在吕纯阳身上。
玉之璋神色一喜，却被吕纯阳反手一剑斩了尾钩。
而在群妖厮杀之上，阵法层层叠叠的铺展开来，两名大圣层次的强者，哪怕是顾及这里是妖族之地，没有全力出手，哪怕齐无惑的剑阵是基于仪轨，足够庞大，但是仍旧没有什么意义，伴随着齐无惑的剑阵被破开。
少年道人心神平静，剑阵汇聚，倾尽全力似的，手中之琴铮铮然鸣啸，这剑阵最终汇聚，化作了一剑递出，青狮子这一次踏前一步，背后的法相真身昂然咆哮，击碎了这气焰恢弘的一剑，而后同样一剑【诛】递出。
无尽的剑气汇聚为一。
而后在虚空中化作一柄纯粹由无数的光芒汇聚而成的剑，这里面每一道光都足以一瞬间剿灭一座城池，青狮子负手而立，无边的剑气汇聚，袖袍微动，凌空而立，平静俯瞰齐无惑，少年道人按着琴弦，道：“锦州之事，是你所为？”
狮子看着他，知道他的意思，却也只是平淡回答道：
“为道而已。”
“纵三清在此，也没有资格说我的道路是错。”
“我或许会被杀，却绝不会败。”
“好一句，为道而已。”
少年道人叹息，这一剑落下恢弘无边，齐无惑手指按着琴，原本的剑阵忽而一变，仿佛化作了一道旋涡，狮子的【诛】落下，却似乎阴阳轮转，硬生生被这阵法的变化流转而吞噬，青狮子眸光微微收缩，整个圣地也在剧烈的震动起来，齐无惑坐在阵法节点，语气平静：
“你能破去诛，为什么觉得，我不会破？”
“我破不去的，是大道君而已。”
“在我看到你杀死的那位上清弟子之后，我怎么会不做防备？”
轰！！！
那剑阵落下，齐齐崩碎，云气猛地散开，青狮子终于面色骤变——他看到自己的这一剑，被那少年道人的引导，落在了仪轨本身之上，那效果，就像是他主动断掉了仪轨一样，伴随着仪轨大阵的散开，整个仪轨，以仪轨主导者的主动出招为标志，就此结束。
那种踏足最巅峰根基大圣的心境，气韵，层次，刹那之间，尽数坍塌。
与此同时，剑阵也消散了。
青狮子大圣和荒爻，全部都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变化。
没有预料到，眼前这个少年道人竟然会以毁灭自己操控的剑阵为代价，引导了青狮子去结束仪轨，这就代表着齐无惑失去了那基于大帝仪轨而成就的剑阵，失去了短暂对峙青狮大圣的手段，就代表着找死。
荒爻变色。
世上真有不怕死的蠢货？
自己竟然又被他引导着成了他的“帮凶”？
青狮子第一次的面色震怒无比，五指握住虚空，雷霆化作长枪。
猛地朝着那少年道人抛掷而去——
“不怕死，那就，死！！！”
雷光在齐无惑的眼中倒影。
因为暴虐的雷光，让他的发丝微微扬起。
却被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捏碎，大地的地脉汇聚，巨大的手掌捏碎了雷霆，挡在了齐无惑的面前，这是右手，而齐无惑所在的这一座山也在晃动，提起，这一座山峰竟然只是一根手指，其余的手指也晃动，皆是高数百丈，自大地提起。
哗啦——
少年道人被托举着，猛然朝着上面起来，袖袍扬起。
有山岳之巨，有大地之沉重。
东岳沉厚，拔地而起，顶天立地，俯瞰万物，神色苍茫。
已经逃离远的秦王回头，那些人们回头，妖族瞪大眸子，隐隐约约看到群山拔地而起，而那少年道人拂袖站起身来，他的袖袍猛地震荡，眉宇清朗缥缈，更在这群山之上，自有一番气度。
脸上有一道狰狞血痕的秦王道：“先生……？”
少年道人站在东岳大帝的右手掌心，背着琴，看着那青狮大圣，想了想，回答道：
“你也只是早我万年。”
“若我今日也有万年修为，杀你，或许只是反掌之间。”
青狮大圣缓声道：“东岳……”
青狮大圣微微晃动身躯，迈步往前，天地万物汇聚于我身，以呼吸为狂风，以日月为双瞳，以这水波的流转，气息的变化作为炁，身躯开始巨大化，只是两步，青狮大圣也同样化作了一尊万丈高的恐怖存在，青发微扬，双目冰冷，双手伸出握住天上的云气，而后猛地一抽，将这厚重层云之中的雷霆抽出。
化作了一柄缠绕着雷霆的霸道兵器。
东岳大帝所化的魁梧老者身穿甲胄，眸子看了齐无惑一眼，少年道人平静看着眼前的青狮大圣，打破了仪轨，那种雄浑的根基再度回到青狮大圣身体之内，少年道人知道，接下来的战场不属于自己，他深深看着自己的敌人，往后踱步，一脚踩空，身子朝着下面坠下。
眸光自始至终平静。
青狮立刻就知道了眼前这个看上去才十六岁的道人打算做什么。
仪轨被彻底斩断。
也就是说——
少年道人右手握着血河剑的剑柄，凌空自万丈之高而坠下，双目平和，缓缓闭上，左手并指拂过这剑身，所谓的剑器之道，并非是依靠着旁人的传授去模仿，唯此心不易，是为变化之道。
铮然鸣啸，那黄泉剑鞘猛地散开。
少年道人掌中血河剑发出一声嗡鸣，齐无惑自天而坠落，他闭着眼睛，感受到这风的呼啸，袖袍，衣摆，都在微鼓荡着，像是一颗坠落下来的星星，群妖腾飞而起厮杀，却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剑鸣。
忽而众人胆寒，抬起头，看到剑气猛地亮起，而后是一条恢弘灿烂的血河，一只只妖怪从天空坠落，似是被吸干了血液，只剩下了干尸，就在虚空之中散开，像是扑火的飞蛾，而齐无惑驭风而落，重重落地。
气浪升腾袖袍被风鼓荡，少年道人起身，震修，抚平道袍，眸子平和，按在前面的山岩之上，山岩崩塌，巨大的圣胎出现，并且，此刻的圣胎没有了先前初次所见时，和青狮大圣的强烈联系——
因为，是他亲自断绝了这联系。
青狮子立刻知道了眼前齐无惑的目的——
不单单打破他的仪轨。
还要彻底夺取他的圣胎。
好小子！好贪欲！好野心！
青狮子神色微有变化，掌中以万丈雷霆所化的雷枪出枪，却被东岳大帝拦住，后者失去了真身，失去了地脉，失去了九成的元神，此刻的双目之中，却有着炽烈的光，似乎是漂泊无依之物，终于找到了值得为之而战的缘由。
以此残躯，硬生生拦住了青狮子的雷枪。
轰然的雷鸣声在空中飞腾，炽白的电光炸开，劈落在大地上，撕裂出焦黑的痕迹，云气盘旋，蔓延数百里，乃至于千里之远，这是让所有的妖族都战栗恐惧的战斗，荒爻眸光变化，此事已超过她的卜算，本来，本来不应该会是这样的……
她斟酌之后，想要出手，却看到那少年道人抬眸看着自己，眸光平和。
“你想要出手吗？”
“亦或者说，你觉得，你出手，会不会也是我所预料利用的？”
“你……”
荒爻眸子收缩，看着那少年道人，而青狮大圣拦截东岳，忽而放声大笑，道：“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啊齐无惑，能够有这一番经历，我纵然是失败，也没有什么遗憾，但是却还不够，我再来给你的局加点趣味！”
青狮大圣掌中之雷枪指向少年道人。
眉宇自有豪气，放声大笑：“那里，便是吾之仪轨圣胎，若可得之，可得天下第一流根基！”
“天下第一流圣胎！”
“谁能得之？皆看手段！”
圣胎！
这样的机会，绝对不会有第二次了啊……
一时间，群妖激动，有其中冷静的，可是，也有渴求力量，冷静不下来的，若是这圣胎在青狮大圣的手中，那么自然谁都不敢有任何的野心，但是现在拥有这东西的，只是区区的一名真人，虽然似乎很聪明……
但是，那又不能够对敌！
群妖红着眼睛，有一部分冲去齐无惑：“死！！！”
铮然鸣啸响起。
袖袍翻卷，白色的云袖扫过，将一名猪妖拉扯住，扔飞出去，兵戈，神通都被阻拦，都被这云袖包裹住，而后尽数散开，白发的美人站在少年道人之前，又抛出一剑，雷霆纵横，拦下了开启神通，阳神出体的腾蛇大将军。
“思幽，你琴音阁能存续，皆是因为其余诸族照顾尔等！”
“今日你为了一个人族，对我等行阻拦之举！”
“是要自绝于妖族吗？”
白衣女子平和道：“非是琴音阁，我今日所作所为和琴音阁，没有丝毫的关系。”
“只是我自己，要了却一段恩怨。”
“诸位杀我，琴音阁也绝对不会复仇，请罢……”
齐无惑背对着思幽，一手按在这圣胎之上，脚步轻轻踏前，于是先前东岳大帝布下，在启动之前，如同花纹板的阵法次第亮起，这却并非是来自于青狮，而是东岳，但是却也反向利用了后者残留的部分仪轨基础。
八卦之方位，在大地之上显现出来。
如何唤醒灵性。
修行之法，即为炼丹！
以此为丹淬炼之！
少年道人眸子平和，在这个时候，大圣和大帝在征伐，人们在未来的王者指引下回归故乡，妖族的妖怪彼此为了欲望而厮杀，白发的美人以此身履行曾经的约定，而他却仿佛重新回到了那山下，第一次炼丹时候模样。
“狮子，记住了，我的名字——”
“齐无惑。”
齐无惑五指一叩，轰然之间，日月之光摇落，炼丹，落在这圣胎之上。
左手起印记。
《紫微帝炁真经》！
刹那之间，星光落下。
在这圣胎之上，生生留下了犹如周天星神般的灿烂痕迹，一道道皆明净灿烂。
于是石头之上，自有三百六十五孔洞，以合周天群星。
仪轨，被破。
少年道人以八卦之法炼化圣胎。
厮杀中，八卦轮转。
“仙道贵生。”
“我以天地为炉，阴阳为炭。”
“为你启灵。”
八卦火升腾，巨大的圣胎之上浮现出了一道道裂隙，外面的圣胎部分，以及和仪轨接触的那一部分圣胎缓缓崩碎，里面暴露出了一枚纯粹的顽石，齐无惑右手猛地按在圣胎，于是此物猛地散开，只留下了一枚纯粹无比的石胎散发流光。
天地之中，仿佛听到了轰的一声，微弱却又真实的心跳声。
圣胎自生一丝丝灵性，转瞬又消失。
青狮和圣胎的联系却已结束。
齐无惑吐息回答，看着狮子，眸子沉静：
“道场——”
“方寸山！”
“所以，我的名号，可记住了吗？”

第77章 破劫脱身！
这圣胎之上发生的变化，到底代表着什么含义，其余的妖族根本不知道，但是他们却能够看到，原本巨大无比，又仿佛是顽石一般的“圣胎”，此刻却散发出层层灿烂霞光和雾气，让人不自觉沉迷，这下子，就算是再如何的寻常的妖怪都知道——
这是至宝！
绝对的至宝！
妖族相比较于人，长于气血，弱于心神，更容易被诸多本能的渴求干扰心神，哪怕是往日冷静的人，在面对着足以改变自己一族命运的重宝前都会失去心神，更何况是比之于人族，心神更弱的妖物。
一时间冲向圣胎的妖族越来越多，越来越疯狂，其中甚至于已经出现大妖。
这些先前还可以克制住自己欲望和渴求的大妖们也忍不住出手了。
这个是一种彻底逆天改命的机会，让一族从卑微变成强盛，化作整个妖界最顶尖家族的机会，而就算是不用自己用，拿去献给其余的妖圣，那也可以让一族昌盛数千年，可以让自己荣华富贵，拼死拼活的修行，不就是为了这些？
哪怕是要冒性命的风险，又有谁会放弃？
行走天地间，什么事情不需要风险？
这是一种清醒的赌博，总是这样，哪怕是知道微乎其微，却也难得不动心动念。
群妖扑杀，各显神通，思幽一时间有些捉襟见肘，那腾蛇大将军本就是妖仙顶峰，此刻目眦欲裂，欲要给青狮子将圣胎夺回来，故而强行撬动根基，几乎是搏命之姿，一柄长枪猛地抛出，化作了数百丈的腾蛇，将大片妖怪都化作了冰霜。
吕纯阳一脚踹飞厮杀的玉之璋，以玉之璋的声线，放声大喊道：“看啊，这青狮子的大将军，就这样杀咱们的人，兄弟们，此时不动手还要等什么时候？！玉蝎族的兄弟们，咱们上，杀了这些卑劣的奴隶！”
玉之璋气得面色涨红，却被这吕纯阳直接以自身法相给硬生生抵着，落入险境。
根本没有余力来解释，只能看着这吕纯阳将局势搅动的越发混乱。
腾蛇大将军知道自己被利用，但是这个时候，却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心中自语道：“无论如何，要为大圣夺回圣胎，之后我则自在众妖面前自尽谢罪便是！”心境决断，持枪厮杀，再无犹疑，而思幽必须要保护齐无惑，反而限制了她的身法和手段发挥。
腾蛇大将军看到一个空隙，猛地出枪。
腾蛇真身显出，就要击中思幽，他很清楚，这个时候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不断消耗思幽的力量，后者本就是到了寿数极限，未曾踏过八难，虽然不知道她为何还活着，但是其根基，底蕴，必然是远远不如正常的地仙妖王。
腾蛇冷静无比，可这一招即将落下的时候，却忽而有无尽佛光升腾，一个巨大的钵盂忽而罩住了他，而这位有妖仙境界的腾蛇大将军，在这一件佛宝面前，竟然被佛光笼罩住，而后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终被直接扣住，思幽看到先前就隐藏在群妖之中的僧人。
后者先前出招都是一拳一脚，沉稳朴素，就能把这诸多的妖怪都击溃。
只是僧人始终留手。
拳脚之分量，只是将其打得筋骨断折，或者昏厥。
而后以佛门龙象之力，将其抛飞出去，远离此地战圈，伤而不杀，是佛门慈悲戒律。
只是远远看去，这僧人的威慑性比起神通乱飞更加的强横。
只能看到群妖堆积在一起，然后一僧人推山倒海般的过来，一个个妖怪被他一抓一抛，扔得是漫天都是，极具备压迫性，最后一路横推而来，俯下身子，将那压着腾蛇大将军的钵盂托在掌心，佛光平和，令其再不能挣扎，而后单手竖立胸前，道：
“阿弥陀佛，思幽施主，贫僧来晚了。”
有同为此境的僧人在，又有吕纯阳那边搅动局势，思幽只觉得压力骤然降低，道：“大师你现在如何……”僧人微微笑了下，道：“无妨。”思幽能够感觉得到，他身上的禅心坚定，稳稳得压制住了那一身的魔念。
可是看僧人今日出手的风格，以及那面容微有苍白，右手捏着佛珠，转动飞快。
却也知道这样的压制是极为勉强的。
而纵然是如此勉强，他还是来了。
僧人一边出手，与思幽一起抵御着冲来的妖族，在这个时候，压制住自己的魔念，一边道：“琴音阁已经离开了这里，前往和青狮子有仇，那位妖族龙圣的妖国方位，小药灵施主也由苏幽施主带着，苏幽施主是妖仙，境界颇为不凡，琴音阁也是妖族的大势力，所以是安全的。”
少年道人道：“多谢大师……”
僧人语气温和：“无妨。”
“但是齐道友，计策已经彻底成功，目的既已达成，你也该退去了。”
僧人的语气沉静，即便是这个时候，仍旧只是伤而不杀，将这些个妖怪都打得失去了战斗力之后抛飞出去，道：“哪怕是失去了仪轨，只是境界不曾突破，他的底蕴和实力，都已经抵达了常态下大圣佛陀的境界，速速离开……”
“想要走吗？却已迟了！”
忽有声音沉静，雷霆阵阵轰鸣四散，地动山摇，失去了真身，九成元神的地祇东岳大帝被那青狮持拿神兵逼退，而青狮子的法天象地猛地散开，化作了一股庞大浩瀚的炁，直接控制住了所有的妖，以短暂破碎法天象地之力，压制住了东岳大帝。
青狮真身只是瞬间掠来。
少年道人袖袍微动，一柄剑被他取出，是一柄宽剑，沉厚霸道，仿佛是在马战之上挥舞的剑，正是经历过了锦州之劫的杀贼剑，齐无惑反手将杀贼剑倒插入地面，右手猛地握合，道：“起！”
森森然的气机盈满，以经历锦州之劫后残留的豪勇悲怆为引。
圣胎先前剥落下来的部分猛地散开，化作了极纯粹的元神，养圣胎是要阴阳轮转，是以极致的悲怆，绝望，诞生出最纯正豪勇的神，而现在，齐无惑以此剑之上残留的最后一丝绝望，直接将阴阳轮转的平衡打破。
杀贼剑在他掌中破碎。
少年道人并指以引，于是锦州一州之生灵的决绝悲伤，绝望和挣扎，皆化作一剑。
“胎藏界曼陀罗阵。”
“逆转而运。”
“魔成佛，佛成魔。”
“阴阳轮转，其道为一！”
一种极致的悲伤和挣扎升腾，思幽的神色都微有变化，受到了那种绝望的侵染，一州之地，囊括千万人族在内的亿万生灵在那种世界末日般的环境下的挣扎，那种悲伤，绝望，以及在求生的欲望下踏破了为人的尊严，彻底化作如妖魔般的污浊。
这混杂在了一起，足以撼动仙神的心神，僧人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却是一声不吭，双手合十，抵御自身心中魔念，周围的妖族都停滞下来，都被这种疯狂侵蚀。
一剑冲天。
青狮却是不退不避，自身阳神出体。
正面容纳了那无边的绝望和挣扎，眉头都没有皱起来，他的眼中有被侵染之后的疯狂，但是却有一种更宏大的存在，直接将这疯狂吞灭，如此斩心之剑，丝毫不曾让他放慢了速度，反而让祂更为决绝。
此心有大道，余者不过些许微尘。
旁人意志，无数人的绝望，竟然只如同风雪落在了山川之上，风雪再大，人会因为风雪而觉得寒冷，山川却仍旧巍峨安静，此身之外，皆是虚妄，其余诸人，丝毫不能真正撼动他的内心。
青狮子伸出手，握住了此剑。
他直面这一切，而后将所有的绝望，所有的疯狂。
尽数，吞下！
变化只在刹那之间。
青狮顿速又何其之快！
轰！！！
转瞬之间，青狮子站在齐无惑面前，气浪滔天，让地动山摇，群妖惊惧胆寒，那高大无比的大圣一只手按住了那圣胎，如是回答：“齐无惑啊，我低估了你，可是你又何尝不曾小觑了我！”
“一切杀孽，皆我所为，那又如何？”
“前方难路，纵有千万般的杀戮，又何妨！”
“吾，自受得住。”
“齐无惑，你也记住我的名字！”
青狮子眸光激荡，庞大的气浪将少年道人直接击退掀飞，而后驾驭了狂风，齐无惑咬牙，心底也有不甘，而青狮大圣承在了诸多的绝望疯狂，而后双手展开，以自我凌驾于诸绝望之上，而后容纳圣胎，于是呼吸当为狂风，双目衍化日月。
猛地抬手，身高已又万丈而起，有灵韵汇聚身周，化作了千丈般的手臂，挡住了东岳大帝的追击，青狮子和圣胎一起被法天象地之躯包裹其中，自然而然要踏入大圣之境，其转身回击的动作，就再度从一介常人身材化作了万丈之高，声音因而变得恢弘磅礴，如同天空在震荡，如是言，如是道：
“青景威。”
“道场——青狮山。”
“齐无惑，你，可记住了吗？！”
齐无惑眸光沉静，右手握合，中州时候的那一卷画卷滑落手中，直接打算破碎此物，以其中蕴含的些许力量和劫气打破青狮的突破，而此刻，忽而听到了一声佛号，旁边的僧人眼底决绝，猛地腾空而起，背后显出罗汉金身，而后狠狠地撞在了法天象地之上。
那罗汉金身亦纯粹灿烂，有千丈之高，只是身上遍布了墨色的痕迹，在罗汉金身之上，化作了胎藏界曼陀罗封印，正是封印自身魔念，僧人拼尽全力，全力激荡着自身的佛力，但是，这个纪元，佛祖不出，所有的佛门都各行其道，他不知道前路，所以修遍佛法。
境界却不曾突破。
青景威惊愕道：“嗯？！好僧人！”
“佛祖不出的岁月，竟然也有你这样的和尚吗？！”
“可你也已压不住魔念了。”
是的，佛祖不出……
这个纪元是没有佛祖的。
所有的佛门都是在菩提树下自悟，各自都有分歧，往后定然会有大变，佛祖不出的岁月，佛门的天空就像是黑暗一样，但是，正是因为如此，吾等才更需要砥砺前行，才更需要一步步往前走！
佛法不是因为佛祖而存在的！
僧人双目沉静，念诵金刚经，他背后的佛门金身被黑色的魔念侵染，却散发出更灿烂的佛光。
僧人再也压不住自己的魔念，任由这些魔念侵蚀自身，这样才能拼尽全力，可即便如此，却也不曾打破大圣层次的法天象地，只是他双手合十，齐无惑想到，那位算命先生谛听曾经说过，这个僧人是有两大宏愿的，堪比菩萨。
但是齐无惑也还记得，那一次相遇的时候，僧人认为宏愿，并非是发给苍生听的。
而是自己做的。
所以不曾说出自己的宏愿。
而此刻，他身上被魔念侵染，最后的佛光却尤其灿烂恢弘，这是修遍了所有佛法的强者此刻爆发出的佛门气焰，如同一道巨大的火光，照亮苍穹，道：
“我佛慈悲，众法皆暗。”
“可是佛法即正法。”
贫僧所修，小乘佛法而已。
“吾必誓言，以身践行佛祖正法。”
“若世尊欲观时，吾即双眼，若世尊欲罚时，吾即双拳。”
“若天下暗浊，世尊不出，苍生昏暗，吾愿化身为烛，以身燃灯。”
背后那罗汉金身仿佛燃烧起来一般，烈焰熊熊，最后层层破碎，就在所有苍生的注视下崩塌了，化作了一片一片的金色光屑在空中消散——既然全力之下，自己必将被魔念侵蚀，那么以他的决意，绝对不肯让自身化作邪魔！
双手合十。
“贫僧，燃灯。”
金身破碎，法天象地被硬生生打破，僧人周身皮肤之上都已经尽数都是墨色的痕迹，他的双目已失去了眼白，纯粹的黑色，伸出手，指甲上都已经化作了黑色，手掌，掌心，皆有着邪异如魔的轨迹，捧着那圣胎时却柔和无比，脸上露出最后的微笑。
入魔的僧人将此物直接猛地朝着后面一抛。
“齐无惑！！！”
“带着它，走！！！”
少年道人猛地腾空而起，青景威出手要阻拦，却被一刀拦下，东岳大帝已赶上来，而圣胎飞出，一个个妖怪都飞起来，思幽决意阻拦大地之上的妖魔，而齐无惑御风而起，东岳大帝脸上浮现出一丝丝微笑，拼尽全力拦截青狮大圣，道：
“青景威，你的对手，是我。”
“你的对手，也是我……”
他看向那位荒爻大圣，掌中长刀猛地下压，旋即抬手一抛，一枚沉重无比的印玺，砸穿了天空之中的一尊尊妖魔，而后迅速地飞向齐无惑，天穹之上，一片澄澈，魁梧老者放声长啸，道：“齐无惑！把东岳之名，重新送给娘娘手中！”
“孩子，不要回头！！”
少年道人抓住了圣胎和印玺。
天空之中，满是妖魔！
无可计量！
东岳大帝目眦欲裂，那个梦在他的眼前环绕着，那个朋友，那个修建土地庙的憨厚男人，还有一个个求保佑的，熟悉而陌生的面庞，他仿佛还有血脉可以燃烧，他的心神在激荡着，一股火焰在他的胸膛里面燃烧，而后顺着喉咙升腾，最终炸裂着喷薄而出，念出了八年前的那句话。
“锦州人——！！！”
只剩下一成元神的大帝猛然一刀，拦截两尊大圣，须发怒张：
“走！！！”
少年道人目光决意，抓住两件东西，一个个妖魔狰狞，在靠近，挥舞着兵器，一切都仿佛变得缓慢，变得就像是年幼时候的一切，可时间却又似乎一直无情往前，少年道人袖袍在狂风激荡之下疯狂舞动，鬓角黑发扬起，单手起道决，如是道：“禁！”
七十二神通，来自与左辅星君交锋所悟。
禁风！
刹那之间，风的流动停滞，天空云朵停滞了，无数的妖魔如落雨而下，少年道人也失去了御风的能力，朝着下面坠下，东岳大帝看着那少年只用了一个神通便破局，心中越发酣畅淋漓，几乎放声大笑起来。
不知第几次的感慨，能够有这样的结局，不算是差了。
他握着兵器，地脉重创，舍弃了真身和九成的元神，本来就只是靠着东岳印玺而存在的，而现在，他托付那少年将东岳之名，将此刻后土娘娘麾下唯一的大帝之尊名还回去，自身的力量正在快速消失，但是心中的战意却还在，他目光仿佛燃烧着火焰。
前所未有的好啊……
兵器的长柄尾端重重抵着地面。
锦州的地脉……
虽然是最后了，但是还请你们，最后和我并肩一战吧。
一股磅礴之炁升腾。
而齐无惑被群妖淹没。
老者嗓音沙哑苍老：“执汝，东岳之名！”
齐无惑眸子微垂，而后知道老者的意思，并指如剑，嗓音年少：
“执吾，东岳之名！”
和当时学习的时候，完全相反的念诵。
地脉在升腾而汇聚，镇压万物，也是创生万物的力量同时出现，升腾，跃动，汇聚，一道苍老，一道年少，两道声音，同时念诵着同一道神通，于是大地的力量分作两股，构筑万物的力量重现于人间，老者持长刀横扫，无数妖魔淹没的地方升腾出剑气。
相同的神通，一者苍茫雄浑却又开始衰落，一道则如初生之阳。
一个留在此地，一个奔赴未来。
群妖如同疯魔般地扑向齐无惑，要将他淹没似的。
“阿齐！！！！”
伴随着一声大喊，金色的火焰在群妖之中炸开，火焰灿烂恢弘，将一个个妖怪全部点燃，而后火焰汇聚，森森然而起，化作了羽翼，双翅猛地横扫，炽热的狂风猛地散开，翼展十丈的一只金色孔雀自群妖之中升起空，群妖化作飞灰落下。
思幽，吕纯阳抬眸。
那炽烈的光，像是大日升腾。
而少年道人半跪在孔雀鸟的背上，道袍扬起，嘴角有血迹，眸光沉静。
东岳大帝持刀：
“吾将为汝，开辟前路。”
“所以，不要回头——”
“冲出去！！！”
齐无惑看着所有的好友，看着他们对自己颔首示意，知道自己现在承载着的，正是这一次的计策和交锋是胜是败的原因，双目最终有了决意，伸出手按在了齐云吞的背上，展现出了超越过去力量的齐云吞双翅一扇，化作火焰，冲天而起。
而东岳大帝目光平静，注视着前面的青狮子和荒爻：
“现在，是我们的事情了。”

第78章 东岳无双！
青狮子青景威抬头远远看着齐无惑远去的方向，手中之枪，足以瞬间将此刻离开的齐无惑击落下来，虽然说还是会被东岳阻拦住，但是却不会让齐无惑走地这样轻松，但是他手中的长枪抬起，指着自己的圣胎，终究还是放下。
转而以极端霸道的方法砸下，攻击在东岳大帝的身上。
巨大无比，以天地之炁汇聚而成的兵刃狠狠地击在一起，只是纯粹的声音就仿佛是雷霆在震动，肉眼可见的涟漪自两柄兵器碰撞的地方逸散出来，像是整个天地都在晃动，被涟漪扫过的山川直接坍塌成齑粉，有上面的妖怪惨叫一声，伴随着轰隆隆砸下的石头而落在地上，摔成肉泥。
而这只不过是余波。
东岳大帝怒发冲冠，浑身都在用力，脚下的大地晃动不已，而青狮子青景威只用单臂握枪，就能够和东岳大帝的兵器架在一起，而后昂首长啸，气力暴涨，一枪猛地震动，让东岳大帝的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大地轰然塌陷，而青狮子的长发被激荡起来，眉宇凌厉。
气力和手段的强弱，已经可见一斑。
荒爻仍旧是原本模样，淡淡道：“他的根基已经断了，肉身和元神也几乎耗尽。”
“只需要等待一会儿，他自己就会死。”
“哼……是吗？”
青景威道：“这是你最后的一股炁了吗？”
出乎荒爻的预料，青景威没有选择更稳的战法，几乎是没有丝毫的犹豫。
青景威长枪抵着地面，徐徐呼出一口长气如云，放弃了此刻去甩开东岳大帝，去追杀齐无惑，伴随着身躯的微微颤抖，他粗狂却也不乏威严的面容之上出现了一道道皱纹，而后变得狰狞，失去了原本的人的特性，脸庞变得膨起，化作了雄狮的模样。
身躯比起先前更为巨大，头发朝着上面扬起，化作了狮鬃，自身之气再度暴涨。
妖族的真身，以及法天象地的共同运用。
妖族大圣这个层次上，全力发挥时的标志性手段。
面对着已经要死的对手，不顾自身的根基压力，强行用出了这个手段。
青景威双手握着长枪，身子微微下压，自身之炁越发恣意张狂，天穹都被引动得压下，法天象地，这是高层次交锋时候的全力标志，道：“来吧，东岳！”东岳大帝握着长刀，朝着青景威拼杀而去。
举手投足，尽是神通。
荒爻垂眸，没有参与。
手腕一动，手中兵器，化作一道流光，轰然若雷霆，冲向远处。
径直将那一座城池之外，妖族和人间的裂隙，直接抹去！
这样的话，根本无法再靠着空间裂隙离开此地，先前匆忙抵达了阵法之处的秦王等人紧赶慢赶，靠着王室的气运手段都已经拼上去，让秦王的根基受损，这才勉强抵达了阵法，踏入人间，转眼之间，基于裂隙的通道就崩塌。
而齐无惑则不可能靠着此地而进入人间。
欲要自妖族地方前往人间，需要跨越无边漫长的距离。
散发着金色光焰的孔雀鸟横掠过了长空，羽翼之外散发出的，纯粹由大日的光和炁汇聚化作的火焚烧了一只又一只的妖怪，将他们尽数都焚烧成了灰烬，齐无惑能感觉到小孔雀已经拼尽了全力，那个往日懒散地，只是愿意在草尖上飞的小家伙已经红了眼睛。
本来想要将齐无惑送到出口之外的，但是在小家伙朝着那裂隙疯狂前进的时候，看到了天穹上落下了的流光，将整个裂隙击碎，再不能够靠着这个途径回到人间，小孔雀一咬牙，猛地转身，双翅震动，继续向前。
顶着那些攻击而来的神通，以烈焰焚烧之。
而后朝着更为遥远的方向飞去了。
沉重的，裹挟着东岳锦州地脉最后力量的刀锋挥舞，本身已经类似于是东岳这个概念在征战厮杀，苍老魁梧的老者已战斗到了自己的极限，炁的运转如同是波涛汹涌，每一刀劈斩下来，都像是还能够见到故人似的，刀锋扫过虚空，泛起了层层的涟漪。
战斗让大地开裂，让天穹失去颜色，让山川崩塌，万物湮灭。
东岳的每一招都倾尽全力，似乎他现在还在全盛的姿态，前面的青狮子以同样硬碰硬的方式硬接下来了东岳的招式，东岳的目光死死锁定眼前的敌人，似乎要将自己的愤怒全部都倾泻出来，而在这样拼死的攻势之下，青狮子终于狼狈地朝着后面退却。
震散了他的炁，也同样让他的招式出现了错乱。
下一招，再下一招！
下一招就可以赢了！
东岳大帝放声长啸，最为简朴的招式，只是汇聚了全身的力量，而后朝着前面刺穿过去，而青狮子没有躲避这一招，选择了正面硬抗，东岳的招式被以更为霸道的方式正面的击溃了，散开了的余波让这一刀重重劈下，却失去了足够斩杀青狮的力量，而下一刻，胸腹一痛。
来自于雷霆铸造的兵器贯穿了东岳大帝。
而那无限逼近于，甚至于凌驾于寻常大帝妖圣层次的力量，没有丝毫的保留。
几乎可以感觉到那种，同样用尽了一切力量毫无保留的攻击。
青狮子以正面的最强一招，以对敌人最大的敬意结束了东岳最后残留的气息，看着眼前这魁梧的老者，青景威道：
“如何，东岳。”
“此战，可还有遗憾。”
东岳大帝目光失去了神光，但是很奇妙的，对于自己的失败，却没有了怨恨，这拼尽全部力量的一战，也已经是他的极限，不曾诛杀对手，但是却也已足够，那孩子也已经远离了这里，只是不知道怎么的，耳畔又听到了那一道道熟悉的声音，眼前看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容。
老者心中低语。
抱歉，诸位……
锦州的大地已经干涸了。
但是，有朝一日，风终究还会再起，那时的锦州一定还会变成曾经的那样……繁华似锦，老者“看到”锦州的大地，看到欢笑的人们，看到奔走的兽群，看到万物生灵，看到那孩子们欢笑，红尘如烟，稚嫩的声音在唱着歌谣——
“谁知锦州千万里，处处好风光。”
“四时不败之花草，常年长青之树木。”
“一品茶，五色瓜，四季花……”
歌谣越来越远，也越来越飘渺。
东岳大帝的双目失去最后的神光，朝着下面倒下去，倒下去的时候，风拂过面庞，让他想起过去的春天，锦州的风，青景威一只手伸出，搀扶住了因为失去神光而要倒下跪下的对手，右手之枪倒插在地，全力支撑着东岳的分量。
让东岳大帝站在那里，断绝了气息。
青狮子的面容冷峻而缄默，他抬起头看着遥远的星辰，看着勾陈的方向。
他的实力本不需要如此的狼狈，可是面对着这失去地脉，失去真身，失去了九成元神和印玺，却也拼死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的地祇，他给与了自己最大的敬意，用出全力去战斗，一只手搀扶着对手，让他站着死去了，荒爻看着青狮子，道：“你击败了东岳……”
“不。”
青景威回答道：“我只是杀死了根基碎裂的对手，却没有击败他。”
“你只是死在了我的手里，仅此而已。”
“我从不曾，击败他。”
青狮子不管荒爻是否懂得，他让那老者顶天立地地站在那里，手中的兵器高举，似乎是在送别一般，昂首长啸，道：“东岳！”
手中的兵器重重抵着地面，道：
“无双！”
一口气飞出了极遥远的距离，就连后面的青狮族圣地都已经看不到。
唯独隐隐还可以听到轰鸣的雷霆声音，证明着那一场恐怖的大战还在继续。
直到这个时候，小孔雀金色的火光一敛，落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四方看去一片平原，它在空中飞行，散发出那一股火光，反而是一种极为显眼的目标，非但不能带着齐无惑离开，反而还容易吸引注意，小孔雀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齐无惑看到小孔雀为了救自己出来，身上沾染了鲜血，其中右边翅膀上被一道长枪贯穿，此刻变小了，那伤口却仍旧极为狰狞，流出鲜血。
小孔雀看着少年道人，眼底有担忧和焦急：“阿齐阿齐，你没事吧？”
齐无惑此刻一身狼藉，唯独目光沉静，比起往日的时候更沉静，小孔雀觉得，如果一开始认识的齐无惑，眼睛里面是风轻云淡的话，那么现在的他，眼底是一种沉静的山川般的安静，是不一样的，少年道人伸出手，施展神通帮助小孔雀止住血，才道：“无妨。”
他脱离了战场，但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着他去做。
东岳是四御之中后土名下最重要的大帝之名，必须要送回去。
可是，这里是妖族的地域……
小孔雀忽而振翅起来，迟疑了下，道：
“那，阿齐，我要回去那里了。”
齐无惑怔住，而后少年道人盘坐在这杂草地上，询问道：“为什么呢？”
小孔雀看着那边的大战，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阿齐阿齐，我救你出来的力量是那个大叔教我的，现在好像还有很多妖怪在对大叔出手，大叔是坏的，但是，大叔教我修行，传授我很厉害的吃饭的功夫，还给我钓鱼吃。”
“他对我好像很好。”
“我能把你救出来，也是他教我的神通才能做到。”
“所以，我不能这样走掉。”
“我觉得，我要是走掉的话，就会丢掉什么很重要的。”
小孔雀自己也不明白。
它询问道：“所以，阿齐你照顾我很长时间，是我的好朋友，最好最好的朋友，但是我好像不只是阿齐的好朋友这一个意义，【我】要更复杂一点，我还应该是和小药灵一起玩耍的，也是那个被教了神通的小孔雀。”
“我是你的好朋友，所以我要救你。”
“可是大叔也教导我很好的东西。”
“所以我要和他一起打其他的妖怪。”
小孔雀想了想，道：
“【我】是独立的小孔雀，我要自己去做决定，我要自己决定我要做什么事情，我不想只是跟在阿齐你身后，那样的话，【我】好像就只剩下是阿齐你养的小孔雀这一个身份了，虽然跟着阿齐你很开心，但是那样的话，我有时候也会觉得失落。”
“我不想要心里面缺一块。”
“我想要变得，更厉害，非常厉害！”
“这一次打掉其他的妖怪之后，我就不欠大叔的了，然后我就来找你！”
小孔雀胆怯道：“我这样想，是错的吗？阿齐……”
齐无惑看着它为了救自己而承受的伤势和冲击，羽毛上面还沾染着血液，然后看到齐云吞询问自己的看法，少年道人坐在草地上，炁还在缓缓地流动着，伸出手轻轻触碰小孔雀，道：“你是你，不是我，也不应我而存在。”
“我只有建议你的资格，却没有引导你的权利。”
“但是要记住。”
“从没有对错，只有选择，这句话之后，还有另一句。”
“选择之后，必有因果。”
少年道人手指轻轻触碰孔雀的羽毛，道：“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吧。”
小孔雀看着齐无惑，它振动翅膀，而后掠身离开了眼前的少年，调转了方向飞向了遥远的战场，背后的羽毛和落叶都升腾着，被振翅时候掀起的风席卷，让坐着的少年和重新掀起金色火光的小孔雀画面定格。
往后余生之中，不知道多少次的夜间，妖族的传说抬起头望着空中的明月，都会回忆起这一次的离别，以及未来那盛大的重逢。
不曾离开，则永不能真正成长。
所谓的命运，究竟是一开始就已经决定好的故事，还是在结局的终点回望过去，每一次的抉择汇聚在一起化作的河流，那河流流过岁月，也将所有的生灵囊括在里面，安安静静的往前。
少年道人托举着这印玺。
在青狮圣地的顶尖阵法之中，无法外传讯息，而现在则不同。
少年道人并指，在这难得的，短暂平静喘息时候，起决联络。
很快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无惑？你这是！”
“牛叔。”

第79章 老黄牛：啥？
在接到齐无惑的联络之前。
老黄牛正在天庭参与着诸多仙神的讨论。
妖界自始至终都不服从于天庭，更是推选出了大圣之上，逼近于御的妖皇，这要么是想要重铸妖庭，但是也有可能，是奔着将四御变成五御的念头来的，原本一个妖皇，六名大圣的实力，是被天庭死死压制住的，不敢冒头。
可是现在，第七尊大圣又要出来。
还是根基颇雄浑的青狮子青景威。
天庭仙神都在担忧——
这狮子要是成圣了，实力肯定要凌驾于先前的虎族啸风大圣之上。
天庭横压无数岁月，自然不惧怕。
但是此刻的妖族，在比起当年七大圣年代多出了妖皇和青景威的情况下，恐怕就会有些跃跃欲试，想要试试天庭的锋芒，那肯定会引来天庭和妖族之间的征战，几乎已经可以算是一种小的量劫，每一次量劫都会有妖族的大圣传说，或者天庭的战神应运而生。
但是对于这些得了长生，至少几千年寿数逍遥日子的闲散仙神们来说。
那就代表着要去厮杀。
会有可能陨落，战死。
而且连魂魄都跑不掉这是最为惨的。
但是偏偏又不能去打断妖族大圣的突破。
因为秩序是天庭主持的，作为天庭这种代表着秩序的势力，却去打破约定不受天庭约束的妖族大圣突破，那天庭的威严将会被自己践踏，这好几个劫纪奠定的秩序会变得岌岌可危，毫无意义——
就像是，只要突破大圣层次就会被天庭阻拦，诛杀的话。
那么妖族和人族恐怕会立刻联合起来然后憋着一股劲儿对抗天庭。
到时候的厮杀和征伐不就更多了？！
他奶奶的，这真是进也是死，退也是死，头皮发麻。
于是这些和老黄牛一起吹牛打屁的仙神们都觉得未来一片黯淡，老黄牛都觉得未来的事情棘手无比，直搓牙花子，就连那老云都被斗部拉过去进行整备，二十八星宿尽数星君，都准备在妖族敢抬头伸爪子的时候，就给对面儿重重一棍子。
二十八星宿联手，纵然是第一根基的青景威，也不要想做出什么。
老云都极警惕此事，神色难得地极为郑重。
甚至于还带了三五分的杀气。
当年云琴之所以出生就不得不被封入玄冰之中冻结神魂和肉身。也和当年与这狮子的争斗有关，虽然说也不是对方刻意要如此，但是作为父亲的云之沂可管不得这许多，每日里持剑静坐，杀气内敛，毫无疑问若是真的到了妖族试探那一步，云之沂绝对会冲在最前。
一股憋了几千年的怒火和杀机。
织女知道面对的对手，隐隐担忧——云之沂当年就不是青景威的对手，更何况对方现在要踏足大圣层次，她极为担心丈夫出了闪失，而她自己实则也对那狮子有极大杀气，只是她自己未曾察觉，云之沂倒是能看出妻子那种极端复杂混合的情绪。
但是双方却又不都能在女儿面前露出异样的端倪。
不能够让云琴再度知道当年的事情，担心引动云琴元神的异常。
老黄牛低下头，透过层层的云气。
可以看到在妖族最高最高的圣山之上，那位容貌绮丽的妖皇独坐饮酒。
前面是摆着祭天所用的仪轨。
但是一侧却摆着一柄剑。
仰脖饮酒，酒液滴落，被狂风搅碎，鼓荡而起，层层厚重的云层环绕在这一座犹如长剑拔地而起直指苍穹的孤峰之上，而那妖皇则神色平和，气度极盛，于妖族之中，甚至于展现出了凌驾于帝，而接近于御的层次。
只要天界有谁敢于进入妖界，阻拦青狮子突破的话，妖皇会出手，这是一种制衡。
而御则不会在意此事。
老黄牛只觉得麻烦，以及疑惑。
这妖皇当真希望现在这格局发生变化吗？
妖族可还没有整合为一，就突然出现了根基同样雄浑的青景威，这会让诸妖族心神浮动，妄动兵戈，哪怕是妖皇真的想要创造妖庭，可对其有最大利益的方式就是维系着现在局势的平衡，收服各大部族，等到妖界统一，而后再提起对天举起叛旗。
这时候出现的青景威，绝不是符合妖皇利益的，但是妖皇如果不做什么的话，反而更容易离心离德……
你也不容易啊。
老黄牛慨然叹息。
不管怎么样，和老牛我没啥事儿就是。
忽而感觉到了有传信，正是齐无惑的气息。
想到那少年道人现在就在妖族之中，不由担心他现在的处境，尤其是这几日一直联系不到他，老黄牛此刻几乎是立刻停下了扯皮，立刻找到了安全的地方，开启法决的时候，却发现少年道人一身狼藉，身上有伤，没了往日的平和和缥缈的风采，不由猛地起身，道：
“无惑，你这是？！！”
“牛叔……”
少年道人坐在杂草之上，脸上露出一丝松了口气的模样。
“时间很紧，牛叔你先听我说……”
“是你听我说！”
老黄牛在这担心之下，有些粗暴地打断了少年道人，他几乎恨不得把自己的牛头从这个法咒里面塞进去，然后一把薅住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少年道人领口对着他狂喷一顿，咬牙切齿道：“现在你听着，接下来给我安静等在那里！藏着！藏好！”
“青狮子要突破大圣了，吗的，这老小子，竟然来玩真的！”
“我知道无惑你打算要亲眼去看那青景威的样子，但是这一次听牛叔一句，不要去，不要去！那小子这一次的突破恐怕能够直接挑动了天界和妖族的未来，原本的七大圣，现在就变成了六位大圣和两位有资格称为妖皇的枭雄。”
“这肯定会让妖族的心境浮动。”
“一个妖皇可以打服诸多的妖圣，但是两个同样资质和根基的，就需要立下不世之功。”
“他们的功业，肯定是希望能重现第二劫纪时代的妖庭，现在天界都已经有所准备了，天庭被自己的秩序所约束，但是却也绝对不会什么都不管的，大战将要启动，六界的局面立刻就要变坏，听牛叔一句，立刻躲起来，现在不要复仇……”
“听懂了吗？！”
“现在妖皇守在了圣山之上，我现在下不去，现在任何仙神都不能进入妖界，否则的话，会很容易直接引爆一切，伱藏起来，藏好！等到事情平息下来，或者真的打起来，牛叔去把你带回来！”
“无惑，听话！”
老黄牛一口气说出来。
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道人。
齐无惑安静了一下，道：“嗯。”
他立刻判定出了现在的局势，没有提起要老黄牛来帮忙，而东岳大帝的印玺，更是沉重无比，那是相当于一尊大帝的根基，根本无法被以仪轨之法送出去，齐无惑也只是因为先前东岳大帝疯狂灌输了各种知识，才让他得到承载此物的资格而已。
老黄牛松了口气，看到那少年道人眉目清秀安静的模样，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那你这一身的伤势。”
少年道人闭了闭眼，道：“牛叔，我现在被追杀。”
第一句话，老黄牛还能够平静接受，甚至于还有几份松了口气，因为被追杀的情况下，毫无疑问是没有办法再去掺和进这席卷六界的大事情的，于是道：“追杀，哦，没关系，牛叔的路子很多，谁没有被追杀过？我教你去几个地方避开！”
“有牛叔的面子在，一般的事情，都可以被庇护住！”
“还有什么事……”
少年道人道：
“东岳大帝将他的印玺，交给了我。”
老黄牛瞳孔骤然收缩。
心脏险些骤停。
猛地起身，声音几乎提高到了极限，道：
“什么？！！！！”
“你！”
他的话语停止，看到少年道人掌心摊开，代表着地祇之中，大帝名号第一的东岳印缓缓旋转，散发出无与伦比的恐怖压迫性，那少年道人的身躯都微微颤抖，而后反手收敛入体内，道：“牛叔，我答应了东岳大帝，一定要将这印玺送到后土皇地祇娘娘那里。”
“牛叔，我……”
“安静！”
老黄牛双目隐隐泛起血丝。
顶尖大帝的印玺，将会让齐无惑如同一个香饽饽一样，疯狂地吸引所有真君层次的高手，而他的路子，此刻老黄牛都不敢彻底的相信了，老黄牛迅速道：“无惑你立刻收敛心神，保护好自己，这件事情，牛叔会想办法！”
齐无惑点了点头，而后忽而撕下自己道袍里面衣服的下摆，咬破了指尖迅速写下了文字，以东岳印玺按下一下，而后传递给了老黄牛，哪怕是此刻已身陷绝境一般，少年道人的声音仍旧平稳，动作仍旧如常，眸光清朗，不因道袍污浊而变化，道：
“若是真的牛叔你来不了，而我还活着。”
“牛叔，将这信笺送到后土皇地祇娘娘那里。”
“还有……”
齐无惑要说圣胎之事，却察觉到了丝丝缕缕的妖气，小孔雀拼尽全力，翅膀受伤救齐无惑出来，但是这里毕竟是妖族，周围也有其余的妖怪，神通也会散发出灵气的涟漪，会吸引到妖族的注意力，少年道人看着牛叔，道：“那么，牛叔，再见。”
齐无惑结束了联系。
瞬间收敛自身的气机，眸子微垂，一手按着剑，施展障眼敛息之术，而诸多妖族却是腾空而起，口中声音急躁：
“那一只鸟就是往这边的吗？！”
“肯定没问题，我看到那一团火飞过去……还有刚刚，我‘听’到了灵力的波动，我们这一族对于灵气的感应很明显的，我还带着这一只灵兽！”那妖怪从天空中落下，手中牵着一只奇怪的灵犬，灵犬闻着灵气的波动迅速靠近施展了障眼法神通的齐无惑。
那灵犬果然是厉害，迅速找到了齐无惑的痕迹。
齐无惑看到草丛层层叠叠的铺开，那灵犬越来越靠近了。
他几乎能够听到灵犬的急促呼吸，感知到后者正在循着方才残留下的气息而寻找自己。
齐无惑握着剑，眸子微垂。
剑锋微微拔出一寸，锋芒锐气，就要冲天而起。
却忽而听到那些妖族又神色一变，大喊起来道：“不对，不是这里！”那灵犬就在齐无惑三步之外被勒住了，这灵犬似乎不甘心至极，但是祂的主人却非常兴奋，环顾周围和其余的队友道：“刚刚那一只金色的孔雀又出现了，朝着其他的方向去了，杀了好几波！”
“不会认错吗？我看着灵犬似乎快要找到了”
“当然不会！”
“那只孔雀那么明显，天底下再不会有第二只那样的孔雀鸟，怎么可能会认错的？！哼，看来这里是故意布下的疑阵，走！快走！”那几只妖怪急急离开，而少年道人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听到他们的交谈，神色微有变化，神色复杂：“云吞……”
“你。”
双翅震动，掀起来了金色的烈焰，孔雀鸟撞入群妖之中，烈焰将妖怪焚烧，杀戮，那翼展极大的金色神鸟都无比的显眼，让一个个妖怪发现了目标，兴奋不已地朝着它的方向冲杀过去，身后乌泱泱一片，神通落在身上，被火焰燃尽，却也有的将小孔雀的身躯打得颤抖。
而这孔雀振翅，竟然朝着青狮族圣地的方向再度过去。
齐云吞的翅膀微微颤抖，伤势再度迸裂。
它在齐无惑方圆三百里飞了一次，将所有的妖怪都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不需要任何人的命令。
是【我】，我要这样做！
因为我们是朋友。
“阿齐，我会去找你的！”
孔雀鸟遵循着自己的意志，带着断后和弃子一般的决意，为齐无惑的离开创造了最大的机会，这个时候，反而没有谁会意识到那个带着印玺和圣胎的道人，被引动了心中贪欲的妖怪，都朝着天空中的大日之光而去。
孔雀双翅一震，奔赴了青狮族的圣地，去完成自己的目的。
天庭之中。
老黄牛双目微红，拔腿而起，道：“妈的，一整个妖族的追杀，艹！”
“你小子比我当年玩的都狠啊！”
“无惑，你等着！”
“等着！”
“牛叔给你摇人去！”

第80章 【武】之尊名，第二代东岳！
老黄牛腾云驾雾，一口气跑到了雷部之中，寻那里雷将帮忙，却听得一阵大笑，自有两名雷将，穿甲胄，披锦袍，各持兵器，法宝，神色皆从容，眼中有笑意，迎着那老黄牛过来，且大笑道：“哈哈哈，这不是牛兄弟吗？”
左边的雷将笑道：“今日里是什么风，竟然能把你吹过来？！”
右侧的三五雷火大将军已经伸出手，把住了老黄牛手臂，道：“来来来，兄弟，前几次赌钱还没有真正分出个胜负来，咱们接着玩，之前欠你的天帝钱，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咱们把以前的账给清了，然后继续玩两把。”
老黄牛笑道：“你我好兄弟，这些钱算是什么？”
“我都给你抹了！”
三五雷火大将军大喜，道：“哈哈哈，果然是好兄弟，来来来，喝酒，进来喝酒！”
老黄牛笑言：“喝酒就先免了，我有一事得几位兄弟帮把手。”
几名雷将都笑着打包票：“哈哈哈哈，牛兄弟这样说，就实在是太见外了。”
老黄牛道：“我有一个小晚辈，现在在妖族地界，正在给人追杀，现在妖族那个乱的啊，我这個做长辈的，实在是有些担忧他……”话音落下，几名雷将的脸色都有变化，彼此对视一眼，迟疑许久，道：“这事情……老牛，我们可能帮不了你。”
老黄牛一顿。
三五雷火大将军神色微沉，道：“你也知道，八千多年前，天庭和人间妖族有约定，妖族之事，人间之事，天庭不得动手，而今妖族大圣即将突破，伱我这样的雷部战将入妖族，这个时间点，单纯是这个动作就足够算是违逆当年的约定。”
“来自天枢院的命令已经抵达。”
“雷部，任何战将以上的成员，不得在此刻进入妖界。”
“更不必说，在妖族之中战斗了。”
老黄牛看着自己的两个朋友，后者取出了来自于天枢院，加印了天尊印的命令玉符，三五雷火大将军的神色有惭愧，有些感觉对不起朋友，老黄牛却忽而大笑起来，重重拍着两个雷将肩膀，道：“无妨，无妨，我也不能为了救人，就让你们两难啊。”
“你们也是我的朋友啊。”
“我再去找找其他人。”
老黄牛离开了，而两名雷将看着远去的老黄牛，神色都极为复杂惭愧，连喝酒的心思都没有了，他们是真的将老黄牛当做是朋友，但是，天庭之秩序和禁令，不可能为了任何人而被打破。
火部之中——
“……抱歉了牛哥，这事情，咱们是真的帮不了忙。”
“大天尊的命令已抵达，要求火部战将也不可踏入妖族，天庭维系的是秩序，如果说就连自己八千年前的契约都无法遵循的话，那么天庭两个字就如同一个笑话了……”
之后是斗部，水部。
白虎监兵神君在内的四灵，更是被要求不可下界。
这是上溯一万七千年以来，第一次妖族有可能因为实力的膨胀而打算挑战天庭的统治地位，天庭不惧怕一切，但是天庭也尤其重视自己的秩序，只是如同一尊庞然大物，从容平静地俯瞰着一切的发生，六界都在隐隐的变化，而六界之局面变化的导火索。
就以青狮子大圣突破为标志。
局面已铺开，大劫已如同浪潮涌动，在眼前可见其预兆。
老黄牛咬着牙，他几乎要说出东岳两个字，但是知道东岳之印，代表着大帝的位格和道路，他不能够保证自己的朋友不会对这个位格动心，这是有可能让他们也参与到对齐无惑的横栏之中。
天庭四部，尽数寻了一遍，各位朋友，都不能够违反天庭的命令而下界。
而老黄牛，也不可能为了救齐无惑，而让所有的朋友去冒着被拉到斩仙台上的风险。
但是……
手持重宝，被困在了妖族界地。
几乎是九死一生。
而一旦是大战爆发的话，那就不是九死一生，而是十死无生。
天官不行，地官太远，交情也不够。
水官不够强。
老黄牛握着拳，他捂着自己的额头，脑海之中，曾经窥见，而后撞在柱子上，被灵性自主遗忘的记忆都浮现出来，面色微有变化，老黄牛的脸色微有苍白，而后一咬牙，做出了决定，这一次他直接去了上清藏书阁。
在上清一脉的藏书阁里面，他直接按住了那位青阳妙道天君的肩膀，而后将老者忽悠着离开了自己的位置，老黄牛看着老天君疑惑地走出去，而后才收回视线，看着眼前这上清藏书阁的二楼，心脏疯狂跳动。
他知道眼前这个道路通向何处。
老黄牛一咬牙，迈步走上第二楼，步步向上，最后一脚踏入了第二层。
就和小云琴和他聊起来的，却又被他自己主动忘记的那些事情，一口气冲到最里面，看到了黑衣的大道君懒洋洋地侧躺着，大道君微微抬眸，看向了这老黄牛，双眸幽深平静，仿佛蕴含有无数的森森然剑气和杀机，又仿佛代表着一整个世界的陨灭。
老黄牛猛地一礼，高声道：“北极紫微大帝麾下星君牛金牛，见过大道君！”
大道君懒得去算，摆了摆手，满脸的紧张道：“停停停！”
“小声点！”
“你别这么大嗓门。”
老黄牛背后冷汗，却是神色如常，道：“大道君。”
黑衣大道君看着他，最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道：“哦，是来求我的？唔……你既见到我，那就是有缘法，说说看，你想要什么，是功法，神通，还是宝物，都可以提一下的。”
老黄牛道：“我想要求大道君救一个人。”
黑衣大道君好奇道：“哦？救人，谁啊？”
老黄牛道：“这人您也认识，是名齐无惑，他现在妖界……”老黄牛又一次将遇到的事情讲述了一遍，而后深深拱手一礼，道：“所以，有劳大道君前辈，只需要一剑就可以将他救出来，否则的话，群妖追逐，他又带着宝物，可能就会陨落在那里。”
黑衣大道君感慨着连连点头，深表同意，道：“是啊，那可就太可惜了！”
老黄牛心底稍松，脸上浮现出一丝和缓的笑意。
大道君抚掌笑道：“我知道了，你是要我出剑，没问题啊，哈哈哈，简单，实在是太简单了，这样的人陨落在这样的事情里面实在可惜，我得要出剑把他救回来，给他解了这一遭劫难才是！”
“正好，之后修道还有雷劫，我也顺便给他一剑劈开好了。”
“对了我想想看，除了三花聚顶的雷劫，还有那心魔劫。”
“我也一剑破开他心魔的劫难好了。”
“最后顺势帮着他给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成个神仙，一步踏出最后一步，证道天尊，也能够顺理成章的称宗道祖，享个福寿绵延，岂不是乐哉，这样的人物，不这样的话，死在路上不是太可惜了吗？”
老牛听到了这话语里潜藏在笑意里面的冷淡。
看到黑衣大道君一只手撑着脸颊侧躺，淡淡道：
“我替他揽劫，我替他杀敌。”
“要不要我替他长生？”
“倒也不是不可以。”
“那么，他，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大道君垂下眸子，微笑道：“要不要我帮你出手？”
“替他抹去一切的痛苦和劫难？”
“问一声，是他让你来请我的吗？”
老牛看到代表着劫灭的大道君眸子平淡，漠然地不可思议，下意识明白，黑衣大道君心中升腾起毁灭之意，如果自己回答是，而大道君会做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上清的性格，果断随意，喜爱之时只觉得万物可喜，但是同样却是三清四御之中杀戮最重的一个，万物皆可杀，其心性性格，就连谛听都不能够料得清楚。
老黄牛道：“不是……”
黑衣大道君打了个哈欠，神态慵懒，却一副理所当然道：“我就知道不是他。”
“哈哈哈，那小子的性格也不是这样的啊。”
“你这头老黄牛啊，真的是，让我误会。”
“不过，不是旁人欺他，是他主动卷入其中，牵动劫难，却要由本座来出手解决，黄牛啊，你这算是在利用本座吗？”
“我……”
“退下吧。”
老黄牛一眨眼就已经出现在了外面，眼前的上清藏书阁，似乎才大道君看着外面，道：“可能会死在劫难里面，主动历劫，而后死在道路之上，倒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只是可惜，和玉清的约定，得要重新选一个了，毕竟身死了也没办法。”
最终大道君只是如同千年前弟子，八千年前人皇，以及更为遥远的岁月之前。
看着那一个个曾经让自己赞叹的生灵之陨时一样的语气，淡淡道：
“可惜了。”
确实是有可惜的眼神。
但是，除此之外，眼底再无半点涟漪。
老黄牛挫败，连最为可能的上清大道君也不会出手的话，说好了摇人……他拍了拍脸，再度腾云驾雾，来到了紫府玄都观之中，只是才抬起手拍了拍门，就有个小道童走出来，老黄牛脸上露出了爽朗笑容，道：“哈哈哈，小道长，老牛有事拜见玄都大法师。”
“且求你通报一声。”
道童回答道：“好教星君知晓，贫道就是在这里等待星君的。”
老牛心底微沉。
老黄牛装作不知道，笑着道：“哈哈哈，是吗？这么客气，来，老牛也带了些礼物……”那道童手中的拂尘提起，拦在了老黄牛的眼前，道：“大法师让晚辈传一声口信，若是星君是为了来此喝酒的话，请往里面走，若是为了玄微师叔的话，就请回吧。”
“大法师说。”
“除非是四御层次，因为太上一脉的往日仇怨，牵连到了师叔，他才会出手阻拦推延。”
“否则的话，和他无关。”
老黄牛一只手按着小道童肩膀，朝着里面怒道：“那是你的师弟！”
“死在外面的话，你不在乎吗？！”
太上玄都的声音平淡：“福祸无门，惟人自召。”
“若他死在外面，有劳将尸骸带回来。”
“我需安葬他。”
“你！”
“童儿，送客。”
玄都观大门关死，老黄牛最后甚至于连这玄都观都再也看不到了，他双拳死死握着，最终无力松开来，在天庭的南天门外更远之处，距离妖界最近的区域内，三五雷火大将军和另一位雷将，以及巨灵神真君镇守这里，背后无数天兵天将，雷将俯瞰着妖界，道：
“要开战了吗？”
“……会，或许也不会。”
巨灵神缓声道：“只是六界原本的平衡，已经因为第二个有可能成为妖皇的青狮大圣突破而产生了变化的可能性。”
三五雷火大将军的神色微有动容：“果然如此？”
“是，我等不愿主动挑衅开启战端，却也不惧怕这些，天庭需要自己遵守自己的秩序，才有资格去确定六界的秩序，而真正让我们如此戒备的，也不是什么妖族，而是六界平衡转变带来的，诸多的不同。”
“妖界之事，人间之事，只要不违逆天地的秩序，都不可出手。”
“但是妖族若真的胆敢试探的话，则会迎来雷霆一击，这是一万七千余年来第一次的大变动，有一定可能是量劫之开启，而无论如何，着一尊大圣将改变人间，地祇，妖族，水官，阴司，天庭的局势，按照往日之约定，天枢院已提前准备卷宗。”
“此次之量劫开始，谁能破之，当有封名尊号！”
“此封号与寻常名号，职责，截然不同，无关于神职，无关于部署。”
“于诸司职神位之上，加封特有之名号。”
“此番的名号，是由天枢院天尊，并四御诸使，共同决断交由玉皇大天尊首肯，谁可破之，灭去此劫，当得其号，【唯能断劫破难，力挽狂澜者当之】，其名为——”
巨灵神双目瞪大，语气之中隐隐激荡：
“【武】！”
这一个字号说出，就连巨灵神都觉得胸中一股热血激荡，【武】之尊名，可堪是霸道至极，是一切的天官战将都无比渴望的称呼，若是三五雷火大将军得之，便可以自称为，神霄雷武大将军，自此从各部战将之中脱颖而出，拥有类似于天庭战神般的战绩名号。
“【武】啊……”
三五雷火大将军不由畅想。
忽而看到了不远处的熟悉身影，眸子微怔，道：“老牛……”
巨灵神看到牛金牛，只是看到老黄牛今日未曾穿着甲胄，只是一身寻常的灰色衣裳，脚上穿着的不再是云霞编织的步履，而是寻常的布鞋，一侧插着竹笛，一侧悬挂葫芦，头戴着游商遮阳的斗笠，只能看到下巴的剪影。
三五雷火大将军忽而一滞，道：“你……小心！！！”
他忽而高呼，而那老黄牛已经开始急速狂奔，右手猛地握住，掌中一柄长棍握住，狂暴的速度，只是一招，两名雷将觉得身子一痛，尽数都被这老牛一棍掀翻，那股磅礴恐怖的力度，就连三五雷火大将军都双瞳一瞬间放大，失神。
他的实力……
怎么可能。
时间仿佛变得缓慢，两名雷将被打退，而老牛一步转身，一只手按着斗笠，左手长棍横扫，掀起来的气劲，将所有的天兵天将，尽数掀飞，游商的衣摆微微扬起，老牛微抬斗笠，露出眸子和一双刀眉：“抱歉了，兄弟，我已经说了，我给他兜底。”
“我这个性子，说出去的话，没有收回来的意思。”
“可是为了你们两个没事儿，这一顿揍你们怕是跑不掉了。”
三五雷火大将军道：“老牛你疯了，你的仙家正品果位！”
“我贪财好便宜，但是就一点，是我的朋友，我答应了的事情，绝对不会反悔！”
“是我的朋友，我就会去救他，不管什么代价！”
“这个星君，老子不要了。”
巨灵神手中华花宣斧猛地扫出，老黄牛狂奔向前，掌中长棍将天兵天将打退，而后和巨灵神的战斧交锋，巨斧神兵擦着青铜棍，迸出无数的火光，巨灵神怒目圆睁：“牛金牛，你放肆，看我今日，擒拿与你！！！”
“放肆吗？”
老黄牛嘴角微微勾起，斗笠被劲气掀飞，他的头发散乱，目光桀骜。
巨灵神真身千丈，但是老黄牛眸子亮起，那是澄澈的黄色光芒，伴随着长啸和炁的爆发，老黄牛越来越巨大，巨灵神的神色失去了平和，脸上的霸道桀骜微微凝固，旋即最后他仰着头，看着前面足足万丈的黄牛，身躯僵硬。
老黄牛一手持棍，立足虚空，云气翻腾。
当最为接近大圣的妖族，展现自己的真容时候，就会化作第二劫纪的妖神姿态，足以和道门最强神通对抗的血脉之中的力量。
妖族真身。
却是足足万丈之高，足以和法天象地抗衡的真身。
喷气如白柱，摇动身躯，将巨灵神直接掀飞。
十万天兵无敌手，雷火神将棍下退。
一己之力，像是一根凿子直接洞穿了前面的阵列。
最后直接突破！
老黄牛一步踏出，掠身踏出了天庭南天门，衣摆扬起，云气自身边缠绕着散开，放声大笑着道：“无惑！”
“牛叔——”
“摇人回来了！”
虽然就我一个。
轰！！！
妖族真身的力量散开，化作了一身灰衣打扮，葫芦晃动的桀骜豪杰，重新踏入妖界，撞破了那浩渺涌动的祥云滚滚，只是忽而有一道道锁链的声音传出，自南天门上飞出的锁链，朝着那冲向妖界的牛金牛掠去，速度竟然无比之快。
老黄牛眸子收缩，凌空转身，掌中之棍扫出，却被锁链全部捆住。
挥棍扫退之，但是此锁链却会缠绕盘旋，困住了他的手中兵刃。
是捆仙绳，以及，斩仙台之上的锁链。
老黄牛眼底不甘，但是欲要反抗的时候，却看到那层层云气之上一双冰冷的目光，北极紫微星辰大亮，老黄牛直接被无数锁链困住，一口气拉回了北帝的紫微宫之中，实力的差距巨大无比，老黄牛眼前一花，眼前已是幽深无比的北帝宫。
斗部诸神，诸战将都在左右之列。
老黄牛竟然一口气闯破了南天门封锁，还打伤了巨灵神。
天庭庇护他，他此番叛出天庭，自会付出代价。
北帝的声音平淡传来：“牛金牛，为何下去？”
老黄牛被锁链捆缚，戴罪之身被压着跪倒在地上，却还是道：“去救个朋友！”
“那不也是你北帝麾下的吗？！”
北帝垂眸，语气冷淡漠然：“以他，不够资格打破天界的秩序。”
“死了也不够。”
这就是北帝的大道和风格，北帝麾下的群仙诸神都在那里注视着老黄牛，皆有怜悯，皆有可惜，云之沂夫妻则是着急无比，欲要给老牛求情，北帝淡淡道：“带下去，去斩仙台一次……”
老黄牛咬着牙关，自己走一遭斩仙台，有云之沂在至少还能留个半条命。
但是齐无惑在妖族之中，却是生死难料。
他太知道妖族的复杂和杀戮了。
深深吸了口气，按照自己心里的想法，大声道：“我何罪之有？！”
“你为自己的私欲和朋友，去违逆秩序吗？”
老黄牛奋力挣扎，道：“那如果被追杀的是东岳呢？！”
一瞬间安静下来，一道道目光看向老黄牛，北帝缓缓睁开眸子，道：“谁？”
老黄牛心沉静，此地有北帝在此，正是他的目的，要不然就自己杀出去把无惑捞回来，要不然，自己闯天门必然会被北帝擒拿——
北帝是绝对安全的，而为了防止其余有哪位真君对东岳印起了其他的心思，老黄牛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大声喊道：“是！”
“是第二代东岳大帝。”
“东岳大帝，齐无惑！”
声音扫过，群仙列真面色微有动容，气氛则更是一片死寂，似是未曾想到这竟事关到四御之一，关系到大帝的尊名，事情的分量再度提升，而他们第一次听到了齐无惑这三个字，一片死寂之后，北帝的眸子睁开，而后——
缓缓起身。
北极诸仙神面色微变，皆肃穆起身，注视着那位高渺的帝君。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
“走。”
于是这肃穆翻卷着，即将要就此炸裂，化作森森然的杀机，喷薄而出！

第81章 诛仙
青狮青景威为自身突破之仪轨，而广发请帖，遍邀群雄，这声势搞得极大，人员，势力也极为繁杂，所以，在被吕纯阳搅动余波之后，则是混乱至极，青狮族，玉蝎子，蛟龙族，熊族，一切诸族都在这里厮杀搅动起来。
妖族血性，杀红了眼睛，哪里还能够冷静下来去思考的？
几乎是挥舞兵器，见异族都杀之，吕纯阳掌中之剑如砍瓜切菜般剁翻了好几个妖怪，而后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剑光，直逼那入魔劫之后，倒在了地上，气息萎靡的僧人，但是其剑气虽然宏大，却被青景威一招击碎。
后者此刻一身战意盈满升腾，哪怕不是大圣，也是对标了各大顶尖真君的大妖王。
吕纯阳不是对手，几番厮杀，却见那僧人摇了摇头。
剑仙缄默，身化剑光往后飘去，朝着那僧人方向，遥遥一拱手，而后化作剑光裹挟起来了好几个姿容貌美的，也是这几日相熟的女妖怪，然后想要再带着思幽，却被其冷眼逼退，讪讪而笑，道：“那么，你我也速速遁去吧。”
思幽看了一眼被荒爻带在身边的小蓬草。
知道齐无惑的安排，以及那伏羲氏族血脉，绝不会对小蓬草有任何的敌意。
身子一晃，化作一道遁光去往别处。
而此刻群妖厮杀，彼此狠辣，青狮子一族则是孤军奋战，越发微弱，青狮大圣青景威看着这一幕，先前能够和东岳大帝厮杀的豪武勇烈化作一种悲怆和无力的感觉，见到这一幕，和万年前自己这一族的厮杀纷争，似也没有区别。
群妖万灵，似乎是绝对不可能彼此感同身受的。
那我妖族，可能真正的整合为一，化作那上古妖庭之光。
而非是现在这样的卑弱。
但是青景威立刻就振奋了心神。
正是天下最为雄壮，最为不可思议，最为不可能抵达的事业！
才有去征服的价值。
他提起兵器，打算踏入战场，制服其他，却忽而听到了一阵阵高昂的鸟唳，天穹一侧的云气似乎被燃烧起来，自白色氤氲着某种灿烂的金色，而后云气以及其中的水汽，尽数都被极端的高温点燃了，最终在天穹之上燃烧着。
青景威眸子微有讶异：“这是……”
“难道说……”
轰！！！
火焰燃烧，而云气散开。
金色的火焰羽翼撞破了云海，而后猛地转身，仿佛一团烈焰一般，将腾飞的妖怪席卷入这火焰之中，被烈焰席卷，燃烧，化作血水，而血色的雨水被点燃，化作了血色的云气，而那齐云吞猛地坠下。
像是点燃在青景威眼中的火光。
他禁不住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却发自内心的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小家伙，你怎么又回来了？！你的主人，把你当做了弃子吗？！”
“不是，阿齐不是我的主人。”
“我也不是被当做弃子的！”
“帮助阿齐引开敌人，但是大叔你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我也要回报你一次。”
因为给齐无惑引走了近乎于全部的追兵，齐云吞已经算是重伤，但是此刻双目之中却似乎燃烧起火焰，青景威道：“哪怕我是敌人？！”
小孔雀的脑袋瓜还不能如经历许多事情的那些生灵那样，有诸多的考虑。
所以它的思维简单而直接：
“是恩是仇，都要算得清楚。”
“这是我，齐云吞说的！”
看着这被言语和利益挑拨就会彼此厮杀的妖族，又看着那恩仇分明的幼年孔雀，青狮子忽然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极为重要之事般，放声大笑起来，笑得酣畅淋漓，最后眸子明亮如烈焰，大声道：
“好！！！”
双手握着长枪，猛然横扫。
背后雄狮真身显现。
小孔雀从天而坠，烈焰升腾，而后张开嘴巴，自身之炁爆发。
两道身影同时长啸，用出了同一招大神通。
“吞天噬地！”
恐怖的吞噬力量爆发，将涉及范围内的一切元炁，尽数吞入了腹中，而后以此淬炼自身，以此恢复力量，以此彰显自最底层步步攀升时见到的一切弱肉强食，金色的灿烂火焰扫过此地，将和青狮子一族为敌的其余妖怪笼罩其中，一部分妖怪能被直接燃烧，另一部分解决不了的，这是会被青景威诛杀。
这是一场战斗的最后收尾，青狮族圣地极为广大，妖族众多。
但是却也未曾花费了太多的时间。
最后恢复了昂藏大汉的青景威一只手握着长枪，看着眼前小孔雀，脸上带着笑意，道：“老子可没想到，伱竟然会回来救我啊，哈哈哈，你也不想想看，你什么修为，我什么修为，老子还需要你这个小鸟儿担心吗？”
小孔雀理所当然：“因为你教会我神通，还给我鱼肉吃啊。”
“没有神通，我就救不了阿齐。”
“是我想要救阿齐的，我也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所以我要感谢你。”
青景威笑着道：“这就是所谓的‘礼轻情意重’啊。”
他环顾周围，整個青狮子一族都变化了，失去了原本的清净和美好，青狮族的成员也有大损失，而这一次的青景威的根基有损，却同样展现出了自己的潜力和实力，绝对是最有可能成就大圣的存在，青狮子的名号同样也会有变化，他看着孔雀鸟，忽而语气温和微笑道：
“所以，要不要留下来？”
“做我的义子。”
惨活下来的玉之璋神色震动：“？！！”
其余的妖族都面容有变。
一尊大圣，而且是潜力和实力有资格成就最强大圣，剑指妖皇的存在。
收他为义子？！
要知道，就连先前那天赋异禀的九头狮子，拜入了文殊座下的青狮子，青景威只是收下作为弟子而已，收为义子，那就是整个青狮子一族的少主，是未来大圣的弟子，是小圣，九头狮子元尊需以同辈相称。
出入都有地仙庇护，随行都是妖仙将军。
天上地下都要给它三五分的敬意，能入妖族祖庭，可见妖皇指点，且能够得到青狮子的全部传承，未来若是不出意料的话，以其天资，或许又是一尊大圣，其余诸多的资源，好处，则是多的数不胜数。
小孔雀振翅摇头道：“不要。”
“我只是为了回报你教导我神通的恩，所以才来的。”
“现在我已经还给你了。”
青狮子看着它，笑道：“那么，你觉得我是错的吗？”
齐云吞摇了摇头，疑惑回答：“我不知道。”
“所以我要去自己看看，自己去想一想。”
“然后才能知道你是对的，还是错的。”
“如果你是错的话，我会击败你，就用吞天噬地！”
青狮子禁不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要用我创造的神通来击败我，真的是孩子气啊……但是，这样的气度，很好，这样才算是妖族啊，真正的妖怪，不是别人的坐骑，不是屈服于自己的本能欲望的真妖。”
“那么，我会等着你来！”
“然后，击败你！”
青狮子眸光霸道平和，看着那小孔雀猛地一个回旋，却是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朝着倒在地上的僧人掠去了，小孔雀抓起来这枯瘦，且身上遍布黑色胎藏界封印阵法的僧人，这个和尚对它也很好，所以齐云吞最后趁着靠近了青景威的机会，把他捞了出来。
而后再没有迟疑，朝着天边飞过去了。
小孔雀的双翅猛地用力，而枯瘦的和尚似乎是因为羽毛上的温暖，以及掠过面容的风，缓缓睁开了眼睛，双目已经纯黑，透露着一种邪异之气，在这邪异之中，却又有丝丝缕缕的佛光还挣扎着。
“啊，大光头你也醒了吗？！”
“……云吞小施主……？”
“是啊，是我！”
“你还好吗？！我现在带你去找阿齐！”
“他一定能把你救活的！”
小孔雀拼尽全力，僧人虚弱的笑了下，道：“有劳小施主了，但是贫僧……贫僧是魔气入体，无惑施主，恐怕是没有办法阻止的……”
小孔雀茫然：“啊？那，那怎么办？”
僧人半闭着眼睛，感受着拂面而来的风，轻声道：“请你把我送到菩提树下面吧……”那是佛门的起源，现在的十几脉的佛法，皆是前辈在这菩提树下悟出的，他说完这些话，又把位置说出来，就又昏厥，在昏厥之中半梦半醒地梦呓着许多。
说那菩提树的过去，说菩提树历经这么多劫纪，终于再度生长起来。
说或许还会有各脉的佛陀来这里讨论佛法。
说菩提树启迪佛法。
而这些诸佛菩萨们论法论道，又会反向哺育这一棵菩提树，滋润其生长，让其逐渐有枝有叶，逐渐开花结果，长出了一颗菩提子，而这菩提子又沐浴了六个劫纪，一十三脉佛脉无数菩萨罗汉乃至于佛的论道，这才将要成熟。
说自己想要回归离开之地，归去如来，方得圆满。
齐云吞不由好奇：“历经了五六个劫纪才长出来的一颗菩提子？”
“还是佛法起源的菩提树结果显化出来的？”
“是果实？”
“能吃吗？”
僧人被这一句话给惊的佛心都动了，自挣扎之中直接惊醒，旋即苦笑道：
“这，大抵是不能吃的。”
“啊？那大光头你吃过吗？”
“这几个劫纪才长出一颗菩提子，是这一颗启迪了十多脉佛法无数佛祖的菩提树一身的精华所汇聚，我哪里能够吃过呢？云吞小施主不要起妄念才是。”
齐云吞下了决定：“那就不是不能吃，是没吃过！”
小孔雀心里面想着。
毕竟还只年幼。
极贪嘴，就在心里面想着。
先去那个什么佛门隐秘之地。
一定要尝一尝，这个汇聚了什么菩提树几个劫纪一十三脉佛法长出来的菩提子！
但是只有一颗啊，我吃了阿齐就没有了。
算啦，我是大方的小孔雀。
带给阿齐吃！
对，就像之前吞琴和剑那样。
给用先天炁一囫囵地裹住，然后吞了在肚子里，飞过去给阿齐吃吃看！
……
齐无惑睁开眼睛，他一路收敛了自己的气息，遇敌则避，尽可能地藏匿住自己，尽量避免和妖族的冲突和厮杀，又一路上设计了诸多的后手，用来误导可能存在的追杀，自己则是以云琴自黑衣大道君处得到的躲避敛息之法移动。
其心神谨慎，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平安无事。
只是忽而齐无惑静思的时候，察觉到了此刻被他收入袖袍之中的圣胎，忽而微微泛起了流光，齐无惑眸子微缩，感知到了圣胎的异常变化，齐无惑右手按住圣胎，在圣胎的微光之上，似乎“看到”了遥远之地发生的画面。
“看到了”群妖乱舞，看到有同样境界的大妖，以心头血为代价，组成了仪轨和阵法。
而这个仪轨，是直接指着这圣胎的！
齐无惑“看到”这帮妖怪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而他们的仪轨之上流光忽而快速的闪动起来，而掌中圣胎也随着这个动作而快速变化，气机升腾，组建仪轨的妖族那因为心头血的丧失而苍白的脸上微一怔，而后露出了极端的狂喜！
齐无惑心中一沉。
他的藏踪匿行之术，不曾被察觉，但是以妖族禁忌手段创造的圣胎，却会被付出妖族心血的仪轨强行锁定住，齐无惑放弃了藏匿，手中的圣胎重新收敛，而后不再藏匿，不再隐藏，身化剑光，瞬间掠过天穹。
前面有一队妖族看到了少年道人，脸上露出狂喜：
“找到了！！！”
下一刻，剑光暴起，一队十六个妖族，尽数被斩杀！
血色在草原上铺开。
化光遁形——纵地金光！
几乎才两个呼吸，刚刚齐无惑潜藏的地方，就已经出现了一道身影，正是青狮族曾经压制过齐无惑的腾蛇大将军，他面色狰狞，道：“找到你了，秋水无痕……不，齐无惑！！！”
三花聚顶的妖仙怒声长啸，身化作流光，瞬间追着少年道人而去。
不再遮掩，不再潜藏，磅礴的炁让其速度不断飙升，以【仙】之境界，追逐上了前方的齐无惑，少年道人一手持剑，单手结印，以自己的血在这一枚圣胎之上刻录下了佛道的封印联系之法，齐无惑自己就创造过指向自己的法坛，所以对于仪轨的领悟极高。
感知到了对于这圣胎的感应逐渐削弱，腾蛇大将军在震怒之余，心中升腾不可能之感。
这个道人。
怎么可能在阵法之上也有如此的造诣！
竟然能够在被察觉到一次之后，立刻反向封印妖族大禁忌之术的追踪手段？！
这种惊叹瞬间化作了杀机。
这样的人族，绝对不能留下！！
“死！！！”
在齐无惑施加封印的时候，距离此颇遥远之处那妖族仪轨彻底被斩断，两名大妖口喷鲜血，萎靡不振地倒下，少年道人心中松了口气——
“这样就好了。”
而在同时，身躯和元神都感觉到了一种风霜冰冷之感，感觉到了森森然的寒气从天而降，方圆百里的天象随之变化，明明都已经是春日了，此刻却仿佛重新回到了腊月隆冬之迹，此地白雪大如席，片片飘摇而下，一股更强的杀机掠下。
齐无惑将圣胎收入袖袍。
旋身，持剑。
横扫！
【劫剑&#183;三】——诛！
毫不犹豫，一剑起势，便是称劫剑之存物，剑气浩浩荡荡，磅礴无边，化作的剑光劈碎了隆冬，斩碎了寒意，乘势而起，腾蛇大将军眼底有不敢置信之感，之前在入城时候的交锋，此人可绝没有如此的手段！
顺手持枪一抽，手中以玄冰汇聚而成的长枪层层崩塌。
化作了飞雪冰霜，而这一道剑气方才散开。
腾蛇大将军伸出手擦了擦脸颊，一丝丝鲜血流下。
他的竖瞳冰冷，俯瞰着因出剑而停滞下来的少年道人，齐无惑单手持剑——正是因为劫剑，八卦，还有翻天这三招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超过了此刻的境界，每一次出招，都像是汇聚全力，齐无惑自身原本的身法动作会被干扰到，所以他才不用这些招式。
腾蛇大将军冷笑道：“先前在城中，我不能够用全力，现在我就要履行之前没能完成的职责，把你擒拿，斩首于城外，取回圣胎，送回给大圣！”思及当日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让一个真人全身而退，这一段时间的耻辱愤怒和不甘，在这一瞬间被点燃。
“给我死来！！！”
腾蛇怒喝一声，合身而上。
招式凌厉霸道，森然有度，挥舞之时，方圆百里气象为之而变，大地冻结，山岩同样如此，被剑气扫过，而后那山岩竟然仿佛也化作了冰霜一般崩塌碎裂，化作了齑粉，可见这神通之霸道狠辣。
确实是比起之前在城中更强一倍有余！
但是他却发现那少年道人却是丝毫不比自己差！
明明境界相差，乃是仙凡之别！
明明实力手段，都是自己更强！
但是那少年道人持剑挥洒，却是不落下风，招式似乎寻常，但是法度森然，硬生生以这种自然而然的变化和法度，和自己交锋，劈开神通，斩却法力，风霜席卷，四下酷寒，脚下却是青草匆匆，少年道人和千年腾蛇在其中交锋，长枪洞穿凌厉，宝剑连鞘之时，更是席卷霜雪如白雾。
一口气斗了十数合，竟是平手。
腾蛇大将军见久拿不下，乃至于自己都隐隐有不敌的姿态，一咬牙，三花聚顶，阳神外景显露出来，死死拉扯住齐无惑，此等境界的交锋，说是十数个回合，其实连十几个呼吸都没有，堪称是转瞬而已，齐无惑一剑逼退腾蛇大将军。
腾蛇大将军欲要追杀。
却忽而看到那少年道人似退非退，双目刹那之间，变得幽深空旷，仿佛囊括万物。
右手持剑，左手五指白皙，缓缓提起。
于是仿佛世界凝固，仿佛万物停滞，仿佛诸法万理，在我掌中！
腾蛇大将军明明是仙，眼前之人，分明是凡。
此刻竟然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沉凝，压迫！
他感觉自己的身躯竟然在颤抖。
在恐惧。
呼吸在短暂屏住，就像是山林之中，还是一条蛇的时候，看到天空压下，滚滚乌云越来越厚重，狂风四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爆发出来，但是却又迟迟不来，带来的那种恐怖的压迫感。
而那东西终于在短暂却又漫长的积蓄和等待之中到来了。
腾蛇年幼时候见到的，那仿佛轰裂一切的雷霆，仿佛和眼前这道人动作融合，手腕翻转，于是仿佛苍天翻转而过！少年道人双目高渺，仿佛藏匿于层层云海之上，而手腕就仿佛化作了那雷光，平平压下。
翻天。
腾蛇心神被震慑，身躯茫然，眼睁睁看着这一掌压下。
目眦欲裂！
忽而有无边雷火，化作麒麟，硬生生冲着少年道人而去，若是出招的话，他则自己会被撞得飞出去，重创，于是这一招只能凌空翻转，一掌按在这雷火之中，火焰轰然爆裂，少年道人鬓角发丝飞扬，衣裳上沾染了狼藉。
腾蛇心中惊惧，瞬间后掠。
刹那就已经听到了放声大笑：“哈哈哈，终于找到了这个小子！”
“腾蛇啊，认识你有五百年了，第一次看到你这么狼狈的样子哈，哈哈！”
少年道人袖袍一扫，于是火云尽数散开，眸子平和，看着远处。
一只麒麟，摇头晃脑，大步而来。
烈焰升腾，紫色火光，仿佛无可匹敌，将天空燃烧。
其直接开启真身，三花聚顶，正是妖仙层次！
参与了战局之中。
“麒麟血脉……妖仙……”
齐无惑徐徐呼出了一口气，握着剑，那麒麟放声大笑：“果然不愧是以一介真人，就能够破坏大圣仪轨的存在，竟然能够把腾蛇打得如此狼狈，可惜，可惜啊，你若是把宝物交出来的话，我等倒是可以煮酒论英雄。”
“今日，只能要你的性命了！”
“腾蛇，你我一起，杀了他！”
“好！”
两尊妖仙，都是三花聚顶，都有那千年的道行，千年的腾蛇，上古之血的麒麟，皆是手段蛮横霸道，且一个冰霜寒冷，可冻结大地，一个烈焰焚天，燃尽一切，两个似乎是很有交情，彼此的联手配合，顺畅地无与伦比。
齐无惑单人独剑，只一真人。
一时间已经开始有些捉襟见肘。
一剑朝这妖怪劈去的时候，另一尊妖仙就会立刻出手，而攻击另一位，则是另一个的寒冰袭杀，以一敌二，处境逐渐狼狈，一个不防备，少年道人肩膀已经受伤，鲜血飞出，同时剑气纵横，劈斩在那妖仙身上，剑鞘散开，黄泉护体！
血河剑凌厉，剑气森然且极为收敛，硬生生劈开麒麟的鳞甲，让祂怒吼之声，鳞甲飞裂，鲜血横流。
以一敌二，剑气之森然，仍旧足以让人心悸！
少年道人眸光冰冷沉静，心中却是从不绝望。
仍旧有走脱此地的机会。
忽有放声大笑：“哈哈哈，两位兄弟如此有兴致，那么，我也来插一脚如何？！”
一侧雷霆轰鸣，有巨大独角独脚的牛腾空驾驭雷霆而来。
三花聚顶。
古之雷兽，夔牛！
第三尊妖仙踏入战场，直接水，火，雷，成就三才之阵，将那少年道人团团围杀，各自都毫不留手，齐无惑身上渐渐多出血痕，这三位妖仙甚至于直接阳神出外景，展露三花聚顶状态，和这少年道人厮杀，局势逐渐变得压抑，齐无惑逐渐的被压制。
身上伤势逐渐增加。
“哈哈哈，死吧！”
“你一个真人，能够和我们三个妖仙争斗，已足以自傲！”
“齐无惑是吗？”
“了不得。”
“但是，就是这样，你才必须死在这里！”
“为了大圣！”腾蛇大将军长啸，一枪砸下，枪锋霸道，少年道人掌中之剑提起，硬生生架住了这一枪的砸落，手腕虎口震裂，鲜血扬起，腾蛇不知道为何，忽而觉得心中一悸，看到那少年道人脚下踏步，齐无惑无声自语——
八卦炉！
自创神通，逆转诸炁，这腾蛇之炁，被齐无惑强行收入刚刚战斗时候以脚步留下痕迹成阵的八卦炉之中，猛地淬炼，旋即轰然炸开，将麒麟，夔牛齐齐逼退一步，而少年道人似不要命了一般，猛烈踏前。
麒麟冷笑：“岂能够如你所愿！”
夔牛道：“拦下他，这是强弩之末了，他最后一扑了！”
腾蛇大将军怒道：“上！”
三名妖仙，齐齐展开最强姿态，三花聚顶之相展现于上，而妖族真身展现于后，腾蛇千丈，摆动风雪，鳞甲闪动，麒麟踏空，火焰升腾莲花池，夔牛扬天，雷声阵阵，压下苍穹，风雪席卷万物，而烈焰雷火，并行而来，盈满百里。
齐无惑咬牙，自身催动到了极致，双目如同燃烧火焰，右手之剑，锋芒再起。
三名妖仙心中一个咯噔，却是又安心下来。
“无妨，只剩下这一招了。”
“他死定了！”
就在此时。
那腾蛇却见少年道人眸光幽深，再度提起左手。
那一股磅礴之气升腾，强行调动！
腾蛇大将军失声：“小心！他左手——”
麒麟脱口而出：“怎可能！”
左手翻天再现！
右手劫剑三，左手翻天印！
剑气森然，天地广覆，并行不悖，共行杀敌！
招式之上再现强招，三名妖仙竟然感觉到一股森森然可怖杀气，全力出手，竟然硬生生被撼动，竟然有被低微一个层次的真人硬生生拦截，三尊妖仙皆已经拼尽全力，瞳孔收缩，雷火奔走。
挡住！
挡住！！
给我挡住！！！
挡，挡住了……
腾蛇大将军额头冷汗留下，却见到那少年忽而，再度踏前一步！
双手起决，面如白纸，眼如寒星，嘴角鲜血流下，却是道：
“万物苍生，皆来之于一。”
“道祖，亦如是！”
！！！
三尊妖仙心脏骤停，却见到那少年道人功体一变。
阴阳猛地逆转，左手并指，右手按剑！
左手翻天化劫剑，右手按剑如翻天。
上清玉清，绝学相容！
阴阳轮转，再度变化，先前之气劲未曾散去，又有截然相反却同样霸道之气劲，两相叠加，前方妖仙神通，刹那之间，尽数崩碎，烈火散尽，而风霜暴起，少年道人袖袍翻卷，已在这群妖之上，一剑递出，平静缓和。
腾蛇大将军顶上三花。
一剑削去！
旋即反手一掌按在了这位妖仙的额头，直接打得身做肉泥，魂飞魄散！
少年道人御风腾空，喘息急促，双目冰冷，看着那前方惊惧的两尊妖仙，在三名跟脚不凡的妖仙结阵围杀之中，强行破之，斩杀其之一，身上狼藉，气焰升腾恐怖，麒麟，夔牛尽数胆寒。
少年道人体内炁几耗尽，却落在地上，大地之炁疯狂弥补肉身。
这是地脉的补给，让他不至于立刻倒下。
他看着妖仙。
麒麟，夔牛皆震恐，却又有放声大笑，却又是两尊妖仙横掠而来，皆散发出磅礴恐怖的气息，道：“阵斩了腾蛇吗？好手段，好厉害，不愧是方寸山的齐无惑真人，但是，你又能打多少？”
“此地，乃是我妖族腹地！”
“现在是我等妖仙，妖王，大妖王只是彼此制衡，若是其真的动了，你能拼死杀一个腾蛇，你能杀死妖王吗？你能够杀死如同真君的大妖王吗？！”
这妖仙背后，隐隐约约有其余境界不够的妖怪赶来。
其实力不足，但是数量太多了。
压迫，杀机，以及天下皆为敌的恐惧。
都在此刻彰显出来。
少年道人心脏用力跳动，握着剑，东岳印玺自然而然，受激而传送出丝丝缕缕的力量，齐无惑眸子冰冷，欲要再行绝学，而那妖仙淡淡道：“上！”背后的寻常妖怪冲上，是要在以这些妖族的血和性命，消耗齐无惑的炁和力。
这九头蛇负手而立，淡淡道：“你的实力再强，终究是个真人，而且……”
“终究只你一个……”
齐无惑持剑，淡淡道：“贫道一个，要你们动千军万马吗？”
“妖族，就如此？”
群妖万象，少年道人持剑凌厉前冲，起决生雷霆，忽而天空之中，一阵轰然鸣啸，恐怖的沉闷雷声几乎让妖族面色苍白，刹那之间浑身酸软，众人这才发现，方才三尊妖仙的异相，竟然被驱散！
一声声沉重的鼓声，沉闷，霸道，不绝！
那是战鼓！
从天而来的战鼓！
哗啦——
大旗鼓荡的声音撕裂虚空，一面巨大无比的旗帜撞破了云海，而更多的祥云缓缓落下，每一尊祥云上面一面战鼓，有千军卫士，天兵天将，如雨而立，雷部斗部在一侧持枪，火部战将拔剑，雷公电母，皆持神兵，腾飞于一侧，有雷部巨人，重重砸锤，苍穹炸裂！
一尊巨大战将，扛着旗帜，其战将本身，就散发出了神仙的恐怖压迫。
“巨灵神大真君？！！”
祥云滚滚，带来了恐怖的压力，而扛着大纛的，竟然是巨灵神，稍微有些意识到什么的麒麟妖仙环顾周围，看到一层层的云海环绕此地，环绕一切，蔓延至于极远，层层叠叠地，如同旋涡一般向上，而那位巨灵神的大纛之下，一尊漠然的目光平淡俯瞰着而下。
巨灵扛纛。
北帝，亲至！

第82章 荡魔之尊号！
巨灵扛纛。
北帝亲来，那种平静漠然又极端苍茫的目光垂落，麒麟在内的四尊妖仙，尽数都身躯僵硬，而北帝淡淡垂眸，没有多说什么，巨灵神掌中之巨纛猛地一扫，轰隆隆雷声鸣啸，黑色的云气扫过了苍穹。
放声道：“攻！！！”
每一朵祥云之上的雷部巨人都奋起神力，持拿巨大的鼓槌，裹挟着雷霆之力重重砸落在战鼓之上，于是雷声轰然，一炸千里，天兵天将齐齐地身躯后仰，五指微握，一股元炁汇聚在在掌心，化作雷霆。
而后，猛地踏前一步。
身躯扬起，爆发力量。
像是握住了整个世界最为刚猛暴戾的力量，刹那之间，万物昏沉，而最为明亮纯粹的力量被握在了这些天兵天将的掌心之中，是雷霆，是雷光，丝丝缕缕的雷霆汇聚在一起，映照在这些妖族的眼中，照亮彻明。
天地之间，一片肃杀。
群妖胆寒，只觉得身躯僵硬，瞳孔剧烈收缩，每一位天兵天将的手中都握着一道雷霆，而这环绕天地，数之不尽的祥云之上，就是无尽的雷光，雷霆鸣啸，伴随着战鼓重重一声，似有天地在怒吼：
“攻！！！”
麒麟头皮发麻，心中发寒，知道没有什么用处，仍旧是放声大喊道：
“堂堂天庭，镇压万界，难道要做这以强欺弱！”
“以多欺少的勾当吗！！！”
忽有轻笑。
似天在笑！
下一刻，无尽雷霆从天而降，轰然暴戾，恐怖无边的雷霆汪洋占据了这诸多妖族的眼神，雷霆奔走，让他们的身躯僵硬，神魂都麻木，而后在这雷霆之海当中，化作了飞灰，就连一点痛苦都没有感受到。
“不可能！！！”
“妖皇陛下怎么会允许你们进来的！！”
“绝不可能！”
麒麟和夔牛皆有雷霆神通，在这天庭习惯性的大规模雷霆攻势之中硬生生冲杀了出来，雷霆火光在他们的身上流转着，鳞甲，牛角都震开这雷光，神色难看，却自有几员兵将，腾云驾雾，手持兵器，迎上前去鏖战厮杀。
皆是仙人手段，你来我往，斗杀得雷火奔走，倒是极为热烈。
齐无惑脚下忽而生出一朵祥云。
少年道人险些有些站立不稳，却还是稳住了他的身形，被这云气托举着往上，祥云层层，其上有雷部，火部各部的将帅及诸天兵天将，皆肃然立于祥云之上，见那少年道人身上道袍染血，发髻微微乱，却无有一个有轻视之感，在前面的两位天兵天将，齐齐一拱手。
而后同时朝着自己的方向上后撤了一步，给这道袍不那么清净自在的少年道人让开了道路，前面见两位面容狰狞之仙神，同样如此，于是在此之后亦是这样，一尊尊仙人，天兵，天将，都面有动容惊叹之色，或者拱手，或者用力拍一下少年道人肩膀。
而后微微躬身以示敬重，让开一条祥云道路。
他们并非是北帝部属，不是能有资格入北帝紫微宫的星神。
所以不知道眼前少年的东岳印。
只见其以真人之躯，在三名妖仙的围杀之下，硬生生搏杀一尊，震慑两名！
纵然是这些妖族派遣这些妖怪来阻拦他，这少年道人也足以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但是那又何必，于是群仙方才显出身来，正因亲眼见其手段，方才心中震动。
于是皆有敬意。
巨灵神都微微颔首。
“哈哈哈，小家伙，这也没有多少时间没见。”
“你竟然已有这样大的变化了吗？！”
一道爽朗声线，少年道人眸子瞪大，看到那在东华帝君的反扑之下重伤的太白噙着微笑看着自己，齐无惑心中欣喜，道：“你……”
“哈哈哈，托你的福，我恢复了个差不多。”
“今日知是你有事情，故而过来看看而已。”俊朗潇洒的太白星君拍了拍少年道人肩膀，一双狭长如刀锋的眼睛俯瞰下来，似笑非笑，道：“就是他们拦截伱啊，今日和你重逢，你我皆安然无恙，是好事情！”
“合该，斩几颗头颅！”
方才还和少年道人叙旧，语气清朗的太白忽而大笑，语气之中变化凌厉。
而后忽而化作剑光，猛然持剑而落，剑气纵横交错，霸道无比，只是一瞬间，就重新回来，一只手提着剑，一只手提着打开的酒壶，而后递给齐无惑，而齐无惑饮下这一口能够恢复伤势的仙酒之后，那四尊妖仙的首级，齐齐飞起！
鲜血猛地冲天而起。
一片肃杀惨烈。
麒麟生命力顽强，不甘地你怒视天空：“你……靠着旁人……”
太白屈指弹出一道剑气。
“说的你们没有靠着旁人，你若是一個，早被我家兄弟劈死了。”
“再说了，当哥哥的给弟弟出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太白懒洋洋揽着少年道人肩膀，这一道剑气直接把那麒麟的首级都贯穿，搅碎成了齑粉，沸沸扬扬地落下，而先前阻拦齐无惑的诸多妖魔，换成是他的话，是可以一口气的凿穿出去的，只要元始祖炁，一炁不停，或许会受伤不轻，但是这些家伙绝对留不下他。
可是现在，这些妖怪却已尽数身死，被雷火扬做飞灰！
凿穿和彻底剿灭，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结局，太白用肩膀撞了撞少年道人，语气颇慨叹着道：“不错啊，小子，我这么多年来，几多危险，就连之前诸多北极驱邪院战死的事情，北帝都没有出面过，上一次东华的事情，北帝爷也不曾出手。”
“要是北帝爷出手的话，那什么东华，自号厉害，其实也翻腾不起什么水花。”
“说实话，这么多年来，算是第一次了。”
太白语气惊叹。
自也有了那三分的复杂。
旋即大笑着拍了拍少年道人的肩膀，好生寒暄，而诸事皆平，北帝微微垂眸，离开了天兵天将，于稍远处平和而立，太白拍了拍齐无惑的肩膀，道：“走吧，北帝爷要我们过去，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说……”齐无惑不解，太白腾云驾雾，循着北帝而去了。
北帝站在一座山上，俯瞰着远方，他的眸光平淡苍茫，似乎不存在有私情。
北帝素来无有私情，如此掌律。
齐无惑第一次面对这位北帝，只觉得对方的气象之高渺，磅礴，无法以言语来形容，之前所见到，东岳大帝的决意和青狮子的力量，都无法和北帝的从容相提并论，二者犹如河流和天穹一般，差距巨大无比。
北帝开口，语气平淡而高：“荡魔。”
齐无惑道：“在。”
“荡魔，多谢北帝大帝君救命之恩。”
北帝语气平淡：“无妨，无我，这一次，你也可杀出。”
祂素来讲求的就是这样，实事求是。
不会仗恩而行事。
齐无惑能够感觉到北帝的无私情，所以其实心中很好奇，这样的北帝，铁面无私，不可能会因为他齐无惑就来妖界才对，这样会引起妖界和天界的冲突可能，难道说，牛叔的面子就这么大？不可能啊……少年道人脑子里面闪过一个立刻就被否决的，非常不靠谱的想法。
北帝微微侧身，平静看着他，淡淡道：“东岳印，交给我。”
齐无惑一怔。
他看着北帝。
北帝也看着他。
齐无惑从北帝眼中看到了一种苍茫浩瀚，以及淡漠之感，那种浩大，不会为任何的个体而驻足，齐无惑忽而明白了什么，他五指微微握合，扣住了东岳印玺，看着眼前的中天北极紫微大帝，道：“紫微大帝君，您是要……”
北帝淡淡道：“此印牵扯诸多因果。”
“交给我，我会为你挡住诸多因果。”
“带你离开这里。”
东岳大帝曾经告诉齐无惑的东西在他脑海中升腾起来。
八千年前，后土勾陈大战，双方皆重伤。
北帝……
一种可能在齐无惑的心中升腾起来了，他忽而明白，到底是什么令这天下最强之一的北帝，【御】亲自率天兵天将，前来此地了。
齐无惑道：“斗胆询问帝君，我若是将此印交给你。”
“帝君会将此印，立刻送还给后土皇地祇娘娘吗？”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大帝君。
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渴求和希冀之感。
希望事情不是朝着自己猜测的方向发展。
希望不要发生这样的事情。
而北帝俯瞰着眼前的道人，平淡回答道：
“不会。”
“御，不需要那么多。”
八千年前，勾陈后土大争斗，南极长生大帝作壁上观。
同时。
北极紫微大帝，亦如此。
齐无惑看着眼前的北帝，东岳大帝最后一战时候的模样在他眼前闪过，是跟随北帝归去，成为北帝的心腹一系，还是面临着风起云涌的妖族地域，跨越漫长的时间和随时战死的风险，只为了将这根本不属于他的东岳印玺，还给后土皇地祇。
他最终握着印玺，掌中血河剑提起。
栏架在自己和北帝之间！
一步步后退：“如此……”
“我，不能交给你。”
太白不知道为何局势会立刻变成这样，一时错愕。
明明是千万年来第一次令北帝出手才是，这不是代表着极大的看重吗？就连织女在凡间历劫怀孕生子，为仇敌所袭击导致了生下的孩子几乎险些当场身死，北帝都不曾出面，这样为一个外人出面，让太白觉得，是荡魔的决意得到了素来公允无私的北帝认可。
可，明明是这样才对……
为何？
少年道人道：“东岳大帝为了锦州最后战死了，他最后要为了那些人复仇。”
“他在死之前，把这个印托付给我。”
“我已答应了将此印交给后土皇地祇娘娘，大帝君，请恕罪……”
北帝平淡看着他：“之前的局势，你可以杀出去，那么，之后呢？”
“妖族广大，你死之后，印玺不亦流落在外。”
齐无惑回答道：“那么，就请我死之后，北帝再将此物带走吧。”
“或者，现在就杀了我……”
“否则，齐无惑还活着，就绝不可能将这印玺交给你。”
北帝目光看不清喜怒，淡淡道：
“荡魔。”
一句平淡。
这是在提醒他的身份，也是在平静施压。
太白脸色错愕，想要开口，但是素来是能言善道的他，此刻却不知道如何打破这样僵局。
少年道人身子一僵，而后似乎笑叹一声。
用力握住一物，抖手抛出，太白眼睁睁看着那一枚北极驱邪院的战令抛飞，落在了北帝身前，被北帝随意接住了，上面正是写着荡魔二字，此端决绝，少年道人振袖，左手背负身后，右手食指和中指笔直，大拇指扣住无名指和尾指。
行以剑诀之礼，穿着朴素道袍染血，鬓角发丝微扬的少年道人看着北帝，一字一顿的回答道：“贫道。”
“齐无惑。”
“承君一诺，必守此生。”
“北帝帝君，今日救命之恩，他日必有相报，但是此物，绝不能交给您。”
他一行礼，而后叩指在剑鞘之上，让这剑鞘之中，自有灵性的紫微星光自行剥离。
掌中的剑，重新化作了血河和黄泉。
而后微微一礼，看了一眼那无可奈何的太白，齐无惑眼底抱歉，而后却还是转身，太白无可奈何，他看着那少年道人逐渐远去，看着他重新走入了这六界旋涡当中，没有回头，他想着，把那个印记交出来，齐无惑立刻就可以得到一切，但是——
太白不能说齐无惑的选择是错的。
承诺在前。
更何况是那样情况下的承诺。
若是违背承诺的话，或许北帝同样不会喜欢吧。
太白收回视线，最终看着持荡魔印的北极紫微大帝，拱手求情道：
“帝君，荡魔只是仍旧年少心性，看重承诺，不是要忤逆于您。”
北帝语气平淡：“忤逆我？他不曾忤逆我，我和他之间也没有什么恩情。”
“在驱邪院中所得也都是因其自身功勋。”
“而吾，也是为东岳而来。”
太白道：“帝君……荡魔他……”
北帝淡淡道：“本座不会抢夺他的东岳印。”
“而他自己做了抉择，若是死在路上，就证明他不过只是个会放大话之人而已。”
“空口白牙，装模作样而大放厥词之辈，何处不是？”
太白复杂，许久后，道：“那他若是成功了呢？”
北极紫微大帝似乎淡笑了一声，将荡魔令放在了太白的怀中，平淡道：“你问的很好，若是他当真历劫而来，说出去的话，并非是大话，而是亲自践行了，那么错的就是我，本座亲自为他，求取一尊九天封号。”
“能承诺守心，见生死不变，见强权不畏，不动，不摇。”
“求道问真，不违本心。”
“封名号为——”
“【真】！”
太白心神皆是震动，下意识呢喃：“中天北极真荡魔……”
“错了。”
北极紫微大帝平淡打断爱将的呢喃，而后在对方的惊愕之中，道：“他身上有青景威的根基和圣胎气息，这一次历劫之事，六道的劫难都牵在他的身上，【武】之一字，或也可期望。”
“其一人，能破六界劫难之始，匡扶大厦之将倾，名之为【武】。”
“能维本心不变，承诺守心，遇强而不畏，不摇，不动，不变化，名之为【真】。”
“若只有【武】，不过只一莽夫枭雄；若只得【真】，也不过只是一偏执腐儒。”
“然若是终能历劫，二者皆具备。”
北帝声音微顿，而后畅享如此的角色，似乎赞叹，似乎叹息，道：
“则天下之量劫将起。”
“非真武，谁能当之！”
北帝至公浩渺而无私，哪怕是对于违逆自己命令的人，也给予了公允的评断，而这样的评价，让太白不由地心中震动，天下量劫，舍我其谁！让祂有一种热血翻沸之感，下意识握着剑，看着那个少年道人远去的背影。
而今历劫，不过是人间道人齐无惑。
他若真的能够自妖界之中，历劫而归，便是——
“中天北极九天真武荡魔真君……”

第83章 好啦好啦，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齐无惑辞别了北帝，他选择自己保护着东岳之印玺，跨越妖族，前往人世之间，将此印送回给此刻八千年前重创未愈的后土皇地祇，以第一个层次强杀了那腾蛇大将军，齐无惑的身体也已逼近极限。
若非是元始祖炁，生生不息，大地之炁也就可以靠着地脉之力不断地温养自身。
就方才那种强横至极的元炁爆发，齐无惑早就油尽灯枯了。
但是很有些奇怪，此刻分明是已经抵达了自身之极限，但是先前激战到了极致的那种杀气战意却犹自盈满此心之中，兀自不肯散去，齐无惑一路急行许久，越是急奔，就越是能够感觉得到自身之战意杀机在功体之中升腾滚沸。
此刻却偏还要运转那云琴自大道君处修行来的遮掩气机天机的功法。
自身之炁，于内则越发激荡。
而不能散发之于外。
于是越发压抑，越发磅礴，也越发地翻腾起来，少年道人只觉得身躯炽烈，如同丹田之中一团火，这火焰顺着自身之炁游走于周身百骸之间，仿佛要将元神都燃尽了似的，终于这炁之收敛和翻腾，静和动抵达了极致，齐无惑脚步一顿，本能收敛周身气机，面如涨红。
杀气——
齐无惑自己的功体是整合了紫微帝炁真经，元始祖炁，以及大地之炁。
观看这三条大道而悟之，却是前人未行，谁能想到，冰冷至极的杀气竟然也可以有如此的霸道炽烈，齐无惑环顾周围，未曾发现敌人踪迹，心中明白自己需要寻一处地方，让自己能够调理自身之炁，以免伤及根本。
然而此地乃是妖族之国，无论是山间，林间，都不能说是彻底安全。
就算是齐无惑通晓遮掩气息的方法和障眼之术，也已经以佛门的胎藏界曼陀罗阵法把圣胎给封印了，仍旧还是不够安全，他左右环顾，最终看到一片林地，不是以遁地，而是以入土神通，踏入了此地的地面之下。
那位元营元君娘娘给他的令，可以让他在极深极深的大地之下呼吸吐纳。
齐无惑感知到了短暂的安全。
在保持着大道君的遮掩气机之法门的时候，强行调动，控制着自己的炁，尝试将自身的功体平复下来，而破仪轨，夺圣胎，一路冲杀，阵斩强敌，又有自身之功体的异变，纵是超绝坚韧之辈，此刻却也已至极限。
齐无惑竟然在这大地之中，不知不觉的沉沉睡去。
一身道门根基，于厮杀征战之时抵达了极限，而此刻他的元神于鼎之中，那炁鼎观想，可见其中一侧已微微亮起，元神已静，渐渐的，齐无惑的呼吸逐渐消失，但是呼吸消失，生机犹存，最终比起呼吸更为深层次的，身躯的动静起伏，所谓【万物之息】也在大地之下逐渐平复。
动静轮转，阴阳极致。
少年道人于沉沉睡着的时候，仿佛看到了两股力量。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其苍苍茫浩大乎，一者雄浑而刚正，堂堂正正。
其泠泠然幽冷乎，一者寂静而广阔，囊括万物。
一者似乎为阳，厚重之道，持于左掌；一者似乎为阴，凌厉于剑，化于右手。
一者为玉清！
一者为上清！
齐无惑感觉到这力量越发强横起来，将自己压迫地承受不住，而那左手翻天，右手劫剑的经历再度浮现于心头，二者环绕于自身周围，快速流转，似乎是绝对不能够挑战的权位，似乎是绝对不能够逆转的规则，但是齐无惑心神变化之处，阴阳竟然逆转！
玉清上清，两脉的绝学，竟然不再有分别。
而我在其中，轮转变化，其玄妙无穷尽也。
齐无惑于这沉睡之中的元神冥冥之中忽而明悟：“玉清元始之道乃为一切之开始，而劫剑霸道为诸法万理之末，其实就是相当于道的开始和结束，那么他们本身的道路，其实是一样的，乃一以贯之。”
“如同一条道路，这一条道路开始的路口是这一条道吗？不是。”
“这一条路结束的路口是这一条道路吗？也不是。”
“是旁人看到了侧面，所以觉得玉清之道如何，上清之道如何。”
“那不是他们……”
“是弟子眼中的他们。”
“其实，纵三清，皆一道耳。”
轰！！！！
认知发生变化的瞬间，引动了元神和心神的变化。
于是体内之功体，神通，不再有什么左手翻天，右手劫剑之分别，翻天之中，可为劫剑，劫剑之道，亦为翻天，本来三教为一物，何苦再分你我他，少年道人侧躺于大地之下，眉宇平和，忽而长呼一口气息，而其生命之息却忽而归于彻底的宁静。
丝丝缕缕的澄澈如同天空般的蓝色气息如同雾气般地自少年道人身上逸散出来，就在他的背后，就在他的身躯之上，化作了一名道人模样，面目清朗，头戴玉冠，其慨然如神，却又有炁，乃为仙人阳神也。
神出外景！
少年道人在这样极端危险，极端疲惫的短暂休息之中入梦，却是前所未有的安眠。
大道如此，万物如此，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反者，往返也，动静如此，阴阳如此，故可在最激烈的厮杀之中，得到最平和的安眠。
当在他的神识最深处，就在他对于上清玉清的道之认知发生蜕变，令阴阳轮转，最终化作混混沌沌一片的时候，齐无惑却忽而万物一怔，他在这自我之梦境最深处，看到了一个背影，一个在悟到了这万物皆道，三清也不在其外的时候，才能够在真灵最深处看到的背影。
白发苍然，木簪束发，一身道袍平和。
其遥远，其高渺，其不可测度。
是白发的老者，似乎行走于永远没有穷尽的道路上，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点的背影而已，少年道人在梦境之中，迈开脚步，一步步地往前追赶，但是他无论多么的努力，距离那白发的老者却始终没有靠近。
他快走，老者平和而行，距离不变。
他趋驰，老者平和而行，他狂奔，老者仍平和而行。
不知道多久，少年道人觉得疲惫时候，却忽而在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了眼前的老者，面容慈悲，眼神温和，白发如霜雪，就在自己的眼前看着自己，于是齐无惑整理了自己的衣冠，微微拱手，道：“老师。”
“无惑吗……”
“你的眼界，已经看到了道的方向吗？”
老者似乎有些慨叹。
有些欣慰，更有不可思议。
齐无惑梦到了老师，回答道：“只是因为得到了翻天和劫剑，借助了两位道祖的神通而窥见了一丝，如是而已。”
“如是，而已……？”
而那老者抚须之手顿住。
他看着少年道人，似在梦中也一时无言。
许久不曾开口说什么。
少年道人只是安静等待，而梦中的老者看着自己的弟子，忽而笑叹，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招手，让那少年走到了自己的身旁，而后示意他和自己并行一段时间，看着周围苍茫，而前方大道无穷无尽，温和询问道：
“无惑啊无惑。”
“修行之道，可曾有过片刻之放松？”
少年道人回答：“不曾。”
“是吗？”
老者抚须，笑着询问自己的弟子，悠然笑道：
“那我可要考校你一番了。”
“【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
齐无惑回答：“【能】。”
老者继续笑着询问道：
“【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
少年道人于梦中，仍旧回答道：
“【能】。”
于是老者大笑，抚其肩而去，道：“上善！”
那混混沌沌，阴阳合一的梦境忽而破碎开来了。
他睁开眼睛，而在他自身意识凝聚的时候，背后的神出外景异相重又化作了纯粹的炁神落入了炁鼎之中，此刻之元神已开始和炁开始了融合，代表着他的元神已和炁进行了部分的交融，代表着其生命已开始趋近于超越尘世的境界而迈步——
三花聚顶之修持&#183;四正关。
息定，已成。
正四关者，曰交感，意为天地之交；曰媒合，乃五行之合；曰静定，乃我元神之静；曰息定，是气息之变化，旁人修道，皆上下求索，苦修不已，能得其一已极狂喜，各自寻找神兵秘籍，诸天材地宝，以求四正之一圆满，养出阳神，三花聚顶。
太上玄微。
已得其半。
尽取其真意！
……
齐无惑睁开眼睛之后，周围处于大地之中的环境，不知道自己这一次的闭关过去了多久，只是知道，自身之炁已尽数收敛，恢复了平和，且神和炁已经开始融合，而伤势也因为他自己在清玉道人指点下自创的那一门功法开始恢复了大半。
清玉道人都对其体魄表达过一丝丝的赞同。
似乎是在其口中。
能够有这個体魄力量，以及恢复力，才算是勉勉强强，不错。
但是纵然是那位前辈对齐无惑的身躯之力不那么满意，可是在这个时候却展现出了极强大的续航能力，齐无惑感觉到自己现在，就算是再遇到了腾蛇大将军他们三个的围杀，也不会陷入先前的困境之中。
足以更快的将其击杀而后凿穿脱身。
齐无惑独自靠着这大地之下的岩石，心神安静，手指随意在这一处空间上面勾勒些东西，没有想要刻意地写些什么，但是他的心神却仍旧在下沉，回忆这一段时间的经历，少年道人几乎已经知道了现在的局势。
十殿阎罗，勉强约束生死界限，五方鬼帝，仍旧是蠢蠢欲动。
妖族势渐大，而人皇独夫。
四御尊神，并不相合。
佛祖不出，一十三脉佛法彼此内斗厮杀。
最后少年道人提起手，看着这些文字，看着这些自己这一段时间亲自见到的一切变化所得，心中想着，无论对错，无论立场，若是更直接的去推断局势上的变化，到底是什么的变化，会让现在的世界是这样的，少年道人心中推断，最终手指写下了四个字。
【玉皇有恙】。
他提起了手指，看着自己写下那四个字，玉皇有恙，至少，曾经以力横压第二劫纪，奠定了现在天地秩序的昊天转世，已经失去了曾经对于漫天仙佛的强横压迫，非如此，现在的局势，绝对不可能会是现在这样子。
万物有变，秩序将损，而天下六界，无尽苍生皆因此而动。
是为量劫。
齐无惑就要将量劫两个字写下的时候，一股强大的灵性提醒让他猛地一挥手，将量劫和玉皇两个名词全部都抹去了，而后全力收敛了心神和自我，一直到许久之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和那个熟悉的灰衣先生是截然不同的。
绝对不会和自己的性灵对着干。
少年道人略显疲惫，坐在这幽深黑暗死寂的地方，独自一个。
耳畔只能听到自己越发平缓的呼吸声。
似乎是先前的梦境又梦到了老师，而睁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周围也没有熟悉的声音和小家伙们，更似乎是因为洞见到了这个时代的昏沉，少年道人似乎又一次感觉到了有些微的孤独，但是这样的孤独很快被他的道心打破了，垂眸，发丝微微垂下。
但是这个时候，却忽而有一股执着，倔强的法力流光迅速地锁定了齐无惑。
齐无惑眸子微睁：“嗯？！被找到了……”
那法术流光迅速地落下，最后在少年道人的指引下变化。
一道声音响起来：“无惑无惑！！！！”
法力的流光如同光尘起伏，少年道人看到眼前面目清冷但是五官却温暖的少女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喂喂喂！！！无惑你这一个多月哪里去了！！！”
“我都找不到你！”
齐无惑惊愕，他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少女像是个劫匪一样从天上出现，打破了他的生活，云琴瞪大眼睛左右环顾了下，疑惑道：“小家伙们呢？怎么只剩下你一个了？”
少年道人回答道：“他们现在，不在我这里。”
“啊，这样啊。”
云琴有些遗憾：“我还想要看看小药灵跳舞呢。”
少年道人微笑温和：“可惜了，下一次的话，我找到它，让它给伱跳。”
云琴看着那边的少年道人道：“无惑无惑，你现在还好吗？”
齐无惑不想要让她担心，于是掩去了自己的处境，只是温和笑着道：“没什么，你问我现在……其实，所有生灵来到这世界上，自然都会有自己的选择，没有谁会永远陪着谁，无论是父母，还是子女，朋友，都是这样的。”
少女看着‘眼前’的齐无惑，疑惑道：“无惑，你是不是觉得心里有些难受了？”
“你应该不喜欢分离吧。”
齐无惑怔住，他自己没有察觉到这些，只是摇了摇头，笑道：
“没有啊。”
云琴瞪大眼睛，道：“是吗？”
齐无惑看着自己的手掌，只是被云琴提起的时候，他终究还是有一丝丝的心境沉静，谁都会离开的，他垂眸，周围仿佛还有那一个个熟悉的人，父母因为天祸而离开，夫子离开，老师离开，自己也离开了那个城镇，一路行来，一路结交，一路离别。
于是只剩下自己，独自面对这个世界而已，这是永远的，齐无惑安静微笑道：
“自始至终都是这样。”
云琴看着他，看着这道门的太上玄微，认真道：“你这样的样子，明明就很委屈啊，委屈为什么父母会遭遇那样的灾祸，委屈为什么老师会离开你，委屈为什么朋友会离开你，你明明就很委屈啊。”
齐无惑下意识反驳道：“我没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抉择和选择。”
“我不可能会有那种，那种什么委屈……那不是在用彼此的感情来绑架其他人吗？”
“他们又不是属于我的！”
少年道人下意识的声音提高了，且决绝，云琴瞪大眼看着他，然后道：“欸欸欸！无惑你生气了？你明明就很委屈，就像是什么都在离开你了一样啊，你那个样子，简直像是被‘扔掉’了似的！”
“干嘛要那么讲道理，那么懂事情啊！”
少年道人意识到自己语气变高也变硬了，对于朋友的劝说反而那么用力的反驳，几乎像是争吵似的，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不知道怎么的，耳畔响起了锦州独自逃亡时倒在那里的雨，还有跌跌撞撞的走到了镇子里面，一个八九岁的孩子一个人努力搭建屋子时。
屋子修不好，自己看着所有人离开，蜷缩在在漏雨的屋子里面听着雨水不绝时候。
他忽而发现，在对于这些关系的看重上，他似乎还在那个从锦州孤独逃出来的孩子。
少年道人神色有一丝丝黯然，云琴悄悄看了他一眼，最后也有些不好意思道：
“好啦，是我说错了嘛，无惑你不委屈的，不委屈。”
“也没有谁把你抛下，就像是你说的，他们，云吞，小药灵，还有什么老师啊，父母啊，朋友啊都不是你的，会有离别是自然而然的，所以不算是抛弃。”
她看到那少年道人第一次展露出了那种安静的气质，有些不那么细腻的少女就有些烦恼起来，她捏着自己的鬓角发丝，然后用了神通，星光汇聚，显出身形来，一下抓住了少年道人的手腕，手指清冷细腻，而后少女故意一副你很大赚到了的语气：
“好啦好啦，没关系嘛，不要这样不开心啊。”
“他们都不是你的。”
“可我是你的，我是你的，可以了嘛？！”
“不管怎么样，不管谁走了，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好了吧？！真是的！”
少女的幻形一下坐在少年道人身前，看着瞪大眼睛的少年，双手托腮：“说起来，无惑你在哪里啊？要不要我偷偷跑下来和你一起游历一段时间啊。”
“好像很有趣的！”

第84章 云琴仙子下凡记
看着眼前少女满脸好奇且向往的表情，齐无惑几乎是立刻地反对道：“不行！”
这一次的反驳力度极大，极为认真，比起刚刚还要厉害，把云琴吓了一跳，少年道人双手按住云琴的肩膀，道：“绝对不行……”
“可是……”
“没有可是，云琴，你答应我，绝不可以来找我！”
齐无惑自己，尚且还是生死难定，先前妖仙一个接着一个地出现。
妖仙，那可是三花聚顶的层次。
天上的仙官再多，但是九成以上，都是不敢走这三花聚顶的搏命成道之路，而是会选择南极长生大帝的符诏成仙，故而，先前那几已如是有三名天将拦路，而这必然只是开始而已。
妖族大圣不多。
但是妖王，大妖王的数量却是不在少数。
齐无惑身负圣胎，东岳印玺，两件直指着大帝之道的绝世宝物。
而前往人间的裂隙已经被闭合，他只能选择横跨这妖族地域，之后不知有几多厮杀，几多险恶，就连自己都难以保全，若是云琴来了的话，岂不是也牵连着她进入了这样的险地之中？
齐无惑绝不肯答应。
云琴也只好乖乖地表示自己绝对不会下来。
“好啦好啦，不来不来。”
“好了吧？”
少年道人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却未曾看到那少女无比乖巧的脸庞下面的细腻心思。
就在这个时候，齐无惑感知到了元气的变化，似乎外界有妖族飞过，于是结束了和云琴的联络，少年道人的心境平静，一手扣剑，一手起决，安静屏息等待，但是就在此刻，他忽而感应到一股轻描淡写的声音：
“妖界域内，不可遁地。”
这声音无边的苍茫，浑厚，浩渺。
仿佛是来自于天地和万物一般。
而后，一言落下，整個妖族界域，无边广大浩渺之地的规则尽数都变化，仿佛大地之下自有一股磅礴之力升腾而起，任何尝试以遁地之法进入大地的生灵，都会被这一股磅礴却柔和的力量送出去，而一旦抵抗的话，则是会被瞬间的察觉到。
“一言以为天下法……”
“这是哪位大圣出手了？”
大圣者，妖族修为至高无上之存在。
齐无惑心中微沉。
为了不立刻暴露在大圣的面前，不得不收敛东岳印本能的反抗之力，而后自大地之中瞬间掠出，这个反应极快，却也因为如此迅速的反应，顾不上上方有谁，几名妖族先是惊愕于此地之变化，而后刹那认出了这个少年道人。
或者狂喜，或者惊惧不已。
有持枪上前者。
有持刀后退者。
皆不一而足，却都只见得了眼前的剑光一掠而过，几颗头颅都冲天而起，掀起血色，齐无惑以手而起结印，烈焰神通猛地将这些妖族都焚烧成为灰烬，抹去其痕迹，而后方才稍微松了口气，但是这一口气也无法松下来。
妖族大圣知道东岳印的存在。
所以直接杜绝了地祇的地脉遁地之术。
齐无惑看着大地，妖族的界域同样极为广阔浩大，而那位不知名的大圣轻描淡写就改写了整个妖族的大地规则，这一下齐无惑只要是遁地，就会被察觉到，直接将齐无惑原本的打算给直接打断。
“现在可能，只能正面闯了……”
齐无惑眸子微垂，袖袍一扫，面容变化，化作了兼具部分兽形模样，身上的道袍也化作了造型粗狂的妖族衣物，手中黄泉剑鞘的血河剑微微一晃，便是化作了一把粗狂的大刀，正是化作了刚刚被杀死的妖怪模样。
而后朝着人间界的方向去走。
他自修持境界，抵达【息定】之后，其变化之术，造诣更高许多，一路行来，大摇大摆，又有老黄牛之前曾传授过的，具备有非常浓郁的“乡下妖怪”的俚语口音，一路竟然也是安然无恙。
只是这一路下来却让齐无惑的心中都微沉了下来。
太多了！
在外寻找他的妖族成员，实在是太多了些……
其实力之弱，甚至于有刚刚化妖境界的小妖。
也有些对标人间的道观观主之类的妖怪。
甚至于齐无惑还零零散散地看到了比拟真人层次的大妖。
这只是短暂的一条道路。
妖族之庞大，似这样的道路又有何其之多？若是被察觉身份的话，即将面临的追杀之恐怖，齐无惑都心中微沉——他自然不担心这些境界不如他的妖族，但是只需要多名妖仙就可以将他的速度拖慢。
而一旦速度拖慢，方位暴露，不必说什么大圣，真君级别的大妖王。
只需要是地仙层次的妖王就能对齐无惑造成绝对致命的威胁。
需步步为营。
如此方可。
最好是可变化成妖怪，一路成功地混进去，而后靠近到人族和妖族的边界，再趁势而出……齐无惑心中想着，混入群妖的大呼喊叫之中，装作是个木讷妖怪，走入了妖族城池，而就在这个时候，整个妖界都似乎震动了一下。
恐怖的压迫力横扫天穹和大地。
群妖皆面露震怖之色。
他们血脉之中的某种存在让他们下意识地躬身低头，身躯战栗不已，而齐无惑则是感觉到了整个天地之间的元炁发生的剧烈恐怖的变化，元炁在升腾，汇聚，而后猛烈地被抽离向天穹之中，压抑，汇聚，一直到了极致，而后猛地扩散开来！
轰！！！！
一股股无形之波涛席卷了整个苍穹。
肉眼可见的，浓郁的元炁汇聚到极致散发出的，璀璨雄浑的光芒不断地往四面八方扩散，扫过，纯粹的元气变化，掀起了狂风，激荡起来雷霆，让大地震荡，云气因为元炁的波动而以一种让人心中感觉到苍茫和恐怖的方式快速流动。
所有生灵都下意识看向了那个方向。
看到了一道绮丽的身影，那身影以苍穹为衬托，令万物黯然而失色，风雷簇拥着祂，云气环绕着祂，万物是祂的注脚，孤傲而强横，一种世间一切点的霸道气机自然而然，却也堂皇正大地铺开来。
“妖皇！！！”
“是妖皇陛下！”
“妖皇陛下！”
一声声狂热的呼喊在整个妖族界内爆发出来，此起彼伏，少年道人周围的群妖都高呼起来，眼底迸发出一种堪称令人惊惧的狂热，仿佛那尊身影比起一切都重要，能够让他们献出一切，让他们为祂而死都在所不惜！
齐无惑所化的木讷妖怪在这无比狂热的群妖环绕之中，显得极为突兀。
但是此刻，这些狂热的妖怪们，已经没有心神去注意旁边这个木讷的妖怪了。
少年道人看着那刻意显露出自己真容的强者。
妖族的巅峰。
六界的巅峰之一。
妖皇目光苍茫，仿佛看向无尽远处，嗓音平淡，道：
“天庭北帝突然来访我族，本座该尽一尽地主之谊，何必那么早走？”
“且留下来吧。”
“也让本座，试试看杀伐第一的手段。”
声音平淡落下，群妖都狂热起来，知道是天庭曾经的杀伐之主北帝出现在此地，而妖皇陛下则是要留下北帝，更有人直接将青狮子大圣仪轨的失败和这位天庭绝世杀伐之主联系起来，心潮澎湃，知道自己要见证一场无双绝世之战！
妖皇，对北帝！
“妖皇陛下，绝不会输给北帝！”
“必胜！”
妖族极为狂热，而妖皇也同样展现出了一种堪称大帝之上的强横境界。
而既然是逼近于御的存在邀战。
那么纵然北帝，也不能够忽略，不能够无视而不做回应。
那苍茫的云海之上的存在垂眸，淡淡道——
“滚。”
于是天下皆是死寂，旋即爆发出了一种激昂的怒意！
妖皇狭长眸子微敛，主动出手。
磅礴之炁仿佛要逆势而起，吞噬天帝，北帝拂袖，天空猛地似乎暗淡下来，大日昏沉而明月隐去，唯独天穹之上，无尽群星列宿灿烂明净，苍茫无边，杀机纵横。
……
云琴结束了和齐无惑的联系。
她知道齐无惑的担心。
但是这反而更加增加了云琴要下去的心——
若是齐无惑没有遇到危险的话，那么自己下去就可以和齐无惑一起游历一段人间，看看这人世间的风景，但是若是齐无惑有危险的话——
无惑有危险的话，她自然，更要去！
哪里有知道朋友遇到危险了，而自己要在这天上吃桂花糕的道理呢？
再说了，无惑才是真人呢。
本云琴仙子可是三花聚顶了，虽然说好像一直都很难进步到下一个层次就是了。
但是三花聚顶还是三花聚顶，境界高就是境界高！
但是，咳咳，也绝不可以自高自傲，绝对不可以反而变成了无惑的累赘，那不就不是帮忙，而是去帮倒忙了吗？不可不可！本云琴仙子，冰雪聪明，勇气果敢，怎么能变成累赘呢？绝对不可以！
少女本来是想要去找牛叔，可是老黄牛现在还在紫微宫里面结结实实跪着。
而云之沂和织女也在为可能出现的，和妖族的初步交锋而进行准备，这牛宿星宫里面，就只剩下她一个，于是少女便是开始大胆起来，拿了个包裹溜到了牛叔和爹娘的宝库里面，写下了玄武宿云琴仙子的借条，然后就开始拿起东西来。
她可是知道做好准备的重要性！
被父母责怪和自己准备不足和无惑一起遇险比起来，怎么看都是第一个可以接受点。
再说啦，娘亲都说允许自己和无惑玩耍的。
“嗯嗯，无惑的元神似乎受伤，这丹药，唔？牛叔的，似乎是牛叔的大哥，那个青牛大伯从兜率宫里面‘拿’出来的，好东西，带着！”
“这个是，用来防御的法宝，嗯，带着！”
“这个是……可以帮助敛息的阵旗，虽然说是本云琴仙子自己也会，但是这个可以偷懒，带着！”
“还有这个……攻击性的一次性符箓？带着！”
“这个是……遁光符，带着！”
“带！带走！”
少女最终做好了准备，可以保证自己绝对不可能变成累赘，这才擦了下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嘿呦一声把这些东西都提起来，收入到了腰间的一个小包包里面。
最后提起一柄剑，准备完成。
今日似乎是特别的好运气！
明明云琴都觉得，自己肯定会遇到北帝的意念阻止，不允许下天庭的。
就像是往日那样。
但是很奇怪啊，今日竟然悄悄走出来，都没有被北帝神识意念阻止。
少女疑惑，少女若有所思，少女顿悟，惊喜道：
“所以说，北帝也是认可我可以下去的？！”
“好哦！”
她欢呼一声，小小转了个圈儿。
给爹娘还有牛叔留下了个口信。
“亲爱的爹亲，娘亲，还有牛叔，我去……我去学习了！”
“就像是上一次那样。”
“所以，请不要担心我。”
看了自己留下的口信，云琴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就一步跳出了天庭。
一口气飞了好久。
而后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少女想了想，一个转折又去了上清藏书阁，轻车熟路走到了二楼，看到了那黑衣大道君懒洋洋地打盹，于是没有心机，只是非常开心地邀请道：“大叔大叔，我可以下凡去找朋友了！”
大道君一只手撑着脸颊侧躺着睡觉，懒洋洋回答道：“啊，是好事啊。”
云琴伸出手道：“那大叔，你要一起去吗？憋在这里多无聊。”
“咱们一块儿逃下去玩啊！”
大道君撑着脸的手一个崴泥，差点杵到自己的眼眶上，满脸呆滞：
“？？？”
“哈？？？”

第85章 大道君的赠礼！
小姑娘天真无邪的邀请，让大道君一时怔住，旋即便禁不住噗呲一声笑出声来，笑声渐大，逐渐化作了大笑，笑着摆了摆手，道：“随你出去吗？听起来似乎是不错啊。”
“可惜，还是算了。”
大道君双眸幽深平和。
云琴倒是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只是道：“可惜了啊大叔。”
“那我去了！”
黑衣大道君无奈，笑着唤一声，道：“回来，回来。”已经走了几步的云琴疑惑，转过身来，就看到那大道君屈指一弹，一道流光落在自己的眉心，而后散开来，云琴疑惑地抚了抚自己的眉心，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瞪大眼睛，疑惑不解地看着那位黑衣大道君。
黑衣大道君抚掌笑道：“送你个小礼物。”
“至于那小子……”
大道君之前都懒得算的，到这个时候，才勉为其难地算了算，这稍微一算，眸子微有亮起，而后禁不住笑起来，语气之中，颇为赞誉，笑着对那小姑娘说道：“能够以一己之力破了那大圣仪轨，算是不错了；之后以一敌三，以弱胜强，总算是有些锋芒，但是还不够。”
“之后拒绝了北帝，才叫我觉得痛快，让人喜欢！”
“才有我门下三分凌厉！”
“说实话，这样狂的性子，我实在是中意的很啊，好！”
少女不大明白，但是道君在说什么，什么仪轨，什么拒绝了北帝，还是大概的意思，还是猜得到的，于是微微仰起头，得意洋洋地道：
“无惑自然厉害！”
“哈哈哈哈，厉害，厉害。”
大道君笑着赞同，他素来喜欢这样的弟子晚辈，有大本事，有大手段，兼具潇洒，性格狂傲。
喜欢吗？当然喜欢。
喜欢得不得了！
大道君又回想齐无惑拒绝北帝之邀的模样，禁不住抚掌而笑，大笑道：
“有此狂傲，却又潇洒如此。”
“此子类我！”
“类我啊，哈哈哈！”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无惑道君拎着去玉清那张死木头脸前面去炫耀去。
瞅瞅！瞅瞅我选择的！
太乙那种，完全就属于是突变款式。
这样儿的，才该是我家弟子的模样！
咳咳，现在虽然不是我上清门下。
可五百年后，啊不，四百九十九年后打完那一架，迟早是我的弟子。
怎么，不是我的，还能成了玉清那家伙的？
我看这小子分明是有七分的傲骨，三分的凌厉，像我！一点都不像是那個冷着脸的玉清。
大道君此心甚慰。
弟子历劫，他不会插手，可自家弟子完成了他可不吝于奖励。
当即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既如此，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可以说是给我大大的挣到了面子，又在道途之上有所提升，这样的话，就不能够不奖励一番了。”
“要不然我把那个混元金斗借给你算了？”
“砸人脑壳人上三朵金花贼顺手！”
“还是说，你把这个九曲落魂阵的阵旗带着？”
大道君掏出了个金斗，沉沉昏昏，散发一股杀气，又从袖口里面取出了一卷图纸，暗沉幽深，散发出一股幽幽之气，可是最后他还是控制住自己想要把这些法宝都塞给这小家伙的冲动，告诫自己要忍耐。
弟子历劫是必要的，长辈不可拔苗助长。
许久后才压下这个冲动，但是上清一脉，只要弟子做出了让大道君满意且赞叹的事情，大道君素来是不会吝啬于传法的，于是沉吟着思索，考量了下少年道人的根基，自语道：
“他迟早是我的弟子，但是却只是学了剑法。”
“这样就去历劫的话，给玉清逮到了一定会过来和我说三个时辰的根基不足，基础不足，婆婆妈妈烦死个人。”
大道君想到那一幕的可能性，脸都黑了，太乙已让他头皮发麻，何况是那元始？
当即做出决断。
“不行，不行，既然完成了常人不能完成之事，自该给他三分好处。”
“至少得给他把基础和根基补一补。”
“他会敕字……我想一想啊，敕，敕……”
“哈，有了！！”
大道君思索片刻，忽而抚掌一笑，遍即伸手招呼云琴，道：
“来，小家伙你过来。”
“我给你写下三个字的写法，伱来记住，而后把这三个字给他。”
大道君教给云琴三个字，少女对这个不感兴趣，可这个时候，也只好苦着脸死记硬背的背下来，询问道：
“大叔大叔，这什么字啊？”
“这三个？”
大道君懒洋洋道：“东，岳，令。”
“连那小子会的敕字，组合起来，叫做东岳敕令。”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得一，我可做的，只有传道授业，给他这个一加点分量罢了，终其成败，还是看他自己。”
少女不解，但是还是背下来。
大道君懒洋洋地撑着自己的脸颊，侧躺在玉床之上，他刚刚见面的时候一指点在了少女的眉心，这小家伙因为出生时候影响，本来不甚稳定的元神，此刻被他施展了一门手段，也已镇压住，不复先前那种隐隐涣散的感觉。
如此就算是离开了天庭，也不会出现元神的逸散危机。
这也是为何北帝不允她进入凡间的原因。
上清大道君挺喜欢这个小家伙的，所以此刻出手帮助她短暂稳定住了心神，而其元神之伤，自有她自己的缘法可以弥补，至于下凡历劫，无论是有什么的缘由，做出选择，承担选择便是，谁人都不会有不同。
大道君的赞赏，只会让他出手帮助云琴离开这里而已。
亦或者当弟子完成了让大道君赞赏的事情，就会得到大道君的教导神通。
也仅止于此了。
却绝不可能亲自踏入其中。
云琴背下这三个字，用力朝着黑衣大道君挥了挥手，笑容灿烂道：“那么，大叔，我下去了，等到了我回来的时候，会给你带来很好吃的点心的！”
黑衣大道君温和笑着点头，双目平和悠远。
似乎很亲近，却也似乎很遥远。
一直看着云琴离开，大道君才垂眸慵懒，淡淡自语道：“这两个孩子，都是上好的心性啊。”
“但是多有口中说的好听的，历练之中，才是真修行时。”
“静坐冥思，只是话语上功夫，真道行，还须得要自水火中走过。”
“不要死在外面啊，小家伙们。”
大道君打了个哈欠，再度闭着眼睛，混混沌沌，似睡非睡，而云琴第一次溜出了天庭，只见了那云气如海，灿烂霞光，皆是映入眼帘，不由得心神都开朗起来，袖袍翻卷，衣摆微扬，脚下踏着那一朵最初的霞光，若有所思。
因为齐无惑藏匿得极为好。
她现在也只能够隐隐约约感觉到齐无惑的方位。
至于再用北帝镜联系他，云琴考虑到自己贸然联系的话，可能会让无惑遇到危险，故而把这个念头扔下，沉吟许久，索性将这些东西，尽数都抛开在脑后，这天光云海极美，何苦要胡思乱想其余的事情？
能感知到无惑，那就肯定能找到他！
然后把丹药送过去。
少女心中澄澈，眸光带着笑，带着无比的期待和喜悦，第一次进入了人世之中。
……
磅礴的元炁化作了霞光，衍化无边的霸道法门，在九天之上的高空厮杀和争斗，就连些微的余波逸散，都已化作了狂风，雷霆，席卷整个妖族的广袤界域，偶尔是会有些微的涟漪落下的，扫过何处地方，都会让那一处地方崩出裂隙，大地开裂，山川化作齑粉。
苍生胆寒，群妖惊惧。
地动山摇。
无尽的星光垂落，带着灿烂恢弘的绝美，以及在令人惊叹的绝美之下，潜藏着了无与伦比的恐怖力量，齐无惑看着天穹之上的流光，心中只剩下一种，面对着最强之力的惊叹和寂静。
两股力量似乎是约定好了似的，在同一时间，猛然大盛。
强大，炽盛，乃至于以意识元神无法认知之广阔浩渺，而后以无边玄妙之法门碰撞在一起，所有的生灵都感知到了一种，几乎可比拟于世界陨灭的恐惧感，性灵震颤，浑身的肌肉本能绷紧，汗毛炸开，齐无惑几乎险些承受不住而自变化之中退出。
所有的生灵都进入了本能的抵抗着什么的状态。
而后，万物皆死寂！
本该发出超越雷霆，仿佛一万道天雷齐齐炸开的声音并没有出现，只能看到宏大的力量冲击在了一起，而后，无声，死寂，湮灭，首先是双目之中的万物失去了颜色，只剩下了轮廓，而后轮廓被湮灭，双耳是和这种宏大变化截然不同的死寂，因而更添恐怖。
齐无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轰轰轰的跳动着。
这是他唯一可以感觉到的声音。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或许只有短短的一刹那，也或许，那是一段极为漫长的岁月。
感知当中，绝对死寂的空白逐渐地消散，万物万理重新汇聚了形体，周围传来倒下的，大口喘息的，甚至于因为被震慑而昏厥，而后就像是一块沉重的顽石一般重重砸在地面上的动静，齐无惑都甚至于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睁开眼睛，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齐无惑看到天空失去了原本的蓝天之色，失去了白云万里，只剩下一片如同裂痕般的空洞，缓缓崩碎，缓缓朝着周围逸散，而万物苍生，万法万理，皆在妖皇一人之躯身边环绕，化作大地，水流，狂风，烈焰四种力量。
地水风火，在我一身之下！
妖皇五指微握，朝着上面牵引着，地水风火，汇聚于五指，重新构建一个世界。
而后以此世界的破碎之力为攻。
齐无惑只在瞬间就判断出了妖皇的目的，他是要创造一个世界，而后再粉碎这个小世界，借助创生和毁灭之时迸发出的，无边可怖的力量作为神通。
这真的是神通吗……
齐无惑觉得心中震动不已。
这就是，凌驾于大圣之上的妖皇。
天穹之上，北帝垂眸，而后，那无限的群星猛地皆亮起。
一颗又是一颗，刹那之间占据了整个空洞幽深的天空。
而后其中一颗忽而光芒炽烈大亮。
只是一瞬间，那一颗星辰就变化做了比起整个天空都似乎巨大。
炽烈，强大，霸道无匹的威能不断散发出来。
这一刻【星辰】，就在北帝的背后缓缓旋转。
“！！！！”
齐无惑感觉到身体有一种不受控制的牵扯力道，像是要被拉扯着飞向不知道在多么高的天空之中的星辰，少年道人双脚猛地往下用力，踩踏地面，稳住心神，气机猛地腾起，对抗这自然而然的吸引力。
但是道袍衣摆也在被牵扯向上。
齐无惑环顾周围，看到一个个妖怪面色惨白，必须要抱住大树，屋子，才能够勉强克制住自己的身躯，让自己不被拉扯往上，但是即便如此，他们的身躯还是控制不住地向着扇面升腾，大地在这种可怖的拉扯力道之下粉碎化作齑粉，朝着星辰冲天而起。
这却只是余波而已。
而后，【星辰】瞬间在北帝的念头之下朝着内部收缩，内敛，坍塌，伴随着恐怖至极，超越雷霆的声音，原本看去无边巨大的星辰，竟然只化作了一枚弹丸般的存在，落在了北帝掌中，而后随手抛下。
齐无惑看着这星辰出现，星辰之力汇聚，而后收敛化作一道光。
瞬间洞穿前方。
也在少年道人的眼中倒影了无边灿烂明净的痕迹。
看到世界崩碎，看到万物湮灭，看到最极致的杀。
这就是……
【御】！
轰！！！！
地水风火重聚化作的世界被直接湮灭。
北帝第二次开口了。
北帝公允，即便是对敌。
他语气平淡，微微颔首，对于妖皇的战意，手段，和那凝聚破碎地水风火，构筑世界为兵器的手段，做出了自己的评价，淡淡道：
“尚可。”
做的，还不错。
这北帝的一招，成为了今日之战的最后，那灿烂无比，凝聚而璀璨的光芒震慑住了所有的生灵，令他们久久不能够言语，也无人谈论今日之胜究竟是谁胜谁负，忽而伴随着一阵阵轰鸣声，天穹之上有磅礴的妖力轰然砸下，其中一大片正正是朝着这一处城池砸下。
于是群妖震怖，都发出惊声尖叫，齐齐地飞速避开，哭喊嚎叫。
他们可没有想到，观战的时候，竟然还会遇到这么倒霉的事情！
为什么看顶级高手厮杀还会出现被误伤的情况啊！
为什么这么倒霉！！！
这力量的砸落之快无与伦比，齐无惑身子一动，纵地金光就要避开，只是他的脑海之中，似乎还残留着北帝那一招的痕迹，总有一种明悟感，“不是借助星辰的力量，而是驾驭群星万象……”
“借力和驾驭。”
“两者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吗？”
“若是我也可以……”
齐无惑五指微握，脑海之中似乎有无数的想法浮现出来。
将星辰的神职剥离，而后纯粹的驾驭其力量，将星辰本身的力量彻底爆发出来攻敌，只是可惜，少年道人想着，自己哪怕是想到了，也是无妨重现的，因为他又没有对于星辰的掌控能力。
那一股磅礴妖力落下。
齐无惑本来能够避开的，但是却忽而感觉到，袖袍里面的圣胎忽而本能躁动起来，齐无惑微微一怔，一咬牙，身形一变，面对着那轰然磅礴砸落而下的攻势，袖袍一震，圣胎猛地展现出一股吸纳之力。
齐无惑袖袍一扫。
“起决！”
圣胎吸纳。
于是那一股砸落下来，磅礴无比的妖族力量，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猛地被那袖袍一罩，而后齐齐被吸纳入袖袍之中，进入到了那圣胎之中，圣胎虽然没有灵性，但是其本身就是妖族大圣仪轨核心，更是曾经容纳过青景威一身根基。
相当于本身的存在，其实可以作为妖力容纳和转圜之物。
此刻只是刹那就把这残留落下的这一部分妖力给吞了个干净。
哪怕只是借助此物把这一股磅礴妖力给吞了，少年道人仍旧感觉到一股巨大无比的排斥力，身子朝着后面划出数丈，袖袍一扫，吸纳妖力时候鼓荡震荡之力猛地爆发散开，如有气浪排空，将一侧的地面掀出一个数丈大坑，烟尘翻滚，许久方才散开。
以锦州地脉和锦州人的元神之光为核心的圣胎上泛起了一丝丝的流光。
齐无惑感觉到，自己似乎可以调动这圣胎吸纳的力量。
调动其中的妖皇之力。
这个时候，他越发明白了这圣胎的强横，以及其特性。
虽说是只得吸纳吞吐妖力根基的特性，但是这个容纳和吞吐力量的层次，却是大圣层次……
也就是说，只要运气好，胆量大。
甚至于可以吸收妖圣的力量，而后靠着圣胎的转圜之力，将其打出。
虽然肯定比不上真正大圣之力。
但是至少在力量层次上是抵达了的。
这几乎可以算是一张杀手锏和底牌，少年道人的心中稍微安稳了些许，神色不变。
九天之上，北极紫微大帝垂眸俯瞰，看到那个抛弃了荡魔之名的少年道人借助圣胎，化去余波，且顺势趁乱而行，欲要借此乱迅速通过这一座城池之关，更靠近人族，一切反应迅速且收敛了自己的气机，北帝微微颔首，淡淡道：
“善。”
妖皇负手而立，看着那高渺无比，号称第一杀伐的北极紫微大帝，平淡道：
“能得北帝一声善，看来本座这一次出手，倒也不错。”
北帝收回视线，不答，只是平淡拂袖，也已离开。
……
妖皇的力量之强横，让齐无惑心中微沉，他一路急行，去了妖族的城关——这是通往人族道路的最大的通道口，以此地可以直接通过那布满了妖族城寨的凶险大山，若是不从此地走的话，就只剩下了两个选择。
要不然就腾空御风而行。
要不然，就遁地而走。
现在的话，御风而行那简直就算是活靶子，太过于显眼。
遁地的话，不知道是哪位大圣将地脉规则暂且更改，只要遁地就被察觉到，至于杀出去？那就要面对可能出现的妖族攻杀，绝对不是理智的选择，齐无惑装作木讷的模样，靠着有口音的语气走入了这个阵法，一路有惊无险。
只是进入阵法之后，齐无惑忽而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却并不是通关阵法的另一个出口，而是一个奇怪的屋子里面，这屋子皆是以一种遮蔽元气的材料所建造，左右皆有披坚执锐之辈，正有一名大妖检查勘验欲要通关之辈。
“来来来，都把手拿出来，取一滴血。”
“只要检查血脉来历和部族，没有问题，就可以出关了。”
一名羚羊妖怪疑惑道：“这，往日可没有这一关啊。”
那看守的大妖不耐烦道：“这不是为了拦截那个什么方寸山齐无惑？”
“听说是个人世间的凶徒，杀心大得很，闯出了大事情来，要回人间去，所以敕令要咱们这儿通往人间界的一切关卡全部如此的试一试，这逼出那个道士来，好了，你没事儿了，过去吧。”
他一把把那个妖怪推搡出去，而后喝了口酒，对着后面的齐无惑喊道：
“来，你，就木着脸那个，婆婆妈妈的，一看就是欠抽的货，过来！”
齐无惑抬眸，看着周围披坚执锐的妖族精锐。
感受到了妖仙层次的力量在这关卡之中潜藏着。
又看了看前面通向真正传送阵发的方向。
一只手握着了兵器。
缓步向前。

第86章 扬名之始，龙之骸骨！
那负责取血入阵，勘验来历的大妖见到那木讷妖怪动作缓慢，脾气很是暴躁，骂骂咧咧道：“你个遭瘟的懒散货色，要叫你爷爷等多久？取个血还这么婆婆妈妈的，滚过来！”
一边说着，一边大骂着伸出手，抓向齐无惑手臂，而同时手中的法器朝着齐无惑落下。
下一刻，他却只觉得自己的身子猛地一轻。
一股庞然巨大之力住了自己，周身的妖力就像是散开了似的，浑身酸麻，而旋即就觉得天翻地覆，身子轻飘飘飞出去，而后重重撞击在了其他的妖怪身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音，而在其他妖族眼中，就是这看上去老实好欺负的妖怪，单手就把那大妖抛飞出去。
当做是兵器一般砸在了护卫身上！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音，众多护卫此阵的妖怪齐齐地暴退，前方道路，刹那敞开。
齐无惑瞬间前掠，周身剑气纵横，将这屋子撕裂，将一个個阻拦的妖怪全部击退，击杀，而后化作剑光遁入了阵法之中，只是他的速度已经极为迅速，可先前他感应到的妖仙反应同样不慢。
齐无惑暴起，击敌，入阵，一气呵成，而就在他要通过的时候，阵法上空的穹顶，刹那破碎，以极珍贵材质组成的穹顶上先是出现了一道道裂隙，而后有激荡的风流转，席卷，最终化作一道以狂风汇聚而成的骑枪，以从天贯地之势，朝着齐无惑的眉心杀去！
少年道人旋身而转，以八卦之势避开此击，狂风激荡，令他的道袍翻卷，激荡的炁也令他难以维系变化，亦或者说，面对着高于自己一个境界的敌人，还要分神和分炁，过于自傲和托大。
齐无惑左手起决，神通禁风。
刹那之间，狂风被削弱数成，他无法对高于自己境界的对手施展出全部的神通威能。
而那持枪者是俊朗男子，放声大笑：“哈哈哈，果然如我等所料，你必然会选择混出去，这百二十座关城，果然是吾先得了这好处！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会这样急匆匆的过来找死。”
“北帝突然出现令腾蛇他们死在追杀你的路上，你若是有点脑子，就应该趁着这个好机会好好藏起来，而不是胆大妄为到了竟然敢闯关！”
“如此愚钝。”
“伱该死在我的手中，且死来！！！”
他忽而手中之兵器猛地一扫，庞大的炁化作了神通激荡，直接将整个传送大阵撕裂粉碎！
断绝了齐无惑通过阵法传送此地，前往其余城池，靠拢人间的目的。
而后才是出招合身而上。
他大笑不止，显而易见，难以遏制如此的狂喜，一介真人而已，岂是自己的对手。
他素来聪明。
打碎阵法，截断其退路，剩下的不就是瓮中捉鳖？
更何况，此阵虽极宝贵，可是却又如何能够与此人之分量相比？！拿下其首级，再取圣胎，是以大道不远也，飞腾之时，就在今日，岂能不全力以赴？
他一边大笑着一边持枪疯狂的攻击，齐无惑掌中兵器重新化作血河剑，而后仗剑而动，心中知道在妖族的边关，绝对不能够浪费时间。
是以，起手一剑——
劫剑三！
铮然一声，那柄狂风汇聚的长枪就已经被直接劈开，神兵之锐利，剑气之强，猛地逸散开来，外界之妖只感觉到一股无可匹敌之锋芒，旋即看到那一座恢弘的关城阵法猛地震颤扩散，而后这一处占地方圆颇为大，极为豪奢的建筑，竟然从中间被劈开成两半，而后朝着一侧缓缓滑落，崩塌倒下，切口圆滑。
而披坚执锐，欲要围杀结阵的妖族们发现自己的视线变化。
旋即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腰部铠甲出现一道痕迹。
数百妖族边关之凶悍精锐，齐齐被斩做两半。
血气散开，惨烈无比。
劫剑之凌厉森然，可见一斑！
诸多其余妖怪面色惨白，发出惊慌恐惧的惨叫，仓皇后退，便听得轰然几声巨响，边关守将府直接崩碎，两道身影从其中飞出，且争且斗，一个是有千年道行的妖仙，本体乃是神话血脉，青鸾鸟，而另一个是背琴的少年道人，一者仗枪，一者持剑。
几乎是瞬间，所有妖怪都意识到这个是谁。
“方寸山，齐无惑！！！”
群妖面色惊变。
旋即有狂喜，“城主大人乃是妖仙境界，三百年前就已三花聚顶！”
“且是以四正之中第二纯正的【静定】突破，于气息浑厚之上仅次于【息定】，这个人族只是个真人而已，绝不会是城主的对手……”群妖交谈，无论是从自我的倾向性，还是说是根基和道行之上都认可自家城主必胜。
只是才斗了十数合，忽一道剑光森然恐怖，群妖看不真切，就只听得一声惨叫。
再看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城主竟被一剑斩去了三花！
三花聚顶，乃精气神。
逸散开的磅礴元炁，齐无惑右手朝下一按，元始祖炁直接借这三花崩碎时散发的元炁，施展了超越往日的翻天印。
一掌压下。
翻天印直接将这妖怪打做肉泥。
以免其复苏，短短一战，他已经手段尽出，这才将这个妖怪打死，而后袖袍一扫，将其手腕上具备有储物之能的玉环，并身上具有妖族气息的兵器信物都带走，欲要一观妖族对自己的命令，一气呵成，交锋之后，再无停留，刹那之间直接朝着前面的深山飞遁而去。
他不会腾云驾雾。
只会御风和纵地金光。
此刻阵法已经被摧毁，只能够选择最危险的道路，前往那妖族都不愿意踏足的太古深山，只在齐无惑离开数息之后，一道高大的身躯出现在了此地，双目通红，背后披风翻卷，身上散发出了一股无与伦比的强横压迫性，直接凌驾于三花聚顶。
看了一眼已经化作肉泥的青鸾鸟，怒喝一声，一脚将其断裂长枪踢起，抓在掌中。
而后化作一道恐怖的遁光朝着那少年道人气息尚且存在的方向掠去。
他放声怒吼：
“方寸山！”
“齐！无！惑！！！”
这一日，于一城之妖，以及其中一成的人族注视之下，方寸山齐无惑三十合内斩杀妖仙，从容遁去，而其中因战斗余波，以及因青鸾鸟自己斩破阵法导致的诸多死伤，此城副城主为不负此后续责任，皆推到了齐无惑身上。
故而，群妖皆知此事，且以外传。
当明真道盟众人和吕纯阳会和的时候，得到的消息却是这样的——
【方寸山齐无惑，狂傲凌厉，放肆大胆，于某日闯关城，斩妖仙青鸾，破传送阵法，杀戮披坚执锐之妖上千，旋即持剑负琴，于地仙追杀之下，从容而退去。】
吕纯阳看着这情报帖子，许久不能言。
？？？
齐无惑？
吕纯阳看着闯关城，斩妖仙，杀戮妖族上千，于地仙追杀之下从容退去这些字眼。
怔怔然失神。
明真道盟之众人不解为什么纯阳剑仙的反应竟然会这样地大，看了看着情报，终是忍不住赞叹道：“这位真人，委实是大胆无比，但是纯阳剑仙往日之传奇，不也不逊色于他吗？这正是证明，我道门之中也代代都有惊才绝艳之辈！”
吕纯阳苦笑数声，道：“不对不对，不对的，取笔来。”
众人不解其意，取来笔墨，吕纯阳提笔在这文字下，方寸山齐无惑之后，写下一行字。
【年十六】
众人皆已变色，作震动之色。
十六岁……斩杀妖仙？
复又见那纯阳剑仙又写下一行文字。
【修道两年】
于是周围已尽数死寂。
吕纯阳抛下手中纸笔，苦笑许久，长叹而言道：“是我不如也。”
只觉得怀中美人，杯中美酒，尽数都已索然无味。
……
齐无惑拼尽全力，几乎是玩命一般的往前冲，御风之术的速度有限，于是他出城之后就立刻落地，以【纵地金光】这样自天上神将处得来的神通，疯狂的前掠，这种招式本来是迅速逼近敌人之后一招封喉所用的，现在直接被他当做赶路的。
若非是大地之炁的特性，导致齐无惑在站在地面上时候，可以得到庞大的补益，元炁会源源不断的恢复的话，此刻早已经用不出这种消耗巨大的招式，但是即便如此，速度也是差了些，齐无惑的五感之敏锐，已经可以听到后方方位传来的，轰隆隆的巨响。
沉闷如同是雷霆，但是却是越来越快，越来越近，那种几乎是如同死亡降临的压迫感让齐无惑的性灵几乎都绷紧，这代表着，后面到来的，是齐无惑绝对无法应对的敌人，而这样的敌人，只有一种可能——
地仙之境。
距离真君一步之遥的境界。
是吕纯阳和思幽，还有燃灯和尚的境界。
齐无惑纵然是在清玉道人的幻境里面补了“十多天”，亦或者说百余年的基础，但是他的极限也只是搏杀妖仙，这种自身元神纯阳而能够和天地之力相融的层次，是绝对的质变，齐无惑只能感应到后面那个似乎是擅长力量的类型，故而没有一瞬间追上来。
但是齐无惑同样可以感觉得到，背后那一尊地仙境界的妖王正在疯狂的逼近。
若是遇到山，齐无惑迅速掠过，那么后面的妖王就会一拳砸开！
若是遇到了水，妖王会一脚跺碎。
气焰磅礴，杀气滔天！
而齐无惑的遁地金光可不能够逢山破山，遇水开河，遇到某些坎坷地形的话，少年道人终究速度会变慢，前方一道悬崖，背后敌人已来，齐无惑的御风可以飞过，但是速度太慢，而纵地金光毕竟是纵地金光，而非是化作飞虹。
齐无惑一咬牙，一脚踏在悬崖一侧，身躯凌空而动——
纵地金光！
身躯化作虹光遁出，刹那之间掠过虚空，而后转圜而御风之法，齐无惑脑海之中想到了先前乘坐北帝之云气，以及在锦州落雨时候乘坐那时候雷公电母云气的感觉，脚下之风变化，凝其炁如水，化作一跺云气，而后在这云气之上一跺脚，继续纵地金光。
速度再度暴涨。
背后那地仙妖王再不擅长飞遁，但是也是会在擅长遁术的妖仙之上。
何况是区区一名真人？！
但是他忽然发现，前面那个小子的速度忽而暴涨？！
自己拉近距离的速度一下变得缓慢许多。
“齐无惑，你有胆量闯我城池，就没有胆量停下来，和我一战吗！”
“何其懦夫！！！”
他愤怒的时候，背后出现了一只巨大无比的龙象虚影，昂首咆哮，令大地震颤。
六牙龙象一脉的始祖。
力量之强，无与伦比，足以和真君掰掰手腕。
但是速度就会变慢。
所以他麾下才是青鸾鸟这个擅长速度的妖仙，只是想着无论如何遇到这齐无惑，一尊妖仙可以纠缠住，拖延的时间，足以让他赶到，但是谁曾想那青鸾鸟竟然在三十个回合就被低于自己一个境界的真人打成了肉泥。
这种厮杀战斗能力，足以比拟北极驱邪院的北极诸圣同境界的表现。
不能让他脱身！
“给我留下！！”
六牙龙象之祖怒声长啸，背后的六牙龙象法相迸发雷霆，朝着前方疯狂轰击。
少年道人迅速躲闪，真的避不开的时候，则是靠着圣胎勉勉强强吸纳住一缕。
速度则会骤然降低一些。
清玉道人的补习，让齐无惑确定了一点——
力量和战斗是两码事。
圣胎能吸收一部分的妖力，但是不代表齐无惑也能，而具备有攻击性的神通和妖力，却又不同，大规模的攻击轰杀，圣胎没有事情，齐无惑搞不好会被直接劈碎成齑粉，所以这东西，只能够用作一次性的杀手锏。
六牙龙象怒至癫狂，疯狂喝骂。
齐无惑才不管，在这妖王的恐怖压迫性之下，少年道人勉勉强强踩着云端，但是这简直是爬着云，根本飞不快。
如果说是在平和安全的时候，少年道人肯定会认认真真的研究这个腾云驾雾的手段，但是现在背后那足以把他斩杀的敌人越来越近，而后者还有可能再呼唤其余的妖王，那时候就真的死定了！
齐无惑索性放弃了琢磨，放弃了学习北帝那种祥云和雷公电母的云，直接将云气当做一种辅助手段，而后施展纵地金光，而后背后的六牙龙象便是发现，前面那少年道人竟然是在云气之上狂奔，每一步踏出就化作虹光飞遁极远，而后再度落在云端。
再度踏出一步，云气消散，少年道人出现在更遥远的地方。
“这什么玩意儿？！！！”
“这个是什么手段！！”
六牙龙象从不曾见过这种奇怪的腾云驾雾，但是没有见过是没有见过，其速度之快，简直是让人瞠目结舌，六牙龙象的速度仍旧在他之上，但是却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将二者的距离直接抹去。
越过了层层的山峦，前面忽而是一座巍峨无比，庞大无比的山岳，内部有层层的云气，树木皆极高大，有瘴气，这正是妖族万年来不允许进入的妖族禁忌之地，六牙龙象微微色变，动作本能骤止，却又极不甘，怒吼一声，手掌握紧，一柄雷霆之矛朝着前面刺杀出去。
雷霆之矛巨大无比，长及千丈，轰然咆哮，雷鸣无边，朝着齐无惑冲去。
少年道人凌空翻转，袖袍一兜。
圣胎在袖袍出现，强行抵着这轰然落下的雷霆，那千丈雷光如同没入黑暗之中似的，消散不见，而那少年道人则是被重重抛飞出去了，似乎是雷霆照亮了瘴气，也似乎是因为齐无惑曾经和敖流等人的接触，少年道人的眸子远望，恰好见到在瘴气之中似乎有一片苍苍茫的骸骨。
苍茫，巨大，浩瀚！
而那骸骨是……
【龙】？！
在妖族禁地的最深处，存在一条苍茫，巨大，无比强横的，龙的尸骸？！
那是……
齐无惑心中闪过一个名字。
而后坠在了这一座妖族视若禁忌之地的深山瘴气之中。
六牙龙象愤怒咆哮，却也见不到少年踪迹。

第87章 荡魔见神蛇，尊北帝令使
齐无惑朝着下面坠下，这一座妖族视之为禁忌之地的深林极幽深，齐无惑的道袍翻腾，因为被雷霆轰砸的反震之力抛飞出去，一时间难以维持住自己的身躯稳定，这样就已经足以对比出他的实力和地仙差距之巨大。
哪怕是作为神通的庞大妖力已经被作为仪轨核心的圣胎吸收。
那股纯粹的爆破力量还是将少年道人像是扔石子儿似的抛飞了极远的距离。
难以御风，难以驾云，而齐无惑的双目则是死死看着那遥远之处的龙之骸骨。
雷霆煊赫，残留之光明也可照彻周围，云气震散，而那一条巨大的龙之尸骸仿佛永久存在于那里，仿佛山峦一般的立在禁地最中央的位置上，少年道人只是看一眼，就有一种苍茫雄浑之感，震慑内心，哪怕已经死去，仿佛仍有傲慢之气。
不，刹那之间，齐无惑仿佛有极强烈的感觉。
仿佛那一条龙根本没有死！
一股虽然淡但是却凝聚无比的意志仍旧残留在这一尾龙的身上，于是在齐无惑的眼中，那本身只剩下了尸骨的龙仿佛重新拥有了血肉，拥有了暗金色的龙鳞，傲慢霸道地立于那里，双目幽深，看着遥远的方位。
一股极强烈的威慑铺天盖地的散开。
少年道人仿佛可以见到那龙昂起头，看到它活动身躯，鳞甲之上有电光流转，越是增添其威能，看到它猛地腾空而起，吞云吐雾，驾驭风云，冲上九霄之上，而这画面，转眼就在齐无惑的道心之下消散，眼前所见，只一尸骸尔，但是那种桀骜之气和霸道傲慢却是仍旧长存。
少年道人却见自己已落下高空，正在朝着前面的山岩砸下。
御风已来不及，纵地金光只会让自己直接撞在了这山岩之上。
到时候无惑就要变成无惑酱，或者无惑饼了。
少年道人脸色都青了。
这种超高速度撞击上去，自己怕不是得镶嵌进去！
避开！！！
少年道人脑海之中，方才之龙形真切无比浮现出来，龙于云气之中舒展身躯，一举一动，莫不合乎天理，敖流曾经赠送给他的《云雨棋局篇》的招式浮现出来，这一门行云布雨的神通齐无惑已经掌握，但是此刻，看着这一条纵然死去，神意不灭，威能长存的龙。
齐无惑心中忽有所悟，已经彻底掌握的《云雨棋局篇》，竟然再度有所变化。
少年道人起决，周围之云气瘴气皆被引导，环绕于身躯周围，仿佛化作了一条苍龙，长吟之余，吞云吐雾，苍龙盘旋身躯，硬生生在超高速度的下落中变化了方向，云气构筑的鳞甲真实不虚，擦过山岩，高速流转之炁直接将坚硬无比的山岩撞成齑粉。
那一座小山直接坍塌，气浪山石炸开，落下的山岩，树木，在接触到那苍龙之身的时候皆被此高速流转之炁磨碎，化作齑粉，这一门神通根本不只是云气，超高速的移动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而少年道人心底，敖流之《云雨棋局篇》一招一式浮现出来，似乎化作一条龙，但是慢慢的，这一条代表着《云雨棋局篇》神意的龙便被齐无惑观那一条龙尸所“见”之龙代替，复返于文字神韵，于是《云雨棋局篇》便再度发生了惊人的蜕变。
齐无惑在同时运转这一门神通的所有变化，最终以炁化龙。
且极灵动！
自身之炁的苍龙从容不迫且自然而然地绕过了此地那一棵棵高大的巨木，绕开了那嶙峋如剑的山岩，鳞甲舒展，竟然有一种自然而然的美感，但是在这美感之下，却是一种足以洞穿山岩，撕裂钢铁的恐怖破坏性。
此已经是超过原本创造者敖流的掌握度。
少年道人袖袍翻卷，立于龙首之处。
齐无惑有所感。
此亦是腾云驾雾……
不是吗？
几如真龙！
高处挣扎着是否要冲入此禁忌之地的六压龙象终于不甘心就这样轻易离开——禁忌之地只是传说，尚且没有什么妖族真的见识过这禁地的可怖，但是毕竟是代代相传的死地，他亦不肯轻易冒险，但是眼见着那圣胎和帝印就在眼前，就此离开，那也是极不甘心！
于是缓缓靠近，可是才稍微靠近，就见一条纯粹由自身之炁沟通元气，化作的苍龙，竟然于此云气若隐若现之处前行，盘旋而动，身躯舒展，且极从容灵动，少年道人就站在龙身之上。
复又见其似起决，那龙身云气之上迸发一道金芒。
速度猛地飙升！
兼具了龙之腾云驾雾手段和纵地金光的神速。
龙身都因为高速而快看不到了，只剩下那少年道人站在一朵拉扯出大片金芒的云气上。
“？！！！自悟神通？”
“这也可以？！”
六牙龙象瞳孔剧烈收缩，再无迟疑，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追杀途中这个小子从根本不会腾云驾雾，只能在地上狂奔，到了勉强腾云驾雾，到了现在，竟然已经有种再度要蜕变的感觉？
此乃大敌！
这是绝对的大敌！
六牙龙象也是一路厮杀历练上来的，也曾经有过被强者追杀走投无路的境地，他也正是在那强大的压迫力之下不断挣扎不断挑战了自己的极限，这才走到了此刻的地仙之境界上，而今所见的少年道人亦如当年的自己。
只是自己的悟性，绝无如此的可怖。
此子必死！
必杀之！
要是不杀的话，六牙龙象几乎觉得，下一次见面自己搞不好追都追不上这个小子。
禁地的威胁和传说就像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绝无这种直观的威胁来得令人心悸，六牙龙象再无迟疑，双手握持双锤，怒喝一声，直接开启法相真身，推山倒海般地冲进来，欲要靠着爆发全力而短暂拉升速度。
齐无惑感知到了背后那六牙龙象又杀来。
那种动静，实在是不可能忽略掉。
此刻腾云驾雾，速度是上去了，但是却发现止不住，得慢慢地放缓速度，却是来不及，齐无惑一咬牙，立刻做出决断，瞅着前面一段平和之地，猛地回转身躯，牵扯出的苍龙长吟朝着那其实距离他还有极远之地的六牙龙象冲去。
被其一锤砸下，苍龙幻形炸开。
动静极大！
齐无惑则是收敛了自身的气机，接着这势落于云雾和深林深处，噼里啪啦撞倒了好些树木，而后重重落下，脊背砸在地上，倒是不痛，那让清玉道人都有些侧目的体魄直接在地上砸了个数丈深坑，落叶和灰尘扬起，落在少年道人的头上。
齐无惑剧烈喘息着，右手微微颤抖，手掌有些黧黑，时不时地还有雷霆奔走而动，让他的身躯都有些发麻。
好雷劲！
竟然可以顺着炁而逆转击来。
这还是最后拼死抵住了的，若是现在六牙龙象还在旁边，第二招就可以把现在的齐无惑给杀了，而在这個时候，那六牙龙象的速度被齐无惑的那一条苍龙止住了，距离此地还有颇远，又因为瘴气和禁地，他终究不敢于肆无忌惮放出元神，一时间见山林幽深，云气层层，就是找不到那少年道人。
六牙龙象愤怒不已，击出雷霆劲气，轰击地面，欲要将齐无惑逼出来。
少年道人平复呼吸。
他有大道君的敛息法门，又抵达了道门的【息定】之境。
藏匿在这瘴气之中，实在是难以察觉。
此地乃是妖族禁地，太古群山，其中有大危机，群妖皆不会入内。
唯独不被各大脉的妖族承认的那些妖族会冒险进入此地，各大边城的传送之阵法，正是为了跨越这样的山脉才出现的，遁地被封，齐无惑本来是想要靠着变化之术进入阵法的，但是此刻就连阵法都没法利用，现在也只剩下冒险通过这妖族禁忌之地一条选择。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要冒这个风险。
他已经基本确定那六牙龙象找不到自己，于是躺在坑里面安安静静，恢复气息。
他看着这满是瘴气和云气遮掩的山林，只是未曾想到，自己终究得走这一条冒险的道路，还有那一条龙的尸骸……
齐无惑又想到了刚刚见到的那一条，纵然已经死去了极为漫长的岁月。
仍旧是同样具备威严，厚重，苍茫气韵，且具备极强神意的龙。
这样的强者，他脑海中只能够想到一个存在——
八千年前陨落的，曾经一统全部妖族部族的妖族皇者，古之妖皇！
传闻他的陨落导致了龙族分裂为三支，而妖族也同样再度四分五裂，彼此厮杀起来，难道说，他的最后一战是在这所谓的妖族禁地，其战死之后，尸骸就在这里？在高空时可以见到，那大概是是在距离这里还很遥远的禁地核心。
但是，既然这是上古妖皇的尸骸所在。
而且其上还具备有极为强横的神意，可以让人领悟龙之神韵。
那本来应该是妖族的圣地才是。
怎么会是禁地？除非……
除非现在的妖族诸大圣，和龙皇陨落有关联。
少年道人脑海之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只是就在这个时候，齐无惑敏锐五感似乎感知到了某种奇诡的声音，那是鳞甲的声音，是鳞甲幽幽游过地面，游过云气时候细微而让人心悸的声音，自有一股森森然的寒意，少年道人自身的气息越发收敛。
心脏跳动沉重。
一下，一下，越发沉重，气氛也越发压抑。
忽而听到了云气排开，令诸花叶晃动摩擦的细碎声音。
少年道人的瞳孔收缩。
他在很久之后都不曾忘却今日所见的画面。
他仰面躺在这深坑里面，看着这深林之中云气弥漫，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游过了天空，它身披着鳞甲，但是却和龙鳞不同，其鳞甲细密幽黑，透着一股黑夜之中的静谧美感，缓缓游动，其巨大，几如山岳一般，而后无声无息靠近了那正愤怒的妖王。
而后，就在那难以看穿的浓郁雾气之中，缓缓张开了嘴巴。
巨大的嘴巴开到了九十度，笔直，四根獠牙森然无比。
金色的竖瞳冰冷漠然，扫过了少年道人一眼，旋即更多的注意力落在了更大的目标身上，其嘴巴猛然闭合，六牙龙象猛地转身，身上迸射出强烈无比的金色雷光，惊怒的妖王和少年道人都看清楚了那巨大无比，在云气之中游动的存在是什么。
一条幽深森然的黑蛇！
巨大无比，所见到的只有它的头颅而已，追其本身，恐怕有数百里之长！
六牙龙象惊怒道：“这个是？巴蛇？！！”
“怎么可能还有这种太古异种？”
太古便有巴蛇吞象之典故，这是天底下胃口最大的异兽之一。
“巴蛇……”
齐无惑心中微沉，知道这一条巴蛇已经察觉到了自己，强撑着疲惫自这深坑之中起身，收敛气息，朝着这深林深处迅速远去，只是此地果然是妖族的禁忌之地，稍微走一段路，就已经遇到了好多个妖兽的袭杀。
蛮力十足，神通原始又暴戾。
齐无惑多废了些许的手脚才解决掉他们。
这些妖兽具备有极强横的力量，但是却没有化形修行，不走当今妖族的道路，少年道人一路杀了一条道路，听到了六牙龙象的怒喝和雷霆，以及这浓重瘴气雾气之下，那一尾上古巴蛇的嘶吼和咆哮。
这庞然大物自瘴气之中升腾而起，和六牙龙象这一尊妖王厮杀在一起。
泄露出来的力量让齐无惑感觉到一种无与伦比的压迫性。
可以确定，其中两个每一个都足以让齐无惑陷入死境。
少年道人寻到一个山洞，钻入其中，闭目凝神，以求进入【静】【定】之境，大道君的敛息法决已经运转到了一种无与伦比的极致，无我无他，足足半个时辰的厮杀之后，六牙龙象似乎是重伤退去了。
而那这禁地之中的庞然大物也缓缓地退开了，有金红色的眼睛俯瞰着此地，扫视左右，未曾发觉到敛息的齐无惑，这才缓缓离开。
齐无惑能听到类似于鳞甲摩擦虚空的铮铮然声音。
不紧不慢，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强烈威压。
直到那存在远去了许多，齐无惑才松了口气，背后已是一身的冷汗。
他大概也明白，为何妖族将此地视为禁地了——
如此看来，莫非龙皇是以自身之尸骸神意，镇压此地的这些上古异种。
纵然身死，也要庇护妖族吗？
要从这里，一步一步离开妖族吗？少年道人闭目凝神，道心平和，将那一丝丝迟疑，茫然，对于未知的软弱和对于未来要经历苦难的恐惧都斩去，于是道心仍旧清冷平静，此心光明，无复多言。
至少避开了群妖的追杀。
接下来，只需要提高警惕，在不惊动那全长可能有数百里的巴蛇的情况下，离开此地。
就可以顺着这狭长妖族禁忌之地，最终抵达人间。
希望不要和那一条恐怖的蛇牵扯上任何关系。
少年道人心中想着。
只是就在此刻，齐无惑忽而察觉到周围的虚空影子变得幽深且阴冷起来，一种生死界限开始模糊起来的感觉让少年道人瞳孔骤然收缩，有一只锁链伸出，似乎是自无尽幽冥之中探出，齐无惑以剑一格，此物却是一个旋转，直接锁住了齐无惑的手腕。
亦或者说，齐无惑元神的手腕。
“糟糕！！！”
忘记他们了……
这锁链散发出一股阴冷质感，旋即猛地用力，少年道人的魂魄被拉出来，而下一刻，他元神所见，眼前就已经不再是那遍布了毒瘴和危险的妖族禁地，不再是随时可能被地仙境界妖王追杀的，紧绷住的状态，而是一种幽深，仿佛泛着黑色阴气的环境。
四下阴冷，手脚泛寒，眼前所见，乃是森森然鬼城！
鬼门关大开！
酆都二字，散发冰冷质感。
北方鬼王一只手提着锁链，咧开嘴巴来，笑道：“哈哈哈，北帝尊使，您去了这好几个月，都没有回话啊，咱们都等得心焦急了，说起来大哥他今日摆了宴席，邀请了好几个有能耐的厉害货色吃饭，大家都觉得，北帝爷爷厉害，不邀请尊使，岂不是我们不礼貌了？”
“所以大哥就让我用这个记住了你神魂和黄泉气息的锁链，把你拉下来了。”
少年道人看到前面一尊尊形貌古怪却又散发出森森然气息的恐怖鬼物。
中央鬼帝起身大笑：“哈哈哈，来，本帝为诸位引荐！”
“这位就是北帝的令使！”
“令使，这几个是两千七百里酆都城七十二司之中的几个属下，今日来拜见尊使。”
他脸上带着微笑，躬身微微一礼，道：
“还请北帝尊使，取出北帝镜，亦或其余北帝之令。”
“以彰显身份。”
“【证明尊使可不是骗子】。”
“也教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北帝尊使！”
于是酆都鬼域之中，七十二司的幽冥鬼神皆是幽幽注视着少年道人，周围阴气冷冷，背后鬼门关开，齐齐拱手，声音铮铮然若刀剑，说是行礼，却又有了那三分几乎不再按捺和压抑着的森森然杀意：
“请现北帝令！！”

第88章 入幽冥，搏生机
语气森森然，一双双奇诡的目光锁定了那少年道人。
这些个鬼物，一个个的都散发出阴冷冷的寒气，虽然说，除去了五方鬼帝这些天生之鬼外，寻常鬼物碍于自身之阴气原因，最多也就只是修行到地仙的巅峰，终身无望真君之位，更不必说在真君之上的大帝尊位。
但是这些不知道存续了多少岁月的鬼神，大多都是自北帝一缕化身为中天北阴大帝，统帅酆都时候就效命于其麾下的，历经了数個劫纪的厮杀，战力和阅历，实则皆极丰富，虽然碍于跟脚，只能维系住地仙巅峰的层次，但是厮杀起来却绝对是这一个层次里面的佼佼者。
非如此，镇不住那许多的鬼物。
中央鬼帝注视着齐无惑。
少年道人面不改色，然心底微沉——
酆都鬼城，曾经直属于北帝。
北帝镜转交给了织女。
而同样具备有北帝麾下核心身份的驱邪令也还回去，剑鞘之中的紫气也还给北帝，此刻的齐无惑，并无半点可以证明自我身份的器物，至于紫微帝炁真经，在当日第一次见太白的时候，后者就已经介绍了，这个是诸天星神星君子弟都会修持的法门。
齐无惑不觉得，这种非独门传授的法门，可以震慑住眼前这五方鬼帝。
而自己只要走错一步，恐怕就会被这些狰狞恐怖的恶鬼撕裂在这里。
哪怕是在往日，也需要北帝化身亲自来此，化作为中天北阴大帝，方才镇压得住他们，如此可见得这些恶鬼的残酷凶悍，此刻面对着诸多恶鬼的视线，少年道人压制住内心的诸多杂乱念头，只是微微笑道：“鬼帝你，想要看北帝令？”
“就是这样的？”
少年道人扫过这些鬼物，淡淡道：“是在逼我？”
中央鬼帝笑着道：“吾知今日此举，有些冒昧。”
“然我这些个兄弟属下，有些可是自第三劫纪就跟着北帝爷的，而今万年不曾得到北帝爷的命令，心中焦急不安，担心北帝爷是不是放弃咱们这些个兄弟了，而今有尊使前来，实在是是心中欢喜不尽，却又担心会不会是假冒之辈。”
“哈哈哈，此事，吾自然已经严厉呵斥过他们。”
“但是众都不信，心中还是有些担忧，还请尊使，请出北帝令，以证明真身。”
中央鬼帝笑意冰冷，眸子注视着齐无惑。
以黄泉剑鞘之痕迹，先前是被紫微帝炁星光遮掩住，他已是有些惊疑不定，担忧眼前这少年道人真的是北帝麾下，但是现在忽而北帝气息都散开了，这少年道人是肯定拿不出北帝令了。
只要拿不出北帝令，那么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北帝令使。
都直接杀了！
搅碎得魂飞魄散！
如此可以让其余的七十二司鬼神知道，北帝是真的抛弃了他们，就连有人假冒北帝令使来此胡作非为都不在意，而后顺势掀起叛旗，吞并了那所谓的十殿阎罗。
阴司独立于六界，天庭不会管阴司之中的变化，故而这一步绝无问题。
而后便可以伺机将轮回秩序彻底打破。
到时候将整个六界的水都搅浑，这样才真的有可能成功走出。
中央鬼帝微笑躬身，杀机已锁定了那少年道人。
杀你，以齐心，以祭旗！
到时候，就算是他的真的北帝令使，诸多鬼神也已经走到了这一条路上，不能回头。
他是标准的大帝境界，杀一个真人，比起喝水都要简单，只是就在这刹那身死的时候，少年道人忽而笑出声来，他眉宇清朗，袖袍一扫，面对着这群鬼神，朗声道：“诸位久侯了，贫道也知道，诸位心中的担忧和不安，我想，如此万年的等候，只以区区一枚北帝令，似乎还不够打消诸位的犹疑吧？”
诸多阴司鬼神的神色微怔。
少年道人拂袖，踱步一步步走向这些散发着阴冷之气的阴司鬼神，从容不迫。
“贫道也觉得，北帝令，还不够，区区一枚令牌而已，怎么够代表北帝的身份？！”
“贫道此处，尚且还有更大些的！”
“不知诸位，可想要看看？！”
七十二司鬼神皆有动容变化，彼此视线交错，看向那少年道人。
一开始他们还是有些狐疑的。
怀疑这少年道人是否是真的北帝令使。
但是眼见着这少年道人竟然如此谈笑从容，还呵斥觉得北帝令不够分量，要给他们展现出更高境界的东西，故而众阴司鬼神，心中反倒是有了那么三分的信任——试问天下之大，又有几人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谈笑从容？
没有底气的话，这样做事岂不是自寻死路吗？
于是一名身材高大，青面獠牙的鬼神恭敬询问道：
“敢问尊使，如何见得这真正有分量之物？”
少年道人心中安静，却自笑道：“自然要有良辰吉日，要有仪轨大醮，要有那诸般祭祀之物，更要有大宴摆席，其能够把我拦截在这里，知道的，是知道你们想要看北帝之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拿着兵器，把我截杀在这里。”
众多阴司鬼神一时被他唬住。
中央鬼帝本来打算是以齐无惑之命祭旗。
打消掉七十二鬼神最后对于北帝的期望，但是眼下反而是让局势反架住了似的，眼下他若是真的暴起杀这少年道人，恐怕是七十二司鬼神有小半会直接阻拦自己，北方鬼帝那个粗线条的兄弟也会拎着这少年道人避开攻击，反而喝问自己在做什么。
于是斟酌之后，也只好收敛了杀气，转而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哈。”
“未曾想到啊，这尊使，竟然还可以拿出比起北帝镜和北帝令更高规格之物。”
“我竟惊住，一时失礼，还望勿怪！”
“请！请！”
“此地自然已经备好了酒肉佳肴，请！”
中央鬼帝注视着那少年道人，眼底森森然有一缕杀机，微笑道：
“尊使，好胆气啊。”
而那少年道人拂袖，心中虽然担忧自己的肉身，但是此刻面临生死之危，却也是从容不迫，自那中央鬼帝身前走过，淡淡道：“鬼帝在说什么，贫道是令使，来此就如同巡视着北帝的领地，又需要什么胆气？”
“难道鬼帝敢杀我？”
“那才是，真的好胆气。”
第三劫纪纵横捭阖的鬼神微微笑了下，道：“尊使多虑了。”
齐无惑微微笑道：“本就是随意一说罢了。”
只是心中却是有沉下之感，此刻在阳间，面临着一整个妖族，包括妖皇在内的七大脉妖族的围杀，又遁逃入了妖族禁地，禁地之中，遍布瘴气云气，又有数百里之巨蛇妖兽盘旋，已经是步步艰难的死局。
而现在魂魄又因为先前在北帝麾下之事而牵扯入了酆都鬼域之中。
此刻分明已经不再是驱邪院身份，但是酆都的死局可不管这些，那中央鬼帝摆明了是对自己有必杀之心，自己说自己不再是北帝令使的话，只会死得更快，甚至于可能连话也说不出来，就会被直接碾死诛杀。
如履薄冰，却也不能恐惧。
只能先震慑住这些阴司鬼神，再步步为营了。
他拂袖，往前，少年行走于一众身材极高大，气机森然可怖，随时可能暴起将他撕碎吃了的鬼神之中，却也是从容不迫，语气温和，酆都鬼城，极宽阔，极广大，两侧的青铜灯柱仿佛扭曲着被焚烧的人体，火焰亮起朝着左右散发光明，将影子打落在地上。
少年身影前后，皆是巨大狰狞之物，令人见之而心悸。
天空之中，飘落纸钱，脚下青石，幽幽如水。
远远可听到女子歌谣，绝美而阴诡。
东方鬼帝果然准备了一番好宴席，可见到玉盘珍馐，皆是美食，只是这些美食散发出的却是一股股阴冷之气，这些鬼神之中一名男子惊叹道：“未曾想到，大帝竟然准备了如此多的美味，呵……未曾想到，还能够见到这些东西。”
“真是，让人怀念啊。”
中央鬼帝抬手，道：“诸位，且落座。”
旋即看向齐无惑，眸子深处有阴冷的青紫色流光，道：“尊使，请上坐。”
这五个字里面浸润了冷意。
齐无惑当仁不让地坐在了最上首处，宴席的桌子极高大，朝着远处蔓延极远，一直浸入到了阴冷的黑色阴气之中。
七十二尊皆有地仙之巅的鬼神皆落座下来，一侧有三十六名鬼神，为首之一名【速报司】的鬼神起身，颇为豪迈举起了人世如同酒坛般的酒杯，朝着那少年道人道：“我酆都城已和北帝断绝联系足足万年，今日所见的这些饮食，放在往日，只是寻常。”
“可是八千年与世隔绝，这些个吃食也是越来越少。”
“今日有两大喜！”
“一则见到北帝尊使，二来，借助北帝尊使之名，也可喝些好酒！”
“来，诸位，且来敬尊使一杯！”
七十二尊鬼神齐齐起身，皆举杯敬酒。
少年道人起身端起来了一杯酒，手感冰冷，似乎是要一直浸润到了身躯的最深处，元神有一种冰冷之感和舒爽之感并行交错的感觉，他的酒很明显和其余的鬼神不同，齐无惑不想要喝这等不能确定的东西，但是看着这七十二名鬼神，每一尊都足以和六牙白象厮杀角逐。
身侧更有五方鬼帝。
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少年道人举杯，嗓音清朗，道：“诸君，共饮。”
而后微微仰脖。
只是平静饮下了这阴冷无比，以至阴至寒之黄泉水酿造的酒，一股冷锐之意直入眉心，元神缓缓稳定了些许，旁边个子最大的北方鬼帝豪迈道：“哈哈哈哈，尊使可喜欢？这个可是只有黄泉最深处的泉眼处才有的灵泉酿造的。”
“黄泉乃是三大灵脉之一，阴冷冰寒。”
“非大帝境界，难以去那最核心之处。”
“以此物酿造的酒，对于元神是颇有裨益的，而最深处的灵泉，也就是黄泉之心，是阴阳轮转，魂魄归入之地，故而对于魂魄有极大的裨益，据传说，就算是你的魂魄都碎成十七八块了，马上都要散掉，都可以借助那黄泉之心彻底恢复。”
北方鬼帝得意洋洋道：“也就是我能靠近黄泉之心附近，才能得了这些宝贝。”
美艳动人的南方鬼帝嗤笑道：“靠近？你是说还距核心有千丈之远吗？”
北方鬼帝震怒愤恨，瞪了那南方鬼帝一眼，倒是罕见没有怎么反驳。
而那位【速报司】的鬼神起身，朝着齐无惑微微一礼，举杯再度敬酒，道：“在下速报司之主董云朋，见过尊使。”少年道人饮酒，忽若有所思，在那位速报司董云朋坐下之时，则是道：“且住。”
董云朋道：“尊使可有什么见教？”
齐无惑忽而手指微微叩击玉佩，忽而前面的案几上出现了一堆的东西，有灵物，有丹药，也有玉简，却都散发着极为浓郁的阴司气息，可见是相当了不得的灵材和宝物了，董云朋在这酆都城里面被关了万年，资源，灵物只会越来越少，何况是这等对地仙层次的鬼神都有大用的东西？
董云朋面色微有动容，道：“尊使这是……”
少年道人温和微笑道：“吾既为尊使，初次相见，岂能不给些礼物？”
“董司掌可在这诸灵物之中，选择一种。”
董云朋虽然早已猜到，但是闻言仍旧大喜，连忙道谢，趋身上前，仔细地翻找，却发现这些都是自己都会动心的宝贝，这个想要，那个也想要，最终才好不容易遴选了一种秘布了阴气的宝石，面露喜悦之色坐回原本的位置上。
第二位【罚恶司】司掌猛地起身，也是提起了酒杯大步上前，道：
“【罚恶司】，刁用中，见过尊使！”
“我是粗人，不讲求这些礼节，就先干了！”
他仰起脖子，将其余之酒都喝下，而后双目炯炯注视着少年道人，少年道人将这用黄泉核心之处的水酿造的酒又饮下一杯，感知到元神似乎舒缓许多，指着那些灵物，道：“请自选一类。”
刁用中大喜，再三道谢。
而后猛地跪在地上，重重叩首一次，道：
“吾的道侣，神魂不如我修为，若无此物的话，过不得几年就要死了。”
“尊使之恩，我绝不会忘，他日若有用到我的时候，刀山火海，亦是在所不辞！”
如此，这才千恩万谢地退回去了。
之后气氛皆极热烈起来，其余的诸多阴司鬼神都一一上前见礼，而后各自得了这封印万年之后极渴求的宝物，原本狰狞的面容上都有了许多的笑意，见那少年道人饮酒不停，桌子上的诸多宝物都散了，却也是眉头不皱一下，如此豪迈大方，不由好感暴涨。
南方鬼帝眸子微动，忽而笑道：“尊使果然是豪迈大方，但是小女子有一事不解。”
“这些东西似是宝物，可是却似乎是那十殿阎罗的东西。”
“尊使，怎么会有他们的宝物？”
十殿阎罗和七十二司之间的仇怨极大。
刹那之间，一道道视线齐齐落在齐无惑的身上，少年道人缓缓饮酒，让那种冰冷之感沁润元神，神色平静，如是淡淡回答道：“没有什么，我只是将他们的宝库，搬空了。”
将十殿阎罗的宝库，搬空了？！
七十二司司掌下意识认为少年道人是他们这边的人。
自家的尊使搬空了十殿阎罗的阴德宝库？
刁用中放声大笑：“哈哈哈，好，好啊，竟能够闯入了那阴司幽冥之中，抢了那帮家伙的宝物，尊使果然不愧是尊使！”众都大笑起来，之后自然是欢宴饮食，推杯换盏，气氛逐渐融合，中央鬼帝忽而笑道：
“尊使果然豪迈，不过，酒也饮了，宴席也吃了，我等还等着尊使那比北帝令更大的证明呢。”
众阴司司掌也看向他。
气氛一下又冷锐下来，一道道视线落下，自然而然地让气氛当中有了森然冷意。
齐无惑淡淡道：“吾方才说了，需‘良辰吉日’。”
中央鬼帝笑道：“哦？良辰吉日，是哪年哪日？尊使该不会是在拖延时间吧？”
“哈哈哈哈哈。”
“不若先把北帝令拿出来？”
“哦？不愿意见更大的铁证？而是要看北帝令？中央鬼帝的意思，似乎不在于安抚这七十二位司掌使之心啊。”
两人轻描淡写三言两句局势紧绷。
中央鬼帝眸子微敛，觉得眼前这个年少的道人心性冷静，却也伶牙俐齿，叫人厌恶，不若当场一刀杀了，眸子杀气纵横时候，刁用中忽而大笑起来，道：“两位怎么吵起来了呢？哈哈哈，不用在意不用在意，尊使需要多少天，咱们等得起啊。”
齐无惑看向中央鬼帝，顺势道：“需要十日，就请鬼帝给我安排一个住处。”
“我在此地，伱总不至于担心，我还能跑掉吧？”
中央鬼帝的杀机短暂平复下来。
要收服七十二司司掌鬼神，越是自然而然最好，十日之后他若拿不出什么东西来，那时候再杀也无人可以说什么，于是中央鬼帝缓声道：“好啊。”
“老五，带着尊使，去府邸之中。”
北方鬼帝指路，少年道人起身，知道自己短暂安全下来。
中央鬼帝看着他：“那么，十日后，就要看看你的手段了。”
齐无惑平静回答道：“你会看到的。”
他被带着走到了整个酆都鬼城的核心之处，一座奢华的宫殿，北方鬼帝指着这宫殿笑道：“这个是往日北阴大帝君居住的地方，旁边那个则是北阴大帝君的辅佐官员所住，尊使可以在那里休息，大哥他就是着急了些，没什么坏心思的。”
“尊使可勿要着恼，勿要生气，有什么需要的，唤我一声便是。”
北方鬼帝拱了拱手，这才离开。
少年道人确认这北方鬼帝离开，闭上了门，这才松了口气，坐在蒲团上，朝着后面躺倒，眸子看着天穹之上的痕迹，一时间有种脱力般的疲惫感，手掌微微颤抖，步步为营，走钢丝一般，眼下这才在这阴司酆都城之中得了喘息之气和生机。
那也要面临十天后的生死关，再不可能拖延了。
中央鬼帝的杀气几乎要立刻爆发。
肉身还在妖族的禁地之中，但是在经历了清玉道人的指点后，齐无惑的肉身也有了本能的防御之能，倒是不必担心之前那种事情发生，现在需要解决的——是摆在眼前的生死。
谁都无法依靠，只能靠着自己。
齐无惑翻身坐起，拍了拍脸。
心神如大日，斩断那种疲惫，恐惧，和本能的颤栗，双手结印，心神安宁观想。
比起北帝令，比起北帝镜更大规格的力量，他确实有——
少年道人心神一片黑暗，忽而浮现出了北帝的身影，还有那星辰猛然扩散，而后一整颗星辰的力量化作一击，璀璨无比，击破妖皇攻势的画面。
北帝的秘传招式！
那种标志性的绝杀！
十日之内，至少模仿出气息……
而后，活着出去！

第89章 你走吧
少年道人闭目，元神升腾而起，重新浮现出北帝睥睨，背后星辰起伏的一幕。
苍茫，恐怖，霸道！
在这样纯粹恐怖的力量面前，仿佛万物都如粉尘，毫无丝毫的威胁力。
齐无惑尝试以自身的元神模拟这一招，去感受那种属于星辰的苍茫，浑厚，以及无与伦比的死寂和广阔，慢慢的，齐无惑自己仿佛都化作了星辰一般，忽而心神一动，齐无惑面色陡然苍白下来，而后就从这种观想的情况下崩塌，自然崩解出来。
元神一阵阵撕裂般的痛苦。
心则性也，犹如明镜，以心映照，万物皆可以入我心中。
但是北帝这一招，哪怕只是平平抬手一击，却也是无比霸道强横！
蕴含有超凡的神韵之力，只是观想就让齐无惑的元神受损。
欲要继续观想的话，需得要至少一个月的缓和时间，这也是为何有许多道门的真修，有机缘见到蕴含有天地大道之景，却总是需要数个甲子才能够领悟出来，领悟神韵神通实则是以我心体天心，自然而然地需要去接触这种神意，便会被神意所伤，温养元神，少则一月，多则数年。
如此才导致了领悟此等功法的时间越来越长。
齐无惑的眉头微皱。
就要不顾这些许的元神伤势而继续推演。
只是这个时候，他元神之中，忽而有一股极清冷极冰冷之气息浮现出来，迅速的将元神的些微撼动伤势恢复，齐无惑微有讶异，感觉到自己的元神非但是未曾受伤，还因为经历过了受伤和恢复的过程，而比起先前更有一丝的提升。
“是那一杯酒……”
齐无惑了然，明白是刚刚那北方鬼帝极为自得的，以黄泉核心之处的水酿造的酒起了作用，有此之助，元神被此神意所伤就不再是什么问题，当即不再迟疑，继续的推演下去，一日之间，不断地去尝试。
甚至于有些时候，是故意去“看着”神意，这等神意存在于元神所见的深处，不去回忆不会被激发，而此刻主动激发，则是如同亲身去感受所见到的那一幕幕攻击，元神怎么能不受伤？
齐无惑一直尝试到了黄泉酒的纯正冷意逐渐消散开来，这才放缓了自己的尝试。
坐在这蒲团上，此地乃是曾经的中天北阴大帝所居住之处的偏殿。
极空旷，极幽冷。
少年道人思考着自己的运转，幸亏齐无惑有修行《紫微帝炁真经》的经验，多少是琢磨出了些许的痕迹，如此来的话，有十日的时间，倒不是不能做到掌握这一招的气息和皮毛，到时候，或许有一线生机。
虽然说那招式，恐怕只是北帝随手一招，但是毕竟携带有浓郁的北帝气息，而这气息自然可以用作北帝令使的身份铁证，亦或者说……
是北帝杀伐森然的一面。
也只有这样，才能保住齐无惑自己的性命。
齐无惑手指微微抵着地面，这地面不知是何物所曾，坚硬冰冷，手指微微拂过，此刻元神疲惫，就在心中复盘方才所见到的五方鬼帝，以及那七十二尊阴司司掌使，酆都城，环城两千七百里，阴冷无边，乃第三劫纪之后出现的势力。
五方鬼帝，俱都是那個时代的枭雄。
需要北帝亲来才镇得住的那种。
此刻，难道说区区一个北帝令使，就能够让五方鬼帝都俯首听命吗？
齐无惑回忆自己见到过的诸大帝，大圣，无论是东华，朱陵，还是东岳，天蓬，不管是敌是我，都各自有自己的骄傲，他们有一个极大的共同点，那就是无比纯粹的信奉自我之道，对于自己具备有超越常人的傲骨，而五方鬼帝这样曾经厮杀过两个劫纪的枭雄。
一个令牌，一个身份，就要他们低头？
绝无可能！
当北帝离开之时，任由此地被封印入黄泉最深处，就是铁证。
那位四御之首竟然认为除去自己，无人可以压制住这五尊鬼帝，无人可让他们老老实实的俯首，哪怕是天蓬，也不可能，所以当需要他离开的时候，他宁愿将此地封印，放弃对于阴司幽冥的掌控……
而为何不将其诛杀，一则是这五方鬼帝恐怕极精明，二来，恐怕是五方鬼帝有特殊性，轻易不可诛杀。
所以，中央鬼帝的目的。
是要斩“北帝令使”的性命祭旗……来让七十二司掌使随他们一起攻下那十殿阎君？
如此枭雄，反心已起，便只剩下杀伐，其余皆是手段。
绝不是什么会听从命令的性格。
北帝的命令和往日的威名，已经不足以束缚足足五尊阴司大帝心中的野心和仇恨了。
也就是说，无论这个北帝令使，是真，是假。
都只有一个下场。
死！
甚至于比起北帝令使更高位格的存在，在这里都会被斩了祭旗。
而阴司独立于六界，是玉清大天尊点头的。
阴司内部的势力交替，玉清大天尊却未必会在意。
但是六界阴司之外其他势力参与控制阴司，天尊必然会有所反应，而北帝既然在八千年前离开此地之后，也不可插手阴司，否则的话，玉清大天尊恐怕会出手直接拦截北帝，更何况，以北帝的性格，既然离开了阴司，就不会再想要掌控。
齐无惑不觉得自己的性命能够让北帝出手。
齐无惑一只手扶着额头，眸子平和，看到的自己似乎只有死路。
而他所能见到的唯一生机就是模仿北帝出招，以北帝杀伐之气象，来短暂震慑五方鬼帝，就如同在人间界一样的道理，同为令使前去边关，使者是拿着信笺来，和拿着帝君的兵器来，力度截然不同。
且借助七十二司司掌使制衡中央鬼帝，这样才能勉强从这死亡之地脱身。
唯一的一线生机，却也是步步危机。
齐无惑继续闭上眼睛，推演那神通。
……
北方鬼帝离开了北阴大帝君的宫殿，而后直接大步寻了中央鬼帝等其余四名鬼帝，推开门来，先前他始终都在放声大笑，颇为豪迈的模样，此刻却忽而怒气冲冲道：“大哥，你为何对北帝爷的令使如此逼迫？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中央鬼帝皱眉，淡淡道：“老五，你不懂，那小子，不是真的北帝令使。”
北方鬼帝不信道：“他都如此的自信了，大哥你还说他不是北帝的令使？！”
“你们在骗我。”
“我知道，你们都因为北帝爷在八千年前突然离开，然后就再没回来过，所以心里面很不爽快，但是北帝爷或许也有自己的苦衷呢？而今派下了这令使回来，不就是正证明北帝爷没有放弃咱们吗？！”
“这个时候大哥你这样对待北帝令使，岂不是让北帝爷心中失望恼怒？”
“大哥……还是……”
中央鬼帝心底的火气逐渐上来，忽而重重一拳砸在座椅上，怒道：
“够了！”
声音微提，已有了极大的怒意，北方鬼帝身子一僵，中央鬼帝起身，一步步靠近，他看着当年随着自己一并厮杀的兄弟，道：“北帝北帝，他当年就是咱们的敌人，是对手，伱已经给他做了两个劫纪的奴才，难道现在还打算继续要把他迎接回来，做他的属下吗？！”
北方鬼帝不敢置信道：“大哥……你……”
“当年咱们杀戮过重，也是北帝愿意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才没有杀了咱们，你忘记了吗？”
中央鬼帝面色难看。
柱子上阴冷的火光晃动。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来往日的那一幕幕画面，他将自己脑海之中的画面打碎，冷然道：“杀了咱们，哼，他只是需要我们给他当狗，去镇压其他的阴神，咱们厮杀了一整个劫纪，最终说是按照功劳，封为帝君，但是他又化身北阴压着咱们，根本不让我们去阳间去。”
“这有什么意思？！”
中央鬼帝展开双手，道：“规格足以和神霄玉府相媲美，足足两千七百里的酆都城，奢侈华美，其中有七十二司正掌，内里压着无数咱们亲手抓来的邪神厉鬼，这说是赏赐给我等的阴司宫殿，让我等压制镇压这些个邪神厉鬼。”
“但是这如何不是在用这些第三劫纪不可杀的邪神厉鬼，来镇压我等！”
“这是宫殿？”
“不，这根本就是一座囚牢！”
“而现在北帝已走，就只将酆都城沉入黄泉之中，将我等彻彻底底的永远封禁于此地！”
中央鬼帝对于北方鬼帝隐隐有些怒意。
亦或者是对于现在的处境极为不甘！
也只是这些往日里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才会说出这些心里话。
旋即深深吸了口气，压抑住怒气，许久后，安慰道：“你不必担心，刚刚只是大哥失态了……那人若是真的北帝令使，我们自然会好生款待他，然后将他送回人间，绝对不会有半分失礼。”
北方鬼帝看着中央鬼帝，道：“……我相信你，大哥。”
他转身离开了，南方鬼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道：“老五他素来性子直接鲁莽，北帝曾经和他单对单，用角力的方式将他击败，所以老五这些年来，一直都很服气北帝，也并不是有意要和大哥你如此说。”
中央鬼帝闭着眼睛，叹息道：“我知道他。”
“但是，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南方鬼帝道：“最好的机会？大哥何出此言？”
中央鬼帝淡淡道：“我虽然不在人间，但是也知道人间发生的事情……人皇是个懦夫，后土和勾陈大战，北帝和南帝不合，诸佛陀又彼此相互争斗，这六界的局面看似是稳定，实则随时都有可能爆破，我曾经卜算过……”
“今年妖族该有大圣出，妖族的平衡就会被打破，而后就仿佛连续的反应，六界终究会被卷入旋涡之中，但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妖族那大圣似乎并未曾成功突破，导致了这种平衡，始终持续着。”
中央鬼帝抱犊山周乞神色难看，重重一拳砸在旁边沉重的青铜柱上。
整座酆都城都似乎重重的震颤晃动数次。
他面色极端难看。
他就始终在等待着，在等待着这一日，等到了六界大变，便是他们五方鬼帝重出天日之时，但是这平衡虽然岌岌可危，但是却就这么死死地维系住了，中央鬼帝周乞心中深恨之，却也无能为力。
两个劫纪的蛰伏，万年来的耐心，终于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丝丝的挣扎晃动。
他忍不住了。
“六界本已到了平衡最容易被打破的时候。”
“若是等到后土恢复，人皇迭代，佛祖出世，那么六界恐怕还会迎来至少足足万年的平衡期，至少万年，其中也就只有人族和妖族的争斗，有佛门道门之争，却不会造成将六界一切牵扯其中的旋涡，那么我等就会继续在这里坐牢！”
“我不甘心。”
“已修持至之高之境，凭什么要被这所谓的生死界限束缚！”
“既然六界不乱，那么这平衡，就由我等亲自打破。”
“斩去那北帝令使，而后吞并十殿阎罗，让六界开始混乱，如此我等才有更进一步的可能！才能够重获自由，而不是被这所谓的鬼帝之名束缚在这阴冷不见天日的酆都城之中，半步都不得迈出！”
中央鬼帝语气沉静，其中自有一种掀起乱世的疯狂和霸道。
南方鬼帝迟疑道：“……大哥，若是因此而引祸……”
周乞看着她，道：“你是担心，我们会打破这平衡之后，引火烧身，死无葬身之地？不会的，六界各自制衡，平衡一乱，哪怕是那北极紫微大帝也必须要代替现在的玉皇来镇压六界秩序，他的敌人，多的去了……”
“而唯天下大乱，我等才有机会。”
“与其被黄泉封在此地，永世不见天日，不如拼死一搏，成则快意，纵然身死于此，那也好过在此地被永远封印下去，哈哈哈哈，纵然我死，亦要掀起六界之狂涛，令天地颠倒，让万物苍生失色，如此，纵是身死，又有何遗憾！”
周乞大笑。
南方鬼帝迟疑，道：“那为何还要等待那北帝令使？”
周乞冷然道：“事情需得一步一步来，我等也曾经镇压阴司生死两个劫纪，远比这八千年的十殿阎罗更有资格，携七十二阴司正掌吞并他们，理所当然，失了这七十二司则是不然。”
南方鬼帝道：“原来如此。”
她道：“那为何不提前对这令使动手，废了他修为。”
“如此也可免去十天之后，节外生枝。”
中央鬼帝周乞微有思索，颔首道：“如此，确也可以。”
……
少年道人又一次尝试领悟失败。
但是他此刻已经窥见了那些微的星辰变化之寻奥，深邃奥妙，令人沉迷其中，只是黄泉酒提供的助益，已经是越来越少，忽而听到脚步声，他看到那北方鬼帝步步走来，面容粗狂，却是失去了先前的豪迈之气，那一双粗眉死死锁住，提着酒坛而来。
齐无惑认出这个把自己抓下来的鬼帝，神色平和询问道：
“北方鬼帝，不知道前来寻贫道何事？”
北方鬼帝沉默许久，忽而侧步，让开了前面的道路，挣扎许久，长叹一声气，道：
“你……快走吧！”

第90章 北帝子何在？
快走吧？
齐无惑一时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了看眼前这位粗狂的北方鬼帝，少年道人一时间都不知道他是真的豪迈勇武，要让自己走；还是故意设局，好有一个对自己动手的理由，但是无论是哪个理由，齐无惑都知道，自己绝不能走。
就算北方鬼帝是真心放自己走的。
可是其余四方鬼帝可未必这好心。
再说了，就算是跑，自己跑能跑多远去？
以鬼帝之能，自己除非一直缩在天庭里面，一步都不出来，否则的话，在阳间的任何一处地方，都会被鬼帝拉下阴间来，这是避无可避之难关，非得要稳住才能有接下来的活路，于是少年道人只平和笑道：“鬼帝说笑了。”
“贫道自是北帝之令使，有北帝之手段。”
“正等待十日之后，彰显一番。”
“此刻走了，算是什么？”
北方鬼帝看着他，黯然叹了口气，而后转过身来，一屁股坐在齐无惑的旁边，真的是轰的一声，少年道人都觉得自己的身子震动了好些次，北方鬼帝黯然许久，道：“那，十天之后，你彰显北帝之身份的时候，可要记得就在我旁边站着。”
“不要走远了。”
“尤其不要靠近老大，还有那个长得最漂亮的家伙。”
他神色极为复杂，长叹一口气，却是其他什么都不肯再说，只是提起那巨大的酒坛，仰脖大口灌酒，高大无比的鬼帝，此刻却有几分颓唐之感，他不愿意和自己服气的北帝产生矛盾，可是兄弟们也是历经生死的，最后只是叹息道：
“……那你不走，我……好吧，不走就不走。”
他看了看旁边的小不点儿，带几份补偿心理，道：“你有什么需要的？”
“这儿冷不冷，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弄点被子什么来？”
齐无惑对于北方鬼帝这种忽然的热切，若有所思。
旋即指了指北方鬼帝手中之酒坛，笑道：“今日所喝的黄泉酒，很好喝。”
“这里面呆坐着有点无聊，可以给我再来点吗？”
北方鬼帝没有迟疑，很痛快地道：“好！”
“你在这儿稍微等我一下。”
说完，北方鬼帝提起了手里的酒坛，大口把这些酒都喝完了，这酒液浑浊，酒香也不够醇厚，毫无疑问，被封印了万年之后，酆都城之中的美酒都给这些鬼神喝干了，这剩下的都是连人世间的寻常之人都不会愿意喝的浊酒罢了。
齐无惑闭目等待，心中略有迟疑不定。
难道说这位北方鬼帝当真是善意。
忽而感知到此地的元气隐隐阴冷下来，北阴大帝的行宫被再度推开，少年道人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却不是那粗狂豪迈的北方鬼帝，而是一名极柔弱美丽的女子，黑发如瀑，双目莹然有光彩，一点朱唇，眼角一颗美人痣，身材婀娜，含羞带怯。
齐无惑背后本能发冷。
却又不知为何产生了“心动”“神迷”之感。
那是一种曼妙的危险，一种足以让人在极端的美丽和心动之中死去的危机。
南方鬼帝！
此刻的灭佛斩帝琴之内自有一股气韵激荡起来，齐无惑自那种身躯僵硬住的状态恢复过来，血河剑森森然气韵被激发，东岳印也要随之而动，就在这個时候，忽而听得了一声怒吼，整个北阴大帝大殿都震动了好几次，旋即一个巨大的酒坛朝着这边飞过来。
“老三，你要做什么！！！”
“！！！！”
南方鬼帝刹那后退，避开了蕴含恐怖力量的一拳，而这一拳似乎洞穿了空间似的，刹那出现在此地，两尊鬼帝交锋一刹那立刻分开，南方鬼帝仍旧是明艳动人，而北方鬼帝则是出现在齐无惑身前，目眦欲裂，身上须发皆张，狂暴的气焰升腾而起，让周围的空间都隐隐震荡。
南方鬼帝抬眸道：“老五，伱做什么……”
北方鬼帝手中酒坛放下，道：“我在此，护卫北帝令使。”
南方鬼帝笑颜如花：“护卫……吗？”
“姐姐我本来也是来这里护卫他的呢，不过既然兄弟已经来了，那么姐姐倒似乎是有些多余了呢，尊使，可惜啊可惜，姐姐我还想要和你在夜里面说些贴心体己话呢，看起来，似乎咱们是没有这个缘分呢。”
南方鬼帝微笑，眸光潋滟，只看其美色姿容，当属齐无惑所见第一。
堪称无双。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少年道人耳畔总是会响起那充满元气的笑声，自身道心也是纯粹无比，于是眼前这位姿容曼妙无双，就连他都会本能地产生动心这种元神波动的美丽就似乎没有那么厉害了，眼底的沉迷只是刹那就恢复清明。
南方鬼帝讶异，旋即微笑了下：
“道长倒是好心性。”
“是好心性呢？还是已经有心上人了？”
少年道人坦然道：“不曾有过心上人。”
“但是若论姿容，我之好友，也不逊色于你。”
“如此，自不会动心动意。”
南方鬼帝莞尔一笑，却是稍有讶异，丝毫没有什么杀气杀意，微笑之时就消散离开了，如同一场梦幻泡影，只是那潜藏于迷蒙美好之间的杀机却是许久才散开，直到这个时候，那位须发怒张的北方鬼帝才喟然叹息，一下坐倒在地上，满脸颓废。
大哥定会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心中自有无数的愧疚。
但是也臣服于北帝，纵然在这之前曾是杀戮无双，最为凶狠的恶神，但是既然臣服，那就也不愿意再行背叛之举，两者冲突，自己倒是两面儿都难做，只能颓唐，借酒消愁，逃避这般痛苦执念。
许久后，将手中的酒坛朝着齐无惑推过去。
那对于齐无惑来说，几乎是一整个水缸！
足以把他给泡进去游几圈儿的那种。
北方鬼帝道：“喝吧……黄泉酒。”
齐无惑道：“如此之多吗？”
北方鬼帝摇了摇头，道：“全在这里了。”
又苦笑道：“本来想要给你拿上个几小坛的，可谁知道才出门，三姐就来了，我只好急匆匆过来，这倒是好啊，全他娘的给你带过来了！”他用力挠了挠头，而后不甘心的大叫了几声。
旋即重重一拳头砸在地面上，把头扭到了另一个方向，伸出手把这一大缸酒推向齐无惑：
“老子素来说一不二，说杀全家就不会漏过一个蚂蚁！”
“说给你酒，就给你酒！”
“既然拿过来了，这些，这些……”
他咬了咬牙，语气之中竟有了三分暴躁憋屈，道：“这些全是你的了！”
“这十天我在这里守着。”
少年道人看着这氤氲着庞大能量的黄泉酒，估摸着就算是真的三花聚顶仙人都足以醉死在这一坛酒里面，自己是绝不可能喝完的，于是微笑道：“那么，一起喝吧？我自己也喝不了这么多。”
北方鬼帝脸上浮现出一丝丝嘴馋和狂喜。
万年来这城里面的酒都要喝干了，他现在都只能够喝浊酒了，这黄泉酒可是他最珍贵的东西，而今本以为是一滴都喝不得了，却不想得峰回路转，眼眸亮起，大声道：“你，你当真！”
齐无惑道：“本来就是你的。”
想了想，伸出手在玉佩一拂，这玉佩也是他在阴司幽冥换来的，所以此物其实是可以在阴间使用的，流光闪过，这地面上出现了一堆的美食，有烤鸡，烧鹅，烧白，也有各类点心，散发出淡淡的香气，让被封了万年的鬼帝眼睛都直了。
这些本是给孔雀准备的，而今倒是恰到好处。
少年道人伸出手邀请道：“一起喝吧。”
“哈，哈哈哈，这，这怎么好意思？”
“这，可实在是太，太使不得了……”
北方鬼帝一边说着，一边吞咽口水，而后伸出胳膊擦了擦嘴角，一声怒喝，就从那高大狰狞的鬼帝化作了一个大汉，比起齐无惑还要小，而后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就只剩下了个小蚊子模样，却还是自己的样子。
一下跳起来，趴在鸡肉上，一大口下去重重咬下一口，大快朵颐。
“这些东西实在是太少了，变小了，就可以多吃些了！”
北方鬼帝解释着。
而后一张嘴，黄泉酒如同龙卷一般地被吸入口中，大口吞咽，少年道人也饮下了黄泉酒，入口元神隐隐被撼动，北方鬼帝哈哈大笑：“令使啊，你这修为，这样喝是不行的，得要懂得化解黄泉之力，否则的话，喝不了几口就得缓缓，得不了这美酒的味道。”
齐无惑道：“化解黄泉之力？”
北方鬼帝打了个酒嗝儿，道：“这个不难啊，哈哈哈，我来教你怎么化解。”
他化作了的小人扛着比起自己还要巨大的鸡腿，大口咬着，顺便道出一种窍门，可以容纳黄泉之力于自身，齐无惑听了几遍，就已学会，于是也能够大口饮酒而不必担忧被黄泉之力侵蚀自身。
北方鬼帝又道：“令使啊，你吃慢点！”
“慢点吃！”
“你那一口下去，好大一口，可不心疼？！”
齐无惑看着那化作小人儿的北方鬼帝，道：“贫道吃的可不算快。”后者道：“不算快，但是你这个头太大了，变小些，变小些，就能多尝尝味道，一只鸡腿便是如山一般，一块烧肉如同原野，一杯美酒，正如大海，如此才可以吃得尽兴！”
“这样……”
“我这里有个变小的法门，你来试试看。”
北方鬼帝很是痛快地道出一种名为【大小如意】的手段，和元始祖炁的千变万化略有共同之处，少年道人牢记于心，而后装作数次不曾领悟，这才变化成小，一时间所见截然不同，而元神更为凝练，和北方鬼帝一并饮酒吃肉，倒是痛快。
闲聊之时提起而今形势，亦是喟然叹息，北方鬼帝忽而黯然神伤，道：
“哎，可惜啊，这样的美酒美食，万年之前可是处处可见的，而现在，却还得要靠着你才能吃得到，北帝爷他为何要将我等封印在此地呢，可惜啊，可叹啊，我还想要在北帝爷麾下征战，和天下的群雄争锋。”
“难道说是因为天下的邪神和恶鬼都已经被捉拿尽了，被关押在了这里。”
“天下间生死之界限也已分明，所以就不需要我等了吗？”
少年道人回忆那位北帝，他也无法辨认出那位存在的喜怒和目的，道：
“谁能知道呢？”
“哈哈哈哈，说的对，北帝爷的心思，谁能知道呢？”
“喝酒，喝酒！”
北方鬼帝一胳膊揽着少年道人肩膀，大口喝酒，谈论起整个酆都城这漫长岁月的经历，又提起七十二司正掌使的不同，说道当年其实黑白无常，十大阎君都是七十二司正掌使，所以这七十二司只有原本六十个是当年的那一批。
剩下还有十二个是后来补上来的。
其中还有些是万年前那段时间的厉鬼。
又说起来这七十二司正掌各自的故事，最后北方鬼帝拍了拍齐无惑的肩膀，带了三分的醉意，道：“令使啊，你一定要是令使才行，你若是令使的话，十日之后，我拼死也会保住了你的性命，虽然我不会和大哥他们打，但是拼着命把你送出去也是无妨，你自然可以寻北帝爷去。”
“可若是你不是令使……我也只能亲自对你出手了。”
少年道人道：“我自是令使。”
“十日之后，自然也会无恙。”
北方鬼帝大笑，笑声之中却有颓唐无奈，忽一仰脖，大笑：“好啊！”
“若是你真的可以做到的话，我给你个好东西！”
“就，就……”
他左右环视了一番，爽快的道：“你喜欢黄泉酒，那我就把我在黄泉核心之处寻找到的那一眼泉水给你，他们都说我距离黄泉尚且还有千丈，可笑，我当然是靠近更深处了，那我这些的酒都是用那一眼泉水酿造的，神魂散了都能给你痊愈！”
黄泉核心之泉。
少年道人惊讶。
而北方鬼帝却是豪迈，显是喝大了之后开始说大话。
齐无惑道：“你喝多了。”
北方鬼帝大声道：“我喝多了？哈哈哈，胡说！我，我可没喝多！”
“你不信我是不是，你觉得我在吹牛？！”
“好！我今儿就给你看看，来，咱们现在就写下帖子，你要真成了，那黄泉之心我不给你，我是这个！”北方鬼帝比了比小拇指，而后怒气冲冲，拉着齐无惑就跑去找了玉石写下帖子为证，言道只要齐无惑能全身无恙，则把自家宝贝送出去。
齐无惑不答应的时候，北方鬼帝还觉得是看不起自己。
眼看着两方都留下印玺，北方鬼帝这才心满意足，身子一晃，抱着酒坛，就在这里呼呼大睡了，喊声如雷霆也似的，少年道人心神却是清明，两人喝的黄泉酒其实差不多，之所以修为弱的无事，修为高的却大醉一场。
则是齐无惑化去了酒意，而北方鬼帝却是主动求醉之缘。
让一尊大帝如此大醉，可知道他心中的郁闷颓唐到了何等禁地。
“黄泉之心吗……”
少年道人若有所思，忽而想到了妖族禁地深处的那一条龙，以及龙身上残留不灭的神意，若是将黄泉之心淋洒在这龙身之上，会发生什么？他会复苏，还是短暂的凝聚神魂出现？
旋即闭目，靠着这磅礴的黄泉酒药力，开始继续推演着北帝神通。
元神不断受到冲击，而后在黄泉酒的帮助下重续，而重续之后的元神，其坚韧程度，就会比起往日更强一丝，很快的，先前饮下的黄泉酒之效力就耗尽了，少年道人已无比接近北帝那一招的神意核心，却是始终不能再进一步。
这一步便是关隘，要不然就是靠着时间的水磨工夫一点一点去磨。
要不然就是去冒险。
终于想到那对自己抱有杀心而来的南方鬼帝，想到了那反叛之心已起的中央鬼帝，齐无惑决意，心神一动，再无迟疑。
选择了冒险。
他在元神之中“站在”和北帝相同的位置上。
他在这个神意感悟之中，代替了北帝！
于是，他终于感受到那磅礴的星辰力量在指掌间盘旋的真实，感受到了自己眼中的北帝具备的，苍茫，睥睨，傲慢和平静。
【掌控星辰】
这就是，掌控群星列宿的，真正的权能和力量！
齐无惑触及到了这一道神韵的最深处，于是无数的感悟，在刹那涌现心头！
就在这个瞬间，伴随着感悟浮现出来，还有一股撕裂般的剧痛。
他再度被神意之中磅礴的力量淹没，似乎要被粉碎！
少年道人猛地睁开眼睛，感觉到元神的撕裂般的剧痛，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张开口，那还剩下大半缸的黄泉酒猛地一卷，化作龙卷般被少年道人吞入腹中，强行维系住了正在感悟的过程。
于是元神感悟之中即将要被撕裂的“齐无惑”维系住自己的身形。
强行地操控感知那星辰的流转。
巨大的星辰在掌心之中收敛，坍塌！
其变化苍茫浑厚，玄妙无双。
齐无惑元神，不自觉沉浸其中。
……
北帝离开妖族之后，更是顺势巡游九天之上，方才重新回到了天庭。
回到了中天北极紫微宫，只是在这个瞬间，北帝庞大雄浑的元神自然而然的扫过整个天宫，却是微微一怔，那双清冷苍茫的眸子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惊愕，庞大元神瞬间倒退，锁定了在牛宿之中，未曾发现那懒洋洋的小姑娘，只发现了一张帖子。
【亲爱的爹亲，娘亲，牛叔】
【我去学习了！】
【不要担心我！】
北帝面露一丝丝极细微的惊愕之色：
“？？？？！”
北帝子，不见了？
就一转眼没注意，就溜下界了？
她去哪儿了？！
她去找谁了？！
北帝浩瀚无边的神识瞬间开始寻找。

第91章 上清大道君出手
天庭三十六重天阙，广大无边。
但是北帝的神识庞大无边，只是刹那之间，将先前牛宿发生的事情全部复原。
在时间的流逝之中，重现了当时发生之事，于是伴随着一丝丝流光之变化，牛宿似乎笼罩在了一种朦胧的光景当中，伴随着时间的重现，稍微有些许模糊透明之感的云琴再度出现在此地。
北帝在紫微宫之中，重现了过去发生的事情。
而后看着少女脚步轻快地回到这里，然后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轻声道：“娘亲？爹爹？你们在吗？我回来了啊……”
确定父母不在之后的云琴又悄悄走到了牛叔的门前，推开门来：“牛叔，你在吗？”
“噫？也不在？”
“太好了！”
“这样就可以放心了！”
北帝负手而立，看着娇俏少女，嘴角还是忍不住有一丝丝细微的微笑，而后眸光平淡，看着她双手背负身后，大摇大摆地走在牛宿之中，而后推开了藏宝库，看着她把那么多东西都翻腾出来，打包带走。
“这个无惑可以用得到！”
“这个也可以！”
“拿走拿走！”
北帝嘴角的微笑微有顿住一丝。
时常随侍左右的左辅右弼星君皆是想笑而不能笑。
齐无惑？
他是在顿了顿之后，才回忆起这个名字，对应的是太上的弟子，以及自己麾下的九品判官小吏，代号荡魔，且这個代号已经在之前被那少年道人主动还给了自己，而现在，北帝就看着过去时间线上的少女欢腾的像是进了米库的贼似的。
直接把自家的各类宝物都带走了，还非常潇洒地写下了一卷借条。
上面直接落笔云某某日玄武宿云琴仙子借走某某宝物。
他日必当偿还！
北帝看着那少女开心地离开这里，笑意收敛，眸子幽冷平淡。
似有些许的无奈，也有一丝丝极为难以看到的纵容。
左辅星君跟随着北帝，躬身道：“帝君，不必将北帝子带回来吗？”
北帝拂袖，淡淡道：“不必。”
右弼星君是武将模样，也自笑道：“能为好友而战，为好友而历劫。”
“不亦是北帝一脉风格吗？”
“见死不救，亦或者鲁莽行事才需要阻止，她既已做好万全之准备，我等也只需要看着她便是了，倒也不必阻止，至于此事之后，将她带回天庭，加以管教教导，则是之后的事情了，我倒是觉得，不必打扰了北帝子的玩性。”
北帝于此，不置可否。
之前就知云琴给齐无惑带去了《紫微帝炁真经》，这卷真经级别的修行典籍，在星君的后辈子嗣之中，颇多流传，只是甚少有谁能修持至极高之境界，是所谓修者如牛毛，成者如麟角。
倒是不曾想到，他们关系竟如此之好？
能够让云琴为其下凡。
不过，多半是她自己也想要下凡玩耍了吧。
北帝对于自己的重外孙女很是了解，她的心性好动而不好静，恐怕早已想要下去。
下凡历劫，倒也无妨，算来应也无事。
元神之伤不会在短时间内复发，在一处地方呆得太久了些，纵然是天庭这般清净美景，看得多了，也会觉得烦闷，下去走走，倒也无妨。
荡魔虽只是驱邪院之中的九品判官。
然其心性，悟性，决意，皆可为一时之才，他日必可成为九天巡查使。
云琴和其既是好友，则少时相处来往，亦是无妨。
北帝踱步往前，神色平淡，本欲离开。
却又想到这等事情，总也好奇为何下凡，于是踱步往前，星光迷蒙，时间线在星光之中仿佛化作了实体般流转变化，北帝循着时间的河流往前看去，而后看到了一幅画面，看到星光垂落，少女眼睛里面的光粲若星辰，双手伸出，抓住了少年道人，道：
“好啦好啦，没关系嘛，不要这样不开心啊。”
“他们都不是你的。”
“可我是你的，我是你的，可以了嘛？！”
北帝的眸子微凝。
那双素来冷淡遥远的眸子里神意仿佛孕育着雷霆和风暴。
左辅右弼星君瞠目结舌，不知该如何说话。
只觉得周围时间仿佛都流逝缓慢下来。
许久后——
北帝拂袖，让这时间重现的画面都化作星光，消散不见了，而后方才转身。
左辅星君道：“帝君……”
北帝淡淡道：“将她给我带回来。”
“立刻。”
左辅右弼星君对视一眼，皆是迟疑讶异，不知北帝为何如此，两人皆觉得，莫非是北帝自这一幅画面之中窥见到了某种灾厄的诞生，亦或者是劫难的开始，但是左辅右弼追随北帝万年时间，早已经知道这位帝君下了的命令，很少有收回的时候。
于是皆领命，正要走的时候，北帝已出现在自己前面，帝君的声音冷淡：
“罢了。”
“我亲自去。”
“？！！！”
左辅右弼星君皆惊愕，对视一眼，神色古怪：“这是……为何？”
右弼星君抚须奇道：“难道说，帝君是看到了那道士会给北帝子带来麻烦？”
左辅星君则是神色古怪，想了想，道：“你不觉得，这少年道人和小云琴的组合有点类似吗？”
右弼星君好奇道：“嗯？这少年不就是荡魔吗？”
“身份？”
“不就是北帝麾下的神将和北帝子……”
右弼星君神色古怪。
仔细一想，护法神将加北帝子，这不正是牛宿星君和上一代北帝子？
师承难寻，可是真正有资格称之为继承者的晚辈，同样难寻，上一代北帝子的事情，纵是北帝也曾经扼腕而遗憾极深重，可未曾想到几千年过去了，同样的组合，同样的神将，同样天资纵横的北帝子，再度出现。
对于堂堂四御来说，这几乎和噩梦重演没有区别。
既视感极强。
北帝爷天不怕，地不怕，镇压六界，也就这件事情能让他做出这样的事情了。
左辅星君只轻笑着道：“未曾想到，帝君也有这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事情。”
而北帝转瞬已出现在牛宿，双目微睁，眼前出现一方宝镜，映照六界内外，转眼之间，镜面之上，云气散开，显露出一幅画面，人来人往的热闹街道上，穿一身青衫的少女双手撑着下巴坐在小吃摊的椅子上，把筷子放在嘴巴上嘟着嘴保持平衡，双腿微微晃动。
“无惑在哪里呢？”
“怎么也找不着他……”
北帝欲要出手，将这小丫头直接拎回来，却在刹那之间感知到一股凌厉之气，微微抬眸，气机一转，和那一股凌厉之气对抗，只神念之间，刹那之间，牛宿震荡，一股强烈气息猛地扩散开来，令云气翻腾变化，似永无休止。
两股磅礴之气的逸散导致了整片星河的晃动，竟然是不分上下，北帝微微抬眸，拂袖一扫，那股凌厉剑气便在刹那之间碎裂，如同光屑，落入星河之中，便令星河猛地翻腾起无数的波涛，北帝覆手下压，星河平定，抬眸远看，一名黑衣道人懒洋洋坐在了虚空之中。
北帝右手背负身后，淡淡道：
“上清，伱来阻我吗？”
三清四御，俱为尊神，彼此之间，皆以道友称呼。
各自行走彼此道路。
何况于北帝之冷锐，自不会以道祖称呼对方。
上清大道君懒洋洋道：“真的是好大火气，这么好几个劫纪过去了，你都已经是一方霸主，是【御】的境界，外面看上去倒是庄重沉稳了许多，怎得内里还是如此的暴躁易怒啊。”
北帝淡淡道：
“你帮助云琴下界，遮掩了她的天机，所以在她下界的时候，我不曾发现，是吗？”
上清大道君似笑非笑：“是啊，又怎么了？”
“你又是要管教她不成，修道是顺天性，可不是压天性，谁人说修行就必须要修出个清心寡欲的？”
北帝深深注视着他，道：“本座没有兴趣和你纠缠什么，你若是想要拦我。”
“就把你的本体拿出来，一介分身，还不够。”
星河流转，轰然如雷霆，蕴含有无量量星辰之力，而上清大道君眸子微垂，道：
“本体分身俱都为我，你的星辰万物，能挡得住本座的劫剑吗？”
“那你的分身，受得住本座一招吗。”
两尊在三清四御尊神之中，最是擅长杀戮征伐的存在对上，只是平静的言语，就已经让整个天庭都似乎要微微震荡起来，大道君平和道：“区区历劫而已，你当年不也是曾经经历过诸多劫难，才证得了这北极四御之首的位格？”
“难道说，以杀戮征伐历劫而成就的你，反而要让自己的后代远离这劫难吗？”
北帝平淡道：“他日云琴再履劫难，可以。”
“荡魔，不行。”
上清摸了摸眉心，道：
“哦，就是齐无惑那小家伙啊，荡魔，在驱邪院是几品来着？”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从九品，右判官。”
在他们的眼中，荡魔只是寻常之号罢了，驱邪院之中上千的战将，寻曳九天上下，从九品判官，委实是排不上号，北帝曾经压制自己一个层次的境界，和天蓬大真君交锋，耗费数百年，也胜过了对方。
因而天蓬心悦而诚服。
天蓬出山时在同境界和玉清大天尊以杀伐比斗，争为平手。
北帝能在同境界胜过天蓬的杀伐，也即是说，只论及杀戮征战而不比其他的领域。
北帝甚至于在玉清大天尊之上。
上清伸出手指着下面，微笑道：“在我看来，云琴那小家伙和这无惑，彼此之间又无那些情愫，你又何必担忧？”
“再说了，无惑不亦是出类拔萃之人？”
北帝未曾反驳，只是许久后，平淡道：“正因为他颇为不凡，方才不允。”
上清微怔。
北极紫微大帝垂眸，数千年前，被寄予厚望的织女做出放弃北帝子身份的选择，让为织女的成长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北帝回忆起来都会觉得遗憾，而现在，心性之纯粹更胜当年织女的云琴，似乎也要走上同一条道路，他必要阻止。
上清咳嗽一声，摸了摸鼻子，道：“你是在说，而今没有，未必未来不会有。”
“未来不会有，未必回忆时不会有。”
“咳咳，这个倒不是没有可能，但是这能够怪谁，还不是随了你的性格……堂堂四御尊神，镇压无数古代诸神，如此存在之中，唯独你一个有血脉流传，不已经证明了吗？”
“所以说，越是继承你血脉的后代，越是出类拔萃，就越是容易走入情关。”
“这不随你吗？”
轰！！！！
星河震荡不已，北帝眼底氤氲一丝怒意。
上清大道君神色慵懒，显而易见，是故意提及。
他手痒的厉害，早已经想要再度和四御杀戮第一的北帝交手一番了，道：“你自己做得，自己的后代不准做，北帝未免过于苛刻了些。”北帝平静抬手，并指如剑刺向上清，上清笑着以手中玉如意随意挡过去。
于是天穹之上，风云激荡。
北帝平淡道：“他，还不够！”
上清大道君淡笑：“我看未必。”
“那可是我选择的。”
北帝微微皱眉，他却不知上清和玉清做了的约定，不会去卜算五百年后比斗双方的跟脚身份来历，故而不知为何眼前这上清大道君为何提起是他选择的，为何不知道，那少年道人是太上门人，玉清亲传。
若是往日，北帝或许会说。
今日隐有一丝怒意，只是淡淡道：“看来，他日荡魔回归，得要三百倍的功勋。”
太上传道，玉清讲法，上清授剑。
好一个三清嫡选！好一个玄门道子！
但是，还不够！
北帝和上清只以手指如意交锋，争斗之余波，已足以让天庭都震荡，却是被周天星辰定住此界，未曾令余波逸散出去，复又是一指一如意，北帝随意用出了劫剑，而如意之上却仿佛蕴含万千星辰，齐齐碰撞。
正要再度变招，北帝和上清却是都齐齐微有变色，齐齐有所感应。
而后整齐划一，朝着下方某一处地方看去。
“这是————”
片刻之后，两道惊愕声音同时响起。
“齐无惑？！”
“荡魔？！”

第92章 跪下！！！
黄泉酒似是没有穷尽一般被疯狂地饮下，到了最后，齐无惑的元神都仿佛被浸润在了黄泉之中，以抵御修复那种，神魂都仿佛被撕裂的剧痛，而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不知道经历了多么漫长的痛苦，以及在这无边痛苦之下的领悟，终于——
神韵之中，星辰之力坍塌收缩，化作了一点流光，落在了齐无惑的手中。
真实而又虚幻。
一点流光，却是一整颗星辰的力量凝聚！
霸道，恐怖，苍茫浑厚。
是和劫剑，翻天，截然不同的特性！
终于……
领悟了。
哪怕只是一丝丝的皮毛。
少年道人在这刹那之间，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忽而听得一声铮然琴音，晃动心神，齐无惑瞬间从那种领悟之中苏醒，猛地睁开眼睛，却见到南方鬼帝那一张明艳的面容，距离自己竟然只剩下三尺不到的距离，正无声无息地掠来。
齐无惑瞳孔骤然收缩。
南方鬼帝料到了北方鬼帝郁闷难受之下会借酒消愁。
竟是杀了个回马枪！
危机之下，齐无惑的浑身汗毛都炸开，而东岳令自始至终不曾真正认可齐无惑，却在此刻散发出一股力量，同为帝境，东岳印玺之力显而易见比起这南方鬼帝的气机更为醇厚且强大，直接将被震慑住僵死在原地的齐无惑解开。
背后的灭佛斩帝琴炸开一阵阵肃杀琴音，轰隆隆地扫过整座酆都城。
这琴在小蓬草接触过之后，似乎已有脱胎换骨之感，自然而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威能，琴音肃杀，仿佛直入神魂深处，先前大醉的北方鬼帝骤然惊醒过来，意识一动，那些醇酒带来的醉意登时就消散开来，旋即就发现了去而复返的南方鬼帝，震怒至极，怒道：
“你做什么？！！”
言语声中，身躯猛地变大，一只手直接朝着南方鬼帝按压下去。
与此同时，左手后拉，一股说不出的玄妙之气直接将齐无惑所在的空间拉扯到自己的身旁，身躯一晃，直接在背后又长出了两条手臂，粗大的双手合拢，每一根手指都有齐无惑腰身般粗细，而后把少年道人笼在原地，以此庇护。
另外一双手则是抓握虚空，令无边的冷锐阴气如同浪潮般的涌动而来，滚滚的阴气浪潮一次强盛过一次，掠过了两千七百里酆都城，旋即双手压住这阴气，猛地一提，这阴气猛地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狼牙棒，旋即也不顾什么章法，朝着前面劈头盖脸地砸下去！
一攻一防，只在刹那之间。
俱都是经历过千锤百炼的招式。
轰！！！
整个酆都城都被震颤数次。
这样巨大的动静似乎将某些存在惊醒了，数息后，幽冷深邃的酆都城之中忽而传来了一阵阵奇诡的大笑声音，似是能够让人心中烦躁暴躁惊恐的声线，此刻却尽数带着一种痛快的笑意。
“打起来！”
“打起来！啊哈哈哈，北帝那狗杂种的走狗打起来了！”
“当年跟着北帝一起收咱们的时候，可嚣张，现在可好，北帝都放弃你们了，哈哈哈哈，好一個窝里斗，好一个狗咬狗！”
北极紫微大帝当年率领酆都五方鬼帝镇压，扫荡了天下之妖氛，其中多有杀戮苍生，为祸无穷之辈，北帝素来以牙还牙，如此恶鬼邪神，皆被他打废了修为，镇入酆都，其在阳间有杀戮苍生者，且问其以如何手段加害，旋即便以百倍偿还之！
对于那些在阳间废弃的手段，诸如凌迟魂魄，斩首油锅之类，在此地这些恶鬼邪神每日都要品尝个百倍，如此自第三劫纪至今不知道多少年，他们每日都被万剑穿心，或者扒皮剐肉，曾经祭城以修法，绝祀以成器，绵延万里生灵皆绝的邪魔，眼下都已彻底麻木。
曾经北帝宣判的酷刑，到了现在还不曾彻底结束。
而且势必将会一直蔓延到了无边遥远的未来。
现在看到北帝不在，而曾经在北帝麾下的五方鬼帝如此内斗，对于这些已经被无尽岁月的酷刑打磨了掉豪气的枭雄邪神来说，这岂不是天底下最为快意之事？七十二司正掌使皆听到动静，先是约束群邪，而后各自持拿法宝，朝着这争斗传来之处掠来。
北方鬼帝，力量之雄浑，在五方鬼帝之中当属第一。
南方鬼帝的手段难以攻破他的防御。
招式凌厉，落下的时候，北方鬼帝却是一声不吭，也不去反击，只任由那攻击落在自己身上，撕扯出一道道狰狞的伤口，纵然如此，也只是闷声保护齐无惑，以掌中之兵器遮掩抵挡着南方鬼帝神通，除此之外，再不做任何的反应。
虽然没有被北方鬼帝击中，可南方鬼帝却似是因他这般行动而更怒。
一招刺来，北方鬼帝被那神兵直刺入心口上方。
周围的阴气几乎浓郁化，南方鬼帝似也为自己的“战果”所惊愕。
她要杀死齐无惑，却不想要重伤自己的兄弟，于是下意识的收敛了气机，猛然后退，恨铁不成钢道：“你！！！”
“他不是北帝令使！”
“一直都不是！”
“你被他利用了，你是被他骗了！”
“你放屁！”
北方鬼帝低吼出声，他半跪在地，掌中兵器抵着地面，左手抬起，抓住刺入自己胸口的阴冷匕首，猛地一拔，这伤口竟似是不能愈合，元神之力不断往外流出，反手将这一把以九天寒铁铸造的神兵抛出，化作一道流光，洞穿了酆都城的北帝殿，这一座存续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宫殿出现一道裂隙，而后轰隆隆的声音里面，倒塌了小半。
北方鬼帝掌中之兵器猛地横扫，空间仿佛坍塌，而后湮灭，第一次的主动攻击。
其余四方鬼帝，皆是心怀奇诡之心，唯独北方鬼帝是真正的不能接受被北帝封印以及利用放弃的结局，双目隐隐泛红，看了一眼齐无惑，少年道人在这位粗狂的鬼帝眼中，窥见到了如人一般复杂的情绪，有怀疑，有颓唐，有悲伤。
其实北方鬼帝未必没有怀疑过他不是真的北帝令使。
只是这位鬼帝还对着那虚无缥缈的可能性，抱有最后的一丝丝期待。
正是这期待约束着他。
让他没有在极度的失望之中，解开了束缚，重新化作第三劫纪那个杀戮极重，堪称邪神之中最为旷古绝今的煞神，他看着齐无惑，而后沙哑声音询问道：“伱是北帝令使吗？”
齐无惑看着这位在最后边缘的鬼帝，听着辽阔幽远酆都城之中无数恶鬼邪神的诡笑。
杀机，生死，以及北方鬼帝最终偏向于【鬼】还是【帝】的抉择。
仿佛都在他的一句话之下偏移。
他最终缓缓点头：“是。”
北方鬼帝脸上露出一种爽朗悲伤的笑，道：
“我就知道！”
而后转过身来，起身，握着兵器，盯着南方鬼帝，怒道：
“你在说谎！他就是北帝令使，北帝不曾放弃我等！”
“你说谎！”
“说谎！！！”
北方鬼帝在前。
齐无惑在他的保护之中，右手微握。
双眸幽深，北帝之神通气机已经开始调动。
欲要重现北帝之神通！
只是这对于北帝来说，呼吸之间即可形成的神通，齐无惑却需要诸多的时间准备。
而在这时间里面，北方鬼帝则和南方鬼帝厮杀在一起。
北方鬼帝也终于开始反击，他放声长啸，引动无尽恶鬼嘶吼，招式一招比一招霸道，一招比起一招沉厚，最终双手握合兵器，兵器之上阴风阵阵，显露出诸多邪神恶鬼之相。
俱都是这无数岁月之中征伐各处，斩杀的邪神残留之状，使得这一招的威能更甚三分，南方鬼帝知道北方鬼帝的不甘，知道他其实也已在怀疑，只是一时之间放不下而已，靠着齐无惑那一句是来欺骗麻痹自己，于是一边尝试靠近齐无惑，将其诛杀，一边道：
“既然他真是北帝令使，那为何在这个时候，还不用出北帝手段？”
“已经到了生死关头，还是这样需要你的保护？！”
北方鬼帝双目通红，只是疯狂怒吼道：
“你说谎！你在说谎！”
南方鬼帝见七十二司正掌使前来，于是冷然道：
“七十二司，此人乃为人间恶徒，伪装为北帝令使，皆有，将其捉拿诛杀！”
七十二司先前就已经被两尊鬼帝之争斗而镇住了。
闻言更是心中悚然一惊。
北方鬼帝掌中兵器猛地横扫，双目猩红，杀气森森然道：“我看谁敢！”
有直属于南方鬼帝的二十名正掌使已下意识拿出兵器打算往前，而北方鬼帝的二十名正掌使则是听从北方鬼帝之令环绕在齐无惑身侧附近，才稍一动，便是打将起来，一时之间，两尊鬼帝彼此较量，而七十二司足足有一半进入了混战。
“保护北帝令使！！”
“那是假的，听从大帝之令，将其诛杀，拿下，扔在油锅里煮一煮！”
“滚开！”
七十二司相处无数岁月，人间同僚尚且有嫌隙，何况是鬼神，一时之间，借助这机会也是彼此争斗起来，其中一道余波直接冲着少年道人刺来，却被一把短枪砸断，那位罚恶司司掌使刁用中直接拦在齐无惑面前，道：
“北帝令使大人，您有什么手段，快些拿出来吧。”
“这些家伙本就都是当年的邪神恶鬼，又被硬生生封印了万年。正常心性都会憋出问题，何况是他们，只是往日有鬼帝约束，现在光明正大可以打斗的话，我怕是他们要打出真火！”
又是一道余波杀来，刁用中施展神通，化做六臂鬼神将其斩碎，手掌亦是发麻。
心中一沉。
知道这些司掌使也已打出了真火。
这帮鬼神，到了这个境地，就算是真北帝令使的令都已阻拦不住他们。
非得要打个头破血流才行。
齐无惑徐徐吐出一口气，北帝之神通已在掌中构筑，但是那终究，只是皮毛，少年道人看到南方鬼帝和北方鬼帝的厮杀，看到眼前七十二司正掌使之间争斗，余波滚滚掠过，若非是北方鬼帝在此刻仍旧还在保护着他，余波都能镇得齐无惑喘不过气来；耳畔听得无尽厉鬼邪神放声诡笑，笑声在酆都城之中回荡着，令人头皮发麻，令酆都城越发幽暗。
不够！
只是北帝神通的一丝丝皮毛，根本不够。
齐无惑五指微微握合，心中决意，圣胎之力，再度被撬动，那足以和北帝一招争锋的妖皇之力，缓慢而坚定地在他的身边开始环绕，妖皇之力具备有极为强大的本尊烙印，根本不肯听从齐无惑的掌控。
体内东岳印玺自然而动，缓缓旋转。
少年道人忽而对东岳大帝当时候让自己死记硬背下来的无数文字有了一丝丝领悟，明白了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明了了东岳的特性——
【镇】！
轰！！！
妖皇之力刹那之间收敛，被东岳印镇，少年道人双目幽深，以妖皇之力，施展北帝之法，只是心中终究可惜，自己终究没有星辰，否则的话，或许可以消耗这一股庞大的妖皇之力，重现北帝之威的数成……
就在这个时候，齐无惑忽而一怔。
他感知到了！
苍茫，古老，雄浑，却又带着压抑着的暴戾之气，那股力量的根本是——
星辰！
管不了那么多了！
齐无惑五指握合，催动此招，而北方鬼帝和南方鬼帝也争斗到了极致，忽而一股流光炸开，极为精妙地化作一柄三尖两刃刀，切入到了两尊鬼帝的中间，而后兵器猛地一转，左右横击，两名鬼帝都被打得连连后退。
北方鬼帝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神通，庇护着齐无惑的双手消散，踉跄后退。
南方鬼帝飘然退去，也是面色不大好看。
“大哥。”
“老大……”
脚步声仿佛叩动心神，一道身影出现在此地，负手而立，神态睥睨，俯瞰着那少年道人，只是让他稍微有些惊讶，在如此争锋的阴气余波之中，那少年道人失去了北方鬼帝的保护，竟然没有被直接掀飞，而是站在原地，袖袍翻卷，神色平静。
好胆气！
中央鬼帝也赞叹一声，但是神色冰冷。
他坐视这一切发生，现在司掌使皆已经有怒气，万年之中的怨恨爆发，北方鬼帝也已对这所谓的北帝令使产生巨大怀疑，之后自然开始收割，而今无论是真是假，都该一招斩杀，而后，将七十二司掌使万年之怨恨倾泻，让北方鬼帝重新化作杀戮之神。
他一步步前行，抬手抓住三尖两刃刀，北方鬼帝嘴角咳血，急道：“大哥，不可！”
中央鬼帝背后是七十二司的争斗，是无尽幽冥深处的厮杀，是不断晃动的酆都城，双目冰冷，高举三尖两刃刀，道：“别了，令使。”他似是要以此招，断绝过去和未来，让自己得以新生，方才如此郑重，一招劈斩下来，少年道人忽而抬眸。
双目苍茫。
他终于——
握住了星辰！
中央鬼帝忽而心悸！
不对！
刚刚的幽冥晃动，不是因为南方鬼帝和北方鬼帝的厮杀！
而是——
轰！！！
无边的高温猛然出现在此地，九天之上，无数星辰之中位列最高之规格，名之为火曜，尊之为杀戮祸乱之星辰，猛然绽放出了无尽璀璨之光，这酆都城的乱事，那少年道人的存在，终于引动了这一颗不详的星辰。
整个斗部震动不已。
斗部天官瞠目结舌，看着那一颗古老的星辰绽放出了前所未之光。
而后，仿佛有一只手掌缓缓伸出，握住了星辰！
丝丝缕缕的暗红色火焰汇聚，如同水波泛起的涟漪一般静美，而这涟漪逐渐扩大，化作了细微的浪花，浪花重叠，便是波涛，波涛无量，乃为汪洋，汪洋化作烈焰，中央鬼帝手持三尖两刃刀，身躯微微颤抖。
北方鬼帝放声大笑。
那少年道人的背后，一轮巨大的星辰缓缓旋转。
无量，苍茫，雄浑！
中央鬼帝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之中绝对不愿意再回忆起来的画面出现，第三劫纪的时代，那个走出无边杀伐之道的男人，站在高空，无数的星辰落下，祂的袖袍猛地鼓荡起来，垂落的时候，和眼前的少年道人重叠。
不，不可能……
不能……
少年道人缓缓伸出手，亦如中央鬼帝记忆之中的身影。
记忆和现世重叠，那巨大的星辰开始猛然坍塌，收缩，掌控星辰，化其神力于一点之上，整个酆都鬼城都开始剧烈无比的晃动，无数的东西开始朝着上空被拉扯，吸引，先前恣意而猖狂的邪神恶鬼诡笑刹那之间消散，最终化作了一种凄厉的，压抑着的恐惧。
七十二司的争斗刹那结束。
而那星辰在掌中，只是化作一道剑光，少年道人手腕翻转，屈指探出。
妖皇之力耗尽。
重现北帝之威，一剑之下，径直自中央鬼帝的心口穿过，而后者愤怒惊惧，可竟然不敢有丝毫的反抗，轰然巨响，先前被北方鬼帝撕扯出裂隙的偏殿结构坍塌，不断砸落，两千七百里酆都城一片死寂，无数邪神厉鬼，七十二司鬼神皆缄默。
站在此地，注视着这无尽恶鬼邪神，齐无惑知道软弱镇压不住他们。
而妖皇之力，业已耗尽，自己已不可能再度施展出如此霸道恐怖的招式。
需要一次压制足够长的时间。
绝对不能和和气气的说话，越是平和，他们越会怀疑。
而七十二司正掌使，酆都城无数鬼神，乃至于中央鬼帝，却皆看到那少年道人背后，宫殿缓缓坍塌，露出了尘封万年的中天北阴大帝塑像。
似乎巧合，少年道人站在中天北阴大帝像之前。
二者皆持剑，振袖。
双目苍茫，同时落下，俯瞰整个酆都城。
一片死寂。
唯独七十二司的巨大铜钟齐齐震动，而后平复，同一时间，震响最后一声。
伴随着最后一声尤其沉重洪亮的钟声，火光重现。
北阴大帝君塑像之后，恐怖的星辰流光重新浮现，似乎等待下一次的攻击，散发暗红色不详火光的巨大星辰缓缓旋转，映照北阴大帝君的威压，而北阴大帝君塑像之前，少年道人平静站立，气机被衬托着越发苍茫，浑厚。
于是少年拂袖，嗓音清冷而漠然。
“跪下。”

第93章 此子，类我！
清冷漠然的声音，伴随着星辰的威慑力，平平淡淡的落下来。
于是诸多被囚禁，关押的邪神皆是身躯颤栗，几乎本能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叩首行礼，七十二司也同时半跪于地，掌中兵器插在地面上，与此同时右手抬起叩击心口，低下头颅，垂下目光，不敢和那少年道人对视。
齐刷刷已跪下一片。
北方鬼帝哈哈大笑着把自己从墙壁里面拔出来，而后抬手拍去了自己身上的灰尘，他的脸上洋溢着那种开心的笑意，大笑着道：“我就知道你是，哈哈，我就知道！”眼底的猩红也散开来，而后痛痛快快的直接行礼。
南方鬼帝面色苍白。
那真实不虚的星辰之力，以及，和北帝标志性神通类似，却又截然不同的招式。
都让她回忆起来第三劫纪之时那杀得六界血流成河的恐怖存在。
是曾经的北帝阴影，让她身躯颤栗不已，同样缓缓半跪行礼。
“南青子，见过尊使。”
南青子……
齐无惑眸子闪过一丝疑惑，回忆起在妖族青狮族圣地之中，荒爻曾经提起过，称赞思幽当年的容貌不逊色于同时让龙皇和人皇倾心的南青子，修道人的记忆力都很强，齐无惑可以保证没有记错，他将此事记在心中，未曾立刻回顾，只是注视着中央鬼帝，抱犊山周乞。
后者心口被贯穿。
只是以妖力模仿的北帝一击，不可能杀死这尊中央鬼帝。
后者捂着心口，死死盯着眼前那神色缥缈冷淡的少年道人，眼前仿佛重新浮现出当年的厮杀和征战，星辰的力量实在是太过于熟悉，他一时之间仿佛难以分清楚这究竟是不可复苏的噩梦，还是说现世，张了张口，下意识道：“你是……”
少年道人平淡道：“贫道……”
中央鬼帝和少年道人的第二句话几乎同时落下。
“北帝？”
“齐无惑。”
中央鬼帝恍惚失神，自语数句，你确实不是他，呢喃失神，此刻少年道人立于高处俯瞰，而中央鬼帝站在稍下方处，只剩下他们还站立着，气氛仿佛僵硬死寂，最终，这位中央鬼帝缓缓后撤，右腿向后而左腿微弯，最终跪在地上，垂首，嗓音沙哑道：
“周乞，见过令使。”
齐无惑抬眸，袖袍一扫，背后缓慢燃烧着的暗红色星辰缓缓散开来，仿佛被水流牵动的微光，这星辰猛地坍塌，化作了一丝丝流火，顺着少年道人的袖袍扫过，最终湮灭消散，齐无惑知道，这五方鬼帝皆是枭雄狠辣，七十二司俱都当年杀戮邪神。
自己只要展现出一丝丝的软弱，哪怕只是平和的对待，都会激发起这些枭雄的怀疑和试探，反扑，而妖皇之力已经被彻底的耗尽，齐无惑已无法再度展现出方才那一招的威能，故而此刻，越是平等对待他们，他们越是怀疑；而越是冷淡轻蔑，他们越觉得自然。
少年道人淡淡道：“起来吧。”
“谢过令使。”
中央鬼帝周乞起身，果然枭雄，方才霸道至极，此刻却是收敛了自身的桀骜性情，微微躬身，甚至于连自身心口伤势都没有去恢复，任由其暴露虚空，更不敢抬头去看着齐无惑的眼睛，而少年道人也很清楚，这样的鬼帝，一旦知道自己的虚弱，将会立刻暴起杀戮。
唯力可镇之！
北帝苍茫，天性日月广大，而阴阳轮转，北帝的背面，则是杀戮霸道的森然杀伐姿态，是所谓【北阴大帝】，齐无惑缓缓走下高处，脚步沉静，回荡在这里，声音的尾端在酆都城之中回荡着，最终抵达最深处幽邃之地。
直至最后，少年道人走到了中央鬼帝的面前，只差一步距离。
中央鬼帝高大。
所以躬身弯腰，让自己的头比起那少年道人更低。
铮！！！
就在这个时候，齐无惑背后的灭佛斩帝琴忽而鸣啸起来。
琴音肃杀，忽而自有灵性，中央鬼帝周乞忽而闷哼一声，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吸引力，他本能抗衡这一股力量，要切断此物的吸引力，但是立刻压抑住了自己的反抗之心，任由自己心口之【血】流出，化作一股弧光飞向那位少年道人。
被那一张肃杀之琴吸收。
中央鬼帝乃是先天之物，说是鬼，其实应该属于先天阴物罢了，其血，乃是先天之物，至纯至阴，那灭佛斩帝琴吸收此血之后，其最后一根琴弦上忽而泛起了幽幽之色，似乎是化作了一根琴弦。
东岳大帝曾言，此物乃是先天至宝，而今蒙尘，若是真能得天地人神鬼五根琴弦。
或许可以超越曾经第二劫纪时，在皇天上帝伏羲手中时的极限。
此刻先天所生第一尊阴物鬼帝的心口血直接飞入此物，齐无惑只觉得此琴猛然变得极端沉重，那琴弦此刻衍化彰显，齐无惑本能感觉到了灭佛斩帝的机缘已经到了——因为这琴实在是太沉重了，少年道人的元神难以背负，索性顺势震开琴带。
轰！！！
灭佛斩帝一头落在地面上，铮然琴音，少年道人右手背负身后，左手手指按在此琴尾端，此琴越发激荡，似乎是吸收了中央鬼帝的心口血还不满意，更有一股磅礴之力，先前厮杀的时候，这七十二司正掌使无不受伤，此刻其元神之血，皆被一股磅礴之力吸引，飞入琴中。
伴随着这一过程，少年道人自左手按着灭佛斩帝。
暗运【上清灵宝淬炼法】的核心。
就如淬炼他所有的那一卷画卷一般，帮助此琴淬炼。
得了此法门的帮助，灭佛斩帝的影响范围猛然扩大，先是北帝宫殿附近，而后朝着四面八方一十八道道路乃至于七十二司全部覆盖，最终那铮铮然的琴音甚至于响彻了整个两千七百里的酆都城。
而后，阴阳逆转。
“啊啊啊啊，北帝大帝君，我错了，我错了！”
“我不该喝骂你，我不该，饶命，饶命啊！”
“帝君饶命！”
伴随着一尊尊曾经的邪神厉鬼的哀嚎，他们身躯剧烈颤抖，一道道阴冷之气被从他们的体内抽调而出，旋即自每一处封印，每一处的牢狱之中破封飞遁而出，一道道阴气充斥着天空，最终占据整座酆都城，无论在这酆都城的什么地方，抬起头便只能窥见无尽的阴气。
而无数的阴气汇聚一起，仿佛浪潮，一叠一叠层层堆积，汹涌澎湃。
直至最后，轰然落入了那少年道人手掌下的古琴之中。
铮！！！
中央鬼帝亲眼见到，这灭佛斩帝之上，那最后一根琴弦缓缓亮起，无数阴气，在两个劫纪之中，被酆都城所镇压封印的，无数曾经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邪神厉鬼，其精华被抽调，其神髓被消耗，全部萎靡不振，而这些阴气则化入此宝，只让琴弦成就了一部分。
中央鬼帝周乞的瞳孔剧烈收缩，却是为此物之跟脚所震撼。
此物……
难道说，他故意激我等动手，是为了光明正大的淬炼此琴！
最终其余几尊鬼帝，也因为惊骇恐惧，亦或者，是对于北帝的恐惧，皆是主动送出一部分的元精，南方鬼帝似极为不愿，而北方鬼帝则是痛快无比，放声大笑着送出元精之血，还觉得这血放得不够快，低下头左右找了找。
最后欢天喜地找到了刚刚南方鬼帝的兵器。
而后提起来，对着自己的心口就是咔嚓一下，剐了极大的一個口子。
任由自己的心血流出，而后将手中兵器随手一扔，说不出的痛快。
而最终，吸收了这数个劫纪之内，无数恶鬼阴神，乃至于五方鬼帝，七十二司正掌的心血元精之中，又以《上清灵宝淬炼法》辅助，那一根琴弦终于缓缓成就，最后那一根琴弦彻底幻化成功的时候，似有一道阴冷，幽暗，深微至于内心最深处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心悸。
旋即此琴猛地震颤，自此彻底和曾经皇天上帝掌中之琴划分出了不同。
以两千七百里酆都城无数幽魂之心血为其材，五方鬼帝为其金，而以荧惑之火淬炼，灵宝之法引导，天地人神鬼五根琴弦之中，代表着杀戮阴冷，森然幽暗的【鬼】，于斯成就！
少年道人掌心一按。
琴音炸开。
有阴风阵阵，席卷上下，鬼哭神嚎，鼓荡于左右四方，而道袍清冷拂过，道人驾驭此琴，中央鬼帝周乞微微拱身，微笑道：“恭喜尊使，贺喜尊使，得此至宝，之前不知道尊使的身份，有所失礼之处，万望海涵。”
“无妨。”
少年道人单手提起此琴，背负身后，缓步往下走去。
鬓角之发微微扬起。
他踱步往下，眸子平淡，而中央鬼帝在下躬身，眸子含笑。
二人擦肩而过。
幽冷阴暗的瞳孔和那少年道人墨色眸子彼此瞥过。
齐无惑淡淡道：
“汝等不如此，我如何得此琴。”
中央鬼帝瞳孔剧烈收缩，少年道人已经和他擦肩而过，中央鬼帝周乞保持着躬身的姿态，而北方鬼帝则是大笑着起来，先是跑到了先前喝酒的地方一看，却是惊呼一声，道：
“啊，这，如此多的黄泉酒，令使你一口气就喝干了啊。”
“哈哈哈哈，令使好酒量，不愧是你！”
他大笑着奔过去，要给齐无惑带路，而中央鬼帝躬身许久，缓缓起身，眼底有血丝。
原来如此！
是此人要用酆都城来淬炼他的那把神兵利器，所以才故意遮掩了自己的气息。
所以才刻意引导酆都城之中的矛盾爆发出来。
而少年道人平淡的声音再度传来：
“难得来了此地，倒是不着急走，就有劳诸位，给贫道寻一个舒服安静些的地方了。”
！！！！
中央鬼帝周乞的眼底泛起森森然的杀机和愤怒，以及一丝丝畏惧。
他果然，有恃无恐！
之前所为，皆是伪装。
最终七十二司正掌使在命令之下散开了，此地空旷幽深，只剩下了中央鬼帝和南方鬼帝，周乞身上有一种悲怆和无力，他抬起头，看着那高大沉默的北阴大帝君神像，感觉到那漠然无生气的神像，此刻却又仿佛真正的北帝一般，眸子冰冷漠然，俯瞰着自己。
南方鬼帝上前，担忧道：“大哥……他，真的是北帝令使吗？”
中央鬼帝周乞道：“不是他，还能是谁呢？”
他闭着眼睛，回忆那少年道人出现在这里的一切事情，最后道：
“果然如此啊……他从一开始，无论言行都是从容不迫，我应该在那时候就要谨慎小心的，这绝对是装出来的，世界上，难道有谁的心性能够强大到了面临死地都能这样谈笑风生的程度。”
“所以说，他有大概率根本就是有恃无恐……是在利用我等的矛盾，淬炼他的兵器。”
“他一开始，就知道了我们的心思。”
“却没有立刻暴露北帝令使的身份，一直按捺着，引导着，直到最后让冲突彻底爆发出来，再用最霸道的一招镇住了整座酆都城，这样，七十二司正掌使怎么会不服他？”
“那一招绝对抵达了帝的层次，我不知道他是借助了什么外力，还是靠着自己，如果说借助外力的话，倒是可以尝试杀死他，这样的力量绝对不可能施展出第二次；可是，谁能保证，这不是又一次的计策？这不是新的诱饵？”
中央鬼帝周乞闭着眼睛，回忆那少年道人提起琴，一步步走来，神色冷淡漠然。
以及那一句——
“汝等不如此，我如何得此琴。”
那双眸子太沉静了。
这一句话又太从容，最终让周乞慢慢放弃了‘齐无惑是在虚张声势’这个判断，许久后，他长叹一声：“若其是有大神通，伪装而来，借助我等去淬炼神兵，引爆酆都矛盾，已经是心性沉静，心思深沉者。”
“可若是他只是一介真人，而能为此，岂不是比起上一种可能更为恐怖么？无论是哪一种真相，此人……”
“何其枭雄也！！！”
南方鬼帝惊愕，不敢相信，此人枭雄这样的评价，会是在第三劫纪呼啸一方的鬼帝口中说出来——
让一位真正枭雄认可的枭雄。
中央鬼帝周乞看着那肃然漠然的北帝塑像，呢喃喟叹道：
“如此人物，怎不会是北帝令使？”
“若非是北帝令使。”
“其尤北帝子乎？！”
……
九天之上，本来是彼此争斗的上清大道君和北极紫微大帝都被少年道人那驾驭星辰，借荧惑之力，化作劫剑的一招吸引过去，旋即都看着那少年道人以真人之躯，而震慑住了酆都群雄，心性胆魄，皆是上上之选，北帝看那少年道人远去，眼底淡漠似有风波，道：
“原来如此。”
“此子……”
“类我！”
才说完此子两个字的北帝看向得意洋洋，补充了【类我】两个字的大道君，没了继续打下去的念头，只是淡淡道：“人间有人所言，为君子不器，有形即有度，有度必满盈，君子不器，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展现出足以驾驭这一处地方的特性和模样。”
“是比大器更高的境界。”
“所谓和其光，同其尘。”
大道君笑道一声：“哈啊，伱看，你看！是我的淬炼法，不错啊，用的更熟练了！”
然后才抽空对北帝随意道：
“你提起太上的道经做什么？”
北极紫微大帝看他，淡淡道：
“上清，你可知道，他是谁的弟子吗？”

第94章 何其傲慢！
上清大道君狐疑看着四御之首，而后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懒洋洋地道：
“他的师承？”
“我不知道，也不在乎。”
“反正到了最后，他都会是我的弟子！”
北帝负手而立，语气清淡，道：“哦？如此自信。”
上清大道君眼底自有一股清傲之感，淡淡道：“再不行的话，那就只好来比试比试了，看看我之剑法，能否将这弟子，从他的老师那里‘夺’过来！哼，自然不是以杀伐之剑，强取豪夺，而是以道剑论道。”
“以剑载道，以剑述道。”
“他的老师若是还有几份眼力，还有几分希望弟子好的拳拳之心。”
“就该放他拜我为师！”
上清大道君几乎就要把“你掂量掂量自己的道行，快不要误人子弟”“识相点就不要逼着我出手，快快把这好徒弟送上来，我好好教导教导”这一行字给写在脸上了。
自信满满！
北帝顿了顿，思及了先前这上清谈及自己往事的事情，没有将那少年道人的师承说出，只是语气清淡之中，似乎饶有细微兴味，淡淡道：“原来，如此……”
“论道吗？”
“若有此事的话，不如由我为裁决，如何？”
上清大道君大讶异，旋即抚掌笑道：“先天星辰之起源，第一劫纪之祖炁一缕，当年差一点成为第四清的你，现在的四御之首，作为这一场论道的裁决，倒是没有丝毫的问题。”
“只是北帝你素来对于这些事情没有兴趣，今日怎么突然愿意参与进来了？”
“这一场所谓的论道，其实不会有什么争议的。”
“或许，他的老师见到了我名，还会忙不迭的躬身行礼，催促着齐无惑这小子素素地斟茶倒酒，前来拜我为师呢。”
大道君盘腿坐在虚空，清俊的道人一只手的手肘撑着膝盖，手掌撑着下巴，道簪懒散，垂落两缕鬓角发丝，左手白皙如玉，捏着一柄玉如意，轻轻敲击消退，一双丹凤眼眯着，畅想他日之画面，嘴角笑意止都止不住。
北帝直接打消告诉他少年道人真身的打算，只淡淡道：
“上清如此，何其傲慢。”
“傲慢？我就傲慢了怎么样？”
大道君懒洋洋道：“再说了，既然修道者，那么尊重我一点不也是应该的？”
“那小子可是人族，又不是你这样的先天生灵。”
“既是人族，修的又是道法，穿着道袍，修的道髻，难道他不拜道祖？”
“那他不就算是道祖的弟子吗？”
北帝淡淡道：“这句话，倒是不错。”
“哈哈哈，你也这样觉得不是吗？”
于是上清大道君抚掌而长笑曰：“如此便是最好，他既修道法，既拜道祖。”
“难道我不是道祖吗？”
“他拜我，又有什么不对？”
“他既然可以算是道祖弟子，而我就是道祖。”
“如此说来，他不就是我的弟子吗？！”
“妙也哉！妙也哉！”
北帝虽擅杀伐，但是素来性格清淡，喜欢秩序，和玉清最是合得来，和太上也可以饮茶对弈论道，唯独这位纵情自傲的上清，实在是谈不到一起去，往日不知道切磋过多少次，对于这样的歪理，没有理睬的心思，摇头拂袖而去，只淡淡道：
“他日你去斗齐无惑的‘老师’，记得邀本座来。”
上清大笑应允。
而北帝垂眸，那一枚镜子里面云气散开，祂看到了在尘世红尘之中的少女，看到她捧着刚刚出炉的点心，脸上满是灿烂笑容，北帝伸出手，垂落一层层的繁复袖袍，手指抵着镜子，镜面上泛起了层层涟漪。
只要他愿意，只需要一抬手，空间瞬间切割，云琴立刻就会出现在这里。
然后满脸茫然，捧着芝麻饼呆滞看着现在的环境。
见到北帝和道祖，估计会被吓得噎住。
之后……
之后大抵还是会先吃一口热乎乎刚出炉的芝麻饼压压惊。
北帝已窥见了之后发生的事情。
但是，看着那少女脸上纯粹的欣喜开心，却仿佛看到了极遥远之前的那个身影，而那心性坚韧却又不乏杀伐凌厉的少年道人，却又和年少时的自己有三分的相似，与其说他们两个和织女和云之沂像，不如说是更像年少时候的自己。
若是那个时代的自己见到现在的北帝，是会欣喜，还是会拔剑呢？
似乎是因为对于年少时候的怀念，对于某些自己曾经抱憾之事的弥补，最终这位森然严酷，在昊天陨落，玉皇历劫的两次漫长岁月之后，以无边杀伐之相，镇压六界，维系秩序的战神提起了手指，没有将那少女带回来。
这一面照耀六界的宝镜化作一点流光，飞入袖袍之中。
叹了口气。
北帝嗓音仍旧缥缈冷淡，可在最深处，似乎有了一丝丝的温情：
“罢了……”
“随他们去吧。”
上清大道君盘坐在虚空，似笑非笑。
北帝背对着他，似乎是在询问上清，又似乎是在叩问自己，道：
“上清啊，对的事情，未必是好的，不是吗？”
上清抚掌笑道：“所以，伱也知道你这长辈安排的道路，和这一条道路的终点；和晚辈想要变成的人，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情了？”
北帝不置可否。
而上清大道君掌中玉如意指着那北帝，道：“众生皆求道，修道，你和玉清眼光极高，都能够看到极为遥远的道路，能够让晚辈修道之路走得更顺畅，能够走到更高的地方，我知道，这便是你们眼中的正确，但是我倒是有個问题——”
上清大道君笑意收敛，眼眸清淡：“为何，修道要修到最高？”
“修道修我求逍遥。”
“修行到了最高，便是逍遥了吗？”
北帝淡淡道：“上清有何不同意见？”
上清大道君笑叹一声，平淡询问，却似有振聋发聩之音：
“北帝可曾逍遥？”
身负无边杀伐，有无数仇敌，曾经拥有一切，也曾经近乎失去一切的北帝并不回答。
上清大道君嗓音温和平静：
“修道修行，可勿要忘记为何而修行，为何而出发，若是忘记此事，却又是在修行这一件事情本身上出了毛病，只知被大势裹挟般地修道而已。”
北帝缄默许久，最终拂袖。
似乎要将方才看着镜子时候，浮现心中眼前的画面都拂去了似的，淡淡道：
“果然是你会说出的问题。”
“上清道祖。”
“然，谁又能说，哪一条才是最终正确的道路呢？”
最终北帝离开了，上清大道君看着下面，也移开了视线，只是自语道：“五方鬼帝可不是好易与的，你小子能避开生死之劫，算是胆子够大，运道够好，之后如何，你可要好自为之了。”
……
齐无惑去了整个酆都鬼城最中心的府邸。
说是府，但是实则规模并不会比起曾经的北阴大帝君之宫殿规模稍差，少年从容不迫地走入其中，旋即又和北方鬼帝饮酒闲谈，众鬼神皆见其神色清淡，言谈举止，皆自有一股风采，且绝无丝毫之畏惧。
七十二司正掌使皆上前行礼，为先前之失礼处告罪。
那少年道人皆是言谈从容，将之前事情，一笑而过，并不放在心上。
于是七十二司正掌使心中松了口气之余，也是心中暗藏了两三分的感激之心，对于这位北帝令使越发敬重，而少年道人一番饮酒之后，又伸手虚引，令众鬼神皆离开，歌舞已罢，饮酒至极，杯盘狼藉，方才起身，背负神兵，从容不迫地走回。
脚步微顿，少年道人侧身，看向极遥远处的中央鬼帝，伸出手邀请，道：
“可要共饮一杯？”
周乞回答道：“今日酆都城之中有变，还有颇多的事情需要吾去处理，尊使今日也已受惊，还请歇息，他日自有时间饮酒，到时候必然赔罪。”少年道人微微颔首，这才似乎遗憾地笑了笑，却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踱步走入这府邸之中。
将兵器放下，琴音铮铮自动。
自然而然地会有一股强横气息遮蔽左右。
少年道人一直到此刻方才微微呼出一口气来，面色隐隐泛白，方才一直承担的巨大压力，如同踩着钢丝般，一不小心坠下就会身死魂灭的压力，齐无惑按着琴的手掌有着细微的颤抖，闭目凝神，以心中之剑，将这诸多的恐惧，担忧，疲惫，后顾之忧，尽数斩断。
许久后，齐无惑睁开眼睛，心境重新平复下来。
如此，算是短暂地压制住了这五方鬼帝。
亦或者说，是中央鬼帝周乞在内的其余四方鬼帝。
但是齐无惑还没有天真的认为，自己这一次的压制就能一劳永逸，这样性格阴冷的枭雄，必然冷酷而多疑，自己一次压制大概能够让他安静一段时间，但是这一次的压制终究是借力而非是自己的力量，二者有着本质区别。
相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被看出破绽，而被看出破绽的时候，就是自己的死期。
如此的大帝，只有一种方式可以驾驭住。
那就是永远比他强！
永远压制住他！
如此中央鬼帝就会始终认得清楚形势，会无比恭敬且臣服；而一旦自身露出虚弱或者破绽，对方的反噬也会随之而来，无比迅速。
齐无惑知道，他们畏惧的其实是北帝，而非自己。
自己在此地，终究是羊入狼群，时间越长，越是容易出破绽，就越是危险。
但是，越在此时，越需冷静，越是不可急躁。
齐无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喝下，感受到冰冷液体散开的感觉，眸子平静。
他要离开这里，回到阳间。
但是，不能够是自己亲自提出要离开。
必须要，让中央鬼帝求着自己离开，如此，方才安全。
以及……
那位南青子。
还有龙尸。
八千年前之劫。
齐无惑最终闭目，疲惫至极，却也不能彻底放松下来，手掌轻抚着琴，感知到了这琴音的幽冷，心神逐渐安静，平复了下来，少年道人不敢躺下睡去，抱着古琴，就靠着这粗而沉静的铜柱，陷入了安静的沉睡之中。
又是一日难关，又是一日生死，又是一日历劫。
又是一日。
我还活着。
……
人世之间，人族距离妖族颇近的一座城池之中。
此地乃是和人族交好的几支妖族的妖国附近，是常规意义上的两族缓冲之地，城池本身，具备有两族的特色，在不甚宽广的道路上，可以见到两族的生灵光明正大地走在道路上，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百姓，对于那些个和自己有些异常不同之处的生灵，并无多大的畏惧。
一个稍有些精瘦的汉子嘴巴里面咬着一根柳树枝，利落地把刚出炉的点心装起来递过去，笑着道：“好嘞，小姑娘，你要的芝麻饼好了。”
“啊！好啊，谢谢你！”
精瘦汉子难得见到这样模样好看，又古灵精怪的姑娘，笑呵呵道：“谢什么？”
“吃吃看，看怎么样？”
少女捧着刚出炉的芝麻饼，吃了一口，而后心满意足地弯了弯眼睛，道：“又甜又香糯，外皮还是酥脆的，真的好吃，比起无惑之前给我的中州芝麻饼，又是不一样的风味！”
精瘦汉子讶异，笑道：“哎呦，还是个行家啊。”
“所谓的一方水土一方人，咱们这儿靠近妖国，种出来的芝麻也有特殊风味，水质和中州也有很大的不同，这做出来的芝麻饼当然味道不一样，咱们这儿比起中州来，芝麻更大，芝麻饼更香更浓。”
少女满意点头，道：“那麻烦大叔给我再多拿一份。”
一路寻找齐无惑来此，却偏偏在妖国地界和人国地界之间断了气机，少女绕了半晌，疲累之余，却也是有点嘴馋，方才在此稍坐休息，也是稍微整理一番思路，想了想齐无惑可能去的方位，又见芝麻饼要凉了，打算把这个芝麻饼吃完。
忽而少女身子一僵。
噫？！！！
那做着芝麻饼的汉子忽而发现，前面穿着青衫，做江湖小游侠打扮的少女忽而抬起头，眉毛扬起来，让眼睛都似乎大了一圈儿，从杏仁儿眼变得圆溜溜的，眸子又黑又亮的，一双小手捧着芝麻饼，极为警惕地左右看来看去，倒是让他想起来了那些个捧着小鱼儿炸毛警惕的小奶猫。
而少女则是觉得汗毛直竖起来。
嗯？？
怎，怎么感觉到好像被北帝曾外祖父盯着时似的，都喘不过气来了。
许久后，这股奇怪的感觉才消失。
少女那扬起的眉锋这才平复下来，变得无害温软，长长地松了口气。
呼……大概是错觉吧，我又不是北帝子那么重要的人，就算是溜下来了，也不会引得北帝这一位四御之首亲自看过来吧。
不至于不至于……
先吃一口刚出炉的芝麻饼压压惊。
糟！噎住了！
少女憋着气，把这一块芝麻饼咽下去，长呼一口气，而后忽而听得后面有人在元神低声絮语，其中正好谈及到了那个名字，少女的眼睛瞪大，只是一瞬间就出现在了那一行人面前，将其众人骇住，其中为首者乃是一名五官清冷至极，眉心一点朱砂的持剑女子。
崔元真看着眼前突兀出现的少女，惊愕道：“你是……”
云琴眸子亮莹莹的，道：“你们刚刚说——”
“齐无惑？！！”
“你们知道他在哪里吗？”
“可以告诉我吗？！”
“我请你们吃芝麻饼！”

第95章 火耀归位！！！
明真道盟众人才刚自妖族之中离开，却是因为吕纯阳在妖族之中的关系，以及，现在的妖族边关锁定的是齐无惑，方才能够顺利地脱身而出，此刻却是在谈论那位方寸山的齐无惑真人之事。
言谈之中，皆颇多的敬畏尊重。
整个妖族，齐无惑之事情还没能够彻底的大范围爆发出来，是诸多妖圣，妖王不愿意将此事广而告之，损害了妖族的声誉，故而都压着，而今他们来到人间界，这才稍微闲谈，却未曾想到，才说几句话，便被一人拦下。
崔元真持剑抬眸，看着眼前青衫长裙，腰环鹅黄丝带，眸子亮莹莹的，双手捧着一块热气腾腾芝麻饼的少女，一时间都未曾看到她是怎么样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心中隐隐有惊叹之感——
先前已觉得，那位方寸山齐无惑已是人间少有。
此人的修为却似也是极高的。
听闻那少女的询问，倒是有三分讶异，抬眸看她，却可分辨出这少女一身的轻灵之气，绝无半点的妖氛之感，显而易见，并非妖族，也非恶类，于是道：“你问齐无惑真人的所在，你认得他？”
云琴用力点头。
一名膀大腰圆的僧人大笑着道：“方寸山齐真人，年少有为，修为超凡，更兼有侠义之心，此地已经是人族地界，有人听闻他的名号也不奇怪，倒不如说，若是人间无人知道齐真人，那才是一件奇异之事呢。”
“贫僧龙象寺德深，见过这位女施主。”
“啊，你好你好。”
德深和尚笑着道：“走了这么长的路，倒是有几分疲累了，这件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说得清楚的，来来来，咱们寻个地方，慢慢再说。”于是众都寻了一处地方，要了茶水，诸点心，那龙象寺的德深和尚将手中那一根尾端有斑斑血迹的混铁禅杖放在一侧。
喝了杯茶，这才笑着道：“齐无惑齐真人啊，咱们可是和他打过数次的交道了。”
“说起来啊，贫僧这一条性命，还是他救下的呢。”
少女云琴眸子微亮起来，点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如此带着些许懵懂和少女娇憨的模样，倒是让众人都笑起来，不禁生出几份亲近感，德深和尚等人将当日那青狮族的狼妖大将押送人间之人前往青狮族中，为大圣贺，明真道盟等人前去拦截，却是不成，反而落入圈套陷阱。
正是危险的时候，却是那少年道人持剑而来，救下众人之事详细说出来。
那德深和尚生得一副粗狂模样，说起故事来却是抑扬顿挫，颇为引人入胜。
或是当年敲木鱼念佛经时候积累下来的功夫，将一番少年侠客出现的事情讲述的是出彩万分，少女捧着芝麻饼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认真的听着。
连芝麻饼都凉掉了，都没有去吃！
眉毛扬起来，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天真可爱。
而其余的明真道盟弟子虽然不是第一次的听闻这件事情，但是此刻再听德深和尚讲述出来，却也是露出向往，惊叹之感，其中有在人间界汇合的几位女弟子，更是眼底泛起异色连连，颇为心动之色。
德深和尚喝了口水，道：“却是妖怪狡猾，咱们落入了圈套之中。”
“非但是没能把人救出来，还险些把自己都搭进去了，而那齐真人不单单救了咱们，还把那些苦命人也都救出来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齐真人这样的侠义之风，已经可算是胜造无数级浮屠了啊。”
少女云琴眸子亮莹莹的，显然非常开心。
又有一女子道：“后来我们才知道，他一路循着这队伍，进入妖国。”
“还为干旱了足足数年的锦州，求来了偌大一场雨水，解了酷热，让人们能够正常播种，就只是这一场雨水啊，就已经不知道救了多少人的性命。”
“之后听闻他闯入边关城池之中，斩杀妖族大将，又和妖仙腾蛇交战而不败。”
“又打破了青狮大圣的成圣仪轨，从容遁去。”
“于围杀之中，闯入边城之中，斩杀妖仙青鸾，破其大阵，更是在妖王六牙白象的追杀之中，从容退去，可谓是潇洒至极，虽然说没有能够亲眼得见这一幕，可是此刻畅想如此的风采，却也让人不甚心向往之！”
众人谈论的时候，热烈无比，眼底都有向往之感，而那个青衫青裙的少女眼底里面的笑意流淌出来，到了最后，当所有的修行者都对于那剑胆琴心的少年道人称赞无比的时候，少女却只觉得开心不已。
不禁得意洋洋地抬了抬头，有与有荣焉之感，却又觉得，自己这样得意洋洋的话，无惑肯定不喜欢这样炫耀，于是又稍微把微微扬起的下巴收了收。
憋着笑听这些人称赞那個少年道人。
时不时的还点点头，眸子弯着偷笑着，却还要一本正经地道：“不错不错。”
“正是如此啊！”
“善！”
仿佛冷掉的芝麻饼都更甜了。
忽而有一位穿着白衣白裙，姿容秀美的女子按着剑，叹了口气，道：“剑胆琴音，逍遥人间，方寸山中，真人无惑，这样风采绝世的人物，我这一生或许只能遇到这样一次了，只是不知道，这位齐真人是否已有道侣。”
哦哦？！！！
道侣！
少女云琴眸子一下亮起来。
好啊！
哼哼，没有想到，我家无惑这么抢手的吗？！
我可是要好好的去看看！
少女云琴眼睛亮莹莹的，打算要悄悄看看这些美人，从里面选择最美丽的一个，推荐给那个总是一本正经的少年道人，这位美人是很漂亮的，气度也很好，而另外一个身穿红衣劲装的女子也道：“如此之人，一路行来，有行侠仗义，有斩妖除魔。”
“能力挽狂澜于既倒，匡扶大厦于将倾。”
“破去大圣的仪轨，这样的功业，已经超过了曾经纯阳真人以剑折服妖圣了吧。”
“再过数百年，或许又是一位了不得的人间传奇。”
群真列修都已隐隐有些猜测，都已经能知道，那少年道人未来的名号，将会是如何的煊赫凌厉，记忆里面那蓝色道袍翻卷，剑气如霜，必然将会是下一个千年的道门传说，德深大和尚道：“之后，贫僧打算回龙象寺之中，翻阅典籍，寻找到齐真人所在的方寸山。”
“能培养出真人如此，当不会寂寂无名。”
“只是不知道，齐真人的老师会是哪一位，才能教导出这样的英杰。”
“哈哈哈，或许不只是一位呢？”
那白衣女子也道：“嗯，我回去紫霞阁，也会寻一寻，而后，而后……”她迟疑了下，贝齿轻咬朱唇，面容之上露出了一抹令人忍不住心动的羞红，道：“我，我希望让师长出面，去询问那位真人，是否还没有道侣。”
云琴眸子瞪大，满脸惊叹之色。
哦哦！
好厉害！
而后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少女天真烂漫，下意识地询问道：
“道侣，是不是就要成为夫妻了啊？还是说就只这一步为止呢？”
那白衣女子不禁羞红了面容，说不出话来。
德深大和尚哈哈大笑：“没有什么的，说是求道侣，可你这小丫头，定不只奔着道侣的名头去的不是吗？不过，纵然是方寸山齐真人先前还没有名声传出来，不日也必将要名动天下，自古英雄美人求之，天下之绝色，又有谁不会为此等的豪雄倾心呢？”
云琴微微点头，一副老学究模样，道：“说的对！”
德深大和尚又笑道：“之后你们可要抓紧了！”
“也就是咱们这和尚庙里没有女弟子，要不然，大和尚我都想要把弟子塞过去了。”
“就只咱们这里，都有好多人对那齐真人有心动之感。”
白衣女子抬眸，下意识看向那边同样曾经被那少年道人所救的红衣劲装少女，双方一个清淡纯美，一个凌厉果敢，更有其余诸多的女子暗中隐隐有争斗之心，眸光交锋之处，几如一场夺宝之争，又有其余辈分不低的修士，则是想着，速速回去山门之中。
而后立刻寻找到这方寸山的名号，要和这位齐真人有所联系。
最好能让自家弟子和这少年道人结成道侣。
于是这气氛不免就有了几份争斗，少女云琴倒是看着心满意足，觉得无惑果然是很棒的，又询问道：“所以，齐无惑他现在在哪里啊？我想要去找他。”
德深大和尚道：“他现在在妖族的半凤城之外失去踪迹，应该就在那一带。”
“不过，现在那边应该已经引来了诸多的妖族搜索围杀，可谓是极为危险的，我等的实力过去，也不过只是给齐真人拖后腿罢了，可恨，还是我这实力不够！”
“否则的话，倒是可以多送几个妖怪给佛祖！”
大和尚一脸慈悲，深深遗憾，无尽叹息。
旋即好奇不已地看着那少女，道：“说起来，还没有问过，伱和齐真人是故交吗？”
“还是说也是方寸山的弟子？”
“怎么一路地寻到了这里？”
众人的眼神目光都看向那可爱少女。
云琴歪了歪头，想了想该怎么样回答，之前是哄着那少年道人的话语，只是这样的约定当然是双方的咯，说是朋友，还是说是玩伴呢？
啊，有了！
少女而后三口两口的把芝麻饼吃完了，而后朝着后面小跳了两步，娇俏可爱。
只是旋即气氛就稍微有些变化。
变得肃穆而冷淡，此刻众人才发现，那少女古灵精怪的气质收敛之后，其眉眼五官是何等的清冷绝艳。
青色的裙摆微微摇曳着。
少女微微弯腰，眸子微垂，她的睫毛很长，皮肤白皙如玉，此刻竟有了三分眼波流转之感，发丝垂落，双手捏着裙子一角，学着牛叔曾经告诉自己的一种礼仪，微一弯腰，旋即起身，鬓角青丝和发带流转，眉宇流光，淑丽绝色，眉宇波光流转之间，竟是说不出的绝色无双。
而后，如是自然而然，从容不迫道：
“他，是我的。”
尽归于死寂。
……
九天之上，斗部之中。
斗部现在的主宰，太阴真君闻讯而来，先前的火曜忽而变化，掀起来诸多的异变，已经惊动了这位存在，她一路赶来，诸多斗部之天官已经将先前之事禀报，太阴元君死死盯着那火曜，如果说先前之火曜是复苏的话，现在的火曜几乎是暴躁状态。
代表着不详的暗红色火焰翻卷着。
之前火曜突然有一股极强之力直接贯穿天穹，不知去向何方，令诸斗部天官都茫然不知所措，此刻太阴真君前来，看到斗部的天官砸着拳锋，怒道：“又是火曜，又是火曜，火德星君在哪里？他又在哪里，搞什么事情？！”
“给我循着这动静。”
“把他给我找出来！！！”
“找出来！！！”
毕竟五曜之中的火曜已经几次三番忽而相应，而火德星君每次都不出来解释，于是仙官都要怒极，欲要去找到火德星君，而后去质问其行，并且将其定罪，冷然道：“视我天枢院的天规律令如无物，调动星辰之力都不禀报！”
“当革去其职，另行筛选火德星君之位！”
“哼！恣意妄为，今日便敢于动用火曜之力而不上禀天枢院，他日岂不是更加的肆无忌惮，迟早惹出祸事，被北极驱邪院压到斩仙台上走一遭，如此心性，如此的得志便猖狂，哪有资格承载五曜之尊位？！”
“不过只是一介蝼蚁匹夫罢了。”
“他根本不配作为火曜之主，不配做火德星君。”
这话语说的极重，此地的斗部天官知他怒气，都不敢说什么，忽而有火之气息升腾起来，这仙官本以为是火德星君终于出现，于是冷着面容，维系着威严，猛地拂袖，转身，喝问道：“火德星君，你可知罪……”
他的嗓音戛然而止，面容复现惊怖之色——
无量量高温升腾着！
咆哮着。
流转着，最终化作了压抑着的，暗红色之火。
他的眼中倒影出汹涌愤怒的火光，而非是那位星君。
而是——
火曜！

第96章 帝星飘摇荧惑高！
暗红色的火焰缓缓燃烧着，散发出一股森森然的气机，占据了原本的斗部星宫，那代表着五曜之一的力量在此地彰显无疑，暴虐而压抑，先前喝令之天官神色骤变，步步后退，几乎有一种本能的颤栗感。
火曜&#183;十一曜之一。
又有言，为五曜。
斗部诸星君星官之中最上乘！
万物有灵，星辰亦在其列，真正的星君神位是需要星辰认可的，否则根本无法借助星辰之力而展现出星君的特性，只能够被称呼为真君，元君而已，但是，纵然是负责监管整个斗部诸星辰列宿的诸多天官们，也都没有见过今日之异相。
这火曜竟然自然投落自身之力量来此，散发出恐怖光焰。
它难道是要……
一个惊怖的念头浮现在诸天官的眼中。
下一刻，这一颗代表着炽烈之火，以及荧荧乱祸之星辰的力量猛然朝着内部坍塌，暴戾，而后这代表着五曜层次的星辰力量逸散开来，对在此地的所有生灵，无论是否无辜，进行了毫无差别的攻击，只一刹那，便自平淡至于暴戾，乃至于极烈。
在诸天官眼中倒影出一种疯狂愤怒的烈焰痕迹。
无尽恐惧，浮现心头。
轰！！！
整个斗部天宫猛地震颤。
但见飞火如流光，雕梁画栋，极尽精美华丽的宫殿，忽而似乎坠入了暗红色的火焰当中。
而那火焰朝着四面八方铺开来。
于是整片斗部星宫所在之地的云气几乎被刹那之间蒸腾消散。
只残留了一丝丝暗红色的痕迹。
炽烈，压抑，破坏的特性彰显得淋漓尽致，而这一股磅礴的星辰之力散开的时候，诸多斗部的天官只觉得心中惊惧，闭着眼睛，觉得自己要死在这里，但是那压抑着暴戾之气的火焰在身边掠过，自己的身躯却还在，倒是让他们感觉到了一种惊愕。
迟疑着睁开眼睛，却见水德星君站在前方，手中一物如瓯倾倒，无量量流水朝着前方倾落下来，和暗红色的火曜之火冲击在一起，水火之力无情，散发出可怖的威能，此水非凡水，每一滴水都无尽沉重，是天河弱水而成，方才阻挡此火。
先前开口的天枢院掌籍仙官兼任斗部天官，如此才松了口气：“水德星君……”
水德星君淡淡道：“且退下吧。”
掌籍仙官是司法大天尊麾下，实力虽不强，但是执掌之权位却不算低，所以也领受了斗部之职责，可闻言却也只道：“是……”
“有劳星君。”
水德星君不甚在意，只是看着眼前翻卷沸腾之火，神色却是郑重下来。
心中皆有疑惑。
八千年前，失却其星君的火曜本已彻底熄灭，而今为何重新点燃，而且，还数次的自主引动其威能，今日更是因为那掌籍仙官之妄言，星辰自然而动，隐隐然有杀戮暴虐之气机，这等的变化让祂回忆起了八千年前发生的事情，神色微沉。
“火曜……不管你是什么情况，但是，十一曜星辰和星君彼此成就。”
“你今日之事，过了。”
水德星君身边有蔚蓝色的炁升腾而起，先是丝丝缕缕的水汽，而后水气也汇聚，连绵，化作了滔天巨浪，以九元重水和天河弱水相联，于是水德星君脚踏星河，便是掀起了层层叠叠，波涛如怒般的气势。
袖袍翻卷，背后便是无尽的浪潮，浪潮冲天而起，似和天穹最为遥远之处相连接。
上接群星万象。
下连天河弱水！
万水诸脉之主君。
水德星君立于当中，左手取此宝物，无尽重水涌动而出，左手持剑指，于这上下之间，朝着前方徐徐探出，道：“胡闹，该结束了。”于是群水汇聚，化作牢笼，封锁此地，镇封火曜。
火曜在十一曜星君之中，是为中部水准。
而现在水德星君合星河以及水曜之力，足以轻易镇压此刻没有对应星君的火曜。
无数蔚蓝色的炁汇聚化作了牢笼，散发出磅礴之力，欲要将这一轮暗红色的火曜之力封锁，伴随着水气渐盛，火曜的力量逐渐被收敛起来，水德星君神色平和，曾经的火曜之主祸乱的时候，就是他亲自擒拿的。
所以他对于火曜能发挥出的力量和特性，极为明晰。
天枢院掌籍仙官此刻方才逐渐冷静下来，道：“有劳星君，镇压此星，否则的话，斗部的天宫岂不是要被其牵连，毁于一旦？”
“此亦是火德星君之祸！”
水德星君微微皱眉，语气冷淡道：“若非是你口出妄言，火曜岂会因此而动？此事纵然是火曜所为，你也脱不了干系，不要以为是天枢院的仙官，就可以恣意定罪，百无禁忌，纵然是司法大天尊在此，也没有资格用言语对十一曜星君之一定罪。”
掌籍仙官神色微冷。
就在此刻，水德星君忽然察觉到不对。
神色微变，有极端动容之色。
等等！
这是！
无尽蔚蓝色之炁开始朝着外面膨胀，其余惊魂未定的天官们神色凝固，瞳孔骤然收缩，忽而听得先前素来清冷的水德星君语气激烈，高呼道：“全部，速速退出去！全部退出去！”
掌籍仙官拂袖，冷然道：“天枢院稽查各部。”
“你也没有资格让我……”
“滚！”
水德星君一声怒骂，拂袖直接把那掌籍仙官抛飞出去，可怜一名天枢院的仙官就化作了個滚地葫芦飞出天宫，心中羞恼异常，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里，可是一抬头，却是发现其余诸多的天官，皆是以袖捂面，忙不迭地往外飞遁！
蔚蓝色之炁已经不断扩大，如同化作了一整片汪洋，每一缕皆散发森然之光。
但是，在这蔚蓝色之光下。
却又有暗红色之光森森然升腾，于是蓝色之炁出现了一道道裂隙，隐隐然已经束缚不住这一颗尚且没有对应天命之星君的火曜，但是，这怎么可能——
同为【曜】。
同为一部之主宰。
火曜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爆发能力。
水德星君感觉到了自自身之炁上升腾而起的恐怖高温，那似乎要将一切焚烧的不详之气，忽而终于明悟，火曜，火曜似乎发生了蜕变！
“究竟是火德星君做出了什么……”
“火曜的气机比起八千年前全盛的时候还要暴虐。”
忽而又有几道气机传来，五曜星官之中，其余之土德星君，木德星君，以及最为擅长杀伐的太白玉妙元君也已齐至，水德星君的压力猛地大减弱，于是脸色浮现出狂喜之色，道：“诸位同修，且请帮我一臂之力，镇服这火曜！”
“好。”
“哈哈哈，我等自是为此而来！”
“理所当然。”
转眼之间，天庭斗部最上乘的五曜星君全部出现，只是其中四曜星君却是踩踏四象之位，死死压制那中央暴虐之火曜，庞大的元炁波动冲天而起，却叫整个天庭都被卷入其中，震荡不休，天穹之上，云霞遍布，玉妙持剑以剑气封锁周遭气机。
旋即众多斗部天官的神色都变了。
堂堂四曜合力！
竟然有隐隐压不住那火曜的趋势！
可是，这，这怎么可能……
一位老天官呢喃道：“虽然说是因为护总是比起杀来得难，但是，但是，这怎么可能……”却见到火曜冲天，暗红色不详之光耀耀，他抬起头，却是神色怔住，看到了在这恐怖的火曜光辉之下，竟然连紫微帝星的光芒都被遮掩部分。
这，还是曜吗？！
下一刻，其余斗部四大星君齐齐出手，将这气机封锁住，水光轰然落下，剑气纵横往来，更有五曜之首的木德星君封锁气机，土德星君镇压。
但是，那暗红色之光，却始终刚强。
水德星君已将神兵之力，全部激发出来，但是纵如此，竟然压不住那火曜。
“火曜之位格，跃升了？”
“可是，怎么可能……”
四曜之力渐渐封锁不住，那一丝丝暗红色的火光穿透了水德星君的九元重水，渐渐倾泻出来，欲要挣脱四曜之力，忽而听得一声哐啷啷长吟，先前归于朱陵大帝掌管的，火部之主的象征，那一面赤色的大旗忽而自火曜之中落下，化作一条赤色的长龙，张牙舞爪，目光森然，咆哮着冲向四曜星君。
杀机森然。
火曜星辰，代表着的是祸乱和战斗，没有星君之制约，乃为本能行事。
如同飞瀑湍急，却要横石而拦，越是阻拦，则遇到的反冲之力就越是强横，若是抵抗着神兵攻击的话，则火曜必然脱困而出，可若是仍旧封锁火曜的话，就会被这一面大旗所攻击，堂堂四曜星君则会因此而伤，面子上也难以挂得住。
就在此时，忽而有月色流转而下，封锁着火曜之力的炁化作了寒冰，将暗红色的火光尽数都封锁在其中，旋即一道白色的长袖扫过，卷住了那一条张牙舞爪，气焰森森的火龙，而后伴随着寒气逸散，这一条火龙的鳞甲朝着内部收敛，最终化作了一杆赤色的大旗。
那一杆赤色大旗落在一只白皙手掌掌心，仍旧不甘，欲要鸣啸，挣扎不已。
却被一股太阴之气压制，终究归于安静下来。
四曜星君，并诸斗部天官，天枢院之掌籍仙官，皆是微有变色，而后皆行礼，道：
“吾等，谢过月宫黄华素曜元精圣后太阴元君。”
那大旗被一收了去，袖袍落下，却见出手姿容清丽无双，眉目尤其动容，正是东华被斩之后，新的斗部执掌者，太阴元君，说是元君，却是有资格一步踏足大帝之境，欲要直指玄都大法师，苍天上帝天蓬这样的位格，方才未曾突破。
先前未曾出手，是为了窥见最好的出手时机，以求一招之下定住火曜。
太阴元君淡淡道：“且回去再说。”
于是水德星君等各自施展神通，平复了此地残留之余波，而后方才重入了斗部之天宫，将方才事情以各自的视角和理解讲述一遍，天枢院之掌籍仙官拂袖，语气冷然，却又有压抑不住的怒意和丝丝恐惧，却也因这恐惧而更为愤恨，道：
“吾奉司法大天尊之令，各处巡视，却见斗部火德星君，如此，如此的狂妄！”
“狂妄！”
“非但是不上报，不来领职，更公然操控火曜之力，对我等攻击，怎么，堂堂的火德星君，是打算要杀了本仙吗？！”
水德星君微微皱眉，欲要开口，却见太阴元君抬手微止，这才重新退回去。
太阴元君嗓音清淡却温柔，道：“今日倒是让汝受惊，是斗部之不善。”
“哼！”
掌籍仙官拂袖冷然一声。
似有倨傲之色。
太阴元君旋即又淡淡道：“然，汝一介仙官，竟在斗部之中，公然侮辱五曜星君，又有言语所言，要剥夺火德星君之命格和尊位，大放厥词，又该如何说？”
掌籍仙官面色微变。
“这，这是因为，因那火德星君之过。”
太阴元君淡淡道：“火德星君挂印而去，并未履职。”
于是这仙官的面色骤变。
太阴元君语气仍旧温柔，却带着沉重的分量，淡淡道：
“也因此，是你之狂言，引来了火曜之攻击，这才引发今日之乱。”
“此事本座会去与司法说一声，纵是司法亲自在此，他也没有资格说是剥夺堂堂五曜之尊，何况伱一个小小的七品掌籍仙官，惹来祸事，侮辱星君，左右，拿下他！”
“剥去他的法衣，摘下他的印玺，今日押其面见司法，看看他，到底如何定夺！”
天枢院掌籍仙官神色刹那一变，没有了先前的狂傲，面色隐隐仓惶，道：
“我，这，这并非我之过也！请饶恕我，饶过我啊！”
“火德星君，我要见他，我亲自向他赔罪！”
“我要见火德星君！”
虽是无比挣扎，但是还是被斗部的战将扒下法衣，叉了出去，其中一名战将嘿然冷笑道：“仙官，何前倨而后恭也？”
旋即不管他之挣扎，强行拉下。
而此地便是只剩下了斗部之核心，水德星君隐隐迟疑，询问道：“元君，火曜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这么强？”
其余三位也都有疑惑，太阴元君右手伸出，那一杆散发着森然火焰之气的大旗在掌中浮现出来，就算是被斗部之主握着，此刻却也在震颤不已，显而易见地透露出一种讯息来——
老子不服气！
撒开！
太阴元君屈指弹了下，这兵器鸣啸一声，才老实下来，清冷美丽的女子微笑，旋即才语气稍有沉重，道：“火曜，升格了……”
！！！
水德星君色变，太阴元君道：“火曜，具备的最基础的特性是【祸乱】【战火】。”
“星辰选择星君，而承载了火曜命格之人所做的事情也会对于火曜产生反向的影响。”
“越是掀起战乱，越是掀起乱事，火曜就越发强横。”
水德星君道：“可是，这不就和八千年前一样了吗？”
太阴元君道：“是……纯粹的祸乱只会滋生出杀戮，火曜是正神，也就是说，祂所承认的命格不是单纯杀戮，破坏的祸乱，还必须要【革故鼎新】，所谓火曜，正是向陈旧腐朽之物掀起战乱之火的道路。”
“星辰和星君彼此成就，当火德星君在这一条道路上走得越远，火曜越强。”
“而火德星君归位的时候，实力和位格也就会越恐怖。”
水德星君呢喃道：
“现在的火曜，已经要吾等联手才能勉强压制住。”
“他到底做了什么？”
“总不至于，而今人间和妖族的乱事，皆是他所为吧……”
众皆色变。
太阴元君想了想，道：“不知。”
“应当不是，或者说，至少不只是人间和妖族的事情。”
“因为人间之事，妖族之事，只是开启而已，还没有完成，这等的变革，还不足以让火曜强盛至此，他应该是做了其他的更大的事情……”
太阴元君的手指轻轻拂过了这一柄能容纳天下一切烈焰的神兵，若有所思，道：“到底火德做了什么，吾亦不知；只是，恐怕火曜之力也参与到了【革故鼎新】【掀起乱事】之中，才会如此在意这个新的星君。”
“但是，人间和妖族事，火曜之力，断不可以参与。”
她叩指。
将这一柄兵器重新封回了火曜府邸。
而火曜之力也在太阴之力在内的五曜之力下封印起来，恢复了沉静，缓缓流转。
太阴元君也稍觉得疲惫，她看着那天空中的暗红色星辰，多少是有些情绪波动的——而今已经需要五尊【曜】才能压制住火曜，火德星君，到底是在做什么？而他之后还会做什么……
越是革故鼎新，越是掀起乱事，越是能让火曜跃升。
而火曜之位格越纯粹，越强大。
火德星君归位，其展现出的实力就会越恐怖，上限就会越高。
她不自觉想到了最近发生的最大的事情，六界的局势可能发生变化，难道说，真的是你做的……而若是有朝一日，六界当真变化，且由一人之身而动，彼时火曜将会抵达前所未有的强盛姿态。
到了那个时候，火德星君归位的话，会是怎样的恐怖。
那还是【曜】吗？
那柄神兵大旗微微震颤，似乎还在不甘。
火德星君——是何人？
……
阴司幽冥之中，元神沉睡的齐无惑忽而做了一个梦。
梦中，有暗红色的星辰。
缓缓旋转。
这星辰苍茫，广大，有着巨大和压抑着的暴虐气机，但是齐无惑却没能感觉到丝毫的畏惧，反而有一种极端熟悉的感觉，他在梦中一步步走到了这星辰之前，在梦中，懵懵懂懂的抬起手。
而后下意识，按在了这巨大星辰之上。

第97章 仪轨已成，无惑归位！
在齐无惑的右手按在这暗红色星辰上的时候，这星辰内部似乎传来了一阵阵轰然若雷霆的声音，而后星辰的表面朝着下面坍塌，有一股磅礴的力量牵扯着齐无惑深入星辰之内，激荡的气机让少年道人的袖袍衣摆翻卷着。
齐无惑五指下意识握合，想要抓住什么。
而后握住了，有如钢铁般的质感，细腻的纹路仿佛龙鳞一般，却又仿佛会呼吸，一起一伏，带着暗蕴暴虐的温暖，齐无惑眸子微睁开，而后看到那一颗星辰如同莲花般次第展开，旋即猛然扩散，丝丝缕缕的暗红色火光，就如同一滴血滴入了泉水之中。
无量量暗红之火，缠绕于身。
少年道人看到自己的右手握着一柄类似长枪尾端的存在，见其通体墨色，却又有暗红流光一起一伏，上面有极精致华美的纹路，犹如龙鳞，而齐无惑下意识朝着后面抽动此兵器，伴随着此动作，炽烈之火光在这龙鳞般的纹路上面奔走着。
迸射出火光，火光似乎有灵性，暗红色和金红色两道气息如同阴阳轮转一般，犹如长河，缠绕在少年道人身边，先是自他的手腕盘旋而过，炸开一蓬蓬的金红色剔透火星，火星之中似乎有画面浮现出来。
有经阁灯火之下，少年道人坦然发问，枯瘦老僧闭目而恸哭。
有一十三脉佛法之中最强盛的药师琉璃光如来佛国关闭。
有佛门的势力因此而变动，各自皆有六脉佛法，实力相近，名号相仿，皆无法压过对手，皆觉得自己更有优势，于是争斗在此额，隐隐然已经有无数争斗孕育，有僧人论法，争斗，争夺谁才是佛门之祖脉。
于是棍棒和拳锋交错，在佛号声音之中，兵器碰撞，炸开灿烂明净琉璃火。
这火光继续流转向上，缠绕在少年身侧，如同河流有了新的支脉，朝着一侧铺开。
铺开的，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有巍峨城池，有人马奔如雷，琴音乐曲，称颂盛世。
又有剑气纵横，人道皇者气散开，人皇震怒，失却原本欲以仪轨成就古人皇气象的仪轨，因而其余诸人族小国，心中皆升起不臣之心，厉兵秣马，欲要逐鹿于中原，有披黑甲持兵刃者怒声呼喊杀贼，劈斩招式，斩断桌案，案上有画卷卷轴。
画卷坠落在地上，有山水之图卷，而这千山万水，山河社稷图卷忽而焚烧起火焰。
火焰焚烧万物。
火焰之中，方才还是人间歌舞升平的画面，化作了群妖举杯饮酒，放声大笑之画面。
有妖国大圣踏足至高。
步步登天，却又听得怒喝，一名魁梧老者自这火光之中起身。
二者一人持长枪，一人持长柄战刀，兵器猛地交错，声音轰然如雷霆。
旋即猛地身躯拔高，化作万万丈之高，于无尽烈焰之中，两把兵器猛地交错，炸开弧光，旋即火光之中，老者猛地一抬手，一道印玺抛飞出来，这印玺在虚空之中盘旋，似乎冲上了云霄，而时间变得更为苍古，似乎回到了过去。
印玺之上似乎还有过去的痕迹，铮铮然兵器声音之中。
看到了穿着铠甲的魁梧老者，和身穿华服的男子交锋，后者有万物万类之魁首的气机，是东岳大帝和勾陈大帝之争斗，又有龙蛇起陆，有沧海桑田，有女子抬手，于是万物自变化。
是四御之争斗。
有酆都城之震动，有万物鬼帝之臣服，阴气森森然。
周围的火焰不知不觉已经是一条浩浩荡荡的长河，长河显示出的画面，充斥着无数的争斗，乱世，而这诸多的争斗之气汇聚在了少年道人的身上，齐无惑握着这一柄不知是什么兵器的长柄，感知到此物的震颤，感受到其气机，感受到其愤怒，高昂之战意。
少年道人缓缓拔出此物，最终化作了战枪，枪锋之上却还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火光。
最终化作了画面，是身穿道袍染血，颇有狼藉和出尘两股气息的少年道人和北极紫微大帝彼此对视，是那少年道人，抗拒了北帝之令。
不知道为何，少年道人明白这些火光之中涌现出来的画面代表着什么。
这是，仪轨！
此身牵引无数的战火和争斗，此身逆反秩序，此身行走于正道之上。
最后以群星列宿之身份，反抗紫微帝君之敕令。
选择了争斗和杀伐之路。
且并非是为了完成仪轨而做出的选择。
方可完成最后一步。
而齐无惑也知道，眼前之存在是什么，道：“原来先前借助来的力量，是你的……”那兵器微微鸣啸，似乎是在回应，而齐无惑有一种感应，仪轨已经彻底完成，自己只剩下最后一步，只需要伸出手握住了此物，以元神烙印。
便可以走上火德星君之路，以星辰之力的辅助，可以以极为迅速的速度令修为攀升。
或许只需要数百年，就足以凌驾诸多关卡，化作真君，持拿真火旗，成就五曜之尊位，云之沂和织女而今也只是二十八宿星君，比之于五曜差了一个层次，即便是如此，也是经历了数千年之修持。
少年道人伸出手抚过兵器，道谢道：“多谢你啊。”
“可惜，我不能接受。”
完成了最高规格的仪轨，齐无惑却毫无持拿此物，化作火德星君的意思。
那会约束和驳杂自己的道路。
遍览诸道，而行于我道，齐无惑还记得老师给自己指出的最遥远的方向，故而对于这唾手可及的尊位没有丝毫的沉迷，那兵器之上的火曜尊位印玺微微鸣啸，似乎在传递说，自己的上限不会只是星君。
【或可为帝】
【或为天尊】
展现出了一个个画面，皆是少年道人模样，或者穿道袍，驾驭万千火焰；或者披铠甲，穿战袍，持拿烈焰万火旗，背后有无数的天兵天将陈列臣服，气焰恢弘，每一個画面指向的，都是火曜极致的位格，令人惊叹，令人倾慕，令人震撼。
少年道人安静看着这些，而后温和询问道：
“那你可以，令我和我的老师并肩而行吗？”
于是火曜之旗和印玺都停住了。
在这里，在梦中，少年道人没有对于这星辰之灵遮掩自己的跟脚。
所以，它们知道那老师指着的谁。
火曜之旗和印玺似乎被这一句话镇住了。
眼前这少年道人回忆自己在突破【息定】时候，见到老师行走在道路最前面时的画面，自己无论快走，趋身，急奔，老师永远在那里，不疾不徐，自己却始终无法拉近丝毫的距离，少年平和注视着这两件神兵，道：
“世人修道修长生，修自我，求逍遥。”
“我的志向，比他们更大。”
少年道人笑了笑，道：“或许，也更小。”
“我只是觉得，老师的背影很孤独。”
“我想要走到他的旁边，告诉他。”
“弟子来了。”
于是火曜之位格和兵刃的气息又萎靡了些许。
这里是梦境，是元神之梦，少年道人索性盘腿坐在这里，前面自然而然浮现出桌案，相对而坐，就像是要邀请这两件神兵和印玺也落座似的，两件兵器自然不会有这样的反应和能力，只是少年道人却仍旧是将它们当做，可以交流的对象，道：
“所以，并非是倨傲，或者说是故意装作不接受。”
“是因为我真的有想要做到的事情。”
“我的老师已经将最遥远的道路指给了我，所以我才知道方向，我不会在中途停下脚步，也不会选择继承任何人的道路，我或许可以是北极驱邪院的荡魔，可以是地祇的山神，可以是秦王的院中教习，【但是这些是我，我却不是他们】。”
火曜印玺和神兵震颤回应，意识懵懂却又古老。
少年道人微笑道：“居富贵则行富贵，局贫苦则行贫苦，居驱邪院则为荡魔，居地上则为地祇，居于方寸山为真人，行走于世间我是人，然而，这些单独拿出来，皆非我。”
“我是齐无惑，也只是齐无惑。”
“其余的身份，只是如同天上的云一样；云来云去，翻卷不定，可是那只是云，而不是天；荡魔之身份可以属于其他人，地祇的印玺也可以其他人，它们于我而言，不过只是天上的一片云而已，我绝不会因为它们而舍弃我自己。”
“就如同你们不能够把云说成是天，你也不能够把那些外加之身份，说是我。”
两件神兵回应自身疑惑，少年道人性灵纯粹，这两物又是一缕神魂落入了他的元神之中，倒是知道了这含义，“嗯，你们问为什么？”
少年道人笑了下，他想了想，伸出手，仿佛托举着这些身份，却是神色平和，语气温和道：“因为。”
“天上地下。”
“古往今来。”
“我独我。”
……
酆都城之中。
在抚平了七十二司正掌使心中之狐疑，且恢复了酆都原本秩序之后，心神疲惫的古之枭雄中央鬼帝，终于有了短暂喘息的时间，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闭目沉思，可沉吟许久，他总是觉得，还应该尝试一次，怎么能够就此一次就被唬住？！
可以在一定层次上进行试探。
一种可以试探出其跟脚，却也不至于彻底翻脸的试探。
中央鬼帝乃是大帝境界，他忌惮北帝，却也知道北帝麾下之帝君真君，也无不忌惮自己，这是双方都存在的忌惮和迟疑，双方其实都不愿意动手，在这样的制衡情况下，周乞决定去再度试探一二，弄清楚这少年道人的跟脚到底有多厚。
他心念一定，于是牵引一道神魂，运转【他化自在】之法门，一缕自我分出，身形一晃，化作一鬼神，身穿黑甲，驾驭阴风云气，腾云驾雾，气势汹汹而来，奔着那少年道人的神魂而去，只一刹那就已飞入了其神魂之中。
其轻而易举，倒是让中央鬼帝有些惊疑不定了。
元神未变，尚未纯阳。
此人，难道还不曾成仙？
旋即是咯噔一声。
不成仙，怎使得出来那般气象恢弘招式，难道说，此人是在设下陷阱？！
是此人早已知道了吾会来此试探他。
所以故意如此？！
不，也可能是对方故意如此，在这里故布疑阵，是要刻意如此，将吾吓走，如此则可以证明，对方确确实实只是靠着某种奇门招式来震慑吾等而已，本身空虚，只做那狐假虎威之事罢了！
无论如何，哪怕是舍弃这一道魔念，也需弄清楚此人之真假虚实！
招式可以作伪，根基却不可。
他化一道流光而行。
却见到那少年道人背对着自己而坐，黑发微扬，似乎虚弱。
鬼帝眼底闪过一丝暴虐杀意。
旋即察觉到不对！
他瞬间察觉到了周围的烈焰，感受到了那种暴虐森然和堂皇正大，两种截然不同的烈焰气息就缠绕在齐无惑的身边，那种熟悉却又陌生的气机让鬼帝瞳孔收缩，尤其他看到了这些火光之中，有人皇，有大圣，有佛陀，乃至于有勾陈和后土的气息。
中央鬼帝心境猛然翻腾起巨浪！
而火曜印玺则是传递出无比的渴望。
在少年道人阐述自身之道之后，印玺和神兵都充斥着一种炽热的感觉。
它们已经得到了齐无惑行走于道上之时的反向提升，做到了火曜位格的跃升，故而渴望着眼前少年道人将它们的道路铺展地更远，于是在迟疑之后，传递出了一种特殊的情绪。
不需要继承火曜之位。
而是，驾驭火曜的力量。
这虽然会让齐无惑在修行之上，不能得到火德星君的力量，不能得到火德星君的功体，但是却不会再影响那少年道人的道路，而就在这个时候，齐无惑已感觉到了背后的鬼帝试探，原本是打算以东岳印震慑，而今似乎有了更合适的选择。
少年道人对印玺和兵器轻声道谢，而后起身。
起身的同时，伸出手，握住了悬浮于虚空的长枪。
五指握合。
轰！！！
烈焰之气，猛然升腾，熊熊燃烧而起！
先前的每一道画面，有佛国之争，有大圣仪轨，最终乃至于八千年前之战事，都在剧烈燃烧，而后猛地坍塌，凝聚，化作了一丝丝一缕缕的火光，无数的火光猛然汇聚，在那长枪之上，化作了一卷暗红色的战旗，战旗猛然翻卷，散发出烈烈之声。
火光逸散，落在齐无惑的身上，于是袖袍之上，沾染烈焰之痕。
少年道人的眉心出现了一道燃烧着的火焰痕迹，赤色的火光朝着后面蔓延，发丝化作了金红之色，且以金冠束发，右手持枪，右臂之上有无数的金红色光焰汇聚，化作锦绣战袍，左臂以烈焰构筑战甲臂铠，五指握合，猛地一转，大旗招展，已经可敕令万火之气。
已是火德星君之星神体。
铠甲耀耀，战袍烈烈，最后的火光在眼角掠过，让他的眼角出现两道金红色的影，平添三分星君清贵，眸光平和，背后驾驭万火凌厉，鬼帝看着他起身，看着他身上战甲战袍，看着少年道人背后，那显而易见提前准备许久的桌案和清茶。
似乎在等待招待客人。
少年道人注视着眼前鬼帝，如是道：“周乞……”
“汝。”
“何来之迟？”
中央鬼帝神色凝固。

第98章 鬼帝献刀
周乞，何来之迟？！
短短的几个字，落在了周乞的心底，却如同巨石砸落，掀起了无量量的轩然大波，让他的神色凝固，让他心底的杀机刹那之间凝固住，眼前倒影的烈焰，那战甲战袍的年少星君气度森然，不带有丝毫的迟滞——
你为什么来得这么迟？
你怎么，来得，这么迟！！！
这声音似是一次比一次都要大，似乎一次比一次来的恐怖，让周乞的大脑甚至于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而到了最后，那烈焰，声音，冲击着他的心神，让周乞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个念头，而这个念头瞬间变大，占据了一切思绪——
他果然是，故意的！！！
这是他的陷阱！
他早就知道我会来！
他的真身是——
刹那之间，万火升腾，少年道人身躯已在前，单手持枪，握在了枪的中端，持枪如剑，猛然前刺，万火九转，汇聚于枪锋之前，纯粹的火焰，纯粹的气机，以及无边纯粹的争斗杀伐之气令烈焰越发纯粹，只刹那之间就刺向周乞。
后者双手闭合，猛然朝着两侧一拉，化作一道黑色气机，气机化作兵器。
三尖两刃刀朝着前面一架，架住了齐无惑的旗枪。
少年道人手腕一动，长枪虽然已经架住，但是大旗还在，猛然旋转，烈焰升腾，直接扑向周乞，后者本乃阴神，感知到如此纯粹的炽烈光明之气，神色微变，这只一缕念头，不欲硬接下，只得后退。
却见那少年已欺身向前，身子一转，掌中长枪之旗猛地展开，遮蔽气机，隐藏天机。
又衍化诸多神通，掀起层层烈焰。
周乞不得不抵御。
阴气森森然，驾驭制衡了那暗红色的火焰。
可下一刻，那似乎无穷无尽的烈焰竟然以一個源点为核心，开始猛然旋转，周乞瞳孔收缩，见到了一道枪锋直接自这烈焰中心刺出，无比霸道的直取眉心，周乞神色骤变，掠身后退，下一刻，那大旗如斧，猛然劈斩。
火德星君印玺将历代火德星君的战斗记忆，神通妙法皆向齐无惑展开！
少年道人不愿接受火德星君的力量和功体。
也只有这一次机会可以让他尽情使用火德星君的力量。
于是在这识海之上，少年道人持枪和那中央鬼帝开始了一阵厮杀，少年道人虽非真的火德星君，可是那中央鬼帝周乞也只一缕念头来此而已，而周乞迅速地发现，那少年道人掌中枪术以可怖的速度开始纯熟起来，于是看去竟然有几份，一开始只是玩笑般的戏谑似的。
果然是，故意的！
这等火曜标志性的燎原枪法！
这样的火属性神通！
必不可能短时间内成就！
周乞神色难看。
且见那齐无惑掌中之兵器运转纯熟，火德星君之战旗，原本为南極朱陵大帝保管的，既是一柄极强之枪，其旗又是先天万火所汇聚，乃一桩法宝，既是神兵，又是法宝，二者变化无端，正如掀起祸乱，革故鼎新二者一般。
但见得枪光如飞瀑，大旗如火海，少年星君行走其中，纵横往来。
火曜之气逸散，恢弘，壮美，以及压抑着的暴虐并存。
双方你来我往，一时不知，已经是争斗了数十个回合。
便听得铮然一声。
周乞架住此枪。
纵只是一缕神念所化，但是周乞毕竟是征伐一方的中央鬼帝，迅速的把握住了火德星君之力的攻击方式，以自己的方式拦架住，正要开口，正要解释今日之事，忽而听得那少年道人垂眸自语，且言道：“原来如此。”
中央鬼帝一怔。
原来如此？
你明白什么了？
就看到那少年道人手腕一动，长枪之上，隐隐燃起一簇火焰。
背后火曜之气象再现。
中央鬼帝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北帝的——
下一刻，长枪仿佛北帝手中抛下的星辰一般，裹挟无边之气，只是一瞬间，冲破了中央鬼帝周乞的封锁，洞穿了他的眉心，自其后脑处贯穿出来，手腕一震，烈焰自周乞的体内点燃，而后贯穿其周身百骸，自七窍之中喷出，转瞬之间，就化作了飞灰。
齐无惑垂眸，见到中央鬼帝之神魂飞灰，五指微合，一杯酒浮现出来。
倾倒而下。
方才拂袖。
……
中央鬼帝周乞闷哼一声，感知到了自己的那一缕分化之神被搅碎，而南方鬼帝也察觉到了中央鬼帝的变化，见到自己的大哥面色苍白，脸色难看，那双眸子里面隐隐有着愤怒，惊惧，杀意混合起来的存在。
中央鬼帝咬着牙，嗓音如同阴风：“果然，是故意的。”
“是陷阱！”
“何其城府心机深沉者！何其阴险毒辣！”
“故意卖出破绽，就只为了给我一个下马威吗？！！！”
而在同时，确定了周乞已经不在之后。
少年道人松开了掌中的兵器，那一杆大旗重新悬在空中，丝丝缕缕的火焰自身上散开，最后重新恢复了少年道人的模样，那大旗和印玺重新恢复化作了火曜的模样，只是其分出了一缕缕，落在齐无惑的掌心，少年道人右手一痛。
而火曜则是似有依依不舍之气，可终究，还是消散不见了。
少年道人在那里缓缓睁开了眼睛，五指握合，看到自己的右手发生变化，当握住的时候，丝丝缕缕的金红色和暗红色火光汇聚，自然而然地化作了一道仪轨纹路，而他闭着眼睛的时候，隐隐约约可以感知到，天穹之上，亘古永存的星辰联系。
齐无惑心中有明悟。
这代表着的是和火曜的联系。
自己可以以自己的主动意愿，调动天穹之上的火曜之力，是不必承载其道，只利用其力量的合作方式，这样的好处是，齐无惑可以不必被火曜的道路绑住，而坏处则是，毕竟是齐无惑驾驭火曜之力，如人担水，大海无量，然而你能够带走多少的水，就要靠你自己了。
而除此之外……
少年道人五指握合，丝丝缕缕的火气汇聚。
旋即张开，这些火焰之气化作了一条腾龙，鳞甲须发皆全，活灵活现，在少年道人的掌心之上缓缓盘旋，齐无惑对于火焰类型神通在【术】的掌控之上，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而火焰神通的攻击则是有大幅度的抵御能力。
至少这一只手掌，恐怕是不会再惧怕诸多的火焰高温。
另有火曜之中的诸多秘传手段，皆可以借助寄宿手中，和火曜的联系去阅览。
“原来如此……”
少年道人提起手，又将自身容纳的东岳印玺散开——中央鬼帝多疑而好杀，先前若无火曜的话，则是有东岳印来镇住他，自有手段，才可行于这步步危机之处，以求那一线之生机。
不过，眼下，应该已经足够。
就算是他的心思再如何冷酷，再如何严密，多疑，恐怕眼下也已经有了七八成的信任。
而若是……
少年道人若有所思，忽又有所预料，微拂袖，起身。
……
而在酆都城之中，鬼帝神色难看，神魂之一缕，竟然是直接被那火曜万火焚天旗给烧了个粉碎，这几乎如同是直接把中央鬼帝周乞的神魂给一斧子狠狠地剁下来了一大块。
齐无惑！
下手何其狠辣毒绝之人！
而先前中央鬼帝前去之时，曾经邀北方鬼帝之外的其余三位鬼帝前来护法，而今三位鬼帝见他这般模样，也都尽数色变，过去了好一会儿，中央鬼帝周乞方才调养好了自身之炁，让元神之伤恢复。
其余几位鬼帝则是面面相觑，皆是有惊惧之感，面色惊疑不定，皆自语道：
“那他是谁？”
“是啊，下手如此之狠辣！”
众都惊愕，愤愤不平，直到中央鬼帝微微皱眉，这才止住了交流。
南青子有些担忧，询问道：“大哥，那齐无惑，到底是谁……”
中央鬼帝周乞抬起头，眼底隐隐忌惮之色。
“他……？”
周乞微微合目，回忆那万火簇拥，杀气森然，披暗色铠甲，有锦绣战袍，金冠束发，眉心火焰纹，气质清俊清贵的少年星君，道：“他是，天庭十一曜星君之列，五曜之中位，南方荧惑火曜之主，是为……”
“火德荧惑星君！”
众鬼神一滞，旋即皆是色变，低声道：
“火德星君？！”
“嘶——火为纯阳，尤克我等，北帝啊北帝，竟然派遣出了斗部最为克制我们的？！”
“可是天庭斗部，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阴冷狠辣，心机深沉之辈？！”
“是啊……”
“那帮斗部的，不都是仅次于【北极驱邪院】的大杀胚吗？怎么会有这种设计计谋的人？！”
“哼，其阴谋诡计，怎么算得是光明正大？！”
“只是觉得恶心，绝无那驱邪院予我等之压力，看起来也不算是什么英豪！”
众多鬼帝愤愤不平，而周乞则有些察觉到不对劲。
对方只是逼退了自己，可若是他主动设计自己的话，难道只为了逼退自己？
难道没有其他的目的？
可若是说其是虚张声势，却也不可能……
正在这个时候，忽而响起了几声敲门声。
得得得——
清脆的声音回荡着，诸鬼帝声音一滞，一时间竟然有一种奇怪的压抑之感，而在压抑之后，却又有丝丝缕缕的不安，一种极度的不安，在这诸多鬼物最巅峰的鬼帝心中浮现出来。
南青子去开门的时候，门已开了。
南青子看到来人，面色骤变。
蹬蹬蹬！
面容绝美的南方鬼帝步步后退。
一种死寂，一种绝对的死寂在这五方鬼帝心中滋生着。
吱呀声中，墨色镂刻纹路繁华的阴木大门被推开，背后酆都城，大道两侧有青铜火柱，有火焰燃烧幽幽，少年道人站在外面，袖袍沾染了晃动的火焰，清秀白皙，木簪束发，一半面容遮掩在黑暗之中，一半面容则是在青色火焰映照之下。
唯双目清幽，大袖飘摇，背后为两千七百里酆都鬼域。
一手提着酒，深深注视着那骤然色变之鬼帝，微笑道：“周乞。”
“何去之快？”
“尚不曾饮酒。”
轰！！！
一种强烈无比的，无法以言语形容，乘大势而来步步紧逼的压迫感压下，中央鬼帝心底第二次滋生出了一丝丝恐惧，只有一丝丝，一种无法摆脱，自己难以摆脱其算计的恐惧，还有其不肯放过自己，果然是另有图谋的恐惧。
再而衰，三而竭。
周乞心中，几乎再无疑惑，只余下惊惧。
少年道人踱步而来，几尊鬼帝，心中皆有惊惧，于是显得这少年人反而从容不迫，而几尊鬼帝则是有些畏缩，少年道人将酒壶放在桌上，又伸手入袖，取出了五个酒杯，连着自己在内，正好五个。
几个鬼帝心中微沉。
他连这个也猜到了。
而且，其来时竟无气机逸散。
中央鬼帝周乞忽而大笑，道：“是，是我等失礼了，星君，且来此，且来此，其实今日入梦，不是他事啊，是我有一桩重宝，心下欢喜之，这才入梦中，想要交给星君啊，哈哈哈，是如此！”
“哦？我记得，周乞伱拿出来的是兵器啊。”
明明只是言谈，几尊鬼帝却隐隐有种被压迫的感觉。
周乞一咬牙，右手一握，虚空气机流转，化作了一柄沉沉如铁之三尖两刃刀，旋即在虚空中一转，双手托举，神色无比之恭谨，尽显枭雄蛰伏的气度，而后在其余几位鬼帝惊愕的目光下，道：
“……正是此物！”
“大哥！”
西方鬼帝起身，却被周乞扫一眼，咬牙退下。
周乞恭谨将此三尖两刃刀送上，道：“此物神兵，请收下。”
齐无惑五指握住了这柄冰冷沉静的神兵，提起来的时候，似乎听得到一阵阵低沉的嘶吼，神兵有灵，欲要反抗，但是齐无惑是以自己的右手握的，火曜的特性压制，他从容不迫提起了这兵器，道：“原来如此。”
“那么，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复又一饮酒，离别之时，忽而想起来一件事情，道：
“南青子，我有一事要问，不知可否随我走一段路？”
南青子心底一个咯噔，回顾周乞，见后者点头，这才咬了咬牙，答应一声，快步跟上来了，少年道人走在大殿外，微微侧目看向周乞，微笑道：“下次喝酒的话，可以直接去叩门的。”
周乞低头，道：“是。”
如是少年道人，方才拂袖离去了，南青子修为比起这少年道人高不知道凡几，然而此刻心中却是惊疑不定，有恐惧有担忧，在她的眼中，眼前这模样无害的少年道人，其实是修为极为高，手段莫测，心思深沉至极的斗部上神，五曜星君。
火曜有纯阳之气，克制阴物。
真打起来，火曜可未必弱于鬼帝。
一路行走，缄默无言，少年道人站在了黄泉之前，看着这一条黄泉流动，沉默了会儿，询问道：“我在人间界的时候，曾经听到过南青子这个名字，据传说，是让八千年前的人皇和龙皇都倾心不已的绝色美人。”
南青子的神色微僵。
少年道人侧身看着这位五官明媚大方的女子，道：“汝，可知此南青子？”
南青子沉默许久，终是不敢说谎，叹了口气，道：“是我……”
齐无惑心中道，果然。
他似乎终于窥见了人皇妖皇，以及八千年前之劫的一抹余光，压制心绪，只是淡淡道：“哦？那么，那位人皇和妖皇的事情，汝可说来一听。”
裹挟先前之威势，逼迫得中央鬼帝都吃大亏，被拿住了把柄，需要献宝才可自保，南方鬼帝不能也不敢违抗，许久后，道：“只是一些，没有那么有趣，不值得怀念的过去罢了，旁人或许在意，没有想到，星君也对此事这么有兴趣么？”
“是，我确实是曾经在人间界游历，但是却不曾流转于人皇和妖皇之间。”
“我所倾心者，唯独一人而已！”
少年道人在这位言谈时而轻佻的南方鬼帝脸上，看出断无迟疑的坚定，于是问道：
“人皇？”
南青子道：“人皇？不……”
“那不是人皇，不是什么号令天下的英雄。”
“我所眷恋的，一直，也只是一个破庙里面啃着大饼的小道士而已。”
南方鬼帝神色复杂而怀念，轻声道：
“他有过很多很多的名字。”
“成婚那一日他告诉我，他叫做——。”
“玄真。”
？！！！
背后琴音一荡，齐无惑的瞳孔骤然收缩。
心绪起伏，难以平复！
玄真——
师兄？

第99章 太上一脉，当行无上，最高，最风流！
玄真。
这个名字让齐无惑的记忆重新回到了之前，回到了老师带着自己行过过人间，见过了师兄师姐各自的选择和其终点的时候，最后老师讲述诸多大道，玄真师兄，是唯一修行最上乘大道者，而最终陨落的太上弟子。
而若是玄真师兄，就是八千年前，豪气冲天的人皇。
开辟人皇气运之道，一整天下诸国乱世，邀天共饮！
齐无惑眼底波动涟漪扫过，他维系住了神色平和，抬眸扫过南青子，道：“但是，鬼帝为何会去人世间，还遇到了人皇和妖皇？这个中的缘由，我也想要知道。”
南方鬼帝嗓音安静，回答道：
“……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只是吾也欲求最高之道，只遵循先天至阴之体魄，终究还是不能窥见更遥远的道路，岂能自始至终，困在这阴神之中，那时候的酆都城七十二司尚且运转万善，大劫未曾开始，我便想着，酆都城之中，缺少我也没有什么，故而，去了轮回台，寻找孟婆。”
“想要试试饮下孟婆汤，封闭自己的记忆，只留下自我的秉性不变。”
“而后转世为人，欲要通过如此历劫转世，窥见阴阳变化之隐秘，若是因此而陨落，死于求道之上，倒也没有什么遗憾的。”
在提起此事的时候，南方鬼帝的神色坦然。
只是旋即神色便有些微暗之色，道：“但是，或许正是因为此事的决定，才导致了酆都城之中的魔神暴动事件，导致了阴阳之乱，若是那时候的我没有历劫转世，或许后来的酆都，不会如此。”
“而那时，孟婆以毕生手段，方才令我的真灵封锁。”
“只是她也从没有对我这个境界的生灵用药，故而手段全出，反而让我彻底陷入了胎中之迷，不再记得自己，而吾毕竟是先天至阴纯阴之体，转世轮转，根本不能够中和我元神魂魄之至阴，我那一世，先天绝脉，魂魄僵死，无法修行，药石难医，最多难以活过二十岁。”
“那一世的父母，对我很好，真的很好。”
“他们很好的保护我，希望让我至少在活着的时候能够过上人世间最好的生活，饮食穿着，皆极为用心，只是却也因为担心我的身体出问题，很少让我离开家中，后来在十六岁那年，我知道了我的神魂和身体的病症，我想着，最后的四年，我还是想去外面看看的。”
“哪怕死在外面呢？”
“那個时代，是诸国纷争，列王争雄的时代，不同的国度之间，多有杀戮，血仇，在外行走，和你们现在的时代不同，极为危险，那时候的我完全不管这些，我的心里似乎都已经被前往外面冒险这一件事情抓住了，我偷偷跑出去。”
南青子安静站着，忽而笑了笑，道：
“后来想想，还真是蠢啊。”
“呵，在那个时代，一个有钱的世家小姐，长相还很不错，会遇到怎么样的危险，是可以想象到的吧？”
“我就是，那时候遇到了玄真。”
少年道人安静听着，在南青子的口中，听到了那位玄真师兄的另外一面，爱笑爱吃，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粲然若星辰，一手剑术，凌厉果绝，枪法霸道，却又极豪迈，醉酒之时邀天下万物共饮。
他一路行走，见这乱世之纷争，感念苍生之苦楚，因而拔剑而战。
最终经历了比起这个时代史书们轻描淡写记录下来的文字，更为波澜壮阔的奋战，这才开辟出了而今的伟业，去将那纷争的诸国都聚合在了一起，抹去了文字的不同，于是绵延极漫长岁月的人族纷争，在他的麾下结束。
结交龙皇，斩杀鲲鹏，邀天帝共饮，定人神之隔。
其功绩辉煌如火，众人莫之为违。
故而尊崇其为【人皇】。
其意即为，人间气魄最大，辉煌如火者！
而那位南青子则是微笑了下，道：“这些故事，我都不知道，我早在他真正踏上征伐之路的时候，就已经死去了，你问我是如何死去的？”她安静了下，只是摇了摇头，在提起那位玄真的时候，鬼帝脸上的艳绝天下散开，只余下如水中清荷一般的气息，道：
“我不想说。”
“总之，只是一个很寻常很寻常的故事罢了。”
少年道人看着黄泉之流转，道：“鬼帝，可曾怀念？”
南方鬼帝淡淡道：“那一世死后，我因为转世的冲击，以及孟婆那手段而沉睡许久，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是人皇了，皆是求道之人，那一世的短暂经历，于我只是那区区二十年而已，其中和他相伴的岁月，也只四年罢了。”
“四年时间，相较于我那漫长的寿命来说，太短暂了。”
“会有人因为半天的时间，而把一个人记了整整一生吗？”
“我离开他，亦是南方鬼帝，虽不能称为至高无上之大，却也是万千生灵不可踏足的境界；而他离开了我，亦是人间煌煌无双者，持剑纵横，睥睨天下，世上豪杰，无出其右者，天下美人无数，我也只是过客罢了。”
齐无惑回忆自己所知道的人皇经历，那是纵然得到历史的人再走一遍都绝不可能完成的伟业，他想了想，道：“人皇，玄真他，可曾提起过他的老师？”
南青子道：“他的老师，是那位气质温和的老者吗？”
南方鬼帝似乎还记得有这样的老者，却不再记得那老者的名字和一切，只是回答道：“他们决裂了，玄真他反驳了他的老师，而后选择离开师门，抛弃了他师门独有的尊号，只是我却不记得，那两个字是什么。”
少年道人微怔。
他，放弃了？
放弃的，难道说是太上玄真这个称呼吗？
齐无惑下意识询问道：“为什么？”
南青子回忆那一日发生的事情，道：“因为一场论道……”
伴随着南青子的描述，齐无惑仿佛看到了那一日的画面，在大婚一年之后，妻子的身体渐渐变弱，而世道变乱的时候，那老者欣然来观玄真夫妇时候，和那位道人的谈论，那一日的玄真在招待了老师一顿餐饭之后，提起了修行。
玄真的道行，已经渐渐越发高深了。
但是他的困惑越发厉害。
他询问老师：“老师之道，果然是精深微妙，无与伦比，可是入门尤其之难？”
“非有上乘根器，却难以修持，似非大道。”
那老者窥见了弟子的选择，于是只抚须问道：“试为言之。”
那道人脊背笔直，道：“大道在前，人不能行，则非道也；此道唯天资超凡者可修之，唯有大天赋可入门，然而天下之生灵大多无道韵，而上有诸神，下有恶鬼，人行其中却不能自保，此道唯高，而不近人，是非道也。”
“道本该容纳苍生在内，而老师之道却唯德高者行之。”
“是非道也！”
齐无惑能感知到这些话语的分量和锋锐，他闭上眼睛，周围仿佛化作了那院子，仿佛可以听得到鸟叫之声，嗅到了花香，而眼前有着墨色的桌案，年轻的道人和老者相对而坐，那年轻道人一一驳斥了老师之道，而后道：
“老师之道，自是极高，然而终究非我之道。”
他取出了太上玄真之令，双手捧着这令牌，放在了老师的面前。
而后在那老者悲悯而遗憾的目光下，跪在地上，重重叩首，而后一字一顿，道：
“弟子不行太上之道。”
“归还太上之名。”
旋即起身，拂袖，在起身的时候，忽而有气机变化如汪洋，三花自碎，元炁散开，化作磅礴之元气，重新反哺天地，道袍袖袍翻卷如浪，其一身根基，只在起身的时候，就已经尽数自行废去！
抛弃太上之道，太上之名。
那道簪被轻轻放下，重新化作了俗世衣冠。
“我所求道，可容苍生于内，仙神恣意，百姓孤苦，唯一问题便是仙神有力而百姓无缘，仙神有剑而百姓无剑，世家有力而欺压百姓，百姓无剑而不能反抗，弟子欲开一道，令修行无需根骨，修行无需天资，唯心秉正道，坚韧不拔者可修之。”
“其为炁，其为运！”
“所谓大道，只在苍生！”
少年道人“看着”这一幅画面，忽而回忆起来了那时候，老师抚摸着师兄的墓碑，神色复杂而悲伤，似乎慨叹时说出的话语——
“可却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最不会给自己留下退路，无忧无怖，只求大道。”
“于人于己，皆不留半点余地。”
少年道人缓缓道：“他，成功了吗？”
其实这一句话是不需要说的，因为现在这个时代，他开辟出的修行之道，并不曾真正的普及开来，从这里来看他是失败了；但是仙神不能够再如八千年前乃至于上几个劫纪一样的恣意妄为，人间国度之中不再是年年征战，却又似乎成功。
南青子回答道：“不知道。”
“只是，那气运之卷，似乎还没有彻底完成。”
“那个时代留给他的时间，终究还是太短暂了。”
齐无惑道：“最后一战，你知道内情吗？”
南方鬼帝见到那少年道人沉思，于是自袖袍之中翻卷而出一面镜子。
却和北帝镜一般无二，只是尺寸有些不同。
“当年他曾经邀大道君铸造了十五面镜子，其中一面在我手中。”
“当年之事，或可一观。”南方鬼帝袖袍拂过这镜子，让此镜上浮现出了涟漪，而后，少年道人窥见了当年之事的一端——他看到了天地之间，一片苍茫，天压得极低，而大地震动不已，看到了人间又有烽火起来，四下皆有争斗厮杀。
看到玄真持剑，朝着这个方向在看。
南方鬼帝轻声道：“我苏醒的时候，就已经迟了，我离开了酆都城，甚至于不惜和大哥他们争吵，我甚至于自己忽略了酆都城已经很明显的乱象，赶赴那里，我想要让他‘活下来’，哪怕是作为阴神。”
“但是他最后还是拒绝了我，所以可见，他其实并不如何在意我吧……”
“或许，只是在意他的那【大道】。”
无尽的厮杀，无尽的争斗，最初的人皇持剑，已经遍体鳞伤，已经走到了近乎于末路，而年少时候相知相爱的妻子渴求着他不要再争斗，不要再战斗了，保留有最后的神识，去阴司幽冥之中，也可以得到长生。
双鬓已白的人皇似乎温和，他摇了摇头，笑起来，而后握紧了剑。
他的视线掠过了妻子，看向了遥远的方向，看到了人的城池，看到了那些短暂的聚合起来的国家，最后提起了剑，不甘于就此停下，他面对的敌人，难以以此镜映照，而他最终握住了剑，独自起身。
【遇刀兵劫，雷火劫，心魔劫，连破四十九重劫难】
玄真凌空而起，踏足一步，立于天地之间，忽而长吟：
“求道！”
求人间一统！
声如雷震，引得云动如潮浪，风起盘旋，战旗喧嚣舞动，烈烈如火。
第二步走出，琼宇皆有所震动，复又长啸：“修道！”
修苍生大有！
最后掌中剑飞出，化作一道无尽灿烂的虹光冲天而起，放声大笑：“证道！！！”
证我人世风流，苍生才气，不逊天上！
这三声长啸一句比起一句沉静，一句比起一句坚决，直震得四野皆变，万物响应，而那位被称呼为【人间辉煌如火】者，持剑而战，最终陨落，陨落之时，并不回头。
齐无惑闭上眼睛，尽是师兄在人世之上放声大笑的画面。
和老师那平静的低吟结合在一起。
一声一声，叩击少年道人的内心。
“连破四十九重劫难，终究力有不逮，并不选择留魂魄走阴神的道路。”
“无杂念想，于人于己皆不留半点余地，全力一搏。”
“未成而陨。”
“兵解前三呼求道，修道，证道，放声大笑，就此死去，烟消云散了。”
“此生修行，曾遇名师，结交好友雄杰，至亲至情，挚爱道侣，纵情于天地之间！”
太上玄真。
人世大行，气魄煌煌如火者。
八千年前，无双无对，最风流。

第100章 贫道，玄微
那一面镜子之中泛起的涟漪许久不曾散去，纵然只是过往之事的残留画面，但是玄真单人独剑，凌驾于天地之中，连道三声修道，求道，证道，最终放声大笑，陨落烟消云散之画面，壮烈雄阔，远不是老师口中的简短几句话能够比拟的。
那般孤绝的勇气和决绝，齐无惑许久不曾回过神来。
他回忆老师讲述上中下三乘道路。
其中玄都大师兄，在老师口中，是虔诚于道，遵循吾之教诲，修行历劫，有为无为，证得混元一气。
与天地同修，吐纳日月。
却也只得中乘而已。
那么，何为最上乘？
何为最上乘！
齐无惑看着玄真师兄的道路，忽然就明白了老师那不曾说出的话语，到底什么才是最上乘的道路——
自己的道路。
开辟一条全新的道路！
磨砺自己的道心，认定自己的方向，而后步步前行。
然后披荆斩棘，斩却一切道路上的外劫和心魔，最终高歌猛进，走到这一条道路的极限，走到道路的终点，那么，无论此身曾经拜师于谁，无论曾经经历过什么，几番沉浮，几番挫折，也可称一道之祖师。
是可为——
道祖！
少年想着师兄的所作所为，整合天下，一统九州，持剑而战妖皇，邀天共饮。
一件件，一桩桩，又创造出了最初的气运之道。
欲要让寻常的人也不再受到天资的束缚，只要此心不是堕落懒散，便可以有道路可行，裹挟了大势大愿，是何等的豪迈，从不后退，从不挫折，从不曾给自己留下余地，唯步步向前，终究破劫四十九重陨落，也不曾后退，不曾后悔。
如此豪情，如此道心，又是同门，又是同族，只差一步就要功成，这一切都在冲击少年道人的内心。
让他情绪激荡起伏，那诸多的情绪在他的喉中盘旋许久，最终也只得一声喟叹。
“可惜了……”
南青子微怔，她简直觉得，这一声叹息就如同那一日玄真陨落之后，赶赴而来的老者怔怔许久后的叹息，一般无二一样，而这可惜两个字，根本不是旁人那种无关痛痒的评价，而是带着一种极为浓烈的遗憾，极为痛切的感同身受。
南青子神色恢复了原本的静谧，道：“谁人不可惜呢？”
“他只是，从不愿回头罢了。”
“执道之坚，君心如铁，其余一切，也只是他的点缀。”
少年道人道：“鬼帝苏醒之后，为何不曾第一时间去找他？”
南青子没有回答，许久后，才淡淡道：“只是区区四年罢了，他是人皇，我是鬼帝，四年的时间，对于我们来说，只是倏忽之间便过去了而已，不值得一提，也不必记挂在心中。”
“我为何要第一时间去找他？”
“我如此，他亦如此。”
她是这样说的，可是她抬眸远看去，却仿佛还在注视着那遥远到了八千多年前的过去，看到了他们那唯一快乐的两年时间，在山下的院子里面隐居，他们的院子里面开辟出了四方天下的景致，角落有竹，屋旁有松，秋日可大片菊花观赏。
因她出身水乡，那道人还亲自在院子里面引来了活水，种下荷花。
夏夜观荷而赏月，只那道人总是说，因多有草木，蚊虫不免太多，而有水之地，书卷潮湿，容易被虫子蛀咬，倒是颇为烦恼，道人翻书，女子摇扇，山下之时日，明明短暂如同倏忽之间，明明无趣地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却让她难以遗忘。
齐无惑看着失神的南方鬼帝：“那么，你可曾经见过玄真……人皇的墓葬吗？”
南方鬼帝淡淡道：“他烟消云散了……我，深恨他，不曾见他！”
少年道人道：“他葬在一处山下。”
南青子的身躯猛地一颤，眸子瞪大。
山下……
齐无惑不知道为什么南方鬼帝会忽然对这一座山而有如此大的反应，只是作为师弟，需要将这些东西传递出来，道：“没有什么陵墓群和华丽的陪葬，只是一座孤坟而已，那里有一座石碑，号为玄门十三恨。”
齐无惑语气清朗，轻声道：
“第一恨，书囊易蛀。”
南青子的手掌下意识抓住了袖口，死死地攥住，这是巧合吗？
她怀念的东西，他在最后死前也在怀念着么？
少年道人看她，顿了顿，方才轻声道：
“第二恨，情深缘浅，佳人薄命。”
南青子的眼里面似乎蒙上了一层迷雾，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少年道人却忽而觉得她变得很是遥远，身上属于南方鬼帝的阴冷和寒意，那种充满了侵略性的绝美之感也散开了，少年道人似乎明白，或许，【南青子】和【南方鬼帝】，并不是完全的一样。
【南青子】，是【南方鬼帝】最为本质的秉性，是若是她不是先天纯阴鬼神，而是出生在人世间会是什么样子的可能性，而这一次的尝试和可能，遇到了行走于天下的太上玄真。
少年道人徐徐道：“第三恨夏夜有蚊，第四恨月台易漏，五恨菊叶多焦，六恨松多大蚁，七恨竹多落叶，八恨桂荷易谢，九恨薜萝藏虺，十恨架花生刺……”
这些在他看来，是师兄也是有诸多执念和情感的人，非是雕塑一般的存在。
是大爱非无情。
可落在南青子的耳中，却又是另外一番意味。
很多的东西，唯独当事之人，方才知道那些隐微的心思和含义，不知怎么的，她眼前的画面模糊起来，她仿佛还可以看到那在小小院子里面的两年时间，看到了那烦恼的小道士，坐在荷花池旁翻卷着自己的书卷，而自己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那道人把书都摊开来，看着那些被虫子蛀了的书页，剑眉都皱起来，龇牙咧嘴的，可抬起头看着她，笑容还是温暖灿烂。
眼前尽数模糊，而后有泪水滑落下来。
落在地上，化作九天纯阴之气。
齐无惑的声音顿住，看着那不知道为何，不知何时泪流满面的南青子，南方鬼帝那一张绝色无双的面容苍白，齐无惑叹了口气，道：
“先天阴神鬼物，至阴至纯，本没有所谓的姓氏。”
“而你那一世又是从家中跑出来，隐姓埋名。”
“所以，南青子这个名字。”
“其实是你那一世，和玄真度过短短四年时的名字吧。”
玄门十三恨，十恨唯你，三恨为道，无我。
至阴至纯，先天所生，冠以相逢之名，绵延八千年。
齐无惑看着眼前之‘人’，叹息道：“为何呢……”
为何你不曾在苏醒之时去寻找他？
南方鬼帝抬起手，用袖口擦去了眼角的‘泪水’，眼角微微泛红，怔怔然失神，却笑起来，轻声道：“那时候的他，是阳间功业最大，气魄煌煌如火者，意气风发，那时的他，不该，也不能有【鬼】作为他的妻子。”
少年道人微有叹息。
南青子却没有再管这些，只是忽而道：“你能够有机会看到他的墓碑。”
“该是他的故人。”
“那么，这个东西，或许可以托付给伱。”
“嗯？”
齐无惑怔住，看到那女子伸出手，在袖口之处微微一点，那和北帝镜一般无二的镜子上泛起流光，旋即化作一個阵法，以极为玄妙的方式解开之后，无尽的流光汇聚，化作了一枚卷轴，上面有着极为浓郁的气机。
齐无惑道：“这是……”
南青子手掌抚过这卷轴，轻声道：“是他的道。”
少年道人道：“他的道……”
“嗯，是那任何生灵都可修行的气运之道，越是有行助于人间，便是气运越强。”
“而行邪祟掠夺者，则不得气运之钟；他没有选择绝对的平均，而是选择给于所有生灵同等的机会，给与他们的选择，而这气运之道，他完成了最初的部分和最根本的部分，只是可惜，还没能够完成最后那一部分，就已经……”
南青子没有说下去。
微微吸了口气，定住心神，道：
“而这一条道路，也只是雏形。”
“他所言，天下疲敝已久，若下猛药则俱亡；天地轮转，自冬至为一阳，而后自一阳至六阳，此地而转，又如种下树木，需要先种下种子，而后有芽，而后有干，而后有枝叶，最后方才可结果，他所做的，非开辟道路，非是一口气将这道路完成，只是种下了种子。”
“道路不可能一蹴而就。”
“既然是‘人’之道路，那么也该由一代一代的人来完成，否则，此非人之道也。”
“这，就是他找到的那一颗种子。”
气运之道的“种子”。
人间之道的种子。
齐无惑回忆起来在中州时候，和计都星君对峙的时候，后者的话语，八千年前的人皇陨落之后，他的八个臣子分裂了他的国，让好不容易抵达了一统的人间重新分裂为乱世。
毫无疑问，现在这个时代的气运之道，和玄真开辟时的目的也绝不相同。
现在的气运人皇之道，只是那八个臣子旁观玄真所作所为而成的道路。
并不纯粹，且极驳杂。
此卷轴代表着的，是玄真遗憾而未曾完成的最后一步，是他的功业，也是劫难，是因果，然——
正如其所说。
既是人的道路，那么，就该由一代代的人去将此道补足。
岂能寄希望于先行者把一切都完成？
少年道人看着那代表着【气运】的卷轴卷宗，他微微后退，而后震袖，拱手，极为郑重，双手接过了这一副卷轴，轻声道：“那么，他的遗愿和因果。”
“贫道，接下了。”
“我会帮他完成最后的一部分。”
声音顿了顿，齐无惑道：
“嫂子。”
南青子微怔，旋即眸子瞪大，而后看到那少年道人握着卷轴起身，左手垂落，右手起道决在身前，他的眉眼，五官，乃至于气质，和那八千多年前的道人截然不同，但是那一股清朗之气，却仿佛一脉而成。
恍惚之间，几如和玄真初见时，却又已是八千多年后，却见那少年道人，如是言：
“贫道，玄微。”
玄微……
南青子的眸子瞪大，旋即意识到了什么，道：“你是，他的师弟？！”
她压抑着声音，急促道：“你，你怎么来这地方犯险？”
“且速走！”
“我，我也当不住你这样的称呼……”
齐无惑摇了摇头，回答道：“师兄推翻周氏诸王之后，独自一人，并无后裔……”
在那之后就因酆都之乱，甚少知人间事的南青子怔住，道：
“那现在的人皇？”
齐无惑回答道：“在师兄身后，有八王之乱，八个臣子分割了人间的国土，又和妖族翻脸，现在人世间的几个国家，全部都是当年背叛了师兄的臣子传承下来的，他们的法门，也都是旁观师兄，或者受到师兄指点而成就的。”
“背叛……”
南青子呢喃，旋即摇了摇头，坦然道：“玄真不在意背叛。”
“但是他们既又分裂人间九州，恐怕又是为一己私欲。”
齐无惑将而今人皇所作所为道出。
她沉默许久，最终伸手入袖，缓缓往出取的时候，丝丝缕缕的流光汇聚，化作了一枚玉玺，上面有极为浓郁的人道气息，南青子手掌抚摸着这印玺，道：“这是他……陨灭之时交给我的，是他的印玺。”
“我本来是将它当做了最后寄托之物，但是你是他的师弟，便先交给你。”
“你持此物……”
她握住了玉玺，而后将此物放在齐无惑的手中。
少年道人手腕一沉，感知到了此物之沉重。
“或可，罢黜诸皇！”

第101章 酆都府君祭！
罢黜诸皇！
亦或者更直接的说——
罢黜诸贼！
齐无惑右手托着人皇密卷，而左手之上则是悬浮一尊印玺，此印玺内部蕴含有极为纯粹极为浓厚的人道气韵，远远超过齐无惑所见过的其余任何一名修人道气韵者，其苍茫雄浑，几如天地般雄浑，而在这印玺和卷宗之间，更有隐隐约约的联系。
似有气机在这两件宝物之间回转。
这两件至宝，一件代表着人皇气运之道的理与道，一件代表着的是人皇之名号的威与力，两者结合，似足以削弱一切诸气运之道修行者缠绕于周身的气运长河，令而今之君非其君，臣非其臣。
齐无惑看到这印玺之上有玄妙的文字起伏变化。
翻过来，看到了印玺之上有八个文字。
【受命于人，既寿永昌】
“受命于人……”
“嗯，他不认可自己是王或者皇，所谓的人皇并不是以前的周皇室那样的名号。”
“而是煌煌如火的皇。”
齐无惑道：“原来如此。”
“如此，多谢嫂子。”
南青子坦然地承受了齐无惑的一礼，而后沉默许久，喟然而叹息道：“你竟是北帝之使臣……你应已知道大哥他对于北帝深恨之，却也恐惧于北帝之力，哪怕是北帝已经离开，仍旧有八千年时间不愿意冒险，而今窥见太下之大变将至，终于按捺不住，却是你来了。”
“若是你不来，酆都恐怕已反了。”
“但是你也要小心。”
“大哥与我等，虽都是先天纯阴之体，然其性冷静多疑，且从不甘心居于人下。”
“除非在力与智之上都压制住他，且始终凌驾于他之上，如北帝那般地彻底将他压服气了才罢；否则的话，他是一定会心中不甘其位在下，会寻找各种机会去试探。”
“无惑你纵然是实力强横，智谋也不差，但是此地终究是酆都，处处皆是阴神，这世上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伱形单影只，时间一长，恐怕要为大哥所趁，恐害了你性命。”
“酆都城非是善地，你还是寻一机会，速速离开吧。”
南青子劝说齐无惑，语气和缓恳切。
显而易见，出于真心。
齐无惑点头，他其实也知道这一点，自己目前是处于安全的环境，但是时日渐久的话，那面露出些许的破绽，让中央鬼帝周乞被压下去的疑惑重又升起，到时候反而不妙，现在或许是最好的脱身机会。
更何况，此刻他在酆都城之中数日。
自己的肉身还在那妖族禁忌之地，不提妖族那疯狂的追兵，便说是这妖族禁忌，太古山林之中那一条长达数百里的墨色巴蛇，就让齐无惑的心神都有些绷紧，他不畏惧于寻常的比剑和厮杀，但是那一条蛇的体魄和实力未免太过于惊人。
寻常神通，恐怕难以奏效。
更何况，就连在地仙之中以力称雄，足以和真君匹敌力量的六牙龙象，都在和这巴蛇的争斗之中，吃了个大亏，重伤离去，何况是自己？这等上古异种的生灵，可不会懂得什么计策，什么大势，攻心之计，难以奏效。
眼下之局势，齐无惑元神每在此地逗留一时，便多出一分暴露自己破绽的可能，便多一分危险；肉身每在那森林之中暴露一时，便也多一分被追兵亦或巴蛇寻到的可能，也多一分危险，况且，周乞心中短暂信任了自己，是该施压离开了。
“还要继续在追兵和凶兽的包围之中，跨越这太古山脉，然后回到人间界。”
“之后……”
之后要做什么？
齐无惑闭目，锦州之灾，锦州之劫，以及中州的灾厄，无数的死伤，这一幅幅画面都在眼前浮现出来，最终令掌中的人道印玺自然亮起，层层叠叠且无边厚重的光芒在此地流转着，那【受命于人，既寿永昌】八个大字越发沉静。
之前不能对人皇出手，不过是因为有磅礴的人道气运护体。
杀他不得！
而今，一印之下，人皇当失其尊位，为吾罢黜之！
那便非人皇！
只屠一独夫，杀贼耳，又何错之有？！
又怎么会影响到人道气运？！
不但不会影响到人道气运，那反而是大势所需，是人心所向，是煌煌如火之事！
而齐无惑在这個时候，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一直觉得人皇之道有问题。
“原来如此……人皇的皇，是德行煌煌如火者，意思是无论仙神佛魔，对于人间德行至高煌煌如火者出手，就会被人道气运所攻击，所反噬；而人间有德行者，则会得到人皇气运之道的庇护，其德，行，兼而最高者为煌。”
“而不是首领之皇。”
“其追寻的，并非是血脉相传；而是德行相依！”
“如此可令我人族每一代人皇，皆是德行最高者，皆为煌煌如火；可令为求人皇者，皆需修其德，履其行，于是人族便可以越发昌盛。”
“师兄他，要直接从根子上断了家天下！”
齐无惑窥见到了玄真目光所见的遥远未来，这是超越了这个时代，乃至于过去一切岁月所有历史的未来，其辽阔，其广大，其浩瀚无边，让人心中向往，甚至于因为其如幻梦一般，更让人隐隐有对于过于辽阔之前路的恐惧。
“他要做的事情，真的比所有人想到的，都要大……”
“所以，没有子嗣，甚至于不曾收下那些义子，也是要明心正道，以做表率。”
齐无惑忽而有一种难言的悲悯和悲伤，不是为了其他，正是为了玄真，和那曾经追随玄真的八个臣子，以他了解到的师兄性格，气运之道他绝对不会藏私，那八个曾经追随着他改变世界的豪雄，也绝对不会连气运之道最核心的地方也不知道。
他们是故意的。
正是因为他们学习到了气运之道的核心，也被玄真带着看到了那恢弘遥远的未来，所以才恐惧，他们选择了后退一步，直接从最根本上，放弃了玄真的道路，放弃了那种没有了皇帝太子，没有代代相传的未来，而是固守着自己的利益。
他们背弃了玄真。
然后将玄真的梦，将玄真平定的天下撕碎了，各自囫囵吞下，称王称霸，就像是那个堂皇正大的人皇，以及曾经无比炽烈地追溯着人皇的自己，从不曾出现过一样。
齐无惑握着卷宗，能够感觉到自己承载了的因果，知道自己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返回人间界。”
“罢黜那诸多皇帝！”
“而后，重续玄真师兄之道，令这人间的天下，重归一统，令人间的百姓，再无战乱之苦……”
齐无惑的心中镇定，做出主意，承诺往后必然将玄真师兄的遗物交还给南青子。
而后方才将这两件东西收了起来。
回忆起来在禁忌森林之中瞥见的龙尸，于是道：“我还有一件事情，还要询问。”
……
却说酆都城内，五方鬼帝之处。
三位鬼帝眼睁睁看着那名少年道人敲门之后，便要南青子随他去，彼此的气氛都有些凝固，只是过去了一会儿，见到南青子回来了，方才少微松了口气，连忙询问那少年道人所作所为，而南方鬼帝只说是他欲要和自己拉近关系，而自己虚与委蛇，方才脱身。
旋即神色郑重，道：
“大哥，此人心境深沉，实力手腕也极强。”
“留在酆都城之中，是一祸害，还是想个法子，速速令他回去便是。”
中央鬼帝神色起伏，道：“你说的对……”
周乞长叹声气，道：“这一次的彼此试探，是我输了，虽然说，以合我等之力，足以将那火德星君镇杀在此地，但是却必恶了北帝……我是想不清楚，北帝派遣这火曜来此，到底是为了什么？”
其余众多鬼帝也是不解。
毕竟真的是为了杀戮，不如派遣驱邪院过来！
可若不是为了镇压的话，派来的却又偏偏是对鬼物最克制的火曜。
真的是，想都想不出来——那位北帝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最终周乞长叹声气，道：“北帝之念，果然宏大，我不如也，罢了，罢了。”
“允他走吧……”
是允许你走，这其实已经算是这位中央鬼帝稍微服软了，只是这第二日的时候，中央鬼帝周乞修行养伤，便听到了遥远之处传来阵阵的大笑声音，微微皱眉，一点神光飞出，却见到了七十二司鬼神，俱都在列，围绕着那少年道人而笑。
北方鬼帝尤其高大，就在那里坐着，扛来了一巨大的酒缸，邀七十二司鬼神共饮。
周乞皱眉，注视着那少年道人。
少年道人抬眸，眼底含笑，笑着举起酒杯，似是在邀请中央鬼帝周乞也来此，后者微微皱眉，心中有诸疑惑，却是颇为恭谨拒绝了，转身离开，且见一名心腹而来，于是挥手找来，询问其那少年道人是在做什么。
那位司掌使回答道：“令使是说，他初来此，对于我们的名字，修为和实力都不怎么了解，于是要我们把招式神通都给他演练一遍，然后将名字，来历，经历都记录下来给他。”
中央鬼帝周乞眼角挑了挑。
嗯？
记录名字姓氏，以及神通，来历？
这是在做什么？打算收买人心，还是说记录酆都城的诸鬼神手段，为他日交锋时做准备？
周乞语气平淡询问道：“他让你们演练，你们就演练了？”
那位阴司正掌使语气之中有疑惑，道：“可是，那位可是令使啊，他要看一看我们的手段，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大家都觉得，以那位正掌使的手段，打我们只需要一招半式，这次是来看我等手段，搞不好重排七十二司位格，所以大家都极卖力。”
周乞一时无言。
想要呵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只得在心中暗骂愚蠢！
如此他日真的有争斗，交锋，自家的手段，底牌都给那人知道了。
岂不是白白找死！
他的心中有些微的焦躁，那少年道人的行为，已经对他八千年来压抑着的怒火和准备产生了巨大的威胁，其本就已经知道了自己有不臣之心，而今又搜集酆都城的情报，岂非是为了他日的争斗来做准备？
真真是心狠手辣，心机深沉獠。
下手就是往最狠的地方去，而且还用空口白牙一句要重排七十二司，让这些阴司鬼神一个比一个卖力的把自己底牌拿出来！
他唤来几尊鬼帝，商讨一番，道：“……此举无疑是打算对我等的实力摸底，到时候若真的和北帝有冲突，他们有提前准备，我等岂不是处于不利之地，尚未开战，已经是输了三分。”
“这几日就摸到了这里，再继续下来，岂不是要查探出更多？”
“罢了罢了，让他走吧。”
又两日之后，中央鬼帝周乞却又听得外面喧嚣之声，远远望去，见那少年道人正在演练神通，周围围绕着七十二司正掌使，皆是面色惊讶，叹服，其余者，无不是神色震动，心悦而诚服者。
中央鬼帝心中咯噔一声，再唤来心腹询问，道：“尔等又在做甚，如此喧哗！”
那正掌使恭敬一礼，眼底还有兴奋和期待之色，道：
“帝君，是尊使他，他之前不是知道了我们的神通吗？我等先前还以为，令使是在搜集咱们的手段，重新排七十二司正掌使的序列呢，今日令使他把那些神通重新给我们讲述一遍，咱们才发现，他把很多鄙陋之处去掉，神通比之于先前，更是精妙三分。”
“令幽冥者失其阴祟，招式举手投足之时，竟然已经有了几分玄门正宗，堂堂正正之感！”
！！！！
中央鬼帝眸子收缩，看到那些正掌使的脸上，眼底都是叹服尊敬，就连自己的心腹，此刻虽然是神色恭敬的回答自己，但是其心思却已不在这里，而是去了那少年道人那里，他的神识庞大而精纯，已经能听到群鬼已开始尊称那少年道人为【道君】。
齐无惑倒是摇头回答，嗓音温和道：“我远远称不上这个程度。”
诸多阴神却又觉得只是以令使，道长的称呼称谓眼前少年，有些不够资格，有些单薄了；在整个阴司幽冥之中，能够被称呼为帝君的，只能够是那位纣绝天阴宫之主，酆都北阴大帝君，就是五方鬼帝，也只是近日才有某些正掌使对中央鬼帝周乞如此称呼。
这已算是僭越，往日可没有资格这样。
于是众阴司鬼神略微思索，忽有一位抚掌而笑道：“帝君不可，道君不受，那么我等索性不以这什么已有的名号来称呼，只是以尊称，令使而今居住在酆都城之中的府邸里面，咱们索性，就以【府君】的名号来称呼如何？”
众阴司鬼神一听，皆是赞叹之。
府君既非直接和境界关联，又不是道君这样极大的殊荣。
而又能够和令使这个单薄的身份区分开来。
表达出众阴司鬼神的敬意。
于是众皆响应，在这个时代，往上追溯了五个劫纪，也从没有府君这个称呼，于是少年道人便欣然应允，只是远远望着这一幕的中央鬼帝周乞却是眸子阴冷，拳头都微微握紧了。
东方鬼帝的脸色难看：“先赠其灵物，又宽恕其叛乱之罪，收其神通，在改进之后，再度传授之。”
“是赠其财而恕其罪；传其道而授其法。”
“就这简简单单的事情，就已经让这许多的鬼神对他如此尊重，竟然都想着法子用【君】这个名号来称呼他……”
“火德星君，是在这里收买这些鬼神之心。”
“大哥，再这样下去，咱们这酆都城怕不是真成了北帝的了！”
“大哥！”
周乞徐徐呼出一口气：“老四。”
西方鬼帝起身。
周乞道：“去宝库之中，寻诸灵宝，以过去送客大帝的规格，去拜访他。”
周乞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就说，我酆都城庙小，地方不大。”
“实在是容不下这位大神。”
“请他，离开。”
“是！”
只是事情还未曾说完，就有欢呼大笑声音传来，却是听闻鬼神们交谈，是这少年道人，当真排列七十二司之位格方位，而后邀请所有的阴司幽冥鬼神联手，以所有鬼神的神通为根基，去一起创造一门特殊的大型仪轨。
其广阔，囊括整个阴司酆都城，其磅礴，需要七十二阴司鬼神兼麾下阴灵辅助。
因是阴司幽冥之仪轨，故而称呼为【祭】。
为酆都府君祭。
只是稍微问了问怎么样做，几位鬼帝的面色已勃然大变——
遍邀阴神，囊括酆都，巨型仪轨？！
还要在两千七百里酆都城之中刻录仪轨纹路？如此盛势，开启起来的动静又会是何等的喧嚣磅礴？！
他想要做什么？！
这堂堂大势，当真是要抢了这酆都城不成！
中央鬼帝周乞神色阴沉不定，最后拂袖，起身，咬着牙，率领数名鬼帝而来，少年道人正自翻阅卷宗，抬眸见周乞来次，自笑而问所来何事。
左右鬼帝，皆手捧托盘，上有宝物，前趋而下拜曰：
“酆都地方狭小，且阴冷尤甚，无甚风景可赏，对不住尊使府君，请……，不……”
周乞一咬牙，拱手道：
“求府君，前往阳间。”

第102章 请齐容易，送齐难
齐无惑见几位鬼帝之诚恳，先前拉着他下来，而今又这般恳切地让他离开。
心中却是松了口气。
而面上则是不动声色，只笑了笑，且看那两个玉盘，一个上面是色泽幽深之服，如纯粹阴气汇聚而成，臻至于纯阴，其形制极高，隐隐约约散发出一股不可忽略的强横气息；另一个玉盘上面则是一柄墨色玉如意，且也非凡物。
齐无惑笑着询问道：“几位来得这么突兀，倒是让我有些惊讶了。”
“唔，说起来，这两件东西是什么？”
周乞压着心底的怒火和不甘，脸上却犹自可以浮现出温和笑意，且伸手，指了指那第一件玉盘之上的袍服，道：“此乃是【纣绝阴天服】，乃为上古纪元，我等仿照纣绝阴天之主，北阴酆都大帝君的法宝而成就，乃以九天玄阴之丝编织而成，浸于黄泉之中千年。”
“可避水火，不惧风雷，可遮气机，可挡灾厄。”
“神识不可入，而众炁不可侵。”
少年道人明白，这是一件防御性的至宝，可规避绝大多数的元炁类攻击。
对于这一点的效果，少年道人并不在意。
让他在意的是，此物对于神识的遮蔽和防御，这等至宝，哪怕是驱邪院的宝库里面都是极为难得——此等法宝，专庇护元神，可直接规避部分针对元神的阴冷之手段。
也可抗衡阴神的勾魂，一定程度上扭曲天机命格的卜算，这可知道，周乞是真的下了血本，要把这少年道人给送出去。
周乞看到那少年道人神色平淡，似不在意。
于是又指了指另一個玉盘，上面则是有一柄墨色玉如意，上面有墨色之祥云图，材质似是极剔透，隐隐有波光起伏，极为深邃，周乞微吸了口气，显而易见，对于此物之失，也是极为心痛，道：
“此物为【宗灵七非】，为曾经酆都城上六宫，第六宫之宝。”
“持此物者，专打元神！”
“一击而痛，二击而昏，三击则其元神，摇摇欲坠。”
“专克只修体魄力道，不修元神境界之人。”
“其名为七非，若可驾驭其连打七次，足可将仙人三花打散，打得其神魂出窍，肉身僵死，魂归于幽冥酆都之内也。”
齐无惑意识到此物的宝贵，这种和他手中的剑器不同，无论是他的剑，还是琴。
其本质乃是【神兵】。
是为征伐杀戮之物，而这一柄玉如意，却是【法宝】。
是为容法之物，其位格自有高低，而其效果则是各有不同，往往具备有神通难以发挥出的效果，而这【宗灵七非】，毫无疑问，是其中最为佼佼者，齐无惑只瞬间就想到了在那一片妖族禁忌，太古森林之中的巴蛇。
其长数百里，可力敌地仙，但是却不能化形，不能言语。
虽有神智，但是元神修行境界，必然极弱，这种专打元神的手段，尤其克制。
只是齐无惑知道，自己若是立刻答应，反而会显得于理不合，如周乞这般性格，需要让他觉得是他自己的努力和付出完成了事情，方才不会生出疑惑。
少年道人手握卷宗，倒是笑了笑，视线移开来，根本就没有落在那两个玉盘上有多逗留，只随意拂袖，握着卷宗的手掌背负身后，语气缓和，笑而言道：“几位说笑，酆都城地方广大，风景殊丽，与他处不同。”
“贫道，还想要多待一段时间。”
“就，叨扰几位了。”
？！！！
周乞脸色微微凝固。
他死死看着眼前那少年道人，后者双目幽深如夜，不起涟漪。
右手背负身后，神色平淡，面对着鬼帝也丝毫不退。
右手手背上泛起一丝丝火光。
于是周乞看到那少年道人墨色的眼底泛起一丝丝的金红色火焰，眉心似乎又有一丝丝的金色火焰痕迹浮现出来，鬓角的发丝无风而微动，发梢之处隐隐泛起了金红，气质从道人的缥缈，隐隐朝着天上星君的清贵雍容变化。
你！！！！
周乞额头抽动了下，长呼一口气，笑着道：“原来如此……”
“尊使……府君，喜欢此地，倒是我酆都之幸了。”
少年道人微笑，便仍旧是那道人，且温和道：
“要饮酒吗？”
“不必了。”
于是方才寒暄数句，一众鬼帝便已是转身而出，且面色之上，皆有不愉震怒，愤恨之心，且顾左右，咬牙切齿，道：“这齐无惑，这火德星君，是想要做什么？！”
“他是想要长住咱们酆都城不成！”
西方鬼帝则是忍不住道：“还长住？！”
“再继续下去，就是咱们叨扰人家的酆都城了！”
东方鬼帝面色难看至极。
右手一拳重重砸在桌椅上。
众多鬼帝都有一种憋屈的感觉，而最憋屈的事情无过于，这个少年道人是他们亲自抓下来的，中央鬼帝周乞长呼一口气，睁开眼睛，起身道：“再去法宝之中，去取些宝物来。”
“大哥？”
周乞冷然道：“他先是问了宝物是什么，然后才说酆都风景好。”
“不正是觉得，东西不够吗？！”
“哈，北帝麾下，却是个贪财好宝的星君！”
“不过无妨，好财反而是好事情，他若是无欲无求，反倒是不知该怎么办，既然是贪财好宝，那么我就给他！他要多少，我给他多少，我倒是要看他，能够有多大的胃口！”
其余几位鬼帝皆面色微变，道：“大哥？！使不得啊！”
周乞拂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
“去，取，东，西！”
“可是大……”
“去取！！！”
于是这一日，当齐无惑整理了思路，再度给众多阴神讲述修行法门的时候，连北方鬼帝在内的五方鬼帝却皆来拜访了，中央鬼帝周乞挥手让七十二司正掌使退下了，而后看着那少年道人，道：“府君，我等方才在库中发现了些许东西。”
“我等，久在这酆都城之中，闭塞视听，认不出是什么东西。”
“还要请府君掌掌眼。”
少年道人微笑颔首。
周乞拍了拍手，其余五方鬼帝，皆捧着一尊玉盘走出，玉盘之上各有宝物，除去了那袍服，如意，更有一双战靴，腰带，墨冠，周乞深深吸了口气，压下自己许久许久都不曾有过的肉疼心痛之感，抬手的时候，手指都微微颤抖。
东方鬼帝玉盘之上为袍服，中央鬼帝手持玉如意。
而西方鬼帝则是手中玉盘，上有一腰带，为七十二玉石连环而成，精致绝妙，道：“此物，乃是七十二司鬼神所铸，其可藏万物于内，可有七十二山之众，虽天下之极大，可容纳于玉石之间，可清心，凝神，凡所阴鬼，邪神，皆不可靠近。”
“献于府君！”
北方鬼帝手中托举玉盘，乃一墨冠，哈哈大笑道：“这个是好宝贝啊！”
“府君，我和你说，戴着这个，基本上不用怕什么钉头七箭之类的阴损玩意儿。”
“旁人也没法用元神找到你在哪儿。”
正笑着的时候，却见到周乞神色微沉，于是笑容微僵，收敛了笑意，没有那么大大咧咧，也是老老实实地双手拖着玉盘，神色肃穆，举于胸前。
道：“献于府君！”
南方鬼帝南青子手捧玉盘，上有战靴，嗓音清冷道：
“此物，乃是九天云霞并至阴至纯之气编织而成。”
“曾为灵宝天尊点化，非金非玉，乃是炁之显化。”
“穿之可步履幽冥，踏足黄泉，出入阴司，有如平地。”
“入火不焚，入水不溺。”
“献于府君。”
她的言语之中隐隐有一丝丝古怪。
五方鬼帝手中托盘，各自之上皆是法宝，少年道人眸子微敛，微笑道：“这却如何使得？”周乞深深吸了口气，道：“是我等不认得宝物，府君来此，酆都地方狭小，没有什么东西拿得出来，只是希望府君，不要嫌弃。”
少年道人微笑道：“既如此，那贫道就却之不恭了。”
“正好，我也有些事情，需得要离开酆都。”
“能有这些东西在身，倒是也算是个念想，不至于太过于怀念此地。”
周乞心底长呼了口气，面不改色道：
“是如此。”
只是在此刻，那北方鬼帝却是神色惊愕，踏前一步，道：“府君要走？！这，我等还没有打到那阴司幽冥之中，没有把那十殿阎罗都打杀了，府君你怎么就要走了！这，这也太过于着急了啊！”
少年道人和周乞这一次都是心底一顿。
一个是头痛于北方鬼帝的执着。
这一段时间里面，北方鬼帝总是希望齐无惑以北帝令使，酆都府君之名，讨伐“叛乱”的十殿阎罗，令阴司幽冥恢复往日之秩序，少年道人自不可能答应，而北方鬼帝则是越发地希望他去讨伐，并不肯放弃，反倒是一日比一日热情。
甚至于认为齐无惑现在做的事情，其实是在统合七十二司正掌使。
是在整合兵力，厉兵秣马，准备反攻！
近几日，兴致情绪，都颇为高昂。
而周乞则是咬牙切齿，就怕这少年道人顺势又留下来。
只是他看到齐无惑微笑摇头，说自己确实是有事，需要离开酆都的时候，这才心底松了口气，绷紧的心弦稍微放松，非但没有觉得齐无惑是刻意想要离开此地，反而是觉得此火德星君，虽然是贪财好宝，但是至少他得到了宝物之后，不会贪得无厌，是会做些事情的。
“幸亏我等已经以财宝封住了此人之口”
“哼，却是来此地取财的！”
心中恨不得这少年星君，迅速离开，再不要回来。
北方鬼帝神色懊恼，忽而沉思许久，忽而道：“罚恶，你过来！”
罚恶司的正掌使走出，行礼。
北方鬼帝看着这位七十二司正掌使之中都算是数得上的高手，肃穆道：“府君于我酆都城极重要，而今有事情要做，我等遗憾，不能随侍于左右，汝且不同，你可寄宿于府君的琴弦之上，为府君解决一些繁琐事情，可知道？”
中央鬼帝周乞神色骤变。
且见到这个性格粗狂的兄弟直接抬手，于是灿烂辉光汇聚，化作了一道敕令，其恢弘，明亮，带着一股极强烈支配之感，正是代表着曾经的北阴大帝麾下的体系，是鬼帝支配正掌使的核心手段，嗓音威严道：
“我今将伱，拨调到府君麾下。”
“从今往后，你便是直属于府君的正掌使！”
罚恶司正掌使行礼称诺。
北方鬼帝行礼道：“我等被封锁酆都之中，不能够随府君而动，已是不对。”
“只能让罚恶代我。”
“还请府君接受。”
齐无惑知道北方鬼帝的心思，北方鬼帝是担心眼前这个北帝的令使又是一去万年。
所以才要把罚恶司交给他。
希望用这样有些笨的方式，来维系住酆都和北帝的联系。
纵此刻，这位高大雄壮的北方鬼帝低下头，也是有些担忧的。
而齐无惑对这位在七十二司混乱时候挡在自己面前的罚恶司正掌使有印象，实力不弱，经验丰富，纵是在地仙之中，也算是佼佼者，心中沉思，自己在禁忌森林之中，孤身历险，有这地仙在旁，局势毫无疑问，可以极大缓和自己的危机。
而灭佛斩帝，位格极高，刁用中寄托于琴弦之中，不能感应外面的事情，也不必担心他发现什么，若是其余几位鬼帝的心腹，齐无惑不敢冒险，但是北方鬼帝的麾下，似乎可以部分层次信任，又见那周乞神色难看。
少年道人心中知道，自己接受了这位七十二司正掌使，周乞面色难看。
但是自己拒绝的话，周乞却又必然会在心中狐疑。
此鬼性格，便是如此。
反复不定。
于是旋即从容颔首，道：“可。”
北方鬼帝大喜，喜出望外，将一枚敕令交给齐无惑，手持此令，就代表着【罚恶司】脱离了原本的北方鬼帝麾下，而是化作了直属于齐无惑的【司】，中央鬼帝周乞手掌握紧，心中隐隐有对北方鬼帝的震怒，甚至于是杀机——
何其愚钝！！！何其蠢笨！！！
一个府君。
和在酆都城之中有一司的府君。
是截然不同的！
而且偏偏还是北方鬼帝的，北方鬼帝对于北帝仍旧还有忠诚。
不行，若如此的话，最好再在这齐无惑身边安插一名心腹，以知此人动向，但是周乞却知道，这一个安插的心腹却不能够是他自己的，那样太过于明显，他的视线扫过其余几位鬼帝，看到他们都是神色复杂，躲避目光。
却是都不肯将自己麾下司掌使分出去给那府君，不愿意安插在那里做自己的间谍。
正心中恼恨时候，却见南方鬼帝微笑，嗓音温和道：“只一【罚恶司】，似乎有些不够，也不对仗，既如此，我麾下之【赏善司】，也拨给到府君麾下便是，【赏善】，今日之后，你也如【罚恶】，随府君征战，就寄宿于琴弦之中。”
【罚恶司】正掌使亦起身行礼。
于是中央鬼帝心底大欣喜。
好！
总算是在这齐无惑身边安插了一个自己人的心腹！
未曾想到，南青子竟也有如此的决断和魄力！
好啊！
和那老五的蠢笨，却是不同！
赏善罚恶两司正掌使的敕令在齐无惑的手中，皆飞入了灭佛斩帝的琴弦之中，令此琴又泛起了丝丝缕缕的流光，而少年道人脚踏了那一双战靴，朝中央鬼帝微微抱拳，微笑道：“多谢几位招待，他日若有心，还可邀我来此。”
中央鬼帝周乞神色温和，心中暗恨，语气却还能平缓，道：
“当然……”
那少年微微一笑，踏阴阳，走幽冥，便消失不见了。
而诸多鬼帝目送那少年离开。
心中忽而都松了口气。
彼此对视一眼，皆觉得放松，觉得心中疲惫，又有一种解决了大麻烦的感觉。
总算是，把他送走了！
愿往后，再不相逢！
……
齐无惑背琴负剑，脚踏阴阳，渺渺然，苍苍茫，第一次亲自走过了阴阳之间隙，忽而却有所感，在跨越阴阳的时候，视线投落，看到远远一座城池，看到那上面一个身穿黑袍，气质妖异却又有些眼熟的身影。
似乎看到那穿着黑袍，气质邪异的男子脸上浮现一丝“他妈的见了鬼”的表情。
“算命的那位先生？”
齐无惑还没有反应过来。
元神已迅速回归了肉身，刹那之间已完成。
重新感觉到了肉身的实感，感受到了草木的生机，以及阳光晒在身上的温暖感觉。
齐无惑有生灵天然有的安心感。
忽而一股冷冰冰的寒意，一股苍茫恐怖的震慑之感，让少年道人的元神都有些冰冷。
有血腥气！
妖族追兵？
齐无惑缓缓睁开眼睛。
阔别了十多日，重新来到了阳间，看到了阳光，可旋即就看到了墨色的鳞甲，看到了那一条长及百里的巨大巴蛇，看到那巨大的墨色巨蛇扬起身子，暗金色的竖瞳冰冷而从容，却带着一种很认真的，以及亲昵的视线，俯瞰着下面缓缓睁开眼睛的齐无惑。
齐无惑看着那注视着自己，巨大无比的百里巴蛇。
感知到后者眼底的亲昵。
思绪微顿。
嗯？亲昵？？？
这十多天里面。
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03章 齐无惑，遂已名动三界！
那体长数百里，靠着蛮力就能够和修至地仙妖王这个境界的六牙龙象厮杀的上古异种就这样幽幽的注视着齐无惑，那一双暗金色的竖瞳在都比起齐无惑都来得大得多的多，就这个头都有个两三里那么高，只是当少年道人的神识回归的时候。
这巨大巴蛇眼底的亲昵却反而的消失了，化作了疑惑不解。
而旋即，这疑惑不解，就以极快的速度化作了寒意和冰冷的杀机。
当如此巨大的上古异种，眼底没有了善意的时候，纵是齐无惑，都在本能之中感觉到了一种绝大的恐惧和身躯的僵硬，垂落下来的右手五指微张，丝丝缕缕的炽烈火焰之气撕扯开这寒意，齐无惑隐隐约约感觉到，只需要五指握合，这一股炽烈之火就会化作一柄火焰长枪，出现在掌中。
背后灭佛斩帝，跃跃欲试。
巨大的巴蛇冰冷注视着眼前的齐无惑，似乎迟疑，似乎犹豫，忽而昂首长嘶，蛇的嘶鸣之声是低沉的，暗哑的，和龙吟的高昂壮烈不同，会让任何生灵的心底都滋生出一种阴暗的恐惧心，只是这长嘶之中却是有一种悲怆和疑惑。
天空之中的日光竟然被它一张口吞下！
吸收日月之精华。
这也算是正统修行的法门了。
而非是这巴蛇一类上古异种会走的道路。
巴蛇吞服了这日光之气，身上有无数的黑色鳞甲都微微亮起来丝丝缕缕的微光，旋即又注视着齐无惑，见到后者似乎还是没有反应，复又长嘶数声，悲怆不已，忽而转过身去，轰隆隆地撞倒山岳离开了，树木丛林，被其游动时所压，不知折损毁坏多少。
其声势庞大，动静煊赫，令人心惊不已。
少年道人此刻提起的戒备之心，方才放下，却也被这巴蛇之变化而讶异不已，左右看了看，又看到周围颇多的野兽，灵果，都堆积在一侧，更有些许的甲胄灵宝，再一看，这些兵器之中，也多有血气和妖气。
“这些果子是……巴蛇给我的？”
“那这些兵器呢？是妖族的追兵？”
齐无惑又见到了隐微处有倒伏的妖族，其中有的是被撞死的，有的却是被剑气所杀，而其身上剑伤的风格，却像是齐无惑所做，倒是让他惊讶。
于是略有沉吟，抬手并指指着眉心，元神复返自身肉身，却看先前发生了什么。
片刻之后，方才抬起手指，怅然诧异，只无可奈何，摇头而叹息道：
“却是如此！”
方才他去“看”这十余日肉身之事，却是发现，一切都似乎是因为那位清玉道人所传授的基础——
清玉道人认为，自身之炁，不应该为神所驾驭。
而应该是每时每刻，无论自我意识是否还在，炼炁都该呼吸一般的存在。
齐无惑元神被抓之后，肉身旋即停滞于此，不饮不食，不动不言，每日白日日出紫霞之时，则睁开眼睛，吐纳阴阳之气，每日夜间则是吸纳星光月华，一日一日，不加收敛，正如天材地宝之将出，山间灵韵之变化。
于是引来了诸多的异兽。
其中有的凶性大发，打算要吃了齐无惑的肉身。
却被齐无惑被清玉道人亲自淬炼出来的剑道本能给一剑戳死。
就如当时齐无惑在一开始拼尽全力都无法真正靠近那清玉道人三尺之内。
这帮山间凶兽也同样无法靠近少年道人三尺之内。
那几日间，唯闭目出剑。
凌厉森然，却又面无表情，气质清淡，却和那清玉道人有了三分之相似，只是这不断杀戮，血腥气息终于将这太古山脉之中的霸主，那一条巴蛇引来，只是虽同样是只修力而不修道者，巴蛇毕竟存在了更加漫长的时间，比起其余的凶兽更为的聪明。
祂竟然在少年道人每日之呼吸，变化，修行吐纳的炼炁之中，看出了修道的法门。
而后就在这十日时间里面入门！
每日来此，观齐无惑之打坐，炼炁，以此为参照而修行自我。
乃日趋于道。
少年道人回忆之余，喟然而叹息道：“原来如此。”
“非近我也。”
“乃亲道也。”
“是所谓上古之异种。”
齐无惑大概能够明白，那一条巴蛇大概是将自己当做了某种山里面长出来的天材地宝，最多也就是长得奇怪了点。
现在这天材地宝自己生出灵性，不能够属于祂，故而才悲伤长嘶，可纵然如此，也是上古之凶恶，还是起了将齐无惑这“天材地宝”给吞了的念头，也是因为火德星君之火曜炁，逼迫这蛇类异种离开。
再加上【灭佛斩帝】之特性杀机，让巴蛇本能感知到了威胁。
这才没有让这一条上古异种凶性大发，把齐无惑给吞吃了。
“此地，果然是步步杀机。”
齐无惑看着那些竟然不惜犯险而来到上古山脉之中妖族，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妖族素来以此地为禁忌，那么为何，这些修为不高的妖族，竟然会枉顾这祖祖辈辈的传说，而来到此地？
且前赴后继！
且无惧生死。
齐无惑的眉头微微皱起：“到底发生了什么，十多天的时间，我在深山之中，外面的妖族地界，恐怕也是发生了些变故的……”
但是无论如何，此地绝非是什么安全之地，需要迅速离开此地。
妖族的追兵既然已经找到过这里，那么这里就不再安全了，齐无惑背负灭佛斩帝，身躯前掠，只循着记忆之中窥见的龙尸而去，记忆当中，和南青子所谈论的龙皇事情浮现在心中，可知其姓非敖。
乃自开辟一脉为傲，自起名号为傲武天极，手段招式，胸襟气度，皆是一时之雄杰。
胸襟气魄，皆是当世无双，除去了当时最风流，太上玄真之外，几无可匹敌者。
二者本是对手，后又惺惺相惜，于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之后，竟是解开了往日之恩怨，彼此约为兄弟，在那個时代传为一时之佳话，只是之后玄真战死，龙皇陨落，二者其实不在一个地方，故而，南青子也不知那是否是龙皇之尸骸。
只是传了齐无惑一门手印，说是龙皇亲自创造，或可有用。
一路前行，齐无惑却能感觉到现在这太古山脉的变化，有风掠过了山川森林，风中传来了血腥气和刀剑斩破空气时的破空声音，少年道人的面色微沉，知道妖族恐怕是当真有所变故，忽听得一阵阵长啸，灵光神通，不时地掠过天空。
这代表着在各个方向，都有妖族的修士结阵而推进。
这是……
围杀？！
齐无惑意识到了这种原始，耗费巨大，但是却又极为有效果的逼迫方式。
自南方忽而有紫色的火焰冲上天空，这火焰的温度极高，哪怕是间隔数百里，都让齐无惑感觉到了温度在上升，旋即这火焰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开始逸散，化作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圈儿，似乎打算将整个森林给围起来。
旋即就是雷霆，风暴。
一层一层的浮现出来，乃是以三灾手段为核心创造出来的巨型大阵，哪怕是仙神想要闯出去，都得要给这火沾上，被这雷霆给劈打，挨着一点都得要被燃烧成灰烬，打作焦炭，以风一吹，入了你周身百窍，短短时间内就给吹成灰。
齐无惑的动作一滞。
他见到遥远的那一片山脉，被那巨大的法阵分割出来，然后有一个个妖族的战部进入其中，各自结阵，如同洒扫地面一般地推进和搜索，大地在震颤，而在火焰，风暴之灾的侵蚀下，山中之凶兽开始暴动，惊慌失措的愤怒怒吼嘶吼充斥着天穹。
“这是……妖国的战部……”
“结阵分割山脉的一部分，防止我逃离，然后再用战部兵团进行推进式的搜索。”
“而在上空，那是……地仙大妖王层次的妖族。”
齐无惑的面色微有凝固。
他迅速地转移了方向，朝着另一处方向推进，打算绕开这一片妖族搜索围杀的区域，再进入人间界，却发现其他的方向，也出现了这种，不计代价，不计兵力之的搜索和围杀选择。
每一处地方，都有地仙境界妖王的存在。
每一位妖仙和妖王，都在阵法之中。
只要从任何一处突围，都会被其余的妖仙妖王发现。
所谓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中则首尾皆应。
会直接陷入妖王的围杀之中！
这是一种极端暴力，浪费兵力，却又行之有效的方式，只是代价却也巨大，要直接以妖国之力，扫平掉这所谓的禁忌之处，付出大量妖族的性命为代价去斩杀这禁忌之地当中的所有凶兽，而后搜地毯式的去找齐无惑这个方寸山真人。
成千上万，乃至于数万，十数万，甚至于数十万，近百万的妖族修士被发动起来！
如同浪潮一般地自妖族的各个城池之中，涌入了整个禁忌之地！
而妖仙，妖王则是凌空而立，等待着齐无惑的出现。
一旦出现，则是迅速围杀之！
齐无惑的身躯微有绷紧，神色冷静，但是胸中却已似是翻江倒海也似，而这些妖族的行为，终于彻底激怒了今日失去“天材地宝”的巨大巴蛇，伴随着一阵阵吞天饮日般的嘶鸣声音，那数百里巴蛇冲天而起，直接冲击进入了妖族的大阵之中。
只一口将紫色火焰尽数吞入腹中，那足以焚烧三花的火焰被其吞入腹部，竟然也无法对其产生杀伤，反而令这巨大巴蛇更为震怒，尾巴猛地一扫，巨大无比的鳞甲微微张开，森森然若巨大锋刃，只这一扫，一滚，整个山头上的妖怪都被杀死，血流成河，惨叫不已。
两名妖王大怒，且道：“好孽畜！”
“今日先杀了你！再去搜山寻那个齐无惑！”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两名地仙境妖王怒极，皆持拿神兵，摇动身躯，也化作了那逊色于法天象地，却也极为巨大的法相神通，皆如山川一般高大，比之于巴蛇的身躯要高大数倍，只不如其长，各持神兵，战斗杀戮，齐无惑心神微动，趁此机会，收敛气息，欲要冲破此地封锁。
他速度极快，尽可能远离那地仙层次的厮杀。
但听得吼声如雷，地动山摇，厮杀之声，令人惊惧胆寒，那巴蛇果然是上古之异种，近日里来又自齐无惑身上，观其行而得其道，知道了吐纳阴阳，炼化元炁的道理，以其肉身之强横，炼化之元炁堪称无穷无尽，喷吐之时，动辄如雷，元炁如柱一般地扫过。
扫山山崩，扫地地裂，那只方圆就十数里的恐怖炁柱扫过地面，上百名穿着铠甲的妖怪只在一声惨叫之后，便是直接气化，消失不见，险些还擦过齐无惑，却令少年道人心悸，如此手段，令那地仙惊呼：“这怎得回事！”
“半月之前，我和其交手，根本没有这等手段！”
“难道又是那齐无惑所为？！”
正是六牙白象，齐无惑微微皱眉，正欲唤出赏善罚恶，两位地仙层次的鬼神，先去帮助巴蛇，对抗两名地仙妖族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到一阵可怖的气机，身躯僵硬，背后之琴都似乎顿住，抬起头，看到天边一道亮光。
下一刻，一道恐怖虹光直接自极遥远之地横掠苍穹。
直接洞穿了巴蛇！
那巨大的上古异种，昂首长嘶，悲鸣不已，竟然就这样被从中间打断成两半。
鲜血洒落大地，轰然如雨，腐蚀大地！
只一箭，上古巴蛇，已死？！！
齐无惑感觉到了这种汹涌且凝聚无比的力量，那一瞬间，根本就不是一箭，旁观过北帝和妖皇争斗的齐无惑，知道这一招其实是一个世界的切口从巴蛇的腰间划过，所以那无惧雷火，坚若金刚的鳞甲只在刹那就被撕扯开。
齐无惑看到巴蛇的双目绽出痛苦神光，生机迅速衰落，如同残留之火，日暮之阳。
只在顷刻之间，便似乎是要就此熄灭。
而群妖皆朝着西方躬身，口称妖皇。
一尊身影飞向天空。
那距离此地极遥远，但是那种强烈的神意，就仿佛这尊身影就在眼前一般，无法忽略，其身穿铠甲，锦绣战袍，一手握着战弓，金冠束发，显而易见，方才出手的，其实并非是妖皇，而是这位妖皇亲卫，其凌空而起，眸光冰冷，忽而袖袍一扫，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整个妖族，这一整个世界的所有生灵，都看到了，天穹猛然暗淡下来。
而天庭靠近妖族的天兵天将亦是为其所惊，连忙腾云驾雾，驾驭祥云来到妖族附近。
误以为这群妖终于胆量变大！
胆敢向着天庭动手启衅！
千里眼，顺风耳也齐齐去看，去听，却见到苍穹暗淡，而后有一卷轴，巨如山岳，磅礴无比，竟在此地徐徐展开来，化作一幅横亘于整片妖族世界之上的卷轴，其上有文字，粲若大日，明亮如金，皆一一亮起，又有平淡声音，在这无量苍生耳畔响起，苍茫浑厚——
“且言——”
“有人族之一，恣意妄为，坏青狮族大圣仪轨，挟重宝而逃遁。”
“其身负【圣胎】，兼具地祇【东岳印】，已入太古圣山之中。”
“凡我妖族，亦非妖族，凡是苍生，亦非苍生。”
“尽可追逐斩杀之！”
“能得其踪迹者，封赏千万珍宝，允其妖王之身，为其开国立宗！”
“能知其下落者，封赏神兵一柄，可得万千珍宝，允其真君之道，不坠生死轮回。”
“能杀之者，则宝物尽归其所有。”
“赐其，大圣之名！”
声音轰隆隆地响起，掠过了整个妖界，于是死寂之中，妖族众生皆是变色，修为低者则是惊叹于那个人族的恣意妄为和所作所为，修为高者则是面容隐隐狂热，隐隐动心，诸多大圣，以及先前有不知此事真相的大妖王，都面容动容。
妖族真君，渴求大圣之路，求圣胎。
而大圣，则是因为那东岳印而动容心动。
这些妖族的大圣，知道圣胎之事，却不知道地祇之中的东岳印玺的存在，而现在，妖皇竟将此事公之于众，且直接下了追杀令。
这个隐秘不再是隐秘，而携带众多宝物的齐无惑，则将会成为整个妖界一切生灵的目标，哪怕是能够知道他的下落，都可以得到足以让家族昌盛繁荣数百年的机缘，怎么能够不心动？
千里眼，顺风耳亦心中震动。
彼此对视，尽数都不敢相信。
旋即那卷轴卷到了最后。
所有生灵，下至于妖怪，上至于大圣，乃至于天兵天将，顺风耳，都下意识安静。
唯独妖皇平淡苍茫的声音落下，且言道：
“其名——齐无惑！”
少年道人站在这山林之中，背琴负剑，袖袍于猎猎风中而动，看着那巨大的卷轴崩散，化作流光，四下散开，在其所作所为，不再被遮掩，而是被敌人以妖皇之身份，亲自下达杀戮追杀令后。
齐无惑的所作所为，为众生所知，终以其行，名动三界。
有大危机！
有大杀气！
有步步杀机步步森然的死劫！
亦有无双无对之名，自今日始！
上至于天兵天将，琼楼玉宇；下至于走卒贩浆，寻常人族妖族。
纵横三界内外，再无人不知君名。
……
而天兵天将，亦是动容，被这些消息震得心神都晃动，心底不敢相信。
东岳之令。
以及，破坏了青狮子大圣的晋升仪轨，那不就是代表着……
打破了量劫的可能？
也就是说，【武】之尊名？！
而千里眼，顺风耳对视一眼，皆是动容，这等大事，不可隐瞒，稍作交谈，便不迟疑——
径直往凌霄宝殿而去！

第104章 北帝子道侣
却说天兵天将，齐齐环绕于无边祥云之上，为这妖族之巨变而震动不已，各自谈论，却也不知那齐无惑为何人，千里眼，顺风耳两个不擅争斗的仙人，当即就踩踏祥云，直往凌霄宝殿而去，欲要叩拜玉皇。
只是尚且还有一段距离时，䢸听得阵阵天音悦耳，霞光流转，一位仙神乘坐天舆而来，千里眼，顺风耳都是神色一变，面露恭敬之色，都按下祥云，停住遁光，垂手而立，面貌皆极恭敬，齐齐行礼道：“见过大天尊！”
来者却是天庭天枢院之主，执掌刑律，监管六界，名司法大天尊。
面容方正，几缕长须，丹凤眼，阔口方鼻，慨然有威严，眸子扫过，道：
“汝等二人，缘何事情，如此惊慌失措，却去拜见玉皇？”
“这……”
千里眼，顺风耳对视一眼，皆是迟疑，可眼前之人，乃玉皇大天尊麾下直属的大帝，心中也不再犹豫，却将方才于妖界所见所闻，听到的看到的，都齐齐地向司法大天尊禀报，后者神色平和，颔首道：“如此，吾知晓了。”
千里眼道：“敢问大天尊，此事该当如何处理？毕竟事关东岳。”
“此人又似乎可得【武】之尊名。”
司法大天尊摇了摇头，道：“东岳……那是后土之麾下，要出手也该是她出手。”
“更何况，其余三御尊神，皆是天上，我等出手理所当然，而后土尊神则已自己选择了离开天庭，只保留有御之尊名，却是回到了地脉蕊珠宫之中，天官地祇，已算是泾渭分明，如是我天庭若还出手，于理不合。”
“况且，尔等知为何此事能成者，谓之为【武】？”
千里眼，顺风耳对视一眼。
虽然心中大抵是能猜测出来的。
但是还是整齐划一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茫然之色。
司法大天尊道：“正是因为此事极棘手，天庭执掌秩序，不便出手，这才决定，封可破劫难者为武之名，而若像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其人只闯出祸来，惹下麻烦，然后我们天庭出手，解决这量劫的不就还是天庭，不就还是让天庭也卷入其中？”
“只是这样的话，不过只是一个鲁莽无能的惹祸精，要天庭给他处理首尾罢了！”
“有甚的资格，被称之为【武】！”
“尊其武者，乃其刚强勇猛，自行破劫也！”
千里眼，顺风耳对视一眼，都觉得司法大天尊所言，是有道理。
若是天庭此刻出手的话，毫无疑问相当于天庭卷入了量劫之始，那是此刻的天庭极忌惮，极为不愿意的事情，那只增加此事的麻烦程度，会令整个量劫的开始就无比迅猛，和封名为【武】的初衷相违背了。
况且，那不成了天庭给那個齐无惑擦屁股？
千里眼，顺风耳都恭敬称诺。
司法大天尊道：“此事，吾自会禀报给玉皇，尔等退下吧。”
“玉皇正闭关修行之中，不能打扰。”
于是两位神将都行礼退下了，司法大天尊则是拂袖，平和看着下界。
而千里眼，顺风耳本来是打算要再度回到前面战场之上的，但是忽而想起来一件事情，却是祥云一转，径直又忘斗部而去了，而斗部原本已经将二十八星宿皆派遣到了妖界之前，分作四批次，每次七位星君在列，分作轮转，一日不停歇的站在这里等待着。
战力最强的牛宿星君云之沂和女宿星君今日不在。
因为他们发现——
自家的女儿。
又双叒叕，消失不见了。
“……云琴……！！！”
织女握着那一卷留下的口信，贝齿紧咬，而牛宿星君云之沂则是打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宝库，最终看着那些空空如也的秘藏，站在牛宿宫殿中间，双目失神，呆若木鸡——
我丹药呢？！
我法宝呢？！
我那救了自家性命好几次的老兄弟阵棋呢？！
啊？都哪儿去了？！
要不是上面还留着自家女儿的亲笔信，云之沂几乎差一点就以为这天上都进贼了！
牛宿星君环顾自己的宝库，看着那在人世间历劫，在天上立功而得到了的诸多宝物，他都分门别类地收藏好，细心的写好了这些宝物的来历，跟脚，用处，平日里面每每去看自己的库藏，都会觉得心满意足，是自己过去一切经历的见证，而今是半点没剩下。
这和进贼了也没什么区别！
织女且去急急询问了北帝，北帝却说无恙，这才稍微按下些心来，夫妻两个看着女儿留下的口信，一时间哭笑不得，担忧倒是松缓许多，北帝说无妨，那应该就是无妨的，只是织女叹息一声，道：“是又偷偷去了天上何处玩耍了吧。”
“勿要偷偷下凡，也便罢了。”
这是他们最担心的。
不允许云琴私自下凡，怕的不是什么七情六欲，云琴天生元神纯粹，又在九天玄冰之中数千年，道心清澈如冰，八难不近于心；他们担心的，是云琴在人世间，浊气太重，尚未曾彻底恢复的元神重又逸散。
云之沂揽着妻子安慰，给自己的女儿说好话。
说至少没有下凡，孩子天性爱玩，便不去管他。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
且安心，且安心。
织女叹了口气，道：“云琴现在这个无法无天的性子，不就是你和老牛他宠出来的？你到了现在，还要给她说话，真是的，这孩子都被你们宠成什么样子了啊，都说慈母多败儿，可咱们家里面，倒是你比我还要由着她。”
云之沂笑着道：“无妨无妨。”
“这不是也没有真的做出真的出格的事情么？”
“你且放心，若是这小妮子真的敢偷偷下凡，我和你一块儿，咱们夫妻两个，一起收拾她！双剑合璧，让云琴这小丫头且知道何为父爱之沉，何为母爱之重。”
织女被逗笑，无奈道：“伱啊……”
云之沂憨厚笑了笑，心底道，小云琴啊，爹爹可是拼尽全力了。
你往后可得要对爹爹好。
而后心念微正，稍微用力的揽紧了妻子肩膀，柔声道：
“没有下凡就好……再说，孩子不在这里，咱们也好和那青狮子好好算算账了。”
织女脸色亦是微冷，失去了先前那种柔美之感，剑眉微微扬起，隐隐然又有几份绝代剑仙的凌厉森然，有了北帝一脉杀伐之气象，虚空之中，恍恍然若有剑鸣之声，不绝于耳，令人心中胆寒。
因为当年和青狮子争斗，云之沂落败，而织女前去救护，和青狮子拼了几招。
多少是动了胎气。
之后云琴出生的时候便有些许的影响。
又有仇敌趁机暗算，导致了云琴的元神都有逸散，若非是得了机缘，有九天玄兵镇住了云琴的元神不散，或许那孩子一出世就要身死，故而云之沂对于在妻子怀孕时期来逼迫邀战的青景威，心中始终有一股森森杀机。
只是之前为了救女儿魂魄，夫妻两个历劫修行，来不及复仇就回归天庭，位列仙班。
虽是救下了云琴。
却也因已在仙班，因为八千年前之约，再不能够对青景威出手。
对于此时，他们二人心中早有芥蒂，自始至终，难以忘记，千年之间皆引以为憾，算是憋了几千年的怒火杀机，而今那青狮子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早已经是杀气腾腾，纵然知道此獠的境界已在自己之上，可那杀机却是丝毫不弱。
云之沂道：“放心，我为了今日已准备了几千年。”
“这些年来，我没有一日曾放松修行，皆是为了复仇。”
“再说，就算是你我联手也难杀他，不还有其余的故交好友吗？”
织女嗯了一声。
“我也如此告知了其余好友。”
只是二人心中正杀机翻腾之时，忽见外面流光，远远已有两道流光而来，却正是千里眼，顺风耳，尚未过来，便已经是高呼笑道：“哈哈哈，云兄，北帝子殿下，哈哈哈，有大喜事啊！”
云之沂疑道：
“原来是两位道友，你们不是在妖族之前线吗？今日怎么有空来我牛宿？”
“况且，内子也已非是北帝子，这一代的北帝子已出。”
“这种称呼，还是不要继续了。”
千里眼，顺风耳不甚在意的笑着答应，而后便是精神抖擞，眼睛明亮，询问道：“云兄先前所说的事情，可还当真？就是那什么，若是我等能将青景威的消息第一时间告知于你，可有那一坛千年美酒给我？”
云之沂微怔，旋即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大喜，道：
“青景威那头老狮子被击败了？”
千里眼笑呵呵不答，只笑而不语，等到了云之沂将美酒塞给他，这才笑着道：
“先前妖族事情，咱们不好去听，不好去看，而今是妖族自家暴露出来的。”
“那老狮子啊，不单单是仪轨被打破，晋升失败，往后恐怕再也没有了进阶最高根基大圣的机会，就连那个不知道费了多少心血，做了多少腌臜事情养出来的圣胎，也给人给捞了去，可谓是名也，财也，都空空如也，现在妖皇又把这个事情传出来。”
“嘿，你瞧着吧，就连名气也要一坠千丈咯！”
云之沂瞪大眼睛，呢喃道：“此事，当真……”
千里眼，顺风耳皆笑而言道：“还能有假的不成？”
“这件事情不知道多少人听到了。”
“我们也就是好这一口杯中之物，这才提前过来，为占云兄这个大便宜，喝这一杯好酒也。”
云之沂呢喃几次，忽双手握拳，放声长啸。
啸声冲天而起，声如龙吟，气冲斗牛，直震得这牛宿左右，星河震颤，云气逸散如烟尘，可见其根基深厚而心中快意，旋即放声大笑：
“好！好啊！哈哈哈哈！”
“痛快，痛快！”
“不知是谁有如此手段，做这等壮绝之事。”
“那是我夫妻的恩人，也是我女儿的恩人，我等须得要好生道谢！”
“是巨灵神，还是说哪位了不得的真君，元君出手了？”
两位神将彼此对视一眼，云之沂一口气说出了好些个威名赫赫的名字，可是两个神将都摇头，遗憾道：“都不是，都不是，说起来我们对那人，却也不怎么熟悉。”
云之沂疑惑道：“哦？不是天上神将吗？”
千里眼笑着道：“不是，不是。”
云之沂疑惑道：“那他是谁？”
旋即颔首正色道：“我已和诸好友提起此事，无论是谁，能够帮我拦住那青景威，我云某欠他一个大人情，若是他人帮我斩了青景威，断了他的大圣之道，我这辈子将他奉为恩人，愿与结为兄弟，甘为莫逆之交！”
“但凡他开口，但凡我有之物，无不可给他！”
“还请两位，告知于我我的恩人到底是谁？”
顺风耳已迫不及待地喝了口酒，长呼一口气来，只觉得心满意足，没有白跑，而后带着些微的醉意，笑着道：“哦？什么都可以给他？哈哈哈，那道士怕是要发了啊，不过，云兄，咱们自家兄弟私下里说说，我知你对于那青狮子恨意深重，可是这话也不能说太满了啊。”
“你说什么都能答应。”
“他若是要你女儿你怎么办？”
“纵不可能成婚成亲，可难道要约为道侣不成？”
牛宿云之沂面色一滞，旋即有怒意升腾，而织女星君言简意赅，面不改色，语气温雅从容，淡淡道：“吾女已有道侣人选，便不在意。”
云之沂呆滞住，下意识看自己的妻子，瞪大眼睛。
哈？什么时候？
我怎么不知道？
谁？！谁？！谁要抢走我家小云琴的？！我不同意！
齐无惑？
不行，不行，他们还是孩子啊！
消息最是灵通的顺风耳和千里眼同样呆滞，他们本来是打算要开个玩笑，顺便做出提醒，毕竟北帝子的道侣本身也是一种会被人觊觎之名号，不可不防，却没有听到还有这样的大情报，不由地对视一眼，下意识道：
“啊？当代北帝子已有道侣人选了吗？”
“不知是谁？”
织女星君看一眼云之沂，见丈夫神色惊怒不定，咬牙切齿，无奈传音道：“且借那孩子之名，避开千里眼顺风耳所说可能便是，毕竟你话已说的太满，云琴是北帝子，若那人真求道侣，却又如何？”
云之沂方才恍然，而织女神色不变，对那顺风耳道：
“是也，名为齐无惑，锦州人士，天生道种。”
“其人纯粹，和小女相处颇为融洽，他日若有缘法，或可为道侣。”
千里眼顺风耳一愣，旋即抚掌而大笑，笑声酣畅淋漓，曰：
“岂不是巧合了？”“此事怕是就此定了！”
织女云之沂尚且不明白，连番催促询问，千里眼顺风耳大笑方止，笑而言道：
“你们不知道啊。”
“那斩了青景威大圣仪轨，破了他根基，夺了他圣胎的，也唤作齐无惑。”
“人间，锦州人士！”
“哈哈哈哈，此事成也！成也，哈哈哈哈！”
于是云之沂，织女神色骤然凝滞。
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凝固，一时间大脑都似停滞思考。
足足数息，方才回过神来，旋即既惊且喜，道：
“？？？？！”
“谁？！”
……
妖族地界，齐无惑看着这封锁，步步后退，心中沉静，前面道路已经被封锁，两个地仙，尤其是还有那持战弓者，恐怕是神仙之境，是媲美真君的大妖王，自己绝非对手，一旦冒头，就会被诛杀。
且捏了个法决，心神一动，阴司的袍服已在元神之上。
遮掩气机，又有大道君的敛息法决，一步步后退，避开了诸多的妖族耳目，旋即转身，欲要离开这个极为危险的区域，前往一个短暂安全的地方，但是行过十数里，却听到了嘶鸣的声音，微弱悲伤。
齐无惑心中微顿，叹了口气，身子一掠。
仍旧是收敛一切气机，仍旧是极冷静，极隐蔽。
循着那轻嘶之声音，看到了数百里巴蛇的头——祂被斩断了，被一个世界的边缘撕裂，生机在快速的流逝着，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巴蛇这等上古血脉，巨型妖兽，纵然被拦腰斩断，却也一时不死。
齐无惑见到了那巴蛇还瞪大眼睛，那一双眼睛已经不如一开始那种炽烈如火般的灿烂，暗金色的眼睛里面，生机只剩下了如风中残烛般的一丝一缕。
但是仍旧渴求生机，渴求活着。
这一双眼睛艰难看着齐无惑。
没有了之前的凶悍野蛮，没有了冰冷霸道，只剩下了生命本身和最初的渴望。
救救我……
求你！

第105章 后土皇地祇敕令！
纵然这巴蛇仍旧是走的靠本能吞噬，杀戮，已纯化血脉，提升自我的路子，更在这荒野蛮荒之处，无人传授给它言语，但是齐无惑还是清晰无比地感觉到了那种对于生命的渴望，他微微抬了抬头，天穹之上，一道道法术流光掠过。
不远处的那一片山脉已经被阵法切割，有诸多妖族的修士开辟前路。
其中相当大的一部分妖族，并非是冲着齐无惑来的。
他们存了的是来这往日不准踏足的妖族太古山脉之中寻找机缘，采摘灵物，运气若是好的话，可以寻找到那少年道人，纵然是没有找到，在这种万年不曾有谁踏足的禁地之中探索，也必然是一桩极大的机缘，必然会有往日所不曾有的机缘。
因而此地已群妖纵横，已不再安全。
更不必说，天空之中，还有先前和巴蛇交锋的六牙白象，以及另一尊地仙妖王。
随时可能来到这里，来到这里去诛杀巴蛇。
这里其实已经不再安全，少年道人注视着这一条即将死去的巴蛇，回忆这十多日里面，此蛇衔来诸果实放在自己肉身之旁的画面，终只叹了口气，嗓音平和，道：“仙道贵生……”
“你被斩断了一半身体，贫道也没有什么办法。”
“唯独传你功法。”
“若是你运气够好，能修行至取回命宝的境界，就可以控制住自身的血液，将自己的生机维系住，或许还有可能活下来。”
巨大巴蛇不知是否听懂。
祂又不曾接触过人，更不必说是人族的文字，道门术语。
少年道人平和，袖袍扫过，只在这巨大巴蛇的身前坐下，那蛇的头高有三里，约莫五百丈，眼睛巨大的如同人间城池之中豪奢的府邸，此刻双目黯淡注视着齐无惑，少年道人嗓音平和开口，讲述道法。
乃是自吐纳元气开始讲述，且以自己身上开始重现吐纳修行的法门。
这巨大巴蛇开始艰难地学习齐无惑，学习搬运气血。
蛇的嘶鸣声音之中，带着了元气流转之变化，齐无惑嗓音平和，不紧不慢，那巴蛇终究是天然之物，不曾经历过人间的教化，就算是有齐无惑在演示，学习的速度也算不得什么快，只是祂的身躯，实在是太过于巨大了。
这样大的身躯，动一动，便是要让地动山摇。
呼吸即是狂风，吐纳如同川流。
开始入门的时候，周围方圆百里的元气都开始朝着这里涌动，犹如百川归海一般，这种变化根本没有办法遮掩，巴蛇也意识到了这样，祂的嘶鸣声音当中，多出了许多的不安，许多的惊惧，少年道人的嗓音却仍旧是不紧不慢。
落入心底，似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但是伴随着脚步声，灵气的波动，终究还是有身影出现在这里。
是妖族。
“哈哈哈，果然，老子就知道！”
“这里这么大的灵气波动，肯定有东西，不是什么天材地宝，就是有助于修行的东西，哼，先来先得，今日这等宝物，是我的了！”一道寒光炸开，前面数棵合抱粗的树木别这一道森然气机直接劈斩得粉碎。
旋即一名模样粗狂，身高足足九尺有余的男子走出，双手持拿重型兵器，满脸狂热。
抬眼一看。
却看到巨大无比的巴蛇！
看到祂的鳞甲森然开合，看到祂只头颅就足足数百丈，以此数百丈高的巨大首级朝着后面蔓延，便是如同山脉一般起伏不定的恐怖身躯，鳞甲如墨玉，沾染鲜血，具有难以言喻的，无边恐怖的压迫性，只先前藏匿山后，不曾见到，而今所见，不由得身躯僵硬，心脏险些停跳。
巴蛇！！！
无边的恐惧，本该让他立刻就跑。
但是这巴蛇已经重创的现世，以及这上古异种的血脉鳞甲所蕴含的，巨大的价值。
却又让他停住了脚步。
呼吸粗重，一时间不知道该是要离开还是要出手。
很快的，密密麻麻的妖族便赶来此地，无不为这上古异种所震撼，所惊惧，却也都因为心中的贪婪，不肯离开，这些充满了恶意的视线，让巴蛇心底极为的暴躁，不安，下意识的晃动尾巴，鲜血流逝的更加的厉害，于是此地的森然寒气越重，鳞甲开合，铮然有声。
群妖吞咽唾沫，双手握紧兵器，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庞大的，恐怖，却也极端美丽的生物，忽而有声音平淡温和道：“安静，收心，修行的第一步开始，是要以神驭气，你现在心被恐惧担忧所夺，不能安宁，心不能安宁，气血自然不可安宁，如此你则必死。”
于是那巴蛇果然停下了杀戮的动作。
群妖此刻方才自这无边巨大的，美丽的生物面前移开了视线。
注意到在这头颅高有三百丈的巴蛇面前，尚有一青石，青石之上盘坐道人，穿道袍，有木簪，黑发垂落，气质安宁，巨大狰狞的巴蛇臣服于前，流落成河的鲜血，暗金色的冰冷竖瞳，铮然有声开合如甲胄肃杀的鳞甲声。
以及，那安宁清净的少年道人背影，形成一种极具冲击性的画面。
！！！！
群妖豁然心悸，齐齐后退，拿起兵器！
如此气机，如此风度。
下一刻，所有的妖怪都意识到这少年道人的身份，都齐齐开口，声音惊惧狂喜，皆而有之：
“方寸山。”
“齐无惑！！！”
齐无惑选择了留在这里帮助巴蛇，这种巨大无比的上古生灵，其根基过于庞大，气血雄浑，远远不是现在这个时代的生灵所能比拟的，齐无惑想到的，唯一能够救祂的方法，就是去传授祂修行的法门，而这样的根基气血，一旦开始吐纳元气，则其动静必定惊天动地。
必然会引来诸多的妖族。
这也是他所窥见的。
少年道人背对着群妖，仍旧为巴蛇掩饰气机在身躯之中的变化，一道道湛蓝之色的炁机在他的身躯上升腾变化，交错盘旋，玄妙无方，妙不可言，与此同时，嗓音平静温和，道：“仙道贵生，贫道之仇或为妖皇，或为大圣，和诸位往日并无冤仇，今日汇聚于此，只是为人所引导。”
“诸位，请退去吧。”
群妖注视着那少年背影，忽而猖狂笑道：
“哈哈哈哈，好一个仙道贵生，好一个退去。”
“你在开什么玩笑？！”
“哼，我看伱怕是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所以才想要把咱们吓走，哈哈哈，齐无惑你可知道你代表着什么？那可是一整個族裔的未来，足足数千年的繁荣，如此大财，老子命都可以不要，你让我走我就走，那我等岂不是笑话！！”
“再说，你只是一个，我等有数百个，你只一真人，我等尚有妖仙，岂能杀不死你！”
“兄弟们，上！”
“功成名就，封妻荫子，大圣之名，就在眼前了，杀！！！”
群妖眼睛通红，呼吸粗重，却绝无离开的心思——
这种绝妙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们怎么可能会放弃，皆持兵器，施展神通，绽放各自灵光，灿烂恢弘，足足数百名妖族朝着齐无惑发起了重逢，声势极浩大，足以让人心悸胆寒，巴蛇极为不安，极为焦躁，嘶鸣不已，祂想要冲出去吃了这些家伙。
但是少年道人却仍旧安宁平静，只在给巴蛇讲述演练炁机之变化。
祂的生机在快速流动。
眉宇平和。
巴蛇瞪大眼睛，看着那少年道人演练，群妖跃起，神通森然霸道，汹涌而来，巴蛇看到少年道人的鬓角发丝微微扬起，眼底没有什么涟漪，而后语气平淡，背对着群妖，平淡开口道：
“赏善，罚恶。”
铮！！！
一声琴音，扫过丛林，令鲜血涟漪激荡，草木飞扬。
下一刻，时间仿佛停滞了。
巴蛇看到数百名妖怪的头颅齐齐冲天而起。
蛇的世界里面只有黑白，祂看到那纯白的少年道人背后，黑色的鲜血冲天，粘稠，汹涌，刺鼻的血腥和杀伐气让巴蛇的鳞甲都禁不住张开，而如一朵花朵般血海绽放的画面里面，少年道人眼眸安静，仿佛立足于血海之上。
巴蛇看到他眸子平和，袖袍清净，语气平和安静：
“仙道贵生。”
然无死，何以贵生？
不嗜杀。
不惧杀。
是太上。
这是巴蛇第一次记住的词语，亦是祂此生难以忘却的画面。
群妖都被斩杀，就连魂魄都一个没能够逃掉，给赏善罚恶都勾了去，两位酆都幽冥的正掌使立于齐无惑左右，而那些妖族的魂魄颤栗恐惧，欲要挣脱却不能，其中稍有些见识的，知道阴司幽冥，胆怯恐惧，道：“你！你——”
“你也是道士！”
“竟然连我们的魂魄都强行扣住，你，你就不怕阴司幽冥来拿你吗？！”
声音落下，却听得了左右大笑，罚恶司正掌使冷然笑道：“不巧，你爷爷我，正是阴司幽冥之正神，七十二司罚恶司之主。”
群妖惊住，却见那男子腰牌确有阴司阴神的气机，面色皆变，却见赏善罚恶二司正掌使，散发一股磅礴地仙之力，却朝着那少年道人，躬身行礼，道：
“府君。”
一时死寂。
齐无惑起身，拂袖，语气平和道：“有劳二位。”
赏善罚恶皆道：“不敢。”
齐无惑让这两位司掌使重新回到了琴弦之中。
而后他看着这巨大巴蛇，见方才那一幕厮杀，似是刺激到了这巴蛇的元神，一股气血剧烈涌动，在体内奔走如洪流，只血液的流动，竟然仿佛是雷霆轰鸣，滚滚掠过，祂的体内出现了一股名为【炁】的力量。
而且这一股炁的力量，无比磅礴，无比精纯！
几如洪流一般。
鲜血自然而然地停止流淌，其命宝已被取回，生机虽然仍旧还很微弱，仍旧远远比不上全盛的时候，还算是在重伤，但是至少稳定住，不至于死去，齐无惑抬起头，注视着天空，杀机森然，无数的妖族将已围困分割了这里。
不能莽撞突围，两名阴司幽冥之神，未必能够闯得过去。
一旦被拉扯住，妖族的真君，乃至于大圣出现，齐无惑自己也恐怕得是一个死字。
“妖族肯定有秘法可以探测同血脉的成员。”
“这里刚刚死了这么多妖怪，再加上气息的变化，很快就会有妖族靠近，得要立刻离开……”
巴蛇注视着齐无惑，忽而嘶鸣，虽是虚弱，但是眼底却多有亲昵，以及在那种亲昵之下的一丝丝敬畏之感，少年道人看向祂，很奇妙的，明白了这巴蛇的意思，道：“你是说，你那里有可以躲藏的地方，要我跟着你走？”
“好……暂且，落脚安全的地方，想想看这里的事情。”
巴蛇微微颔首，示意齐无惑跟上自己。
……
妖族发生的事情，随着妖皇的追杀令而传遍了天下，地祇的核心地方，乃是蕊珠宫，执掌兵戈的元营元君看着传来的讯息，神色都肃穆下来，她看着那讯息，眼底有些微的惆怅和悲怆——
“东岳，果然还是放不下当年的事情……”
“独自前去复仇，最终还是陨落了吗？”
元执元君脸上沉静：“但是现在，有人护住东岳印玺，在妖族之地失陷了。”
“我等难道就这样，坐视此事发生吗？”
元营元君沉默许久，道：“我亦想要去，但是，娘娘的伤势还没有恢复，现在沉睡，我们自己去的话，根本没有几分把握，可难道我们要将娘娘唤醒吗？况且……勾陈祂心思冷酷决然，娘娘亲去的话，若是被勾陈趁机攻击，岂不是又有大危机？”
“东岳不正是知道这个危险，又放不下当年之事，两难之下，才选择了孤身前去吗？！”
元营元君呼出一口气，语气沉重复杂，道：
“我知道，我们必须要去。”
“但是难道要为了取回东岳印玺，就要让娘娘亲赴险恶之地吗？”
“为什么不行呢？”
平和的声音回答，元营元君下意识就要反驳，却意识到这一道声线是谁，神色骤变，旋即掌心之中，那一道传讯之玉符飞起，落在了一位女子掌中，其气度威严雍容，眉眼大气明艳，却又有帝者之威严，御神之高渺，踱步而来。
元营元君，元执元君皆行礼，口中道：“娘娘。”
元营元君道：“娘娘，您醒了？”
气质庄雅的女子叹息道：
“东岳陨落，他亦是锦州地脉的核心，他陨落，我又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呢？”
元营元君道：“娘娘，您……”
她声音顿了顿，咬牙道：“您不能妄动！”
“您的伤势还没有恢复，现在妄动，若是又有什么闪失的话，岂不是，岂不是……”
庄雅女子温和看着她，看到她眼底有惊恐的神色，笑了笑，伸出手揉了揉元营元君的长发，温和道：
“我的安危，不算是什么，那孩子亲自历险，和东岳一起破坏了青狮子的仪轨，又护着东岳的印玺杀出来，艰难险阻，九死一生，我若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而坐视这一切，无动于衷的话，又如何对得起地祇之名，如何对得起那些‘孩子’们的敬重？”
“那还是我么？”
“【大家】都看着呢……”
她温和的开口。
眸子扫过眼前的山川地势图，她眸子微敛，气质变得冷峻威严起来了，她起身，袖袍衣摆迤逦而下，上面的纹路，仿佛就是整个世界的地脉和山川，她轻声开口，却声音宏大，如同最辽阔大地的低语，平和道：“敕令——”
声音从容平和，掠过了整个山川，掠过了三山五岳四海诸山神土地地官水神。
后土皇地祇亲敕！
所有的山神地祇皆本能起身，皆肃穆，皆压抑着森森然的杀机，皆已有所预料，他们在等待着接下来的命令，于是大地之上，四处皆有肃穆之感，山间的风也停止，所有的地官们都下意识屏住呼吸，安静等待。
时间仿佛停止流动，而这八千年来第二道敕令终于下达。
却也只得一字而已——
“伐！”

第106章 《太上玄微给后土皇地祇娘娘书》
一道敕令。
一言伐！
于是群山万岳，皆是齐齐响应，自是山摇地动，刹那之间，以【御】的命令，诸界之山川地祇都动了，皆披战甲，持兵刃，率领麾下之地官，左右护法神将，齐齐奔赴向后土皇地祇之蕊珠宫。
自东川而起至于西岳之地，乃至于南北，但凡土地之所载，凡日月之所照。
无不回应【御】的征兆。
皆齐齐踏前，躬身，齐齐低喝：“诺！！！”
“吾等，领受尊神御旨！”
大地在震颤，而河流似乎停滞了流动，甲胄的肃杀声音不绝，一股恐怖肃杀之气冲天而起，让云气都翻卷，让祥云刹那之间崩散，就连天穹都似是被这一股惊天动地的煞气杀机所冲击，翻卷，腾空，震颤。
三十六天皆震颤，七十二宫无言语。
千里眼急领命令，飞出南天门，就在天上往下去看，看到了高大的真君级别地祇俯身，自地脉之中抽出兵器，而后踱步于大地之上，在祂的麾下，土地们换上了甲胄，手中的拐杖替换做了兵器，身高不高，随着真君而行。
这样的画面，同时在整个世界出现。
天庭之中有兼任天官地祇的福德正神也皆前往奔赴地祇之呼唤。
于是蓬莱司，元营宫，元执宫，青华宫，素灵宫，玄冥宫皆动。
千里眼顺风耳面色绷紧，急急去看，去听。
但见那杀气森森然，恶气冲天。
却是以这无尽大地之上的所有土地神作为士族，以山神为精锐。
西岳大帝，南岳大帝已开拨，再去看时候，乃至于见诸水之龙君，阳谷神君，洞渊龙王，九江水帝，八海龙王，三河四渎、五湖七泽、溪谷川源、五方行雨龙王，皆在天穹之上腾空长吟。
十洞五岳，昆仑之墟，王屋山，岷山沔池及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皆大开！
有资格上天庭参与蟠桃盛会的山神地仙们都披甲持锐，眉宇森然。
更有地祇禁忌五灾六害七咎八难九厄十苦十二刑杀诸煞神持兵而动。
地祇一脉的所有大神全部回应！
一股杀气直冲得天地变色，万物肃杀。
千里眼面色煞白如白纸，身子抖了抖，堂堂神将，手腕都在颤抖，祂“看到”了未来发生的事情，看到了刀剑锋锐，看到了无数的杀戮厮杀，看到了这一点涟漪往外面激荡，最终化作了波涛，波涛将席卷一切，万物苍生，尽在其中。
“量劫……”
千里眼面色苍白，连云气都站不稳当，险些就倒下去，踉踉跄跄地驾驭腾云，朝着凌霄宝殿而去，欲要将此事禀报，而这地祇的巨变，直接引动了诸多势力的巨变，地祇之主所在，蕊珠宫之中，元营元君看着那不断回应，抵达的地祇。
神色仍是绷紧的。
她不会违背娘娘的命令。
既然娘娘执意要做的话，她会全心全意的辅助。
但是她的心底，仍旧是不愿娘娘出手的，娘娘的伤势尚且没有痊愈，如此的掀起堂堂波涛，若是有所闪失的话，娘娘她若是在这个时候再负伤，又被暗算的话，会不会……
陨落……
元营元君的手无意识地握紧。
一时间失神，面色都有微白。
但是诸多地祇前来，她仍旧还需得要压制住自己的心境波动和涟漪，整合诸部，以求讨伐，只是这样恐怖的动作和驱动，自然是会引起各方势力的巨大反应，很快的，便有祥云阵阵，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身穿道袍，慈眉善目，无奈和缓，前来拜访了蕊珠宫。
因是天上来的使者。
元营元君颇为客气：“嗯？原来是老天使，你来此做什么？”
老者苦笑一声，道：“勿要如此了，老夫来这里，元营你能够不晓得吗？”他叹了口气，复又一拱手，道：“就有劳你了，我今日来此，希望能见一见后土皇地祇娘娘。”
这老天君实力虽不甚强，也不长于争斗。
但是岁数大，辈分高，在天庭之中，声望颇隆。
元营元君虽然是御之麾下，极有潜力的元君，但是也只是这位老天君的晚辈而已，当即便邀请老天君坐下，自己则是前去寻后土皇地祇娘娘，老者在这里安坐，虽众地祇对自己皆是极为客气，但是终究还是感觉到了坐立难安之感。
只片刻，便见到了后土皇地祇。
却见这位四御之一，面色平淡，五官自是大气明朗，但是眉宇之间，已带了三分肃杀，自有威严气度，于是老天君便是心中咯噔一声，行礼之后，不复赘述其他，只苦笑一声，劝说道：“娘娘神通广大，亦是料事如神，该也知道，老夫来这里的原因。”
见后土皇地祇不答。
老天君只得继续硬着头皮道：“还请后土皇地祇娘娘，收回成命。”
“妖族本就处于旋涡之中，天庭都不应下场。”
“才给出了能破量劫者，封之为【武】的称号，娘娘您归为四御尊神，山川地祇之主，若是因为一人而动，掀起杀戮的话，这现在还勉勉强强算是平和的局势，只在瞬间就会被打破，您的实力太强，尊位太高，影响的范围也实在是太大了。”
“苍生必然会被卷入其中，那时候事情便会扩大，化作量劫。”
“娘娘您，还请三思啊……”
后土皇地祇娘娘开口了。
她的嗓音温和，但是却又蕴含有一种沉静的力量，道：“量劫？”
“所以说，锦州之事，我地脉被抽取的时候，尔等不曾去和那妖族说量劫。”
“我锦州生灵被杀戮的时候，天庭不曾去和那妖族说量劫。”
“东岳战死的时候，天庭不曾去和妖族说量劫。”
“现在，我要动了，却来劝我，说量劫；要大局，让吾收手。”
声音平和，甚至于没有什么怒气，但是却似是一句比起一句更重，一句一句如同山岳般地压在了老者的心底，让他的心越来越沉，越来越坐立难安，额头之上渗出了丝丝缕缕的冷汗，后土皇地祇的眸子注视着老天君，淡淡道：“所以，你们是觉得，我等好欺负？”
“是觉得，地祇该为这一切负责？”
“还是觉得，本座无杀戮之心，无杀戮之能，妖族不从天庭，是以尔等担忧。”
“若如此——”
“地祇反天，如何？”
轰！！！
老天君只觉得头皮发麻，猛地起身，面色煞白拱手行礼，道：“尊神，尊神……”
“天庭和玉皇，断无此意，断无此意啊！”
后土皇地祇眸子平淡，她坐在那里，绝美的面容之上神色冷淡从容，她实在是太温和，太宽厚了，六界内外的很多生灵都曾经得到过后土皇地祇的帮助，以至于所有人都遗忘了她的身份，那是大地的化身，是一切生灵之母，是所有地祇毫无争议的主宰。
【御】！
后土皇地祇淡淡道：“坐下。”
老天君满头大汗，身躯颤抖，因为那无与伦比的压迫和恐怖的未来而嗓音微抖：
“是……是……”
后土皇地祇淡淡道：“吾会出手，而你们，司法……”
“以量劫压我？”
女子的眸子冷淡，雍容，威严，淡淡道：
“他，还不配。”
“况且，天庭若是打算劝我，玉皇该亲自来此，而不是派遣你来。”
老天君说不出话来，后土皇地祇嗓音仍旧平淡温和，淡淡道：“本座倦了，伱退下吧。”于是这位在天界声望名声都极大的天君便再无丝毫的勇气和能力说出话来，只得行礼之后，步步退去，站在天空之下，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已近夏天，却觉得全身冰冷，不能言语。
只是呢喃：“……量劫，要来了吗？”
当他离开之后，四御之中，南极长生大帝也抵达了地祇蕊珠宫之中，这一次，南极长生大帝乃是亲自来此，穿一身青衫，气质清俊洒脱，只是这一次，南极长生大帝看到了后土皇地祇已褪去了身上的华丽服饰，取而代之的，乃是一身森然甲胄的时候，就不再说什么。
只是叹息一声，留下了一枚可庇护伤势的丹药之后。
拱了拱手，转过身去，一句话也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劝。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事已至此，劝之何用？”
“可惜，可惜……”
而地祇的集结以令人惊愕，担忧乃至于恐惧的速度开始着，一位位的地祇率领自己的麾下神将抵达了蕊珠宫之中，后土皇地祇的神色仍旧平静沉静，看着外面的天空，元营元君心底的担忧也越来越大。
她知道，娘娘是为了救帮助东岳之人，是为了地祇之名，是为了行自己之道。
面对现在这样的局势。
东岳战死，而一名地祇为了东岳的托付而厮杀在妖族的腹地。
作为地祇之主的后土娘娘，绝不会有其他的选择。
但是元营元君的心中却也担忧，却也悲伤，她希望后土皇地祇娘娘不要去，因为她几乎已经可以窥见了死劫的出现，而地祇难道真的要作为掀起量劫的开始吗？无数的生灵都会被这一股御亲自下场的灾厄量劫席卷入其中。
若是牵连苍生，又该如何呢……娘娘……
若是为了做正确的事情，而让苍生也随之生灵涂炭。
让更多生灵因此而死去。
让前去参战讨伐的地祇陨落，娘娘，您的心境又会如何？
这是——针对您的阴谋啊。
元营元君握着玉符，手指苍白，她想要劝说娘娘，但是她也知道，娘娘看到的会比自己更多，知道就连老天君，司法天尊，乃至于南极长生大帝都没能够劝说住她，自己绝不可能让娘娘改变主意。
元营元君明明是足以和帝君抗衡的顶尖元君。
此刻却自心底深处生出一种极为大的无能为力之感，仿佛命运已经汇聚，化作了滚滚浪潮，没有什么正确与否，没有对错，只是这无数事件的汇聚，让你只有唯一的选择，哪怕你知道前面就是死亡和劫难，却也绝不会回头。
“这便是，量劫吗？”
元营元君心中呢喃。
忽而见到天边又是一道遁光，其中有云霞弥漫，有瑞气千条，在这祥云之中，竟还泛起了层层叠叠的星光，毫无疑问乃是星辰列宿之神，元营元君心中之茫然压下，却猜测，乃是北帝之使者也来劝说。
眼前所见，却是一名大汉。
面容威武，眼睛大而幽深，穿着一身甲胄战袍，颇为洒脱模样。
眼底似常有喜，嘴角似总也笑。
这一张脸倒是极有辨识度，元营元君认得出来，语气平缓，淡淡道：
“原来是牛金牛星君，不知道星君今日，来我蕊珠宫中，所为何事？”
牛金牛果抱拳一礼，洒脱道：“欲要拜见后土娘娘。”
元营元君心中自道一句果然如此，暗叹声气，道：
“且随我来吧。”
沿途所走，牛金牛都见诸地祇战将，有动容之色，只是他素来自来熟，又和这些个山神们认识，一路打着招呼，笑容不该，元营元君一边引路，一边淡淡询问道：“可是北帝也遣你来劝说？”牛金牛才和一位地祇大笑击掌，闻言回头，道：
“北帝？哦？北帝为什么要劝你们？”
元营元君怔住，而后道：
“他不知道娘娘要做的事情？”
老黄牛大笑道：“北帝爷倒是知道，不过他倒似是不在意。”
“只语气平平淡淡的说了一句，‘勿要逆乱万物秩序’便是。”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元营元君倒是讶异：“那星君来此，所为何事？”
“是给一個小家伙送一封信。”
老黄牛要送的信，正是半个月前，他在妖界见到齐无惑时，那少年急急写下给他，要他交给后土皇地祇娘娘的，只之后老黄牛因闯关之事，被北帝压了足足半月，此刻方才给他放出来。
才刚出来，还没能够喘口气听闻后土皇地祇之异变，这才“牛不停蹄”，匆匆而来。
元营元君本以为这老牛是给北帝送口信的，这才亲自引路拜见娘娘，可未曾想到这老黄牛竟然是借这星君身份和北帝威名，来给旁人送信的，元营元君本来不愿引路，可是那老黄牛耍了个滑头，又说是有北帝的口信，元营元君只得继续带路，无可奈何。
拜见后土皇地祇时候。
老黄牛说完了北帝的意思之后，便又行礼，颇为恭敬道：“此来还要送信给娘娘。”
后土皇地祇嗓音平淡：“信？谁的？”
老黄牛伸出手在袖袍里面掏了掏，取出一面信笺，上面还有东岳印玺留下的痕迹，双手捧在掌心，恭恭敬敬地道：
“正是此物，是锦州齐无惑给娘娘的信笺。”
后土皇地祇娘娘眸子微睁，隐有惊愕，失却了先前冷淡从容，道：
“谁？齐无惑？”
旋即端坐，仍安定语气，神色仍旧平和，却有了一丝丝微不可查的急促，对那老黄牛如是道：
“且速取来。”

第107章 无惑和娘娘
元营元君自老黄牛的手中，将那信笺取来，她知道娘娘之心——是一位颇为看好的晚辈，为了营救自家的大将而深陷于险恶之地，为群妖所讨伐，其性命危在旦夕，心中怎么能够没有愧疚之心？
而今看到了这样的信笺，却又怎么能够不着急？
于是将此信笺交给了娘娘，后土皇地祇娘娘手掌拂过，于是此信之上的东岳印玺就散开来，上面被镇压着的文字浮现出来，皆是血色，是当时少年道人咬破手指急匆匆写下来，自有三分的雄烈，而文字虽有些急促，却也仍旧自有一股清气。
见字如人，如观其面。
元营元君瞥见上面的两行文字，瞬间勃然变色。
“请勿轻举妄动。”
“妖皇背后，是勾陈。”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后土皇地祇，神色一下子就绷紧，压抑着声音，急促道：“娘娘！”原本只是担心，四御之中的勾陈会在后土娘娘出手的时候，趁着机会暗算娘娘，但是眼下那齐无惑传信，却是直接认为，妖皇背后站着的就是勾陈。
但是，他怎么知道的！
还是只不过在胡乱猜测？
后面的文字还有，文字详实，在阐述齐无惑自己的思路，哪怕是在逃离追杀时的短暂喘息时候，这些文字仍旧有条不紊，平平讲述——
“贫道和东岳大帝谈论数日所知。”
“锦州之事，若是成功，则天下困倦于真君层次者，无不觊觎于【养圣胎】之法。”
“纵然其中会铤而走险者，十不存一，然终究不少，后土皇地祇娘娘，根基未复，地祇虽然多，但是六界皆行养圣胎法门的话，却也难以抵御得住，而后土皇地祇娘娘有损，则勾陈有大裨益。”
“而妖族同样有大圣，能够在这个过程之中，超过过去的根基，让妖族力量提升。”
“群妖得益，勾陈得势。”
“而贫道知东华之事，亲身参与其中，更知东华本就是倾向于靠拢勾陈的天界帝君。”
“当然，这只是猜测，只是推断，并不能够彻底确定就是【勾陈】所做，也有可能是【南极长生大帝】故意如此，欲要掀起娘娘和勾陈之间的厮杀。”
“所以，后土皇地祇娘娘，不如和贫道做个赌约。”
后土皇地祇和元营元君看到那少年道人的笔迹顿了顿，而后继续写下去道：
“贫道猜测，短则七八日，多则十余日，妖皇必然会在勾陈的示意下，将我的踪迹，名字广而告之，传遍天下，若是妖皇当真为妖族所想，这样折损妖族面子的事情，必然不肯主动曝光出去，而一旦他这样做了，则背后必有更高者。”
“而若是将贫道的名字踪迹遍传天下的时候，也将养圣胎，兼东岳印也在我身上传出。”
“则无疑虑。”
“必为勾陈！”
“吾乃饵也，所求者，后土皇地祇御之尊位！”
这一封十几天前写下的信笺，上面干涸的血字一字一字，如同轰然雷鸣，落在了元营元君的心底，让她的心底炸开了一层层的涟漪，让她的心中浪潮涌动，一时间几乎有不敢相信之感——这真的是半月之前写下的？真的不是牛金牛故意做出的？
但是，东岳印玺，清晰无比。
刚刚才被娘娘解开。
这确确实实，是那个少年道人，在半月之前，被追杀的时候传出来的消息。
但是……他到底，怎么可能做到的？
一個在生死危机时候的少年而已，竟然能够“看到”未来十多天之后的事情？
难道说他也有谛听，或者白泽，伏羲氏这样的血脉。
能够在卜算推占之上，有着其他人不能比拟的，得天独厚的优势？
可是，那明明只是个凡人啊。
人间的人，也可以有这样，超越神通的存在吗？
而后下意识看向后土皇地祇娘娘，看到后土皇地祇神色亦有些微的动容，但是也看到了后土皇地祇娘娘眼底的坚决，心中咯噔一下，她知道了，娘娘或许也早已经知道这些，但是这样的计谋就是，哪怕娘娘知道了是勾陈的局，也会毫无迟疑地踏入其中。
道在其中也。
不可不行。
虽然说，就连那个入劫的道人都写信来恳求。
第一封信已结束。
第二页上第一行文字，如是写下——
“但是，您必然会选择仍旧踏入其中，前来救我，亦或者说，救助‘救了东岳，继承东岳印玺’的任何人，倒不如说，但凡修持于此地境界，皆是心性坚定，会有危险，反而会加剧您救我的心。”
元营元君怔住。
后土皇地祇娘娘同样怔住。
元营元君心底不敢相信，此人怎么可能，竟然如此了解娘娘的性格？
而信笺上面的文字继续写下：“但是，我既为饵，则娘娘您踏入妖族，我反而没有了价值，会在最快的时间内被大圣或者妖皇诛杀，以确保圣胎和东岳印在他们的手中；而您若是不动，则我同样会没有价值。”
“所以，若娘娘信任贫道，且请将地祇尽数动员。”
“而后，沿整个妖族人族分界，陈列神将边缘，不断汇聚力量，以作倾尽全力之姿。”
“再请元营元君，元皇元君，元执元君三位，各持拿神兵，藏匿于三处本阵之中。”
“遮掩气机，镇压气象，令妖皇不知何处为进攻之处；其既不知后土皇地祇娘娘在何处，所有大圣，必皆被钳制，都心神紧绷，日日待战；而贫道方才有脱身而出的一线生机；而娘娘不动，则勾陈不动，勾陈不动，则妖皇终究不过——”
“一介棋子罢了。”
“他，不敢杀我。”
少年道人的笔迹平和。
却是有着一种和修为不同的从容磅礴。
之后尚且还有些许文字，说齐无惑希望后土皇地祇娘娘可以允许他持拿东岳印玺，便宜行事。
说养精蓄锐，等待时机，自可以得到足够的战果。
而那个时机，后土皇地祇会看到的。
元营元君仿佛看到那少年道人真的出现在这里，在剖析局势，在提出建议，眸光平和安静，无不切中要害，无不是凌厉从容，但是，但是——
这是半月之前写下的。
元营元君心中震动，禁不住神色变化。
他是谁的弟子？
谁能教导出这样的学生？！
谁又是他的老师。
能有这样的运气和福缘，在那茫茫无尽人海之中，寻找到这样的弟子？！
后土皇地祇娘娘神色变化，似有迟疑，似乎有不忍，斟酌许久，却找不到更好的选择了，最终还是闭上眼睛，长呼一口气来，对那元营元君温和吩咐道：“就先，按照他说的来吧……”元营元君心中有欣喜，知道如此行事的话，娘娘的危机会降低许多，当即应下，而心中，对于那位少年道人的好感也是大幅提升。
而后土皇地祇看着那信笺，最后还有一行文字。
笔触便是温和许多，仿佛都带了几份笑意。
上面写着：“那么，此番总不至于，还要贫道来求求你吧？”
“‘元营元君娘娘’？”
他知道了？
后土皇地祇怔住，旋即想到，以那少年道人表现出来的东西，他猜测不到，才是有些问题，看着这一行文字，无言笑了一声，回忆那少年道人模样，禁不住长声叹息，道：“真是……”
“每一代都如此，每一代都只一个，却都是惊才绝艳，天下风流，无双无对之辈。”
“道友啊道友，你的缘法，为何会如此之好？”
“你却又为何，每一次都让他们离开自己，放他们进入人世大劫，丝毫都不肯珍惜，你，你……”
声音逐渐归于安静，缄默，最终素来温柔的后土皇地祇娘娘竟忍不住长叹一声，道：“果如玉清所说。”
“太上，你。”
“何其傲慢啊！”
老黄牛眼观鼻鼻观心，直接封闭五感。
啥？
啥玩意儿？
傲啥？啥傲？我不知道啊！
而这一日，地祇一脉的所有战将，成员都领受了命令，皆展现出一种森然霸道，不顾一切的姿态，就仿佛大地他们不再守着了，地脉不再看顾了，什么代价都不管，一定要和妖族拼一个伱死我活，竟然是直接在妖界外面直接团团围起，战旗竖起，旌旗烈烈仿佛乌云。
天庭千里眼头皮发麻。
一脸破口大骂地腾云驾雾飞到凌霄宝殿里面。
艹艹艹艹！
这是打算直接死磕吗？！
妖族的诸多大圣，并大量真君，妖族妖王也被抽调。
开始应对这恐怖的锋芒，以作提前的规避。
如果以整个妖界的边缘作为一条河，那么身穿甲胄，森然威严的地祇一方，和各族精锐，诸多妖王大妖，便像是泾渭分明的两股水流，阴阳流转似的，真君腾空，妖王长啸，六界之中妖界，地祇两脉的精锐和英豪驰骋于大地之上，纵横来去，犹如一条条线。
天界为之而震动，三十六天为其所牵。
整个六界都被这件越来越大的事情牵住了。
元营元君非常敏锐地察觉到整个世界的局势在地祇们围杀在妖族边缘之后，就彻底发生了变化，天庭日日有使者前来，地祇之中，气势一日比起一日更强，阴司诸神自不必说，显而易见在担忧着之后发生的事情；而妖族则是恐慌慌乱和战意疯狂，兼具而有之。
如果这是一件事情的话。
一件事情，牵扯六界，那就是量劫。
而现在，量劫紧绷而不爆发，其压力尤其可怖，处于一种危险可怖的平衡。
可若是，这所有的变化，都是因为一个人做出的决定呢？
元营元君看着沉沉压下的，铅灰色的天空，想到那神色平淡的少年道人。
虽然说她的实力比起那少年强太多了，但是心中却不能够把他当做是个晚辈来看了。
一人之身，搅动六界。
世上有几人，可如此？
从高处看，泾渭分明，则天地为棋盘，六界纵横，英豪作子！
谁人执棋？
一股流风冲天而起，最终，那大地棋盘，六界纵横，山川地祇，妖王大妖，皆都没入下面，看之不见，似乎有谁在下子了，得的一声轻响，积压着极为厚重的云气在一阵阵的轰隆隆声响之中，下起来雨。
轰隆隆。
雨丝成线，仿佛棋盘之上的纵横。
落在少年道人伸出来的掌心上，汇聚成一团。
就像是棋子在他手中一样。
“下雨了。”
少年的声音宁静，眼神安静，站在这山川之中，清净安然。
与世无争。
齐无惑感受着掌心的湿润，看着远处，先前的冲天火焰还存在着，这已经存在了极为遥远岁月的上古山脉已经有些焦黑，其中许多十几人合抱粗的老树都已经化作了焦炭，黑色的烟气冲向天空，而就算是这倾盆大雨，也没有办法将用来分割的大火浇灭。
他在一处巨大无比的空洞之前，背后巨大无比的黑色洞穴，幽深而阴冷，似乎直接通往地方幽冥似的，有一阵阵的阴风从最下面吹出来，让人惊惧胆寒，基本没有任何的生灵胆敢靠近这里。
这是那一条巴蛇的洞穴。
几日前，巴蛇带着他来此，进入了地底极深邃之处，也避开了妖族的围杀阵法，避开了雷火和狂风，但是现在出来却发现，整个山脉还是被切割分开，还是很危险，赏善罚恶带回来了消息，道：“府君，如你所料。”
“周围的妖族高位战力有足足三分之一被抽离了，现在我们可以护着你杀出去。”
齐无惑嗯了一声，手腕翻转，让雨水落在地上，拂袖，道袍清净，道：“有劳了。”
赏善罚恶使回到了他的琴弦之上。
少年道人看着倾盆大雨，妖族的战力高层被抽调，看起来牛叔终于把消息传递给后土皇地祇娘娘了，压力小了很多，只是现在冲阵的话，会再度引来妖族的攻杀，不必如此，或许还有新的选择，他沉思许久，转过身来，看着那巨大巴蛇。
这一条巨大巴蛇已经彻底修行入门了。
是先天一炁。
但是那炁的量多到了让齐无惑都无言以对的程度。
巨大的巴蛇看着少年道人，暗金色瞳孔里面没有丝毫的戒备，只余下亲昵和敬畏，努力低下头去，少年道人叹了口气，只好努力踮起脚尖，拍了拍这巨大的巴蛇下巴上的鳞甲，然后努力地给巴蛇挠了挠鳞甲，让巴蛇很开心的眯起来眼睛。
少年道人安抚了巴蛇，温和道：
“所以，阿蛇，你知道有一条道路，可以从地底。”
“直接绕到那一条龙那里，对吗？”
巴蛇微微点头。
地动山摇也似。
少年道人温和道：“那么，你带我去吧。”
“我有事情，想要见见他。”

第108章 邀君饮！
坚硬无比的鳞甲摩擦过山岩土地，发出铮铮的轻响声，这一条通道似是很少走动，多少还是有些山岩，阻碍，而这些浸润了阴气和妖气而变得无比坚硬的石头，在巴蛇游动过去的时候，也是顷刻间碎成了齑粉。
巴蛇巨大，游动速度，亦是极快。
而齐无惑背琴负剑，以纵地金光，紧随其旁。
在这幽深无比的地底之洞当中，一切都寂静安宁，以巴蛇的长度，这洞深入地底，妖族阵法分割山脉，却难以深入这么深的大地之下，渐渐的，外界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不见，无论是烈焰燃烧的声音，还是妖族的神通，以及那似乎要将一切都冲刷掉的暴雨，都已远去。
只听得到少年道人的呼吸。
以及坚硬鳞甲掠过山岩时候的细碎之声。
齐无惑心中安宁，看着远方似没有穷尽的黑暗，想到了很多的东西。
巨大的龙族尸骸……么？
是否真会是那八千年前的妖族皇者？
眼下的局势，群妖在这一连串山脉之中没日没夜的搜索着他，从周围高阶战力的退去来看，后土皇地祇娘娘确实是应该如自己所希望的那样，发动了山川地祇诸神，围绕妖界，却又未曾开战，只是不断地积蓄兵力，给群妖以压迫。
这样的话，局势短时间内算是稳定住。
在未曾弄清地祇动向的时候，妖族只会警惕，却也不会主动出击。
齐无惑这一边的压力大幅度减弱。
但是，他很清楚，这绝不是一种可长时间持续的状态。
双方对峙，局势绷紧，如弓弦之满月，一时威慑可也，却只会有两种发展可能。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开启量劫。
以及——
弦裂弓毁。
围而不打，装腔作势。
地祇的名声，自此一落千丈。
当然，以齐无惑的推断，第二种发展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有，也只是暂时，最终必然会有地祇忍不住愤怒和怒火动手，终究引发出一连串的杀戮战斗，导向大劫，若是如此的话，那么苍生卷入其中，就不只是单纯的妖族了……
地祇必然有许多陨灭，妖族也多有死伤。
那时候琴音阁，小蓬草，还有牛叔的朋友们也绝难以置身事外。
妖族若被打崩，散乱之妖落入人间，无有后顾之忧，心中又皆是疯狂。
必然也会做出许多癫狂杀戮的事情。
如锦州。
如中州……
之后自又会引发其他的诸多事情，如入旋涡，如行深渊，这一件事情的影响范围和影响到的生灵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直接卷席六界，本就是平和状态岌岌可危的佛门，四御之间心神不一的的天庭，人皇失其尊位的人间，酆都欲要攻杀阎罗的幽冥，都会随之而动。
无量苍生，尽数身死。
倾覆之下，谁能置身事外？
如此方才是量劫之始。
如此才知道何为量劫之重。
齐无惑仿佛已经可以窥见这样的一幕，世界在火焰之中燃烧，无数生灵死去，看到曾经自己经历过的悲怆，绝望在世上每一个地方重演，这过去经历的画面犹如一团火焰一般在心底燃烧着，驱动着少年道人的行动。
正因为已经经历过了这样的事情，他才不愿意让其他人也经历这些事。
修道者，当有度人之心。
当有度世之念。
神色虽然安宁，心中却极绷紧。
毕竟他其实知道，自己只是拖延了这个状态，让其似乎变得更为激烈，但是反而比起“后土娘娘直接攻击妖族”更为安全些许，以四御钳制四御，以大势压制大势，但是也因此，现在还可以自由活动的，反而只剩下他自己。
接下来，就是必须想办法，将这六界之灾消弭于无形之中，令这一纪的量劫，因此而断。
“你说，世上为何有这么多的争斗呢？”
在熊熊燃烧着的太古山脉之下，少年道人忽然轻声询问。
巴蛇疑惑。
少年道人笑了笑，道：“没什么。”
“继续吧。”
“希望那真的是龙皇的身躯，也希望，龙皇可以扭转现在的局势……”
这一条甬道是直接从这妖族禁忌之地的外围，进入到妖族最核心区域的密道，其实极为的漫长，纵然是有纵地金光这样的高速神通，齐无惑仍旧是消耗了颇长的时间，才靠拢到了这禁忌山川的核心，通道开始向上。
已经有风流转。
吹拂而下。
齐无惑脚步放缓，忽而道：“赏善，罚恶。”
“在，府君。”
“去前方探查。”
“领命。”
琴弦一声铮响，赏善罚恶两位七十二司正掌使便自琴弦之中飞出，而后掠身去前，这里的存在，极大可能是龙族的龙皇尸骸，往日之所以没有谁来打扰他的安眠，是因为这浩瀚辽阔的山脉，属于是妖族的禁忌之地，不允进入，群妖也不敢进入。
而今妖族近乎于倾尽了一界之地，闯入此地，开辟阵法，隔绝群山。
绝对会有妖族发现这里。
绝对会有大妖因为贪心，因为求道，亦或者只是偶然来到这里。
而疑似是龙皇之遗骸，以及其上附带的庞大神意，已经足以引得群妖之间彼此疯狂厮杀，更不必说，那诸多大圣肯定知道此地的情况，就算他们不会亲自来这里，也一定会有顶尖的晚辈过来，如此观之，这里现在必是极恶险地了。
但是却也，不得不行。
风倒灌入这里，空气之中掺杂着杀戮和鲜血的味道。
极为浓郁。
齐无惑腰间的血河剑，铮然鸣啸起来。
而巴蛇似乎也隐隐约约有些不安，突出蛇信，发出嘶嘶嘶的声音，鳞甲皆开合不定，一双暗金色竖瞳死死盯着前面不远处的出口，进入了极端的戒备之中，齐无惑看了一眼巴蛇，道：“你还不懂得遮掩自己的气息，身躯又太大了，一旦被发现，恐怕很危险。”
“你先回去吧。”
巴蛇不安，却还是盯着齐无惑。
少年道人温和微笑，拍了拍祂，道：“不用担心我。”
“你自己还有伤势，能够带着我来这里，我已经很感激了。”
“再说，你身躯这样庞大，被发现的话，我们不就都倒霉了？”
巴蛇被劝说，加上作为龙蛇之属，在这里似乎受到了极为巨大的压制，身躯都因为血脉上的压制和天然的恐惧而微微颤抖，于是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退后了，但是似乎没有退远，就在巴蛇数息可以赶到的范围和距离。
想了想，想到自己可能会因为气血太浑厚而连累了齐无惑。
于是又小心翼翼地往后面退了退。
又退了下。
这才安心，趴在地上，一双暗金色的眼睛瞪大了盯着前面的少年道人，后者微微笑了笑，而后转身步步走上去，身上穿着了【纣绝阴天服】，自身之气机被极大的压制，又有大道君的敛息之法，悄无声息的靠近，站在这隐蔽的山洞往外看去，只是一眼，便见到了先前曾有一面之缘的龙皇，神色微微动容。
巨大！
恢弘！
甚至于可以说，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壮美！
巨大的金龙立于这群山之中，先前齐无惑自天穹而落下的时候，能够在天上清晰看到这一条龙，能够清晰看到这一条龙的神韵，就已经猜测到了其真身之巨大，绝对超过自己的想象，但是真的过来，却也仍旧被这龙皇震慑。
巨大无比，长有三百余里的巴蛇，在这龙皇面前，不过只是个发育不良的孩子。
山岳在其身下，双目仿佛星辰，云气只在龙首之下流转，每一枚鳞甲都粲然若金，经历了千年万年的岁月冲刷，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强烈无比的神意让人的视线都有些模糊，其存在便仿佛炽烈之阳，占据中心，万类万物，再无一物能超过其风采！
纵然齐无惑，也是经过了数十息，这才停住了那种震动。
“这就是……龙皇？”
“难怪，巴蛇会恐惧到连动都不能动。”
“都是龙蛇之属，祂看到的，恐怕比起我看到的，还会更多，更恢弘。”
而这個时候，齐无惑视线才从龙皇身上移开，才注意到了，这里果然已经有了大量的妖族，只是其中一大部分，已经是尸骸了，都倒在地上，早已断绝气息，身上伤势，或者焚烧，或者雷霆，或者冰霜，不一而足，倒伏一地，惨烈无双，眼底都有惊恐之色。
又有龙吟之声，不绝于耳。
少年道人看到就在这无比高大恢弘的龙皇周围云气之中，有一条一条的龙在腾云驾雾，于龙皇身侧起舞，其实这些龙族皆极巨大，鳞甲如车，体长若河，苍然龙吟，但是在龙皇真身旁边，却是显得如此的寻常。
虽如此！
但是群龙沸腾于九天之上，皆盘旋起舞，昂首长吟，龙吟之音，声震于八荒四野。
其音威严，其节肃穆。
乃为祭祀，乃为祷天，乃为召灵！
古老，苍茫，带着第二劫纪时代的那种恢弘和震动人心的古朴力量感。
于是诸灵而起，于是万物苍苍，于是整个天地都仿佛凝固，都在安静地去看着这威严且壮美的画面。
齐无惑都为这壮丽而震撼，却旋即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群龙起舞……这是，龙族仪轨？”
“嗯，这是第二劫纪特性……”
齐无惑，可以分辨第二劫纪到第五劫纪的一切仪轨特性。
以及辨认绝大多数文字，听得懂这四个劫纪内部的绝大多数古老，失传的文字。
自然，这些都在清玉道人口中基础二字的囊括之中。
是所谓不懂言语，不通仪轨，如何交谈，如何出门，如何行走于天下？！
而少年道人的造诣，也不过只得从“废物”，“愚钝”，“一窍不通”，“呵”……
最后升格为，“勉强”，“尚可”的评价罢了。
连一句“善”都听不到。
只是少年道人失望遗憾的时候，却曾发现，那位太元圣母已经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可是虽然如此，清玉道人的基础似乎和其他生灵的基础不大一样，齐无惑辨认出了这龙族长吟的曲调，其中的古朴文字之中，有着复苏，先祖，崇敬等诸多的含义，这是一个用来召回祖先亡魂，亦或者说祭告仙魂的仪轨。
“是龙族，果然，他们的族中还有对于禁忌山脉的记录，所以龙族之中的龙圣，之所以听从了妖皇的命令，是为了打开禁忌山脉，将先祖之魂带走吗……”少年道人收回视线，扫过地上那些尸体，以及断裂的兵器：
“看起来，这里之前已经发生过一场，不，好几场大战。”
“是群妖先发现这里，想要敲下龙皇的鳞甲，掠夺龙皇的气血，以及那曾经导致妖族内乱的‘龙族真血’，而后直接被愤怒的龙族直接撕裂成了碎片，这些留下尸体的，竟然都已经算是妖仙了……”
“其他的，怕是已经化作粉尘了。”
“呼……龙族能唤醒这位龙皇的话，倒是最好不过，那样的话，省却很多功夫。”
齐无惑心神微动，他不想要在这个时候露面，那样很大概率会直接被龙族认为是来“刨他们祖坟”的，而后被愤怒且高傲的龙族直接杀过来，遇到了刨祖坟的“贼子”，天底下所有生灵基本上都是先打了再说。
他安静看着这群龙起舞祭祷，感知到虚空之中的灵韵升腾到了极致。
天和地在共鸣！
万物在呼喊。
而后这四十九条苍龙放出自己的龙珠，且以精血为祭。
苍然龙吟，齐齐高呼龙皇之名号，其名为——
【敖极】
最终龙珠大放毫光，落在了那龙皇身上，群龙皆极期待，但是却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寂然，群龙愕然，旋即黯然失色，长吟声中，已经隐隐有了三分悲怆之声，就连齐无惑都微微皱眉。
“出问题了……”
“是名字吗？”
正在此刻，他忽而听得到一声怒声龙吟：“阴物？！！你等竟如此大胆，竟然来此！犯我先祖之神威！！”
“死来！！！”
于是群龙皆动。
齐无惑的神色微变，看到了赏善罚恶身躯狼藉，一条赤金色神龙腾云驾雾，升腾而起，旋即化作一名俊朗男子，身穿暗金之色有赤色云纹袍服，眉宇凌厉，森然，展露一种磅礴恐怖气机。
齐无惑瞬间认出这位龙族的特性：“真君级别！”
“还是火属，是火龙。”
“难怪赏善罚恶不是对手……”
赏善罚恶使狼藉不堪，想要退避，但是此地毕竟是龙族之地，又有龙族的仪轨成就，齐无惑心中之动，已经被那位龙族的真君察觉到了踪迹，那一双森然之目垂落，看向了齐无惑，眼底有着仪轨失败之愤怒，有着先祖被打扰之杀机，森然道：“结阵！”
四十九条苍龙盘旋在空中，龙吟之声，不绝于耳，令天空云气崩塌，万物苍茫。
转而以此仪轨，升腾起来层层叠叠，乃滔天之怒火，如要焚尽苍生，燃烧万物，令天穹都变色，大地融化化作晶体，旋即崩塌，那森然之火先是赤色，而后猛然盘旋而转，化作青色，白色，最终白色转而为金，森森然龙焰，腾空而起。
真君九天龙炎火！
赏善罚恶发出凄厉痛苦之喊声。
几乎就要被这余波给焚烧而死，那龙族真君看着那名少年道人站在那里，神色安宁，黑发垂落，冷然一笑，手腕一抖，此火，铺天盖地，轰然暴戾，携灭杀万物之火，朝着少年道人杀去，齐无惑抬手，右手手掌之上，火焰纹路只在刹那锋芒蔓延。
烈焰落下，一切焚尽。
龙族真君徐徐呼出一口气，冷声道：“想要来图我族龙皇之身，哼，找死……”
声音霸道，杀机。
转身。
只是他面色骤然凝滞。
背后那火焰猛地暴戾升腾，似乎要被催动到极致，但是却忽而，从中间撕裂开来！
哗啦！
拂袖，袖袍流转如涟漪宁静，于是火焰在其面前分作两边，旋即散开，道袍翻卷，少年道人右手为指决，平静往前，双目之中倒影火焰，而磅礴无边的龙炎被撕裂，汹涌磅礴，盘旋呼啸，旋即竟然尽数归于他袖袍之中！
焚尽万物的高温皆被火曜之力镇压，而那磅礴无边的妖力入圣胎之中。
只是这画面，张狂而温和，从容却霸道。
唯万物死寂，有余波逸散，少年道人鬓角发丝微扬。
赏善罚恶，半跪身后，皆面色苍白，感恩而戴德，道：
“多谢府君救命之恩！”
“府君？”
龙族真君眸子冰冷：“何处府君？”
齐无惑压制住可怖之妖力，手腕一抖，忽而一个酒坛朝着那巨大的龙皇而去，酒坛之中，正是那北方鬼帝最喜欢的，极为靠近黄泉最核心之处的甘泉，能恢复神魂之伤，能令元神复苏，是足称至极之宝，语气平和，以镇群龙：
“傲武天极。”
“可能够共饮一杯？”
群龙惊怒，误以为这是什么毒物，但是少年道人这一下是运转了圣胎之中吸纳的力量，速度极快，刹那之间已过去，龙族真君正要出手，旋即面色骤变。
一只手掌自龙皇之上伸出。
抓住了酒坛。
！！！！！

第109章 与古妖皇论八千年古今天下
突然之异变，引得诸龙族皆是色变，惊愕不已，那位身穿暗金色火纹袍服的真君亦是惊愕不已，道：“先祖？！”
“当真是先祖？！”
“果然，果然！”
“先祖龙皇，神通盖世，怎么可能会陨落的？！”
诸多的龙族妖仙都欣喜若狂。
巨大无比的龙皇尸骸泛起流光，那种恢弘强横，纵然度过了漫长岁月仍旧存续的，无与伦比的强横神意汇聚起来，于是握着那酒坛的手掌缓缓拉回，而后袖袍扫过，身穿劲装，战袍的青年男子出现在龙皇尸骸的高处，眉宇凌厉霸道，淡淡道：
“黄泉最深处的清泉，能够恢复神魂，养足元神之伤。”
“好东西，却非酒。”
“于我，也没有什么用处。”
“只堪一饮罢了。”
他扬脖，将这所谓的酒，不过只是黄泉之水的东西一口饮尽了，那纯粹神意汇聚的身躯却也没有什么变化，而后自极高之处，从容俯瞰诸龙族，视线从这许多的龙族身上掠过，群龙皆见而狂喜，欲要拜见，但是这男子的视线却根本不曾在他们身上停留。
只落在了齐无惑的身上，看到这少年道人，淡淡道：“好一个府君。”
“原来是‘你’。”
复又仰脖，饮下黄泉水，淡淡道：“是他的弟子，还是晚辈？”
龙皇的声音平淡而霸道，似乎并不在意，视线也没有落在齐无惑的身上。
少年道人温和回答道：“你口中的那位，应该是贫道的师兄。”
“他的师弟吗？”
龙皇倒是稍微有些讶异了，看着这个少年道人，忽而自笑起来，淡淡道：“我倒是知道你的来意，也猜测得出你的手段，但是你可知道，他和他的师弟，在我这里的分量，却是不同。”
“自然。”
“哈，倒是有几分的果断，这样罢。”
龙皇一手提着酒坛，索性直接坐下，坐在了自己的真身头顶之上，提着酒坛，按在膝盖上，左手朝着前方平平伸出，嘴角带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眸光凌厉，气度从容而广阔，庄重而从容，道：“来，饮！”
轰然若雷鸣！
虚空中，自有一道道台阶浮现出来。
九九数之极！
合八十一之数。
显而易见，是要邀请齐无惑走上前来，共饮酒，其余诸龙族皆艳羡不已，而那龙皇也坦然大笑而言道：“但凡此地生灵，都可以走上来，无论是谁，我都可以满足他的一个愿望，你这個人族可以，其余生灵，自然也可以。”
于是诸龙族化作了人形，皆道谢，狂喜，也走到了这台阶上面。
只是刚刚踩在上面，就感觉到了不对，刹那之间，眼前仿佛浮现出一道道的画面，有的遇到了某个难题，仿佛看到龙皇邀请自己下棋，也有的看到龙皇在和自己抚琴，也有的听闻龙皇之询问。
或者疑惑，或者考验，或者问心。
亦或者叩道！
龙皇何其傲慢霸道，庸俗之辈，根本没有资格坐在他的面前！
于是听得了一声声苍然长吟，大多龙族都在往前数步，十几步就已经停下来，慨然遗憾不已，而那位龙族在妖族之中这一脉的族长，此刻的真君手段，则是一路急行，可最终还是在攀登了三十多台阶之后，眼前仿佛浮现出了龙皇负手而立，询问道心。
于是面色几番变化，脚步声音越来越迟缓。
最后终究是一步都迈不出，站在那里，神色复杂悲怆，黯然失色至极了。
这些台阶，应该是和修为无关的。
而是根据个人的修为而有所变化，但是其难度无不是至极！
先祖缘何，如此的苛刻呢？
当年当真是有谁能够闯过了这些难关，而走到先祖龙皇的面前，相对而坐，平等的谈论道法吗？他心中怅然，旋即却忽而明悟，或许是有这样的人的，有且唯一，极端自傲，甚至于将自己的姓氏从敖改变为傲的龙皇唯一认可的朋友。
是八千年前，那位人族的皇者。
是了……
先祖恐怕根本就没有认为还有谁能够走过这些道路。
八千年之前，已经认识了极尽才华灿烂的人皇，并且与之为敌，与之为友，纵横天地，便也该是再无遗憾了，对于可以与自己平等而对坐的朋友来说，能够有一个就已经足够了，不再需要第二个。
他神色黯然，余光却看到了道袍的衣摆在自己的面前扫过。
瞳孔骤然收缩。
！！！
怎么可能，难道说……
他抬起头，看到那身穿道袍的少年道人一步一步走上前去，脚步从容，速度不算是快，但是却是一步都不曾停下来，不曾快，不曾慢，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却仿佛眼前并无租拦，似乎其道心澄澈，绝无丝毫的涟漪和疑惑。
龙皇原本只恣意饮“酒”，俯瞰着下面发生一切，却见那少年道人走来。
先是满不在意，旋即微有讶异。
最终当齐无惑走到最先的时候，他的眸光微怔，停下来了动作，最终诸龙族都停在了自己所能够抵达的极限，那少年道人背琴负剑，一步一步，走到了最高，先琴棋书画，再俗世诸技艺，遍览天下之奇观，可谈玄，论道，说佛法，对坐而言人世之学，抚琴论法。
一一皆破之。
一一皆可论。
而道心澄澈，绝无疑惑，可登顶于此，最终少年道人走到了最后一步，站在最高处的台阶，前面就是龙皇真身的首级；而最后一问，问道心之坚，少年道人反而不再在意，只是站在最高处，从容不迫，双目看着那位龙皇双眼。
群龙寂静，而龙皇端着酒，怔怔失神。
他只是在玩笑，在嗤笑，在戏谑。
他不相信，这个世上还有谁有如此才气，还有谁能有这样的风流，有这样的道心。
还有谁能够走到自己的面前，有资格和自己相对而坐。
云气逸散在天穹之上，少年道人的袖袍带着了云气，眸子平和，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的是八千年前的那道人，看到他道袍清净，带着笑意注视着自己，而下一刻仿佛就要从历史之中走出，走在自己的面前。
这最后一步，断然拦不住那少年道人。
可后者却不再往前。
旋即振袖，从容而坐。
就在这最后一级台阶之上坐下来，不再往前了。
而后抬手邀请，道：“请。”
伱的考验，我可以完成，但是我却不去做。
龙皇怔住，旋即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畅快，酣畅淋漓，道：“哈哈哈，你是在说，你可以做到，而不去做这最后一步是吗？你是要我也走过来寻你喝酒？你果然，果然不是他啊……”
“你比起他，更为温和。”
“你也比其他——”
“更加的‘傲慢’！”
龙皇大笑许久方罢，起身笑而道：“好好好，那我就来这里，和你喝这一杯。”旋即诸龙族看到那位龙皇身死之后，留存于此地八千年的神魂走出一步，站在台阶上，和那少年对坐而饮。
少年道人和他对饮数杯，龙皇看着他，慨然叹息，道：“我等最终之战之后，我也始终沉寂，这最后的神意，也在这里沉睡许久，今日是你来此，又有黄泉之心附近的甘泉，才有这样的力量，让我的神魂短暂的凝聚了，不，这甚至于不可能够说是神魂……”
“这不过只是当年身死之前，最后的意志汇聚而成的意志留影罢了。”
“我等逝去之后，已过去多久了？”
少年道人道：“已经有八千年有余了。”
“八千年……”
龙皇怔怔失神了一会儿，旋即不怎么在意地笑了笑，道：“啊哈，八千年，倒是比起我想象的更短一些了，我这一丝丝残留魂魄，只如深梦不醒，只能够知道过去了很长的岁月，但是具体多少，还不清楚，而我和他战死之后，还发生了什么吗？”
少年道人端起来黄泉之水，也当做酒来饮下，语气平和，道：
“你死之后，龙族分裂为三脉，而妖族也不再有妖皇，而是以妖族大圣为核心变成了一个个的部族，而一个个部族之间，则是多有杀戮，多有杀伐，这八千年来，混战不休，近乎于永无宁日。”
“而人间界，同样如此……”
少年道人语气和缓，和龙皇讲述这些事情。
而在下面，群龙都安静着，寂静且恭敬，阴神同样如此。
他们看着那个少年道人。
在这禁地之上，和妖族的皇者谈论这八千年之古今天下。
龙皇的眸子微沉，他缄默了许久，而后仍旧是毫不在意的笑起来，淡淡道：“这也是我死的时候可以预料到了的，你来这里，是因为你被妖族围杀，是吗？无妨，我这一身纵然只是残留的意志，做不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但是出手将你送出此地，救下你的性命，却也不是什么难事。”
少年道人道：“可是，贫道所求的，却不是这样。”
龙皇微微抬眸：“嗯？”
他似笑非笑地问道：“你现在还在被群妖围杀，他们为了杀你，甚至于不惜地要把这禁忌之地封锁，然后以阵法将之撕裂开来，这样的气势，毫无疑问是想要你的性命啊，怎么，你现在还打算要以小搏大吗？”
少年道人摇头回答：
“不是以小搏大，而是一个交易，一个合作，以及，为了推迟量劫的努力。”
他将手中的黄泉之水喝完，而后手中的杯子轻轻放在这纯粹的元炁凝聚而成就的台阶之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平和注视着眼前的龙皇残魂意志，语气和缓道：“被曾经的得力心腹和勾陈一起联手暗算身死，看着妖族分裂，当年的功业付之一炬。”
“而妖皇的名号都被叛徒所占，你当真甘心吗？”
龙皇的神色微微凝固：“？！！！”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脸上有着很明显的一丝丝惊愕！
当年之事的亲历者，基本都已经死去。
眼前的道人，怎么知道的？！
他在那个时代，还没有出生！
眼前的少年道人道：“我一开始是有些疑惑的，但是后来在和东岳大帝谈论之后，逐渐却也觉得，勾陈出手其实也很正常，你是妖界之主，而师兄是人间之主，你们两个却又都是好友，更是生死之交，和天共饮，要人间和妖界再不受天地诸神的管控。”
“如此下来，【万类之主】，勾陈大帝该当何处？”
“他不杀你们，其道途不是被你们斩断了吗？”
“至于导致你们陨落的核心原因之一，恐怕就是当年你的心腹爱将，而现在的妖皇了吧，你死之后，甚至于连这一片山脉，都化作了禁忌，而今这个妖皇，当年应该并不认可你欲要和人间界联手，彼此共治的想法，他想要妖族独尊，因此而为勾陈所趁……”
“而勾陈的道途，需要万类相互争斗，所以人间分裂，妖族也如此。”
“我怀疑其根基是万类，以及杀伐。”
“要以此来成就仪轨。”
龙皇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死去八千年后才出生的少年道人。
看着他如同亲临一般，将这些东西讲述出来。
心中掀起了波澜万丈。
对眼前少年道人的态度，从一开始的戏谑，玩笑，不甚在意；到之后觉得也是天下无双风流者，可以为友；
一直到现在的心中震动，面色动容。
眼前之道人，似乎在某些方面，还要隐隐超过自己的好友。
若是他们是同门的话，那太上一脉，当真是如此有风格截然不同，却皆是如此惊才绝艳的弟子出世行走大劫么？
太上一脉，太上一脉……
何其高深！
妖族龙皇心中情绪激荡，眼底神色却是沉静，终于平等看着齐无惑，而不是将其看做是自己好友的师弟，正色，敛容，缓声询问道：
“你，到底是谁？！”
少年道人放下杯盏，眉宇平和，与世无争模样，如是回答：
“和勾陈有血海深仇之人。”
“锦州，齐无惑。”

第110章 大机缘！
龙皇注视着眼前的少年道人，少年道人将此刻的地祇，勾陈，妖族三方之势力制衡平平淡淡讲述出来，于是龙皇神色变化，似乎感慨，似乎叹息，似乎遗憾而笑，道：“好一个，和勾陈为敌之人，好一个锦州齐无惑，可惜，可惜啊……”
“可惜，你来得实在是是太迟了些。”
龙皇神色之上，稍有了些许的怅然和遗憾，旋即笑而言道：“我现在只是一介残魂，残留下的这些意志，也不过是极端的不甘和愤怒罢了，唯独在这尸骸旁边，才能够施展出些许实力和手段。”
“你现在和我说合作，你觉得我能够给与你什么帮助呢？”
“且说说看？”
“你想要做什么？”
龙皇盘膝而坐，笑意随意。
齐无惑摇了摇头，嗓音温和，道：“我也不知敌，现在也只是在这里，陷入妖族的事情罢了，目前能够看到的，所能够求的，其实也只是自己能够活下来，希望能够将妖族和地祇之间的厮杀解决。”
龙皇抬眸，随意道：“如果说量劫真的是因为那位勾陈大帝而开始的话。”
“那么就算是制止了妖族和人间界，也没有用。”
“只是推迟而已。”
他说出的话语未曾逸散开来，而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包裹笼罩住了，自齐无惑走到了最高处，和他对坐而饮酒的时候开始，这声音就已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能够听得到，而龙皇又道：“我确实是颇为欣赏你，但是可惜，合作之说，还是算了。”
“伱说力量，我现在的状态，不能够帮助你去攻敌破阵。”
“更不可能和勾陈制衡。”
“不必说现在那所谓的妖皇，就算是任何一個什么大圣天尊，都能够把眼下我这残魂打得支离破碎。”
“而你若是说名，亦或者令。”
“那就更不可能啦。”
龙皇懒洋洋地道：“毕竟啊，你要想想看，现在距离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八千多年，现在的那帮子什么大圣，长久以来，无人看管，不复管教，潇洒自在得很呢，你怎么会觉得我一个八千多年前的妖皇，还是个残魂，说出来的话会有分量的？”
“他们肯定不听我的。”
“哈，换做是当年的我，有个八千年前早就死了发霉的老家伙要给我下令。”
“我也不会听话。”
“那齐无惑，若是有个八千年前的老鬼冒出来，说，你是他的子嗣，你是他的臣属，你必须得要听他的话，你会听吗？”
“哈哈哈，那怎么可能呢？”
少年道人颔首，道：“确实。”
龙皇散漫笑起来，对于这样的处境似乎并不以为意，慢悠悠道：“是所谓力不能克敌，名不能动势，说出来的话也没有什么用处，就连这残魂，也是得要靠你的黄泉之水，才能够显化而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崩塌湮灭，你说，我能做什么呢？”
龙皇漫不经心饮下一口黄泉水，俯瞰着下面的诸多龙子龙孙。
“就连这些——”
“为的也只是所谓的权位和力量，需要的是将一个能够证明自己这一脉龙族是正统的‘老祖宗’，搬回家中去，摆在神位上就可以了，我的命令，他们也是不会听的，我自己便是龙族，也很清楚我们这一族的特性和傲慢。”
“龙族既已经有了大圣。”
“你觉得，他会去主动找另外一个祖宗压在自己头顶，主动去把我搬回去，自己做小？”龙皇笑意戏谑得很，而这个时候，那位身穿赤色袍服的火龙腾空而起，他终究知道自己的天资，知道自己的真君境界会让自己面临着更大的压力和挑战。
若是在这个境界上积累个几千年，或许能够走过龙皇试炼道心的台阶。
可是现在是决计不可能的。
于是腾空而起，于虚空之中而立，拱手行礼道：“老祖，晚辈为火龙一脉，族长敖余令，知此禁忌山脉之中事情，知先祖龙皇之名，知先祖在此经风霜雨雪之苦，奉大圣之名，前来拜请先皇，回归我族，以荣龙威。”
其余四十九条各色苍龙皆是化而为龙，皆肃穆，长吟，行龙族之礼。
齐齐长吟道：“拜请先皇，回归我族！”
“以荣龙威！”
苍然龙吟，冲天而起，令这地方四野皆震荡，山石崩塌，仿佛有一股说不出的玄奇气机逸散周围，让人心底发慌，藏匿起来的巴蛇都感觉到到了心底的一丝丝惊恐，禁不住的身躯僵硬，险些就要往后面退却。
龙皇一只手撑着下巴，懒洋洋道：“哦？如此说来，他似是颇为担心我？”
“是！”
“大圣，并历代先祖，无不心忧于先皇之状态，悲痛牵挂，而今得到机会，才立刻让我等来此。”
龙皇漫不经心道：“如此孝心，着实可贵，但是倒是有一点。”
“既然族中早就已经有我在何处的记载，为何龙族不来？”
“为何他成大圣的时候不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过来？”
那位赤龙神色微顿，一时间踟蹰不能言，龙皇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道：“不过就是先前觉得不值得罢了，觉得为了本座，来闯这禁忌山林，和那现在的妖皇产生冲突，实在是不值得；而现在，则是因为六界巨变，妖族欲起，才过来找我。”
“是要将本座之尸骸带回去吧。”
“以此来证明，妖族这一脉的龙族，才是龙族的正统。”
“在六界彻底失去原本的边界的时候，征伐各地，以其正统之名，强行以力一举统合其余的两脉龙族，然后再做你的龙皇之名吧？”
八千年前的龙皇漫不经心，只是和齐无惑的交谈得到的消息，就判断出了这一批的龙族前来‘救自己’的原因，却让其余龙族成员都神色有些变化之地，龙皇冷笑拂袖，淡淡道：“我死之后，直接令我龙族分裂，在窥见量劫之始，就来这里，打算要把我带回去，压其他两脉？”
“真是——”
“不肖孽种！！！”
群龙皆变色。
他们都下意识看向那位身穿暗金赤龙纹的火龙，心神动容，心中掀起一阵阵的波涛汹涌。
！！！
这种话，这样的评价。
是他们可以听的吗？！
赤龙神色微变，沉默了下，道：“先皇，是对我龙族现在的局势不了解，对于大圣也有误解，您毕竟已经沉睡了足足八千年这么漫长的时间，对于一切皆是还陌生，且回去龙族之中，自有诸多至宝为您养护心神，大圣也会和您谈论此世间之大势。”
龙皇嗤笑。
他的眸子平淡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询问道：“你觉得如何？”
齐无惑缄默，如实回答道：“只先皇，大圣两句，就已经可以窥见一斑了。”
于是龙皇大笑。
笑声猖狂，声震于四野八荒，直接压下了那诸多龙族的龙吟，令其气机都受到了影响，旋即从容起身，拂袖一扫，冷然道：“滚吧！！！”
袖袍一扫，狂风席卷，几如同无量量之狂风炸开，在此地产生灵智也似的，诸多龙族在其中，都是擅于操控风雨的，此刻却是连身子都稳定不住，长吟数声，不甘之余，竟然都被这狂风一卷一抛出去，刹那之间，就已经到了万里之外，再窥不见！
此地清净！
唯独大地之上，残留巨大的，有狂风流转痕迹的坑洞。
尚还有无尽暴风在席卷，呼啸，让齐无惑的袖袍翻卷，让他的呼吸都已经有些凝滞，风卷云荡，万物苍茫之感登时在心底升腾，龙皇此刻方才展露出当年的峥嵘，他立于龙首之上，一手提着酒坛，看着齐无惑，道：“我现在还有余力，能够将你送出这里。”
“其他的，我也真的帮不了你。”
“现在那龙族所作所为，妖族不会察觉不到，他们很快就会寻找到这里。”
齐无惑道：“若是妖皇在把我的消息传遍天下之前，我肯定会选择你把我送出去。”
“现在……”
地祇集结，大战必争，自己离开了之后，集结的地祇也是无法离开。
若是离开的话，地祇威名必然大损。
会导致部分性格暴烈的地祇选择和妖族争斗，牵引量劫，大势在此，一动则四方皆应，必如山崩海啸，无缘可得幸免，少年道人叹了口气，只是微笑道：“可惜了，而今身在劫难之中，已经没有办法脱身了。”
龙皇放声大笑，道：“那好，且来！”
他一抓抓住齐无惑。
少年道人站在了龙皇巨大尸骸之首，而后身子一顿，神魂竟然被龙皇带着升腾而起，视线猛然变得开阔，似乎要一口气冲到了九天之上，整个恢弘，辽阔的山脉就在他的面前铺展开来，气势浩瀚磅礴，是齐无惑有生以来，见过最为恢弘之山，山势起伏，妖族以风，火，雷为阵，切割了这山势。
这火焰兀自燃烧，不肯休憩。
只是先前在地上时候，所见到的，只有无尽烈焰冲天而起，只有雷火奔走，只觉得威能可怖，不可以强闯，而现在去看，齐无惑却是面色微有变化，看到了这巨大的山脉，就如同一棋局，而纵横奔走的烈焰雷火，将此山脉切割为一棋盘。
“哼，天地做棋盘，拨山为算筹。”
“是伏羲一脉的手段！”
“是荒族的成员吗？”
龙皇凌空而立，俯瞰万物，眸子冰冷，让这大手笔的算筹复尽数都浮现在眼中，道：“齐无惑，你确确实实是天资纵横之辈，但是却也不要小觑了妖族一界的生灵，这伏羲氏的手段，若是要找到你的话，只在顷刻之间。”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立刻锁定你的气息。”
“而是选择了故意拖延时间，这样子倒像是想要给你拖延时间，让你速速离开似的。”
龙皇皱眉，环顾旁边少年你元神，询问道：“奇怪，你和她认得吗？”
荒爻……
亦或者，小蓬草。
齐无惑回忆那女子，回答道：“算是有一段孽缘。”
龙皇了然大笑，道：“原来如此，看起来，那这一代的伏羲氏后裔，在你的身上吃了浩大一个闷亏，但是却又因为某种事情，还得要承你的情，至少不愿意让你死在妖族地界，所以帮助你拖延了时间。”
“可惜啊，她这拖延，注定是白费功夫了……你所求的，实在是比起她预料的，还要大很多。”
“这伏羲氏的山河算筹已经打开，妖族现在的大圣和那叛徒都盯着，她最多再拖三天，三天之后，群妖就知道了你的所在和方位，到了那时候，整个‘棋盘上’密密麻麻的妖族都会汇聚在你所在的方位，而后以最直接的方式将你扑杀。”
“就算是你已经想办法，让妖族大圣被调走。”
“但是此战之中，恐怕会有妖皇的心腹，绝不只是妖王地仙，齐无惑，你待如何？”
“是要改变主意走。”
“还是去搏这一线之生机？！”
齐无惑看着遥远的人间界方位，如是回答道：“三日时间，或许也有一搏之力。”
“而我求的合作，非你之力，非你之名。”
“是你作为妖皇之时的所有妖族见闻，是你之所知所识。”
“以及，妖族地脉走势图。”
！！！！！
龙皇眸子骤然收缩，看着神色平和的齐无惑，他立刻想到了此刻列兵于外的群地祇战将——现在地祇在外，和妖族列阵而对峙，因为地祇分成四方，妖族的高级别战力都在前方戒备。
而若是此刻，独立于地祇体系之外的妖界地脉图被另一个“地祇”得到。
尤其是这个“地祇”现在还在妖族的腹地，会发生什么？
他想要做什么？！
龙皇终于窥见了这个少年道人藏匿起来的锋芒。
微微抬眸道：“妖族一界的山川走势图，现在是妖族和地祇之争斗，你却要此物……有点意思，确实是有点意思，可是你可知道，你是在做什么吗？”
“齐无惑啊齐无惑，你当真是，要一步一步地，走到这劫难更深的地方了。”
那个家破人亡的少年道人安静，手指笼在袖袍里面，轻声回答道：“一开始，我从来没有主动去入这劫。”
“我只是被天上仙神们突破所波及的，微不足道的一粒灰尘罢了。”
左手抬起，仿佛托举什么：
“然而，不入劫。”
“何以破劫？”
“至于我得到了这妖界地脉图之后的妖族安危，后土皇地祇娘娘之名号，可能让龙皇安心？”龙皇盯着他，许久后，忽而放声大笑：“哈哈哈，好，好！有点意思，后土宽仁之心，我已知道，八千年前，我也算是和后土并肩作战过。”
“你的建议，我应了！”
龙皇喟然长叹息道：
“齐无惑，何其大胆狂妄之辈，计谋聪慧，但是！”
“修为，还是太弱了！”
龙皇忽而伸出手，按住了齐无惑，刹那之间让他的元神飞回肉身，少年道人惊愕之时，却见到那龙皇站在了龙骸首级之上，负手而立，看着那少年道人，手中酒坛本是盛放黄泉之水，此刻已空，却又有金红色之血出现。
散发出强烈的神韵和力量。
“妖族分裂，皆是因这所谓的龙皇真血。”
“齐无惑，你够狂，够冷静，你的邀约和合作，本皇应下了！可惜，你的修为太弱，此物，算是我对你的第一次回礼，是我等的第一次合作，此物本无传说之中神意，却也算是有些造化——”
“根基越是深厚者，越可得脱胎换骨之神效。”
“且看你，可得几分！”
龙皇手腕一抖，于是金红色龙血飞入齐无惑身上。
龙皇旋即拂袖，气度从容，平和而坐于龙首之上，双目竖瞳，冰冷睥睨：
“让我看看你的根基，你的器量，有几分。”
“无妨。”
龙皇一只手撑着脸颊，盘膝而坐，淡淡道：
“血的话，管够。”

第111章 一滴都没了！！！
？？？
血？！
少年道人看着那站在龙首之上，霸道睥睨的龙皇，看着他自是霸道自信，自是从容不迫，自是有那八千年前无双霸者之雄风——似乎龙皇是因为自己在交谈之时，隐隐有些没能压过眼前这个少年道人而有些不痛快，故意如此。
但，但是——
少年道人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开口，直接灌了一口龙血，一股磅礴无比的精元直接飞入少年道人的体内，落入他的丹田炁鼎之中，轰然声音似乎在元神之中炸开，让他的意识茫然了一瞬，而身躯滚烫剧痛，丹田开始迅速吐纳此炁。
炽烈，高温，齐无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龙皇见到他模样，颇为快意地哈哈大笑起来，一拂袖袍，从容睥睨，带着三分戏谑玩笑，道：“无妨，且去！”
“管你够的！”
少年道人悬浮在空中，长叹声气，最后那句话也还是没能说出来，就进入了极深层次的修行之中，而那一句话，也只是在自己的心底茫然回荡着——
“我的剑和琴，还在身上啊！！！”
“你不能。”
“拿着你的血来浇灌它们”
龙皇之血，乃极杀伐，极浓郁之气血，纵然此身已经身死，已经有八千年的岁月，但是此血仍旧不曾消失，仍旧还充斥着无与伦比的，强横的神意和元炁，所以龙皇才说，唯独根基坚实之辈，方可以承受！
因其浓郁的血煞之气，因为其一身转战六界的杀伐争斗。
足以对任何生灵的道心造成剧烈无比的冲击。
但是在这一瞬间，龙血之中的血煞之气就化作一股一股，飞入少年道人腰间的剑身之中，这一柄血河剑疯狂的吞噬着顶尖大帝级别的鲜血，若剑有灵，几乎要疯了，那一股灵性的反应先是怔住，而后尝试，不敢置信，还是不敢置信，继续品尝。
卧槽大帝血？！
还是龙族！
真血？！！！
卧槽无限量的？！
卧槽卧槽卧槽！
跟着吕洞宾，三天饿九顿。
而今才算是守得天开见月明。
在经历过如此的波动之后，血河剑的灵性像是饿了百八辈子之后再看到天下第一美食的饿死鬼一样，疯狂的汲取这磅礴真血，血煞之气全部都被血河剑吞了，而琴音阵阵，斗战之气被汲取温养，右手手腕，火曜之气呆滞，而后加入分割斗战之意的过程之中。
最终，纯粹的精元都汇聚入了齐无惑的体内，落入他的炁鼎之中，这一股力量实在是太过于庞大了，若是寻常的修行者，无不是渴望贪婪吞噬这些力量，去汲取这一股来自于妖族龙皇的力量，以迅速提高自己的根基和实力。
但是齐无惑哪怕是已经进入了“杳杳冥冥，若存若亡”之中的修行之中。
仍旧本能抗拒这样的修行。
完全不肯吞噬这一股力量，完全不肯接受，龙皇坐在龙首之上，倒是讶异，这一坛的真血落在那少年道人身上，竟然只包裹于其身周，一丝丝都不曾逸散进入其中，似乎这少年道人根本都没有办法接受哪怕一点点的龙血加持。
龙皇的眉头微微挑起，若有讶异，有些惊愕，若有所思道：
“嗯？不应该啊。”
“就连一点点都没能够承受住？”
“可是，就以他方才展现出来的天赋，足以承受住其中相当一部分了……我还觉得他的实力太弱，想要靠着龙血帮助再度往上提高些微才是，唔，确实是也有这样的人存在啊……”
“是所谓道心坚固，却是根基虚弱之辈。”
“原来如此，你也是这样的吗？”
“却是憾甚。”
龙皇垂眸饮酒，看着齐无惑的动静仍旧持续，倒是想看看这道人能够承受得住多少力量，他先前所说的，那所谓的管够，可不是虚言，以他之真身的庞大，真血之量堪称浩瀚，寻常道心坚固根基雄浑的，可以承受一坛酒之量。
可以坚固气力，刀剑不入，气息绵长，而力雄浑。
对于天地元炁的掌控也会提升。
更有天资悟性皆极为高者，可得领悟龙族的神通，法门，可以在尘世之中闯荡出赫赫名声来；若是仙神，则可以承受的龙血之力，会变得更多起来，至于再多，那也无妨，真身庞大，而气血雄浑，些微损耗不过如是——
至于此身之真血尽数被吞噬？
哈啊！
除非是三清道祖，历劫转生，重新化作个真人来此。
其道心坚固，或可如此。
旁人，谁能如此？谁能如此！
断无可能！
正自饮酒，自乐，击节而歌之，似自吟之，却忽而察觉到不对，抬眸看之，见到环绕于齐无惑周身的鲜血开始涌动，似乎有了朝着他的内部炼化的趋势，微有诧异，笑起来，扫去方才的可惜遗憾之色，且笑道：“我就说！”
“既然是玄真的师弟，那么根基自然不可能是太差的。”
“我本已经是没有多少时日了，残魂将要离开，这些真血，便当做是给你一番机缘，剩下诸真血，神韵，则是回归于天地之间，亦或者复返于东海之畔，给诸龙族的后裔一些机缘……”
龙皇怔怔失神。
忽而却是一怔，感觉到了不对。
猛地低下头看向齐无惑。
嗯？？！！
……
热——
炽烈！
炽烈若大日容身一样的痛楚。
如此巨大的痛苦让齐无惑必须全神贯注于自我方才可以抗衡得了，慢慢的，他几乎要遗忘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遗忘了自己的处境，这样的经历让他下意识回忆起来了上一次的类似经验。
是在鹤连山，亦或者说，方寸山下。
在那自己屋子里面，在那位清玉道人的指点之下，自己结合丹法创造出来的修行法门。
恍惚之中，眼前似乎又见到了那位神色冷淡，不苟言笑的道人。
清玉道人似乎还在平静注视着自己。
他不需要言语，只是安静看着齐无惑，但是他想要说的话，却已经极为清晰地传递过来，少年道人垂眸，双手缓缓结道门法印，双眸闭合，运转自己在鹤连山下的时候创造出的法门。
采炼封止！
炁体不分别，以九转炼元！
龙血非龙血，唯万物苍生之衍化，亦是一炁之化身。
其炁入我体，和呼吸万物之炁，并无区别，既然可以以九转炼元的法门，将天地之间的元炁，淬炼自我的身躯，那么为何不可以将此物也当做元炁，用来淬炼于我，难道说龙皇不是后天所生，难道他不是来自于一炁之所化？
之所以不能者——
其实只是因为我之内心，仍旧还是不能将万物视作一炁所化。
齐无惑不再排斥诸多龙血之炁，而后那一坛龙血气尽数被吞入体内，而后炁鼎流转变化，周身猛地腾起阵阵的磅礴之炁，这一股带着血色的气机，从齐无惑的周身百骸之中流转变化，让他周围的空气都有所扭曲。
一转，炼元！
龙皇微微抬眸，方才有些满意，道：“哦？看来之前是有所收敛，有所遮掩了吗？”
“哈哈哈，似乎是不够？”
“好好好，反正我也不可能回转复苏，这一身的真血，便宜了谁人不是？”
“且看看，你有几分根基？！”
“来！”
袖袍一扫，磅礴真血，又是巨大的一坛，浩浩荡荡，朝着齐无惑的方位而去，血煞之气为那剑所得，而其余争斗杀伐为琴和火曜所分，唯独纯粹之精元落下，少年道人身躯猛烈颤抖，双目闭合，皮肤泛红，仿佛承受了无与伦比的沉重，筋骨都发出微微的声音。
但是他承受住了！
旋即吐纳，呼吸，复又以丹成九转之势，强行调转此磅礴之炁！
二转！
于是这无数的气血汇聚化作丝线，都缠绕在了齐无惑的身边；龙皇瞪大眼睛，复又拂袖一扫，气血灌注已越发的磅礴汹涌，几如长河一般，冲向齐无惑，此却已是三转之势，少年道人的发簪落下，黑发微扬，周围的炁凝聚而成，丝丝缕缕的血色汇聚。
第三转已是磅礴如大江长河。
齐无惑右手手背上有赤色火纹亮起，磅礴的元精先是落入此地，逆转入火曜，而后再自火曜流转，方才落入眼前这少年体内，这是因为齐无惑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磅礴的力量，而此刻他心神杳杳冥冥，不可控制，火曜自行而动，帮助其短暂存储。
可放眼看去——
却仿佛是无数真血尽数都被那少年道人，一气吞没！
！！！！
“嗯？！！”
龙皇豁然起身，惊愕震动，失去了先前之从容平淡。
这是何等根基？！
这又是何等的手段？！
龙皇怔怔失神，旋即立刻注意到了如同汹涌长河一般砸落的真血，额角抽了抽。
复又忽而呢喃：“这，方才之话，是否说得有些太满了？”
“齐道友啊，本皇可还能够反悔吗？”
“罢了罢了。”
他无可奈何，颓唐而坐，自苦笑道：“眼下说方才的不作数也已经迟了。”
“东海的龙子龙孙们。”
“祖宗给伱们留不下东西啦。”
“唯独此人之善缘。”
“不过，你们可以想想看。”
龙皇自己安慰自己，也似乎是在安慰那未曾见到的东海龙族：
“此人之善缘，或许比起这一身的真血，更为宝贵呢？”
“或许呢？”
齐无惑身躯剧烈变化，心神安宁，只是在运转自身之炁，行炁体并行，九转炼元的法门，之前炼元，总会受限制于元炁之力而不能臻至于更高，此番九转炼元，此元仿佛永无止尽一样，有时候有所浪费，也都还是源源不绝的出现。
齐无惑根本没有如寻常得到真龙血的修士那样，将其当做宝物吞入体内。
没有去接受并且炼化这力量，提高修为。
而是在炁鼎之下，将其点燃！
以真龙血为火，以我为炉，炼化九转而成。
就如同炼丹时候的蜕变，每过一转，丹药的药性都会跃升一个层次，现在每一转，齐无惑的炁都会变得越发纯粹，其体都会变得越发坚实而有力。
第三转的时候，齐无惑的炁已极醇厚，极精纯！
以真龙之血，淬炼我之炁体大道，已尽全功！
亦或者说，常人之极限已经是这样了，龙皇看到那少年道人身上气机在升腾，看到那炁已极为纯粹，堪称是真人的极致了，心中稍微有些安心，只觉得这便是极致了，现在总该是收手了，但是却见到那少年道人手中之印顿了顿，忽而再转。
更有无量磅礴龙皇真血落入其身内部，化作烈焰，汹涌燃烧。
于是淬炼再度开启！
龙皇神色微凝，双目稍微有些失神，呢喃道：
“这是……如此精纯的炁，如此精纯之根基，还不满足吗？”
“你在做什么？”
给我留一点吧。
龙皇直接压死了这個念头，长呼口气，提起酒坛，手掌微微有些颤抖。
而后咬着牙，如同咬着钢，咬着铁，吐着火，一字一顿，道：
“呵——”
“管！够！”
而其实在第三转的时候，齐无惑就本能地想要收手了，只是在那时候，少年道人腰间玉佩之中，只剩下了【炁】的玉牌微微亮起，而识海之中，少年道人九转炼元，欲要收手，却听到了清淡冷淡的声音，平淡无奇，却熟悉无比：
“九转炼元，只第三转，就可以了吗？”
“何不，尽你所能。”
“全你所愿？”
一人踱步而来，坐于身前。
少年道人抬眸怔住。
“清玉前辈？”

第112章 堪比三清之根基？！
纵然是识海之中，齐无惑都微有讶异，下意识绷紧了下身躯。
实在是往日留下的印象太过于深刻。
眼前那道人眉宇冷淡，虽是极为俊朗，但是给人的第一感觉却是威严，不苟言笑且难以亲近，正是那清玉道人，此刻坐于齐无惑的面前，少年道人心中下意识浮现出了一个个疑惑，一个個不解，但是转瞬就在因果层次上达成了和解。
以齐无惑之心性也没有觉得这位清玉道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有什么不妥。
从因果的角度来看。
这很正常！
非常正常！
少年道人欲要起身行礼，却被那清玉道人抬手止住，后者眸子清冷平淡，注视着眼前的少年道人，心中似有无数之念头起伏，想要说出来，最终却终究又是汇聚为一句话，三个字——
又是他？！
第一次是《元始祖炁》
第二次是他解开了加持在元始祖炁上的玉清真符。
这是第三次——
《炁》卷之上残留之神韵，感知到修持类似元始祖炁之法门，而臻至于极醇极厚者，自然而然，令元始大天尊又有所感应，自有那一念神魂来此，只是来此的时候，就已经无言，却发现又是这个小道士。
又是这个齐无惑。
又是这个——
太！上！门！人！
本欲拂袖而走，但是却见到那少年道人明明还有余力继续推演功法，却是止步，是见宝山而空手而归，清玉道人最是不喜弟子留余力，所谓求道无不需要殚精竭虑而成就，如此余力，哼，果然是太上的弟子。
方才出身，且叩问言：“为何不尽全功。”
齐无惑反而询问道：“全功？”
清玉道人抬眸询问，淡淡道：“这又不是我的功法，我怎么知你的全功？”
“然而你修之炼丹术，自有九转乾坤，而你行功结转，也还有余力，哼，显而易见，这还不是你的极限。”
少年道人摇了摇头，回答道：“这是在靠着龙皇真血淬炼，不能占据太多。”
“更何况，再继续下去的话，或许修为就会提升。”
清玉道人淡淡道：“修为提升，不好吗？”
少年道人想了想，回答道：“是好，也是不好。”
“得到了力，而失去了纯，对我来说，是不值得的。”
清玉道人看着齐无惑，确定后者在心里面，确确实实是这样去想的，语气冷淡道：“愚钝！那条龙和你现在，皆是死境界一般，布局谋篇，却是拘泥于此般小事情上，一条已死之龙的真血罢了。”
“更何况，他不是说根基越厚者，所得越多么？”
“汝的基础，本座打下的。”
“他却说管够？”
清玉道人语气平和，只是这管够两个字自他口中说出，却是颇有些玩味之意味。
吾打的基础，你说管够？
有些趣味！
袖袍一扫，淡淡道：“且继续伱之功法。”
齐无惑回答道：“尚有很多我还没有弄清楚的问题。”
清玉道人淡淡道：“问题？你有问题，理所当然。”
“只是因为你的老师不管你，基础不够而已，故而才导致了你无法完成你的功法。”
“哼！”
清玉道人冷哼一声，却又似乎不是针对于齐无惑，只一双眸子平平淡淡看着少年道人，语气平淡道：“还有什么问题？”
“权且说说看。”
“本座今日，恰好有空闲。”
“汝太愚钝，看之不下，便稍作点拨。”
就仿佛是在鹤连山下的重演，少年道人端坐行礼，而后恭恭敬敬地将自己先前所困惑不解的问题询问出来，将无法控制九转炼元，而会导致在这个九转炼元的过程之中，修为提升的弊端逐渐解决。
而那位冷淡的中年道人则是语气平淡，将齐无惑诸多不解，困惑之处讲解一番。
其讲述深入浅出，却又没有掺杂自己的领悟，只是解决齐无惑的不解，是要看看齐无惑到底可以走到哪一步去，复又冷淡道：“修行者之炁，有人觉得寻常吐纳便是，有的便是要经历过诸多淬炼，需要极精纯；心越高，看到的越是遥远，要求也便是越高。”
“三转而止，不但是愚钝，而且可惜。”
“且让吾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而在外界，龙皇却见那少年道人坐于真血之中，真血之中，精元燃烧如烈焰。
但是分明都已经吞噬了如此之多的真血元精，但是少年道人的修为，竟然没有提升？
这，这怎么可能的？！
龙皇狐疑不解。
这些力量，足以将一个人硬生生推到仙人的层次，甚至于地仙都可以摸一摸！
可是齐无惑的修为非但是没有提升。
竟然还有隐隐约约坍塌下降的趋势？！
然其量虽变少，然其气纯，似有似乎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纯粹之感，是一种精纯到了让人惊动的感觉，第三转之后，第四转，第四转之后，便是紧随其后的第五转，每一次的动静都越来越大，每一次都牵扯来了越发巨大越发无边浩瀚的气血。
龙皇飞腾在上，感知到了自身残留的龙皇真血汹涌澎湃，一刻不停地奔向齐无惑。
眼角跳了跳。
自第三转开始，以至于第九转。
一气呵成！
无停歇！
而在识海之中，清玉道人看着眼前那少年道人修行，看着他自己将太上之丹法，炁体共修，间或夹杂有灵宝炼宝之法门，以及自己的炁决都结合在一起，而后彻底化作了一门唯独符合他齐无惑自己的法门。
燃尽了龙皇之血，却未曾吸收丝毫，而是将自我之炁，越发纯粹起来。
清玉道人看着那盘坐在识海之中的少年道人元神，看着他的炁升腾，其纯粹，浩瀚，即便是他都不得不微微颔首，心中称赞一声，以此炁之纯粹浩瀚，根基之厚，诸多已经经历过了三花聚顶雷劫洗练之后的仙人都比不上。
而且不贪多，不求法门，不求修为提升，而是夯实基础。
当年的天蓬，其乃是先天生灵，炁之精纯，也就只是如此了！
这几乎已经是，后天生灵绝不可能养育出的精纯程度。
纵然如此，清玉道人也只微微颔首，语气平淡道：
“这才，勉强算是个样子……”
“你的根基，本就能够做到这一步。”
“你这功法，可有名字了吗？”
少年道人摇了摇头。
清玉道人淡淡道：“修道通玄，你这法门，既可修体魄，也可修元炁，可为全，可为玄，便去掉一个元字，增加一个玄字，其名号为——《九转玄功》，如何？”
“你的造诣，你这功法，足以称得上一个【玄门】。”
齐无惑点头。
清玉道人便要离开，却见到那少年道人还兀自盘坐在了那里，眉头微微皱着，似乎还在思索，道人抬眸，而龙皇看到齐无惑九转功成，自家身躯之血多少还剩了点，竟然长呼出一口气来，抬手擦拭并不存在的冷汗。
只是此刻，却见到那业已九转的少年道人忽而再度道门法印。
清玉道人眸子微顿，看到齐无惑再度起决，少年道人抬眸询问他：
“前辈，九转，便是极致吗？”
清玉道人回答：“道门，九为极。”
少年道人道：“那九九如何？”
清玉道人眼底流露出一丝惊愕一丝诧异，旋即露出一丝喜色，见到少年道人竟然在九转之上，再度变化！在太上丹决之上自然而然地走出了自己的选择，其九转再行，汹涌澎湃的龙皇真血涌入体内，盘旋流转，炼化为炁！
自身业已精纯至一个极限的炁，竟然再度地下压，再度地纯粹，再度的纯化。
道门以九九为纯阳。
以证无有穷尽。
而这一次的炼化，比之于先前的动静更为磅礴，龙血几乎是从口中喷涌而出，龙皇面色骤变白，身躯刹那之间一变，直接出现在了巨大龙族尸骸之前，抬手一压，将一枚硕大圆融，散发灿烂恢弘之气象的龙珠压住，面色都白了。
“这个东西可不能给你！”
“不行！不行！”
旋即抬起头，看到天穹都似乎在下压，在剧烈旋转盘旋，却见到那少年道人抬手，以龙皇真血行玉清之真符，磅礴无边的炁，直接自整个天地之间疯狂涌动而来，浩瀚磅礴，极精纯极浩瀚之元炁的高速流转，引动了旋风，狂风，呼啸磅礴，万物皆动！
以那少年为核心。
疯狂涌动而来。
天地为炉兮，万物为铜！
刹那之间，九九流转而成，身躯之炁已经彻底更变，哪怕是没有了那磅礴且有大法力元炁的龙皇血支撑，齐无惑体内的【转】仍旧还在缓慢而坚定地变化着，本来要离开的清玉道人重新止住脚步，他看着那少年道人，道：“……好大的道心。”
“一介龙皇的真血还不够你完成自己的淬炼吗？”
“借助那龙皇血写下了玉清真符，令万物皆奔赴你而来？”
少年道人双手托着在丹田，像是笼罩着什么似的，道：
“前辈说，此心越高，看得越远，若是执着修行，便可以修行出更纯之炁。”
清玉道人转过身来，他的神色永远冷淡，却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
“你欲要直指道祖否？”
少年道人在识海之中，面对着这位清玉道人，却也不曾说谎，不曾遮掩，只是看着他，想了想，反过来询问他道：“为什么不行呢？”
清玉道人未曾动怒，更不曾喜，只是拂袖，重新坐下，淡淡道：
“虽是狂妄之言，且试言之。”
齐无惑盘膝而坐，回答道：
“道祖之能，都是神通广大，一念万化，无所不能的，他们的道心坚固，他们的神通无边，如果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万万亿两，且极纯粹无边的纯金；而我的实力和神通，相比起道祖来说，微不足道，只是一块手指头指甲盖那么大而已。”
“但是，这只是代表着我的神通，我的实力，是【量】。”
“吾之量，远逊于道祖，如微尘和大岳，可没有丝毫可比之性。”
“但是我希望，我的道心，也可以至纯至粹，惟精惟一，以为至纯。”
“就像是哪怕我的实力可能有手指头这么大，和道祖无边广大的实力不同。”
“但是手指头这样大的，也可以是纯粹的黄金啊；以我之道心这样纯粹的黄金融入到了道祖那么无边无际的纯粹黄金之中，不会显得突兀，而哪怕是道祖那样的广阔实力，无所不能，若论实力，如同无量量黄金，从这无量量黄金下切割下来如手指头这般大小的一点。”
“也不会比起我更强。”
清玉道人道：“修道者皆敬重道祖，如你这样，算是敬重吗？”
少年道人回答道：“是大敬重。”
复又询问：“道祖眼中，难道也是上下尊卑，六界内外，等级有序吗？”
少年道人缓缓张开合拢着的手掌，一簇纯粹无边的炁缓缓升腾着。
以八千年前的大帝周身真血，万物为引，淬炼于我。
九转而定，复又九转而醇，乃至于无穷无极。
九转玄功？！
错。
所谓的九转玄功，所谓的功法，不过只是以文字，烙印于我开辟之道罢了。
得我者。
十之一二！
清玉道人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眼底甚至于迸射出一丝丝狂喜之色，他看着极为疲惫却也极为纯粹的少年道人，右手微动，自身一缕炁也浮现，亦是控制在了此般真人境界，悬浮于掌心之中，和那少年道人掌中之炁融合。
竟无吞噬，而是相较而言，纯粹接近的两股炁彼此融合。
清玉道人右手托举在那少年道人掌心之下。
少年道人手掌在上。
两股炁彼此质地相合，如烈焰，代表着纯度相同，代表着根基相等。
少年道人看着眼前的清玉道人，这代表着至极纯粹之根基的炁在眼底燃烧着，而后询问道：“大天尊。”
“如何？”
清玉道人嘴角勾起，旋即被大毅力压下，只是道：
“勉勉强强，算是，尚可。”
……
太元圣母今日前去拜访老师。
老师本身是在闭关，却又一缕神念化身在外，以防备有大事发生而自身无察觉，只是老师闭着眼睛，似在安睡，太元圣母只是沏茶，茶好之时，香气弥散而出，化作祥云，有诸多仙神，云霞等景致，太元圣母看这番美景。
回过头，见到那位清净自在却从容不迫的元始天尊缓缓睁开眼睛。
“老师……”
她看到那位素来不苟言笑的大天尊，却忽而垂眸，忽而嘴角勾起，忽而长笑数声。
太元圣母怔住。
旋即大天尊口中说出一句话。
太元圣母神色骤变，手中之杯盏坠地，仙茶逸散化长河。
却见到那位素来对弟子要求严苛，从无夸奖的大天尊语气平和，慨叹而道：
“上善者也……”
“吾道，不孤！”
太元圣母怔怔然失神。
吾道，不孤……

第113章 东岳持地书！
炁在体内缓缓流转，每时每刻，皆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进行淬炼，强化，纯化，似乎永无止尽一般，扣住自己龙珠的龙皇看着那少年道人睁开眼睛，那一双眸子澄澈而安宁，仿佛有让人心宁之感，仿佛那少年道人就是这一方天地最中心的地方。
然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像是坐的时间太久了，所以身子疲累了，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如往日那样的站起身来。
龙皇瞪大眼睛，沉默，而后迟疑了下，斟酌言语，询问道：
“你的境界，嗯，突破了吗？”
齐无惑握了握手，五指握合，随意挥了挥，感受到了风从手指上拂过的细微触感，感觉到炁的存在，而后想了想，回答道：“没有。”
龙皇沉默，询问道：“那修为呢？你的修为提升了吗？”
齐无惑想了想，也摇了摇头。
于是龙皇禁不住地用力抓了抓自己的龙珠，一时间有种憋闷感觉浮现在了自己的胸口之上，让祂忍不住烦闷不已，忍不住想要昂首长啸，好好怒吼咆哮一番，把自己这肚子里面的憋屈感都喷吐出去。
见了鬼！
我那么多龙血！
那么多！！！
就是一只猪，吃了这么多的龙血，都能立地飞升了！
你的修为就这么拉了？一点都没有提升吗？！这让龙皇有种‘我这东西这么牛逼，怎么到你这儿屁用没有’的憋屈和挫败感，他长叹一声气，道：“那么，难道就没有什么变化吗？”
“变化？”
齐无惑回答道：“变化还是有的。”
他的袖袍微微一扫，自身之炁开始流转，而后出现，牵引流转，因其无限精纯，故而周围的炁本能地被其吞噬，逐渐扩大，逐渐逸散，如水之涟漪，如风暴之变化，最终只一拂袖，几牵扯出一道磅礴旋风。
没有丝毫的烟火气！
就仿佛天地万物，自然能如此。
先前龙皇抛下的酒坛就此飞起，直接落在了他的手中，而龙皇在这一瞬间的炁机吞吐之时，感觉到了一种惊叹，一种错觉——
眼前少年道人，其实力，远逊色于自己！
其手段神通和自己比起来，也是天上地下一般。
但是其炁之纯，竟然隐隐约约超过自己？！
隐隐约约，竟有一种大道至纯之感！
可是，这怎可能！！
龙皇何许豪杰，刹那之间就有所明悟，身子一晃，已经出现在了齐无惑身边，抬手扣住少年道人的手腕，刹那之间，龙皇真元流转齐无惑周身，旋即就发现，自己那么磅礴，精纯的龙皇真元，进入这少年道人的体内，就如泥牛入海一般，竟然被其化去。
这少年道人的体内，竟然仿佛是一口八卦炉！
任何外来之炁入体，只要不曾比起他的境界纯粹，都会被这一口八卦炉直接炼化，化作滚滚洪流之炁，涌入体内，令自身之修为越发纯化，令其根基越发坚实，而龙皇本能地想要抽离自己的炁，却发现，那少年之周身窍穴，竟然仿佛封锁，只能入，不能出。
龙皇猛地一震手腕，将那少年道人的手掌撒开。
惊疑不定：
“佛门罗汉，肉身不漏之境界？！”
“你已经三花聚顶了？！”
齐无惑摇了摇头，道：“不曾。”
“只是肉身有不漏特性。”
龙皇起了性子，既然功体纯粹浩瀚，于是便又复以一缕元神，去窥探少年道人之神魂，自然而然入其心神之中，却见到了此地混混沌沌，杳杳冥冥，唯独齐无惑元神高照，寂然焉，无变化，龙皇一缕元神一触即回，既惊且喜，道：
“道门仙人，元神寂照之境界？！”
惊愕之者，是在于这两种特征，只有在那些根基雄浑，有望直指着真君，菩萨果位的存在身上出现，一般修出这等境界异相的时候，就快要三花聚顶了；而绝大多数也只求个四正之一端，顺势而成的仙人罢了。
而眼前少年道人，竟然同时具备了佛门道门两类之感，不由地他不惊愕，喜的却是——
老子一身的真血。
果然是不曾白费！
哈哈哈哈！
不愧是老子的血！
当即一手把住齐无惑手腕，大笑道：“但凡生灵，能得其一端，已经是尽得其才，不如就将要突破了，你现在两者都得了，还说伱没有突破？！”
齐无惑没有做什么解释，只是流转自身之炁。
此炁虽然是已经堪称极为精纯，但是确确实实，还未曾臻至此身的极致，也就是说，没有将炁和神结合，化作阳神，那自然就不能够算是化二归一，既未曾化二归一，便是未曾三花聚顶，更不必说度过雷劫，以臻纯阳，乃是仙人了。
龙皇疑惑道：“我观你之气息，已抵达四正之中，至少两正的趋势。”
“你之元神，已可以寂照自身。”
“而肉身不漏，其炁不出。”
“此等根基，已足可寻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吐纳修行，以求突破，为何不去破境，以求那三花聚顶的仙神之境？”
齐无惑回答道：“不是不能，是不愿。”
他现在更加明白了，后土娘娘曾经和自己说过的自真人修持到仙人之境的方向，知道了四正出阳神，知道四正其实只是自身的炁的外在表现，核心还是自己的修持，知道在四正之上尚且还有【元神寂照】，【肉身不漏】，【阴阳不昧】三类。
这一份离开方寸山时候的礼物。
其价值，比起齐无惑当时意识到的更为重。
龙皇也明白了，敛容正色道：“你想要抵达，神则【元神寂照】，体则【肉身不漏】，炁则【阴阳不昧】，至于这三花的极限纯粹之境界，然后才走到下一步吗？可知道，这样或许会极难，你所求者是什么？”
少年道人道：“因为道在前方，为何只能选择其中之一？”
“佛门《大般涅槃经》有一则寓言，说盲人摸象。”
“其触牙者，即言象形如芦菔根；其触耳者，言象如箕；其触头者，言象如石；其触鼻者，言象如杆；其触脚者，言象如木白；其触背者，言象如床；其触腹者，言象如瓮；其触尾者，言象如绳。”
“但是，这只是其之一端，非道也。”
“我所求者，全其道也。”
全其道。
尽其才！
龙皇神色肃穆，先是赞叹一声，且言道：“好道心，好志向！！！”
复又道：“你能够做到【元神寂照】，【肉身不漏】，已经是极大的成就，但是我还是要劝说一句，【阴阳不昧】，亦是极难，更何况，你似还打算走过四正，以全此道，或许会需要耗费数百年的时间，到时候的话，时间被延误，也未必是好事啊。”
“时间何漫长，修行尽苦楚！”
“从古至今，几多修为高绝，此心不凡的修者立志最高，却在路上蹉跎岁月，为求圆满，反令自身不够圆满，白白的耗费了自己的岁月，齐无惑可知道？”
“却也不看看，你都几多岁月！”
“若是白白耗费时间，为求圆满而到了真人寿数的极限也没有突破，岂不是可惜？”
龙皇喟然长叹，而后随意按住齐无惑肩膀，去探其根骨岁数。
而后脸上神色刹那凝固。
一双龙眼瞪大。
这个骨龄是……
他一点一点抬起头，看着眼前鬓发微微扬，眉宇清朗的少年道人。
如梦呓一般呢喃：
“十六岁……”
龙皇神色微有凝滞，而他脸上的表情简直就和人见了鬼似的，深深吸了口气，又探查少年道人的肉身根骨之岁数，其气正如少阳，磅礴如海，毫无疑问是少年人的身躯，于是龙皇深深吸了口气，恢复了平静。
冷静，我要冷静。
冷静。
没什么的。
千年万年之间，群雄并起，英豪齐出，多的是天资纵横之辈。
甚至于有一出世就是三花聚顶的仙人根基的。
我当年出生的时候，也便是这般境界了。
区区一個齐无惑，区区一个……
而后终于忍不住爆一句粗口：
“这他娘！”
“十六岁？！！”
……
龙皇挫败，终于忍不住长啸出声，许久后方才冷静下来，坐在地上，脸上有些怅然之感，旋即也是有释然，一代新人换旧人，代代皆有风流之辈纵横在这山河之中，只是未曾想到，八千年前已身死，八千年后还可以见到如此景致。
“倒是遗憾，也是痛快。”
少年道人看着眼前龙皇，道谢之后，道：
“我能够有现在的造化，还是要感谢龙皇你的帮忙。”
“我方才用了多少的龙族真血？”
龙皇看他一眼，心疼要流血了，可想了想，应该都没有血可以流了。
仍旧秉持着豪迈姿态，眼角抽了抽，言简意赅道：
“全部。”
齐无惑怔住，旋即心中极愧疚，龙皇一扫袖袍，道：“无妨，我说了！”
“管！够！”
在这般豪气的姿态之后，旋即又深深吸了口气，道：“不过，你既已经以我的血为洗练，我现在的实力大损，恐怕我已经没有办法把你送出去了，你现在，也只能够选择，破劫而出了。”
少年道人颔首。
他看着那天空，整个上古的山脉都被无数的烈焰，雷火大阵撕裂开来，化作了一个一个纵横交错的区域，这是棋盘，是伏羲氏的顶尖手段，是在以山河为算筹，而这个算筹的目标，直接指向齐无惑。
烈焰无尽，冲天而起，映照着天空，仿佛将整个天空都撕裂开，深蓝色的天空被烈焰风格，仿佛一枚棋盘。
白皙如玉的手指捏一枚棋子，轻轻放在棋盘上。
泛起涟漪如烈焰。
猛然朝着四方散开。
白皙手掌的主人提起手掌来，垂落了华丽袖袍，眸子微敛，面容五官皆是极华美，更有一股极具备侵略性的气质，眸子微扬起，看着前面的妖皇心腹，淡淡道：“你们要的阵法，我也已经给你摆下来了。”
“要找的话，尔等自己前去吧。”
那位倨傲的青年面对着眼前的华丽女子，纵然是心中不满，也是不敢表现出来。
但是还是忍不住询问，沉声道：“地祇无端犯边！”
“凡我妖族者，皆该前去奋战！”
“妖皇陛下召集诸圣，荒圣您，何日启程？”
荒爻抬眸，淡淡道：“天机不可泄露。”
“可是——”
“下去吧。”
那位妖皇心腹沉默，行礼之后便是退去了，在走出伏羲氏荒爻宫中时候，看到一名才十二三岁的少女脚步轻快走上来，看到她的黑发垂落，似乎是因为之前的长时间流浪，脸庞是有些苍白的，但是已经休养的很好，一双眸子亮莹莹的。
腰间有长命锁，袖口上是长寿结，平安玉佩，可见这一处地方的主人是如何喜爱她。
此将领微笑行礼：“小殿下。”
旋即要伸出手去摸摸这个少女的头发，但是后者很敏锐的一晃，打算要避开，但是没奈何，修为的差距实在是太过于巨大了，就要被碰到的时候，这位妖皇心腹身子一僵硬，莫名其妙的手腕一动，避开那孩子。
少女避开了他，很敏锐小步跑着走入宫殿之中。
黑色的头发垂落在背后。
伴随着少女的脚步而一晃一晃的。
像是在风中飞扬的蓬草。
将领收回手，深深注视着这荒爻大圣宫，终究还是离开，而荒爻伸出手摸了摸小蓬草的头发，嗓音平和许多，道：“往后离那些妖皇一脉的弟子远一些，就算是他们再如何想要和你拉近关系，也要提高警惕。”
小蓬草用力点头：“嗯。”
她拉着荒爻垂落的华丽袖袍，很是乖巧，然后小声道：“无惑他……”
荒爻眸子微垂，是有些恼怒的。
因为自己之前大意，竟然在这个小家伙身上栽了个大跟头；也因为眼前这小蓬草竟然无比的信任一个人族。
一个没有伏羲氏血脉的家伙！
但是小蓬草的恳求，她几乎无法拒绝。
每一次小家伙只要用那双眼睛看着她，然后眼睛里面盈满了雾气，就仿佛是伏羲氏的血脉都要燃烧起来在怒吼一样，而下定决心要拒绝她的荒爻，就可以听到自己心中铜墙铁壁般防线崩塌腐朽的声音。
不知不觉，底线就已经是一退又退！
而每次小家伙都会变得很乖巧。
让荒爻觉得，不亏，不亏的！
旋即又在独处时候懊恼不已，觉得自己一定是因为血脉之中的伏羲因子影响到的，那个第一劫纪就诞生的老祖宗，到底做了些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坑害自己的后代，你个老赖皮杂毛蛇，为什么？！！
荒爻啊荒爻，你是独立的自己！
不要受几个劫纪之前的老杂毛影响！
明日必不可再被小蓬草影响。
第二日——
小蓬草真可爱啊。
故意以伏羲氏的绝学来间接帮助那小子拖延时间，也是这样开始的。
荒爻叹了口气，伸出手摸了摸小蓬草的头发，问道：“没给他碰到吧？”
小蓬草摇了摇头。
荒爻放宽心，道：“那就好……”
“只有你说，那个方寸山的齐无惑，我已经最大程度给他拖延时间了。以我的预估，他至少有两次机会全身离开这里，离开妖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没有走……他的脑子很好使，应该是有自己的选择和想法。”
见小蓬草还是担忧无比，荒爻叹了口气，再度心软，道：“放心吧。”
“无论如何，我会尽力保他性命。”
“只是……”
“接下来，妖皇的心腹应该就要去找他了，这帮妖皇心腹……可能已经开始不信任我了……哼，不过，妖皇……”荒爻眸子微敛，不知在想些什么，见到小蓬草的担忧，道：“不必担心我的立场。”
“伏羲氏不可能和后土为敌。”
“绝无可能。”
“在他做出这些选择的时候，我就不可能站在他的立场了。”
……
而先前那妖皇心腹已回到了妖皇之中的殿宇，曾经跨越了遥远距离，一箭几乎要杀死了了巴蛇的妖族真君抬眸，淡淡道：“荒爻大圣，恐怕也有别样心思，不过无妨，就算是她有其他的心思，但是这些时日里面确确实实已经排除了相当大一段区域。”
“这个，可是钓住后土的鱼饵啊。”
“接下来，就不要再用荒爻的算筹之法了，剩下区域，直接派妖族精锐前去。”
一名男子回答道：“烛龙君不知，他是真人曾经的实力，却曾经拼死过一个妖仙。”
“曾经在六牙白象的追击下逃命而去。”
“以谨慎而为判断的话，该要派遣一位擅长速度的地仙，并五名妖仙去追杀，应该无恙。”
持弓而立，有着上古烛龙血脉的烛龙君垂眸，淡淡道：“真人么……”
“好吧，那就十个。”
询问的男子稍微有些讶异道：“要有十名妖仙吗？”
“不，是十名地仙。”
于是众皆是变色。
烛龙君落子而立，语气平淡冷冽，淡淡道：“胆敢于触怒于我族之名，折辱大圣，更牵扯我族无数的精锐于山脉之中，死伤无数，让上古禁忌之地名不存，怎么能够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放过他？！”
“他是真人？”
“要以十名地仙，三十名妖仙，并成建制之一军万名，尽数投入此地！”
“不如此，不能展露吾等雷霆之怒。”
“我要废了他的功力，打断他的四肢，当做一条狗一样！”
“拖回来！！！”
……
而在这个时候，见了那少年道人年岁之后的龙皇，终于是叹服，以龙珠烙印于虚空，无数的金色文字浮现在空中，变化而为一卷轴，龙皇握着这卷轴，神色复杂，最终叹了口气，手腕一抖，将这一卷书卷递交给了齐无惑。
齐无惑将卷轴展开，卷轴之上，有无数文字，线条奔走交错。
其中自是有一股说不出的玄妙和沉厚之感。
《妖族地脉走势图》
少年道人看着这一副卷轴，感知到其沉重，厚重，感知到其中的力量和脚下大地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呼应，神色微凝，龙皇自是坐于龙首之上，看着那少年道人拿着地脉图，眸子平和，端详了好半晌，于是询问道：
“东西是给你了，但是你要怎么做呢？”
“丑话可说在前头了，这东西我只是知道，我自己也难以运用，据传是唯独地祇一脉，大帝这样的顶尖存在才有可能用得了的，你拿到手中，又有何用呢？”
齐无惑自语道：“地祇一脉的大帝吗？”
龙皇微怔，眸子忽而瞪大，连喝酒的动作都顿住。
他看到那少年道人盘坐于青石之上，左手持拿卷轴，卷轴展开，铺在身前，膝上，上有整个妖界之中所有的山川地脉走势图，起伏如同腾龙，而右手微握合，一方印玺浮现出来，卷轴之上，印玺之上，齐齐放出流光：
“我有。”

第114章 上前听封！
眼见齐无惑掌中之印玺，感知到上面一股极为浓郁强烈的大地气机，这一股气机的沉重程度，甚至于直逼大帝之境界，龙皇微微瞪大眼睛，道：“这是……东岳印玺？！！”
“你是东岳？”
齐无惑摇了摇头，道：“是故人所托付的。”
“我是要将此物，送还给后土皇地祇娘娘的。”
“这东西从来都不是我的。”
“贫道，也绝不会要。”
龙皇微微抬眸，道：“如此大帝之根基，对你有绝大好处，你不想要吗？”
齐无惑坦然回答：“故人性命托付，要我送还给娘娘，我要做的是完成其愿。”
“他相信我不会吞没了这印玺，才给我的啊，我怎么可以辜负他的托付？如果我是为了贪图这件宝物才答应的话，那么故人岂不是白死，齐无惑又和窃贼何异？”
龙皇似笑非笑道：“此乃至宝。”
少年道人回答道：“至宝则不辨礼义而受之。”
“是所谓，失其本心。”
“对于故人之承诺，比起天下间的任何至宝，都要更为宝贵。”
“龙皇不觉得吗？”
龙皇放声大笑道：“当浮一大白！”
齐无惑安静道：“而今，只是如给后土娘娘所传之信，只是便宜行事罢了……”
少年道人五指微微扣握，于是这印玺之上，泛起层层的流光，当此刻齐无惑的炁纯粹至极的时候，这往日他几乎无法控制的东岳印玺，终于开始回应了，泛起了层层涟漪，只是可惜，齐无惑只得其【纯】，未全其【量】。
其炁纯如同境之道祖，境界还是真人，炁不曾和元神相合，也没有抵达更高的【性质】。
只如一小粒黄金，虽是至纯，终究是少。
否则的话，一念之间，东岳印玺就会为其所用。
是所谓【万法随心，无所不能】。
只是现在，这等至纯之炁，却也让齐无惑拥有了调动这等帝器的资格，丝丝缕缕的浑厚气机自这印玺之上浮现出来，而右手上的《妖族地脉图卷》也泛起无尽流光，龙皇盘坐于齐无惑身前，询问道：“你待如何？一界之地脉，就是东岳全盛而来，也无法抽走。”
“我不是要抽走，即便是青景威，抽走一州的地脉都需要巨型的仪轨。”
“我还没有狂妄到，要以一介真人，靠着一枚印做到这样的事情。”齐无惑的语气平和，旋即话锋一转，道：“只是，这里是妖族的边界之地，其距离人间界的锦州极近，以我之力，搬走地脉，绝无可能有此等伟力；但是，打通两界地脉，却并非是绝无可能之事。”
龙皇挑了挑眉，道：“打通地脉？是个好的选择。”
“但是，地脉之力极端雄浑广阔，你哪怕耗费了心力，一时间调整过来，但是伴随着时间也会慢慢被其余的力量重新冲刷，重新回到原本的混乱状态。”
“这一点的话，贫道自有打算。”
齐无惑的手掌微微握合，妖族地脉图卷之上泛起了层层涟漪和流光。
无数的流光汇聚，最后在齐无惑的身边变化交错，化作了山川地脉的走势，正是和锦州地脉最为靠近的部分区域，就是在这妖族禁忌，上古山脉之中，而温和握在右手的东岳印玺也散开流光，于是以东岳为核心的锦州地脉图卷也在齐无惑面前徐徐展开来。
两股截然不同的地脉。
皆在身前。
妖界的地脉张狂而混乱，有数个劫纪不曾经历过地祇的镇守和调理，变得极为的浑浊且繁杂，无数的地脉支线就像是千百年都没有过修剪，恣意生长，恣意蔓延的杂草林，而另外一端则是已经虚弱，已经因为失去了主持者而变得黯淡，但是却仍旧是颇具秩序的锦州地脉。
二者之间，泾渭分明。
齐无惑徐徐呼出一口气，并指如剑，以自身之至纯之炁，牵引了东岳大帝的印玺之力，而后缓缓地调整大地地脉，先是牵扯了其中第一部分妖族地脉，顺着其势，将其微微偏移开来，旋即是第二条细微混乱的地脉支脉。
少年道人安静而为。
以至纯之炁操控东岳印玺。
时间缓缓流逝。
仍旧是极有耐心，慢慢的令这一小部分和锦州地脉相联系的妖族地脉慢慢变得规整和有秩序，只是这个过程和进度都极缓慢，齐无惑欲要调理地脉，而后令锦州之地脉和妖族之地脉链接，自可以广大地祇根本，以妖族之地脉入后土皇地祇之根基，弥补锦州之亏损。
锦州地脉是被青狮子以仪轨，凝聚于圣胎之中。
齐无惑回到锦州之后，必将其归还于天地苍生。
让干涸的锦州，重新回到原本的模样。
是所谓物归原主。
在此刻梳理地脉，是要将其凝聚为类似于地祇根基的存在，是一桩极为费力的事情，需极为耗费心力，也就是齐无惑曾经强行死记硬背了东岳大帝之道，也曾经亲自见识过后土皇地祇之炁，更曾在中州聚集诸地祇之力，施展了法天象地，才有做这件事的根基。
纵如此，亦极难！
是泼天之豪胆，做无人敢做之事。
地脉在齐无惑的身边汇聚，少年道人盘坐于那青石之上，令其变得稳固，不知不觉，已经是数日过去，而龙皇非常清晰地感觉到了这些地脉的变化，拂去驳杂，强化根本，令其纯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孕育而出。
这存在诞生，只在顷刻之间。
但是龙皇多少还是有些担忧，他远远看着天空。
自前几日起，就已经隐隐约约可以听得到远处传来的神通波动。
他心中有猜测，恐怕是妖族已经发现了伏羲氏后裔的荒爻是有问题，放弃了靠着山河算筹寻找齐无惑的踪迹，而是打算用最为耗费时间和精力的方式，让足够的高手铺天盖地地搜索过来。
龙皇已经能够感觉到，这些气息距离此地是一日比一日更加靠近，一日比一日强烈了。
而今日的时候，天空之中的妖气更是弥漫逸散，几乎化作了狂涛怒浪一般，就在齐无惑再度以自身之炁调理地脉，让一处代表着山脉的地脉流转通畅，奔走着和其余的地脉产生联系，乃至于诸地脉齐齐亮起一丝的时候。
轰！！！
伴随着轰然巨响，之前伏羲氏山河算筹之法留下的火焰猛然冲向天空，似乎是被催动到了极致，少年道人眸子微睁，耳畔终于是听得了一声炸开的长啸：“方寸山，齐无惑！”
“找到你了！”
却是自数日之前，就被从妖皇殿之中派遣而出的妖族地仙，终于在数日的寻找之后，找到了少年道人的踪迹，于是狂喜之下，发出讯号，旋即身躯牵引无数的流光暴风，朝着齐无惑的方向撕扯而下。
强横至极！
乃是地仙层次！
先前的玉妙，未曾破境八难，未曾踏足元君的时候。
也就只是如此了。
中州的诸多山神之主，大慈大悲灵妙公，以及泾河老龙王敖流，也都是在这個层次，只是其积累极厚，手段更高，此刻这地仙妖王拼尽全力，欲要一击而尽全功，将这齐无惑桌拿下来。
只是狂风流转，霸道厮杀的时候。
那少年道人盘坐青石，面对着山川，并指如剑入地脉，并不回头。
唯独双鬓黑发微扬。
忽而天空之中传来一阵阵锁链鸣啸的声音。
出手之妖王神色微凝，却见到天空猛然暗淡下来，而后似乎有鳞甲划过虚空的痕迹，盘旋，呼啸，最终化作了一道道盘旋着的锁链，裹挟着无边浓郁之阴气，似是要将整个天地都囊括于这锁链之中。
地仙境界！
铮！！！
两件神兵碰撞，在虚空中泛起剧烈波涛，只是横扫过的区域，就已经让山石迸裂，让大地开裂，地动山摇，那妖族之妖王地仙身子后退，略有惊愕，其为一头大水牛之躯似的，双目怒睁，双手握着一柄沉重如山的狼牙棒，此刻却觉得狼牙棒剧烈震颤，握不住似的。
“本座乃是水云洞妖王牛履庭，伱又是哪个？！”
锁链森森然，猛地一转，旋即如龙一般席卷朝着那妖王打杀而去。
罚恶冷然道：“迟早要死的东西，知道那么多，做什么？！”
牛履庭大怒，却是狂笑道：“哈，好胆！”
“区区一个阴神，终生无望于真君的废物罢了，也敢于在此猖狂饶舌！”
“今日你牛爷爷我就让你死个干脆利落！”
这妖王和罚恶厮杀起来，齐无惑垂眸宁心，继续推演眼前的地脉，罚恶乃是第三劫纪就存在的阴司正神，曾经追随着三界六道之内第一杀神北帝，战斗经验，极为丰富，手腕狠辣，虽然说碍于其跟脚，终究不可能成就真君之位，但是此刻展现出的实力却是极为恐怖。
硬生生压着同境界的妖王在打！
才斗不过三四十回合，那个水云洞的妖王就已经是有些勉力支撑之相，却是放声大喊道：“诸位，此人就在这里，还不速速动手，在等待什么！看戏吗？！”罚恶的心底一沉，旋即便有放声大笑传来。
一道道声音，此起彼伏，仿佛是自四海八方前来，皆极为雄浑，霸道。
“翠屏洞，濮羽佳！”
“奇光洞，穆景穆！”
“碧水府，褚林波！”
一道道声音放声大笑，皆是抵达了地仙之境界，若只是一两个的话，罚恶丝毫不惧怕，若是三四个，和赏善联手，也足以杀出一条道路，护送府君离开，但是此刻，当出现的地仙境妖王抵达了足足十个的时候，赏善罚恶皆是面色难看至极，身躯绷紧。
十个妖王？！
旋即天边亮起了一道道的遁光，皆可以【阳神出外景】的妖仙。
足足三十余名！
此刻的时候，赏善罚恶的心已经在沉下去。
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那少年道人，看到他仍旧盘坐在那里，身前那一部分地脉已经有相当的程度亮起来，散发出地祇一脉独有的沉重感，但是仍旧不曾开口，不曾分心，赏善罚恶心中都有一种不解。
府君，在做什么……
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
各自对视一眼，握紧了兵器，一咬牙朝着前面冲杀而去，此等围杀之时，府君不动，他们也只能决死拼杀，兵器碰撞厮杀，以阴神之手段，绝境拼杀，足以以一敌二，对上两名妖族的妖王都不会落于下风，但是现在他们面对的，却是十名！
十名地仙！
三十名妖仙！
手中之勾魂锁链盘旋呼啸，带着生死之间隙的强横压迫性猛然冲击，化作幽冥之龙，那水云洞妖王勉勉强强双手持兵，拦架住这一招，磅礴的阴气让祂的身躯僵硬，让祂手掌发麻，元神都似乎染上了一层层阴冷的寒冰，难以转动。
下一刻，锁链猛地一动，就要把这妖王的心口洞穿。
可是旋即有一刀一剑，直接拦架，将这勾魂索杀招架住了！
罚恶目眦欲裂。
浑身阴气流转，似乎彰显出上古鬼神之凶容。
但是以一己之力，却如何挣脱得开三名同境界的妖王？！拼尽全力，那一柄阴神独有的神兵锁链已经绷紧，发出铮铮然之鸣啸，震荡神魂，但是却兀自挣脱不开，下一刻胸腹剧痛，已经有一名妖王地仙自阴影之中遁出，一剑纯阳，刺穿罚恶。
身负重伤，罚恶咬牙借助此剧痛，再施展神通，猛地一震，长啸声中，阴气纵横。
诸多妖王却不和他硬拼，只施展手段遁开。
成包围之姿态，冷笑着看着罚恶，罚恶气机流转，感知到自己的伤势之中有一股纯阳之气蔓延，实力在崩塌，侧眸看了一眼赏善，看到赏善同样如此，被数名境界和自己相当的妖王围着厮杀，伤势越来越多。
罚恶怒啸出招，锁链化枪，旋转而出，却见到诸多妖王似笑非笑，心中一突。
虚空中有锁链声音响起。
一道道纯粹由元炁汇聚的锁链奔出，直接锁住他的周身，锁链极坚韧，罚恶挣脱不得，垂眸却看到，三十名妖仙，率领了上万的妖族精锐，已经结成了战阵，战阵成气，乃是有数千名妖族修士，十五名妖仙为核心催动的锁链。
挣脱——
挣脱开！
罚恶目眦欲裂。
在这样的情况下和妖族的地仙厮杀，根本不是对手，只在旦夕之际便要死，抬眸远望，却见到了无数的炁冲天而起，似乎是要比起那山河算筹更为恢弘，浩浩荡荡，磅礴无比，不知道多少，正朝着这边围杀而来。
龙皇一身真血都被齐无惑洗练而去，此刻连送齐无惑出去都做不到。
更不必说出手。
有地仙放声大笑：“原来如此，难怪你能够杀死腾蛇他们，原来你身旁有两个修行到了地仙级别的阴神随身服侍啊，哈哈哈，幸亏是烛龙君早有预料，派出我等全部过来，否则，若当真只是有一名地仙率领其余妖仙而战的话，今日还真要被你给逃了去！”
“全部听令！”
他举起手，高呼，眸子平和，语气却是嚣张睥睨，一字一顿，如同重锤击空：
“将这方寸山齐无惑，活捉了来！”
“打断四肢，废去修为！”
“而后——”
“当成狗一样，用绳子套着脖子，拉回去！”
赏善罚恶，目眦欲裂。
群妖回应，山呼海啸！
齐无惑盘坐于青石之上，对于背后发生的一切，似乎毫无察觉，只是看着眼前铺展开来的地脉，并指继续牵引。
嗡嗡嗡——
又有一道气机亮起。
于是眼前两道地脉根基的原型，汇聚，集合，几乎要彻底凝聚而成！
……
地祇近乎于全部响动，全部都在四御之后土皇地祇的牵引之下来到了这里，但是长时间的围而不战，这些地祇之中，也都浮现出疑惑之感，那一股杀气都变得迟钝了，时间一长，就连他们都在迟疑，难道说后土皇地祇呼唤他们来此，只是为了装腔作势，而不真打？
如此的话，我地祇的名号何在？！
东岳岂不是白死去了？！
这样的躁动不多，但是确实是存在，元营元君听闻这些地祇暗中的嘀咕，眸子微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她眸子清冷，气质冷淡，却是令这些许心中躁动的地祇都安静下来，稍微有些畏惧。
元营元君叹了口气，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想着，那少年道人口中的转机，在何处？！
此刻双方陈兵，双方处于极端的制衡之势中，剑拔弩张，势不可久，只是这十多日时间里面，诸多地祇，已经是心中有所烦躁，有暴躁，若是继续下去的话，必然产生冲突，到时候，量劫开启，娘娘便是首当其冲——
娘娘的伤势，还没有恢复。
她心中担忧一日重过了一日，有入蕊珠宫的时候，见到了后土皇地祇娘娘坐于四御之位上，双眸闭着，似在沉睡，元营元君能够感觉到，后土皇地祇娘娘的身体还远远没有恢复，先是和勾陈一战，后又有锦州之事，娘娘的伤势空虚，当真是不能够再有一战了。
后土皇地祇娘娘似乎察觉到了来人，缓缓睁开眼睛，眸子平和。
元营元君行礼，道：“娘娘，您的身体好些了吗？”
后土皇地祇温和道：“无妨的。”
元营元君将这一段时间内诸地祇之事告知于后土皇地祇，迟疑道：“娘娘，齐无惑他口中之转机，何日会来？！再继续下去的话，诸地祇心中也会躁动，如是有天庭的稍微吹风点火，那么他们心底的烦躁会越来越多，早晚爆发。”
“围而不战，不是一个长久的法子……”
后土皇地祇微微笑道：“我相信他，他既然说了转机，那么我愿等一等。”
元营元君道：“可是……”
她有很多的话想要说，想要劝说她，但是见后土皇地祇娘娘之坚定，元营元君沉默，轻声道：“娘娘愿意相信他，那么我也愿意。”
“我相信，他口中的转机，一定会来的。”
“我这就去吩咐诸地祇，镇住现在的躁动之源……”
元营元君抿了抿唇，行了一礼，转过身，脚步稍急促地离开了，后土皇地祇看着她，知道她心中的担忧，知道诸多地祇此刻抱着杀意而来却在此地止步，围而不杀的烦躁，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态，恐怕不可能持续太久的征战，若是勾陈出手，恐怕会陨落。
但是，她还是选择相信那个孩子，你口中的转机，会是什么呢……
她想着，一只手撑着脸颊，因为伤势未曾痊愈，因为动地祇之疲惫，似乎有些困倦了，忽而——
一股全新的力量，微弱，但是真实存在。
出现在了她的掌控范围之内！
原本沉沉的根基之水，忽而激荡，泛起涟漪。
后土皇地祇疲惫消散。
她下意识睁大眼睛，感知到了一股全新力量的加入，呢喃道：
“这是！！！”
地脉的联系，她仿佛能够听到大地的跃动，听到风拂过了山川和水流的声音，听到那少年道人鬓角发丝扬起的轻微声音，少年道人起身，拂袖，袖袍之中，火龙之妖炁猛然爆发，化作了一阵阵的烈焰，腾空而起，硬生生的撕裂开阵线。
于是赏善罚恶，沉寂而退，皆齐齐道：“府君？！”
齐无惑看着眼前的诸多妖仙，看着那围杀而来的上万的妖族精锐战阵。
他的眼前，上古山脉的地脉已被梳理完成。
五指握合。
齐无惑的心境平和，眼前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生死，看到了后土皇地祇此刻的处境，看到了整个妖族和地祇的对峙，看到了群妖欲要以自己为饵钓后土皇地祇的打算，这些画面一一地散开来，少年道人的眼中仍旧平和。
局势，要逆转了。
踏前半步。
只一拂袖！
地祇之气猛然升腾，这上古禁忌山脉沉寂无数岁月的地脉遵循东岳之令而震动，大地晃动，群妖站立不稳，皆是惊怒恐惧，而伴随着流光，这地脉清晰无比的浮现在前，而后和锦州东岳联系在一起！
灿烂恢弘，编织唯一。
齐无惑看向因为跟脚而无望于真君之境的两名阴司鬼神。
少年道人右手持印玺，语气平和，道：
“赏善，罚恶——”
“上前听封！”

第115章 太上敕令！
声音落下，赏善罚恶一时间怔住，旋即才反应过来，看了那少年道人手中印玺一眼，皆齐齐踏步在前，躬身行礼，口中道：
“在！”
少年道人右手按着印玺，左手并指一扫，袖袍翻卷，先前两位鬼帝所赠，两尊七十二司正掌使的敕令浮现在虚空，而后就和那被齐无惑亲自梳理，整理之后的地脉聚合体融合起来，刹那之间，磅礴的大地之力涌动着升腾而起。
罚恶的神色骤变。
他感觉到了，一种和阴神截然不同的感觉！
厚重，真实，那种真切存在着的力量感，和阴神的虚浮，阴冷，漂浮不定，截然不同，刹那之间的剧烈转折，让祂忍不住握紧了双拳，而后昂首长啸，那云水洞妖王手中沉重无比的狼牙棒，裹挟了磅礴巨力，搅动风雨，奔若雷霆，朝着罚恶狠狠砸下！
“装神弄鬼！”
“且吃我一棍！”
气势轰然若奔雷，只是刹那砸下，罚恶本来会选择退避，但是此刻那种汹涌澎湃的感觉却给与他一种极大的痛快，仿佛有一股磅礴力量在体内盘旋呼啸，想要倾泻而出，双臂交错，竟然硬生生地接下了这同境界的一击！
轰！！！
剧烈气浪翻卷着朝着左右落下。
地脉升腾攀附，铮然肃杀之感，罚恶的双臂之上则已经有了一双臂甲，散发出沉重之感，双臂交错猛地一震，竟然将同境界的妖王逼退，后者瞠目结舌，步步踏足虚空，连连后退，而罚恶长啸，双臂一挥，猛然向着下面一扫，地气凝聚，战袍翻卷。
刹那之间，已得了地祇之身！
而非是漂泊不定的阴神之躯。
少年道人嗓音平和，道：“虎步关左，龙庇于右，三劫纪酆都正神，斩妖除魔，驱邪斩祟，无无虚寂，渺渺凝玄，胎息刀圭，孰悟本来之体，上善阴神，凝聚于地脉之灵台，今日换面，执吾之令，封汝为——日观峰之山神！”
日观峰？！
这又是什么山脉？！
那水云洞的妖王惊怒非常，却见到那阴司正神忽而回应：“领府君之令！”
声音沉厚，已是中气十足，和先前的阴冷缥缈，截然不同，旋即身躯踏前，手腕一动，其阴神的标志性神兵锁链盘旋呼啸，猛然朝着前方刺杀出去，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方地域之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感觉，仿佛大地之中有一股一股磅礴之力在汇聚在体内！
罚恶禁不住放声长啸！
掌中兵刃，神力再催！
铮铮然之音炸裂。
锁链汇聚，荡开兵器，旋即猛地一转，一凝，化作一柄幽幽墨色之长枪，旋即裹挟无与伦比之气机，阳刚霸道，朝着那水云洞妖王攻杀而去，水云洞妖王竭尽全力，将其拦截，铮的一声脆响，长枪碰撞到了那粗壮厚实的狼牙棒。
挡住了！
下一刻，水云洞之主面色凝固。
罚恶长啸。
背后磅礴地气升腾而起，竟然化作了山岳之真身！
地祇真身！
在其根本之地，第一次被敕封的地祇？！
刹那之间，一种荒谬恐慌之感浮现在水云洞妖王心底，而地祇真身加持之下的，在其山脉所在之地的地祇，其力量直接攀升到了地仙这个层次的极限，铮然巨响，那一把以一整座玄铁山淬炼了足足八百年的兵器被直接打断！
下一刻，长枪如龙！
只是刹那就洞穿了妖王的身躯。
地祇和阴神两股截然不同却又聚合为一的力量如疯狂了一般在他的体内开始疯狂转动，撕扯，水云洞的妖王只在刹那就已重创，口喷鲜血朝着后面倒下，也就是三花聚顶之后，又修持到了地仙境界，其生命力已经极尽顽强，否则这一枪就已经要了他性命。
但即便如此，也是一招之内，重创了先前需四五十合才可分出上下的对手！
何其可怖的实力跨越！
而众多妖王面色骤变，旋即注意到了另一位赏善，却也在少年道人的印玺之下，蜕变，被封为月观峰之主，地祇之力加持于此身，阴神漂浮虚弱无定无根之弱势只在刹那就被弥补，而其阴冷霸道的特性却又保留！
刹那之间，两名阴神，不——
地祇的实力暴涨。
竟然硬生生突破了先前围绕着他们打斗的诸多的妖王。
“境界的突破是彻底的蜕变，是一整套的修持，非一日可成；纯粹的力量累加，现在已经是极限了，但是，先前道友所说，地脉就算是梳理之后，也会伴随着时间恢复到原本模样的问题，也已解决了，不是吗？”
少年道人按着印玺，微微侧眸，看着龙皇。
后者也可感知到。
原本恣意生长，混乱如杂草的妖族地脉，亦或者说，是这被齐无惑调理之后的一部分妖族地脉，已经恢复了正常，其混乱之处的节点，全部都被两尊地祇镇压，于是这地脉自然而然欲要恢复原本状态的力量会化作地祇的力量。
而地祇却也会镇压在此，维系被调理后的地脉。
完美无缺。
只是，如此地脉，如此地祇……
龙皇看着那散发出逼近地仙极限的两位地祇，嘴角抽了抽。
确定不是把明面上某一州之地的二把手之类的地祇公拉了过来吗？！
以七十二司的阴神为地祇。
其位格，足堪可以和当年中州诸多山川之主，大悲大慈灵妙公媲美。
或许一对一未必是灵妙公的对手。
但是，如此之站在了地仙巅峰的阴神——
酆都麾下，还有足足七十个！
且全部都是曾经追随过北帝，扫除天下邪神鬼物的杀胚！
如是以群妖不入内的上古山脉为核心，朝着妖族更远处的地脉山川，铺开地祇调理地脉的特性，而这里的两座山，都是和锦州之中的东岳山联系在一起，也就是说，汇入了人间之大地地脉洪流，于是后土皇地祇的伤势，便可得以缓解。
齐无惑抬起头，看着天空之中发生的混战。
足足十名地仙，围绕着两个“同境界”的地祇厮杀，但是却不能将其速速击败，更因为这里乃是两位地祇的主场，导致以十打二，还呈现出了胶着之姿态。
地祇之限制极大，离开其掌管之地，实力将会大幅降低；也因此，只要是在地祇本身执掌之地，其发挥出的实力，绝强！
而其余三十名妖仙则是选择绕开了两位地祇，朝着齐无惑的方向拼杀而来。
其率领的上万成建制的妖族兵团精锐，朝着齐无惑而来。
这些妖族兵团，皆披着重甲，持长枪，长刀，步伐统一，气质强横，如同洪流一般，他们的身上，一股股磅礴的炁升腾而起，而每十個妖族的炁汇聚为一股，每十股则汇聚为了一道支脉，最终化作了汹涌澎湃的洪流，朝着齐无惑厮杀而来。
无数的炁汇聚，化作了一只狰狞恐怖的猛虎。
少年道人感觉到，自己身上携带的气运密卷微微鸣啸。
“人道气运密卷……”
“现在的人皇，果然是将这些东西，都出卖掉了吗？”
玄真的渴望，玄真的大愿，最终被撕碎而散乱，终究失落于这天地之间。
最终被背叛者的后裔，将其送给了当代的仇敌，反而成为了其倒戈征伐人间的武器。
在距离此地极远的妖族妖皇城之中，有一处偌大的密室，其中有一枚一枚的玉符，足足有上万枚之多，悬浮在虚空之中，浩浩荡荡，磅礴无比，散发出恢弘之气，任谁见到了这一幕都会觉得心中震撼不已。
而每一枚玉符都和那上万名的精锐之气链接，于是在此地，这上万枚玉符，将无数的精锐所见到的画面都展现在了面前，看到了那十名地仙竟然难以攻破两名地祇的防御时候，那位有着上古烛龙血脉的烛龙君神色微有难看：“？？！足以阻拦十名妖王，地祇？！”
“这确定不是那些一州之地的执掌者，或者说特殊的秘境福地之主？！”
“罢了……十名地仙拖住他们！”
“其余者，结阵，以气运之法，杀他！”
“勿要留手！”
烛龙君迅速做出判断。
龙皇看着绕开了地仙争斗战场而朝着这里涌动着而来的‘洪流’，感觉到了那种熟悉而陌生的杀伐气运，神色复杂，叹息着道：“我们当年曾经想着，有万物有灵者，皆修行这气运之法，而今日看到了，却是用来当做兵器来杀你我的。”
“哈！”
“何其之可惜，何其之可笑啊！”
“齐无惑，你且速速退去吧。”
“府君！”
“小心！”
赏善罚恶，亦或者说日观峰，月观峰之主迅速反应过来，立刻回身，但是五倍于他们的同境界之敌，纵是地祇又如何能瞬间扫平，而后回返？齐无惑站在龙皇尸骸之首，看着如同浪潮一般森森然而来的大军，因为气运密卷的存在，感应到了“对面”的窥探。
齐无惑右手按住了东岳印玺。
尝试抽调已经被敕封的两座山峰之力，亦或者说，是借助两名地祇的力量，赏善罚恶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将自身地祇之力的绝大多数力量逆转送来，于是东岳印玺缓缓亮起，少年道人握着东岳印玺，看着那些和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妖族。
他有妖族的朋友。
他也有妖族的长辈。
而这些则是，或者为了欲望或者为了命令，而欲要要他性命的。
齐无惑抬起印玺，感应到了遥远至极的东岳，感受到了东岳的地脉蔓延出来，和此地的妖族上古山脉的联系，他猛地握合，想要提手，借助这两名地祇逆转而来的力量，借助东岳印玺对于遥远锦州地脉的联系，重现在中州时候的招式。
但是他的动作忽而顿住了。
第一次，超过齐无惑预料的情况出现了。
东岳的地脉，锦州的地脉，此刻都太虚弱了，虚弱且遥远，这样情况下东岳印玺的位格，不够同时统帅人间界和妖族的地脉——
这是，位格不够？
还差一线。
东岳印玺微微亮起，少年道人的元神似乎借助这一件至宝，联系到了极为遥远之外的那一座山脉，他仿佛现在就站在了东岳之下，看着这山脉，崇高，巍峨，且恢弘，就这样安静地伫立在自己的面前，仿佛经历过了无数的岁月，仿佛一位缄默的老者。
少年道人看着它。
而东岳仍旧沉静肃穆。
“位格不够吗？”
“确实，东岳大帝的位格虽然高，也只是人间界的一脉，是不可能以这一脉地祇容纳整个妖族的地脉的，哪怕只是开始，也不可能……”
这直接联系到了是否可以以东岳而联系到了其余的诸多妖族山川地脉，借助妖界这六界之一的磅礴地脉，为后土皇地祇恢复根基，齐无惑看着这恢弘的山脉，握着东岳大帝的印玺，做出了决断，嗓音平和：“娘娘……我已给你信上说了，会便宜行事。”
“就请你原谅我的‘胡作非为’了。”
“既然位格不够容纳妖界的地脉。”
“那么，就不将这妖族的地脉汇入东岳的地脉之中。”
“而是以东岳为核心，其余诸妖族山脉地势环绕于其周，重新创造出一道地脉！以东岳之山为其一，组成一整个山脉，此山脉体系环绕于人间和妖界，其山高，其势雄浑，其地脉聚合为一……”
少年道人看着这巍峨之山，感知到这东岳似乎回应。
东岳的地脉打开来。
恢弘磅礴，不再是容纳了齐无惑开辟的两条妖界地脉。
而是如同三条支脉，汇聚在了一起。
于是从地脉的层次上，产生了崭新的一条山脉，而这山脉尚未稳定，还在震颤，还在崩塌，还要分解，少年道人步步走到了东岳之上，而后右手按着东岳印玺，左手并指，双眸微垂。
这一次，是以纯度堪比道祖之炁，重施此法！
如是曰——
“太上，敕令！”
四字敕令，一气呵成！
东岳之幻象剧烈颤抖，齐无惑的仿佛视线被拉高，连带着东岳在内的一长片横跨且镇压着整个人间和妖界的山脉皆复现眼前，最终这太上敕令都似乎承受不住，最终开始坍塌，湮灭，汇入此山脉雏形之中。
最终只剩下了一个字——
太！
因少年道人，而重新开辟出的地脉雏形！
虽然只是雏形，但是也该要赋予其名号才是。
以齐无惑，太上玄微之名！
赐此山名——
太！
为山之至高，至广者也。
此山在这之前，并不存在，而在此身之后，万古伫立。
此身在此，即是传说！
仿佛经历过了许久，却也不过只是刹那，意识和印玺勾勒之时的画面散开，而现世之中的少年道人立于龙首之上，烛龙君的声音低沉：“藏匿于我等妖族禁忌的太古山脉之中，你何其大胆！”
太古山脉。
少年道人心中自语。
他伸出右手，凌空而立，于是赏善罚恶的地祇之力被瞬间抽调，而先前以圣胎容纳的火属妖炁他也尽数被消耗，至于此，印玺终于微微亮起，少年道人双眸平和，似乎看向极遥远之处，持印伸手。
轰！！！！
大地颤抖，两座巨大山峰，如同举巨剑一般，在少年道人背后猛然拔高！
狂风呼啸！
气势恢宏！
仿佛太古之巨变！
少年道人在前，群峰在后，一大一小，便衬托那少年气质越发苍茫空旷，竟然有了一缕道祖之余韵，狂风而起，袖袍翻卷，少年道人的声音越发空旷幽深：
“太古山脉之名已经是昨日，而今于此升起的是太山支脉！”
“执太山令！”
他缓缓垂眸，看着那些妖族，他能看得出他们眼底的恐惧，看得到眼底的贪婪，看得到诸多的恐惧，以他的秉性，该是要放人生路，但是这些妖族，是为了杀他而来，而为何杀他，则是因为地祇之因果，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少年道人握着印玺。
体内三杀功体奔走如雷霆。
他像只是这样小，只常人身高。
又仿佛，凌驾于至高。
如山岳，如天穹，俯瞰大地苍茫，看着云气逸散，看着群妖奔走如同蚂蚁，山脉树木如杂草，他缓而沉重，压下印玺，于是在少年道人背后，就仿佛有无比崇高之存在，提起山脉，而后伴随着少年道人压下印玺。
太古山脉的两座巨提起！
以沉厚霸道，无与伦比之势轰然落下，地动山摇！
于是万妖皆死尽，就连一丝丝的余波都没有泛起，被压在了这群山之下，在妖族皇城之中，上万的，恢弘的，壮阔的玉符瞬间齐齐崩碎，却是比之于往日更为壮阔的美景，最后他们看到那一万的精锐全部被抹杀，只在同一时间，化作血海，尸骨无存！！
见到这一幕的所有妖族的面色都惨白。
何等杀伐！
何等血腥！
何等疯狂残酷无情！
何等的大杀伐！
而最后他们看到的，是在龙首之上，袖袍飘摇翻卷的少年道人，看到的是他双目平和，清澈漠然，和这等一招杀戮万妖的杀性，截然不同，那双眸子安静而平和，袖袍翻卷着，少年道人单手起道决，嗓音在这里落下，如是言，如是道——
“仙道贵生。”
于是群妖皆死寂。

第116章 滚！！！
两座山峰，日观峰和月观峰被提起，而后以一种恢弘，霸道的方式，重重下压，于是地动山摇，空气和炁被巨大的力量压缩，而后汇聚，奔走，化作了浪潮一般的气浪，朝着两侧疯狂铺开，于是飞沙走石，于是大地出现裂隙，于是树木被劲风扫平，扫折。
于是妖族直属于妖皇麾下的一万精锐，只在刹那，化作血河。
骸骨做泥，魂魄为尘！
死寂！
唯独死寂！
就连自第三劫纪而存活至今的赏善罚恶，亦是心中骇然。
和他们交锋的十名地仙妖王则是尽数惊骇而失色，一腔战意竟是被这一座山峰给压了个粉碎，齐齐地舍弃了这两名对手，齐齐退后，面色惊慌失措，看着那站在最高处的少年道人，袖袍翻卷，眸子清冷，灰尘起伏落下。
赏善罚恶眸子瞪大，看着那站在龙首之上，袖袍翻卷的身影，看着那眸子平和，看着那侧脸，杀伐之气烈烈，仿佛过往的记忆浮现，那张面庞转过来的时候，仿佛和记忆之中那凌厉冷峻的男子合二为一，赏善罚恶下意识呢喃道：“北帝……”
“帝君……！”
但是气浪翻卷着平息。
站在那里，此身席卷烈烈杀机的，并非是上古之年的无双杀神。
而是那少年道人。
齐无惑按着东岳印玺，看着那惊惧难言的地仙，以及存活的部分妖仙，眼底有一丝丝涟漪，旋即归于了平复。
可惜……地仙的境界比之于自己还是太高了些，可惜，这山脉之属的移山填海之大神通，毕竟是无视敌我的大范围镇压伤害，若是朝着那地仙妖王砸下的话，或许会将赏善罚恶也牵连其中。
纵然是地祇，但是也没能做到和山脉合一的层次，被山脉一压一砸。
难免重创。
十名妖王之中，那水云洞的老牛身躯颤抖，双手握持兵器，看着这一座山砸下，直接把上万的精锐砸成肉泥齑粉的画面，大脑都有些空白，杀戮，可也，他们一路走到现在，谁的手头没有些血，但是也都不是什么以杀戮证道的，谁家正常修行者的身上有上万条性命。
还是一下！
啪叽！
一下就砸死了！
就跟着砸肉泥似的！
好大杀心！
好大杀性！
齐无惑眸子微抬，掌心之中的东岳印玺再度微微泛起流光，于是十名妖王皆齐齐骇然而色变，竟然是在这小小真人面前，齐齐后退，旋即面色皆是浮现出恐惧之色，看着那轰然砸落的巨峰，终究是面色挣扎，却皆舍了这地方，违抗了调令。
转身，毫不犹豫。
直接跑！
面对着这个怪胎一般的家伙，十名妖王都失去了战意！
齐无惑道：“赏善罚恶。”
“诺！”
“……杀。”
于是赏善罚恶皆抬眸，眸光森森然，回应：
“领府君法旨！”
转眼之间，化作了两道阴森森却又厚重之遁光，朝着那十名同境界地仙妖王追杀而去，而刹那之间已经接触交锋，厮杀再起，却是渐打渐远去了。
少年道人这个时候，方才长呼了口气，朝着后面坐倒下来。
先前借助抽调了赏善罚恶的地祇之力，借助了东岳共鸣，重现了在中州之劫最后时候的招式，但是终究还是底蕴不足，终究是比不上上一次中州之时，天地万物皆同力的浩瀚，不过，上一次用这一招，导致了自身的根基破碎，寿数大减。
这一次的威能虽比不得那帝君级别的法天象地一剑。
反噬也小许多，齐无惑徐徐吐息，自身独具一格的功体流转，至纯之炁恢复伤势，平息调动磅礴之力的冲击，元神寂照，肉身不漏，约莫只一炷香左右时间，齐无惑缓缓睁开眼睛。
龙皇看那山岳镇压群妖，神色终是复杂至极，纵然是这些妖族先对齐无惑动杀机，欲要置他于死地，但是作为曾经的古代妖皇，见到这样一幕，又岂能不心中慨叹，自有千般想法，万种心思，却也只归于叹息一声，平和询问道：
“齐道友，可恢复了？”
“嗯。”
少年道人回答：“那一招，主要只是调动了赏善罚恶的地祇之力，我只是持印下压而已，虽有压力，但是却也不会有太大的伤势。”他站起身，走上前去，和龙皇并肩而立，看着这上古山脉——
云气层层，树木倒伏，又有山河算筹之雷火击打留下的焦黑痕迹。
但是在这样的乱象之下，却又有种一种调理，秩序之感，和人间界链接之后的地脉在这一片山川之下缓缓流淌着，孕育着新的生机，只需要数年时间，这里就会重新恢复到原本的模样，甚至于比起之前更加繁茂。
齐无惑以这上古山脉之中的两条雄壮山脉和锦州之核心东岳地脉汇聚为一。
相当于初步打通了妖界地脉和人间界地脉的联系。
但是，现在开辟出的【太】山，也只是东岳，日观峰，月观峰这三支山脉罢了，还只是雏形，齐无惑的计划也还没能完成，但是这毕竟是外来之地脉，犹如活源之水，对于后土皇地祇娘娘的伤势，应该已是有所恢复弥补。
龙皇看着这山脉，许久后道：“你为何不直接将那十名妖王都留下来？”
齐无惑回答道：“因为留不下。”
对面是十名地仙，并诸气运结阵，齐无惑调动山岳，最多能留下一两個，还会暴露自身的实力上限，反而让对面窥见自身根底，会更加危险，嗓音平和道：“反正他们也已经知道了我所在的位置，再强杀无益而有害，还不如就这样，反而能让对面捉摸不定。”
“多少去拖延一些时间。”
“拖延时间？”
龙皇的眉头皱起，道：“你的意思是，都已经拼到这样了，他们还不放弃？”
齐无惑伸出手，接住狂风气浪翻卷吹拂而来的一枚落叶，想到了妖族现在的处境，嗓音徐缓平静，道：
“身入量劫，他和我都一样，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少年道人手腕微动，一枚落叶飞起落下，翩然而去。
有风而起，妖皇宫之中，有树木随风而动，落叶翻飞，落在了妖皇宫殿一处行宫之外。
宫殿内却是死寂。
鸦雀无声。
刺目的血色，仿佛直入神魂的最深处，仿佛剥夺了所有妖族言语的能力，上万枚的玉符在同一时间碎裂，流光如许，而后碎裂散乱。
许久的寂静之后。
有妖族嗓音沙哑，道：“方寸山，齐无惑……”
这六个字，仿佛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玄奇魔力。
群妖听得到他声音之中的细微颤抖和压抑着的不安。
一瞬间杀死了上万的妖族精锐，不是施展神通，不是刀剑劈斩，没有血河横流，没有丝毫的挣扎，只是一瞬间，堪称抹杀。
就那么一下！
最为令人心中隐隐不安的，是那出招时候的从容漠然，只是一抬手而已，完全无法窥探出其上限之所在，就仿佛一万精锐是如此，十万精锐，还是如此。
这样不知道深浅，不知极限，却又杀伐果断，煞气十足之辈。
谁愿招惹？
谁敢招惹？！
于是群妖皆有退却之意。
在安静了好一会儿之后，其中一名面色红润，白发苍苍慨然有长者之姿的老者眸子微转，忽而抚须大声音喝骂道：“这方寸山，齐无惑，何其的杀戮之重！何其疯狂之辈！我等绝不可轻易放过他！决不能放过他！”
“还真人！哼！”
“什么狗屁的真人！”
“怕是个走邪门法术的魔道！”
“才做出这样的杀戮之举动！该死！！该杀！！该要将其四肢打断，扔到猪笼之中，让他受尽折辱！生不如死，然后再如老猪狗一般剁了烧死，做成肉羹分发各勇士之族，如此，才可以告慰我族勇士，在天之灵！”
他先是大声喝骂了一阵子。
似乎是对于这些死去的妖族精锐极尽惋惜，极尽悲怆，又对那少年道人，极尽愤怒，有大杀机，大杀意，欲要将其杀之而后快，旋即话锋一转，道：“然其穷凶极恶，手段狠辣，我族之精锐被其所杀，继续下去的话，恐怕会助长这孽畜，这人种之狂妄！！”
“以我观之——”
“该要以重兵结阵，围绕左右，以无上之大阵，封印其上下四方，左右方位，令其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而后，静待妖皇陛下并诸大圣前来！这凶残孽种！杀戮恶劣疯狂无耻之辈，就算是有些手段，也绝不会是妖皇并诸多大圣之对手！”
“必然手到擒来，一招之下，就会束手就死！引颈就戮！”
这位妖皇老臣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述，旋即其余诸多妖族宿老，也皆是响应，他们或许是也有地仙境界，也曾经是一方呼啸霸道的妖王。
然而岁月漫长，雄心勇气都在岁月之下逐渐消亡了，而贪图安稳之心则是日渐滋生，正自赞同，一边喝骂，却忽而听得一声巨响。
轰！！！
屋舍碎裂，整个宫殿都仿佛刹那之间剧烈晃动起来，一股森森然杀机爆发，于是群妖只觉得身躯僵硬，浑身颤栗，下意识齐齐转过身去。
看到烛龙君神色阴沉，冰冷霸道，眼眸竖瞳，震慑得群妖死寂，一众妖族宿老不愿意冒着巨大损失和风险，去和那方寸山齐无惑搏杀，但是却也不敢和这位烛龙君冲突。
死寂之中，那位面庞红润的老臣询问道：“烛龙君，似有其他的见解吗？”
烛龙君神色冰冷霸道，一双继承于上古烛龙的竖瞳扫过群妖，杀气森森，让此地越发死寂，最终他却也没有说什么，而是语气平缓道：
“且在此地等候。”
“片刻之后，本座，自有分晓。”
众皆沉默，而烛龙君冷哼一声，化作赤金之色的遁光，刹那之间就已去了极为遥远之处。
一念之间掠过了层层叠叠的山峦，转眼眼前就已是一座宫殿。
此地气机极为玄妙，宫殿殿宇之排布内外皆谙八卦轮转之态，如同上古之阵重现于此。
烛龙君立于虚空之中，嗓音徐缓道：
“荒圣可在此地？！”
“烛龙求见。”
声音平淡而徐缓，且以先祖之名拜访。
浩浩荡荡铺开，在这荒圣的行宫内外震荡不休——
烛龙君的心神有些沉凝。
他是妖皇心腹，妖皇前去围堵后土皇地祇，那么后方诸多事情就交给了他。
由他负责。
这是权利，也是巨大的责任，若是后方出事，少不得他的惩处。
眼下局势，乃以万军而动，竟然也被那道人一击而杀，却窥不见那道人跟脚。
虽知道他只是一介真人。
但是想要扑杀他的话，也需要付出更加巨大的代价。
而在付出了一万直属于妖皇的精锐性命之后，还要继续扑杀那个不知跟脚不知手段的齐无惑，还要继续为此事而付出代价的话，这个代价已经不是烛龙君所愿意承担的了。
但是，先前那老鹿所说的话虽然是屁话，却也提醒到他。
那齐无惑有两名顶尖地祇山神随身，手段又过于风轻云淡，看不出他到底还有几分余力，有可能是弱小之辈装腔作势，却也有可能是实力高深深不可测。
欲要试探，则必有代价。
代价沉重。
他不甘如此。
除非，大圣出手！
而现在，在诸多大圣皆在前方戒备之时候，正有一名大圣，恰好还在此地！
莫非，荒圣先前不愿意随着妖皇去围杀地祇，去制衡后土皇地祇，就是因为已经料到了这一幕，所以才如此等待此地，所以才说，是天机不可泄露吗？！
原来如此！
若是荒圣愿意出手的话。
那么，区区一介齐无惑，自然是手到擒来！
声音落下，烛龙君虽然倨傲，此刻也颇冷静客气，在此地等候，只片刻之后，便即听到了脚步声，烛龙君眸子微抬，却是未曾看到荒圣，而是见一名面容苍白秀丽，双目安静，黑发如瀑的少女踱步走出。
烛龙君认出此人。
是荒圣收养的小姑娘。
纵然以大真君之身，也还是放缓了语气，道：
“原来是你……本座有事要告知荒圣，你且带路吧。”
小蓬草却不动，她听着耳畔来自于那位绝艳女子的传音，微微吸了口气，而后双目宁静，双手叠放在前，嗓音清脆道：“荒圣说了。”
“汝有何事，权且说给我便是。”
小蓬草微微吸了口气，如是道：
“我，听着。”
！！！
烛龙君眸子微敛，注视着眼前这个小小少女，少女的背后，是契合内外先天八卦流转的宫殿，他仿佛可以窥见那身穿华丽袍服，姿容绝艳无双的女子神色平淡，背对着这里在下棋，棋子落棋盘，其声清脆，而小蓬草则是在大殿之外，和荒圣背对而立。
让这个小小的身体似乎变得尤其空旷而幽深，自有一股气机。
烛龙君心中有震怒，有不痛快。
他乃直指最高根基的真君！
位格极高，乃妖皇之心腹。
乃是上古大神之血脉！
而眼前的少女，是个什么东西！
一介人族人种罢了，不过只是寻常之辈，得了些许运道，短暂服侍在荒圣左右罢了。
荒圣让她来接待自己，这是何等的折辱！何等轻蔑！
他心中怒火熊熊燃烧，先前因为齐无惑杀戮之事而压着的火焰差点爆发，可是烛龙君看了一眼那宫殿，仍旧克制自己的桀骜和愤怒，只是自笑一声，而后，微微拱手，做足了礼数，方才开口，一字一顿道：
“有人族之孽种，不敬之魔道，来我妖族，杀我子民，拜请荒圣出手，将其擒拿，斩杀！”
“悬其首级于东门之外！”
“以儆效尤！”
小蓬草询问道：“那是谁？”
烛龙君抬眸，道：“其名，齐无惑！”
在这个名字之后，却是许久不曾得到回应。
烛龙君微微皱眉，看到那面色苍白的少女站在那里，似乎是失神。
而后，他看到那少女抬起头来，看到她的眸子瞪大，少女听到耳畔荒爻的声音，听她说，可以任由小蓬草来代表荒爻自己的意见，无论是愤怒，还是答应，都可以，但是不要再如往日那样压抑自己的情绪了。
小蓬草张了张口，一股强烈的情绪在她的心底升腾起来，她仿佛还能看到那少年道人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说没有谁能够代表着自己，说自己是独立自主的，看到他救下自己的性命……
她听到自己开口。
第一次不再是希望托庇于谁，而是希望自己能够庇护他。
我也想要，保护你啊……
无惑。
她看着那位妖族的真君，言简意赅道——
“滚！”

第117章 当当当，玄武宿云琴仙子，飒爽而来！
一句滚。
烛龙君的神色微微下压，笼罩在袖袍之下的拳头握紧，伴随着炽烈之气，有赤色鳞甲浮现出来，眼前这个小丫头，他只要一拳，就足以将其打杀！
打得魂飞魄散，打得筋骨化作一滩血肉！
这一点毫无疑问。
区区只有一丝丝娲族血脉的后裔罢了。
不过蝼蚁！
只是当他心中的杀意浮现出来的时候，却忽而感觉到了一丝丝冰冷之感，浑身之炁都有僵硬，他缓缓抬头，看到眼前的宫殿似乎变得极为幽深，他似乎看穿了层层叠叠的帷幕，看到了那位穿着金色华丽服饰的女子微微抬眸，眸子冰冷，盯着自己。
轰！！！
烛龙君背后，上古烛龙之虚影缓缓浮现出来，冰冷目光似乎跨越层层叠叠的空间和时间，要锁定那藏匿于宫殿之中的荒爻，荒爻是大圣，但是碍于血脉的原因，伏羲之陨灭似是和太一相关联，两位古神的厮杀导致的生灵涂炭。
最终伏羲被镇压而死，彻底死绝，就连血脉都受到影响，但凡是伏羲氏的后裔，都无法升格为最强的根基，但是在大圣之前，堪称一片坦途，而烛龙失踪，其后裔却相信自己的先祖没有陨落，因为他们是可以直指最高的。
烛龙君的根基，一旦踏破关隘，成就大圣，实力将会直接凌驾于荒爻之前。
哪怕是现在厮杀，也是可以和其抗衡一二。
但是在这个时候，在妖族诸多大圣在前的时候，和现在存在于后方的唯一大圣产生冲突，厮杀，绝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烛龙冰冷的目光看着那少女，按捺住伸出手，将其自相当一段漫长时间里面直接抹杀，杀得魂飞魄散的冲动，缓缓道：
“这是荒圣的选择吗？”
平淡的声音自宫殿最深处传来，淡淡道：“你可以这样认为。”
烛龙君道：“好。”
“既然这是大圣的选择，那么在下自然不会再来。”
“只是此事，并非是结束。”
“在妖皇陛下来的时候，我自然会将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并报给陛下和其余诸大圣。”烛龙君冰冷俯瞰着这荒爻圣宫，而后腾空化作一道遁光，遁光撕裂了虚空，也抗衡住了荒爻忽而的一击，气血翻腾，却终究是成功脱身。
离开荒爻圣宫之后。
气血翻腾的烛龙君思及先前的一切，胸中怒火升腾，终忍不住放声长啸，奋力一拳砸出，硬生生将前面一座高及千丈的巨峰直接轰击成齑粉，这一座山脉轰隆隆地崩塌，巨石碎裂如雨，粉尘散落，烛龙君胸膛起伏，双目之中的凶光，起伏不定。
以一万兵马，十位妖王，竟然拿那齐无惑不下。
十名妖王，皆是被骇破了胆子，没了战意。
本来希望那荒爻大圣可以出手。
如此可是十拿九稳。
但是荒爻的言行，已经表达了她的态度，烛龙君的神色暗沉，思索方才的经历，徐徐呼出一口浊气，道：“看起来……荒爻是要反了。”
“但是，齐无惑必须要捉住。”
“必须，否则的话……”
烛龙君想到了妖皇陛下的决断，以及，那位在整個天穹之上都有无上的威名，被尊为四御，乃为万类之主，以及，上古第二劫纪之后，伏羲天皇上帝陨落之后，接任为第二代天皇上帝的勾陈大帝！
齐无惑之事，其实极小。
小到了所有的大人物们在一开始，都没有去想这一环会出现问题。
只是一个真人啊。
只是一个人族啊。
这样的人，每一年都会在这个世界上出现几百万那么多，也会死去几百万那么多，微弱渺小，像是一粒灰尘，还是孤身一人，在妖族腹地，这样的人，这样的一环，怎么会出现问题的？
但是这事情小，不代表着这一环不重要！
如果不去看这方寸山齐无惑的实力，单纯看其重要性，手持东岳印玺的齐无惑在妖族掌控之中，其实正是最为了解后土皇地祇秉性的勾陈大帝对其设下的阳谋之中，最为重要的一环。
作为妖皇心腹的烛龙君很清楚。
素来倨傲的妖皇之所以愿意和勾陈合作。
甚至于甘为配合。
其实是因为前一段时间，北帝和妖皇短暂而轰轰烈烈的争斗。
那一战的胜负，无人知道。
烛龙君也不会去问。
只是在那一战之后，他曾经数次看到妖皇独坐于宫殿之中，看到那位桀骜的帝君怔怔然，看着自己的右手怔怔失神，便或长叹声气，自语呢喃：“如此，便是【御】之境界吗？吾亦算得天资纵横，已在帝圣之上，却不是【御】的对手。”
这一次的局，是为了诛杀后土皇地祇而设下，是道争，是道途之斗。
勾陈大帝和妖皇陛下的交易，烛龙君虽然是真君，却也没有资格参与。
但是，勾陈承诺，在此局成就之后，将会帮助妖皇陛下，成就【御】之尊位！
“御之尊位啊！”
“于是陛下便可以得其圆满，于是我妖族便是御这一族，于是陛下重建上古妖庭之夙愿便可以成就，于是我族便也可以升到天上……”烛龙看着自己的手掌，缓缓握合，心中的愤怒，癫狂，终于沉寂下来。
齐无惑这一环归于他去负责。
此事事关妖皇陛下和勾陈大帝的谋划！
事关妖皇陛下进阶为【御】的机缘！
也事关整个妖族的未来！
绝对不能失败……
绝对不能在我这里出现问题，烛龙君心中挣扎——若是继续加大兵力去死拼那齐无惑的话，绝对会令妖皇陛下的直属兵马损失惨重，到了那个时候，他自己脱不了干系；可是现在，那诸多妖王没有了战意，而唯一可以轻易拿下齐无惑的荒爻，显而易见反叛妖皇。
烛龙君甚至于怀疑，荒爻猜测出了和妖皇陛下合作的是勾陈大帝。
作为第一代天皇上帝的子嗣，和这第二代的天皇上帝之间，本身就有无法调节的矛盾。
虽然说，一直没有任何的证据表明，伏羲天皇上帝之陨落和勾陈大帝有关系。
但是伏羲氏的子嗣全部都是直觉本能的生灵，且性格深处有一部分的戏谑和恶劣，他们认定了是你做的时候，是不需要证据的，也不会听从任何人的解释。
该如何？
一旦失败的话，这巨大的责任，那妖皇的愤怒和勾陈的目光。
烛龙一脉，不就要在此断绝了吗？
烛龙君握拳了双拳，又松开手掌，面上阴晴不定，在连续两次的失算，在被荒爻彻底而决绝的拒绝之后，他被逼上了最后的选择——在付出巨大代价而被妖皇惩处；以及坐视那齐无惑从容脱身，坏了妖皇和勾陈的谋划和妖族大计之后，被两位存在之怒牵连两个后果之中。
他只能选择代价稍微不那么可怕的一个。
烛龙君长呼一口气，道：
“齐无惑，荒爻，是你们逼我的……”
“至于代价，荒爻，妖皇陛下之怒，就拿你的反叛来安抚吧。”
他回到了妖皇行宫之中，其余的妖族宿老众臣皆在，他们先前已经暗自交谈过了一段时间，打算等到烛龙君回来之后，就和烛龙君摊牌，讲述自己的想法，但是这个念头，在他们看到烛龙君的时候，就彻底放弃了。
烛龙君一身冷冽，已经换上了甲胄，步步而来，杀气森然，展露出顶尖真君的实力。
那种癫狂，愤怒，以及潜藏着的杀机几乎化作实质，扑面而来。
一位宿老开口，因为这一股杀气，语气都有些打颤：“烛，烛龙君……”
“你……”
烛龙君抬眸扫了他一眼，于是那种森然冷锐之感就让他闭上了眼睛，烛龙语气漠然道：“此事，事关妖皇陛下的突破境界之仪轨，齐无惑必须在我等控制之中。”
一句话。
所有的妖族重臣皆是一怔，旋即神色骤变，一点血色都不曾存在。
妖皇突破之仪轨？
那位妖皇已经走到了大帝的极致！
再往上面，那不是【御】的境界了吗？！
复又想到了，那位地祇之主后土皇地祇！
刹那之间，所有的妖族重臣都知道了这一次的战争是为了什么，于是他们的面色刹那苍白——对四御出手，在昊天大帝执掌域内的时代，这无异于是对天挑衅，这是在伐天，难不成，妖族要……
他们下意识举起手，下意识捂住耳朵，封印五感。
但是没用。
烛龙君的声音平平淡淡，落在他们的耳中，落在心底，此事他们就难以再置身事外，逼迫他们必须站队，而果然，烛龙君的眸子扫过这些各族的妖族长老，伸出手指着浮现在空中的妖族禁忌之地，上古山脉的地方，道：
“诸君皆已知道了此大计，故有一事，需诸位合力。”
“齐无惑，是陛下仪轨必须的一环，而其狡诈……”
先前开口的妖族宿老道：“可是，这魔道手段狠辣，那提起山来，一砸就是一个死字，就是有万名精锐，也不是对手啊，要是打算近距离斩首，他左右两个顶尖的地祇，这，这没有真君出手，谁能杀得了他？！”
“他只是一介真人，手段奇诡了些罢了，但是以真人之实力，那种移山填海的手段，他能够用得出几次？！一次一万，那十万如何？他可杀得过来？！”
“至于那两个地祇，交给我……”
群妖皆是变色，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烛龙君。
堂堂真君，而且是顶尖的那种，妖皇的心腹，在妖皇戒备后土皇地祇的时候，妖族后方诸多事情，皆由烛龙君主掌，而今，这位地位极为重要的真君，似要亲自上场了；放在人间界之国，那地位比起监国太子亲自征伐一个山贼一般。
烛龙君伸出手，五指微张，似乎看到了妖皇之道，看到了勾陈大帝的谋划，最终这些都散开，大人物的棋盘，到了微不足道的蝼蚁般的棋子，他窥见到了那少年道人，五指握合，漠然道：
“齐无惑。”
“诸位，此番，兴军百万！”
“七十二洞妖王，三十六尊妖师齐出。”
“由我领兵！”
“重现上古妖庭之风，围杀，此獠！！！”
于是众皆骇然。
……
“可惜，府君，这些妖王分开十路而走，我们寻他不到，最后只将这两个嘴最脏的斩杀了，带回来了……”赏善罚恶回到了齐无惑所在，手中提着两个妖王的尸骸，这都是先前说是要把齐无惑的四肢打断，当成狗一般拖回去的。
被罚恶以阴司幽冥酆都的手法，捏碎了四肢，而后以锁链勾住了脖子一口气拉回来。
沿途不知道撞到几多的山脉，撞塌了多少的树木，死后尸骸都是遍体鳞伤。
酆都城的七十二正掌使，可不是什么良善。
他们都是曾经最为凶恶最为凶狠的鬼神。
只是被北帝约束而已。
一朝得以释放秉性，自然是恣意妄为，杀戮极重，而齐无惑方才和龙皇谈论眼下的处境，龙皇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在死了这么多的精锐之后，还不觉得棘手，要转变性子，不顾一切也要杀死伱吗？”
齐无惑颔首。
他很清楚——此次他自己是闯入了勾陈针对后土的局，不是齐无惑，也会出现其他的人作为这个诱饵，而妖皇针对后土而布阵，后方必然会有知道真相的心腹，而那心腹知道齐无惑的重要性，则必然会倾尽全力。
之前对于一介真人，派出十尊妖王，上万兵团。
已经让少年道人心底都绷紧了。
这似乎不是一个会节省的对手。
谁知道他接下来会拿出什么。
龙皇思索许久，道：“那你觉得，之后他们会怎么针对你，既然妖王无法突破这两个阴神地祇对你的防御，恐怕接下来会有真君……真君杀你，这两个属下，挡不住。”龙皇是基于自己的理解而说的，而齐无惑也慢慢颔首。
他徐徐呼出一口气，道：“是。”
“但是，如果我是那个心腹的话，我不会这么小家子气。”
“如果他真的知道了勾陈和妖皇的打算，第一次失败之后，最好的抉择是，将手头上有的所有底牌都推到桌面上，一口气决出胜负，而不是一点一点来，不会给我喘息的机会……”
“而这，也是量劫的转机。”
龙皇显而易见也已经想到了这样的发展，只是他仍旧不愿意去想。
哪怕是大圣和大部分真君被调动到了前方，以一介真人之躯，去面对整个妖族的追杀，哪怕是龙皇都感觉到了一种，一种说不出的压迫力，这少年道人将要面对的事情，已经不比他和玄真八千年前成名时候差了。
“你打算怎么做……”
少年道人背着琴，道：
“调动庞大的势力，就代表着时间，而这个时间，或许是我最后翻盘的机会了。”
“我会再去一趟幽冥。”
他看着这山脉，而龙皇意识到齐无惑的打算，道：“你打算继续以这地祇阴神，镇封妖族地脉，抢夺时间吗？可是，齐无惑，且不说时间上来不来得及，就算是来得及，你又有多少顶尖的阴神敕封？真君和地仙之间，也是有鸿沟的。”
“十名这样的地祇，或者可以拦住一名真君。”
“这样的阴神，你尚且还有多少？”
少年道人看着他，只是轻声道：“应该足够。”
他复又洒脱道：
“若是我活着，自然不必说；若是真如我所想，那么死于整个妖界的追杀之下，也算是不负师门。”
龙皇叹了口气，知道少年道人其实心中已有死志。
死亦不惧，自然从容。
只不知何等仇恨，让他能至于此处。
看着这面对着死境都是丝毫不在意的少年，龙皇道：“我还有一事……”正在此时，齐无惑忽而察觉到了一丝丝极为微弱的法咒在寻找自己，这一缕法力可谓是小心翼翼，几乎可以想象得到，这一丝丝法力的主人是何等的小心翼翼，如踮起脚尖往前走似的。
龙皇看到齐无惑微微一怔。
而后在少年道人下意识不假思索的回应之后，那法咒的主人终于放下心来似的，噌一下窜出来也似，流光猛地逸散开，龙皇看到那先前死亦不惧的少年道人脸上似有了一丝丝诧异之色，而后默不作声转了个方向，避开了厮杀惨烈的画面。
撩起衣摆，一脚把地上被罚恶斩下的妖王首级一脚踹飞。
下一刻，有小心翼翼的少女声音传来：
“无惑无惑，你那边安全吗？！这里是云琴，这里是云琴。”
“安全的话，请回答。”
龙皇看到那少年道人冷锐的眉眼都松缓下来了，不像是那十六岁荡尽妖魔的杀伐果断之人，眉宇平和，连眼角都似乎温和下来，像是个坐在青松树下的清朗少年，旋即若有所思，而后方才举手镇杀万妖的少年轻声道：
“这里是无惑，无惑这里很安全。”
“云琴，请回答。”
赏善罚恶：“……”
两位地祇沉默，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
旋即是一阵安静。
就在齐无惑疑惑的时候。
那边传来一震松了口气的欢喜声音：
“哇啊，终于联络到你了，不知道为什么，之前都没有办法联系到你啊！”
“无惑无惑，你现在就在哪里等着啊，我们很快就去找你！”
少年道人怔住：“我们？”
“是啊。”
云琴提起手里的一串玉牌，哗啦哗啦的玉牌子，和少年道人手里的都一样，少女身上带着些灰尘，脸颊上还有一道不知道是剑痕还是刀痕的血痕，尚且未曾痊愈，眸子明净，道：“因为你好像被很多人欺负嘛，所以我也想着多带些人。”
当代北帝子坐在青石之上，一只手按着剑，束发如马尾。
笑容灿烂无邪：
“牛叔的关系。”
“我都打通了！”

第118章 云琴仙子大补给！
牛叔的关系，全部打通……
齐无惑注意到了云琴身上烟尘，显而易见是受伤了，只是少女意气洋洋，他道：
“打通了？”
“是啊！”
云琴盘膝而坐，却还是安定不住，盘膝而坐，微微晃动身子，得意笑道：“我早就听说过牛叔的这些关系啦，所以走的时候也带着了这些玉牌，从一些叫做明真道盟的人那里知道无惑你现在被很多人追着，我就想，只是靠着我和你的话，肯定容易出篓子。”
“所以就一路到了妖族里面，偷偷溜进来。”
“然后循着牛叔的玉牌感应，一个一个地找过去了。”
少年道人嗓音温和，“闻弦歌而知雅意”，顺着少女的话音询问道：
“然后呢，他们就这样乖乖的任由云琴仙子管控了吗？”
“当然没有！”
云琴断然否决，而后道：“他们肯定都不服气啦，脾气好一点的只是把我赶出山门来，脾气大些的，听到了牛叔的名字，还要扛起那么大的大斧头来打我的，还有很多要设下陷阱……”
少女说的其实很轻松了。
风轻云淡。
少年道人看着她：“那云琴仙子，怎么做到了的呢？”
少女微笑，她挺直了腰背，一手按剑，眸子微扬，神采飞扬道：
“自是以剑诀，以力胜，约之以律，刑之以法，于是人心聚为剑锋之下！”
！！！！！
赏善罚恶，身躯僵硬，瞳孔骤缩。
大惊怖！
这句话仿佛埋藏在他们记忆的最深处，此刻再度浮现。
那个在遥远岁月之中，持剑鞭笞天下，在昊天陨落，玉皇历劫的岁月，以一己之力定住六界秩序，以杀戮维系苍生的恐怖杀星，便曾如此开口。
赏善罚恶瞳死死盯着那画面之中清冷绝世，但是气质天然的少女。
自其眉眼之中，仿佛看得出上古年代那清冷的绝世杀星一缕神韵。
心中骇然。
视线落下，看到那少女腰间一枚配饰，只是一枚寻常古玉，垂落蓝色流苏，清净自在，自有三分的雅致，旁人见到，只觉得是一件不错的配饰，心中赞叹几声，而这两位古代的鬼神却是浑身绷紧，若是生灵的话，恐怕早就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北帝的剑穗？！！
作为北帝老臣，他们知道，这是北帝的妻子给他编织的。
北帝之妻死去之后，这剑穗陪伴北帝征战天下，意义非凡。
而现在，这剑穗出现在这样一位少女的身上。
又有北帝一脉心决。
刹那之间，一個名字同时出现在了赏善罚恶的心底——
北帝子？！
所以说，和北帝子关系如此之好的少年道人，果然是，真真切切，毫无丝毫疑虑的北帝令使，甚至于而今的北帝令使，未来若这位北帝子接任为北帝的话，这令使或许就是他日之左膀右臂！
这个时候，他们心中都有无比的侥幸，幸亏是在酆都城之中，没有和这位北帝令使真正冲突起来，否则的话，那后果似就要太过于沉重了些，两位七十二司正掌使心中无数的心思和细微的后怕都翻涌着浮现出来。
而少年道人则是看着那少女，安静许久，道：“一路上，你也太过于累了，一十九脉的牛叔关系，想要联合起来的话，这半个多月，你难道是一天打一处地方，然后一路拔剑手不停，才完成的吗？”
“不累吗？”
少女按剑，自然而然，大方一笑道：
“因为我想你了啊。”
天然自然，无有丝毫私情，无有丝毫鬼祟执念。
一言以蔽之。
此心无邪。
少年道人安静看着那道心无邪的少女，只是微笑回答：“原来如此。”
少女手里的剑放在旁边，盘膝坐在了青石上，一下一下摇晃着，黑发束做马尾，也就左右晃动着，道：“牛叔的关系真的很多！现在有十九路妖王呢，再加上他们的属下，还有商会动用底蕴和人情发动起来的，闲散在外的高手，足足凑了三十个妖王，再加上其他的属下，是很大，很大的一股势力。”
“难怪牛叔当年被称呼做第八大圣呢。”
“无惑无惑，你现在在哪里？”
“当当当！”
“玄武宿云琴仙子要来找伱了！”
三十名妖王并诸多的妖族，已是一股堪称豪奢的底蕴，齐无惑知道，这应该是牛叔的所有人情都已经彻底消耗干了，甚至于就连牛叔的金牛商会这几千年来的积蓄和底蕴也都耗尽了，以这一股力量，使用恰当的话，足以撕开一个口子，让齐无惑从容脱身。
但是，这会让牛叔的朋友们死伤殆尽。
让牛叔的商会底蕴一日而空。
会真正掀起生灵涂炭。
也会让眼前这个少女陷入，真正的死劫之中。
少年道人温和道：“说起来，我还真的有一个大的麻烦，需要云琴你帮我。”
云琴道：“什么什么？！”
齐无惑手腕一抖，于是一幅画卷浮浮现在他手中，这画卷之上，有山川之起伏，地脉之流转，其中交错纵横，真切无比，乃是之前在中州之时，聚集一州之山川地祇之力而汇聚，以灵宝之法而成就的画卷。
少年道人手掌拂过这画卷，往日种种，皆浮现心头，最后手腕一抖，此画卷便被收回来，而后以仪轨法坛之法，将此物传递到了云琴那里，道：“云琴，你去锦州。”
“去寻那里的地祇，请他们依旧按照此画卷之法门，将【锦州】之地脉轨迹入画卷，帮我完成这一幅画，就说——可还记得，当日落雨锦州的齐无惑？我想，你说出这一句话之后，他们就会帮你的。”
云琴看着这一幅画卷，她也能够感应得到这一卷画卷之中的图画和真切地祇地脉之中的联系，略有些许的懵懂点了点头，道：“我这样就可以帮助到你吗？”
齐无惑点了点头：“嗯。”
“至于牛叔那十几个关系……我待会儿画一幅图卷，你让他们在妖族各大山脉之中，将我留下的痕迹全部埋藏于此，并且立下阵法，不要和妖族的联军正面发生冲突。”齐无惑看着妖族的地势图卷，眸子扫过这层层叠叠的山脉，扫过那奔涌不息，直入东海的川流。
开辟出的【太】山山系，还是只有区区三条支脉。
齐无惑不觉得自己这一次去酆都，可以将七十二司鬼神尽数带走。
先前所得，只是因为中央鬼帝周乞惊惧于北帝之威名，不愿意立刻和齐无惑代表的北帝发生冲突而已，所以会选择退却，而若是一口气将他的所有家底子都搬空了，那么这位中央鬼帝周乞必然会悍然而反，哪怕是北帝亲自来，他都会选择直接掀桌死拼。
因这七十二司鬼神直接触及他的底线了。
而另一部分，哪怕是齐无惑能够带回来数名阴神。
一时之间也不可能能调理完成所有的地脉。
以东岳印玺留下气机，再由诸多的妖族将这印玺气机直接以阵法烙印入各处关键山脉的地脉之中，这虽然不可能立刻将这些妖族的地脉和山脉融入到【太】山一系，但是却可以短暂的调动和借助其地脉，让齐无惑能够发挥出更大的威能。
云琴若有所思，清冷绝世但是气质天然的脸上浮现出“原来如此。”
“哦哦，我懂了！”的表情。
并且露出一副乖巧，我很听话的表情。
但是心里面却打定主意，要立刻做完这些事情，然后就持剑率领那三十名妖王去做一脉伏兵。
少年道人看着这貌似乖巧无害的好友，叹了口气，道：
“云琴。”
少女疑惑看他：“嗯？”
齐无惑道：“听话……”
云琴瞪大一双好看的眼睛，理不直但是气特别壮地道：
“我明明就很听……”
可是她看到少年道人的眸子安宁，不知道怎么的，就慢慢的有些说不下去，最终还是退败下来，稍微有些‘颓唐’，身子都不晃，马尾都不摇了，道：“好啦好啦，我不去找你，不去找你可以了吧？”
“但是，你不可以是因为不愿意让我遇到危险，就自己把什么事情都扛了啊。”
“我警告你，齐无惑。”
“要是你要我做到的两件事情其实没有用的话，我会生气的。”
“那时候，我……”
少女本来想要放两个狠话的，但是想了想，自己竟然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该要说什么，只好咧了咧嘴，露出白皙牙齿，道：“我就狠狠地咬你一口！”
齐无惑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不会说谎的。”
“哼，那还行。”
云琴收了齐无惑送过去的画卷，而后道：“等一下无惑，不要结束仪轨，我这里还有些东西要给你送过去……”少女不知道从哪里，忽然搬出来巨大的一个包裹，轰地落在地上，烟尘弥漫，让齐无惑都有些瞠目结舌。
而后少女打开了包裹，就蹲在那里哐啷哐啷地翻找了好半天。
最后把一大堆东西都放在仪轨上。
“这个是丹药，可以固本培元的，我怕你又像是之前那样用出直接耗费根基的招式，我本来想要劝你的，但是我猜，我劝你，你肯定还是不听，所以就不劝你啦！”
“这个丹药你吃下去的话，可以疗伤的。”
“还有这个，这个是阵棋，可以遮掩行迹的，我知道无惑你也会收敛气息的法门，但是这个东西可以省点力气，加上加上……”
“还有这个，可以用来抵御一些雷法——”
“这个，这个是一种灵草，可以调理阴阳！”
“还有这个——”
云琴一股脑把自己从爹爹娘亲那里借来的东西都堆积在这里，然后传送给了自己遇到危险的好友，擦了擦自己光洁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然后又珍而重之地取出了一个小小的包裹，于是在这各色天材地宝之中，又多出了一个小小的包裹。
少年道人怔住，而后看到那少女期待的目光，于是伸出手打开这个包裹，里面是分门别类的一个个小小油纸包，上面用笔锋凌厉的文字写着一个个的地名，有的是边城的芝麻饼，有的是青柳城长青巷第三条小道的老板卖的点心。
赏善罚恶怔住：
嗯？！！
这是什么？！
这么多宝物最上面，怎么会是——点心？！
北帝子冕下是不是搞错了？
他们下意识看向了那边的少年道人，看到先前杀伐果断，凌厉森然的少年道人，一己之力创造出【太】山，打通两界地脉的府君眉眼忽而温柔下来，这或许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事情，少年春光有长风，自是风流自是温柔，少年道人拿起一块放在嘴里，道：
“嗯，味道很好。”
“这地方的芝麻一定会很好，比起中州和锦州的芝麻饼吃起来，会更加醇厚更香。”
少女眸子亮起，笑意盈盈：
“是吧是吧！”
“嘿嘿，我就知道无惑你一定会喜欢！”
少年道人觉得味道很甜。
而后注意到了赏善罚恶还有龙皇的视线，少年道人微怔，而后将手中的点心往那边递过去，嗓音温和，且理自然而然的道：“云琴带来的点心，味道很好，应该是用了法术保护住了温度，酥皮还是脆的，里面却很柔软。”
“你们要试试看吗？”
龙皇嘴角抽了抽。
“道友不必客气，本座，本座——”
“咳嗯，本座饱着的。”
赏善罚恶下意识道：“我等也饱着，啊，属下是说。”
“本为阴神，不需进食。”
齐无惑道：“是吗？太可惜了……”
云琴看着少年道人一一品鉴了这些点心，心满意足，这才想到了一件事情，皱起眉头来，道：“既然我要去锦州的话，那么就没有办法和你立刻见面了，这样的话，我就没有办法把大叔要我给你的东西给你了，干脆就在这里告诉你吧。”
“反正无惑你学起来很快的！”
齐无惑道：“大叔？”
云琴理所当然道：“是啊。”
“无惑你有印象的吧？就是那个总是穿着黑衣服的大叔，让我给你带来三个字。”
“嗯，是和你所学能联系起来的。”
“太赤灵文！”

第119章 上清亲传，太赤灵文！
太赤灵文？！！
龙皇和赏善罚恶的神色都有些微微变化。
心底则是掀起了波涛汹涌之浪——
他们的修为都已极高，所见的经历也是极丰富，自然不会不知道，什么是太赤灵文，但凡修行者，不知云篆雷痕，不知龙章凤文，如何修行，如何施法？而最古老的云篆，脱胎于【九霄玉字】。
而比起九霄玉字更为古老，更为强大的就是【太赤灵文】。
据传其本身就是道的具现，本身就有着言出法随般的强横威能。
最初的六百六十八枚【太赤灵文】为道君所创。
为诸道之先，具混沌之灵。
文字本身，便是神通，可勾连天地，敕令鬼神。
龙皇倒是洒脱笑道：“原来如此，看起来两位是有要事要谈，本座就不在这里做个没趣打扰的角色了，片刻之后，片刻之后，我亦有事和道友你说，彼时再闲聊。”
赏善罚恶，心中则是极为动摇。
太赤灵文。
皆是三清之秘传，那是就连三清嫡传之中，都未必能够得到传授的绝学！
他们虽是阴神，位及地仙之境，但是本身是第三劫纪应劫而生的鬼神，自是没有这样的传承，不由心动，站在那里，难以迈动脚步，龙皇叹了口气，平和唤了他们一声，这呼唤如雷震般，让他们回过神来。
抬起头看到龙皇平淡的眸子：“两位，你我去那边吧。”
于是赏善罚恶，心有愧疚，有些黯然，却又有警醒，自己两个竟然为贪心渴求而动，忘记了自己的位置，却又觉得，眼前这位龙皇虽然已经身死，失去修为，但是其心性之坚韧，不为外物所动，哪怕是大道在前都无丝毫的涟漪，果不愧是八千年前搅动六界的豪杰，心有叹服。
龙皇和赏善罚恶去了旁处。
赏善罚恶心神冷静下来之后，这才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重要的事情。
府君，竟然可以修行太赤灵文？！
这等秘传，可是亲传之中的亲传，才能够得蒙道祖垂怜，传授一二。
更何况是专门派遣北帝子前来传授。
难道说……
赏善罚恶心中同时浮现出了一個念头——
莫非，府君乃是上清灵宝大天尊的亲传弟子？
这个念头浮现出来之后，便是再也止不住了。
想一想这位少年府君的所作所为，恣意洒脱，仗剑逍遥，又有极大的杀性，杀伐果断，倒似乎和传说之中的那位，三清之中最是杀伐的灵宝大天尊完美契合。
何其相似！
两位阴神这个念想越来越重。
却又见那位龙皇从容不迫，似乎对于这样的事情并不感觉到意外，赏善罚恶略有迟疑，最终还是询问道：“龙皇道友，我等有一事不解，想要询问。”
龙皇随意道：“且说。”
赏善罚恶对视一眼，道：“府君，是否是三清弟子？”
龙皇抬眸。
他和玄真是好友，自身在全盛的时候，也是接近于御的大帝，对于好友师承，自然知道，齐无惑既然是他的师弟，那自然是三清一脉，作为太上的弟子，上清这位师叔前来传授些微的法门，似乎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于是只是淡淡道：
“然也。”
是太上大天尊的弟子。
赏善罚恶长叹了口气，心中有些微后怕，又有一种安下心来的感觉。
果然是如此！
府君，是上清灵宝大天尊的弟子！
……
龙皇和赏善罚恶离去。
于是少年道人周围并无第二人，这才询问道：“云琴，是什么？”
云琴咳嗽一声，道：“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死记硬背下来的！”
“所以无惑你要记住了！”
“千万，千万不能够忘记——”
旋即小声快速地说：
“主要是我怕我自己忘记掉。”
“什么？”
“啊啊，没什么的，咳嗯，无惑道君可听清楚了，这三个字是为——”
“东，岳，令！”
齐无惑神色微有讶异，这三个文字，毫无疑问，那位大道君是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以及手持东岳印玺这两件事情的，否则不会有这样针对性的传授，这每一个文字都代表着一种道韵，想要传授的话极耗功夫。
云琴抓紧时间，将自己强行死记硬背下来的三个文字写下来。
因为对这三个复杂无比的文字，没有丝毫的兴趣。
所以写下来的时候，没有加丝毫的自我领悟。
极为纯粹。
齐无惑曾经学习过那个最初也最特殊的太赤灵文【敕】。
相当于已经有过了经验，所以对于这三枚没有那么特殊的灵文，学习起来，颇为顺手，只是耗费了数个时辰就已经记下来，当这三枚灵文彻底被掌握的时候，齐无惑感应到自己的元神深处，无数的流光汇聚，化作了这四个太赤灵文。
东岳令三个字浮现出来，和原本就掌握的敕字结合，隐隐约约有一种特殊的神韵。
和齐无惑佩在腰间的东岳印玺，隐隐约约，有所共鸣，有所呼应。
齐无惑可以预见到，当他真的以这四枚太赤灵文，运转东岳印玺之时，此印的威能必然会更为强横，绝对比起此刻的他，以真人的修为运用东岳印玺强大许多，但是——
还不够。
齐无惑的心底升腾出这个念头来。
东岳敕令，是敕令东岳地脉和东岳印玺，那能够极大程度地激发出这两件存在的力量，能够让齐无惑脱身而出，却不能够让他破开量劫，不能够让他寻找到转机，少年道人没有狂妄到立刻相信自己浮现出来的本能，而是仔细思索。
齐无惑盘膝安坐，双眸微垂，手中展开了《妖族地势图卷》，目光扫过环绕于这上古祖脉周围的诸多地脉，他原本的打算，是以东岳印玺，将人间界地祇之气机按压在玉简之上，形成玉符。
然后让牛叔的那些朋友将这些玉符分布于妖族的各大山脉之上。
借此可以强行调动一次地脉。
现在有了这样的太赤灵文，如果以【敕令】，替代原本的【玉符】，那么这一步的效果一定会更强，到时候以敕令激发地脉，足以爆发出超过中州之劫时候的招式，但是，东岳的位格，不够……
东岳敕令，不可能敕令这么遥远的妖族地脉！
所以这四字敕令，于齐无惑的处境无益。
但是，若是当真可以以【敕令】来调动妖族诸多地脉，哪怕是因为以玉符埋藏于山脉之下，这样的调动只有一次机会；哪怕这样的敕令需要特殊的时机才能够激发出来，那也绝不是只靠着【玉符】激发地脉所能比拟的。
一旦引发，那绝对是，在妖界内的一场巨大的冲击。
足以逆转局势！
可是……
不够。
位格不够。
少年道人看着眼前的山脉地势图，看着那东岳敕令，究竟是放弃敕令，仍旧以玉符结阵，以此保命破局；还是大胆尝试，以敕令而为之，彻底扭转局势，这两个选择在他的心底盘旋，最终少年道人的眸子微垂，缓缓提起右手。
这一次的提剑指，速度不知为何，变得极为缓慢，极为沉凝。
如提千钧！
龙皇察觉到了一丝丝异常。
他感觉到周围的气机变得沉凝，原本已经被齐无惑调理之后的地脉，不知道为何变得有些躁动起来，他下意识看向齐无惑的方向，看到少年道人周围，已经有丝丝缕缕，如同万千光屑般的地脉气机升腾而起，令周围的虚空凝聚，扭曲。
落笔在准备好的空白玉符之上。
齐无惑写下了东岳敕令的第一笔横。
但是旋即就顿住。
东岳敕令——
他的手指没有如这一个字那样写下来，而是猛然一变！
轰！！！
周围的地脉之气猛然升腾，少年道人的鬓角长发朝着后面微扬起，道袍袖袍，盈满了狂风，鼓荡，云琴瞪大眼睛，道：“无惑无惑，你写错了！写错了！这一笔不是这样的！”
“没有写错。”
少年道人回答。
大道君说，所谓的法术，即是我心之所想，勿要给自己设下诸多的限制。
既然东岳的位格不够，既然【太】山这个文字不会，那么为何，我不可以模仿大道君而成？从学会的文字里面，推演出太这个文字。
自学而成。
齐无惑徐徐落笔，周围的地脉气机，越发地凝重，广大。
山则自岳而出，自然而然成就，不需要多言。
但是，当齐无惑写下太的时候，这个文字却未曾能够完成，因此而被激发的狂暴的地脉气机未曾平复下来，而是以少年道人为核心，仿佛狂涛怒浪，一层一层的往外面疯狂扫过，齐无惑眸子微怔，听到了龙皇的低喝，还有赏善罚恶的惊呼。
轰！！！
一股磅礴无比的地脉气机，瞬间扫过齐无惑！
却未曾对其产生伤害，哗啦声中，少年道人道袍猛烈翻卷，而想要靠近的龙皇，甚至于都有地祇之位的赏善罚恶，在下意识靠近齐无惑的时候，竟是难以靠近一步，磅礴的地脉环绕在少年道人的身边，拒绝他们的靠近！
罚恶右手持枪，左手提起，挡在身前，想要靠近，但是却如面狂风，如踏波涛。
根本无法靠近半步！
罚恶神色骤变：
“这是……怎么可能？”
“我已经是山神了，但是现在……”
“地脉，在拒绝我？！”
龙皇抬眸，看着那少年道人垂眸，眼前玉符浮空，周围地脉环绕，并指如剑，垂首落笔，眸子微收缩，抬起头，原本的天空清澈，而这个时候，不知为何，竟然有一道道云气开始汇聚，沉闷，厚重，压抑！
层层的云气翻卷旋转，直到最高！
而天又压得极低。
仿佛一抬手就能够摸到。
天空泛起血色，隐隐然有一道道赤色雷霆在天空之中奔走，而少年道人只是安静坐在那里，所有的炁机之变化，都缠绕在他的剑指之下，仿佛都是因为这个动作而被牵引出来，引得天地齐变色。
龙皇不敢置信，低语道：“悟道……”
齐无惑却不知道外面发生的剧烈变化，他的视线仿佛被拉高，天地万物，苍苍茫茫，他仿佛又看到了那沉默，巍峨的东岳。
只是这一次，不只是东岳，他还看到了在地脉范围内的诸多山脉。
有锦州的，也有和锦州相连接的妖界的。
无数的山脉在眼前起伏，而河流在眼前奔走而过，少年道人并指如剑，如要落笔，于是山岳地脉如画卷，在他的面前展开，而他如巨人，顶天立地，看着这样的画面安静诞生，壮阔而雄伟，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天地大变之壮阔。
这是太山山系，是因他而开辟出的妖界和人间界的连接，是地祇之中位格最高之列。
太字，在那最初的六百六十八枚太赤灵文之中，已经有了。
太所指着的，不是这座山。
所以无法形成太赤灵文。
所以，你要如何做？
少年道人缓缓收回视线，看着自己的手指。
所谓文字，所谓的运转，是【我】观【道】，而又以文字展现出来，【太山】是因我而出现的，那么，以我来将它之道，凝聚于文字之上，未必，不行！
在这玄妙之地，齐无惑并指落下。
而在外界，那垂眸之少年同时落笔。
轰！！！
血色雷霆轰击，气势磅礴，不曾落在那少年道人身边，而雷霆之下，又有狂风席卷，暴雨洒落，罚恶想要去遮蔽风雨，却听到了一阵阵轰隆隆的声音，他抬起头，失去了言语的能力，他看到那安静，沉默的山川崩塌，变化。
左右两座巨峰，各自蔓延出一座山崖，悬空而交错，为那少年道人遮掩风雨。
山亦有灵吗？
在上为群山之祖脉，为人妖两界之高峰，山之至高；
在下，为酆都鬼城，七十二阴司流转纵横，掌控生死。
其名——
泰！
齐无惑落下最后一笔。
忽而天空泛起赤色如玉的光明，雷霆散开，赤天在上，少年道人提笔，觉得有一种极尽的疲惫，却又有一种自心而起的欢喜，闻道则喜，见道则悦，行道之事，无不欢欣鼓舞，却不是压榨神魂，耗尽心血的事情。
三十六重天之上。
上清藏书阁当中，青阳妙道天君正自抚须看着书卷，只是近日里来，天地万物之间自有争斗，似乎有量劫要开启，就连这藏书阁之中的诸多弟子都来得少了，不知道有几多是被师长压回了家中，又有几个是得要披坚执锐，前去前线呢？
量劫之后，又还能够有多少孩子们回来？
就连玄武宿的云琴小丫头都不来了。
青阳妙道天君叹息。
今日翻阅完成一卷道藏，正欲要将其放回去的时候，忽而有童子一边高呼一边狂奔过来，道：“老天君，老天君，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啊！！”
老天君道：“何等大事？妖族和地祇打起来了？！”
童子摇头。
老天君又道：“是那玄都大法师又提着他的丹炉上门了？！”
童子又是用力摇头。
老天君道：“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又有什么大事？”童子却也顾不得师长尊卑，似乎说不出话，只是伸出手扯住老天君的袖袍，快步而行，一口气走到了上清藏书阁的最深处，此地有玉璧，有典籍，有玉简，乃是存放大道君创造的六百六十八枚太赤灵文的。
老天君正自笑他大惊小怪，却是神色凝固。
他眼睛瞪大，怔怔失神。
看到在这玉璧之上，在那六百六十八枚太赤灵文之后。
一枚新的文字，缓缓浮现出来。
【泰】！
其字澄澈，其号苍茫，于这太赤灵文之中，尚且显得稚嫩，但是，真切存在，且和道祖亲自创造出的太赤灵文，截然不同，显而易见，是他人创造出来！
青阳妙道天君抚须的手掌凝固。
童子正要询问这位德高望重的师长。
却见到老天君下意识转身，遁光而去，刹那之间，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于是童儿便是瞠目结舌，而那老天君则是神色震动隐隐惊慌，一口气奔到了极为遥远之处的洞府，推开门来，高呼道：“太乙大师兄！太乙大师兄！”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啊！”
老天君进入洞府，声音渐渐远去，而天空之中，云气依旧翻卷，不紧不慢。
后世历万载之余年。
道藏&#183;洞真部&#183;首经——
《灵宝无量上品度人妙经》&#183;卷七
显瑞符应，变化度人。【玄微】隐韵，符合自然。
苍混流精，炼胎结仙。妙光景辉，化生【赤文】。
……
而在这个时代，极遥远空洞幽冥之处。
灵宝大天尊在闭关之中的本体。
缓缓睁开了双眼。

第120章 三清称道友！
杳杳冥冥，在先天之先，在诸劫寂灭之后，在这若存若亡之境地，上清灵宝天尊镇压诸量劫残留之炁，此刻心有所动，心血来潮，缓缓睁开双眼，语气平淡，自语而言，道：“太赤灵文？”
“是哪位道友？”
庞大浩瀚的神刹那之间就锁定了那少年道人提笔惊风雨，字成天地动的画面。
上清灵宝天尊眸子微怔，微有讶异。
“是他？！！”
本体和分身，只是后来的行道者无法理解道祖的境界，强自划分出来的，分身本体，本自一炁一念，又何来什么分别？是后来行道者不懂罢了，此刻垂眸，看着少年道人身边缠绕诸多量劫之炁，不由地抚掌而大笑盛赞道：
“……好小子。”
“身入量劫，观道创法！”
“倒是和本座当年，有七八成相似！”
“只是可惜……”
上清灵宝天尊看着那少年道人所作所为，观其劫气，从第一层次来看，齐无惑是被群妖围杀；再高一个层次，则是上古妖庭残留的妖族和地祇之间的厮杀；而若是更高，灵宝天尊窥见了一丝丝代表着【御】的劫气。
三清四御，并称尊神！
而以一介真人，参与此事，入量劫，不亦是勉强太多？
虽是狂傲至极，吾心甚慰！
然，若是陨灭于此劫，怕是连魂魄都留不下来……
上清灵宝天尊微微抬眸，座下无量量劫炁因大天尊动杀心而起，变化纵横，森森然，似乎有无数剑鸣升腾而起，自一而二，自二而三，乃至于无穷无尽，永无枯竭之时，上清灵宝天尊缓缓抬手，一道道剑气纵横交错，森森然，每一道剑光的侧面，映照大千世界。
而如此剑气纵横来去又有三千之数。
层层叠叠，变化交错。
似永无极限！
每一道剑光，都仿佛足以湮灭一个世界，而这无数剑光就簇拥在大天尊的袖袍左右，在他的身边环绕，仿佛祥云。
五指微张，便要下按。
但是大天尊的袖袍翻卷，手掌终究还是顿住。
他看着那少年道人眉目清朗，却如见当年之自己。
若是以自己，以太上，以玉清之心性，在历劫之时，为人所救。
是真救否？
还是断其道途？！
上清灵宝天尊脸上神色变化几次，最终只叹了口气，于是万剑齐暗，他重又端坐，以一己之身，镇压那每一次大劫纪量劫残留之炁，自语道：“终究，不可出手，若是出手助你，或许会有玉清苛责，有太上劝导，但是对于我来说，又算是什么呢？”
“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我救下的，就只能够是弟子了。”
上清灵宝天尊看着那盘坐于青石之上的少年道人，那张清俊脸庞上浮现一丝微笑：
“量劫之大，或许会身死，或许会陨灭，但是此心不改，终究可贵。”
“我便期待你可以靠着自己，破劫而出，如此，方才是当真类【我】。”
“方才是我辈中人。”
于是万千剑光，无数劫炁都层层叠叠的消散了，而上清灵宝大天尊手扶如意，缓缓闭上眼睛——
“那么，吾等待你走到我面前的那一天。”
“无惑。”
“道友。”
凡行大道，而心无犹豫，无恐怖，无震动，此心此意，但求道者。
皆为道友。
现在那少年道人，自是还没有走到他们的面前，还承载不住这两个字的分量。
所以现在，这道友两個字，是赞许，是勉励，亦是对于未来的期待，而上清灵宝大天尊闭上眼睛，心中却又想到一个事情，若是这少年道人当真是破劫而出，未来一步步前行的话，五百年，不，四百九十九年之后，那一场和玉清的比斗，岂不是自己赢定了？！
哈！
本座的选择。
可是有资格和潜质作为我等道友的！
区区你选择的一个太上玄微……
怎么可能会是我等小道友的对手？！
这一次，我要你输的一塌糊涂啊玉清！
只是在这个念头浮现出来的时候，又有一缕灵机浮动，上清灵宝大天尊和玉清元始天尊约定不会去窥测参赛者的跟脚，但是此刻这一缕灵机的浮现却又是如此的迅速而直接，就仿佛是不管不顾直接浮现出来的。
灵机逸散，化作了面容清冷绝世，气质天真烂漫的女子。
在三十六重天之上伸出手递给那少年道人，笑容灿烂绝世。
“给！”
上清灵宝天尊微怔，旋即将这一个灵机打散了。
呵，是闭关太久了吗？
本座竟然会想到那个玄武宿的小丫头。
区区玄武宿的小丫头，拿着一枚芝麻饼，怎么可能打败太上玄微的？
灵机提示，可以更换参战之人？
哼！
本座怎么会那么糊涂？！
上清灵宝天尊对于那少年道人极为自信，将这个灵机打散，并不在意。
劫炁纵横起伏，不片刻，便又自进入了闭关之中。
……
天空中压抑着的赤色云气，翻卷滚动，隐隐似乎要压下来，散发出一股股惊人的威慑力，赤色的雷霆奔走，如在怒吼，如在为这某个存在的诞生而惊怒恐惧，但是最终这一切，这天地的异相，尽数都收敛消散了。
齐无惑看着眼前写下的文字，那个【泰】。
淡淡的赤色流光散开来，被烙印了【泰】这个文字的玉符散发出一种澄澈的光芒，齐无惑本来是打算写下【泰山敕令】，但是此刻却发现，不必如此，眼前这一枚文字的全部威能他都可以发挥出来。
只需要一个【泰】字，就已足够。
就已经蕴含了【泰山敕令】的全部神韵。
云琴道：“无惑？”
齐无惑从那种仿佛明了这个文字一切神韵，仿佛能够感应到这个文字代表着的道的玄妙感应之中苏醒过来，他看到少女的眼底有担忧之色，微笑安慰道：“没什么的，只是我刚刚学会了云琴你告诉我的三个文字。”
云琴看着齐无惑，道：“那么，是确实有帮到伱吗？”
齐无惑道：“当然。”
于是少女笑容灿烂，道：“那就好啦！”
齐无惑嗯了一声，袖袍一扫，有三十枚空白的玉符浮现在虚空之中，旋即神魂一扫，刹那之间，三十枚玉符齐齐鸣啸，【泰】字，由创造此道此字之人亲自写下的【泰】字刹那浮现出来，蕴含有磅礴之力，而后齐齐向内坍塌收敛。
三十枚玉符散开流光，落在齐无惑的掌心。
而后自是以这仪轨之法，传递给了少女那边。
云琴抱着满怀的玉符，道：“我知道的，将这些玉符全部都给牛叔的那三十个朋友，然后让他们把这些玉符全部都放在无惑你指出来的三十座山脉最深处，是吧？”
“嗯。”
齐无惑点了点头。
虽然说，妖族的地脉没有经历过梳理，尚且没有秩序，尚且还是混乱无序的状态，但是以这玉符，足以强行调动一次，哪怕只是一次，但是齐无惑可以窥见，那轰然爆发的可怖威能——
以此力，破局。
云琴挥手告别，她的心境澄澈而空明。
来时，是因为想你而来，所以可以从容按剑，千山万水，不以为阻。
去时，也是挥手洒脱，不会拘泥，不会留恋。
更不会哭哭啼啼的舍不得。
来去如是，皆是我心不变。
齐无惑目送少女离开，看着那一丝丝流光也散开来，方才起身，方才云琴面对的方向，风景是很美好的，青山绿水，上古山脉，而这画面散开，少年道人拂袖起身，前方是日观峰和月观峰，是被山下镇压的万妖骸骨，是无比杀伐，是无边的血海。
起身，拂袖。
眉宇之间的柔软温和像是散开在风里。
眉宇清澈安宁，气机平和，自有一股大杀伐果断之气。
和在那少女面前时候，气机根本相同，但是外在表露的气质却又截然相反。
就仿佛那少女是一棵树木，记录了这少年道人最初的模样。
赏善罚恶道：“府君。”
齐无惑点头，道：“有劳，随我去一趟幽冥之中。”
赏善罚恶皆是行礼应诺，齐无惑看向等待着自己的龙皇，忽而脚步微顿，想到这两位阴司幽冥之神也是泰山山系的两座大峰，而且此次战斗，多有出力，于是袖袍一扫，有两道流光朝着他们飞去。
正是两枚玉符，玉符之上，有着【泰】字。
玄妙万方，仿佛整个山岳无尽高，幽冥无尽深之气象，尽数容纳于这一个字之间。
太赤浑沌灵文！
赏善罚恶皆是变色，捧着这玉符道：“这……府君！！”
“这，这太过于贵重了，我们不能够接受啊。”
他们是想要，但是在方才龙皇点醒之后，却也知道，这个太赤灵文乃有极大因果！
法不传六耳。
道祖不曾应允，哪怕是齐无惑愿意传授他们，他们也不敢收下。
龙皇见到赏善罚恶踟蹰模样，摇了摇头，为他们开口道：“道友，这字是太赤灵文，有大神通，大威能，但是牵扯的因果也是极大，没有那位的应允，他们恐怕是不敢学的啊。”
龙皇看到那文字的模样，倒是有些讶异。
他也知道六百六十八枚太赤灵文，却不曾见过形体是这个文字的。
“既如此，那么学之无妨。”
少年道人脚步顿了顿，于是回答：
“因为这个字，和道祖无关。”
“是我自己创造的。”
赏善罚恶神色凝固。
龙皇一时间失去言语的能力。
他看着那少年道人，道不自掩，道不必藏，齐无惑没有扭扭捏捏，只是坦然说出这件事情，而后道：“不过也因此，这个文字远远没有真正的太赤灵文那么强大……你们护卫我，就以此文字，作为感谢吧。”
赏善罚恶接过这玉符，手腕微微颤抖。
心中有大震动。
亦有狂喜。
最后化作了唯一的一个念头——
能够随着府君出来，实在是，实在是——太赚了！
……
因为龙皇先前说，有其余事情要和少年道人详谈，齐无惑和龙皇前去龙首之上，龙皇看着眼前这少年道人，喟然叹息道：“先前我只是觉得，你的才气和器量不逊色于玄真，现在看来，或许还是我小觑了你。”
“如果你还能够保持现在这样的行事和锐气，他日超过我和玄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少年道人摇了摇头，只是回答道：
“道无高低。”
龙皇不由大笑，道：“好一个道无高低，好一个太上玄微！”
“未曾想到，我在陨落八千年之后，还有机缘能够见到这样人物，上天待我，实在是不薄了！”
大笑数声，龙皇脸上似有一种做出决断之感，道：
“既如此的话，我有一事相求。”
“此身已近乎于消亡，恐怕数日之后，就连这残魂之身，都没有办法维系住了吧，妖族大乱，我这残躯和龙珠，恐怕终究会被其余之辈掠夺，既如此，倒不如碎裂残躯，有劳你将龙珠，送回东海之中，龙族祖脉。”
齐无惑看着眼前龙皇，郑重颔首，道：“道友你一身真血助我。”
“这样的事情，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龙皇大笑：“那就希望，我彻底死去之后，东海龙族，有劳你庇护一二了。”
“或者，你的徒子徒孙之类的也可以。”
少年道人却是想了想，道：“如我这样的，我如果有弟子的话，和我的弟子关系好，或许不是一件好事……”
龙皇怔住，这才想到了这个少年道人所作所为，无不是历劫而成就。
齐无惑的意思大概是，他的弟子晚辈大概率也会是这样的性格，和这样历劫而动的人关系好，很大的可能性会被牵连，于是龙皇失笑，道：“那便这样，教你的弟子来稍微‘欺负欺负’我那东海龙族，却又结下个好的关系。”
“如此，东海龙族是被欺负的，却不会被牵连。”
“又因为交过了如人间‘托庇费’之类的费用，得你那后辈的庇护，如何？”
少年道人道：“龙族岂不是太吃亏？”
龙皇放声大笑：“这却算是什么吃亏？”
“如此，便如是相助于微末之际，你的晚辈断然不会是寂寂无名之辈，能有此缘，旁人或许求也求不来也！”
复又看了一眼藏匿在洞穴里面，动都不敢动的巴蛇，便是笑道：
“道友此去幽冥，本座也是闲得无趣，这一条蛇，我便帮你教导一二，如何？”
“你的悟性超绝，但是这鳞甲之属该要如何修行，却是远不如我。”
齐无惑看了一眼那巴蛇，点了点头，道：
“他能够由龙皇亲自教导，是他的机缘。”
“那么，巴蛇，还有我的肉身，就有劳道友了。”
少年道人对那龙皇拱手一礼，而后元神出窍，前去阴司幽冥，以破此劫，他的元神本来还没有做到阳神的境界，不能出外景，更不必说是要出入幽冥之中，这却要感激中央鬼帝周乞所赠送的战靴，踏着此宝，可入阴司幽冥，出入阴阳两界，如履平地，无有阻碍。
于是齐无惑一路前行，踏过了阴阳两界的间隙，由赏善罚恶带路前往酆都城。
沿途所行，他心中自有些许沉凝，不知道这一次能够从酆都城之中调走多少的正掌使。
若是少了，难以结阵。
若是太多的话，周乞翻脸，一时间也难以应对。
性命倒是不怕，怕的是周乞直接将自己扣在酆都城之中，那样的话，可是万事皆休。
得要想得一个两全的法门。
一路思索，一路前行，齐无惑忽而想到上一次离开阴司幽冥的时候，似乎看到了那位先生，想到了那位先生神机妙算的手段，于是若有所思，询问赏善罚恶，道：“阴司幽冥之中，可有一座独立于外的大城？”
赏善罚恶想了想，回答道：“大城？”
“府君所说的，可是那地藏王的道场，枉死城？”
齐无惑道：“枉死城？”
“该是那里。”
罚恶语气颇有三分敌意，道：“枉死城是地藏王的道场，那地藏王和十殿阎罗联手，把咱们酆都城封入了黄泉之中，我虽然不曾去过，却也知道方位在何处，府君可是要前去枉死城？！”
齐无惑道：“你等将方位给我指出来便是。”
赏善罚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情绪激烈许多，于是心中一顿，连忙行礼告罪，只将枉死城的方位指出，便重新回到了齐无惑背后的灭佛斩帝琴之中，少年道人脚踏幽冥，循着方位前去。
枉死城之中，身穿黑色肃穆袍服，服饰上却又有血色花朵，气质有三分妖邪的男子懒洋洋地坐在枉死城最高处，直接一屁股坐在几只厉鬼妖王的头顶，慢悠悠地晒着太阴之气，双臂枕在背后，说不出的懒散。
舒服啊！
人间有人间的好处，阴司也有阴司的妙处。
比方说不用见到那和尚。
不用见到那小道士。
不用去见到这些被他设计的家伙。
棋手最妙之处便是在此，俯瞰万古英豪，皆在局中，而我在棋盘之外，俯瞰他们的争斗角逐，却是洒脱从容，所谓的英雄历劫，豪雄破世，而吾，比起他们，更高一筹！
谛听捏一粒葡萄，扔入嘴里。
自有两名明艳女鬼给他捏着肩膀，两个则给他揉着大腿，一只手打着节拍，轻哼人间的曲调，潇洒不能自已。
却忽而耳朵微动，听到一股极纯之炁靠近。
谛听微微一怔。
嗯？！！
这炁……
竟然如此纯粹？！
大圣？！
帝君？！天尊？！
不对啊，这炁的纯粹度，似乎还是道门一系……卧槽道祖？！！
不会是太上来寻我算之前引导他的账了吧？！
谛听一个激灵，猛地挺身而起，连忙整理衣衫，但是睁开眼睛，却没有看到以为的道祖，而是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容，看到那个在人间行走时候导致他自己腰酸腿疼的少年道人，看到他身穿黑袍，衣摆上有酆都城两千七百里风光，看到他玉冠束发，脚踏阴云。
谛听的眸子刹那瞪大，思绪微凝，嘴角抽了抽。
想要笑。
笑，笑……
笑不出来。
那少年道人却是微微一礼，笑道：“果然是你啊，先生。”
第二句话是——
“贫道思来想去。”
“上一次，先生你是不是算计了我？”
谛听：“……”
艹！！！
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微笑刹那凝固。
心脏骤停！

第121章 前度府君今又来
谛听看着那少年道人脚踏幽冥，步步而来。
看到这根本不该有【脚踏幽冥】之能的少年道人跨越了阴阳，视线落在了他身上的衣着，其身穿纣绝阴天服，脚踏九丝步云履，腰有七十二玉环腰，玉佩垂落流苏，头戴墨冠，背负神兵，前方阴阳无间，背后血海相随。
嘴角抽了抽。
？？？！
纣绝阴天服？阴阳步云履。
这他娘的酆都上六宫之宝都送出去了？！
周乞！！！
你什么天字第一号的败家子？
咳儿呸！
废物！
这位在中州府城的时候就和齐无惑相遇的‘灰衣先生’抬手挠头，装傻爽朗笑道：“啊哈哈哈，这不是无惑吗？怎么了？什么算计不算计的？”
“嗨呀，你这好久不见，怎么一见面就说这些东西？”
“我听不懂啊！”
齐无惑站在枉死城之上，左右厉鬼，并那些艳丽女鬼都不敢靠近这浑身散发出一股纯澈清气的少年道人，隐隐约约有一种靠近过去，自身的存在就会被冲击地烟消云散的感觉，皆恐惧震怖。
少年道人看着这个相遇许久的算命先生，看着他装傻，于是自语道：
“在妖界的时候，先生你带着燃灯大师突然出现在了琴音阁，那时候我没有多想。”
“后来吕纯阳道友说先生你有问题，他之所以逗留在琴音阁，似也有先生的部分原因；而之后针对青景威的一战之中，吕纯阳，燃灯大师，琴音阁的思幽前辈，乃至于，带着破局关键之物，那琴剑去寻我的云吞得到的地图，都是和先生你有关。”
“最为让人讶异的是，在我被困在青狮族的圣山上时。”
“黑无常出现，将最为有问题的先生你带走了。”
“这一切的发展理所当然，在事情结束之后，我回过头来思考，却觉得，先生伱的存在一次比起一次扎眼，我们所有人都和先生你有关联，而这就代表着，是否是先生你将许多不会同时出现在青景威大圣仪轨上的人汇聚在了一起。”
“而自己却又以一种理所当然的方式脱离了因果。”
“是否，其实我们所有人，在这一场厮杀里面，或多或少被你引导和利用了。”
少年道人眼前那位熟悉的算命先生挠了挠头，爽朗道：
“真是巧合啊！”
“啊？你说什么啊？”
“我不知道啊！”
少年道人站在算命先生身前，后者一副‘你在说什么，我完全都听不懂’的表情，齐无惑轻声道：“先生你，应该也和青景威有仇吧？这里是地藏王的道场，而我没有感觉到佛门的气息，是否是在锦州之战当中，地藏王菩萨也卷入其中，受伤不轻。”
“所以你才震怒至此，选择出手？”
“若是如此的话。”
“青景威的圣胎，在我手里了。”
谛听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着眼前那少年道人，到了这个时候，谛听才发现，眼前这个少年道人比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已经长高了些，原本才到他的肩膀，现在已经超过了这個高度，年少的人，总是长得很快，过去了小半年时间，就已经变了个人似的。
眸子平和，墨冠束发，非是道髻，却是洒脱许多，有黑发垂落鬓角。
算命先生看着他，气质变化，那双在凡间时总是笑意盈盈的眸子收缩。
还是在含着笑意的，但是内里却化作了一种戏谑苍生，不惮万物的漠然，是一种狂妄到了去设计三清的傲慢。
第二劫纪之生灵，娲皇之好友，曾经为祸一方的妖神。
齐无惑看着他，抿了抿唇，道：“我只是想要知道，我们在琴音阁的时候，东岳大帝之所以以大帝的境界，却会被妖族的巡查发现，最终导致了他和青景威提前交锋，是否是先生你动了手脚？”
谛听看着他，挑了挑眉，懒洋洋道：“若我说是呢？”
“你又怎得？”
“还能打我不成？”
齐无惑道：“东岳大帝他已经抱了必死之心，若是他知道先生你的算计可以帮助他破局的话，他应该是不会有任何的迟疑，也不会有任何的怨恨的吧，甚至于会对先生你的判断极为感激，但是……”
“被人算计，总是不对。”
“我想要替东岳大帝还一击。”
少年道人踏前半步。
身上气机变得激烈，抖手，五指握合，化作拳锋。
谛听双目漠然，身前自有一股磅礴的气机汇聚抵御齐无惑的攻击。
少年道人拳锋落下。
被这一股气机阻拦住。
轻描淡写，就如同每一个擅长于布局谋算且傲慢的存在一样，这力道不多不少，恰好能拦住作为真人的少年道人，那一股屏障恰到好处，把齐无惑的拳劲当中每一丝每一缕都分散开来，而后从容不迫引导到脚下。
齐无惑垂眸，心底有平和声音落下——
【泰】。
太赤灵文！
泰山府君敕令！
在上则为群山诸岳之至高，在下则为酆都幽冥之极深。
此地，正是幽冥！
琴音震荡，东岳印玺猛然放出流光，这一拳超过了谛听对于齐无惑修为的推断，那气机汇聚的防御破碎，少年道人的一拳砸在了谛听的腹部，群鬼都见到谛听的面色一变，身子朝着后面拱起，震荡开一层层的气浪。
谛听面色瞬间变化，素来慵懒的他终于“听”了齐无惑。
哪怕是谛听都感觉到了一丝丝惊愕。
“元神寂照……你的神魂，已经是仙人的层次了？！”
拳锋一拳，借东岳之力，将那位算命先生打得面色苍白，周身气机逸散如涟漪，而今的谛听也只是地仙之境，不曾破入真君，被元神只低自己一个层次的齐无惑，以太赤灵文一击，打得剧痛，气机都猛地散开，面色苍白，周围的枉死城厉鬼要靠近那少年道人。
却被险些咳出苦水来的谛听抬手阻拦。
“咳咳咳，不，不用过去。”
他捂着自己的肝，倒抽冷气，额头都冒着冷汗，道：“以他现在的炁之纯粹，你们靠近过去，只要被他的炁一卷，当即就得要给立地超度了，连一句话都哼不出来。”
直接超度？！
群鬼愣了一下。
还有这等好事！
旋即更是热切地朝着少年道人那边扑过去，谛听听到了这些鬼物的心声，便是破口大骂：“滚回去，都给我滚回去！”
一阵阵喝骂，将这些厉鬼和艳鬼都给赶回了枉死城之中。
谛听捂着自己的腹部，看着前面垂手而立，墨色袍服幽冷，气质平和的少年道人，听得了什么似的，道：“开辟妖界和人间地脉，凝聚位格潜质最高之山岳，更观道而创文，好一个齐无惑，好一个太上玄微。”
“好一个，泰山府君。”
少年道人摇了摇头，想了想，回答道：“泰山府君？不……”
“泰山府君，还不够形容贫道。”
“我可以将这个名号和位置赠予其他人，但是这不会损伤贫道是谁。”
“我不会因为这个名号就高上云霄，也不会因为失去这个名号就黯然失色。”
谛听哑然，没好气道：“好，齐无惑，齐无惑。”
“你来寻我，就是为东岳来揍我一顿吗？”
“是要做什么，还是要问什么？”
齐无惑道：“地藏王菩萨他……”
谛听回答道：“那老光头在东华的招式下面，把锦州的诸多生灵魂魄都保护住了，而后因为时间紧迫，跨越了轮回之地，将他们重新送入了轮回。”
“整个锦州，一州之地，人族，妖族，百兽万物，不知道多少的生灵，没有一个生灵因此劫而沦落至魂飞魄散，倒是那老光头，自己倒是倒了，也不知道多少时日能够归来。”
齐无惑道：“我可以去见见菩萨吗？”
谛听语气戏谑嘲讽，淡淡道：“堂堂府君，自然是有这个资格的。”
齐无惑没有在意这算命先生话语里面的钉子。
随着谛听走入了枉死城之中，这枉死城中，几多厉鬼，围绕在道路两边，想要触碰那少年道人，想要被其身上之炁化去怨恨，皆被谛听赶走，一路走入最深处的小小佛堂，少年道人看着那背对着枉死苍生的老迈枯瘦僧人，取来几炷香，而后双手合十，微微一礼。
少年道人道：
“锦州齐无惑，谢过菩萨慈悲。”
三柱清香，老迈僧人气机自不会有丝毫的变化。
齐无惑想了想，从自己的手腕处摘下了一串佛珠，这佛珠朴素，却似乎蕴含有极浓郁的佛门气息，正是他自阴德定休真君那里得来之物，是药师琉璃光如来寂灭之时交给了阴德定休真君，让他转交给齐无惑，是用来镇压血河剑的。
而现在，血河剑无比臣服。
这佛珠虽也是佛门至宝，对于齐无惑没有多少的价值。
他将这佛珠放在地藏王的手中。
佛珠微微亮起，药师琉璃光如来的佛门气息逸散入地藏王的身中，这位老迈僧人的气息似乎变得缓和了许多，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境界乃是高于地藏王菩萨的，亦或者说，地藏王菩萨所走的道路，是如天蓬大真君当年的道路，虽是菩萨，却高于部分的佛陀。
然而，这来自于佛的佛门气息，仍旧令地藏王菩萨的伤势得到巨大的缓和。
谛听微微皱起的眉头舒缓下来，难得道：
“既然来了幽冥，且来寻我，该是有些什么事情。”
“隔壁有静室，要喝一杯茶吗？”
齐无惑点头，谛听引着少年道人去了隔壁的静室，翻找出了茶，以一种阴冷的蓝色火焰去煮茶，淡淡道：“第二劫纪的时候，我和白泽仗着我们两个的天赋，窥探旁人隐秘，知道天下万法，创造天机阁。”
“曾经主持过一段时间的阳间秩序，毕竟，天下诸多的强者的隐秘我们都知道，所以，我们倒是靠着这个混得风生水起，一切强者都需给天机阁三分面子。”
“甚至于靠着我二人联手，或者推迟，或者引导量劫。”
“最终却遭遇反噬，天机阁陨灭，白泽不知所踪，我本来也会被围杀。”
“毕竟，很多的强者都不会允许旁人知道自己的心思和隐秘，我当时倒是不在意，只是大笑着将那些强者心底最隐秘的心思都说出来，看着他们秘密被戳破和公之于众时的难看脸色，痛快得很，本会速死，可是却被地藏这个老和尚捞了出来……”
“地藏是表里如一之辈，修佛法是为普渡苍生，你把佛珠给他，我承你一份情。”
“所以，你要问什么？”
齐无惑看着眼前的算命先生。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初出茅庐的小道士和一个游戏人间的算命方士。
而今在这里的酆都府君和上古谛听。
火光凄冷，茶香清幽。
齐无惑道：“先生觉得我会问什么？”
谛听不假思索道：
“你自然是会问，中央鬼帝周乞能允许你再侵占多少名阴司正掌使。”
“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再有三名，超过三名，哪怕是北帝子在此都会被他直接关押，作为和北帝撕破脸时候的筹码之一，而这三名阴司正掌使之中，还必须要有一名是他的心腹，绝不会背叛的生死之交！”
三名……
齐无惑心中推断。
却发现，只是五名阴司鬼神地祇，绝无法抵御住顶尖真君的冲击。
更不必说，还有那不知道多少的妖王，妖仙，乃至于妖族大阵。
他看着眼前的谛听，知道他能听万物之音的恐怖天赋。
谛听抬眸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忽然笑起来，道：“哦？你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哈哈哈，放弃吧，我不会帮你的，我可不要再经历量劫了。”
齐无惑道：“那我们，要不要打个赌？”
谛听素来自傲，道：“打赌？哈，我为何要答应你？”
齐无惑缓声道：“先生所听到的，是万物不变之音，但是人心是会变的。”
“因循守旧，不可。”
“先生说，我可以从中央鬼帝周乞那里，得到三名阴司鬼神执掌之权。”
“我说，可以有五个。”
一句话落下，谛听脸上慵懒的笑意消失，他看着齐无惑，嘴角勾了勾，慢条斯理道：“梦中的无惑夫子惯常用的计策，向对方最擅长的东西挑战，本来，我是不该答应的，但是你竟然狂妄到了挑战我的天赋，本座倒是很有兴趣。”
“好啊，我答应了。但是赌约要变一下。”
谛听屈指敲了敲桌面，淡淡道：
“不是五个，而是七个。”
“你若是可以再度拿到七个顶尖阴神的掌控权，那么，我就答应你。”
“和你联手一次。”
“非但如此，你若是可以做到，往后和你相关的任何事情，哪怕是你晚辈的事情，我都不会开半句口，不会告诉其他人，如何？”
少年道人抬眸，谛听含笑冷淡。
在黄粱一梦之中，天下纵横，无双无对的无惑夫子，和上古执念，可听四谛内外万物之音，布局谋篇的谛听，皆举杯，杯中盏茶碰撞，泛起涟漪，道：
“那么，就此约定，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
酆都城之中。
中央鬼帝周乞耗费了半月时间，调理了七十二正掌使的心境，让他们总算是平复下来，不再谈论那所谓的北帝令使，不再羡慕赏善罚恶的机遇，正自休养，总算是慢慢平复了之前丢了那许多重宝给带来的心痛。
却忽而见到自己的心腹正掌使腾一道阴风而来，见那正掌使面色仓惶，连连道：
“帝君，帝君！”
中央鬼帝抬眸不愉：“何事如此慌张！”
那位正掌使道：
“是，是前次那位北帝令使，酆都府君，他，他他他……又来了！！”
“他这一次，还带了礼物！”
中央鬼帝周乞面色骤变，猛然起身，身子带得桌案翻卷，勃然色变：
“什么？！”
“谁？！”

第122章 杀之，可也！
中央鬼帝周乞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先是惊愕，旋即便是一种说不出的，被折辱般的愤怒自心底升腾而起，对面那所谓的令使，毫无疑问是来者不善，是将他酆都城当做了来去随意，可以任由其掠夺的软柿子！
这是又来夺宝，抢占好处了！
还带着礼物？！
所图甚大，甚大！
中央鬼帝周乞的额头贲起青筋，有怒火自心底升腾而起，炸开一层一层的怒焰，让祂的面容自原本温和朴素的中年男子忽然变得狰狞扭曲，双目赤红，青面獠牙，赤发如火，隐隐约约有一股黑色火焰在虚空之中燃烧，令虚空震颤。
有声音几乎是自咽喉之中炸开，喷薄而出：
“欺我太甚！！！”
“太甚！！！”
他五指握合，一柄剑浮现在虚空，被他五指握住，虚空之中有阵阵铮然剑鸣，呼啸不已，无尽的杀意自心底升腾而起，混着之前的屈辱，让祂越发的愤怒，几乎要展露出上古鬼帝之本相，恨不得一剑将那个道人给劈死！
但是在这杀机升腾到了无与伦比之高峰时，就又想起了北帝。
想到了那一双冰冷漠然的眼睛。
他的杀机硬生生被压制住——
北帝给他带来的压迫性实在是太恐怖了。
行以杀止杀之道的御，那杀性无与伦比，在中央鬼帝的心底留下了无可磨灭的可怖痕迹，上一次，就是因为那少年道人用出来了北帝的标志性神通，他才硬生生住手，明明就一步之隔，竟是不敢劈斩下去，而是被那少年道人一招洞穿心口。
北帝的杀机长存。
于是这心中的憋屈，愤怒，以及翻沸之杀机，终究还是被周乞压制下去。
他知道。
自己或许能够杀死那个令使，但是以其展现出来的招式来看，那是极被北帝信赖的令使，就连北帝在第二劫纪，第三劫纪时代常用的标志性招式之一，都已传授给那少年道人，杀了他，不是难事，可杀了之后呢？
北帝亲自动手，又如何？
他杀得了令使，打得过北帝吗？
中央鬼帝周乞手掌按剑，面色狰狞，阴晴不定，时而是狰狞之鬼相，时而是无奈之文士，心中杀气翻腾，念头起伏不定，一时又有一股匪气，大不了杀了这令使，而后直奔更远处而去，就不相信北帝能够放弃维系现在这六界之秩序，一路追杀而来；
一时又当真害怕那位北帝当真做出这等万万里追杀之事，心念起伏，难以确定。
挣扎，迟疑，不甘，恼恨。
诸多情绪变化。
看了一眼尚未归来的东方鬼帝方向。
终究是将手中神兵猛地一合。
哐啷剑鸣。
于是心中杀机尽数收敛，被强行压下来，中央鬼帝周乞深深吸了口气，额角青筋贲起，最终做出了决断，且先看看那府君要做什么，若是要的不多，此番也便忍下来了，若是要的太多，虽不能杀之，也要将其囚禁于酆都之中，令其永不见天日。
北帝赏罚严明，纵是亲至此询问，周乞也有说的。
彼时受罚的，未必是谁！
长呼一口气，一字一顿道：“令使，府君，在何处？！”
“请上座。”
“敬好茶。”
“本座，亲自前迎。”
……
中央鬼帝周乞踱步行出，却已见北方鬼帝放声大笑着迎上前去，那浑货满脸写着开心，而在酆都城的中央主干道左右，七十二司正掌使之中的其余七十位皆至，有男有女，皆着甲胄，战袍，玉冠，分列于左右，盛况如此，几如天君之降临，酆都主之出行。
又见那少年道人踱步而行，穿黑袍，有墨冠，气度温和幽深。
背后自有赏善罚恶，护卫于左右。
却见那赏善罚恶，按剑肃然敛容而行，显而易见是已经忘记自己应该是七十二司正掌使，已是胳膊肘往外拐到了那北帝令使那边，于是中央鬼帝周乞心中的杀机又有些暴动，好不容易才压下来，脸上一点一点浮现出欣喜之微笑。
似乎是他对于少年道人之抵达，也是心中极尽欢喜。
满脸写着高兴。
一路相迎，引着去了那府君之住处，自是欢欣设宴，邀七十二司正掌使在列，诸般美酒美食，轮转着送上前来，招呼那少年道人，彼此寒暄，敬酒之后，中央鬼帝周乞且笑言道：“令使前番才去，今日又回，不知是有何等见教？”
齐无惑面不改色，笑道：“此番是有大好事。”
中央鬼帝周乞听到这句话，心里面就是一個咯噔。
少年道人环顾周围，却发现五方鬼帝只有四位在列，其中的东方鬼帝，却是消失不见，微微皱眉，想要询问，却又没有开口之理由，中央鬼帝周乞在怔了一瞬之后，便是放声大笑起来，道：“不知道是什么好事？竟然有令使亲自来告诉我等？”
“难道说，是北帝帝君要重新来到酆都，执掌幽冥了吗？”
齐无惑摇了摇头：“非也。”
中央鬼帝心中松了口气，复又笑道：“那么，是府君终于要顺了我等之意，打破鬼门关，把那十个阎罗叛徒拿下，以我之酆都，重掌阴司之秩序，报仇雪恨，将那十个叛徒并地藏这个贼子一柄锁了，然后镇在这黄泉最深处，受千刀万剐，雷火凌迟之酷刑吗？”
齐无惑看着周乞，耳畔听得了这整个酆都城中的热议。
知道这些被镇压了八千年的阴司鬼神，对于十大阎君并地藏王都有极端巨大的仇恨，这恨意，以及被背叛的愤怒，积蓄了足足八千年之久，一日比一日更为浓烈，一日比一日更为强横，他日阴司必有大乱，必有一战！
齐无惑摇了摇头，道：“也不是。”
中央鬼帝周乞笑道：“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本座倒是愚钝了，实在是猜测不出来。”
“还请令使勿要卖关子，直接说出来吧。”
七十二司正掌使也有些好奇，被勾起了心中之疑惑，都看着那坐在了主位上的少年道人，唯独赏善罚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都浮现出一丝微笑，齐无惑手持酒樽，眸子扫过这些正掌使，微笑道：“是令诸位，脱离封印的机会。”
声音落下，一片寂静。
七十二司正掌使，或是饮酒，或者饮食，或者谈笑。
此刻却皆是僵住。
诸多动作，不一而足，如一画卷。
死寂了足足十几个呼吸，就仿佛这一句话直接冲击到了这些正掌使的内心，让他们的思维停滞，让他们的心神都无法再做其他的思考，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只剩下了那唯一的一个念头，而这个念头越来越大，越来越剧烈——
可以，脱困了？！！
被封印了近乎万年！
可以出去了？！
可以去阳间，可以去看天空大地，可以去恣意的豪饮美酒，可以去腾空于万里之外？！
我等，可以脱困了？！
在死寂之后，便是轰然喧嚣之音，七十二司正掌使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丝狂喜，皆猛地起身，令桌案翻倒，美酒横流于玉阶之上，酒香弥散，而这烈烈的酒香，却也难以压得住七十二正掌使之狂热。
“当真？！”
“府君此话不曾玩笑？！”
群情激昂，少年道人放下酒，道：“赏善罚恶。”
于是背后的两位正掌使踏前半步，一左一右地站在了齐无惑的身前，皆是神色肃穆，一者持剑，一者持枪，皆以锋刃抵着地面，而后齐齐震动功体，自有一股沉厚浩瀚，与阴司幽冥鬼神之力截然不同的气息逸散出来。
“这是，地祇……！”
“借助地祇之力，封为山神，而后在阳世有寄托之地，可以靠着这联系，来去于阳间和阴司幽冥，在上为地祇山神，在下为阴司鬼神！”
众多阴司鬼神都认出来了这一股气息。
而后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齐无惑口中所说的脱困之法门。
至于这个脱困法门的效果，眼前的两个同僚，正是最好的铁证。
于是他们的眼底瞬间狂热，看着赏善罚恶的眼神充斥着极端的炽烈和羡慕之色——
他们已经在这大地之下被封印了太过于漫长的时间，这酆都城之中的美酒并各类灵材在这近乎于万年的岁月之中，已经被极大的消耗；现在能够有脱困之后，复返自由的机会，他们岂能不心动！
中央鬼帝周乞的神色微沉。
心中才被压下的杀机再度翻腾起来。
这令使齐无惑，要的不是宝，而是他麾下的鬼神！
以脱困为诱饵，这是要将他的麾下彻底搬空！
一时间，那一股因为忌惮北帝而压下的杀意翻腾升起，若是眼前这少年道人要将他的麾下搬空的话，他宁愿一剑将其杀死，而后率众而反，右手按着虚空，已经隐隐有剑气纵横于袖袍之下。
少年道人道：“只是眼下这个机会，尚且还不熟练。”
“所以，我需要十五个名额。”
周乞的动作微顿。
十五个……
这个数字，让原本以为是要挖空全部阴司鬼神而杀气纵横的中央鬼帝稍微冷静些许。
少年道人微笑道：“只是暂借尝试，之后自是还于酆都。”
中央鬼帝周乞沉默，道：“最多，十二个。”
齐无惑略有沉吟，道：“十二个……”
“倒也不是不行。”
他微微叹了口气，道：“既是鬼帝所言，那贫道自也答应下来。”
“那就十二位阴司鬼神。”
齐无惑答应的太过于痛快，反倒是让中央鬼帝周乞心中微微顿了下，他看着眼前这少年道人，终究是忌惮于北帝，不能翻脸，就在这个时候，忽而有一缕奇异波动浮现出来，中央鬼帝的神色微有变化，而后温和微笑，道：“既如此，本座前去为令使取酒。”
“为之贺。”
齐无惑道：“鬼帝自去便是。”
中央鬼帝离开，齐无惑看向空着的东方鬼帝方位，微微皱眉。
周乞身化流光，一路遁光急行，瞬间回到了自己惯常居住的洞府之中，神色微沉，却见东方鬼帝正在那里，脸上神色，似喜似怒，更有杀机，几番变化，不曾止住，咬牙切齿，似乎恨不得拔剑厮杀，周乞拂袖将洞府封住，干脆利落道：“二弟，如何？”
东方鬼帝看到中央鬼帝，胸膛数次起伏，好不容易压下那股杀气，才咬着牙道：
“幸如大哥所料，兄弟我前番借这府君离开酆都的一缕气机飞出幽冥。”
“本来是想要前去天界去质问北帝，询问这令使的真身，也想要去告诉北帝，这令使来我酆都城，敲诈诸多的好处，以北帝律法，这样的行为，该要千刀万剐，打入幽冥之中，纵然是北帝的心腹，也会重罚！”
“但是我未曾见到北帝。”
“却见到了另外一位大帝。”
中央鬼帝道：“另一位大帝，是谁？”
东方鬼帝道：“乃是四御之一，南极长生大帝。”
周乞见到自己兄弟在提起此事的时候，脸上的愤怒和杀机似又有些压抑不住，森森然而起，知有变化，便是催促道：“到底如何？！”
东方鬼帝咬牙道：“我拜见了南极长生大帝，询问了北帝令使之事。”
“南极长生大帝说，这齐无惑，根本就不是北帝令使！”
“其原本乃是北帝麾下驱邪院，一小小的从九品判官而已，代号为荡魔，更无半点奇异之处，后又和北帝冲突，已经将北帝令使身份，并驱邪院的身份尽数还给了北帝，恩断义绝，此刻，根本就只是一介白身！”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啊大哥！”
“他骗了咱们！！！”
“其跟脚，乃为太上弟子，道号玄微，手持东岳印玺，具敕封地祇之能。”
“南极长生大帝说，北帝放弃了幽冥酆都，我等若是愿意的话，投入南极长生大帝麾下，他愿意庇护我等，北帝和他势均力敌，我等投入他的麾下，自是没有任何的问题，北帝之能，也不能对南极长生大帝做什么。”
“大哥，那臭小子骗咱们，咱们不能放过他啊！”
东方鬼帝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如重锤，一下一下敲击在中央鬼帝周乞的心中。
而后，上一次那所谓令使的所作所为，自己的卑躬屈膝，自己因为北帝之凶威而送上宝物，这一件件事情都令他心中的杀机越发膨胀，越发的压抑不住，越发的疯狂暴虐，直至于无可压抑！
周乞面容狰狞扭曲，最终化作了青面獠牙，赤发如火的鬼帝姿态。
虚空震荡，杀气纵横，压抑着那股冲进去将那骗子撕成粉碎的杀机。
“长生大帝还说什么？”
东方鬼帝森然道：“南极长生大帝说，四妹不可靠，因为那玄微的师兄正是四妹在人间历劫时候的丈夫；而那太上玄微有能力沟通荧惑之星辰，要我等小心行事，另外，以太上及三清之性格——”
“他的弟子历劫于此，我等就是将他打得魂飞魄散，折辱致死，千刀万剐，凌迟而亡。”
“三清也不会出手。”
“三清的首徒也只是叹息。”
“因三清弟子可杀他人，他人自也可杀三清弟子！三清弟子既折辱欺骗他人，我等反而报复之，也是理所当然！”
“大哥！”
中央鬼帝安静许久，忽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好一个太上玄微，好一个齐无惑！”
“好胆量，好心性，好计谋！”
“若非是南极长生大帝点破，我等几乎要被他耍得团团转！”
“好！好啊！”
他握着兵器，展现出至强鬼帝的帝境气机。
笑声越大，越怒，直令这虚空扭曲，酆都震颤，直令这阴气纵横，黄泉逆流，身旁无数死去之魂魄逸散，面容恐惧狰狞，发出无声的嘶吼，而中央鬼帝立足于无尽杀孽之中，脸上的愤怒，杀机，皆齐齐收敛了，他看着东方鬼帝，漠然道——
“既如此。”
“那就，宰了吧。”

第123章 齐无惑之死！
见中央鬼帝之杀气森然，东方鬼帝复又取出一物，乃是南极长生大帝的一枚令牌，其代表着是这些话语并非是东方鬼帝所胡扯出来的，于是周乞杀机内敛，看着这令牌，对于那少年道人的杀机越发强横。
竟被区区一个三清弟子如此折辱！
祂也是诞生于第二劫纪的先天阴神，位格不低，曾经见证过女娲造人，伏羲陨灭等诸多变化，经历过那个诸多强者混战的时代，所以知道，三清四御，是同一个层次，只是三清【全】，而四御【专】。
南极长生大帝之生机蔓延，更在三清之上，诸劫不灭。
周乞之所以之前对那齐无惑一忍再忍，就是因为北帝。
因为北帝之杀伐恐怖，更在三清之中的太上和玉清之上，仅逊色于上清劫剑。
而南极长生大帝是和北帝同一個层次的，是尊神，是御。
而若是御全力出手，哪怕是三清首徒联手，也只能短暂制衡，而后就会被击败，曾经同境界战平了元始天尊而出世的天蓬大真君，败在了北帝之手，心悦而诚服，为其所驱使；而北极紫微大帝和南极长生大帝彼此针对数个劫纪，平分秋色。
在那个可怖的时代里面，包括烛龙失踪，太一湮灭等诸多事件，皆是南极长生大帝和北极紫微大帝联手所为，上一代天皇上帝伏羲，和此二者齐名。
有这样的强者在后，便相当于有退路。
中央鬼帝周乞持剑而出，神色冰冷坚硬，杀机已显露。
在宴席之上，北方鬼帝正自饮酒，七十二司正掌使皆是欢悦，正自欢欣鼓舞，划拳喝酒，抉择到底是谁先脱困，就看到中央鬼帝周乞大步而来，杀气森森然，北方鬼帝正笑着道：“大哥？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啊？二哥你也来了？”
中央鬼帝盯着齐无惑，森然道：“动手吧。”
东方鬼帝，西方鬼帝齐齐动手，其中东方鬼帝先发而至，扣住北方鬼帝，而西方鬼帝则是瞬间彰显出三头六臂之鬼神真身，裹挟磅礴如暴风般的阴气，直接冲击南方鬼帝，后者惊愕，且擅长的神通和手段以幻术惑心和变化之术，一时间没有想到西方鬼帝竟然如此直接的展露大帝真身冲击而来。
面色难看，酆都城瞬间被冲撞，一层一层的屋子坍塌，湮灭，两尊鬼帝直接打出酆都城，在酆都城外，黄泉核心之处，争斗，整个环绕阴司的三大先天灵脉之一直接被打得震颤晃动，十殿阎罗幽冥大殿震荡不已。
就是诸多阴帅，鬼卒都站立不稳，难以维持住自身的稳定。
北方鬼帝怒道：“大哥，你在做什么？！”
“为何对北帝令使如此粗鲁！”
周乞怒道：“哈，我在做什么？！”
“你看清楚，他根本就不是北帝令使，他是北极驱邪院的九品判官而已，区区从九品左判官，还是背离了北帝的叛徒！他一直都是在扯虎皮而已！这是南极长生大帝的令牌，你好好看个清楚！”
北方鬼帝怔住，下意识看向齐无惑。
这样的变故突兀而激烈。
刚刚还因为自己脱困而有望的七十二司正掌使都是茫然不解。
不知为何先前还饮酒和睦的鬼帝和令使，竟然当场翻脸。
乃至于刀剑相向，要立刻分个生死出来似的。
赏善罚恶已经有了地祇之身，于是立刻拦截在前，急促道：
“帝君，是不是出了什么误会！”
“我等亲眼看到，令使府君和当代的北帝子关系莫逆，怎么可能会不是北帝令使的？！”他们不惜以自身之元神重现当时的画面，让云琴的身形，以及那剑穗的画面出现在了阴司酆都之中，中央鬼帝的眸子扫过那令牌和剑穗，眼底没有波澜，只有愤怒和杀机。
其先前畏惧于北帝。
而现在已经有了南方长生大帝的信物。
那么，在一个放弃他们，任由他们被镇压了万年之久的北帝；以及点破迷惑，让他们不至于被区区一介三清弟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南极长生大帝之间，作何选择，并非是多么难以抉择的事情——
中央鬼帝一剑劈下，于是那神魂显现之画面当即崩碎，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和北帝子关系莫逆？”
“吾恨不得，北帝子在前！”
“斩之而取首级，投奔南极长生大帝！”
这一句话说出来杀气森森，将这被镇压万年的愤怒和不甘都尽数倾泻出来，北方鬼帝微怔，旋即大怒，道：“果然，你是要反帝君吗？大哥！”祂的身躯猛然膨胀，展现出狰狞鬼帝姿态，硬生生地将东方鬼帝震开，而后四臂各持神兵，囫囵劈斩，欲要前去帮忙。
七十二正掌使不知该如何自处，忽而有锁链鸣啸。
中央鬼帝单手握剑，左手猛地横扫。
于是无尽的锁链出现，直接一招之内，将七十二正掌使，尽数镇压。
齐无惑的瞳孔微微收缩。
灵性在疯狂示警，知道自己到了死劫之中。
若非是有四御之中的南极长生大帝开口，他已经可以靠着赏善罚恶，靠着煽动正掌使，靠着大势逼迫中央鬼帝和自己谈恰，但是纵然是他再如何判断冷静，都不能够提前预料到四御之一竟然会出现，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可以打破一切。
中央鬼帝周乞直接无视了一切的大局，以力破势！
四御，南极长生大帝，这是超规格的存在。
齐无惑立刻意识到了南极长生大帝的目的。
不是自己。
是东岳印玺！
【不需要那么多御——】
北帝的话语似乎还在耳畔，齐无惑竭力后退，见剑光森然劈斩而下，北方鬼帝怒吼咆哮，剑气如洪流，横扫于天和地的间隙，直接以鬼帝的恐怖实力，截断了齐无惑和火曜荧惑星的联系，而后猛然竖着劈斩下来。
东岳印玺浮现出来。
这一枚印玺受到激发，应激而动，绽放出无尽流光，中央鬼帝伸出手，五指握合，猛然一抓，阴气森森然可怖至极，竟然是直接将整个印玺都抓在了掌中，地祇之光迸射灿烂，欲要直接和后土皇地祇产生联系，但是在这里，却被中央鬼帝和酆都城的力量封锁住。
此地，乃阴司幽冥之中。
中央鬼帝，不是四御的对手。
但是作为第二劫纪诞生，成名于第三劫纪的滔天恶神，先天之物，道门尊之境界，遮掩气机，不被四御之一立刻察觉到，却是自然可为的事情，更有南极长生大帝的气机流光变化，落在了印玺之上。
东岳印玺之上，仿佛有丝丝缕缕的碧色流光浮现出来，生机生根，蔓延变化，纠缠于印玺，缠绕于至深。
如土松散，为木所固。
散发出来的地祇气息被强行固定住。
齐无惑的心底无数念头疯狂闪过。
四御出手。
为的是后土皇地祇。
【不需要那么多御】。
死劫深重，就如同他预料的那样——当中央鬼帝彻底下定决心之后，其杀机之森然决绝，已经不是任何的人，任何的事情可以逆转的，在下决心之前，他会百般犹豫，会各种忍让，但是一旦做出决断，就绝无半点迟疑。
四御插手情况下，生机在何处？生机在何处！
齐无惑只有一句话的机会。
语气沉静：
“作为南极长生大帝和北帝之间争斗的棋子，伱当真觉得自己可脱困而出？！”
轰！！！！
长剑瞬间止在齐无惑的眉心之前。
森然剑气，让少年道人的袖袍翻卷，发丝扬起。
一句话，直接戳中了中央鬼帝最深处的隐微心思，中央鬼帝的眸子冰冷，注视着齐无惑，齐无惑心神高度集中，纵然自身之计划皆被不该出现的四御一句话而打破，仍旧平静开口，道：
“南极长生大帝渴求的，是后土皇地祇的东岳印玺，这不只是他和北帝的争斗。”
“这是四御层次的争斗。”
“他是否说，靠着东岳印玺就可以封阴神为地祇？”
“周乞，你当真觉得可以？”
中央鬼帝单手持剑，抵着齐无惑的眉心，左手五指微张，东岳印玺被层层叠叠的恐怖阴气包裹着，就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中，眸子扫过被强行控制住的七十二司正掌使。
他是如齐无惑所料的多疑猜忌之心性，虽然做出选择，却还不曾彻底相信南极长生大帝的庇护之说，齐无惑所说的，正是他心底最深处的担忧，冷淡道：
“所以说，想要敕封阴神为地祇，还需要特殊的手段了？”
齐无惑坦然道：“是。”
“我可以告诉你。”
中央鬼帝注视着齐无惑，忽而放声大笑起来，道：“有些意思，有些意思！哈哈哈，哪怕是我，也不得不说，你的心性之坚韧，比起我见到的所有人都强大，完全不逊于那些在上古时代闯荡出赫赫名声的人，若不是你先前几度折辱于我，我会很欣赏你！”
“而若非是南极长生大帝点破，我恐怕还会被你牵着鼻子走！”
“你或许不是倒在我的剑下，而是尊神的一念之间。”
齐无惑眉心被剑抵着，仍旧可以维系心性平和。
中央鬼帝大笑许久方罢，道：“抓住最后的生机，靠着本座的心性多疑，提出一个我难以拒绝的理由，来保住自己的性命，好胆气，好气度，可惜啊，可惜，既然已经翻脸，那么诸多手段，自无拘束，我想要知道你敕封阴神为地祇的法门，何须要你开口！”
他左手将东岳印玺收起来。
而后袖袍一扫，五指猛地一拉。
轰！！！
虚空之中，锁链的鸣啸声音大作，有浓郁的阴气锁链暴起，先是与东方鬼帝合力将北方鬼帝捆缚起来，后者双目赤红，杀机愤怒锁定了那中央鬼帝；那锁链又击溃了南方鬼帝，这才猛然朝着上空贯穿而去！
锁链鸣啸，碰撞，似乎要蔓延到无尽遥远之处。
旋即顿住。
便即以更为迅猛的方式朝着下面拉扯下来，锁链暴起，声音轰鸣如雷，令人惊惧无比，等到了锁链收回的时候，齐无惑看到自己的肉身，竟然被这鬼帝的大神通捆缚住，而后直接自阳间，拉入了阴司幽冥之中！
元神和肉身靠近，迅速聚合，几乎是立刻，齐无惑就感觉到了极纯粹的阴气入体，导致的肉身极度的不适应，只是他的身躯已经抵达了【肉身不漏】之境，哪怕是被迫拉入了这阴司幽冥的最深处，仍旧可以保持着生机不散。
“肉身不漏，好！”
中央鬼帝周乞赞一声，而后手中之剑收回，右手五指张开，五指之上有阴气森森然。
朝着少年道人的眉心按下。
而齐无惑的眸子自始至终，保持着幽冷安静。
手掌按在齐无惑的眉心，鬼帝磅礴阴气只刹那之间就涌入齐无惑的神魂之中，少年道人的面色刹那之间，一片苍白，身躯因为剧烈痛苦而颤抖着，北方鬼帝剧烈晃动，但是挣扎越是疯狂，就越是被锁链所困住，怒吼一声：“不！！！”
南方鬼帝的气息也开始暴起。
但是却难以短时间内突破兄弟的封锁。
中央鬼帝境界最高，有他帮助东方鬼帝和西方鬼帝，自然可以压制住另外两个排名最后的鬼帝，而右手施展以阴司幽冥的拷问神魂之术，就仿佛用无数根细长的银针刺入了神魂最深处，又如同有阴气灌体。
若非是担心神魂搜查会导致齐无惑自身把这隐秘毁掉，周乞早已搜其神魂。
何必用这种拷问神魂的手段？
无与伦比的痛苦让齐无惑发出一声声闷哼，却还是咬着牙不肯求饶，身躯剧烈颤抖，双目瞳孔扩散，浑身汗出如浆，终于在这手段之下，似乎是失却了自身的神魂封锁，双目空白失神，中央鬼帝淡淡道：
“封阴神为地祇的手段是什么？！”
少年道人双目失神，似乎已经失去了自我的意识，几番喝问之下，如是回答道：
“太赤灵文。”
太赤浑沌灵文？
中央鬼帝周乞恍然，而后道：
“是哪一个？！”
他死死盯着齐无惑，少年道人纯粹堪比三清道祖的炁流转，如是回答——
却并非是真正的文字敕。
而是另一个文字。
“【泰】。”
中央鬼帝呢喃：“泰……”
他的境界足够，自少年道人口中念诵出的文字，蕴含有极为纯粹的道韵，同时具备有【山岳地祇】和【阴司幽冥】两股韵味，并且似乎有阴阳轮转之气，若说以这个文字，能够将酆都阴神，敕封为地祇的话，他是有些相信的。
但是，还需要做个尝试，一旦成功，就直接容纳东岳印玺于体内，逆转自我！
脱困而出！
周乞注视着‘失去意识’的齐无惑，道：“好！”
“走好。”
旋即，五指猛地握合。
无数锁链，直接洞穿少年道人的心脏和神魂。
将他当做破布一般刺穿。
无数锁链洞穿入虚空之中。
齐无惑的元神剧痛，他缓缓抬起头，注视着以无数的锁链将自己洞穿了的中央鬼帝周乞，看着他一只手持剑，而左手托举着东岳印玺，齐无惑的生机迅速流逝，双目视线模糊，逐渐被黑暗取代，看到的是中央鬼帝周乞转身的姿态。
周乞很不痛快。
因为他看到那少年道人一直到现在，双目都是沉静的，没有被恐惧所占据。
他转过身，拂袖，淡淡道：
“我且以这七十二正掌使试试看，留下你一缕神魂，等到了尝试成功。”
“就彻底把你的神魂湮灭掉！”
齐无惑的身躯被无数锁链贯穿，而后挂在了阴司酆都城的高处，他腰间的玉牌落下来，坠落在地上，太上玄微四个字仍旧清晰，却被他嘴角和心口滴落下来的鲜血浸染，他忽而想到了老师的话语——
“凡我弟子，死于刀柄，道争，劫难，我皆不会救你——”
师兄玄真当年陨落之时，也是如此吗？
三清弟子，太上传道，玉清教法，上清授剑。
但是，三清道祖，并非是任何人的保姆。
死于道劫。
无咎。
并没有什么变化。
何况……
少年道人看着中央鬼帝远去，视野缓缓地黑暗下去。
心中却有声音平静，而这声音一直出现在了听着这里变化的谛听耳中。
中央鬼帝，性格狡诈多疑，一旦做出决断，却是疯狂杀戮之心，所以，得到【泰】之后，必然尝试，而其既非北帝麾下，愿投入南极长生大帝之阵营，则必然，解开酆都城的所有鬼神束缚……
而后——
以所有鬼神，齐诵【泰】。
中央鬼帝周乞挥手，语气漠然冰冷，决绝至极，道：“打开酆都城的封印！”
“令诸鬼神阴神皆出，而后，我将这个太赤灵文教导给你们！”
“其名为泰，我等在三日后，以酆都城全部鬼神阴神为阵法仪轨，齐唱此太赤灵文！”
于是被北帝镇压的群鬼阴神皆狂喜，放声长啸，酆都城震动。
身死魂魄残留一缕，周身炁转纯阴的少年道人被无数的锁链纠缠捆缚于最高，视线纯黑墨色，“看着”整个酆都城的所有鬼神被解放出来，“看着”他们被教导那个【太赤灵文】，看着他们齐齐学习，念诵着那个文字，也看着自己终于抓住的——
在四御动念之后的，唯一生机。
而少年道人的神魂逐渐归于安静，他最后的心声被能听四谛之苦的谛听听到。
谛听怔怔出神。
【泰】。
这个字的意思含义很广阔，而最简单的一个是——
泰山府君敕令。
上为群山之最高，下为酆都之极深。
逆转阴阳。
而整个酆都城无数阴司幽冥鬼神按照巨型仪轨，由五方鬼帝之首主持，齐齐念诵此文，或可称之为——
【泰山府君祭】。
在泰山府君以自身之“死”为引导。
注视之下的，泰山府君祭。
少年道人视线沉浑至极，最终陷入了无边的黑暗，最后一丝神魂为还存在着，但是在这样的黑暗之中，却是在死寂之中的安宁——或许死亡，也不是那么无法接受；或许死亡，也是摆脱痛苦的一种方式。
而少年道人安然坐在这里，等待着自己以命为子的最后一局，是否可胜天半子！
是否可借助【泰】祭而逆转阴阳。
御之力强横，御之道霸道，而吾心澄澈，何必卑躬屈膝？
南极长生大帝，贫道这一落子，请！
但是在这时候，在自身神魂被炁保护住的时候。
齐无惑忽而发现，死亡之前的一片黑暗，忽然微微泛起了流光。
在这流光之中，他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温暖，此刻，前方道路又似乎铺展开，他怔住，却看到有白发的老者站在道路前方，看到那老者转过身来，看到他眼底温和，赞叹，以及一种慨叹无言，少年道人想要开口呼唤老师。
却看到，这位太上道祖抚须，眼底赞赏而惊叹。
微笑点头，如是道：
“泰山府君。”
“好手段！”

第124章 论道太上！
老者看着那少年道人，眼底都是欣喜，震动。
最终抚须，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也带着无比的认真，盛赞之。
而意识海之中的少年道人面对着老师的赞许，稍微有些局促。
就像是少年人顶着一个听上去很厉害，其实很有些胡闹着的“匪号”，在外面胡来着的时候，倒也是没有什么，可是回来却被最尊重的长辈笑着用这个“匪号”称呼，赞许，怎么能不觉得稍微有些许不好意思？
况且，往日并无泰山。
所谓的泰山只是少年道人开辟而出的雏形；至于府君之说，更是七十二司正掌使在前次饮酒时候，对少年道人说出的恭维话，这两个称呼搭配起来，又由太上亲自说出，倒是多少带了些许的玩笑意味。
毕竟，这四個字，完全没有什么特别的。
既无传说，也无位格，更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尊位，其实和中州州牧，李员外之类类似的，极寻常的称呼罢了。
不过是如无惑夫子一般，对于齐无惑的形容罢了。
被称赞的，不是这个名字，而是齐无惑这个道人。
见弟子难得的少年模样，老者便即放声大笑着道：“无妨，无惑是你，府君也是你，那什么夫子也是你，而你却不只是他们，只知这一点，便是无妨的。”
少年道人心神安宁，那些微的少年心性，不好意思的局促之心被抚平了。
他安然环顾左右，见到周围仍旧是一片混沌，上下四方，皆是不见光明，不见天日，脚下却如流水，自脚下泛起淡淡的涟漪，就像是他上一次见到老者时候的模样，如行大道，如行最初。
少年道人询问道：“老师，您是专门来寻我的吗？”
老者目光慈和看着他，摇了摇头，终是慨然，道：
“非我见你。”
“是你见我。”
非我见伱，是你见我！
这八个字，已经将一切都道尽了。
汝近道也。
太上示意那少年道人行走于身旁，齐无惑往前走，脚下泛起一点一点的涟漪。
虽然仍旧不可能和那老者并肩而行，终是亦步亦趋，行走于三步之后，太上温和道：
“吾行走于道路，却发现又有谁开辟前路的方向，不胜心中喜悦，转而回望。”
“终是你见我，我见你。”
齐无惑嘴中自语这几个字，而后终究还是少年心性，终究还是询问道：
“若是弟子此番身死。”
太上脚步顿了顿，笑了笑，回答道：“吾是一直信奉一世因果一世缘法。”
“但是你……”
他看着少年道人，许久后，温和道：“若是你此次身死，还可以转世。”
“我或许还会去人世渺渺之中，渡你入道。”
齐无惑没有再度询问了，这已是太上道祖破戒的承诺，这一次是他以自己的性命作子，成功找到了破劫的可能性，走出一步，这样方才吸引来了太上的注意，老者询问道：“不过，无惑你如何寻到这一线之生机的？”
齐无惑道：“因为【泰】之文字。”
他将自己如何观看泰山之道，创造出这个文字；而后如何发现中央鬼帝心中心思是在自身脱困都说出，而后道：
“周乞这样的性格，畏惧于死，会愿意托庇臣服于北帝；北帝离去，则会心中生出反意；南极长生大帝让祂脱困，他会借助南极长生大帝对抗北帝的追杀，但是心中也未必愿意彻底臣服，一定会希望自己掌握让自己破禁而出的法子。”
“而他既然对弟子动了杀心，那么他对于学习传播太赤灵文也不会有丝毫的在意。”
“但是，鬼帝在第三劫纪就在酆都城中，自是不知全部的太赤灵文。”
“更不会想到，这一枚太赤灵文，是弟子所创的。”
太上抚须动作微顿。
看着这少年道人，无奈苦笑一声，道：“不要说他了。”
“老夫也想不到。”
“然后呢？”
齐无惑道：“太赤灵文，是观道而创的文字，就如同【敕】【令】一样，自有力量和特性，这个文字和弟子的关系极为紧密联系，众人呼【太上敕令】，是借老师之力和位格，如同自无量深渊打通一道支脉，引出一道水流。”
“而呼唤【泰】，则是行泰山敕令，相当于在借助泰山，借助弟子的位格。”
“但是，弟子并无多高位格。”
“这酆都城之中第三劫纪，到万年前的漫长岁月之中被镇压的无数邪神恶鬼。”
“大半位格高于弟子。”
“如同数不清的汹涌河流，却要和一条寻常的小河沟壑打通。”
“他们自是借不来弟子的位格，反倒是会让自身之水流借【泰】之文字，倒灌入我。”
混混沌沌，杳杳冥冥，无前无后的浑沌之中，少年道人语气平和，双目宁静。
五指白皙，微微张开。
他虽死。
但是他的五指垂落，其下有泛起涟漪，仿佛将浩瀚两千七百里的酆都城，将无数邪神厉鬼，将诸七十二司，并五方鬼帝皆笼罩在他的道袍和五指之下，自有一股摄人的气度，而后袖袍垂下，五指微微握合。
“如是，可转阴为阳。”
“弟子得其生，脱困而为。”
太上道祖看着自己的弟子，眼中尽是赞叹。
而后笑着道：“所以，这无数鬼神之力汇聚于你的身上，无惑要借此突破吗？”
太上玄微自然而然地摇了摇头，坦然回答：
“弟子求其纯，得其全，证其高。”
“我现在的修为虽然低，但是自信此心纯，此炁纯，犹如一小粒黄金，虽然只得了指甲盖那么一点点，手段和神通都还弱，但是其纯粹不逊于任何人，是十成十的纯粹。”
“但是如果我选择容纳了这些阴司鬼神的力量，就相当于将把无数的铜铁铅锌都熔铸到了我的黄金之中，虽得到了万万两的神通和器量，无边巨大，似乎能做到许许多多的事情，但是那时候的我之道心，我之炁，还能够算是黄金了。”
“不必说是十成赤金了，那只是一大堆的杂物罢了。”
太上抚须笑道：“是上善也。”
“无惑，好道心！”
“但是，以五方鬼帝为核心，有七十二名地仙，并数不清的阴司幽冥之鬼参与的仪轨，纵然是仍旧远不如【御】，那也是证道成为大帝的仪轨了，你师兄当年做的仪轨，未必有你这样的煊赫霸道，可惜啊，若是无惑你眼下有真君之根基，或可成就大帝道基。”
纵然以太上的见识，都要禁不住赞叹了：
“酆都城的巨型仪轨啊。”
“其基础，乃是北帝纵横两个劫纪打下的威名和比拟雷部神霄雷府的规格；是昊天陨落，玉皇历劫导致天下大乱的两个纪元孕育出的无数鬼神，是五方鬼帝，是七十二司正掌使，更要让他们将你悬于最高，要让他们齐齐唱诵你创造的大道灵文。”
“何其苛刻啊！”
“自此之后，再不会有这样的仪轨了，这正是证道大帝道基的核心。”
“正是大帝是和寻常的帝，圣不同的地方。”
老者注视着眼前的少年道人，微笑道：
“【你们】的道基仪轨。”
“皆是独一无二。”
“酆都城巨型泰山府君祭，上古至今乃至于遥远岁月之后，再不会有第二个，古往今来，乃至于无数岁月之后，唯你以出。”
齐无惑摇了摇头，回答道：“那不是弟子想要的。”
老者看着他，他很了解自己的弟子。
于是抚须，笑而言道：“也不是你会放弃的，不是吗？”
老者见自己的弟子微怔。
无论上清，还是玉清，皆只自少年道人身上，见到他们自己。
唯独太上，见到的自始至终，只是齐无惑。
于是抚须，手指指着少年道人，放声大笑许久：
“老夫知汝，汝知老夫。”
“且坐！”
老者拂袖，虚空中泛起涟漪。
大道生痕迹，一生二，二生三，乃至于万物。
于是草木生长，大道化生，风过而过，梅花随风而转，出现一株老瘦寒梅，一池塘，一桌，两青石，并两道人，一老一少，如是而已。
太上落座。
府君，落座。
相对而论道也。
法不传六耳。
“你死而成就，此道基便是你的，只等待你修持至真君之时，与其相合，走入【合道】，便是大帝，但是，我见无惑你似有其他的想法，呵……老师一直没有管过你，今日你我之间，自有漫长时间可以闲聊。”
“无惑有何疑惑，有何想法，皆可以说。”
少年道人沉静，而后道：
“敢问四御。”

第125章 能得弟子如友，何其大幸！
少年道人开口，第一句话便直指着最高尊神。
老者却似乎对于自己的弟子很是了解，并无什么意外，只是抚须平和，道：“三清四御，并称尊神，御啊，无惑，老夫在收下你的时候，却没有想到，你才出山，就已直卷入了量劫之中。”
“四御吗？”
“上一次，谈论修行之境界，无惑可还记得？”
少年道人平和回答：“聚气于内，取回命宝，是为先天一炁；先天一炁再行突破，便是真人；真人且行且修行，等到破四正，得三悟，我之精气神皆臻至于极致，化二为一，三花聚顶，是为仙人。”
“仙人之后，修胸中之五气，入八难为地仙；此心无咎，破八难为真君。”
“真君且修，以至道之极致，若是再行突破。”
“在天为帝君，在道为天尊，在佛为诸佛，在妖为大圣。”
“谓其至高。”
老者抚须，道：“寻常之帝，谓之曰合道，虽名合道，实则只悟道耳。”
“非合道。”
“其举手投足，皆有大法力，大神通，动念之间，似是大道相合，若是放开约束，全力出手，天地六界之中，只有此大道所涉之处，皆是有所呼应；似是可操控大道，其实是以自身之力牵动大道，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虽是帝君，天尊，然终究只如寻常。”
“其中各有强弱，高低不同，却大多逃脱不开这个范畴，无非是力量更大，晃动某一条大道的时候，能够激荡出更强的力量和反馈罢了。”
“如死于你剑下之东华。”
“亦如而今你所见的五方鬼帝，如同南极朱陵，皆如此。”
“根基或厚或薄，不脱此囹圄。”
老者抚须，话锋一转，道：“而事实上，这样的帝，才是正常的。”
“先天之神，已臻至圆满，其境界，本是天地大道孕育的无缺。”
“然而，无缺终究有憾。”
“更高一步，则需要打破造化之圆满，凌驾于天地之道功。”
“如你今日所为，以酆都之根基底蕴，以五名先天阴物，并七十二正掌使，无数的阴魂鬼物为基础，以你自己创造的太赤灵文为牵引，为此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巨型仪轨，便可以超越天地造化诞生的这些先天诸神。”
“此为合道，我之念动便是道韵，我之举手投足，便是道怒。”
“此心变处，万物随之而转；此心若杀，则万物皆俱僵杀。”
“如此之帝，虽亦是帝，在道门修行之中，天地人神鬼，同样位列天仙，却和上一种差距巨大，两者之间相差，犹如云泥，如此可被称之为善。”
“如伱的师兄玄都，如玉清门下的天蓬，上清门下太乙。”
“皆是这个境界。”
齐无惑道：“所谓，中乘。”
老者抚须摇头道：“不能说是中乘，应该说是【大品】。”
“大品，上善也，却终究逊色于至高，不能称之为太。”
齐无惑若有所思，道：“真正的最上乘道路，就是【御】？”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转而询问道：
“无惑认为，这个【御】字，该要何解？”
齐无惑回答道：“弟子觉得，可有两解，其一为御风之御，是为驾驭大道之意；第二则是以征其尊贵无上，称之为御，尊为尊神。”老者慨然叹息，道：“以御为驭吗？是对，也不对，是啊，驾驭大道，必然凌驾于合道之上。”
“如后土之支配大地，如勾陈之支配万类兵戈。”
“皆如此，以人之力而为仪轨，能抵达【大品】已是至极至强了；勾陈和后土的境界，是几乎难以修持走上去的，大道为其所支配，无惑可能想象，另有一人，于大地沉厚之道上的造诣，凌驾于后土皇地祇之上吗？”
“这是，后土和勾陈的境界。”
“是为驾驭大道，你的师兄，天蓬，以及太乙，已经是大品天仙之境界，但是若是对上后土，对上勾陈，全力厮杀的情况下，只能够说，尚且还有保命的可能性。”
齐无惑心中震动，沉寂许久，坦然询问道：
“老师的意思是，另外两位的境界，比起后土皇地祇娘娘，以及勾陈大帝更强？”
老者的目光慈和，温和回答道：“是。”
“无惑可曾经想过，为何四御尊神之中，唯独两個封号之中，有【极】的尊称？”
“以至于其麾下的帝，真君，都有资格拥有【极】？”
老者见到齐无惑若有所思，于是微笑解释道：“极的意思是——【极限】。”
“他们两个的境界，有其中之一端，凌驾于我之上，为世之巅，故而称呼为【极】，因而，对于南极长生和北极紫微来说，那个御，并非是驾驭大道的意思，而是约束的意思。”
齐无惑的瞳孔微微收缩：“约束！”
老者看着他，温和道：“然也。”
“南极北极之御，可以【约束】道，而他们选择约束的方式，一者为生，一者为死，北帝之秩序，南极之生机。”
“既已称为极，他们两个的根基，其实和吾，相差仿佛。”
“只是，他们却不求全，而是选择走向极致，以自身之存在，镇压和约束【道】的一部分，而我等则选择脱离，自此不在大道拘束之内。”
“他们放弃了【清】，选择了【极】。”
“而不是做不到【清】。”
“因为成就我等之道，不在三界内，不在五行中，万物不能加持与我，我等却也不能轻易出手干涉天地大道，否则的话，便有种种不可测度之后患；南极北极，却没有这个问题，他们的道，就在于约束六界苍生和大道。”
南极，北极。
上清，太清，玉清。
少年道人闭目微阖，六界之中，至极强横的名字浮现出来。
太上将帝境之上的不同皆道出，方才抚须道：
“相较而言，【极】，皆有自己的理想和自己的强烈欲望，要去改变六界，这是在大道方向上和我等的不同，而虽然名为四御，但是后土勾陈两位道友，和北极南极之间的差距，或许比起寻常的帝与御之间的差距，更为巨大。”
少年道人得以窥见这最高之道的一端，安然正坐于许久，道：
“那么，双极三清尊神，便是最强吗？”
老者看着他，摇了摇头，道：“不是。”
“最强的是那个时代的昊天。”
“一己之力，将万物熔铸于秩序之中，斩杀太一，破碎妖庭，驱逐烛龙，击败北帝，南极，后土，伏羲，择最强之四御为麾下，而后独自一人，和我等三者联手交锋一次，于是吾等共享【大天尊】之号。在那之后，昊天的天庭体系就此建立，被尊为至高。”
太上的语气平和宁静，但是却仿佛可描绘出无可匹敌的【帝】。
一己之力，败尽群雄，放眼六界，无可匹敌者。
太上道祖语气平和遗憾：
“只是，他的强大代价太过于巨大，在天庭的秩序建立，六界刚刚进入没有强者恣意纵横的时候，他就陨落了，虽然陨落，但是其神魂不灭，后土护持使其轮转历劫，在那个混乱岁月，北极南极联手，镇压六界，一直到玉帝归来为止。”
“他是追逐道的，若是践行自己的道需要陨落的话，那么若不去践行，便非行道者。”
齐无惑安静许久，老者却也不急着催促，只是抚须道：
“大帝之上，有三条道路。”
少年道人安静。
他和老者相对而坐，宽大的袖袍垂落在下，在那幽暗的“水面”上泛起涟漪，清净，宁静，仿佛亘古永存，仿佛永无变化，而涟漪散开，在前方晃动，变化出三条道路，太上总是这样，他不会给弟子神通，不会传授他法门，只是会指出方向。
你自己去走。
老者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温和道：
“御道为我，臻至于极，为【御】，为【极】。”
“道不可约，法不可束，为【清】，为【祖】。”
“以力纵横，不求长生久视之道，以求一世之间，败尽群雄，荡尽妖邪，奠定秩序，煌煌无可匹敌而德高者，为【帝】。”
“你的师兄玄真，走的是最后一条道路，开辟道路，不求长生，煌煌如火。”
“有上古天帝之风。”
“现在，是你的选择了。”
齐无惑看着眼前的老师，看着他指出来的道路，他忽而询问道：“老师，您说，若我历劫而死，您会渡我入道，那么，老师您觉得，您渡我归来的，那一世的我，还是我吗？”
太上眼神慈和。
“无惑觉得呢？”
少年道人盘膝而坐，黑发垂落，寒梅无风而动，那花瓣落下来。
少年回答道：“是吾非我。”
“那或许是我的元神，是我的魂魄，但是，却已不再只是齐无惑了。”
“我的神魂和记忆复苏的话，是否会摧毁那一世我的各种经历塑造出的他？”
“所以，老师您不需要破戒的。”
老者怔怔失神，他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看到的却是另一个身影，他们都曾经是那样的决然，那样的执着，也是那样的宽仁，是因为决然，所以修行于我，是因为宽仁，所以绝不会以自身的强横去侵占转世身。
“太上啊，本座神魂恐怕不灭，转世之后，就不要叫做昊天了……”
“为何？”
“因为昊天是我，只是我，这九天十地，三界六道，古往今来，只我一个昊天。”
“这一世纵横快意，已足够了。”
“下一世之我，终究非我。”
故人之声散开，眼前的少年道人并非是他，但是却又有一丝丝相似之处，老者的失神和缅怀只一刹之中，只温和微笑，道：“那么，我们两个，终究只是有这一世的缘分啊，我观无惑，已有抉择，如何？当行何道？”
齐无惑回答：“尚未想清楚。”
老者微笑道：“无惑，可能无惑？”
少年道人安静了会儿，道：“是有眉目了，但是我认识一位燃灯大师，说未曾成就之大愿，不需要说出，若是说出来的话，总是有些放大话的味道，实在是太狂妄了些。”
老者禁不住大笑起来，道：“你啊你，怎么，对老师也要如此谦虚吗？”
“无妨，无妨！”
“且试言之。”
少年道人几番推辞，老者却仍旧劝导，齐无惑想了想，道：“弟子出山，见过很多东西，道之领悟，在于的是所见所闻所知，而非是时间，有年少出山，名动天下者，也有皓首穷经，一事无成的。”
老者抚须笑道：“然也。”
少年道人垂眸，这地方，不在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唯【清】可至，乃无先无后，浑沌之境界，齐无惑看到身下泛起涟漪，有他走在天界，看到层层叠叠的云气，看到三十六层玉阶之上，层层诸神排布；画面之中，天地恢弘，一轮大日轰然落下，于是苍生受难。
看到人间之征伐，鬼帝之厮杀，见万物之类，见求道者心。
见到敖武烈因为玩笑更改落雨；见青景威为了求道而献祭苍生。
而这些神灵，豪雄，道心坚韧之辈，纵横来去，最后终于还是消散了，唯独剩下了涟漪逸散开来，一层一层翻开，齐无惑看到自己的眼睛，他抬起头，如是言，如是道：“我见诸神高高在上，无惧于生死；见大帝动辄灭世，只为求道；见人间征伐厮杀，惨烈无双。”
“见地祇因心而动念，致使一州之地落难。”
“见人皇为了自己的力量，而任由百姓死伤。”
“见鬼帝厮杀，见到万鬼齐嘶，见到这阴司幽冥之中，都有打回阳间之心。”
少年道人一字一句而来，声音平和，却仿佛有无数画面浮现出来。
太上的神色渐渐郑重。
最后，齐无惑说完这一切，看着眼前的老师，道：“所以，泰山府君，不是我的选择。”太上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老者的眼神澄澈，他一直在引导自己的弟子去思考他自己的道路，去给弟子打开前路，却不会加以丝毫的干涉。
道路就在那里啊。
且行！且行！
博之以道，约之以法，无为而为，是为太上。
于是他看着自己的弟子心神坚定，似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看着他正坐，敛容，脊背笔直，看着他的背后丝丝缕缕的气机升腾，看到水面激荡涟漪，看到齐无惑的背后，有一座墨色缄默之山脉出现。
仿佛看到这巍峨之山，那非山，非岳，直至于最高，最深。
衬托那少年道人幽深安然，却又平和沉静。
看到自己的弟子缓缓提手，五指微白展开，微笼，袖袍垂落，嗓音安静，似还在思索，却已找到了自己的方向，真正的方向：
“天。”
已见天界诸神万类，高高在上。
“地。”
已知地祇恣意，可任意更改落雨和地脉。
“人。”
已知人间征伐，为求权位，不惜献祭苍生。
“神。”
已见东华帝君，隐曜星君，随性随意。
“鬼。”
已见鬼帝幽冥，阴司恶神，此心不灭，仍妄掀起无尽杀戮。
所以，你已经见到过这些，你已经亲自经历这些，踏过这些，你的道路是什么？
“非清，非御，非极。”
少年道人提起了右手，自一侧而至自身眉心之前，袖袍拂过如流风，大拇指扣住小拇指和无名指，以为剑指，立于自身身前，伴随着无声却浩瀚的变化，唯太上可“见”，那少年道人背后，异相升腾，此山无尽，道路之上无尽杀伐，无尽死劫，恍恍惚惚，似存似亡。
竟然不可一眼窥见。
似乎有狂风吹拂而下，少年道人剑指在前，双目平和，鬓角黑发微微扬起，道：
“五方五界，一以贯之。”
“吾。”
【泰山府君】
“为一。”
【镇天地人神鬼】！
于是太上怔怔然失神。

第126章 太上传法，道祖之约！
齐无惑为太上的引导，道出心中之执念大愿。
老者抚须之动作停止许久，终是长叹一声，道：“好宏愿，好道心！”
“你比你的两位师兄看得更远，愿景也更大许多，可是这一路上，必然遍布杀伐；你若是一步走错，或许就会彻底陨灭，死劫重重，且越是往前，阻碍越大，或许有朝一日，你也要……”
他的声音微止住。
看着眼前少年道人。
却如见到数个劫纪之前，持剑纵横，横压一代，放眼宇内无可匹敌者的昊天大帝。
不是说齐无惑和这位昊天有什么关系，也不是说他现在的器量就真的跟得上那位昊天大帝君，只是老者的经历和阅历，却让他可以看得到，眼前少年的道路，必然也如曾经的昊天一样，遍布杀伐。
或许有朝一日……
这一柄老者亲自选择出的剑，也会指向老者自己。
以今观之，既欲要令五方五界，皆以一贯之，那么有朝一日，也当要持剑而对三清四御，唯平三清，压四御，如此才可以配得上他口中所说的【镇】，但是老者没有说出这些，也并不觉得那一幕是如何苦涩的事情。
若是有朝一日，自己的弟子走到了那一步，那么，他很欣慰。
玉清当会垂眸而笑，上清则自当弹剑狂歌。
能拔剑而来，堂堂正正，说一声，道不同！
不亦是道友！
吾等需要的，不是在师长麾下庇佑出来的，只堪赏玩之类，依仗师长威名的所谓弟子，那又有何意义？需要的，正是一步一步，靠着自己堂堂正正走到我等面前的道友。
他担忧着弟子的前路，却也知道，既有此愿，那么所谓的担心说出来，其实没有意义，终也只抚须而笑，道：“死劫重重啊，无惑。”
少年道人坦然回答：
“道虽远，当行；行道若死，当行。”
“不行，不足以称道。”
“是求活？是求道？”
于是老者伸手指着这少年道人，放声大笑，却是道：“可惜，可惜！”
“可惜啊！”
老者大笑声之中，充满了欣喜，充满了遗憾。
他看着眼前少年道人的眼底，竟然真的充斥着一种痛惜憾甚之感，却还有更多的慈和，他很少极为直白的夸赞自己的弟子，纵然齐无惑以死为子布局，也不过说一声好手段，此刻却是当真长叹，道：
“可惜，你不能早生五个劫纪，否则的话，堪为吾之道友。”
“可惜，你不曾早生四个劫纪，否则，昊天必引伱为知己！”
少年道人摇了摇头，只是回答道：“何必可惜呢？”
于是老者抚须，会心而笑。
只是想到了少年道人如今的处境，复又神色微有些凝重，询问道：
“此番你历劫，纵然是有此所谓的【泰山府君祭】，那股力量，只让你转阴为阳，转死为生，你仍旧还是在酆都城的绝境之中，上清创造了六百六十八枚太赤灵文，却也没有说过，每一枚太赤灵文都有上限为遏制大帝的力量，何况还是你所创造的雏形。”
“只靠着这一枚文字的约束，哪怕是他们主动诵唱，创造仪轨，你也约束不得那五尊鬼帝。”
“而那中央鬼物，也就是世界上第一尊阴神，境界于阴物之中最高，为天地造化会元而生，会立刻察觉到你的手段，而后将你彻底杀死，而后彻底倒向南极长生，如是之劫，无惑欲以何破之？”
少年道人只是道：“弟子自有打算。”
老者看着他，笑了笑，道：“罢了，我见你自有七分把握，也就不再多问了，行汝之路，自有你自己去走，去选，本该如此……”他抚须沉吟了片刻，便是笑道：“你入我门中，而老夫却自始至终不曾传授你什么门中神通，无惑一路行来，可曾怨我？”
少年道人回答道：“但是，老师指出了道的方向。”
“令弟子闻道。”
“唯独闻道之后，才可以问道，行道，证道。”
“闻小道则行小道，闻大道则行大道，而老师指出的，是无上之大道方向，让弟子一开始就看到这最远最大的道路，不会走错。”
“若是如此，还要心中生出诸多不满的话，弟子是否有些贪得无厌？”
老者看着自己的弟子，笑意温和，道：
“你不怨老师便是。”
“你的【道】已走到了现在，我本来打算，等待你一步一步走来，而后传授你诸多神通。但是你的速度超过了我的预料，你的经历也比起我本来预料的更为凶险，我活过了太长的时间，于我而言，不必说是数年，就连百年，也只是须臾之间。”
“你我之间，就像是才出门没有多久，一回头，却已隐隐约约见到了你追赶来的身影。”
“你叫我如何不喜？如何不惊？”
“你今要历劫而出，既已有了自己的法子，那么老师也就不再多画蛇添足。”
“否则的话，反而像是不相信你似的。”
“等到你破出此层层诸劫，吾自有一法传你。”
少年道人讶异道：“老师的法？”
老者抚须，道：“是……”
“此法可以为最弱，也可说至强，自我传道收徒授法，尚无人可以得之。”
“玉清，上清，亦不曾有。”
“而玄都，他虽是尽得了吾的丹法，却是无缘我这神通，终究遗憾；是以，此法唯我知，你知，其为【一炁所化，衍二，化三】，我不知其名，随你如何称呼，只是此法对于境界的要求实在是太高，非悟道者不能入门。”
“便是无惑你，眼下其实还差一筹，才能修行。”
齐无惑明悟：
“一炁显化，老师的这一门法，需要化三为二，化二为一，方才能入门。”
“既如此的话，逆修为修道长生，是否顺着施展则是法，老师的神通，该是以一炁化二，复归于三，是为【一炁化三】的手段，对吗？”
老者似早已知道少年道人可以推断出来，故只放声大笑，抚须赞叹。
而后以极为勉励的语气道：“无惑无惑，勉力修行，待你此次历劫归来，吾之道法，便将传你，虽说传你，却也非传你，只名传你而已，是为你做这【他山之石】罢了，老师等待着你有朝一日，做到你今日所说的境界，期待你有朝一日，创造出超越吾之法的手段。”
“那时，老师才最是觉得，你拜我为师，走入道途，固然幸也。”
“可是能收你为徒，引你入道，亦是吾之大幸。”
“不过说起来……”
“此法除去了【他山之石】的作用，五百年后，你或许还有用得着呢。”
老人的慈和眸子里面，难得有几份玩笑。
齐无惑微有怔住，想了想，实在是不知道老师在说什么，只好回答道：
“老师微言大义，弟子有些听不明白。”
微言大义？！
太上禁不住笑起来，可是任由少年道人如何好奇，如何询问，却也如方才之弟子保密时一样，并不回答，只是道：“彼时你自是知道。”
“不过嘛，到时候老师可得你给另外两個，带一句话。”
齐无惑：“？？？”
太上看着自己这个难得露出少年懵懂的弟子，袖袍微翻卷，白发白须，神色慈和温缓，只微笑道：
“太上，便是如此傲慢。”
“尔等，又如何？”
这样霸道的话语，从眼前这位老者的口中说出，却让少年道人都给镇住了，眼睛瞪大，发丝上落了寒梅，于是引得太上道祖放声大笑起来，而看向那少年道人的目光之中，则尽是激赏。
这终究是我的弟子！
将承我衣钵。
与我并肩的弟子。
得徒如此，得友如此，为何不傲？！
想到那两位五百年后将会露出何等有趣味的表情，纵然是心境上善若水，会有涟漪，但任何涟漪皆会平复的太上道祖，也是禁不住自心底而生出笑意来，觉得如此之未来，却也是在波澜壮阔，风起云涌之际，有些趣味的。
老者引齐无惑明悟前路，立下他破劫之后，传法之约。
看着这少年道人，微笑叹息，缓缓消散，再不复见了。
……
或如真正持棋者的判断，齐无惑终不过只一介微尘，纵是三清弟子，但是三清弟子却也不是什么护身符，在很多时候，还是会被立刻集中攻击和处理掉的理由，是一个理所当然，具备特殊身份值得利用的一枚棋子。
但是棋子终究只是用之则弃。
无人会在意那被扔到了棋盒里面的棋子会是怎么样的下场。
棋子被白皙的手指拈起来，轻轻放在了棋盘上，发出的声音清脆，在这巨大的行宫之中，显得尤其的空幽和寂静，细微的声音涟漪碰触到了墙壁，而后复又回弹，渐至于幽隐难以察觉之境。
荒爻正以伏羲氏的算筹之法卜算天下万物，她的眸子幽冷，和曾经与齐无惑接触时候那种闲散慵懒，犹如卸职游玩时的气质完全不同，借以先天八卦之法和后天八卦之法，层层叠叠，逆转而推断之，荒爻窥见了现在的真正大势。
“青景威，锦州，人王，三隐曜星君。”
“当代之妖皇，天界之东华。”
“妖皇背后，是和先祖有仇的勾陈。”
“东华背后，亦是四御之勾陈。”
“八千年前的人皇和龙皇之死，应该也是勾陈。”
“勾陈的目标是，后土皇地祇……”
荒爻每说一句话，就放下一枚棋子，于是虚空泛起涟漪，声音冷淡，棋子声清幽。
她收回手掌，袖袍垂落，抬眸看向前方。
第一句话，虚空起涟漪，第二句话，已是有纵横勾勒之金光。
等到了最后一句话说完，荒爻看着前方，看到无数的金色流光纵横变化，已成好好恢弘之气象，在伏羲氏的沙盘法宝之上，勾勒牵连，最终化作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风暴，上接天穹，下抵大地，横贯左右，最终这无数金色流光汇聚的旋涡，将整个六界都牵扯其中。
荒爻定定看着这一幕，这神通法术构建推演的未来，有丝丝缕缕的金色流光，倒映在荒爻的眸子里面，让她安静许久，方才轻轻开口：
“量劫……”
以伏羲氏的手段推演变化，窥见的，正是量劫！
而现在这个量劫，本来在半月之前就要彻底爆发的，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这本该彻底爆发的量劫，竟然是僵持住了，维系在了一种将要爆发却没有爆发的状态，这也就是现在这伏羲氏神通变化出的画面——
风暴已席卷六界，但是却还在缓缓旋转。
未曾彻底坍塌，未曾爆发。
这似乎是一种安定，一种比较特殊的平衡。
但是这样的状态，在荒爻眼中，比起直接爆发的量劫更为可怖——这代表着未知，代表着量劫第一次巨大冲突的双方都在这段时间内积蓄力量，如弓拉满蓄力，一旦平衡坍塌，量劫开启将会比起直接爆发的量劫更为浩瀚，更为巨大。
一拳打出，虽然突兀难以防范，但是破坏力自然不如蓄势一拳。
“到底是什么力量，导致现在的量劫处于现在的平衡……”
荒爻微微皱眉。
脑海之中，本能地浮现出了曾经有过交锋，曾经让祂吃瘪的那少年道人。
仿佛还可看到那少年道人一双平和眸子。
会是他吗？
荒爻摇了摇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扔出去。
“怎么可能会是他？”
“只是一介凡人，并无什么特殊的血脉，对于卜算推占之上，也没有什么造诣，就算……就算是有几分小聪明，却又怎么可能以一介真人之身，参与到而今的量劫之中呢？”
“恐怕是我推演量劫之轨迹，过于疲乏了。”
荒爻抬起手按了按眉心，听得了轻微的，如同小猫般的脚步声，她明朗艳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丝微笑，就连心中的疲惫都仿佛一扫而空，转过身来，果然看到身穿月白长裙的少女小步走来，身上有垂落银饰，有玉石装饰，小蓬草每一日都有一身新的衣裳。
都有和衣裳搭配的上乘配饰。
只最基础的衣食住行之上，就有这样的讲究，更不必说其他。
没法子。
控制不住啊！
每每荒爻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各种宝物都撒出去了。
荒爻有时，心中也是会有些懊恼的。
只是这样的懊恼，常常就连半天都难以持续下去，就如同现在，小蓬草给荒爻端来了恰好温度的茶，还有她自己做的小点心，然后为荒爻按揉肩膀，白皙柔软的手掌按在肩膀上，自是按不动荒爻，但是后者还是觉得心都要化了。
心神的疲惫都大幅度的降低。
觉得给小蓬草砸宝物，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荒爻捧着茶，慨叹一声，在心中叹息。
“先祖啊，我似乎有些可以理解你了……”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荒爻身子一僵，瞬间反应过来。
等等——！
谁要理解你个杂毛蛇了？！！
荒爻几乎要咬牙切齿，也就是伏羲死了，若是这个先祖还在的话，荒爻恨不得把他埋到地里面，然后拿着铁锹砸开他的脑壳，看着里面是不是九成的大脑里面，每一寸脑浆子都浸满了娲皇这两个文字。
剩下一成？
剩下一成当然是，动娲皇的都得死！！！
只是荒爻心底愤怒的时候，忽而察觉到了小蓬草的犹豫和迟疑，荒爻便是明白了小蓬草是有求于自己，于是叹了口气，语气仍及是连妖皇都无法得到的温柔宽和，道：“是不是想要知道那个臭道士的下落？”
小蓬草脸色微红，然后还是小心翼翼点了点头。
荒爻本来想要严词拒绝的。
但是看到小蓬草小心翼翼的模样。
心一下软下来，只是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明明前日才算过，又要算？”
“好好好，我给你算便是，给你算，别哭！”
“且去把算筹带来。”
小蓬草用力点头，然后转过身来，哒哒哒的一路小跑，很快就带着许多的玉石算筹回来，捧了满怀，荒爻看着小蓬草模样，把伏羲血脉留存的，把那个道士捆起来抽一顿的冲动压下，而后平平淡淡道：
“最后一次了。”
“下不为例！”
“嗯！”
荒爻叹了口气，她说下不为例，但是心里面知道，其实是今天的下不为例。
明天的自己，也一定还是会倒在小蓬草亮莹莹的眼睛下。
真的是，那道士……
凭什么！
一边想着，一边轻描淡写的完成了退散，碧色的玉石飞起来，泛起亮色，而后就要化作卦象，小蓬草因为想要弄清楚齐无惑的处境，现在都已经能够认出诸多卦象了，倒是让荒爻又是喜悦，又是不痛快。
总也会诅咒两句，那个臭牛鼻子，死了算了。
咔嚓的清脆声音，让走神的荒爻怔住。
她的眸子瞬间收缩，看向自己的算筹。
代表齐无惑处境的翡翠算筹之上，出现了一道狰狞刺目的痕迹，这一道裂痕从最高处直接粉碎而下，最终化作血色，这代表着的是——
“那家伙。”
死了？！！
怎么可能！
荒爻心中震动，她忽而听到了雨滴落下的声音，然后看到小蓬草呆呆的站在那里，小脸苍白，双眼瞪大，而后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她脸上滑落。
他……死了？
小蓬草眼前仿佛还可以看到那个少年道人，神采飞扬，如星辰一般出现。
而现在，他死了。
原来，就连星辰都会陨落的吗？
荒爻有些手足无措，道：“小蓬草，你……不要哭了……”
“哭？”
“我哭了吗？”
小蓬草愣住，她伸出手，发现自己的视线变得模糊，而后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掌心，落在手背，又是这样，原来眼泪是可以在自己没有被卖掉，没有被鞭打，没有被欺负的时候流下来的吗？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脏好难受。
小蓬草怔怔然失神，脸上似乎没有悲伤，但是眼泪却不断留下。
她捂着自己的心口，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
“贫道，齐无惑。”
“小蓬草不喜欢这样……”
“好吃吗？”
“因为我希望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她是独一无二的她，不是什么被售卖的货物。”
“有人，至少，我从不会将她当做是货物。”
眼泪大滴落下，小蓬草捂着刺痛的心，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但是张口却是一声压抑着的呜咽，最后化作了一声声，咬着牙，不敢大声发出声音的哭泣声音，她的双眼黝黑，面容却苍白如草。
她好像又是秋日的蓬草了。
荒爻看着哭泣着的少女，想要开口却忽而听到细碎的声音，她微微一滞，眸子瞪大，缓缓转过身，看到方才的玉牌坠在地上，丝丝缕缕的流光升腾而起，化作血色，汇入了那巨大无比的伏羲氏沙盘之上。
而后，丝丝缕缕的血色流光侵染。
原本的金色恢弘风暴，只刹那之间，尽数猩红！
越发的恢弘，越发的狂暴，不受控制，席卷六界，猛然横扫！
荒爻呢喃道：“量劫，将开……”
“不，不可能，他只是一个凡人。”
“他只是一个没有血脉和先祖庇佑的凡人。”
“他不可能靠着自己去短暂制住了量劫，他不可能靠着自己成为了棋手。”
“他不可能……不可能……”
“以他之身拖延量劫，而其死，则会令量劫，以数倍之威，再度重开……”
狂暴的，席卷了六界的风暴倒映在了荒爻那一双明亮的眸子里面，最终推演的未来之中，量劫将六界都湮灭，而其起源……
……
蕊珠宫之中，后土皇地祇做了个梦。
在那个梦里。
她看到那少年道人奔走，看到他开辟地脉，为自己疗伤，看到他一己之力制衡量劫。
可是却又画面一转。
而后，看到那少年道人被无数锁链刺穿心脏，看到他的道袍被无数鲜血染红，看到他双目之中，神光终究消失，最终被折辱般地挂在了高空，万鬼高呼狂啸，她看到了东岳印玺，看到东岳印玺泛起了丝丝缕缕的碧色光明。
齐无惑双目神光缓缓黯淡，头颅低垂，四肢被锁链刺穿，高挂，鲜血滴落。
身死。
后土皇地祇的梦结束。
许久。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双目之中。
唯余杀机！

第127章 无惑已身死，后土动杀机！
今日蕊珠宫之中，是元执元君守着。
毕竟后土皇地祇娘娘伤势许久不见好转，而今那少年道人不知是做了什么，似是有一股极强大的元气弥补，娘娘的元气竟然止住了外泄，开始好转起来，以娘娘那般的雄浑根基，一旦元气开始自然恢复，那么，再如何重的伤势，都不算什么了。
娘娘自己就可以令伤势恢复。
是以，这几日里，元营元君，元皇元君，还有元执元君这三位地祇之中根基最厚，也最是亲近后土皇地祇的元君心情都是极好起来，仿佛那因为即将开启的量劫，笼罩在地祇上空的阴云都渐渐地消散了。
只是今日分明没有什么，元执元君却忽而觉得心里面咯噔一下。
有一股睡梦之中，坠入深渊之感。
浑身灵机都拉紧，身躯都似乎僵硬一下。
旋即意识到了什么，也顾不得正在沏的灵茶，而是瞬间掠过漫长距离，出现在了后土娘娘寝宫之前，迟疑，忐忑，而后抬起手缓缓推开了门，看到本来正在小睡的后土皇地祇娘娘已坐起，睁开了眸子。
那眸子里苍苍茫茫，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胆寒的平淡杀机。
元执元君道：“娘娘……”
后土皇地祇语气似仍如往日，似仍旧平和，只是道：“他死了。”
元执元君心中一突。
不需要娘娘再说什么，她就已经意识到了娘娘说的是谁。
元营元君心中升腾起不愿相信的感觉，那个神采飞扬，哪怕是被追杀的时候，都可以判断大势的变化，以血写书的少年道人，本该是在这个时代里绽放无量光彩的，怎么可能会死的？
明明还在昨天。
她和元营还在谈论那少年，说起娘娘的伤势因他而有好转。
说回来一定一定要好好感谢他才是。
却不曾想到，一转眼，就听到了如此的噩耗。
元执元君都稍微失神，然后才道：“他……”
后土皇地祇道：“他死在了酆都城，被中央鬼帝周乞以地府幽冥锁链洞穿了心脏，窍穴还有神魂。”她在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仍旧语气平和，但是这样的平和，却仿佛是有一层又一层无边沉厚的云气压下来，这样的平静，让元执元君莫名有一种极端的慌乱不安。
那种压抑着的爆裂，仿佛下一刻就要如同喷涌火山一般的爆裂！
她是有望于大品天仙之境的真君。
其灵性之强横，在这样的距离里面，是可以感应到【御】的心神变化的。
有某种大事情要发生的感觉冲击着元执元君的心神，让她感觉到了莫名的慌乱，嗓音微有沙哑颤抖，道：“娘娘，那么，我们是要先行回转，去讨伐酆都城吗？！”
后土皇地祇道：“酆都？”
她转而看向元执元君，眸子幽深平和，似和往日有异，道：
“有人持刀杀人，若是寻仇的话，寻刀，寻人？”
元执元君难以回答，许久后，道：“自是寻人。”
后土皇地祇道：“既如此，我也是。”
“无惑已身陨，酆都城不过只是一把刀，真正的入局者是勾陈，而推波助澜的是南极，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从来都不是无惑，而是我；他们针对于吾，所以才有锦州之灾，有东岳之事；所以，南极才会推波助澜。”
“他不会想要看到，因为无惑的原因，我的根基恢复的。”
元执元君忽然明悟。
为何南极长生大帝会作为推波助澜者。
祂为长生之概念，能够感应到后土皇地祇的气机变化，所以，那少年道人之死，是因为他为后土皇地祇带来变化，若只那少年，纵是太上弟子，都不会引来【极】的注视，后土皇地祇轻声道：“所以，他是因我而死的，死在了为了救我的道路上。”
当这一句话说出的时候，元执元君嘴唇微颤抖了下。
她终于死心，不再有劝阻娘娘的想法，她朝着后面退步，让开了前行的道路，后土皇地祇起身，眸子平淡幽深，步步前行，淡淡道：
“酆都要杀……”
“但是。”
“不够。”
……
蕊珠宫外，为众商讨之地，因为后土皇地祇率天下地祇之众，汇聚于此界之边缘，杀气森森，近乎于有牵引量劫之变化，自是引得这六界内外，心中不安，先前回去了一趟的老天君，今日又作为【老天使】而来了，除了他之外，还有天枢院司法大天尊的佐使真君。
并其余各部的真君，有名望之者，前来欲要劝说后土皇地祇收回成命。
元营元君正作为地祇蕊珠宫三大元君之一，正自招待这些天庭来客，因为后土皇地祇兴兵而未曾速攻，此刻的气氛至少没有一开始的那样紧绷，多少还是有些和缓的，元营元君正自和老天君交谈，彼此含笑，却忽有所察，回头看去，微微一怔，看到后土皇地祇走出。
看到后土皇地祇气机平缓。
而跟在后土娘娘身后的元执元君，却是抿唇而肃立。
元营元君止住话题，起身行礼，后土皇地祇娘娘平淡道：“走吧，元营。”
众天庭来客心中一个咯噔，其中经验最为丰富的老天君面色则是骤然大变，他也不想要出头，但是现在天地之间几乎要被这量劫牵扯其中，于是老者也只好起身，先是郑重行礼，旋即陪着笑脸，道：“娘娘，许久不见，缘何如此？”
其余众多天庭各部，皆是面有异色。
和驱邪院并列的天枢院司法佐使真君则是神色微有不愉。
后土皇地祇娘娘眸子平和，看着那老天君，淡淡道：
“八千年前，我和勾陈一战之后，倒是很少看到你来。”
八千年前！
四御之战！
只是这一句话，老天君的大脑就轰的一声，几乎有一种一片空白的感觉，这种谈话，这样的开口，是丝毫不再顾及什么，是直接撕开了一切的脸面，也是代表着刀剑出鞘般的锋芒，才这一句，就已经有锋芒直接逼迫到了老天君的眉心，让他元神都要因为恐惧而颤栗。
但是职责在身，量劫在后，仍旧只得绷着面皮，道：“娘娘……”
后土皇地祇娘娘道：“我和勾陈，皆有伤势，而今我见到一個孩子，他聪颖好学，近乎于道，一路徐行，竟是不可思议的在一种堪称绝境的情况下，为我找到了恢复伤势的机会和可能。”
“而今，他死在了酆都。”
“背后是南极和勾陈。”
周围已经尽数安静了，天界雷火瘟斗四部的来使皆是寂然无声。
这简单的几句话透露出的东西实在是太庞大，太可怕，牵涉的存在位格太高，太强，哪怕只是只言片语，其中可能蕴含的腥风血雨，其中的大道之争，仍旧已经让这雷火瘟斗的使者真君头皮发麻。
平静言语之中，已经有阵阵恐怖的压迫性压下，老天君额头满是冷汗，就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开口的，但是职责二字，量劫无尽，让老者面对着安静和杀机并行不悖的后土皇地祇，抬起头，面色微有苍白，道：“还请，还请娘娘……三思而后行。”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为这老天君的勇气所震动。
“三思而后行。”
后土皇地祇娘娘平和道：“大地厚德，承载万物，万物皆为我的孩子，本来不该有所偏颇，而生死自有命数，也是各自的选择，老天君想说的，应该是这个，这一点，我确确实实认可，也确确实实是我的道。”
“但是，现在那个孩子……”
后土娘娘轻声道：“如果你的孩子，为了为你治病而深入九死一生的险地，他很努力，也找到了救你的法子，中间经历了很多的危险，很多的生死，他都没有怨过什么。但是现在，而这个孩子却因为你的缘故，被人所虐杀了。”
“就在他死的时候，手边还带着救你的药方。”
“他的尸体被锁链悬挂在城门口，还在往下滴血。”
“现在老天君伱说，要我三思而后行？”
“嗯？”
老天君面色一点一点苍白。
直至最后，没了半点的血色。
这一句话说出，他知道了，已经再无力回天。
这样的关系，这样的恩仇，哪怕是一介匹夫都要拔剑杀人，何况于【御】！
只是这个时候，那位天枢院的司法真君却是开口，道：“自然该要三思而后行！”
“您可是【御】！是尊神，为天庭之至高，是六界之表率！”
“怎么可以因为一己之心思而做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因为自己的恩怨就去掀起量劫？！况且，您说是南极长生大帝和天皇大帝所为，可是有什么证据！若是没有证据，就如此行事的话，岂不是为人所趁！”
“您可是违逆我等之天界律法！”
后土皇地祇等着他说完，而后方才道：“那么，那个孩子呢？”
司法真君道：“至于那个孩子……”
他沉寂了下，缓缓抱拳，道：
“大局为重。”
“请娘娘——”
“节哀！”
在外界，正在蕊珠宫外列阵的诸多地祇忽然听到了一阵轰然震动，气浪滔天，而后看到了天地之间，可怖的气浪森然炸开，众皆回头，看到四御行宫蕊珠宫的大门猛然碎裂，众多地祇战将皆心惊，而后持剑起身，却见一道残影瞬间飞出，重重撞击在蕊珠宫外，后土皇地祇巨碑上。
“那是——”
“司法真君？！”
众多地祇惊愕不解，看到天枢院司法真君被一根寻常的土刺，直接刺穿了胸口。
打破三花，斩去五气！
直接废去了顶尖真君修为！
也被钉在墙上，挂在高处挣扎，鲜血不断滴落下来，竟然有一种心悸之感。
众多地祇心惊，几乎要以为是有谁打到了这四御之处的蕊珠宫外，只是紧接着就有平和的声音开口，淡淡道：
“好一个，大局为重。”
“好一个，节哀。”
“嗯？！娘娘？！”
“是娘娘！”
众多地祇看到，四御的道门已经被打破，而一众天上来使面色皆煞白，无血色，后土皇地祇缓步走出，众多地祇看到后土皇地祇娘娘本来穿着华丽威严的服饰，而现在，伴随着娘娘一步一步往前走，她身上的衣着逐渐变化，脚下行过的大地泛起涟漪，又有丝丝缕缕的气机升腾。
于是诸地祇皆是寂然，皆是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变化，旋即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上古的传说浮现心头，一丝丝情绪自心中震荡开来，化作激昂之气，化作一股澎湃之热血在心胸之中升腾变化，他们下意识踏前半步，整齐划一，于是大地轰然震颤，群山诸岳，齐齐在此！
于是诸天上仙神使者心中震颤。
哗啦——
后土皇地祇原本繁复的发髻散开来，墨色的长发如龙般垂落在后，似乎生长，落于大地，又有两缕垂落在前，眸子平和安宁，褪去了道门四御的风姿，转而为上古先天诸神之模样，眸子平静冷漠，道：“汝等既都觉得，御太多了。”
“那么本座，索性还给你们！”
老天君仍旧还想要做最后的努力，道：“娘娘！”
大地的气息开始汇聚，化作了龙蛇的姿态，而后缠绕于女子的手臂，为其所驾驭。
地走龙蛇！
此非天庭诸神，却自有一股更为古老，神圣而浩瀚的气机。
后土皇地祇平和回答：“而今之世已不再是昊天当年许诺的秩序，万物征伐，新的时代开启，故人不在，那么，吾也不再遵循和昊天的约定，而今在你身前的，已非天庭之【御】。”
“而是上古先天十神之序，大地之主。”
“汝应知。”
老天君怅然无言，面色苍白。
一颗心不断的往下面滑落下去。
而那位后土娘娘则是伸出手掌，白皙手掌缓缓提起，旋即在诸仙神震动，而地祇澎湃的目光之中缓缓抬手，淡淡道：“天不足信，地祇弃之！”
一片死寂，旋即其中一位老者猛然提前，放声大笑：“昆仑在此，昆仑弃天！”
另一位男子大步往前，双目灿然若火，朗生道：
“王屋弃天！”
“两界山，愿随娘娘弃天！”
“哈哈哈哈，早就该如此，早该如此！”
“娘娘有令，西岳自当景从！”
伴随着一声声大笑，一声声怒喝，诸多来此为使者的仙神看着这些地祇踏前，看着他们高呼，摔碎了自己作为天神的敕令和封神，斩断了曾经南极长生大帝赐下的天帝符诏，而后大笑，恣意地彰显着自己的可怖战意和杀机，澎湃升腾，森森然无尽可怖！
天庭八部。
上则雷火瘟斗，下则三山五岳，江河湖海。
天庭之中诸仙神名录，齐齐黯淡四分之一！
并非是缓缓消失。
而是直接熄灭！
一口气！瞬间！四分之一！
掌籍仙官呆滞，面色苍白，身躯颤抖，旋即猛地朝着外面跑去，想要去凌霄宝殿。
忽而——
轰！！！
天庭三十六天齐齐朝着下面震颤坍塌！
诸多仙神竟然站立不稳，而众仙神惊愕，齐齐朝着天界边缘涌去，低下头去，旋即神色失神，他们看到，散发无尽光芒的四极天柱齐齐收敛了光华，支撑着天穹浩瀚的四根天柱，其神韵开始退回到大地之中。
大地之道，厚德载物！
而此刻，伴随着无与伦比，近乎于永不停歇的轰然巨响。
大地停止力量的灌输，不再支撑天穹了！
于是苍天朝着下面坠落足足三重天！
天地六界似乎都可以见到那退去了天界御之尊神的模样，转而为上古姿态的后土皇地祇，重新吸收天柱四级之力，伸出手，黑发张扬舞动，神色平静而苍茫，语气安宁，一字一顿开口，犹如重锤击空，震荡六界：
“昊天之约，已是过往。”
“征战的时代开始了。”
“所以，重新醒来吧——”
后土语气平和道：
“不周山！”

第128章 厚葬罢
在后土皇地祇念诵出【不周山】三字的时候，整个天地都似乎凝固了，而后，自概念之上的【大地之中心】，开始泛起了涟漪，一开始只是池塘，溪流之中有一丝丝涟漪，如一缕风的拂过，旋即这一丝丝涟漪开始朝着外面扩散。
涟漪化作波涛，波涛化作巨浪，巨浪升腾，席卷大地！
龙蛇起陆！
【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
不周！
一点流光浮现出来，气浪疯狂涌动，令踏足虚空的女子黑发飞扬，袖袍狂舞。
脚下所踏，即为大地！
似乎已经遁藏于传说之中的不周山缓缓浮现，无尽高，贯穿天地之力，雄浑，广阔，后土的手掌之中似乎有灿烂的辉光，她缓缓朝着前方伸出，已经消散于岁月的不周山无声无息的开始湮灭，那坚硬无比的山崖散开做飞尘，断裂的山壁化作了虚无。
不周山的力量朝着内部坍塌，而曾经支撑着天地的天柱本身消散。
最终出现在天地间的，是一柄仿佛顶天立地的兵器！
长及天地，而无刃。
其方正，如镇四方；有棱，如扫敌寇。
形似剑而无刃，状如竹根节，一十八节。
曾经打断玉清元始天尊打神鞭的【轰天锏】。
后土皇地祇，在被昊天折服之前，是为大地之上，一切山川祖脉之主，为第一劫纪，先天衍化的道主之一，天柱不周山，亦只是群山之一，不过只是她的兵器罢了。
后土握住了这把锏，内有混元之气，无视任何防御，曾经打破玄黄之气，眸子平静冰冷，不周山所化之兵缩小化作掌中之物。
猛然抬起，锋锐直指苍穹。
无声无息。
天穹似乎迸裂，一道一道的云气逸散，扩散。
如天之伤。
直指勾陈之方位，语气漠然：道：“既要打，那就来吧！”
“勾陈！”
她袖袍扫过，赤足登天阙，直往勾陈天宫而去。
……
天庭的雷火瘟斗四部使者都面色骇然，自是为此画面惊动，齐齐回返天穹。
老天君叹了口气，终究还是选择把被后土皇地祇钉在了山岩之上，废去了修为根基的司法真君带了下来，他搀扶着这位司法真君，后者口中不断咳出鲜血，仍旧是双目怒睁，看着那惊天动地的一幕，咬着牙关：
“后土皇地祇！”
“你！！！”
“一己之念而动杀戮，引量劫，你这样做的话，又和东华有什么不同！”
“咳咳咳——”
“有什么不同！”
“您可是御啊！可是御！”
老天君搀扶着司法真君，后者的双目通红，伤势沉重无比，最终老天君叹了口气，他可以理解后土皇地祇，也可以理解自己搀扶着的，因为急怒而身躯颤抖的司法真君，但是这天下就是如此，各自有各自的选择。
今日如此，过去也这样。
总是如此。
后土皇地祇一步步登天，邀战勾陈。
而消息以更快的速度传递到了天穹之上的凌霄宝殿之中，老天君将诸多变化原原本本的说出来，那位重创，连根基都破碎的真君则是勉强坐在云雾之中，面色早已煞白，双目紧紧闭着，不发一言。
无尽的祥云流转，仍旧还是如同往日那样，群真列仙在前，而在最高处，玉冠之下的玉皇大天尊眸子平和，但是面容仍旧看不清楚，当老天君禀报完起身的时候，在这样极端的压力和变化之下，他一刹那几乎误以为，看错了，看到那玉冠之下的，是那位昊天。
自是霸道，自是堂皇，永远自信，永远炽烈的大日。
昊天上皇上帝，大天尊。
他恍惚了下，但是发现那里坐着的，是被寻回的【璞玉】而已。
老天君没有说什么，只是心中浮现出一丝丝的悲凉。
一片寂然。
唯独神色威严沉静的司法大天尊踏步上前，拱手一礼，嗓音沉静：
“后土皇地祇反天，叛天！”
“其罪无量重！！”
“竟以古神之名，持不周天柱为兵，来我天庭，挑衅三御之一，臣斗胆，请帝君下旨，发四部之兵，召天蓬大真君，苍天上帝，太乙天尊，灵观大帝，南极长生大帝，北极紫微大帝，并西方诸佛老，合力将罪神擒拿，击杀叛神后土！”
“以正我天庭之威名！”
于是群神诸仙，皆是死寂。
老天君想说什么，但是却见到司法大天尊回眸看了自己一眼，那一双眸子里面苍茫浩瀚，断无丝毫的情理，老天君视线看向在高位的玉皇，最终还是缓缓后退了半步，再不曾开口。
而玉皇的目光从那老天君的身上扫过，眸子微敛。
只是这个时候，却忽而听得一声怒喝。
“大天尊，您在说什么！”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里面的霹雳，群仙都被震了一下，齐齐看去，却看到那位被后土重创的司法真君眸子睁开，那双眼睛里面满是怒火，他捂着胸口不曾停止流血的伤口起身，嗓音沙哑道：“四御之后土，眼下的争斗只是和勾陈天皇大帝，和南极长生大帝。”
“如果克制，如果北帝出手的话，还可以将余波控制住，不至于牵连苍生。”
“你是要以天庭出手？！”
“天尊你根本不是在维系秩序，你是要掀起量劫吗？！咳咳咳……你！”
“伱，违逆正法！”
司法真君怒喝天枢院之主司法天尊，而后看向玉皇，道：
“玉皇大天尊，臣请天庭周旋于四御之中，请您出面，询问清楚后土皇地祇之怒意在何处，调查清楚，是否是勾陈和南极长生大帝之手段，是赏是罚，皆由大天尊而动，万不可牵引量劫！”
重伤的司法真君半跪于地，嗓音沙哑，乃自白于天穹：
“臣本凡人，修道之前，曾与家父治水。”
“只以一河之患，足以绵延千载，导致数十代的黎民百姓，民不聊生，年年死于此患，咳咳咳——可，可是后土皇地祇是千山万水之祖脉，她为一人而动怒，掀起的杀戮，又会波及多少人，波及到多少人？！”
“而若是天庭推动量劫产生……天星砸落一枚，就可令锦州生灵涂炭。”
“勾陈大帝远强于东华大帝，后土皇地祇之力更不是一河之患所能比拟，如是之劫，更有千万人乃至于亿万人因此而死，咳咳，大天尊，请您周旋其间，一定，一定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出来了……”
司法天尊双目通红，死死盯着玉皇，嗓音沙哑：
“我们不是仙神吗？那不是御尊吗？为什么就可以和凡人一样，因为自己的怒意就要让更多的人失去孩子？她失去了孩子，所以要让千万个父母一样失去孩子是吗？所以就要掀起无尽杀戮是吗？她无此念，但是她举手投足便会导致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样的行径，又和魔神有什么不同！”
“有什么不同！”
“司法大天尊，您因求至公之秩序，所做的事情，却要推动量劫之产生，几要导致生灵涂炭！不要忘记，秩序和天法诞生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维系苍生而约束秩序，而需要天法之威严。”
“而不是杀戮苍生以维系天法之威严！”
“你本末倒置！难任此位！”
司法真君的话语，诸仙群神竟无一人回应，而老天君抚须之动作滞住。
未曾想到这位司法真君在下则怒斥后土皇地祇，来此竟然怒斥玉皇和天枢院之首，司法天尊眸子微冷，看着他，玉皇嗓音平和，高渺，淡淡道：“卿说的，亦有理，本座自会处理，今日之事，暂且就此。”
“且退下吧。”
“老君，赐真君九转回元丹，令其恢复伤势。”
这一代的太上老君温和点头。
司法大天尊看了一眼司法真君。
冷哼一声。
拂袖而走，只是背后凌霄宝殿之中，却听到了一阵阵笑声，那笑声逐渐苍凉，逐渐愤怒，司法真君踉踉跄跄起身，他瞪大眼睛，怒视着那层层祥云之后的玉皇大帝，伸出手指着玉皇，年少便随着老夫治理河流，故而知道地脉之变会有多可怖的司法真君看着高高在上的玉皇，眼底满是失望。
他知道了，玉皇在和稀泥。
他知道，玉皇不会去处理现在这位司法大天尊。
哪怕司法天尊几乎已入魔道，哪怕是他所谓的执行天法，会导致生灵涂炭，哪怕是见到量劫即将出现，而不肯去止住，玉皇不去管理，而司法天尊位极尊崇，他们不去管，天庭还有谁去管？谁去止住这量劫？
司法真君大笑，忽而拔剑，剑鸣铮然，司法天尊瞳孔收缩，玉皇受惊，却见司法真君持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嗓音沉厚，以玉皇凌霄宝殿之音，传遍三十六重天，道：
“司法天尊，行法已近魔道，欲推量劫，引无数之杀戮。”
“臣若说诛，则有为了推翻上官，求自身之进阶之嫌疑，故以此明心。”
老天君身子一颤，急急道：“不可啊！”
司法真君之剑已抹过自己的喉咙，元神，鲜血喷出，以自身之死传遍天下，以大势裹挟玉皇，嗓音沙哑道：“请，诛司法天尊。”声音惨烈，以死为谏，这凌霄宝殿的祥云沾染真君之血，一时肃杀惨烈，伴随着清鸣，那把剑坠在地上。
今日的事情会传遍天穹，若是玉皇大天尊还顾及自己的大天尊之面。
就必须要严查那位似乎欲推动量劫的司法大天尊。
噗通声中，司法真君元神散开的身子跪倒在地上，呢喃道：
“请……制四御，止量劫。”
“救苍生。”
“救苍生……”
以死为谏！
铮然剑鸣，刹那之间一股气机扫过，司法真君的首级轰然飞起，先前为这位素来傲慢且不知变通的司法真君之惨烈震慑的群仙神色骤变，见到那位司法天尊转身，一只手提起了那以死为谏的司法真君首级，拂袖，袖袍飘摇，半跪于地，道：
“臣，告罪！”
“竟治下不严，出此事，以此子之污血沾染了凌霄宝殿之圣。”
“请玉皇，治罪！”
最高位格之上的玉皇垂眸，按在玉石上的手掌微微攥紧了，可是最终还是缓缓松开，徐缓着道：“……厚葬吧。”
司法大天尊垂眸道：“陛下，仁善！”
旋即起身，提着那死不瞑目的司法真君之首级。
不拜玉皇。
大步而去。
背后凌霄宝殿之中，尽数死寂，而后一位一位的仙神行礼，告退离开了，高渺的凌霄宝殿之中，只有了那位玉皇大天尊独自存在，老天君叹了口气，在离开的时候，将倒在地上的司法真君身躯扶正，最终朝着那最高之处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
玉皇大天尊垂眸，这高渺而空阔的地方，只剩下那没了首级的司法真君。
寂然无声的“看”着玉皇。
玉皇的手掌握紧，许久不曾松开。
……
“好嘞，诸位，就是这样，请把玉符都放到山脉之中。”
“记住避开妖皇麾下的家伙们，不要和他们产生冲突！”
在妖族，穿着赤色劲装的少女站在青石上，一只手握着剑，然后右手豪爽的挥了一下，很有三分匪徒寨子里面大姐头的味道，周围站着的妖怪都齐齐地举起兵器高呼。
“哦！！！！”
然后少女想了想，又很豪爽的挥手道：
“搞定了之后，请大家吃芝麻饼！”
“啊？？？？”
于是群妖的热情一下子崩了個小半，可是看到大姐头手里那把剑，以及比起当年的老黄牛更混蛋的打法，只好又举起兵器，很是敷衍的高呼了几句，就像是这些几百上千岁的妖怪们，还是很喜欢吃甜津津的芝麻饼一样。
又不是几岁的小毛孩子！
老子上千岁了啊！
上千岁，大妖王！
你要我吃芝麻饼？！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可是想了想那少女离谱的战斗力，要不然吃揍要不然吃芝麻饼，这不是个难做的选择。
于是群妖之中三十名各类妖王地仙都领受了【泰山敕令】，和大姐头告别。
拿着山脉地图，踏上了征程。
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处，但是大姐头都说了，咱们就干不就行了。
还不用上去拼命！
多好！
少女看着这些妖王们都领受了命令出发，心满意足地坐在那里，打算之后就带着齐无惑的画卷去锦州，就是忙碌了这么好一会儿，有些累了，少女想了想，取出镜子来，带着笑意，想要去问问齐无惑，之后给大家准备什么好的芝麻饼？
嘿嘿，这一次，可是真的辛苦我了！
一定要让无惑好好夸赞一番本云琴仙子！
然后，然后啊——
就要他给我准备一百份不一样的点心！本姑娘一份都不给他！
就让他看着我吃！
可是很奇怪，就是联系不上。
少女笑意微顿，疑惑不解：“奇怪，无惑之前不是说，现在是安全的时候吗？”
“也没有现在不能联系他的法力痕迹信号？”
“嗯？有了？！”
正自疑惑的时候，少女发现北帝镜，亦或者说是八千年前古人皇和灵宝天尊铸造的十五枚镜子泛起流光，少女带着笑意去看，而在酆都城之中，南方鬼帝和北方鬼帝皆被层层叠叠的阵法封印，镇在了酆都城最中央之处。
南方鬼帝闭目养神，而北方鬼帝止不住的在愤怒咆哮，挥拳砸着虚空。
只是就在此时，南方鬼帝却忽而察觉，自己腰间，玄真送给自己，也是之前让齐无惑看到了过去发生之战的镜子泛起流光，镜子对面，似乎是一位明朗的少女，在小心翼翼悄声道：“无惑无惑？”
南方鬼帝微怔，旋即面色微变，想要掩盖镜子，已来不及。
于是那像是百灵鸟一样轻声微软的笑声消失了，在镜子对面的少女，在阳光之下，看到了——
对面的幽冷酆都城池。
少年道人被刺穿心脏和神魂，悬挂于高处，鲜血干涸，双目失神。

第129章 卦十二：乾上坤下，天地否，曰：否极【泰】来
南方鬼帝只在刹那就看出了那少女眼底的失神，以及一丝丝仿佛吞噬一切的空洞，她也曾经有过，南方鬼帝南琴子只在刹那就将这一面镜子遮掩起来，也将那少年道人身死被悬挂的一幕遮掩起来。
只是这一幕早已经如一柄匕首一般凿穿入那少女的心底。
一瞬间，就有某种空旷的感觉失去了。
其实并非是剧痛般的心痛。
那一开始浮现在心底里面的，其实是一种触不及摸不到的空洞感觉，甚至于没有什么悲伤，只是有一种不真实感，以及一种真实——那个少年道人已经身死了。
是会有难受的，但是却不多，更像是隔着一层冰的阳光。
这或许有道心的影响，但是更多的是因为毫无实感。
对于前几日才谈笑的好友的离开，她没有恐惧，没有害怕，没有伤心，她只感觉到恍惚，这一刻的心里面没有丝毫的触动，只是想着，哦，无惑倒下来了，往后没有了，不会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不会再给自己讲述道法。
那样的话，老师再苛责自己的话，就有些头痛了。
没有谁能够和自己分享每天的生活，没有什么好吃的再给自己送过来，自己也没法和无惑分享生活的有趣的东西，以及那些没有什么意思的事情，没有谁和自己去天河踏水，没有谁在笑着说出天河濯我足这样的话。
在约莫十几个呼吸之后，天生无惧的道心带来的心性，以及那种年少者尤其具备的，无所畏惧的内心如同春日冰川融化，被破坏殆尽了，而后是一种生理性上的痛苦，让云琴有些喘不过气，她握着自己的拳，想要把这样的情绪捏死在拳头里面，但是越是握拳，越是想要克制就越有一种痛苦。
最终她鼻子发酸，几乎要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面流出来，咬着牙，仰着头。
“不会的。”
“绝对不会的。”
她告诉自己。
而后却还是控制不住，抬起手臂，用袖子胡乱擦过眼睛，眼眶泛红，脸庞都有些脏兮兮的，最后她的剑眉扬起，眼睛虽然还泛红，却还是那种锋芒毕露的模样，一字一顿道：“绝对不会的！”
她掌中的剑提起，指着天空和更遥远的地方：“你是齐无惑！”
“你是太上玄微！”
“你是天上地下，古往今来绝无第二个的齐无惑！”
“你怎么会死在酆都！”
“我不信！”
“这必然是你的计策，我不相信，你绝对，绝对还活着！绝对还活着！”
云琴深深吸了口气，而后呼出一口气，握着剑的手掌微微颤抖，自语北帝宝诰，且言道：“持剑者，心境通明；持心者，道心不易；敕镇北方，以杀护生而证道。璇玑玉衡齐七政，总天经地纬；日月星宿约四时，行黄道紫垣。万象宗师，诸天统御。”
“我不会，绝对不会莽撞，持剑者，需此心定，北帝一脉，怎么会失去理智，我会做完伱交给我的事情，然后等你回来，然后——”
红着眼眶的少女咬着牙，恶狠狠道：“咬死你！”
“所以，一定要回来。”
她不相信那少年道人的陨落，恐惧着这一切，但是却绝不肯相信那少年道人会死在酆都，她俯下身，用到现在还在发抖的手掌，将方才失手坠在地上的画卷拿起来，用尽了自己最强的速度，朝着锦州而去。
只是，天地已有巨动。
今日凌霄宝殿之上的事情，以难以形容的速度迅速扩散，只是在这個消息扩散的时候，并没有仙神们注意到，往日传播消息最为热切的老黄牛，这一次连个屁都没有放出来，不必说是没有放出一个屁来，就连头都没有冒。
天庭之中，绝无一个痴傻之辈，今日之事，却已证明，玉皇并无威严和力量。
无法再维系天庭这个巨大的，庞大的，威严的，浩瀚的——
牢笼！
这一日，自后土率部而反——
司法真君以死谏玉皇。
玉皇无动于衷。
后土，司法，连续两次。
于是玉皇的威严摇摇欲坠，于是整个天庭的秩序开始崩塌。
量劫乃起，当有大机缘，大厮杀！
于是——
瘟部效仿后土，反天。
瘟部之主瘟㾮大帝率三五行瘟使者，斩杀天庭战将，而后手持神兵，复返于大地，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昊天之道，已经被打破了，多谢你啊，后土，不是你的话，我等怎么知道玉皇竟然已经衰弱至了这样的境界！怎么会知道，我等厮杀的时代来临了！”
“哈哈哈哈，三五行瘟使者，听我号令！”
“于东南，西南四方遍布瘟疫，我的道器，尚且需要三千万生魂因瘟疫剧痛而死尽，方可以成就，哈哈哈哈，秩序不存，而今才是我等畅快的时代！”
“尊帝君之令！”
天上坠下了各种瘟疫，皆是致人于死，可令万里无有生机，无有白骨。
伤寒，天花，瘟疫，疾病，皆强而有力，一日而病，三日而痛，五日而死，七日乃身化脓血，并不存续，将千里无鸡鸣，万里无白骨，死寂笼罩大地。
火部三分之一战将，效仿后土，反下天穹。
于是天穹之上，流火而动。
欲要坠下人世，掀起无尽烈焰，以成自我毁灭之道。
太岁部，太岁率领十二天干地支，效仿后土。
叛天。
太岁乃凶神，寻常之生灵，哪怕只是撞到太岁出行，都会大损耗元气，而今终于再无拘束，放声大笑：“原来，昊天，啊不，玉皇已经虚弱至此，那我等还怕他个鸟！这几个劫纪的枷锁，老子戴的难受死了！”
“哈哈哈，是时候，重现太岁部的威名了！”
水部，水德星君效仿后土反天。
整个水部竟是走了三分之一的水系神灵，但是水德星君未曾离开，而是重新换上了古代神灵的姿态，前往天河之处，而后以手撼天河，欲要直接将这天上的天河直接牵引入人世之间，重现上古时代的水神道主水淹天下九州的壮举。
轰！！！
忽然，一股磅礴烈焰升腾阻拦，一把长枪刺出，硬生生拦截住了水德星君的动作，水德星君的瞳孔微微一缩，猛然后退，双臂交错，无量重水浮现出来，将这紫色火焰熄灭，但是那种仿佛要燃烧神魂般的剧烈痛苦还是让水德星君眸子微缩，道：“……朱陵？”
“你在做什么？”
朱陵大帝怒道：“我才要问你，你要做什么？！”
“昊天陛下曾经有令，不可干涉人间之事，你是要做什么！”
水德星君淡淡道：“昊天？你说那个压着我等带上枷锁，美其名曰天庭的昊天？可惜，他已经死了，而他的转世，实在是太弱小，也实在是太懦弱了些，而今不凡，何时要反？哼，早已经该水淹九州，重续证道【共工】的仪轨了。”
南极朱陵大帝道：“水淹九州？”
他皱眉，满脸嫌恶，道：“你就算是水淹九州，也成不了共工。”
水德星君道：“你是要阻拦我了？”
南极朱陵大帝冷笑握拳，周围紫色的火焰升腾缠绕，道：“水淹九州，虽然我不喜欢人间那些弱小的后天生灵，但是我更不喜欢你这种在这个时候就撕毁约定，反叛昊天的废物，哼，区区星君，就算是一部之主，也只是个废物！”
“给本座——”
“死来！！！”
在外的南极朱陵大帝未曾响应南极长生大帝的呼应，选择在这里直接和天庭的水部诸神打杀起来，这里是天河，于是今日便可以看到，明明是晚霞时候，群星已经亮起，若隐若现，有孩子端着一杯糖水站在高处，看着天上亮堂堂的，天边的云气像是火烧云。
却不知道，在云气背后，叛出天庭的火部诸神化作一轮一轮炽烈的火球朝着大地落下，皆是因为解开了秩序的束缚而放声大笑，看着人世间，他们不在乎生灵，而是此身行道，则必然要在无尽烈焰之中升腾。
“糖葫芦咯，又甜又香的糖葫芦咯。”
“糖水！”
“谁要糖水？！”
人间城池繁华，而地祇皆已不在。
于是城池暴露在外。
稚嫩的孩子站在高处，捧着糖水，不曾察觉到糖水里面泛起一丝丝代表着瘟神的疫气，甜津津的喝了口，看着那大片大片，无与伦比，灿烂恢弘的火烧云，开心不已，却不知道为何，脸庞泛起了异常的红晕，眼睛都发痛了，忽而——
轰！！！！
如同天穹之开裂！
如同炽烈之光辉！
一道可怖的雷霆只是刹那之间横扫过天穹，巨大的雷声如同天神的怒喝，犹如拔出长剑的鸣啸，将所有人都吓得震颤，这恐怖的雷声轰隆隆的掠过了苍穹，在刹那的炽烈之后，那美丽的绝景火烧云消失不见。
小女孩被雷声吓得煞白，手里的糖水都打翻了，身上的疫病在刹那被震散。
“娘亲，好害怕！！”
“不怕不怕……”
“可惜了……”那女子抬起头，看到火烧云的美景消失，有些不怎么开心的咕哝道：
“真是，恼人的雷啊。”
“算啦算啦，可能要下雨了，快快回去吧。”
“嗯，回家！”
而在天穹之上，火部之神的心口被一柄长枪刺穿，他双手抓着刺穿了自己的雷枪，不甘至极的感觉到那森然的杀机在体内流转，而狂风四起，对面的男子身穿甲胄，腰间垂落一枚造型特殊的腰牌。
“北极……驱邪院……”
“为求我道，叛出天庭；欲证自身之道，欲屠杀万灵，奉命——”
“诛！”
雷霆炸开，于是火神战死，持枪的战神提起枪锋，漠然回应。
“火部叛徒火灵将军，伏诛。”
同样的画面在不同的地方出现，火部三分之一死尽，被北极驱邪院尽数斩杀，而欲要三步瘟疫于苍生的瘟部被连根拔起，所有因为玉皇的威严扫去，而逐渐兴奋着想要追逐自己的道路的仙神都重新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
纵然昊天已陨，四御皆散。
尚且还有北极紫微。
单手撑天！
这牢笼，他们出不去，围绕在了南天门外，还摇摆不定，不知道自己是该要趁着机会离开天庭约束，自此恣意，就可以证道仪轨，也不会遵循天界不允许仙神在人世恣意妄为的约定，正在摇摆不定的仙神忽而听到了甲胄的声音。
他们僵硬抬起头，看到南天门外，一名名戴着狰狞面具的战将踱步而来。
他们手持兵刃，身上染血。
当看到为首者的时候，所有的仙神面色煞白，只剩下了一丝丝恐惧。
那是北帝。
亲自穿着甲胄的北帝，手持战剑的北帝，他们低下头，看着北极紫微大帝战袍染血，一步一步走向前方，看着他的右手持剑，左手提着一颗首级，那正是叛出天庭，打算要污染整个阳间，打算以亿万生灵为祭成道的瘟㾮大帝君。
乃为大品天仙，天庭上四部雷火瘟斗之中的一部之主。
逊色于天蓬，灵观大帝，却也不远。
为北帝所斩。
三招内，速杀！
第一招任由其攻而自己不动。
第二招震散其功体。
第三招，斩首。
“帝，帝君……”
“吾等，见过帝君……”
“拜见帝君……”
仓惶的声音，原本的墙头草全部都在恐惧之下收敛了自己的欲求。
“嗯。”
北极紫微大帝声音平静，他的眸子平静而苍茫，只是看着远方，但是却让所有的仙神都没有了【昊天不在，没有谁再能够约束他们，他们可以恣意妄为的心思】，这个想法，在见到瘟部之主首级的时候，全部都消散了个干干净净。
而这个时候，所有仙神也都意识到。
北帝总是潜藏于后，似乎对于什么都不在意。
但是北帝却是六界秩序的最后一环。
只要北帝还在，那么天庭就永远是镇压着他们野心和求道的牢笼。
挣不脱，逃不开。
北极紫微大帝步步走过了这御道，上四部之一主宰者的瘟㾮大帝首级怒目圆睁，最后北极紫微大帝走到了凌霄宝殿的前面，他的手掌按在了凌霄宝殿上，平淡推开。
整个凌霄宝殿之中的火炷都已经熄灭了，云气逸散，玉柱高大。
却又有一种死寂般的黑暗。
玉皇大帝坐在最高处，而被推开的凌霄宝殿有一道光照破黑夜，那门的缝隙之中，看到的沉肃的面容和冰冷的眸子，吱呀声之中，巨大无比的凌霄宝殿被推开，沉静的脚步声响起，在这凌霄宝殿之中回荡着，一步一步靠近，最后这位北帝抖手将瘟部之主的头颅扔在地上。
这头颅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儿，落在地上。
铮！
北帝的剑抵着地面，他的手掌宽大，平静按在剑柄上，并未曾见礼，他的甲胄朴素，上面的鲜血却皆是帝血，眸子平和，仿佛斩杀之前同为天庭帝君的瘟部之主，毫无丝毫的波澜，只是淡淡道：“陛下，何故如此悲伤？”
玉皇不回答。
许久后，道：“卿，将反叛的仙神都斩杀了吗？”
北帝淡淡道：“要为祸苍生，逆乱六界秩序的，都被斩了。”
“这是我等当年的约定。”
玉皇回答道：“那是你和他的约定，不是和我的。”
“后土说，昊天之约已是过往，她说的没有错，没有错啊……”
“只是，卿，应该不曾对后土动手吧。”
北帝回答道：“后土是大地的主宰，她若是身死，会让地脉崩塌，她不会有事。”
玉皇沉默许久，道：“卿，为何不自立，为何要辅佐我这样的所谓天帝。”
“我已不是昊天了。”
北极紫微大帝一步步往前，他踏在白玉的台阶之上，背后的大氅微微晃动，甲胄甲叶的摩擦散发出一股森然可怖的杀机，巨大的压迫气息仿佛是某种猛兽在探出爪牙一般朝着四面铺开，他站在玉皇宝座之前，站定，大氅垂落，带起的风还带着血腥气。
平静注视着眼前看不清面目的玉皇大帝，道：“我维系的，不是谁的统治。”
“而是当年我等一同奋战的那个治世。”
“那个所谓的大能和天神，不能恣意妄为的秩序。”
玉皇的嗓音沙哑，却还带着那种缥缈，高高在上的感觉：
“可是，可是这已经如一座摇摇欲坠的烂房子，卿又何必以肩扛之？！”
“因为若这屋子砸下的话，这个纪元的生灵死伤太多。”
玉皇终于忍不住叹息，道：“卿明明是主持死的御，却为何最在意这些……”
北帝淡淡道：“吾之御和后土勾陈不同，乃为约束。”
“北方主死，本座并非驾驭死，而是在约束死，死不可废，但是也不可妄。”
“陛下似乎很久就想要询问了，为何我要撑着，因为我相信，后来者之中必有可以不导致万物死尽的时候让这个屋子重新建立起来；我也相信，作为昊天转世，继承了他根基的你，总有一天，可以成长到重新扛起秩序的功业。”
“而在这个时间里，总有谁要站出来维系最基础和最后的秩序，镇压天庭之中的这些仙神，才能让六界不至于再度化作死不知为何，生不知为何的炼狱。”
“可是。”
“我不是他！”
最后的声音里面，终于从恢弘，浩瀚，缥缈的声音变成了清朗稚嫩的少年音色。
代表着天帝的冠冕坠落，坐在玉皇位格上的，只是个看上去十四五岁的少年。
“我不是他，不是昊天，甚至于不是你们说的玉！”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啊，这样的我，根本无法维系六界的秩序，太重了，太重了——”什么都不记得，混混沌沌的活着的少年咬着牙，回忆今日死谏的真君，双目泛红，心底有一股杀气，但是北帝没有什么涟漪，他弯下腰，将这冠冕提起，淡淡道：
“你有他的根基，你会成长起来的。”
“我终究只能制衡南极，若真的走到最后一步，我制衡南极，便也是南极在制衡我，其余诸仙神再无约束，则必然逆反天地，只有你，才能真正奠定秩序。”
“可是，卿独自一人……”
“无妨。”
北帝平淡道：“所以，御，不需要太多。”
“太多，则难以维系秩序，则人心思变。”
“而今，后土不在天庭，只剩勾陈，南极，玉皇，本座会支撑住。”
“所以你要成长起来，但是若你成长不起来的话，本座也会将你取而代之。”
在说着这些的时候，北帝的眼底只有平淡，他将冠冕戴在自八千年后就失去一切记忆，甚至于靠着玄都丹药才能维系清醒的玉皇头顶，道：“唯如此，才算是对的起三个劫纪之前，一场相交。”
“昊天。”
玉皇怔住，没有想到这位天界最后的战神，也是如此，下意识道：
“可是，卿是我的北帝……”
北极紫微大帝摇了摇头，道：“不，我不是你的北帝，我的约定是和昊天完成。”
“与你同行的【御】，尚且未曾出现。”
“什么？！”
北极紫微大帝转身，他的大氅微微扬起，他的目光宁静，一步一步走在空旷的凌霄宝殿之中，他右手持剑，左手抬起，平静地诉说着什么：
“一千年，一千年的时间，你，和他，去跨越我，迈向六界。”
“或者，你们被我覆灭。”
“在这之前，我会维系着六界的秩序，我会为苍生镇压这整个天界的一切仙神。”
“只要本座还活着，我会让你们，看到未来的一角。”
北极紫微大帝大步前行，玉皇看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恍惚之间，却仿佛看到了很多很多的人，看到他们就在那男子的左右，皆自谈笑，都那么的眼熟却又陌生——自第二劫纪开始到现在，曾经无数志同道合的战友和天神，伏羲，勾陈，长生，后土，烛龙，祝融，共工。
他们共同谈笑，他们曾约定奠定秩序。
而后，背叛，分离，生死，烟消云散。
恍惚之时，玉皇看着那坚硬背影的身旁，一个一个，曾经举杯共饮，曾经生死同袍的身影逐渐消失，不是所有的仙神都可以制衡自己求道的欲望。
第一劫纪：北帝诞生。
第二劫纪：北帝妃战死，火神祝融，水神共工背叛。
尽，亲讨伐之。
第二劫纪：讨伐太一。
昊天陨落。
娲皇战死，后土隐世。
伏羲战死。
北极紫微大帝与南极长生大帝维系六界秩序。
第三劫纪：诸鬼纵横人世，勾陈上位天皇大帝，北极紫微大帝斩下一半魂魄，化作北阴酆都大帝君，以此身为牢笼，镇压无数厉鬼，重新寻回了昊天之转世，而南极长生大帝背离此道。
第五劫纪后：玉皇失忆，勾陈后土道争而战，重创，南极长生背离。
北极紫微大帝唤回一半魂魄。
再度，孤身镇天下。
而遍数此身过往，尽数遗憾。
昊天看着他。
思念，过往，回忆，还有那些曾经的道友，尽数消散。
最终那么多惊才绝艳的仙神都消散了，也只有这一个人还持剑，镇守着曾经对于苍生的许诺，镇守着一切诸神，镇守者从古至今一切惊才绝艳证道者渴望更进一步的求道心，镇守这六界这一座孤城。
北极紫微大帝独自推开凌霄宝殿的大门，外面风起云涌，驱邪院皆已在此。
他的神色仍旧平淡：
“后土勾陈之战为其所趁。”
“汝等随我，镇于南极之外。”
驱邪院沉静，齐齐踏前半步。
齐齐回应——
“诺！”
而年少且失忆的玉皇看着北帝离去，他有根基，但是却完全无法发挥出该有的力量，为此深恨之，看着那死去的司法真君，深深吸了口气，握着拳锋，杀机盈满，可是，北极紫微大帝所言，能够有资格和昊天转世并行的御，又在何处？
失去记忆，失去道韵，只剩下根基和尊位的自己，又能如何？
他垂眸安静，却不知为何，想到了那个在上一次自己差点被东华逼迫出手时候，那个一剑将其斩杀的少年真君，他若出手，在那群仙列真面前，必然露馅，故而才欣喜之下，道出了一个善字，而今叹了口气，不由自语道：
“荡魔……你在何处？”
……
“啊啊啊啊，要死要死要死！”
“那小子怎么玩得这么大！”
“怎么玩得这么狠？！妈的，死就死吧，怎么还搞得像是和我打赌才死掉了的？太上不追究还好，要是有一个追究的话，我不是得当场嗝儿屁？”
谛听几乎要炸毛了，他不断地卜算推断那小子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
而他和遥远疯狂卜算的荒爻得到了一样的结论。
卦象乃为，异卦相叠，下坤上乾。
六二：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
谛听和荒爻头皮发麻，再度卜算。
象曰：【天地不交】
谛听直接破口大骂出来：“艹啊！”
天地不交？！
这他娘的要干什么？
天庭和地祇要掰了？！
“妈了个老光头的，这运气太惨了，不是要否到极点？”
再算！
可是继续算下去，仍旧还是这样的画面，但是在这样变化的时候，谛听却发现，这第十二卦竟然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变化，看到卦象之中隐隐多出一丝丝生机，但是这个卦象展现出的文字，他却不认得，不——
是认得的。
这个文字，这个卦象，是那个道人创造出的！
叫做什么来着？
谛听一时间竟然回忆不起来，却忽而“听到”心音。
“这个字念泰。”
“此卦为【天地否】，转而为异卦。”
“其名【否极泰来】，当为【天地泰】！”
谛听狂喜，道：“哈哈哈哈，自古好人不长命，祸害延千年，我就知道你没死绝！”
“小牛鼻子！！！”

第130章 泰山府君祭！！！
狂风而起，自下而上，席卷于九天，其势烈烈。
南极长生大帝在长生宫前玉阶之上，独坐而饮酒，看着极遥远之处恢弘升腾的紫色烈焰，看着原本似乎打算靠近天河的一道道水官气息都被打得仓惶而逃，而那紫色光焰似乎得意洋洋地回到了天河左右，化作东来之紫气遮蔽苍穹。
南极长生大帝似乎有些无可奈何，自斟自饮：
“朱陵啊朱陵，你可真是，让我该如何说你……”
旋即自遥远之处收回视线，看到前面，阴云列阵，阵阵雷声已在不远处，缠绕于这南极长生大帝道场左右，而身穿甲胄，佩剑的北帝已经平静踱步而来，北帝肃杀气机升腾，南极长生大帝则只自斟自饮，神色平淡。
长生笑道：“天界有大变，君不去镇压六界，来本座这闲人处做什么？”
北帝语气平淡：“自是为了镇六界。”
他独自走到了长生大帝的宫前亭台，拂袖，背后还沾染着大帝之血的大氅微微鼓荡，带着一股杀戮之气，而后就这样披甲坐在了长生大帝的身前，后者微笑着取出了另外一个杯盏，倒满了饮之长生的美酒，而后放在了北帝面前。
“请。”
北极紫微大帝将掌中的剑放在桌子上。
那摘下瘟部大帝君的手掌，现在端着美酒。
无视了南极长生大帝欲要碰杯的动作，只是仰脖，面无表情地将美酒饮下。
南极长生大帝看着曾经并肩而战，生死相依的战友，只是微笑了下，而后收回了手掌，自顾自的饮酒，看了一眼北极驱邪院的诸多战神，收回视线，看着眼前的北帝，笑道：“许久没有这样了啊，和好友一起饮下的酒，总是比独自饮的酒要好喝。”
北帝淡淡道：“朋友？”
南极长生大帝看着眼前的男子：
“北极，你我之间，自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生分了呢？”
“我曾经背着重伤的你，奔赴了一十七层天阙，最终放弃了原本的道，放弃成为清，选择了极限，走向长生这个道果，才把你从烟消云散的边缘拉回来，而后无敌的北帝再度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给敌人造成了那么巨大的冲击，娲皇击鼓，祝融和共工进军。”
“我们那一战大胜。”
“你也曾为了救我而孤身杀入妖庭，背着两把剑，就敢直面太一。”
“那时候的他，比起我们都要强啊。”
“之后昊天建立天庭，伱我各自敕命镇守南北，你镇死，而守生，我们约定要镇压这个世界的诸多凶神，以生死为界限，可虽然各处于南北，不能时常相遇，仍旧约定每年星辰流转，南北相依的时候，就要相聚饮酒。”
南极长生大帝看着他，道：
“现在你来了。”
“带着刀剑和兵戈，带着北极驱邪院。”
北极紫微大帝看着自己曾经的好友，回答道：“道不同。”
“不相为谋。”
南极长生大帝只是无言而笑，他拈着杯盏，眸子总是含着笑意，温温吞吞，无人知道他在想着什么，只是忽而天空极遥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轰鸣，这是来自于大地的力量，是代表着曾经天之支柱不周山的恐怖震颤能力，作为力量的极致，甚至于压过翻天印。
南极长生看着那在天外天争斗的两位御，道：
“我没有想到，后土会是第一個离开御的。”
“掌四极，运天柱，厚德载物，岳渎是依，山川成仗。”
“道推尊而含弘光大，德数蓄于柔顺利贞，实力确实是强大，但是可惜，她的根基和力量，在我们四个里面，本来就是最弱的一个。”
北极紫微大帝平淡道：“后土和我们不同。”
“为了天地的平和，她的一部分力量，需要化作天柱。”
“御的身份，对祂来说，虽是有好有坏，能够帮助她管理地祇，能够让她的力量更为纯粹，以臻至于至纯至高仁德之力，能让她窥见阴阳权柄的一端，但是而今之世，还是让她放弃御带来的加持和稳定，取回自己作为天地化生之一的力量更好。”
南极长生摇了摇头，道：“即便如此，那她也是最弱的。”
“你遗忘了过去，北帝。”
北极紫微大帝道：
“你还活在过去，长生。”
他放下了杯盏，提起了剑，缓缓起身：
“强于后土的，是【太极天皇上帝伏羲】。”
“而不是【万类之主天皇大帝勾陈】，是因四御之中，有三者为极，才说后土最弱，而今的那天皇大帝，只御而已，现在解开束缚，取回力量的后土，未必不能和其争锋。”
“虽皆名之为天皇，但是根基差距之大，仍旧浩瀚。”
“长生，今日且问，当年小妹娲皇之死，以及后来的太极癫狂，是否和你有关？”
北帝身上，压抑着的恐怖杀气终于翻涌起来，纵此一生，单手支撑天穹，作为秩序的最后一环。
北帝失去的东西太多，但是这不代表他可以容忍这些。
南极长生大帝摇头：“自不可能。”
“唯独这一步，你该信我。”
北极紫微大帝沉默，道：“好。”
轰！！！！
天空之中争斗的余波，甚至于从勾陈宫中传来，大地之母后土，以不周山为兵，断裂之前，乃是化为双锏，合为马槊，执掌大地的神主，就算是看上去温温柔柔，但是实际上是以力量为主，战斗方式极为暴虐强横的神。
他们可以看到，后土单手持轰天锏，只是一锏下去。
勾陈宫就轰隆隆的坍塌。
南极长生大帝叹了口气，笑着道：“看来，朱陵还是没有赶来啊。”
他起身，掌中出现的兵器却只寻常一根青竹，眸子微垂，北极紫微大帝提起剑，天穹之上，御这个层次的争斗泛起的冲击巨大，令天外天皆震颤不已；南极长生大帝没有再说什么，后土勾陈相争，而今整个六界的秩序又被北帝以铁血压制。
最终，御之争锋，未曾席卷六界。
涟漪至此，他站着勾陈一方，而北帝在对面，双方终究需要战一场。
剑拔弩张！
凌霄宝殿之中，失去作为玉皇记忆，失去昊天记忆，只剩下根基还在的少年玉皇拳锋微握着，身躯之上，磅礴的炁在涌动着，但是只有力而不懂得道，就如同一块顽石罢了，他现在靠着这炁甚至于可以压死真君，但是如天蓬玄都就能制住他。
何况于其余那些大帝和御？
整个三十六重天，已经彻底被恐怖的气机笼罩了。
后土在和勾陈争斗，亦或者说，是后土取回力量之后，在疯狂攻击，逼迫勾陈出来一战，而在南极长生宫外，恐怖的气机升腾，几乎要激发出昊天功体残留的力量，但是这些力量只是松散着的，如同一团气。
千里眼顺风耳禀报——
“回禀玉皇！”
“妖族，亦有大变！”
千里眼的神色都已经绷紧成一块了，道：“妖族前锋已和地祇接触，彼此已有交锋，却未曾真正厮杀，但是恐怕也是已经快了，妖皇应该是在等待什么时机。”
是在等待勾陈之攻后土么？
玉皇的双手笼罩在了袖袍里面。
“报——！！！”
又是一声高呼，穿着甲胄的顺风耳也狂奔而来，半跪在地，道：“妖族内部，忽而有妖皇令，调动了曾经诞生过大圣的八大妖国，调动了七十二洞妖王，三十六名妖师，以烛龙后裔为主掌者，已成百万大军！”
“结成了上古妖庭的阵法，据记载，同等规模的阵法，曾经在上古时代击杀过道门天尊，现在完全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只是这股气势已经极强，臣，隐隐约约可听到必杀之心。”
“北帝麾下斗部二十八宿，并巨灵神已率十万天兵天将，前去妖族防备。”
“一旦出事，则自会瞬间和妖族开战。”
玉皇绷紧的精神稍微缓和。
驱邪院缉拿反神，斗部防备妖族，北帝则亲自制衡南极。
唯独这个时候，才能发现那个总是肃然漠然的男人，才是一根顶天立地的天柱，能够镇得住局势，可旋即却又想到北帝的冰冷视线，以及那一句覆灭，玉皇的心中便仍旧有紧紧绷住的弦，让祂不能安心不能就此放松。
忽而又有声音传来——
“报！！！”
“又有何事？”
“妖族前线被牵制住，妖界内部有百万军的联军，发现此刻，人族有一支约莫三十万的气运铁骑开拨，皆身披黑甲，穿龙马，手持重枪，加上后勤诸防备者，亦有近百万之众，上一代人皇创造的玄甲噬天阵已展开，气运如龙升腾，打算趁此机会，凿入妖族。”
“人皇之道，不修长生，只要心念合一，合众之力，能爆发出极强的力量。”
“而现在，先前自妖族返回的秦王，还有一名青年将领，似乎是七皇子，打出的称号是——”
那神将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彰华胥之苗裔兮。”
“复吾族之血仇。”
“皇族在前为锋刃，亲唱无衣，那个什么七皇子直接扛着棺材在前。”
“臣以神通听到，他是真的愿意战死在这一场远征之中。”
“现在那一股人族的血煞气运已经冲上天穹，牛宿和斗宿都已被搅动。”
！！！
少年玉皇的面色都微沉。
后土勾陈之战。
南极北极制衡。
妖族欲重现上古之妖庭。
人皇玄真死后。
人族自有豪雄和枭雄捡起来【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道。
而幽冥酆都之鬼帝，正欲挣脱北帝的镇封，重返人间。
这个对于自己的过往只剩下一片空白的玉皇，真切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量劫，一层一层的涟漪开始重叠，最终在一个个所谓的豪杰，雄者的欲望之下，这涟漪堆叠无量，化作波涛，最终将会席卷六界，而昊天的秩序，就是镇压之。
【豪雄的传奇，不过只是苍生的墓葬。】
【那就镇压豪雄，封锁野心。】
【彻底镇压量劫】
似乎回忆起了一句昊天的记忆，但是转瞬就消散了，玉皇的眉宇微微皱着，一股怒意和杀机在胸中鼓荡，但是却又因为清楚的知道自己无法驾驭自己的力量而被死死克制住，激荡之心绪，仿佛整个六界的矛盾累加至极限，似乎一触即发。
玉皇垂眸看着昊天镜。
镜子里面是无穷无尽的祥云，祥云翻卷，被后土和勾陈的争锋撕裂成粉碎。
两位御的余波横扫到了极为遥远的地方，触及到了南极长生宫。
南极长生大帝掌中青竹之上自有水韵，滴落而下，水穿过层层的云气，化作了雨雾。
雨水淅淅沥沥，越来越大。
仿佛天之悲，仿佛天之怒，笼罩了九州人间和妖界无数地域。
踏——
穿着的靴子在青石上踏过，年少的北帝子背负剑，手握卷轴穿梭在落雨的竹林之中，发丝柔软，奔赴锦州，而当秦王带着一众的百姓回归人间之后，第二日便开始群情激昂的人族战将开始整备，最终写下了遗书，提起了长枪，将写着自己的姓氏和家乡的腰牌挂在腰间。
吾等虽然孱弱，然人族断不可欺。
三十万铁骑以必死之心，踏向战场。
于是气运如血如龙。
甲胄的甲叶碰撞，肃杀冰冷。
而在另外一个方向，百万的妖族战将汇聚而成洪流，朝着禁忌森林攻去。
龙皇负手而立，平静注视着这浩瀚的一幕。
巴蛇低声悲鸣，龙皇低下头，看着那少年道人被锁链拉走的方位，天下如大局，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旋涡，如风暴，一触即发，就像是只在悬崖上的人，伸手一推，就会摔在地上砸死，如果拉回来的话，或许还能继续活下去。
但是，谁能拉回来？
少年道人被悬挂在酆都城的高处，酆都城池的诸鬼神行走于大道之上，皆如上古之服，或青面獠牙，或赤发如火，或美艳动人，或狰狞可怖，皆齐齐大笑，中央鬼帝身穿上古之祝祷华服，整个酆都鬼城亮起三十三万根粗大如巨柱的灯炷，青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哈哈哈哈，诸位，打破北帝封印的时代来了！”
“迎来我等之传说的时代来了！”
“且随着本帝来开启吾等的时代！征伐的时代！”
南方鬼帝难看，北方鬼帝被无数根锁链捆缚，却仍旧是愤怒无比，哪怕挣扎一下都如同被利刃刺骨般的剧痛，却仍旧疯狂的挣扎，闻言破口怒骂道：“你放屁！！！”
中央鬼帝周乞则是神色平静：“可惜了，五弟，你或许看不到这一面了。”
“还有四妹。”
他注视着姿容绝世无双的美人，似乎遗憾，似乎还有一丝丝情愫，最后只是道：
“一位境界是帝的绝世美人，是很有价值的礼物。”
“我会将你送给南极长生大帝。”
“逆转生死的尝试，他会很有兴趣。”
南方鬼帝不回应，只是闭目。
于是北方鬼帝愤怒至极，破口大骂道：“周乞你个狗娘养的，你等老子出去！”
“等老子出去！”
“淦爆你啊啊啊啊啊啊！”
北方鬼帝是个浑人，终于还是破口大骂，各种侮辱性的词汇砸出去，周乞神色冷淡，并不在意，只是抬手将北方鬼帝直接捆起来钓起来，而后转身，顺着曾经的，北阴酆都大帝，纣绝阴天宫之主的宫殿，走在那三十三重台阶之上，一步一步，神色越发的雍容。
也越发的恢弘，肃穆。
背后两列，无数的阴司幽冥鬼神皆勇烈，肃穆，列阵。
他们甚至于觉得，只是【泰】一个字，未能完成如此浩瀚的仪轨，于是加上了上古的祝祷，三十三重台阶，三十三万根青铜巨炷，皆在各地以繁复的方式完成，在这每一根巨炷之间，有以血色和阴属性灵物磨成粉磨写下的无数文字，符箓。
皆是为了强化泰，上阳下阴之卦象。
于是从最为遥远的方向开始，一点点的光明汇聚，而后伴随着无数的阴司幽冥鬼神的唱诵，这一丝丝流光逐渐汇聚，逐渐变得浩瀚，自远而近，逐渐变得恢弘，浩瀚，逐渐变得磅礴大势。
而后一层一层的白玉台阶皆亮起！
直至最后，乃至于三十三重。
以此象征，其势高若苍穹！
南方鬼帝都不禁睁开眼睛，北方鬼帝面色难看，也有一种被震撼的感觉，抬起头，像是各处都是苍青色的火焰，恢弘，浩瀚，而古老的唱诵声音摇晃，像是来自于遥远的未来，缥缈，悠远，像是生死的界限，而这光之恢弘，让他心中都有一种被折服的浩瀚。
最终中央鬼帝双手托举东岳印玺。
于是诸鬼皆是半跪于地。
他们齐齐开口，齐齐道——
【泰】！
简单的文字，繁复的音节，最终在这如汪洋般的酆都城之中自南方传递而为北，如此回荡如三十三次，冲天而起，其势越发磅礴，其气越发的雄浑，隐隐约约似乎有和某种道共鸣之感，中央鬼帝周乞心中忽而有一种感悟，终于，终于要出现了！
他高呼道：“恭迎，泰山府君！”
周乞知道，吾即是泰山府君。
他要让这所有的阴司幽冥鬼神都为他所掌控！
于是其余的诸多鬼神皆齐齐道：“恭迎，泰山府君。”
“恭迎——”
“泰山府君！！！”
周乞微笑，感觉到一股一股的力量被抽调，自三十三台阶之下，一层一层涌动着朝着自己而来，已越发磅礴，越发的浩瀚，最终他展开双臂，欲要迎接这一股恢弘浩瀚的力量，而后，这力量掠过他，甚至于带走了他的一股力量。
于是周乞面色一白，这一股力量太恢弘，太强大，对他都带来一股压制。
周乞猛地半跪在地，瞳孔剧烈收缩，猛地抬起头，看到无尽阴神之力汇聚，一缕一缕，仿佛编织成了一件无尽恢弘的衮服，汇聚在了——
那锁链之上的少年道人身上！
！！！
周乞看到那少年道人体内，发生了巨大变化，感知到了自阴转而为阳的变化。
他看到那少年道人睁开双眼，眼眸幽深，仿佛站在最古老的幽冥之中，黑发不知何时竟然因为阴气的刺激生长到垂落脚下的程度，皆在身后，少年道人注视着眼前震怒，疯狂，不甘心的周乞，看着那诸多鬼神，而后如是言，如是道——
“周乞。”
“你，何来之迟？”
和当时被第一次算计时候一样！
一样的发展！
一样的算计！
一样的话！
周乞心中升腾起来一股愤怒，杀机，以及一丝丝连他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猛地后掠，忽而振臂高呼，道：“你竟然算计我——等！诸位，他打破了我等的还阳仪轨，区区一介真人，且来杀了他，方可还阳！”
诸多曾经在前几个劫纪里面恣意妄为的鬼神，皆是穷凶极恶之徒，之所以这段时间按捺下来，也不过是因为有还阳之仪轨，此刻被阻拦，又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一丝丝力量确确实实地被吸纳入了那少年道人上，自己没有还阳，对面反倒是活了。
如此狂怒，如此愤恨！
如此被确确实实利用，被抢夺了自己未来的仇恨！
一众鬼神，至少有七成暴怒而来，先前见到少年道人复苏而因惊喜而狂笑的北方鬼帝惊怒，道：“跑，跑啊令使！！！”南方鬼帝的眼底也没有了安静，而是极致的担忧惊怒，齐无惑缓缓睁开眸子，贯穿他身躯的锁链缓缓塌陷。
在高处，可以看到无数的阴神恶鬼朝着自己而来，无穷无尽。
皆是癫狂，愤怒，大杀机！
这是北帝好几个劫纪镇压的所有厉鬼恶魂，数量之多，无法计数，皆凶狠，铺天盖地，令万物失色，阴气纵横，令整个幽冥皆震颤，这巨大的余波让黄泉都似乎止住了，十殿阎罗皆抬头，黑白无常手失兵，在阴阳两界的间隙，阴气过于激荡，已经开始侵占阳间之世！
天地昏黄，万物苦死！
中央鬼帝放声大笑，却在后面：
“哈哈哈，杀，杀了他！”
少年道人被悬挂高空，锁链齐齐崩塌，而后足踏虚空。
一身道袍，背后长发散下，眸子平和，看着这老师担忧过的死劫。
齐无惑缓步往前行走，三十三万根青铜火炷之光猛然亮起，少年道人身上道袍清净自在，化作了纣绝阴天袍，双足踏步虚空，袖袍垂下，五指伸出，感知到这个仪轨带来的，短暂却又庞大无比的力量，看着眼前一双双充满杀机的眼睛，看着这劫，起决。
十殿阴司震颤，而黑白无常等阴神拼尽全力阻拦阴气纵横入阳间，维系整个阴阳生死。
轰！！！！
一股磅礴之气扫过阴司，黄泉逆流，阴气凝滞，十殿阎君皆面色骤变而起身，发现阴气不再外泄，终于听到苍茫的声音，感知到磅礴的气息扫过所有的阴魂，有黑发如瀑，面色平淡，着纣绝阴天袍，手持灭罪如意者，站在酆都城之上，手指抵着眉心，而后提起，平平扫过。
“太上，敕令……”
声音顿住，最后这少年道人垂眸，指决停下来。
他沉默，忽而释然般笑一声：
“错了。”
于是拂袖，垂眸，三十三万炷火如巨柱，照彻幽冥！
亿万阴神怒声长啸。
锁链震颤。
身穿黑袍，泰山府君，如是言，如是道——
“本座——”
“敕令！！！”

第131章 泰上敕令，剑指南极！
一言已出，则万法俱从！
为之万物主。
尊之为君。
当少年道人开口的时候，一种层层叠叠的威严就已经犹如实质般地逸散开来，三十三万青铜炷猛烈燃烧，火光森然而霸道，恢弘壮烈，无数的阴司鬼神皆察觉到了那种强横的压制，但是他们的杀机仍旧存在，他们的傲慢仍旧强烈——
他们是被北帝擒拿的，这也已经足以证明他们的手段，性格各异，却皆坚韧。
区区一个仪轨！
怎么可能彻底折服我等？
哈！你当我等是那所谓的七十二司一样没有骨头的吗？！
他们带着傲慢，带着那种北帝都不曾让他们低头的恶意，猛烈朝着那踏足高空之中的少年道人而去，狰狞，愤怒，以及豁出一切，要抵着那种仪轨敕令带来的压制而扑杀这个少年道人！
他们只是参与了这个仪轨而已。
只是被这個仪轨吸纳了一部分力量而已。
又不是献祭，更不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和根基道韵都赌上去了，这也是为何太上会担忧齐无惑的原因，除非是最为魔道的仪轨，否则的话，参与者最多损失一部分根基，根本不可能被主持者彻底操控。
尤其是在齐无惑的根基境界还不如这些邪神厉鬼的时候。
是以老者说劫。
中央鬼帝周乞先是微惊，旋即才觉得这少年道人竟然如此天真！哈哈哈，果然是境界不够，又无名师好友指点，最终还是做出这样愚蠢的事情，他看着无数的邪神厉鬼扑杀，如同一座自大地而蔓延升腾而起的污浊，尖锐，扭曲，磅礴，侵染那少年道人。
而后他看到那少年道人指决翻转。
下压。
少年道人的声音落下：
“超汝孤魂。”
！！！！！
刹那之间，一股无与伦比的浩瀚磅礴之气自少年道人身上猛然扩散，而后，那种堪称比肩同境界道祖的纯粹之炁为核心，以此刻仪轨加持的力量为施展，只是瞬间就将整座酆都城的所有厉鬼都笼罩其中。
而后——
尽数，超度而杀！
他根本不要这些所谓双手满是血债的鬼神臣服。
这等以万物生灵为大道之祭的存在，哪怕天资纵横，哪怕美艳无比，哪怕是豪雄。
皆该——
杀！！！
无数被北帝亲自擒拿的鬼神皆不敢置信，在一声声怒吼，愤恨，悲怆，不甘的声音之中，身躯破碎，化作流光，元神被超度，化作纯粹灿烂的金色，丝丝缕缕的升腾而起，如同一场盛大的祭典，如同人世间的烟火在天穹炸开，最后划破黑夜的丝丝缕缕火光。
十殿阎罗抬起头，看着远处的酆都城。
在阴司幽冥之中，竟然出现了这样中正平和，却又刚烈浩瀚的仪轨场面，仿佛天上群星落下，而丝丝缕缕的金色流光逆着天穹而飞腾，枉死城之中，足足三分之一在此地等待了无数岁月的生灵终于得以放下了执着，也尽数化作金芒，归于轮回。
他们皆是死于这些鬼神，而北帝惩处，泰山渡杀，枉死城之中的魂魄终可放下执念。
中央鬼帝周乞心中震动。
他！
竟然！
放弃了成为这整个酆都幽冥的鬼神之主！
他！竟然把所有被放出来的阴司幽冥诸阴神，齐齐渡化！
少年道人的眸子倒映着那金色澄澈的光，哪怕是曾经带来无边杀戮的阴司鬼神，在其魂魄湮灭的时候，其光仍旧是灿烂明净的，他的心中却仍旧是平和的，因为他知道，自己所杀之物皆是那被北帝亲自下令擒拿镇压的。
唯杀，可护生。
【泰山府君祭】，这是什么样的仪轨呢？
这是最新创造出的大道文字。
是被引导而诞生的仪轨，尚且不曾在其中刻印任何的个人痕迹，而在太上的眼中，这是决定其弟子开辟出的道路，究竟代表着什么道基的选择，是统帅万鬼群阴的枭雄鬼帝，还是说，镇压幽冥，主持阴阳的中立公允森然之神。
而此刻，方才展现出其特性。
金色的元神之火如同是灿烂恢弘的火光，自整个酆都城燃烧，冲向天穹，遮掩了眼前的视线，让那站在高处的少年道人袖袍翻卷，发丝上增加了一丝丝金色的流光，他抬起手，指决横扫。
哗啦！
袖袍如风流过，金色的元神之火一下鼓荡着散开，而后齐齐化作弧光扫过整个酆都城，于是三十三万尊燃烧着青金色苍白火焰的巨炷之上，燃烧着的火焰便化作了澄澈的金色，光明正大，在这最为阴冷幽暗之地，出现的乃是最为至纯的正神气度。
酆都尽化，群鬼丧尽！
仰无愧于天地，俯纠察于阴司，掌人间善恶之权，专天下死生之柄！
惩奸恶而狱分三十六主，司吉凶而案判七十二曹。
泰山府君祭！
而丝丝缕缕的金色元神之火，被焚烧，放弃了驾驭万鬼幽冥横扫天下的鬼帝之路，就代表着是身为阴神，却要把持正道的戒律镇压之道，这些鬼物的元神燃烧，就像是增加了一把火焰，让这个仪轨越发浩瀚盛大，化作了最为纯粹的炁。
这炁太奢侈，是燃烧了酆都的所有恶神恶鬼而成的。
而这炁，皆在由泰山府君操控。
中央鬼帝周乞在刹那之间感觉到了一股说不出的可怖杀气，一种恐慌，如果说刚刚完成泰山府君祭的齐无惑不是他的对手，那现在直接燃烧酆都城而孕育一击的齐无惑，却给他一种自己面临死劫，即将濒临烟消云散的感觉！
周乞忽拔出兵器，须发怒张，怒道：
“二弟，三弟，此獠凶狠，你我一并联手，把他压下！”
“好！”
“自该如此，大哥！”
东西两方的鬼帝齐齐呼应。
便即朝着齐无惑拼去，皆有帝境的实力，只是刹那之间，这中央鬼帝忽而一纵身，两招磅礴之力直接搭在了东西两方鬼帝身上，让他们两个朝着此刻泰山府君状态的齐无惑奔去，而自身则是疯狂朝着后面掠去！
一种正在弥散的杀机让祂的整个身躯都在颤抖着，他忽而抓起两个正燃烧着的鬼神，朝着齐无惑的方向砸下，而后身躯猛地膨大，无限逼近于大帝层次的力量抛出一物，正是南极长生大帝的印记，竟然硬生生撞破了黄泉对于酆都城的封印！
“大哥！”
“大哥你！”
东西两位鬼帝皆是变色，而这个时候，忽而听得一声怒吼，因为东方鬼帝和西方鬼帝离开，而封印不稳的北方鬼帝奋力挣扎开了此刻加持于自身的封印，手持巨大无比的狼牙棒，就囫囵扫过去，气浪滔天，直接压制住了东方鬼帝，而无数如同水藻般的发丝升腾，纠缠住了西方鬼帝。
齐无惑抬眸看着远方遁去的中央鬼帝。
体内，因仪轨而滋生，燃烧无数厉鬼阴神而澎湃的力量似乎无有止尽。
但是，他知道，这是外力，而非自我，既然力量来自于仪轨，当仪轨散去，鬼神燃尽，自然力量也会消散，而在这个时候，心底忽而出现了一阵声音，那是谛听，谛听的声音沉静平和，道：“小心，我听到后土为了你，也为了所有地祇而打上天穹，和勾陈对战。”
“南极和北极现在在针锋相对。”
“局势一触即发，只是南极因为朱陵大帝没有换回来，难以彻底制衡住有天蓬大真君等北极三圣掠阵的北帝，所以还没有开打，艹，这个时候，那周乞竟然朝着南极长生大帝那边儿去了，妈的！”
“这老小子要是拼命的话，再加上回归的朱陵大帝，南极长生大帝可能直接和北帝开干了，四御混战，北帝一旦被制衡住，那帮子被困在天界的神灵就会开始动小心思了。”
“齐无惑，你还是冷静点，那是对你有恶意的御，咱们没法子……”
齐无惑的眸子宁静，嗓音温和：
“我境界不够，只徒有力耳，无法窥见北极南极的所在。”
“请先生为我指出方位。”
谛听的声音微止住。
他的眼底有一丝丝震动，道：
“伱，你要……”
少年道人的声音温和：
“先生说了，要帮我。”
“……好！”
谛听抬眸，看了一眼被渡化了许多的枉死城，额头有冷汗，眼底却又有一丝丝的血性和兴奋，道：“好，我会听出周乞的方位，速度，以及北极紫微大帝和南极长生大帝的方位，无论你想要做什么，小子，稍微收着点力，不要把御得罪了。”
“嗯。”
“南极已知我，还要考虑这些吗？”
“嘿……你小子。”
谛听的额头渗出冷汗，嘴角却勾出一丝丝有些野性的笑意。
齐无惑微微笑了下，他抬起手，墨色的袖袍垂落，手掌衬托苍白袖长，少年道人的气质似乎成熟许多，而后手指微起决，双眸散出淡淡的金色，而后手指微竖起，道：
“三千幽冥，黄泉灵脉。”
“尊吾敕令。”
轰！！！！
黄泉之水猛然凝滞，少年道人现在立足于虚空，南方鬼帝将此刻失去战意的西方鬼帝压制住，和北方鬼帝一起听到了某种肃杀无边的鸣啸声音，他们心底一滞，下意识猛然抬起头，在这个同时，有无边的肃杀之光闪过。
他们看到那少年道人立于酆都城之上空。
看到一道一道金色的流光掠过天穹，少年道人的袖袍晃动，一道道金色灿烂的光芒在他的身后化作千道万道的流光，疯狂蔓延，朝着前方呼啸着而去，少年府君的黑发扬起，他的眸子平和，始终看着远方，不曾回头。
伴随着无数锁链的鸣啸，金色的光芒散去。
化作了黑色的锁链！
每一道锁链都有一人之宽，而此刻，是有成百上千及万，乃至于十万百万的锁链。
自幽冥而起，直指天穹而去！
浩瀚苍茫，巨大无比，而少年府君就站在这如龙似蟒般的恐怖锁链群旁边，袖袍垂落，宽大，笼着他的双手，黑发垂落直至于身后，面色苍白，眸子平和温柔，看着那锁链冲天而起，直追周乞而去。
……
凌霄宝殿的宫殿门再度被推开来，只是这一次走来的身影却是清俊的道人，身穿青色道袍，木簪斜插道髻，脚下踏着芒鞋，腰间环五色束丝绦，气质极好，少年玉皇看到他的时候，神色却刹那松缓下来：“大法师……”
玄都大法师的神色难看，直接问道：
“丹药你可吃了？！”
“吃了。”
“你可知，你若是情绪起伏过大，失去记忆之魂魄难以驾驭这一身的功体，就会被功体反噬，彻底昏厥，陷入沉睡，而在你苏醒之后，就连之前的一切记忆都会忘记，相当于你的脑子里一切东西都会被冲刷一遍，再度化作白纸！”
少年玉皇轻轻点头，道：“无妨，吾已经有些时候没有昏迷了。”
“而且，经历的一切，我都记录在了玉枢上，哪怕现在的我在昏厥之后失去记忆，下一个我，也会通过画和日记，知道谁可信，知道谁不可信，知道谁该帮助，谁该杀。”玄都看着他，终究叹了口气。
八千年来，玉皇已经迭代过六百三十七次。
这一点，就连北帝都不知道。
他只当做玉皇会失去记忆。
只有玄都知道。
玉皇每一次昏迷，都会失去之前那一段时间的所有记忆，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过去发生了什么，不记得谁可以信任，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万物和一切，只记得自己要镇压天庭这一座牢笼。
靠着书卷，靠着自己的日记，靠着北极，靠着玄都。
极为勉强地和司法，和八部天神周旋和制衡。
维系着这一座牢笼不崩塌，不将这些妖孽神灵放出去。
而伴随着时间，迭代的速度越来越快，记忆的消散也越来越直接。
太上将玄都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维系玉皇的安危。
而玄都和太乙总是不顾及一切，故意说，玉皇重伤，以此来拖延一切。
玄都大法师看着这个不断迭代却还记得自己需要敕镇诸神的天帝，眼神悲悯，叹了口气，转过身，语气平淡道：“你最近动了杀机，而且不只是一次，我知道你的处境，但是最好不要这样，那样的话，现在的你，也很快会消失。”
少年玉皇坐在高位上，温和道：“我只是一个短暂的意识，先生会觉得伤心吗？”
玄都不在意地道：“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于天帝？”
玉皇黯然道：“我不是他。”
“我不配作为天帝。”
玄都动作顿了顿，皱了皱眉，道：“若非是天帝的话，靠着这样苟延残喘，不断失去记忆的身体，靠着日记和之前的六百多个自己，却要和那些惊才绝艳，野心滔天的家伙制衡，你已苦苦支撑了八千多年，力量一日衰弱一日，意识一日模糊一日。”
“但你支撑了八千年。”
“虽然最近越来越需要北极的辅助，但是你至少可以糊弄过去司法他们。”
“让他们只是觉得你很弱，而不知道，现在的你是这样。”
“否则的话，哪怕是北帝在，他们的反应和反叛都会无比激烈，你支撑了很久。”
“真的很久。”
玉皇道：“所以，昊天会觉得我还可以吗？”
玄都没有回答。
玉皇笑了笑，道：“其实先生没有必要这个时候来这里炼丹的。”
“哪怕是我失去记忆，这个意识化作空白，昊天的强大功体也不会死，会孕育出新的意识，一个空白的，却还继承了昊天镇压万代之念的璞玉……”还没有说完，就被玄都弹指将一枚丹药塞入嘴中，玄都大法师不耐烦道：
“但是，我要保护你，你若死，六界会有大波折。”
少年玉皇顺从地咽下丹药，微笑询问道：
“你也是这样对上一代的我这样说的吗？先生。”
“我不记得了。”
玄都的眼底有一丝丝悲伤。
他不耐烦地将昊天镜摘下来，塞给那边的第六百余代玉皇，道：“没什么事情就不要在这里逼逼叨叨的，道爷我心烦，别烦着我炼丹，奶奶的，为什么北极不能一巴掌呼死南极那家伙，他们两个可不能真的打起来，要不然，真的要乱了。”
“而且是大乱！”
玄都大法师开始炼丹。
玉皇微笑叹息，他知道玄都的意思，一旦南北极彻底开战，那就相当于天庭的牢笼被撕开，到时候后土勾陈之争斗再分出个生死，四御不存，他这个玉皇也无法发挥实力，天庭分崩离散，六界彻底回归原本的量劫时代，混乱厮杀，苍生死绝。
他低下头，手掌拂过自己的法宝，昊天镜忠诚地彰显出来了远处的风光。
浩瀚的云海之中，南极长生大帝的道场外。
北极紫微大帝掌中的剑已出鞘，而南极长生大帝的青竹微抬，双方气机已交错了，苍青上帝，天蓬大真君也已掠阵，只是双方的力量还不平衡，所以未曾打起来，伴随着紫色的火光，南极朱陵大帝抵达，战火开始弥散。
“但是，北极三圣再加上驱邪院，朱陵大帝绝不会是对手的。”
“应该算是安全。”
玉皇对那边炼丹的大法师开口。
只是就在此时，昊天镜震颤嗡鸣，玉皇看到了一道流光自下而上，飞速掠来，微微一滞，玄都大法师皱眉，道：“是中央鬼帝周乞，这老小子当年趁机偷袭我，我险些被搞死，是靠着炼死还生才活过来，他算是顶尖的帝，距离大品也不算是特别的远。”
“又一名帝？！”
玉皇的心底都揪住。
而南极长生大帝和北极紫微大帝也都看到了这个酆都的鬼帝，在一瞬间，中央鬼帝周乞扫过这南北两极，一咬牙，舍了投向北帝麾下的打算，转而朝着南极长生大帝而去，口中高呼道：“南极长生大帝君，周乞来寻你了！”
南极长生大帝微笑颔首。
一道森然剑光直取周乞。
却被青竹阻拦。
虽然剑光纷纷，将青竹不断劈斩劈碎，但是绵延不绝，终究拦住。
北帝出手一次，南极长生大帝则以无边生机阻拦。
周乞面色仓惶，不住回望，南极长生大帝和北极紫微大帝都察觉到了下方森然鸣啸之气，南极长生大帝掌中青竹直接化作青色碧光，朝着下面的锁链阻拦而去，而刹那之间，剑气无双纵横。
南北两位御短暂时间交锋两此，剑光纵横纠缠，余波逸散，天蓬大真君和南极朱陵大帝垂眸，看到云海翻腾，万物苍茫，忽而云气尽散！一道道锁链冲上天穹，那锁链森然，幽深，带着无尽阴冷之气，鸣啸声音，犹如奔雷！
南极长生大帝道：“好胆气！”
青竹弥散，要拦截此招，却被北帝横截。
青叶四散，剑气恢弘，而那墨色锁链洞穿了两者的余波。
刹那之间，洞穿了周乞！
就在南极长生大帝的身前，将这个来投诚的大帝，直接洞穿神魂百脉！
刹那之间，一切死寂，就连旁观的玉皇都觉得心里面震动了下，周乞的身躯颤抖，他不甘心地低下头，看着无数的锁链直接垂落于大地之下，风吹而过，锁链鸣啸着，他想要挣扎，但是这锁链尊泰山府君之敕令，燃烧万鬼阴神之魂魄而成就——
作为仪轨的一环，他无法挣脱开！
“救，救我……”
“长生大帝……”
周乞看着那位南极长生大帝，眼底浮现出惊恐和渴求。
而在幽冥之中，谛听的声音在齐无惑的心底响起：“确定洞穿周乞，那老小子飞得倒是方向奇诡，用了点手段，哼，可是只要他动念，我就绝对听的到，不过，没有想到你竟然可以真的锁定他。”
少年道人道：“这是敕命。”
可旋即，谛听的声音缄默了好一会儿，道：“现在你该满意了吧？”
齐无惑垂眸，这个时候，后土和勾陈在战斗，妖族在等待勾陈之令。
妖族后百万大军齐来。
人间铁骑开拨。
万物苍茫，皆是在这死劫旋涡之中，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压迫，齐无惑道：“我如果对南极长生大帝讨饶做小的话，他会放过我吗？”谛听一滞，旋即自然知道，这绝无可能的。
少年道人道：“对吧，那我为什么还要讨好似的收手呢？”
“他不会放过我的。”
“他如此。”
“我亦如此！”
“量劫之起源，南极北极的力量还是太过均衡，那么在这上面再压下一份力，哪怕只是短暂的力量，或可帮助北帝短暂镇住南极，将这量劫延后化解，如是许多人都不用死，更不必死而不知为何而死，先生——”
“或许自不量力。”
“可是我真的，想要止住量劫，我不想要什么名号，不想要什么机会，我只是不想再有谁死的如同灰尘一样了。”
谛听失去言语。
少年道人抬起头，看着通向天穹的锁链，看着周乞浑身被锁链穿透，挣扎着往前，他笑了笑，泰山府君起身，一步踏在了锁链之上。
哗啦！
锁链剧烈鸣啸。
如无量沉！无量重！如普度苍生之念！如镇压万物之愿！
齐齐压在这锁链上！
暴响！
暴响！
鬼帝周乞在三十三重天之上，挣扎着，他的鲜血不断滴落，万物云霞灿烂，恢弘，但是锁链却绷紧了，鬼帝不甘被扯下，他的双手死死扯着南极长生大帝的道场，浑身挣扎，却仿佛是拉着车舆的奴仆！
昊天镜照向下面，旋即年少的玉皇不知为何，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眸子瞪大，怔怔失神，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就仿佛，就仿佛今日之所见，哪怕再度失去记忆，都会烙印在他的神魂里面。
这……
诸神万法向着下面去看，而有苍生抬眸，鬼帝在上，而其根在下，贯穿天地之间。
如一鬼帝拉车！
锁链鸣啸震颤，身穿墨色袍服的少年府君踩在锁链之上步步而行。
面色苍白，双目幽黑，黑袍之下乃是暗红色的内衬，袍服太长，黑发因为阴气激发而垂落到身后，身下，本该在激荡之风中狂舞，有无数索命之幽冥枭鸟振翅，尊敬，温雅且恭敬地衔着府君过长而落在后面的发丝，衣摆。
随着府君而前行。
一步一万里，行于这天地之间！
无数的枭鸟在后，振翅挡住大日，挡住群星，在大地之上投落如死亡般，神秘而优雅的阴影，袍服的暗沉为红，如遮蔽苍穹，雍容朴素，眸子垂落安然，于是这一日，死亡行于大地之上，少年玉皇看得失神。
而玄都大法师却是呆滞，而后劈手夺了昊天镜，眼睛几乎瞪出来。
北极紫微大帝眸子微亮，而南极长生大帝却微微敛眸，掌中的青竹微微按下。
踏——
那姿容浩瀚幽雅却又带着说不出的冰冷气机的府君一步步走于天地，行走于最高。
最后他站在了南极和北极之前。
南极长生大帝敛眸道：“是你？”
府君袖袍扫过，手掌苍白而修长，嗓音平和：
“本座，【泰】。”
“今日，捉拿酆都叛党。”
周乞心中仓惶：“大帝，救，救命……”锁链散开，周乞忽而挣脱，朝着南极长生大帝奔去，祂看到南极长生大帝就在眼前，看到了祂素来温和的眸子，心中有欢喜，有活下来的渴望，而这个时候，府君平淡抬手。
于是泰山府君祭的力量彻底燃烧到极致，只为了这最后一次的爆发，并指而扫，却已非劫剑。
剑意之中，是为生死！
一剑苍茫，在南极长生大帝之前，洞穿了周乞神魂，那燃烧了无数阴魂换来的一剑，彻底将同样在泰山府君祭之中的周乞击碎，他的身躯僵住，而后朝着前面扑倒，有金色的火焰自各处燃烧起来，将其包括其中。
剑气纵横，洞穿这神魂，撕裂这烈焰。
而后，去势不绝——
直指南极长生大帝而去！

第132章 此剑早到五百年！
剑气恢弘而浩瀚，带着一股澄澈的意境，在周乞消散的元神之火之中，这一剑的威能竟然丝毫都没有折损，反而因为再度焚烧了一尊【泰山府君祭】之物而变得臻至于极致，而事实上，这一剑之前，当真其余的诸神和御的面前，将投靠南极长生大帝的周乞一剑斩杀。
这才更是决绝出剑！
此剑彻底代表着泰山府君的立场，代表着的是齐无惑对于南极长生大帝的立场。
你已对我出手。
我亦如是！
此心光明，无复多言！
剑光灿烂恢弘，南极长生大帝五指伸出，根本不曾动用兵器，只以右手将这一道纯粹灿烂的剑光握在了掌心，而后白皙五指微微用力，就直接将这一道澄澈剑光捏得粉碎，化作了流光一般逸散在天地之间。
但是，这一个动作，已经让注意到这里的仙神们有些失言。
北极紫微大帝面对着瘟部主宰瘟㾮大帝决死的时候，只用三招。
其中第一招，是任由瘟㾮大帝出招而自己不动。
而北极紫微大帝长于杀伐，于防御长生之上，逊色于南极长生大帝，而现在，北帝面对瘟㾮大帝不动，而防御更强的南极长生大帝却必须要亲自出手，才可以化解这一剑，而在群仙诸神的眼中，这一剑是先斩一尊鬼帝之后，还有如此余波！
此剑分量于斯更重。
刹那之间，一片死寂。
南极长生大帝缓缓收手，道：“死生剑意……出胎于劫剑，但是却更截然不同。”
“好一个【泰】。”
素来温和，哪怕和好友反目时仍旧可以温和笑着怀念过往的南极长生大帝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微笑，只是笑意似收敛了些，眸子看着齐无惑，他可以看出这种以仪轨而成就的未来，也知道这力量断不可能存续太久，道祖尚需一步步来。
但是，北极紫微大帝的剑锋已出鞘了。
他出手对泰，那么北帝就会在他出手时的一刹，以极之杀戮，瞬间刺穿他。
如此是制衡。
朱陵大帝被北极诸圣拦截。
而直属于他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则是先被太乙邀请喝茶，而后还有空着手的天蓬掠阵。
便仍旧是制衡之道。
而现在，一个足以出招时让祂出手打碎招式的泰山府君，已经足够为北帝掠阵。
以北帝之杀伐。
那泰山府君只要在关键时刻让南极长生大帝不得不防一招。
就会迎来灭顶之森然杀机。
亦或者，专心防御北帝，却要被这泰山府君的剑气折辱，南极长生大帝手持青竹，天边雷声轰鸣，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紫火焚天之势，则是南极朱陵大帝，北极紫微大帝垂眸，诸圣环绕，中天北极天蓬真君立于一侧，泰山府君则立于中流，偏侧北帝。
南极长生大帝握着兵器，仍旧是似退而非退之气。
缄默，安静。
唯云气翻卷。
如是——
局势却越发紧绷，杀机森然，一息重过一息。
不必说其余诸仙神都死死盯着这决定是否马上天庭秩序分崩离析的一幕，在凌霄宝殿之中，少年玉皇和玄都都挤在了那昊天镜的面前，一边儿一只手死死抓住昊天镜在争夺着，玉皇瞪大眸子，眼底都是灿烂的光，而玄都则是嘴角微抽。
哈？！谁？！
这他娘的是谁？！
谁在南极北极双帝制衡彼此的时候，直接一步踏进去？
我给你拦住南极长生大帝，让祂五百年后才会对你出一剑。
一转眼。
你倒是好，一剑劈过去了？！
少年玉皇的眸子都是光，胳膊肘戳了戳那边的玄都，道：
“先生，他，他是谁啊！”
“你知道吗？！”
玄都嘴角抽了抽。
他？！
谁？！我不知道啊！
贫道只认得一個惹出祸来的小道士，没事儿让我炸炉的师弟；不知道这个一己之力踏足量劫，斩杀鬼帝，打脸四御，还能以此身左右量劫的泰山府君！
不熟！
真不熟！
虽然是这样想着，但是玄都却是死死抓住昊天镜，眼睛都差一点贴上去。
艹！
你这么牛逼，师兄伱来当啊！
“先生，先生你别挤我啊，我看不到了！”
“昊天镜是我的法宝啊！”
“先生，先生——”
少年玉皇努力的抢夺昊天镜，而后忽而一震，道：“先生你丹炉在晃！”
“啊？！哪儿？！”
玄都心里面一惊，转过身看到那一尊被提过来的紫金八卦炉竟然真的在剧烈晃动，是因为开炉炼丹者的心绪实在不稳，玉皇都有些脸色发白，看着那个就放在了凌霄宝殿最中间的巨大丹炉，道：“这，这玩意儿不会在这里炸开吧？！”
“不会不会。”
“贫道玄都，炼丹多少年了，怎么会炸炉的？！”
“玉皇你可以相信我的。”
玄都大法师一边安慰玉皇，单手就把丹炉止住了，调理八卦，整合五气，以一种极为娴熟的手法把即将炸炉的丹炉给拉了回来，玉皇看得震动，觉得这位大法师手段高超，竟然如此经验丰富的控制住了炸炉。
不愧是太上道祖的弟子啊！
“先生，真是厉害！”
“如此炸炉都能拉回来！”
玉皇发自于内心的赞叹，让玄都大法师的脸色一臭，没好气道：
“那是。”
“毕竟，贫道乃太上炸炉真君，妙乐毁丹大帝！”
玉皇茫然不解。
可他还是知道，这个时候，似乎不要触及这位脾气不是很好的玄都大法师霉头，转而看着那昊天镜的一幕，心再度提起，南极北极，朱陵雷尊，天蓬诸圣，整个天界，乃至于六界位格最高杀机最盛的一批汇聚在一起。
越是沉寂，越是绷紧，这杀机和恐惧越是沉重。
少年玉皇的手掌下意识攥紧了袖口，轻声询问道：
“泰，能够止住量劫吗？”
玄都大法师沉默，他心中有无数的念头转动而过，最后也只安静回答道：
“不知道。”
“他的实力，远不如御，但是此刻的状态，却恰好能够在平衡之中加上一丝丝分量，让这个胜机偏向北极，但是南极长生大帝也绝非是被人一吓就退的性情，所以，究竟玄……”
玄都大法师声音顿了顿，继续道：
“是他作为最后一道力量，止住量劫中，最可能直接碎裂六界秩序的一环。”
“还是说，南极长生大帝彻底豁出去和北极紫微大帝交锋，成为彻底打破秩序的开端。这个可能究竟如何，或许，只能看天命了。”
“天命……”
少年玉皇呢喃。
脑海之中却不知为何浮现出来，似乎是曾经，似乎是很遥远的过去，‘自己’双手展开，凌驾于苍穹，一步一步朝着天地间七个身影走过去，云霞在背后震荡，天地万物匍匐，道：“吾，即天命！”
但是这样的画面只是刹那之间就消散，只剩下一阵阵的刺痛。
昊天镜之中，云气泛起涟漪，争斗再起波澜。
玄都瞳孔骤然收缩。
看到南极长生大帝似乎微笑了一下，而后掌中之青竹朝着泰山府君而去，乃为缥缈遥远的无尽生机，但是生机蔓延变化，却仿佛要将泰山府君都化作万物生长的养料，泰山府君飘然而后，北极紫微大帝掌中之剑霸道。
玄都心中一顿。
玉皇的手掌攥紧了。
而谛听则是面色一僵，他听到了南极长生大帝的声音在自己的耳畔响起来：
“又是你在拨动这是非吗？”
“谛听……”
！！！
谛听的面色骤变，旋即听得了南极长生大帝的平淡声音：“不过只是仪轨换来的力量，短暂而无根基，实则成就了道基而已，能出几剑？本座倒是想要试试看，你这所谓的泰山府君成色。”
下一刻，谛听就无法再观测到三十三重天外，北极紫微大帝和南极长生大帝的交流。
因为剑气恢弘，因为气机过于磅礴，哪怕是谛听的神通都被直接屏蔽。
他的脸色难看。
御，终究是御啊。
根本无法靠着大势去压他们！
这只会让他们越发从容且傲慢地选择一试，一路行道，多少的生死，多少的历劫，多少次曾被旁人以大势逼迫，他们皆选择拔剑而战，也无数次的破势而出，最终立于道之极限，势不能压，遇难而拔剑。
四御，不可能会被小聪明压制住的啊小牛鼻子！
谛听重又想起了当年天机阁的陨灭以及白泽之死，御的可怖，那种心性和道心，实力皆已抵达极限，却又不选择如三清那种放手大道的执着，某种程度上，比之于清带来的压迫性更甚！
“本座，不信。”
青竹化生机，生机衍万物，而后朝着泰山府君而去。
剑气纵横。
北帝杀戮，将生斩断。
天蓬对上了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而赶来的南极朱陵大帝则被天猷真君和黑煞将军并其余驱邪院战将结阵而困，玉皇黯然无力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杀机震荡，却又无可奈何，六界仿佛因此开始崩塌，却又有一道剑光澄澈，再度指向南极长生大帝。
南极长生大帝反手将其握着，捏碎。
北帝踏前出剑。
南极长生大帝不得不回防。
如是三次，南极长生大帝的局面便稍稍有些颓势，只是他神色仍平和，因为泰山府君祭仪轨的力量已经耗尽了，残留下的只是一尊道基，只是一个太上的弟子，南极长生大帝眸子看向北帝，收敛心神，专心应对这过去的生死之交，现在的道途之敌。
却在此刻，再度感觉到了一丝丝冰冷杀机。
！！！！
南极长生大帝猛地朝着一侧避开。
无声无息，澄澈剑光被避开，自他的鬓角斩过。
黑发扬起，脸颊出现了一道伤口。
金色的鲜血和黑发垂落，散落九天。
！！！！
正在交锋的三十三重天阙之上，参展者少，旁观者众，文殊菩萨双手合十，垂眸不敢再看那位长生大帝，雷部神将皆是侧目震撼，太阴元君手腕微颤，三十三天无声音，七十二殿尽死寂，而在这比之前更可怖的寂静之中，南极长生大帝的眸子散发出一丝丝的冷锐。
脸颊的伤口刹那之间已经恢复，他转身，看到了那仪轨已经耗尽的泰山府君平静出招，袖袍招摇——刚刚通过无与伦比的仪轨诞生的大帝道基已损，却又有丝丝缕缕的元气逸散，缠绕周围，化作剑气。
泰山府君道基——破碎。
少年道人缓缓收回剑指，垂下，宽大的，有着暗红色内衬的墨色袖袍狂舞。
气机变弱，剑气越强！
而部分破碎泰山府君道基带来的力量流转于剑指之上，化作死生轮转的气机剑气，森然磅礴，谛听拼尽全力最终听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听到了泰山府君道基破碎的声音，听到这道基已经不再完整，不再那么完美。
听到了剑气的恢弘，南极长生大帝的森然杀机。
听到了——
量劫停滞转动。
曾经的上古凶神，搅动风云的天机阁主坐在枉死城之中，怔怔失神。
不明白，他不明白。
那个可是大帝的道基，甚至于在谛听的眼中，或许是有资格比肩天蓬，太乙，乃至于玄都的恐怖道基，若是再有机缘，触碰到御的层次，也不是不可能，那可是可以和后土，北帝并肩的层次啊，这样的道基，这样的道基……
你就破碎了？！
你竟舍得？
你竟舍得！！！
他忽而想起了少年道人在踏上锁链时候说的话。
【我想要将这量劫延后化解，如是许多人都不用死，更不必死而不知为何而死，先生——】
【或许自不量力】
【可是我真的，想要止住量劫，我不想要什么名号，不想要什么机会，我只是不想再有谁死的如同灰尘一样了……】
谛听呢喃道：“他是，真的这样想，真的这样做了……”
知道，行道，为知行合一，唯此心不易。
他想到少年道人和他相遇的时候。
吾名无惑。
是，此生行事，断无疑惑的意思。
为了止住量劫。
甚至于破碎了泰山府君的道基。
这个大帝的道基，根本不是他所求的东西。
于是在诸神的眼中，那位面色苍白，黑发垂落的泰山府君提起剑指，神色平和，南极长生大帝看着他，感知到了那种决然和平静，感知到北极紫微大帝的杀机，南极长生大帝叹了口气，掌中的青竹缓缓收回，眸子平和注视着那黑发的少年道人，眼底神色终于变化。
那不再是看待太上一名弟子的眼神。
不再是看一介凡俗。
甚至于和看待玄都这个太上代言人时候也不同。
于无尽仙神的注视之下。
南极长生大帝，后退了半步！
他左手青竹旋转，背负身后，右手起道决而在身前，以对道友，对道敌之姿态，有大赞叹，有大杀机，更有见行道途者而欣喜不已击节赞叹之感，如是言，如是道：
“好一个，死生轮转！”
“好一位——”
“泰山府君！”
声音传遍于九天之上，群神皆寂。
而最终，北帝与南极长生大帝消散离开了，在角逐压制之后，该是他们之间的争锋和争斗，至少不会直接拔剑，而旁观的所有诸神都是心神刹那之间一松，几乎有种浑身冷汗直流的感觉。
而凌霄宝殿之中，少年玉皇捧着昊天镜，一下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和玄都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方才那紧绷到了极致的分量，旋即齐齐放松且畅快地笑起来。
太好了，最可怕的事情，终究没有发生。
太好了——
即将破碎的秩序终于还是稳住了。
笑声渐罢，那少年玉皇爬起来，抱着昊天镜，看着镜子里面。
“啊，还要去……我现在没法靠着这昊天镜传法说话，那个……”
“先生能辛苦一番，把这位【泰】寻找来吗？”
我找他大爷！
玄都嘴角一抽，正要开口，而玉皇看到在昊天镜彰显出的画面当中，无尽的锁链晃动，黑袍府君立于天地，面色苍白，黑发垂落如瀑，第一次出世，就斩杀鬼帝，合北帝之力，退南极，止量劫。
昊天镜中，南极退去之后，府君剑气消散，袖袍垂落，笼罩着白皙修长的手掌，站在贯穿天和地的巨大锁链之上，天极高，地极远，而府君之高远，似也在这天地之间，似乎是少年玉皇的打量太过于直接，也蕴含了太强烈的渴望。
那府君微微侧身看来，黑袍飘摇，内衬暗红，眸子转向看向“玉皇”。
一双黑色的眸子里面泛着淡淡而纯粹的金芒。
华贵而雍容。
却又有一种道门清正冷淡之气。
九天之风而起，府君袖袍拂动。
墨发，黑袍，生死轮转。
他的脚下是锁链，是苍茫的天和地，背后是关闭的南极长生宫，是雷霆，是紫焰，是一层层的祥云，是三十三重天阙霞光，是无数的仙神惊愕，而一切皆被墨色袖袍遮掩，只是传说的注脚，只剩下那一双平静的眼睛。
主掌死亡，南极退去，承认其名号——
非只位格，而其心性，道心。
其名曰——
泰山府君！
玉皇看得出神，手掌下意识死死抓紧了昊天镜。
而后下意识呢喃开口，说出了内心的渴望。
说出了让旁边的玄都大法师险些失手，把丹炉给砸碎的一句话。
“卿——”
“可愿为御？”

第133章 齐无惑，来也！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玄都大法师直接扣着丹炉，左手反手一手刀，直接劈在了那少年玉皇的头顶，让看着泰山府君风采而失神的少年玉皇直接啊呀一声，双手抱着头，昊天镜都掉落在地上。
以少年玉皇现在的功体，说出的话自是只有玄都大法师和他自己能听到。
但是仍旧是把玄都骇的差一点点丹炉给起火炸了。
少年玉皇疑惑不已，语气都带着三分委屈：
“先生？”
玄都大法师心里面烦躁老爷子把这个看孩子的破事儿交给自己，自己倒是好了，说是寻量劫之破局，却是消失了个没影，眉头皱起，最后还是道：“绝对不可以，那小子，他什么位格，还御？你是要把他架起来烤死！”
“嗯？为什么会这样？”
少年玉皇不解。
玄都大法师无言。
他要怎么解释，那个仿佛无可匹敌的泰山府君，其实是靠着仪轨而起的道基，但是纵然道基如此，可是不惜破碎如此道基，直接燃烧自己道基也要作为最后的一环止住南极北极之争斗，却又让他都赞叹。
可是玄都很清楚，自己现在这個小师弟只要不烧泰山府君位格玩，连自己一只手都打不过，而自己都不能够是御，他又如何是？而从方才的交锋来看，此番角逐和核心，仍旧是北极紫微大帝和南极长生大帝，就算是全盛姿态的泰山府君也只如天蓬大真君层次。
那如何是御？
德不配位，必有灾祸。
玄都大法师几乎有一种自己像是在看着两个未曾束冠小屁孩的感觉，烦得要死。
少年玉皇疑惑不已：“可是，先生，为什么呢？”
“啊啊啊啊，烦死了，烦死了！”
“你们两个一个一个怎么都那么烦道爷我啊！”
“问问问！问问问！你怎么那么多问题的？！说了不准，就是不准！现在他成御，那么他大爷的我得成他家保姆，还有，谁告诉你——”
“御，是需要封的？！”
玄都大法师的眸子落下，玉皇在这一瞬间感知到的，是一种浩瀚幽深的气息。
空旷幽冥，万法俱灭。
刹那之间，仿佛一切光，一切法消失，万物幽暗空洞，唯独那道人袖袍翻卷，身躯笼罩在这黑暗幽冥之中，双目似有神光，具有可怖的压迫性。
下一刻，一发手刀直接劈在少年玉皇的额头。
玄都大法师咬牙切齿，手刀收了力气哐哐哐地敲在玉皇额头，玉皇失笑，双目却看到那昊天镜上，伴随着鬼帝的死去，消散，巨大的，贯穿了天地的锁链也消失了，少年府君以自身的仪轨和道基为代价，完成了不可思议的壮举。
而后便是拂袖，缓缓消失不见了。
玉皇心中生出一丝丝的遗憾，一丝丝的可惜，而后便是很长的安心感，量劫之中最危机，也最是脆弱的一环彻底安稳下来，北极不动，则六界秩序至少还有最后的底线，玉皇心中松了口气，而后，玄都大法师玩笑般的一手刀下来，却发现，玉皇身子一软。
！！！
玄都猛地出现在他身后，抬手一掌按在心口。
浩瀚磅礴，至纯至厚，乃至于【玄元塞冥冥，堂皇上紫都】这样壮阔气象的炁直接将玉皇周身笼罩住，瞳孔骤然收缩，袖袍一扫，之前炼化的丹药握在手中，而后连续给玉皇服下了十七种不同的丹药。
一开始，是为了维系清醒，但是因为意识的清醒会给自身的神魂意识增加负担。
所以增加了稳固神魂的丹药。
而强化神魂将会使得自身来自于无可匹敌至强者昊天的根基自然而然地提升。
又需要服下压制体魄和功体的丹药。
如同一个旋涡，最终玉皇的身躯，必须要他亲自炼化的丹药才能维持意识，丹药的药力被划开，许久后，玉皇缓缓睁开眼睛，面色略微苍白，凌霄宝殿之中一片幽暗，炼丹的道人垂眸看着他，道袍飘摇，双手微拢，道：“你这几日，过于频繁的动杀机了。”
“你的意识，相比较于昊天的功体来说，就如同是汪洋大海之上的一枚枯叶。”
“一旦动杀机，动诸多情绪，则会自然而然引动这功体，到时候，伱是意识就像是被巨浪翻卷起来的枯叶，只是一瞬间就会被打得粉碎。”
玉皇微笑：“可是，我是不会死的……”
玄都大法师的双手笼在袖袍里面，幽深注视着他，道：“自然。”
“昊天的功体和底蕴，本身就是不死不灭的，无论经历怎么样的灾劫，都会重新汇聚元神，但是，失去了一切记忆，失去了过往经历，重新滋生于昊天身躯之上的那个意识，还是【你】吗？”
年少玉皇微笑道：“先生不必担心。”
“大地总有枯荣，花草会枯萎，但是春来之时，还会繁荣。”
“但是今年之草木，和去岁之草木，并非同一个了！”
“但是！”
少年玉皇的声音提高，让那清俊慵懒的道人眸子凝滞。
少年笑了笑，道：“但是，看着春日风光，享受着和风景明的人们，是不会在意的，所以，这样就好了。”
“这样就好。”
“我会作为必要的帝，维系天庭的基础。”
玉皇若是彻底陨灭的话，天庭就不复存在，彻底分裂为南极北极了——哪怕已经过去了如此漫长的岁月，曾经的昊天之名仍旧震慑天地万物，而作为昊天转世之身的玉皇就是镇压六界的天庭，是四御仍在天庭之下，有八部诸神的基础。
哪怕这已经化作了需要北帝支撑的破房子。
但是至少还可以为六界遮蔽一定的风雨。
玄都大法师没有说什么，他垂眸看着外面，看着风起云涌的天地，北极和南极罢手平息，于是这镇压着无数邪神正神乃至于至诚求道者的天庭晃动着仍旧前行，而此刻，在天外天之中，被后土以轰天锏轰击的勾陈终于“震怒”出手。
天穹之上，灿烂恢弘。
北帝主管斗部绝对固定的群星列宿。
而勾陈则统御星辰之缠次，使其余诸飞星，毋失其序。
以勾陈体系下的星宿为弓，以足以贯穿地脉的恐怖光柱作为箭矢。
光柱恢弘，箭矢强横，只一瞬间，朝着后土皇地祇而去。
却被反手以轰天锏击中。
是万类之主勾陈，面对着大地之主后土。
三十三重天仍旧震动不休，而勾陈以急速而动，迅速的变化，他踏着星河万物为舟，控制阴阳，掌中的弓箭不断的射出，每一道箭矢都如恢弘巨柱，横扫过天穹和万物，在天地间留下了无可比拟的光华。
而这样的光华，被后土皇地祇以轰天锏击碎后，以流星雨的方式落下。
灿烂恢弘！
在无数城池的人们，都见证了这样美丽壮阔的一幕，他们不知道这代表着的是神灵的争斗，甚至于只是神灵争斗的余波，其中或者在这光华下读书，或者仍旧如常态般的生活，或者朝着心中喜悦之人坦白心绪，亦或者，奋笔疾书，将此一幕，记录于文字，传递于后世。
《竹书纪年》：神武朝六月，月掩轩辕，有流星数千万，或长或短，或大或小，并西行，至晓而止。
《天文志》：六月乙卯晦，有星西北流，或如瓮，或如斗，贯北极，小者不可胜数，天星尽摇，至曙乃止。
《史&#183;天官书》：天有大声如雷，乃一大星，几如月，见于东南。少时而又震一声，移著西南。又一震而坠在宜兴县民许氏园中，远近皆见，火光赫然照天。
后土皇地祇的伤势好转，来自于勾陈大帝的轰杀，已可靠着轰天锏击碎。
只是勾陈的速度急速无双。
而在这个时候，妖皇缓缓睁开眸子。
他接收到了勾陈的讯息，提起了兵器，就如同泰山府君作为掠阵，可作为最后一道力量压制南极，妖皇之强横，不逊于泰山，妖皇化作流光，飞遁而起，却被一道道散发强横无比地祇威能的长枪拦截。
妖皇眸子微冷。
层云晃动，群山列岳皆是齐齐震动不已。
元营元君，元皇元君，元执元君这三位后土皇地祇麾下根基顶尖的元君齐齐出手，并四海五湖的龙君，以及诸多山川大岳的主宰者，共有三十六尊，齐齐围杀妖皇，妖皇之实力，也只在御之下而已，旷古绝今！
三十六名顶尖地祇，在大地地脉收回的情况下，竟然也奈何不得妖皇。
只是，妖皇却也被生生拦截！
无法前去援助勾陈。
一众顶尖的强者皆在长空之上交锋，世界变化，山岳横击，大地震颤不已。
五海龙君昂首咆哮，化作真身腾空而起；诸岳之主宰则是吞纳地脉，显露出了真身。
其余妖族的五名大圣彼此对视，或者欣喜，或者叹息，或者无可奈何。
皆起身，迎战。
妖族陈列于边的诸多部队爆发，而地祇一脉也同样如此，厮杀惨烈，而地祇一脉的交锋方式已经决定了，他们的战斗一定会导致地脉的震动，会导致河流，山川都发生变化，这会让苍生受苦，让无数的人类，飞禽走兽，以及无辜的不愿意参与妖皇征调的妖族死去。
昆仑山神掌中一把长枪前刺，刺穿一名妖族的妖王，而后抖手让这妖王甩飞出去，道：
“土地，山神皆退后！”
“稳住地脉！”
明明是这样厮杀惨烈，是要拖住妖族大圣和妖皇，为娘娘争取时间的关键时刻，染血的昆仑山神却仍旧怒吼：“尊娘娘敕命！后退！后退！”
“稳住地脉，断不可波及苍生，否则我等，其罪难恕！”
“诺！”
两界山神，王屋山神皆齐齐后退，率领了三分之一的地祇，土地，以掌中兵器猛地抵着地面，半跪在地上，磅礴的地脉之气升腾而起，于是硬生生将战场限制在了这里，没有让高山崩塌，没有让大地发生地震而波及到苍生。
而这样的变化立刻被对面的妖圣看到，其中一名长枪扫过，杀死数名地祇，朗声道：
“攻击那些地祇和山神在的地方！”
“那里是他们的弱点！”
“快！”
“若是击溃这里，他们就不得不继续分出山神地祇维系地脉，则我等必胜！”
昆仑山的额角青筋贲起，他狞笑着杀过去，却被对面一枪险些扎死，却见其眉宇冰冷，显而易见是龙族，其势磅礴，毫无疑问乃是大圣之境界，想到娘娘曾经收留三分之一的龙族，于是心中更怒。
是西岳，北岳联手，才和他一起和这龙族大圣打坐平手。
彼此争斗越发的激烈，中州灵妙公掌中战刀猛然扫过前面，将一片妖族击杀。
但是这帮妖怪简直像是疯了一样的冲向正在维系地脉的地祇，灵妙公眸子横扫，发现问题，在这战场之上，有一种清幽的琴音，哪怕是地祇都被影响到，变得混乱，何况是原本就被鼓动起来，是为了重现上古妖庭的群妖？
皆是双目猩红，直欲要打破诸地祇的维系地脉，灵妙公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握着兵器，长呼一口气，欲要不顾伤势，继续再战，为后土娘娘争取击败勾陈的时间，长刀横劈竖斩，血腥杀伐，琴音激荡，群妖踏前，彼此双方都杀得心神震荡，已是红了眼。
已经有妖族擅长变化速度的【人面】一脉，出现在前。
绕过了擅长大开大合招式的诸多地祇，出现在了半跪在地维系地脉稳定的土地们的面前，方寸山下的老土地陶太公也在其中，那妖怪掌中之刀冰冷，就要将陶太公的脑袋割了去，老者闭上眼睛，拼尽全力，将力量灌输入地脉之中。
作为一个人族，死后成为地祇，又见到多少年春秋，已经活够了。
只是此刻，一道破空声响起，下一刻，那妖怪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陶太公怔住。
他听到了，战马的声音——
老者的眸子一下瞪大了，那种弓弦的鸣啸声音，还有战马，大量的战马在靠近，那代表着的东西让老者一瞬间身躯颤抖了下，而妖族的一个关口突然安静下来，那妖族的战将像是破口袋一样被挑飞出去。
有一员战将人马合一，皆穿重甲，重万余斤，狂奔而来，杀气森然。
“那，那是……”
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战将让妖族和地祇都怔住，胶着的战斗似乎都顿了一息，那名战将停下来，掌中持一柄大枪，枪锋之上有悬挂着的战旗，而后那战旗一抖，古老的战旗飘摇着落下，一道特殊的符号出现在这里。
那是日月星辰之下盘旋的轨迹，如同两条蛇，却又截然不同。
组合起来。
带着血色，带着冰冷古老的傲慢。
“华胥……”
那将领深深吸了口气，摘下兜鍪，露出了年轻的面容，这个被后世称颂为勇烈威武王的男子举起了这战旗，而下一刻，奔雷般的声音在背后炸开，他露出笑容，他只是来此扎下这大纛的，而背后，三十万铁骑已经开始了疯狂的冲锋。
那声音如同雷霆，轰然若雷！
越来越近，越来越猛烈，大地震颤，这是人间的皇朝倾尽全力的一击，那位身子素来不好的姑娘借助自己弟弟带来的消息，掀起了大势，于是民心之所向，百官上表，万民血书，皇帝都不曾，甚至于不敢阻拦，于是整个人族开始为一件事情疯狂旋转。
外交，不管了！
边关我不防了！
税收我也不要了！
只为了一件事情，无数黎民，无论敌我，此心唯一，是为——
气！
群妖抬头，地祇惊愕。
他们看到那人族的战将傲慢的举起了手中的大旗。
看到古老的大旗疯狂的舞动。
因为此战而引动的异相，有着无数的厚重乌云压下，翻卷滚动，如同噩梦般的场景，大纛冲天，云气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激发，朝着外面扩张，朝着下面压下来，而后，丝丝缕缕的血色穿过，且从容，且傲慢的撕裂了云气。
气运已经汇聚成为了血色的愤怒长龙，化作了似人似龙似神的异相，最终只是纯粹翻涌的气机，占据了血色的天空，华胥的战旗疯狂舞动，而三十万铁骑如龙重逢，头顶血色气运之气疯狂蔓延，七皇子李翟长枪向前，深深吸了口气，以仓颉创造的，代表着一切愤怒，正义，以及复仇的含义。
以最古老的文字怒吼：
“伐！！！！”
华胥的战旗！
复仇的血誓！
以及，最强大人皇的绝学！
有认出这恐怖一幕的妖族战将怒吼：
“拦住他们的冲锋，截断他们的气运！”
“不能让他们的势集结，一旦势成，那就拦不住了！”
于是群妖皆化身真身厮杀而去，昆仑山怔怔失神，这一幕像是在这山脉的记忆之中曾经出现过，他失神，他大笑，他看着那些仿佛是过去遥远岁月之前的战友一样重新出现在面前的，他们的后裔，忽而举起掌中兵器，放声大笑：
“御！！！”
无数地祇化作山脉，拦住了妖族的拦截。
而李翟眸子冰冷，看着前面似乎也拦截住自己冲锋蓄势的山脉，深深吸了口气，而后率众，毫无半点的迟疑冲击，似乎要将自己撞死在这山上，但是下一刻，拦截住了群妖的地祇群山真身打开道路。
地祇的防御之后，是华胥一脉的阵法。
仿佛过往的传说再度重现在这个时代里面。
人弱小，而人族强大；在这遥远到了记忆都带着斑驳昏黄的岁月之后，华胥一脉，娲皇的后裔，再度和后土的从属，并肩而战，人间的钢铁洪流，以及一整个人间的气运砸入战场，将欲要破坏地祇维系地脉的妖族撕扯开来。
妖圣欲要阻拦，却被昆仑山等诸古老地祇拦住。
“汝等的敌手，是我等。”
龙圣眸子森然，却是摆脱不开，一场浩瀚大战，战势渐渐朝着后土一方倒下去，而这个时候，有妖族拼死送出了命令，要后方的烛龙真君，将调动的百万大军直接带来，直接压上去，拼死这人间疯狂的气运铁骑。
打破地脉，解放妖族诸圣的所有筹码，以及令妖皇掠阵勾陈，击败后土的。
竟然是这一支，单纯为了诛杀某个道人集结的百万妖族大军。
命令迅速的传递回去，而这涉及到了诸多的人族，妖族，乃至于地祇，天官，四御的争斗，烛龙君眸子微凝，他不知道，是自己变成了旋涡的中心，还是说，自己的敌人才是旋涡的中心，而自己，只是作为他的对手而出现在这里。
他觉得，是他自己。
他觉得自己的天命已来！
“好，我这就逆转方向！”
而这一切皆在谛听的耳中，他的眉头已经死死皱住了，他的神通已经受到了南极长生大帝那一声的干扰，当最终齐无惑破碎根基开战的时候，南极长生大帝的神魂扫过，他的耳朵就像是给人轮着大铁锤砸了一下似的，就连齐无惑的处境都听不到了。
一直到现在，都是耳朵嗡鸣，连带着脑瓜子都嗡嗡嗡的，双手握着。
只能听到人间的事情。
可恶啊，小牛鼻子！
老子都答应你了，你可别死在南极余波之下……
妈的，整个妖族和地祇的争斗，竟然真的到了那百万大军之上，齐无惑啊，你个小牛鼻子快点回来……谛听面色苍白，心中绷紧，而在这个时候，忽而听到了轻轻敲门声，谛听怔住，猛地转过身来，而后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这僧堂好几扇的门被打开来。
不，是被气浪撞开的！
看到枉死城的鬼物都吓得面色苍白，踉踉跄跄不敢靠近。
速报司鬼神三头六臂，高有数丈，督察司神色冷冽，双手持枪，苦楚司黑篷遮面，还魂司之主语气森森，自左而右，鬼神各个穿甲胄，自右而左，阴主名名着锦袍，有赤发獠牙放声大笑，有面容清俊美貌无双，有孩童玩笑，有恶鬼侧眸，有力士可撑天，有幽冷踏寒泉。
甲胄之上为战袍，双臂之上缠飞带，足下踏千钧，腰间环玉带。
面目模样，不一而足，容貌美丑，各有排行。
却皆散发森然暴虐的战意和杀气，无边煞气，冲天而起。
齐齐踏前半步。
轰！！！
七十二道同境界的杀气直接糊了谛听一脸，让祂的大脑嗡嗡的，让祂的双目呆滞，一一的数过去，一个，两个，三个……七十个，七十一。
七十二？
七十二个？！酆都城打过来了？
七十二司正掌使阴神齐齐朝着两侧退开了，半跪于地，露出了中间的位置，有少年道人腰间佩剑，为群神环绕，右手按剑横腰，黑发已如往日，正侧眸看着一位因为执念散开而归于往生的孩子，掌中握着一朵孩子送给他的花朵，侧身，抬眸看向谛听。
眸光流转平静，微笑道：
“先生。”
“齐无惑，来了。”

第134章 八千载玉皇，八千载劫难
谛听的心脏抽了抽，他僵硬的抬起头来，一点一点扫过那一尊尊在历史之中留存过名号的凶神，看着这些鬼神，其中甚至有还有他的老熟人，对面的几个和谛听有过过节的阴神微笑莫名。
谛听嘴角抽了抽。
一时间脑子都有些转不动了。
我和你约定是多少来着？
少年道人踏步走入这佛堂之中，眸子平和，木簪束发，道袍清净，丝毫没有了先前那踏着锁链登天而战，斩杀鬼帝的霸道，没有了墨色长袍翻卷，席卷天地的从容，只是道人的澄澈，微笑道：“先生和贫道约定七位阴神。”
“而今以十倍而还之，如何？”
谛听：“……”
心脏骤停！
这个蔫坏儿蔫坏儿的小牛鼻子果然提这一件事情了！
这小牛鼻子是想要干什么？想把我卖了？
谛听满脸警惕狐疑地看着齐无惑，最终扫过了这些阴神，还是无可奈何地一下坐在蒲团上，摆了摆手，道：“好好好，行，你完成了这些事情，还是十倍这么离谱的程度，我无话可说，无话可说行了吧？”
“我帮你十次，怎么样，没的说了吧。”
而后谛听很明显的看到那少年道人怔了下。
旋即谛听也意识到了什么。
陷入了沉默。
“虽然只是个意外，但是我还是想要问一问，你一开始想要的，是帮忙一次吗？”
当齐无惑动念的时候，谛听就已经听到了答案，抬手阻拦，嘴角抽了下，道：
“停停停，可以了，不要说了！”
“十次，就十次！”
“我愿赌服输！”
他的视线扫过了那帮子比起正神更像是鬼神邪神的七十二司，实在是丢不起这個人，少年道人微怔，知道这位灰衣先生，素来都是嘴硬的，哪怕在人间相遇时候的，是已经封印了记忆的他，这一点也是不会变的。
谛听素来输人不输阵，就是整只兽都给烧成灰烬了，那嘴还是硬的。
旋即顺势而下，微笑道：“那么，就要有劳先生你了。”
微微侧身，看向等候在了整个佛堂之外的七十二司镇守使道：
“赏善罚恶，你们再度选择三十位实力最强的，随我一起。”
“回去人世之间。”
“是，府君！”
赏善罚恶自然是回应，而谛听则是抬眸看向那些阴司幽冥鬼神，而后看向齐无惑，勉为其难的邀请齐无惑坐下，在等待阴司整备的时候，斟了一盏茶给他，盘坐在桌案前面，略微有些疑惑，道：“伱既然有七十二司，为何不都带上走？”
齐无惑摇了摇头，道：“不说灭佛斩帝之中能够容纳多少寄托，人间准备好，能令地祇短暂栖息的山脉，只有三十座。”
“再说了，先生你也说了，足足有七十二名地仙妖王，三十六名妖师。”
“有百万大军，这样的情况下，人数越多，越容易被牵扯进去，你不也说了，这是在上古时代曾经斩杀过道门天尊的古妖庭大阵？在这样的阵法之中，三十位鬼神，和七十二位地仙鬼神，区别没有那么大。”
“有时候，人数不是越多越好的。”
“况且，天尊尚且会在这样的阵法下陨灭，何况于我，我又不可能真的杀尽百万妖族，目的是打破封锁，助力后土娘娘，击败勾陈。”
谛听看着这个等待鬼神整备的少年道人。
后者很清醒，哪怕是到了现在也还很清醒。
不曾被力量和位格冲昏脑袋，不再记得自己是谁。
谛听慨叹，这样的性格，哪怕是自己不去引导，也会和太上相遇吧，不……搞不好会提前被其他两个认识？罢了，反正木已成舟，那两个，且自恼恨去罢！心念起伏处，带着三分玩笑的语气笑道：
“可惜了，你若是真的容纳了那么多的阴神之力，真成了泰山府君的话，这件事情反而没有那么困难了啊，对不对，泰山府君？”
齐无惑道：“先生是在叫谁？”
谛听笑问道：“你不是府君吗？”
“我看那些七十二司的正掌使都这样叫你。”
少年道人道：“他们的称呼是指的我，和先生你刚刚那称呼指着的，似乎不一样。”
“我不是你口中那个登天而起的泰山府君，于我而言，那只是一把叫做泰山府君的剑。我可以折断祂，也可以舍弃祂。”
“而剑的锋利，不代表我自身的强大。”
谛听稍有讶异，想要大笑着嘲笑这个家伙，能用不就好啦？讲求那么多做什么？还想要当道祖不成？可是他的目光落在齐无惑的身上，却是微微一怔，忽然发现，这个少年道人这一次是真身肉身在这里，原本阳间生灵的肉体，在阴司之中只会受到不断削弱。
有些仙神都无法做到在阴司幽冥之中自如生活。
何况是齐无惑这样，呼吸之时竟然是在吞吐阴司幽冥之气，饮下了神魂之茶。
眸子平和，气机清淡，仍是道门的中正平和。
！！！
谛听察觉到齐无惑体内发生的变化，猛然起身，语气之中，隐隐不敢置信，声调都提高了几个度，把桌椅都撞得翻到，可见谛听心中的巨大震动，双手按住桌子，死死迫近齐无惑，道：
“卧槽，不是……这是？？阴阳不昧？！！”
“你，你破境了？”
靠得近了，便可以感知得到。
少年道人体内，炁不再分阴阳。
炁走玄冥，走中正，归纯一。
纵然是在这阴司幽冥之中，仍旧如行于阳间，这却并非什么道基的效果。
谛听看着眼前的齐无惑，一字一顿道：
“道之元神寂照，佛之肉身不漏，先天之类阴阳不昧？！”
“有四正，静定，息定。”
“你，你……”
“岂不是只剩下四正之二，就可以得其全？”
谛听语气微有震动。
全其道。
这是三清四御级别的根基！
地藏老光头，燃灯和尚，在这个层次上，都没有。
齐无惑摇了摇头：“不是。”
谛听松了口气。
看到少年道人伸出一根手指，道：“只余一正。”
“自地伐天，曰泰。”
“故，天地交感已得。”
谛听无言而失神，许久后，真的是可惜极了。
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所以才可惜，你将这大品天仙道基破碎了，等到了你自己修行到了真君极限的时候，如果还要走泰山府君的话，可能就只能得到如中央鬼帝周乞，或者说南极朱陵大帝那样的。”
齐无惑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回答道：“那要等到我走到那一天。”
谛听道：“向着你的两个鬼帝呢？”
齐无惑道：“正在镇压另外两个……他们不能离开酆都城，否则的话，阴司会乱。”
谛听慨然叹息：“确实……这整个阴司酆都，也都是乱糟糟的。”
“那两个就算是对周乞失望，也不会服气你的。”
“仪轨的力量已经彻底散尽了，否则的话，你倒是可以把他们镇压或者诛杀。”在谈论之时，诸鬼神也已齐出，选择了三十名过去岁月追随北帝在天地之间驰骋，将诸恶神厉鬼捉拿入狱镇压的武斗派阴神。
少年道人起身，袖袍垂落，单手握着血河剑。
现在这血河剑已经毫无丝毫的不服气。
踏锁链登天，斩鬼帝，制四御，剑指南极。
现在血河恨不得拿着自己的本体灌顶这个道人，觉得只要能尝到【长生】的一滴血。
当场爆体而亡都得笑出声。
少年道人木簪黑发，道袍清净垂落，温和道：
“那么，有劳先生你指出那百万大军的道路了。”
“为贫道，指出那‘一线生机’。”
三十位阴司鬼神并赏善罚恶随着少年道人身后，他们将会以此对抗超过三倍的同境界强者，甚至于包括一名超过自身一个大境界的古代血脉真君，这并非是一个简单的任务，甚至是必死的，但是背后的谛听，却是他们唯一可以获胜的可能性。
百万大军，浩瀚磅礴，但是越是如此，越是容易出现纰漏。
而可听四谛之苦的谛听，可以精准无比的寻找到这个纰漏！
让他们完成真正的战斗目的。
谛听垂眸，感知到一切局势将会在眼前这少年完成自己的判断之后完成转变——增加三十座妖族顶尖山脉，并其中地脉，汇入了泰山山系的辅助，后土可速胜勾陈，于是此番大劫将会因此而消弭，这就是顶尖谋士，以及豪勇的价值，逆转局势。
只是，现在这少年道人还只是辅助北极和后土。
是否未来有那样一天，他作为更加直接的角色参与到这些事件当中，谛听叹息一声，道：“可惜，白泽若是在的话，或许可以提前看到这些……”
天下有大变。
道人入人间。
……
凌霄宝殿之中，玉皇服下了丹药，却仍旧需要继续静养，而今量劫，他几番动了杀机杀念，哪怕是玄都大法师在第一时间抵达，但是玉皇仍旧变得虚弱至极，面色苍白，玄都计算着上一次的玉皇意识散开，失去记忆和而今的间隔，神色逐渐沉下来。
复又服下丹药，却忽而，天鼓被敲击！
轰轰轰的声音传递来去，不断鼓荡。
玄都大法师转身，眸子冰冷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提起手掌，但是却被玉皇按住，玄都回身，看到了玉皇摇了摇头，少年玉皇嗓音温和，道：“昊天曾经立下过的规矩里面，有遇大波折大变化之时，敲击天鼓，天帝开朝堂的规则。”
“当然，这也需要付出一定代价，以证明小事不可扰动天鼓。”
“既然我等要维系这个秩序，那么自己就不能违逆曾经的约定。”
“先生，不必担心我。”
“我还可以撑一段时间，至少，还不到我的记忆失去的时候。”
玄都缓缓收手，而少年玉皇微笑，服下丹药，迈步向前，凌霄宝殿再度开启，群仙列真而来，玉皇眸子平和，群仙在列，玉皇淡淡道：“谁人击鼓？”
而见到有司法大天尊大步而来，气势磅礴，而后出其列，拱手行礼，肃然道：
“是臣。”
“卿有何事？”
司法大天尊拱手，眉宇凌厉，语气平和道：“而今阴司幽冥为十殿阎君，这是玉清大天尊允诺的，而酆都城乃是之前岁月，用来关押诸多阴司之鬼的罪城，而其中的五方鬼帝，尽数孽障，而今中央鬼帝周乞，竟然前去投奔南极长生大帝，臣，请追究南极！”
自有诸多仙神列真齐齐道：“请追究南极。”
南极乃御，乃是整个天地之间的极致。
而今的玉皇如何压得住南极？
少年玉皇心中有怒意，知道这是对面故意要将平息下来的矛盾挑出来，但是此刻的实力不足，他仍旧只是压抑住这杀机，平和道：“此事，允了。”
司法天尊微微抬眸。
那少年玉皇平和道：“一切皆已全权交付北帝处理，卿可前去，和北帝商讨。”
于是司法天尊的声音微顿，缓声道：“臣，知道了。”
玉皇平和道：“若无其他……”
司法天尊道：“臣，还有一事。”
“既酆都为罪城，酆都鬼帝皆为罪臣，为北极紫微大帝君亲自镇压，由而今的阴司幽冥之正统十殿阎罗封印，现，有自称之为泰山府君者，竟逃离酆都，登临天阙，更对南极长生大帝出手，臣——”
“请诛泰山！”
“灭酆都！”
一片寂然，那些处于中立的仙神却已不知道司法天尊要做什么，但是有的觉得，这泰山府君似乎是为了解决量劫而出现，又有谁觉得，无论他的目的如何，他终究是来自于被北帝抛弃，由现在的阴司者那样的酆都城，终究是罪臣，司法天尊这样的提议，倒似无不可。
老天君缄默不言。
有三分之一的仙神碍于司法天尊这位合道大帝的威慑，不得不起身道：
“请诛泰山，灭酆都！”
声音沉寂恢弘，玉皇的双手扣紧了袖袍，而后，忽而笑起来。
已退了一步一步的少年玉皇双手松开，眸子扫过这诸多的仙神，缓缓起身，道：
“泰山府君，为吾承认的幽冥正神。”
“汝等，要做什么？”
气氛隐隐有些死寂，似乎是没有谁会预料到，玉皇竟然在这样的事情上和司法天尊发生了冲突，在这样的寂静之中，司法天尊都眼底有些惊愕，踏前半步，淡淡道：“还未曾询问，什么时候，本座怎么不知道？”
“又是何等正神，可不受我天枢院之法？！”
玉皇袖袍一扫。
激荡法力！
虚空之中，浩荡天书泛起了层层流光和涟漪，无尽的光芒和气机升腾，祥云四散，绝强大的压迫感让诸神都心底一滞，玉皇缓缓起身，垂眸看向那司法天尊，淡淡道：“司法，跪下。”
一道道视线看向司法天尊。
见昊天玉卷，群仙诸神皆跪拜！
于是司法天尊缓缓跪在云端，缓缓低下首级，双手垂落，并无挣扎亦或者反抗，玉皇眸子泛起一丝丝流光，抬手并指一扫，天书展开，一口气到了天界诸司，其中最为威严者为天枢院，而杀戮者为驱邪院，他在天枢院之中，司法天尊的位格一侧，写下一行文字。
泰山府君。
玉色一闪而过，这不代表着什么，只有一个含义。
天庭——
昊天认可泰山府君的正神位格。
凡天庭之内，不可攻讦！
而其尊号，亦主掌阴司幽冥之生死刑律，和天枢院司法同列！
攻泰山府君者，视同挑衅天帝！
！！！
司法天尊双手手掌猛然攥紧，眼底有森然杀机，但是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这就是玉皇正统，昊天转世的压迫，玉皇五指握合，这天书玉卷猛然一合，握在掌心之中，玉皇漠然道：“卿等，退下吧。”
群仙起身，皆拜见而步步后退。
司法天尊神色绷紧，转身大步离开，玉皇的声音平和响起：“司法。”
他的声音缥缈而平淡：
“妄击天鼓，而无大事，自去领一百打神鞭。”
司法天尊的动作一滞。
而后缓声道：“臣，领命！”
一扫袖袍，大步离开，直去了打神鞭之处，群仙都似是很少再见到玉皇这样发威发怒，将司法都压制住，心中不由多了些许的敬畏之感，皆再拜而去，凌霄宝殿渐渐空旷下来，玄都大法师现身，沉默，语气平淡道：
“你不该动怒，不该动杀机，不该，动敕令……”
“更不该动天书，不该动印玺。”
他一步一步往上走去，最后挥袖扫去了遮掩的法门，云气四散而开，少年玉皇的嘴角鲜血流出，勉强微笑了下：“咳咳咳……”
“叫先生看笑话了。”
“只是，吾不能再退让了。”
“司法真君之死我无能为力，后土勾陈之事，我不能向后土解释。”
“就连南极北极，我都无法去制衡。”
“泰他止住了最大的量劫危机，我不能连这个时候都要退让啊。”
“不过还好，泰山府君我写了上去，这样的话，天庭群仙都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和阻拦，他至少是可以自如地发成长一段时间了吧，呵……先生，你之前那样的反应大，我猜泰山府君，应该实力还没有成长起来吧？”
“这是我的感谢，希望可以为他整合幽冥，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你的反应那般大，我猜猜看，他是不是就是你那位藏起来谁都不知道的师弟？”
少年坐在高座上，轻声询问，嘴角鲜血干涸了。
前面是大袖垂落的清俊道人。
少年玉皇道：“他叫什么名字？”
清俊道人深深吸了口气，回答道：
“他是我的师弟，道号太上玄微，本名，齐无惑。”
“锦州人士。”
“是吗……”
少年玉皇眸子缓缓闭合，控制不住的闭合，眼底都是那少年府君踏空而来的模样。
心里面记着这个名字。
眼前似乎变得极为遥远的清俊道人道：“陛下，困倦了吗？”
“嗯……先生，我睡一会儿，放心吧。”
“【我】，还会醒过来的。”
“我不会忘记你的。”
“不过，有一个问题我很想要知道，过去的我，是怎么样开始失去记忆呢？”
玄都大法师轻声回答道：“你用自己的元神，为苍生挡住了劫。”
“挡住了抹去人皇，诛杀龙皇的劫，八千年前，苍生其实没有太多的受难。”
“是这样啊。”
“是一个符合玉皇的死法。”
“可惜，先生说的，我都不记得了。”
“一点都不记得。”
玉皇笑了笑，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玄都大法师看着他，感知到这一段意识剧烈波动，而后碎裂，消失不见了。
手掌猛地一坠，再无声息。
玄都大法师踉跄了半步，眼神之中，满是悲怆。
但是伴随着时间。
昊天不死不灭的功体又滋生出了新的意识。
【一场梦】
【一场处处皆是空白的梦，无边的梦境，不记得谁是谁，不记得我是我】
【不记得过去，不记得未来】
【只是知道，该要醒来了】
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刹那，在凌霄宝殿上的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那眼神剔透而澄澈，没有丝毫的污染，周围都是昏暗的大殿，而眼前是一名道人，那道人大袖飘摇，眼底似乎有一丝丝浓郁地化不开的情绪，是悲伤，还是怜悯？
那宝座上的少年好奇道：
“你，是谁啊？”
他变得像是十二三岁的少年了，脚都无法踩在地上，晃悠着。
眼前的玄都大法师微笑了下，眼底的悲怆消散了，他温和笑着微微一拱手，搭着拂尘，黑发道簪，袖袍清净自在。
就像是过去八千年不知道多少次的相遇，不知道多少次的重逢一样，道：
“贫道玄都。”
“奉师命，为陛下炼丹。”
“哦，玄都法师啊！”
少年玉皇点头，玄都大法师温和道：“还记得我吗？”
少年疑惑，语气自然而然，好奇道：
“我之前，见过玄都大法师吗？”
玄都大法师沉默，安静了下，只是自然笑着道：“该是没有的。”
“只是你和我的故人，很像……”
“啊，是吗？”
“是的，可是仔细看看，你却不是他。”
玄都大法师道：“陛下还记得什么吗？”
玉皇皱着眉，思考了许久，而后忽然眸子亮起，笑容灿烂无邪，道：“有的！”
“很清晰！”
他现在比之前还要小些，脚都踩不在地面上，晃动了下，而后一下跳下来，展开双臂，眸子明亮，玄都仿佛看到了过去八千年六百多代，失去记忆，失去自我，失去神通，制衡这漫天神佛的那一个个截然不同的他，仿佛一代代玉皇，皆在这里。
但是那些朋友都不在了，只剩下稚嫩的少年这样道：
“我要，镇压天庭，镇守六界。”
“哪怕舍我性命！”
“也要庇护苍生！”
玄都大法师失神。
八千载历劫，六百余代玉皇。
皆如此。

第135章 玉皇见真武！
玄都的眼前有一双手掌稍微晃了晃，让大法师眸子里面的失神和悲怆散开了，他仍旧噙着道门清微之气机，双手拢在身前，拂尘搭在臂弯，垂眸微笑看着眼前的少年玉皇，后者笑着道：“我看到玄都法师你突然走神了……”
“是想到你的故人了吗？”
玄都微笑道：“是啊，想到了他们。”
少年玉皇了然点头，而后似乎不解，然后双手背在身后，晃了晃身子，道：“那我看啊，你的那些故人，肯定也不是很好啊。”
“他们都不配当你的故人呢。”
玄都大法师嗓音温和：“哦？为什么呢。”
少年玉皇理所当然道：“因为他们都没有来看望过你啊！”
“让你这么想他们！”
少年笑容灿烂明净。
他站在高高的玉石台阶上，双手背负身后。
大法师身量很高，站在下面几极台阶，和少年玉皇说话的时候，还需要微微俯身，噙着笑意，凌霄宝殿的云气流转逸散，让这两人身边似乎有一丝丝明光，但是这光温暖，刺目，所以少年的玉皇没有能看到大法师眼底那一瞬间复杂浓郁至极的情绪波动。
只是看着那清俊道人眸子温暖，鬓角发丝垂落，道：“或许……”
大法师伸出手，道：“来吧，陛下，我带着伱去你你休息的地方。”
“好哦！”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累。”
少年玉皇跳下来，伸出手拉住了玄都大法师的手掌，少年步子小，大法师的脚步徐欢，道袍流转如祥云，玉皇忽而笑着道：“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拉着卿的手，就觉得很安心，非常安心，大法师，我可以叫你做先生吗？”
清俊的道人脚步顿了顿。
而后回答亦如这八千年中的每一次，微笑道：“当然可以。”
他的手指垂落，一缕灵机变化，飞出了这凌霄宝殿，而后化作流光，飞到了另外一个地方，玉皇在宫殿之中睡去了，梦中有无数的画面，有黑衣袍服者踏着锁链登天，斩帝，有身穿甲胄气机冰冷，看似熟悉又似乎陌生的男子。
但是这些却都烟消云散，并不能够记住。
什么都忘记了。
玉皇懵懵懂懂地睡醒了，睁开眼睛，四下寻找那位先生，却忽而看到前面窗前，先生坐在桌案前，翻阅着卷宗，于是少年玉皇心里面一松，双手撑着玉床，一下弹起来，而后只赤着脚就大步走出来，道：“先生？！”
声音微一顿，少年玉皇抬起头，看着那清俊道人旁边，还有一名看上去一丝不苟，但是眉宇清朗的道人，发髻，道袍，拂尘皆是完美无缺，没有一丝一毫不符合常理，怀中抱着一只懒洋洋的白猫。
只是这一只白猫现在却都身子都绷紧了。
猫都炸起来。
“这是哪里的东西，真可爱。”
少年玉皇伸出手摸了摸白猫。
白猫身子绷紧，一动不敢动，瞳孔早就成了一根线，僵硬抬头看着自家老爷。
这谁？！这谁？！
玉皇？！
这他娘谁？！再看一眼！
玉皇！
于是它心里面只有一个念头——
我不会，现在就要噶了吧！
那端雅温暖的道人平和询问道：“灵观大帝，你唤我来，是为了见玉皇吗？”
正在翻看典籍的清俊道人淡淡道：“太乙天尊，难道不明白吗？”
太乙救苦天尊看向懵懂的，逗着猫儿玩耍的少年玉皇，叹了口气，眼底复现一丝悲悯，道：“所以，你要我做什么？”
玄都大法师沉默许久，传音道：
“我和天蓬，牵扯太多，因果太重了。”
“我们没有办法在他身边。”
“可是你不一样。”
太乙救苦天尊不答。
玄都缓声道：“你才刚刚证道大品，没有牵扯，没有因果，你是上清师叔的门人，上清师叔懒散，最是懒得牵扯诸多问题，所以也自无人来烦你，你有十方天尊化身，可以遍布诸界，在恰当时候参与恰当的事情，你可以庇护苍生之苦。”
“但是，玉皇他本身就代表着秩序，他一死，六界大乱……”
“八千年，一步一步死死熬过来。”
“难道，他不苦吗？”
太乙救苦天尊缄默，看着那边抱着猫儿笑起来灿烂明净的少年。
最终叹了口气，淡淡道：“我知道了，玉皇若亡，六界秩序不存，苍生大悲苦。”
“我这个刚刚成道，无牵无挂，更没有什么因果的弟子，是最合适的。”
“灵观大帝。”
清俊道人打断了太乙天尊，皱眉道：“你我虽然年少时候彼此看不过眼，互相争执，但是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也不必如此生分吧？”
太乙救苦天尊沉默许久，叹了口气，行礼道：
“玄都大师兄。”
玄都大法师点头：“嗯。”
两位道人之间的气氛显而易见的发生了变化，双手抱着那只白猫的少年好奇回过神来，怀里的九灵元圣身子都要僵死在这里，一动不敢动，连叫都不敢叫，堂堂九灵元圣，现在只敢夹着嗓子喵呜地喊叫着。
少年玉皇笑道：“先生，还没有问过这位先生呢？”
玄都大法师微笑道：“让他自己介绍吧。”
少年抬起头，眸子清朗，看着眼前那位端丽雍容的道人，后者温和笑了笑，而后俯下身，三十三天上最澄澈的天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面进入宫殿，仿佛朦胧的光束，一层层道袍翻卷，玉佩玉珏声清脆，宽和手掌按在少年玉皇头顶揉了揉，嗓音温暖，如是回答道：
“贫道上清门下，号太乙救苦，你的话，可以直接叫我的道号。”
声音顿了顿，此刻尚还只是太乙救苦天尊的道人回答道：
“贫道道场位居于东方，道号。”
“【青华】。”
……
玉皇短暂清醒，却又有千里眼顺风耳来报，而今局势紧绷，却也没有时间让祂慢慢接受自己的身份和过去，这是玉皇的职责，他们一并前去凌霄宝殿，玉皇脚步不够快，道号青华的太乙救苦天尊在他的旁边，于是少年下意识牵着太乙救苦的袖袍。
而后还是下意识朝着前面一步的玄都大法师伸出手。
这一次，玄都大法师垂眸，清俊道人看着慢了自己一步的玉皇，却仿佛又看到了他流着鲜血对自己笑着道：“我不会忘记你的……”
大法师脚步不紧不慢。
拉着【青华】的玉皇。
终究没能够再拉住了【玄都】。
行至于凌霄宝殿之中，自是有千里眼顺风耳禀报而今之事，虽然说两位不在天庭，不称呼大帝而尊之为天尊的道门顶尖存在在旁边，让千里眼和顺风耳的心脏都是咯噔一下，但是他两個战力绑一块儿打不过巨灵神一巴掌，竟然能在凌霄宝殿前混到职位，活了这么久，那自然是眼力，心力都是一等一的。
千里眼装作没看到。
顺风耳装作听不着。
皆将妖族之间的情报禀报出来，而后转身退下，直接循着老黄牛的指点，找到了一根又结实又粗壮的建木大木柱，哐哐哐地把自己弄晕了，灵性遮蔽自己的记忆。
太乙救苦天尊道：“倒是聪明……”
少年玉皇眸子微微瞪大，回忆先前两位神将的禀报，哪怕是一片空白的玉皇也是玉皇，刹那之间感觉到自己需要保护的东西受到了攻击，玄都伸出手掌按住他的肩膀，让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玉皇不要爆发力量，道：“你有昊天镜，可以看看情况。”
“天庭尚有北极。”
玉皇愣住，而后被告知了北极，四御，以及昊天镜的事情。
这才明悟似的召出了昊天镜来，一丝流光散开，哪怕是失去记忆，昊天镜仍旧只遵从于唯一的主人，画面上泛起了流光，彰显出了整个战局的变化，而少年玉皇坐在那里捧着昊天镜看得入神，在他的背后，清俊洒脱的玄都大法师，以及太乙救苦天尊则是相对而坐。
谈论大势。
三十三天外，陨落的星辰，晃动的群星展露磅礴的伟力，美丽灿烂，恢弘夺目，这像是万箭齐发，盘旋着世界，黑发垂落身后的女子被群星包围，仿佛有一种时光错乱之感，但是她五指白皙，握紧了掌中和她温柔气质不符合的重兵器。
横扫。
山岳横击！
于是群星散乱，更为灿烂。
勾陈眸子微敛：“好——”
他感知到的来自于后土，来自于那把沉重兵器的威胁，后土的伤势其实没有太多的好转，但是有新的地脉进入了她的掌控，虽然仍旧伤势未痊愈，但是相当于她可以操控的力量上限变多，实力还是提升许多。
袖袍翻卷，身躯在无尽的群星和星空之中，仿佛极为渺小。
于是群星散乱落在三十三天。
后土掌中的轰天锏倒抵着地面，女子的眸子已泛起流光，不周山的力量展现，来自于地祇之主的实力在此地重新掀开新的一面，手腕一动，于是三十三天之外，大地重新铺展，于是一座一座的山脉如同长枪一般在这三十天外的区域内猛烈拔地而起，如枪锋般刺向天穹！
勾陈和后土本身的存在在天星坠落，山脉枪林的画面之中，变得渺小。
就仿佛，群星和山脉的争斗。
寂静而如传说。
片刻的死寂——
轰！！！
一颗星辰和山脉碰撞，迸发出的火光和雷霆足以在人间带来湮灭性的力量，但是此刻却是无数，数之不尽！后土右手握着轰天锏，站在这三十三天之外的“大地”之上，她的古朴庄雅的袖袍翻卷，露出白皙的手腕，她的黑发乱舞，抬眸，脚下龙蛇嘶吼。
天空寂静而黑暗，从左至右，从极近至于极远，无数的火光炸开，十万座山脉和星辰的碰撞，齐齐的湮灭，迸发出足以令仙神绝望的连绵不绝的恐怖波动，令黑暗变得灿烂。
勾陈撞破这足以灭世的余波，凌空拉动箭矢。
天穹之上，有数十颗星辰大亮，人间有星纪星座，名玄枵者亮起。
一整个星座。
化作勾陈的弓箭。
后土眸子冰冷，拔出了轰天锏，继续踏前。
勾陈的余光看向人间。
妖皇，你在何处？！
而后土心中却只余下杀机。
那孩子已给她找到了最后的胜机，他已不在了。
她不能输！
于是这两位御再度厮杀在一起，星光灿烂，因为某位最擅长统筹的妖族大圣没有参战，因为人间界出乎意料的出兵，整个战线上直接僵持住了，代表着妖族翻盘希望的百万大军已转向，而斗部的诸多战将也已经集聚于此。
“太白元君何在？”
“太白已至。”
“木德星君何在？”
“吾已在此。”
代表着真君顶尖战力的标志性角色之一，也是极擅统帅军阵的巨灵神真君踱步，为此战前锋，基本上，一般的家伙都不是巨灵神的对手，而如果对手能击败巨灵神就代表着比较棘手，而如果巨灵神都被速败，那就是麻烦大了。
而此刻，他肃然整军，天界不能参与人间之战，后土还抛弃了天界，导致他们更没有理由为地祇出战，此刻巨灵神是有些懊恼的，虎目一扫，道：“牛宿星君云之沂战部可来了？”
沉静的男子声音回答：“在！”
“嗯，那织女星君可在？”
清冷的女声回答：
“在。”
“嗯，您在就……嗯？！！！”巨灵神本来回应了一句，可是立刻发现不对劲，他忽而一下抓紧了玉简，额头青筋贲起，大步前行，抬手将前面的诸多战将推开，就看到众皆面色古怪，看着一个短发的男子蹲在那里，捏着嗓子发出女子声音道：
“自是在的。”
后者穿甲胄，着战袍，身躯高大有威严。
显而易见也是一员星君。
强而有力！
女声也是，强而有力！
这家伙还乐此不疲，一会儿用男子声线，一会儿用女子声线交谈。
用来增加可信度。
玩得不亦乐乎。
间或嗤笑一声，道一句：“巨灵神这个憨憨，肯定发现不了。”
而后继续表演。
巨灵神的目光幽幽落下，而周围变得死寂，那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僵硬抬头，一点一点转身，看到了握着名录，担负前锋军统帅的巨灵神，看到后者眼底喷火，僵硬挥了挥手，笑道：“啊，啊哈哈哈，这不是巨灵老哥儿吗？”
“盯着我做什么？”
“做什么！”
巨灵神一把薅住那男子衣领提溜起来，眼底喷火，怒道：“牛金牛！”
“你是在做什么？！”
“牛郎呢？织女呢？”
“他们哪儿去了？”
他愤怒至极，每说一句话，就用粗萝卜似的大手指戳老黄牛的胸口，后者干笑着踉踉跄跄后退，道：“我，我不知道啊。”
“哼，你不说，老子也知道！”
“云之沂和织女，和妖族的青景威有仇，现在被围杀那道士搅了青景威的仪轨。”
“也因此被追杀，以那两个的性格，必然是求北帝而不允，偷偷下界了！”
“哼，逃离战线，却为私仇，好一个豪侠气度！”
巨灵神怒极，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戳着老黄牛。
差一点把他肺泡给戳爆了。
老黄牛也不能真个再翻脸一次，干笑着后退。
这北帝一脉偷偷下凡，是优良传统。
可是他可不敢这样调侃。
只是扶着桌案后撤。
却因为巨灵神的前锋军统帅之职责，有军印，手指每戳一下，那印玺亮起来，这老黄牛身上的甲胄就散开一件，哐当一声的坠在桌子上，最后连星君腰牌都给夺了，就放在了旁边的桌案上，巨灵神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根捆仙绳，老黄牛嘴角抽了抽。
完了，得进去了。
老云，织女，老牛我尽力了……
却见到巨灵神腰间的捆仙绳放在桌子上，没有捆了他。
而后，巨灵神自腰后拔出一把剑，在老黄牛脸色都发白，以为自己得给开肚皮取牛黄的注视下，放在桌子上。
最后是一枚代表着仙甲甲胄的玉佩。
巨灵神手指收回，化作一拳抵在老黄牛的胸口，道：“他们两个，容易栽了。”
“你心思细，去拉着他们，这一副甲胄兵器，没有在天甲院备案，你换了甲胄兵器，下去之后，下手的手脚干净点，别留下什么马脚，这样的话，妖族也没法说什么，他娘的，织女牛郎直接把甲胄和兵器都扔了，以表示和天庭无关，妈的白虎监兵神君的兵器甲胄多能保命不知道？”
老黄牛呆滞，看向周围的星君战将。
却见到那帮兄弟都打着哈欠走过去，似乎完全没看到他。
“算了算了，这妖怪，到底打不打啊，困了！”
“老牛啊，咱们一块儿喝酒吧！”
他们勾肩搭背，对着空气说话。
老黄牛呆滞，而后狂喜：“哈哈哈，我就知道，巨灵神！”
“你一定也是个从中间吃过油水的！”
巨灵神大怒：“去你个老母牛的！”
“这是老子自己的私人交情！”
“打完了他娘的，记得回来还给我！”
一脚把老黄牛踹出去，老黄牛乐呵呵的扛着剑，穿着甲狂奔，巨灵神神色凝重，看着下面那曾经击溃了道门天尊的上古妖庭大阵，眸子沉静，而后挥手让群神都散开，之后直接提了两坛酒，走入了帅帐，拦住了归属于天枢院的四大天王之中的两位，大笑道：
“哈哈哈，两位天王，要去何处啊！”
“本将这里有两坛美酒，可是好东西啊，反正妖族地祇打得头破血流，和咱们何事？”
“哈哈哈，别管了，咱们喝酒！喝酒！”
……
“后土勾陈，此刻势均力敌。”
“若是妖族解放妖皇战力，掠阵，则后土危，勾陈胜。”
“若是妖族被托住，那么后土和勾陈则亦是五成胜负。”
“除非后土伤势痊愈，否则的话，则可击败勾陈，但是四御，败之可也，重创之则难，而现在，胜负关键一子，在于那妖族的百万大军，以及上古妖庭之阵效果如何，是否能够被阻拦。”
太乙救苦天尊并玄都大法师谈论局势。
少年玉皇实在是不懂得这些，他也没有兴趣，只是看着昊天镜，看到各地的局势，看到了有人族一支十万铁骑分出来，正在拼命冲锋，似乎打算冲入妖族之中，尽全力阻拦那大阵的集结。
少年玉皇肃然起敬，而后视线扫过那百万的军队，忽而微微一怔。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垂落，看到了那浩浩荡荡的妖族地域的一个小点上，下意识地让昊天镜展现那里的风光，却见到那只是一座山，山脉之上，一名穿着清净道袍的少年道人安然而立，背后背着琴，眸子平和，似乎在思考什么。
而后不知是在看什么，微微抬眸，眸光清朗，在这镜中。
少年玉皇手指抵着下巴，皱眉好奇。
“奇怪啊。”
“这个道人，我好像是曾见过的。”
而齐无惑抬起头，看着天空掠过的妖族，神色平和，自心中道：“先生，我已在这里了，妖族百万大阵正在集结，我要在这之前，完成山脉集结。”
谛听的声音在齐无惑心底升起：
“就这，就这？”
“这不是难事，可是，小子，想不想搞一把大的！”
“大的？”
“是！真的大大！比方说，一己之力，正面冲阵，然后搅乱百万联军大阵！”
少年道人听到了谛听的声音，听到这声音隐隐兴奋，冷静道：“先生，就算是我真是泰山府君，这样也容易被拉扯住，蚁多咬死象，何况我才是那蚂蚁，所以请你冷静……再说……”
少年道人抬眸远看，隐隐约约看到无数的妖气冲天而起，连天都变色了，呢喃道：
“百万大军啊。”
“人只过万，已是山呼海啸，何况于百万？更有诸多异兽。”
“我的剑围只三尺，就算我胜过他们，想要杀也杀不尽。”
“是这个理儿，但是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身上有一件绝对大范围的兵器！”
齐无惑微怔，旋即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先生说的是，灭佛斩帝？”
在幽冥枉死城之中，谛听显而易见满意齐无惑还记得这东西，道：“是！”
“琴音蓄势，瞬息之间，遍布百里不是问题！”
“而这阵法，最关键的正是这百万联军的基础！”
少年道人侧眸看了一眼背后的古琴，道：
“可是，我现在还弹不动那【鬼】这根琴弦。”
齐无惑的灭佛斩帝，有天地人神鬼五根琴弦，是和当年伏羲所用不同。
而现在，唯那鬼是以幽冥无数阴神之血而成，齐无惑的境界，拉不动这一根。
谛听道：“你自己拉不动，可是现在琴弦里面有三十二个地仙鬼神，他们帮你拉！”
齐无惑道：“纵拉得响，贫道的琴音也不擅长杀伐。”
谛听有一种打算放声狂笑的冲动，他真的大笑起来，笑得兴奋无比，身躯都微颤抖：
“哈哈哈，你是不擅杀伐，但是它原本的主人，可不是不擅杀伐啊。”
“先生是说……”
谛听大笑着，面色微微有些泛白，眼底却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泛红，在这幽冥之中，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伏羲之琴音失传？！哈哈哈哈，失传？失传个屁啊哈哈哈！只是没有记录于文字罢了！我可是谛听，老子可是谛听，天机阁主，洞察四谛！”
“我当然知道这玩意儿该怎么弹！”
他看了看前面地藏的身躯。
想到了地藏的慈悲为怀，不忍苍生受难。
他是否不该做出这样的事情让地藏难受……
谛听的激昂微止。
想了想，直接拿着一块布把地藏的眼睛蒙上了。
然后一屁股坐在地藏菩萨的背后。
那你就别看！
谛听的笑容狰狞：“太极天皇大帝伏羲当年的琴音。”
“我还记得！”
“齐无惑，你已完成了许诺，现在该我履行我的约定！”
他双目微红，而少年道人站在百万大军之前，袖袍飘摇。
心念响起——
“我来教你，怎么用出娲皇身死，伏羲癫狂时的琴！”

第136章 齐无惑，入阵！
谛听的嗓音里面的激动和兴奋，齐无惑哪怕是在极遥远的妖界也可以听得清楚无比，他不知道这位先生此刻正观测整个战场的范围，甚至于在通过余波来推断后土和勾陈的战况，虽然因为巨大的负荷，导致他的身躯压力极大，面色苍白。
但是眼底的光几乎要照出来。
“伏羲之杀法，消耗极巨，哪怕是你有那三十二尊鬼神，也不可能恣意妄为。”
“你或许，只有一次的机会，一次将会直接耗尽你的力量，但是没关系，我给你指路，一定要破开这一次的大势！”
“破其大势，再顺势敕封地祇，则可全胜！”
齐无惑徐徐呼出一口气，听着来自于幽冥地府的助力，背负着神兵，选择了相信谛听，相信这个自己九死一生才得到的助力和盟友，如此能够真正重创妖族，他掌中握着血河剑，掠向了更深处的妖族战阵，耳畔的声音急速：“此阵乃上古三大顶尖阵法之一。”
“据传说，好了，不传说了，就是妖庭之主所创。”
“其乃是妖庭曾经的护庭无上大阵所化，位格曾经为至高，一旦是妖庭之主以原本姿态施展开来，破坏性凌驾于上清九曲黄河，以及劫剑剑阵之上，乃是顶尖绝学，其广阔，浩瀚，但是你放心，现在这阵法，已经断无上古之威能。”
“但是，这个层次也是以同级别规模斗杀一名天尊的。”
“你如果单纯傻乎乎的硬碰硬的话，伏羲就算是死了都得从地里面爬出来把伱按下去，然后自己扛着琴上，但是，世上万物，一饮一啄，他虽然是浩瀚磅礴，无与伦比，但是，这是阵法，是合百万之众而集力的手段。”
齐无惑突出。
前方有妖族皆在行军，见到突然出现的少年道人，皆是一惊。
旋即结阵。
这些都是现在臣服于妖皇的妖国之力，故而皆修了人间气运之道。
可聚众合一，这也是为何可重现上古之妖庭无上大阵的基础之一，妖族之气运化作了昂首咆哮的巨狼，少年道人袖袍飘摇，并指如剑，血河剑早已经化作一道血河，运指如剑，只是刹那之间便已经凿穿了这所谓的妖族的一支队伍。
已修至元神寂照，肉身不漏，阴阳不昧境界的他。
说是仙人，毫无问题，但是却又未三花聚顶，未曾跃升。
少年道人急速掠向妖族更为聚集的方向。
“而此阵法，有百万之众，以及上古妖庭的三百六十五根阵基。”
“而今妖族当然不肯出全部的阵基，但是却也出了三十六根，只得上古巨阵的十分之一，但是这也是极了不得的，而除去了这些阵基之外，最为重要的，则是这百万血脉各自有不同和倾向性的妖怪，嘿，百万之众啊，小子你有没有概念？”
“哪怕是人族，双脚分开站稳需要约莫一剑之长，三尺之地。”
“百万之人如此一個个挨着站下，需要多长的距离？”
齐无惑回答：“两千里。”
“没错。”
“何况是本身高大超过人族的妖族，何况他们还需要披坚执锐，哼，五千里未必塞得下他们，更何况这帮家伙还会疯狂的遁逃，你一招之下，有可能效果极大，有可能效果极小，但是，想要最快的破去大阵，最好的法子就是废去大部分妖族的战斗能力。”
“两者矛盾。”
“小子，你觉得该如何？”
齐无惑缄默。
少年道人忽然知道这位先生为什么如此的兴奋了。
他五指握合，自行腾空的血河剑落入掌中，看着远处的妖族一处营地，叹息道：
“以我为饵，吸引妖族回流。”
谛听嘴角勾起，浮现出夸张的笑意，他已经可以预料到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可惜那个冷静淡然的白泽不在这了，否则的话，恐怕早已经睁开了眼睛，谛听道：“而且，需要足够的嚣张，足够的显眼，足够的危险。”
“小子，我知道这不符合你的性格，可这没法子了。”
“嗯。”
齐无惑握紧了剑，眸光平和，掠向前方妖族之阵的一处营地。
那里有着妖族的三十六根阵法基石之一，也是谛听指引他寻找到的，最关键的一根，少年道人的出现立刻引来了妖族精锐的注意，他们提起了兵器，化作了大阵，看着那少年道人自山巅而下，道袍飘摇，黑发扬起。
正要出阵。
便见那少年道人道决微起，于风中发丝微扬，淡淡道：
“赏善，罚恶。”
一道道身影似乎自那少年道人背后猛烈出现！
刹那之间，阴风阵阵，万物寂寥，那些妖族的精锐只见到了锁链的残影，而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看到了似乎一尊尊身穿甲胄战袍的恐怖身影，看到清净自在的道袍，看到少年道人背着一把琴。
他的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一个恐怖的名字。
“方寸山……”
视线彻底归于黑暗。
……
在寂静的山川祖脉之中，那燃烧了许久时日的山脉终于停歇了，天穹之中，群星散落的光始终不曾停下，巨大无比的巴蛇微微抬起身子，祂的眸子看着远方，那些先前给他无与伦比的压迫性的妖族气运开始退去了。
似乎是终于不再受到这恐怖气运的压迫，那暴雨终于开始落下了。
冲刷着火焰，冲刷着烟气，冲刷着龙皇的残骸。
龙皇站在了自己的身躯之上，他看着远处，眼底有些许的悲怆和复杂。
那个少年死去了，被锁链拉着，直接拉入了幽冥之中，他察觉到了，若是往日的他，甚至于可以直接一把抓住那锁链，将出手之鬼直接从九幽酆都一把拉扯上来，然后单手打得死去活来，但是现在的他不行了。
肉身陨灭，真灵残缺虚弱，真血耗尽，只如废人。
龙皇低声喟叹着。
“可惜啊，他终究没能活下来。”
“就连妖族的联军也已经散开了……看来是真的没有能回来。”
“我还想着，他是否还能够创造传说呢……看起来是我想得太多了，也是，浪花涛涛，多少惊才绝艳的豪雄之辈就因为各种事情陨落了，只是，虽然知道这个道理，虽然你我也是这样陨落的，玄真，可看到他也步入了这样的道路，终究是，心中遗憾。”
他似在对着自己早已经烟消云散的好友低语。
巴蛇似能感受到了他的悲伤，起身碰触，眼底似乎通人性，也极为悲怆。
一并看着这落下群星，看到林间飞鸟腾起，渐渐远去。
……
一个个狰狞的，威武的妖族飞起来，把飞鸟群都给撞散了。
两眼发白，口吐白沫，直接摔在地上，挂在树上，一路狼藉。
轰！！！
“给你牛爷爷我让开，让开啊！”
“呼啦！！！”
一把连鞘的，精致无比有着鎏金花纹的礼仪性的仙剑被老黄牛抡起来，于是前面的群妖就像是给一只蒲公英给狂奔的老公牛给撞了一下，当即飞了十几米高，重重摔下来，往往是还没能见到谁出手的，这些妖怪就已经筋骨断绝当场昏厥过去。
妖族之中的顶尖强者之一，曾经因为朋友足够多而有了第八大圣之诨号的牛金牛。
再现妖界，只是他的眉头扬起，瞬间循着云之沂和织女刻意留下的痕迹而去。
织女看着落下的大雨，一身白衣，以白色缎带系发，神色平和。
剑上之血在雨下逐渐被冲刷，逐渐变得清净。
云之沂同样提着剑，一路而来，潜藏行迹，收敛气机，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制造杀戮，而是为了将那个陷落于这种危险之中的少年道人救出来——短暂离开天界的军阵，本来就已经是极大的渎职。
如果还恣意杀戮的话，无异于是对北帝之法脉的挑衅，也是对北帝威严的极大削弱。
在一定程度上，做得太过分，甚至于可能会引来巨灵神等诸神的缉拿。
到时候非但是救不出来那少年道人，自己都会陷入巨大的麻烦当中。
织女剑眉微皱，道：
“无惑他，到底在哪里？！”
“已找遍了，仍寻不到。”
“不知道。”
云之沂将一名妖族的地仙直接打得昏厥重创，然后随意丢在山崖之中，眉头紧紧皱住了，道：“但是不管他在哪里，我们都要救回他，哪怕是最后真的不得不拼死一战，也要如此！”
织女微笑：“本该如此。”
他们一时缄默，而云之沂则开始审问那些妖族的探子，织女立于雨中，看着远方的天空，云气厚重，被层层的雷霆轰击，时而亮起，时而幽暗，星辰落下，大地震颤，这是劫难的开启，比起他们曾经破去的劫更大，大许多。
而妖族的聚堆如洪流，在间隙之处厮杀，当地祇，妖族，乃至于人族的核心军师都知道这涉及到了量劫，而角逐到最终后土和勾陈，谁的势更大就是那一百万妖族联军，上古大阵的时候，双方彼此的战意皆升腾到了极致，彼此皆是死不退让！
秦王李威凤趁着喘息，看向那杀戮无双的兵家魁首，咬牙道：
“七哥，你在这里镇压着。”
“我带一批人走。”
李翟看他，秦王呼出一口气，道：“没有想到，作为娲皇创造的族裔，还能和后土娘娘并肩而战，这简直像是传说一样啊……自八千年前人皇的传说逝去之后，还有谁能如你我一样，来到这里战斗？”
“但是不够，这样还不够，继续下去的话，我们未必能够阻拦住那百万联军，妖族的大军出现的话，我们败退，后土娘娘必受到牵制。”
“我愿领兵十万，绕开妖族前方之阵，前往腹地，纵以一敌十，也要死死拖住他们。”
“除非我战死在那里，除非我人族皆战死，否则的话，这些联军，绝对不会踏入这里。”
这是要去做弃子。
但凡大阵，都是要以弱胜强，现在以十万之铁骑破入妖族大阵，无异于是用自己的性命和血肉去拖住对面，是十死无生的局面，李翟抬起头，脸上满是血色，看着自己的弟弟，兵家魁首眼底没有丝毫的迟疑，没有丝毫的变化，道：
“好！”
“我给你十五万！”
“哪怕全部战死在异国他乡，也要记住，人族华胥之苗裔，不会逃。”
“领命！”
简短的交谈，干脆的别离。
如此便是生死。
秦王举起了自己的兵器，人族的皇族，在此刻放弃了自己的生死，放弃了自己的权位，放弃了容纳自己的气运，他握着手中的秦王印玺，猛地一剑劈碎，于是磅礴之气笼罩在了自己的军阵上。
当人间的皇者遗忘自己的利益，作为人间气运流转的一环而非终点的时候。
人族的气将再度得到彰显。
他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掌，抓起了华胥一脉的战旗。
哗！
长枪架好，眼睛瞪大，而后，奔赴死亡。
背后的铁骑洪流没有丝毫的迟疑，哪怕前面是死亡般的绝境。
在这寿命短暂之生灵身上。
刹那之间迸发的勇烈之气，哪怕是长生久视的地祇都为之动容。
“这就是，娲皇创造的一脉……其元神之中，竟可迸发出如此的绝景……”
人族冲锋，妖皇垂眸，不甚在意，他甚至于没有拿出全力——虽然和勾陈合作，到那时他不打算卖命给勾陈，勾陈和后土的两败俱伤，对于他才是恰如其分的选择，为此他甚至于愿意在这里维系这僵局。
哪怕代价是妖族无数纯粹的赤诚之血。
这是【御】的代价。
而群妖开始同样不顾代价阻拦，就在这一次的调动同时，几乎是所有的妖族和地祇的高境界战力，都察觉到了一个堪称可以逆转整个战局的变化，一个可能让这十五万铁骑真的杀出去的可能——
妖族百万联军的靠近速度，忽而变慢！
合围，消失。
妖皇的从容不迫止住。
他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阵基！藏匿得无比完美的阵基！或者说，控制结阵之后速度的那一枚阵基——
被打破了！
谁？！谁能做到！那一枚阵基在何处，以及其作用和意义，他就连勾陈和烛龙君都没有说过，又有谁能做到？！谁能无比精准地在无比广袤的妖界，以及那百万大军之中，精确寻找到这一点？！
他瞪大眼看向遥远的方向，视线仿佛跨越了一层一层的山川，河流，看到了那处营地，亦或者说，数座营地，而在现在，那里的阵法基础已经被打破，妖族的战将或死或昏，少年道人伸出手，按在阵棋之上，幽冥之中的谛听双目幽深。
幽冥之中的男子面色苍白，嘴角勾起，五指微微张开。
谛听神通展开。
帮助齐无惑彻底掌控了这阵基——百万大军，欲要结合为一，化而为阵，联络的重要性超过其他，这一座巨大的阵基，就是现在百万大军用以调动和迅速联络的核心之一，少年道人五指之上，丝丝缕缕的流光渗透入其中，按照谛听的声音，构筑了新的阵法。
下一刻，从南至于极北，一道道清脆的声音连绵不绝的炸开。
牛金牛正在确定方向，发现被自己直接挂在树上的妖族腰间玉牌亮起。
龙皇看到先前那一批被齐无惑解决掉的妖族战将身上的玉牌也亮起，微微皱眉。
织女，云之沂。
乃至于是前线，诸圣，地祇，妖皇，皆察觉到了妖族战将们腰间的玉佩亮起，旋即，有清平的声音，同一时间在这整个战场，整个大局之中升起：
“贫道齐无惑。”
牛金牛的脚步一滞，猛地抬头：“无惑？！”
织女瞳孔骤然收缩。“是无惑！”
龙皇独自饮酒的动作一顿。
“太上玄微？！”
烛龙君猛然转过身去，看着眼前的玉牌。
“吾之天命！”
秦王和李翟瞪大眸子：“夫子？！”
“先生？！”
元营元君等三位元君皆怔住，不敢置信。
谛听靠着这阵法阵基，掌控了整个战场无数的玉牌，而后他的声音在齐无惑的心底不断升腾而起，道：“如你所知道的，齐无惑，这是一场大的，大到了什么程度呢？大到了真正整个六界的命运在你的一念之间。”
“嗯，这样或许还不够，因为你做过很多次了，但是这一次……”
“是伏羲会大笑着拥抱你的那种吧？”
谛听眸子瞪大，而齐无惑和他的想法在这时候无比契合。
“将大量妖族吸引来此。”
“而后，破之！”
“哈哈哈，没错，没错，所以，你要足够嚣张，来来来，我给你听听看当年伏羲如果面对着这样的情况会怎么样说吧！啊哈哈，我都记着呢！”旋即有霸道而从容的声音在齐无惑的耳畔浮现，就仿佛是上古的太极天皇大帝伏羲，就像是人族先祖之一的羲皇在开口。
在对着自己遥远岁月之后的末裔开口。
对于人族来说，这自有一种跨越岁月的浪漫。
少年道人垂眸，而后温和道：“果然，我还是不适合先祖那样的说话风格。”
这样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妖族。
谛听无所谓：“只要你能够吸引他们来这里，就可以。”
妖皇欲要出手，但是却被元营元君等几位元君并西岳，中岳拦住，元营元君和元执元君眼底有狂喜之色，那少年道人，那个在娘娘平静叙述之中，被贯穿了心脏和身躯而悬挂于酆都城的少年道人，竟然活着出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
他还活着！
还活着……
旋即心中一紧，想到那少年道人的状态。
应该是忍受无数的痛苦，浑身道袍染血的重创模样，现在的他出现在妖族的腹地是想要做什么？一瞬间有无数的念头浮现在元执元君，浮现在西岳，乃至于是昆仑山神等知道了少年道人对后土娘娘的帮助，以及其身死的地祇心中。
不知为何，有一种不安和担忧。
果然，紧随其后，少年道人的嗓音就平和响起：
“妖皇，吾手中有封地祇之物。”
“而我，现在就在你妖族地脉之上……”
妖皇的眸子瞬间收缩。
这一句话，在往日里什么都算不上，但是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点。
齐无惑若是在妖族地脉之中封地祇。
那么后土……
妖皇怒道：“拦住他！！！”
“休想！！！”
厮杀猛地激烈起来，但是这个时候，妖族竟然无法回撤，妖皇的声音暴虐传递到了原本打算放弃回去，而选择直接支援前线的烛龙君的耳畔，道：“前去撕碎他！！！”
烛龙君道：“但是，陛下，我等若是撤离，您则无法支援勾陈大帝。”
但是后土会变强！
会难以击败，会无法击败！
但是我对于御的距离会更远！
被真正一下戳到了‘要害’的妖皇一字一顿，道：“全部回撤，搅碎他！”而这里的变化也被因为地祇和妖皇在，而能够时时刻刻关注着这里的勾陈和后土察觉到了。
勾陈瞬间察觉到了妖皇自己的心思，而后土则是不然。
她首先是因为少年道人的脱困而无尽的欣喜，旋即就察觉到了不对。
几乎所有地祇妖族，以及人们都在下一刻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在这里，在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那百万妖族就是此战关键节点的时候，少年道人的行为却无异于是自寻死路，主动暴露出可以敕封地祇，那更像是在吸引百万妖族前去围杀他似的，后土此刻被牵制住了太多的心神，无法寻找到齐无惑。
但是她还记得那少年道人被悬挂在酆都城，浑身鲜血淋漓，面色苍白的模样。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样脱困的。
但是必然艰险，必然痛苦！
此刻她眼前几乎可以出现那少年道人面色苍白，踉踉跄跄，一步一步走出酆都幽冥的画面，发髻散乱，浑身道袍染血坐在妖族的阵法旁边的模样，苍白的没有生机的脸上还带着温和神色，一个念头浮现在后土的心中。
那少年道人，那个孩子，难道是也看到了现在的劫难核心，而后，他打算做什么……
你一己之力，怎么可能阻拦得住他们？！
不要，不要做傻事。
不要！
后土下意识想要分出神念去寻找他。
却被勾陈一下发现破绽，一箭矢射来，后土反手以轰天锏击碎了这一招，而神念被魄收回，但是却借由地祇们那里的联系，听到了少年道人平和的嗓音，那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在所有的人族，妖族，地祇，织女牛郎耳中，却带着一种平淡的勇烈和牺牲的味道：
“贫道，方寸山齐无惑。”
“在此……”
“等候妖族百万军势。”
后土脑海一片空白。
不要。

第137章 上古妖庭之辉煌，逆乱万物，是为伏羲癫狂之音
“太过于稚嫩，太过于愚蠢了，后土。”
勾陈难得开口了，语气如同星辰本身一般的质感，带着淡漠遥远。
先前后土的以步步稳扎稳打压制出来的优势被他扳回来许多。
但是心中却是一丝丝说不出的怒意更多。
嗓音苍茫平淡：
“到了现在，你竟然还存在有关切苍生之情这样的愚蠢念头，从一开始的地祇维系地脉，到现在的为一人而搅动心念，你我皆御，自该制衡域内，纵是什么人死，都不应起一丝丝涟漪，大道无情，运转日月。”
“亏你活了这么长的时间，连这一点都没有勘破吗？”
“可笑啊……”
勾陈大帝的招式越发凌厉，嗓音之中，带着冲击道心的神韵。
后土反手以轰天锏击碎光柱般的箭矢，令无数的星辰碎屑散落，冷然道：
“因为我和你，和你们都不同。”
“他为了救我的伤势而奔波于最危险的地方，因为答应了东岳的承诺而被妖界围杀，因为为我疗伤而深入险地，遭陷害而被虐杀，而今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却还要以自己的性命作为诱饵，吸引你那百万妖族大军。”
“若我于是，还可以无动于衷！”
“岂不是坠入尔等之道！”
“荒谬！”
“此身之为御者，乃制衡域内，驾御大道，万物皆为吾之注脚，苍生之为生死，万物为吾而动，自是理所当然，况且，伱若是知道何为大道，何为从容，就应该珍惜那生灵之死，最好好好利用他以自己的死为契机创造出的机会和时间，而不是感觉到悲伤。”
“更不该想要去救他。”
勾陈再度引动群星：
“没有棋手想要救棋子的。”
“到了现在还残留有【感情】这种无用之物，后土，你根本不配做御！”
“御为大道，当是无情，你该让这个棋子死得有些价值。”
无尽群星璀璨恢弘，不断地轰击下来，发出浩瀚恢弘的流光，被后土以轰天锏抽碎，勾陈的招式如天河倾泻而下，祂似乎是因为后土的行为而有些怒意，只是却不知道这个怒意究竟来自于何处：“你这样软弱的性格，怎么有资格成为御！自上古之时你就如此！”
“你不够冷静，你不够无情，你不够体合大道！”
“你以大地容纳那些弱小生灵的栖息；因为狂风暴怒，你驻起了山脉给他们抵挡住了狂风和暴雨，你允许树木这样弱小无灵性的生灵在你的身上生长！你甚至于折断自己的兵器不周山阻拦了疯狂的共工，天地倾倒的时候，你升起四极支撑了天空和大地。”
“你用山川阻拦了火焰，你接受了水流，你甚至于心软到了允许那些弱小的人族，妖族，用大地的石头建造屋子庇护弱小的他们！”
“后土啊！”
“这么几个劫纪你一直，一直都是这么弱小！都是这么感情用事！”
“所以，最初的你，才只是個御，而始终无法抵达极的境界！”
勾陈的愤怒似乎终于止不住，他的攻击越来越强烈，最终一箭似乎洞穿了后土的兵器，不周山轰天锏脱手，飞向了天空，激烈旋转，而勾陈的箭矢也一时耗尽，索性握着这战弓为刃，朝着后土猛地劈下。
后土手掌抓住了他的战弓，另一只手握住了那仿佛流动着的星光汇聚的弓弦。
轰！！！
两位御的争斗几乎要撞破这三十三天外。
后土似乎只差一线就要被他以弓劈斩而死，但是这一线却又极为艰难，难以靠近。
“就连和我交锋，你都分出三分之一的地祇维系地脉，保护那些所谓的蝼蚁。”
“甚至于还有倒戈攻击你的妖？”
“甚至于胆敢在我的所在天穹和我争斗，是担心在下方会波及苍生？”
“软弱，感情用事，不懂得何为大道，不懂得俯瞰苍生，从上古几个劫纪你这样的问题都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你比我更像【万类之主】！！！”
勾陈的怒意和杀机终于爆发出来。
他看着那从最初到现在都溺爱着苍生的柔美女子。
河流缠绕着你，万物向往着你，最开始的人族和妖族一起祭祀你，连火焰都会在山脉之下匍匐，飞鸟终究落在大地之上，哪怕是天空的云，也终究重新落入大地之中，甚至于人族和妖族死去之后，都要葬在大地的怀抱之中才可得安稳。
是一切的起点，是一切的终点。
承天效法。
是承载苍天，效仿道法之大地母。
大道无情，运转日月，对于万类万物，当要刑之以法，约之以律！
勾陈兵器缓缓斩向后土的脖颈，眸子冰冷：
“你这样软弱的御，根本没有资格，抢占我的道途。”
但是他的攻击却被那柔美的女子以手掌死死抵住，手掌出现撕裂般的痕迹，就如同大地撕裂，后土皇地祇平淡道：“那是因为，你对我曾经的【御】，有太大的误解了。”
“我的道路根本不是北帝和约束，也不是你的驾御。”
“万物是我的孩子，我也绝非是万类之主——而现在那个为我而奔走为我而被虐杀的孩子再度走上这一条道路，但是有情众生，第一反应自然是希望孩子能够安全，而当发现，自己已经来不及再阻拦的时候……”
勾陈：“你在拖延时间。”
下一刻，勾陈发现后土的手掌之中，水火之气开始蔓延。
大地滋生地火，整束水流。
那柔美女子只是道：
“不周山。”
勾陈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起头，看到那被自己“打飞”的轰天锏缓缓旋转，而后崩散，散去了兵器的内核，而后，上古之天柱，再度重现于此，无尽高，无尽重，云气苍茫，气机雄浑，不周山轰然坠下，将那三十三宫太极勾陈宫，轰然砸下，镇压！
整个三十六重天齐齐震颤。
三十三天中，不周山如长剑冲天。
而在勾陈失神的一瞬间，后土皇地祇五指猛地一拉，黑发狂舞，双目微有泛红。
心中悲痛。
任何具备有母性和父性的生灵。
在孩子为自己而拼死，甚至于已经被虐杀，还残留一口气，要去以自己的性命作为诱饵，浑身染血，踉踉跄跄着去吸引百万大军，做那必死之局的时候。
第一反应自然是希望孩子能够安全，而当发现，自己已经来不及再阻拦的时候。
则是。
对仇敌之必杀。
不周山以出其不意的方式镇住了勾陈的天星和宫殿。
不顾手掌瞬间被勒出的鲜血淋漓，竟然硬生生将勾陈的弓箭，直接扯断！
“你不该靠近我的，勾陈。”
勾陈瞳孔骤然收缩，速退！
却已来不及了，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让他的身上甲胄开始崩碎，先是柔美的手掌印记，旋即有无数的裂痕从这个手掌上开始分裂，蔓延，最终整个无比华丽且雍容的战甲崩碎，化作了齑粉一般的星辰光屑散开。
四御之中，纯粹的蛮力。
后土第一。
看着天空之中刹那之间黯淡下去的天星，后土双手鲜血淋漓，起身，背后是森然磅礴，镇压勾陈天宫的不周山，黑发舞动。温柔女子闭着眼睛，想到了那少年道人往日总是执着和温和，他该是从锁链下来，浑身染血，一步一步走出酆都，道袍染血，而后平静赴死的吧。
一个因为自己的沉睡而家破人亡，年幼就流浪逃亡，吃树皮草根，喝着混着泥土的雨水活下来的孩子。
然后因为救自己而被南极推动，被酆都虐杀悬挂。
现在，再度去赴死了。
【这一次，总不要贫道再来求求娘娘了吧？】
“无惑求求娘娘了……”
而自己已难以阻拦，心中空了一小块似的。
后土缓缓睁开眼睛。
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悲伤和那隐微不可止住的刺痛。
一字一顿道：“三十三天已被不周镇压，天星不转，勾陈，今日之后，天庭四御。”
“只会剩下南极和北极。”
“纵杀不得你。”
后土五指猛地握合，鲜血落下。
“我也会将你——”
“打落御位！”
后土双手鲜血淋漓，神血坠下，洞穿了三十三天的云气，朝着下面落下，落入了一层一层的天阙，有神仙仓惶，有宫殿晃动，万物坍塌，霞光逸散，一层一层而落，最终自南天门外下坠，有风吹来，似入大地，而后被战靴踩踏在水中，溅起来一层层的水光。
“诛杀齐无惑！！！”
伴随着怒喝，无数的妖族迅速的集结于一个地方，地祇，以及人间界的战将皆齐齐挺枪跃马，疯狂拦截这前线的妖族战阵，元营元君等三位知道齐无惑曾死于酆都的元君不提，就算是再如何愚蠢的人，都知道现在的局势，都知道那少年道人以一己之力，面对百万大军。
则必死。
则是在用自己的性命来为所有人争取时间。
人间界的铁骑皆可感受到那种壮烈。
妖皇感觉到自己的计划出现了问题……而现在已有些迟了，眼前的诸多地祇和元君都似乎是被刺激到了一样，几乎给人一种哀兵之感，他转过身看着远处的方向，眸子冰冷，心中却是愤恨于此。
只能期望于你了，烛龙。
烛龙君背着弓箭，携带着三根由勾陈大帝亲自铸造的箭矢朝着那边疯狂掠去。
他本是有机会迅速赶到的，但是——
铮！！！
一声剑鸣，一道凌厉清亮的剑光直接杀向烛龙君，后者本来欲要退避，但是这一道剑光实在是过于森然可怖，他不得不放缓速度，掌中之兵器猛地横扫，硬生生以掌中的战弓挡住这一剑。
剑气和妖气猛地炸开。
彼此竟然是难分轩轾。
上古烛龙之血脉抬起头，死死盯着前面持剑的女子，猛地后退，道：
“北帝子！”
织女掌中之剑合身而上，以剑对峙这烛龙后裔，后者化弓为刃，和织女交锋。
二者皆跟脚不凡，出身厉害，又都是顶尖底蕴的真君，织女虽然没有携带法宝和甲胄，但是一时之间却也可以将烛龙君硬生生拖住，而烛龙君的余光一瞥，见到了一名身穿黑衣，掌中长剑的人间豪侠模样男子爆发出真君实力，迅速前掠。
眼底满是担忧。
竟然以一己之力，甘为百万之敌的诱饵，以此来止住量劫！
何等荒谬！
何等的张狂！
何等的豪侠之风！
云之沂握着剑的手掌都微微颤抖了，因为担忧，因为一种恼恨那孩子竟然如此张狂，却又有一种赞叹一种称许，人间的豪侠正是该有这样的风采。
烛龙君瞳孔收缩：“是你！”
“尔等胆敢！！！”
烛龙之长吟冲天而起，剑气纵横，却被织女拦住，后者掌中之剑劈开了带着烛龙特有时间乱流的吐息，黑发扬起，道：“夫君，我拦住他，你立刻去把无惑带走！”
“他算为云琴，也为我们夫妻复仇，不能让他有事！”
“自然！”
云之沂擦过脸颊上的痕迹，眸子凌厉。
心中担忧，赞赏，甚至于有一种感慨。
一己之力，邀战百万，纵是以此身之死，来换量劫之止，何等壮烈！
臭小子，不要死啊。
妈的你死了，我女儿从哪儿找这么好的道侣！
老黄牛直接拉着自己的好兄弟，开始策反这帮妖族的部分联军成员。
第八大圣的脸面，说这一次是送死，说你们都是棋子，开始疯狂策反这些熟人后裔。
而龙皇看向巴蛇，沉默了下，似乎坦然笑着说了什么。
那巨大的，威严的龙皇真身缓缓散开，终究还是烟消云散，归墟于天地。
而剩下的一部分则是缓缓飞向了巴蛇。
谛听闭着眼睛，额头渗出冷汗。
整个战场之上的变化都在他的听觉之中，担忧，悲伤，决绝，惨烈，壮烈之心，无数情绪皆如同旋涡，落在那少年道人身上，他们二人，仿佛一次落子，而这六界为局，只有谛听，只有谛听才能如此全面掌控这样的死境。
百万妖族大阵，足以诛杀天尊。
这是曾经杀死过一次玄都的大阵！
如果不是那玄都硬生生靠着足以比肩太上的炼丹法爬出来了，那臭小子就是大弟子了，需要把控住局势，把控在妖族进入范围内最多，最能影响到这一阵法的根基，又不能超过那小子的处理极限。
这是唯独谛听才可以做到的极限操控。
而谛听，却也是被那少年道人不惜豁出性命落子的行为震慑，被那十倍阴神而折服。
才会愿意帮他。
此刻双目闭住，耳朵已经化作原型，双手叠放胸前，身躯微微颤抖，面色苍白。
战场之上的变化过于疯狂，正在拉着那两位天王喝酒的巨灵神本来是在给织女等三人拖延时间，而这酒也确确实实的无双的美酒，能够吸引到两尊天王忘神，只是外面的声音和动静越来越大，连美酒都无法遮掩住，于是天王皱眉起身，道：“是什么在吵闹？”
巨灵神大笑道：“许是天兵天将在玩乐。”
“是吗……不，不对！”
另一位持琵琶的天王神色骤变，大步走出此地，站在天舟之边缘，往下面俯瞰，旋即瞳孔骤然变化，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巨灵神原本心中咯噔一声，本来以为是那老黄牛出事，大步而来，往下俯瞰。
却也是面色骤变。
“这，这是！！！”
来此制衡妖族的天兵天将齐齐往下俯瞰，皆是面色骤变，视线透过了层层叠叠的云气，看到了大地之上发生的变化，无数的妖族兵马在山川之间变化，腾起，方圆千里之内，尽数皆是他们的战将，腾空而起的妖气几乎刺破天穹。
而现在，五个方位的全部妖族。
齐齐合力！
朝着同一个地方而去！
此地为至高，往下看去，于是如同有一个点在吸引所有的妖族，汹涌，澎湃，如同东海海眼，吸引诸多妖族，他们打起了上古诸多知名大妖后裔的战旗，那战旗在炽烈的妖气光华之中灿烂恢弘。
冲天而起！
晃动牛斗！
巨灵神和两位天王的酒一下就醒了，双手猛地用力，几乎要将昆仑玉做的栏杆给捏碎，捏爆，双目死死盯着下方，道：“这是，饕餮战旗，虎魄战旗，苍龙战旗，烛龙战旗，貔貅战旗，梼杌……这，这……”
恍惚之间，如同上古妖庭复苏之相！
天兵天将都下意识握紧了兵器，身躯紧绷，有肃杀之气盈满天穹，巨灵神瞳孔收缩，这样的阵法展开的话，牛郎，织女，还有老黄牛，都得折在这里，看来，那个人是要死了……
“以这样的手段，吸引百万妖族，为前方创造机会。”
“是忠烈之士啊！”
天枢院的天王心底紧绷——天枢院的司法天尊不希望非天枢院之辈得到【武】，可这看去是几乎要破劫了，旋即就松了口气，因为百万军下，这人必死，只是叹息：
“只是可惜，这个【武】，只能死后再封了。”
“这样的阵法之下，是连魂魄都留不下来的。”
巨灵神不答，双手抓紧了栏杆，死死盯着这恐怖，浩瀚恢弘的一幕。
天地风云出我辈！
玉皇同样在昊天镜里面看着这一幕。
他下意识瞪大了眼睛，双手握着昊天镜，死死看着这一幕的发生，眼睛里面几乎有光。
轰！！！
枪锋刺来，被拂袖折断，旋即数名妖族直接被掀飞！
背后有重斧劈斩，被血河剑直接连这兵器和妖怪一起斩杀成两半。
道人踏足血河，剑气凌厉，杀伐果断，但是周围的敌人，却是连绵不绝，永远都没有止尽似的，妖族像是红了眼睛，因为那些以琴音引动他们战意和杀意的妖族修士也出现了，齐无惑周围倒下了一片，又一片的妖族，但是倒下一个，就会有更多扑杀而来。
【《▇▇▇》载：帝乃步战，持剑斩数百妖，血流如河不息】
齐无惑终于开始受伤了。
道袍之上有了些许的血色。
“府君，动手吧！”
“再不动手，你支撑不住的！”
“不必，再等等。”
一剑劈斩而下，是本身就巨大无比的上古巨人族犬戎巨人，琴音之者，来自于上古巫咸一族，也即地仙境的妖师，琴音搅动天下，而长枪如林，阵法气机仿佛魔神一般恣意，这已经是阴司鬼神也难以抵抗的恐怖阵势。
“府君！”
“动手吧，要不然您会死的！”
“再等一等……”
齐无惑嘴角流出鲜血，眼前所见的敌人仿佛无穷无尽，而在后方，在犬戎巨人压制住他的时候，无数的妖族在后方结阵，而后以万妖为一阵，施展出了巨型法术，是曾经的妖皇太一之神通，自号为【摇落苍穹，周天万象】！
“府君！！！”
“不能继续等下去了……”
“您会被生生耗死的！”
齐无惑眸子清冷。
以劫剑斩开道路，迅速后掠，勉勉强强避开了一道一道腰坠下的星辰。
面色苍白，而后无数的长枪，携带着无尽的流光，每一根长枪都裹挟了浓郁的妖力，而现在冲上天穹，而后借助坠地之势和妖力森然落下的妖枪足有上万，每一根都能洞穿山岳，而抛掷出了枪阵的妖族后撤，另外一支万妖的部队踏前，已蓄满了势。
剑气森然点破了一根一根的枪锋。
但是仍旧有一根直接要洞穿齐无惑的面庞。
少年道人身子后仰，避开这擦着自己的发髻而过，在脸上撕扯出一道血痕的枪锋。
赏善罚恶的声音变得高昂急促：
“府君！”
在地府幽冥之中闭目的谛听猛地睁开眼睛，面庞苍白，嗓音沙哑如烟：
和少年道人的声音一起响起——
“动手！”
轰！！！
气浪血河炸开，三十二司鬼神齐齐爆发，少年道人腾空拨开了枪锋。
于是无数的长枪纵横交错，尽数被地仙阴司鬼神排开，他们其实在庇护齐无惑，此刻皆已受伤不轻，此刻齐齐的动手，无数长枪并妖族的其余兵器，刀枪斧钺纵横交错，冲天而起，坠下的时候，彼此架住，而后朝着上面蔓延，竟然奇妙无比的维系住了一个平台。
如同是累叠起来的高台一般，摇摇欲坠，少年道人凌空落下。
踩在最上面一根长枪的枪尾。
轰！！！
这一座无数妖族的兵器构筑的高台朝着下面沉了一寸，铮然声音，稳住。
袖袍翻卷。
少年道人身子只一旋转，左脚踩着这兵器，右腿盘膝，掌中血河落下，而一张古朴之琴架在膝上，发丝劈落，道袍染血，手掌落在琴弦之上，三十二尊鬼神齐齐化作流光，飞入这琴弦，双目幽深。
天穹失色，群星坠落无光。
前方乃上古之巨人，于此身后，为四凶之末裔，梼杌咆哮，饕餮嘶吼。
上空毕方振翅。
背后狰兽低吼。
上古巫族妖师祷告。
犬戎巨人咆哮。
少年道人袖袍染血，双眸微垂，天有五音，曰宫商角徵羽。
顺而弹奏之，为堂皇正大。
逆而变之——
天地人神鬼。
逆转而为之，鬼在最上！
为逆乱纲常，为颠倒六界，谓杀，唯杀，为杀！
“杀了他！！！”
“杀！！！”
曾经在整个妖族的历史上留下了赫赫名号的大妖血脉，这些仍旧灿烂恢弘的，上古群雄之后代，这些曾经在古典经文里面留下浓墨重彩的妖族部族齐齐爆发，仿佛妖庭围杀，赶到了的云之沂目眦欲裂，怒道：“不！！”
天穹之上，巨灵神的心脏一突，而玉皇则怔住，旋即，下一刻，少年道人竭尽全力，猛地拂过琴弦。
三十二司鬼神之力，刹那耗尽！
天地寂静。
就连出手的这些妖族都止住了动作，像是停滞在了出手的一刹。
巫族的妖师张口咳出鲜血。
三十六张巫琴，齐齐崩碎。
下一刻——
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涟漪，猛然出现，横扫而过。
刹那直过三百里！
伏羲之音，再现人间。

第138章 年十六岁，荡尽群魔！
很奇妙。
用耳朵无法捕捉到这样的琴音。
元神也不行。
但是眼睛，可以！
仿佛整个世界化作了一块布料，于是万类万物都只是这一块布料之上的注脚，而后，有谁拉扯住了这一块布料的一段，而后——
猛烈的一抖！
掀起的，那一道道扫过这万物万类的痕迹。
便是伏羲之琴音。
最先靠近少年道人的，最为勇武，祖先血脉最为纯粹的妖族修士只是刹那之间就身躯僵硬，双耳炸开，眼睛崩碎，如同被一道风扫过，全部化作了血雾，曾经是上古人族之大敌的犬戎巨人连哀嚎都没有留下，刹那消散。
山岩崩塌，大地开裂。
天穹之中的云气，只是在瞬间就被扫过化作了丝毫不存在的澄澈幽暗，而这一股最为强烈的琴音始终维系着极端恐怖的强度，竟然始终没有降低和衰弱，一口气扫过十数里外，方才开始了衰减，威能在开始了迅速的下降，但是速度却再度暴升。
扫过山川，扫过地面，让大地之上出现了蛛网般的痕迹。
一条长有三十里的湖泊，安静祥和，犹如明净宝石。
琴音涟漪扫过。
这一整片湖泊都在刹那之间，被震碎成雨雾，腾空而起，间或有血。
山川崩塌，树木倒折如枯草。
谛听判定的范围是一百里。
而这一次的琴音，覆盖范围——
三百里。
选择威能降低，范围提升。
而一切，一切都在毫无声音之中发生的。
在万物被撕裂许久之后，方才有一道隐隐癫狂且浩大的琴音随着而来。
且越是波及范围远。
声音便越来越迟缓。
琴音之后，是滚滚翻卷的气浪，仿佛浪潮一般涌动疯狂，如同潮汐一般澎湃的气浪！
云之沂面色骤变，瞬间将掌中之剑前劈，这一口在尘世游历时候用的宝剑在虚空中震颤嗡鸣，在真君之力的加持之下，仿佛缓慢，云之沂可以看到剑身在接触到那一层无形的气浪时候发生的剧烈扭曲，挣扎。
但是他神色沉静，一剑劈斩。
铮！
在清鸣声音之中，前方波及到他的琴音，尽数被斩碎！
男子宽大的袖袍猛烈鼓荡，双脚落地的时候，朝着后面划出去数步的距离，瞳孔剧烈收缩，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前方仿佛彻底宁静的画面，死寂之中有一种奇绝的血腥感，缓缓起身，剑锋兀自震颤不息。
这是……
琴？
在数十里外的烛龙在一瞬间也察觉到了不对，神力爆发，逼退了织女，怒道：
“都避开，都避开，镇住神魂！！！”
“镇住神魂！”
但是已迟了，他亲眼看到那无边的浪潮扫过，眼前的草木尽数摧折，哪怕是已经距离如此支援，仍旧有一个个妖族战将口喷鲜血倒下，眼见不活，烛龙君眸子泛红，反手以妖刀抛掷化作刀光逼退杀来的织女。
后者面对着这琴音，只是闷哼一声，不避不挡，硬生生抗住，而后仗剑杀向烛龙。
烛龙君被连番数招抢攻，心乱如麻，双眼通红，终于在战袍被刺穿搅碎之后，下定决心，猛然朝着后面推开，背后气机升腾，乃为烛龙真身显化，化作了隐藏于幽冥和苍穹之间的巨大赤色神龙，目光冰冷，锁定了织女。
织女只觉得身躯刹那之间变得迟缓，仿佛踏入了时间的乱流。
烛龙君凌空而起，背后烛龙冲破苍穹，呼唤来云气和时间的乱流，烛龙君右手一张，抓住了战弓，左手从身后一抓，将那三枚由天皇勾陈大帝铸造的一枚箭矢，而后朝着那位清冷凌厉的前代北帝子，旋即箭的方向一边，在织女防备的时候，朝着数十里外齐无惑方向。
蓄势，猛然一射！
烛龙的权能令此箭矢几乎加速到了和岁月一般无可避免。
织女眸子瞬间收缩，真君实力爆发，天穹之上的织女宿四颗主星猛然亮起，星光层层落下，罩在了织女的身上，化作了甲胄，飘带，战袍等诸天庭正神星君加持，剑气恢弘，猛烈霸道，翻身一剑，直劈斩在这勾陈箭矢之上。
一瞬间的气血鼓荡，织女咬着牙关，忍住伤势，伴随着耳畔星光碎裂的声音。
长剑之上出现了一道道裂隙。
旋即猛地以剑诀引导。
口中轻喝一声。
伴随着织女身上碎裂的星光，这一道由顶尖根基真君出手，由天皇上帝勾陈以星辰铸造的箭矢直接被斩破了，织女嘴角流出鲜血，掌中行走人间时用的宝剑就此破碎，而烛龙放弃了追击织女，而是化作遁光，朝着齐无惑而掠去。
背后的烛龙真身长吟，抵抗住琴音。
烛龙睁目则昼，闭目则夜。
时间加速千倍。
几乎是一瞬间出现在前，而后拼尽全力，朝着那边的少年道人射出了第二箭。
在箭矢尾端刻录着【玄化】两個文字的黄金箭矢，是勾陈亲自在三十三天外铸造的，此刻爆发出了灿烂恢弘的光华，但是他竟未曾想到，那个穿着黑衣，看去憨厚的中年男子竟然在千倍时间加速的情况下，竟然瞬间反应过来，瞳孔之中迸发出的森然杀机和恐怖的如同疯子一般的气机让烛龙君惊愕。
下一刻，黑色的剑扫过，猛然下劈。
这一根箭矢被斩断。
云之沂的剑重势，非利，故而这一根箭矢他未曾如同妻子那样瞬间斩断。
只是瞬间截断其势，而下一刻，云之沂直接以身挡之，这一根箭矢在洞穿了星君的手臂之后，终于是止住了其势，被反手一剑劈斩，重重坠落在地，而云之泣仍旧如同怒兽，做换成左手持剑，朝着烛龙君猛然劈斩而下。
双目泛红。
天穹之上，牛宿为主的十二座星宫齐齐亮起。
一剑剑气恢弘，为报答这少年道人帮助他们了却心结，帮女儿复仇之念，这一道恐怖的剑光直接劈斩在了烛龙真身的背后，烛龙君背后的战袍和甲胄齐齐碎裂，露出了有着烛龙特性的赤色鳞甲，而后这足以在天雷之中沐浴的鳞甲之上，硬生生开始出现裂隙，开始朝着下面坍塌，鲜血炸开。
烛龙君发出一声怒吼。
回身选肘，肘部的甲胄散开，化作了龙的特性，鳞甲虬结，猛然一刺。
鲜血猛地洒出。
云之沂的护体星光被撞破，手掌被这龙甲洞穿，鲜血横流，筋骨都断裂，但是烛龙君眼中这个憨厚的男子却微笑，被刺穿的手掌猛然握合，扣住了烛龙君的肘部，而后腾空一膝直接撞在了烛龙君的腹部。
皆言气冲斗牛为猛将之极限。
牛宿之主，本就是战意非凡的豪侠。
足以肉身横渡星海，双拳砸碎神通的恐怖身躯。
这一条烛龙被他拦截，被他扣住了鳞甲死死拉扯住，但是烛龙君怒吼咆哮，一股无与伦比，仿佛太古神通复生般的力量却硬生生地将云之沂甩出去，云之沂的手中扣住的鳞甲被他硬生生从烛龙君身上拔下来！
烛龙君鲜血淋漓，怒声咆哮，不顾这个死敌，朝着前方的敌人处冲去。
还有更多的妖族，在抵抗过了第一招的杀招之后，皆朝着前面冲去，无数的灿烂辉光，都是妖族最强的神通，而似乎已力竭的少年道人按着琴弦，双目幽深，手掌都在颤抖，而琴弦之中的三十二鬼神皆已耗尽力量不能再动。
他故意将一百里范围，扩张到了三百里。
目的正是此刻。
正是……
烛龙君双目怒睁，眼睛泛起血色，猛然腾空，鲜血淋漓，张开了这一张战弓，就连战弓本身都发出一声声不堪重负的鸣啸，似乎在下一刻就要彻底碎裂，背后的烛龙冲天而起，几乎绽放出极致到可和先祖比拟的辉光。
时间被加速和压缩到了极致。
铮的一声轻响。
烛龙君掌中神兵被拉断了。
但是勾陈铸造的最后一根箭矢，上面刻着血色兵戈二字的箭矢盘旋呼啸，化作流光。
直取那少年道人。
速度极为快的时候，不知为何，时间就仿佛变化地极为缓慢，那一箭破开了不知道何时落下的暴雨，在硬生生挡住了一枚箭矢，且重创烛龙君的云之沂眼中，也在天界俯瞰着这一幕的巨灵神，还有两位天王眼中留下了极为缓慢清晰的痕迹。
而在这同时，一位位或者面色苍白，或者耳朵流血的妖族已杀红了眼睛，朝着那少年道人打出了最强的神通。
而少年道人双手按着琴弦，低着头，长而徐缓地喘息着。
旋即，微微笑了一声。
于是时间重现，他抬起头，眼底并无丝毫的绝望，袖袍猛然一扫，那一枚由锦州地脉铸造而成的圣胎猛然亮起，而后，将杀向他的，那铺天盖地的神通妖力，尽数都吸收！刹那之间，圣胎之上无数纹路亮起，恰如前方的箭矢。
无数失去了妖力的兵器，仍旧趋势不绝，数柄兵器插到少年道人身上，鲜血流出。
他双目宁静，圣胎逆转。
而后，再度弹奏了这一张琴，只是这一次却非是谛听说伏羲癫狂时候弹奏的逆乱之音，而是堂堂正正，宫商角徵羽，天地人神鬼之音，浩瀚磅礴，只一瞬间耗尽了圣胎汲取而来的妖力，堂皇正大，朝着前面横扫而过。
箭矢是来自于当代的天皇上帝勾陈。
而琴音则是上古时代的太极天皇大帝伏羲之手段。
少年嘴角鲜血不止，面色苍白，黑发飘摇。
烛龙怒吼狂奔，掌中战弓崩碎，掠向苍穹。
而天地昏暗，唯独群星摇落。
恍惚之间，仿佛可以看到那不惜生死而狂奔的烛龙君背后浮现出的群星万类，仿佛是那位驾驭星辰，手持战弓，主持杀伐的勾陈大帝，而那盘坐抚琴的少年背后，恍恍惚惚有青衣，散发，蛇尾，巨大而美丽的青年，展开双臂微笑。
而在这两者注视之下。
箭矢盘旋，琴音流转。
巨灵神双手握紧玉杆，心都绷紧。
刹那之间，二者接触。
而所见的仍旧不过只是幻象。
琴音恢弘浩大，但是箭矢虽然勉励却仍旧可以洞穿琴音，拼死而来的烛龙君的嘴角微微勾起，有种绷紧的弦终于落下的感觉，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忽而又有一道琴音炸开！！！
而且，是在身后！
烛龙君瞳孔收缩。
三百里……
他忽而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手掌握住兵器，朝着那少年道人杀去，双目猩红。
琴音三百里，三百里……
三百里外为妖族连绵不绝的上古山脉，而上古山脉现在有了新的名字，唤作泰山，而现在泰山地脉是妖族和地祇争斗之地，有足足三分之一的地祇在加固地脉，而山中，是有回音的。
这是那山间小樵夫都知道的事情。
轰！！！
被磅礴地祇地脉逆转而来的琴音之回应，仍旧浩瀚，仍旧磅礴，虽已不再是原先那么强横，但是却仍旧清晰霸道，少年抚琴，黑发乱舞。
滚滚复来去，纵横六百里！
宫商角徵羽！羽徵角商宫！
天地人神鬼！鬼神人地天！
是顺也，是逆也！是癫狂，是浩大！仿佛有两个伏羲在同时弹奏，一者为正，一者为逆，二者势同水火，而后以浩瀚磅礴之势猛然碰撞在了一起，旋即爆发出了远比单纯弹奏更为霸道的气势和破坏性！！！
烛龙眼睁睁看着那一枚箭矢破碎了！
就仿佛他一路厮杀而来所为的尊妖皇之命。
仿佛先祖的荣光。
而后，正逆阴阳，伏羲之音。
同时在他的身上炸开！！！
烛龙君狂掠而杀的身影刹那之间顿住，他身上有北帝子的剑痕，有来自于伏羲琴音的攻击，有来自于云之沂的重剑，以及自己奋力挣扎而脱去鳞甲留下的血洞，他的剑几乎只要三步就要劈斩在这少年道人身上，却终失去了力量。
正面抗住了三次的伏羲琴音，连续斗败两尊非完全状态星君，射出三次的勾陈箭矢，终究力竭，死于齐无惑，逆转阴阳伏羲琴音之下。
化作了巨大的烛龙真身。
朝着一侧重重倒下。
烛龙君生机断绝。
而正逆两重琴音的交锋仍旧不曾停歇，带来了巨大的破坏性，猛然扫过了这三百里，肆虐三次，天穹之上的巨灵神死死盯着那巨大无比，仿佛山岳般的烛龙真身朝着一侧轰然倒下，三百里内诸多妖族第一次琴音之时，身躯僵硬而不动，第二次正逆相合，则皆暴死！
巨灵神看到那一幕。
看到那无数的妖族身躯爆裂化作血海的画面。
天兵天将皆死寂，他们是经历过杀戮的，但是却从不曾，从不曾见识过这般的画面！
方圆数百里，树木断者，山川撕裂，而曾经在上古时代留下赫赫名号的妖族大阵被破，这些来自于那些大妖血脉的后裔们都倒下来了，都死尽了，在琴音回荡之中死去，杀人者，人恒杀之，既然踏上这战场之上，既然已经对对方抱有必杀之心，那么死亡就无有对错。
这样的道理，巨灵神是知道的。
但是，但是……
这个画面，太恐怖。
这不是斩。
不是诛，甚至于，不可以说是杀……
他听到自己的呼吸粗重，感觉到自己双手下意识的握紧，听到背后的天兵天将呼吸粗重，知道他们的双目已经是死死盯着下面的一切，因为他知道，自己也是这样，量劫已经被逆转了，妖族没有了支援，而现在，在士气上也必然将受到巨大无比的冲击。
而解决量劫的则是……
风吹而过，少年道人没有办法再维系道袍上的变化之术。
道袍之上有着贯穿的痕迹和一个又一个血洞。
心脏似乎被贯穿过，那里的痕迹尤其清晰，袖袍翻卷，内衬暗红，他坐下的兵器化作都高台坍塌，兵器散去化作齑粉，少年道人连腾飞的力气都没有了，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条巨大无比的墨色长蛇，浑身染血，似乎是杀戮而来，破开地面！
巨大的鳞甲碰撞，仿佛是铮然的肃杀之音，在虚空之中盘旋，呼啸。
长三百里，双瞳如金，鳞甲如墨。
盘旋呼啸，呼气为云，呵气为雨，诸仙神看到这上古巴蛇抬起头，傲慢的上古血裔，此刻方才让少年道人坐在了他的头顶，宽广如高台，停止起来身躯，只五分之一，也已高六十里。
云气在袖袍之下游动。
血海在身边铺开。
方三百里，群妖死尽。
群仙寂静，看着墨色神兽头顶之上，仍盘膝抚琴而坐的少年道人。
巨灵神的喉咙起伏了下，下意识呢喃道：
“武……”
那已不再是杀，不再是诛，不再是斩。
而是——
【荡尽】！
少年道人闭着眼睛坐在了巴蛇的头顶，听到风声从耳畔划过，感觉到了那一缕缕的气息，心中杀机散尽了，鬓角的发丝微微扬起，袖袍带着风，带着云气，他仿佛听得到不知道何处的念诵经文的声音。
可此地安静，又有何处有念诵者？
那是他自己的心中的啊。
寂寂至无宗，虚峙劫仞阿。豁落洞玄文，谁测此幽遐。
一入大乘路，孰计年劫多，不生亦不灭，欲生因万法……
一入大乘路。
孰计劫难多？
少年闭目，袖袍翻腾，驾黑蛇而腾空。
《真武经》云：甲辰，【误】，至十五岁，少时学道修行……
年十六岁。
荡尽群魔。

第139章 封神！！！
巨灵神所率斗部的星宿和天兵天将们看着那翻腾如血海一般的画面，看着那少年道人道袍染血，却盘坐于上古巴蛇的头顶徐徐而去，尽皆是震动不已，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于是一阵阵的肃杀。
不知道谁人开始低声呢喃：“武……”
武！
玉皇所言——能破此量劫者，为武！
于是天兵天将之中已经有此声音流转而出，先前亦是为之所震慑的两名天王这时候方才自这杀伐之中回过神来，这等杀伐，单纯的力量层次上来看，他们也可挡住，但是，这一招的波及范围，太广大了！
方圆三百里！
如割草般扫荡而过！
哪怕是对那些对自身抱有敌意和杀机的对手用出，竟也带着一丝杀伐过重之感！
两位天王低喝道：“住口！”
“什么【武】？！什么【武】！”
这两位乃是四大天王之中的两位，为天枢院之中的真君级别战将，其实力还要在巨灵神之上，这样的怒声，隐隐有一声带着杀伐之音的琵琶之声。自是震慑住诸多的天兵天将，只转身见两位天王怒目肃然而立，道：“这等杀伐，哼……”
“【武】之尊名，为破量劫者而得之。”
“需要司法大天尊首肯。”
“而后禀报玉皇！”
“方可得之。”
“岂是尔等此刻呼啸聚众，便可得之者么？！”
“何等荒唐！”
在两位天王的喝止之下，天兵天将都被约束下来，但是这两位天王低下头，看着那边的方向，看到这杀伐极重的一幕，仍旧是心中情绪激荡，不能自已。
……
涟漪余波扩散的琴音被挡住。
老黄牛双臂交错挡在前面，狂暴的气浪之下，背后是被他策反的一堆妖怪，幸亏他老牛的人情还算是足够用，这一帮子妖怪因为老爹或者祖先的原因不得不跟着这老牛而撤离了战场，先前心中都各自是有不愉，有各种各样的火气。
可是还是被这老牛劝说，稀里糊涂带着自己的部族撤离开来。
不愿意离开的，则是直接被一棍子敲在后脑勺上敲晕了拖走。
自是心中不满。
但是现在见到这一幕，却都被震慑住，一时呆滞，身躯颤抖。
旋即看着那如山岳般挡在前面的老黄牛。
先前的愤怒，不甘，憋屈，全部在这死亡般的窒息感之中，化作了一种夹杂着颤栗的感激，腿脚都站不稳当，脸色苍白，一想到自己如果不被这老黄牛劝返的话，会是怎么样的结局，就腿脚一软坐倒在地，大脑一片空白。
心中对于老黄牛的愤怒和憋屈，全部都化作了一句话——
不愧是，第八大圣！
急公好义牛金牛！
气浪散开，老黄牛的脸色都有些惊愕，徐徐呼出一口气。
本来是想要直接让这军中大批妖族故人反了那妖皇。
好让那阵不能成型，给小无惑创造出机会的，但是，谁曾想啊……
无惑……
不……
现在，已应该叫做是太上玄微了。
老黄牛神色凝重，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仙家甲胄，看着双臂栏架的地方，自身之炁被割裂开来，而甲胄之上也出现了清晰无比的裂隙，似乎是因为老黄牛庇护了自己背后这些被妖皇征召令裹挟进来的故人后裔，所以抵抗了太过大范围的杀伤。
咔嚓，咔嚓……
巨灵神的私人珍藏直接出现了裂痕。
老黄牛的眼角抽了抽。
糟……
这玩儿是巨灵神私藏，没有在兵库记录过，这个，这个……
这个东西没法报上去重换一個啊！
有妖族咬牙道：“这，这方寸山者，我往后若见了，必要复仇！必要复仇啊！”还没有说完，便被老黄牛反手一个耳刮子打得原地转体三周半直接撞在了一侧的山岩上，镶嵌进去，这样的一幕让群妖死寂，老黄牛起身，周身裹挟气浪，眸子冰冷：
“若不是你祖宗给我挡过刀子，老牛我直接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你们自己认不清楚局势，被那妖皇一道敕令蛊惑就直接上了，脑子呢？！就这么喜欢当前面的弃子？！你们祖宗还活着怕不是能把你的屎都打出来！”
老黄牛看着这些妖族，心中微动。
那少年道人此番造下诸多杀孽，虽然非是他之过，是妖皇之动，但是若是有妖族的后辈精锐杰出者不要性命去暗杀那少年道人，齐无惑虽然不怕，但是他的好友至交之中，多也有凡俗，如是恐怕在此之后，多有麻烦，于是心念一沉，道：
“你们能活下来，不是靠得我！”
“靠的是那方寸山者，知道伱们是被蛊惑的，所以手下留情了罢了！”
群妖怔住。
老黄牛气机一震。
身上的甲胄咔啦啦的碎裂开来，碎了满地！
以此震慑住这些妖怪，旋即，老黄牛便是忍住自己即将自掏腰包给那巨灵神赔偿的，无与伦比的肉痛，面不改色，义正词严道：“看！若非是他留情的话，老牛和你们都一块儿死了！”
方才老黄牛劝解他们，并且一己之力抵御住了这等磅礴可怖的恐怖杀伤。
群妖自然没有想到这位第八大圣是在演戏，都相信了，一一皆是面色震动惊怖。
“竟，竟然如此……”
“第八大圣也拦不住吗？”
“这，这……”
老黄牛看着这些妖族，叹了口气，劝解道：“你们出去之后，将这些事情传出去。”
“便是让这妖族之中愿意好生过日子的，都不可和那【方寸山】出来的结仇结怨。”
“也不要再被现在那妖皇蛊惑了。”
可纵然如此，要尊之敬之这样的话，老黄牛也说不出来。
最终也只是对着这些妖族的精锐道：“往后。”
“凡汝等诸妖界诸族之中，若遇【方寸山】子弟，便自是【敬而远之】，勿要结交便是！”
巨大的巴蛇在天空之中游动，齐无惑双眸微垂，袖袍在风中微微晃动。
他的力量耗尽了，就连他和云琴创造出来的那变化衣服的法咒都已经无法维系住，身上道袍，尽数染血，虽已还阳，然而被周乞以无数锁链洞穿周身百穴，贯穿之后在酆都城之中悬挂三日，鲜血几乎流尽之剧痛，并非是虚无。
心口一直到现在还在痛。
巨大的黑蛇在虚空盘旋游动，齐无惑手掌按着这黑色的鳞甲，道：
“奇怪，你先前本来不会飞的，今日怎么会飞了？”
黑蛇低声鸣啸。
声音之中隐隐有悲怆。
少年道人怔住，道：“是龙皇的身躯……”
他下意识抬起头，咽喉曾经被直接刺穿，此刻已经痊愈，但是动作的时候，仍旧是无与伦比的剧痛，他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远方，在那妖族的上古山脉之中，曾经他自高空之中坠下仍旧可以看得清楚的龙皇之躯，已经烟消云散了。
齐无惑道：“龙皇。”
熟悉的嗓音在背后响起。
“万物之生死，皆如朝露，终有尽时，又有谁能够真正不朽？”
“吾能活着至于此，已经是这上苍待我不薄。”
少年道人想要转身，却有手掌轻轻按在他肩膀，淡淡道：“你的身体虽然转阴阳，但是这身躯上的伤势和痛苦却是丝毫不会减弱，现在的你还是不要动的为好，”齐无惑见到龙皇站在自己身旁，原本哪怕神魂也极为清晰的后者，现在已经近乎于透明。
如云，如雾。
是风一吹就要烟消云散的模样。
几乎可以透过他的身躯看到那一颗龙珠。
哪怕是龙珠都已黯淡了许多。
龙皇笑了笑，道：“我本来希望靠着巴蛇突破之后，能够破入这群妖大阵之中，将你救出来，未曾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样的杀招，倒也是我预料不及的。”
齐无惑道：“是我不曾第一时间告知你，否则的话，你也不必……”
龙皇放声大笑：“我虽然不知道你的经历，但是从你身上这一身伤势都可以猜得出来，那必然是九死一生的死劫，时间之重要，你定然是没有时间来寻我的；况且，若无巴蛇之助力，你也未必能这样轻易的离开那里，前往你需要去的地方。”
“故而，吾之龙躯，终究是没有白费。”
“生者生也，死者亦终将死，与其吾这一丝神魂衰亡之后，我的身躯龙珠被那留在现在的妖族那一脉所得，还不如被我自己操控使用。”
“说起来，道友你要去何处？”
龙皇倒是豁达洒脱。
少年道人回答道：“我算是也有后手……”
龙皇笑而言道：“是先前那个小姑娘？”
他看到那少年道人温和笑意：“不。”
龙皇怔住：“你骗了她？”
少年道人道：“不算是骗……三十脉妖王帮忙把敕令放入地脉之中，虽然只是短暂借用，但是却也有极大的价值，但是……”
龙皇道：“但是那个小姑娘做的事情，是安全且无用的，是吗？”
龙皇不由地大笑起来：“你还说你不会骗她……”
“哈哈哈哈，不怕她怨你吗？”
他语气带着了几份玩笑之气，但是看到那少年道人浑身染血，险死还生之模样，笑意不由止住，道：“你是不肯让她陷入危险吧，哈哈。”
少年人道：“此番生死未卜，我也没有十足把握。”
“自是不愿。”
龙皇盘膝而坐，手掌摩挲下巴，道：“说起来，问一句。”
“你们什么关系？”
少年道人嗓音温和：“至交好友。”
龙皇动作一滞，正要说什么，却忽而发现少年道人身边有灵光亮起，是先前那一脉的传讯法术，似乎是极为焦急地，在确定了少年道人的安全之后，就不像是之前那样的小心翼翼，踮起脚尖似的谨慎，而是如同咬牙切齿般的砸门。
哐哐哐，哐哐哐！
少年道人身子一僵，然后压下了这一道法咒，没有立刻回应。
而后顿了顿，神色安然如旧，对龙皇解释道：“她很安全，但是她应该已经发现了自己做的事情，反而是没有用的，现在正在生气。”
“她明明平时有点笨笨的。”
“但是在很多时候，总是很聪明，比我要聪明许多。”
龙皇挑了挑眉，笑问道：“你为何向我解释呢？”
“你不该对那孩子解释吗？”
少年道人顿了顿：“我……”
龙皇复又询问：“不去回答，无妨吗？”
少年道人嗓音温和道：“她在锦州，是安全的，一时也不会来到这里，还是等一切结束之后，我再告诉他吧。”
龙皇不由地放声大笑：“哈哈哈哈。”
“好一个至交好友！”
“好一个至交好友啊！仔细想想，倒也无错，无错！”
“可惜我见不得那一日光景了。”
少年不解。
可龙皇也不解答。
只是看着这遍地狼藉的妖族，轻声道：“只是可惜，八千年前，我的麾下妖界是如何昌盛，可恨现在，为那叛徒所搅动，却掀起了这样的大劫啊，无惑道友，我妖界，可还能够回到八千年前的时候吗？”
少年道人眸子泛起一丝涟漪，没有回答。
龙皇也只如一场幻梦般的放声大笑，如幻梦将要醒来般的长声叹息，最终这位上古豪雄的眼中悲怆遗憾，嗓音温和道：
“有一事拜托道友。”
“请说。”
“我这神魂将散，龙珠终究黯淡，可否请道友将我送入东海祖地，我想要在烟消云散之前，最后再看一眼东海……”
少年道人郑重点头。
龙皇大笑，身影消散了，只剩下那一颗龙珠还散发着温暖的气息，还有丝丝缕缕的灵性存留于此，少年道人伸出手掌，这一枚龙珠落在他的掌心，微微亮了亮，被齐无惑小心翼翼地收入袖袍之中。
而黑蛇在天空之中盘旋而动，朝着地祇和妖皇征战的方向。
齐无惑深深吸了口气，呼吸悠长，体内耗尽的炁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在飞快的恢复，而在这等变化之中，他的炁开始有一种新的变化产生，只是他自己没有发现，双手垂下，丝丝缕缕的剑气刺激自身穴道，维系住意识的清醒。
还不能“睡着”……
还不可以。
他看着远方的山脉越来越近，看着那边的争斗血煞之气，感知到了地祇的愤怒，以及人族的气运，他深深吸了口气，最后的一子，来了。
忍耐着一层一层永无止尽的剧痛，缓缓起身。
轰！！！
站起身来的时候，狂风不知为何忽然变大，少年道人几乎倒下，踉跄一步，却还是站稳了，巴蛇察觉到什么，黑色鳞甲炸开，高速游动的声音如同闷雷，来到了战场之上，而此刻彼此胶着着的三方皆是听到了那一声声暴戾的鳞甲声音。
如雷霆，如怒火。
于是战事一滞，皆分开停滞，元营元君肩膀带血，抬起头，神色微变：
“无惑？！”
秦王擦了一把血，狂喜道：“是先生？！”
“哈哈哈，先生，果然是你！”
“炼阳观之中的齐无惑？！！”
灵妙公叹息一声，掌中之刀都变得钝了似的。
唯独陶太公呆滞：“？？？！”
像是把身躯都浸泡入了泥土里面泡着似的，脸上的表情都已经僵硬，都已经凝滞，不能够有丝毫的变化似的。
是他？
真的是他？！
怎么可能，真的是他？！！
他修行了几年来着？
陶太公的眼神动了，是悲痛是愤恨，是想到了自己得到那少年传授之后。
还是每天喝酒！
我，我，我这几百年，可恨啊，为何不努力修行！
酒肉竟使我修为衰弱至此！
妖皇抬眸冰冷注视着那少年道人，而妖族五圣则是或者好奇，或者冰冷，或者轻佻地注视着这位少年道人，他们和妖皇不同，对此战没有死战之心，妖皇视线冰冷，想要阻拦齐无惑，而齐无惑的到来，那个以一邀战百万的人还活着。
对于所有的地祇和人族都带来巨大的士气激荡。
而群妖则是心中不由自主有惊惧之心滋生，有妖族大将手持长枪朝着那忽然而来的少年道人抛掷而去，化作一道残影，妖族决定胜负的百万联军已经无法抵达，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朝着地祇和人族联军偏倒，更何况是现在那少年道人活着而来，人族地祇士气大振！
而一道残枪破空，刹那之间，两剑劈斩。
这把枪接在少年道人身前碎裂。
两名顶尖地祇出现在了齐无惑的身前，为赏善，罚恶！
虽然耗尽了阴神之力，但是来到这地祇的战阵，他们的实力开始迅速恢复。
四御麾下皆有一名到两名【大帝】心腹。
地祇之大帝唯剩东岳，东岳阵亡之后，已无大帝。
赏善罚恶，已比拟地祇之中【公】的层次，和灵妙公齐平，少年道人微微垂眸，赏善罚恶，展现地祇之真身，踏入战场之中，掀起了层层的浪潮，刹那之间，局势猛地被朝着地祇那一边按下。
地祇大喜而妖族惊怒。
而自有妖族见那少年道人没了护卫，朝前杀去。
铮然的肃杀之音，瞬间炸开。
妖族化作血肉，墨色的巨蛇不动，缓缓张开嘴巴，蛇信在一阵阵云气之中吞吐，双瞳冰冷如暗金色火光，而少年道人站在它的头顶之上，道袍翻飞，却似乎没有一丝丝的伤势，而他的背后，一尊一尊顶尖阴神出现，皆散发狰狞杀气，煞气滔天者也！
足足三十名！
三十名擅长杀伐，杀戮滔天的顶尖凶神！
在这制衡的时期，乃是一股足以彻底扭转战局的力量！
天穹之中，如有墨色的云气被杀机和煞气引动，少年道人一只手扣住了东岳印玺，感知到自己的身躯已至极限，双眼视线不断发黑，却仍旧沉静，袖袍拂过云气，嗓音因虚弱而绷紧，变得冰冷漠然，于是言，于是道：
“泰山诸神……”
“上前，听封！！！”

第140章 【武】！！！
少年道人清朗之声传来，背后三十名阴神眸子微微睁开，他们已经耗尽了自己的力量，但是此刻，他们仍旧挺直了自己的身躯，他们看着前方的敌人，他们握紧了掌中的兵器，森然杀机再度腾起。
他们看着前方的少年道人背影。
星落如雨。
暗红色的道袍微微翻卷。
一只手按着印玺，另外一只手朝着前面指出，袖袍翻卷，阴司诸神不可不恍惚了下，他们几乎如同在梦中，看着那背影，仿佛看着数个劫纪之前的那个背影，仿佛他们还是北帝麾下，可是风带着血腥气拂过，那并非是北帝了。
乃为酆都府君！
同样的杀伐果断，同样的凌厉霸道。
过去的终究过去，他们自八千多年，等待着北帝的漫长幻梦之中醒来了，而后双目坚定，整齐划一朝着前面踏出一步。
轰！！！
气浪逸散，凌驾虚空。
疯狂的杀气，曾经横扫生死量劫，镇压阴阳之界限的霸道气势汇聚，如同一柄剑锋，斩入战场！
他们齐齐下拜，齐齐半跪于虚空，齐声道：
“诺！！！”
“吾等——”
“领受府君敕命！”
而在极为遥远之处，在距离这里范围最近的，妖族的名山大川之下，有一群一群的妖族，他们不是遵循于妖皇敕命而癫狂的那些妖怪，而是真正意义上遵循着【游览于山川之间，纵情于万物之中】的精怪。
其中一个嘴巴里面咬着一根草干，看着这天上星陨如雨的画面。
然后掏了掏耳朵。
他们距离核心区域有三百七十里。
刚刚不知怎么的，嗡的一声，脑袋瓜子像是给人抡起重锤砸了一下似的，现在还有些嗡嗡的，看着这恢弘神战般的画面，不由地咂舌了：
“乖乖……”
“这個动静，可真的是老母牛给小母牛开门，牛到家了。”
“是啊。”
“不过，也不知道大姐头说的，有没有用处。”
这本体是水牛的妖怪咬着草干咧了咧嘴，看着不远处的一座巍峨巨峰，看到巨峰之上贴了一枚玉简，上面写着个花里胡哨看不清楚的文字，他们这一大票的妖族精怪，分三十脉，绕开了妖族联军，跑了远路和小道过来，就为了把这个玩意儿贴在这里。
但是，这个东西有用吗？
他们狐疑。
正在这个时候，那一枚贴在了山上的玉简忽而微微亮起来了。
泛起了一丝丝的玉色，群妖惊愕，下意识地都抬起头来，看向了这玉色流光，看到那无尽的流光在泛起的第一时间，就忽而变得极端强盛，朝着下面蔓延，几乎似乎瞬间贯穿入了大地。
仿佛是错觉——
这老水牛猛地起身，满脸狐疑低下头，看到自己脚下的大地仿佛泛起了层层涟漪，无数的涟漪散开，朝着远处蔓延，就像是，就像是脚下的大地更深处，化作了可以流动的水流一般，而这样的变化，同时在三十个方位出现。
少年道人左手朝前伸出，丝丝缕缕的流光汇聚而来。
五指握合。
三十座山脉猛然朝着下面贯穿入地脉，丝丝缕缕的金色流光在齐无惑的身边盈满而起，地祇在瞬间发现地脉的变化，发现了地脉变得更为浩瀚磅礴，不需要敕令了，在三十名阴神领受敕令之后，磅礴的地脉就已经和他们迅速相合。
因为弹奏伏羲之琴而瞬间耗尽的力量快速的恢复了，倒不如说，正是因为阴神之气耗尽，地祇的力量才被更快的接受，将其取代，而后，齐无惑缓缓抬手，手指指向战场，于是背后的三十名顶尖地祇刹那之间奔出，掠向战场。
元营元君欣喜。
却发现前方的妖皇力量猛然大涨！
闷哼一声，竟被其逼退，而那位俊美绮丽的妖皇掌中一柄长枪，仍旧是华丽战袍，眸子平和，注视着那站在巴蛇头顶之上的少年道人，妖皇的眸子狭长，齐无惑的道袍鼓荡，双方彼此对视着对方。
妖皇的眼神复杂。
“竟，只是个真人……”
少年道人平和注视着他，妖皇握紧了兵器，而今之大势已去。
最好的选择，是此刻前去为勾陈掠阵。
但是已迟了。
在刚刚，祂就再感受不到了三十三天外的气息，就连三十三天之上的群星万象也都消失不见，就仿佛化作黑夜，仿佛被一座山给直接镇压住了，但是，并非是不可能，只要那五个大圣选择帮他，妖皇传音给了其余五位大圣。
而就在这个时候，泠然的声音传来：“天庭斗部二十八宿，女宿星君，在此！”
旋即是豪迈的声音：
“天庭斗部二十八宿，牛宿云之沂在此！”
伴随着两道高呼，天穹之上的女宿星座和牛宿星座齐齐大亮，放出灿烂辉光。
老黄牛头皮发麻，看着那边的云之沂和织女，他们两个还受着伤，是偷偷逃离了战阵，是要受到天庭处罚的，而现在暴露真身，显而易见是为了吸引斗部诸将前来，是为了止住妖皇前往天界支援勾陈的目的。
你若是先前冲入天阙，天界斗部诸将未必有时间来阻拦，但是现在一则天界三十三天已经被镇压，二来斗部诸将已来，你妖界自己的事情天界不会出手，但是若是妖皇敢在这个时候冲天，彼此看不对眼的巨灵神和两位天王都会联手，而后等待顶尖者出现。
天庭之上的鼓声阵阵，显而易见是有斗部的战将云气而来了，妖皇握着兵器的手掌终于松开来。
他终究还是如之前那样。
惜名。
但是，更惜命！
妖皇看着那大袖飘摇的少年道人，这个他抬起手就可以杀死的弱者。
但是正是这个弱者，将原本己方占优的局势，逆转。
在这个少年道人的背后，是现在这量劫已化作旋涡，疯狂转动，不可能再遏制住的【大势】，杀不死，杀之也已经迟了，三名地祇的元君几乎死死盯着自己，而后已掠身在那少年道人身边护卫他，就连已负伤的两名星君也接引星光，防御着自己。
妖皇沉寂，叹息。
最终用一种冰冷审视的目光看着他，道：
“你是谁？”
少年道人淡淡道：“锦州，齐无惑。”
“好，好一个锦州齐无惑……”
“未曾想到，吾这一局，会因为最初的一落子而落败。”
妖皇睁开眼睛，扫过彻底伤筋动骨的群妖和死伤惨重的战场，齐无惑看得到他的眼中神光冰冷，毫无疑问，这并非是妖皇欲望和野火的终点，妖皇迅速做出了此刻对自己，而非妖族最有利的决断，道：
“……退！”
龙族大圣叹息，盯着齐无惑看了一会儿，离开，其余诸多大圣也都舍弃了自己的战场，护着其余的妖族选择了撤退，哪怕这一片区域，乃是他们自己的领地，抛下了无数的鲜血和尸骸，抛下了痛苦和兵器，带着对于妖皇的不解，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甚至于连自己在边关的边城都抛下。
“打赢了？”
“这一次的量劫……妖族，撤军了？！”
“这里是妖界，他们选择后撤多少？！三百里？还是五百里？这一片区域……属于我们了吗？”
在片刻的死寂之后，所有一直死战到了现在半步不退，却也难以突破的人族战将，以及地祇们都有一种梦幻般的感觉，旋即有啜泣，有狂呼，最终他们举起了掌中的兵器，疯狂的咆哮着，以此来发泄直面死亡之后的惨烈，爆发心中的情绪。
两位天王不敢置信，呢喃：“量劫……止住了？”
“一介凡人……”
还没有。
少年道人抬起头，看着天空，一切的争斗，只是为了最后一战的注脚罢了。
这一次的量劫起源，来自于勾陈。
始于此，也该止于此。
少年道人心中道：
“有劳先生，指出后土娘娘和勾陈的方位。”
狂喜着，也已经超越自己极限而筋疲力尽，脑子都在痛苦的谛听脸色一白。
“？？？你又要做什么？”
“你现在可没有泰山府君的加持了，你可不要以为就伱现在这破烂身体还能射出一箭，直入天穹三十三天界，那里已经被不周山封印了，你可进不去！”
“不是参战。”
“而是，科仪。”
“科仪？”
少年道人道：“嗯……”
他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后土娘娘的那一次，也是自己偷偷创造出科仪的时候，呵……云琴不懂事，第一次就拿到了【大帝】级别之上的科仪，最终让后土娘娘察觉到了，被屈指弹了一下。
只是不曾想到，那个科仪，会在这个时候能用到。
是所谓。
一饮一啄。
不需要解答，谛听已经知道了一切，咬着牙翻身坐起，道：
“好！！！”
“老子陪你玩这最后一次！”
刹那之间，谛听的声音在在此地的所有人族，地祇，乃至于三十座妖族山脉，泰山敕令之下的妖族游侠们心底响起，在一瞬间的怔住之后，少年道人声音在他们的心底响起了，原本，想要维系一个巨型的科仪，需要极为漫长时间的训练。
但是谛听的存在将这所有问题抹去了。
他只需要告诉每一位成员需要做什么。
他的面皮苍白，但是眼底却有一种兴奋之感，于是天界斗部而来的天兵天将忽而发现了，下面的人族铁骑和地祇们开始了变化，按照正常来说，这么多的生灵一起变化姿态，将会极为的混乱，但是此刻的变化却极有条理。
于是人族的铁骑举起兵器朝着后侧迈步，一层一层，犹如法坛，却杀气冲天。
西岳大帝，南岳大帝护卫于那少年左右，元营元君，元执元君，元皇元君在身后起咒法，诸水之龙君，阳谷神君，洞渊龙王，九江水帝，八海龙王，三河四渎、五湖七泽、溪谷川源、五方行雨龙王，皆遵循八卦之方位腾空而起来，龙吟苍凉，战于野，血玄黄。
于是巨灵神看得失神。
甚至于有一种说不出的浩大和震颤。
这是要……
少年道人视线已经发黑，但是却仍旧镇定，感知到了那一瞬间的磅礴之势。
缓缓抬起手。
屈指，叩击虚空。
轰！！！！
这一次的科仪规模太过于浩大，那少年的叩击，仿佛一声鼓声！
天鼓！
不，不是天鼓，甚至于不是那少年道人的动作。
而是地祇山君，人族战将，在那一瞬间齐齐举起了兵器，他们将兵刃举起，而后重重落地，刹那之间的声音恢弘而磅礴，战斗留下的血河朝着外面逸散，地脉被引动震颤，如同战鼓，如同地鼓，正是三清法鼓！
以天为坛，以地为鼓，以周天地祇为节点，以人族铁骑为科仪。
起伏之龙蛇做线，纵横之山脉为痕。
是为——
科仪。
第一声“鼓声”之后，之后的鼓声连绵不绝，恢弘浩瀚，一次比一起更为磅礴。
叩响二十四通法鼓！
法坛科仪已成！
无数的视线看向那少年道人，织女，牛郎，老黄牛，秦王，乃至于诸多元君，真君，看到那主持了这一次不可思议，在前没有，往后或许也不会有的仪轨的少年道人，看着他缓缓提起手，仪轨科仪之力变化。
少年道人只剩下最后的力量。
不能“睡着”……
还不能，合上眼睛。
齐无惑手指指向天穹，指向了后土皇地祇在的方位。
袖袍浮动，此身为剑。
如有剑鸣——
方才也被告知进入科仪的三十脉妖族游侠们忽而感觉到了身体的剧烈颤抖，旋即发现，这并非是身体在震动，而是那一座座被他们贴上了玉符的山脉在亮起，灿烂，恢弘，明亮无比。
三十条支脉汇聚为一。
是为太。
是为泰！
旋即三十座妖族山脉，就仿佛是三十柄纯粹由地脉汇聚点燃的利剑。
地脉之气，冲天而起！
三十二座山峰，小者周回数十里，大者周回百余里，浩瀚磅礴，如地冲天，三十处分别而亮起，群仙失神，这仿佛环绕那少年道人而此地爆发的剑气，照亮了苍穹和大地，而后，化作一剑，冲天而起，恢弘浩瀚，撕裂了这因为群星陨灭而变得黯淡的天穹。
御的争斗，并非是刹那之间能分出上下的。
北帝和天蓬的切磋都有数年，何况于真正的厮杀。
但是，这一剑……娘娘，就请你好好使用吧。
贫道，已做到了极致。
超过百万生灵参与的超巨科仪，全新的三十条山脉代表着的地脉，三十二脉地气化剑，自少年背后冲向天穹，借助仪轨之力奔赴了最终之战，在这令人心惊胆战的画面之中，万物都化作了注脚，而下一刻——
或者短暂，亦或者漫长漫长的时间。
天穹，仿佛撕裂了一个口子，无边的黯淡开始被驱散，金色的阳光倾泻下来。
黑蛇昂首而立。
少年道人黑发微落，神色平和。
如此之画面，纵然是巧合，纵然是合纵连横而成。
可放眼望去——
正是一剑破天！
千山万水，人族铁骑，妖族豪侠，上古异种，皆在此身之下。
玉皇看着这一幕，禁不住的失神，双目几乎是放出光明来，双手死死把住了昊天镜，而后下意识道：
“卿，可愿为御？”
“嗯？！！”
“嗯？！”
太乙天尊，玄都法师齐齐转移视线，自论道谈势之中收回注意力，或者说此刻才全身心注意到了变化的中心之人，而非方才那种把控变化大势，旋即他们皆是面色骤变，皆齐齐地道：
“？？？师弟？！！”
“小师弟？”
清朗惊愕和温暖沉静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下一刻，白猫忽然毛都炸开，蓬松无比。
先前才放下年少时候恩怨罢手言和的两位天尊皆缄默，旋即缓缓抬眸，看向对方。
……
结阵万千，科仪唯吾，一剑破天！
如此浩瀚卓绝的画面震慑无数生灵之心，巨灵神禁不住呢喃道：“武……”
天王回过神，道：“这，这……”
“是武不是武，需要交给司法大天尊，交给玉皇定夺。”
“其能够是你等这样……”
巨灵神猛地举起兵器，心悦而诚服，放声道：“武！！！”
背后碍于立场而不能够下凡间作战的十万天兵天将皆齐齐举起手中兵器，都被这样的画面，这样的手段所折服了，纵然他们知道这位的修为似乎还不够高，但是却没有谁怀疑他的未来了，他们齐齐的举起兵器，他们用手掌叩击铠甲，齐齐的高呼。
曰——
【武】！！！
云霞之上的声音传下来，顺着风而动，昆仑山神，两界山神彼此对视而笑。
地祇们，那些如同山岳之高的地祇真君们，还有弱小的土地和山神们。
乃至于是后土麾下最擅长杀伐，方才拼死拖住了五大圣的主力，即三忌五灾六害七咎八难九厄十苦十二刑杀诸煞神，也彼此对视一眼，露出心悦诚服的表情，而后齐齐举起带着血色的狰狞兵器。
最后是人族的铁骑，他们将长枪高举，便如密林！
三界上下，【武】之高呼，不绝于耳，欢呼灿烂，恢弘浩瀚，冲天而起。
不需要封了，也不需要谁的承认。
此为武！
三界上下，天，地，人！
哪怕是敌，也不得不认可之尊名！
克定祸乱曰武！
赴敌无避曰武！
“武！”
“武！！”
“武！！！”
兵器碰撞，恢弘的声音像是冲向天穹，而少年道人知道，自己现在不可倒下，而就在这个时候，忽而有一道声音传来，那声音在这恢弘如海般的欢呼之中极为微弱，但是却似乎又极为明显：
“齐！无！惑！！！”
少年道人怔住，在那欢呼的声音之中，他一下找到了那红衣少女。
少女一身劲装染尘，背后还有累得喘气的好多锦州地祇，原本锦州地祇因为元气大伤，没有被征召，但是却未曾想到还是来了，一个一个的遁地把这个少女带了来，眼下都累得脸色发白，坐在地上穿着粗气，拄着拐杖都站不起来。
那少女咬着牙，她的身上多有灰尘，咬着牙，一子一顿道：
“姑娘我三天时间不眠不休，跑遍了整个锦州，拜遍了地祇，叩遍了山神。”
“你竟然，骗我！”
“这个，根本，没用啊！！！”
“你竟然在骗我，然后自己去冒险，还差点死了！”
天界，人间，地祇的欢呼声音仿佛花海，仿佛灿烂的朝阳，那少女猛地腾空，似乎终于是不负织女星君的名号，她一口气踏着天空的云霞和风，朝着天空之中奔去，少年的脸上还带着惊愕的神色，牛郎云之沂和牛金牛猛地瞪大眼睛，朝着前面扑过去。
却肩膀一沉，负伤的织女更快。
却是似乎已迟了。
时间仿佛沉寂下来，天界的天兵天将在高呼，铁骑的兵器重重砸在地面，发出铮然的声音，在高呼的声音如浪潮时候，有红衣烈烈的少女踩着云海而来，齐无惑看到她的眼眶泛红，咬着牙齿，看着她的袖袍的翻卷和身上的灰尘，看着她来，然后在无数的注视之下——
一下抱住了少年道人！
或者说，扑飞撞倒了那位被三界兵将认可的【武】！
少年道人感觉到了温暖的怀抱。
感觉到了仿佛要把自己勒死的“恼怒”，他踉跄了下，双臂展开着，而后竟朝着后面倒下来，视线颠倒，万物逆转，于是大地之上的山脉到了天上，天空的云气划过一道道弧光，落在了地上，血海色盈满，仿佛散落的花朵，云霞满天。
啪嗒！
重重一声，袖袍翻卷，万物安静，灰尘扬起。
齐无惑心中绷紧到了极致的弦，终于断裂了。
一种安心感觉让少年道人的意识坠下。
所以说……
我可以，休息了？
是吗……
意识坠入黑暗。
“？！！无惑！！！”

第141章 她在等你
黑暗……
剧烈的痛苦，几乎是从身躯的每一寸肌骨之上浮现出来的。
连绵不绝的痛苦到了极致之后。
那已经不再是痛苦了，而是一种麻木感觉，当驾驭着这身躯的元神也沉睡之后，被压制住的本能和痛苦就再也不能够遏制住了，少年的意识朦朦胧胧，睁开双目的时候，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丝丝白色的光，但是却看不真切。
“这里是……”
“是……”
有白皙柔软的手掌，却是可不客气了。
捏住少年道人脸颊，把他的嘴巴稍稍捏开。
齐无惑的意识似乎是在身后追着似，迟滞，难以反应过来。
那白皙手掌的主人似乎是担心直接把丹药塞进去的话会卡住少年道人的喉咙，所以凑近了，呼吸轻轻的喷吐在脸上，带着花香还有一丝丝的芝麻香气，少年道人迟滞的意识都能够反应过来，这是谁。
而后那白皙细腻的手指捏起一枚丹药，小心翼翼放在少年道人嘴中。
手指不小心拂过嘴唇的触感。
还有发丝在脸颊上挠过的味道。
就像是这个时候晒在少年脸颊上的阳光一样，带着些痒痒的味道。
让他越发安心的沉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去了，化作一股股温缓的热流，修补着这超越极限的身躯，那种无处不在的撕裂感被抚平许多，在这样的舒缓之中，少年的意识继续下沉，在自身的意识海域之中，隐隐还有被贯穿撕裂的痛楚。
脚下是泛起了一丝丝涟漪的【水流】，前面看去，看到了一个背影。
那背影，不是老师。
高大，修长，披散着的头发，微微侧眸，脸庞俊美而华丽。
一双竖瞳，尊贵的金色蛇瞳，带着一种癫狂和惊愕的欣喜。
齐无惑没能看到那身影是谁，意识更深层次的坠下。
……
如同一场前所未有的安心沉睡，少年道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直到身躯的伤势被一丝丝的药力修复，直到肉身和神魂带来的裂痕伤痛都消散了，直到真正安心的睡眠之后，在一阵阵鸟鸣和温暖阳光的照射下，齐无惑缓缓睁开了眼睛。
是陌生的环境。
一侧的窗户打开来，外面是长得繁茂的树木，绿叶茂盛，在阳光之下泛起一丝令人欣喜的颜色，几只鸟儿在树枝上站着，彼此打闹，让纤长的树枝上下起伏着，鸟鸣声音清脆悦耳，可少年性灵可知这些鸟儿可是在吵架的。
吵什么呢？
这个虫子是我的！
是我的！
我先起来的！
我先吃到的！
两只小雀儿从虫子，争吵到了筑巢时候那一根长羽是谁偷走的，到最年幼时候，谁从母亲那里，抢夺到了更多的虫子，谁更厉害，争吵的不亦乐乎，下面行走过的人却赞叹着道：“真是悦耳的鸟鸣啊。”
少年道人不禁微笑。
所以，修为高，性灵纯粹，有时不是那么好的事情。
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无惑还没有醒来吗？”
“还没有，他的伤势太重了，身体上有超过三百处贯穿伤，被阴气入侵，心脏几乎被搅碎了，之前一直是以阴阳之气强行维系着，元神，手臂，手腕，丹田，皆有不同伤势，最后抚琴时候，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导致他的双耳有一定程度上失去了听觉。”
“背后被七把妖族兵器贯穿。”
“说实话……如果不是修出了【阴阳不昧】【肉身不漏】【元神寂照】。”
“就算是仙人都已经死了。”
“哈哈，无惑就是厉害！”
“厉害？哼，你知道活活痛死的人吗？”
“他的精神承担了巨大的压力，所以才会一口气昏厥，哪怕是伤势都已经恢复了，但是却迟迟醒不来，不要再有这样的事情了，否则的话，下一次或许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外面的门已经被推开来。
而后有人在大堂走过，一路行来，方才推开了这里的门，一行人便看到了那边的少年道人已睁开眼坐了起来，伸出手接住了阳光，一时间安静，老黄牛看到那少年道人转身，虽然面色仍有些许的苍白，却可以算是精神不错。
老黄牛眸子亮起，放声大笑：“哈哈哈哈！！！”
“无惑你醒了！”
这大笑声发自于本心，却是豪迈之至极，直震得这一座不知道是哪里的屋子都震动起来，几乎要塌了似的，旋即迈出大步朝着那少年道人掠去，却被一名老者抬手按住，那老者须发皆白，却似乎是颇有些道行，让老牛都不敢动作，收回了一個牛扑熊抱的姿态。
硬生生收回了脚，笑着道：“哈哈哈，还，还没有介绍。”
“无惑，我给你介绍这老爷子。”
老黄牛一把揽住了旁边精神很好的老者肩膀，道：“这位是天庭【天医&#183;院】的主持者，九天采访使兼三界药王大圣，佛门尊之为药王菩萨，这一次要不是他老人家愿意出手，你这小子破布口袋一样的身子，估计得养个几十年。”
老药王笑骂一句：“屁的药王大圣，我这真君的道行都只是药物催上来的。”
“除去了寿命稍微长一些的话，和寻常的地仙手段并无什么不同。”
老黄牛呵呵笑着避开。
少年道人欲要行礼。
而后——
这位天界星君牛金牛都要尊重的九天采访使药王大圣，佛门尊之为药王菩萨的老者，竟然侧身，避开了齐无惑的一礼。
老者身后诸多仙官，并老黄牛神色一滞。
药王大圣温和道：
“尊者不必如此。”
“你为苍生止戈化劫，老夫敬你之手段，赞叹伱之决心，救你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且安坐。”
老者施展神通为齐无惑温养身躯。
少年道人感觉到体内的暗伤都被抚平许多，而后道谢，询问道：
“不知道晚辈昏迷了多久？”
药王大圣动作一顿，摇头道：“尊者不必再说晚辈了，你这样说的话，老夫却是要羞愧到无地自容了……”他笑了笑，道：“至于你说你昏迷了多久，约莫已经过去了五十天。”
！！！！
齐无惑一惊。
药王大圣抚须皱眉，而后道：“你的伤势，五十天能够恢复到现在的状态，得要是那个小姑娘喂你吃了一大堆的灵丹妙药，稳住了你的生机，就是喂药喂得太杂了，药力沉积在体内，反而导致了自身之炁运转不畅，可知这灵丹妙药，也不是越多越好的。”
“不过，你这身躯之强横，生机之绵延，却是我前所未见的。”
“便是天界战神们，在你这个境界，甚至于高你一个境界的时候，也是不如你……”
“不管是恢复力，伤势的稳定速度，还是对于丹药的吸收能力，都是远超常人，令人惊叹，然要注意，你终究是太过于冒险，太过于逞强了，往后可切记不可如此，否则，必然折损你的寿元，伤及你的根基。”
齐无惑点头答应。
这位药王大圣为齐无惑疗伤之后，留下了许多的丹药，而后才抚须离开了。
其身后有两位侍者仙官。
皆是带着好奇打量着那少年道人，而后注意到齐无惑的目光之后，皆是微微颔首，颇客气的模样，这才离开了，老黄牛将一众仙官都送出去，然后才关上门，一屁股坐在齐无惑床铺旁边，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双牛眼上上下下打量着少年道人。
而后反手一巴掌，直接拍在少年道人背上。
啪！！！
一声震动，掀起来气浪扫过，少年道人都给拍得往前一趴，差点倒下。
嘴角抽了抽：“牛叔？”
“牛叔？不不不，不，哪儿还能让你叫你牛叔啊。”
“从今儿起，你是我叔，我是你侄。”
少年道人看着那眼底冒火的老黄牛，嘴角咧了咧。
“牛叔……”
老黄牛两只大手直接按在少年道人头顶乱揉，咬牙切齿：“几天啊，这他娘才几天不见，你个臭小子直接杀到妖族里面，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啊你，打得天昏地暗的，差一点就连你自己都噶了！”
少年道人老老实实的呆在那里。
让提心吊胆了一个多月的老黄牛咬牙切齿了一通。
最后才道谢道：“多谢牛叔……”
“谢我，谢我做什么？”
“这位天医院的药王大圣，不是牛叔请来的吗？”
“我？【天医&#183;院】虽然不是战职，但是和天枢院，驱邪院的位格相同，是天庭之中的三院之一，我虽是真君，长于厮杀打斗，但是还真的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将天医院之主请下凡间来，为你现在一个连仙籍都没有的小家伙治疗。”
老黄牛叹了口气，道：
“是北帝亲自去拜访了一次。”
“这才请得动他。”
北帝……
齐无惑想到了那位素来冰冷，行事从不向任何人解释的北极紫微大帝，代表着【极】的强者，一手创立驱邪院，维系六界之秩序，他微微抬起头，看向天空的方向，看到外面天空湛蓝，云气流转，万物似已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后土娘娘，回来了吗？”
老黄牛摇了摇头：“还未曾分出胜负。”
“先前北帝和天蓬大真君的切磋都有数年，御的争斗，在以人的时间感觉来看，是极为漫长的，并不是那么短暂就可以分出上下，但是，天空之中，星落如雨的异相已经结束了，从此判断的话，现在是后土皇地祇娘娘占据了上风，只是……”
老黄牛面色古怪，声音顿了顿，还是道：
“只是，似乎后土娘娘这一次不打算只是【胜了】便结束。”
“占据上风之后，不再是往日御之争斗般的胜负即止，而是在压制勾陈大帝，继续争锋。”
“是以这一场争斗尚未结束。”
“真的是，不知道娘娘到底打算做到哪一步。”
老黄牛想到那位素来温和雍容的女子，有些古怪。
齐无惑道：“这样啊……”
齐无惑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勾陈大帝……
勾陈。
但是一时间却有些想不起来，将这一点按下，齐无惑道：
“对了，云叔他们呢？”
“他们……”
老黄牛的声音顿了顿，而后缄默，最终在少年的催促下，方才叹了口气，道：
“他们回去了。”
“那一战最后为了阻拦妖皇登天，也担心妖皇直接狗急跳墙对你动手，他们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引来了天界的仙神，在结束之后，他们就被巨灵神并两大天王擒拿回去了，毕竟是作为战将而私自脱离了战线，又以天界神将身份，参与阳间之争斗。”
“这样的罪行，不会小的。”
“至少也得要领受百十打神鞭，然后各种惩处加之以身。”
“现在他们已经被剥夺了星君之尊号，已经不再是牛宿星君和女宿星君了。”
“他们怕你心里面有负担，所以不让我说。”
“但是老牛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得告诉你，不过，你也不必多说什么。”
“他们这样的人，我们这样的性格，决定了要做什么事情，就不会后悔……”
“你要是觉得惭愧后悔了的话，他们反而还会很不痛快。”
老黄牛伸出手摸了摸少年道人的头发，道：“虽说是你破了青景威的仪轨，他们才愿意为你而澄清，但是冒这样的风险，却已经不再是报恩的范畴了，呵……虽然说老牛我素来是个面皮薄的，可他们两个这样死死憋在肚子里面的，还是太憋闷了。”
“他们两个不说。”
“就只好让老牛我来厚着脸皮说了。”
“无惑，他们是真的将你，将齐无惑这个人，而非是什么太上弟子，当做了子侄辈对待的。”
少年点了点头，轻声嗯了一声。
老牛大笑。
齐无惑顿了顿，想到那最后看到的，奔向自己的少女，道：“云琴也……”
“哦？”
老牛古怪玩味的看着那少年道人。
如果不是这小子昏过去了，云之沂可恨不得淌着血就爬上去，然后双手卡着他的脖子剧烈摇晃，质问你到底和我女儿什么关系，这玩意儿是道侣？是道侣？！
妈的这儿天神地祇人王都看着呢！
你小子说清楚！
你这只是道侣？！只是道侣？！
老黄牛似笑非笑：“她怎么了？”
少年道人顿了顿，并无丝毫扭捏，坦然询问道：
“她……也回去了吗？”
“我好像有梦到她的。”
“……”
看着那坦然从容的少年道人，老黄牛唯叹为观止。
便也懒得再戏弄这少年道人。
只笑道：“她又不是什么战将，偷偷下凡而已，自然还在这儿，可以多呆一段时间。”
说着便随手将一身白色锦袍扔给齐无惑，道：
“好了，现在麻溜点儿换好衣裳和我出去。”
“外面来了不少看望你的人，而云琴……”
老黄牛声音顿了顿，温和道：
“她还在这里。”
“还在等你。”

第142章 镇元！
少年道人此刻一身里衣，换上了老黄牛给的锦袍，黑发重新系好，精气神圆满许多，而后提起剑，看了一眼那张【灭佛斩帝】，少年道人这一次没有将这一柄神兵背负上，而是随着老黄牛往外走去。
是一间三进的院子。
阳光灿烂明媚，许是太长时间不往外面走，对于这样温暖的阳光，齐无惑甚至于都有些许的不适应，稍微眯了眯眼睛，而后双眼才逐渐适应，旋即微有讶异，看到道路之上，有人族，妖族前后来去，看到道路上到处都有披着铁甲的人族铁骑。
齐无惑道：“这里是……”
老黄牛挑了挑眉，懒洋洋道：“是原本的妖族边城。”
“……妖族边城？”
“是。”
老黄牛往日就是那种不服从各大妖国管教的刺头儿，带着一众妖族的豪侠们呼啸山林之间，这才有了往后那所谓第八大圣的美誉，对于这些个边城不边城的不是很在乎，只是道：“你那一曲琴音，妖族直接后撤了足足五百里，比起老牛我当年的事情都来得大。”
“方圆数百里内妖族基本都撤离了，那个秦王和什么七皇子直接在这里开始接手城池，而后开始想办法将现在在妖界内的人族往此地接引而来，这个计划已经执行了足足月余，已有众多原本滞留于妖界的人族抵达了此地。”
“而后由人间的铁骑分批次将其带回人间界。”
齐无惑道：“妖族没有阻拦吗？”
老黄牛脚步一顿，他回过头来，古怪地看着那少年道人，道：
“你不知道你现在在妖族的名气有多大吗？”
“传说总是会消散的，但是传说的消散，或者升华为传说都需要漫长的时间，至少，在最近的百年之内，你的名字在妖族，将会是一种谁都不愿意提起的禁忌……”
“妖族万灵，其数之众，更在人族之上。”
“人族尚且有十数亿之人口，万灵之族，有数個巨大妖国，这一次的战役，于妖族万灵而言，算不得什么伤筋动骨，但是对于妖皇来说，那已经不再是伤筋动骨了。”
“心腹战死，核心的兵团近乎全部覆灭。”
“而最重要的，是他在最后关头哪一句【退】，这几乎葬送了他的威严和威信。”
“他的位格，几乎都要摇摇欲坠了啊。”
老黄牛慨叹，他看到一侧的摊位，随意走来，少年道人随着他走去，这个摊位的摊主是一位老太太，脸上有着风霜岁月留下的痕迹，摊位上售卖的是一种刻牌，有木雕的，也有讲究些的，是以黑色的铁牌阴蚀刻录而出的，有的极大，得在家里面供起来。
有的却如寻常的玉佩，能够随身带着在身上。
少年道人不解，老黄牛蹲下来，嘿然道：“大姐啊，这牌子怎么卖的？”
在温暖阳光下打盹的老太太睁开眼睛来，看着外貌只三四十岁的老黄牛，伸出手，说了个数字，老黄牛爽朗笑着道：“啊，这个手艺，这个价钱，确实是不贵啊，可是现在这地方，这个牌子到处都有，价钱自然得要下来些，我再给您说个数儿。”
老黄牛乐此不疲似的和老太太讨价还价。
少年道人穿着锦衣，眸子平和，看着这原本的妖族边关之城，现在却成为了用于转移妖界之中人族回到家乡的中转之地，他伸出手，感受到阳光的温暖，而今最为酷热的岁月终于过去，风中已开始有了几份凉意。
他看到了一位位穿着甲胄的人间铁骑，看着那些如在梦中，仍旧不敢相信自己遭遇的人。
少年道人不由地想到了。
如果在锦州的时候，也能有这样的人，有这样的城池的话。
锦州的遭遇和未来，会不会不同？
父母会不会活下来？先生会不会还在教书？自己是不是可以过得好些？
这终究只是假设……
可虽然如此，齐无惑的心中仍旧还是有着不可遏制的向往，他禁不住的失神，前面的队伍从自己的面前走过，有苍老的老者，有夫妻带着他们的孩子，也有教书的先生，就像是锦州之时自己或许拥有的另一种可能。
“喂，无惑！”
忽而一个东西朝着自己飞过来，少年道人下意识地抬起手，抓住了这东西，那是一枚用黑色的石头镂刻出的来的牌子，还带着些许的温暖感觉，少年道人疑惑地看着微笑的老黄牛，而后下意识低下头去看，牌子上的刻录痕迹其实颇粗狂，但是却可以认得出来大概。
正面是一名穿着锦袍，戴着甲胄的少年。
脚下是腾起的黑色巨蛇。
他双足分开，颇为昂藏坐在那里，右手按着一柄剑，威严而沉静的模样。
脚下是波涛。
背面则是【武】字的纹路。
“这是……”
“我？”
少年道人慢慢抬起头，看到那些汇入此城的人族队伍，看到他们身上都带着类似的牌子，甚至于队伍有高举一面赤色的大旗，上面同样是这样的纹路，于是长风从这城池的大门拂过，从最中间的主干道掠过。
在这道路的一侧，少年安静站在，大道之上人的队伍慢慢前行，数十面的旗帜高高地举起来，旗帜的垂落下来，在风中摇晃着，和那少年擦肩而过，一切缓慢而沉静着的发生，少年垂眸，就仿佛从他身边走过的，是曾经锦州之灾那个逃难孩子的另一个未来。
老黄牛伸出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嗓音沉缓，道：
“但凡人间界队伍，以此画像，打出带【武】字的名号，诸妖族皆惊惧而不敢犯。”
“辟易数里，鬼神不侵。”
“驱邪护民，镇除邪祟，是为【武神】。”
齐无惑安静，他看着这石牌子，有被救出来的人在他面前走过，双手抱着那玉牌感激地祈祷，还有的让自家孩子一并感谢武神爷的。
心中忽然有一种释然的感觉。
一种奇怪的放下感觉。
原来，这照破了这个时代黑夜的，却是当年的自己。
少年道人垂眸，握着这石牌，忽而笑起来。
他道：“画得不像啊……”
那边的老太太瞪大眼睛，吵吵起来道：“什么不像啊！你在说什么！你看看我这，武神爷刻的多像啊，看看这甲胄，看看这战袍上的纹路，还有脚下这河流，水云纹，瞧瞧这大蛇！”
“伱见过武神爷吗？！”
“你就在这里说这个！”
老太太不依不饶地拉着那少年道人，非要他说自己画得像。
而少年也没有办法说，这个水云纹其实是血河。
于是老黄牛放声大笑起来，笑声豪迈不羁，随意提起腰间的酒壶，仰脖大口灌酒，而就在这个时候，那边却传来了一声惊呼，齐无惑侧眸，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生灵，看上去只如三五岁的小孩子。
粉雕玉琢，却是颇为认真模样，身上一股香味，穿着道袍。
手里捧着一碗汤药，见到齐无惑的时候，眼睛几乎一下就瞪大，而后就含着两大包眼泪，就连手里的汤药都不要了，抬手一扔，就直接朝着那少年道人扑飞了过去，老黄牛眼疾手快，一下抓住了这药汤，而后松了口气，却笑着看到那小小道士扑在少年道人腰间，然后直接大哭起来。
“咿咿呀呀！！！”
“呜呜呜呜——”
标志性的稚嫩声音，却是让齐无惑终于认出来了这小小道童儿的身份。
“小药灵？！！！”
齐无惑又惊又喜，老黄牛一只手托着汤药，笑道：“可不是他？！”
“你这一番，名动天下了，事情结束之后，妖皇声望大受打击，琴音阁也来了这里，不过这一次带着他来这儿的可不是琴音阁就是了。”少年道人看到前面的道路上，有身穿白衣的少女轻轻摘下了脸颊上的面纱，流出了有些苍白却是清秀美丽的面容，眼底的欣喜几乎飞跃起来。
“小蓬草？”
小小少女想要快步的飞扑过来，但是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只是眼底止不住的笑意却还是流淌出来了，齐无惑想要问她怎么可能跨越妖皇和五大妖圣的势力封锁，来到这里，却见到了在不远处，一名穿着男装，眸子冷冽的绝艳女子。
“荒爻……”
老黄牛直接把胳膊肘放在了荒爻头顶，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这不是，我这位‘小侄女’送来的吗？听说她一直不愿意来，小蓬草哭了两场，所以就还是带着她来这里了。”
“哼，本座只是想要出来走动走动，却不是因为抵不住她哭泣吵闹。”
小蓬草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少年道人见了小蓬草如旧，心底也是松了好大一口气，而后温和点头，看着死死抱住自己的手臂不肯下来的小药灵，索性直接把他抱起来，就直接抱在怀里，翻来覆去地打量着，好奇问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老黄牛懒洋洋道：
“还不是担心你？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就铆足了劲修行你的道门法决。”
“而知道你有了危险之后，找到了我，老牛给他指了一条明路，好一通修行，有根基，有机缘，自是化形了。”
“走吧，云琴也在那儿呢，边走边说便是了。”
老黄牛示意齐无惑随着自己走，小蓬草也拉着少年道人的袖袍跟在身后，荒爻见状，猛地握紧了折扇，就差一点就把这一柄华丽折扇给直接捏碎，捏爆掉！恨不得直接朝着那少年头顶砸下去，让他离小蓬草远一点！
但是不知道为何，今日见那少年道人，总有一种，一种戒备的感觉……
不，那已经不再是戒备了。
荒爻死死盯着那没有背着琴的少年，双瞳剧烈收缩。
那可以称之为，惊悸！
堪称是心惊胆战！
乃至于是畏惧！
荒爻死死盯着他，心中察觉到了一丝丝异样——眼下妖皇之怒，五大妖族大圣本来对妖皇就未曾彻底臣服，而今更是离心离德，以荒爻之卜算，可知他们必还有一遭最后的手段，本来这个时候，是不应该贸然离开自己的行宫，而前来见这个少年道人的。
但是不知道为何……
为何，自己竟然冲动了。
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自己一样。
还是说，被干扰了？
荒爻沉静思索，不觉已见那众人走远，于是放下诸多的疑惑，紧随小蓬草之后，却也没有靠得太远，她看那个小道士不顺眼，那少年道人估计对她也多有戒备之心，自己又何必要自讨没趣？
老黄牛瞥了一眼荒爻，喝了口酒，道：“但凡灵草灵植，滋生出灵性之后，就其实不再是寻常的草木了，而后的修行，有两条道路，一者是仍旧留存在灵植之上，修行千百年，也不过只是个寻常的草木精怪罢了，终究是不曾得到过传授的下乘之路。”
“第二嘛，则是这小家伙走的路了。”
“似乎得到过后土娘娘的一丝祝福，于是导致自身的炁更纯，又在你身边，误打误撞地得了三分你那一脉的修行道统，我老牛就传他那手段，是有如尸解成仙，却又截然不同的手段，以一炁通灵而出，化作了这身躯，摆脱草木之身。”
“而脱离留下的草木之身，则是和地脉相联，自此彻底化作了寻常的灵植。”
“自此他是他，那灵植是灵植，自已是两个独立个体，可以一视同仁了。”
“他便如个天生地养出来的灵性，那灵植则是个安身立命的法宝。”
少年道人惊讶：“原来如此。”
才三岁的小道童奶声奶气的回答：“嗯！”
“是这样的哦，无惑！”
老黄牛道：“还不是为了给你疗伤？他才把自己的灵植和地脉连接起来了。”
少年道人摸了摸小道童的头发，道：“多谢你啊。”
小药灵脸颊白皙还带着婴儿肥，抬起头用自己的脸颊蹭着少年道人的掌心，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个梨涡，大大的眼睛都眯起来，相当乖巧温软，少年道人好奇道：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小药灵的本体，也就是说现在褪下来的灵植是……人参吗？”
“他身上有草木之清气。”
“人参？自然不是……”
老黄牛带着齐无惑往前，转过了一道弯，看到前面山上一颗巨大树木，树木之上结出果子，都有些类人之变化，精气圆满，似因为之前齐无惑观后土皇地祇娘娘之炁时小药灵也得到的机缘，此树，竟和地脉相结，风吹而过，颇为壮观。
而一名红衣少女则是站在这树木最顶，风吹而过，袖袍和高马尾微微晃动。
颇有些迎风独立的潇洒剑仙之风姿。
察觉到了齐无惑的到来，旋即眸子亮起来，欢呼道：
“无惑，你醒来了！”
“我想要吃这个果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果子落在地上，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嘛！”
这位风采独立的剑仙，原来却只是琢磨着怎么样拿一个果子下来。
见云琴仍旧如此，少年道人倒是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只是微笑。
把原本打算伸出来给少女咬一口的手臂收了回来。
倒是经验丰富的老黄牛看出了症结，道：
“因得了后土皇地祇娘娘的一丝炁，此物根系和地脉相联，其果实，入土则遁。”
“这玩意儿谁知是什么异种的，谁家人参是长在树上，还一结就结出了几十个的？你若非叫他人参，那至少得要在后面再加上果树两个。”
“严格意义上来说，得要叫他人参果树。”
“或者你问问他，他这分离出来，和他不同了，却又属于他的灵物叫什么？”
少年道人抱着而今还是个奶声奶气，话都说不清楚，非常黏糊自己的小道童。
小道童朝着少年道人怀里缩了缩，嗫嚅道：
“那，那就叫人参果树好啦。”
然后伸出手，奶声奶气道：
“那是我的！”
“人参果树！”

第143章 咬你哦！
“好好好，你的果树，你的果树。”
少年道人伸出手安抚这个看去两三岁的小道童，后者死死抱着齐无惑的手臂——后者既已和那灵植分离开来，那么便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了，云琴就是想要尝一尝，小道童扁了扁嘴，也就只好弄下来几個来，和众人分了。
老黄牛一口吞了，砸了咂嘴道：
“这玩意儿太顺溜了，顺着我的喉咙嗓子就下去了。”
“没有尝出什么味道来。”
“小家伙，要不然你再给我一个尝尝味儿？”
小药灵身子紧绷住，一下缩在那少年道人的怀里，死死地往怀里面钻，似乎恨不得直接把自己给埋进去了似的，惹得老黄牛不禁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好了好了逗你玩的，你这灵果眼下虽然有些灵韵，但是还不怎么样多呢。”
“连个蟠桃都不如，不过倒是够纯粹的。”
“你再养十万年之后，或许老牛会扯下面皮来多讨要几个。”
“眼下的话，哈哈哈，我老牛还没有这样的不要面皮。”
如是小药灵这才安下些心来，长呼了口气模样，又引得老牛大笑。
老黄牛一屁股坐于青石之上，喝了口酒，笑而问道：“说起来，这小家伙，无惑伱可要收入门墙，赐下个道号？”齐无惑倒是讶异，嗓音温和询问道：
“牛叔为何这样问？”
“他的修行之法，不是从你得来的吗？”
“不，我遵循老师教导……老师的法门，我一字不曾外传。”
“牛叔为何觉得，我会违逆师门的训诫？”
老黄牛怔住。
旋即反应过来，太上一脉，若无太上的应允，一身修行自不可外传。
少年道人看着草地上扑蝶玩耍的小药灵，笑而言道：
“是他观我而悟道。”
“又和后土皇地祇娘娘有了缘法，如此才无师自通，自走出一条道路，从跟脚上来说，他是天生地养，在遇到我之前，已经在天地之间独自游荡了几百上千年的岁月，未来大约也会有很长很长的岁月，【我】，只是他漫长生命之中会陪伴他一段时间的朋友而已。”
“何必拜我？”
“何苦要将他拘束在我的身边？”
“况且，我还没有资格出师，自然也没有资格收徒，更不必说，给他道号。”
“就如天地万物万法，他自有自己的缘法，又不是依附于我而存在的。”
老黄牛看着那少年道人，又看着玩耍嬉戏的小药灵，看着小药灵终于认出来云琴是之前镜子里面的姐姐，于是开心的凑过去，被少女摸摸头，老黄牛收回来视线，喝了口酒，随意道：“反正就是一个弟子咯，你收之无妨？”
“先是记名，再来童子。”
齐无惑看着那画面，忽而在这个时候明悟了老师的心境，他道：
“若是强收作道童的话，大概是可以的，但是不收不也是可以？”
“既如此，那就不收了罢。”
“大道恢弘，真的收下弟子入道，不是为了人情，不是举手之劳这样简单而轻描淡写的理由，我还不到需要传授弟子继承我衣钵的时候，那如此的话，我收弟子，只因从弟子身上看到成为道友的可能。”
“而我还不如老师那样，能循循善诱，引人向道的境界。”
“我收下他，传授他我的法门，他绝不可能超过我。”
“而若是不收下他，又有谁可知，十万年之后，乃至于下一个劫纪的时候。”
“眼下的这个孩子，又是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我很期待。”
“道祖真君，亦有种乎？”
“若让祂循我而动。”
“则是毁去了这般机缘。”
少年温和微笑：“大道三千，何必只逐着一个齐无惑呢？”
老黄牛怔住。
一时有错觉。
如见太上。
喟然而叹息。
忽有笑声传来：“哈哈哈，先生果然是在这里，吾听说先生你醒来了，第一时间就来了……”齐无惑视线看去，却见一名高大青年，眉宇之间颇为豪气，到现在还是穿着一身墨色的沉重甲胄，行走的时候却是轻健有力，正是七皇子李翟，而旁边的是锦袍青年则是秦王。
“夫子。”
秦王躬身行礼。
对于齐无惑如神兵天降一般的逆转局势，而今的人族前锋部队铁骑皆是心中惊叹，在军中甚至于有将这少年道人的铁牌当做军队的保护神开始祭拜的事情，可见其声望之隆盛，实在已超过了极致。
李翟只单纯来看看这位改变局势的战神。
秦王的感情则是复杂许多。
他见礼之后，视线就下意识地偏移，下意识地看向那边的红衣少女，脑海中想起了自己的姐姐，在那一战之中，本欣喜若狂于夫子的出现，可还没能传递出自己和姐姐的思念之情，就见到了那红衣少女踏着云霞而出现的一幕。
秦王当时的剑都坠地了。
而今见到那少女的时候，还是有些不自在。
他知道那红衣少女，在夫子一开始重创昏迷的时候，倒是寸步不离，可之后，等到了夫子的伤势稳定下来，便如丝毫不在意似的离开了，却在这一番山水之中，游山玩水，倒有些不知道该说是潇洒好些，还是没心没肺更合适些。
但是此刻却也是心中复杂至极，难以和外人叙说，拱手行礼。
李翟敏锐地扫了一眼旁边绝美艳丽，似非常人的荒爻，虽然说实力差距巨大，但是人族的气运之道是以寿数换来的强横战力，此刻在这里的李翟，可以直接被认为是人族斗战之意的聚合体，在感知之上，极为敏锐，察觉到了荒爻不同。
故而没有谈论自己本来想要和齐无惑谈论的人族铁骑进退之道。
只挥手让人下去去取酒肉饭菜，大笑起来道：“我知先生醒来，所以让随军的厨子做了不少的美食，在这妖族地界，能够吃到咱们故乡的饭菜，应也可以稍微慰藉思乡之情了，眼下条件简陋，只希望先生勿要嫌弃了。”
那边红衣少女却是抬眸。
秦王噙着微笑，但是眼底却还是复杂。
小蓬草也有些好奇地看着那姿容清冷却是气质天然的少女，眼底有疑惑。
只是凑在齐无惑旁边。
红衣少女拍了拍小药灵伸了个懒腰，似乎缓解了许多疲惫，微笑道：
“就不必准备我和牛叔的了。”
“逗留这般久，也该要离开了。”
李翟讶异。
秦王心中有一丝丝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窃喜，却还是温和道：
“姑娘何必如此见外，只一顿饭菜而已。”
“便当做送别了。”
老黄牛似乎毫不意外，已站起身来，齐无惑相送，那少女背对着他往前走，双手在身后搭着，高马尾用金环束好垂下，脚步轻快，马尾都一晃一晃，小蓬草想要靠近，并心中一紧，为了姐姐而迈步往前的秦王，却都被老黄牛拦住。
对小蓬草还有几分客气。
对秦王直接胳膊肘环住脖子，大笑着道：“小子，你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倒是有几份的气魄，来来来，和老子来喝酒，喝几杯！”
“咳咳咳，咳咳，大侠，大侠你松手，我喝，喝。”
红衣少女在那一棵灵树下转过身来，云琴转身，理所当然道：
“娘亲和爹爹而今还在天界受罚，我等待无惑你醒来，也可以回去给他们报个信。”
“让他们安心。”
“便不久留了。”
齐无惑点了点头：“嗯。”
少女身子微微晃动：“哪有做女儿的在爹娘被罚的时候，还要在外面不回家呢？”
“可惜我拿了好多的丹药，这一次回去得要好好的修行，才能还给爹娘呢。”
“无惑你也要好好养身啊。”
齐无惑颔首：“嗯。”
少女笑了笑，而后忽然伸出手来，笑容灿烂，驱散离别，道：
“拿来！”
齐无惑愣了下：“啊？什么？”
“手臂啊！”
那少女直接往前，双手拉起来少年道人的手臂，哗啦声中，宽大袖袍翻卷下来。
！！！
那边被环住的秦王瞪大眼睛，都不挣扎了。
小蓬草愣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双手捂住嘴唇，李翟愣住，旋即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痛快，风吹而过，树木晃动，草木流转，少年道人的手臂被拉住了，红衣清冷的少女拉了他的手臂，一口咬下去，发丝微微晃动，扫过手臂。
痒痒的。
像是从树叶的缝隙落下的斑驳阳光。
虽然说是咬，但是嘴唇的触感却又轻柔，牙齿的碰触如同白玉。
少年道人的身躯僵硬住。
旋即一痛！
下意识皱了皱眉，却又止住了自身功体迸发，任由那少女咬下去，不知道是几个呼吸，或许更长些，老黄牛发现先前还挣扎的秦王殿下就像是拖了水的小鱼干一样搭在那里晃啊晃的，不挣扎了，满脸海边枯败鱼干的味道。
少女后退了半步，齐无惑的手臂上一个清晰的牙印，还在往外渗出血。
可见少女心底的恼恨和用力。
“哼！下一次的话，可就不是咬你的手臂了！”
少女故意张开嘴巴，做个凶狠的表情，而后自己笑起来，她的右手提起剑，左手的大拇指拂过了嘴角，于是少年道人的鲜血在她的唇上留下一抹艳丽的红色，让原本五官气质皆是极清冷的少女一下变得有一种蛊惑般的妍丽，黑发高马尾在风中而舞，剑眉飞扬。
她提起剑，如同江湖剑侠般的一礼，微笑道：
“那么，这句话怎么说得来着？”
“咳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诸位，有缘再见了！”
笑着微微一拱手，而后有风鼓动，树叶的枝条晃动一瞬间剧烈了起来，而眨眼之间，眼前就已没有了那少女，也不见了老黄牛，少年道人独自立于这树木之下，袖袍垂落下来，将自己手臂上的“伤口”遮掩，天上云霞流转，隐隐可见红衣少女，持剑立于云端。
来便来，去便去！
潇洒从容。
并不回头。
黑发，红衣衣摆在云霞之中微扬，似也已化作云霞。
风转气息，转眼就已消失不见了。
唯道人伸出手，接住一枚落叶。
……
云气流转，云霞朝着天穹而去，老黄牛乃为真君，腾云驾雾自然也是一把好手，一口气去了牛宿星，方才顿住，见到牛宿星之中变化了的模样，便是抬手拍了拍额头，自嘲笑道：“险些忘记了，你爹已不再是牛宿星君，老牛也把这牛金牛星君也扔了。”
“眼下只一闲散武职。”
“咱们得要重新去找他们咯。”
一路行来，老黄牛却是颇讶异地发现，而今天界竟然不只是牛郎织女的位置变化了，还有许许多多的其他仙神的官职变更，可以说是原本的熟人都去了三分之一之多，就算是还在，各自的职位也已多有变更。
老黄牛何等人脉，一路询问，勾肩搭背的把事情弄清楚了。
司法冲撞玉皇！
玉皇整顿！
玄都大法师出现！
以及，分量最为重的一件事情——“近些年成就合道大品天仙之境界的上清大弟子，太乙救苦天尊竟然来了天界之中，被玉皇亲自敕封为【青华大帝】？嘶……上清的弟子也入劫了？！”
老黄牛心中震动。
道门修者，在外闲散修行者，被称之为【天尊】。
若入天庭，则是【大帝】。
这外有玄都大法师，妙乐天尊，内有青华大帝太乙天尊，分明劫气已散，量劫推迟，但是眼下玉皇奋起，三清之中足足有两位道祖的开山大弟子入了劫！
这件事情之下的意义，让这段时间心情颇轻松的老黄牛的神色都凝重下来。
量劫……
无惑已做到如此程度。
终究只是推迟吗？
果然，真正的量劫开启，终究是在大帝和御之中的……
不过，那个可是玄都大法师和太乙天尊啊，放在天庭里面，那可是【灵观大帝】和【青华大帝】联手，一个综合无短板，一个最擅长分身，其十大天尊化身，皆是抵达了【帝】境，最擅长群战，这两位联手，当是无恙！
老黄牛放下心来。
而与此同时——
九天之上。
堂堂的妖族传说，九灵元圣狮子化作了白猫。
两只手掌抚摸他的头和背。
两只！两只手！
白猫的身子僵硬，一点一点抬头，看着一左一右两个道人。
“天庭局势，暂且稳住了。”
“是。”
“做的不错，太乙天尊。”
“灵观大帝，客气了。”
轻描淡写的声音，温和从容的举止。
却让白猫的脑子僵硬了，大脑一片空白，疯狂思考着什么。
我是不是要嘎了？！
我一定是要噶了！
我不要噶啊！
救命……
白猫心中祈祷着，两只抚摸着猫的手掌动作同时微顿，淡淡道：
“所以，也该是时候，谈谈之前那件事情了。”
！！！！
白猫大脑轰的一片空白，毛全炸开。
“喵呜！！！！”

第144章 三清弟子争夺战！
玄都大法师的语气平和，抚摸着白猫的手掌顿住，也让那白猫儿的心脏都差一丢丢的停止跳动了，一双猫眼儿直接变成一条线也似的，胆儿都打着颤一点一点转移看向旁边端庄温雅的自家老爷。
太乙天尊平静烹茶，清净道袍垂落，淡淡道：“不知道灵观大帝说的是何事。”
“贫道却不知道。”
玄都大法师冷笑，他的性格素来暴躁些，道：“好啊，在这里给道爷我装傻了？”
“数十日前，你在玉皇面前喊那齐无惑什么？”
“小师弟？！”
“哈？！那可是我太上门人，老师亲自收入门墙，盖了章子的！”
太乙天尊轻描淡写道：“你不也让贫道喊你大师兄吗？”
“在你我之中，那齐无惑的辈分最小，入道最迟，唤一声小师弟，又有什么不行？”
这一句话说出来，就连玄都大法师的气势都顿了顿。
白猫忍不住在自己的心底里给自家老爷称赞不已。
不愧是老爷！
我还一直觉得，老爷是会如同元始大天尊那样有什么说什么的。
毕竟是曾经在诸多世界游历冒险的！
所谓的人情世故，还是很厉害的！
这一句话说出来，真的是让灵观大帝都一时间哑火了，玄都大法师看着眼前从容温雅的太乙救苦天尊，嘴角微微勾了勾，道：“好啊，那太乙你还不知道他的道号吧，他是我师收入门墙的亲传。”
“道号玄微。”
“太上玄微！”
“往后记得称呼【玄微小师弟】，勿要记错了。”
白猫僵硬转过头，看向自家老爷，不断的在用眼神示意，这个台阶都放到这里了，还不赶快踩着下去？且先不管你心里面是怎么样想的，先将事情应付过去再说！
太乙天尊微微沉默，在白猫绝望呆滞的注视下，摇了摇头，淡淡道：
“不行。”
“他学过我老师的劫剑和太赤灵文。”
“贫道总该称呼为师弟，他也该称呼我为师兄。”
玄都大法师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变得极为危险起来，他冷笑几声，道：“有点意思，世上学过太赤灵文和劫剑的可不在少数，怎么，每一个都是伱师弟？”
太乙天尊的声音徐缓平和：
“所以，贫道说他是小师弟。”
白猫：“……”
白猫的脸色几乎是掉色了似的。
下一刻，它眼中的万物死寂，哪怕是以他这种真君层次的手段，都看不清楚发生的事情，只是以妖族的强烈感知，感应到了云气和元气的瞬间变化，仿佛化作海浪一样糊在脸上，脸上的毛发和肉就成现波浪形朝着外面扩散。
大法师的气机强大，简直天地都失去了颜色，就只隐隐约约看到大法师的双眼带一丝红光，抬手一拳刺破虚空，直接朝着老爷的脑袋上面扣上去，太乙天尊已动剑了，那把木剑虽然未曾出鞘，却也是握在手中，这才抵住了如黑影般的一拳。
沉寂，死寂，毫无丝毫的声音。
下一刻，恐怖的放射性气浪直接以这两位喝茶的桌案上朝着外面疯狂逸散。
云海几乎被荡平。
这里是天庭为领受了南极长生大帝符诏而登仙的那些仙人准备的居住游荡之所之一，是一个新开发的世界，便是天庭掌控的无人仙界之一，此刻这一股恐怖的余波直接横扫过整個世界，云海荡平，悬浮于空中的浮空山直接出现了一道道裂隙，缓缓坍塌。
靠得最近的白猫。
本身简直不像是大妖王级别的妖怪。
不是能够稳稳压制牛金牛一头的真君。
就像是一只无辜的小猫崽子一样，哗啦一下就被抛飞出去。
飞出去的速度比起他自己遁光都要快个数倍。
惨叫声音响彻了整个仙界。
然后太乙救苦天尊袖袍一扫，就又被拉了回来。
一来一回，毛发直接都化作了新的造型。
惊魂不定。
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在心底里面疯狂的跳动着。
太乙天尊左手提着白猫的后脖子，却发现白猫的尾巴都已绷紧了，垂眸，右手倒扣着剑，微微颤抖着，眼前的那位玄都大法师道袍翻卷落下，脸上微笑洋溢，显而易见这在切磋范畴，已经直接压制住太乙天尊的一拳，对他而言轻描淡写。
是曾经在前几个劫纪，一个人和百万妖族联军互殴的恐怖男人。
那少年道人借势纵横，自是天纵风流。
但是眼前这位玄都大法师，当年还是封山破洞正一灵官都大元帅的时候，是直接正面上的，虽然自身身死，但是却也是打得当年的妖庭狼狈不堪，却又不曾想到，过去了一段时间，这位本来死去的大法师重新爬了出来，再度出现在战场上。
太乙以剑支撑，淡淡道：“玄都你说你是他的师兄，你教导他什么了？”
战力纵横，仿佛无可匹敌的玄都大法师神色一滞。
太乙天尊淡淡道：“我帮过他一次。”
“另外，我师之剑诀，尽数已传授之。”
“还有太赤灵文。”
“还有灵宝秘传淬炼之法。”
太乙救苦天尊的声音平和，但是每说一句，那位凶威赫赫的玄都大法师的气势就越来越弱，越来越弱，最后缄默，道：“我，我……”
太乙救苦天尊道：“我知太上一脉的师徒之风。”
“但是你既然不管师弟，那么师弟自也有转而投向其他人的自由。”
玄都大法师凝滞。
气弱。
太乙掌中之剑一震。
玄都大法师收回了右拳，一时缄默，而这个时候玄都大法师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端起茶一口饮尽了，道：“我自是也有传授给他东西的！”
“在之前中州之事后，我可是把太上丹决，【破例】传授给他了！”
“哼，我门中太上丹法，可丝毫不逊于你的什么劫剑！”
玄都大法师嗓音沉静，气度从容雍容。
心中却是长松了口气，而后连呼侥幸，幸亏幸亏，幸亏已将此物传授给他。
否则的话，怕是要糟。
旋即却见到那太乙天尊神色微怔，旋即饶有讶异，道：“是吗？”
“可我见小师弟，并不曾有修行太上丹决的外在迹象。”
玄都大法师自信在握的表情凝固。
白猫神色大惊恐，疯狂示意自家老爷。
老爷！
你冷静啊啊！
你不要学元始大天尊老爷那样，有什么说什么啊！！
你游历十方世界的经历都喂了猫的吗？！说话注意场合啊啊啊！
白猫奋力朝着太乙天尊扑过去，被反手扣住脑袋按在怀里，而后语气平和，慢条斯理道：“太上丹决，实不曾见。”
“【元始祖炁】的造诣，倒是非同寻常。”
玄都大法师道：“……此话，当真？”
太乙天尊坦然道：“玄都你知我跟脚，于元始祖炁之上，世上无人比我更为熟悉。”
看到玄都大法师的身躯僵硬住了，看到他的脸庞像是剥离了一切的颜色，变得空洞，而后就有烈焰在大法师的眼底燃烧，许久后，压抑着怒意的轻笑声音响起起来，道：“我还道，你已经将丹决给他了，好啊，好啊！”
“好一个面善心黑！”
“好一个调换狸猫！”
“好啊，天蓬！”
白猫呆滞：？？？
怎，怎么又进来一个？！！
旋即就听到旁边清贵端雅的道人淡淡道：“原来如此，师兄你也不知道啊。”
“小师弟既已成了我三家亲传，不如就当做你我共同的小师弟吧。”
玄都大法师稍微以理智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抬眸看来。
太乙天尊温和道：“既然是三清弟子的话。”
“是以，将【玄微】，改成【清微】，如何？”
白猫的心脏差一点就当场碎了。
卧槽？！！！
老爷！！！
你故意的？！
他觉得自己差一点就当场死给太乙天尊看！
这，这……
果不其然，玄都大法师这位三清弟子之中最为暴躁的道爷直接不再压抑自己的脾气，一股煞气冲天而起，下一刻，臻至紫色的火焰直接将天穹都化作紫色，就当白猫以为这位玄都大法师被自家老爷送走的时候，那火焰直接垂落。
大法师一改先前风格。
单手速败太乙劫剑。
而后反手一抓，擒拿五方天地，直接提起了自己从小“欺负”大的太乙天尊。
直掠苍穹！
太乙天尊面不改色，怀里抱着猫，还能拿起一杯茶往嘴巴里面送。
白猫在疯狂的气浪冲击之下，大脑空白。
他不知道自家的天尊是故意如此，还是自然而然的说出这样的话，但是白猫终于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虽然说太乙救苦天尊的跟脚是元始天尊的至阳之气斩出显化。
但是，把他从幼年养大到了少年期的。
是三清之中，最不着调的那一位。
太乙天尊在狂风之中被拎着飞行，端起茶喝了口，眸子温和：
“嗯。”
“好茶。”
“师兄飞的稳当啊，性格怎么这么好了？”
白猫：“……”
爪子捂在脸上。
紫色的火焰直接飞入了天穹之中，而后这一日所有仙神都看到了，紫霞满天，焚烧天帝，轰然巨响声之中，一个巨大的丹炉直接倒扣在了北极驱邪院上面，而后清俊道人一只脚踏着这丹炉，单手持剑，冷笑道：“天蓬！！！”
“挖老子墙角？！”
“给道爷我滚出来——！！！”
……
妖界——
齐无惑送别了云琴和牛叔，自是和众人饮食，一顿推杯换盏，自是不提，而后小蓬草则是也和荒爻离开，荒爻语气沉静，道：“这是她吵闹着非要来这里见你，所以我才来此，而今局势未曾稳定，之后的争斗随时可能开启，我为妖族大圣，纵已和妖皇决裂，也不可在此地。”
“你应知道。”
“等到了之后局势稳定下来，再说相见罢。”
荒爻离别，而李翟则是提着酒来和齐无惑谈了数个时辰。
这位本该被废去了修为的七皇子，是强行靠着兵家之势的汇聚，只操控气运，而气运不能够留存在自己的体内了，他没有境界，但是却不知为何，仍旧可以争斗，和少年道人提起他的目标，在将人族流落于妖界的人都带回去了之后。
他要仍旧固守这些城池。
将这城池当做直接咬入妖界的一根利齿！
“我人族，虽无吞并这妖界之法，但是却也不可不防备之。”
“以此为跳板，将五百里内诸多城池相连，化作一条绵延千里的，很长很长的城，以风火阵为号，于是便可以知妖族之动向，若有妖族来犯边的话，人族就可以提前做出反应和针对，这样的话，锦州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因为瞒不住，瞒不住的！”
“我要建造足够长的城池。”
“以这长城建造缓冲带，点燃烈焰的时候，整个人间都可以看到那冲天而起的烈焰，火光要直冲斗牛，如此可知道，乃有妖族犯边，这样的话，谁都不能瞒住这天下万民，谁也不能，皇帝也不能……”
七皇子大醉昏昏睡去了。
睡着的时候还抱着酒坛，双目通红。
齐无惑没有说什么，只是独自饮酒一杯，而后朝着锦州的方向敬酒一杯，少年道人饮酒下的时候，体内的炁自然而然的流动，轻快，从容，徐缓，平和，正是四正之交感，媒合，静定，息定皆已得之的气象。
四正之中，最后一步。
在齐无惑神魂沉睡而肉身活动的时候修得了。
其实，是在那一战第一次的耗尽力量之后，第二次积蓄力量便已有些异常变化。
齐无惑给此刻其实修为全废的李翟披上了一层厚衣裳，而今酷暑已过，又下了雨，夜间还是有几份凉意的，伤神之后又醉酒，雨夜或容易出事，少年道人看着李翟，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样都沉于当年那件事情的兵家魁首，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合上了门。
不知何时下雨，齐无惑撑着伞踱步走在这回廊。
脚步声清净。
明明事情已经解决，但是齐无惑的心中却仍旧还有一丝丝的不定。
他抬头看着天空，不见了星落如雨的异相，但是他知道，争斗尚且未曾结束，只要御的胜负还没有分出来，那么就代表着一切还未曾有真正的定居，若是后土落败，勾陈得胜，那么现在人族和地祇得到的一切都是梦幻泡影。
人族铁骑和地祇会在最短时间撤离这里。
齐无惑伸出手接着雨，微微皱眉：“为何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我有什么事情没有注意到吗？”
“勾陈，勾陈……”
“四御之一，天皇上帝，万类之主，主管兵戈……”
齐无惑的思绪微顿，在眼前的层层压力被破去之后，他忽而注意到了在一直被引导走向【万类之主】的自己所“不应该”忽略的另一个尊号，就像是之前的齐无惑自然而然遗忘了这个尊号，遗忘了这变化。
“兵戈……”
齐无惑瞳孔收缩，忽而想起了自己在下山的时候，娘娘和自己说的那一段话：
【四御之中，皆有一面抵达了极致，甚至于在三清之上。】
【北帝之杀戮，南极之长生，勾陈之兵戈】
想到了龙皇和自己说的，在八千年之后，本来和平的人族妖族彼此敌对不说，就连人族和妖族内部都分裂，充斥着争斗。
“兵戈……”
齐无惑瞳孔剧烈收缩，眸子缓缓朝着外面看去，看到了自己一战破百万，看到了人族，妖族，地祇的争锋，乃至于天官下场，四御角逐。
天下兵戈之盛，何至于此！
齐无惑握紧了手中的竹伞：
“勾陈的目的，一直不是万类……而是，兵戈？”
“所谓的追求万类，一切的易怒和变化，都是表面上的诱饵，只是伪装……不，不是这样，是两条计策并行不悖，最上自然是万类之主和兵戈皆在手中，甚至于主求的是万类之主，但是一旦万类之主的谋算被破，必生出兵戈之争，于是兵戈将成。”
“如是，他已立于不败之地。”
“奇怪，我为何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就像是被蒙上一层雾。”
齐无惑的心中有情绪剧烈翻涌。
忽而有轻轻的笑声传来。
“——聪明啊。”
？！！！
齐无惑微微侧身，周围的雨水越来越大了，丝丝缕缕的，仿佛已经编织成为了线，雨幕轰然落下，就仿佛这院子里面的灯火都变得遥远起来，齐无惑缓缓转身，右手撑伞，左手按着腰间的剑，他眸子平和，看到自己前面十余步，有撑伞之人。
是人吗？
雨水越大。
月色却不知道为何，尤其清朗下来。
一名穿着青衫，以玉簪束发的青年站在那里，风姿如玉，腰肢颇细，垂下的却是一条青色蛇尾，缠绕在齐无惑手腕上的巴蛇如死去了一般，一动不动，毫无半点反应，唯独天空之中一道雷霆奔掠，院子亮起旋即黑暗，那青年已在齐无惑三步之外。
模样温润如玉，风姿绝美。
语气温和道：
“齐无惑，是吗？”
齐无惑按着剑，道：“嗯，那么，我该如何称呼你？”
“是灭佛斩帝，还是……”
少年声音顿了顿，道：
“伏羲？”

第145章 太极天皇大帝，伏羲！
雨幕落下，越发地大了起来，几乎看不清楚周围，看不清楚天地，世界仿佛化作一片混沌，唯此大雨滂沱，而那穿青衫的青年只是温润笑了下，摇了摇头，道：“这要看你对于伏羲的定义了。”
“若是你口中的伏羲只是外貌和气息的话，你可以这样称呼我。”
“毕竟我的模样来源于他，我的气息为其所助，几乎一模一样。”
“但是，若你口中的伏羲，需要有他的记忆，他的感情，他的神通和境界。”
“那么，我不是他。”
“我只是这张琴的琴音化灵而已。”
“而伏羲吾主，已死于御之手，亡于道之内，业已灰飞烟灭了。”
少年道人审视着眼前的器灵，看到他气质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一般的美好，但是眼底深处却还残留着代表着齐无惑在梦中见到时的癫狂痕迹，这代表着的，似乎是【灭佛斩帝】之传说的杀戮森然一面，但是此刻深藏于内，不曾外露。
器灵微笑了下，嗓音温和道：
“是你弹奏出了这琴，又抵达了真人层次的全道，方才可以唤醒我。”
“吾沉寂数个劫纪，倒是惊喜。”
“本来想要提醒你，伱似乎被劫气沾染，灵性自然而然的逃避认知对于勾陈的真相，但是你似乎是自己破局之后，灵性重新意识到了这个真相，倒是聪慧，不愧是太上的弟子，性灵澄澈完美，不逊于玄都。”
齐无惑沉静道：“所以，勾陈……”
器灵温和回答道：“我知他，因为在吾癫狂的时候，是他将吾镇压，而后交给了北帝，封印于阴司幽冥之中，借助无尽的幽冥阴冷之气，冲刷去吾身之杀戮癫狂的炽烈。”
“正如你所猜测，这一场浩瀚的杀伐兵戈之战，本身就是他的仪轨。”
“只是你为后土也争出了一线胜机罢了。”
“天穹之上，群星不落，这代表着的是勾陈不再动用所谓的万类之主权能，而是开始展现自己的真容，代表着战意兵戈杀伐之气的概念。”
器灵的神色隐隐凝重。
其乃是伏羲随身神兵，但是语气之中对于后土和勾陈皆有敬意，微笑了下，道：
“要知道，那两位可是【御】啊。”
“后土大帝，北极大帝和南极大帝的跟脚都远远超过勾陈，皆是第一劫纪的时代诞生，和三清时代相同，而勾陈大帝只本只是一把残破神兵，因而通灵，自通灵之器，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
“在吾主死后，便自是击败诸多对手，成就御的尊位。”
齐无惑凝眉：“勾陈……”
那器灵微笑起来，他此刻是伏羲的面容，气质温润如玉，道：“你还不知道上古纪年的事情吧，于勾陈的了解也不多，这事情恩怨，或许要追溯到了娲皇之死，而后要一直追溯到上古纪年的初年，在第一劫纪。”
“你可知，那时候的最强是谁？”
齐无惑看向他。
器灵道：“是【一】。”
“上古妖庭之主，太一，能够在三清，四御存在的巅峰时代，夺得【一】的尊位。”
“不，或者不能说是妖庭之主。”
“毕竟妖族这个称呼，是在第二劫纪时代娲皇创造了人族之后才诞生出来的。”
“在那個时代，你应该称呼祂为【万物万类之主】【一】。”
“太为至高，一为唯一。”
“是以，其乃是凌驾于道祖，超过四御的【至高之神】，哪怕是在道门的最初典籍和人族的古老传说之中，也是尊其为至高神的，那个时代，三清游历于道，尚且还在摸索，四御尚未成长，太一是最接近于道的强者。”
“一切都很和谐，事情的变化，是在娲皇有一日，创造了新的种族。”
器灵声音顿了顿，他看着外面，微笑道：“这一点，你很熟悉了。”
“其名为人。”
“人的创立，代表着第二劫纪的到来，因为最初的人族不属于万类，不是天地所创生的，万灵拒绝接纳他们，而人族在那个时代，实在是太孱弱了，弱小的可怜，亦或者说，是那个时代天地创生出的生灵，太强大了……”
“娲皇在那个时代本就不是强者，她创造的人族不可能超过天地创造的万灵，能比得过烛龙吗？还是比得过巨人，或者天生就有长寿的那些种族？人堪称是最弱的。”
“最初的人尝试繁衍的时候，他们的子嗣，甚至于活不过十年。”
“但是她的缘很好，真的很好。”
“南极长生大帝赋予自然繁衍的人族十倍的寿元，在那个时代，可自然寿百年，【春秋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而三清为娲皇邀请，在人间传下道法，而人族尊重其为道之祖，故而为道祖。”
“太上还收下了娲皇捏出的那个人为弟子，赐道号，玄都。”
“人族逐渐繁衍壮大，则必然和万灵产生冲突……最终，冲突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双方都有巨大的死伤，而诸仙神之间的争斗也越来越激烈，娲皇要保护人族，则必然和其余的神战斗，终于有一日，天，裂了一个口子。”
器灵伸出手指，指了指苍穹，语气徐缓道：
“【太一】，出手了。”
“太，一，这两个字冠于一尊强者之上，自然代表着，至高无上。”
“那一战之中自有许多的设计，许多的阴差阳错，有诸多不为人知的部分。”
“但是终究发生了。”
“朱陵癫狂而战，拖延到了南极和吾主出现，这才让娲皇创造的那一族流传下来。”
“即便如此，也是血脉被贬黜，变得一代不如一代了。”
“而娲皇，却被【太一】抹去了……”
器灵的声音徐缓平静，仍旧温和，是纯粹记录某些事情，而不带有自己感情的语气，道：“是抹去，而非杀死。”
齐无惑道：“抹去是……”
器灵回答：“大道不存。”
他叹了口气，道：“于是吾主悲伤愤怒。”
“寻三清，但是三清在道外，参大道；而彼时的四御求的是道之极，也是参大道。”
“可现在是道本身没有了娲皇的记录和痕迹。”
“大道化生万物，万物参悟大道，道既不存，奈何奈何？”
“这不是那种渺小的世界，渺小世界，大道不稳，才可以重新开辟地水风火，可越是轻易被开辟的，就代表那个世界越是弱小和不稳，如这等诸神并起，三清四御镇压万物的时代，三清亦是大道之一端而已，求的也只是超脱于道，如何破去地水风火？”
“纵然是太上，也只如是回答【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大道浩瀚，且独立不改，周行不殆，他也无能为。”
“过去未来，再不复存，甚至于被娲皇创造的人族遗忘了娲皇，寿数衰弱，开始出现了苍老和病痛；强如四御，那时都在缓慢的遗忘她，只有太上，在那个纪元第一个走出了道外，故而还保留记忆，除此之外，上清，玉清也在遗忘。”
“而吾主，亦如此。”
“于是越怒，在自己记忆还在的时候，与南极长生大帝一起杀入了妖庭。”
“一路闯荡，斩杀许多敌人，却敌不过太一，吾主杀出去了，南极长生大帝被扣押，受尽了折磨，却因长生而不死，是北帝扛着剑疯狂杀进去了，才将南极长生大帝救出来，但是自那之后，素来温和爱笑的南极长生大帝，就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而吾主，之后便是你知道的了，三千年后，吾主癫狂而被斩杀了。”
齐无惑第一次知道这等的上古密闻。
在自己的老师还不曾抵达而今高度的时代。
一时间震动，失神，许久后，齐无惑问道：
“伏羲，羲皇也忘记了娲皇吗？”
器灵言简意赅道：“忘记了。”
“尊主也在道内，大道浩瀚，道无她，他如何幸免。”
齐无惑缄默，但是这一段历史，却又似乎和自己所知道的不同，那蛇尾人身的青年看着这似乎永无止尽的大雨，声音顿了顿，语气温和道：“只是吾主在遗忘之前，将一切记录下来，写在了文字上。”
“而后三千年，在他死之前做了些事情……”
“呵……”
“你可好奇，为何后土不能掌控妖界的土地？”
蛇尾青年侧身看着他，神色温和。
齐无惑怔住。
青年微笑回答道：“因为这里本不是大地，根本不会有地脉，地脉只是在这段时间里面滋生出来的而已，因为，妖界本身是在天上的。”
他总是温和微笑而微微眯着的眼睛睁开来，一双如曾经伏羲一般的竖瞳天然带着一丝丝的威严和震慑，伸出手指着远处，语气温润如玉，笑而言之：
“吾主于三千年间。”
“设局引导三清，牵制昊天而纵横宇内。”
“终究，将这妖界，亦或者说，上古之天庭。”
“打落！”
“罢黜尊位，打落凡间！”
“是为妖界。”
“而后设局引导了第二劫纪的一切大事，引导诸神的矛盾，最终集结一切力量，斩却【太一】至高之神，驱烛龙，斩鲲鹏，造血海，杀祝融，灭共工，将至高神太一引以为傲的一切尽数破碎，踩到了泥土之中。”
“而后罢万灵为妖孽，令其血脉退化衰减，其后裔化作妖兽百兽，为人所食。”
齐无惑的瞳孔剧烈收缩。
器灵的嗓音平和，或许亦如数个劫纪之前的伏羲那样温润如玉。
但是说出来的话语所代表的画面却是惨烈凶悍至极，手段霸道冷酷。
“而在这之后，吾主自有自己的目标和打算。”
“一个或许比较疯狂的想法。”
“他要毁灭一切，这就是后来传说记录的【伏羲癫狂】。”
“因为他确确实实创造了巨大的杀孽，仙，神，人，皆被斩杀许多……”
“以昊天四御，攻彼妖庭，斩却古神，放逐烛龙，万物皆如一盘大棋，三清亦在其中，正在突破跳出大道，彼时的四御，乃至于昊天都不曾阻拦住暂住的最后一步，四御来不及，而昊天也被牵制住。”
“但是他终究被阻拦了……”
齐无惑不由询问道：“谁？”
这温润青年沉默了下，似乎还沉浸于当年被尊主伏羲持拿的时代，叹了口气，回答道：“是勾陈。”
“一个出身寒微，跟脚上不能和三清四御相比，却在两个劫纪之中不断一步一步提升的战神，在这万物苍茫，妖庭坠落的时代里面，他冲锋在最前，不断重伤，不断提升，不断鏖战，不断踏足履行兵戈之意，最终已抵达大帝的极限，亦或者说，已经是御这个层次。”
“尊主没有想到，挡在自己面前的会是他。”
“尊主彼时已是【极】，境界上压制勾陈一头，而后双方开始战斗。”
温润青年的嗓音平和。
就仿佛万物皆在局中，一切的争斗不断地推动，直到了最后一步，直到最后一战；直到那一位谋划巨大，冷酷霸道的羲皇，以及缄默着前行，耗费两个劫纪，无数次战斗无数次重伤，无数次爬起来的勾陈在正面的厮杀。
器灵道：“最后，尊主败了。”
齐无惑怔住。
器灵笑了笑：
“没有遗憾，没有什么留手，在谋算的最后一步。”
“双方都已经拿出了全部的手段，毫无保留地厮杀。”
“于吾的眼中，尊主伏羲是拿出了全部的实力和手段，而后堂堂正正的战斗，被堂堂正正的击败了。”
“至于为何我笃定了他不曾留手。”
“是因为他最后的一步，就是要御和御的厮杀，毫无保留厮杀到极致的那种，差一步都不行，伪装切磋也不行；他要借兵戈和杀伐之气，最好的目标其实是北极，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出现的是勾陈，没有想到勾陈真的击败了他……”
“那之后，落败的尊主放声大笑，以自己的气机和御尊为剑，截断了勾陈的兵戈之气。”
“而后做了一件，三千年前就决定的事情。”
少年道人道：“什么事情……”
器灵微微笑了下，他的眸子温和，就仿佛是那数个劫纪前的伏羲，嗓音平和道：
“既然单个的御不够，既然大道超越一切，既然大道【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那就以整个天下为祭，而后在三清超脱的刹那契机，借助另一尊顶尖御的兵戈之气，真正令自己直面这【道】。”
“向这大道拔剑。”
“斩天道，破规则，逆转万物。”
“自这天地大道，夺回被抹去娲皇的痕迹和一线生机。”
“如是而已。”

第146章 当止戈！
以天下为局，以天下苍生为祭，借助三清超脱一刹那的机会改写一切。
甚至于是改写了曾经的至高之神，万物万类之主太一的杀招结局。
如此手段，如此霸道，是为曾经的太极天皇大帝。
齐无惑道：“那么，伏羲他……”
器灵如是回答道：“那是道，是演化万物的【一】，甚至于比起【一】更为古老恢弘，即便是三清只是超脱，被太上尊之为【不知其名，强名之为道】之道，而非是大帝合道之道，二者之间，有根本的差距。”
“你是道门弟子，该知道的，上至于诸先天神圣，下至于寻常走兽飞禽，皆是一而二，二而三地衍化而来，而道本身，比一恢弘浩大。”
“更简单些说，万物接触到道，就像是接触到自己的起源。”
“会自然而然的失去一切概念，重新回到道之内。”
“而事实上，哪怕是三清和御，也是难以以物质概念上的肉体和神魂接触到道这种虚无缥缈的存在的，吾主拔剑向道，败于御之手，死于道之中，彻底灰飞烟灭。”
“这便是，符合天皇大帝之名的死法。”
“死去了……吗？”
“嗯，自魂魄至神魂崩散，重新归解于道，就像是山岩的风化，在接触道的一刹那，祂的神体就已经开始融化，复归于道，这个过程，被称之为【归虚】；紧随其后，意识开始消散，最后在自身开辟出一剑的同时，那把剑就已经化作了虚无。”
“而后自手腕开始崩解，消融。”
“哪怕是他，哪怕是借助了这样浩瀚的仪轨‘见到了’万物万类古往今来一切汇聚的【道】，也只能支撑短暂的时间，而在这一刹那之间，他在万物和岁月的起源之上，重新刻录了娲皇的存在。”
“而后，抹去了娲皇对于自己的记忆。”
“吾主最后只剩下的一丝丝神魂，其实在看到娲皇的概念再度出现在道之中的时候。”
“他自己的意识就已经不见了，甚至于连让娲皇确定复苏都做不到，否则的话，他会选择重塑娲皇的身躯，而后让她在三清四御的保护下重新成长，但是事实上是，娲皇的痕迹留存，但是她的后裔血脉仍旧一代代的淡薄下来。”
“我用了些小手段。”
“让那位有吾主血脉的大圣带着那位小姑娘过来了。”
齐无惑微微垂眸，道：“小蓬草。”
器灵自始至终都很温和的面容上，有着极度遗憾的神色，道：
“她是叫做小蓬草吗？”
“可惜啊，血脉虽然觉醒了，但是仍旧太过于单薄，这代表着还远没有到娲皇重现于世的时候。”
少年道人看着眼前温和宁静，语气始终维持着宁静的器灵，道：
“娲皇会如何复苏？夺舍吗？”
他眸子平和，没有丝毫的避讳，直接问出了最尖锐的问题。
器灵摇了摇头，道：“吾主刻录在道的方式是直接刻录，大道苍茫，每一瞬间都在主导万物，都在冲刷吾主的神魂，他只有如此的方式，而道的轮转，会带来量劫，按照那个小姑娘的血脉浓度，大约是在这个劫纪的终点，亦或者下一個劫纪的开始。”
“某一天，娲皇会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不依靠谁，不需要成长。”
“无因，无果。”
“因为这是【道】决定的。”
“是整个世界最基础的法则。”
“而大道存，娲皇就会永远的留存下来……她会在某一个百花盛放的春日醒来，就仿佛过去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而后她会重新来到这个现世，只是在这个时代里面，她是天地生养的女神，不会再有一个兄长了。”
器灵轻描淡写的说出了伏羲对于自己身后事的一切安排。
齐无惑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注意力落在了这个时候最为重要的问题上：
“所以，勾陈始终是在遮掩自己的实力？”
器灵温和回答道：“如果你是说他的上限的话，他的境界，确确实实是【御】。”
“在那一战之中，也确确实实跨一个境界，正面击败了吾主。”
“这一点无需要半点的置疑，而虽然说吾主当时的谋算大多人都猜测得出是为了娲皇，这导致了吾主的行为不再那么难以测度，但是最终精准预判吾主的野心之大的，终究是勾陈，历经厮杀的他，在关键节点之上的战略眼光极强。”
“任何的谋略到了这一步，都只有刀剑相向，一步不退。”
“因为无论谁，都不会因为言语而后退了，如此只有厮杀；所谓的谋略，只是让自己站在最有利的立场上，能够以弱胜强，而吾主需要的，只是两尊御彼此厮杀的凶悍兵戈之气，无论是他赢了，还是输了，都可以完成自己的目标。”
“只是，他输了。”
“这一点，他，亦或者我，都是意料之外的。”
“或许这也是【道】的轮转，是所谓的【劫】，上古纪年的诸多事情，本就会发生，昊天和太一，终究有一战，三清也终究会选择跳脱。而尊主只是在这诸多事情发生的时候，争出了自己需要的一条结局，事情终归要发生，而他也确确实实完成了自己的目的。”
“却也是因此，吾主为苍生带来杀伐和诸多的死亡，故而兵戈之气大盛，勾陈应兵戈而生，历经无数厮杀，便因道劫而挡在了吾主的面前，持枪横拦，将其击败，这是道的规则流转。”
“如吾主之于太一。”
“也因此，勾陈才得到了【天皇上帝】的名号。”
“只是纵【道】之自然流转，一饮一啄，却也不应对到吾主第二手的目标。”
器灵微垂眸，拂袖，语气从容平和道：
“故，吾主虽死，却也是凌驾于三清四御之上，唯一一个【胜道】者。”
“彼皆求道。”
“唯吾，战，而胜之。”
“此为吾主之言。”
败于御，而胜于道。
无论那一战伏羲和勾陈，谁胜谁负，最终的胜局，已经确定了。
而齐无惑立刻就察觉到了这样的手法之熟悉，只稍微一动念，便是意识到，这不正是现在的天皇大帝勾陈用来针对后土的手段么……如此猜测的话，八千年前之劫，勾陈恐怕也有类似的手段计策。
阳谋之势为堂堂正正，又有奇正相合。
如此看来，纵然是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劫纪，当年的伏羲给勾陈仍留下了极大的印象。
导致勾陈也开始学习伏羲的风格。
那器灵微笑道：“往日之恩怨，在下说到现在，你也该知道了，勾陈大帝虽然没有预料到所有的事情，但是大概的方向是已看到了，所谓的万类之主，是【太一】死去之后，他击败了诸多对手之后，重新掠夺在手中的。”
“因为他的跟脚太差了。”
“相比起其余三清四御诸位，只是一柄残破神兵之灵。”
“勉勉强强走到御，已经是极限……故而本体为兵戈，却也兼修行了群星列宿之次序，仍旧无法突破，又重走了曾经的太一之道，兼万类万物之主；其本乃兵器之灵，无血无肉，并无丝毫的感情波动，杀戮苍生，对于兵器来说，确实是理所当然之事。”
“这样的他却要修万类之主，岂不是舍本逐末？”
“然其求道之心甚坚。”
“千折万磨，终不为下。”
齐无惑抬起头看着天穹之上的争斗，大雨越大，人族和妖族陈兵列阵，以为兵戈，齐无惑心神沉静，而那人身蛇尾的青年则是仍旧温润如玉，笑了笑，道：“一个建议，我愿以帮你解决勾陈大帝君现在带来的危机，或者说，暂且缓解，就当做是告别的礼物。”
少年道人道：“告别？”
“是，虽然说那位小蓬草姑娘的血脉很弱，但是因吾主留下的烙印，我是需要前去保护她的，吾主死去之前曾经将血脉流传于后世，每一个血脉之中都有烙印，遇到娲皇的血脉需要保护好，因娲皇的痕迹越重，则她归来越早。”
“此琴已发生蜕变，有了你的标志性特性；吾将会将此琴留下，而吾器灵独往。”
“当然，吾还有另外一个建议……”
“一个提议。”
青年温和微笑道：“因为，我看到你似乎已有了自己的想法？”
“伱似乎，不愿意让我待在那小姑娘的身边。”
少年道人垂眸，右手轻轻搭着血河剑，道：
“因为你的故事里面，尚且还没有【灭佛斩帝】这四个字的来源……”
“以及血河的来历。”
撑着一把竹伞的青年歪了歪头，温和回答道：
“血河是阵法，用来淬炼纯化血脉的。”
“至于灭佛斩帝，外面传说是因为娲皇陨落，吾主癫狂而死，作为吾主标志性神兵的我也发生了蜕变，因而疯狂，但是事实上，则是因为我诛杀了一名有娲皇血脉的大帝，又斩杀了一位佛祖。”
“你为何要以如此的眼神来注视着我呢？”
“我是遵循吾主的一个命令罢了。”
“去取佛的轮转之力，淬炼纯化娲皇的血脉，而后重塑娲皇的身躯，这样的话，或许也会让娲皇的归来更早一些，这是羲皇的命令，亦是很简单的逻辑，我以为你会懂得的——”
“娲皇用她的血创造了凤氏一脉，我只重新取回她的血而已。”
“只是被谛听告知于勾陈，导致吾在斩另一名娲皇血脉的时候，被勾陈拦截封印了。”
齐无惑的眸子看着眼前的青年。
外面的风雨大作，而在回廊之中也有风和雨的倾泻而入，万物阴沉，而哪怕是在提起这些事情的时候，这位蛇尾青衫的器灵仍旧是眉宇温和，温润如玉，没有产生丝毫的涟漪，但是齐无惑却已明白器灵的内在逻辑。
唯娲皇是唯一。
其余的所谓的血脉后裔，只是娲皇用血创造出的族裔。
是分散了娲皇力量的源头。
而眼前的器灵，是由伏羲亲自点化。
伴随着鳞甲轻轻摩擦的声音，天地万物阴冷，少年道人眼前这位器灵走近来，微微附身，眸子平和，需要微微附身才能和少年道人视线齐平，表现得极为恭谨温和，道：“所以，你是有自己的办法，解决勾陈之事吗？”
“量劫已被止住了，现在你是打算，间接参与【御】的争斗了吗？”
少年道人按着剑，淡淡道：“是。”
“真是……”
“如此的话，你是不想我离开，前往那位小姑娘那里。”
“担心我把她的娲皇血脉抽离出来对吗？”
“我不会的，你可以安心。”
“贫道不信。”
齐无惑平和看着眼前的器灵，后者的眸子温润如玉，泛起金光竖瞳，笑着道：“那如此好了……其实我的任务只是保护娲皇后人，你和那个姑娘的关系如此之好，留在你这里，似乎对于她的未来也很好。”
“如此，我会将吾主针对勾陈大帝的计策留下来。”
“就写在这里。”
器灵伸出手，手掌之中有一枚灿烂的玉符，上面浮现出了一丝丝的文字，笑容温和道：“如果你的破局之法，可以达到吾主的六成手段，那么吾便不会去寻那小姑娘，当然，若是你可以有八成，吾便愿意应允你的一个要求。”
少年道人微微抬眸，道：“若是我胜过他？”
器灵微笑：“不可能。”
他的竖瞳带着那种自始至终，无论提起娲皇之死，还是自己所做事情都极温润如玉的光彩，道：“若是这件事情上，您可以让吾惊愕的话，吾便愿意以羲皇创造生灵的名义，尊奉您为主尊，为您护道千年，如何？”
大雨滂沱，似乎都倾泻地穿过了这回廊之上的砖石琉璃瓦，落在身边，左右。
万物墨色。
有青色蛇尾的青年温和且恭敬的弯腰，面容华美，温润如玉，撑着一把青竹伞，为少年道人遮雨，眸子温和，道：“意下如何呢？”
“主尊？”
灭佛斩帝，乃为凶器。
凶器之灵，不可以懈怠。
但是齐无惑知道，不可以将此器灵放出，否则的话，谁也不知道祂会为了遵循伏羲死前的命令，去重塑娲皇血脉做出什么事情来，当真重演灭佛斩帝乃至于更高层次的杀戮的话，又该如何？
又涉及到了四御后土和勾陈之战。
齐无惑能预感到，这是最后了，至少，是这一次御争的最后。
确实是该要将这漫长的，自锦州开始到现在的一战，画上终点了。
少年道人闭着眼睛，这一场雨似乎自锦州开始一直下雨下到了现在，睁开眼睛，抬眸和这灭佛斩帝之灵对视，在那双金色竖瞳里面看到了自己的身影，语气平和：
“……好。”
俊朗华美的青年微笑行礼道：“那么，吾便等待看着主尊您的手段。”
“且看您。”
“如何止戈。”
……
凌霄宝殿。
少年玉皇沉寂下来了，他站在独属于自己的屋子里面，当他推开门的时候，看到了无数的玉牌，看到了每一枚玉简之中，都有着上一个，亦或者上上个自己留下的痕迹，说北帝可信，说先生，说起那穿着黑袍登天的府君……
一切皆陌生。
一切却又熟悉。
“这些，是我留下的吗……”
在耗费了足足月余的时间，将这些东西全部翻阅了一遍之后。
少年玉皇脸上的纯粹和无忧无虑迅速的消失了，他最后捧着玉简，看着曾经的“自己”留下的痕迹，定定的失神，缄默，长久的缄默。
那些不是自己。
却又是自己。
而自己终将会走上他们的道路，在某一日消失。
这是一种压抑着的，无比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宿命感。
就仿佛过去的一切都压在了他的肩膀上，让祂有着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就连外面的天光云海都变得暗淡下来了。
而天庭，这一个庞大无比，且自行运转的牢笼，镇压着诸神群仙的野心和道心，也镇压着玉皇自己，让祂的一切都变得黯淡无光，而现在的少年玉皇，也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定位。
只是一个标志而已。
天庭的秩序千年万年的运转。
基本上每一日都不会有变化，都是那样的死寂黯淡的，玉皇所需要做的，就是维系这个固定的，几乎不会变化的秩序，直到秩序出现问题，以死镇压之，亦或者自己的神魂终究崩塌，终究湮灭，将这职责传递给下一个“自己”。
如是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哗啦！
在行礼之后，这内殿的门被推开来，白发苍苍的老天君满脸苦笑，拱手行礼。
玉皇抬起眸子，将玉简收入袖袍，淡淡道：“天君为何如此慌乱？”
那天君拱手行礼，满脸的苦笑，道：“这，玉，玉皇……哎，您还是亲自来看看吧！”德高望重的老天君伸出手指引着前面，说出了一句话，而后，作为昊天转世之身的玉皇，发现，那种代代玉皇如此的肃穆秩序命运，就此开始了变化——
“玄都大法师正提着太乙天尊，然后追着天蓬大真君打啊！”
玉皇：“……”
“哈？！！”

第147章 请封，真武！
在那一瞬间，玉皇觉得自己的大脑——
如果说昊天转世有这样的一个部位的话，那它确确实实停滞了转动。
简直是一片空白。
？？？
哈？！
先生在拎着吾的左侍大帝，在追着北极驱邪院第一战神打？！
这，这，这成何体统？！
玉皇脸上的神色都似乎活络了些，不再像是那种注定了作为宿命的承担着的沉静肃穆，而是更像是一个少年了，嗯，宿命是宿命，职责也要承担，但是对于这件事情也是很有兴趣的，但是他的脸上和身上，有着磅礴的炁化作了的无边的云气，遮掩了脸上的表情。
老天君眼中的玉皇沉默了下，语气如常询问道：
“灵观大帝，占据上风否？”
“哈？！！”
辅佐玉皇的老天君脸上神色一滞。
大帝君您在问什么？
这是问这个的时候吗？！！
您是打算下注吗！
您是玉皇啊！
老天君的脸上迟滞了下，心中一时有千万個念头浮现出来，但是作为天庭老臣，玉皇的命令他还是很忠诚的执行了，回忆素来暴躁的大法师提着面无表情的太乙天尊，追着天蓬大真君的画面。
虽然说天蓬大真君不知道为何不曾回身迎战，虽然说太乙天尊似乎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但是，似乎，确实是……
“嗯……灵观大帝，神通广大，确确实实是占据上风。”
御座之上的少年一下握拳，而后小幅度微微晃了下。
语气稍有雀跃：
“先生威……”
老天君：“？？？”
玉皇神色威严，语气淡漠仿佛天之音！
“咳咳，吾的意思是……”
“先生为何如此的不成体统。”
“卿且速在前带路，吾亦要前去一观！”
老天君拱手行礼道：“大帝君，您下一道法旨就可以了。”
“没有必要。”
玉皇眸子垂落：“嗯？”
老天君沉默，道：“是。”
“尊玉皇法旨。”
……
“哈哈哈哈，天蓬玉真，你有胆子挖道爷的墙角，你有本事给道爷我停下啊！”
“哈哈哈哈，打，打啊！”
畅快恣意的笑声之中，一道道足以焚烧万物的六丁神火从天而坠，只一道火若是落在人间，就足以变化出百里的火焰之山，而天蓬大真君则是无奈苦笑，在前而行，嗓音温和，朗笑道：“大师兄。”
“且听我说，小师弟的【元始祖炁】，乃是他自己积累功勋，在我驱邪院换取。”
“吾却不曾亲自教导他。”
“？？？”
“放你屁的小师弟！！！”
玄都大怒，一道火焰化作流光从天而坠，令整个天地都黯然失色，天蓬大真君无奈避开，大师兄的愤怒之姿，谁都不想要看到，这位大师兄当年为母报仇，一己之力拖死了万灵百万大军，直接导致太一之阵不能开启，削弱了太一的实力，为当时的四御创造了机会。
这才创造出了极关键的契机，让太一陨灭。
其自伏羲处得知了往事之后。
独自下山。
为娲皇复仇，甘愿作为伏羲的一枚棋子。
正面硬刚太古三大阵法之首，纵战死而不退。
直接把太一的阵法和阵器法宝都给拖死。
是为一命换一命！
耗尽万灵英雄气。
这种脾气毫无疑问，在震怒时候是不会听人解释的。
解释？
揍了再说！
玄都大法师抬手五指握合，无边的紫气汇聚，大法师清俊面庞之上带着微笑，道：“两位师弟，不要跑啊，大师兄又不会把你们怎么样，再说了，你们两个的跟脚，就算是扔到我的八卦炉里面都不会有事。”
“就进去洗个澡而已——”
轰！！！
无边紫气汇聚，浩荡磅礴三万里。
那一口紫金八卦炉直接变得如天阙一般巨大，缓缓旋转，无尽紫光烈焰皆在此升腾，大法师在这八卦炉前面，手指微微往前一勾，这巨大无比的紫金八卦炉猛地逆向旋转，狂暴的吸引之力就要将这两个家伙给镇住。
天蓬大真君掌中兵器出现，化作了三头六臂忿怒之相。
执钺斧、弓箭、剑、铎、戟、索六物，迎面杀来。
你来我往，斗得激烈无比，天蓬本就擅长杀伐，只不愿和玄都在天界范围内战斗，此刻已到了天穹之边缘，自是放开手脚，斗得不亦乐乎，那只猫都已经缩成一只猫饼，然后四只爪子死死扣住自家老爷的袖袍，身子颤抖不停。
太乙天尊喝了口茶，面无表情道：“怕什么？”
“他们真的能把伱我炼了不成？”
“老，老爷，您，您是不怕，小的不行啊……”
“这，这玩意儿，太吓猫了！”
太乙救苦天尊淡淡道：“你又不是猫。”
顺势抬起茶杯，借了一团吐出来的六丁神火，将自己的茶热了热，而后吹了吹上面的炽热之气，慢慢喝了下去，反正打他打不过两位师兄，而只要天蓬师兄没能在最短时间内占据优势的话，时间越长，大师兄的优势就越是巨大。
丹药之术，足以媲美太上。
一个连战死之后，都可以靠着丹药和吞吐月华。
重新爬起来。
又修行至于大品天仙的境界的怪物啊。
太乙天尊眸子惊叹，忽而淡淡道：“两位师兄打得如此热火朝天，皆认为那孩子算是自家的小师弟，可曾经问过他本人？”
轻描淡写的话，三清之中两位首徒的动作一滞。
太乙天尊嗓音温和道：
“所以，两位师兄是打算‘强买强卖’，而忽略那孩子的想法？”
玄都大法师的动作顿住。
天蓬大真君也顺势后撤。
太乙救苦天尊调和其中，温和道：“不如这样，人间之事，大约已到了一个结束的时候，你我下凡，算不得以天庭参与人间，不算是违背了当年之约定，你我三人，共同询问他，看看那孩子到底选择是当谁的弟子。”
玄都大法师道：“既已入我门墙，自是太上一脉！”
太乙救苦天尊道：“他已学全了劫剑，又自创了太赤灵文，我这一脉才气，无出小师弟之右者。”
天蓬玉真嗓音温和道：“既然太乙师弟说，吾师传授了他一身祖炁。”
“恐怕和我师有缘，如是的话，良才美玉在前，贫道也不得不争一争了。”
玄都大法师道：“你怎么知道他和师叔有缘法？”
天蓬大真君沉默了下，道：
“他基础太扎实了。”
太乙天尊和玄都法师的神色一滞。
天蓬玉真真君叹了口气，道：“普天之下，古往今来，除去了我师，我实在是想不到有谁会教导出这样风格的弟子，况且，其所作所为，以身入劫难，仗剑破杀伐，慨然是有我辈风采，如是者，心性超凡，为了吾师，我也不得不前去一问。”
“见良才美玉而不动心不传法的话，却也实在傲慢。”
玄都大法师眸子沉静，袖袍一扫，也将八卦炉收起来，拂尘搭在臂弯，道：
“他的功体，有元始祖炁，但是根基之上，乃是太上丹决。”
“是吾师弟，尔等，休想染指！”
三位三清首徒沉静，而后彼此皆道：“那便前去一问！”
“一问便知！”
忽而有苍茫的声音，且带着一丝丝难以察觉的兴奋响起：“卿等要去何处？”
三者转身看到了那一股磅礴之炁，而后是似乎缥缈浩瀚的玉皇。
玄都大法师自那苍茫声音里面听出了一丝丝兴奋。
心中一突。
旋即就听到了玉皇道：“是要见三清之弟子吗？”
“当是良才美玉。”
“吾也要去！”
太乙天尊，天蓬大真君的神色一滞。
而后玄都大法师喝止道：“不可！”
老天君给吓了一跳。
竟然如此对玉皇开口？！玄都大法师素来随性暴躁，却不想，竟，竟至于此？！
玄都大法师微皱眉，注视着那少年玉皇，后者本来就心神不稳，容易被功体反噬，他时时刻刻关照都容易出事，若是下凡，大喜大悲之下，若是再出事，又该如何？更何况，而今御之争斗尚未落定，天庭之安稳犹如镜花水月，尚未得完全。
如此关键时候，玉皇偷偷下凡，却算是什么！
于公于私，皆是不可。
太乙救苦天尊收敛了和师兄弟们的相处风格，嗓音平和，端雅俊朗，道：“不可。”
“如此弟子，也只吾等小师弟耳。”
“大天尊要见的话，往后自有机会。”
什么吾等小师弟？！
谁是你家的了？！
玄都大法师看了一眼太乙天尊，后者温和从容，最是纵情恣意然也最有法度的玄都大法师淡淡道：“他日的话，你见他机会有很大……”
少年玉皇心情复杂缄默，他知道眼前的先生是为了自己好。
但是他看过了自己留下的玉简。
每一代的自己意识维系的时间越来越短。
或许这一次的自己只有不到十年的时间了吧。
十年时间，那位可以自凡间而来到这里吗？
真的可以见到吗？
少年玉皇雀跃心态一时间黯然，玄都大法师垂眸，而就在这个时候，有嗓音平静回答：“想要见的话，自然是可以见到，但是，帝君不可下凡间。”
玄都大法师的眸子微收缩，而天蓬大真君则是微笑行礼。
“帝君。”
大法师道袍翻卷，侧眸看到身穿甲胄战袍的北帝已至，南极长生大帝现已自封于长生宫之中，短时间内不会出面，而北帝将诸神有动念下凡屠戮苍生之迹象者扫过了一遍，皆有所惩处，如是才来。
玉皇知北帝可信任，疑惑道：“卿，是何意？”
北极紫微大帝道：“帝君不可下凡，但是他可以登天阙。”
众之视线皆来，北极紫微大帝道：
“其已止量劫，以帝君之诺，能止量劫者，封其尊号为【武】！”
“自是要在九天之上，群神见证而封。”
“广告六界内外诸苍生鬼神。”
武！
天蓬，玄都，太乙皆有些变化。
于此事，皆有些许的赞叹，满意。
天地六界，乃至于昊天认可的封号。
他们三个也都有。
只是他们作为三界的顶尖大帝，三清首徒，各自有两个字的敕封。
天蓬大帝君，道号玉真寿元，天蓬二字，乃为敕封，一者为天，一者为蓬，乃为乱星。
代天镇乱，位格极高。
玄都则是灵观二字，灵，神也；顺而巽，中正以观天下。
太乙则得了【太】的尊号，只不得上，不得一，为乙，代表逊于一。
而今那位小师弟，靠着自己杀伐而出，得到了尊名位格为【武】，这个名号是破量劫而来的，属于是中等层次的封号，不如观，不如天，不如太，但是能在这个年岁靠着自己，完成旁人不可完成的事情，成就尊号，已是极了不得极出色的事情。
是以三者皆觉得欣慰。
而后默不作声的彼此对视，皆有些许的火气。
觉得待会儿还得再收拾收拾。
玄都大法师眸子微垂。
往后这小子修为大成之后尊号。
是【灵武】，【天武】，还是【太武】。
就得看咱们三个待会儿怎么打出来了！
事关小师弟的道号和尊号，这不打不行了，就连太乙都垂眸，那一口剑似乎要出鞘，白猫沉默，白猫似乎感觉到了自己这位素来平淡如水的老爷升起了一丝丝战意，于是叹了口气，一头撞在那剑鞘上。
双眼一翻，舌头吐出来，直接昏迷过去。
而北极紫微大帝的话语，让玉皇不由欣喜，有转暗为明之明朗，道：“是有此事。”
老天君道：
“此事按照规程，需得要御在场，要后土娘娘和勾陈大帝之胜负分出才是。”
玉皇有些遗憾，看向北极紫微大帝，希望后者能开口说不必如此。
但是北极紫微大帝只是淡淡道：“确实是需要等他们分出胜负。”
“帝君，吾为御。”
“曾有救世之德，可免去一切的代价缘由，提出一个要求，是否？”
少年玉皇怔住，而后慢慢点头，道：“是。”
“我‘记得’卿一直不曾动用过这个资格。”
“卿有什么事情，要动用这个资格吗？”
“是。”
北极紫微大帝掌中的剑抵着地面，双手叠放按着剑柄，嗓音平和：
“只是以吾之名。”
“向帝君为一人讨一个最高级别的尊号。”
三清首徒皆止住视线交流，而玉皇好奇。
这位披着甲胄战袍的战神神色平和。
你确实是靠着自己做到了。
如是，吾也履行当时自我之约——
北极紫微大帝看着玉皇，平淡道：
“武，位格稍显不够。”
“请加封尊号，【真】。”
？！！！
太乙救苦天尊，灵观玄都大法师，天蓬玉真寿元真君皆是一滞，彼此之间暗藏之锋芒在这一句话之后似乎刹那消失，一道道视线看向那位北极紫微大帝，后者无视了这些目光，语气平和，道：
“无需再遵循其余人的尊号和道路。”
“他自该有自己的尊号。”
“求我求真，破劫称武。”
“是为——”
“【真武】！”

第148章 荧惑当称帝！
真武！
同样是两个特殊的尊号组成，且是以北帝曾经的救世之德换取来的最高级别尊称。
玉皇道：“真武……”
“卿。”
北极紫微大帝言简意赅道：“吾曾在此劫前，拦截于他，他当时，忤逆于我。”
“虽然历经生死，终究亲自破劫，不为强权所折腰而遵循本心，是为真。”
“于是我便亲自来为他求取此尊号。”
“只需最后御之争斗落幕，万物归于秩序，自会邀他踏入天阙。”
于是少年玉皇欣喜，便即笑道：“嗯，那就如卿之愿，如卿之请。”
“对了，吾听闻这一代北帝子已遴选出来，可要吾一并给他们加封吗？”
老天君抚须的手掌都是一顿。
？？？
玉皇大天尊今日竟如此欣喜吗？怎得还有了这几分少年心性似的？
再一抬头，昊天之炁浩瀚磅礴，玉皇之尊位仍旧无与伦比，浩渺，苍茫，广阔而无边，老天君不由得将自己心中的想法放下来，怎么可能，这个可是玉皇，可是昊天转世之身，镇压苍穹！
他怎么可能会有少年心性！
是了！
玉皇大天尊此举，必有深意！
得容我仔细想想，这，难道说是在试探北极紫微大帝吗？！
嘶——难不成，在对司法天尊略作惩处之后，玉皇大天尊也要对北极紫微大帝略作惩处了吗？！！！
老天君心中泛起了阵阵波涛。
北极紫微大帝摇头道：“不必了。”
众皆讶异。
北极紫微大帝语气平淡：
“她已不是北帝子了，而其父母也已受打神鞭，废去五百年道行。”
“剥离神兵，甲胄，法宝，于斩仙台上，斩去星君的命格。”
“再不能操控星辰之力。”
简单的语气，却令所有在此地的人都心中一寒，北帝法脉之严苛已彰显地淋漓尽致，但是，织女牛朗两位星君，也确确实实是为了报恩而离开了前线，这个可是制衡妖族，准备应对量劫的大战，其同时违背了天界不得参与尘世之战，以及临时军法。
纵不曾带来直接的后果。
但是仍旧需要严惩。
只是众皆没有想到，哪怕是曾经最疼爱的外孙女犯天条刑律，北帝惩处，仍旧毫无留手，先受打神鞭，再上斩仙台，被打散五百年道行又斩去了星君命格，如此的惩罚不可谓不沉重了。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而云琴本人，虽有锐利之心，自然之道，然玩闹之心极深，承担不起这個名号的职责。”
“此尊号并非是荣耀，而是职责，以及，【失去】。”
“对她的性格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好事，与其违逆了她的天性，强行让她来承担此职，不如放她前去修道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以免他日她闯下大祸，要我亲自杀她。”
“故而，也已剥离其号。”
言简意赅。
大道刑律，冰冷森然却又堂皇正大，绝无丝毫的阴暗。
北极紫微大帝的约束之道，彰如日月。
但凡秩序，需要的不是人情，而是执行。
世人皆有苦楚，无论其目的如何，是为报仇，亦或者报恩，既已违背秩序，就该有受到惩处的准备。
瘟部如此，火部如此，他们自然也如此。
少年玉皇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不知自己是否算是提起了不该提的事情，而天蓬三尊也同样缄默，心中则是有些不解之处，北极紫微大帝，遵循秩序，维系六界最基础的东西，其毫无私情，大爱苍生却又严苛到近乎于无情。
正是这天底下最为严苛，也是最公正的法脉。
曾经的北帝子织女都因为某些事情而被打落凡间。
若非其有机缘而重登天阙，那也是历经千难万险，险些就彻底死于凡尘之中，烟消云散，北帝也不曾出手。
可知如此。
但是，如此之性情冷淡，如大道之运行的御，近乎于大道至情而无情。
会为了那个少年道人求取一个尊号。
天蓬，太乙，玄都皆有不解。
却不知，是何缘由。
北极紫微大帝竟如此欣赏他吗？
欣赏他忤逆过自己，还是说欣赏他的其他某一点。
少年玉皇道：“也就是说，只待御之战的结局？”
“我便可以见到他？”
北极紫微大帝回答道：“是。”
于是少年玉皇对于见那少年真武，便充满了欣喜之情，眸子看着这翻卷的云海，哪怕是翻阅了那过去自己留下的玉简，知道了自己注定的命运，但是此刻心情仍旧有雀跃，握了握拳，期待着相见一日。
复又想到最近的一枚玉简。
那时候的“我”，看到了泰山府君的时候。
或许也是如此的心境吧？
他看着云海，不由出神想着。
你在何处呢？
真武。
……
“嗯？夫子当真要走？您的伤势不是还没有恢复吗？”
当齐无惑苏醒的第二日，李翟才刚刚酒醒了过来，就听到了齐无惑要离开的消息，不由的一惊，宿醉带来的头疼感觉都直接给压了下来，穿着锦袍，身上还有些酒气，就已经一路急奔，果然见到那少年道人已换了身上锦袍，此刻身上只穿着一身道袍。
面色因为神魂之伤而泛白，但是眸子宁静祥和，一如初见时候。
“夫子，何必如此之急？”
少年道人温和道：“贫道还有对故人的约定没有履行。”
“所以要去往东海一次。”
是龙皇。
龙皇对齐无惑的帮助很大，原本约定，要将龙皇送回东海之内的祖地，但是齐无惑伤势沉重，昏迷一次便是五十天，如果不是龙皇曾经饮下了北方鬼帝的一切珍藏，最为接近天下三大灵脉核心之处的黄泉之水，此刻或许已消散。
纵然如此，也已较为衰弱了，齐无惑要完成这个承诺。
于是李翟也没有阻止的理由，忽而有温和的嗓音传来，道：
“而今，妖皇和五名大圣已有动作，您却要去东海，这让我有些不懂得了啊。”
“【主尊】。”
最后的主尊两个字带着些温和的玩笑味道，一股奇怪的冷锐感觉让李翟微微皱眉，右手下意识按在了剑柄上，他看到那少年道人的背后红柱后，一名男子温和站在那里，面容俊美，身材高大却又显得匀称，带着文雅的笑容。
手中托着红木盘，上面是盛放温水的金盆并其余诸洗漱之物，仿佛侍者。
却又有什么侍者有这样的风采。
齐无惑垂眸看他，一种独特的涟漪散开，交流就只在他们两个耳中响起，李翟等人纵然就在身前，却也听之不见了，“你如何知道？”
青衣器灵手中之物悬于虚空之中，而后微笑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
“我的眼睛。”
“以及，一些手段。”
“吾主的血脉，那位唤作荒爻的姑娘经历的一切，我可以大略感应到一部分，似乎是因为没有在关键时刻出手围杀了您，她现在正在遭遇妖皇的苛责，以及，其余的诸位大圣似乎对于妖皇不那么满意了，可不知道为何，在此刻选择了缄默。”
“导致她现在的压力很大，而小蓬草殿下则被当做一种威胁她的手段。”
“于是，导致了她和妖皇撕破脸，交手一次。”
“五名大圣则是选择了缄默，唯独龙圣似乎迟疑。”
“大约是妖皇终究势大，纵是大伤，也不是那么简单就消失了的。”
“您知道的，如此之枭雄，纵然是那种做大事而惜命的，在这个时候也不会缺乏决断，因为他知道，他的声望只够他在强行影响那五名大圣一次了，以吾观之，其必倾其所有，完成其目的，只是，吾还不知道他的目的会是什么？”
“吾所能见到的一切，便是如此了。”
器灵的回答温和平缓，其乃为【器】，故毫无保留。
和齐无惑的判断也如出一辙。
之后面临的，将会是最后也最爆裂的反扑。
少年道人道：“你，是在向我施压吗？”
器灵华美的面容上带着微笑，语气温和愉快地道：“是啊。”
“这样的话，您该知道您要面对的是怎么样暗潮汹涌的局势，是以最好的选择就是让我前去庇护小蓬草殿下，而非是在您这里，而且我也可以帮助您解决现在的局势，我不需要任何的名号或者好处，一切都尽数归于您自己之身。”
“那时您可是搅动六界，破去大劫，决定御争胜负的英雄。”
“便为苍生计，您也该如此。”
少年道人看着那个，只要询问，就会把所有的打算都说出来，但是即便说出来，这种压力却仍旧存在的器灵，缓缓道：“不必。”
器灵脸上有一丝丝毫不遮掩的遗憾。
而后带着微笑躬身道：“那么，一切遵循您的意志。”
“在这一段时间里面，无论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呼唤我。”
于是仿佛那一场雨水停下，李翟好奇询问道：“这位是夫子的侍者？”
齐无惑道：“……是。”
和伏羲长得一模一样的青衫青年语气轻快温和：
“暂时是。”
少年道人不去管他，灰衣先生谛听似乎是之前也承担了巨大的压力，此刻呼呼大睡，齐无惑以神魂联系，只能听到那种几乎要把耳朵都给震碎了的鼾声，毕竟是上古之年就存在的巨大异兽，体形庞大。
齐无惑要离开的事情，李翟甚是遗憾，但是终究是豪雄的性格，没有阻拦。
只是准备了诸多的盘缠，美酒，美食给齐无惑。
李翟道：“可要我准备些异兽代步？”
少年道人摇了摇头，嗓音温和道：“不必了。”
缠绕在他手腕上的黑蛇落下来，只是刹那之间，就化作了一条巨大的，有着墨色鳞甲的狰狞巨蛇，得到了龙皇馈赠之后，巴蛇能控制自己的体型，不至于过于庞大，但是如此之变化，仍旧是让李翟并周围军士叹为观止。
少年道人立于黑蛇头顶，大袖飘摇，卓然而立。
李翟拱手微笑道：“那么，哈哈，就如同道长那位红颜知己所言。”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咱们他日再见了！”
少年道人看着这位豪雄般的人间武将。
现在的人皇，毫无疑问是和整个妖族有勾连。
妖皇约莫要最后倾力一搏，人皇会怎么做？
他那样的性格，会赌上一切，与妖皇分别以人族妖族为祭，营造出一场浩瀚兵戈之争斗？还是说……
少年道人有话想要对李翟说，可是看到此刻找到自己要做之事而奋力的李翟，看着那些眼底有光的百姓，终究是咽了下来，温和道：“七皇子，贫道有在这屋子里面留下了一封信，若是你在半月内遇到了难以决定的事情，不妨前去翻看一番。”
李翟怔住。
旋即也自放声大笑：“哈哈哈，这便是所谓话本里面的锦囊妙计吗？”
少年温和道：“或许可以这么说。”
李翟抱拳一礼，笑道：“那么，李翟谢过夫子！”
“他日有缘再见，最美的女子不可以给夫子找来。”
“但是最烈之酒，管够！”
少年道人站在那黑色巨蛇的背后，鳞甲碰撞，如同龙一般的吞吐云雾，刹那之间，黑色巨蛇已经腾空而起，少年道人以自身的元神温养龙珠，而这龙珠忽而自然变化，一丝丝气机浮现出来，是龙皇指引出了少年道人前往东海之中的道路。
巨大如龙般的墨色巨蛇腾云。
引来了人们的欢呼惊叹。
少年道人袖袍飘摇。
顷刻间去得远了。
而李翟在送别齐无惑之后，却是洒脱，将少年道人的劝告很快扔到脑后，只是奋力投入到了整个城池的建设之中，更多的人族被带入城池之中，已经送回到了人间界，剩下的一小部分是不愿意回归人间的，或许在人间已没有什么在意的，或许在妖界也有了地位。
于是引渡人族回家的目的已完成。
李翟则是在稳固这城池，他希望以此作为边防的一部分，如是可以戒备妖族，可以让人族的边关更为稳定，在战略之上，极为重要；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李翟得到了来自于京城的传讯——
“报！！！”
“是人皇陛下的亲笔信！”
李翟翻阅了这一封信，上面的语气热切温暖，赞叹了人族将士的勇力和豪雄，也表达了自己对于儿子的欣喜和怀念，而后笔锋一转，露出了真正的目的——
“放下一切，班师回京。”
李翟眸子微敛，看向那一侧缄默，心情有些复杂的传讯官。
展开了这信笺，起身，忽而却将信笺放在了火盆里面，刹那之间化作了一片火焰。
于是众皆大惊。
李翟按剑，言简意赅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回去？”
“回去做甚？！”
……
黑色巴蛇乃是上古之异种，又有了龙皇的赠予，似乎龙皇龙珠散发出来的力量会令它前往东海的速度越来越快，只如驾驭风雷一般，此地距离东海不算是遥远，只一日光景，少年道人便已看到了山川逐渐散开，化作了大地，而大地之上有了一条一条的河流。
最终，百川归海。
少年道人感觉到了风中吹来了的湿润空气，耳边也听到了如同闷雷般的浪潮之声，眼前所见，一望无尽的蓝色，远离了城池之后，巴蛇展现出了自己的真身，急速飞行的巨蛇在这大海之上却也显得缓慢起来了。
天高海阔，万物皆寂，唯风声，水声。
最后巴蛇在这海域之上停下来了，少年道人看着前面一望无尽的汪洋，微微吸了口气，道：
“贫道齐无惑，前来拜访！”
声音平和，却自有一股玄门正宗之炁加持。
远远穿出。
纵然是波涛汹涌，仿佛雷霆之声，都无法将这一道平和的声音压制下来。
少年道人不知自己可否直接见到当代龙王，正要取出东岳印玺的时候，忽而前面的海域分开来，自有一名夜叉提着分海三叉戟起来，那夜叉，先是看了一眼那巨大无比的黑蛇，脸上的表情从倨傲，到震动，呆滞，到茫然，最后打了好几个寒颤。
卧槽这啥玩意儿？
海里有什么蛇这么大？长得和龙似的！
于是夜叉身躯僵硬，却是无比客气地行礼道：
“这位道长，可是谁人？来我东海却又有何等事情？”
少年道人拱手，嗓音温和道：“贫道方寸山，齐无惑。”
“欲见龙王，请传讯一声。”
夜叉讶异，道：“方寸山齐无惑？”
“请您稍等。”
于是便即按下浪花，入了水域之中，少年道人只盘坐在黑蛇的头顶，唯独他可见到视线之中，那青衫的男子微笑着站在背后，看着眼前的海域，只是传讯之速，竟然过去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连那夜叉都不曾出来。
那器灵带着愉快的微笑，要说什么，却是微微一怔。
变化，出现了。
轰！！！
仿佛整片东海都鼓荡起来，水面朝着上面涨起来，旋即竟自中间分开一条道路，自有一行队伍出现，前面是皆持兵器，穿甲胄，战袍的水族兵将，威武无比，凡所仪仗，皆是极高，犹如王者出巡，面见贵客，规格极浩大，极隆盛。
如是方才有一名男子笑着迎上前来，道：“原来是齐真人大驾光临，吾乃东海龙王，曾见尊者封神而退妖皇的风采，心甚敬佩，欲有一晤却是不可得，未曾想到，真人今日竟然屈尊来此，委实是蓬荜生辉，请，请！”
器灵的微笑变成了遗憾。
少年道人起身，道谢，自是一众龙族邀请少年道人入内，其中恭敬，龙族之道路华丽奢侈，自不必提，龙王敖广拉少年之臂，颇为热切，笑而言道：“还不知道道长亲自前来，所为何事？”
于是齐无惑便将龙皇龙珠诸事情，尽数告之。
敖广神色动容，想了想，便带少年道人前去龙族祖地，复杂叹息道：
“我龙族一身真血龙珠，都会被外租觊觎，故而为了求死后的安稳，所有的龙族死去后，都会回到我祖地，先祖八千年前呼啸纵横，未曾想到，竟有此难；更不曾想到，先祖八千年后，还能够回到我龙族祖地。”
“请。”
少年道人带着龙珠来到了龙族的祖地，这是一片浩瀚巨大的海域深渊，里面有无数的龙族龙珠，有着无数的巨大的盘龙柱，每一根皆似乎自海底一直蔓延到了最高处，似乎要捅破苍穹一般。
每一根都盘绕着一条苍龙，皆巨大，鳞甲皆坚硬无比，皆也失去了气机。
这是龙族的祖地。
也是龙族最终归宿的地方。
是龙族之墓地。
“道友……你是想要回到龙族的墓葬，入此为安么？”
少年道人轻声说什么。
但是龙珠已经不能够回答他了。
齐无惑微微笑了下。
笑意复杂，也有豁达和坦然。
他缓缓张开手，于是龙皇的龙珠微微泛起一丝丝的流光，这流光起伏变化，似乎又化作了龙皇身影，他微笑着朝着少年道人微微一拱手，似是在道谢，似在感慨，而后转过身，看向这祖地的一颗颗黯淡龙珠。
伴随着这转身的动作，龙皇的身躯逐渐变得透明，最终缓缓消散了。
唯独那一颗龙珠缓缓落下，光华仍在，却已开始缓缓内敛。
一场相交，始于一场酒。
结局，也不过只是一拂袖，一拱手。
生死如此。
相交如此。
少年道人长拱手。
东海龙王在他背后，没有说什么，只是许久后，等到了异相都结束，方才轻声道：
“凡我龙族，死后的龙珠在此，却还都留着一丝丝真魂，若真龙族有灭顶之灾，那么这些龙族前辈都会有重新出现在此，真人不必感怀，纵是强横如龙族，也有生死，衰亡，万物如此，谁能幸免呢？”
“先祖可以回到祖地，已是了不得的大幸事。”
“况且，之后尚有一桩仪轨，可让先祖再短暂现身，彼时真人还可和先祖对应一杯。”
东海龙王看得颇开，邀少年道人前去前面。
少年道人安静了下，道：“贫道，尚且还有一事相求。”
龙王笑道：“真人且随我来前面，再说，您之风采绝世，龙族曾经见识过；再说，先祖已死八千年，能够短暂复苏灵性，恐怕是您付出了什么了不得的顶尖宝物吧，是黄泉之核心，还是逆转胜生死之灵石？龙族都承您此情。”
“若有什么事情，且提不说……”他邀请齐无惑往前，而少年道人点头，他行走于这奢华的龙族之地，脚步落下无声，袖袍遮掩水流，捏了个避水诀，故而可以行走无恙，巴蛇自巨大无比重新收敛，缠绕在了少年道人的手腕上，像是一条黑绳，而后被宽大袖袍遮掩。
齐无惑行走于东海龙宫，心中沉静，此刻的局势复现心中。
妖皇失败之后，仍旧有翻盘之心和决意，却又因为声望大降，欲倾力一搏！
而妖族大圣，摇摆不定。
勾陈后土，征战不休。
以及，人皇……
那个被所有人忽略，却又绝不是那么轻易忽略的存在。
还有这个不知道深浅，不知道心思的器灵。
少年道人垂眸。
希望李翟可以稳定住……
只是李翟的情况比起齐无惑的预料更为差一些，在齐无惑离开的一日之内，他连续收到了来自于京城的十二封令牌信笺，每一封的语气都会比起上一封的语气变得更为强硬起来，直到最后第十二封，已经是喝止他必须回归，否则就是叛国！
就是背叛人族！
是欺君大罪！
是十恶不赦！
“十恶不赦……叛国叛族……”李翟握着这第十二道玉牌，嘿然冷笑，一股杀气让所有人都寂静无声，传信者复杂无比，而兵家魁首龙行虎步，直接一剑猛然劈斩，将这玉牌劈碎，清脆声音令所有的将领军师死寂。
“而今乃我人族之大机！”
“断绝人族和妖族的厮杀，就在此刻了，为吾等后裔创造出平静之未来。”
“就算是背负千古骂名又如何？！”
“今日之后，但有言退兵者，皆如此玉！”
群将死寂。
但是几乎只在当日，就有新的传信传来，这一次传信的乃是兵家心腹，他的面色苍白，身上染血，冲了进来，浑身厮杀战斗之后的痕迹，而后送上了第十三封玉牌——
【边关有敌进犯，已克我三十二城】
李翟的手掌都在剧烈颤抖。
边关，有敌进犯？！
是人族的其余国家在进攻神武中原的边关。
但是！
当时出兵的时候，分明是大家约定乃是破妖族之战，故而息兵戈！
“皇帝……”
“你为了逼我等回去，竟然做出，做出……”
“让妖族势大，令边关侵犯，令四方兵戈而起，伱，你……”
李翟猛然拔剑一剑劈下，双目血红，扬天怒吼：“狗贼！！！！”
“你当国家百姓是什么！”
“是什么！！！”
人皇故意令其余诸国叩边，而将军在外，难以抵御敌人。
为百姓之命，以天下声势，以阳谋，逼兵家魁首回转。
甚至于，现在这些铁骑之中大多来自于边关苦战之地，现在自己的家乡被侵占，自己的亲人生死未卜，军心已开始动摇了。
现在李翟眼前只有两个选择。
是要为未来而考虑筑造城防。
还是为了现在的百姓而回转保护国家和百姓？
李翟心中如同刀割滴血一般，他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诸多国家同为人族，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还要做出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人皇要做出这样的选择？难道他看不出来这有多么重要的意义？
难道他不知道一旦成功，那皇帝也会名留青史吗？！
他竟然，竟然……
何其短视！
何其自私疯狂！
李翟杀气大盛，面临艰难无比的抉择，忽而想起了少年道人的话语，他冲入了齐无惑的屋子里面，众人正在收拾他的物舍，却见双目泛红的七皇子李翟迅速冲入，一把抓过了那些书信，而后翻卷，找到了最为显眼的一个。
这信就刻在少年道人的墙壁上。
李翟身子顿住，那股煞气似乎也消散开来，化作了一种敌意，握着剑的手掌稍稍松了口气，最终他闭了闭眼，道：“如此。”
“我明白了，夫子。”
他一剑劈下，将整个墙壁摧毁，而后猛地转身走出来，秦王在内的诸多将领注视着他，注视着这个率领人族的军队一路厮杀来此的兵家魁首，看着他猛然抬起手臂，横扫，道：“回转，御敌！！！”
“诺！”
人族的铁骑退去了，威武王在最短的时间里面做出了抉择，这个抉择放弃了为人族修建一个突入外界的战线，却是选择回去，似乎是因为这个决断过于直接和冷静，导致了那些攻击神武朝边关的国家没有预料到，最终陷入到了威武王的奇袭之内。
愤怒的威武王趁着机会，席卷。
重夺七十二城如卷席。
只是后来有人询问，他是为何做出了这个抉择，彼时的威武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眼底带着怀念的感觉，但是后来听曾经在那一座城池里面，曾经为了回到家乡而短暂做过侍女，为某位贵客收拾屋子的老婆婆说，那墙壁上有如剑勾勒出来的三个字。
愤怒的威武王在看到那三个字之后，沉默许久，终究做出了抉择。
那三个字是——
【吾亦归】
我也会回去的。
只是，这是谁说的呢？
有人说，这是那位搅动天下风云的夫子所说的，也有人说，这是那位真武大帝留下的痕迹，但是这毕竟只是传说，传说淹没在威武王的一剑之下，在那位侍女去世之后，便也如烟消云散，只在市井茶楼的说书人口中流传千年万年。
而东海的波涛之下，龙王询问那少年道人的目的，而少年道人的袖袍微垂，道：“龙族当年分裂，有一件宝物在东海祖脉之中，所以，我想要求取那一件东西……”
这一句话似乎太大了些。
东海龙王敖广的神色微凝，抚须的动作都顿住。
那温和的器灵怔住。
他是要！！
而今的局势是最后的狂乱，妖皇和人皇各自选择了自己的道路，以成兵戈大乱。
然——
混乱之局为戈。
拨乱反正为革。
掀起万物万类的厮杀，正是兵戈勾陈的道路。
但是掀起混乱，却又重建秩序，是为荧惑火曜之道途。
虽然说荧惑只一星辰，可亦不是不可能破去勾陈的杀戮仪轨——
逆转而为之！
便是破局！
开辟道路，打破上限，此身在此，便是传说！
谁说，一切已是定局；谁说，境界高者不可敌？
那温和的器灵失神，后土和勾陈在争斗，人族的铁骑调转了方向，终究还是奔赴家国边关，妖族的皇者倾力一搏的准备，而少年道人拱手，道袍清净，木簪黑发，腰间垂落人皇印，道：
“贫道斗胆。”
“请借，妖皇玺！”

第149章 太一！
妖皇玺。
同样是曾经八千年前的龙皇号令群妖诸多大圣，令万妖景从的信物。
这自然没有什么特性，就连此印玺的主人龙皇都被现代的妖皇暗算重创，但是，那已是齐无惑所见到的，唯一可以转动而今局势的一线生机，而这生机，也需要拼尽全力，去拼，去搏。
有此印玺，仍旧只一线之力。
若是无此印玺。
就连参与其中的资格都没有。
东海龙王敖广神色微缄默，最后他无可奈何的拱了拱手，仍旧是十分客气地道：“真人为我龙族将先祖的龙珠带回来了，我等龙族，承您之情意，但是若是您要那印玺的话，恕我不能如愿交给你。”
“我等会准备十倍于您耗费于我先祖身上的天材地宝以还之。”
“您也会是龙族的贵客。”
“但是印玺……”
敖广看着齐无惑。
脸上的那种长于人情世故之表情刹那之间已消散了，苦笑了下，道：“不可能给你。”
“若是您不愿意的话。”
“纵然是将先祖龙皇的龙珠带走，我等也不会让步。”
语气客气但是含义却决绝，齐无惑拱手道：
“贫道只是借去，事情了结之后，必然归还。”
敖广的神色迟疑。
“就算是真人这样说……”
却又忽而有狂笑的声音炸开，整个东海龙宫忽而猛烈震荡起来，就仿佛整个东海的水域都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无尽的汹涌澎湃，敖广面色一变，刹那变得苍白起来，道：“真人，站稳了！！！”
而伴随着整个东海之水的颠倒，龙宫的巨柱皆是晃动不已，有大笑着的声音传来：
“你？！”
“哈哈哈哈，凭什么？！！”
“就凭你個牛鼻子一张嘴，就要拿走我龙宫之中最贵重的宝物！”
“哈哈哈哈，实在可笑，实在是可笑！”
那大笑着的声音之中，只是汹涌澎湃的水流就冲击的令那玉石柱子都撕裂开来，无尽水流冲击到那少年道人的时候，一把青竹伞在前面展开，从容地将那海域暗潮化去，将被乱流裹挟着的碎石抵御，而后竹伞轻转，俊朗华美的器灵微微笑着道：
“您可无事？”
这一股澎湃暗流搅动龙宫剧烈震颤。
但是却因此不曾伤到那少年道人。
齐无惑看到前方，似乎有一片幽深空洞之处疯狂盘旋，万水皆出，万水皆入。
少年道人回忆起来【基础】，道：
“……归墟。”
器灵起身，在水下却还偏偏要打着伞，温和笑道：“在上古年代，是归墟，也叫做【海眼】，为上古三大凶恶之地之一，其中水流汹涌澎湃，似乎没有极限，又名无尽之渊，入者无人可以归来。”
而现在，伴随着锁链声音，一只巨大无比的苍青色龙爪伸出。
龙爪之巨，几乎要将整座龙宫大殿直接捏碎！
上面缠绕着金色的锁链，每一根锁链上面都有着复杂无比的道门太赤灵文。
此刻且齐齐亮起。
而后，水流汹涌澎湃，一只苍然龙首缓缓伸出，龙角不是规则的，而是颇为杂乱，如同两根戈矛指向苍穹，龙须巨大蔓延，龙鳞已隐隐泛起苍白，却散发出一股森然之气，这是一头被无数的锁链镇压在了东海归墟之处的龙！
亦或者说，是镇压着归墟和东海海眼的龙！
敖广的面色苍白，道：“老祖。”
“您怎么醒来了？！”
这巨大的苍龙眸子苍然，注视着齐无惑，倒是没有什么杀机，似是唯其动作就掀起了如此的恐怖波澜，嗓音苍茫，道：“道士，你想要此印玺，是做什么？”
齐无惑道：“止量劫，救苍生。”
苍龙放声大笑：“好啊，好！”
“那你自去止量劫，救苍生！”
“缘何来我这里，一开口，就要我龙宫至宝，慷他人之慨，做的什么没本买卖？！！”
“当我龙族好欺负不成！”
声音苍茫巨大，震荡着整个龙宫都剧烈震颤晃动，虾兵蟹将，龙女夜叉皆捂住额头，站立不稳，被震荡得摇动不已，敖广苦笑不已，且将齐无惑之事尽数告知，苍龙冷哼一声，道：“伱送了那小子的龙珠回来，途中也自有许多的爱护和宝物，但是我看你这一身根基，还有那条小蛇的气息，显而易见，你也得了莫大裨益。”
“他一身真血根基，大半为你所得。”
“我龙族，以及那小子，不欠你的。”
“凭什么要给你？”
“再说了……”
巨大的苍龙缓缓游动，苍然的龙首垂下，注视着那少年道人，其无比巨大，竖瞳冰冷，道：“就你的道统和身份，三清的弟子啊……”
“你我相见，我没有一口吞了你，已经是感念你送他回来的人情了。”
那杀意冰冷而真实。
带着无与伦比的对三清的愤怒和杀机。
却又为自己的理智所克制，没有迁怒。
最后道：“然你终究不是他们，放下此念，龙族仍旧念你为友。”
“至于印玺。”
“你是人族，若是有外族前来，一开口就要借娲皇的血脉尸骸。”
“你给吗？”
少年道人无言沉默。
“你的第一反应，应该也是那三个字罢——”
“凭什么？！”
苍龙虽然暴躁，但是却仍旧缓声道：“此物之价值，于我等同样如此，纵然是三清四御亲自来东海，我也不会交出去，何况于你，哼，道士，退去吧，此事就当做不曾发生，我等仍旧尊你为客……”
苍龙长吟，震荡四海，而后似乎需要抵御这归墟之地，东海海眼的力量，重新回去。
只是东海龙宫却是一片狼藉了，东海龙王敖广擦了擦额头冷汗，便是拱手道：
“真人见笑了，得罪，得罪。”
齐无惑道：“那位是……”
敖广苦笑着回答道：“是我龙族的一尊老祖，脾气实在是暴躁了点……真人且来前面，我们慢慢说。”他牵引着少年道人往前殿，自有虾兵蟹将，夜叉龙女一并收拾了这里，敖广道：“真人似和龙皇老祖关系甚好，我也不必多言，当年我龙族分裂三脉。”
“其中一脉在天，一脉在妖，另外一脉则是重新回到了这东海祖地。”
“只领受后土皇地祇的诏令。”
“而我祖脉分为两脉，如在下这般的，是为地祇水官诸龙君之一。”
“而自上古年代一直传下来的纯血龙族则是仍旧苦修于下，不受后土皇地祇之诏，而代代的东海龙王，则因为被后土皇地祇娘娘封为【东海水府仙官渊圣广德王】，故而，皆号敖广，每一代任期千年，负责代龙族应对天下各方势力。”
“千载之后，则是卸任，回归祖地修行。”
“寻常来者皆有我等应付，一旦有真的威胁到龙族的，则是会引动此刻在东海海眼之中的上古龙族一脉，将一切敌人撕裂成粉碎，扔入海底镇压神魂万年。”
“而那位老祖……”
敖广叹息道：“他，他脾气有点暴躁。”
青衫器灵满脸惊叹感慨道：“这只是有点吗？”
“龙族的文字教育，一定不甚合格的。”
“主尊，您觉得呢？”
“……”
敖广神色顿了顿，忽略了那位微笑愉快的器灵，迟疑了下，回答道：“老祖曾在年轻时代，和敌交锋，愤怒至极的时候，引动了四海之水，淹了九州之地，那个时代算是中古，人族的先王【禹】治水，便是因我祖之缘故。”
“后来十数年争锋，我祖被天庭玉皇责罚，要求镇压这东海海眼，归墟之地。”
“而人族先王【禹王】父子，则是耗费了数十年时间，甚至于借来了后土娘娘的息壤，这才将吾祖之水压制，其封锁吾祖的锁链，以及当年为了测量吾祖神通之厚的【尺】，一共四根，皆留在了四海之地。”
“而因吾祖神通浩瀚，寻常器物难以洞穿水元之力，故而这些器物，全部出自于太上道祖和上清道祖之手，而真人您又是……”
“他镇压东海海眼很久，被锁链锁住许久。”
“所以他对真人的态度或许有些暴躁。”
“得罪，得罪。”
敖广带着无可奈何的神色，连连拱手道歉。
齐无惑回答道：“……也是贫道的要求，太过于冒昧了。”
龙王没有回答。
显而易见，龙族确实是如此认为。
三界如何，六界如何。
龙族仍旧还是那纵横水域的龙族。
只是现在秩序已存，龙族潜藏于其中罢了。
只是笑着道：“但是，无论如何，您仍旧是我龙族之贵客，请好好休息，我族会将您给龙皇所耗费的天材地宝，十倍还之，更有其余谢礼奉上。”龙族确确实实将齐无惑当做贵客来招待，有华贵宫殿为其所居住，诸宝物，珍馐美食，更是数之不尽地奉上。
而出入所见，皆有护卫，皆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每日邀少年道人豪饮欢宴，或有甲士万名以挥舞战戈，踏足铮然有声，又弹琵琶，大开大合以作龙皇破阵曲，又或美人千名，长袖飘摇，姿态绝美，皆是尘世难得想象的奢侈享受，少年道人欲寻机会再行询问，却仍旧是没有办法，提出十数次，皆为敖广轻描淡写的拂去。
第三日夜。
“嗯……妖皇似乎又有变化了。”
斜躺在了龙族珊瑚长椅上的青衫器灵微微抬眸，祂的眸子空洞，却又有淡淡的金色流光，因而能够和无尽遥远区域之外的伏羲血脉的后裔荒爻连接，靠着伏羲留下的手段，得以在某种程度上确认伏羲后裔的动作。
齐无惑闭目。
青衫器灵捧着玉盘上的水果凑近，道：“您想要知道吗？”
“妖皇而今再度集结了五名大圣，似乎打算做些什么事情，嗯，荒爻那小姑娘和小蓬草殿下，已经被控制住了……嘿，以荒爻之手段，毕竟是吾主的血脉，终究是受到了道之反噬，难以更进一步，反倒是拖累了她的天资。”
“嗯，看起来之前吾主斩杀白泽，淬炼祂的血脉和自己的血脉融合，以先天所知而弥先天八卦的想法，终究还是失败了啊，可惜，实在是可惜。”
“不过，没办法。”
“谁让她是吾主创造出的血脉呢？”
青衫器灵轻描淡写，且毫无半点保留的说出了上古的又一桩密闻。
而后手指拈起一枚葡萄，递到了齐无惑那边，道：“尊主要吃吗？”
“不……”
“哦，那我吃了。”
器灵似很喜欢甜食，吃得不亦乐乎，眸子微动，道：“嗯？这气息……”
齐无惑感知到了心底一丝丝奇异的涟漪波动，那是来自于曾经的战友谛听的，后者的声音急促道：“齐无惑，你在哪里？！卧槽怎么回事，我就只是睡了一觉，这世上怎么就乱成了这样的一锅粥？！”
“地祇修补地脉，妖族聚集大圣不知道在做什么？”
“人皇那个狗养的直接开始割地将兵家魁首找回来……”
“卧槽那小子猛啊，好像打算自己丢了多少地，直接双倍拿回来！”
“不过更乱了！”
少年道人道：“还是量劫么？”
谛听的声音顿了顿，道：“不是了……”
“已经算不上是量劫。”
“那一次量劫，已经彻底降级，但是仍旧是可以判定为【苍生劫】。”
“如妖皇，大圣，人皇，兵家魁首之类，其在高位，其有大谋，其狠辣独绝，可称呼为雄，一招拔剑而起，便是苍生之劫，但是，已算不得量劫。”
少年道人眸子微合：“是吗……”
谛听疑惑道：“嗯？你周围怎么还有一个没有【心声】的东西？”
忽而他和齐无惑的交流之中强行插入一个意识。
仿佛是有俊美无双的青衫青年忽而一脚踹开了小黑屋似的，而后笑容灿烂挥手道：
“嗨~”
？！！！
在幽冥之中的谛听身躯僵硬，一点一点的抬起头，眼睛瞪大。
嘴里面的葡萄都落下来。
“艹！！！！”
“灭灭灭……”
青年器灵歪了歪头，温和道：
“咩咩咩？”
谛听给震得魂儿都飞了，咬牙切齿道：
“灭佛斩帝！！！齐无惑你怎么把这玩意儿弄醒了？！！”
华美青年微笑道：
“因为已经有三个劫纪没有如厕了。”
“啊，现在是不是叫拉那什么？谛听你说是什么？”
谛听：“……”
素来混不吝的谛听都被恶心到了，道：
“你的品位还是和当年一样废物。”
“不要用伏羲的脸说这种话，我会想要干呕的。”
“勾陈怎么没把你砸死？！”
器灵微笑道：“因为我比他更硬。”
“……”
谛听无视了这器灵故意的一语双关，揉了揉眉心，转移话题，道：“无惑你要做什么？这个东西你最好找个地方一脚把他扔进去，就是材料比较特殊，是伏羲亲自铸造的，勾陈都砸不烂的东西。”
“不行了就送给你家师父师叔。”
少年道人道：“……先生可知道那位镇压海眼的龙族前辈心中所想吗？”
谛听叹了口气。
才去听了一下，就立刻回来，骂骂咧咧道：“小牛鼻子你！”
“那头搞出了水淹九州，是禹王父子宿命的来源，还能镇住归墟的老龙？你！你！你可以给我找个简单点的活儿吗？！”
“真的是，上了你小子的贼船！”
谛听骂骂咧咧离开，骂骂咧咧归来，声音凝重道：“……无用。”
“你要的那个印玺，这老龙已决意不可能给你了，不必说是三清四御这等尊神不可能因为大道之外的事情下凡，更不必说你的人情请不动他们，苍龙已决定，若是三清四御前来，便是你在仗势欺人，他宁愿毁掉此物，而后引爆归墟，再度水淹六界。”
“上古纯血龙族，性格骄傲桀骜，宁死不屈。”
“在东海海眼之中的祂，有在三清四御之前毁灭掉那印玺的资格。”
局势再度变成了死局，龙王敖广又来邀请宴席，这一次的宴席之上，更有诸多美丽无比的龙女捧着一个个托盘而走上来，上面皆盛放玉珊瑚，万年明珠，深海寒铁等诸宝物，皆华丽无比，论及总体价值，更远在黄泉之水之上。
一时间宝物华光灿烂，冲天而起，映照着四方都是明亮无比。
少年道人起身谢过，却皆推辞，敖广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摇头，客气地道：
“……真人是觉得宝物不够？龙族可再最后给你一些。”
“但是，印玺……”
“断然不可！”
少年道人似乎感应到了那镇压着归墟之地的苍龙视线，正在吃水果的器灵抬眸，已经准备好撑伞，给这个临时的主尊遮掩住碎石了，依着其主的风格，风采才是最重要之物；有苍茫的龙息吞吐无量的水流，锁链的声音晃动，苍龙之声音传来：
“小道士，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吗？”
似乎是打算给这小子一点苦头，龙爪伸出直取齐无惑，苍茫浑厚，刹那分光裂影。
锁链的声音鸣啸，龙爪在齐无惑面前猛然停下来了，青衫器灵挡在齐无惑的面前，龙爪穿透了器灵的身躯，但是却未曾留下什么伤势，而是令其灵体泛起了层层涟漪，却也令本就只是出手惩戒此狂妄之徒的苍龙心中一惊，停了下来。
那华美青年微笑道：
“与礼数而言，你至少该听完尊主要说的话。”
“龙族，已经不记得礼节了吗？”
龙爪缓缓后退，青年器灵身上有血洒出，落在地上，仍旧笑着眯着眼睛，而后微微躬身，青衫金血，垂落有黑发文雅，带着一股温和，癫狂契合的独特气机，少年道人抬起眸子注视着苍龙的方向，道：
“若我可以，让龙族三脉，合而为一。”
“此印玺，可以借给我吗？！”
诸已经拔出兵器的龙族皆是一惊，一时间寂静，那苍龙再度撕裂归墟，无视了东海海眼的狂暴力量，出现在齐无惑的面前，那巨大的苍龙之目看着齐无惑，缓缓道：“……令我龙族，三脉合一？”
许久后，他缓声道：“好……”
于是心都提起来的谛听，以及那少年道人的情绪都松开。
下一刻，一道血色的玉石落在齐无惑面前。
苍龙平淡道：“但是，吾又如何知道，你不是在胡夸海口；重宝难求，何况于此物，你若是只胡扯一顿而不兑现，就这样白白套走了我等之至宝，又该如何？！”
少年道人道：“前辈要如何？”
苍龙缓声道：“立下上古之年，道心血誓为证。”
“我就将印玺借给你。”
“但是你若是在诓骗于我，龙族不能合一，则你要在此地，自裁于此。”
“魂魄镇压深渊归墟三万年！”
“你，可敢！”
龙吟苍茫，众皆寂然，器灵微笑着注视着齐无惑的选择，少年道人缓缓扣住了那血色玉石，而今的天下混乱之局势皆在心底，此势已至此，此敌乃勾陈，自然也已无法回头，扣住了玉石，道：“贫道，齐无惑。”
“太上玄微，乃以道心起誓！”
玄微？！
太上玄微！
诸多龙族，尽有微微变色动容之感。
唯独那苍龙眼底则有一丝丝赞赏，道：“好！”
“像是上清门人！不像是那太上……”
“你既立下誓言，那么我自然信你一次，愿意将宝物借给你。”
“太上老牛鼻子的弟子，随我来吧。”
苍龙吞吐出一道长河，少年道人缓步踩在这长河之上，为无边水流环绕，进入归墟之中，灭佛斩帝也要相随，却被苍龙止住，慢了一步，未曾踏入归墟这个极端复杂的东海海眼，只是看着少年道人消失不见。
那温和的笑意如常，只是眸子微微睁开了些。
注视着世界最深之处的东海海眼，归墟。
而齐无惑见到无数流光灿烂恢弘，变化流转，只觉得一股股磅礴之力引导着自己前往前方，苍苍茫，浩浩荡荡，也不知道多久，不知道多远，终于止住，却去了一处空地之上，环顾周围，一片苍茫，道：“妖皇玺何在？”
苍龙大笑道：“你这娃娃，还不抬头去看！”
齐无惑怔住，下意识抬起头，看到了在这深海归墟，东海海眼最中心的一座山！
山，为印玺。
在齐无惑见到这东西的时候，他几乎立刻意识到了——
这印玺，和人族的人皇印不一样。
这是龙皇曾用过的。
而非，龙皇创造的！
那巨大的印玺几乎如一座巨山，古朴苍茫，玄妙厚重，归墟环绕着祂，却无法让其撼动，苍龙身上到处都是锁链，却还是为齐无惑抵御住东海海眼的疯狂旋涡席卷，绞杀之力，让他靠近这一座山，苍龙的声音在归墟之中显得缥缈遥远，淡淡道：
“妖族？妖乃非人者。”
“而在人诞生之前，乃不为妖，而称呼为万灵。”
“这不是妖皇玺，亦或者说，根本不存在什么妖皇玺，你眼前所见的，乃是万物万类之主的印玺，乃为——”
“太一印！”

第150章 罢黜妖皇！
“太一印……”
太为至高，一乃唯一。
太一为至高唯一之神。
太一，第一劫纪，乃至于第二劫纪都是无可匹敌的至高神，是万物万类之主，甚至于在老师和北帝之上的神，而此印既然是以太一而名之，显而易见是和那位至高神的联系颇大，少年道人带着三分敬重，三分戒备之心看向这印玺。
却似见此印玺微微泛起流光，而后这一丝丝流光变化莫测，似无尽剔透，似放出灿烂华光，齐无惑几可以见到这印玺之中留下的痕迹，看到一道散发灿烂恢弘之光的强者，同时面对了七位身影，其中隐隐可以见到尚且没有现在这般从容不迫的老师。
以及年轻时期的北帝！
以及另外一尊古老的身影。
而三清四御尊神并另外一位冲在最前的身影，围攻的便是这个世界曾经的至高神【太一】，只是刹那之间的残影，犹如强者的意志浓郁而留存于器物之上的痕迹，惊鸿一瞥，却已足以称得上是惊天动地，齐无惑忽而察觉到那身影似乎微微侧眸。
看向自己的老师，却也有一丝丝强烈无比的意志顺势落在齐无惑的身上。
刹那之间磅礴的道。
哪怕只有一丝丝的痕迹。
都几乎要瞬间击穿齐无惑的神魂。
苍龙龙爪一爪，直接将道人扣住，旋即有苍然长吟之声，回荡于齐无惑的耳边，震撼心神，让少年道人失神双目重新恢复了清明，抬手擦过嘴角，已经是心神重创，有鲜血流下，苍龙的声音徐缓，道：“……你的悟性，确实是很强。”
“但是，不要忘记，万灵万类之主，曾经凌驾于三清四御之上的太一神。”
“和人族是敌对关系。”
“是死敌。”
“亦或者说，人族和祂有着极强的矛盾。”
“若非是癫狂之伏羲不计代价的行为，人这一弱小的种族早已在最初就被抹去了。”
“那样巅峰期能够力敌尊神之联手的至高神，哪怕只是战斗时候残留下来的气机都足以对其余的生灵产生冲击，悟性越高，则越是如此。”这苍龙伸出龙爪，似乎取出了一物，此流光逸散，令这山上那一股逸散的力量被封锁剥离，而山体则是聚合，收敛，最终化作了一枚印玺。
“正常来说，需要灌入磅礴妖力才可以激活的。”
“且拿去吧，道士。”
这印玺古朴苍茫，隐隐落在齐无惑的手中，苍龙道：“记得令吾龙族统一。”
“并将此印玺归还。”
“嗯。”
齐无惑自然回应，无论是这印玺，还是人皇印，亦或者东岳印玺，都不是他的。
他都会履行对于其主的承诺。
将其一一归还于应该归还之处。
苍龙道：“此地乃为归墟之地，以你的道行还远远不能够承担住此地的撕扯阴冷之地，还是速速离开罢。”言罢直接撕裂了东海海眼，带着齐无惑重新转回到了东海龙宫之中，而龙宫外诸龙并水族生灵才只觉得眼前一花，才短短半柱香的时间，齐无惑又重新出现。
其面色隐隐苍白，嘴角似乎还有一丝丝血痕，于是便皆都微惊。
灭佛斩帝的器灵倒是从容地很，斜躺在龙宫奢华之地，懒洋洋地任由诸多美丽的龙女给祂喂吃的，却是极为惬意自在，见到少年道人出来，便是笑道：“您回来了，此番可还顺利吗？”
“有一个不那么美好的消息。”
“妖皇已召集诸大圣，连带着荒爻和小蓬草殿下也在。”
“并诸大圣精锐，要掀起比起上一次更大的军势，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齐无惑的动作微微一顿。
苍龙的声音传来：“小娃娃，你怎么了？”
“你不是要履行对老夫的约定吗？还是打算直接要一头撞死在这里？”
“然后用你的魂魄镇压这海渊？”
齐无惑传音给那苍龙，后者似乎惊愕，似乎饶有兴趣，忽而就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猖狂浩瀚，直震得四海起伏，后又大笑道：“太上那样无为有为的性子，竟然会有你这样的弟子啊，哈哈哈哈，有趣有趣！”
“伱若是有这个胆量的话，老夫倒是有点想要亲眼见一见了，好！”
“你那一条小蛇的速度太慢了，老夫亲自送你一送，且看你有没有这样的胆量！”
这大笑声却是令这一代的东海龙王神色大变，急切道：“先祖，先祖你冷静一点啊，不要冲动，你不能再……”
轰！！！！
海域深渊晃动。
器灵都微微睁开眸子，金色竖瞳里面有一丝丝讶异，看到那巨大的东海海眼被撕裂，而后一根一根金色的锁链拉直，绷紧，上面的太赤灵文都泛起流光，旋即在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声中，这些锁链寸寸崩塌。
一条苍龙直接自那东海海眼之中飞出。
而后随意一抓，抓住了东海一根巨大无比的长棍。
苍龙盘旋。
这一根用来量这东海之水的量海尺化作一道流光，直接砸入到了东海海眼之中！
而后一股磅礴之炁将其彻底镇住。
借助此物直接定住了东海的海眼。
敖广的声音呢喃：“您不能……再溜出去了……”
“这玩意儿是用来量您的水域之深的。”
“不是，不是让您来顺手定海的。”
“这，这宝贝不是这么用的啊。”
那苍龙完全不去管那无可奈何的敖广，只自东海海眼飞出之后，在水域之中飞速的流转，尽情释放着自己的力量，搅动得整座东海龙宫都不得安宁，许久才定住，觉得筋骨终于舒畅。
“怎么了，小娃娃，哈哈哈哈。”
“你不会以为他们动手锁住我，我就出不去了吧？”
“三清四御，俱为尊神，或可杀我，然而要在水域之中困住老夫，却是绝无可能！”
这一条苍龙放声大笑，而后舒展身躯，鳞甲碰撞，无数的锁链还要重新汇聚会原本的模样，却被龙尾一震震开，苍龙搅动了四海之水，似乎舒坦许多，嗓音苍茫，道：“走吧小娃娃，让我见识见识，你是只会在这里吹牛，还是说，当真能做到！”
“不过，老夫曾经‘被’他们约定，不会再动手，修身养性。”
“修身养性。”
“此番只送你一番，且勿迟了！”
他的爪子一抓，直接将巴蛇和齐无惑抓起来。
庞大的身躯游动，只是刹那之间，撕裂虚空，磅礴水域就刹那分开两半，苍茫浩瀚，乃为百兽之尊，鳞甲之首，诸先天生灵之中最为接近先天之神的，只需要成年都会成仙，沉睡都会汲取灵力修行，伴随着寿命的提升，就会自然而然的提升对于元气的操控。
而这一条苍龙，是和禹王之父同一时代的古老者。
齐无惑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速度。
这速度之快让齐无惑都觉得魂魄都要被甩飞了，只是罡风就足以撕裂许多存在，心脏疯狂跳动，道：“这，这是什么速度……”那苍龙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大鹏鸟之速，乃号极致，是为一息九万里！”
“老夫比他们更快，只一摆尾，乃为九万九千里！”
“当年诸佛来我东土传法，竟说这大鹏鸟可食龙，日食五百，或食一千。”
“老夫不忿，便自出来打了一通，且将此事皆冠之于那敖广头顶。”
“本以为是天衣无缝。”
“可惜，可惜，之后便被玉清老儿找上门来，把老夫好一顿呛。”
“打的时候痛快，打完之后，刑期又加十万年。”
齐无惑道：“……您杀了多少大鹏鸟？”
苍龙大笑：“六十万！”
齐无惑道：“大鹏鸟栖息之佛国。”
“八百里，尽水淹之！”
“那传法之佛。”
“已在我腹中也！”
三问三答，泼天的恶气煞气，震慑人心。
修身养性……？
齐无惑想起了最初那《成仙录》之中说大鹏孔雀无大妖的记录，便是被这老龙杀绝，苍龙大笑许久，却才道：“只是可惜，那佛造谣吾等龙族为鸟所吃，便是打算让那什么佛陀试试看被吃什么想法，却被玉清老儿拿了出来，可惜可惜。”
“哼，不过那扶摇直上九万里之大鹏，倒是弱！”
齐无惑道：“九万里已经极快。”
苍龙放声大笑：“九万里是快，却说不上是极，吾无限接近于十万里，却说十万里，乃非十万里，乃是虚指，乃是值十方世界之号，而八则为八卦之道；又言先除十恶，即行十万；后去八邪，乃过八千；故而世上至极之快速，应为一刹那十万八千之数。”
“其乃至极，亦代表求道。”
“再往上走，要不然便是以【一界】而对抗。”
“否则便是得要以道韵来超越。”
“纯粹身法之极，是此速也。”
“只可惜，吾纵横天下，不曾有过敌手，却也还不曾见过一刹十万八千里之速！”
似乎还是顾及到速度太快，会直接把齐无惑的神魂给刮散，老苍龙放慢了速度，但是却也只是三问三答之刹那，就已经超过了巴蛇借龙皇之指引飞顿一日的光景，凌空垂眸，张开了爪子，道：“加上逼近大帝极限，无限接近于御的妖皇，共六名大圣。”
“更有无数精锐，哼……”
“这光景，难怪有胆量参与【御】的争斗啊。”
“小子，且自去罢！”
“老夫归去也——”
苍龙长啸，刹那之间离去，而少年道人垂眸，隐隐见云端变化，俯瞰下面，则是无数的妖族肃杀之气，冲天阙而起，令人远远望之而心悸，少年道人握了下苍龙交给他的印玺，这印玺其实，没有太多的意义，他无法动用，对齐无惑自己抱有敌意，甚至于还和苍龙有约定。
耗费三日之时间，方才得到了这印玺。
老苍龙离开，但是那只是因为齐无惑立下了道心之誓，他虽然和三清都有冲突。
但是却有信任三清弟子的道心。
齐无惑一步步才挣出这一個契机。
层层叠叠，一步步，一步步。
而这契机。
却如要寻死一般。
……
气氛沉凝而肃杀。
荒爻垂眸，坐在华贵的位置上，她的手掌温暖，拉着小蓬草，眸子平淡落下，风吹过的时候，一张张大旗在鼓荡着，发出了哗啦呼啦的声响，苍茫雄浑，在她的身边，妖族的其余五位大圣皆在了。
以及——
妖皇。
荒爻的握着小蓬草的手，让后者能够安心，而她的眸子则平静注视着那位看上去俊美的妖皇，而至此刻的时候，妖皇以大手腕将他们全部召集起来，虽此心各有异，但是妖皇势未去，终究还是过来了。
荒爻拍了拍小蓬草的手掌，淡淡道：“没有想到，龙圣你也来此，本座还以为，以龙族之骄傲桀骜，绝对不会受旁人之钳制的，倒是不曾想到，龙族也沦落至此了？”
“还是说八千年前那位龙皇死后，龙族的傲骨也没了？”
龙圣是一名俊朗沉稳的中年男子，面对着荒爻的话，只是笑了笑，没有动怒。
他还在想着那一日方寸山齐无惑离开之时，自己从那少年道人的身上，感觉得了一丝的龙族真元，以及，就在和地祇的一战结束之后，龙圣自妖族这一脉的龙族族长口中，得知了有少年道人闯入龙皇尸骸之禁地。
而这两月时间里面，心中念头早已经轮转不知道多少次。
那少年道人和龙皇是什么关系？
他反对妖皇，难道说是和龙皇有关？
若如此，难道说当年龙皇之事，当真和这个最大得利者……关系极大？
刹那之间，龙圣心中的情绪变化，不足为外人道，只是温和道：
“荒圣来此，倒是让吾惊讶。”
荒爻淡淡道：“那有什么？不过是被强迫而来，总也不如你们这等自己前来的自在。”语带讥诮，只因为姿容绝美，倒是反而有几分娇俏味道，视线扫过其余诸多大圣，其中一名粗汉子大口喝酒，显而易见站在妖皇那边。
至少现在是如此。
凤凰这一脉的大圣则是神色从容温和，是雍容华贵的女子，穿着宫装，手中一柄赤色的火焰扇，颇为从容不定，凤凰一脉在万灵之中不喜欢杀伐，只是不知道这一代的凤皇会选择帮助妖皇，还是中立……
麒麟，巫族，并这一代的【帝江】。
现在的妖族，亦或者说，万灵一脉的大圣皆在此。
荒爻看着这些大圣彼此之间含笑，或者谈论，或者言辞试探交锋，那帝江大圣放声大笑：“妖皇陛下今日呼唤我等前来，不知是有什么要说的？！还聚集起来如此浩瀚之兵力……”
他放下酒坛，一双眸子扫过前方，视线洞穿了层层的云雾缭绕，见到这千级玉阶高台之下，一眼望去，数之不尽的万灵之精锐，杀气森然，威严极大，长枪戈矛举起，如同丛林一般。
于是笑道：“是要再打一次吗？”
“哈哈哈哈哈，我早就有些忍不住了，上次根本就没有打得痛快，杀的不够多，更不够爽！这一次老子一定要撕了那几个地祇！”
凤皇眸子微垂，语气温和道：“既为万灵，自有道路和选择，有所碰撞在所难免。”
“但是却不该杀戮过重，那已经不再是求道求生求存了。”
帝江大笑道：“怎么，凤皇是觉得对人族和地祇可怜了？”
“哼，我听闻有些地方还把你当做是祥瑞在祭祀，难道如此？！”
凤皇道：“只是觉得，如此有伤天和，非大道轮转之深意，道之为物，先天地生，寂寥而大，吾等尚且不能妄加揣测，反所行为，若是太过的话，则会引来大道之变化，佛门称之为业力，道门叹之为因果，便是如此。”
帝江冷笑道：“我却不信！！”
巫族这一代的大圣则是从容调琴，并不参与凤皇和帝江的争斗，荒爻一只手撑着下巴，袖袍垂下，露出了一节白皙的手腕，她可以感受得到潜藏于此的势，牵一发而动全身，乃至于如同浪潮一般扫过天下。
但是，此地每一个大圣都掌控一大妖国，皆有自己的想法。
混乱无比，你又要如何做？
一不小心，当场便会崩散如烟尘，更不必说，为你所用。
而妖皇起身，袖袍扫过的时候，帝江和凤皇皆止住了争吵。
“不必多言。”
妖皇今日却不曾穿着锦袍，而是穿着甲胄，他眉宇平静，一步步走到了最前。
此地，乃是一无上之高台。
他俯瞰着无数的诸妖族，眸子平静扫过，每一个妖族都感觉到，他的视线是在落在自己的身上，带着一种鼓励，一种遗憾，让每一位战将下意识的挺起了胸膛，让每一名战将都感觉到了心脏搏动的力量，都觉得妖皇就在自己面前，在和自己对视。
妖皇缓缓道：“我妖族之子民。”
“今日召集尔等来此，可知道是为什么？”
无数的战将和妖族的战士都不言，他们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皇者，眼底仍旧还带着炽热之色，都还带着无与伦比的信任，这样的信任不可能在一瞬间消失去的，这让荒爻微微敛眸——
这就是你的底气吗？
妖皇。
妖皇袖袍猛地一扫，道：“吾等，遭遇了一场大败！”
“这大败，是吾之错，是吾之软弱，竟然让吾等的子民陨落于地祇之手，他们为吾族而奋战厮杀，他们战死于荒野之上，连尸骸都无法被掩埋，到底是为什么？！你们一定好奇，你们一定想要问我，好！”
“我今日就告诉你们，告诉你们我等为何而战，为何而死！”
妖皇话语立刻吸引了所有视线。
而后——
他的手臂猛然抬起，手指指着苍穹，一双眼睛的目光炽烈如火，注视着前面的群妖，道：“告诉我，你们看到了什么！”
有稀稀拉拉的声音回答：“天空？”
“告诉我，你们看到了什么！”
群妖回答，山呼海啸：“是天！”
妖皇举起的手臂猛然横扫，如同剑一般地撕裂了这山呼海啸恢弘的回答，他的目光炽烈，他的声音更为炽烈，压下了群妖的呼唤，道：“错！不是天！”
“那是我等的故乡！”
妖皇的话语如同一道雷霆一般，将刚刚思考自己是败在天庭和御的针对之下的群妖思绪打断，不知道为何，这个故乡话语，让他们的手腕微动，让他们的心绪猛然地激烈了起来，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器，心情激荡。
妖皇展开双臂，长啸道：“你们！我等！一直都被欺骗！一直都在被欺骗！”
“我等有的自百兽而来！”
“艰苦通灵，修行，要小心猎人的陷阱，要小心人族的弓箭！”
“你们有多少的血亲好友，在你们面前被杀死，被剥皮吃肉！”
“又有多少的好友，只是刻苦修行，却因为是妖族，就被那所谓的名门正派，打上门来，直接打死打杀，抢夺了你们身上的骸骨去淬炼法宝！还要被打上妖孽的恶名！”
妖皇所说都是妖族会遇到的问题，他们握着兵器的手掌下意识的握紧。
他们的双目泛红，手腕用力。
而妖皇猛然一扫，眸子炽烈而霸道，道：
“无数的道藏，传说里面皆说，你我为妖族，乃是百兽之通灵，是孽畜，是妖障！这是何等的耻辱！我告诉你们，吾等，乃是那上古时代的万灵之后裔，乃是最古老之天庭万灵的血脉后裔！”
“是天庭，是人族，是地祇，他们抢夺了我们的地位，抢夺了我等的家乡！”
“他们让我们失去了一切！”
“让我们的同胞如同野兽一般的无知觉，如猪狗一般地活着，甚至于被人族这弱小孱弱的种族所食，一切都是因为我等的家乡，我等的荣光被剥夺！你们难道能容忍这些吗？！！你们能容忍自己的后裔和血脉，变成毫无灵智的野兽吗？！”
“你们能容忍你们的家乡被你的敌人抢夺！容忍你的荣光为敌所侵占！”
“而我等，还要被污蔑为【妖】！”
“汝等，愿意吗！！！”
荒爻的瞳孔微微收缩。
！！！
你是要……
就连其余的诸大圣都面色骤变。
他们忽而知道了眼前的妖皇要做什么，因为下一刻，无数的回答已经如同山呼海啸一般地爆发，升腾起来，他们看到那妖皇的身前，一股无与伦比的存在变化，仿佛天空都黑暗了下来，那森然的气势冲天而起，化作狰狞可怖的猛兽，在那里无声的嘶吼，在那里对着苍穹张开了嘴巴，似乎要将一切都吞噬！
心已被点燃！
直接掀开了上古的隐秘，而后以此引爆所有妖族的愤怒和哀伤。
化作了势为自己所用。
那妖皇微微侧眸看着诸多大圣，于是在他背后，由整个妖族万灵的愤恨不甘怒意化作了的势，就仿佛实质化为某种可怖的存在，冰冷俯瞰着他们，大势所在，诸大圣皆为一脉一国之主，而眼前大势磅礴，已不可阻拦。
小蓬草身躯僵硬颤栗，拉住了荒爻的手腕。
荒爻看到那妖皇微笑了下。
而后修长的手指抬起，指向了小蓬草，于是那一瞬间恐怖的势下压！
【小蓬草是人族之母的血脉，也是古代神灵的血脉】
【也就是说……】
【要斩小蓬草祭旗？！】
荒爻的杀气升腾，右手按着剑，小蓬草下意识地拉紧了荒爻的手，却还是安慰她道：
“我不怕的……”
荒爻道：“我会保护你的……”
而就在那妖皇要斩娲皇之血脉，以催动大势军心，战意升腾的时候，忽而有一阵混乱出现，那股势竟然开始出现了晃动，妖皇立刻察觉到了问题的所在，猛地转过身来，一道道视线都瞬间锁定了那里——
妖族的战阵，这誓师之地，竟然出现了一阵阵骚乱。
而那骚乱，止不住。
一位位热血沸腾的妖族战将，竟然在下意识地后退！
如连绵不绝般的，出现了一条道路，有妖将怒喝道：“在做什么！！！”一边怒喝一边腾空而起，打算止住骚乱，却是刹那之间嗓音顿住，面色煞白，妖皇站在千级高阶之上，看到了来者——
一身清净道袍的少年道人，背着一张琴，手持随意寻来的拂尘。
就踩在这玉阶之上。
一步一步往上走。
他只一个人而已。
但是群妖，那些热血沸腾的妖族，那些已经恨不得立刻投身战场的妖族，却是都手持长枪，枪锋如林一般指着那少年道人，却下意识往后，往后！根本没有任何一个敢于出枪，伴随着那少年道人的道袍翻卷，一股无言的气势在疯狂蔓延！
龙圣低语：
“方寸山……”
而下一刻。
无数的妖族的心中，诸大圣，乃至于妖皇的心中。
都同时念起了那个名字。
齐无惑！
！！！
在荒爻旁边的小蓬草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少年道人步步登上了这里，看着他的神色平和而从容，无数穿墨色甲胄，手持兵戈的妖族兵将汇聚成了墨色的浪潮，而后如波开浪斩一般自然地撕裂开来一条道路，那少年道人踱步走来。
青景威起身：“只他一个？！”
“我去杀了他！”
却被妖皇阻拦，后者眸子冰冷，道：“那也是一个，最好的祭旗者……”
“今日杀他，破诸族将士心中贼！”
旋即声音提高，道：“将士们，这就是那所谓的人族武神，今日……”
“吾等当斩之而祭旗誓师！”
无数的兵器齐齐举起来，杀气森然，妖皇之磅礴大势止住了那少年传说带来的冲击，少年道人的道袍垂落，看着那高处的摇晃，忽而开口，嗓音平和道：“口口声声，说着的为妖族而战斗，为妖族而战，但是你为何要为勾陈和后土两位御的争斗而插手。”
“为何要帮助勾陈大帝？”
“若不是帮助勾陈，你为何要倾尽妖族之力，而和地祇争斗？”
“为何，你的求道之旅，要以诸妖族的性命作为代价？！”
少年道人的嗓音远远传出。
先前士气冲天而起的妖族受到了些许的影响。
在那种猛烈的狂热之下，终究是有妖族思考着那一场战斗的缘由。
而诸多大圣心底却泛起涟漪，其中有不明白妖皇目的的，瞬间就知道了他之前的行为举动，妖皇眸子冰冷，掌中握住了一柄长枪，少年道人徐步向上，脚步落在玉石台阶之上，袖袍翻卷而起，语气沉静，继续道：
“说是为了万灵和妖族，为何，要在八千年前，和勾陈联手——”
“杀龙皇！！！”
声音忽而提高，而后如闷雷一般，远远传出，这一隐秘的突然抖落，妖皇都始料不及。
他不曾想到，这个少年道人竟然知道这件事情！
更不曾想到！
这少年道人来到自己这么近的距离，竟然寻死一般做出这样激怒自己的话语！
他竟敢！！！
龙圣猛然起身，齐无惑袖袍一扫，元始祖炁流转，将龙皇在禁忌山林之中和自己的交谈，有关背叛和勾陈的部分直接宣之于众，只这画面就算是早已准备好，也在刹那之间却就被妖皇打断，猛然夺过青景威掌中之枪，朝着那少年道人倾尽全力一招抛出！
气浪如云，刹那之间直接将齐无惑的元始祖炁全部撕裂，但是这样的反应却如一种冰冷的现实般，将方才那充斥着炽烈和理想的妖皇形象也撕裂了，一枪刺穿，两股气浪猛然散开，整个千层白玉台阶都齐齐塌陷！
气浪应是将那少年道人贯穿了！
下手狠辣，直接抹杀！！！
连神通都等不及！
可见其杀心之重！
令苍穹被撕裂出一条裂隙，万物气浪升腾翻卷。
一片死寂，死寂无声，所有的妖族战将都像是在心情最激烈的时候，被最敬畏的敌人用一盆冰水浇在脸上，刹那之间滋生出来的怀疑，犹豫，几乎升腾而起，将方才凝聚而起来的势直接凿穿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为何妖皇要这样做？！
难道说那个道人说的，是真的？！
不不不，那可是妖皇！
那是妖皇，怎么，怎么可能背叛我等，以我等为筹码去……
无数情绪激烈而疯狂，如瘟疫般蔓延。
而下一刻，龙圣的怒声长吟已经震动天阙：
“太霄！！！”
“方才那齐无惑展现的画面是什么！！！”
“你最好给本座解释清楚，否则今日就将你的性命留在这里！”
刹那之间分裂般的气机冲撞，龙圣一脉的战将刹那之间拔出兵器，和其余妖族对峙，荒爻眸子诧异，凤皇，麒麟，帝江之间的气氛刹那变化，先前妖皇之势刹那之间分崩离析，妖皇怒道：“那只是攻心之计，你竟看不出！汝等竟然相信一个杀戮万灵的人族，而不相信随着你我厮杀的本座？！”
“诸多将士，他杀戮百万之族裔，尔等竟然会信任他？！”
只是在这个时候，一股气机却暴戾地铺开！
轰！！！
先前气浪猛然散尽了，一道道视线看向那个方向，看到气浪散开，被妖皇抛掷出的一枪，直接在虚空就化作了磅礴的炁冲击，那少年道人只以一张朴素的琴挡在了前面，但是，那一张琴竟然坚硬至此，硬生生抵抗住了妖皇一击而不碎！
而磅礴的妖力则是在刹那灌入袖袍，进入了圣胎，且一瞬间抵达了圣胎极致。
旋即被输送出去。
少年道人咽下了翻腾而起的血，站直了身躯，左手反掌下压，按在了灭佛斩帝之上。
铮！！！！
琴音猛然扩散，一股涟漪激荡，少年道人的袖袍衣摆翻卷。
他缓缓张开了右手，五指松开，一枚古朴的印玺浮动着，吞灭了妖皇纯粹的万灵之力，没有再如对齐无惑一般的剧烈反噬，而是缓缓旋转，散发出一股说不出的磅礴气机，那气机浩瀚，纯粹，带着一种似乎天然就统帅万灵的气息，刹那之间横扫过整个天穹。
万灵之主。
所有的妖族在心中都升腾起来这一点。
一种温暖，一种感激一种怀念的情绪，因为妖皇方才之势的积蓄，几乎是瞬间浮现在心头。
先前被打断的势，那妖皇因而重续！
甚至于越发磅礴，越发的汹涌浩瀚，却已经不再是指向那妖皇。
势之所在——
斩气夺势！
唯此身此名，可震慑群妖；唯此时，妖族聚集欲要最后一步。
唯此事，妖皇之势最盛，才有这唯一的逆转之机！
迟一时不可，慢一时不可。
六界内外，唯我可为之。
少年道人提起印玺，气浪暴起，在一道道视线之中，缓声道：
“妖族太霄，背叛龙皇，投靠勾陈，在此，以【泰】之名——”
少年道人心中没有提起那太一，而是自己的泰，规避了那森然的反噬。
而后双目注视着面色挣扎朝着这边杀来的妖皇，在无数的妖族铁骑见证之下，轻声道：“罢之！！！”
这印玺自没有罢免妖皇的能力。
但是，却有着引导势的资格！
妖皇清晰地感觉到了，明明自己没有半点的损失，但是诸多妖族战将看向自己的目光之中竟然出现了遗憾，戒备，警惕，他瞬间做出了决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杀死那少年道人，抢夺回大势，但是刹那之间，龙圣和荒爻已阻拦他！
麒麟起身，帝江拔剑，凤皇，巫族大圣，皆自有抉择，彼此制衡一刹！
在这一瞬间将兵戈，将混乱引导向了极致！
大圣争斗，妖皇破阵，万妖则不再信任彼此。
兵戈，争斗，混乱！
妖皇眼底意识到自己的最大机会要来了。
旋即少年道人垂眸，按着那印玺，平和开口，如天地而言之，如是言，道：
“凡斩杀贼子妖皇太霄者——”
“为正统。”
“封，万灵万物之主！”
刹那之间，大势凝滞！

第151章 何为天下无双无对！
少年道人的话语落下，整个世界仿佛死寂，似乎是因为伤势的原因，也似乎是因为那种【势】的变化，太过于直接，就仿佛时间都静止下来，这天下的万物都失去了原本的色泽和声音，万物化作了黑白，那无数的兵将甲胄战袍扬起，如落入水中一点墨。
猛烈的晕染开来。
少年道人的袖袍翻卷，站在这黑白之中，和妖皇太霄注视着。
太霄的目光极端愤怒，癫狂，杀机纵横；龙圣持枪横栏，面色愤怒，目光冰冷沉静；荒爻双手交错，八卦推演，背后帝江怒啸，奔赴前方，麒麟凤凰出手拦截，一个个极具备张力的画面在这刹那停顿，仿佛时间凝滞。
少年道人的心境如流水。
妖皇玺？太一印？
少年道人随意松开了这宝物。
令其悬浮于身前。
不过——
毫无价值之物！
无论是妖皇印还是人皇印，皆不可能罢黜强横如人皇妖皇的位格，更不可能让所谓的妖皇真的被罢黜，正如齐无惑借此物时候说出的话一样，这不过只是一线生机，一线逆转之物，而真正的杀招，真正的势——
少年道人看着包括荒爻在内的六尊大圣。
一道道目光皆绽出炽烈之火，不信任。
愤怒！
杀机！
以及，于狂喜之中，疯狂燃烧起来的野心！
袖袍翻卷，妖皇太霄看着那少年道人站在那里，那么的弱小，但是却似乎又磅礴浩瀚地不可思议，那眸子从容而宁静，背后似乎无数的气息升腾，墨色，狂暴，浩瀚，化作了一条可怖的苍茫巨兽，注视着自己。
汝等皆有所愿。
而吾，给汝名，给汝刀。
为何，不下手？！
大圣这個层次，早已经接触到了御，相信了齐无惑所言的勾陈后土之争。
他们都可以清晰地感知到机会终于来了，而今妖皇的名望大失，他们不会在意这少年道人是谁，只会立刻抓住这个机会，这刹那之间的情绪激荡，思维流转只是如电光火石一般的变化，下一刻，神通和神兵交锋，长枪和重锤碰撞。
狂暴的炁如同暴风一般的流转逸散，整座恢弘的玉台震颤，轰然坠落！
妖皇怒啸：“尔等疯了吗！！！”
“他是人族，你们竟然听信一名敌人的话？！”
麒麟道：“自是不信！”
“但是汝杀前代妖皇，和勾陈勾结，却也没有资格，再做妖皇！”
“这是两件事！”
此乃虚妄！
此为，野心。
帝江兵器横扫，却被压下，太霄神色凝滞，眸子冰冷，压制住这些招式，看着这些曾臣服于自己的大圣，但是不是所有大圣都动手了，凤皇虽然动手，却是中立，巫族女子垂眸，凤皇眸子冷淡注视着那边的少年道人，淡淡道：
“你又有什么资格，谈封？”
“他虽对龙皇出手，不配再妖皇，却也轮不到你一介外族，妄加干涉。”
少年道人黑发微扬，道：
“贫道，可是带了大礼，请诸位出手的。”
在那一瞬间，诸多大圣的视线都下意识看向那不怕死的少年道人，下意识以为是那一枚印玺，而在这一瞬间，在所有之目光视线，在诸多势汇聚的中心旋涡，少年道人抬起左手，手指指向苍穹。
天空？！
诸多大圣下意识注视着苍穹之中的云气。
被强烈无比的军阵士气冲击，已经化作了旋涡，幽深，浩瀚！
少年道人平和。
而后，猛然朝着后面一指！
哗啦——
道袍翻卷，手指笔直向后，一道道视线看向他，似乎有激荡的风翻卷，而少年道人黑发扬起，在他手指的后面，乃是妖族最为精锐的大阵，是曾经的八大妖国的全部精锐，无数战将，而现在，那一股磅礴之势升腾翻卷。
诸多大圣都看到了这些将士，看到他们握紧了兵器，看到他们脸上的狂热还没有散去，就化作了剧烈的悲伤，他们信任妖皇，但是因为妖皇突然对那人下杀手，以及龙圣和荒圣的震怒出手，已经潜意识怀疑了妖皇曾经对八千年前之圣皇背叛的事。
而当其余几位大圣也都因自身之欲望而动手之后。
在所有的妖族将士眼中，就是妖皇做的事情被揭露之后，大圣皆震怒要将他拿下，是妖皇当真是叛徒的铁证，区区大敌，若是不足以信，一位大圣，若是不足以信，可若是所有大圣都动了呢？
还不可信任吗！
又有对于万族万灵的渴望。
于是无数的情绪起伏纵横，最终化作了一种不可理解，一种浪潮。
若是妖皇，当真是叛徒！
若是他是叛徒，以万灵之血为代价，去邀功于勾陈！
磅礴之势升腾。
森然，浩瀚，一种可怖之势，而在这个时候，凤皇的眸子微敛，已经知道了那少年道人的礼物，先前的所谓的宣称罪孽，且道罢黜妖皇，斩妖皇者为正统，不是给诸多大圣说的，而是给这些妖族最精锐所说！
一种势，一种在强烈情绪之下引导的势。
让他们下意识认可，至少是比起其余的大圣，会更为认可——
斩杀叛徒者！
如此激荡之势升腾，如此数百万恐怖将士的气势，其中甚至于有仙的层次，甚至于妖仙不在少数，无数的心念汇聚，在诸大圣眼中几乎化作昂首嘶吼咆哮的巨兽，昂首发出震撼天穹的咆哮。
此乃万灵之心，此乃万灵之念！
哪怕是诸多大圣，实力超凡脱俗，但是这整个万灵之族的大名望就在眼前，面对着万灵炽烈之目光，仍旧感觉到了心脏加速，感觉到了一丝丝许久不曾感觉到的心血激荡，感觉到了握着兵器的手掌震动。
整个妖族的大势！
以一种近乎于实质化的姿态展现在此地了。
整个妖族的名望，得此万灵之心者。
方才是正统！
得此万千将士之心者，兵强马壮者！
方才是正统！！！
而印玺。
只不过一枚信物罢了，是毫无价值之物。
但是这样毫无价值之物，在某些人的手中，便是可以以一己之力，撬动天下之局势的资格，少年道人的道袍翻卷，眸子平和注视着诸多大圣，在所有大圣的眼中，这个少年道人远远比起那印玺更为恐怖，散发出一种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的光。
少年抬起手，虚引。
现在，大势已成，只需妖皇太霄之首级，便唾手可得，汝等，还不动手？！
他虚引伸出的手掌转过来，五指微微张开，缝隙之中看到了那妖皇。
手掌缓缓握合。
如同一道道锁链，将那妖皇捆缚！
妖皇看着那少年道人，看着他的手掌握合，感觉到了一股在势和运上的压抑，感觉到了万物似乎要离自己而去，而那少年道人双目苍茫，五指握合的时候，仿佛化作了锁链一般，自己如成困龙，就要被他锁死，钉杀！
“你，死！！！”
妖皇太霄愤怒出手。
帝江缄默，其掌中之兵器忽而一变，兵戈直接撕扯向妖皇太霄，这样的变故让麒麟都怔住，而太霄则是不得不反手制衡，怒视着这曾经无比忠诚于自己的大圣，看到他的眼底燃烧起一种炽烈的火光，这样的火光，太霄很清楚。
自己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眼神。
“帝江，你……”
“万灵大势在此，借帝君首级一用！”
刹那之间，兵戈交锋，哪怕是保持中立的凤皇，在看到在这万灵将士大军之中，属于百鸟之灵的目光和势的时候，终究叹了口气，怀疑已经被激荡起来，齐无惑搅动了大圣之间本来就不稳定的局势，又以大圣之争斗，厮杀，取信于万灵。
更以万灵之印玺，直接汇聚了大势。
若是自己不动手的话，自己在百鸟和凤族的声势都会衰弱。
是面对叛徒而不动手之圣，是面对以万灵为筹码谋算前路之敌的妖皇而不动手的圣。
妖族最重血性大义。
以利引导。
以势逼迫。
凤皇深深注视着那少年道人，终究转身，无尽烈焰升腾，杀向那妖皇太霄，本来各有心思的妖圣，刹那之间，竟然直接化作了围杀之局，直接坐实了妖皇太霄叛徒之名，后者目光冰冷疯狂，震开龙圣，又撕扯向荒爻，目光看向少年道人。
如同长风八千里。
少年道人的袖袍翻卷不定，印玺悬浮在前，一手按琴。
在妖皇的眼中，有青衫的青年微笑着站在少年道人身侧。
很弱，气机很弱。
下一刻，青年身躯变得修长，自腰部开始化作了蛇尾，妖皇瞳孔收缩，杀意迟疑，旋即，帝江麒麟的招式齐齐到来，被妖皇止住，那位粗狂大汉帝江放声大笑：“哈哈哈，叛徒，自然谁都可诛之！但是，人族！齐无惑！”
“你算是什么……”
“一介外族，没有资格，封！”
“以我观之！”
他震开了那妖皇，而今大势已成就了，于是只需要用更为正统之物，夺取那少年道人所谓的封，夺取掉那少年道人身上的势，只残留万灵对其之杀意，便是大笑道：“唯能得太一印之认可者，方才有资格成为我等万灵之主！！！”
“诸将士，汝等认为，如何！！”
无数兵器高举。
齐齐的怒吼声音如同奔雷！
“杀！！！”
“杀！！！！”
龙圣道：“好！”
帝江长啸道：“诸将士，围住齐无惑，勿要让他走了！其乃大敌，当诛杀之！”
“然终究为我等平叛而有功，却也不可轻慢！”
无数的铮然鸣啸之声，这万灵最精锐之将士兵器放下，围绕着少年道人一层一层的铺开，兵器寒芒森然，肃杀之气冲天，令人心悸，少年道人的道袍翻卷，对于这两次变化，似乎不在意。
似乎无论封带来的刺激，还是说此刻妖族的变化，皆在我心。
器灵青年道：“您让我化作吾主的模样，竟然真的让那太霄不对您动手？”
“明明刚刚随手一招，就已经抵达了我的极限，若非是圣胎吸收，刚才您会被震死的；再用一招更大的神通，不就可以了？或者说一见面就直接杀死伱，不也可以？”
少年道人道：“他不敢。”
器灵满脸您怎么可以如此学坏了的表情，喟然叹息道：“您在赌啊，从一开始他没有立刻杀死您，而是到了事情暴露给了龙圣才出手已来不及，只能随手一招而非大神通，到现在，您都在赌啊。”
“是。”
“您有多少的信心？就敢赌？”
少年道人道：“九成九。”
器灵温和的神色微滞，眸子微睁开，注视着眼前需要扶着琴才能稳住的少年道人，后者看着天穹之上越来越遥远的厮杀，看着被震荡开来的天阙，道：“能以百万军而攻地祇，却又在最后吾封神时候停手，明明他的胜机更大，却选择了离开，已足以看出他的性格了。”
“傲而轻慢，见小利而忘危。”
“所以，为求大势而要当众斩我祭旗，要在诸将最为恐惧我的最巅峰处，将我斩杀。”
“不会立刻对我出手。”
“谋大事而惜命，所以，你的蛇尾足以震慑住他。”
“这样的人，虽然说是枭雄，但是也只是这样……”
器灵道：“那既然有九成九的把握，您为何说是赌？”
少年道人回答道：
“因为这世上，尚有如我一般，一线生机，便可力挽狂澜之辈。”
器灵看着那少年道人，许久不言。
何其傲慢！
何其狂傲！又何其的……事实如此。
他环顾周围，看到了无数兵戈对着那少年道人，一身浅色道袍，立足于这万灵兵戈之中，独身赴约，坦然而立，齐无惑破劫而入劫，器灵道：“你死了的话，我可不会动手，若是要依仗我的话，那却是打错了算盘。”
少年道人只是道：“贫道不会依靠任何人。”
“只是，我还有一件事情不明白。”
“不如在我死之前，告诉我？”
器灵道：“说说看？”
齐无惑道：“太为至高，一为唯一，太一为至高无上唯一之神，理念宽宏有万灵。”
“为何，容不下娲皇；为何，容不下娲皇创造之人？”
器灵叹了口气，道：“祂可以容得下，但是，事情很多时候没有那么简单。”
“太一宽宏，但是万灵……”
“和娲皇之战，亦有诸多缘由。”
齐无惑缄默，见到器灵都似乎言语遮掩，不能直言，道：
“原来如此，太一，也会被势所裹挟吗？”
器灵断然道：“不会。”
“但是，求道者，无论站得多高，却会为自己之道而裹挟，道之所在，不得不行。”
少年道人抬眸：“原来如此……”
“齐无惑，受教了。”
器灵注视着他，一时间有种迟疑，这受教了三个字，却是要做什么？
如此厮杀，如此征战，妖皇果如齐无惑所言，极惜命，一阵阵厮杀之后，妖皇以伤破局，化光遁去，惨烈的刀光落下，一只手掌从天落下，还带着妖皇华丽的袖袍，猛地坠落在地，化作兽爪，森然杀机，令战将气势猛然一震，旋即诸大圣齐齐落下！
他们为势所裹挟，需对妖皇出手！
但是却绝不会搏命！
更是其中有一员归来，其余就会立刻归来，放弃追杀，因为势的核心，还在那少年道人身上，帝江大步而来，却为麒麟所拦截，诸大圣皆不愿让其余的成员抢了先，杀了这少年，得了这印玺，于是杀气兵戈碰撞之音大作。
只是在其动手之前，少年道人的手腕已一动。
那一枚所有人都珍视的太一印，随意扔出，化作流光。
在这个刹那，所有万灵的视线皆落在了那印玺之上，印玺放出流光，缓缓旋转，诸大圣针对少年道人的敌意杀机刹那收敛，瞬间变招，人可后杀，此物必得，但是齐无惑主动抛出，自是那个方向的大圣最容易得到。
一柄长枪横扫，逼退其余成员。
另一只手掌握住此物！
时间仿佛变得缓慢了，器灵已经不必再看，却也知道齐无惑抛给了谁。
对苍龙龙族统一之念，对好友龙皇的妖族不能统一的遗憾和承诺。
以及，此身杀机，唯一之从容离开的机会。
印玺晃动，龙圣抬眸。
承诺，约定，以及，活命的机会，大势的轮转，在一瞬间逆转。
对齐无惑必须承其报信，以及间接的帮助自己复仇之大恩的龙圣扣住印玺，复杂地看着那少年道人，刹那之间，他仿佛看到了风起云涌，而大势磅礴，看到了那少年道人鬓角之发微微扬起，落下来，眉宇温和平静，仿佛一名老者，却又只是少年。
纵横人间一甲子。
无双无对八千年。
夫子，无惑。

第152章 仪轨，变更！
太一印被龙族大圣扣在掌心之中，而在同一时间，在诸多大圣归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一道道兵戈的声音出现，朝着齐无惑的方向推进，似乎打算在诸多大圣一声令下之后，就要将这凶名冲天的【武】诛杀。
唯独结阵才有直面如此凶神之勇气。
而那少年道人似仍从容不迫。
只是在兵戈之气冲天的时候，忽而传来一道声音，道：“都停下！”
嗓音沉缓，隐隐苍然龙吟，夹杂于其间，似乎复杂，似乎震动，那一股在血脉上的强横压制之力，让所有的妖族动作顿了顿，而后下意识转过身，看到此刻拿到了那【太一印】的龙圣。
龙圣深深注视着那边的少年道人。
看着那一双墨色的眸子，心境几度起伏，最终还是徐徐呼出一口气，道：“此人，虽罪大恶极，然杀戮之罪，亦在于太霄之心，为满足一己之私欲而将我万灵之民当做了祭品，推上了勾陈和后土御争的赌桌之上，此次这人送回印玺，又将当年太霄之罪公之于众。”
“为吾族龙皇之事白于天下，为揭发那罪臣太霄罪行而独身赴险。”
“虽为大敌，亦足堪敬。”
“因此而杀之，是吾等不义，这一次，就放他离开！”
嗓音传出，万灵之族，并非是如人一般只有一个种族，而今龙圣开口，龙族并依附于龙族之妖族自然而然的收起了兵戈，在这种大的军阵之中，一处有变化，就引起了一连串的反应，何况又有谁敢于违逆龙族大圣的话语？
何况他说的似也不无道理，人族和妖族在八千年前乃是盟约之友。
破碎盟约化作血仇，是因为太霄成为妖皇之后的事情……
“哦？震动心神进行驱使干扰的手段，主尊，我要收回先前说的，龙族的言语教导一定不合格的事情，显而易见，不合格的是东海龙族，妖族的龙族分支还是很会蛊惑的。”青衫的器灵满脸赞叹认可的补充。
“所以，您是一开始就打算，借助这印玺以势破局，然后扔给龙圣。”
“才对那一条老苍龙说了可以让龙族三脉统一吧？”
少年道人回忆自己的朋友龙皇对于这一脉龙族去寻他尸骸的评价，轻声道：
“嗯。”
“这样的话，印玺终究还在龙族手中，以此为连携，龙族必然会走向统一。”
“而他拿到这印玺想要让龙族三脉合一的话，就必须要考虑到，我这个为龙皇之死沉冤昭雪的人族的分量，至少不能在为龙皇报仇的这一次事件当中为群妖所杀，那样的话，他在龙族这种桀骜的族裔之中，自是抬不起头来。”
“最重要的一点。”
“他是龙族，自然知道这一枚印玺在哪里。”
少年道人隔着百丈距离，看着那位龙族大圣，后者托举印玺，眸子看不清楚情绪，却有一丝丝惊动，“自然知道，我已见过且得到了那苍龙前辈的认可。”
青衫青年讶异，旋即赞叹道：“不愧是您。”
“那老龙说不会为你出手，却还是给您借了势。”
“此身势弱却是步步为营，逆转局势。”
“您可真是……”
青衫青年想了想，以无比的热诚和赞叹道：
“真是像吾主伏羲啊！”
谛听的声音同时在齐无惑和这器灵心底炸开：
“哈？！艹，诽谤啊！”
“齐无惑，他在骂你啊！像伏羲？”
“灭佛斩帝，你怎么能骂得这么脏！”
青年疑惑道：“吾主可是人族之母的兄长，像他难道不是最高的赞誉吗？”
“难道你是要说，齐无惑他不是人？”
这语气太过于诚恳，让谛听都卡壳了。
而那少年道人则看着眼前的画面，其余诸圣围绕着那龙族大圣，一位位的视线根本没有注意齐无惑，而是注视着那一枚代表着妖族万灵之力的印玺，以及在方才的争斗之中，已经证明了其意义的印玺。
先前帝江开口，诸圣皆同意了。
而后又告知于万灵的大军——
得此印玺认可者，为妖皇！
大圣这样的境界，断然不可能把自己说出来的话再吞回去。
齐无惑杀的是烛龙麾下的妖皇心腹核心，他们可不会为了杀他而忽略了这最为重要的，送上门来的无上机缘，这才是最为重要的，而齐无惑也同样注视着这里，青衫器灵道：“……恕我冒昧，主尊，您的打算是极妙的。”
“但是我想要问一下，如果您的计策没有成功，您不就是来送死了吗？”
“那时候您要怎么办？”
少年道人看着局势的变化，言简意赅：
“把你背在背后，怀里揣着圣胎，坐在巴蛇头顶立刻往外跑。”
青衫器灵：“……”
少年道人道：“你说过伱很硬的。”
“大圣甚至于大部分真君会被印玺吸引注意力，他们不会来拦截我，而剩下的，绝对击不穿你的面皮，妖力可以化入圣胎之中，巴蛇急速，贫道自然可以冲得出去……而无复数位真君级别妖族带队，他们大概率不敢追杀我。”
“人族最正常的军师都会准备至少三个计策和打算。”
“这是基础。”
器灵：“……”
谛听在心底放声嘲笑。
青年器灵笑眯眯伸出手指比了個厉害的姿势，道：“这一点！”
“更像是吾主伏羲了啊！”
于是谛听嘲笑变成破口大骂。
……
“哈哈哈，到了这最后的时候了啊诸位……，你我皆顺势而约定，谁能够得到此印的认可，就当做是新一代的皇，其余诸位应该也没有什么意见吧。”帝江的眸子扫过其余诸圣，他自是不愿意提起此事，但是现在，这印玺就在龙圣手中，只得将这事情提出来。
于是诸大圣皆看向龙圣，看着他掌中的印玺。
帝江朗声大笑：“怎么，老敖啊，这么多年兄弟了。”
“你难道打算直接拿走这印玺，独自掌控吗？”
重点不是印玺而是得到印玺的认可而摘取先前的果实。
龙圣眸子闪过一丝丝涟漪，语气漠然道：“自不可能如此，但是而今事情尚未完全解决，便在此刻此地角逐【皇】之名号，未免有些过于急促了。”“急促？！哈哈哈，这有什么急促的？就是在这个时候角逐，才可以最是公平公正！”
“若此印玺为你所得，谁知道你会不会在这印玺之上做什么手脚？”
“因为我知道，若是在我手中的话，老子一定做手脚，所以才不信任你！”
“事已至此，咱们就堂堂正正在这里分出个上下！”
模样粗狂的帝江直接将一切撕开来。
完全没有打算和缓地谈论，直接掀桌，要在此，在万灵之面前决出【皇】。
凤皇淡淡道：“帝江虽然粗蛮，但是所言也有几分道理……”巫族大圣按着掌中之琴，眸子平和，也同样看着龙族大圣，此刻所有的利益纠葛摆在了明面上，龙族大圣缓缓道：“好，那就在这里，决出谁能受到此印玺的认可。”
其手一动，掌中之印玺散发出一层灿烂辉光。
显而易见，此印玺在龙族祖地东海被掌管了如此漫长的时间，作为龙族的龙圣自然更容易得到此印玺的认可，这灿烂光明，比起齐无惑顺势借助妖皇太霄之力激发的太一印，力量更强盛！
齐无惑右手垂下，手背上的赤色纹路微亮起。
【于万灵之前，结势罢黜妖皇，令六尊大圣角逐皇。】
【止戈】
此乃，仪轨。
少年道人感知到那遥远天穹之上的荧惑星开始了变化，那炽烈的火焰开始朝着内部收敛，不再只是暴戾，不再只是简简单单的混乱，这代表着是【勾陈】的【戈】，正在朝着【荧惑】的【革】进行转变。
印玺抛飞而起，凤皇抬手，一股炽烈的火焰灌入了那太一印之上。
太一印同样亮起来一层流光。
乃是上古诸灵之中最为强盛尊荣的一脉。
凤皇手指微弹，一枚鲜血飞入太一印，于是那一层流光暴涨。
隐隐已和龙圣比拟，却还是不如，凤皇叹了口气，她素来没有太多的争执之心，但是这样的机会在面前，却还是失去了，自然还是有些许的遗憾，有些不甘，旋即便是有磅礴之力流转，印玺落在麒麟掌中，流光变化。
而万灵之将士看着这一幕。
神秘而肃穆。
就仿佛某种仪式，自有一股雍容肃穆之气浮现出来。
少年道人闷哼一声。
先前一步一步走死局走来都是神情自若，此刻的身躯却稍微晃动了下，器灵微侧目，看到少年道人按着琴的手掌微微颤抖，以其容纳三炁于一体，又以太上之丹决淬炼过的强横体魄，竟然在此刻感觉到了刺骨无比的剧痛！
那种痛苦似乎是深入神魂和骸骨一般，几乎难以忍受。
器灵眸子幽深，感知到少年道人手背上，有炽烈恢弘之气升腾。
而在宽大的道袍之下，赤色的火焰痕迹如同活了一般。
那赤色的火焰轨迹，开始活动自己的身躯，开始蔓延，代表着炽烈的火曜之力痕迹，在浓郁到了极致的时候，似乎发生了某种蜕变，脱离了原本的手腕，自手背而上，手腕，手臂，不断朝着上面蔓延，张狂舞动，似张开獠牙的猛兽。
少年道人面色仍旧从容，身躯微微颤抖，额头浮现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荧惑星&#183;开始变化】
齐无惑甚至于可以隐隐通过仪轨的抢夺感应到。
在那遥远的三十三重天之上，某位恢弘高大神圣的身影动作凝滞。
而后带着不敢置信的目光猛然投落，洞穿了层层的天阙，看到那少年道人。
怎可能！！！
破吾仪轨者，竟是你？！
太上玄微！
齐无惑维持自身的气机不变。
这种来自于荧惑星反馈的变化，在伴随着诸多大圣之间的气势交锋，伴随着他们尝试印玺而逐渐开始强烈，而最终当印玺落在帝江上时候，大多大圣的神色都已经有些变化，已经有些许的黯然遗憾，他们对于印玺的掌控，以及印玺对他们认可，都没有超越龙圣。
因为先前妖皇太霄的行为，因为那少年道人的举动，更因为先前诸圣为了自己的目的和野心而不断地加大赌注，眼下却是不可能翻脸了，得到印玺者认可为皇，这个可是他们在万灵前认可的！
如此的话，至少在名义上，龙圣将会成为新一代的皇。
龙圣气度从容。
而后，轮到帝江扣住了此印玺。
下一刻，一股磅礴的光芒从这他掌下的印玺之中浮现出来，帝江额头冷汗流下，眼底却是迸发出了一股狂喜之色，大笑道：“哈哈哈，看来吾亦有妖皇大帝之资！”大喜声之中，却忽而手腕剧痛，那印玺之上绽放出一层层流光，雷霆轰鸣。
显而易见，就在那短暂时间里面，龙圣就已经做了手脚！
太一印朝着龙圣飞去。
帝江抬手去抓，背后狂暴之炁升腾，少年道人反手一震，将灭佛斩帝挡在面前，抵御气浪余波，而麒麟，凤皇，巫圣皆是齐齐出手，在这一刹那之间，五股早已蓄势的力量碰撞，齐齐撞击在了这印玺之上！
显而易见，没有谁甘心放弃！
“既然大家在这印玺的掌控程度，都相差仿佛。”
“那这最后一步，还是靠各自手段！”
轰！！！！
巨大的气机冲天而起，又被五名大圣齐齐地镇住余波，只是他们承受了这种巨大的力量，仍旧是齐齐朝着后面退了一步，印玺竟然极为巧妙地被震在空中，没有靠拢向任何一名大圣，但是旋即有一名先前冷静安然的身影踏步往前。
正是还没有尝试印玺的荒爻。
以先天八卦之术，手掌轻易撕裂了五名大圣的气机交锋，众退她进，逆势而转，直接扣住了这印玺。
女子神色冷淡而决然。
伏羲之血脉。
最擅长的便是先天流转，抢占气机。
但是下一刻，荒爻的面色骤变，一股炽烈之意浮现出来，几乎是如同握住了大日本身一般的剧痛撕扯让她都忍不住面色苍白，痛哼一声，竟然是直接撒手松开了那印玺，白皙手掌之上，有着太一印玺对于伏羲的本能杀机，任何伏羲的手段都会引来太一印之杀机。
诸多大圣松了口气，止住了那刹那的气机后撤。
欲要再度出手。
但是就在这刹那，那印玺轻轻落下，竟被人托住了。
那是荒爻身旁，面色苍白，黑发柔顺，看去娇柔茫然，如同蓬草般柔弱的少女。
那会直接撕裂荒爻的伏羲血脉和手段的印玺此刻却安然无比。
太上玄微齐无惑，灭佛斩帝之器灵，并天机阁主谛听都在一瞬间怔住。
而同时怔住的，还有其余诸多大圣。
而万灵之军阵肃穆震动，面色皆有动容。
因为那太一印在落在少女怀中的时候，似有一道澄澈的流光复现，而后在这印玺之中盘旋一次，印玺旋即亮起，澄澈浩瀚的灿烂光明直接冲向天阙，直接令运气骤散，猛然朝着四方扩散开来，冲淡了一切的杀机，那种说不出的浩瀚神圣，竟和太一印有所契合。
那少女的发髻散开，捧着印玺，在那灿烂恢弘之光之中，略有茫然。
黑发垂落身后狂舞。
双目茫然不解，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神圣和古老。
【得印玺者为皇】！
器灵瞪大了眼睛，眼底里面出现了惊愕。
而齐无惑手臂之上，赤色火纹刹那稳定住。
仪轨，变更。

第153章 娲皇！
太一印在少女的手中绽放出了冲破天穹的恢弘光明，澄澈如琉璃，给予万灵极温暖的感觉，而这一幕，就像是一步谁都没有想到的发展，将眼下之局势推动到了一个谁都无法预料到的层次上。
六位大圣各自占据了一处方位，目光带着诸多情绪注视着那少女。
青衫器灵的眼睛彻底地睁开来，脸上失去了一切的从容和温和：
“这真是……”
“不可思议啊。”
“明明是太一亲自抹杀了娲皇的存在，但是太一印这太一遗留下的东西，却对娲皇的血脉没有敌意，反而极认可她的存在，这样的事情，哪怕是吾主复生，都无法预料到……”
器灵朝着齐无惑的身后掠去，已经立刻收敛了蛇尾。
脸上的模样都变化，不再是伏羲的面容。
注意到了齐无惑的目光，器灵语气温和道：“虽然不知道为何太一印对于娲皇的血脉没有什么敌意，但是对于吾主就不一样了，太一印对于荒爻都会直接反噬，何况是追随吾主漫长岁月的我？先前这印玺未曾激发还好，一旦激发……”
“嗯，这印玺会以超越一刹那十万八千里的急速。”
“结结实实地印在吾的身上。”
“而后，吾的身子就碎了。”
器灵的眼底带着一丝丝戒备：“当年吾主带着我去寻太一的时候，我已吃过了苦头，吾主打不过太一，一切手段对于至高神来说都如虚妄，无法算计，不可知，不可料，太一印玺的强度也凌驾于吾之上……”
“哪怕是太一陨落，仍旧无法算计那【一】这个恐怖的道。”
“残留的道也会本能地杀戮吾主的一切，将吾主伏羲的存在尽数抹杀。”
“才需要将吾主后裔加入其余血脉，方才可以存活。”
“毕竟，那可是吾主耗费三千年时间，也只能连携三清四御与昊天围杀才勉强击溃的，至高唯一之神。”
谛听嘲讽道：“你不是伏羲的兵器吗？兵器不应该为主人复仇吗？”
“怎么这么怂了？”
温和器灵讶异道：“吾主已灰飞烟灭了啊。”
“他死了难道我还要陪葬吗？”
“原来，谛听你竟然是支持殉葬这种肮脏陋习的家伙啊。”
“吾主伏羲都做不出这事情…”
“真是古板啊……不过没有关系，吾可以接受万物万类的多样。”
“吾知万物皆有其局限，无有对错。”
“你也不用觉得悲伤。”
器灵的声音和神态实在是太过于诚恳，甚至于，表里如一。
真实地在安慰祂。
于是谛听再度被噎住。
脑海里面只剩下了那温和青年满脸遗憾诚恳的表情。
你连伏羲都不如……
你连伏羲……
都不如！
谛听破防大怒。
而少年道人则是注视着此刻更发生变化的局势，小蓬草拿到了这印玺之后，荒爻立刻出现在了小蓬草面前，被太一印灼伤至极的手腕收敛于袖袍之下，戒备其余的诸多大圣，信奉以力破法的诸多大圣，是否愿意接受非大圣者得印玺认可亦要称皇。
她没有多少的把握。
缄默之中，一道道视线落在。
在先前掀起的波澜大势上。
也在那看上去才十二三岁的稚嫩少女脸上。
缄默，于此死一般的寂静之中，一种压迫着心脏都要骤止的压抑感，忽而，那最为粗狂的帝江猛然笑道：“是该要如此的，我认可了！这小姑娘，就是新皇！”他袖袍一扫，竟然在这面前半跪下来，粗狂豪迈的脸上带着笑意，道：
“吾皇啊。”
“吾愿为您以掌中兵戈，扫平一切！”
“您完全可以信任我！”
“可是诸位，你们又在犹豫什么呢？吾皇已得到了印玺的认可，按照我等先前之约定，得此印玺认可者为皇，堂堂大圣，难道要出尔反尔吗？！”
麒麟，风皇，巫圣皆不言。
忽而有掌声轻轻响起。
一道道视线垂落，看向那边的少年道人，后者道：
“恭贺诸位，终于扫平往日余氛，得以重立正统。”
声音落下，龙族大圣的眼底泛起一丝丝涟漪，注视着那少年道人，终究还是缓声道：“吾等龙族，愿意遵循先前承诺，得此印玺者，为皇。”于是六名大圣之中，有三名中立，三名认可，而那帝江猛然举起了手臂，放声大笑：“为吾皇贺！！！！”
无数的兵器高高举起，那太一印之中的流光温暖，已经让万灵的战士心中被撼动，甲胄和战袍如同云气一般，森然兵戈仿佛成林，冲向天穹，而后齐齐高呼，灿然恢弘，三呼而不止：
“皇！！！！”
“皇！！！”
此声恢弘浩瀚，冲天而起，而捧着印玺的少女视线垂下，穿过了那层层的兵戈和战袍，穿过了无数狂热的万灵面庞，看到那面容微有苍白，穿着道袍的黑发少年，如同阴阳流转之中，墨色里面那一点纯阳，恢弘浩瀚的呼喊声中，却又似乎宁静。
壮美恢弘的一幕似乎烙印在了少女的眼底。
很久很久以后。
已为皇的女子，总是会在独自的时候，走过了行宫清冷的廊道，走到最高处几乎可以摸着天穹群星的高楼之上，独自看着天空和大地，想起这一幕。
看着那浩瀚灿烂的星空失神。
……
“这帮大圣根本不曾服气啊。”
“这样下去，恐怕绝不会有什么好的发展。”
齐无惑坐在一处大堂的躺椅上，少年道人的神色沉静而平和，谛听的声音在他的心底响起，少年道人点了点头，这些可都是大圣，被势裹挟，可以，让他们心服口服，不可能，但是齐无惑不开口，器灵和荒爻皆不知他心思。
这里是荒爻的行宫。
妖族的大势凝聚之后，荒爻传音给齐无惑，将他带来此处，看来荒爻也很清楚而今的局势——万灵称小蓬草为皇，哪怕是诸多大圣也不会选择在这样的情况下违逆这万灵之势，旋即约定有登基之仪轨，但是这其实是一种缓冲之计罢了，要靠着时间将这大势压下去。
器灵双臂抱胸，靠着白玉柱子旁边，难得没有什么笑意。
许久后，他道：“成与不成，尚未曾定啊，但是，这也算是【娲皇】了吧？”
“但是却不是吾主妹妹那位娲皇。”
“她的血脉仍旧单薄，仍旧不可能让大道化生出最初的娲皇，但是她乃娲族血脉，又成万灵之皇，如此言之，却似乎也可以被称呼为娲皇了……”
齐无惑道：“伱很遗憾？”
器灵道：“不啊，我很开心。”
齐无惑道：“太一印认可护身，哪怕伏羲亲自来都会被反噬。”
“你也无法再对小蓬草出手了。”
“无法通过强行提纯她的血脉而欺骗大道，令娲皇化生而出。”
“不是吗？”
谛听：“！！！”
温和器灵歪了歪头，澄澈的金色眸子注视着那少年道人，而后嘴角勾起，一点一点浮现出灿烂笑意，眼睛都微敛着，越发温和，笑着道：“啊，亲爱的尊主，您真的似乎是对我很有许多的成见啊，我可以建议一下吗？”
“我是我，吾主伏羲是吾主伏羲。”
“在第二劫纪掀起动乱的是吾主。”
“而吾，不过只是一件可怜，弱小，无助的，为人操控的兵器罢了，兵器可以决定自己的使用吗？自然不可以。”
“杀戮者，伏羲也；非器也！”
“您对吾主伏羲的成见，可以不波及到我的。”
温和器灵想了想，认真提议道：
“要不然，我和您一起骂他？”
谛听都无言了。
少年道人起身踱步，躺椅微微晃动着，在这清雅的行宫阁楼院落之中，俊雅温和的青年器灵倚着白玉柱，阳光温暖，少年道人没有去看那貌似恭敬温和的青年，只是看着前面的荷塘莲花池，道：“你这一点，应该也很像是伏羲吧？”
青年微笑温和雍容：
“多谢您的夸赞。”
“您要出门吗？去见【娲皇】？”
……
“大圣，您为何要拥护那个小丫头？！！”
帝江的心腹，一名顶尖血脉，已经修行至于真君层次的貔貅不甘询问，他知道眼前这位帝江大圣的雄心壮志，所以对于其反噬妖皇太霄，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却万万不可以接受自己的主尊向那個小丫头臣服也似的低头，道：“大圣，我等不明白！”
貔貅背后，诸多的帝江一系的真君地仙级别的大妖皆是披甲持锐，满脸不甘。
披坚执锐，是以示己心不明。
“吾等不明！”
帝江坐在高位，看着这些随着自己一路厮杀的属下，抬手一扫，令诸多的将军从属皆不必多说，却忽而自放声大笑道：“你们在质问我，哼，很好，倒是没有忘却自己的来历，不曾忘却，我等是什么！”
“万灵？哈哈哈哈哈，可笑，可笑！”
“那已经是几个劫纪之前的事情！漫长的岁月，连至高之神都陨落，还提什么先祖，谈论什么荣光，哈哈哈哈，简直是可笑！可笑！”
一阵的狂笑声音，震动四方，无可匹敌的豪气冲天，帝江手掌猛然一扫，眸子扫过前方，道：“若如此，人在数个劫纪之前，岂不是还不存在，只是泥土！”
“更往最前，三清也不过是一道祖炁！”
“若是如此，皆去谈论所谓的先祖，就靠着祖先地位，分个上下便是了！”
“太霄他竟然忘却了自己的身份，我等正是凶兽化形，正是妖族！是靠着獠牙利爪在这天地之间厮杀出一片浩瀚妖界的妖族，我等不是靠着先祖的荣光，不靠先祖的血脉，靠的正是我等自己！以此身而非先祖立于这天地之间，如此才是堂堂正正！”
“他竟然忘却了这些！”
“将反败为胜的可能寄放在了所谓的先祖，万灵之上！哈哈哈哈，简直是，废物！”
帝江眸子冰冷，一句废物，直指着那妖皇，杀气森然，将貔貅在内诸多真君大妖镇压，背后仿佛有巨大异兽帝江本体，似乎散发出狂暴的咆哮，而那冰冷的目光似乎锁定了每一个妖族的真君，冰冷道：
“我问你们，你们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样走到现在的吗？还记得你们经历过多少杀戮吗？”
“万灵之先祖，可有帮助？！”
“所谓的荣光，可有半点的用处？！”
诸多真君妖族气血激荡，道：“不曾！”
“我等皆是靠着自己杀戮！”
“对！靠着我们自己的刀剑和獠牙！”
帝江道：“很好！”
“那么，印玺对我等又有什么用？！是印玺，还是那小丫头，又有什么区别！”
“你们难道真的会听从一介印玺？！”
一句话说出，诸多真君心神震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帝江手臂抬起，冷然道：“大势已成，印玺不过只是一介虚妄之物！”
“我等手中的，乃是妖皇！”
“乃是被那人族谋士掀起的，万灵之心万灵之势在一身的妖皇！一尊弱小的妖皇！而她现在，就要在我等的掌心之中！在我的掌控之下！”
“那妖皇，才是本座的印玺！”
“而本座的意志。”
“才是真正的皇！”
“手持这印玺，乃可号令诸圣，才能真真正正的，厮杀出属于我等的妖界！”
诸多真君皆是心中激荡，裹挟妖皇以号令诸圣万灵，借此杀出一片苍穹。
没有谁比起帝江的冷静！
彻底利用此局势，而抵达自己的目的，畅享那一日的画面，帝江麾下诸多真君，战将皆是热血激荡，齐齐半跪于地，兵器猛然刺穿在大地，铮然之声肃杀：“见过，皇！”
……
“龙圣，您为何会忽而改变主意？”
“那印玺本来是吾等龙族的，怎么可以交给那个小姑娘作为皇？”
龙族长老不解询问。
而龙圣则神色复杂，叹了口气，道：“正是因为这印玺乃是吾等龙族的。”
“我才如此啊。”
龙族长老越发不解。
龙圣道：
“那方寸山齐无惑，就是先前在上古山脉之中，唤醒了先祖龙皇的。”
那老者这才神色一变，看向那旁边穿着赤色火焰袍服的龙族族长：“当真？！”
那赤色火龙道：“是他……”
于是便是将当时发生的事情都说出来。
龙圣道：“龙皇先祖不满意于吾等的行为……”
“认为吾等去找他，是为了将他的尸骸带回来，当做信物以统一其余的两脉；我更是感知到齐无惑身上曾经有过龙皇的龙珠……而才没有多久，他竟然就将这印玺从东海祖地之中带了出来，这恐怕也是龙皇的要求。”
“否则的话，他又怎么能从苍龙老祖那里得到认可和印玺的？”
这些事情说下来，龙族长老神色动容：
“这，难不成，是龙皇帮其得到这印玺，而后来此。”
“此事甚至于有苍龙老祖的认可？”
龙圣道：“除此之外，我想不到有其他的方法让这一名人族得到印玺，必然是有老祖的首肯，只是不知道此番来此，又是何意；更不知道龙皇有没有将吾等的所作所为告知于苍龙老祖，不知道老祖又是什么想法……”
诸龙皆缄默。
素来没有出现过的苍龙，那镇压着东海海眼的龙族古老者。
这少年道人带着祂的信物前来。
更有问题是——
他们才刚刚为了统一其余两脉而做了些对先祖龙皇不敬的事情，现在更古老的龙族出现，不由地让他们心中不有些坐立难安之感。
故而，龙圣方才在齐无惑开口之后，也帮助了那少女。
龙族长老道：“不如，我们前去试探一二……”
龙圣沉默，最后点头。
“好。”
而其余麒麟，凤皇并那位巫圣皆有其想法，少年道人前去寻荒爻，荒爻正在为小蓬草梳发，见齐无惑来，便是微微颔首，且和齐无惑去静室，这位姿容明艳的女子沉默了下，道：“而今局势，你应也看得比我清楚。”
“帝江，两面三刀，野心之辈，他主动开口愿意答应，是有所图。”
“龙族不知。”
“其余麒麟，凤皇皆是不喜杀戮之辈，他们厌恶兵戈，本能会喜欢安定的环境，而唯独那巫族乃是万灵比较特殊的一脉，我也不知道她的打算，但是，既是大圣，皆不可能因为一枚印玺就臣服了……”
“恐怕，其中有欲要利用小蓬草的，也有想要借助小蓬草的名义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的吧，至于麒麟凤皇，大概率谁是妖皇他们都不会有太大反抗，但是也不会轻易遵从命令，毕竟以太霄之底蕴，也是登上妖皇八千年后才有这样的声势……”
荒爻侧身看着少年道人，五指握合，最终松开。
这位从第一次见面就艳丽绝世，充满傲气和侵略性的大圣叹了一声气，轻声道：
“我不想要让小蓬草遭遇这些。”
“请你……”
“带她走吧。”
“齐真人。”
齐无惑看着这位有伏羲血脉而对小蓬草极为亲近的妖圣。
少年道人起身离开，脚步顿了顿，道：
“……你确实是很喜欢小蓬草。”
荒爻没有回答，齐无惑走出静室，看到了小蓬草还坐在那里，黑发垂落，似乎有些不明白，而器灵则是好奇打量着这个小姑娘，只是器灵特殊，常人难以一见，而小蓬草注意到了少年道人的目光，道：“无惑？”
“这个印玺……”
“很危险对吧，应该会让我很难，你也很需要。”
“荒爻姐姐也会因为这个遇到很多的麻烦。”
少年道人看着她，小小少女面色仍旧白皙，眸子大而幽黑，她自小被欺负，一路走过来见过许多，在荒爻的介绍之后，那一日发生的事情，她大概已能理解，少年道人看着她，最终微微附身，道人的袖袍翻卷落下，手掌轻轻揉了揉小蓬草的头发，按在她的头发上。
勾陈之仪轨已被打破，秩序将要建立。
帝江，龙圣，凤皇一一在心底闪过。
最后是荒爻的叹息和恳求。
少年道人没有回应，只是温和道：
“所以。”
“小蓬草啊。”
“你【自己】，想要成为皇吗？”
……
而在同时间——
天穹之上&#183;斗部。
在所有诸仙神都在关注着御的争斗时，一阵惊怒的喊叫声打破了斗部的宁静。
“我艹啊！！！！！”
“太阴元君，元君！”
“火曜，火曜又开始暴动了！！！！”

第154章 火曜冲天，荧惑为君！
在听到有仙官急奔和惊呼的时候，斗部诸神皆是动容，皆持拿兵器，着甲胄披战袍而起，便是太阴元君亦是面色郑重，清丽无双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凝重之感，显而易见作为暂代斗部之主职责的太阴元君，对于斗部诸事极在意上心。
但是当听到出现问题的是火曜的时候。
诸仙神将官却是反而一滞。
没有了那种锋芒毕露之感，有一种忽然就凝滞，然后泄了气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对于火曜出问题，心底里面竟然没有一丝丝波澜——
斗部竟然出事了！
这怎么可能！
啊？你说是火曜？
那没问题了。
清丽的太阴元君按着自己的眉心，无可奈何地道：“怎么又是火曜？”
自有斗部将官讷讷道：“除去了火曜，斗部也没有什么了……”
“这倒是也是。”
对于火曜之变化，众都已娴熟地不能再熟了，于是太阴元君当即下了敕令，令斗部五曜星君亲自出面，水曜星君，或者说是水德星君，因前些时日量劫或启之时，缘由欲开天河水淹没九州凡尘，被南极朱陵大帝打得半死，却又被北极驱邪院给斩了。
虽是水部之主，但是也在斗部挂职。
北帝麾下驱邪院下手绝不曾有半点留情。
但是这六界之内，大帝很少，真君却是多出许多，哪怕是玉清门下的玉虚十二圣真，也只天蓬大真君一人得以证帝，便可知道，虽然说是因为三清弟子，自是直指大品天仙，无上根基，等闲的大帝圣真，他们根本不会看上一眼，却也可知，这一层的突破是如何之困难。
水德星君被镇杀之后，自有新的水德星君被遴选出来。
而今这位新任水曜之主则是怀揣着足够的信心，前去镇压火曜荧惑之星。
除去火曜之外的其余四曜直接结阵，镇压！
太阴元君注视着天穹之上，四曜并肩，心神却不在此处，却在那位勾陈大帝和后土娘娘的争斗之上，亦或者说，整个斗部，乃至于天界都是如此，毕竟，和这两位御之争斗的严重性和之后可能带来的后果比起来，火曜便是暴动，却也只是一星君层次罢了。
相差何其之大！
几乎无法相提并论。
火曜炽烈。
乃为荧惑，然若只掀起动乱，不过只是祸星罢了。
会如上一代火曜一般，被北极驱邪院斩杀，以除祸乱。
但是此刻的火曜却自有一股堂皇正大的光明之意，炽烈如火焰般，四曜来此，展开阵势，强行镇压，因为火曜实在是太多次出现问题，斗部早已经根据火曜之特性，准备好了专门针对火曜的手段。
火曜之力被四曜为核心，其余数百名仙家将官为节点，并诸天兵天将的天罗地网阵势压制住，炽烈之火强行收敛，缓缓朝着内部压制住，新一代的水曜并水德星君便是环顾周围，对旁边的太白玉妙元君笑而言道：
“火曜虽然刚猛，但是毕竟过于炽烈暴烈，不知内敛。”
“在五曜之中也只处于中位。”
“此刻更无星辰之主的操控，全凭本能而行事，面对我等专门为应对火曜而创造的阵法，自然就束手无策，坐以待毙了。”
太白玉妙元君道：“火曜暴戾，其势强横。”
“道友，勿要过于自信才是。”
水曜星君大笑道：“非我小觑于他，毕竟只和我等星辰根基底蕴相仿，我等皆是有主星君，又有千名天兵天将的加持，更有天罗地网法宝，三者合一，若是都压制不住这火曜的话，除非是这火曜之根基超过【曜】。”
太白玉妙元君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那被一道道天罗地网隐隐围绕住的火曜宫。
炽烈之火，不再像是先前那种墨色，而是带着一丝丝的光堂皇。
燃烧着，倒影于眼底。
小蓬草捧着玉玺，看着眼前温和询问的少年道人，后者目光平和，一如往常，小蓬草的手掌下意识蜷缩，却似乎更加用力地握住了印玺，她的手掌清晰感知到了这印玺上的触感，嗫嚅道：“无惑你是说，什么？”
少年道人眸子平和：
“皇。”
“德象天地者为帝，其行煌煌者为皇。”
“你想要成为皇吗？”
小蓬草沉默了下，轻声回答道：“无惑想要我成为皇吗？”
齐无惑看着她，看着这个素来就太过于懂事的少女，没有加入自己的想法，语气平和道：“我没有这个想法，一切都看你，我原本是有危险的，但是现在，我個人的危险也已经被解决了；而原本另一件事情，无论妖皇是谁，只要有，就可以。”
“所以你不用考虑我的想法。”
小蓬草神色安静下来，她瞪大眼睛，道：
“那我选择了这个的话，无惑你会在我身边吗？”
少年道人摇了摇头，道：“不会。”
“我不选的话，伱会在我身边吗？”
少年道人看着她，道：“也不会。”
于是小蓬草有一种茫然的感觉，齐无惑伸出手摸了摸小蓬草的头发，道：“我会来看你，但是我不会永远在你身边，而如果你不选择成为皇，我会带着你逃离这里，放心吧，我可以给你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会有一位非常温柔的长辈照顾你。”
“当然，她或许会想着法子去弹你的额头，但是她会关心你，会保护你。”
“而我也会时常去看望你，你可以做自己的人生，潇潇洒洒的，闲散下来就去听风，观雨，山中有野兽，有繁花，若是觉得山中太清净，可以去城镇之中，看看人们的生活，看看人间的红尘。”
“而若是选择了皇。”
“那么，周围有无数的大妖和妖圣会想要操控你，他们不会杀死你，但是一定渴望你现在代表着的势，希望你可以为他们所用。”
“我会帮你努力争取一段徐缓的时间，你可以在这一段时间里面自己修行，获得力量……荒爻也会保护你，而慢慢的，你或许可以得到自己的根基，得到自己的势力，直到最终，真正成长为皇。”
“这一路上是没有那么闲散的，你会经历许多的痛苦，许多磨折，寂寞。”
“力量，需要自己修行和获取。”
“无法从其他的地方被赐予。”
“不劳而获者，既然可以会被赐予这力量，自然也会被夺去，大道恒常，便是如此。”
少女瞪大眸子看着齐无惑，仿佛出现了两种命运和未来，这种变化，不要去为了谁而做抉择，这样让她反而有了一种不安定的感觉，她下意识握了握手指，仍旧带着一种渴望留在珍视之人身边，甚至于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讨好别人的心态，道：
“那我选择离开，我不要当皇……”
“这样的话，无惑你可以去看我，荒爻也可以不用劳累了……”
“我……”
少年道人道：“好。”
在心中立刻判断出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需要去在现在的局势之下，带着小蓬草离开，必然遭遇层层的阻力。
无论是帝江，还是说其余诸圣都会拦在他的面前，他们需要小蓬草这样一个吉祥物一般的皇，自是艰难的，双手抱胸依靠着门口的青衫器灵禁不住吹了一声口哨，眼睛明亮，笑起来道：“不错啊，主尊。”
“在单人赴会，一己之力搅动大势，罢黜妖皇之后。”
“您现在又是要在万灵万军和五名大圣的眼皮子底下。”
“直接‘绑架’未来的万灵之主，万灵之皇吗？”
“您可真是一位如吾主伏羲般胆大妄为，惊天动地的狂徒啊！”
少年道人站起身来，拉住了小蓬草的手掌，带着她往前走，诚心实意的道谢道：
“荒爻，这一段时间里面，多谢你了……”
荒爻嗯了一声，道：“你要带着她去哪里？”
少年道人道：“去人间，去中州的偏远之地，那里有一座山。”
“带着她去见后土皇地祇娘娘，后土娘娘将她视为己出，犹如那三位元君一般，待在身边去抚养，教导，这天下万物万灵，没有谁能在娘娘那里伤害她。”但是，在提起这个的时候，少年道人忽而明白了三清弟子为何如此严苛的缘由。
三清四御，俱为尊神。
但是无论是北帝亲自教导的前代北帝子，还是说后土皇地祇娘娘身边的三大元君。
皆只真君层次。
而三清门下最为杰出的大弟子。
皆是其门下最桀骜，最为和师父性格不那么相符合的。
三清四御尊神的教导，也只能够引导着走向真君，亦或者说，寻常的大帝；若是欲证大品，唯独自己去走那一条道路，而能够走出来的，皆寥寥无几。
如此追随着尊神，说是最好的道路。
但是于修行之上，似非上乘。
可至少，可得生活无忧。
嗯，方寸山的山神府邸里面可以给小蓬草另外开辟一个小院子的，小鹿灵和药灵都会喜欢她，或者说，万物万类，很少有哪一脉会讨厌小蓬草这样的娲皇血脉的。
齐无惑拉着小蓬草往外面慢慢走去，小小少女感受到来自于那道人手掌上的温暖力量，宽大的道袍垂落下来，带着风和阳光的味道，前面的门外便是天下广阔，齐无惑已经迈了出去，但是旋即却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拉扯力量。
少年道人微怔，下意识回头，看到了小蓬草站在里面，拉着他的手。
另一只手，却也握住了印玺。
小蓬草抬起头，咬了下嘴唇，小心翼翼地道：“我，我真的可以自己选择吗？”
“你真的不会生气吗？”
“不会像是那些‘虽然说是让我选择，但是我选择了却又会因为我没有顺着他们的意思所以很生气要打我’的人吗？无惑……”
“我，我可以自己选？”
短短几句话，就已经透露出小蓬草这样娲皇的后裔是怎么样活过来的，血脉没有给她之前的生命带来荣光，只是带来了各种痛苦，少年道人微微俯身，视线和少女平齐，鬓角的黑发垂落在少女面前，温和道：
“你当然可以，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也不是你血脉的附庸。”
青年器灵的眸子微微睁开，嘴角温和的笑意稍微收敛了，看着那少年道人的背影。
齐无惑道：“你只是你就可以了。”
他微笑道：“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吧。”
“嗯，就当做是我自己的计策，却将你卷入了这旋涡的补偿。”
小蓬草深深吸了口气，轻声快速道：“我不想要再依靠其他人活着。”
“嗯？”
少女瞪大眼睛，这个自年幼被抛弃，而被被人或者当做奴仆买去培养，或者因为被觊觎血脉而流浪的少女，因为第一次的展现自己的心中所想而身躯微微颤栗着：“我想要，哪怕现在我还做不到，但是，我想要只是我自己，不要是依附着别人的傀儡和附庸。”
“我希望哪怕我做我自己，不要做出那种讨好其他人的表情，无惑你也不会讨厌我。”
“我希望有一天哪怕我不是娲皇的血脉，荒爻姐姐也会喜欢我。”
“我希望，我希望……”
小蓬草的眼睛里面似乎有些泪的痕迹，握紧了手里的印玺，握住了这力量，道：
“我希望，成为皇！”
“不是娲皇的影子！不是她的影子……”
似乎是这样的激荡反而是催动了心神，少女的眸子又泛起淡淡的金色，眼角蔓延出了金红色的眼影，双腿隐隐化作了苍色蛇尾，是和娲皇绝对不同的意志和性格，器灵沉默许久，叹息道：“这真的是……”
“让人惊叹。”
“性格不一样，但是怎么说呢……这样的倔强又和吾主的妹妹有七分类似。”
少年道人伸出手给那少女擦过眼泪，道：“嗯，但是不要背弃你的血脉。”
“接受它，然后成为你自己。”
“至少，我不是因为你的血脉而保护你的，不是吗？”
小蓬草瞪大眼睛，而后看着那道袍少年起身，他给少女擦干了泪痕，站起来，纯白的道袍落下，手中的拂尘搭着，木簪黑发，沐浴在温暖晨曦之下，而后温和微笑道：“那么，你的愿望，贫道知道了。”
“我会帮助你。”
“成为皇。”
天穹之上，水德星君才笑着转身，背后的炽烈之火，忽而暴起，猛烈的朝着外面逸散，斗部之中，再度传来了愤怒的咆哮，某位从某只老黄牛那里得到了妖族俚语的神将狂奔而入：“我艹！！”
“太阴元君！元君！”
“四曜镇不住火曜了！！！”
太阴元君提起兵刃，旋即想了想，又取了东华留下的印玺。
已是七曜合力，镇压一名火曜！
而少年道人则带着小蓬草回转，荒爻看着双目泛红还没有散开的小姑娘，叹了口气，道：“所以，齐真人要做什么，你知道的，这里是很危险的地方。”少年道人道：“是，但是未必没有转机，请给我一处静室。”
荒爻看着他，许久后颔首，伸出手揉了揉小蓬草的头发，道：“可。”
“我也不会离开你的，小家伙。”
小蓬草怀抱着印玺。
静室之中，少年道人背对着小蓬草，本来没有什么根基的后者，因为荒爻的诸多灵物，早已经理顺了根基，小蓬草似乎猜测到了什么，道：“无惑你要传授我功法吗？”
“不，不会……”
齐无惑看着小蓬草。
娲皇的血脉。
太一的认可。
以及，强烈的自我，绝不会走入娲皇之道的自我意识。
他不能够用自己的道去约束眼前的少女，他这个时候忽而有一种如老师太上般的感觉，他觉得眼前少女能走得很远，但是却正因如此，不能够过多干涉，不能把自己的东西传授给她，少年道人道：“取出太一印吧。”
小蓬草取出来这印玺，疑惑不已。
齐无惑仍旧能够感觉得到这印玺对自己的强烈排斥，少年道人手腕一动，纣绝阴天袍化作了一道墨色锦缎，抬手将这墨色锦缎系在自己的额头，遮掩住了眼睛，而后袖袍一扫，正坐于此，以纣绝阴天宫隔绝神识，平添三分清雅，嗓音温和道：
“小蓬草，你去看这太一印。”
“而后，将太一印之中浮现出的神韵传递给我。”
小蓬草点头答应，手掌拉着少年道人的手，将神韵传递。
少年道人轻声道：
“我会将我师兄创造的一门法门，略作修改，令其不只适合人族，而是万灵。”
“一之道，不可能无法容纳万灵。”
“其名气，其为运。”
而在这个时候，天穹斗部，太阴元君之力，亦或者说是斗部除去火曜之外的七曜合力，竟然没有办法在不波及尘世的情况下，压制住那火曜的暴动，太阴元君抬眸，欲要动用其余手段直接一口气压制住火曜。
否则如此七星流转，几如仪轨。
是为七星连珠。
如此仪轨，若是火曜破劫，则会直接完成仪轨，或许会跃升。
哪怕是只有万一之可能，也不能让这样一颗经常暴动的祸星如此。
就在这个时候，天穹之上，四颗隐藏的星辰忽而亮起，大炽烈。
为东华一战之中被斩去星君的四隐曜！
此刻不知为何，这四颗凶悍星辰，竟然主动爆发力量，竟然主动压制火曜！
仿佛遇到了仇敌似的！
神首罗睺星、神尾计都星、天一紫炁星和太一月孛星，四隐曜忽而冲入，直接打乱了太阴元君的打算，当她稳定下来局势的时候，局面早已经变得更为可怖和恢弘！
太白森然，木曜生机，水曜幽深，土曜恢弘。
太阳，太阴并行于天阙。
二曜光天，五星正位。
太极发宣于七政，鸿图布列于元皇。
日月经纶，调水木金而敦土。
阴阳妙用，运东西南北而镇中央。
火曜，在中，举火革天下！
十一曜联手！
压制住了火曜，亦或者说，抵达了平衡。
风起云涌，似有天地变色。
而器灵看着天穹，见鬼了似的盯着那静室，沉默，然后朝着后面谨慎的后退了几步。
自语道：“随方设教，【历劫】度人。”
“为【皇】者师，【帝】者师，【王】者师，【假名易号】。”
“好一个，太上衣钵亲传……”
“不得其法。”
“而尽得其道！”
他缓缓抬起头，看到天穹之上，一颗星辰大亮，而后其余星辰也同样亮起，哪怕是器灵跟着伏羲见过了许多的东西，此刻却都忍不住赞叹惊叹：
“十一曜……”
“九星连珠，已是极致，再加大日太阴。”
“十一星连珠，真是……”
“千古未曾听闻，和吾主一样，喜欢给天庭搞点大的东西啊。”
北极紫微宫之中。
北帝微微抬眸——
十一曜被火曜连携，又被超过预料的四隐曜一冲，爆发出各自的底蕴。
几如仪轨。
而勾陈后土之争，似乎因为某件事情的发生，提前结束了本该漫长的胶着。
开始转变。

第155章 太一的仪轨？
北帝的眸子平静抬起，似乎洞穿了层层的天阙，勘破了无数的云气，见证到了被不周山封印的那一场战斗，左辅右弼星君皆察觉到了北帝的视线变化，先前正在谈论斗部之十一曜连珠的异相，而今却自都收敛，恭敬等待北帝。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胜负，快要分出来了。”
左辅星君隐有惊愕，道：“如此之快？”
以御之实力根基，哪怕是分出上下都需要漫长的时间去磨，尤其是后土的防御和力量都极强，和后土，以及南极长生大帝争斗的话，除非是彻底碾压祂们，否则的话，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分出上下。
哪怕三清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击溃同为尊神，而且在防御类上面超越极致的后土南极。
而今竟要分出上下。
难道说，是天皇上帝勾陈更进一步了吗？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勾陈的战意，正在消失。”
！！！
左辅右弼俱都惊愕。
堂堂兵戈为道，曾经在最初的劫纪之中最为好战的勾陈大帝失去战意，或许在面临无法击败的对手时候，战意是会消散，后土皇地祇在这一战之中也确确实实占据上风，但是以御的层次，要让勾陈失去战意，至少还要再磨十数年。
发生了什么？！
左辅星君下意识看向今日发生的异象。
勾陈后土之变化，会和此事有关系吗？
本来镇压火曜的斗部。
因为四隐曜的暴动。
已经化作了十一曜连珠之仪轨，但是这只能够说是有了仪轨之基，仪轨已成，但是要以如何一种具备重大意义的行动完成这一仪轨，才算是结束，而谁能为之，更为重要。
斗部太阴元君已开始着手此事。
真是羡慕啊。
【十一曜连珠】，这已经是一尊大帝层次的仪轨了。
虽然说还算不得是大品。
却也是极为了不得。
至少是比拟东华帝君的级别，若是运气好的话，或许可让太阴元君之名，升华为太阴帝君。
真是大机缘啊。
就在此时，北极紫微大帝起身，左辅右弼皆收敛自己的杂念和想法，行礼道：
“帝君。”
北帝淡淡道：“去准备吧。”
两位星君皆不解。
准备什么？
北帝道：“准备封真武之尊号的典仪。”
！！！
“帝君，您的意思是？！”
“后土勾陈之战，只在数日便要落定了……”
“也该要封真武。”
“以告九天六道，苍天生灵。”
……
太一印对于齐无惑有很大的敌意，但是对于小蓬草却不同，对于此，齐无惑倒是完全可以理解——他乃是太上弟子，又身负三家绝学，和北帝，后土娘娘也各有缘法，更背着灭佛斩帝，腰佩伏羲阴谋创造之后的血河。
对于太一印这件神兵来说。
简直和同时见到了主尊的所有死敌没有半点的不同。
只比起见伏羲的反应差了。
没有一印砸死这少年道人，已经是太一宽宏。
齐无惑先前只是看了一眼这太一印，就险些让自己的道都受到冲击，所以此刻，哪怕是小蓬草将神韵传递给他的时候，已经不再是最初的太一之道，但是齐无惑仍旧无比的谨慎。
小心去接触，而后理解。
旋即少年道人便感知到了那种，名为【一】的恢弘。
齐无惑的心神放松下来，他叹了口气，将玄真未曾完成的气运秘录收了起来——原本的想法，是要了解这太一印，而后将玄真师兄的气运，自人而升格为万灵，因为有太一印的气机，这一点不算是难，但是齐无惑现在发现，并不需要如此。
太一之道，无尽恢弘。
果然是曾经需三清四御联手应对的至高神。
玄真之道，已尽被囊过于这【一】之中。
只是未曾显化而出。
道蕴万法，道化万物。
而【一】是最为接近于道的。
以一，容纳苍生万物一切，一切可知不可知，可料不可料，一切古往今来之道，尽数皆容纳于此道唯一之中，是所谓万变不离其宗，这【一】就是那【宗】，那种苍茫和浩瀚，过于恢弘，几乎令人恐惧。
“以一容纳万物万法。”
“好大的气魄……太一……”
齐无惑心中叹息。
他没有将玄真的气运凝聚之法传递给小蓬草，而是将太一印玺之中显化出来的神韵传授给她，此乃是此印玺自然变化而出，乃凝聚万灵之气运的手段，极高渺非凡，哪怕小蓬草只是学习基础，仍旧是耗费了数日功夫。
“嗯，如此就好了……”
“基本的炁和运，你也已经掌握。”
“接下来的便是最后一步了。”
小蓬草手掌伸出，以自身之炁运转模拟了齐无惑自太一印上窥见和悟到了的法门，是至纯气运的变化，齐无惑嗓音温和，道：“接下来就只数日之后的【登基大典】，那时候万灵的强者都会到场，整个妖界的浩瀚万灵都会知道你登基为皇的事情。”
“以此为仪轨的基础，而后借此机会，直接凝聚出你自己的气运。”
“这样才能在荒爻的帮助下，有站住脚的资格。”
小蓬草点了下头，嗯了一声，少年道人微笑道：“那是你的舞台，而后有作为妖族大圣的荒爻来帮助你，保护你，但是，决定伱最终能够走到那里，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意志和决断，若是你不能够有此决断意志……”
“那么，哪怕荒爻是在保护你，是关心你。”
“但是事实上却终究是荒爻在‘挟持你’一般。”
“你若不自立，也只是在荒爻保护下的附庸。”
“这一步，你要做好。”
齐无惑的嗓音温和，只是起身的时候，小蓬草的手掌抬起，抓住了齐无惑的手腕，少女的手掌白皙，眼睛黑而明亮，看着齐无惑，道：“那登基的时候，那一天，你可以和我一起走吗？”
“一起走上去。”
齐无惑要拒绝。
小蓬草抿了抿唇，道：“就最后陪我走一段路。”
“就只最后这一段……”
“因为你之后就要离开这里了吧？”
于是少年道人的动作顿了顿，他看着眼前的少女，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手掌按在她的头顶揉了揉，嗓音温和道：“……好吧，那一天，我会陪着你走完，但是之后的路，或许就要靠你自己了。”
“当然，还有荒爻。”
……
齐无惑留下小蓬草独自领悟这法门，轻声离开了静室之中，荒爻对他颇为大方，拨给了他一整座偏殿行宫，少年道人出来的时候，看到那温和青年模样的器灵正盘坐在一侧，懒洋洋的翻看着什么，见齐无惑出来，笑道：“主尊啊，您可算是出来了。”
“这几天可是出了许多的事情啊。”
齐无惑解开了遮掩住自己双目和元神的纣绝阴天袍，哪怕是以此宝隔绝了元神和双目，此刻他的双眼仍旧是泛起血色，双目附近青筋贲起，隐隐看去竟有几分狰狞可怖，这已是他有隔绝元神之伤的宝物，以及自身的根基扎实，若唤作个寻常仙人在此地，怕是双目早已经迸裂，化作了两个血窟窿。
温和器灵递上绸缎为少年道人擦拭眼角的血痕，而后自然而然地站在他身后。
伸出手帮少年道人揉肩，嘴角勾起，道：
“青景威，叛逃了……”
少年道人动作顿了顿。
想到的是那一手缔造出了锦州灾祸，养圣胎，求大品，证无上之根基的青狮子。
诸多灾难，过去的惨状，以及那狮子猖狂豪气的模样，最终却都只化作了在这环境清雅，阳光温暖的荒爻别殿之中，由那器灵说出的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充斥着幻梦般的不真实感。
器灵温和笑道：“您的声威已经隆盛至此啊。”
“那位在整個妖族之中都有赫赫大名的顶尖真君，在太霄遁逃，而帝江都臣服之后的第三日就逃亡了，因为他素有爱子民之心，所以谁都没能想到，他竟然直接抛下了整个族裔而逃离，我本来以为他会逃亡帝江那边，但是没有，他直接逃遁到妖族之外的区域了。”
“可惜了啊，为何他没有去投奔帝江呢？”
“这一代的帝江，应该是想要得到小蓬草殿下的信任。”
“而后裹挟着小殿下，让她做自己的傀儡，眼下正需要一件礼物来得到小蓬草殿下的认可。青景威的那一颗请狮子头，实在是再好不过的礼物了，如果青景威前去投奔的话，那么现在他的首级就应该摆放在盒子里面，然后放在主尊您的桌子上了。”
“不过他应该知道这一点，知道自己如果去了会有这等下场，才果断做出决断了吧？”
过去了好一会儿。
齐无惑道：“青景威，如何逃得出去？”
器灵嘴角浮现一丝丝温和微笑，愉快道：
“他，证大圣了。”
“最普通的那种。”
两句话，那为求无上根基而不惜一切代价的青景威，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放弃这个数千年的渴望和谋划，其中诸多的痛苦，诸多的挣扎，诸多快意，皆成为了梦幻泡影，就仿佛往日种种，不过俱都一场空，许久许久，少年道人也只是闭上眼睛。
“嗯。”
温和器灵微笑道：“您打算之后亲自了结他吧。”
“不过，倒是还有些卷宗，那位荒爻姑娘直接给送到了这里，您可以看看。”
卷宗缓缓铺开，这几日里面，荒爻的所作所为尽数在上面写着了。
她将太霄做实叛徒之名。
将龙皇之死公之于众，又将烛龙君麾下百万联军化作太霄之心腹，尽可能将齐无惑的名声洗刷，至少不那么恶劣，当然归根结底是要洗刷小蓬草被影响到的名望。
这一步，本来是绝对难以完成的。
但是却又另一批是那百万联军之中的成员站出来。
这些妖族都是被老黄牛救下来的，又被正在辛苦打工给巨灵神赔款的老黄牛“骗了”，认为此战乃是太霄和齐无惑之间的争斗，齐无惑只是不得不动手，而只要不被太霄蛊惑的话，那位齐真人是会手下留情的。
于是这既有太霄乃叛徒的铁证。
又有这一批不在少数的妖族佐证方寸山齐无惑的手下留情。
故而此刻少年道人，凶名仍旧极重，但是那种恶名倒是平淡了些许，只那惊惧之情，仍旧令群妖万灵心中颤颤，似已经有万灵之族有传说，若有小儿啼哭，便画【武】踏蛇怒目相，小儿止啼。
温和器灵不由叹为观止。
“能使小儿止啼，主尊啊，您这名号可比起吾主都差了呢。”
“至少当年吾主暴露之前，天下都称颂其美名呢。”
“不信你问谛听。”
谛听不说话。
比吃了那什么都难受。
温和器灵得意一笑。
旋即便是询问道：“所以，您要在这里再待一段时间吗？”
齐无惑点了点头：“嗯。”
“等到她登基之后，我就离开。”
【登基吗……】
【万灵之主的仪轨，那就是太一仪轨的简略化？】
器灵抬起头看了一眼持续时日的十一曜连珠，想了想，道：
“既如此的话，仪轨的排布就请交给我吧。”
“当然，您肯定不会放心，我会和荒爻大圣一起。”
“我随着吾主曾经和太一打过许多交道，所以，很熟悉他的仪轨该怎么样布下，那一日的话，以最简略版本的太一仪轨，肯定比现在这个妖族的登基仪轨要好许多。”
温和器灵充满自信。
谛听冷笑道：“我也知道，你能比我更熟悉？”
“我可是天机阁主！”
温和青年歪了歪头，想了想，温和回答道：
“我拆过。”
？！！！
谛听一滞。
这三个字的画面感实在是太强烈，也太有说服力了。
温和器灵得意微笑，而后温和优雅道：
“不过，还有另外一位客人，想要见您，您看看什么时候要见见他？”
“谁？”
“龙族大圣。”
少年道人顿了顿，想到了对于苍龙的承诺，道：“请他来叙吧。”
……
“齐真人风采超然，于世独立，本座钦佩，当日一别，就想要再行拜访。”
“倒是可惜，而今才见得了一面。”
龙圣嗓音平静，眸子平静看着那少年道人，他是在诸长老商讨之后，亲自来此试探的，两人自是寒暄几句，温和青年端来了茶，而那龙圣未曾看一眼，只是看着那少年道人，袖袍一扫，淡淡道：“齐真人单手扶妖皇，千古风采无双。”
“但是吾却要问一句……”
龙圣竖瞳冰冷注视着那边的黑发少年，隐隐然有森然的杀机和磅礴气势压下！
“你以我龙族掌管之印玺，交给了妖皇。”
“是何等意思？！！”
“你又打算如何对我龙族交代！”
“是在强取豪夺我龙族之至宝，而后慷他人之慨吗？”
“齐真人！”
最后三个字之后，磅礴森然的杀机猛然升腾而起，万物皆死寂！

第156章 皇和他的故事
龙圣咄咄逼人，声色俱厉，且以大圣之姿，乃是六界之中至高无上者，如入天界，也只在那三清四御之下的人物，但是在此地的三者却各自反应，谛听的嗤笑，少年道人垂眸，而那温和青年怔住，想了想，重新端来一杯茶。
青年器灵的神色温和，诚恳道：
“里面加了藿香、佩兰、金银花、甘草。”
“可以去毒败火，可去口臭。”
龙圣眸子微敛。
少年道人语气平和，道：“虚张声势的话语，可以暂且不必再说了，龙圣。”
“真正决定是否是【皇】的，是万灵之心，万灵之势，所谓的印玺，只是一件信物罢了，我想，堂堂的龙圣应该不至于连这个都看不出来，还是说，远离了祖脉的这一支，竟然衰落地如此厉害吗？”
语气平和，却让龙圣微微一滞，他若是强装着自己不认可的话，岂不是坐实了那少年口中不如祖脉一支，对于龙族这样自上古时代就是极傲的一族来说，如此之话，是万万不肯应下的，便也只是冷然道：“语言锋锐，不逊于剑。”
少年道人微笑邀请他坐下，谛听的声音在齐无惑的心底升起。
虽然是大圣，但是谛听只要不去窥探神魂最深处的东西，除去了三清四御，谁都无法拦得住他，于是这一脉龙族所担忧的事情，便都已经在齐无惑的心底掌控之中，少年道人眸子平和，只是不知道为何，龙圣心底本能有一丝丝的冷意。
下意识环顾周围。
令谛听下意识收敛心神，眸子里面有惊愕和认真。
“果然不愧是龙族……”
“虽然未证大品，但是无论各方面，都要凌驾于常态的大圣之上，放到天庭之中也是一把好手，只是可惜，龙族当年乃是万灵之中的上位，断然不可能真的臣服于天庭的；而天庭，也不会信任他们。”
齐无惑看着眼前龙圣，道：“寒暄和试探，大可以不必。”
“龙圣说来之意，在下倒是可以‘猜测’一番。”
噗呲——
龙圣看到旁边的青衫青年背对着这边，忍不住笑出声来。
青衫器灵微笑道：“无妨的，请无视我便是。”
少年道人淡淡道：“这是我的一名……侍者。”
“只是自小喜欢笑话别人，被人打了一顿，现在控制不住自己，常常不该笑的时候笑。”
青衫器灵连连点头，笑着道：“是的，便是如此。”
“我的嘴有些毛病，不留神就会笑出来。”
“请多担待，担待。”
龙圣道：“齐真人，但猜无妨。”
齐无惑看着龙圣，道：“其实本不需要猜，说到底也只是你这一脉的龙族，数典忘祖，甚至于为了在天下大乱，量劫将开始的时候，打算前去将龙皇的尸骸带回族中，利用龙皇的尸骸证明自己的正统性，只如此罢了。”
龙圣的眸子冰冷，注视着眼前这少年道人。
心却是微微下沉了些。
先前的族中晚辈前去仪轨的时候，确确实实被这小子看到了，而且最终被龙皇呵斥，一袖扫飞千里之外，直接撞在山上，被不大不小的惩戒一番，如此事情，他们做起来的时候是没有什么担忧的，但是却不曾想这事情为外人所知。
更不曾料到……
“只是你们不曾料到，贫道见到这一幕。”
“更不曾料到，我已去了一趟东海，是吗？”
少年道人平和开口，便已道出了龙圣心底的心思。
后者的竖瞳冰冷，注视着眼前的少年道人，他不知道谛听的存在，只是以为眼前的少年道人当真是如此的妖孽，竟然可勘破此心似的，隐隐竟然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少年道人微微展开手掌，道：“龙皇龙珠，已被送回祖脉。”
“而贫道，亲自去了一趟归墟。”
龙圣此来带了一桩异宝，能够测度出是否是真话和事实。
而少年道人口中说出这些话语的时候，那异宝没有丝毫的涟漪。
显而易见，这都是真话。
齐无惑看着沉默下去的龙圣，平淡地加上了更大的一块砝码。
“苍龙前辈。”
“亲自送贫道来的此地。”
咔嚓。
龙圣手中的杯盏直接化作齑粉。
哪怕是对于素来桀骜不逊的龙族来说，那位曾经凶悍到了水淹天下，为人族中古时代圣王父子一生之宿敌，得要太上道祖赐下法宝才勉强镇住的先祖，都属于是过分桀骜的，这也是龙族分出的这一脉最大的恐惧和担忧。
若是让那位古老却又凶悍的太古苍龙知道他们的行为。
他不是已经久不履凡尘了么？
怎么会……
齐无惑带着龙皇的龙珠和神魂前往了龙族祖地，也就是说，苍龙老祖知道了吾等对龙皇要做的事情，知道了这样的事情，所以才会震怒无比，甚至于亲自送这个道人前来此地吗？
不，不一定是这样。
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
龙圣冷静排掉了这个可能，他经历过太多的岁月和磨砺，心神强大坚硬，不会在这個时候自己吓唬自己，淡淡道：“原来如此，可惜，本座没有机会见到苍龙先祖，否则的话，该要敬酒一杯。”
少年道人看着他，道：“可是，他却是很想要见你。”
！！！！
龙圣心脏猛地加速跳动一次。
而法宝没有丝毫的涟漪。
这句话是真的！
有谛听的帮助，齐无惑可以轻易以真话去诱导出龙圣的思维，后者冰冷注视着齐无惑，道：“可惜，没有见到他……”
齐无惑道：“他希望，你亲自去东海见他。”
是所谓龙族统一。
但是在此刻心中本就有鬼的龙圣耳中。
这句话更像是苍龙老祖要他亲自回归东海请罪！
而这一句话也是真的，问心珠没有丝毫的涟漪，连续数次的引导，龙圣的神色终于有些变化，真正让他惊惧的并非是齐无惑，而是他自己，是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行为对于东海龙族来说，是绝对不可能容忍的事情。
少年道人淡淡道：“我曾经见过龙族的祖地。”
“里面自上古而至于如今的一切龙族的龙珠都在祖地之中，是魂归故里，也是在龙族遇到危机的时候，再度爆发出最后的一丝丝力量。”
“龙圣觉得，你们对龙皇做的事情，在龙族中该当何罪？”
龙圣端坐于齐无惑的对面，脊背笔直，眸子冰冷沉默，道：
“……先生既然和我说了这么多，不知何以教我？”
他不再伪装。
齐无惑道：“倒确确实实有一法。”
“敢问之。”
齐无惑道：“龙族重视魂归于祖脉，若是欲要掠夺龙皇之躯为自己所用，自是大罪，苍龙前辈曾经一日吞尽六十万大鹏，杀心十足，但是这一线生机，不如颠倒而为之，便说，汝知大劫将启，欲带走龙皇残骸，是为了回归东海。”
“如此，应该可以抹去我们搬走龙皇残骸的过错。”
“妄动先祖之遗骸是大罪，也只有这样更大的目的才有可能熄了苍龙老祖之怒。”
龙圣眼底泛起一丝丝涟漪。
不提这样的话语是相当于要回归龙族。
他断不愿意。
尚且还有其他的地方他不认可。
龙圣道：“……这样的理由，如何能骗得过龙皇和苍龙老祖？”
齐无惑道：“我和龙皇是为好友，自是可以帮你说几句。”
“再说，龙族合一的可能性就在眼前，哪怕是伱当时确确实实是想要借助他的骸骨，他也不会说什么，不是吗？”
龙圣沉默，冷然道：“你竟如此好心？”
齐无惑道：“当然不是。”
“我有一个条件。”
少年道人伸出一根手指，道：“五百年，我要你和荒爻联手，保护小蓬草五百年。”
“而作为代价，我会帮助你开解于龙皇和苍龙前辈。”
“帮助你们这一脉，重新回归于东海，以洗刷你们所做事情带来的问题。”
龙圣的竖瞳注视着眼前的少年道人，道：“原来如此……你是为了那个小姑娘。”
少年道人道：“如何？”
齐无惑的心底闪过了谛听的声音：“他有些动意，但是还不够。”
“接下来他会继续试探你。”
龙圣冷然道：“我族已分出八千年，自是独立于此，为何要回归于祖脉，听从那所谓的龙族老家伙们的调遣？苍龙虽然强大，但是也只他自己罢了，哼，祂受三清捆缚，根本不能再行杀戮，何况，本座可不是大鹏鸟那么弱。”
“欲要我回归，不可能！”
少年道人注视着震怒的龙圣。
眸子冷然平和，却让面上震怒实则冷静的龙圣心中一震。
齐无惑端茶送客，道：
“那么，请回吧。”
龙圣：“……”
眼前的发展似乎超过他的预料。
齐无惑的每一步都和他预料不同，却又死死钳住他的要害，虽然自己一抬手就能捏死眼前这个没有开启仪轨的少年道人，但是却有一种诡异的憋屈感觉，仿佛每一步都在那少年道人的眼底，自己的一切心思在他的眼底展现出来。
而现在的举动，是故意，还是试探……
龙圣敛眸，起身，也同样表现出不在意的模样，而后背后传来齐无惑的声音：
“龙圣。”
龙圣脚步一顿，侧身。
少年道人并不看他，只是垂眸道：“你曾和太霄联手，参与了御之争。”
“而后土娘娘，很快会空出手。”
龙圣瞳孔微微收缩。
齐无惑淡淡道：“东海龙族为后土娘娘亲封东海渊圣广德王。”
“娘娘甚宽厚待之。”
龙圣沉默许久，冷硬道：“多谢告知！”
“告辞。”
转身，离开，再无半点的久留心思，只瞬间就化作一道流光，刹那之间，就已经消失不见，而齐无惑的心底则是爆发出了来自于谛听的一阵阵大笑声音，道：“哈哈哈哈，痛快啊，天机阁覆灭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了，不过也就是他没有察觉到。”
“若是那苍龙，我就不大愿意去听了。”
“被发现的话，对面大概率会直接翻脸的。”
“嗯？灭佛斩帝你做什么？”
“你嘴呢？”
那温和青年抬起头来，却是连嘴巴都没有了，旋即抬手一抹，嘴巴出现。
想了想，诚恳道：“我怕刚刚憋不住笑出声。”
“索性直接将嘴抹去了，不过……”
灭佛斩帝只是一刹那就出现在齐无惑面前，然后满脸一活，直接伸出手捏了捏齐无惑的头发，又摸了摸额头，满脸的疑惑，谛听几次三番询问，灭佛斩帝才疑惑不已，道：“您刚刚这种把别人卖掉还得让人给你干活儿的手法，实在是眼熟啊。”
“您真的不是吾主伏羲的残魂转世吗？”
“难道真的不是吾主伏羲在大道轮转之下，还剩下了点渣滓，然后和其他什么东西混了混，捏把捏把凑一团儿，然后勉强转世了？”
“虽然我亲眼见到他死了，但是吾主除非是被榨成灰，否则我总觉得他没死干净。”
“不对啊……”
“嗯？只是正常魂魄，有那么一点点的宿慧，但是和吾主没有关系。”
灭佛斩帝的器灵抬起头，有些惆怅。
“实在是，太可惜了。”
“还以为这一次可以让吾主试试看举高高骑马马是什么感觉。”
少年道人往后退了半步，避开灭佛斩帝的手掌。
谛听已经无奈。
谛听听到齐无惑的心声，皱着眉，道：“……嗯？去稍微影响一下龙族内部，散发一些恐慌？你是要逼迫龙圣……好吧，这样的事情，我也擅长，不过，小子……”
“这是我帮你的第四次了。”
“一共十次，还有六次，可要记得清楚！”
谛听的声音消失不见了。
齐无惑眸子微睁，他抬起头，看着天穹，天穹之上的争斗仍旧还存在，斗部位格极高的十一曜此刻已经化作了一巨大无比的仪轨科仪，而手背上的火曜纹路此刻还在微微亮起，炽烈刺骨的剧痛这几日自始至终都在伴随着他。
火曜……
少年道人眸子睁开，眼底倒映着的是汹涌燃烧着的，在十一曜最中央的火曜，火光耀目，映照于眼底，似乎从不曾变化，而在斗部天阙之外，整个火曜都已经被无数的流光捆缚起来，无数的流光，代表着的是诸多天上星君星曜的力量，丝丝缕缕，明净而浩瀚。
自十一曜之间，不同的力量已经开始传递，化作阵法。
更是引来了天河之水。
在此地摆下了上清灵宝大天尊一脉的九曲黄河阵法，其中黄河以天河水代替，便以使得此阵威能更甚原本，旋即每一曜皆有一万一千名天兵天将，并十万天河水军，共计有二十万天兵天将，各自占据方位，身披甲胄而手持利刃，阵牌，以完成了这一次的仪轨。
将仪轨的力量导向了此刻的斗部之主，也是目前斗部底蕴最深的太阴元君。
要借助火曜之暴动，令太阴元君更进一步。
“十一曜连珠，这个仪轨，可以称之为是帝级的了啊。”
水德星君站在了天河大阵之上，看着天穹之上不断变化的方位，那无数的星辰流光倒影而下，可谓是恢弘，太白玉妙元君微微颔首，所谓的帝级仪轨，便是如此的程度，是要借此机会，抵达先天化生的天神那种完美的层次。
而大帝级别仪轨。
则需有几个特性。
其中第一，是为规格极高。
其中第二，也是最为苛刻，也因此而凌驾于天地创生之帝的地方——
规格特殊，古往今来，绝无复现的可能！
古往今来，唯一！
便可超越帝，抵达大品，是为无上之根基。
十一曜连珠，虽是极苛刻之场景，但是十一曜代表着道的一部分，各自运转于天地之间，若有机缘，终是可得复现而出，又因为规格极高，凌驾于真君之上，便可被称之为【帝】。
“火曜已经无法再暴动了，趁它稳定下来，我等开始吧。”
“七日时间，完成仪轨！”
以十一曜各自占据方位为仪轨之基，而天河水浩瀚流转为连携。
十一曜次第亮起。
震宫岁星起雷离宫，太白星起云坎宫，辰星起雨中央，镇星起风，其余诸星辰皆有变化，火曜之光黯淡，太阴之气升腾，无尽星光朝着天阙冲起，似乎要穿透天阙和大地，哪怕是被不周山镇压的三十三天外天，却也有隐隐的星光浮现出。
轰！！！
星辰的概念伪装已被抛弃。
在此地的，乃是沉重的大地概念和代表着战争的兵戈概念在碰撞着，已放弃了先前的一切试探，对于御来说，时间的感知和常人对于时间的感知截然不同。
复又是常人认知之中数日的争斗！
轰天锏砸下，勾陈双手有一柄古朴的战戈，横着抬起，直接架住了不周山的轰天锏。
两股磅礴气机碰撞在一起。
而后开始了自身概念的直接正面交锋！
战阵兵戈，以及群山大地。
一时间互不相容。
互不相让。
大地被撕裂，却又重续，三十三重天外天之中一切都已经被粉碎了，哪怕是勾陈的宫阙，不周山的山体和兵器剥离开，以让镇压着三十三天的不周山和轰天锏同时存在，此刻的余波之下，就连古老强大的不周山都开始颤抖，开始出现裂隙。
轰！！！
一阵阵的轰鸣声不曾停歇，只是碰撞，就犹如奔雷。
不周山山体之上一枚碎裂的石头落下，在风中粉碎，一路飘荡掠过了三十三重天，层层厚重的云气在天空之中遮掩着，似乎将整个大地都笼罩在其中，浩瀚，恢弘，云气散开来，亦或者说，是被冲天而起的戈矛撕裂！
哗啦——
一面面的古老旗帜剧烈的招展着，上面有着上古时代的古老痕迹，旋即，当第一面旗帜竖起来的时候，第二面，第三面乃至于更多的战旗被竖起，在风中徐徐舞动的古老战旗汇聚在了一起，犹如一片片苍茫的彩云。
而战旗之下，古老部族的战士穿着甲胄，披着战袍，徐徐前行。
最终站定。
无数的旗帜飘扬着，簇拥着最中央的古朴高台，曾经最古天庭祭祀万物，祭祀太一的场所，也是现在的妖界圣地，最为核心的地方，在这几日的时间里面，器灵和荒爻重现了曾经的太一仪轨，至少是部分重现。
在无数的古老战旗飘扬的画面之中，仿佛又重新回到了上古万物万类之主还在，古代天庭恢弘的史诗时代之中，每一枚的旗帜之下都汇聚着这一脉的战将，他们以一种独特的方式排列着，汇聚着，每一族的方位在何处，血脉是如何，皆无有丝毫的错漏。
于是最终，一种恢弘，肃穆的气氛在整个天地间回荡着，仿佛血脉在流动，仿佛神魂在共鸣，让万族万灵的战士都下意识的挺起胸膛，让自己的面容更为肃穆，荒爻收敛住那种被震动的感觉，转过身，有一道道视线也看过去。
黑色的，有着万灵纹章痕迹的衮服袍服在风中微微地晃动着。
原本的少女眉宇间变得坚毅许多，她缓缓走来，袍服的下摆在往后面蔓延，上面以金色的线绣着万类之痕，这本身也是一种科仪的要求，展现了部分的娲皇血脉，于是眉宇之中，自有一丝丝坚毅和认真，眸子变得纤长，金红色的眼影让少女的样子变得成熟和雍容些许。
荒爻都忍不住有些失神。
“吾皇啊，就让我来带着您走完这一条道路吧！”
狂热的声音！
高大的帝江穿着甲胄，披着锦绣的战袍，半跪下来，伸出手要去拉少女的手掌，但是被荒爻拦住，而在这一刹那，已经有身影走在了小蓬草的身边，小蓬草的眸子微微转动，看向走来的齐无惑，身上道袍换作了白衣，木簪化金冠。
黑发垂落在肩膀背后，墨色的发丝里面，带着金色的线。
帝江看着他。
亦或者说，周围无数的视线齐齐锁定了那少年道人。
后者微微笑了下，而后左手背负身后，微微躬身。
万灵的皇看着那温暖熟悉的笑意，而后深深吸了口气，将自己的手掌伸出，以另一种姿态，只是搭在齐无惑的手上，器灵打了个响指，上古恢弘之乐齐齐响起，琴声，玉磬，编钟，雍容肃穆，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浩瀚，响彻于天地苍穹，响彻于万物万类的耳边。
让所有生灵心底都生出一种肃穆之感。
苍茫，浩瀚，古老。
就仿佛恍惚之间，重新来到了上古时代，万灵之主最恢宏的时代。
齐无惑微微侧身，在仪轨开始之后，他带着少女，在无数的妖族万灵惊惧厌恶乃至于抱着杀意的目光之下，轻轻踩上了那白玉般的台阶。
当——
仿佛是有一种清脆的声音流转。
天穹之上，十一曜连珠的异相忽而一滞，下一刻，就在齐无惑亲自带着那万物万类之主走上这雍容的太一仪轨的时候，那最中央的火曜忽而爆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暴戾之光，那光明的暴戾在下一刻散尽了，而后炽烈的火光，冲破天穹！
还有什么，比起亲自结束一整个世界的混乱！
而后罢黜妖皇，裹挟大世，带万灵万类之主，重新走上太一的道路。
更为具备有秩序之性？！
不会有了！
十一曜封锁的仪轨刹那之间破碎，天河升腾，被刹那蒸腾干，只如同云霞一般逸散于天穹之上，二十万天兵天将齐齐后退，神色狼狈而不堪，却见到那火曜之光，直接升腾而其，旋即直接——
洞穿大日！
洞阳而去——
一气不停，直冲紫阙！
火曜之中，暴戾的火光化作了粲然金色的光明。
堂皇正大！
“火曜，火曜！！！”
“嘶——”
“火曜冲宫了？！”
“荧惑守心，大人失其宫，大不详，大不详啊！”
万灵之中擅长星辰卜算者见到这一幕，皆是变色，知道火曜不详之感，于是万物万类的声音嘈杂起来，尤其是当大日被火曜洞穿一次之后，天穹黯淡下来，唯独火曜之光，似乎已经超越了一切，其余十曜，尽数不存！
全部都被火曜之火光硬生生压制下来！
唯独那金色和暗红交错的巨大星辰，悬浮于苍穹之上。
仿佛一切都透露出了一种不详，一种不安，一种极大的危险。
就仿佛象征着，这一次的登基仪轨，并非是正统，而是大祸，是即将要有大危机颠覆的象征，少女心底终究稍微有些许的怯懦残留，却还是努力抬起头，就在万物嘈杂的时候，那少年道人的脚步却仍旧不停，他微笑垂眸，而后忽而开口，在这仪轨之上，嗓音沉静而平和，道：
“荧惑去祸，乃为大吉。”
因为在仪轨之上，于是这声音借助太一仪轨雏形的特性而传递出去，压制住了那嘈杂的杂音，小蓬草抬起头，看到那少年侧眸看着他，金色的，却也有着丝丝缕缕的暗红的巨大星辰占据天阙的位格，仿佛就在那少年的背后缓缓燃烧，缓缓旋转，天地为霞光！
似乎是光太盛，似乎是云霞太过于绚烂。
于是少年道人的面庞再看不清楚。
亦如往后千年万年的梦中。
只是知道那火曜在他的身边牵扯出了丝丝缕缕的暗金辉光，只是他的鬓角黑发垂落，带着金冠下的灿金丝线，祥云在火焰的映照之下，缓缓地刻录出了风的轨迹，那少年拉着她一步步走上去。
于是少女跌跌撞撞，随着他走。
就像是，就像是时间没有了轨迹，就像万物没有了声音，白色的袍服微微鼓动。
拂过眼前，带着阳光般的温暖。
穿着甲胄的万灵在他们行过的道路和台阶两侧半跪着拜下，而兵器高举，头顶云霞之下，不逊色于云霞的战旗流动招展着，带着不同的色彩和痕迹，灿烂绚烂，而后浩大的典仪，一切都像是无声的梦境，像是梦幻般的不真实。
……
没有谁能否认这个人的存在，没有谁愿意承认他的存在。
一名凶悍的，被所有人都否定的敌人，亲手搀扶着年幼的皇走上了最高的地方。
开辟出了未来万灵漫长的和平岁月。
这样的历史本来该被铭记的，但是却一字不见录于正传，就仿佛在那之后所有的万灵都在逃避着这一段历史一样，万灵的正传之下绝无半点的文字记记录他，但是在万灵的巷道里面，在流传着的话本和传说里面，他的存在却都占据着最为重要的篇章——
有传说，在皇还年幼而弱小的时代里面，是这个男人出现扭转了一切，彼时还年少的他穿着白色的衣服对抗了千军万马，罢黜了那时候的妖皇，而后亲自开辟出了道路，搀扶着年幼的皇走上了万灵之主的道路，完成了惊天动地的功业，而后从容的离开了。
话本之中年幼的皇倾慕着他，但是他的离别却从不曾迟疑。
曾有大臣上禀，言道这些人间来的说书人实在是太过于轻佻，对于皇没有尊重的意思，应该被重重惩罚，但是彼时冷峻而淡漠的皇却没有再说什么，她看着那颤栗着的臣子们送上的话本，重赏了那些在各界流转的说书人们。
在后世的记录里面。
这代表着的万灵之皇的宽和广大之心，是为慈悲宽宏。
但是那一日的臣子们，见到了皇看着那话本失神，而后那位已能和玉皇并肩的万灵之主，披着一袭白袍，在月色之下坐了满夜。
也有人说，那是一个暴戾凶悍的存在。
他一手操控了年幼的皇，以她为傀儡，实则自己操控万灵的动向，万物万灵恐惧其凶威，却不怀其德。
而无论是怎么样的记录，是好，是坏，最终却都不知为何，避讳其名。
就仿佛那个人的名字已经遗失在了漫长的岁月和无数英雄起伏倒下的时代洪流之中，而野史，正传，以及无数街头巷尾最为流传的，年幼的皇和那位手段超凡的男子之间的故事，皆以如此的称呼记录于他。
万灵，亦或者那个时代的称呼——
万妖。
帝师。
【五星列照，唤明五方。水星却炎，木德致昌。[荧惑消祸]，太白辟兵。】
————道门&#183;道藏《太上三洞神咒》

第157章 火官大帝，勾陈碎兵！
万灵的仪轨恢弘而浩瀚，雍容徐缓，已慨然有上古之余风。
之后的诸多安抚性的政令施下，更是令整个万灵陷入了一种热烈的狂欢之中，古老的战旗之下，万灵欣喜，正为即将到来的平和盛世而开心不已，只在这狂热欢笑的万灵之中，一名披着斗篷，带着兜帽的身影缓缓后退。
泛起淡金的华贵双瞳孔注视着那最高的太一圣台之上的身影，笼在袖袍之下的手掌下意识地攥紧了，森然的杀机在胸中盈沸，却又被压制下来，化作了心底充斥着怨恨和杀意的呢喃——
“齐无惑……”
正是前代妖皇，太霄。
他双臂完好，对于他这样的级别来说，血肉重生只是一种小的手段，只是要恢复到原本的身体强度，终究消耗了不少的元气，作为大帝级别的巅峰，最为接近御尊的层次，他要走，六名妖族大圣不曾能留下他。
只是强冲六尊大圣，却也和找死无异。
就算是能强行冲阵杀死那齐无惑，也会受到不轻的伤势。
对于一直以来，谨小慎微，步步前行走到了这一步的太霄来说，这是一桩绝对的亏本买卖，他绝对不会愿意去做，但是这不代表着太霄能够容忍自己的东西被人掠夺而去，所谓的枭雄，或许有诸多的问题，却都不会是轻易就认命的性格。
“现在在这里，不能动你，但是你的修为太弱了。”
“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驰；借势成事者，势去而命薄。”
太霄收敛了自己的杀意。
转身大步离开。
“等你离开妖族，等到帝江他们都各自离去。”
“孤，自会在你离开此地的时候，拦截杀你。”
“就先让你多苟活一段时间吧……”
“齐无惑。”
而这样的决断，这样的心神皆是被层层压制在了极限，他是大帝境界之中的最强者，最为接近于御的层次，哪怕是谛听，在不曾全神贯注锁定他的时候，也没办法在广范围倾听时听到他心中最为隐暗幽深的念想。
在这万灵狂欢之中，在这百族欣喜之下。
曾也被如此簇拥和狂热对待的太霄转身，沉默离去。
天穹之上。
火曜正盛——
新任的水德星君面色难看，剧烈咳嗽着飞退，眼底是炽烈无比，堂皇正大的火曜之光，哪怕是周围环绕着天河之水，都让他感觉到了一股说不出的炽热，这位水德星君满脸的惊怒，其下甚至于还有一种浓烈的狐疑。
他抬起手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缓缓转过头，看着那边的木德星君。
沉默对视。
而后伸出手指指了指道：
“这个，是曜？”
德高望重的木德星君沉默着道：“是。”
水德星君道：“哪怕在五曜之中，也只位居于中位？更不必说九耀和十一曜？”
木德星君点了点头：
“是的。”
想了想，沉默着移开了视线，没有和水德星君对视，道：“伱刚来我们斗部不清楚。”
“火曜就是这样的。”
“……”
水德星君深深吸了口气。
冷静，冷静。
你是水德星君。
是水曜之主。
上善若水，上善若水，上善若……
若你大爷！！！
水德星君恨不得立刻一把薅住了眼前那个白发白须的木德星君，把自己焦黑焦黑的脸蛋子贴过去让他看一看，然后破口大骂出来，怒发冲冠，喷他一脸的天河水！
而事实上他也确确实实这么做了。
水德星君一把抓住了木德星君老爷子，一只手指着那边的天阙，指着那无尽星穹之中，暗红尽退，亮堂堂，明晃晃，犹如一颗金色灿烂大火球的火曜，眼见着火曜概念就在这二十万天兵天将的包围之下，除他之外的十一曜皆在，更调来了四大天王和雷部战将。
却见那金灿恢弘的火曜，就只在这无尽包围之中，火光流转，彰显手段，卖弄精神。
火光堂皇正大，灿烂恢弘，直冲天阙，已逼紫微！
水德星君大怒：
“这玩意儿是火曜？！”
“这特娘的是荧惑？！”
“你告诉我，这個，只是曜？！老子手底下十万天河水军都给弄躺了，领头的那一员将领几乎给这玩意儿烧成了烤乳猪！”
“连药王大圣都惊动了！”
“这个是曜？！”
“你个糟老头子，莫不是在耍我！”
初次上任，就遇到了有史以来火曜最大暴动的水德星君几乎心态崩塌。
大家都是曜！
你为什么这么猛？
“咳咳咳，你松手，松手啊……这火曜不是已经要稳定下来了吗？事情已经解决了，解决了啊……”木德星君拍着水德星君的手背，后者正要怒骂这算是什么稳定下来，却忽而觉得周围一阵恢弘的炽烈之光。
两位星君沉默。
一点一点，缓缓转过头去，看到无比巨大，浩瀚，有着金红色堂皇正大火光的火曜概念已出现在自己的背后，缓缓燃烧，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明亮之光，照在了两位表情缓缓凝固的星君脸上。
轰！！！
火光灿烂，直冲天际至高之处，恢弘浩瀚，掩盖十一曜群星万象。
直逼了紫微宫。
左辅星君垂眸，自为群星拱卫的紫微宫之中往下看去，见火曜灿烂恢弘，其金红之光已经逼近紫微宫的紫气，水德星君和木德星君似颇为狼狈，但是因火曜只仪轨破限，而非刻意杀戮厮杀，虽是狼狈，却是于性命无碍。
左辅星君道：“帝君，火曜它似乎已经突破了原本的轨迹。”
“此刻大有冲击紫微的趋势了。”
“是否要出手拦截？”
虽然火曜此刻声势极浩大！
但是也只是星辰之力，北帝仍旧可以拦截。
这数个劫纪之中，尤其是第一劫纪，火神祝融都被斩于北帝之剑下，何况于火曜，只此一剑便可斩断他的道途，其冲击紫微，本来就已经算是挑衅于北极紫微大帝，后者出手，倒是理所当然。
但是北极紫微大帝只是淡淡道：
“由得他去罢。”
“斗部能有这样的位格，是好事。”
右弼星君大笑道：“确实是啊，好事！”
“原本的十一曜连珠，算是帝境之中颇出类拔萃之感，斗部能孕育出如此的仪轨，已经算是一件大好事，可是谁又能想到，这火曜竟然不是以十一曜连珠为仪轨，而是要破十一曜，冲击紫府，凌驾天阙，确实是厉害。”
“啊哈哈哈，左辅，你说，这一仪轨有没有摸到大品的位格？”
左辅星君微有沉吟，道：“十一曜连珠，算是超凡。”
“火曜破连珠，冲紫府，登天阙。”
“虽亦是极为难，却也不是不可复刻，但是，终究是极困难，又加之以火曜升格，恐怕也确确实实，可以算是勉强摸到了大品的门槛，称得上一尊大品境界的位格，只是，只是……”
左辅星君面色古怪：“只是火曜之主，自始至终，就不曾出现。”
右弼星君同样神色古怪，缄默下来。
火曜都升格了。
火曜之主还不知道在何处？
这天下何曾有过如此离谱的事情？
天底下，哪里有躺着就发现自己的瓶颈没了，躺着就可以晋阶的大好事？！
北帝却也只是神色平淡，其中左辅星君想了想，道：“另外，天工部已将荡魔他的府邸修建好了，现已报上我处，按照帝君您的吩咐，此府修建在一处中等偏小规模的浮空山上。”
“距离云之沂夫妇及云琴闲居之地不是很远。”
“若是腾云御风，约莫一百一十息便可抵达。”
“只荡魔已不在驱邪院之中，也不好再称之为荡魔府，不知道帝君，此事该如何处理？”
这件事情本身是小事，但是荡魔和北极紫微大帝当时候的约定以及冲突，左辅星君乃是亲眼所见，他追随北帝如此长的时间，自然知道什么事情该自己解决，什么事情应当呈送给北帝，由北帝亲自示意。
北帝睁开眸子，淡淡道：“既非荡魔。”
“便称太微观。”
右弼星君不解，倒是笑而问道：
“太微观，这个名号有什么不同吗？”
左辅星君已是面色微有动容。
观？
上一个有类似称呼的，是紫府玄都观。
太微观……
太上玄微？！
左辅星君心中微动，似乎明白了什么，躬身道：
“那么，属下会亲自将此事处理好。”
斗部之变化已可以称得上一句惊天动地，顺风耳还好些，千里眼就险些被那炽烈的火曜之光直接给晃瞎了双眼，此事重大，上禀于玉皇，开凌霄宝殿，火曜的冲天之光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便自是收敛了，只斗部无谁敢小觑于他。
此番，斗部二十四星君，十一曜星皆在凌霄宝殿之上。
具陈事项。
且详道了火曜之变化，玉皇嗓音平淡，道：“青华。”
太乙救苦天尊微笑，微微躬身，道：“帝君有何事吩咐？”
玉皇大天尊道：“有劳卿，且去看看火曜之光。”
旋即自有法旨传下，太乙救苦天尊乘云霞而去，观火曜之光华，而凌霄宝殿之上，群仙列真皆是缄默等待着，只片刻之后，太乙救苦天尊也已归来，将那一缕金色火光带来，自有法宝亮起，粲然恢弘，彰显火曜之位格。
老天君道：“光动四方，乾元四品。”
“火德星君……不，火曜之主的上限，已经不只是星君，而是升格为大帝。”
“往后走火曜之路的，其上限不会再被阻拦，自然而然就可以升格为帝。”
“关隘将会极微弱。”
在这样的话语之下，其余的诸多星君都满脸艳羡不甘。
这火德都没有出面！
结果火曜自己争气，竟然升格了？！
这什么运气！
自家的星辰怎么就不能学学火曜？！
你们就不会自己努力升格，然后带着星君一起突破瓶颈吗？！
看看人家火曜！
老天君在一众艳羡得泛起酸味的目光之中躬身行礼，道：
“所以这个位格再被称呼为火德星君，已经不那么合适了啊，毕竟，火曜的极限已经可以算是天仙，臣方才来的时候，翻阅诸典籍，按照火部的规格，此刻的火曜应该有其余的称呼。”
“最契合的，自然是为【炎帝】。”
炎帝两个字出现，位格之重，名号之盛。
哪怕是群仙都被震动了下。
斗部群星列宿的眼睛都有些红。
呼吸都粗重了！
炎帝啊！
最顶尖的帝号！
可恶，为什么当年我不曾成为火曜！
北极紫微大帝亦在高处云端而坐，不在凌霄宝殿之中站列，淡淡道：
“【炎帝】祝融，为大品之巅，曾和女娲交好，虽之后反目道陨，名号也不该为【后人】所继承。”
“老天君，烦请另选。”
老天君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啊？是，是……”
旋即翻阅了玉石编织的名录之简，片刻后，再度眼前微亮，恭敬行礼，道：
“有了。”
“那么，按照斗部的规格，火曜突破了上限，其极限不再只是星君。”
“而是只要根基足够，修为足够，又能够得到火曜的认可，就可以在火曜这一条道路上一直走到大帝的位格，以此天书之卷彰显的神韵——”
“其一系尊号便当如下。”
老天君上前行礼，且将此天书卷呈现的名录上禀于北极紫微大帝和玉皇亲眼所见，得到两位之允许，便刻录于天书，升腾于天地之中，斗部群仙齐称呼为其名，凌霄宝殿之中的会议结束之后，群仙退去。
等到诸多的仙神离开之后，唯玄都大法师和太乙天尊在。
少年玉皇便是自御座上跳下来，眼底都带着笑意，冲淡了先前的沉闷，双手猛地握拳，道：“太好了，太好了！”
太乙救苦天尊讶异，笑而言道：“如此高兴么？”
“当然了，青华！”
“我看我先前留下的笔录，说天庭危险重重，只北帝和先生两位可堪秩序。”
“可是现在，你看现在，我身边已有了青华你！”
“而且现在，在天则有那火曜冲向天阙；在中，真武荡尽群魔；在下，泰山镇压酆都！”
“如是六界可堪称人才济济！”
“岂能不稳定呢？！”
玄都大法师和太乙救苦天尊沉默了下。
少年玉皇笑容灿烂，看到了先生和青华的表情。
少年的灿烂笑容一点一点僵硬。
而后消失，道：“真武不说，我很快要见到他；府君在下镇压酆都，难以见到。”
“可是，至少……”
“……先生，火德之主，现在在天庭啊！”
玄都大法师：“……”
太乙救苦天尊：“……”
少年玉皇笑容僵硬，道：“火德之主，现在在天庭……”
“吧？”
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
玄都叹了口气，注视着那少年玉皇渴望的目光，默默移开视线。
抬手拍了拍太乙天尊，道：
“刚想着我家炼着丹药呢。”
“那什么……炉子快炸了，我回去了！”
玄都大法师转身，迈步，一步遁光消失不见。
少年玉皇张了张口，看着玄都大法师的遁光无言以对，而玉皇之法旨已经送到了掌籍仙官之处，要以天庭的力量和庞大仪轨，帮助火曜维持住升格之后的境界，将仪轨的全部都容纳于火曜概念之中。
这乃是重要性丝毫不逊于仪轨的步骤！
越是盛大的仪轨，就越是需要浩大的结局，非如此，则仪轨之力终究散乱，会有部分未曾凝聚，未能被全部汲取掌控，损失不可谓不大。
也唯独天庭这个级别的庞然大物，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面。
根据火曜仪轨，迅速整合出应对的典仪收束。
斗部的掌籍的仙官叹了口气，道：“又来了，又来了……”
“活来了！”
“童儿，却取上古之刻刀来。”
自有仙神将一柄刀送上，乃是这世界之中第一柄刻录文字的刀。
他手持天书落下的一枚玉书，而后深深吸了口气，在斗部仙神的唱诵仪轨之中，抖手将火德星君自斗部剥离，这四个文字悬浮于空中，最后缓缓散开来，或许未来还会有火德星君，但是现在的火曜之主，已不会佩戴此名号了。
而后在斗部的名录之中，凝重且肃穆，刻下古朴的太赤灵文——
【火曜，变更】
“在地仙之境——其名为三炁火官。”
“奇怪，三炁火官……火官好理解，为何会是三炁？不是一炁吗？罢了……”
“为神仙，可称【炎帝真君】。”
“若为大品之帝，则称——”
掌籍仙官的动作顿了顿，而后微微吸了口气，神魂灌注，一气呵成！
“三炁洞阳大帝，南丹纪寿天尊！”
虚空中火曜之光猛然灿烂恢弘，响彻二十四声。
于是玉石碎屑纷纷扬扬的落下，而后在虚空之中就散开，化作了齑粉般的光尘，缥缈恢弘，掌籍仙官坐于云端，松了口气，也松开了手掌，而玉书泛起流光，朝着天空飞起来，飞入了曾经昊天留下的三件宝物之一，名为天书的存在里面。
天书极长，上面一枚一枚的符箓亮起来，如长龙般地飞行于天穹。
天阙之中，唯有那恢弘之音古朴无比，唱诵宝诰。
【乾元四品，考较火官。运扶乾健。德合离明。】
【功参佐于三元，炁运行于四月。驾龙而行，南陆昭明。】
【荧惑之宫，辉辉朗耀，炳炳照临，大悲大愿，大圣大慈，赤皇上品，三炁火官，炎帝真君，洞阳大帝，南丹纪寿天尊】！
二十八星宿结阵，其余无数仙官踏步仪轨唱诵的声音响彻于九天上下。
环绕于火曜左右。
在这宏大的气息里面，火曜彻底稳定住。
仪轨在天庭斗部的顺势辅助之下，彻底化入火曜！
再无半点残留！
三十三天外！
两把神兵仍旧在交锋，猛然碰撞在一起的时候，余波撕裂这天穹，又让天穹重聚，而后以认知无法感应到的速度疯狂轰击，各类大神通几乎是呼吸一般的砸出去，一切的技巧都已失去了记忆，双方皆已毫不留情，轰天锏和古老兵戈死死抵住。
狂暴的余波朝着四方逸散，狂风能将天撕裂，不周山颤抖，几乎要坍塌下去。
而勾陈天宫早已化作齑粉废墟。
勾陈的神色沉静。
后土的双目却又如同有火焰燃烧。
她已经做好了，哪怕是再打百年，也不会再留手收手了。
勾陈要再打百年的话。
她就陪着他再打三千年！三万年！
轰天锏似乎感觉到了素来温柔的后土强烈无比的战意，剧烈鸣啸，而勾陈却忽而似乎遭到了某种反噬，闷哼一声，身躯顿了几乎无法感知到的一瞬，但是在御的争斗之中，这一丝丝的变化就足以扭转战局。
就这一刹的忽略，勾陈竟然阻拦不住厚重磅礴的大地之力，嘴角流出一丝丝金色鲜血，而下一刻——
勾陈神兵。
那古老朴素的战戈之上，出现了一丝丝裂隙。
勾陈立刻要防御后撤，但是后土却是前所未有的强硬和战意澎湃，五指张开，似化作一座巨山，直接朝着下面一压，就仿佛是整个大地逆转而在上，猛然压下，直接砸在了勾陈肩膀上。
就仿佛勾陈背负了整个大地无数山岳，千山万水和一切生灵的重量！
勾陈的动作一滞，收回兵器的动作缓慢。
被轰天锏直接砸中！
不周山山体直接消散，强化这一招的力量。
在轰天锏的压迫之下。
正在修复的裂隙瞬间扩大。
万物死寂许久，旋即，似乎有一声细碎，却又震天撼地的细碎声音响起，如此的细微，如此的强横如雷霆，绵延不绝，勾陈眼底的惊愕，强行攻击的后土眼底的火焰，以及北帝，南极，三清视线的交错，暗自的叹息，化作了如永恒的一幕——
勾陈的神兵，战争的概念。
兵戈。
碎裂！

第158章 止戈！
那一瞬间明明短暂的就连仙人可能都无法捕捉到，但是却又似乎无比宏大而漫长。
古老战戈有着前刺和横斩两侧的锋刃，而现在，代表着横斩的那一部分在后土爆发出的恐怖力量之下出现裂隙，而后似乎缓慢，但是实则极快地飞离了原本的部位，古老而森然的锋芒在虚空中旋转，仿佛连空间都足以撕裂。
勾陈大帝战争和兵戈概念具现之后的神兵，就此碎裂开。
一刹那，虽然尊重两名御的争斗，而不曾参与其中，却也时时刻刻关注着这一次争斗的其余尊神都有一种下意识的寂静，玉清元始天尊睁开眸子，上清大道君一骨碌直接从八卦图上翻身坐起。
南极长生大帝无奈叹息。
北极紫微大帝的面容始终平淡。
一道道视线看着这一切发生，寂静而肃穆，像是对于上一个时代无声的葬礼。
但是那刹那之间的徐缓只是错觉。
勾陈神色不变，在放开了所有的伪装之后，祂的双目是冰冷的灰色，犹如钢铁铸造，只是为了杀戮而存在的兵器，他掌中的古老战戈猛然横扫，掀起了层层的涟漪，似乎要直接将后土割裂，而后纵身去抓取锋芒。
但是后土皇地祇掌中的轰天锏却也丝毫不退，猛然横扫。
千山万水之力在此同时彰显而出。
勾陈的兵戈瞬间沉重，他的身躯不可遏制的缓慢了一瞬，但是只是这一瞬间，后土已在前方，勾陈的眼底森然，兵器不退不避，直接硬生生承受了轰天锏一击，发髻散乱，却仍旧冷硬霸道，掌中之兵器再度递出。
刹那之间就到了决死般的惨烈。
此地寂静，万物皆已破碎，就连先前宏大巍峨的不周山也已经化作齑粉，消散如云烟，唯独三清四御的尊神可以有资格去旁观注视着这一场争斗，所有尊神都明白勾陈瞬间的惨烈招式是为什么。
取回兵戈的一部分。
【御】，是尊神。
一切修为，唯我证永证。
但是勾陈的跟脚是最差的……
所以他不得不哪怕走到御这个层次还要运用仪轨，亦或者说，仪轨的上限就只是大品天仙根基，一步步杀伐而来的勾陈，自一柄破败兵器而来的勾陈，任何手段都会用到自己的身上，仪轨乃是容纳万物万发而入自我之道当中。
是以一而动万，一本万利的手段。
要求极苛刻，极为困难。
一旦功成，乃有大收益。
但是一旦失败。
却也会遭遇同等级别的反噬。
便如方才，在十一曜连珠，火曜冲天的时候，勾陈的仪轨失败，遭遇反噬，身躯僵硬了一刹那，那一刹那是哪怕三清首徒都未必能抓得住的，微乎其微的破绽，只需一瞬就可以恢复，但是后土皇地祇却在那一瞬间强行打破勾陈的防御，占据了优势。
而后靠着不周山所化轰天锏，强行打破兵戈！
大道非封，不可求，不可赐，唯独自证。
勾陈的道，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坠落。
更不会因为一次仪轨而跌坠境界。
尊神的道路，哪怕是三清道祖，亦需要称呼一句道友，皆是一步步踏过无数传说而来。
但是，破碎的兵戈却代表着【戈】这个道的门票，是权能，哪怕是破碎的一部分，也代表着破碎道主级别的资格，那会令勾陈对于【约束】道的距离更远一步，哪怕只是差一步，但是大道之前，亦是无穷远。
为求大道，可杀戮一切苍生，可逆境而败伏羲，可持戈而讨伐太一。
汝等这些先天所生，有血有肉通灵之物。
如何知道一柄兵器是怎么走到而今的？
后土，你素来软弱……
兵戈破开血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勾陈的灰色眸子底下泛起了一丝丝涟漪，他掌中只剩下穿刺能力的戈矛割破了前方白皙的手掌，金色的神血顺着古老的戈矛不断流淌下来，落在这里的大地上，化作了山岳和河流。
但是那手掌的主人却是猛然握合，以柔软细腻的掌心握住了兵戈的锋芒，而后猛然一拉。
！！！
勾陈感觉到自己的身躯往前一动，而下一刻，气浪被排开，勾陈的眼底只有轰天锏的残影。
越来越近，越来越浩瀚。
而自身的身躯之上，仿佛被千山万水，六界之内一切的山脉重量压制。
一时避不开此招！
轰！！！
巨大的轰鸣声中，勾陈大帝抬起了手臂，死死挡住了后土的轰击。
最后这位御看着素来柔软温和的女子双目炽烈如火，左手死死握住兵戈的锋芒，鲜血落下，右手持轰天锏砸向自己，终于缄默。
判断局势，知道自己必然无法在现在遭遇一定反噬，实力有所降低的情况下制服震怒的后土，从后者的手中夺回兵器，所以干脆利落的放弃了，似乎是因为本身乃是兵戈所化，当他放弃了诸多面具的时候，先前各种情绪的起伏也就消失了，语气冷淡道：
“这一次……是我败了。”
这一句话落下，勾陈大帝不再抵抗这来自于轰天锏的磅礴大势，任由这恢弘沉重的不周山之兵轰在砸了自己的身上，嗓音平静冷淡：
“天庭之中，不会有天皇上帝这個御了。”
轰！！！
勾陈大帝的身躯破碎，化作了炁和流风，轰天锏扫过的时候，狂暴的流风席卷着炁，而后就径直地自这恢弘磅礴的炁体之中穿过去了，似乎是没有丝毫的战果。
大品天仙以上，就能够做到【聚则为形，散则为炁】。
足以无视绝大多数的神通。
但是当面容雍容的女子提起兵器的时候。
轰天锏上出现了一丝丝残留的鲜血，而在她的眼前，这三十三天之炁内敛，收缩——此身经历过了无数的血战，自兵戈而为尊神，勾陈终究是战阵之上经验最为丰富的御，刹那之间，竟然连携天地，直接化作了一重重恐怖封印。
而后自封于三十三天外！
虽名为自封。
但是磅礴兵戈，森然锋芒仍旧存在，在虚空之中流转着，实则是在防御保护自我，如同受到重创时的猛虎蜷缩于山洞之中，只以森然锐利的牙齿和利爪应对敌人，任谁敢于靠近的话，必然遭遇到雷霆般的攻击。
后土松开了手掌，而那柄几乎可以被称之为矛的战戈微微亮起流光，而后消散无形。
化作了丝丝缕缕的流光，消散回归于勾陈的概念之中。
三十三天已经彻底的安静下来，云气散尽，万物寂然，唯独那女子仍旧站立于虚空，她微微呼出一口气来，松开了手掌，轰天锏落下，化作了层层叠叠的山脉，将那位勾陈大帝直接阻拦在外，后者一旦想要破禁而出，就会直接令后土娘娘得知。
而后她没有去追击此刻虽然重创，但是更为危险，进入了三十三天外的勾陈。
眼下，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女子的手掌白皙而柔软，滴落金色神血，而后双手捧着虚空。
双眸微敛。
丝丝缕缕的流光汇聚于上，最终，锁定了那断裂的戈矛一端，将其包裹于灿烂的地脉之光之中，十指合拢，此物就已经带着丝丝缕缕的金色流光，飞入了女子的掌心之中，而这画面同时被三清四御的其余几位注视着。
以及，被昊天镜注视着。
少年玉皇的心中心绪澎湃，却又在下一个瞬间意识到现在的局势。
少年玉皇的神色一点一点凝固。
“……后土娘娘不再为御。”
“勾陈大帝也自逐其名，也不是御了，而且勾陈大帝落败，虽然说这样的强者境界根本不可能会有影响，但是被后土娘娘的轰天锏击中还没有事情的，自古以来，还没有谁的身子有这么强……”
“天庭，只剩下南极和北极两位彼此制衡。”
“只剩下两个御了？”
少年玉皇怔怔失神。
就像是刚刚继承家业之后发现家业就只剩下了一半一样茫然。
不是，我四御呢？
怎么就剩下两个了？！
忽而想到了过去的自己写下的一道道玉简，眸子微敛，看向北方——
“……”
“这就是，卿期望的局势吗？”
“北极大帝。”
许久后，少年玉皇提起笔，想要写下一道法旨，可是动作顿了顿，传召玄都大法师和太乙青华大帝，询问道：“先生，还有青华，吾想要问一下……。”
少年玉皇迟疑了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你说，我现在去邀请后土皇地祇娘娘重新为御，还可能吗？”
玄都大法师直接懒得回答。
太乙天尊摇了摇头，嗓音温和道：
“那是御，哪怕是老师也需要称为道友。”
“三清四御说出的话，又有哪一位会反悔呢？”
少年玉皇虽然心底里面也知道，但是此刻还是有些许的挫败，有些遗憾，他坐在御座上面，手掌伸出来，掰着手指道：“北帝镇压四方，南极守持长生，后土皇地祇率地祇水官离开天庭体系，勾陈大帝落败，受伤，自封于三十三天外天。”
“那位三炁洞阳大帝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泰山府君为阴司神，阴司诸神和天庭关系素来不大。”
“这，这……”
越是数着现在的局势，越是觉得眼下局势的艰难。
玄都大法师和太乙天尊乃是三清首徒，也就只是保护玉皇。
少年玉皇双目隐隐呆滞茫然，而后呢喃道：
“数来数去，竟只得真武最为可靠了。”
“真武，你在何处啊……”
……
三十三天外天，旁观此惊天动地之战的几位尊神，各自现身告辞，南极长生大帝只是微微一笑，拱手离别，化作一股长风而去，北极紫微大帝则是语气平静，道：“胜了，可。”
玉清大天尊颔首，太上不言。
唯独上清大道君感慨，似乎难得见到这尊神级别的争锋，看得他手痒，心痒，有什么就说什么，于是便痛痛快快地询问问道：“玉清你本体闭关出来了没有，要不要打一架？！”
玉清大天尊微顿，皱眉，语气冷淡道：“此番局势，却打什么？”
“上清，你何其散漫！”
拂袖离开。
“不打就不打，生什么气啊。”
上清大天尊愉快地要离开。
却被后土皇地祇唤住。
“道友，且留步。”
上清大道君微微侧眸，看着那雍容美丽的女子，后者身上的杀伐气已消散了许多，但是掌心被勾陈留下的伤口却没有那么容易痊愈，哪怕是现在，都在往外渗出金色的神血，上清的神色微微有些郑重，笑而问道：“道友何事？”
后土娘娘嗓音温和道：“有一事请托道友。”
上清大道君微微抬眸。
在第一劫纪之时，后土曾经有恩于未曾得道超脱的上清道君，上清灵宝大天尊行事恣意洒脱，但是当年的上清，也便是玉宸大道君却得要承情，于是道：“道友有何事情？”
“要我再进去劈那勾陈几剑吗？”
“哈哈，我看你们打了这么久，早已手痒了，没想到那小子这么能打，一直用万类之主藏着自己做甚？”
上清大道君大喜。
摩拳擦掌便要再和擅长厮杀的勾陈大帝打一架。
受伤？
大不了本座给自己一剑，然后再行打过！
“不是如此。”
“道友还是如此随性。”
后土娘娘都有些哭笑不得，无可奈何，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上清大道君放声大笑：“自只是开个玩笑，贫道如何放纵却也不至于如此，尊神之斗，自是有诸多的后患，况且此刻的勾陈伤势不轻，此番打起来，一点也不痛快，一点也不过瘾，只道友先前气氛凝滞，杀气过重了，倒都有些不似当年的伱了。”
“如是而已。”
后土娘娘心知肚明。
怕是这些为六界，为她心态而开个玩笑才是玩笑。
前面那句，和现在这个状态的勾陈打不痛快，才是这位大天尊的心里话。
上清微微咳嗽一声，自是三分道祖之气象，笑而询问道：
“道友且说，有何事情？”
后土娘娘抬起手，掌心之中，被浓郁地脉封锁住的勾陈戈矛的一部分缓缓浮空。
哪怕此刻，都散发出一股极为浓郁霸道的兵戈之气。
仿佛听得到无数年的杀戮，无数年的征伐。
大道兵戈的资格。
虽然只是资格，却也已经无比珍贵！
上清灵宝天尊的眸子微敛，道：
“道友，这是何意？”
后土娘娘垂眸，身前浮现出一柄剑的雏形，那是以泰山山脉为基础的诸峰地脉，奔走如龙，恢弘浩瀚，却只是虚幻的剑气流光，此刻纵横交错，犹如山川之变化，河流之奔走，地脉之幻化，妙不可言。
是齐无惑凝聚之地脉，借助仪轨，以出剑般的姿态送入天阙。
后土娘娘没有用此物，只是这些地脉的连接，地脉的恢复让她的伤势开始痊愈，再加上天柱和不周山的回归，已经足以一战，她嗓音温和道：“那个孩子无事，他为我奔走，曾受重创濒死，此战之胜，他数次帮我，我要承他的情。”
“上清大道君，炼器之术，天下无双独步，三清之首。”
“就用那个人情。”
“请你亲自出手，将兵戈和这泰山山脉的地脉之气，为那孩子专门铸造为一柄剑。”
后土娘娘手指轻轻拂过这兵戈横着的那一部分，以及幽深的剑身，让其发出低声鸣啸，“如此，还那孩子一个人情。”
一人情换一人情。
以道祖之人情，答一少年。
却已足见其决意，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上清灵宝大天尊嗓音平和，道：“以勾陈之道的开启契机，邀本座出手而铸剑。”
“道友倒是豪气。”
“但是，你既如此说了，本座自无不可。”
“此剑何名？”
后土手指拂过剑锋，于鸣啸之中回答道：
“剑名不过只是一个记号，有何不同？可以叫做断魔。”
“可以称作斩邪。”
“可我更喜欢【止戈】二字。”
“无论是什么名字，本质却无不同，是和他手中其余兵器不同，是以其经历为基础，专为其铸造——”
“独属于他的剑。”
“止戈！”

第159章 上清铸剑
“止戈剑？倒是不错。”
上清大道君斟酌了下，道：“既是道友相托，那么贫道自然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只是此剑材质，乃是勾陈的兵戈一部分锋刃，其中蕴含有大道的方向，欲要淬炼，极耗时间，非一时一日之功。”
“另外……”
“不知是为谁人铸造？”
明知道那少年道人最近事情的上清大道君装作了一无所知的模样，当后土皇地祇娘娘告知于他齐无惑的名字之后，上清大道君笑而言道：“但凡兵器，皆有所形，就如同贫道之剑，以及道友之轰天锏，若是交给其余修为非凡者，不是不能够驾驭，却断无你我掌中之威能。”
“若以贫道之剑，交给玉清。”
“亦或者道友之轰天锏，交给太上。”
“最多皆只能发挥出六成威能。”
“盖因为铸造之时便以修行者之炁血入内，于是握在掌中，气血相联，犹如臂使指，随心所欲，器之形体，长短，分量，材质皆是契合于器主，如此甚至于可以发挥出超越神兵本身的杀伤力，便是如此。”
后土皇地祇看着前面清俊道人，叹了口气，温和道：
“道友想要说什么，不妨直言。”
上清大道君道：“只是此兵若是真的专属于他，和其余诸神兵不同，便要心神合一，以令此剑之重要性，比起其余一切神兵更高，所以——”
“我要亲自见他才可铸剑。”
“最好直接在他所住的地方，结剑炉而居，引寒泉淬火，吾每日教……”
上清大道君的声音微顿。
而后面不改色，义正词严道：
“咳咳，观，贫道是说，观，‘观他练剑’！”
“如此——”
“见他手段，知他身法，明了他的气机。”
“如此，才可以铸造出一柄独属于他的神兵，而非只是单纯地将天材地宝堆积在一起，如此铸造出的不过只是一柄谁人都可以用，毫无特色之兵器罢了，若是如此的话，贫道可不屑为之。”
上清大道君神色从容，所说所言，尽数为了铸造一柄好剑。
从容不迫，言辞坦然，连他自己都要信了。
心中的念头却是转的飞快。
哼，玄都那暴躁小子这一次倒是做了回好事情。
竟帮他师伯我把太乙那个臭小子调走了！
若非如此，就太乙坐在藏书阁之下守着的模样，他不要说出去了，就连看这样一番御之争斗都是做不到的。
此时不走，还更待何时？！
至于齐无惑，其能以一介真人之躯，做到这诸多事情，已是让大道君心中甚是喜悦，更是最后以武止戈，以剑破劫，令上清大道君恨不得击节赞叹，长啸而歌，道一句合该是我弟子！
此番事情之后，大道君早已是心痒难耐，若非是顾及面子和约定，早已经亲自出现，显化于前，展现身份，收那少年道人为徒了；现在有这样的好机会，岂能够放过？
哼哼，玉清啊玉清，本座是说了，不会主动给机缘，不会去见他。
可是，这个可是后土在请我出手帮祂完成一个人情啊，哈哈哈哈哈，可不是我要去的！
你想不到吧！
老杂毛！
你还在闭关。
贫道马上就要在我看重的参展选手旁边，结庐而居，亲手调教了。
你個死正经古板的家伙可以做到吗？
你可以做到吗？！
你一定做不到这一点！
上清大道君几乎要忍不住放声大笑了，但是表面上却只是嘴角微微勾起，眉宇清俊洒脱，一柄拂尘，腰间佩剑，自有洒脱之气和道祖的从容雍容，后土皇地祇不知他们两个的赌约，略一思索，便知道上清所说不假。
她也是这个心思。
上清大道君灵宝淬炼之法。
足以将那少年道人止戈的传说升华为兵戈，淬炼为灵宝。
到时候哪怕是将劫剑青萍交给齐无惑，都不如这柄契合，于是她当即颔首答应下来，道：“那便如此约定，彼时吾自会在无惑闲居的地方，为道友留下一处山泉和平坦之地，作为铸剑之地。”
上清道祖雍容平和，道：“如是便可。”
后土皇地祇袖袍扫过，轰天锏化一点流光，飞入袖袍之中，纵然如此沉重厚重，竟然也未曾有丝毫变化，上清微微抬眸，以不周山在加上整个世界千山万水的重量，压在肩膀上，哪怕是尊神都会瞬间受到影响，唯后土如常。
上清拂尘一扫，压下了自己试试后土手段的念头，只温和道：“道友去何处？”
温柔女子白皙手掌笼罩在了袖袍之下，方才提起不周山的手掌微微按了下食指和中指，大拇指轻轻叩在中指手指上，绷紧如弓，而后随意空弹了下，气浪震荡如雷霆，温和回答道：
“有个小家伙太过于胆大妄为，把我吓了个不轻。”
“我要回去。”
“稍微的‘教训’‘教训’那个小家伙一下。”
上清道祖看了一眼先前女子随意弹指留下的痕迹。
那可是能单手拎着不周山轰击兵戈之主的女子，虽然看上去手掌白皙柔软，但是却又有三清四御之主最强的蛮力，虚空之中像是被某种霸道的神通扫过了似的，三十三天重新汇聚起来的云气直接被从中间撕裂出一道鸿沟，绵延不知几千里。
上清踟蹰了下，道：
“……道友，稍微留手。”
“无妨，吾明白。”
远远已经听到了来自于天庭老天君的声音，这位什么脏活累活都不得不干的老天君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尊奉了那少年玉皇的法旨，就算是可能性微弱，也想要再来尝试一番，希望争取后土重新归于御的行列。
见到老天君在三十三天外的模样，上清大道君看着那位老天君，道：
“倒是苦了他。”
“而今天庭南极北极制衡，就连我和太上，玉清的大弟子也皆是入劫，虽是量劫暂止，然如此局势，势必还有波澜，只南北两极，矛盾只会越来越尖锐，道友为何不试试看，重新回那天庭，做个尊神？”
后土皇地祇回答道：“吾亦为君。”
“千山万岳，尊我为皇。”
“一言既出，岂能够朝令夕改之行，如此地祇反要散乱了。”
“况且，南极北极制衡，倒是清简，我若是进入，恐怕又有诸多波折……”
上清笑了下，道：“这个倒也是。”
“他们必然会拉拢道友，其中诸多手段，争斗，厮杀，怕是少不了的。”
后土皇地祇微微笑了下，而后便消散无形，也已离去了这三十三天外，上清道祖拂尘扫过，自那量劫之中收回想法，只想到了他日自己亲自教导那小子的基础，便觉得痛快许多，教不教他的不重要，重要是玉清没有这样做！
嗯，到时候就换个名字。
清上？
还是宸玉？
哈！
本座亲自教导一段时间。
如此的话，四百九十余年后，可还有失败之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玉清啊玉清，伱输定了！
大道君胜券在握，只在此刻，大道君不知为何，却又想起来牵牛宿那个常常跑去了藏书阁的小丫头，思绪微顿，若有所思，自语道：“奇怪，怎么总又想起那个小丫头……难不成……”
“是本能感应，换上她更有胜机？”
大道君若有所思，旋即拂袖洒脱道：“那又如何？她能胜又如何？”
“贫道就是看重了这个小子！”
“况且，她能胜得，那齐无惑就胜不得太上玄微了？这什么道理？”
“吾亲自教导，定然会胜的更漂亮些！”
远远已听得了那老天君的喊声，上清大道君随意一个迈步，这一缕神念就已经是消散无形，再如何也寻不到了。
……
“果然吗？卿去的时候，后土皇地祇已经不见了。”
少年玉皇心中遗憾不已，便令老天君下去了，虽然说玄都大法师和太乙青华大帝都说，后土皇地祇是不可能再回来当御的，但是他终究还是想要先尝试一番，尝试之后，自是失败。
少年玉皇心中更是怅然。
旋即自是有一股振奋之心——
御争已止，当封真武了！
如是便总算可以见到那位真武！
于是玉皇心底便生出了些许的期待，视线看向玉案之上，见到上面的卷宗记录有妖族的变化，神色微有些许的沉静。
万灵妖族，上古诸庭的复苏么？
代表着上古万灵的妖族万灵重新开始了活动，而伴随着这个庞然大物的运转，整个世界也随之有所变化，一道道的命令被传递向四方，在整个世界都掀起了庞大波澜，其中有一大部分是对于万灵之族，以令万灵抛弃过去之妖皇太霄的政令，重新聚合为万灵。
这一部分的命令占据了绝大多数，而产生的影响也是极巨大而深远。
而另外还有一部分的信笺，则是由另外一名曾经帮助云琴和齐无惑，将玉符贴在山脉之上的妖族豪侠送达，这命令跨越了千山万水，跨越了层层叠叠的云气和城池，最终来到了人间的土地之上，抵达了神武朝——
“报——！！！”
“大帅，有情报说，妖族带着信笺前往了皇朝都城。”
兵家魁首李翟在退出妖界的时候，曾留下了一个个后手，在发现问题的时候，立刻传递到了前线，李翟沉默，反手将这一卷信笺按在桌子上，抬起头看着前面——
那是一名穿着月白长袍的道人。
邱龙国之国师，通道馆之主，天阳子道长。
亦或者说，他原本应该称之为玉阳子，只被取了玉，也遗忘了这个字。
乃是三花聚顶，道行极深的仙人。
一身修为，都是堂堂正正的道门气象，却说是来自于——
【奇缘】。
其余师承，老师，却都不记得了。
只是其手段高妙至极，非常人所能够匹敌的，而邱龙国在内的九州附近过度皆是趁机讨伐了中原，占据城池，唯独这位邱龙国之国师，天阳子却是将邱龙国占据的城池，秋毫无犯，尽数都交换给了李翟，只换一次闲谈。
“道长如此风格行事，倒是让本将诧异。”
“这可是我神武九州的边关九座大城，你们拿下了，竟然还给我？”
天阳子温和道：“因为贫道，所图甚大。”
“不甘为神武朝人皇的棋子。”
李翟挑了挑眉：“哦？道长何意？”
天阳子平和道：“将军举天下之义师攻妖族，于天下有大名；而今神武人皇却通过各种手段，抽调了边关城防，更说是将军要人，这是功高震主，欲要废将军之名，而我等小国，若是此刻真的取了边关，将军盛怒回来，必守不住这些城池，还会让兵马损失。”
“如此毫无半点意义，于大，影响人族讨伐妖族；于中，则是要以小城小国之兵马，应对将军雷霆之怒；于小，则贫道倨傲，也不愿做那所谓人皇棋子，制衡将军。”
李翟深深看着这位国师，道：“虽然说听闻国师你贪恋权位财物。”
“可而今见面，方才知道，邱龙国能有你，实在是大幸。”
天阳子微顿。
不知为何，这一句话让他心中怅然若失。
似乎是曾经做出选择，选择留在了家国，却失去了对于他自己来说，更为重要的东西，天阳子微微笑了笑，洒脱道：“无妨，能得将军之夸赞，实在是幸运，不知道将军，欲要如何？”
李翟按着信笺：“……其余诸国若是有道长的眼力，便是好了。”
“他占我一城，我就夺他两城！”
“杀我十人，我斩他百人，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天阳子神色微凛，似乎为此战将的森然杀机而惊动，旋即微微笑道：“那就预祝将军，旗开得胜……”李翟没有说什么，只是按着这信笺，冷然想着，先前那位在朝堂之中制衡权贵和人皇，让他们顺利出征的女子已病倒了。
似乎是被下了毒。
琼玉身体本就虚弱，强撑着维系局面，终究是被下毒倒下。
皇帝……
你还在因为自己的政治手段而沾沾自喜吧。
等着罢——
他要回来了。
李翟将手中的信笺扔入了正在熊熊燃烧着的火盆之中，顷刻间就被点燃，而其中的文字在燃烧尽之前，落入天阳子的眼中，让他的神色微微怔住，火苗升腾而起，如同人间朝堂之中青铜巨柱上的火光。
人皇饮酒，身前自有数名近臣举起酒杯庆贺道：
“陛下英明神武，天下无双！”
“陛下英明，实在是乃顺天而生的圣人皇！”
“圣人皇！”
“为圣人皇贺！”
“为圣人皇贺！”
群臣贺喜，欢饮达旦，其中一老者注视着皇帝，心中有些寒意——在七皇子和秦王出兵的时候，全力支持，而后在救出人之后，立刻要秦王班师回朝，秦王必然不肯，于是皇帝直接将边关城防撤下。
七皇子和秦王的数次不回来，就反而像是坐视这边关被破似的。
是要借助七皇子的性格，反破了他现在攻破妖界的赫赫名望。
又因他麾下铁骑大多来自于边关将领。
而今边关被破，这些军中的悍将多有家破人亡者，自是会对下令不回的七皇子心中有间隙，如此可破七皇子的兵家之气，最终人皇反而得到了【破妖界】【救人族】【守边关】的诸多名望，而真相，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后世人，不会知道真相的。
却见那人皇，面上温和从容，却实则志得意满。
仿佛文景的名号已经在手中。
只是这个时候，忽而有一阵阵的声音传来，却是有妖族之信传递而来，皇帝神色肃然，眼底却又有一丝丝喜色，于是放下酒杯，道：“是有妖界来信，事关两界无数生灵，且唤百官太子。”
历史上记载，这一次的人皇以极为恭谨的方式来招待应对这一次的来客。
百官皆至此，有上古雅乐。
就仿佛是人皇极期待着妖界发生的某种事情一般。
而当他知道，妖族传信是来修好论和，重续八千年之约定的时候，人皇的脸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剧烈情绪波动和不敢相信，旋即，那位妖族的豪侠捧出了一个卷宗，说，这礼物是一定要立刻送上的，是为我万灵帝师亲自教导，必须要交给人皇。
于是在缄默声中，那华贵的盒子被送上。
人皇打开了盒子。
看到里面用金色的绸缎托举着的东西。
一条手臂。
上面有着鳞甲，狰狞可怖。
有着浓郁无比，之前约定要帮助人皇打破八千年前人皇留下的“诅咒”，得到长生的，结盟大哥的气息！
人皇看着这鳞甲，一刹那茫然，道：“这是……”
豪侠回答：“乃为妖族叛乱之君，太霄手臂。”
“为诸大圣讨伐而斩下！”
人皇嗓音都有些沙哑：“你说的，万灵和人族修八千年前同盟的……是……”
那妖族豪侠道：
“是万灵之主。”
“太霄，不过只是叛党！！”
轰！！！
人皇大脑一片空白，自锦州之前游历时认识了太霄，到知道人皇气运不可长生的愤怒，到最后锦州的谋划，到现在最后的联手，那长生如梦，彻底消散，往日种种，皆是虚妄一般，渴求了这么多年的一切，在这个时候失去了全部意义。
人皇手掌颤抖，怒极攻心。
就在这人皇殿之上，张口喷出鲜血。
狼狈倒下，群臣惊呼骚乱，人皇恍惚许久，才伸出手止住群臣，华丽的锦袍擦拭嘴角鲜血，强撑着笑意道：“无妨，无妨！”
“哈哈哈哈，他死了，死的好，死的好！”
“哈哈哈哈。”
“朕，高兴。”
“朕高兴啊！！！”
太子李晖看着这一幕。
文官以他为首，当史官最终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样记录这一段，询问太子的时候，将那一小段给他看了，那上面写着【帝大喜，以至于咳血】
李晖沉默。
知道了史官迟疑的原因，正因为不实，方才来询问他。
李晖淡淡道：“稍作修改。”
提起笔随意改了一下，史官见到之后，面色苍白，猛然跪地。
只是简简单单的修改之后，似乎还是在提起这一件事情，但是其中表达的含义却已经是截然不同，是所谓史家之春秋笔法，表现得淋漓尽致，文殇王改史以求信，这一个故事因此而流传于后世千年，批判者众，赞誉者亦多。
史官惊惧而忧，数日不眠。
然——
终以此为实。
【万灵求和，献太霄之断臂，帝见，惊悸而咳血，几近昏厥】
【醒，乃曰大喜】
————《帝传&#183;幽厉》

第160章 太上玄微真人
“圣胎之法，以地脉为筋骨，以元神为血肉，于万般折磨之下，苍生绽放之灵点化，以为呼吸，乃为成就，是可为披甲登圣，若以顶尖真君之法而为之，则可更近半步，或可令本可为大圣者，而能成大品。”
“天庭覆灭于孽神之手，太一尊神陨灭，吾为太一神左侍者。”
“残留一命，痛恨至哉，以搜集天庭正统之秘传，删繁就简三千年，以成此法。”
“因知太一尊神陨于围杀，深恨吾族之精锐部族。”
“然大品难成，万中无一，故留此法，欲成万灵之根基；然则伤势渐重，游览于天下之时，终觉此法杀戮太重，欲毁去，却不舍此三千载苦功，又因若是又有量劫将开，此法未必不能是最后的选择，凭借杀戮而成就大品，以杀止劫，虽为下品，却也可行。”
“故以此为禁忌，后来者可观之以警惕自身，却不可妄加修持，以免造无边杀孽，切记切记。”
古老泛黄的书卷上，一个个古老的文字却仍旧清晰。
笔锋凌厉，将创造此法者的经历和法门都写在其中。
自年少时在那恢弘浩瀚，囊括万灵的天庭之中成长；到后来步步登天梯，最终抵达了真君之境界，而后苦修吐纳，欲成就大品之道，却因三清四御之争斗而被重创，狼藉之下，拼死突破为帝，欲要为此战而拼命，终究大势将倾，无力回天。
最终重创，为了复仇而创造了养圣胎的法门。
而一路行走，却又见苍生而于心不忍，本欲将这法门毁去，却又舍不得自己的三千年功夫，便是将其封印为禁忌，只是终究为妖皇太霄寻找出来，险些变成了引导出量劫的一枚棋子。
少年道人看完了序言之后，抬起头。
“所有的养圣胎法门，都在这里了吗？”
模样明艳大方的荒爻手指轻按眉心，神态慵懒道：“按照你的要求，万灵之内，所有的圣胎法门都在此地，除非有谁的手段超过吾祖伏羲留下的阵法，不过，若是有这样的手段，便也看不上这圣胎之法门了。”
“能够增加约莫三到四成左右的机会，突破到大品境界。”
“也难怪那青景威如此的趋之若鹜。”
荒爻随意评价了一句，而齐无惑看着眼前的这些书卷，其中有的是寻常的古籍，有的是玉卷，有的是古老石碑之上，还带着在大地之下潜藏了漫长岁月之后的古老痕迹，少年道人起身，看着这一卷卷古老文字，而后右手微微抬起，五指张开。
手背之上的火曜纹路亮起。
齐无惑不会去走火曜的道路，但是在他自身修为的上限内，却也可以支配火曜的力量，金色的火焰直接升腾而起，将这所有的密卷典籍，尽数笼罩其中，此刻的火曜之火自有一股堂皇之感，齐无惑的修为在此，限制他的输出，但是却也抵达了仙人的层次。
堪比道门的三昧真火。
于是玉卷崩塌，石碑化作琉璃般的质地，最后就连琉璃般的材质都崩散碎裂掉了，上面的文字更是都齐齐崩塌，少年道人手中的那一卷泛黄的书卷，则是荒爻在原本的妖皇宫之中寻找到的原典。
他看着这一卷古籍，看着上面一个個锋利的文字。
是古老天庭换代时的遗恨。
是第二劫纪，家破人亡，老师亲朋好友，乃至于视之为至高信仰的太一也陨灭的悲伤绝望，是这个纪元里面量劫的开端，锦州无数人身死的缘由，最终齐无惑张开手，让这书卷落在了炽烈之上甚至于隐隐超过三昧真火的火曜之火之中。
轰！！！
火苗大盛，瞬间吞噬了这堪称道经级别的无上神通。
火焰熊熊燃烧。
无数岁月前，曾家破人亡者的遗恨。
终究被另一个同样经历过这些的人画上了终结。
而那些遗憾，痛苦和悲伤，就伴随着三千年内推演出的这些玄妙文字一样，在火焰的舔舐之下化作了飞灰，最终全部消散，连烟尘都没有留下来，少年道人起身，转身，道袍翻卷带起一阵轻风，将这些东西，全部抛在了身后，眸子平和，道：
“所以，这些典籍竟然有如此的重要，需要诸位大圣一起给我送过来吗？”
在齐无惑的面前，正是妖族的诸位大圣。
麒麟缄默，凤皇仍旧是一副雍容华贵的模样，那位巫族的女子则是怀中抱着一张古色古香的琴，气质颇为古雅，除去帝江，龙圣之外的几名大圣，竟然也已全部在此，荒爻在后面，而另外三位大圣在前，周围竟还有数名真君级别的大妖王。
齐无惑所居住的行宫当中，一时间气氛有了些许的压抑沉静。
少年道人道：“所以，几位有什么事情要和贫道说吗？”
麒麟和凤皇彼此对视一眼，终于还是道：“确实是。”
“吾等有一不情之请。”
“真人觉得，此界风光如何？”
齐无惑道：“山河秀丽，风光别有一番美好之处，和人间的山水各有千秋。”
凤皇道：“这些时日，万灵之民对于真人的态度可还算是好？”
齐无惑道：“大多仍旧还有畏惧之心，但是已有一部分不再为那些经历传说所惊惧，贫道倒是觉得很好。”
巫圣温和道：
“那么，我等想要让真人在此地多待一段时间，不知道真人意下如何？”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几位大圣都稍稍地往前，他们没有动用自己的神通和手段，但是作为六界之内，尊神不出的最强者，足足数名大帝在此，安静无言，几如包围般地站在齐无惑的身边，却已经带来了一种令人惊惧的恐怖压迫。
说是请，但是这样的姿态却几乎如同强迫，亦或者说，无人能够在如此多的大圣面前说出拒绝的话语，麒麟和巫圣彼此对视一眼，他们的态度其实很是简单，眼下的小蓬草虽然说已成为了万类之主，但是毕竟根基太弱，齐无惑一走，恐怕又有动乱的可能。
他们不喜欢争斗，为了维系住稳定局面，并不介意出手强行让齐无惑留下。
凤皇则是还记得齐无惑借势在当时强迫她出手应对太霄的事情。
心中则是存了要教训一番这人族的打算。
齐无惑看向算是不打不相识的荒爻，道：“荒爻姑娘也要我留下？”
荒爻深深看着他，道：“小蓬草她……”
“我希望你可以留下，至少，希望你可多陪小蓬草几年。”
“你的根基成为仙人只是时间的问题，寿命对你来说将不会是阻碍，只是十年亦或者二十年，小蓬草足以成长许多。”
少年道人道：“贫道也有自己要走的路。”
“有我需要去做的事情。”
荒爻无奈道：“我就知道。”
“你若是要走的话，我不会阻拦……”
麒麟淡淡道：“阁下想要走，却也没有那么容易。”
麒麟大圣右手微握，青紫色的雷霆在五指之上流转着，散发出一股极端强横的威压，麒麟之雷霆，一尊大圣，只提及雷法的造诣，已足以称之为万灵之中最强，可以和雷部之主媲美，又有先天跟脚不凡，肉身强横。
凤皇的折扇微微扇动，自有一股火焰升腾而起，凤皇之火，乃非火，为万灵万鸟之炁的汇聚，掌中的法宝，是汇聚一切火属性神兽灵鸟的尾羽淬炼而成，于火焰的操控之上，堪称极致，不逊于火部的大帝。
巫圣垂眸，轻声道：“得罪了。”
虚空之中已有森森然的琴音涟漪，又有诸多手段，干扰心神。
三位大圣占据了三才之位，平平淡淡而来，就已经带来无与伦比之磅礴压迫，虚空凝滞，时间仿佛都变得缓慢，天穹之上变色，地脉被拦截，哪怕是心神之力都无法来去，谛听只来得及大骂一句就被截断了和齐无惑的元神联系。
旋即，此方天地的元炁被排斥干净。
在雷霆的封锁之下，化作了一毫无元炁的世界。
亦或者说，元炁被尽数吸纳，相当于齐无惑无法操控一丝一缕，而火焰封锁了水和生机，琴音流转，更是扭曲诸多大道的涟漪，只一抬手，就已经断绝了齐无惑展现出来的一切手段。
这甚至于不是刻意的，而是当知道齐无惑的特性之后，自然而然便可以封锁的。
大帝大圣的威能手段，只于此轻描淡写之际，便已展现无遗。
齐无惑之前能成大事。
是因为其乃裹挟大势而来，堂堂正正，乃为大势所推，方可所向披靡，而今万事清平，也无地祇结阵，他自是没有什么大势的，麒麟漠然道：“就有劳道长，留在此地了……”他伸出手，要按在少年道人的肩膀上，强迫他留下，旋即动作微微顿住。
凤皇，巫圣的神色齐齐有所变化。
因为那已没有了一切手段的少年道人，区区一介真人。
伸出手，自袖袍之中，取出了一枚玉牌。
玉牌细腻，上面有着朴素的纹路，仿佛就只是路边玉石铺子里面，稍能卖一些钱，质地较好些的料子，但是却又似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魔力，让哪怕是大圣都动作凝滞住，少年道人将这玉牌佩戴在腰间，垂落下来，正面有四个字。
麒麟的手掌抬起来，却再也落不下去。
雷霆和烈焰的痕迹消散了，就像是一开始都就没有过，琴音也安静下来，三道视线落在那风采卓然的少年道人身上，一时间竟然有着无比复杂的情绪在心中翻涌鼓荡着，是在惊愕竟然如此，是在复杂果然如此，是在叹息——
正该如此！
少年道人道袍清净，右手手指中指和无名指内弯，大拇指压住中指及无名指指尖，行以道决，微有一礼，他的语气平和从容，却似乎有惊雷之声：
“贫道方寸山，齐无惑。”
“道号玄微。”
“太上，玄微。”
于是雷火皆散开来，带着些复杂意味的视线和叹息，仍旧是风声轻微，少年鬓角黑发微扬，风轻云淡。
而少年身旁，只余下死寂。
……
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太上玄微那四个字已经证明了一切，而少年道人的行为经历也已展现出了其无愧太上之名号。
一切犹如无言的画卷被展开，却落个凄凄冷冷的下场，声势极喧嚣浩大的诸多大圣齐齐退开来，那少年道人平静走出，前面风清云朗，袖袍清净，白玉台阶之下，少年道人看到了龙圣，他在来摧毁这些典籍之前，就已经和小蓬草告别了。
龙圣也同意了前去东海龙族，谛听的手段实在是高。
再加上后土之怒和苍龙凶威的压迫性，龙圣终究是同意此事，眼下则是要随齐无惑一起回返东海祖脉，去见苍龙大圣，龙圣长吟，驾驭流风和云气，带着齐无惑升腾而起，齐无惑抬眼看到前面的云气如风，手指摩挲着腰间的玉牌——
在梦中见老师说要传授他法门之后，齐无惑便已知道，自己已无愧于此名号，可以以此来称之。
而当看到那腰牌的时候，见到玄微之前有太上，便更知如此。
他终是，已得了太上之名，可用太上之名。
而现在却又发现，太上二字就算是得了，对于他自己本身，却也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
因为纵然没有太上二字的加持，他仍旧是齐无惑，也已完成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少年缄默许久，忽而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他微微转身，透过了流风和云霞，看到了那妖族万灵之地一座恢弘的高阁，阁楼仿佛白玉一般，飞檐翘起，檐下有铃，在风中激荡着舞动，而在那最高之处，有穿着黑色金纹的少女皇者站在那里，安静看着齐无惑离去。
少年道人微笑挥手离别。
就像是初见那样。
旁边驾驭风云的龙圣很清楚齐无惑为何要带着自己一起离开妖界——
妖皇，太霄。
太霄的性格暴戾，吃了这么大的亏，是一定会报复回来的，那少年道人离开妖族的话，百分百会被截杀，龙圣自己根本不想要对上太霄这样棘手的对手，但是他又需要这少年周旋于后土娘娘和苍龙老祖之间，保全龙族。
所以，就算是心中有再多的不愿，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龙圣言简意赅：“吾等要速度快一些。”
齐无惑坐在云气上，道：“龙圣可以拦住太霄几招？”
龙圣神色凝重，道：“单对单必败，但是他性格谨慎，不会想要和吾决死，所以我大概率能活下来，但是伱不同，他对你的杀机之盛，恐怕已臻至于极限，他真要杀你，我拦不住，就算是再加上荒爻，麒麟，怕也拦不住。”
“之前是吾等足足六个联手，才能把他逼退。”
“甚至于，如果他是勇猛的性格，在那一日拼着重伤也要杀你，我们也拦不住。”
大品之极限，妖族之皇者，纵横八千年而无可匹敌的枭雄。
齐无惑按着琴，心中沉凝，感应杀机。
而在极遥远的方位上——
“终于离开了吗？”
“齐无惑——”
太霄的庞大神识，只在四御之下，当少年道人离开妖界的时候，他立刻就已经得知了，眸子平静：“还带着龙族那长虫……是有些打算的，可惜啊可惜，齐无惑，少于三名大圣，亦或者天尊大帝在，都无法保护你。”
他是最顶尖的强者，大品之中的极限。
若非如此的话，也不可能压服包括帝江和龙圣在内的妖族诸圣。
先前妖族六名大圣围杀他，斩下一臂之后却皆齐齐后退，是因为诸圣知道，他们就算是能够留下太霄，也会付出足够巨大恐怖的代价，以及必然有三名左右的大圣被太霄斩杀，那可能是他们自己的任何一个。
是以皆退。
蓄势七日之久，此刻精气神皆已臻至于最圆满的状态。
太霄缓缓起身，五指微张，一柄极妖异华贵的刀被他缓缓拔出，其中似乎燃烧着汹涌澎湃的火焰，位格隐隐约约还要在血河剑之上，蓄势许久，便要打算一招凝聚精气神，而后直接三招之内，斩杀齐无惑。
他确确实实可以做到这一步。
就只在握住了刀柄的一瞬，距离此地尚且还有两万里之遥的龙圣就已经感觉到了惊人杀意，眸子瞬间收缩，几乎本能化作了真龙之躯，龙吟之声冲天而起；齐无惑按着琴的动作一滞，灭佛斩帝琴音铮然，右手火曜之力升腾，粲然若金。
琴音之中的三十二名阴司鬼神齐齐爆发力量，打算再度来一次爆发。
如此合力，抵御住太霄的招式，而后借势而遁入东海——
东海有龙族，有苍龙在，而太霄曾经背叛前代龙皇，齐无惑抵达有苍龙镇压的海眼，算是安全，之后只需要等待就可以。
而这一路却仍旧冒险。
但是现在的太霄还是受伤的状态，若是再等待一段时间，让太霄伤势痊愈，那齐无惑便是真的被死死留在了妖界，飞天遁地都拦不住暴怒的四御之下最极限级别的强者。
甚至于，一旦六大圣不能齐聚的话，太霄持剑杀入妖界斩杀了齐无惑，不是不可能。
是以兵行险招，是不得不行。
龙圣鳞甲都隐隐炸开，齐无惑的手掌死死按住琴弦，手腕上的纹路因为承载了超越极限的火曜之力，让齐无惑的身躯都微微颤抖着，但是一切如常，风轻云淡，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惊天动地的杀招却也是迟迟不至！
太霄拔刀横斩一万九千里的动作顿住。
他握住了兵器，感觉到了一股震颤感觉在心底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他低下头，看到地面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炁的震动，而是这大地地脉本身在动。
杀机，一股凝重而平淡的杀机锁定了他，让太霄这六界之内顶尖强者，唯独裹挟大势和六名大圣联手，才可以将其逼退，甚至于这逼退还是因为其惜命的性格原因在内的妖皇身躯僵硬，鬓角渗出些微的冷汗。
最终他缓缓侧身，看到自己前面虚空一名女子浮现出来，其面庞白皙柔和，黑发如瀑，着暗金色和黑色两种色泽的服饰，袖袍之上有古老华纹，却是浑金璞玉，韬藏暗章之象，那女子柔美，眸子平静注视着他。
太霄的兵器在颤抖，浑身的每一寸灵性都在疯狂示警。
甚至于超过上次和北极紫微大帝的交锋！
太霄念出了这女子的身份：
“后土，皇地祇……”

第161章 齐真人，娘娘找你
出现在太霄眼前的女子，正是曾经被认为是四御之中最为弱小，也是三清四御尊神之中最弱的一尊，是代表着千山万水之祖脉的执掌者，也是而今已叛出天庭的后土皇地祇，太霄一瞬间感觉到了心底的寒意。
自己和勾陈联手，对地祇和后土出手。
这是死仇！
绝对没有丝毫转圜余地的死仇！
后土皇地祇淡淡道：“太霄？”
“勾陈的盟友，对我地祇宣战的妖族之首？”
语气平静，却令太霄心底的那一股寒意更甚。
但是瞬间，太霄就已经切断了这寒意，瞬间用出了匹敌道门咫尺天涯的手段，拉开距离，掌中一口神兵战刀似因为战意而剧烈鸣啸着，他没有离开，因为面对着御的时候，逃跑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而太霄的心中，虽有一丝丝震动，却也有着更为浓郁的战意升腾而起。
是啊，是死仇……
可是，那又如何？！
御！
一尊最弱的御！
最弱的尊神！
亦或者说，至少是最不擅长杀伐征战的御！
而且还是刚刚完成了和勾陈的争斗，太霄可以看到，后土笼罩在袖袍之下的左手不断流淌下金色的神血，似乎受到了相当棘手的伤势，纵然是以后土皇地祇之手段，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痊愈。
后土是久战之躯，身躯负伤。
而自己已休养了许久，更兼是蓄势数日。
乃可称之为以逸待劳！
若是先要逆斩伐御的话，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也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对手！
太霄感觉到了危机，感觉到了那种面对更强境界者的压迫，但是素来惜命的他此刻却是选择了直面眼前的强敌，将诸多杂念，疑惑，担忧，谨慎全部压下，于是此心便只剩下了最为澄澈的战意和道心。
谨小慎微了足足万年之久！
取命宝，夺先天，破四正，参三元，聚五气，踏八难。
终至于大品之境界。
却又蛰伏此心，愿为龙皇佐使，而后斩龙皇，裂万灵，以合纵人间，对酒勾陈，愿以苍生之命而谋大局，也确确实实几要成就大局，出身不凡，道心稳固，步步破局，历经万年之久，无数磨砺，无数的险死还生，终究有所成——
一步一步修持到了大品的极限。
而今自始至终渴求之物，就在眼前。
或许有危险，或许有危机。
但是这天下万物，大争之事，什么事情不需要争！？
又有什么事情没有危险？！
还要退吗？
不退了。
太霄决意，放下了背后那和自己有大恨，有大仇的齐无惑，直面眼前的后土，坦然笑道：
“万万没有想到啊，那个区区的齐无惑，只一介真人，竟然打乱了勾陈大帝的仪轨，让祂遭遇到反噬，竟然让后土你成为了胜者，更不曾想到，本座为了斩杀那齐无惑而做的准备和蓄势，竟然会应在你的身上。”
“原本以为此番行事，可谓是损失巨大。”
“却不曾想到，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却有机会，领教一番四御的手段！”
“说起来，倒还应该要感谢一番那齐无惑，若非是他，本座怎么可能遇到此刻重伤时的后土皇地祇？如此，几可以说是大恩一件了……”
太霄握住了掌中神兵，刀锋鸣啸不已，乃是太一神铸造其法宝神钟之时剩余的材料所化，其杀气纵横，在铸造完太一法宝之后，竟然化作飞鸟盘旋于长空之中，为太一神所擒拿，化作一刀，极富传奇特色，又因为和太一钟为一体铸造，材质之上已臻至极致。
不逊于尊神道兵！
此刻似乎是意识到，前面的对手乃是曾经导致太一陨落的尊神级强者。
这一柄神兵竟然爆发出了超过往日极限的神韵！
刀的嘶鸣声爆发，撕裂苍穹，整个天穹都仿佛化作了赤色的云霄，那刀光映照大千世界，仿佛可以自其中一窥当年盛世的太一古天庭之景，群仙毕至，气势恢宏，而其一切都化作了刀芒，更为浩瀚霸道。
太霄吐息。
现在这一战和之前与北帝的交锋不同。
他不用再顾及自己的容貌和形象。
不必如之前那样，必须在臣属的面前维系住那种雍容华美的姿态，于是身躯膨胀，身上浮现出了狰狞的鳞甲，就连原本俊美华丽的脸庞之上也有鳞甲刺破皮肤，双目是血色竖瞳，一头墨绿色的长发狂舞如同蛇一般，气势暴涨，冰冷注视着后土皇地祇。
“等我败你而成御。”
“彼时我对那齐无惑下手的时候，会给他一個痛快。”
“用你的力量，杀死齐无惑，也算得上是一句，有始有终！却也不知，当他发现杀死自己的，正是自己保全的后土之力，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欲要以言语震动后土的心神。
只是他在那柔美女子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而下一刻，太霄已竭尽全力地出手了，天地被凝固，在这一方世界内的规则似乎失去了其原本的意义，大地开始朝着天空浮空，天空则是朝着下面，水可以燃烧，火变得温柔，万物万类失去其原本概念。
道之混乱。
于此混乱的世界之中，太霄以四御之下，大品之境的极限爆发。
他的一切，他的万年岁月，他的无数苦心积虑的力量，全部都在这里了。
万物寂然。
在这一刀斩过的时候，似乎直接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线。
那线如此的幽深森然，似乎可以吸收一切的光，而万物在接触到这一条黑线的时候，竟然像是毫无分量一般的粉碎，被吸收，化作了烟尘，太霄放声长啸，将一切都熔铸入一招之中——
【法天象地】！！！
于是大日为阳，太阴为月，为精气神，虚空中流动的炁化作身躯。
轰！！！
仿佛天地都被震动。
最顶尖的法天象地出现。
头顶三十三重天，脚踏十重幽冥！
高数万丈，头如东岳，腰如峻岭，眼如闪电，口似血盆，牙如剑戟。
仙神见那太霄赤发如火，双目就如日月，只惊得朝后跌坐，千里眼双目流出血泪，顺风耳直接昏厥，就只听了一下，元神几乎被震碎了，漫天仙神的坐骑齐齐瘫软在地，哪怕是九灵元圣也同样身躯酸麻，动弹不得，心中升腾无限恐惧。
阴司幽冥之中，酆都城晃动，黄泉水都要掀翻。
这等层次的法天象地，比起寻常的真身千丈，强大何至于十倍之上？
九天云海尽荡平，十方佛国断经声。
太霄只是震怒之咆哮就引动了千里风雷之气，迈步，便是万里的地动山摇，一刹那之间，就已经是一念超过十万里急速，只身躯带着的狂风就直接撕裂苍穹云海，而后那一柄刀光，倒影三千世界，过去未来的神兵朝着后土劈斩而下！
这一招，几乎抵达了大品的极限！
打败她，不要退了，不要退，所有的忍让万年的积累，全都是为了此刻！
太霄咬碎了嘴巴里面的上古丹药，是最初的时代里面，在那血腥杀戮的第二劫纪之前，万物祥和的时代，太一邀请太上亲自炼的那一炉丹里面最后的一枚，实力再度暴涨，双目猩红，燃烧精血，自这样的层次下，已经确切超过了三清首徒的全力。
万年积累。
只求一招！
斩！！！！
神兵长鸣，朝着前面那到现在都平和的女子劈斩下去，这神兵都在欢呼着，但是却没能斩下——
亦或者说，已经斩下了。
但是那刀，那和太一神的兵器材质一样的刀，却断了。
自三分之一处被砸断，有着森然锋芒和锐利弧度的刀锋在虚空中转了个圈，也在太霄的眼底划过最后的弧度，而后，虚空中一道铮然声音。
太霄本体微微一顿。
就像是急速的前行时候，被某种细而锋利的东西掠过了，他的身躯一顿。
那张狂霸道，为求最后一战爆发出全力的法天象地缓缓散开了。
太霄忽而明白了。
皆说，三清首徒联手可以制衡一位御一段时间。
原来如此……
能制衡御的，不是他们三个啊……
而是，他们三个背后的那三位。
御，真的是不同啊。
太霄最后想到了八千年前，那位也已经大品境界，不求长生，战力举世无比的太上玄真，就是这样，在斗败了诸多的强敌之后，战意强横，选择了正面应劫，也死于勾陈的兵戈之下。
只是，一招。
这就是御。
就是尊神。
无论是我，还是其余人，亦或者齐无惑，都只是在辅助御的发挥而已……
轰！！！
四御之下最强者，需要六名大圣借势才可以逼退的妖皇太霄缓缓倒下。
失去了意识的身躯无法控制，双膝重重跪地。
头颅已经消失不见。
沉浑的破空声之下，沉重霸道的轰天锏猛地一震，暗金色兵器之上沾染的鲜血振飞出去，在地上留下了刺目狰狞的弧度，这兵器被一只白皙柔软的手掌握住，袖袍翻卷落下，眉宇平和。
妖皇，太霄。
神魂俱灭。
死因——【正面强攻】后土。
为轰天锏击碎泥丸宫。
一招陨灭。
方才一招直接震断了太一铸造的兵器，而后去势不停，以千山万水一切大地山川的力量，挥舞不周山所化的兵器，将一切力量汇聚于一点，而后——
轻轻点在了太霄的额头。
万物寂寥，仙神面色苍白，却又想起来那位大品的瘟部之主，其对战北帝，三招之内，北帝让了两招，而后出手，只是一招就将瘟部之主斩杀，在勾陈落败之后，后土皇地祇以最为直接的方式，重新证明了御的恐怖压迫力。
第二劫纪时代的巨大阴影重新覆盖在天地万物之上。
唯独尊神，可以制衡尊神。
而现在，后土，已经不再是御了。
不必再遵循和昊天的诸多约定和限制！
“和勾陈联手，已是道敌。”
“对地祇出手。”
“以及……”
“你不该对那个孩子动杀机的。”
后土皇地祇五指松开，不周山所化的轰天锏消散无形：
“与我为敌，我未必要杀你，但是另外两个理由，我须得要讨回一个公道。”
“妖族万灵而争斗，第二个理由，我会将伱镇压于山岳之下五万年。”
“另一个理由，却是私人些。”
“我不能让那孩子为我而动，却因我的原因，惹来如此多的杀机。”
后土皇地祇缓缓踱步而行，袖袍微微翻卷，黑发如墨，神色温和悲悯，太霄的身躯缓缓散开，没入了大地之中，最终连带着这万年的野心，万年的杀戮，万年的决绝和谨慎，齐齐消失不见，唯独女子平和声音回荡落下。
“愿你于大地之下。”
“终得安眠。”
……
“？？！”
“怎么回事？方才那一股杀机，不像是假的，怎么忽而消失了？”
龙圣心悸不已，先前的杀机森然，他和齐无惑都能感觉到，而后更是见到了法天象地，齐无惑，龙圣，乃至于是谛听和器灵都齐齐动容，器灵直接扛起自己的本体就要跳云逃命去了。
他本体再坚硬。
被当世绝顶开了法天象地挥舞太一铸造的兵器劈斩下来。
也得当场碎成八瓣儿。
谛听更是倒抽一口地域，大品极限的强者开法天象地全力出手，这事情放在第二劫纪都是极难得一见的恐怖事件，更不必说这样，但是不知为何，那招式竟然没有奔着龙圣和齐无惑来，少年道人似乎意识到什么，但是龙圣却是瞬间抓住机会。
直接化作真龙，抓住齐无惑的肩膀。
刹那之间化作遁光，只瞬间就掠过了极漫长的距离，眼前所见的风景，方才还只是山岳峻岭，可再一转眼就已经化作了苍茫浑厚的东海波涛，龙圣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冲入东海之中，如是方才松了口气。
疯狂跳动的心脏这才稳定下来。
心中甚至于惊惧不已，未曾想到，妖皇太霄竟然还有这样的手段，但是，这等手段之前从未用出来过，莫不是搏命的时候才用的招式？
他在面对谁？
入东海之后，夜叉等诸水官见到一条大圣级别真龙，又有齐无惑在，自不会阻拦，一路顺顺利利地下去了，却见了那苍龙大圣都在外面等待，神色凝重模样，齐无惑心中松了口气，引见了龙圣见面，苍龙眸子扫了龙圣一眼，言简意赅道：
“……修为还行，根基差了点。”
那一眼让龙圣身躯僵了下。
心中隐隐有一丝丝惊惧之意，终是知道了能在上古年代闯下赫赫凶名，得要三清插手才镇压得住的凶悍先祖之可怖，此刻倒是有些庆幸自己选择了同意齐无惑的要求，否则的话，此龙之凶悍，镇杀自己只是简单之事。
之后便只剩下后土皇地祇娘娘那边的纠葛了。
苍龙道：“你们身上这气息……是逃来了？”
“在躲谁？”
齐无惑将方才事情，尽数说出，苍龙微微皱眉，道：“妖皇？”
“吾曾见过他，以他实力的话，吾可以护得住你们，他绝对杀不得你。”
“不过现在，怕是不必了。”
“不必？”
“是……”
苍龙看了一眼齐无惑，道：“先前后土皇地祇娘娘已自三十三天外归来。”
“持轰天锏，一击轰杀了太霄。”
“那妖皇，也已神魂俱灭了。”
！！！！
一招，神魂俱灭！
龙圣面色瞬间骤变，刹那之间一股寒气在背后升起——足足六名大圣只能逼退太霄，而太霄全力之后，竟然被一招轰杀！这等实力的差距之巨大，简直是令他感觉到了一种绝望之感。
何其恐怖！
这就是天庭之御！
就是足以和三清比肩的尊神！
幸好，幸好……幸好选择了齐无惑的条件。
龙圣更是有无比庆幸之感，却在此时候，外面传来一阵阵喊声，却见到巡海夜叉面色苍白狼狈，扛着一把铁叉子狂奔而来，原本的黑脸夜叉几乎成了个白脸儿，不知遇到了什么事情，一个踉跄趴在地上，跑的速度太快，直接哗一下子擦着白玉地板就划过来。
众龙女水官见状忍不住笑起来。
夜叉也不恼，只是面色苍白拱手行礼，结结巴巴道：“不好了，不，不是，是，是太好了……”
东海龙王道：“好还是不好，你却说个清楚！”
那夜叉喘匀了气息，行礼道：“是，是好事。”
他稳住神色，深深吸了口气，道：
“万山之祖虚空地母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娘娘来访！”
“眼下，就在外面！！！”
群龙皆变色，有喜悦浮现出来，而那龙圣则是大惊失色。
？！！！
自己刚过来东海。
刚刚一招轰杀了太霄的后土娘娘出现在这里？！！
一股说不出的惊惧浮现，龙圣忍不住失去了往日的镇定，这不是他的心境不够，委实是这一招轰杀太霄太过于恐怖，当即有些慌乱，一把抓住齐无惑手臂，压低声音急急道：“真人！后土娘娘莫不是冲着我族来的？真人你可有什么办法？”
“我族皆是被那太霄裹挟，和娘娘为敌并非本意啊真人！”
“嗯？真人？”
“你的身子怎么僵住了？”
“脸也有点白？”
齐真人？
龙圣口中的声音落入耳中，那一路狂奔着前来回报的夜叉眨了眨眼睛，终于自先前的狂喜激动之下回过神来，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啊，对了对了，齐真人，娘娘让小的来通报时候，还有一句话要带到。”
众皆好奇看去。
夜叉将军捏了捏嗓子。
而后变化了声线，用了雍容平和的声音。
一开口，却是念出了那位的三分语气，尤其最后三个字，几有三分抑扬顿挫之感，让少年道人的身躯僵硬了下——
“此番就在那里好好待着。”
“听到了吗？”
“齐，无，惑！”

第162章 三花聚顶
这话音落下，东海龙宫都变得隐隐有些寂静了，一双双目光转移，落在了那位看上去从容不迫的少年道人身上，无数的视线仿佛化作了犹如实质一般的分量，压在了齐无惑的肩膀上。
后者沉默，思考，看向灭佛斩帝的器灵，后者已经一只手夹着灭佛斩帝，一只手撩起衣摆，轻手轻脚朝着外面走去。
注意到少年道人的视线，旋即笑容灿烂挥了挥手。
加快了脚步。
“死尊主，不死宝琴也。”
少年道人沉默，忽而温和道：“贫道知道了，我会在这里等待着的……”
“嗯？那是——伏羲！”
少年道人的惊愕语气让众龙惊叹，苍龙几乎是瞬间睁大眸子，反手拔出一根镇海神兵铁，龙目怒睁左右环顾去看，怒道：“伏羲！！！伏羲在哪里！！！在哪儿？！”
“我就说那玩意儿果然没死干净是吧？！”
“敖广你怎么看着的？东海都闹伏羲了！”
“焯！”
苍龙似乎是被引动了年幼时代见过和知道的某些事情，当即大怒转身，却只是见到了直接把琴竖着扛，像是扛着一大块板砖的灭佛斩帝，而就算是这个时候，灭佛斩帝怔住，而后仍旧优雅地比了个厉害的手势，赞叹道：
“这一点，也很像是吾主伏羲啊！”
群龙回身，见到那少年道人只剩下了一道残影，却已化作了一道影子，闷头往外面掠去，苍龙放声大笑起来，道：
“而今你也有些畏惧之事啊，小娃娃，啊哈哈哈，虚空地母乃为上古第一劫纪和第二劫纪的大能，老夫虽然也曾纵横数个时代，但是在她成名的时候，也只一条刚破壳百年的小龙罢了，她亲自前来，你却不能离开。”
“你走了，我却无法交代。”
这苍龙对三清都语气不甚客气，但是对于后土皇地祇却是有那三分敬意。
龙爪微微张开，虚空似乎定住。
旋即朝着后面微微一拉。
少年道人终究是修为不足。
如同一只猫儿一般被拎着腰带提起来，四肢垂下，袖袍宽大，在空中晃荡着。
苍龙放声大笑：“单人赴约，仗剑破劫，罢妖皇，抚万灵，手段煊赫，先前不已经是做出这样的事情了吗？而今你跑什么跑啊？哈哈哈！”少年道人四肢垂下，无可奈何，这老苍龙的手段根基，虽不足称之为御，恐怕也是可以和太霄掰掰手腕了。
少年道人却不是对手。
正欲要开口的时候。
却发现那青衫器灵直接乖巧坐下，把先前如同一铁锤般拎着扛着的琴都放在膝盖上，神色端庄雍雅；而谛听的声音更是如同昏厥了似的，直接消失不见。
而少年道人眼前清光闪过，提着他的巨大苍龙刹那之间已化作了一位身高近乎于一丈，灰发披肩，面容极有男子豪气的老者，脸上有一道伤疤，却是提着那少年道人，微微行礼，朗声道：
“太古母皇，坤德运行，山川河岳，灵气清明；花蔬草木，秀丽有情，万灵化育，元亨利贞。”
“仙佛鉴察，明慧洞清，圣神昭垂，默默慈声。”
“龙族敖藏，见过虚空地母大慈尊。”
他直接念诵古老年代的尊号，而非是御尊时代的后土皇地祇。
其余诸龙族也反应过来，齐齐行礼，少年道人的身子微顿了下，耳畔听闻温和的声音，道：“齐无惑，要去何处？”苍龙敖藏松开手来，少年道人飘然落下，转过身来，却见眼前五官美丽雍容，气度雅致的女子平和看着他，似笑非笑。
后土皇地祇娘娘嗓音温和，道：“诸位免礼。”
群龙皆是行礼，口中齐齐地道：“多谢娘娘。”
后土皇地祇娘娘没有打算当众给齐无惑来一下，还是照顾着这少年道人的面皮。
只嗓音温和的，道：“渊圣广德王，吾有些事，要和这小道士说。”
敖广连连笑着道：“小龙明白，小龙明白。”
便是下令，要诸龙皆退下来，而这诸夜叉龙女，虾兵蟹将皆是齐齐地退下去了。
敖广对那少年道人暗自赞叹一声，恭喜似的拱了拱手。
道长，好缘法啊！
能够得了后土皇地祇娘娘青睐。
好福缘！
却是叫龙羡慕得眼睛都要红了！
但是敖广可不敢于凑上去，而是很识得眼色地离开了，顷刻之间，这龙族东海龙宫的大殿之处，竟然就只剩下了气质雍容端庄，亦有威严的后土皇地祇娘娘和那少年道人，后土皇地祇娘娘的袖袍一扫，从容不迫落座，微微抬了抬下巴。
很奇妙的，少年道人忽而就明白了眼前的后土皇地祇娘娘未曾说出口的话语。
现在没有人了。
你可以开始“狡辩”了。
【请】吧。
少年道人温和回答道：“却也不是要离开，只是，只是……”
后土皇地祇道：“只是一时间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应对我，是吗？”
“便如伱那般历经死……”
少年道人拱手道：
“贫道分封地祇之事是有冒昧……”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但是其说的却并不是一件事情，后土皇地祇微微顿住，而少年道人则是一怔，都意识到两者一個生气，一个有些不知如何解释的事情本身根本就不是一件事情。
后土皇地祇此刻才知，齐无惑是有些觉得他自己分封山神，是有些僭越了，所以才不知如何面对自己，一直到现在，终究是还有些克制守礼，让后土皇地祇的些微“恼怒”反而觉得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后土娘娘的视线扫过齐无惑的身躯，以她的目光可以看得出，哪怕是有药王大圣的疗伤，齐无惑身上的伤势仍旧极重，神魂被洞穿，心脏，眉心都有被撕裂的痕迹。
伤势不是说气血恢复，创伤被修复就可以过去的。
他确确实实是在酆都死了一次。
身披百创。
一路行来，步步危机，几经生死杀伐。
而今担忧的，却也只是自己僭越了后土之权能分封山神之事。
却是从不曾想过自己。
似乎是年幼便是四处流浪，经历过太多的事情，反而有些过于的懂事明理，但是却让后土有些说不出来的些微复杂情绪，叹了口气，温和道：“你说的那些事情，已在那牛金牛送来的信上说了不是吗？说希望可以让你便宜行事，吾自是应允。”
“倒是你，几番生死，若你为解本座之围而死，教我如何去向你老师交代？”
“却又让我心中如何难受？”
“且伸出头来！”
后土皇地祇有些心软，却只装作恼怒模样。
少年道人面色一僵。
却见到眼前的柔美女子态度甚是坚定。
似乎是一定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道士。
齐无惑视线看向后土皇地祇娘娘。
可不可以换一种方法？
娘娘态度甚是坚决。
摇了摇头，表示绝对不可以。
于是少年道人沉默了下，叹了口气，闭着眼睛。
想了想，右手抬起，将自己黑发稍微往上面提了提，露出额头。
咬着牙齿，脸颊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后土皇地祇娘娘忍不住有些失笑，便是笑了笑，道一句来。
而后便伸出手掌，有着暗金纹章的袖袍翻卷落下，手掌白皙修长，大拇指轻轻扣在中指上，白皙的手指仿佛绷紧了的弓弩，此乃是能够挥舞不周山之兵器的手掌，具备有承载万物和千山万水一切地脉之物分量的力量。
苍龙远远似乎瞥见这一幕，额头抽了抽。
毕竟，太霄就是被这只手掌轻描淡写的拍碎了脑袋瓜子。
这蓄势一弹指，可未必比起那轰天锏一下来得轻！
少年道人脸上的表情都绷紧了，唯独在这个时候才能隐隐约约感觉得到，这还只是个少年人，纵然是有过梦中经历，却也不会喧宾夺主，影响其本真自我，后土皇地祇看着少年神色，手指蓄势，本来想要狠狠地给这小家伙一下子！
分量大概是能够让他好几百年都能记起来这一下的。
如此才知道不可冒险。
但是后土皇地祇娘娘旋即就似是有些心软了，整个身子的筋骨和肌肉都似死死绷紧了的少年道人只是感觉到那位后土娘娘的手指轻轻抵着自己的眉心，一股化生之力散开，后土娘娘叹了口气，嗓音温和道：“还痛吗？”
齐无惑被锁链洞穿周身百脉，悬挂于酆都之上三日，鲜血几乎流干。
哪怕伤势已经被抚平了。
但是心脏被撕裂，眉心神魂被洞穿的感觉此刻仍旧还在。
就仿佛是以手掌的掌心拂过极快极细微的刀锋利刃，留下了绵延不绝的剧痛。
旁人皆见到太上玄微神采飞扬，合纵连横，唯独后土念他不过只肉体凡胎的凡人，有血有肉，自会痛楚。
少年道：“贫道，无妨的。”
后土皇地祇娘娘手掌轻轻摸了摸少年道人的头发，道：
“此番活下来，多少有些冒险和运气的成分了。”
“下一次，却不可如此了。”
“嗯，贫道晓得。”
“怎么称呼的？”
“……”
轻微而无奈的叹息声，而后是少年道人哄着长辈般的声音：
“我是说，无惑晓得了。”
“嗯，太上的亲传弟子，竟然不懂得礼数了吗？”
叹气。
拱手，嗓音温和：
“……无惑晓得了。”
“无惑下一次不会再犯了，娘娘。”
齐无惑心中松了口气，觉得应该无事了，却觉得额头一痛，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却见到眼前的后土娘娘从容收回手指，道：“本来心软了，但是见到你那么风轻云淡的模样，却又觉得心里面有气。”
“还是不能放过你，得要给你来一下。”
“走吧。”
少年道人怔住，道：“什么？”
后土皇地祇娘娘莞尔一笑，手掌在少年道人头顶揉了揉，道：
“太霄已死，妖族已定，地祇已安，地祇会有一场庆功宴会。”
“你在这一次事情里面出力很大，怎么可以不去？”
齐无惑道：“贫道还有事……”
后土皇地祇娘娘挑了挑眉：“嗯？”
白皙手指微微叩住。
少年道人的声音顿了顿，无奈微笑道：
“但是，顺势一去，却也无妨。”
后土皇地祇娘娘满意微笑：“这才对。”
少年道人被后土皇地祇娘娘带着前去地祇的庆功之处，而苍龙敖藏也同样顺便过去了，本来要前去的敖广则是只好留在了这里，招待着刚刚回归的龙圣，龙圣看着那少年道人远去背影，心中叹息：“还好还好，选择对了道路……”
“未曾想到，这齐无惑竟然和后土娘娘，关系如此亲近么？”
……
当齐无惑抵达蕊珠宫的时候，诸地祇已经开始饮酒欢宴了，他们此刻卸下了甲胄，只穿着战袍而立，见到后土娘娘的时候，皆是起身行礼，而见到那少年道人的时候，同样有着足够的敬意。
眼前少年道人所作所为，力挽狂澜，他们都乃是亲眼所见。
对齐无惑的敬意，并不因为其修为弱于他们而有丝毫的减弱，当少年道人行过的时候，无论是西岳大帝，南岳大帝等有着帝之封号的地祇，还是说蕊珠宫之中三大元君，都是带着些敬意和笑意起身行礼。
于是敖藏看到，那少年道人行过之地，诸地祇如河流般分裂开道路，任由其离开。
苍龙敖藏慨然叹息：“……有点手段啊。”
更听闻诸多地祇称呼齐无惑为东岳大帝，更是有些讶异，几番询问之后，方才知道，东岳大帝的印玺现在就在齐无惑的手中，天庭地祇之中，实力和封号是有不同的，齐无惑手持印玺，虽然修为远远不到大帝的境界，却也可以以神职之名，被称之为帝。
苍龙敖藏若有所思：“这小娃娃……”
“倒也是有点意思。”
“不过……东岳。”
“他也死了啊。”
苍龙叹息，端起一杯酒饮下，回忆年少时候，自己还只是百岁之龙时，见到那颇为古板刚正的青年书生，未曾想到，他竟修持为帝，也未曾想到，他终究是陨灭于道，修道数个劫纪，此刻回身望去，故人几已尽数凋零，不由复杂。
诸多地祇能够攻克妖族，本来已经是大喜。
更因为齐无惑的缘故，打通了妖界的地脉，而后土皇地祇娘娘击败了宿敌勾陈大帝，更是镇杀了太霄，一件一件的大喜事，让诸地祇心中欢喜不禁，皆是饮酒大笑起来，饮酒到了酣畅时候，更是划拳比武，痛快无比。
只是却又有一道声音，打断了这祥和无比的氛围。
“诸位今日可真是开心啊。”
笑声几乎是立刻就凝滞住了一瞬，而后一道道视线看过去，看到说话的乃是一位老者，脸上常带着三分笑意，一身白色道袍，腰间吹着玉佩，一身的道门清净之气，让整个地祇蕊珠宫的氛围一下掉到了极低。
一名真君不客气询问道：“老天君，你来做什么？”
“今日可是我们地祇的庆功会。”
含糊着酒气，老者脸上都被溅上了酒沫子，却只是笑着拱手道：
“不知道齐无惑可在？”
“你寻他做什么？！”
面对着诸多地祇不客气的目光，老者双手微微抬起，捧着一卷玉石为轴的卷轴，言简意赅道：“玉皇法旨。”
于是周围便是立刻死寂下来。
哪怕是地祇已经离开了天庭，但是昊天之名，仍旧带着巨大的威压，诸多地祇一下子醒了酒，眼前的老者本就在六界之内有很好的名声，再加上玉皇的法旨，不知是做什么，但是还是让开一条道路，只此刻却发现那少年道人不知道何时不见了。
左右去寻找，皆是喊着：“齐无惑？！”
“齐真人？！”
“东岳大帝？！”
众地祇最终询问一名土地，知道那少年道人方才说自己困倦了，寻找了一个地方去休息，他们都一并拥着过去了，在一众高大的地祇的簇拥之下，老天君实在是孱弱，抱着法旨才没有被挤出来，他们敲了敲门，却是无人回应，下意识抬手一推。
门没有锁住，被推开来，诸多地祇和老天君齐齐看去，旋即微微一怔。
屋子里面空无一人。
只在桌案上，放着一方印玺。
那印玺悬浮于空中，散发出强横的地祇之气，古朴而又威严，和外面充斥着欢喜的嘈杂声音截然相反，如同梦幻一般安静地在那里，过去了许久，诸多地祇如同梦呓一般呢喃道：“东岳……印玺？”
……
“你就把东岳印放在那里了？哈哈哈，小娃娃啊，你倒是舍得！”
苍龙敖藏大笑着，腾云驾雾，而少年道人就坐在云气之上。
纵然是后土娘娘此刻在蕊珠宫更深处，但是能在层层地祇之中将齐无惑带走的，也就只有他了，这苍龙看了一眼那少年道人，道：“非后土皇地祇者，想要敕封地祇山脉诸神，皆需要有地祇的印玺，你将此物交出去，就相当于你再也无法敕封山神。”
“你那封神的手段，再用不出来了，也无事吗？”
少年道人看着前面的云气，嗯了一声。
“这是我答应了东岳前辈的话，已经将东岳印玺交还给了蕊珠宫。”
“物归原主。”
“那本就不是我的，而今也只是履行承诺而已。”
苍龙大笑，道：“这样好的宝物，你说放下就放下了，倒是好脾气，不过，小娃娃你指着的路没有问题吗？这就是你一直要离开妖界要去的地方？还有和后土说的，你要去做的事情，就是在这里？”
“可是这里分明只是一片荒原啊。”
齐无惑还是嗯了一声，他看着下面的云气，云气翻卷着，以他的修为，在夜色之中也可以看到这里的风光，处处都是破败，山是光秃秃的，河流则是干涸了大半，河道都已经干裂开来，枯草的叶子都如同针刺了似的，人们都面色枯败，神色苍茫。
有人从井里面提起了木桶，里面只有些许的干泥。
有人的将还湿润的泥土放在了布料里面，然后努力地去挤压出一丝丝的水来，下面是张开嘴巴的孩子，眼底都是渴望，哪怕那只是污浊的泥水，他看到山上大地上到处都是枯黄的颜色，少年道：“这是我的家乡。”
敖藏微微抬眸。
“你的家乡？”
齐无惑轻声回答道：
“嗯，曾经很繁华的地方，繁华如锦缎，所以叫做锦州，有四时常开之花，一年到头都有吃不完的新鲜蔬果，河流流淌过家门口，里面有鱼儿，我们会拿着一根树枝，上面就只一根线，然后爹娘会拿针烫一下，掰弯了做个鱼钩，孩子们能玩许久。”
“不说钓上鱼儿来，便是在河流里面的石头上面跳几下都是开心的。”
“但是后来，后来卷入量劫的开端，被毁掉了……”
敖藏道：“……节哀……嗯？！小道士，你要做什么？！”
敖藏终于惊住。
他看到那少年道人自袖袍之中取出一物，那是如卵般的石头，上面有着血痕一般的密密麻麻的纹路，少年道人黑发微微扬起，看着这个圣胎，而后手指微微抬起，直接点在这圣胎之上。
【养圣胎之法&#183;逆】！
轰！！！！
狂暴纯粹的炁自少年手中圣胎之上冲天而起。
少年道人的道袍翻卷。
敖藏心中情绪翻卷起伏，看到少年道人将这能吸纳大圣层次妖力的宝物直接毁灭了，齐无惑眸子平和，看着苍龙，后者忽而感受到了一种沉静的，却又有说不出力度的气度和力量感。
风在狂卷，云气都散开，环绕着他。
少年道人道：“此物产自于养圣胎之法和锦州的地脉，还有那么多人的绝望。”
“也该将这力量还给锦州了。”
“来于锦州，终于锦州。”
“本该如此的，不是吗？”
敖藏看着齐无惑，忽而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好，好，好一个太上玄微！”
“哈哈哈哈，好啊！”
“好一个该如此！来来来，小娃娃，老夫来助你一臂之力！”
苍龙长吟，直接化作了本体，锦州城池里面，一个老者将还剩下的水收起来，看着孙和孙女渴望的眼神，只是摸了摸他们的头发，道：“得要省着点喝啊，咱们不能太奢侈了……”
“还渴吗？”
孩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巴，摇了摇头，道：“不渴的。”
“爷爷也喝。”
“呵……爷爷喝过了，喝过了。”
老人笑着，看了一眼家里的米缸，里面的粮食都很少了，他有些悲伤，如果是往日的锦州，是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的，那时候粮食常常丰收，那时候哪怕是没有吃的了，山里面有，河里面有，而现在……
他看着自己的两个孙子孙女，眼底有不舍。
自己还能够熬过去吗？自己熬不过去的话，孩子们会怎么样呢？
他们要怎么样活下去？
他好怀念自己的家乡，过去的家乡啊，孙女吃了些水，恢复了精神，三五岁的孩子，哪里知道这些悲伤的事情呢？只是开始玩耍，用鼻子哼唱着歌谣，这歌谣没有那么雅，就只是寻常乡间的乡音，但是老者的脑海里面浮现出这一首歌谣的曲子，拍着节拍念着。
“谁知锦州千万里，处处好风光。”
“四时不败之花草，常年长青之树木。”
“一品茶，五色瓜，四季花……”
这自己年少时候就会唱着的歌谣，而今唱起来却不知道怎么的，怎么样都唱不下去了，就像是这短短几句话里面包含了太多的分量和悲伤，有饿死了的儿子，有为了采摘些许的野果就摔死的儿媳，还有不愿意喝水自己渴死的妻子，那年少时候青梅竹马的妻子。
孩童的童音无忌，唱着开心。
老者念着后面的歌谣，越来越念不下去。
老者看着外面，鼻子发酸，却要忍住，大人不能在孩子面前哭。
忽而，一阵阵雷霆炸开。
就像是梦中多少次梦到的一样，孩子们被吓到了，但是老者却是愣住，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的鼻子里面嗅到了一种奇异的芬芳，那是泥土的味道，是干了许久之后，大滴大滴的雨水砸在人间的时候升腾起的芬芳。
老者愣住，踉踉跄跄站起来，然后如疯了般的奔出去，看到好多熟悉的身影，那些个邻居街坊都奔出去，他们抬起头。
天空之中不知道时候有了浓郁的黑云，翻卷着的压下来，风开始流转了，雷霆炸开，让天空亮堂起来，似乎有龙，似乎有人，而后，有大滴大滴的雨水落下来了，落在了老者的脸上，落在了大地上，雨水很大，很急促，很快就把整个人间都染湿了。
孩子们惊呼着，而老者却怔住，失神许久，颤抖着的手掌抬起来，捧着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而后张开嘴，展开双臂，大口接着雨水，他忽而大笑起来，那些大人们都大笑起来，而笑着笑着，就变成了哭泣的嚎哭声。
是喊着亲人名字的喊叫声音，是跪在地上的悲伤无力哽咽，忽而有孩子们的声音传来：“爷爷你看！”
老者抬起头，他眸子瞪大。
看到了枯败的树木忽而绽出了绿叶，一片，两片，而后很快地舒展开来，像是在雨水之中起舞，像是沉睡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开始伸开懒腰舒展一番身体了，那年少时候和妻子一起种下的花树展开了树叶，盛放了繁花。
花朵落下来，被风吹起，在雨水中翩然起舞，而后似乎扩散开来。
整个锦州，一雨皆如春日。
大地繁华，百花盛放，万物滋生，老者树下失神了许久，是错觉吗？还是也已经老了，他听到了在这雨水之中似乎有人们的歌谣声音，在风中，在雨中，是老人，是女子，是男子，是孩子们，亦或者是记忆之中。
老者已老泪纵横：
“谁知锦州千万里，处处好风光。”
“四时不败之花草，常年长青之树木。”
“一品茶，五色瓜，四季花……”
一州之地。
地脉尽数恢复！
而代价是，圣胎彻底失去一切的力量。
风拂过少年道人的鬓角，道决之上的流光，以敖流的法门化作了雨水。
是代替那位龙君完成了最后一场雨。
敖藏道：“这是你追求的东西吗？”
少年道人将这圣胎地脉之力，以雨的方式落在了人间，他听着风中传来的乡音，道：
“意义，正在此处。”
敖藏遗憾道：“可惜了这宝贝，虽然没有什么灵性，但是你似乎给其启灵了，若是得到了这锦州之力，至少是有大圣根基，不过这圣胎，你现在要怎么做？”齐无惑道：“他的灵性是我赋予的，虽然只出现过一次一刹，但或许经历一段时间，会重新出现。”
“我会带它回方寸山……”
敖藏想了想，认真道：“我觉得，不如就这样，扔入天地之中。”
“你自己去培养他的话，只是一介寻常之物，此物终究是有过容纳圣境力量的经验和基础，你留在你身边，反倒是耽搁了他，又有谁的培养比得上天地之神工？再说了，青景威本就不愿让这圣胎有灵性，你当时也只是出现了一丝，且转瞬即逝。”
“唯天地造化，可重现这灵性。”
“在你手边，搞不好只是一块灵石而已。”
“如此，你放他回天地之间，在浪涛的拍打下，在日月星辰的普照下，在万物自然的滋养下，天地养育，或许十万年，或许二十万年，我想那灵性终究会重新出现的。”
“天生地养，自会有那纵情恣意之性情，岂不妙哉！”
“他年有缘法，自会重新相聚。”
少年道人抚摸着这圣胎，许久后，道：“说的，确实是对。”
“天地养育，才有一线生机。”
他轻轻拂过圣胎，轻声道：
“你本死物，贫道为你开灵，也只有了一缕痕迹，现在也寻不到。”
“天生地养，他年若是有缘法，还记得我，且来方寸山。”
“学那一身本领。”
一滴血落在石头上，而后轻轻一抛，这石头翻卷着落下了，回归于天地，落入一条奔涌向东海的大河之中，苍龙甩尾，昂首长吟，冲破云气，天阙之上群仙列真，万灵之国祥和而有序，人间一场大雨，红尘满怀。
苍龙许久不曾见到如此之美且壮阔的画面！
长吟痛快淋漓，飞了许久，舒服了方才想起来什么东西，复又问道：
“对了，小娃娃，你唤作什么来着？”
他转过身，终于打算要真正询问那少年的名字。
却是微微怔住，见到齐无惑躺在龙背上，已经沉沉睡去了，他睡着的时候，黑发微微扬起，道袍清净，脸上却带着疲惫，却不知道多久没有合过眼了，看去就是个少年，苍龙于是笑着询问道：“哈哈哈，是东岳大帝吗？”
“还是泰山府君？”
“喂喂喂，太上玄微！”
都没有回答。
许久后，苍龙在长空之上，回身询问道：
“齐无惑？！”
少年道人沉沉睡去，嗯了一声。
苍龙敖藏要说什么，却忽而微微怔住，见到齐无惑身上气机流动，化作了三朵灿烂之花，而后又散开了，自然而然，瞬间平复。
三花聚顶！
一气呵成。
苍龙怔住，震动不已，看到那少年道人，忽而放声大笑起来。
放声长吟，飞于苍穹之上，妖族万灵已重新有了秩序，云霞慢慢翻卷着，地祇们在被抛弃放回的东岳印玺之前失神，看着少年道人留下的文字，说承君一诺，说守此一生；而锦州终于重现了曾经的繁华，风拂过这苍茫的大地，一盏一盏的灯在人间亮起来了。
繁花似锦，红尘如瀑。
而我睡于天地之间！
那睡去的年少道人呢喃着歌谣，背靠着苍龙，上为云霞，下为红尘，鬓角黑发微微扬起，道袍于风中翻卷，苍龙敖藏飞腾九州，放声大笑：“好啊，好！”
“五大劫纪，无尽岁月，道德之后，竟然再现真仙。”
“好一个齐无惑！”
“好一位！”
“道门真仙！”
第三卷 洞玄无惑真君

第1章 九天封真武！
“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又有这样级别的仪轨？！”
“为什么这一次的仪轨比起之前封北帝子时候的规模还要大！！”
“而且还是大——这么多！”
“我不要去仪轨啊！”
“我不要像是一根木头那样傻站着！”
“呜呜呜——”
天界之中，真君别府，某位少女努力的抱住了支撑着别府的建木柱子，用一种充斥着强烈的不甘和饱满情绪的方式在抗议着，织女，云之沂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
云琴努力地瞪大眼睛，好让自己的模样看上去单纯而无害，道：
“娘亲，我去练剑，真的，我不骗你。”
“我去学习好不好？！”
织女言简意赅：“不行。”
少女一下子被打败了。
然后在脑海里想着自己往后再也吃不到芝麻饼，吃不到绿豆糕，吃不到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好让自己鼻子一酸，眼睛里面闪出泪花来，看向旁边模样憨厚的云之沂，道：“爹，最好的爹爹，你不要让我去仪轨了好不好……”
云之沂有些无奈，道：“这可是九天级别的仪轨，御都要出面了。”
“你怎么能不去呢？”
少女理不直但是气特别壮地道：“可是，既然是御都出面的仪轨！”
“我就只是一个小小的仙人，去不去也没有人知道啊！”
云之沂一滞，一时间觉得这个小家伙说的还有几分道理。
竟然在心底里升起，要不然就这样算了，放她出去玩耍的念头，但是旋即想到另一个消息，便是难得狠下心来，拒绝了自家的女儿，道：“不行，这一次的仪轨，你必须参加，切莫想要逃走。”
见素来都最是疼爱自己的爹爹和老黄牛都不说话，少女便如是個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只好松开了抱着的建木柱子，老老实实地去换了装束。
云之沂对自己这女儿的性格，确实是有些无可奈何了。
难不成真的是因为太宠着她，任由这个孩子年幼时候便自由生长随意来去，才养出来这样的散漫性格吗？
织女的眉毛微微皱起，道：“如此大的仪轨，竟然还想着要偷偷溜走，哼，你们这些年把孩子教导成什么样子了？”
云之沂无可奈何笑了笑，却又想到一件事情，道：“听闻此番要封的乃是真武。”
“武已是极高，再加上真的话，那却已算是这九天之上最高一层次的封号。”
他的声音顿了顿，道：“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孩子……”
织女摇了摇头：“这样大的仪轨，除去寥寥数人之外，又有谁能够提前得知？”
“可若是真的是他……”
织女的声音顿了顿，回忆起来那少年道人的所作所为，不知该如何说。
云之沂道：“所以我才要让云琴一定参加仪轨。”
“若非是这等大事，不能乱说的话，我便要骗她一骗，说今日参加仪轨的是无惑。”
“却看她去是不去。”
“倒是期待云琴见无惑时候是什么模样了，哈哈哈，会不会被吓一跳？”
织女无奈白了自己丈夫一眼，而后看着少女离去方向。
以免云琴又偷偷地溜掉了。
少女感知到背后娘亲的视线，终还是叹了口气，神色颓唐。
只好老老实实去准备参加仪轨。
她是天生的仙人，只是这仙人和仙人层次之间却也有巨大的境界不同，似因为本身根基所伤，而今仍旧只一三花聚顶之境，严格说起来，在天界也只一寻常女仙，装束自是常规女仙在仪轨之时所穿着的那些。
却见到那屋子里面，灿然若锦霞，流转若紫气的仙家长裙，有些不喜欢这种轻飘飘的裙装。
却去寻了老黄牛，翻箱倒柜，重又换上了潇洒凌厉的装束，也算得盛装，却非仙女而如剑仙一般，提起了织女曾经用过的剑，一边心底里埋怨着那个什么今日要封的家伙。
为何和那之前北帝子一般麻烦呢？
封什么封啊，站在那里许久，便如同一根木头似的，却多无聊？
扔出云霞所化的飘带，少女这一次却是轻而易举就驾驭住云霞，一只手提剑，身上的衣物材质墨色而有云纹，黑发高马尾，顾盼生辉，此刻她的父母已非星君，却也是真君境界，所居住的地方虽然不像先前那般，直接在天河之中，却也是颇为不错的地域。
少女随意瞥了一下，远远见到似乎有一座新的浮空山，上面有新建的建筑。
看上去不像是有些仙神喜欢的宫殿。
倒是有些像是道观之类的。
唔，近来是有仙神在此地开辟宫观洞府吗？
新的邻居？
是谁呢？牛叔好像也没有提起过……
云琴好奇，隐隐听得了那边牛叔在喊她，便也没有多在意，只是化作了一道流光，朝着父母的方向飞去，汇合之后，则是尽数朝着凌霄宝殿而去了，风从少女的鬓角拂过，飞向更远更高的地方，视线猛然拉高的话，远远望去，可见到凌霄宝殿坐落于云端最高之处。
无尽高，无尽广阔。
大片大片的祥云簇拥着这凌霄宝殿，缓缓流转，散发金色神圣的微光。
代表着昊天镇压万劫的威严。
自上下四方，自有一道道云气的痕迹朝着那凌霄宝殿而去，有狮子漫步于云端，道人侧身坐于一侧，有天将身穿甲胄，怒目圆睁，却是大步而行，有雷霆纵横，有祥云百变，各有手段，各是前行，少女抬起头，看到六牙白象漫步云端，一尊姿容妙美的菩萨侧坐于六牙白象之上，似乎注意到少女视线，微笑颔首。
老黄牛打了个招呼，道：“是佛门普贤菩萨。”
这个时候，云琴才意识到了这一次的仪轨是有多大的分量！
就连根基雄浑，直指大品而去的普贤菩萨都出现了，这个可是佛门一脉的啊。
这仪轨的主角，可是好大的面子呢！
不过，一直都是逃仪轨去玩耍的少女这一次却见到了许多有趣的事情，天兵天将忙碌着，仙女来去，佛门的菩萨，道门的真君都在这里，至于大帝佛陀却不在此处，另有所居之所。
“唔……没有想到会这么热闹啊。”
“虽然仪轨本身是很无聊，但是能够看到这么多的奇奇怪怪的神仙和坐骑，好像也不是很亏呢，算是长了个眼界。”
少女想着，旋即悄悄从袖袍里面取出一块点心。
飞速放入嘴中。
然后双手以超凡的拔剑之速回归原本的位置，放在身前。
端庄，秀美。
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小口快速咬着点心，感觉到那一丝丝的甜美在嘴巴里面化开来，少女心满意足，却也有些遗憾的心里面低语着：“可惜呢。”
“无惑没有来。”
“这么大的事情，可是比起人间都要好看和难得呢！”
“嘿嘿，我悄悄给用法术记下来，给他看看天上的好看的。”
“哼哼，他肯定没见过！”
少女笼罩在袖袍里面的手指微捻起一道法决，微微一动，将眼前所见都留影记下来。
有菩萨，有罗汉，有天将，凌霄宝殿之外，皆有数十员镇天元帅，一员员顶梁靠柱，持铣拥旄，左右四方列十数个金甲神人，一个个执戟悬鞭，持刀仗剑，令佛门菩萨罗汉看得神色微变，隐隐震动。
又有三十三座天宫，一宫宫脊吞金稳兽。
有七十二重宝殿，一殿殿柱列玉麒麟。
可为是这天庭凌霄宝殿的盛景。
只是少女正看着的时候，忽听得了一阵阵声音传来，感觉到一股沉凝气势，下意识脚步一顿，抬起头来，见一名模样清冷，气度森然的男子行过，身穿华服，一柄拂尘下定太极乾坤，脚踏云靴，腰悬玉佩，眉宇之中有威严，行动之中显法度。
正是天界天枢院之主，天庭正执掌，司法大天尊。
却见其踱步才从容，前面是天官仙卿开路，身后有四大天王随行。
威严甚重。
只是表情上有些沉凝，似乎不甚开心，不甚痛快。
云琴伸出手拉了拉旁边的牛叔，好奇询问道：“牛叔牛叔。”
“司法大天尊好像不怎么开心呢。”
“他也不喜欢仪轨吗？”
老黄牛神色古怪。
这个中缘由，他自是知道的。
这司法大天尊似乎之前曾经违逆玉皇之令，显而易见是那种权臣，其手段高深，乃为大品，又执掌天庭三院之中的天枢院，主持律法天条，位格极高，寻常的仙神皆是惧他的修为，畏他的权能，故而都避三分锋芒。
只是这等锋芒权威有一部分是因为，他乃是玉皇麾下唯一大品。
而前一段时间，上清大天尊的首徒太乙救苦天尊进入天庭。
为玉皇亲封为青华大帝。
这件事情之后，司法大天尊作为玉皇直属唯一大品的权位就已经有些不稳了，而今又有被玉皇亲封，规格更高的九天封号者，相当于司法大天尊的名位再度被削弱，他能高兴起来才有鬼。
尤其是，老黄牛有不可靠的消息来源。
说四大天王和巨灵神曾经因为【武】这个封号而争吵。
如此观之，这武之封号，怕不是司法大天尊给自己心腹准备的。
难怪他竟然主动提出，能破量劫者为武。
原来是给自己人准备的。
眼下却给摘了个桃子。
这几个理由加起来，这位司法大天尊的心情能好起来才有鬼了，没有当场黑着一张脸，已经是心性极好，素养极佳，但是又有听闻，这一次的敕封仪轨之中，似乎还有北极紫微大帝出面。
那可是三清四御之中杀意最盛之一。
司法大天尊纵再如何的性子，却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和北帝产生冲突。
心里面再不痛快，也得要亲自前来参加仪轨。
当然，这些事情自然不能够和云琴说，于是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少女的头，道：
“这些事情，小孩子不要问。”
云琴只好狐疑地不再问。
一众仙神，佛国菩萨，天界雷部，火部，水部，斗部等诸多仙神皆已至，凌霄宝殿大门方才打开，云琴也很少来凌霄宝殿之中，随着爹娘和牛叔往前，看得眼底泛光，悄悄几下准备回去和少年道人炫耀。
却见里往前走，见得有几根大柱，柱上缠绕着金鳞耀日赤须龙。
又有几座长桥，桥上盘旋着彩羽凌空丹顶凤。
凌霄宝殿前面为朝圣楼，各方仙神佛陀皆在于此，少女垫着脚尖去看，仙女穿绛纱仙衣，星辰灿烂；真修戴芙蓉冠，金碧辉煌。玉簪珠履，紫绶金章，却听得了阵阵清脆声音，金钟撞动，天鼓鸣时，三曹神迈步往前，而群仙则终拜玉皇。
仪轨开启！
盛大而浩瀚，每一步都是最为威严和郑重的仪轨。
在少女觉得最无趣，旁人却觉得恢弘的仪轨之后，自是有玉磬之音，响彻于九天，老天君捧着玉书，朗声念诵的声音在天地之间回荡着，道：
“混元九天，传法为教。修真悟道，济度群迷。普为众生，消除灾障。”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破劫为武，求道修真。”
“奉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法旨，封真武。”
“敕九天游奕使，佐天罡北极！”
“加封，真武灵应，福德衍庆，仁慈正烈，协运真君！”
老天君的声音在浩瀚仪轨之时升腾，远远传出，说不出的恢弘，浩瀚，左侧是天将掌朝，右侧仙卿护驾，佛门文殊菩萨，观音菩萨抬眸竖起掌，道门太乙天尊含笑，雷部主宰皱眉，天妃悬掌扇，玉女捧仙巾，貔貅按爪，腾龙吐息，恢弘之时，一道道视线看去。
玉皇手掌都下意识握了握，心中期许不尽。
泰山府君在幽冥，而火德之主不曾归位。
终于要见到卿了啊……
真武！！！
伴随着玉磬之音，一道道视线落下，御座上的少年玉皇视线看去，云气翻腾，群仙诸神，可谓是恢弘浩大了，但是那一处阵法之中，本来该出现在那里的【真武】，却不曾出现，一时间缄默，连庄雅之乐的声音都定住了。
群仙眼底都有惊愕和茫然。
彼此视线交错。
隐隐约约有些许的碎语交谈声。
这浩大仪轨之中都变得有一种沉默的古怪感，老天君额头有汗，道：
“请——真武灵应，协运真君！”
“真武真君？”
声音传出，远远的消散，却并无回应，云气翻卷，声势浩瀚却又带着一丝丝说不出的氛围，群仙都不说话了，而那一片死寂之中。
少年玉皇眼底的欣喜和期待一点一点凝固，化作了呆滞。
？？？？
吾的真武呢？！
吾那么大，那么厉害一个真武呢！！！
哪儿去了？！

第2章 拒！
堂堂九天敕封的仪轨，却是死寂无声，所有的仙神都有惊愕，有不敢相信，在一众缄默之中看到那仪轨的核心，最重要的真武不曾出现，老天君不敢相信，那个少年道人，竟然以这样的方式拒绝了天庭的仪轨。
他明明在一月之前就去了地祇蕊珠宫之中。
将玉皇的法旨传递过去，而且确确实实由后土娘娘交给了那少年道人。
可是，可是，这……
这是，拒不领受的意思吗？
天庭建立了这么漫长的时间里面，是第一次竟然有人以如此的方式拒绝了天庭的敕封，老天君忽而想到，他传递了玉皇的法旨之后，似乎并没有去询问那少年道人是否接受这敕封……
因为这几乎不是一个问题。
自古而今，有谁会拒绝天庭的敕封吗？！
绝不可能！
更何况乃是九天级别的封号！
竟真的拒绝了……
怔怔失神，老者看向云端，流风偏转，自天而下，山峰之上，树林声响，一枚绿叶翩然落下，最终落在了水面上，泛起了层层涟漪，身穿白衣的少年道人盘坐于青石之上，一柄青竹为钓竿，垂钓于此，气机幽深平和，似乎和天地万物相合，妙不可言。
“九天封号已经开始了，你当真不去。”
有温和的声音询问。
后土皇地祇坐于这山中亭台，看着那仿佛已经能和天地冥冥之中合一的少年道人，人间还是很宁静，三十三天凌霄宝殿发生的事情，对于人间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的影响，仍旧风轻云淡，万物自然。
垂下的钓线令水面泛起涟漪。
少年道人睁开眸子，眼底倒映着山光湖海，想了想，语气温和道：
“他封我，我为什么就一定要去？”
“就连娘娘都觉得，天庭敕封我，我就要领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后土皇地祇微怔，笑道：“哦？”
“无惑有其他的想法吗？”
那已三花聚顶，修为境界只是一月时间就彻底稳固的少年仙人沉默了下，道：
“我是锦州之人。”
“锦州之事，和东华有关。”
“而东华为天界大帝。”
“一直数年后，当中州事情爆发之后，才被正法，在此之前，终是有群仙恭贺，万类俱敬的大帝待遇。”
“娘娘您被逼迫到弃天，而勾陈为御。”
“我自然知道其中是有许多的苦衷或者说制衡，但是贫道一路所见所知，真的很难对天庭有什么好感啊……我敬重昊天曾经的所作所为，但是不理解现在的天庭，入天庭，恐怕只是不得清净自在。”
“所以思来想去，便不去了。”
“道门修行，图个自在罢了。”
后土皇地祇一手托腮，饶有兴趣问道：
“那可是九天敕封，真武尊名。”
“多少仙神一辈子苦求而不得啊，无惑不在意吗？”
少年仙人看着水面涟漪，全神贯注准备钓鱼，摇了摇头，回答道：
“真武之名而已。”
“没有真武之名，齐无惑仍旧是齐无惑。”
“我自去修行，自去吐纳，自去吃饭，饮食，睡觉，和往日也没有什么区别。”
“而没有齐无惑，真武二字不过只是两個玉石镂刻，看似尊贵无比实则毫无价值的空号罢了，我不求天庭的尊位，之前在人间历劫行走，却也和天庭无关，元始祖炁也是因为中州之事而得，除此之外，天庭本身于我并无半点的恩惠，反倒多有仇敌。”
“他封我，我凭什么要去呢？”
齐无惑破碎泰山府君道基制衡南极，又拼死奔波才勉勉强强暂且止住了量劫。
几度生死。
少年道人道：“天下量劫起于天庭，起于本该为天庭和玉皇镇压的御，我等凡尘苍生拼死而挣扎，天庭却高高在上，此番险死还生，人族铁骑死了多少，妖族的豪侠死去多少，地祇又陨灭了多少？”
“而玉皇何在呢？他不曾止四御，制量劫，止南极的是北帝，止勾陈的是娘娘你，止妖族的是人族战将和地祇们，玉皇只俯瞰一切，结束之后，便写一封信件，称法旨，号尊神，说‘卿劳苦功高，且来受封’。”
“他凭什么会觉得，我就会答应？”
“还要我感恩戴德，叩首谢恩吗？”
齐无惑看向旁边的法旨，他本来是想要回绝拒绝的，但是那位老天君似乎太过于自信，而天庭也太过于自信，他们觉得自己已拿出来了最顶尖的封号，已拿出了九天层次的尊称，怎么会有人拒绝的？
断然不会！
齐无惑甚至于想要拒绝都找不到地方。
少年道人几乎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后土皇地祇看着那少年道人，后者始终温和，对待万物如春风，但是此刻对待那庞然大物伸出的橄榄枝，却是毫不在意，不为其所震慑，无奈笑道：“倒是倔强的性子，你索性说，你不喜天庭，不喜玉皇便是了。”
“只是玉皇也有其苦衷。”
“天庭需镇压诸仙神。”
少年道人回忆自己一路行来见到过的诸多画面，摇了摇头，道：
“镇仙神的，是北帝。”
“我知道的仙神皆有秩序的时代，都只是来自于文字的叙述；我对于天庭本身没有什么敌意，敬重昊天的大宏愿，但是却也没有兴趣领受玉皇的尊号。”
后土娘娘道：“你如此的话，玉皇恐怕威严要跌了。”
少年道人忽而沉默下来。
他看向后土娘娘，认真道：
“勾陈纷争，万物将死，先有东华，又有隐曜，之后娘娘离开天庭，又有勾陈大帝之劫，娘娘真的觉得，现在的玉皇，还有威严可言吗？”
“天庭秩序尚在，只因北极紫微大帝一手撑天。”
“只因北极驱邪院拼死而战。”
“只因为苍生拼死。”
“而现在，量劫方止，苍生受难，人族和地祇战死者尸骨未寒，天庭还在歌功颂德，分封仙神？还要我亲自上去叩谢？”
“无惑没有兴趣陪着那位玉皇玩些分封仙神的过家家游戏！”
“一路行来，也只敬昊天，尊北帝，若我能见玉皇，当有一问。”
“所谓求道修行，仙神恣意妄为。”
“求道之大帝杀戮苍生，而北极紫微大帝勉力维系住了秩序，斩却了这大帝仙神，于是六界内外，仍旧祥和，仍旧是云霞满天，凌霄宝殿内群仙仪轨，玉皇威严，还唱诵功德，敕封仙神，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那死去苍生犹如灰尘一般，丝毫无损于天庭之神圣威严。”
“若这就是昊天和玉皇的秩序，就是他的天，那么——”
少年道人起身，袖袍翻卷，一手提起钓竿，缓声道：
“天有病。”
“君知否！！！”
……
一言既出，四方都仿佛寂静了下。
本来护卫在这里的地祇们脸色都似乎白了下，下意识想要捂住耳朵。
齐无惑亲自止住量劫，哪怕是三清四御来此，都不能否认这一点，不能否认齐无惑有资格这样说，但是他们可不一样。
纵然是后土带着地祇们离开了天庭，但是他们对于玉皇的敬重还是有的，谁都没有如少年道人这样直接置疑玉皇之威严。
看着那少年道人，后土皇地祇微微沉默，叹息。
求真问道，道门真仙难得。
但是这也代表着，他们的目光不会被权威所震慑，不会因为天庭之类的庞然大物而变得胆怯，齐无惑的道心稳固坚定，对于北帝敬重，对于昊天也敬重，眷恋苍生，这一段时间他在这里，为战死者仪轨安魂，一日不眠，刻录墓碑，一个一个记录那些人的名字。
然后将这些战死的人们，还有地祇的名录都送回家乡，埋葬于大地。
让这些魂魄都能够见一面自己的亲人之后，再回归幽冥轮转。
但是现在的玉皇却无法令齐无惑有哪怕一丝丝的认可。
这样的玉皇要敕封他，少年道人怎么可能会认可？
也只是少年道人性格像是玉清和太上。
否则若如上清般张狂，只会按剑而大笑道：
“封我？”
“他也配？！”
后土皇地祇娘娘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下少年道人额头：
“好啦好啦，勿要生气。”
“不要便不要了，娘娘我呢，抛弃御和天庭，无惑呢，不领真武敕封。”
“咱们两个却是恰好一样呢，现在去做饭菜吧。”
少年道人嗯了一声，看了一眼那华光流转，连拒绝都无从拒绝的法旨，袖袍一扫，那无数苍生趋之若鹜的，天帝敕令就化作流光，落入河流之中，水流翻卷，潜藏于泥土尘沙之中，再无半点的玄妙。
我观天下万物皆可爱，苍生皆可敬。
我观天帝之令。
不过顽石。
……
“真武，真武他竟！”
“竟如此！”
“竟如此轻蔑于我！”
九天的敕封仪轨，无比浩大的开场，却又以一种缄默古怪的氛围结束了，少年玉皇的失望最终化作了一丝丝的怒意和不甘，他感觉到自己作为玉皇的尊严被践踏了，他终究是有些生气的，但是还是觉得真武是不是有其他的缘由。
询问过老天君，确确实实是将这法旨传递过去了。
于是在一阵阵稍稍的恼怒之后，便是拿起了昊天镜。
或许真武是在突破呢？
或许真武是有些其他缘由呢？
昊天镜泛起流光，出现的画面里面，却是少年道人在钓鱼，于是少年玉皇心底里面给他找的理由就一个一个的都粉碎了，少年天帝的心里面自然而然地升起了一阵阵的怒意和愤怒，他几乎要当即大怒了。
却听到了后土皇地祇的声音。
听到了少年道人和后土的对答，那天帝自心底的怒意忽而凝固住了。
那充斥着一丝怒意的脸庞忽而慢慢失去了血色。
直到最后，那少年道人说玉皇威严，说天庭威严，最后祂看着那昊天镜之中，少年道人起身，伸出手指指着天空，神色带着那历经劫难，见苍生死生的神色，声音平缓沉静，如是询问——
“天有病。”
“君知否？！！”
仿佛一把匕首直接刺入心脏，还狠狠地搅动了一次。
于是少年玉皇的脸上失去了血色。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手掌当中的昊天镜放下，怔怔失神许久，脑海之中都是那少年道人所说的话语，他当然可以反驳，说自己的努力为了镇压仙神，但是只是如此，真的可以称之为是昊天吗？但是那少年道人口中所说的，不也是真相吗？
如果不是泰山府君，不是北帝，不是真武，这一次的天庭又会是什么样子？
量劫方止，苍生受难，还在歌功颂德，分封仙神？
这是昊天会做的事情吗？
镇仙神的，是北帝。
少年玉皇感觉到那少年道人的话语如同一柄一柄匕首刺在自己的心底，他抿了抿唇，想要说那少年道人不了解真相，但是握紧的手掌却又无力松开，心神晃动许久，缄默不能言，外面传来了声音，老天君躬身行礼告罪，道：
“此番事情，皆是老臣之错，老臣就只如往日那样，把法旨传递过去。”
“竟不曾想到，他竟然拒绝了，此事老臣会对群仙解释的……”
少年玉皇嗓音缥缈：“不，不因你。”
“是因为我……”
沉默许久，玉皇忽而道：“卿，吾有一事要言。”
“请将先生和青华唤来。”
“啊？”
老天君呆滞。
少年玉皇仿佛是下了某个决断，道：
“吾要亲自下凡一趟，去见真武！”
“去看他所说，是不是真的！”

第3章 玉为璞玉，孰为刻刀
玉皇的话语，却是让老天君心中一悸，下意识就要开口去阻拦——堂堂玉皇大天尊，怎么可以轻易的下凡，离开天庭的？纵然是他不知道玉皇而今的处境真相，但是却也觉得，此举极为不妥。
于是连忙上前行礼道：“大天尊，大天尊此举不妥啊。”
“您乃是六界之主宰，天庭之上真，一动便有天下之惊变，当有万万灵随行，仙卿仙将护佑，当真如此轻易下凡的话，岂不是失了规程？失了仪态？”
“如是，该是老臣代替大天尊您亲自下凡一趟，将此事情说个明白清晰。”
老天君好一番劝导，才让玉皇暂且熄了这等亲自下凡之念想，擦了擦额头冷汗，而后一面传讯告知于玄都大法师，太乙救苦天尊，一面则是下凡而去，且去寻那竟不来此受封的真武，祥云流转，先是寻到了地祇之中元君。
兜兜转转好一会儿，这才寻找到了那不识好歹胆大妄为的齐无惑。
老天君看到那胆敢拒绝了玉皇敕封的无礼之人坐在石头上，竟然还在翻阅一卷文书，于是老天君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阵阵的怒意，对于此等之人的愤慨，却不知玉皇之功德，安敢在此闲散。
但是老天君终究还是压制住了自己心中怒火，便只是长笑一声，道：
“青山绿水，山高天远，道长，老夫在此稽首了。”
那边的少年道人抬起头，先是如人间少年人一样温和还礼，而后看出了眼前老天君身上的清净之气，于是询问道：“老先生是……”
“仙官？”
老天君笑着回答道：“正是，老夫天庭传法仙官天君，而今叨扰小居士。”
“倒是有一言以问之。”
素来温和，八面玲珑的老天君今日言辞锋芒毕露，可见对于眼前之人的愤怒：
“先前玉皇之敕令，君，为何不赴天以受封赏？”
“若不赴天，何以不提前拒绝？”
齐无惑抬眸道：“老先生可给贫道拒绝的时间？”
老天君语气一滞，齐无惑又道：“何况，天庭封我，为何要去？”
老天君见多识广，可谓是八面玲珑，再加上先前询问玉皇昊天镜之中所见的画面，知道齐无惑的想法，于是摇了摇头，道：“我知小居士因人间之灾劫而对于玉皇和天庭有些许的误会，然老夫也还是要说一声——”
“人间之劫，你怎么能怪罪在天？”
“岂不闻八千年前，正是你族人皇和天界定下的约定——”
“人间之事，天庭断不过问！”
老天君注视着齐无惑，踏前半步：“我等天兵天将，正是因为还惦念着和人族的情谊，还惦念着八千年前之约，纵然见到了人间诸争夺，心急如焚，却也只好在天界守着，不可以轻动啊。”
“小居士当知道才是。”
“可确实是误会吾等了啊……”
少年道人手中的书卷微微放下，想了想，询问道：“敢问老先生。”
“四御勾陈，是天界，还是人间？”
老天君神色微顿。
齐无惑继续平和询问道：
“敢问，东华帝君，归属天界，还是人间？”
“敢问，四隐曜星君，是天界，亦或人间？”
老天君的神色微顿，知道齐无惑在质问他——天界不会干涉人间的事情，天界之神胡作非为的时候，倒不讲求这个，而到了天界要制止自己麾下诸神的时候，反倒是提起了这个天界不干涉人间。
虽然没有说出什么嘲弄之话语，却也让老天君的神色不复先前的凌厉了。
齐无惑道：
“贫道要问的东西，就只这些了。”
老天君踟蹰许久，最终叹息复杂：“可是，这，这天庭自有局势之复杂。”
“玉皇大天尊祂制衡诸仙神。”
“这偌大天庭虽然恢弘，却也有苦衷啊。”
“都是为了这六界的大局。”
少年道人把师兄玄真的书卷收起来了，而后起身道：“我知道的。”
老天君愣住：“啊？”
“……老先生且随贫道来。”
齐无惑往前行去，老天君虽不知为何，却也随着他，腾云驾雾而来，远远望去，见到天地广阔，万物苍茫，不由精神微振，见到一座座青山绿水之中，错落着一座座人族的城池，从天空往下看的时候，见到这城池远远不如天庭宫殿奢华，却又见到一道道白色的旗幡在动。
如同满城飘荡云霞。
倒是有几分天界宫殿，白色的祥云流转，清净曼妙之感。
老天君讶异，虽是此刻对齐无惑还有怒意，却可压制下，笑而赞叹，询问道：“这般景致，看去倒是美妙，几有几分天界之感，难道今日是人间有什么节日吗？”
齐无惑回答：“……这些是丧幡。”
老天君的笑容微顿。
齐无惑回答：“死于勾陈之乱。”
“妖皇部署和人间之战，有十五万铁骑参战，其中后勤负重的辅助兵员有超过三十万，杀戮妖族众，战死者亦众；锦州如今恢复了元气，也有人陆陆续续赶回来，他们期望自己死在这里的亲人能够魂归故里，所以挂上了招魂的丧幡，希望他们能够回来……”
“当然，只是一個祈愿罢了。”
锦州之乱——
东华及四隐曜为之。
老天君远远看到锦州的道路上每一座城池，每一个镇子，每一个村落都挂着白色的招魂丧幡，在风中微荡着，看上去，就像是天上的云霞落在了人间，风景似乎美妙，却又让老天君无法再继续有半分的观赏之心，脸上寒暄般的笑意缓缓沉下去了。
最后他们来到了齐无惑的住处。
一个小小的院落，挂着三个白色的招魂幡。
老天君心微微颤了下。
前面的少年道人道：“请随我来。”
在这里，在锦州之下，竟然以地祇的手段开辟出了一个地宫似的地方，齐无惑慢慢往下面走，老天君沉默了下，也随着他下去，一步步走在冷幽的台阶上，看到了前面忽而有光，但是阴冷之气则是更重，老天君的脚步一颤，顿在原地，不能往前。
石碑，一座一座巨大无比的石碑在下面如林一般的蔓延开来，上面刻录着一个个名字，锦州之劫，中州之劫，勾陈之乱的死亡者的名单在这里，被刻录在石碑上，被记录下来，一眼望去，几乎数之不尽，不知道多少人之死。
十几万？
几十万……
还是数百万？
每一座石碑都缄默的立着，前面是一盏一盏的灯，有人们来这里寻找自己亲人的名字——这里是齐无惑借酆都之能而确定的名录，有为家国战死者，有亡于灾劫者，在上面的皆是死去了，而非失踪。
寻找到自己亲人名字的放声嚎哭，而没有找到的则是欣喜若狂，且笑且苦，其人数之多，令天君心中颤栗。
老天君想要说，这乃是人皇为贼，是妖族为乱。
却又想起，妖族太霄已死，大帝东华已死，妖族亡于此劫者逾百万之众。
眼前这个年轻道人的剑锋平静，缓慢却不曾迟疑地斩过了一切。
少年道人道：“我知道，玉皇有苦衷。”
“天庭有苦衷。”
“或许在你们眼中。”
“天庭有不得不这样为之的理由，但是……”
侧步，看向老天君，背后是一座一座的石碑，上面是超过百万人的名字，一盏一盏的灯在这冷幽之地亮起，嚎哭，笑声，叫声，哭泣声音，相比起天界的恢弘简直像是肮脏且浑浊的炼狱一般。
齐无惑道：“贫道，也有。”
老天君的喉咙起伏了下，道：
“……天庭封君为真武，正是，正是期望解决这些问题。”
“多谢好意，贫道谢过玉皇青睐。”
“贫道不觉得，入了一个处处讲求大局的天庭，我能做些什么。”
“况且。”
齐无惑在老天君旁边站定，看着他，轻声道：“能封，便可夺。”
“若是修道求真，真之一字，贫道若求，自证。”
“何须旁人来封。”
“这石碑我还没能刻完，老天君，请回吧……”
老天君看着眼前这无数的石碑怔怔失神，有才十三四的孩子哭嚎石碑，却也有才十岁不到的孩子呆呆站在那里，已不知道父母模样，哭不出来，一名穿着破败，犹如乞丐般的白发老者忽而哭嚎，发现了自己亲人的所有名字，忽而大哭，朝着石碑棱角撞去。
却被少年道人忽而以手指点在穴道上，一缕气息稳住老者心神。
他轻轻抱着这白发苍苍双目死死闭住的老人，从玉冠锦袍，鹤发童颜的老天君身边走过了。
眉宇平静冷淡，没有去看这位位高权重的老天君一眼。
老天君隐隐有些失魂落魄。
他终究不是天枢院，不曾说出，区区些许凡尘生灵的性命而，可知六界大局，可知道万千年的大计策！可知道玉皇和诸神的苦衷？！不曾说出，诸仙神也不愿如此，见到尔等如此，也是心中悲伤，然这是为了千万年大计和六界稳定必须的代价。
天庭和六界，会记住尔等的牺牲的，这样的话。
甚至于他不确定，如果天枢院在此，说出这样的话，那走远的少年道人腰间血河。
会不会立刻出鞘。
许久后，喟然叹息的老天君忽而意识到一件事情——此事恐怕全部都在玉皇大天尊的昊天镜之下，本来就想要亲自下凡，只是被自己劝住了的玉皇，会不会因见这六界人间之事而直接动念，直接下凡？！
老天君的神色骤变。
那位玉皇不知道为何，近日里来，性情似乎变得活动少年气起来！
想到玉皇偷偷下凡，老天君的头皮发麻，只好心中祈求玉皇心性稳定，祈求太乙天尊和玄都大法师已至了，而后转身驾驭云霞，就朝着天界而去，后面的人们见到了老者玉冠锦袍，鹤发童颜模样，又见到老者腾云驾雾，知是神仙。
于是忽而有人跪下，大哭道：“神仙啊，救苦救难的神仙啊。”
“求求你，把我小孙女的命还回来吧。”
“我求求您了！”
“她还那么小啊，救苦救难的神仙啊，您把我的命拿走，换她回来吧！”
一阵阵喊声，人们跪在地上，悲伤而绝望，渴求仙神的庇护。
老天君无言。
而这些画面，则如同一把把刀般刺入了少年玉皇的心底，他抿了抿唇，提起昊天镜，抓起旁边的剑，又拿起了玄都和太乙给他的护身之物，抿了抿唇，而今南极自封印，北极制衡仙神，他自可以短暂离开一段时间。
下凡！
虽然他不知道，为何有这样强烈的驱动和欲望。
但是他想要离开这里看看，不想要再在这高高在上俯瞰苍生的地方坐着了。
他想要亲自去看看。
……
“无惑今日来的有些迟了。”
在锦州的一处小山上有木屋，当齐无惑提着在下面稍微繁荣起来的镇子里面买来的东西上山之后，听到了后土皇地祇娘娘温柔的声音，后者笑着看着齐无惑，齐无惑嗯了一声，道：“遇到了天界的那位天君。”
“哦，老天君。”
后土皇地祇立刻知道是谁，道：“是来为玉皇询问你了吧？无惑你不必理会了。”
看着齐无惑开始收拾屋子做些简单的饭菜，后土皇地祇想了想，道：
“倒是伱，之后打算要做什么？”
“在这山上清修吗？”
“……我会完成师兄留下的气运秘录，而后前往人间界的神武朝。”
“之后……”
“在完善气运密卷的时候，希望能帮助人间界，一统各国。”
“然后，将气运的法门全部传递下去，和人间界的各行各业联系起来，但凡是我人族，为行正道，对于人间界有大功，对于人世有大行，皆可得气运之反馈，皆可修行，重现玄真师兄曾经的盛况，而后，更进一步。”
“这样的话，哪怕是天界的仙神们再不受约束，再要下凡‘求道’，‘证道’。”
“人间也不用害怕了……”
“这样的话，人间就不用靠什么仙神，不用靠北帝，不用靠驱邪院，我们自己就可以应对这些，这才是玄真师兄当年看到的风景吧，我会完成它。”
少年道人道：“不要把希望赌在仙神的慈悲圣明身上。”
“要证，不要被赐予什么东西，我自去得到。”
“愿我人族，可人人如龙。”
“愿这红尘阳间，繁华灿烂，不逊天上。”
少年道人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蹲在一个垃圾簸箕前面，拿着一把小刀在削萝卜的皮。
因为娘娘不喜欢这个味道。
后土皇地祇娘娘看着他，玩笑问道：“而后呢……”
她其实不觉得齐无惑还有其他的想法。
但是那少年道人顿了顿，轻声道：“天地人妖鬼水，分有六界。”
“娘娘，若是地，人，妖，阴司，水域，皆同气连枝，皆气运而成就。”
“形成另一套气运体系的话，且以此为修行，不受天界恩惠的话，会怎么样……”
后土皇地祇笑着的神色微顿，瞳孔剧烈收缩，看着那边的少年道人。
心中掀起了波澜万丈。
六界之内。
五方五界，不尊天庭，自称体系！
她忽然明白了齐无惑的思路，知道了他始终的想法——短短十年之内数次大劫，死生无数，在眼前经历了这十年的齐无惑验证，天庭，恐怕已经成了六界身上一块烂肉，他根本不打算去解决天庭本身的问题。
而是打算直接把天庭解决掉。
后土皇地祇想要大笑说这孩子开玩笑。
却又忽而意识到。
齐无惑，妖族万类之主视他为兄长，龙族苍龙大圣和其关系甚好，在地开辟泰山山系，在下为酆都之主，自证泰山府君，而妖族有六大圣，龙族三尊大圣，地祇水神，再加上酆都两名鬼帝——
万类之主的兄长，水族之主的好友，泰山大帝，酆都府君。
再加上击败勾陈的后土皇地祇。
再加上人族一统，万灵一域。
以太上玄真气运之道为核心运转，摒弃天庭符诏体系的话，天庭，又如何？
那将会成为被五界包围的，真正的牢笼。
各界苍生不尊天，而求己，天还是天吗？
后土皇地祇怔怔失神，仿佛在齐无惑身上看到另一个身影，那是以一己之力镇压天庭仙神野心的昊天，在数个劫纪之后，另外一个人接过了他的理念，却不再是以一己之力镇压，而是以五方五界围绕摒弃，彻底将【天庭】。
化作牢狱！
她眸子微顿，看向门外，她感应到了先前有一股庞大之炁剧烈波动。
！！！
玉皇？！
而少年道人并不能察觉到这细微而隐忧的波动，他很娴熟地把萝卜的根劈下来，而后放在一侧，这个根可以继续种，能开出花朵来，然后把这萝卜放在另一个盆里面，继续想着道：“这样的话，那位玉皇也可以轻松了吧？”
后土皇地祇和门外的气息都顿了顿。
齐无惑道：“之前老师问过我的，而我现在觉得，转世之后并非同一个体。”
“若是苍生可以独立，可以应对仙神的野心和恶意。”
“玉皇也可以不必被昊天的遗愿捆缚在凌霄宝殿上了吧？”
“他可以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去见见人间的花开，见见红尘万丈的美好，去听晚风，观落雨，而不是被前一位大帝的意志锁定了自己的生命，不是陪着忌惮北帝，怀揣野心的仙神去过家家，何苦呢？”
“他毕竟不是昊天啊。”
“被昊天天尊的遗愿捆住的话，太悲伤了。”
后土皇地祇看了一眼门外，古怪道：“看起来，你不是讨厌玉皇，而是厌恶天庭？”
少年道人疑惑道：“娘娘不是已知道了吗，为何要问？”
“玉皇未能镇压天庭，但是他应该也已尽力了，否则北极紫微大帝不会帮他。”
“只是我不知道。”
“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把他刚刚转世就绑回去呢？他刚刚转世，一片空白，你们将他带到了各处都是狼子野心之辈的地方，你们难道就不曾想过，不依靠玉皇和昊天的方法吗？”
后土皇地祇无言叹息。
齐无惑想了想，道：“也是我想得太当然了，当年局势，想来复杂。”
“但是若有一日，玉皇卸任来这里的话，我或许会给他一碗面，告诉他。”
“你的职责，业已完成。”
“你拼尽了全力，也竭尽所能。”
“虽然并不是那么完美，但是，你可以休息了，好好睡一觉，明日花开依旧，我可以带着你去爬一爬人间的山，看看人间的红尘，然后大声笑，恣意的做自己，不是昊天的影子，不是仙神需要的镇山石。”
哗啦——
木门忽然晃动了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门上，少年道人讶异，起身走去，而后推开了门，看到外面是一个身穿布衣，但是看上去就养尊处优的少年，双目通红，似乎给人欺负地特别特别狠，哭得梨花带雨的，还在胡乱擦着眼泪。
齐无惑第一次觉得，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可以用哭得梨花带雨来形容。
哭的好狠啊。
谁把他欺负成这个样子的？
好狠的心啊。
而少年玉皇瞪大眼睛。
泪眼朦胧，看到穿着布衣，系着围裙，一只手提着刀，一只手握着大白萝卜的少年道人，而眼前这少年道人就这样以一个很不讲道理的方法，大步地闯入了他的世界里，拿着劈萝卜的刀就好像劈碎了玉皇身边的锁链。
齐无惑微微俯身，和那少年对视，嗓音温和，疑惑询问道：
“……你是？”
“啊，我，我，我失忆了！”
少年玉皇呆滞了下，道：
“我，我叫，我叫……”
“我叫小玉。”

第4章 齐无惑和玉皇
在第一时间，少年玉皇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似是控制不住了似的，那种汹涌的情绪，就仿佛白纸上滴落了一滴墨水，而后在此身过去了的数百个经历之中的诸多苦涩之画面浮现出来，如同凿子一样狠狠地凿穿进入他的心神里面，令他的情绪晃动不已。
少年玉皇的情绪阈值直接被这过去八千年其他自己残留的些微影响给冲爆掉。
他想要控制都控制不住的那种。
齐无惑疑惑道：“萧玉？”
“还是霄玉？”
后土娘娘的视线掠过齐无惑，看到了那仿佛完全控制不住往日情绪的少年玉皇，后土皇地祇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却硬生生稳定住，而后语气温和道：“……看来是来到这里之后，心神俱疲的孩子，既然相遇，便是缘法。”
“无惑，请他进来吧。”
少年道人本就有这个想法，于是邀这少年进入其中。
此刻拼尽全力才控制住心底和元神之中，那仿佛是浪潮般涌动情绪的玉皇道：
“让两位见笑了……在，在下中州人士，姓为……张，名霄玉。”
“这霄是，云霄在上的霄。”
云霄在上，玉质纯粹。
齐无惑看了看眼前的少年，下意识又看了看天空的方向。
难道说……
齐无惑心底浮现出一个想法，旋即压下来。
不，不可能如此才是。
玉皇，怎么可能会是一名十余岁的少年？
齐无惑互通了名字，一边做些饭菜，一边询问道：“那么，张兄为何来此？可还记得往日的事情？”对于齐无惑的询问，张霄玉老老实实的摇头，笑道：
“嗯……齐兄弟，我确确实实不记得了，只是一路颠簸来此，忽而想到往日诸多事情都忘记，前不见故人，后不见来者，而周围荒郊野岭，山中豺狼虎豹，此身危险，不知什么时候，就要被虎豹豺狼吞噬。”
“心下仓惶悲伤之时，却见到有屋子，有人声。”
“这才控制不住心中的欣喜，哭出声来，倒是叫齐兄和……这位姐姐见笑了。”
玉皇看向那边的后土皇地祇。
声音顿了顿。
老老实实的换了個称呼。
后土皇地祇微微抬眸，微笑道：
“真是会说话，嘴巴甜的少年人啊。”
“无惑就不行了，连个娘娘都不会喊。”
少年道人动作顿了顿，看向那边的张霄玉，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少年竟然如此的嘴甜会说话，和方才会哭的模样不一样，而张霄玉则是看着眼前那位后土皇地祇娘娘，看着后者似笑非笑看着自己，头皮微麻。
他不是曾经和后土征战八方的昊天，而是初生不过一月的空白意识。
御的压迫力还是很强的。
尤其某种程度上，算是“自己”不作为而导致叛出天庭的御。
“昊天之约，已是过往”
这八个被上一个自己写在了玉牌上面的话语现在就在张霄玉的脑门上闪耀着，而道出此句之后，直接率领山岳湖海四部地祇地官，悍然叛出天庭的大能，现在就坐在自己对面，噙着雍容而优雅的微笑，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
张霄玉稍微吸了口气，诞生一个月的意识努力思索之后。
迎着后土皇地祇娘娘的视线，起身，转身，脸上有灿烂笑容，道：
“齐兄弟，我来帮你！”
脚步僵硬过去，帮助齐无惑淘米洗菜。
而后手腕一动，手里面的蔬菜直接变成了萝卜泥，眼角微跳动了下，去淘米的时候，反手一下，少年道人才买回来，专门用来淘米的陶器直接成了几瓣，齐无惑转过头，看着那边手足无措的张霄玉，道：“无妨的，张兄不曾受伤吧？”
张霄玉勉强笑道：“嗯，运气好，没有受伤。”
方才锋锐之处擦过张霄玉的手掌，然后直接成了齑粉。
张霄玉提起扫帚，打算稍微把自己弄倒弄乱的东西都给收拾起来，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控制自己的力量洒扫，只一下用力，咔嚓一声，手里面齐无惑编织的扫帚直接从中间断开，那一个陶器的碎片直接飞出去了老远，在空中划过一个潇洒的弧线，而后落在河流里面。
轰！！！
如山石坠下，砸出大片浪涛，涟漪激荡入左右。
一名河神自水里面爬出来，光秃秃的头顶多出一个包，大怒：
“谁？！”
“是谁？！”
“谁？！谁他妈的从山上往这里扔东西？！”
“站出来！！！今天你河神爷爷不教教你乱丢东西的下场，你就不知道河这个字怎么写的！出来！！！”
河神的愤怒声音在左右传递，张霄玉看了看自己的手。
终于意识到，就算是再怎么样不能和功体匹配，他爆发出的实力还是太强大了，凡间的东西一碰就碎，抬起头，满脸歉意道：“这，齐兄弟，我……”见少年道人若有所思看着自己，张霄玉心底一个咯噔，少年道人道：“原来如此，张兄你应是修行中人。”
“修为算是不弱。”
“但是连自己的实力都不能控制。”
“确确实实是失去记忆了。”
若是玉皇的话，玉皇不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大抵是我多想了。
但是……
少年道人看着张霄玉，脑海之中有一道雷霆般的光闪过。
【玉皇有恙】。
若是这个恙，是失去修为的掌控，无法克制住诸多仙神的野心呢？
张霄玉心底如同被剑给咔嚓戳了一下。
所幸齐无惑似乎信任后土娘娘的判断，倒是似乎没有怀疑失忆这一点。
张霄玉索性坦然的答应下来，笑着道：
“是啊……哈，哈哈，倒是让齐兄弟你见笑了。”
“所以，我这几日里面，其实一直都很谨慎，因为不能够驾驭自身的功体，都是能不用，就不用的。”
少年道人想了想，道：
“我也曾有过控制不住力量的时候。”
“是有位前辈教导过我，收效很好，如果张兄不介意的话，之后伱我可以试试看。”
张霄玉微怔讶异：“嗯？可以吗？”
齐无惑道：“这种方式不会涉及到核心秘传，是以无妨。”
张霄玉点了点头，颇有些许的感同身受，笑道：“只是没有想到，齐兄弟你也曾有过这样的经历啊，也是自己无法驾驭力量吗？”
齐无惑回答道：“嗯，是啊……”
他趁着热油把菜下锅爆炒，道：
“当时肉体修为提升过快了些，没办法控制好。”
“……”
张霄玉脸上神色一僵。
他还想要做些什么事情帮帮忙，觉得在天上当个吉祥物似的坐在那里挺闷的，而今倒是还能自在些，虽说或许一段时间就会腻味，但是现在倒觉得颇为新奇，左看看，右看看，都觉得很是新奇有趣。
见齐无惑今日钓回来的鱼儿，更是兴致勃勃。
只是还想要拿刀杀鱼的时候，少年道人直接脸色一白，刷一下出现在他面前。
双手按住了张霄玉的肩膀。
“张兄，你不必操劳。”
“请，好好地坐在那里，就可以了。”
“这些事情，贫道来。”
张霄玉满脸遗憾，被齐无惑按着坐下来。
齐无惑则感觉到了一股刀意在眼前这个跃跃欲试的张霄玉身上，以及手里那一把菜刀上面迸发出来，他毫不怀疑，这娘娘都认定为失忆了的少年，极有可能一刀下去，自己的案板，屋子都得给分开。
张霄玉眸子环顾左右，伸出手摸了摸这粗糙的，一点也不光滑的桌子，打算叩指敲击一下，却是额头微痛了下，吃痛后仰，抬起头，看到前面那位雍容女子慢条斯理收回右手，那白皙手指方才弹在了张霄玉的额头。
后土皇地祇似笑非笑：“乖，坐好。”
张霄玉安静下来。
后土娘娘则是感应到自己手指传来的反馈，眸子微敛，看着那隐隐兴奋的张霄玉。
心中自语道……
果然，如此。
齐无惑简简单单做了一餐饭菜，张霄玉倒是觉得颇有兴趣，似是真的没有接触过这些，亦或者说，有印象，但是不多，一顿饭菜之后，少年道人以极坚定的语气，婉拒了眼前这少年帮助收拾桌椅并洗刷碗筷的建议。
他不希望自己的屋子被拆了。
张霄玉颇似无害，颇有兴致地问道：“齐兄弟你说的，那种控制力量的法子是什么？”
齐无惑想了想，道：“是一位名唤清玉道人的前辈教导我时用的，我虽然不能传授法门，但是大致原理还是懂得的，以高压对练，力量是不可能因为休息就会得到掌控，亦或者说，不只是如此，你需要吃苦，磨砺，而后在这个过程之中，一点一点地掌控它。”
齐无惑看着张霄玉，道：
“就如同，你没有失忆之前那样。”
“你已有了根基，从头开始一遍，重新掌握又有什么问题呢？”
张霄玉兴奋的神色微顿。
他的身体，不允许过多的运用力量。
而且——
这句话之中，是隐有所指吗？还是吾想多了……
不，断不是我想多了。
他就是在隐有所指！
张霄玉和齐无惑彼此对视，看上去皆十六七岁少年人，而后齐齐笑了笑。
而后一左一右移开视线，不再多言。
自方才就开始看着自己手指微微凝神的后土皇地祇忽而笑道：“方才有地祇传音，说有两人来寻找自己失散的亲人，应该就是你的亲人来寻找你了，怎么样，张霄玉……是吧？我看他们很焦急，你不如先和他们见面？”
“反正无惑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你不妨先回去，之后有空闲了再来寻他。”
张霄玉想到自己是偷跑出来的，顺势应下，笑着询问道：
“我还可以来寻你吗？齐兄？”
齐无惑回答：“自然可以。”
后土皇地祇笑着道：“我来送他一送，无惑且收拾一番。”在齐无惑点头应允，和张霄玉告别之后，后土皇地祇娘娘含笑伸手，带着张霄玉离开，只刹那之间已越过了层层山岳，抵达一处山峰，眼前所见，正是青衫怀抱猫儿的太乙真人，是眉宇冷淡的玄都大法师。
太乙天尊微笑颔首：“娘娘……”
“以及……”
太乙救苦天尊的视线看向张霄玉，微微笑了下。
玄都大法师揉了揉眉心，因老天君之传讯，他们两个一开始就直接跟着了玉皇的背后，先前见到了后土皇地祇，也只在远处看着，玄都道：“太乙，你现在先带着……带着张霄玉回去吧。”
张霄玉怔住，道：“先生……”
旋即镇定下来，语气平和道：
“那么，交给先生你了。”
太乙救苦天尊微笑按着了他的肩膀，云气散开的时候，就已经是消散不见了。
于是此地便只剩下了玄都大法师和后土皇地祇娘娘，后者眸子平淡落在了玄都的身上，淡淡道：“吾已非御，本不该过问天庭之事，但是玉皇终究是吾亲自寻回的，还是要问一下……”
“为何，他的神魂元神还不如被初次寻回的时候？”
“为何，他的情绪波动犹如白纸，阈值却如初生，容易产生涟漪波澜，甚至于受到许多，不属于‘他’的情绪冲击，如长河砸下般哭出声，玉皇到底经历了什么？”
“玄都，你到底还有何事，在隐瞒于吾？”
……
太乙救苦天尊将少年玉皇带回天庭之中，回到凌霄宝殿，而后便是查探少年玉皇的身体情况，发现虽有情绪波动，但是那似乎只是过去六百多次意识重置带来的残余影响，并不为大碍，于是几番劝说，劝告其勿要再轻易下凡间，少年玉皇认真答应过后。
方才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凌霄宝殿之后，他迈步走入了唯独他自己才进入的地方。
一枚一枚的玉石悬浮于虚空，上面刻录着每一个自己留下的轨迹，有说北极紫微大帝可靠的，也有说警惕司法天尊的，亦有提起了泰山府君的，而这一次他取出了新的一枚玉石，想了想，写下了自己的痕迹。
【下一个我，亦或者，之后的我】
【今日里，我第一次下凡了，在这八千年来，似乎也是第一遭，若不是那齐……】
【嗯，齐兄弟，真是有趣的称呼。】
【若不是齐兄弟他不来天庭的话，我也不会下去，询问一番，倒是发现了一个新的思路——吾等，而今只是一介象征，存在于摇摇欲坠的天庭之中，镇不住诸神，哪怕是北极紫微大帝都说，乱事将会出现，而今他只是勉力支撑】
【若我等维系于此……不过是虚妄无权位的天帝】
【需依仗于北极紫微大帝镇压万物】
【可如此的天帝，真的能够镇压仙神之野心，真的可以完成吾等的夙愿吗？】
【他说，玉皇已无威严可言，吾深深愤怒，但是想到了记录之中的诸多事情，确实是如此……八千年来，谨小慎微，威严不断再削弱，东华之举，不亦是在试探于吾等吗？而吾等势弱展现出来，勾陈便不再忌惮吾等，采取了他自己的行动】
【齐兄弟所说，不无道理……】
【越是往后，吾等之威严必将越来越低】
【谨小慎微，可为天帝否？可于这诸多天穹之内，庇护苍生否，那么，吾等又能如何，又该如何呢？】
张霄玉的视线扫过周围，看到一张张玉牌，看到上面的一代代自己写下的文字。
都是尝试努力之后的结果和苦涩。
“小心司法天尊……”
“小心朱陵大帝……”
“小心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老天君可以部分信任，然而其易在强压之下沉默，不足为彻底信任”
“小心诸天佛国……”
“小心雷部之主，小心火部诸神……”
“小心警惕于南极长生大帝……”
“小心警惕于天皇上帝勾陈……”
“小心警惕于北帝紫微大帝，然须要依仗之……”
“小心……”
无数小心翼翼，无数尝试，无数的自己的文字。
似乎有风，也似乎是少年意气被冲击，这一枚一枚玉牌都翻飞起来似的，仿佛一个个自己的身影在前，艰难求生，不断尝试，黯然逝去，张霄玉站在这人影之中，思考许久，落笔写下来：【吾等该如何？吾等能够如何？再度谨小慎微，勉力阻止玉皇威严的崩塌么？】
【自上而下，镇压不得他们。】
【那自下而上呢？】
【譬如——】
【反天】！
【如昊天抛弃太一天庭一般，吾等抛弃昊天之庭，重新开辟下一个时代，属于玉皇的天庭！】
【可否？！】

第5章 玉皇反天！
在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少年玉皇似乎有一种，已经倾尽全力，却又酣畅淋漓之感，他收回右手的手指，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看着在这数不清楚的“小心”，“戒备”，“不可完全信任”之中，唯一的【反天】二字。
这两个字在这些小心翼翼，苟且求生的文字之中。
却是说不出的锋芒毕露，如垂暮老者，见少年意气。
少年玉皇想起了那齐无惑口中所说，意有所指的那一句“就如同，你没有失忆之前那样，你已有了根基，从头开始一遍，重新掌握又有什么问题呢？”
似乎是因为他这个意识也只初生，如大日少年，这一句话契合他之心境，让他心中有无数的念头浮现而出，微微呼出一口气，提起手指，继续落笔。
【此举，自是胆大妄为，自是可怖，自有阻力重重】
【与吾等往日求稳的想法素来不同】
【吾等皆是自上而下去看，那齐兄弟是自下而上窥见】
【吾等见难以维系镇压仙神，勉力支撑；齐兄弟见仙神糜烂，恣意而为，皆如一体两面】
【虽是极有危险】
【但是和吾现在镇压天阙似乎也没有差到哪里去，可为一备选之法】
【大不了，此身覆灭】
【而此番想来，吾等为天帝，则是傀儡，但凡真君以上，有大半皆不畏惧于吾等，皆是这千年来诸多事情，未能以雷霆之手段镇压之，故而威信越薄，欲要以上而下镇压之，则极难】
【但是纵然如此，天庭八部之中，亦有三成仙神，于吾等，仍有敬重之意】
【今日听那齐兄弟所言，连纵五方五界】
【北帝亦言，天庭之乱事，只是延缓而不能彻底解决】
【吾忽有想法——】
【吾等在天为傀儡，不能镇压四方；但是若主动去反，那不就是，具备有“正统”之名，麾下有八部三成仙神为将，有凌霄宝殿，有天书，有遮天旗，还有昊天宝库之中数个劫纪宝藏积累，最大的一股势力吗？】
【岂非生机】
【北极南极彼此制约，而吾等如此，正是生机之所在】
【既已回天无力，何妨再造乾坤？】
张霄玉神色沉静，眉宇微微扬起，眸子里有一丝神光，打破了翻阅这些玉卷之后越来越沉闷压抑的心境，踱步左右，沉吟许久，心中自语：
【肉既已烂，不如斩去】
【昊天之约，已是过往】
“至于顶尖实力，大不了直接带着凌霄宝殿跑到后土娘娘那里，过去的我说戒备许多人，却没有说过要戒备小心后土皇地祇，再言，齐无惑打算连纵五方五界，隔离天庭，尚且不知道是真是假，是否大话……”
“他若真的能有所成的话，那吾等不如直接带着凌霄宝殿去一并入伙算了！”
“将这旧日天庭化作牢笼。”
“自此令这天庭为域外，六界可安宁。”
张霄玉的右手握着，微微用力晃动了下。
所有仙神，北极紫微大帝乃至于过去的自己都希望张霄玉和往日玉皇一样，做好昊天转世，但是现在他忽而有新的想法浮现在心中，左右踱步，看向一面面玉牌，上面写着的各种小心，谨慎，戒备。
这些其实都是过去的玉皇做过的尝试，是试探尝试之后，得到的经验和教训。
只是往日的尝试，是希望能够靠着收服这些仙神，从而维持稳定。
但是却又经历了许多的失败。
而现在，几乎所有的天界高层名录都在这個小心戒备的名录之中，竟无一人可以依仗，毕竟八千年岁月，玉皇失去了记忆和力量，诸多仙神自不是愚钝之辈，可自蛛丝马迹之中，猜测出玉皇至少是受伤状态，心中自有了自己的想法。
“更何况，若要重走昊天之路，破天庭的话，不就代表着，现在这些八部神将，诸天魁首，都会失去自己的地位和权位吗？这些仙神的高层，必然不会认可吾等。”
“北极紫微大帝立场存疑，也不能彻底信任。”
“他认可的毕竟是昊天。”
“而不是吾等。”
“而现在，吾等作为昊天转世之身，欲要打破昊天曾经的基业，在他看来，终是离经叛道了些……”
“雷部之中，有南极长生大帝麾下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一系，不可……”
“瘟部，水部，本就不稳。”
“斗部，虽然勾陈大帝已自封于天外天，但是斗部之中，也有他的余党。”
“其余部分则皆尊奉北极紫微大帝之号令。”
“火部，火曜之主不知所踪，而今的火部大多尊奉南极长生大帝麾下之朱陵大帝，不可。”
“天庭三院，天医院，只是辅佐之职，并无多少斗战之能。”
“天枢院，是司法天尊，四大天王所把持……”
“驱邪院，则是直接尊奉北极紫微大帝之令，也不可能和我同谋，诸佛在外，不尊天庭。”
已知道自己过去无数尝试的玉皇沉默许久，思考若是自己当真想要破局的话，谁人能为同道，谁人可为共谋，眼前一枚一枚的玉牌，似有风动，微起碰撞，其声清脆——
玄都大法师被诸多视线锁定，太乙天尊为上清门人，也已入了天庭，会保护在自己身边，他们肯定不能动。
不能仅听其言。
当要观其行。
玉皇凝神思索的时候，这漫天仙神，似都环绕在自己身边，他们玉冠道袍，清净洒脱。
脸上带着恭谨的笑意，目光平和，神色自然；少年玉皇垂眸，他就仿佛在这无数仙神的环绕和簇拥之中，天庭浩瀚而伟大，就如同数个劫纪之前初次创造的时候一样，而一枚枚玉简亮起，于是一个个仙神的模样就都散开了。
皆不可信，最后八部仙神皆散去，玉皇他抬起眸子，看到前面仅剩下的道人背影。
看到他将天庭尊贵的九天敕封印玺扔入了河流之中。
当所有被怀疑的名字一个个划掉之后。
而另外一个，唯一一个，值得信任的存在就以一种非常直接的方式凸显出来。
玉皇张霄玉缄默许久，徐徐呼出一口浊气，自语道：
“止量劫，助后土，破勾陈。”
“拒受真武之名，抛弃九天仪轨。”
“和天庭有敌意，不受北帝恩惠，也不是北帝一系的亲信。”
“齐无惑。”
“而他的成长，吾等都看在眼中……”
“唯他可信，至少，现在是最为可靠的。”
张霄玉闭目沉思，他此刻心中浮现出来的目标，是自下而上的走一遍昊天之路，天庭群仙是被镇压在牢笼之中的，充斥着野心的求道者，在这八千年六百多代的无数尝试之中，已经证明了这些仙神的高层，本就不可信赖。
而眼下以一种干脆利落的方式拒绝了天庭敕封。
也拒绝了真武之名的齐无惑，反而在玉皇眼中是同道中人。
他深深吸了口气，写下来道：
【后来之吾，且记住，齐无惑，暂可信赖】
【他也不喜欢现在的天庭，也有希望为苍生做些什么的想法，但是吾等却也要知道，只观其言，只会如同过去那样失败，得到又一次的教训；需要继续观其行，他说要一统天下，布局九州。】
【吾等却看看他，是否当真有此之心，有此之力】
【且看看，齐无惑要如何去做】
【记住，称呼齐无惑的时候，用齐兄弟】
【而吾等，名为张霄玉】
【凌霄之霄，璞玉之玉】
【在后土皇地祇面前，若是齐兄弟也在的话，便称呼为[姐姐]，若是不在的话，还是老老实实称呼为娘娘的好，她的指头打在头上，真的很痛】
【另外，他似乎有法门掌握力量，但是大概会激发功体，伤及神魂身躯，不为先生所允】
【委实可惜】
当这个时候，玉皇顿了顿，沉默许久，旋即将委实可惜之事抹去，转而写下来道：
【然，吾还会继续下凡，前去寻齐无惑兄弟，而后尝试他说的话语，尝试他所说的方法】
【尝试去一点一点掌控力量，或者说，重新修行】
【往日之吾，皆觉得要控制身躯，以绵延自身意识，但是，苟活又有何用？】
【如此，一则可以试试能否收回自己的力量；二来去看齐无惑如何行事，去和他结交为友，看是否为吾同道；三来，可和后土皇地祇娘娘也打好关系】
【若是他日，当真加入的话，也好不那么突兀】
【至于代价……】
【自八千年来记录，尝试诸多手法皆是有错，元神难以驾驭功体，功体的波动和涟漪，则会导致自身神魂之破碎，吾想若是贸然尝试的话，恐怕会导致吾之神魂波动，此身早亡已是定局了，但是无妨，吾死之后，尚且还有汝等】
【而汝消散后，还有下一个吾等，下下一个，在吾等彻底消亡之前】
【终究会找到修复功体的方法】
【终究会寻到，救世之功】
【纵死，何妨？】
张霄玉抬起头，看着周围的玉简，看到上面的文字，八千年来，六百余代玉皇的探索之路皆在这里了，实在谨小慎微，然也是勇猛精进，是在探索前方的道路，张霄玉下了决定，继续下凡而去，哪怕会导致此身意识迅速消亡，然——
“若无此心，何以成事。”
“何以救世。”
“何以，称天！”
……
少年玉皇松开了手指，这一枚玉符悬浮于空中，他今日疲惫了些，但是却觉得和往日的疲惫也有所不同，重新闭上了眼睛。
齐无惑送走了后土皇地祇娘娘之后，在翻阅玄真留下的气运密卷。
心中则回忆先前那少年张霄玉所言的一切。
手指轻轻叩击桌子，垂眸。
“出现的太过于巧合”
“我也无法察觉到他的气息……”
“失去记忆，行于荒野，周围尽数皆是豺狼虎豹……”
话中有话，其修为无惧于野兽，是虚指。
后土皇地祇娘娘似有相识。
强大而无法自控的力量。
玉皇有恙……
齐无惑性灵有感，手指伸出，在桌子上平静写下了张霄玉三个文字。
张，施弓弦也。
如彼雨雪，先集维霰。霰，冰雪杂下者，谓之霄雪。
解卦曰：此身如弓张，箭在弦上；命如霄雪，日出即融。
忽而门微微响动。
他抬起头，看到后土皇地祇娘娘已经踱步而来，张霄玉自是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她的身后有一名长身而立的青年道人，这道人的模样清俊洒脱，但是却又有三分懒散，眸子懒洋洋的。
齐无惑看着他，后者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上上下下打量着翻阅典籍的齐无惑。
看着这个让自己炸了许多炉丹药的小师弟。
炸了多少炉子来着？
得七八炉了吧？
娘娘所言，要他来见见齐无惑，而玄都也早已有此打算，才遣太乙送玉皇。
太乙啊太乙。
终究是贫道，早你一步。
你大师兄还是你大师兄，想要和我抢师弟？
吃道爷的炉灰去吧！
心中微叹了口气，玄都大法师微微拱手，懒洋洋道：
“贫道玄都。”
“太上玄都。”
“玄微，你可称呼我为，大师兄。”
少年道人眸子微顿，玄都大法师的出现让他反而猜测出了什么，他看了看娘娘，而后起身行礼，道：“玄微，见过师兄……”
山外青山，天上云动。
远远可听樵夫伐木丁丁。
这样的见面并没有什么盛大之感，只如寻常山野道人师兄弟见面似的。
仿佛往日已见过，仿佛旧友重逢，随意平和，兼且从容不迫。
只那少年道人第二句话就让玄都和后土皇地祇的神色都微微一顿。
为这一次寻常见面增添了不同的味道：
“看起来。”
“玉皇，已回天庭了吗？”

第6章 叫吾大师兄！
后土皇地祇微微抬眸，不动声色，而那神色慵懒的道人则是深深看了齐无惑一眼，道：“那可不是玉皇，那只是大师兄我自家炼丹的童儿罢了，其父乃是给玉皇旁边卷帘子的，你怎么会觉得那是玉皇的？”
慵懒道人懒洋洋且轻描淡写的反驳了齐无惑的话语：
“另外，叫玄都大师兄。”
齐无惑道：“师兄口中的卷帘者的孩子会失忆吗？”
慵懒道人面不改色道：
“你大师兄我，炼丹的时候炸了炉子，药效出错了。”
“他吃了药，吃坏了脑子。”
玄都懒散地坐下来，而后道袍的袖袍扫过桌子，笑着道：“难得客人来了，就不打算上一点好茶吗？你说说，你所闻的问题，我都确确实实的好好回答你了，对不对？”
齐无惑呼出一口气。
眼前的道人神色慵懒随意，但是面皮却仿佛比起城墙还要厚实，完全看不出脸上的神色变化，可是齐无惑心中却是相信自己的猜测。
后土皇地祇道：“他既已猜测出来，你何必要继续隐瞒？”
于是玄都大法师放声大笑：
“哈哈哈，我作为大师兄，怎么可以被小师弟一诈便要露馅？”
“岂不是没有了大师兄的面子？！”
后土皇地祇对齐无惑道：“他今来此，便是要与伱说道说道……”
玄都大法师坐在椅子上，朝着后面懒洋洋一靠，道：“毕竟你见也见了，娘娘先前询问于我，索性都要解释，娘娘若是知道了的话，那么大概率会与你说；况且，就算是不与你说……”
“玉皇见你，你见玉皇。”
“我实在不知道为何要隐瞒于你。”
“隐瞒了你，也最多只是让你对待他的时候出了差池，最终搞出些预料外的麻烦。”
“除此之外，更有什么好处么？”
“况且——”
玄都大法师端起齐无惑送上的茶水，淡淡道：
“你是贫道的师弟，乃为太上门人，业已成仙，于五气朝元恐也不远。”
“自是可以知道玉皇的情况。”
齐无惑端坐于椅子上，认真看向眼前的玄都大法师，终于要知道些许的往事真相。
清俊却又慵懒至极的道人咳嗽了声，朝着后面靠着椅子，翘起二郎腿，砸了砸嘴巴里面的茶叶渣滓，然后懒洋洋道：“叫吾大师兄。”
齐无惑：“……”
“哈？！！！”
后土皇地祇娘娘噗呲一声笑出声来，然后扭过头去，不看他们两个。
一张方桌，两个木椅，一个是十六七岁的少年道人，一個是看上去二十六七岁的青年道人，一个穿着浅蓝色的道袍，一个则是穿着青色道袍，彼此对视着。
齐无惑道：“玉皇之事，难道不是事关天庭和六界吗？”
玄都大法师神色端庄：“叫吾大师兄！”
齐无惑：“……”
“不是玄都师兄你要告诉我吗？”
玄都大法师气如洪钟：“叫吾大师兄！”
齐无惑道：“……”
少年道人端着茶，看着前面的清俊道人，语气温和道：
“我知道的，玉皇有恙，怕是失忆，难以掌控功体的缘故……”
玄都大法师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徐缓道：“你知玉皇之根基是来自于何处？你知道他为何会失去记忆？可知道其重要意义，可知道丹药之法？汝只如一叶障目而已，终究只自自己的视角看去。”
“盲人摸象，不得全知，见解视角之中，多有偏颇偏激之处。”
“可想要知道另一个视角的故事？”
“若不得公允，如何做出正确判断？”
齐无惑：“……”
玄都大法师似笑非笑：
“唤吾大师兄。”
少年道人叹了口气，有些不明白玄都这执念是来自于何处，终究道：“大师兄。”
“叫吾什么？”
“玄都大师兄。”
“嗯，甚好，甚好！”
咔嚓！
虚空之中传来了清脆声音，这一刹那的光影被以一种极为玄妙的法门直接留下来，齐无惑看到清俊道人反手把这一刹那的画面抓在手中，而后极为迅速，直接起了一道法决，这画面化作了两道流光，直接朝着天空之中的东面和北面飞过去了。
嗖一下消失不见。
玄都大法师呼出一口气来，满意道：“如是，便是畅快了。”
他看着齐无惑，又看着后土皇地祇。
总算是把这个总是惹得自己丹炉都要炸了的小家伙的事情解决了，于是神色微敛，道：“如你所言，玉皇之事大多无错，祂确确实实处于失忆之中，但是你不曾猜到的是，这【失忆】，其实和神魂消散没有区别……”
后土皇地祇的神色微顿。
玄都将自己所知的东西告知于后土皇地祇。
亦是告知于齐无惑。
许久后，玄都停住了讲述，端茶而饮，齐无惑闭目似乎想着什么，而后土皇地祇却是叹息一声，道：“果然如此，我观他神魂孱弱，和身躯并不匹配……”
玄都大法师轻声道：“吾师让我庇护他，炼丹以维系他的身躯。”
“只是后土皇地祇娘娘应也知道，天界乃是第二劫纪之后，昊天镇压诸仙神而成就的，诸仙神自有其道，自有其法，只是昊天乃是无可指摘的绝对强者，昊天陨落之后的玉皇，亦算得上是昊天大帝君的继任者，八千年之前，仍可镇诸天神佛，可称为【极】。”
“八千年前，玉皇之劫后……”
“而今的玉皇，就只是个孩子了。”
“老师因为这件事而行走于天下，是在寻道，也是想要找到让玉皇恢复原本模样的方法，但是始终没有收获。”
后土皇地祇低声道：“八千年前……”
玄都大法师沉声道：“八千年前，后土皇地祇您和勾陈大帝争锋，勾陈先斩玄真，又诛龙皇，和而今之劫极为类似，最终演化为了双御之争，北帝制衡南极，四御竟然都不在他的身边。”
“而玉皇亲自持剑而攻，此战之后，其神魂受重创。”
“于重创之下，但是仍旧亲自出手，分开了后土娘娘您和勾陈大帝的战局，勾陈因而闭关，又分开了南极长生大帝和北极紫微大帝的制衡，令此天庭重新恢复到了一种稳定的局势之下。”
“平定四方，斩杀妖邪，与北极紫微大帝密谈，是夜持剑沉睡于凌霄宝殿。”
“那时候的老师去见了玄真最后一面。”
“是吾持紫金八卦炉在天阙的。”
玄都大法师闭了闭眼。
他还记得八千年前，那位持剑的皇者踱步行过自己的身边，眉宇凌厉，眸光温和，他身上有着极为浓郁的血腥味道，没有谁知道他那一日经历过怎样的战斗，唯独知道，一柄断裂的古朴战斧放在那里，散发出苍茫雄浑的可怖气息。
玉皇按着剑，属于天的气息永远笼罩于天穹之上，苍茫而浩瀚。
勾陈，后土，北帝，南极皆在四方。
玄都听着喊杀声。
仙神们的野心开始滋生了，欲要真正意义上的在道的道路上更进一步。
但是天！
还在上面。
闭目一夜。
玄都大法师在外面等待了一夜，而后当第二日，第三日的大日再度升起，混乱渐渐消止，等到了三十三日之后，大日重新普照万物的时候，天界和人间的混乱结束了，那笼罩天穹的气息这才散去了。
哪怕是这个时候都带着皇者巡游四方的威严和冷峻。
玄都没有听闻玉皇的声音，他等待许久，终究忍不住心中的担忧，踏入凌霄宝殿的时候。
见到了那柄剑已坠在地上，那纵然重伤仍旧沉静的男子已经消失了。
玉皇的御座之上，只是一名十六岁少年，懵懂地看着自己。
玄都大法师看着齐无惑，平和地将先前的一切讲述出来，而后询问道：
“玄微师弟，可知玉皇？”
齐无惑未曾开口。
玄都大法师笑了笑，那慵懒的脸庞之上难得有三分认真，道：
“不知道你是怎么样在看诸天仙神的，但是，在我眼中，其实他们没有太大的区别。”
“司法天尊欲要以玉皇为自己的背后之支撑，以自我之道，代替天庭律法；北极紫微大帝在背后，执掌玉皇为印玺，若无北极紫微大帝，不知有多少仙神，割据而去，但是北极紫微大帝的道路，不需要玉皇。”
“需要的，是玉皇代表的正统。”
“南极长生大帝的立场则最是不同，大师兄我看不透他。”
“曾与其论道，他似乎想要万物皆长生，彻底没有死的那种世界。”
“最简单的方法是令短生者皆死去，然后轮转修道，修不得长生就立刻去轮回，然后再来，如是不断轮回，百代千代万代而来，终有一日求得长生；而如是再来千百无数次的尝试，终究有那么一日，或许是百千亿万劫难之后，整个世界都会只有长生者。”
“此举为遴选。”
“玉清师叔唯在意秩序，因为万物轮转，道生道灭；上清师叔恣意洒脱，若是有大劫难出现，必会拔剑；老师，老师所作所为，过于高渺……只是当年之事，不知道为何，老师心中颇有遗憾芥蒂。”
玄都大法师声音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道人，道：
“你不该如此拒绝真武封号的。”
“不拒绝，你可入天庭亲眼看看这一摊浑水——”
“但是你既是个少年性子，总也那般沉稳也不好，哪里有少年人不固执己见，锋芒毕露的呢？毕竟你师兄我也不是没有干过这样的事情，灵观大帝这封号我是直接砸到了凌霄宝殿里面的，太上老君的职位我也没去。”
“这样的话，我说你好像没有什么底气。”
玄都大法师忽而发现自己想要告诫晚辈，却发现自己的身子都不正。
就仿佛刚刚从牢里出来的前辈告诉弟弟要遵纪守法一样没有说服力。
咳嗽一声，义正词严：
“你的话，拒绝了似乎也可以，以你现在的修为入这旋涡之中，终究太早。”
“记住，玄微，你既在外，便该见苍生，见老师之道，见玉清师叔之道，见上清师叔之道，见玉皇之道，见吾之道。”
“最终，你自己要做什么，不要被我们影响。”
“等你有朝一日，修为可称真君者，再席卷这一滩浑水。”
“最好把这一摊浑水抽干。”
玄都大法师温和笑了笑，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认真，是真正的说出了自己对于师弟的期许，而后伸了个懒腰，道：“吾今来此，是为了释你和玉皇之间的误解而来，而今事情已说完，也该离开了。”
“对了，却要记住，那臭小子一定还会偷偷来找你，有后土皇地祇娘娘在，安全的话，吾倒是不甚是担心，唯独一点——”
“你不要把他当做玉皇。”
“这小子的戒心其实很强，毕竟死了六百多次，不要信这小子脸上的表情。”
“他也不会对你彻底相信，但是对于拒绝了北帝和天界敕封的你，他终究会对你有一定的好感和信任，天庭的生活太过于压抑了，在你这边他能放松些许，既不用担心你是北极紫微大帝的心腹，也不用担心你是哪一位仙神的后手。”
“多少可泄泄闷气，或许，可以让这个意识存活更长的时间……”
玄都大法师说到这里的时候，心中稍微有些叹息，神色却只慵懒。
站起身来，便是要离去，脚步忽而顿了顿，回头道：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玄都大法师伸出手从袖袍里面掏了掏，掏出了一卷玉简，而后拉出齐无惑的袖袍，直接把这写着《太上丹决》的玉简按在齐无惑手掌上，用力按了下，无比认真地道：
“小子，你大师兄我可是，早早早之前就让【天蓬玉真寿元】这个家伙，把这《太上丹决》悄悄给你的！”
“是那小子不给你，还给替换成了《元始祖炁》。”
“元始祖炁是你中州之时换来了的，可是至少不该把这《太上丹决》给我扣下！”
“天蓬玉真，做事可是好不地道！”
玄都大法师咬牙切齿。
旋即双手按着眼前少年道人肩膀上，用力按了按，认真道：
“玄微，听你【大师兄】一句话，不要跟着他学坏了！”
“听大师兄的！”
……
“嗯？！！”
天蓬大真君的眉头忽而皱了皱，左右环顾一番：“嗯？却是有谁，在说吾么？”
“灵性竟有些感应？”
左右环顾，似乎也没有察觉到这感应的来源，只得放下，而后伸出手揉了揉眉心，抬眸远远看着那北极紫微帝宫，想到了那个直接翘了真武名号的小师弟，不由得叹息，却也不知道北极紫微大帝是什么想法，怒倒是不至于，但是肯定也会觉得这道人过于桀骜不驯……
小师弟是否有些太固执倔强了？
旋即又想起了自己一出山之后，直接眉宇飞扬，提着剑就打到北帝门前。
然后直接和北极紫微大帝互殴了好几年。
最后被打得鼻青脸肿才服气。
不由地自嘲笑了一下：“得，吾也不要说他了，玄都不愿当老君，我当年也是一路打穿了驱邪院，打上门去挑战这所谓的御之中最强；太乙蹲在上清藏书阁蹲守师叔，一步都不退，把上清师叔堵得头皮发麻。”
“我们三个好像也没什么资格说他……嗯？”
忽而一道流光，自人间飞上来，直奔着天蓬而来。
天蓬大真君讶异：“玄都的传信？”
“难道是有什么大变化？！”
天蓬大真君接住了这传信，心有担忧。
而后立刻开启。

第7章 大师兄们，和小师弟
天蓬大真君的神色颇为郑重。
毕竟——
以玄都之傲，以玄都之强，一个曾经桀骜到了独自应对上古妖庭大阵的家伙。
竟然会突然传信？！
而且这飞信传音之中，还有着太上一脉的特殊印记，那一道阴阳鱼迅速旋转，衍化出四象八卦之画面，这代表着十万火急之事，便如八千年前之事就曾经出现过一次，而今再度出现，天蓬大真君不曾轻慢，当即单手握住了斩魔剑，并指一点，印玺出现。
而后就有玄都的声音传来：“唤吾大师兄。”
似乎有少年道人无可奈何的叹息声音：“……，大师兄。”
“叫吾什么？”
“玄都大师兄。”
“嗯，甚好，甚好！”
？？？？
天蓬大真君脸上的郑重神色一点一点凝固，而后看着那边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翘起二郎腿，神色极慵懒自然的玄都大法师，一股无可奈何，哭笑不得的情绪自心底升腾起来。
这几千年来唯一一次的主动传信。
甚至于还写上了太上一脉，十万火急的标记。
就这？！
玄都你多少岁了？
天蓬大真君挥手拔剑，直接把这玩意儿展现出来的，玄都那慵懒随意的身影给劈碎了，那丝丝缕缕的气息散开来，玄都的声音却还是慢悠悠的传出来：“听到了没有？”
“啊呀——”
“天蓬，太乙，你们听到了吗？”
“贫道的【耳朵】不大好。”
“他叫我什么来着？”
天蓬大真君握着剑的手掌握紧了下，近几年里面养出来的脾气都有些压不住了，回忆那玄都似笑非笑的模样，洒脱一笑，且道一声：“何其的幼稚，这等攀比之心，却是一如既往的啊。”
“如此可谓玄门正统乎？”
索性提起剑来，于天猷真君的疑惑注视下起身，道：“吾去见帝君一面。”
“何事？”
天蓬大真君提了提剑，然后又放下，五指握合，幻化出一柄长枪，道：
“近日里，诸多杂事已毕，静极思动，吾欲下凡一趟。”
“与某人稍微【切磋切磋】罢了。”
天猷大真君沉默无言。
天蓬大真君大笑几声，只道：“哈哈哈，开个玩笑而已。”
“只是下凡去见见那个桀骜不驯的小师弟罢了……”
天蓬大真君驾驭祥云一路行至最高之处，由左辅右弼星君入内通传，旋即才入紫微帝宫当中，见到了北极紫微大帝，具陈所思，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你欲下凡，是要去见太上玄微？”
天蓬大真君道：“……是要去见【玄微】。”
只是提玄微，却不曾提太上。
北极紫微大帝神色仍旧是一如往日那样，淡淡道：“勾陈自封，后土决裂，南极他本体在南极长生宫之中，鬼帝被诛，妖皇覆灭，酆都也算是稳当，而今倒是难得一段平和时日，驱邪院的事情稍少了不少，你欲下凡，倒也无妨。”
北帝稍微沉吟，淡淡道：“那便走吧。”
这四個字的含义似有不同。
天蓬大真君的眼底泛起一丝丝涟漪和惊愕：“帝君您的意思是……”
天蓬大真君沉声道：
“可是要问责于小师弟？”
北极紫微大帝平淡道：“少者的锐气和稚嫩，和老年者的抉择不同，是可以被容忍一次，汝曾对吾拔剑，吾亦曾有年少时，且随他去……”
“天蓬你要去见的是玄微，吾要见的，是后土。”
北极紫微大帝坐于御座之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随意搭着剑的剑柄。
那柄剑收入鞘中，就抵着地面，哪怕此刻都散发出一股血腥气息。
“后土离天穹，却仍旧是御，取回了天柱和不周山，于极，不入却也近。”
“玉皇偷偷下凡。”
“玄都和太乙也紧随其后。”
“也是时候询问一番，玄都到底隐瞒了些什么，询问一番后土的立场。”
“先前局面还不到可以摊开讲述这一切的时候，而今局势皆定，是一个不错的时机……”
天蓬大真君的眼底泛起一丝涟漪。
北极紫微大帝，很少亲自出现。
只是每一次的出现，都会极为致命。
勾陈自封，南极退后，玉皇主持之时，北极前去私访后土皇地祇。
但是这毕竟是御和御之间的交流！
甚至于是，势力所属于天庭的北极紫微大帝，以及某种程度上，被认为是叛出天庭，更曾经以叛出天庭之身份，对天庭的御勾陈出手还打赢了的后土娘娘的交流。
北帝冷峻，后土娘娘虽宽仁，但是却也极沉静执着，两位皆不会后退。
一不小心，若是产生冲突。
帝君，为何会突然行事如此锋芒？
玄都传信于我，看起来确确实实是玉皇大帝君下凡，他和太乙也一并随行。
也就是说——
玉皇的行踪，无不在帝君的掌握之中吗？
天蓬大真君心中隐隐有些涟漪散开，却仍旧只是沉声道：
“帝君去见后土娘娘，需要带随行之人。”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可。”
天蓬大真君想了想御见御的局势，道：
“那吾去寻天猷，并百十名驱邪院战将。”
“及斗部诸将官随行。”
北极紫微大帝的声音顿了顿，淡淡道：“不必如此。”
“只再多一人便是。”
天蓬大真君道：“一人？”
北极紫微大帝平淡颔首，却对左辅星君道：“且去将云琴唤来。”
那位左辅星君微惊，旋即明悟，点了点头，便即起身朝着外面踩踏祥云离去了。
北帝起身，手中的剑散开流光，化作一柄折扇，眉宇清冷，神色淡然，道：“吾今询问后土，并不打算和后土强逼，以今观之，未来百年应是平和无事，本座也无起兵戈之心，只是不问一问，终究不稳。”
“今日，只云琴访友，吾非北帝，不过只是云琴的曾外祖罢了。”
“算得上是晚辈相谈，长辈随行，天蓬觉得如何？”
果然，北极紫微大帝的想法，并不能看破。
玉皇的行为，也在他的预料和掌握中吗？
天蓬大真君心中叹了口气，而后笑道：“是。”
“那吾也非北极天蓬，而是欲要见一见小师弟的……”
“大师兄罢了。”
……
“唤吾什么？”
“玄都大师兄……”
太乙救苦天尊看着这画面，只是袖袍随意扫了扫，就将此画面尽数扫平了，没有在意这一点，那一只白色猫儿看着这一幕，猫毛都炸开来，小心翼翼地瞅了瞅那边，发现太乙救苦天尊没有什么波澜，才稍微松了口气，道：
“老爷，您不觉得不痛快吗？”
“嗯？自然不会。”
太乙救苦天尊神色温和，伸出手提着猫儿，慢悠悠道：
“玄都此举，何其幼稚，便如是少年顽童一般了。”
“毕竟，哪怕是吾也要唤那玄都一声玄都大师兄，小师弟这样唤他也无妨的。”
“在玄都大师兄之外，也可以有太乙大师兄的。”
“我们各论各的。”
“清微小师弟，可以有三个大师兄。”
“吾不介意。”
白猫：“……”
九灵元圣方才放松下来的身躯一下子绷紧了。
这，这……
连玄微都不叫了吗？！
他几乎已经可以想象得出来，往后这三位齐聚的时候，会是个什么模样了，那时候洋洋得意的灵观大帝岂不是要当场大怒，然后再打起一架？太乙救苦天尊倒是从容不迫，抱着这猫儿起身，一边抚摸过去那几乎僵硬炸开的猫毛儿，一边看着凌霄宝殿之处。
这看上去仍旧是庄严神圣的凌霄宝殿，往后会走入何处？
少年玉皇而今在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齐无惑翻阅开太上丹决，看到了太上丹决上的各类记录，其中有许许多多的东西，老师只是传授给了大概的方向，却不曾有这一卷《太上丹决》记录详实，更何况，其中还有许多是玄都大法师的笔录笔记。
这《太上丹决》之中，还有许多玄妙的丹药丹方。
这些都是齐无惑缺乏的东西。
少年道人眼前平平放着两卷书卷。
一卷是玄都记录版本的《太上丹决》。
一卷是玄真自己开辟的《气运密卷》。
他方才成仙，三花聚顶，修为虽然极为稳固，却也不曾走向聚集胸中五气的地仙，这一段时间里面，也只是在翻阅玄真师兄未曾完成的《气运密卷》，这气运之道，是要将人族整个整体，看做是【道】。
亦或者说，更高一层次，人，为一切有情众生。
一切有情众生的汇聚，整个整体，便被认定为【道】。
则所行之事，但凡是有利于这【道】，自然得到【道】的反馈，自可以得到【力】；而恣意妄为者，则会得到【道】的反噬。
如此而修行，非修天道，无视苍生；乃求人之道，自我之力为炁，苍生之力为运。
以炁以运，则任何人皆可以【修行】。
至耕种，至书画，至治国，至与人为善，只要是对于整个人道有裨益的，皆可得其【运】。
如此的修行，让人和苍生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动，其终点，是为至情至性的至人；不是大道无情，至情忘情的圣人；在玄真师兄窥见的道路里面，哪怕有人，是为了自己的修为而动，但是在修人道的时候，他也必须要做出对于苍生有大功，于苍生有大行的事情。
若如此，哪怕起本身只求自身的力量和修行。
也可以造福苍生。
那么他就是可以得到气运。
为何不可？！
齐无惑看到了八千年前自己的师兄玄真的笔录。
“老师之道过于高，也过于虚无缥缈，虽然无上，却是难以入门，而吾所见，大部分的人没有这样的心境，苦修于道，则是千百年间，又有几人可得正果？而人间有言道，心怀利器，杀心自起，若苍生无刀，仙神有剑，后者自是看不起苍生。”
“行走于世，所见者众，吾一开始遵行老师的道，后来发现却不能盲目跟从。”
“不该一开始就以有为无为之心。”
“而应该自有为始，渐进于无为。以如此之法——为苍生行事，为人间立功，便可得到力量，牵引着人们先开始这样做，慢慢的自会形成风气，亦或者有人道此心不纯，然此心不纯，又如何？”
“换一句话，纵然其心性不足，但是对于天下苍生有大功，为何不能得到反馈。”
“若是有此人走到了最高处，掌握了极大的力量，那么他为了求取更高的力量和境界，也必须要造福苍生，也需要带领着人间带领有情众生走向更远的道路，如此一代一代，非自道之中汲取力量，而是不断令这人之道越发强盛。”
“个人必然腐化，强者镇压的时代一定会伴随着强者的问题而出现问题。”
“需要有如此的【规则】和【体系】，取代强者镇压。”
“如同拐杖，必可以走得更远些。”
“以炁为力，以运为功，苍生一体，共荣共损。”
齐无惑看完了玄真留下的文字。
这是玄真的功体，是他未曾走完的大道，也是他之所以被勾陈视为必杀之的缘由。
若是苍生共同进退，一荣俱荣，不尊仙神，万类之主也就名存实亡。
齐无惑看着远处山下的城池，将这书卷收入袖袍之中，然后又把《太上丹决》也放回袖袍，轻声自语：“玄真师兄，我会尝试你的道路，而后将伱的道路完成。”
齐无惑起身往山下走去。
就只是在这个时候，齐无惑脚步顿了顿，他感知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自己心底响起，是谛听的声音——
“喂，齐无惑小子。”
“你要我做的事情，搞定了！”

第8章 北极后土之联姻
谛听的声音落下，里面还带着些许的疲惫，齐无惑嗯了一声，道谢，而后神色仍旧平和，和旁边路过的镇子里面的居民打了声招呼，心底询问如何了，谛听懒洋洋道：“也就只有我能够做到了。”
“十殿阎罗那边同意了，允许这些枉死战死者，回去见自己亲人最后一面。”
“以此了断缘法。”
“但是不可言语，不可妄动，不可以交流，另外，此事可能比较大了些。”
“齐无惑你的【阴德】估计是彻底耗尽了，他日有时间你最好来阴司一趟，若是此举确确实实可以令这些魂魄的心神稍微安稳些的话，阴司或许会考虑将此事定为往日都会有的规矩，允许枉死者在死后第七日回阳间见见血亲。”
“至于你爹娘和那个先生……”
“这些魂魄的去处，也就只有地藏王这个老秃瓢知道了。”
“可现在这老秃瓢被反噬得极为严重，一时间怕是没有法子醒过来了，你先等着。”
谛听盘坐于枉死城之中，手掌撑着下巴，懒洋洋道：“知道的东西，便是这些了。”
少年道人道：“有劳先生了。”
谛听随意摆了摆手，道：“有什么辛劳的？不过也就只随意几句话。”
“你若是真的打算感谢我。”
“倒不如今日去城镇里面，买来些好酒肉，做一桌子好菜——”
谛听的动作忽而顿了顿。
有一种说不出的，毛骨悚然的感觉在他的背后浮现出来，像是一只只浸泡在了冰水里面的手掌伸出来，然后轻轻贴合在他的脊背上，让他的身躯都有一丝丝的僵硬。
谛听微微抬眸。
而后若有所思，性灵的警惕性瞬间拉满。
这性灵刹那之间横扫周围，扫过大千，如是数次，并不曾察觉到有什么危险，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看起来是吾多想了。
却也是。
老子的神通，乃是自先天而来，虽然说万物有其定数，不可得圆满，修为终究不过只地仙巅峰，然而论及这感知之道，纵是寻常之帝君，也绝跳不出谛听双耳，遍数这六界轮回，神佛妖魔，强者无数。
可这普天之下能超过老子天赋神通推断的，不超过一手之数！
吾又何惧哉！
齐无惑这个小牛鼻子家，断不可能凑齐他们。
在如此冷静思考之后，便是大笑，放下心来道：
“做一桌子好菜等着我。”
“这阴司幽冥，枉死城之中，没有多少好吃的。”
“在这里许久，没吃的没喝的，我都憋出问题来了，可知道，要好酒，好肉！”
齐无惑答应下来。
一路徐行到了镇子里面，有孩童见他，便会停下脚步来，唤一句先生，齐无惑便回礼，而今这個镇子是在锦州之中，齐无惑短暂修行落脚，也会代替这里的教书先生去教导孩子读书认字。
教读书学文，教抚琴写字，也有拳脚锻炼。
……
“啊……云真大啊，真白啊。”
在天界的云海旁边，一身青衣的少女坐在云气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前面的流风和云霞，张开嘴巴，让其实速度很快的风从她的嘴边飞过，发出啊啊啊的声音，一双眼睛大而明亮，看着前面的风景，慵懒随意。
老黄牛则是无奈，站在旁边，双臂环着肩膀。
眉头始终皱着，没有放下来过。
脑子里面就只有那一个念想——
娘希匹的！
北帝亲自招安啊！
老牛我都是当年掀了那药师琉璃光如来的佛国，一路狂奔到了北极紫微之处，这才得到了北极紫微大帝的庇佑，这玩意儿算是【投名状】，这一次可是北极紫微大帝亲自对那小道士抛出了招安。
好嘛。
那小道士直接翘了。
老黄牛的脑子都大了，虽然说老牛我年轻的时候那也是在妖界乱混的混世魔王，可是吧，这天庭内的工作也挺稳定的啊，无惑你何苦如此呢？
在齐无惑先前落在妖界，揍了巨灵神一顿，几乎就要直接反下天庭的老黄牛，对于齐无惑没有来天界倒是没有什么大的问题，现在老黄牛心底里面最担忧的，也是绝对不能够和织女和云之沂说的是另一个念想。
“这两个孩子怎么办？”
老黄牛嘴里面咬着一根青草，眉头皱着——
眼下的无惑，是后土皇地祇麾下的地祇。
云琴呢？
那是北帝子，是北极紫微大帝的重孙女。
无惑入天庭也便罢了，领了这真武之名，谁人都知道，这真武可是北极紫微大帝的心腹，到时候和曾为北帝子的少女结为道侣，可谓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的事情，直接成为北极紫微大帝左右手的后备役。
而现在齐无惑是后土这位叛天之御的亲信子弟。
云琴是天庭威严最重的北极大帝的血亲。
这奶奶的！
这奶奶的怎么结为道侣？！
天庭最强和反天最强的两位大能的晚辈成了道侣，玉皇怕不是当场就得要按剑而起。
然后直接一剑劈下来。
汝等，是要反天吗！！！
这不是闹的么？！
老黄牛想想都觉得自己的脑壳儿发麻了，麻了，麻了，当年踹翻了药师老光头的佛国狂奔而过的时候，曾经直接闯过了雷部，给劈了个乌漆嘛黑时候都没有这么麻，他脑壳儿转了好几日，都转得冒烟了，最终想到了一个法子。
除非是玉皇亲自点头，然后以这两个极为道侣来缓和后土和天界的冲突。
这样不单单不会影响到几位的威信，那甚至于可以让漫天仙神都松了口气，御和御不用打，大家心情都刹那明媚起来，老黄牛都可以想象到，若真有那一日的话，这送上来的贺礼怕不是得要用麻袋来装。
嘿嘿，到时候，老牛我就左手一个麻袋，右手一个麻袋。
麻袋里面装着乾坤袋和芥子器。
乾坤袋子里面还是乾坤袋。
大的套了小的，到最后才是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
从南到北，从斗部到了雷部，到时候送上贺礼的仙神怕不是得排成行，那各大部的上位仙神们就算是心里面不痛快，觉得这样矛盾缓和，他们的机会变少了，但是碍于面子，还是会老老实实地送上一大笔的贺礼。
到时候老牛我可以从白天数到第二个白天。
就坐在宝贝上面，数到牛蹄子都抽了筋。
老黄牛畅想着，想着想着连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旋即想到现状，就觉得好像是后脑勺挨了一闷棍，就好像那些马上都要过一遍手的宝贝都消散不见了，心疼的厉害。
可再如何畅想，也是知道这样绝对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昊天转世，乃是大天尊啊。
偏偏那边的少女浑不在意，笑容纯粹如常，眸子平和。
老黄牛叹了口气，索性也不在意了，凑过去询问道：“云琴啊。”
“嗯？牛叔？”
“云琴伱，近日里有和无惑联系吗？”
“嗯？还没有啊，无惑才突破境界，正在稳固之中，不过，倒是确确实实有很多有趣味的事情可以和他说呢。”少女双手按着云霞，双腿晃动了下，道：“譬如说那个什么仪轨很无聊啊，还有司法大天尊说是【真武蔑视天规，该当惩处】，还有那个什么真武。”
云琴的眼睛都亮起来：
“哇啊，那么大的仪轨都可以翘掉！”
“托他的福，我可是省去了好多的麻烦呢！”
“我宣布，真武和北帝子简直就是最契合的了，哼哼，他们肯定都很讨厌天界的仪轨，若是能够见到他们的话，本云琴仙子，一定要给他们作个揖，感谢他们两个翘掉自己的仪轨，救了本仙子的腿脚，不用一口气地在那里待着了足足几个时辰。”
老黄牛一哽。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样说。
他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内脏里面堵出一块贼拉值钱的牛黄出来。
你们两个看上去温顺恭良，老老实实，乖乖巧巧的。
可是两个人放在称上称一称，怕不是得有个八成的反骨。
老黄牛忽而开始担忧往后，若是这两个小家伙往后也成长起来了，千年后，几千年后，也称了这一方的真君，那一方的大帝，也收个徒弟，可别又是一个【直接翘了天庭敕封】的家伙啊。
可能是短时间内见到两个翘掉仪轨的，老黄牛竟然觉得这似乎不是什么大事了。
罢了罢了。
大不了再翘个仪轨。
只要往后别来一个直接打穿了仪轨，搅和了盛会的家伙就行。
老牛心里面安慰自己，然后道：“不过，你和无惑下次见面的时候，把牛叔我也喊一声，牛叔我也有些事情得要和无惑多说说。”
“啊？好啊！”
云琴一口答应，而后想了想，道：“算啦，既然这样的话，现在就去吧。”
她双手一撑，起身站在云霞上，拍了拍手。
老黄牛都呆愣住：“这么快？！”
少女双臂展开，面对云霞笑容灿烂：“我见云气流转，天地可爱，便忽而想他了。”
“既已想到了他，索性就去见！”
老黄牛瞠目结舌。
忽而听闻了一声轻笑声音，道：“倒是潇洒从容。”
老黄牛转过身，见到气度俊雅的左辅星君就站在那里，笑意温和，见了云琴，微微一礼，笑道：“云琴小姑娘，许久不见了啊。”
云琴回礼道：“左辅星君大叔。”
左辅星君无奈，却也只是笑道：
“云琴要下凡间，去见到那位……那位齐无惑是吗？”
“是啊。”
云琴回答，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青衣少女缩了缩脖子，后知后觉似的道：
“啊，这，我，我现在难道说……还在禁闭之中……”
“吗？”
少女一副要做坏事结果被当场抓住的表情。
左辅星君不由的失笑，道：“自不是，不过，你要下凡的话，可要有吾等随行。”
少女云琴啊了一声。
左辅星君笑道：“无妨，是北帝爷正巧也要下凡。”
“一路随行罢了。”
“嗯，云琴可要换一身衣服？毕竟是要见那位。”
少女回答道：“啊，哪位啊？无惑么？”
“我要见无惑，穿着什么都可以啦，哪怕就只是穿着这样衣服，我也是我。”
左辅星君笑着道：“不过，此番是有拜见长辈，云琴还是带着些礼物比较好。”
云琴恍然，点了点头，道：“见长辈吗？！”
“我懂我懂！”
见到少女脚步轻快的离开，左辅星君噙着微笑，微微侧身看向双目幽深，笑意消散的老黄牛，老黄牛看着前者，气机幽深，乃是真君层次的极高位格，至少可以和左辅星君制衡住，若有所思道：
“是北帝爷亲自要见他吗？”
“以及，北帝爷亲口说，要带着云琴？”
左辅星君皆是道是。
老黄牛深深吸了口气，道：“我明白了，北帝爷，可真是北帝爷啊……”
他长叹一声，道：“勾陈封印，南极后退，无惑在后土娘娘那里情分很重。”
“就封他为真武。”
“是和后土娘娘修好，一个在内，一个在外，以二合一，制衡南极。”
“再来，无惑受封后在天，犹如质子，以此挟持后土娘娘，令后者稳定。”
“而现在，无惑不接受真武，就选择了云琴吗？”
北帝公允而冷峻，但是老黄牛并不认为北帝是面冷心善，不懂得手段的那种。
如此高位，存在如此漫长的时间，善恶难以去准确衡量他们。
左辅星君笑而不言，只是道：
“帝君之心，犹如星辰在上，如大日巡天，吾等如何知道？”
老黄牛挑了挑眉，看着眼前的左辅星君，伸出手按住他手掌，一枚宝玉不动声色飞入左辅星君的袖袍里面，笑容爽朗道：“算是老黄牛我多嘴问一句，这个样子，算是要以他们结为道侣，缓和而今隐患，如人间所谓的【政治联姻】吗？”
左辅星君失笑不已，只好道：“或许是。”
“往日那少年道人还没有法子令北帝爷如此看重。”
“纵太上亲传，分量也还不够。”
“若他入北极，称真武，北帝爷大概会令他和云琴姑娘拉开关系，以安部署之心，北极一系不可以任人唯亲；但是而今，他不受真武，却又于巨灵神等战将之中卓有名望，又是后土娘娘之麾下；倒也有价值和资格，作为这个联姻的目标。”
左辅星君也觉得是如此。
老黄牛咕哝了两声，而后道：“有问过他们二人吗？”
左辅星君笑而问道：“此事很重要吗？”
老黄牛道：“很重要。”
“若是顺势而为的话，问过他们，那是他们抉择而有利于天界和地祇。”
“而不只是北帝爷的一枚棋子。”
“毕竟是我自家子侄，对这事情还是很关心的！”
忽而有淡淡的声音道：“若是棋子联姻，如何？”
老黄牛冷笑道：“大不了，反下天庭！”
“娘娘的，老牛反了！”
“告诉他们，这世上还有个叫做逃婚的事儿。”
正自说完，却见前面的左辅星君面色一变，嘴巴都有些颤，道：“咳咳咳，道友，道侣和成婚不一样，你可得要分得清楚，懂得吗？”
如同碰着了火似乎的抖手一扔，那块宝玉直接落在了老牛的怀里。
老黄牛微微一呆。
旋即瞬间明白了什么。
身子一僵，捧着宝玉，僵硬地砖头，几乎听得到骨头和筋骨扭动的嘎吱声，一点一点转过头，看到身穿黑袍，手持折扇，玉冠束发，气质清冷的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
“若本座视他二人为棋子。”
“又如何？”
老黄牛：“……”

第9章 三清一脉齐下凡
老黄牛的脑子一瞬间就仿佛卡住了似的。
他僵硬地看着眼前身穿便服的北极紫微大帝，又僵硬移开视线，看到了前面的天蓬大真君，从后者的眼底，竟然看出了一丝丝怜悯，一丝丝无奈。
不是——
我艹。
天蓬老大，救一救啊！
捞一把啊！
捞捞！
老黄牛疯狂地使眼色。
那眼神里面几乎就要把救命两个字给烙印进去了。
老黄牛可不是齐无惑云琴这样的年轻家伙，早就变得圆滑无比，反不反的两说，什么事情至少表面上我得过得去，今日过不去的话，老黄牛觉得自己立刻就会变成北极紫微大帝去见后土皇地祇时手上带着的酱牛肉。
现卤的那种！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说。”
老黄牛后背冷汗直接冒出来。
他最后嘴角抽了抽：“……我是说，老牛的意思是，咳咳。”
“这，这些事情，自是好事，但是，是不是也得要问问他们两个？”
“年轻人嘛，性子直，太强硬了不好。”
北极紫微大帝的目光在老黄牛的身上顿了顿，没有多少的涟漪和波澜，只是随意移开，显而易见根本不欲对老黄牛解释什么，也没有因为老黄牛的言语而出现任何波澜亦或者怒意。
他自古老时代到现在，做的事情太多，亦被无数人去误解或者攻击，早已不放在心上。
老黄牛的心底长松了口气。
但是心底猜测，北极紫微大帝既没能将齐无惑收入麾下成为真武，自然要以云琴为纽带联系维稳后土皇地祇，以维持对南极时的优势，以维系六界一段时间的安定，只是什么时候，这样的事情要落在两个少年人身上呢？
不过，云琴在，无惑在。
至少不会让后土皇地祇娘娘和北极紫微大帝直接翻脸。
这也有利于这两位御之间的谈论。
这也是北极紫微大帝第一個目的吧。
在老牛叹息的时候，那边的云琴已脚步轻快走来，仍旧是穿着寻常衣物，怀里抱着很大的一个包裹，让这里稍微有些僵硬的局面都有些缓和下来，左辅星君成瞠目结舌，道：“这，这，云琴，你这是……”
“啊？”
巨大的包裹旁边冒出少女的小脑袋。
手腕一动，这巨大包裹轰的落在云霞上，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动静。
左辅星君缄默，斟酌道：“这……”
“云琴，你这里面带着的是什么？”
“嗯？礼物啊？”
少女手掌按住这包裹，眉宇扬起，笑容灿烂：“有我最近试做的一些东西，还有在人间游历时候找到的有趣的东西，各类点心，话本，好多有趣的东西，先前回来的急，没有和无惑好好说一说。”
“啊，还有还有，之前真武翘掉仪轨之前，我还稍微留影了天庭盛况呢。”
“他肯定没有看到过。”
左辅星君：“……”
老黄牛：“……”
“啊？你是说长辈吗？”
“我有带了哦——”
“当当！寿桃和点心！”
“人间送礼物，好像都这样送的。”
老黄牛忍不住抬手捂着额头，无可奈何，长叹声气，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颔首，表示可以，旋即袖袍微扫，手持折扇，目光看向大地方向，淡淡道：“走吧。”老黄牛松了口气，觉得此番总算是安心了些。
只是北极紫微大帝此行，却也代表着天界和地祇一脉接下来数百年的关系。
是天官地祇针锋相对，还是能稍微缓和。
都在于此了。
这一次访问，便能看出些眉目来。
也就，都在那云琴和无惑身上了。
老黄牛其实某种程度上可以理解北帝的选择，带着孩子晚辈的缓和气氛，总是比起北极紫微的这样的战神亲自下凡去见后土，多了许多的人情味，少去了许多的兵戈征伐气，气氛不会那么地刀剑相向。
和勾陈大帝这位兵戈成型，脑子里面只有打打杀杀平推一切以力破法的御相比，北帝毫无疑问，并不会排斥各种手段的选择辅助。
“牛金牛。”
松了口气的老黄牛身子微顿。
北极紫微大帝的声音平淡：
“谨言，慎行。”
四个字的分量，似乎比起先前的质问更重，老黄牛感觉到了眼前的视线微微昏暗，知道这是北极紫微大帝庞大意识下压，是真的在意此事带来的无形压迫，沉默许久，老黄牛只是拱手。
却不曾应是。
……
这是一个梦境，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境。
很奇妙。
往日的自己，是不会做梦的。
就算是诸多的记忆都已经如同落潮之后，沙滩上的痕迹一样消散了，但是他是知道的，自己不会做梦，可这一次的梦境如此清晰——
梦中的自己放声大笑，端着一个陶器在品尝着人间的美食。
眼前有姿容美丽的女子，还有一位温润如玉的青年，青年含笑垂眸正在抚琴，手指白皙而长，眉宇之中有万千风流，是那个时代最被认为【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刚而不锋，柔而有节】，表里如一的俊雅天神，似乎名为羲，名字都代表着初生大日，普照万物般的慈和。
而被称呼为阿娲的女子则是笑着介绍着许多的“人”，其中有最年少的一个，似乎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那孩子似乎是娲皇亲自捏造的，很有悟性的，已经被梦中一位老者收为了开山弟子。
阿娲让他来拜见自己。
那孩子似乎极激动，又极为懵懂，不知道如何称呼的时候。
梦中的自己笑着伸出手摸了摸那孩子的头发，大笑着道：“吾为先汝而生者。”
“唤吾先生便是。”
那个年少的少年抬起头喊了一声先生。
梦境消散开来，意识在一片片空白茫然之中，仿佛潜游到了水域的最深处，意识在过去经历和记忆的汪洋之中往上游动，过去了好一会儿，那个意识才在这无数岁月之中的最表层，发现了自己的认知。
而后那些浅薄如浮游般的记忆在眼前浮现出来，足足数个呼吸。
他终于记起来自己是谁。
张霄玉。
“唔，嘶——好疼。”
少年玉皇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脑海里面一阵一阵钻心的剧痛，先前梦中的画面就像是写在了沙滩上的文字，在潮水涨落而下的时候就已经消散了，只是不知为何，那吃东西的画面却很清晰，就像是昨日发生的一样。
可事实上，玉皇只是服使丹药。
先前唯一吃下的东西，就是在齐无惑那里的一碗面，玉皇伸出手指按着眉心，看着外面的云气流转，梦中的画面尽数都消散了，但是唯独自己和娲皇，以及伏羲闲谈饮食的一副画面极清晰。
“伏羲？”
“记忆里面的我认为他是天字第一号的好人，诚恳君子。”
“也是危机时刻，最为可靠的神，他有大决断，大手腕，也有极端全面的战斗能力。”
“而令伏羲处于极为可靠的状态，有一个前提……”
“什么来着？”
张霄玉的额头微微抽痛，记忆画面的稀薄终究还是快速消散开来，终究没有能够汇聚起更为清晰的状态，他尝试数次之后，没有收获，只好放弃，只是若有所思道：“……嗯，记忆在恢复，难道说，是我需要再做一些曾经的昊天做过的事情，经历的事情。”
“就可以唤醒对应的记忆吗？”
“也就是说，这样的思路是对的，那若是有朝一日，昊天的记忆，甚至于是之前的我的记忆都回来了，那是不是代表着，我的元神也就恢复到了巅峰的稳固状态，就可以一点一点的掌握这力量？”
“就可以，不必消失了？”
张霄玉若有所思，将这一可能性记录下来。
而后带着欣喜和期待去取来一枚玉石，这玉石是玄都大法师炼化出来的宝物，能够确认使用者的元神状态，张霄玉掌心之中的玉石亮起流光，但是这流光终究没有如张霄玉所期待的那样增加，倒不如说比起昨日消散了些许，这消散的部分，比起往日的消耗还更多。
只是下凡一趟，比起在御座上安静坐着，约莫多折损了十倍寿数。
“……果然，世上的事情，没有这么容易的。”
张霄玉脸上的欣喜兴奋散开来，他松开了这一枚玉石，轻笑一声，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握了握拳，仍旧决意要继续前往人间，曾经昊天开辟时代，恢弘浩瀚庄严肃穆的天庭，现在已经腐朽不堪，高位仙神皆有自己的打算。
齐无惑已经是他目前看到的，少有几个背后没有天庭势力，值得信任还有能力的了。
玉皇翻阅卷宗，约莫有一个多时辰。
中间喝了杯天上仙茶。
忽而昊天镜微微亮起，玉皇讶异，却下意识看向昊天镜，镜面之上泛起了涟漪层层如流光，而在这涟漪之中，玉皇看到了昊天镜之中的画面里出现了北极紫微大帝，而后昊天镜猛地拉高。
玉皇死死看着这画面：“这是……北帝前去人间。”
“这个方位是，要去寻齐无惑？”
玉皇端着茶的动作顿了顿，茶盏之中泛起了层层涟漪。
北极紫微大帝，亲自下凡，寻找拒绝了北极真武的齐无惑。
还是说，要去寻找后土皇地祇？
玉皇的动作顿住，张霄玉心中刹那之间浮现出来了新的念想——是否是自己的行为也在北极紫微大帝的目光之中，哪怕是自己悄悄下凡，也会被北极紫微大帝发现？是自己前往寻找了齐无惑，才让北极紫微大帝也如此去做？
还是说，北极紫微大帝要去见后土……
是为了六界安宁吗？
那为何，卿不来寻吾？！
少年玉皇看着那一枚枚玉牌之中，有【小心北极紫微大帝君，然亦需依仗之】的记录，缄默许久，左右踱步——
北极见后土。
是御见御……
这样的事情，吾是仍旧如往日那样在此等待？还是参与其中。
若是仍旧如往日的话，至少可以维系住这个意识；若是参与其中的话，则可以有诸多变数。
其之一，若是北极紫微大帝因为真武之事，对于齐无惑发难。
吾可解围。
可顺势结交。
亦可确定齐无惑非北帝一脉。
其之二，若是北极和后土有其谈论立场，吾在场也比起不在场好许多。
其之三，若是北极紫微大帝真的是维系六界，而没有其余私心的话，吾亦要表现出吾的决意和信任，此身的问题，告诉北极紫微大帝，倒也无妨，反正隐瞒的话也没有什么意义，不如堂堂正正一些，也可以借此机会，和北极紫微大帝开诚布公地谈论一番。
张霄玉闭目，道：“青华大帝？”
声音传出，片刻后丝丝缕缕的流光浮现在眼前，太乙救苦天尊含笑询问道：
“帝君如何？”
少年玉皇道：“北极紫微大帝前去见后土娘娘了。”
太乙救苦天尊眸子微睁。
隐隐郑重。
九灵元圣的身躯僵硬了下，他自是知道这代表着的是什么，但是立刻就放松下来了。
还好还好，还好咱在天庭啊……
对，对啊。
我在天庭啊。
我怕什么！
于是九灵元圣的身躯就徐缓下来，甚至于还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羽毛一般蓬松的尾巴懒洋洋晃动了下。
旋即听到了那少年玉皇沉静道：“如此大事，吾亦当往。”
“吾身弱，力不强，有劳卿等护送。”
九灵元圣：“……”
打哈欠儿的白猫直接一口气没上来呛了一下。
哈？！！
在天庭大战，量劫暂且止住时，天庭最强前去拜访反天最强者进行和谈时候。
玉皇亲自出现。
而且北极紫微大帝还不知道玉皇情况！
这一幕的冲击力必然将原本就比较沉凝的局势直接拉高，而现在自己就得和老爷作为护卫，九灵元圣的额头疯狂跳动，僵硬抬起头，看着自己的老爷，一双眼睛里面都是渴求：“这，这么大的事情，喵喵，喵呜……”
“吾，吾一只猫儿前去无用，就，就在这里看家吧。”
话音未落，被太乙救苦天尊提起后脖子，放在了玉皇怀里。
九灵元圣满脸发蒙。
太乙救苦天尊温和道：“好。”
“贫道太乙青华，必然护持得帝君安全。”
少年玉皇抚摸着猫儿，心境安了些许，道：“就，有劳卿等了。”
他声音顿了顿，想到昊天镜中云霞之上的巨大包裹，嘱咐道：“另外，准备一份礼物，吾见北极紫微大帝下凡时候，带了极大的东西，不可以薄于他。”
……
紫府玄都观之中，爽朗的大笑声不时得响起。
玄都大法师正在炼丹。
心情愉快！
可谓是非常愉快！
只要一想想那两个家伙在看到自己传送过去的消息时那张脸的表情，玄都大法师就觉得忍不住都要放声大笑起来了。
“呵——这样汝等就知道，什么叫做大师兄了。”
“你们如何，能够和贫道比呢？！”
“你们拿什么比！哈哈哈，贫道早就想要看看你们那种愤怒不已却又无能为力的表情了。”
玄都大法师得意洋洋，忽而感觉到先前准备的法咒亮起。
“哦？天蓬和太乙动了？”
“哈哈，我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一切都是……”
玄都大法师的笑容怔住，看到画面之中，天蓬带着北极紫微大帝。
太乙带着少年玉皇。
腾云驾雾，携带礼物。
天蓬旁边还带着个姿容美丽的少女。
齐齐朝着那少年所居住的地方而去。
玄都大法师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硬住：
“嗯？？？！”

第10章 太上入室弟子之礼
一个是北极紫微大帝出面，带着了个姿容美丽的少女。
一个是玉皇亲自下凡，还带了诸多宝贝。
好好好！
好好好！！！
说好的自家师兄弟内里的事情，你们两個，找外援是吧？！
玉皇！北帝！送礼！
连他娘的色诱财诱美人计都用出来了是吧？！
不要脸！
道门的脸都给你们两个丢尽了，为了和我家小师弟打好了关系，这些事情都做得出来！
不要以为道爷我没有东西！
道爷我家里面也是有外援……
玄都大法师大怒不已，冷笑着环顾周围，旋即思绪微顿，脸上的狂傲笑意凝固，看着自己的道观里面，除去了丹药之外，可以说是家徒四壁，可是他才将《太上丹决》给了那小家伙，眼下这些东西，虽是可以送的出去，却实在是——
有些拿不出手。
这再找一个能一起走的，位格比较高的，能够和尊神媲美的。
则更是没有。
玄都，母亲娲皇，已陨。
亲舅伏羲。
玄都亲自添了最后一锹土，压实了的。
不要说已成了渣滓，就是最后他还活着，玄都也不会认可他——可的那此刻思来想去，唯一还可以压住玉皇和北帝的，也就只剩下老师了，纵然是北帝之锋芒，以后这玉皇之尊位，见到老师也需敬重。
但是，眼下两位师叔还没有出现，没有下场，老师亲自出面。
岂不是大大掉了面子？！
不可，不可——
太乙，天蓬，你两个实在是，太过于卑鄙了！
轰！！！
伴随着大法师情绪之起伏，紫金八卦炉之下的六丁神火剧烈晃动，连带着今日打算炼化的丹药都药性不稳起来了，直惊得那好几个童子脸色都白了，这玩意儿可是顶尖神火，在这里炸了可怎么办？
“大法师，大法师！”
“丹炉！丹炉要炸了！”
“要炸了！”
“聒噪！”
玄都大法师暴喝一声，反手直接扣住了这一座紫金八卦炉，内里的火焰和药力齐齐地被镇压下去，以无与伦比的磅礴力量直接压制住，化作了丹药，玄都大法师这一次直接以自身大法力，强行凝固了药力，视线扫过两个镇住的小道士，傲然道：
“本座炼丹，怎么会炸炉的？”
“胡说！”
“哼……既然寻不来人，只好在礼上多加一些，尔等两个，看着这紫府玄都观，正好，算一算玄微这小子也已彻底入门了，紫金八卦炉是我的，他也该有一个……”玄都大法师自语两句，随手自眼前一抹，双目隐隐两点流光，远远窥见了北极紫微大帝和太乙两拨儿队伍。
哼，北帝带着的礼物，就已经足够大了！
未曾想到，玉皇的贵重更高一筹！
哼，天蓬，太乙。
送礼这一步，你们必赢不得我！
玄都大法师自信离开，而后直接进入了天庭，一路急行，腾云驾雾，驾驭狂风，只顷刻之间，就已行至一宫门口，往前看是为一座天门，进去有高台，名为玄典台，继续往前则是五材宫。五材宫旁边为天一金池。
天一金池之中，粲然若金的池水流转不定，云霞缭绕。
往上看去，却见得了三个大字。
【兜率宫】！
也是许久之前，玄都大法师直接挑料子不干了的地方。
仙童天将，远远见得了玄都大法师来，皆是面色大变，当即如桌子上物件给齐齐的一抖，哗啦啦往下掉下来，齐齐往里面一转，把门一合，皆是惊呼道：“老君，老君，太上一脉的又来了！”
“太上一脉的又来了！”
里面的道童都把门关上了，死死都不开，这位大法师乃是太上的亲传弟子，这兜率宫本是他老师之物，只而今老君神职归属于他人，但是新老君炼丹手法寻常，这导致眼下的兜率宫在面对着这位大法师的时候有些气弱。
前些时日欠着大法师的炼丹费用，老君还没能结清呢。
这又来了！
“哎呀，真是我欠了他太上一脉的弟子……”
新老君无奈苦笑。
大法师敲门不应，拍门也不应，索性大怒，大法师提起衣摆，一脚直接踹门！
哐啷声之中，这位讨债的大法师一口气冲进来，可旋即就听得了阵阵声音：“大法师，大法师，你再宽限几千年啊，宽限几千年……”
“我一定还给你。”
“赌？我不会去和那老黄牛赌去了！”
“啊？！！”
“老君，老君！”
“大事不好了啊老君！”
“大法师他掏出了个金鼻环，撸起袖口，奔着【青牛老祖】去了！！！”
“什么！！！”
“啊，【青牛老祖】在反抗！”
“大法师很不高兴。”
“大法师一把薅住了青牛老祖的鬃毛，然后反手一牛鼻环把【青牛老祖】放翻了啊！”
“啊！！！！”
……
“唔……怎么觉得有些奇怪？”
云霞之上，少女抬起头看了看天空，总觉得今日的云气似乎更加好看起来了，不过呢，也有可能是今日心情痛快，是以觉得云霞可爱，她提着自己的包裹，心里面想着这里面的画卷已经各种美食点心，美滋滋的。
却浑然不觉自己背后钓了两个真正大礼。
天蓬大真君古怪。
太乙不知。
玄都的性格必然会悄悄看着，以他的修为，定然也是知道这里的礼物。
呵……
玄都桀骜，年少的时候被昊天和伏羲抚养长大，性格又有祝融三分暴戾。
毕竟，玄都可是以共工之水，后土之土，祝融之火，汇聚为一，而由女娲娲皇亲自捏造出来，睁开眼睛的时候，龙凤齐鸣而伏羲抚琴，整个先天神灵都在祝贺着这位通过创造，而非是天地化生而诞生的先天之人。
他一定不会服输。
会带着足够大的礼物前来！
却不知道这个包裹大则大也，也只是看着大，内里东西，怕不是连一枚丹药都不如，此番玄都怕是要大出血了，天蓬大真君不由微笑，心情愉快许多，连带着对于云琴都有了三分好感。
少女道：“天蓬大真君在笑什么？”
“嗯？没什么。”
“只是想到有人要倒霉了，心中愉快。”
天蓬大真君随意揭过此事，笑而赞叹：
“不过，云琴小姑娘的福缘和财缘，当是极好吧？”
少女不解，只是期待着看着越来越近的山门。
无惑无惑。
无惑在哪里呢？！
在哪里呢？
……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
在这重新修建的镇子里面，有学堂，年幼的孩子们，有男孩女孩，一起坐在了院子里面，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先生一身素净的蓝色道袍，轻轻教导这些孩子们读书识字，朗朗读书声音让这个镇子变得有了些温暖的生机，人们在路过这里的时候都会放缓脚步。
少年道人看了一眼天色，温和道：“今日就只学这些了，回去之后却和爹娘说说。”
“让他们知道伱们今日学了些什么。”
“好！”
在一阵孩子们的声音和不那么齐整的谢过先生的话语里，齐无惑站起身来，他教导孩子们除去了文字之外，还有一部分是修行吐纳的基础，这些东西可以让他们的身体能长得更好些，也不会因为第一步修行带来的食欲旺盛，给家中带来巨大的压力。
孩子们奔赴向自己的亲人长辈，那些人们都是在知道锦州恢复之后迅速回来的乡人，以及窥见机会而来的外地人，隔绝近乎于十年，重归于故里，自然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需要做，齐无惑帮助他们教导孩子，他们见过外面，知道这读书识字的恩情巨大，都带着感谢之色。
“多谢先生了。”
“这是今日的鸡刚下的鸡子，来，先生拿着，回去用水煮一煮，补身子！”
有人不由分说地将手里的东西塞给齐无惑。
少年道人没有过多婉拒，只是取出了钱，就算是买下，那些人们说不过他，只好任由如此，而后微微弓着身子，背上背着孩子，脖子上挂着粗粗的草绳，绳索下面还捆绑着很多东西，很是苦累，很重，却还笑着和孩子说话，眼底里有光，听着孩子说今日学会的东西和文字，嘴角的笑容都止不住。
娘亲开心，孩子也开心。
他忽而想起来什么，回过头来往那个屋子看去，看到身穿蓝色外袍，内里色白衣的少年道人安然立在树木下面，一只手握着书卷，一只手提着些自这些人们这里买来的菜和肉，安静站在那里，阳光洒落在质感很好的修坡上面，和先生的发梢上。
像是很近，就像是每日来都看得到先生。
又像是很远很远。
遥远到了可能一眨眼，先生就不见了。
孩子朝着那先生挥手，笑容灿烂。
那少年先生也回以微笑。
于是孩子心满意足的转过头来。
看吧！
就是很近的！
齐无惑微笑颔首，提了提这些蔬菜和肉蛋，想了想今日谛听先生来，便是想着要去做些好菜，于是顺路去了菜市，增添买了些菜和下酒之物，又买了这小镇子里面最好的酒，稍有些浑浊。
少年先生道谢，转过身迈步走在这镇子里，路边有人们的谈论声，有叫卖声音，有人们讨价还价时候稍微显得尖锐了的语气，有云气，阳光和鸟鸣，少年道人的心神安宁，伴随着走路，呼吸平和，一出一入，犹如天地。
他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去了镇子里面的医馆。
大夫见到齐无惑来，于是松了口气，连忙道：“齐先生，昨日你带来的人本来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大喜大忧，见到石碑之上没有自己家人的姓氏名字，心底里面悲伤且怒，伤了心神，这才昏厥过去，我给他服了好几贴安心宁神的药。”
“今日也醒，却仍旧是气脉郁结，难以定神。”
“您医术比我高，还是快看看吧。”
“嗯，有劳李大夫了。”
齐无惑将手里的菜递给了大夫，而后洗净了手，安静走了进来，这医馆里面其实还有许多的人，都是得知了石碑刻名的事情而赶来，希望给数年前锦州之劫画下最后的一个终结，其中有许多人，在这些年里面一直在催眠自己，说自己的亲人只是失踪。
他们还活着，还活着！
现在就在另一个地方等待着自己。
自己一定要活下去，有朝一日，能够相见。
就是这样的执念支撑着他们在这几年里面活下来，但是现在，石碑的出现，以酆都之名记录了所有死去者的姓名，纵然有许多狂喜，知道自己终于还能和血亲见面，可也有许多的人，失去了最后的执念，其中很多人是放下了执念，在家乡生活下去。
可是也有悲伤过度的。
现在哭声，笑声，绝望的声音都混在这里。
大夫都有些胆怯，这里虽然安静，虽然没有什么血腥气，但是于压抑气氛上，也不逊色于生死了，和那气质清淡的少年道人并不相符合，而齐无惑打开了门，安静走进去的时候，大夫也想要进去帮忙，但是还是脚步一顿，没能进入那里面。
只是看着黑色昏暗的屋子里面，少年道人神色安静平和，似乎有镇定人心的力量。
齐无惑看到了那老者。
后者正是在老天君来寻齐无惑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所有血亲名字之后，悲从中来，要一头撞死却被齐无惑救下来的老者，少年道人坐在他的旁边，老者双目失神，呢喃道：“……您来了。”
“嗯。”
“呵……您为什么要救下来我呢？”
“为什么要救下我们？就让我们去死不就好了吗？”
老者的声音缥缈，他笑了笑，却仿佛只是肉体在笑，道：“前面那个老李头的，他家的女儿和才满月的孙子死了，就这一个女儿，他也已经老了，生不出孩子来了……他家绝后了，在他眼里，就该死了。”
“那边那个，才十六岁，爹娘死了，青梅竹马死了，妹妹也死了。”
“他一路靠着自家的亲人还活着来催眠自己走到这里。”
“却发现他们都死了。”
“为什么呢？”
“为什么我们要死？为什么人的命就和河里面的冰一样，一下就碎了？为什么我们得活着，他们要死去，为什么活着的人会有这么的痛苦？他们能转世吗？还有传说里面的轮回吗？”
“可是就算是能够轮回，也还要经历这样的生死，还得失去亲人，无比痛苦。”
“世界上还能有比这样更让人痛苦的事情吗？”
“谁也逃不过，谁也离不开，死亡之后还有第二次，第三次，永无止尽。”
齐无惑结下了安神之印，安静倾听。
老者空洞呢喃道：“你知道怎么样才能够从这样无尽的痛苦里面摆脱出来吗？”
“齐先生……”
齐无惑许久后，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
“我知道啊，我知道。”
“万物皆苦，万物皆哀。”
老者轻声道：“唯独——”
老者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语气平和，如同滴落的露珠，但是刹那之间一股玄妙的气韵已经滋生出来，缓缓逸散开来，就仿佛万物初生，仿佛春雨落于新芽，清新美好，而万物万类则似乎离齐无惑远去，仿佛世界被割裂，齐无惑难以动作。
“老者”抬眸，眼底温和从容，万类自然。
似笑非笑：
“【长生】。”

第11章 南极长生大帝和泰山府君
这长生二字说出，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玄妙之感，齐无惑感觉到了周围的气机刹那之间变得清朗绵长，那老者本已经是垂暮之年，而今眼底竟然滋生出磅礴生机，仿佛倒映着长空，明月，万里碧空般的草原。
大夫的呼喊声音，外面行人来去的声音，还有阳光垂落下的温暖感皆散开来。
忽而有风传来。
一股大风拂过面颊，齐无惑下意识闭住了眼睛，稍微避开了下，各色繁花自眼前扫过，等到了齐无惑能够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老者已经化作了身穿白衣，眉眼温暖，眉心一点朱砂的男子，笑容温暖。
齐无惑认出了来者，眼底泛起一丝丝涟漪，缓声道：
“南极长生大帝……”
那青年微笑颔首：“南极长生，有礼了。”
堂堂四御之中至高之一，堪比三清的尊神，甚至于抵达了【极】的境界，此刻就出现在齐无惑的眼前，少年道人虽已成仙，但是在御的面前，并无多少反抗之力，只是道：“贫道齐无惑，见过南极长生。”
“哦？看太上玄微的表情，似乎是有些诧异？”
“只是没有想到，堂堂的御和极，竟然会来寻吾这样一个在人间的道士。”
南极长生大帝忍不住大笑着道：
“寻常道人，自是不至于让吾亲自来。”
“就算是太上玄微，也只是让朱陵亲自去一趟便是了。”
“但是——”
祂的笑声顿了顿，看着眼前的齐无惑，语气理所当然道：
“泰山府君。”
“真武灵应。”
“一剑断劫，吾又怎能够不亲自来见一见你？”
“若是只让朱陵来的话，总觉得差了些，若是九天应元的话，则担心起了其他冲突。”
他袖袍随意一拂，就只坐于齐无惑身前，周围万物自然，如在另一方世界，却又可以见到外面街道上的人来人往，于是这繁华红尘，清净自然便是泾渭分明，这位看上去面容俊雅温和，眉心一点朱砂的南极长生大帝笑着道：
“吾却不打算做那种‘明明知道了你的手段和心性，却还要让必然和你起冲突的属下一个一个来见你，让你登天梯似的提升位格。’”
“你既然展现出了让吾另眼相看的手段，那吾自然也会亲自见伱。”
“这也算得上是礼数。”
“来，府君，且饮一杯。”
南极长生大帝微微抬手，于齐无惑眼前就出现一枚白玉般的杯盏，少年道人没有拒绝，或者说，面对着御，拒绝也是无用，索性举杯饮茶，茶香清淡直入喉中，有人扛着稻草人走过街道，稻草人上面扎着红彤彤的一個个糖葫芦，就从齐无惑一侧走过，叫卖之声清晰。
齐无惑收回视线。
“长生大帝，寻我何事？”
南极长生大帝似笑非笑，带着三分调侃道：“你劈斩我一剑，你说我寻你何事？”
“泰山府君？”
齐无惑眸子泛起涟漪。
南极长生大帝摊手笑道：“不过嘛，在这之前，你的师兄就亲自来过我的长生宫，和我做了约定，五百年内无不能够主动对你出手，哦，眼下的话，还有约莫四百九十九年，况且，你现在身系诸多事情，斩了你的话，于我没有什么好处，还会引来后土的攻击。”
“北极虽然对你没有什么感情。”
“但是顺势而为，帮助后土，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动你的话，会让吾落了个不好的事情。”
“我只是来见见你，况且，吾曾在长生宫之中想了许久，无惑，你我之间，似乎没有直接的冲突，不是吗？”南极长生大帝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微笑道：“你有天赋，有本事，吾看你未来至少可以证得大品，这样的人，既非你死我活的死仇，自然是拉拢为主。”
“毕竟，你也没有答应北极，没有应下真武，不是吗？”
一个背后有后土皇地祇。
在巨灵神等一系武将之中有颇大声望。
却又非北帝一系的太上弟子。
此刻在天庭各方势力里面，简直是散发着一股股甜腻味道的超级大肉饼。
南极长生大帝端起了杯盏，语气平和从容，询问道：“那么，吾今来此，倒是有些好奇一点，今日不论高低，不争短长，只是询问——无惑觉得，【长生】，可是一种错误？你是人族出身，那吾就以人来举例。”
“若是活着是错，那为何人不早早自尽，以免活着受苦？”
“若是长生为错，那么为何人人皆希望自己可以活下去？”
“若是这些人，他们的亲人没有死去，他们的孩子没有早死，他们的父母没有早死，他们可会如同现在这样的痛苦不堪，这样的心丧若死吗？”
南极长生大帝指着那些人们。
他没有蛊惑，只是单纯地询问：
齐无惑道：“若是他们的亲人无事，他们此刻应该会很开心。”
“只是他们的亲人，正是死于长生者的野心，是死于兵戈。”
南极长生大帝笑着道：“是如此。”
“但是没有兵戈，他们就不会经历这些了吗？没有兵戈，也有病痛，有寿数，有白发人送黑发人，亦有诸多的生老病死之苦痛，人之痛苦，万物之痛苦，大多因为此，一切的恐惧，归根结底皆是对于失去和死亡的恐惧，而如何可止住这样的恐惧？”
南极长生大帝淡淡道：
“唯有，抹去死亡。”
齐无惑自语：“抹去……死亡。”
齐无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诸多的想法，抹去死亡之后会带来什么样的反噬和后果。
南极长生大帝淡淡道：“许多修行有成之辈，斥责吾之行为，说此举乃是颠倒万物生死之秩序，是大善如魔，若是一个即将死去的人这样呵斥我，我不会有半点的反感，只会觉得此人心坚如铁，我会下一世再来寻他。”
“但是无惑可知道？”
“说出这些话语的，他们本身，都是已经服气吐纳，修行长生之辈。”
“他们说的话若是有道理的话，他们为何不去斩了自己漫长的寿数，也去归于生老病死？”
“如同已读书者劝你不必读书，如同得利益者说此行为错。”
“不亦可笑？”
“至于秩序……”
“哼！”
“他们所谓的秩序，不过只是【自己得长生，万物皆生老病死】的优越。”
“不过是自己高高在上，而苍生不可得长生的拜服在下？！”
南极长生大帝袖袍一扫，齐无惑眼前浮现出了一幅一幅画面，里面有着那些死去之人的复苏，于是这些极尽悲伤的人们脸上重新带上了笑意，那种如同人间地狱般的氛围都散开来了。
南极长生大帝平静注视着齐无惑：
“北极所谓的道，是不知死，安知生。”
“但是北极紫微维系的秩序是什么秩序？那是昊天的秩序。”
“是那些，本就不会死，本就不知死的，仙神的秩序。”
“是一个六界上下，仙神人鬼等级有序的世界，既然仙神本就已经长生不死，那么他们如何知死，如何知生？还是说，北极的约束大道，只是苍生万物当死，而仙神不该死吗？”
“诸天仙神畏惧于吾见到的未来，是担忧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说，是畏惧当万物都可以得到长生，都可以在漫长的时间里面得到知识，得到力量，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长生者就会失去原本的地位，不再特殊，不再飘渺如传说。”
“万物可长生，就相当于世上无有仙神。”
“他们的身份，地位，那种俯瞰人间界生老病死，万物悲伤而自己感慨‘朝游北海暮苍梧’的从容不再，和他们眼中的后天生灵比起来，他们只是早出生一段时间的长生者而已，你觉得他们恐惧的是什么？”
齐无惑不得不承认眼前青年说的有道理。
仙神们，必然会恐惧当世界上都是长生者的时候，自己的身份地位跌坠。
失去优越和特殊。
南极长生大帝没有用什么话术，他端着茶，看着前面的人潮，出神了好一会儿，平和道：“我活了很长的时间，很长很长的时间，你知道这个时代，上个时代，上上个时代，最悲苦的是哪一些生灵吗？”
“是没有力量的人。”
“包括东华，包括勾陈，包括锦州的灾劫，都只是因为长生的仙神，对短生的苍生动手，而苍生并无反抗之力，若是苍生皆有长生，那么就有足够的力量，愚钝之人也可以修行入门，如此仙神如何敢于对苍生出手？”
“他们敢于出手，不过是因为哪怕有些人幸存，过上百年也会消失不见。”
“时间会抹去太多了。”
“万物苍生的秉性天生追逐着生命和不朽，其中人族为最，会留下文字，墓碑，壁画来记录自己的留存，而后裔血脉的绵延也是渴望留下自己痕迹的一种表现方式，但是墓碑会坍塌，壁画会逐渐风化，后裔……”
“一人有子女，子女亲近他，孙子却不会经常在他身边。”
“而若是到了曾孙一代，则数年可以一见，一人之生，一切的执着挣扎，爱恨情仇，心中波澜万丈，于苍茫岁月之下，终究会什么都留不下来，再无人会记得。”
“时间啊……对于寻常的生灵，何其残酷。”
“泰山府君觉得，长生，是错误吗？”
齐无惑道：“不啊。”
南极长生大帝微微抬眸，道：“哦？”
齐无惑道：“人大多都希望活得长些，说早死为夭折，若是可以得到长生，至少说是更长的生命，为什么是错的？”
“但是，长生大帝要如何令苍生长生？”
南极长生大帝笑了笑，道：“唯修道长生，然道不可赐。”
“只能加速轮回。”
“所以，我来寻你。”
齐无惑的眸子微顿。
“加速轮回？”
“是。”
这位南极长生大帝描述着自己看到的未来，平静道：“纵然寻找一只愚钝无知的猴子，让他拿着树枝在地上胡乱的划出划痕，只要时间足够长，次数足够多，总有一日，这个猴子也可以写出道祖亲自写下来的《道藏》。”
“只要轮回的频率足够多，只要让这个世界经历过无数次的迭代。”
“一个人，一只鸟，都可以走向修行，都可以修到长生的境界。”
“或许是一亿年，或者十亿年。”
“总有一日，经历过漫长的岁月，整个世界将不再有长生和短生的区别，万物长生，也不会如那些仙神所说的，必然滋生出恶意——若当真如他们所说，长生会放大欲望的话，所谓仙神才是最大欲望的持有者。”
“吾所见之世。”
“不过是令苍生以五千年为春，五千岁为秋，可得长寿两万年。”
“再无有短寿夭折，少有生老病死，可观世事繁华，知万物苍茫。”
“彼时苍生平等，万恶不具，或有恶人长生，但是也必有善人长生，阴阳轮转，亦是另一个平衡的秩序。”
“泰山府君，觉得如何？”
南极长生大帝平静注视着泰山府君，双目平和坦然：“你为酆都之主。”
“若与我联手，理所当然地镇压幽冥阎罗，你可执掌轮回。”
“加速一切。”
齐无惑看着眼前坦然的南极长生大帝，确确实实见到了南极长生大帝所说的那个，万物长生，少有诸恶烦恼的时代，但是他顿了顿，询问道：“若是一人转世，修行不得其法？”
南极长生大帝道：“令其生子嗣后，早入轮回，再度尝试。”
“若一人心有他愿，愿意游遍天下，观看红尘而不欲修行……”
南极长生大帝平和道：
“令其生出子嗣后，早入轮回。”
“若一人，根骨虽有却恣意为恶，靠着一路杀伐而修为步步精进？”
南极长生大帝道：
“是乃证道。”
齐无惑缄默许久。
南极长生大帝坦然道：“府君是觉得此举和杀戮苍生无异？”
“可若是以魂魄为一体，每一世的轮回，不过只是短暂的经历，等到其得长生逍遥，自会明白往日经历的必要性，这亦是为了苍生，只是短暂吃些苦，换得往后的漫长美好，等到他们得长生而有数万年寿，自有数不尽的逍遥日子等待着他们。”
齐无惑道：“那时的他们，还是他们吗？”
南极长生大帝道：“魂魄为一，又怎么不是他们？”
“还是泰山府君觉得，肉体才是决定你是谁的关键？”
“若如此，夺舍修行，神魂附体之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眼下看来，泰山府君觉得本座行事偏激？”
齐无惑道：“贫道觉得长生无错，求活无错，但是长生大帝你行事是否过分，轮回之后不得其法修行，便立刻令其早入轮回，如是者亿万次，和以酆都杀戮苍生有何不同？你所谓的尝试，和苗疆养蛊，有何区别？”
南极长生大帝淡淡道：“苗疆养蛊是为了将蛊养出为兵器，而本座是为了苍生。”
“为了苍生？”
“是，他们会知道的，亿万年后，会感谢本座带着他们抵达无悲无苦的长生界。”
“届时六界皆长生，皆大同，无分别，无悲苦，无冲突。”
“万世早死，以求一世长生，长生大帝觉得，这一万次轮回时的他们会欣喜吗？”
“这只是要登临长生需要付出的必要代价，最终他们得到长生时候，会明白的，这些都是值得的。”
少年道人和平和的青年彼此谈论。
语气的交锋逐渐激烈。
最终双方彼此对视，南极长生大帝叹了口气，道：
“罢了，罢了，今日看来是谈论不出什么。”
他语气顿了顿，温和道：
“既然府君下不来手。”
“泰山府君，可愿意将酆都之权柄，暂借给我，我来做给你看？”
……
“娘娘，娘娘，不好了！”
“北极紫微大帝带着天蓬大真君来了！”
元营元君的消息瞬间传递给了后土皇地祇。
后土娘娘本自懒睡，闻言睁开眼睛，也不起身，只是随意袖袍扫过，这一座山中别院刹那之间升腾起来了层层叠叠的地祇之气，地官们提起了兵器，后土娘娘淡淡道：“不必如此。”
“便说不见客。”
在她的眼中，北极紫微大帝的心思极深沉，和南极长生大帝类似，行事有自己的打算，不可以完全信任，况且北极紫微大帝是昊天天庭的最强战神，麾下有驱邪院，并执掌雷部斗部之权柄，制衡勾陈南极，后土娘娘已经不在天庭，自然不愿意见面。
“可是，娘娘……”
元营元君语气迟滞了下，叹息道：“您还是亲自来看一看吧。”
后土皇地祇眸子微抬。
是元营元君止不住北极吗？
她神色平淡，一身的雍容服饰，右手五指握合，不周山所化的轰天锏已浮现出来，五指缓缓握合，金色的流光散开，于是轰天锏就已经在掌中，嗡鸣沉闷，发出一阵阵轰鸣。
后土皇地祇踱步，袖袍翻卷，黑发微扬，眸子从容漠然，令大门打开。
淡淡道：“北极紫微大帝，今来有何事？”
后土皇地祇不打算和北极见面，此刻纵然见到了，也不打算给他什么好脸色。
穿着黑袍的北极紫微大帝没有开口，只是微微摇动折扇。
双御见面，气氛自然压抑起来。
前方是天蓬大真君和左辅真君。
后土娘娘身侧则是元营元君和元执元君，背后更有无数的地祇持兵。
自有丝丝缕缕的兵戈杀伐之气升腾而起。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皆在此了！
自是气氛凝重，其是杀机森森，令人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旋即少女活力的声音传来：“您是无惑的长辈吗？”
“晚辈云琴，见过嗯……前辈！”
后土皇地祇的动作微微一顿，视线自北极紫微大帝的身上移开，看到了他旁边，姿容清丽，眸子纯粹的少女，后者笑容灿烂，眼底明媚。
“前辈前辈。”
“无惑呢？”

第12章 云琴见无惑
少女充满活力的声音，将两位御之间，作为后土虚空地母，以及天庭战神之间的杀伐气冲淡了，那眸子灿烂明净，带着止不住的笑意和单纯，令后土皇地祇都忍不住想要摸一摸她的脸庞。
后土皇地祇的敌意不由地散开来些许。
北极紫微大帝折扇轻轻击在掌心，语气平和，道：
“只是云琴访友，吾只随行罢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在表明立场。
也将一个问题抛给了后土皇地祇。
就只是晚辈来寻找好友。
堂堂虚空地母，后土皇地祇，都要阻拦吗？
后土皇地祇娘娘看着北极紫微大帝，忽而觉得这位素来冷然冷峻的天庭战神，实则也有些暗戳戳的语气，只是在他那张清冷淡漠的脸上说出这样的话，不由让人觉得这个根本就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嘲弄。
太冷了。
少女行礼之后，把包裹里面掏了掏，然后取出了用麻绳系着的油纸包裹。
上面有着红色的人间经典包装，笑容灿烂乖巧道：
“前辈，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是点心和寿桃，希望前辈喜欢。”
毫无机心，当真只是前来拜访而已。
后土皇地祇娘娘的戒备终于又散开来，死死盯着北极紫微大帝，又看了看满脸好奇期待的少女，最终叹了口气，那宽大的袖袍之下，五指微微松开，伴随着低沉的嗡鸣，轰天锏化作了金色流光，后土皇地祇娘娘接过了小姑娘手里的礼物，温和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发，道：
“小姑娘，且进来吧。”
而后看了一眼从容不迫，用这个小姑娘来消解掉了戒备氛围的北极紫微大帝。
道：“你们，也进来吧。”
天蓬大真君并左辅星君微笑行礼。
北极紫微大帝则是平淡入内。
听得了少女的声音：“无惑？无惑呢？”
“无惑他去医馆了，应当很快就会回来……”
……
“……可愿意将酆都之权柄，暂借给我，我来做给你看？”
伴随着这声音，南极长生大帝似笑非笑地看着齐无惑，那一股御自然带来的强横力量落下，少年道人端着茶的动作平静，但是周身已经有三花浮现出来，灿烂明净，开合不定，散落无边澄澈流光，抵御住了南极长生大帝的目光。
“我若不允的话，长生大帝要出手吗？”
南极长生大帝看着他，笑了笑，道：“自然不会。”
“虽然我不愿意这样说，亦或者说，这样说总有些势弱的味道。”
“但是现在的你已不是我随意就可以抹杀的那种了，你若身死，后土震怒，酆都逆乱，反而会令我遇到更大的麻烦，再说了，吾来此只是和你闲谈一番，若是真的要抢夺的话，何必要多说什么？”
“齐无惑，我以为伱会理解我。”
“你的亲人都已身死，父母丧命，家乡沦陷，你不应该最是痛恨这不公的吗？”
“我很好奇，你既然认可活着很重要，为何要反对于我的想法？”
齐无惑道：“一個魂魄不断去转世不断去修行吐纳，不知道多少代才能抵达你口中的长生，你将苍生引导向这一步，舍此之外，否决其他的一切意义。”
南极长生大帝叹息，他的眸子温和，道：“不，你不懂。”
“不朽本身，才是最大的意义。”
齐无惑道：“转世之后，还是那个人吗？亿万次的转世，无数次的短命，除去修行之外别无他物，甚至于，在你的构想之中，最初还需要以大量无资质人的供养，令这些有资格的人去修行吧？”
南极长生大帝道：“你说，还是那个人？”
“自然是。”
温和青年伸出手在桌子上叩击了一下，笑着道：“一个人，就以你说的，人。”
“人类，万物，分为两部分。”
“肉体，魂魄。”
“你认为转世之后不同，我可以认为是这样的吗——魂魄在这个肉体内，和另一个肉体内，是不一样的个体，是吗？”
“但是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万物生灵，有着【成长】这个概念。”
青年指了指旁边的孩子，温和道：“自年幼，至少年，再至于青年，老年，难道说肉体没有过变化吗？你的身躯吐纳呼吸，饮食诸多动作，不断地在更迭，会有死皮，会有头发边长，可以说，每年的你，和去年的你，在肉体的构成上，截然不同。”
“伴随着构成你身体的部分血肉更新，变化——按照这样的逻辑，你是不是已经不再是你了？”
“你是什么时候不再是你的？”
齐无惑眸子微敛。
南极长生大帝笑着道：
“若是肉体决定一切，以我的实力，可以瞬间创造出另一个人。”
他随意垂眸，旁边的孩子旁边就又出现了一个孩子，无论是从哪里去看，两个人都一模一样，南极长生大帝询问道：“现在，这两个肉身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从最细微的部分到其面目，都是一样的，那么，他们是一个人吗？”
齐无惑摇了摇头：“不是。”
青年叹息道：“对，不是。”
“万物都会发展和变化，肉体不过是自出生开始就会发生变化，而终究腐朽的尸骸，决定了是谁的原因，是对于自我的认知。”
“也就是【魂魄】。”
“于是魂魄的转世，为何不是同一个人？”
齐无惑思考着南极长生大帝的问题，回答道：“因为经历。”
“每一世的经历都是不同的，而不同的经历塑造出了自我，都是独一无二的，你是要否定这亿万代轮回之中的每一个【自我】，只求最后那超脱的一刹？”
南极长生大帝笑着询问道：“这是你的视野。”
“人之一生，不也经历各种各样的事情？”
“五岁时候的你，十岁时候的你，十五岁时候的你。”
“年幼时候的你稚嫩单纯，年少时候意气风发，年轻的时候觉得天下之大，无处不可以去得，无事不可以做得，中年之时经历许多磨折，意气不再；临到老来，则是逐渐勘破许多，放下许多，风轻云淡。”
“十岁时候经历了五岁的你不曾经历的事情。”
“五十岁的你经历了二十五岁的你不敢相信的事情，每一个时期的你，性格都不同，经历也不同，难道他们不是一个人？”
齐无惑皱眉：“那只是一生。”
南极长生大帝手指扫过，旁边的空间忽而撕裂，似乎出现了一条河流，宏大汹涌的时光之河，汹涌澎湃，每一点涟漪散开，都绽放出令人心惊的气机，里面倒影无数的河流，南极长生大帝淡淡道：“一人若有百岁生涯，你觉得，每一年的经历他都记得清楚吗？”
“不会。”
“甚至于很多的时间都是无趣的，经历之后就如同河流流过石板，没有任何的痕迹留下来，一生百年已经是长寿，百年之中值得记住的东西，寥寥无几，而若是再将这一生，延长百倍——”
“若是得万年之寿的长生，你眼中宝贵的人间一生百年，于万年寿数者眼中，也不过只如同常人看待一年的经历——若是十万年之寿，你口中的一生在长生者的经历之中，只如寻常人的数日光景。”
“你还能够清晰记得十年前的某一天会做什么，那时候你是悲伤还是欣喜吗？”
南极长生大帝看着齐无惑，他的眼睛平静而幽深，仿佛洞穿了岁月。
齐无惑忽而想起了南极长生大帝说的那句话。
对于苍生来说，岁月太过于残忍。
“你明白吗？”
“每一世的轮回对于长生者来说，只如一个人回忆某一日，某几日的经历。”
“并没有这么重要。”
“至高至大如量劫，是天地之轮回。”
“而你们闭目沉睡，睁眼醒来，不亦是一场小的轮回？”
“从一个辽阔的视角去看，长生者而言每一个轮回，都只如同现在这个时代的人每一天，每几天的经历而已，现在的每一天经历塑造改变人，那么人就不是那个人了吗？”
“你说不是。”
“那么，每一次的轮回改变了一个魂魄，那么那个魂魄就不是那个魂魄吗？”
“不再是那个一了吗？”
“又是为何？”
“你说我不懂得人和苍生，那么，吾或许要说一声了。”
南极长生大帝笑了笑，道：
“泰山府君，你还不懂得何为【长生】。”
“仍旧还只是以一生一世来看人类，觉得一世之后不再是他，眼光何妨放长远一些？”
“勿要那般小家子气。”
“为何不以十万年而为边界，以量劫而为起终，以此观苍生，白日见沧海桑田，黄昏见海枯石烂，如此只一闭目打盹，便是苍生万年轮转，垂眸观之，万物浮沉如浮游，不亦可惜，不亦可怜？”
南极长生大帝起身，似乎遗憾，噙着一丝温和和遗憾的微笑。
忽而听到了声音：“因为连续。”
温和青年挑了挑眉。
那少年道人抬起头，缓声道：“因为我等的这一生是连续着的，自零开始走，是吾经历的每一件事情，塑造了人，但是若是转世之后，一片空白的意识魂魄，重新经历事情，重新积累经验，自已经不再是最初的他们，不再是最初的人。”
“你说苍生如长河，奔波无停息。”
“可在我眼中，魂魄如同种子，一年四季如轮回，每一年都会开出花朵，就如同每一次的轮回，那魂魄都会有血肉和身躯，但是每一朵花，都是不同的，今年之花不是去年的花，那么为何说今生之我，其实是过去之我？”
齐无惑道出了轮回之中魂魄说辞的破绽。
南极长生大帝安静了一下，微笑戏谑道：“那么——”
“如果让转世者不必吞下孟婆汤，全部留下记忆转世。”
“你就认可了吗？”
少年道人一下怔住，才意识到这是南极长生大帝的真正询问。
这是会让魂魄承受不住无数情绪而坍塌的。
况且，那样会带来更多问题，前世积累之恩怨情仇再度爆发出来的话，整个世界都会乱了样子，所有人都是带着记忆重生，少年道人觉得整个世界都乱糟糟的了，于是南极长生大帝大笑数声，遗憾道：“你果然还是太年少，见过的东西还不够，不懂得生死。”
“罢了，下一次再来寻你吧。”
齐无惑道：“你不夺走酆都权能？”
南极长生大帝温和道：“我需要的，是一个答案。”
“一个最为正确的答案。”
“我会以我自己的方式去完成我的目标，以我自己的方式去掌控轮回，如北极那样，绝不会停下脚步；但是，我不会剥夺你去得到答案的资格。”
“毕竟你拒绝了玉皇和北极，本来希望你可以认可我的，但是，算了……”
“齐无惑。”
“或许在你的眼中，吾为恣意妄为者，可是在我眼中，北帝的秩序和公允，也只是仙神高高在上的怜悯罢了。”
“你和他不同，或许也和我不同。”
南极长生大帝侧眸看着齐无惑，笑容温和平静，双目幽深，鬓角两缕黑发，眉间一点朱砂，语气平和从容，仿佛来自于十万年前，道：“泰山府君，真武灵应，去做你要做的事情吧，去成长起来，寻找到你的答案，而后再和我争夺这上下！”
“我期待你找到更正确的答案，期待你可以击败我。”
“真的很期待。”
“那样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另外——”
“你不该喝下我给你的茶。”
南极长生大帝笑意戏谑，齐无惑神色骤变，看着那一杯茶，茶盏缓缓散开，道：“你在茶水里面下了毒……”
“不不不，你的身体素质强得离谱，寻常地仙未必强大过你，呼吸吐纳之间，气如渊海，毒可不会对你的身体有影响。”
南极长生大帝笑意玩味：“我下了——”
他微微俯身，凑到少年道人耳边，轻声道：
“巴豆。”
“按着人间的说法，是类似这样的东西。”
“对仙神有影响的那种品类。”
！！！！
见到先前沉着镇定的少年道人额头都抽了抽，南极长生大帝放声大笑，起身拂袖而去，刹那之间这里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医馆模样，只是齐无惑发现，先前这些有病痛之人都已经恢复痊愈，就连心中的悲苦都已经消失了。
南极长生大帝为御，这样的存在哪怕只要降临凡间一趟，都会令方圆千里，疫病全消，令苍生皆可延寿百日；他伸出手摸一摸人，都可以延寿十年。
那医馆的李大夫才进来，就见到了整个医馆内没有了先前死气沉沉的感觉。
自己都觉得脚步轻健起来。
心情都变好了。
不由地赞叹——
齐先生，果然是超然高人！
这都不用说是药到病除了，就连过来走一趟都能让整个医馆的气氛变好，正心中赞叹的时候，道：“齐先生，您的手段可是越来越……嗯？”
“齐先生？”
他看到那身穿蓝色道袍，模样温和的少年道人面色苍白，额头都有冷汗。
一下惊慌起来，而少年道人则是死死看着前面，看到那位穿着白衣的温和青年走入人潮之中，拈了一根糖葫芦在手里，慢条斯理地往前走，阳光洒落身上，万物环绕，鸟儿在肩膀上落足，看去温雅难言，自有一番从容气度。
南极长生大帝的道路，尽数展现给齐无惑，他要做的事情，齐无惑也知道了。
当前者认可齐无惑有一定分量的时候，坦然而来，希望能够多出一名同道。
虽然遗憾，也不曾强力掠夺。
就是下手很黑。
……
少年道人运功片刻，才止住那长生大帝的毒性，后者似乎精擅于此，以他太上丹决为基础的九转炼元功法都险些没控制住，脸色都还是有些许泛白，心中沉凝，若是南极长生大帝要做他要做的事情，那么必然会对十殿阎罗体系出手。
齐无惑联系了谛听。
谛听懒洋洋道：“好啊，有事情？”
“我立刻就去，咱们见面了详谈！”
“哼哼，放心放心，任何事情，你先生我出马，一个就都解决掉！”
“小子，做了好菜，准备了好酒给本先生候着！”
“事情很大？！”
“哈哈哈，老夫是谁？！你什么时候见我怕过事情？！”
“笑话！”
“我若是怕了，把香都直接吃下去！”
旋即这声音就散开了，得意洋洋，齐无惑只得苦笑一声，提起东西回去住处，只是到了山门之处，却是感觉到了里面传来阵阵笑声，少年道人讶异，道：“今日是有客人吗？”
“娘娘？”
少年道人唤了几声，便是听得了后土娘娘的声音，道：“且进来吧。”
“是。”
少年道人推开门来，微微怔住。
阳光正好，微风徐徐，少女在屋子里面展开双臂笑着说什么。
阳光擦着少年的鬓角落下。
后土娘娘噙着笑意，少女旋身转动，裙摆微扬，裙摆上面的玉佩晃动，声音青翠，眸子亮莹莹的，转过身来，脚步一顿，于是那裙摆像是绽开的花朵重又束好，俏生生看着那边在阳光下推门的少年道人，笑容灿烂：“无惑无惑！”
“你回来了？”

第13章 南北双极
眼前所见的画面，哪怕是先前一路都在思考着南极长生大帝的齐无惑都未曾预料到，他看到云琴和后土，看到了那位自始至终冷峻漠然的北极紫微大帝，看到了曾经和他在火部之首争斗时候交锋过的左辅星君，以及天蓬大真君。
北极紫微大帝手中折扇微摇。
眉宇清冷平淡，似乎没有多少涟漪，但是他坐在那里，就展现出一种让人完全无法忽略的气度，仿佛整个屋子都明亮起来，天蓬大真君看着齐无惑，微笑颔首。
后土皇地祇娘娘背后则是元营元君，元执元君，元皇元君三位。
虽然都是根基最是深厚的真君层次。
但是三位元君注视着那边温和的天蓬大真君却皆极警惕。
六界内外公认的第一战神，在三清四御尊神不出的时代，所向披靡的绝对强者，北极驱邪院胆敢审判帝君的保障，为天庭所尊的苍天上帝，纵然是轻松站在那里，都给人一种绝强无比的压迫性。
这屋子里面似乎有一种沉凝的气氛。
齐无惑走进来的时候，这样的气氛就忽而散开来，云琴笑着招手，齐无惑眸子扫过了北帝一行，冲着天蓬大真君还礼，而后缓步走来，云琴笑着道：“无惑无惑，你买了些什么？”
齐无惑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语气温和的回应。
后土皇地祇娘娘则是微笑道：“无惑，云琴来寻你了。”
“她的长辈随行。”
这是解释了现在的情况，以让齐无惑安心，后土皇地祇娘娘也已知道了在之前之战当中，少女奔波于妖界和人间，打穿了诸多妖族豪侠，而后完成了最为关键的一步，将诸多泰字玉符贴在山川上，并非是养尊处优的大家小姐。
于是心中颇为满意。
纵然是和北极紫微大帝，稍有些嫌隙，也不得不承认，这般的武风凌厉，不愧是北帝的血脉后裔，委实是让人惊叹，当即眸子微转，道：“无惑，且去见礼吧。”
齐无惑以晚辈见长辈的礼数见了北帝。
天蓬大真君乃是三清正传，也是含笑受了一礼。
只是左辅星君却是避开来，没有受，含笑道：
“在下只是随行的侍从，可是当不起你的礼数啊，哈哈哈……”
“来来来，这些是云琴带来的礼物。”
气氛逐渐变得徐缓许多，不再是那么的紧绷，已经开始有笑声闲谈，就像是真正的，晚辈和晚辈之间闲谈，只是恰好长辈也在而已，齐无惑提起手中买来的菜，前去准备今日的午饭，云琴则是陪着后土娘娘闲谈。
齐无惑将菜洗净了，放在了案板上。
手里的菜刀抵着菜，闲谈声音隔了一层门，听起来就稍微有些模糊了，菜刀在齐无惑的掌中，轻而易举地将骨头都剁开，切菜的声音清脆又节奏，像是一曲小调，齐无惑的心神逐渐安宁下来，只是又有一个一个的念头浮现出来。
北极紫微大帝，南极长生大帝，后土皇地祇娘娘……
御。
北极紫微大帝今日为何来此？
他这样的御，不可能轻易下凡，必有其本身的目的。
云琴只是来消解冲突和氛围的。
祂的目的是谁？
后土皇地祇娘娘？欲要缓和地官和天官之间的矛盾？
欲要劝说后土皇地祇娘娘重新返回天庭？
还是说——
我？！
齐无惑的动作一顿，眸子微抬起，听到了背后轻轻的叩门声音，微微抬眸，厨房虚掩着的门打开来，身穿黑色袍服的紫微大帝眸子平淡，站在齐无惑的背后。
“长生之气机。”
“看起来，你最近遇到了南极。”
齐无惑不曾回答，北极紫微大帝的神色平淡，淡淡道：
“吾曾经来过这一城镇，还记得曾有卤肉和茶不错，今次下凡，倒是有些心思再去看看，买些回来下酒，太上玄微，可愿意同行？”
齐无惑很想要说不愿意。
但是他也知道，北极紫微大帝应是有些事情要和自己说。
看了一眼那边的后土皇地祇娘娘和云琴，少年道人徐徐呼出一口气，反手铮的一声，菜刀稳稳抵住了案板，擦净了手，语气沉静道：“请。”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颔首，起身向外走去，齐无惑紧随其后。
当厅堂之中的诸人看到他们两個一齐出来的时候，神色都有所变化，后土皇地祇娘娘眼底笑意微顿，视线掠过了身前的云琴，落在了北极紫微大帝身上，三元元君皆有惊愕，左辅星君讶异。
后土皇地祇娘娘道：“无惑，要去何处？”
齐无惑嗓音温和道：“今日还有些客人来，菜买得有些不够，我去外面再买一些。”
云琴眸子亮起，道：“哦？！我还没有见过这个镇子。”
“我和你一起——”
折扇轻轻按在了云琴肩膀上，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不必了。”
以墨玉为骨的折扇打开，北极紫微大帝眸子平淡如水：
“方才的故事，不是还没有听完吗？此番之事，吾去便是，后土皇地祇。”
“就有劳你给云琴讲完故事了。”
后土皇地祇娘娘眸子微敛，淡淡道：“也可以。”
天蓬大真君，左辅星君，元营元君等见到后土皇地祇娘娘手掌轻轻揉了揉云琴的头发，而木门打开，两人走出，只是一者穿着袍服，气度雍容平淡，其势早已成，另一位只是身穿蓝色道袍的少年人，他们彼此之间似乎并不祥和。
但是两人的脊背都笔直，视线从容，带着不同却又类似的锐气执着。
天蓬大真君视线收回。
“是想要和小师弟说些什么……”
“所以带着云琴，是为了让后土皇地祇安心？”
天蓬大真君忽而发现了什么。
他微微垂眸，看到那似乎永远没有烦恼的少女站在那里，澄澈安宁的眸子看着北帝和齐无惑的背影，里面似乎泛起了一丝丝的悲伤和难过。
天蓬大真君微怔。
！！！
她看出来了？
可旋即那少女脸上又浮现出灿烂笑容，然后双手环抱住了旁边的后土皇地祇娘娘的手臂，眸光温暖如旧，却仿佛方才那一刹那的“明悟”，只是天蓬大真君的错觉。
……
正是午时以后，这街道上人们少了些许，然此刻已到深秋。
日头没有像是夏天时候那么毒辣，两侧的树叶已泛起了枯黄之感，在这样寻常朴素的人间小镇里面，如北极紫微大帝这样风采超凡之人的出现，自然而然地会引来一道道的视线注视，但是此刻的人们却视若无物，只是和少年道人打招呼，颇为尊重的模样。
齐无惑和北帝踱步往前，谁都没有说话。
只是齐无惑没有想到。
北极紫微大帝竟然当真走到了一处茶摊上，而后随意坐下，显而易见，他所说的，有熟悉的茶摊和卤肉下酒之类，并非是假的，点了两壶茶，齐无惑也坐下，北极紫微大帝看着红尘人间，这里茶馆桌子上甚至于还放了棋子棋盘，是为给那些闲散老者准备的。
这样他们可以一边下棋一边喝茶，也算是在给招揽生意。
店家上了茶，还有一碟子豆子，一碟子切了的凉菜佐茶，笑着道：“客官且先稍微等等，咱家的卤肉马上就好了，到时候给您两位切第一下，且稍等，稍等。”
北帝喝了口茶，随意拈起一枚黑色棋子，道：
“会下棋的话，下一子。”
齐无惑没有反驳，他提起白棋，北极紫微大帝道：
“南极长生他见伱，应该是讲述了一番自己的道给你听？”
齐无惑沉声道：“是。”
北极紫微大帝道：“觉得如何？”
齐无惑闭目，北帝已经下棋了，少年道人好一会儿后才落子，道：“他的目标是长生，万物长生，为此要加速轮回，以千次万次的轮回，换取一世之长生，北极紫微大帝认为，长生是对，是错？”
北帝淡淡道：“长生无对错，正如短寿无对错一样。”
“天性自足，善恶不因长短而抉择。”
齐无惑下子，道：“那魂魄，是否为一？”
北极紫微大帝抬眸问道：“你觉得是否如此？”
少年道人道：“不是。”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我不想反驳你。”
“在我的眼中，魂魄为一。”
“但是，每一次转世的个体，并不是一了。”
“每一世，每一世，皆是独立且无影响的，换句话说，你和你的前世，是同一个魂魄，却不是一个人。”
北极紫微大帝抬眸，这茶馆里今日闲散，最当中挂了一幅老牛耕田图，北帝指了指那一卷图，道：“魂魄，就如同白纸一般；而一生之经历如同笔墨落于白纸之上，勾勒起伏，经历的事，结交的人，好友，仇敌，便是起承转合，终究化作一幅画卷。”
“这一幅画，便是一人之一生。”
“如同这老牛耕田图。”
“而轮回，就是将这白纸重塑，仍旧化作一张空白的纸，魂魄一致。”
“第二世经历的一切，那些事，那些人，悲欢离合，则是其他的勾勒痕迹了。”
“或许会化作阎罗索命图，或许只是千里草地。”
“魂魄为一，如同画卷一样，但是吾问你，这两幅画，是同一幅吗？”
齐无惑思考之后回答道：“不是。”
北帝落子，轻描淡写道：“这白纸为魂，画卷为人。”
“魂魄只是载体，和人的个体，并非是一样的，严格意义上，吾眼中所见的人，所见的一切有情众生，是这个魂魄在这一段时间里面经历的所有事情，读过的所有书，一切的巧合，微妙的心中情绪起伏，所有的一切汇聚而成的个体，是一个人。”
“但是失去了后面的所有，只剩下的魂魄。”
“也只是魂魄而已，不是【人】。”
“但是，这也只是我自己的想法。”
北极紫微大帝抬眸，看到了思考当中的少年道人，他的眸子平和无光，幽深安静，道：“重点在于，苍生自己的想法。”
“觉得自己是一切经历，一切的相识离别，以及经历之事组合在一起，塑造诞生出来的个体；还是历经无数轮回，洗刷掉每一次经历的笔墨后留下的最本质的魂魄。”
“若是前者的话，以无数的轮回洗刷这痕迹和经历，以求白纸最终不会破碎。”
“无异于无尽杀戮之举。”
“但是若是苍生认可，人间红尘事，自己的一切经历，亲友，自己的喜好欲望，只是被洗刷而去的笔墨，一场游戏，而承载着这些的魂魄才是自己的话；那么长生的道路，就是在抹去无意义的弯路，直指本真，极为正确的道路。”
“你觉得，如何？”
“真武？”
齐无惑沉思许久，南极长生和北极紫微的话语在耳畔浮现出来，少年道人捏着棋子许久不曾动手落子，许久后，道：“贫道齐无惑认为……”
“那些经历，见到的人，遇到的事情，才是【人】。”
“失去这些的话，只是空白的意识魂魄而已。”
北极紫微大帝抬眸：“何解？”
齐无惑回答道：“人间有一种病症，得此病症者，会一点一点地遗忘自己的过去……，最终不记得亲人，不记得朋友，不记得自己的过去和一切经历，不记得自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若是按照南极长生大帝的说法，这样的状态，也是【他】。”
“但是，以【人】的视角，当一个人得到了这样的病症，遗忘了一切的他，是否还是【他】？”
少年道人落子，自己回答道：
“当然是他，因为还有其他人在，因为他的亲人，朋友还在。”
“但是如果连这些也抹去了呢？”
“没有一切的人际关系，没有了自己的过去，没有了自己的记忆，没有了自己的喜好，没有了自己的欲望，只剩下肉体和魂魄为一，呼吸吐纳，长生不死者，可为长生吗？那样长生的，是【我】呢，还是单纯永远不会死的肉块？”
“万物渴求长生，是【我】长生，非【肉块】，非【魂魄】长生。”
北极紫微大帝抬眸，道：
“亲自见过了南极长生，仍旧有此想法的话。”
“你可以听闻吾之道了。”
“真武灵应。”
齐无惑沉默，回答道：“贫道齐无惑。”
北极紫微大帝不置可否，只是拈茶杯如提酒盏，淡淡道：“过去无数纪元，混乱无比，仙神争锋，你可知道，起源于何？”
“是长生者之欲。”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长生？于我看来，长生为毒。”
“没有心性的长生，只是这个世界的毒物，长生之后，诸多人间的欲望都可以得到满足，但是紧随其后的，是对于其他的渴望，更高层次的渴望，渴望见到更美的风景，渴望走到更高的地方，渴望饮食，美酒——”
“最开始，只一杯寻常浊酒就可以满足；之后要不错的酒，最后要好酒。”
“经历越多，欲望越来越难以满足，直到最后化作了要以仙神之血酿造的酒，要有龙肝凤髓为饮食，要见绝色美人起舞，亦或者，若你觉得这些理由都太过于寻常低劣，犹如凡人，那么，这些呢——”
“要证道，要求道。”
“要为最高。”
“要凌驾于三清四御。”
“为求大道，万物可抛？”
“以及，求长生。”
北极紫微大帝伸出手，掌心向上，微微拢起，手指白皙修长，仿佛笼罩住了某些浑沌的存在，他语气平和：“为了这些理由，他们采取了行动，最后颠覆了时代，或者说，至少创造出了无边杀戮——”
“而长生之道，只会让这种无法满足的欲望更加剧烈。”
“长生为大欲，长生之后，渴求不死，不死之后，渴求不朽。”
“争斗，杀戮，除非他可以立刻让所有生灵都抵达长生不死不朽，否则的话，想一想吧，齐无惑，当整个世界上的仙神多增加十倍百倍，有百倍的东华，隐曜，遵循着长生的道路而行，为了求道无所顾忌，会发生什么？”
北极紫微大帝语气漠然，五指握合：
“万物苍生，自有秩序。”
“抛却长生，更有其他有价值的存在。”
“以自己的意志去扭曲引导万物，令万物苍生只剩下长生这一个执念，为此长生，无物不可抛，无物不可杀，于是可以子弑父，女杀母，屠戮苍生，以求我为长生者；甚至于连这样的杀戮都不会被在意。”
“因为在那个世界之中，经历，只是这一世的‘扮演’，魂魄才是最本真的东西。”
“所谓的亲情，友情，欲望，执着，都只是虚无无价值的罢了。”
“既然只是虚假的，只是终究消散的东西，人之生死，无关于魂魄，那么儿子杀死父亲，母亲杀死孩子，彼此厮杀，不也只是一场轮回而已么？再度转世，就会扮演这一世的身份和关系。”
北极紫微大帝道：“如此下来，整个六界将会混乱疯狂。”
“苍生万物，皆有其欲，皆有所求。”
“人性本无善恶，求其欲而动。”
“欲不去遏，则越发膨胀，终究引发大乱。”
“所以，要以严刑峻法，约束苍生。”
“越是长生者，则越是畏惧于死亡，活得越久，越是害怕；年少者往往对于死亡从容不迫，而老迈者则大多渴求活下来，所以，唯独死，唯独那长生者最为惊惧的死亡，可以让他们清醒下来，让他们的欲望被自己控制住。”
“不杀，不足以定秩序。”
“不斩，不足以维六界。”
“唯杀，可护生。”
北极紫微大帝语气平和，他背后的天空云气流转，仿佛压下，天穹厚重而沉闷，北帝的眸子平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一枚腰牌已经落在了桌子上，上面有层层叠叠的云纹，就在齐无惑和北极紫微大帝的中间。
北极紫微大帝背后，天穹之上云气厚重，却又有丝丝缕缕的散开，露出了北极群星之相，北极紫微大帝袖袍翻卷，气度越发苍茫遥远，如同神话降临，有平和的声音道：
“北极第四圣。”
“真武灵应，可愿归位？”
风起云涌，万物苍茫。
少年道人看着眼前的北极紫微大帝，道：
“敢问，苍生遵循的，是谁定的秩序？”
北极紫微大帝看着他，这位尊奉玉皇，以一己之力承担数个劫纪杀伐争斗的御语气平和，仿佛说最寻常不过的事情，淡淡道：
“我。”

第14章 交换信物，约永以为好
齐无惑看着眼前那位自然而然道出一句【我】的北极紫微大帝。
北极紫微大帝随意落子，语气平淡道：“你似乎并不服气。”
少年道人没有直接反驳，而是下落一子白子于棋盘之上，沉声回答道：“不知道，北帝以自我为秩序的理由是什么？”
他以为北极紫微大帝会说他最公平，最公允，亦或者说，最为宏大，但是北极紫微大帝只是平淡地回答道：
“因为我最强。”
齐无惑道：“北帝的意思是，只有强者才能制定秩序吗？”
“弱肉强食？”
北极紫微大帝道：“当然不是。”
“而是唯有强者，才能推行秩序。”
“秩序的本质，是力量；没有力量作为后盾的秩序，不过只是虚无。”
那位身穿黑袍的大帝君平静坐在那里，眸子看着齐无惑，眼底倒映着少年道人的模样，却又恍惚是倒映着年少时候的自己，而今早已经制衡六界的大帝君平淡回答道：“任何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都有自己的秩序。”
“但是唯独强者，可以推行秩序。”
“才能让万物遵循自己的秩序来运转。”
“当所有生灵的秩序都得到发扬，就等于毫无秩序。”
“绝对的自由，就等于绝对混乱。”
“第二个问题，真武灵应，秩序重要的是什么？”
北极紫微大帝目光沉静而冷峻，平静注视着齐无惑。
“是平等？是公允，还是仁善？”
“都不是。”
“是【稳定】，是让万物苍生习以为常的稳定，而非朝令夕改，今日尊此天尊之法，明日尊他大帝之法。”
“犹如人间之乱世，在无止尽的混乱之中，终究会决出最强者奠定秩序，去约束强者，去保护弱者，吾既是最强，那么，何必需要那混乱的争斗令苍生绵延为祸，既然这天下六界终将要有一个秩序，那么为何，这个秩序不可以是我的？”
语气从容不迫，但是却又有一股磅礴的压迫力压下，那种跨越无数纪元，斩杀了无数鬼神仙神，堂堂皇皇之势让齐无惑感觉到身躯和元神都绷紧了，眼前的视线隐隐昏暗，北极紫微大帝的袖袍微微翻卷，仿佛天地一般，这不是力量的彰显，而是过去一切经历的汇聚。
“两位客官，您二位的卤肉到了！”
“今儿担待，让您两位久等了，咱们给您多放了点儿，又舀了两勺卤肉汤。”
伴随着带着歉意的声音，店家将包好了的卤肉带来，放在了桌子上，还有放着卤肉汤汁的竹筒，天空之中云气压得很低，风吹而过，似乎要下雨了，先前那种堂堂正正的压迫力消散开来，少年道人呼吸微有急促，背后冷汗浸湿，但是脊背仍旧笔直。
北极紫微大帝将一两银子放在桌子上，淡淡道：“你不认可我的话。”
“但是你也拿不出可以说服我的东西，不是吗？”
“我给你时间，岁月漫长，你可以慢慢去想。”
“愿与我同行者可，愿与我为敌也可，但是，挡在吾前者，不会因为太上的面子而留情。”
北极紫微大帝起身，朝着那店家颔首道谢，语气虽然冷淡，却也不失礼节。
而后右手一挥。
一道流光直接朝着齐无惑飞去了，自有一股流风阻拦了这一股强横的力量，齐无惑抬眸，这一股以炁而动，自然激发出来的流风散开来，那一物落下，稳稳当当立在了桌面上，为一枚令牌，上面有着北极紫微的痕迹，背面写着两個凌厉文字。
【荡魔】。
“不必着急回绝。”
“真武灵应。”
“我不是要你回到驱邪院，也不是让伱要来我麾下，而是给你一个，‘从另一个视角看万物万事’的角度，用不用亦随你，你要多看看这世上的万物，有朝一日的话，可以试试看【击败我】……”北极紫微大帝回眸看着那边的少年道人。
像是阔别数个劫纪，看着年少的自己。
齐无惑缓缓握住了这荡魔二字。
【击败】
若是以力击溃北极紫微大帝，不过是代表着——
齐无惑也走到了北帝的道路上。
也成为了第二个北帝。
以力为法，制衡天下。
除非是在道上击败北帝。
彰显自身之道，而后告诉你吾等将要做什么，而后平静等待着你的前来，甚至于期待着这样一幕的发生，这便是御。
“……贫道，齐无惑。”
“……谨受教。”
北极紫微大帝拂袖，淡淡道：
“真武灵应。”
“贫道，齐无惑。”
就在这个时候，天穹之上忽而泛起了层层的紫色流光，紫气纵横流光，几乎要蔓延三万里之远似的，自天边最遥远之处而来，至于最深处，北极紫微大帝眼底没有什么涟漪，只是淡淡道：“走吧。”
“真武。”
齐无惑无言以对。
只是这一幕画面却忽而泛起了水面涟漪般的流光，最终化作了镜面里面，在云霞之上的玉皇看着这昊天镜之中浮现出的画面，沉默许久，太乙救苦天尊语气平和询问道：“如此看来，大帝君可还要去那里？”
北帝所说的话已经彰显了自己的立场。
以力制衡天下万物。
没有力量的少年玉皇处境便显得极微妙。
少年玉皇缄默许久，道：“自然要去……”
他将昊天镜收回，少年玉皇看着前面，而太乙见到他的背影，不知道他的神色，只是听到少年玉皇的语气仍旧一如往日：
“就当做，无事发生。”
“青华，你我一起去，在齐无惑和北帝之前抵达吧。”
白猫的身躯僵硬得恨不得当场撞死。
……
齐无惑和北极紫微大帝回归的比较迟了些，亦或者说，比较晚，当少年道人走入院子的时候，看到了一众的山神地祇都身躯隐隐僵硬住了，而导致了他们僵硬的，是在这院子里面一只生长得极为结实的超级老青牛。
好青牛，身躯高大雄壮，眼睛如同铜铃带火，尾巴抽击虚空，发出凌厉沉闷破空。
蹄子在地，动一动就要山摇地动，鼻子里面一根牛鼻环直接套住了，然后另一端系在了一根树木之上，哪怕是隔着皮毛，这青牛都似乎有些鼻青脸肿之感，鼻子喘着粗气，眼睛里面几乎要喷出火来，叫这地祇们心惊胆战，不敢靠近。
但是饶是如此，这暴躁愤怒的青牛，竟然宁愿在外面，也不愿意化作人形走入屋子里！
正自发火，直接一头掀翻了一名地祇，气愤不已的时候，却忽而身躯微顿。
青牛将要转过身，看到了那边神色冷淡漠然的黑袍男子。
浑身汗毛都炸开。
腿脚微软，有点打摆子了。
艹！北帝！
玄都你个伏羲养的，你他娘的，把老子带哪儿了啊！！！
旋即老青牛几乎立刻注意到了在北极紫微大帝身侧的少年道人，看到他的脊背笔直，只是神色沉静，似在思考着什么，眉宇微微皱着，但是袖袍垂落，自有道者气度，眸子一下亮起来。
哦！！这是——
但是北极紫微大帝已迈步入屋，少年道人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那一头硕大的青牛，心中终究是有诸多念想，与诸多地祇微微颔首，也同样迈步走入屋子里面，道：“后土娘娘，我回……”
少年道人脚步微顿了下，看到了屋子里面多出了客人。
看到玄都大法师冷笑不已，目光逼视着天蓬大真君。
看到少年玉皇含笑说什么，而后缓缓抬眸，看向北极紫微大帝。
齐无惑：“……”
门关上了，外面的地祇们松了口气，他们擦了擦冷汗，打着颤把青牛给松开来，那青牛摇身一变，便是化作一名高大的男子，身材昂藏，眉宇飞扬，隐隐有三分憨厚，道袍广袖，木簪束发，做一道士打扮，脸色微白了些。
“这，这今日是什么事儿？”
“艹啊，这什么意思？”
诸多地祇猛地摇头，都是地祇之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只是现在却是脸色都白了，就算是再不认识那少年玉皇，但是玄都大法师总是认得的，而今的六界第一战神，天蓬大真君是认得的，那位御之中的最强，北极紫微大帝也是认得的。
一个屋子里面，现在汇聚了三清弟子首徒，两个彼此有敌对关系的御。
那感觉和立刻要炸开没有区别。
老青牛死活不愿意进去，擦了擦额头冷汗，道：“这事儿不行啊，不行，得去找一找‘老头儿’，这他娘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些……”
“老头儿啊老头儿。”
“可得要看你了。”
“你可千万得来，千万来。”
而在老青牛心里嘀咕的时候，屋子里面的桌子也摆开来，是一张大桌子，一侧坐着北极紫微大帝，一侧坐着的是后土皇地祇，一侧坐着的是那少年玉皇，旋即是天蓬大真君，太乙救苦天尊，玄都大法师，就连三元元君以及左辅星君都隐隐身躯僵硬，觉得自己坐不下去。
北极紫微大帝眸子平和淡然。
少年玉皇笑意平和，似乎双方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
“在下，张霄玉。”
“吾名北方。”
才复苏一个月的少年玉皇看着那位已力横压六界的北帝。
“卿，是要做什么？”
“已力横压万物么……”
后土皇地祇则是眸子平和看着北极紫微大帝和玉皇，视线余光则是隐隐担忧看着齐无惑，心中低语。
“北极，你到底做了什么？”
“无惑又做出什么抉择？”
玄都大法师冷笑不已地看着那边的天蓬大真君。
右手垂下，活动五根手指。
太乙天尊垂眸。
一道道的视线彼此纵横交错，彼此有交谈，有闲聊，但是却反而令这一气氛越发地沉重压抑起来，让人喘不过气，那旁观了一切的九灵元圣，则是更是觉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御在试探御。
玉皇知道了北极的心思，但是却仍旧还笑着来到这里。
玄都大法师打算掀桌。
天蓬大真君随着北帝而来。
后土皇地祇则是占据于地利优势，坐视旁观。
以力横压六界，代行秩序天权的御；反叛天庭的虚空地母；昊天转世的玉皇大帝。
三个人有三万个心眼子。
现在就都在一张桌子上，彼此打量着彼此。
如果这样的局面还不够紧张刺激的话。
再加上三个随时可能打起来的三清首徒呢？
如果你现在就在最前面看着这一幕呢？
牛金牛啊，还是你牛逼啊，你就根本遁了不来。
不来好，不来好啊，来了对心脏压力太大了。
猫哥我啊，差不多要嘎了。
九灵元圣的身躯僵住，只是后土皇地祇察觉到了先前还笑容灿烂的少女此刻却奇异的安静下来，整个人有着黯然失色的气息，后土皇地祇看着她的模样，明白后者也已经猜测出了什么——
云琴的道心澄澈，毫无丝毫的涟漪，也更容易把握到气机这种虚无缥缈的存在。
此刻的气机凌厉压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爆破。
她不可能不知道。
而自己访友却被当做一子棋子利用，谁都会很难受的，后土颇为怜惜地揉了揉少女的头发，将她揽住，稍微用力揽了一下，看着这闲谈的局势，心中微叹，嗓音平和道：“说起来，云琴给我带来很多有趣的东西呢。”
少女从失落之中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笑着道：“没关系啊。”
“都只是些点心，娘娘你喜欢的话，就最好啦！”
“娘娘我很是喜欢。”
后土皇地祇娘娘伸出手揉了揉少女的头发，道：“只是晚辈来送礼，我这个做长辈的，也该有些什么表示才是。”她想了想，而后伸出手轻轻捏住了云琴的木簪，稍微固定了下，那木簪被抽出来，少女的黑发将要垂落。
只是有淡淡的金色流光汇聚，落在了少女鬓角，化作了一枚古朴的簪子。
隐隐有龙凤缠绕之气象，却又不显得花哨，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厚重华贵。
少女怔住。
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抬手碰了碰发簪。
后土皇地祇娘娘温和道：“这是我年少时候的物件，而今我戴着，也已不再合适，我观云琴你天真可爱，倒是恰好适合此物。”众人看到少女坐在那里，黑发如瀑，一身带着群星气象的衣衫，鬓角斜插着的簪子却带着地脉气机。
北极紫微大帝微微垂眸，脊背笔直，并不转身也不回头，淡淡道：“真武。”
齐无惑同样脊背笔直，没有转身去看，淡淡道：“贫道齐无惑。”
北帝没有再多说什么，五指握合，掌中的墨玉折扇出现在齐无惑的手边。
“这是吾年少时候行走天下，扫荡妖邪时所用器物之一。”
“而今于我并无什么意义，但是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还有三分助益。”
后土赠簪。
北帝送扇。
女子挽发束簪，少年持扇佩玉。
这其中带着的和缓意义，已经显而易见了。
地祇之中的三元元君，和天界左辅星君，天蓬真君之间的气氛变得更为缓和起来，少年玉皇眸子若有所思，他仍旧愿意相信齐无惑，相信他不会是南极长生大帝亦或者北极紫微大帝，微笑道：“我记得有带着一双玉佩。”
太乙真君取出一个匣子放在少年玉皇掌中，少年玉皇将这匣子放在桌子上。
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双玉佩，阴阳合流，似乎能放在一起。
“今日见面，没有什么好的礼物，不如就送给两位了。”
玉皇的善意。
后土，北极，玉皇，都展现出了善意。
白猫儿总算是可以松了口气，疯狂跳动的心脏好不容易徐缓下来，于是众人脸上都带着一丝和缓，就在这个时候，忽而外面传来了一阵阵脚步声，以及某种粗狂且压抑着的妖族俚语之骂。
“艹啊，老牛逼啊！”
下一刻，一只大脚丫子用那种娴熟无比，前来好友家里的方式踹开了门。
哐啷！！！
才气氛缓和下来的屋子大门打开。
门外连那老青牛的身子都狠狠地抖了抖！
灰衣先生一边伸手入怀里抓痒，一边懒洋洋道：“齐无惑，你先生我来了！”
“可准备好饭菜，可准备好酒肉？！”
沉默之中，在诸多地祇和老青牛赞叹并且叹为观止的目送之下。
北极紫微大帝，后土皇地祇，玉皇大帝，太乙救苦天尊，玄都大法师，天蓬大真君。
缓缓转头。
或者冷峻，或者不愉，或者讶异，或者从容，或者暴戾，或者含笑的目光。
齐齐落在了那位灰衣先生的脸上。
灰衣先生的笑容一点一点，缓缓凝固：
“……”
“嗯？？？”

第15章 谛听的兽生巅峰！
灰衣的先生身躯僵硬，看着前面平平无奇的木屋子，脸上那种老子来啦的嚣张表情一点一点的凝固住，连带着大脑的思维一起从脑子里面直接钻出去了。
哈——
哈哈哈——
起，起猛了。
看到齐无惑家里坐着两个御和三清的大弟子啊。
谛听的动作僵硬，而后身体比起脑子反应更快，微微躬身，礼貌客气地道：
“不好意思，走错门了。”
转身，迈步，关门。
一气呵成！
那门一关，谛听就感觉自己的头皮发麻，浑身冷汗如浆一般的冒出去，眼睛都发直了，大口喘息，风吹过来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浑身都麻了，感觉自己已经抵达了兽生的巅峰。
麻了，真麻了。
这个时候，谛听才发现那边墙角蹲了一堆的地祇，还有那一头老青年，后面儿屋子里面的那帮巨佬不会和自己一般见识，但是谁能赌呢？
要是人家觉得吃饭的时候只是吃饭实在是太过于烦闷，打算看点乐子。
想看一看天机阁主跳舞什么的。
那自己不就完了？
直到这个时候，谛听才感觉到了自身灵性的强烈反馈，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恐惧到了极致的时候，反而会没有什么醒悟，唯独等到了回过神来的时候，才会有一阵一阵的惊惧和后怕。
当即摸着墙边儿，往墙角那边的方向挪移过去。
腿脚都在发软。
见着了那老青牛，素来嚣张的谛听难得语气有点打颤，道：“这位大哥，里面这是……”
老青牛却是叹为观止，肃然起敬道：
“大哥？不不不不。”
“你是我大哥！”
“来，大哥，喝酒！这酒是我从兜率宫里面顺出来的。”
“这個劲儿大！”
老青牛实在是叹为观止，乃至于可谓是心悦而诚服者也——
三清四御乃为尊神，至高无上者也。
当今天下，古往今来，有哪个人，哪只兽，胆敢在两位御，以及三清的首徒吃饭时候，一脚踹了他们的桌子的？
老青牛不由地摇头晃脑，赞叹出一声从黄牛兄弟那里听来的赞叹：
“你啊你，老牛逼了啊！”
语气里面有一种感慨，却也有见到旁人倒霉了的幸灾乐祸。
一张脸上都带了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
这笑容止都止不住。
谛听嘴角抽了抽。
齐无惑！！！
你可是坑惨了我！
老青牛搭着这谛听的肩膀，至少青牛作为太上坐骑，可是亲眼见过这谛听作为天机阁主，混淆天机，牵动一个时代风起云涌的故事，也算是老熟人了，当即拍着他的肩膀安慰，却又忽而叹息不已，连连道：“可惜，可惜啊。”
谛听道：“可惜什么？”
老青牛可是懂得什么叫做少说的，只是笑着不说话。
但是眼前的可是谛听啊。
老青牛没有开口，但是那心底里面的声音几乎和在他的耳朵边儿聒噪没有区别。
谛听和白泽，曾为天机阁主，也曾经呼啸于一方。
不过谛听和白泽都极懂得保命，参与的事情虽然多，一般都不会涉及到尊神级别。
尊神是什么？
那是在第一劫纪第二劫纪的时代里，无数的战神杀神，先天诸神彼此厮杀争斗打出来的尊号啊！
“你竟然踹了他们的门！”
“还他娘的不知一位尊神的门！”
“可惜可惜，若是能把他们的饭桌给掀了。”
“你纵是死。”
“也算是名传后世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
老青牛用力拍打着谛听的肩膀，笑得极为嚣张。
却不曾想屋子里面又是一阵阵的动静，却听得了玄都大法师的声音道：“伱们都有礼物，哼，却都不如贫道我的礼物好，这个送扇子，那个却送玉佩，可是于修行之上无益，不能传道，亦不能护法！”
“不过只是赏玩之物，远不如我！”
“哦？玄都大师兄要给什么？”
“哼，本道——”那清俊道人似乎哪怕在北极面前都能自称道爷，但是动作顿了顿，注意到了旁边的那少年道人，还是咳嗽一声，收敛了秉性，道：“贫道之礼，自是可护法，可指点疑惑，可以传授法术，甚至于可以为一力士随行。”
“可步履三界，足踏水火，诸邪不入，万法难侵。”
不知道为什么，玄都大法师的声音落下，老青牛就觉得自己的脊梁骨有点冷。
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凝固起来。
嗯？？！
这说的怎么这么耳熟？
嗯？？
等一等？
玄都你带着我来难道不是让我来这里赴宴的吗？
不至于……
老青牛脸上的笑意有点绷不住。
直到玄都大法师的声音落下最后：“危急情况下，还可以做卤牛肉吃……”
“滋味肥美。”
老青牛脸上的笑容僵硬。
“玄都，你他娘——”
把老子当礼物？！
老青牛脸上的笑容消失，但是谛听脸上浮现出了爽朗的笑容，手臂一架，反搭着了老青牛的肩膀，道：“哟哟哟，这不老青牛吗？你去哪儿啊？！”
老青牛没好气道：“去哪儿？”
“老子怎么说也算得上是那小子半个师叔，修为虽然不那么高，可哪儿能给小辈当坐骑，这世上万万没有这也的道理！”肩膀气机一震，直接将谛听手臂震开，而后身形一动，朝着远处飞掠而去。
溜了溜了。
门忽而打开，玄都大法师随手一抓，袖袍一扫，刹那之间，这木屋和院子仿佛化作了一个无极限的孔洞，具备有吞噬万物的力量，老青牛也算是有力量，虽然没有能破境入了天仙大品，但是一身根基雄浑，磕了不知道多少丹药，算得上力大而势沉，竟然拦不住。
一口气飞出了几千里，眼前一花，就直接给抓了回去。
玄都大法师按住了老青牛的肩膀，嘴唇开合传音道：“老牛，无惑而今拒了北极南极和玉皇，本身却又有幽冥和地祇的身份，在天庭诸多势力眼中，恐怕是可以争取的那种，若是任由着他自己，怕是一路上少不得许多无意义的骚扰。”
“天庭之中也多有尊奉些古老之道的，行事过于无拘无束，往日由着他，但是眼下玄微代表着的价值已经足以让他们心动，你算是老江湖了，也用不着出手，有你陪着，好吃好喝伺候着你，却让你给他挡住那帮老油条的无端手段？”
老青牛微微抬眸。
知道了玄都的意思，是要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从兜率宫里面带出来。
而后给现在这个锋芒毕露的【真武】应对那帮子只知道扇风添屁的神仙们的破事儿。
这些事情对于修行，对于道心毫无意义，只会消磨心神。
老青牛喟然叹息，道：“未曾想到，大法师竟也有此拳拳之心，爱护师弟。”
玄都大法师微微颔首。
老青牛道：“不过，你铁定了还是打算要赢太乙和天蓬，才这样说的吧？”
玄都大法师身子一僵。
老青牛抽了抽嘴，道：
“就那帮子神仙，谁敢对现在锋芒毕露的玄微动手啊？”
“咳咳，总之，这老牛便是我的礼物了，来来来，小师弟牵好。”玄都大法师神色平和，无视了老青牛的传音，现在老牛直接给他打回了真身，不过妖族本就无所谓人身兽身的区别，闻言老青牛也只疯狂的翻白眼。
饮食已罢，气氛和睦。
原本心中警惕的三元元君，以及颇为担忧局势的左辅星君也都心中放松下来。
寻常的家宴，乡间的浊酒，本身只是寻常之物，但是重要的地方不是吃的什么，喝的是什么，而是在与谁人吃，和谁人喝，若此家宴，便说是举世无双，那也没有谁能够反驳，只今日饮食之后，玉皇微笑告辞。
太乙救苦天尊驾驭云霞而起，远远得去了，玉皇垂眸看着人间，他今日的身份，对外只说是太乙救苦天尊的道童晚辈随行，能瞒得过多少，少年玉皇本不在意，重要的不是让对方相信，而是在双方之中有这样的一张间隔，就算只是薄如纸的间隔。
“借助晚辈之间的互换礼物，这算是无形之中达成了一个约定吧。”
少年玉皇抚摸着怀中的猫儿，思考着。
太乙救苦天尊淡淡道：“是。”
九灵元圣能够感觉到，抱着自己的少年玉皇身子从紧绷变得舒缓下来，少年玉皇道：“如此的话，地官和天官在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大的冲突了，太好了……”
后土送簪，而北帝送扇。
玉皇也认可。
核心在于三者之间无声无息之中达成的默契。
北极紫微大帝起身离开，垂眸看向那边安静下来的云琴，淡淡道：“云琴可以稍在凡间逗留，自今日之后，许你来往仙凡两界之权。”伴随着星光的流转，北极紫微大帝一行也已离开，后土娘娘微笑着摸了摸少年道人的头，也离开了。
她不只是齐无惑的长辈。
亦是整个地祇，千山万水不知道多少的地官的主宰者。
先前是叛出天阙的地，和天达成了合约。
如同往平静的水面上扔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自然会激荡出巨大的涟漪，会有一系列的后续影响需要处理，处理不好的话，好事也会变成坏事，这决定着未来百年，乃至于数百年的平静，不可能不在意。
玄都大法师微微挑了挑眉，看到了沉默的齐无惑，看着了安静的云琴。
心底叹了口气。
拉着了老青牛的鼻环，脚下踏着云气悄无声息地出来了，到了院子里面，而后反手把这金刚琢上挂了根捆仙绳，随手一丢，直接没入地脉里面，除非这老青牛能够靠着自己的鼻梁骨直接拉动一座高有千米的高山，否则的话，就绝对离不开这里。
把一个老青牛给气得三尸神暴跳。
“你你你，你好啊玄都！”
“你不要让我见到你，要不然，我一定拿着我的牛蹄子踹你的屁股蛋子！”
“踹紫！！！”
“就和你小时候一样！”
玄都大法师额头抽了抽，也是个暴脾气，拂袖道：“好啊，那你就在这里给我呆一段时间！我在天上找一只狗，找一只鸡，再找昆仑山那么多的面，找王屋山那么多的米，等到狗舔完了面，鸡啄完了米，道爷我再来找你！”
老青牛大怒。
这一幕在昊天镜之中，被玉皇看到了。
少年玉皇摇了摇头，觉得先生果然是——
真性情啊！
先生说的，就是最对的！
记下来，记下来。
先前繁华，众人皆在，而现在安静下来了，便只剩下了齐无惑和云琴，只是少年道人现在眸子微敛，虽然气质仍旧温和，可比起往日终究是沉闷了些；而那素来单纯的少女，现在也是安静着，安静起来的时候，少女的眼底没有了那种澄澈明净的活泼，清冷绝美的五官便更为凸显。
“无惑……”
“云琴……”
两人同时开口。
旋即齐齐笑了下，云琴道：“无惑在想什么吗？”
齐无惑点了点头：
“云琴你又在想什么呢？”
“这么不开心？”
少女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道：“欸欸欸？你知道我不开心吗？”
齐无惑微笑了下，伸出手指了指桌子上，少女身前的餐盘，带着三分好友玩笑道：
“芝麻饼都没有吃哦。”
“当我看到你连最喜欢的点心都不动了。”
“那事情肯定就有些大了。”
云琴微怔，旋即咕哝了几声，道：“就不能说，是，是我今日胃口不好的吗？”
“云琴何日胃口不好过？”
“啊，你——”
“你取笑我？！”
少女脸颊微红，然后朝着少年道人肩膀砸了一下。
可谓是生气了。
这一下砸地齐无惑都有些稍稍的小痛，那白皙手掌前面的气浪都拍开来。
少年道人只好转移话题，道：“嗯……云琴怎么觉得我在想事情？”
金簪束发的少女想了想，鬓角黑发垂落，似乎认真思考之后，并没有得到自己的理由。
于是就以一种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语气道：
“直觉！”
“我感觉到你也不怎么开心！”
不开心么……
北极，南极，少年玉皇，勾陈……
少年道人脸上的微笑渐散开，云琴也一样，少女伸出手，仰起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自白皙手指的间隙里面，看到了外面的天空和云海，轻声道：“无惑，今日的【天】，好【闷】啊……”
“我真的好不喜欢。”
齐无惑嗯了一声。
他也不喜欢。
少女的眸子都有些无精打采，忽而握了握拳，道：“那无惑。”
“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和天空】，你也不喜欢。”
“干脆，要不然——”
她转过身，凑近来，少女眸子里面倒映着少年道人，亮莹莹的。
“我们跑吧？！！”

第16章 云开雾散，乃见太上
“逃掉？”
齐无惑安静看着眼前的少女，等待着她的后续。
“是啊，你，我，还有牛叔，爹爹，娘亲，还有小药灵啊，还有百花姐姐，老师……”云琴伸出手指来数着，不一会儿就已经数出来了许多的名字，认真思考着道：“现在太压抑了，我们一起跑掉好啦，去一个不会这么闷气和难受的地方。”
是啊，压抑和憋闷。
齐无惑看着掌中的折扇。
今日的家宴之中，齐无惑和云琴只是用来徐缓天界和地祇之间越发激烈矛盾的方式，所谓的礼物只是代表着御们的抉择，云琴是以访友来的心思来的，却未曾想到自己遭遇到了的是这样的经历，自然是遗憾而难受。
齐无惑道：“可是逃得掉吗？”
于是那边的少女就变得丧气懊恼起来了。
头都垂下来，就好像是那黑发之中的每一根发丝都变得垂头丧气了，道：“是啊，怎么可能跑得掉啊……”
面对的是御。
亦或者说是御彼此之间制衡以达成的稳定秩序。
逃掉的，亦或者说，离开了这样世界的只有三位存在而已。
他们之下，无不在这秩序之中。
南极长生大帝。
北极紫微大帝……
轮回以长生，以及，以力镇压万物。
少年道人仍旧还在思考着南极长生大帝和北极紫微大帝的话语和道路，眸子里面仍旧平和，看着趴在桌子上，满脸无聊无趣郁闷的云琴，少年道人起身，动作稍微碰撞，让桌椅发出声音。
少女趴在桌子上微微嘟起嘴，然后用嘴巴顶着一枚葡萄，双眼瞪大盯着看，自娱自乐。
被齐无惑起身时候的动静给惊了一下下，于是那一枚葡萄落在桌子上。
少女满脸遗憾。
“马上就可以支撑三百息了啊，无惑。”
少年道人失笑，而后伸出手来，云琴疑惑不已。
齐无惑微笑温和，一如既往，道：“我在这里找到了一处风景很好的地方，在你离开之前，我们可以去看看。”
……
“开！”
“开！开！开！”
“嗯？！我就不信了，给我开！”
院子里面，青牛愤怒不已，不断地挣扎，打算要用自己的蛮力和法力，硬生生把这一个金刚琢给拽开，但是玄都的境界远远超过于他，青牛也就只是靠着追随太上许久岁月，太上炼丹之后的丹药吃了不少，那些丹灰炉渣之类也没少过过嘴，所以自身力气足够大。
若是加上特殊的法宝，倒也算是有几分本领，可以傲笑一方。
但是竟然挣脱不开这玄都扔下来的一下。
谛听蹲在青牛的前面，笑眯眯地道：“青牛啊，你就放弃了，你跟脚不行，手段不够，充其量真君层次的手段，这辈子都不要想着踏足【大品】，又不甘心只做个寻常的天仙大圣，也就只和我强了，但是要抵得过玄都这手段，还是不要做梦了啊。”
“乖。”
谛听笑摸牛头。
老青牛双目泛红，鼻息喷吐如烈焰。
恨不得一牛头把这個嚣张的天机阁主给撞飞掉。
让这个家伙在空中飞出十七八个姿势！
但是却一时挣脱不开，越是恼怒，谛听则是鼓掌大笑，忽而听得了背后传来门开声音，微微抬眸，转身，却只感觉到一股狂风扑面，谛听的神色微变，后退了半步，见到了一股流风朝着两侧散开，灰尘拂过，草木晃动。
！！！
“齐无惑？”
穿着蓝色道袍的少年道人一步已自屋子里出来，脚步轻轻踏着地面，袖袍翻卷落下，眉宇清朗，那边的少女眸子瞪大，手掌拉着齐无惑的手臂，时间仿佛缓慢，少年道人的眸子微动，就可以看得到落叶翩然翻飞落下的轨迹，鬓角微动，呼吸之中，已有狂风招来。
树木猛地朝着一侧抖动。
山峦如浪。
屋檐下面的铃铛剧烈晃动。
青牛身上的牛毛晃动，谛听眼睛瞪大，而下一刻，伴随着少女清脆笑声，少年道人轻轻拉着她的手臂，脚步落下，风起云涌，刹那之间已是极遥远之外，目力所及，竟然看不到，余波落下，青牛都瞪大眼睛道：“这等手段，只是刚刚成仙吗？”
“为何我觉得，就玄都担心的那帮老油子，根本没什么用处？”
“谛听，你能做到吗？”
以方才那一迈步，一踏足之间，呼风前来，腾云驾雾的手段，已可以看得出极端雄浑的根基，其炁之磅礴，可以称呼一句根基深厚，不逊先天了，谛听本来想要说，老子成仙多少年了，况且可是五气朝元的地仙，怎么可能会打不过齐无惑？
可是这样的话，他自己都说不出口。
那少年道人若是拔出血河剑的话，谛听觉得自己未必能正面打赢。
可面对着青牛的询问，却还是嘴巴很硬，面不改色道：“当然！”
“我是谁？！”
“区区一个齐无惑，我怎么可能打不过？哈哈，笑话！”
“我怎么可能会打不过他？！”
老青牛表示不屑一顾。
……
“好有趣啊！”
云琴的笑声清脆，眼睛都瞪大了，看着前面迅速拂过的云霞，齐无惑的御风之术是极为粗暴的那种，来自于在中州府城时期炼阳观之中的经历琢磨出来，却也有一个好处，根基越是雄浑，则这手段发挥出来的效果越是惊人。
风力逸散开来。
云琴也能踏风。
两人的袖袍翻卷，这一次齐无惑没有继续提起风力，而是顺势而下，前面似乎是满山的丛林，而今已到了深秋时节，整个森林的树木郁郁葱葱，却已经变了颜色，在原本的绿叶山林之中，染上了红色和浅淡的黄色。
穿过了这层层叠叠的树枝山林，袖袍翻卷。
最后脚尖轻轻落下，踩在一枝细而纤长的树枝上面，树枝微微弯曲了一个弧度，两只鸟儿受惊，振翅飞起来，自齐无惑和云琴的身边飞走，而树枝的枝头恰到好处微微点在了水面上，于是原本宁静如宝石的湖面上泛起了一点一点涟漪。
“哇啊——”
“这里真美啊。”
云琴眸子瞪大。
天上是临近于傍晚的云霞，四周山林环绕，前面一座湖泊宁静，夜里有风，于是这地面上落满了黄叶，少女展开双臂，轻轻跳下树枝，双臂展开，摇摇晃晃往前走，穿着深蓝色道袍的少年安静看着她的背影，手中有折扇，两只鸟儿去复返。
似是先前御风而来。
山野晃动不已，如浪潮波涛，黄叶红叶如雨落下。
万山红遍，层林尽染。
“无惑无惑，真的很好看啊！”
少女回过身来伸出手打着招呼，穿着蓝色道袍的少年道长安静笑了笑，伸出手捏住一枚落叶，看着少女在那里玩耍，因为无人，索性就踏在这湖泊上面，开心不已，齐无惑是道门仙人，先前惊动了鸟兽，也只是如动树枝一般的惊动，而今这些鸟兽就又回来了。
齐无惑伸出手碰了碰一只爬到自己肩膀上的红松鼠，微笑看着少女。
云琴玩耍了一通，展开双臂，道：“无惑，你为什么难受呢？”
为什么难受？
因为南极长生大帝之道，因为北极紫微大帝之道。
或许，不，亦或者说必然存在的后土皇地祇娘娘之道。
齐无惑觉得南极北极的道路是有问题的，但是他自己无法给出足够有力量的回答和反驳——并非是没有反驳的方式，而是，单纯用言语的反驳，又有什么价值？
言语再如何的精妙，如何论证说出花来。
哪怕是普通人的争论。
单纯的语言和文字都是虚弱的。
需要有证据和事实作为依据。
于那经历过数个劫纪，已经见证过无数的反驳，经历了无数的敌人，斩杀无数天骄，见到无数大帝仙神纵横，而后又见证了他们的陨灭，甚至于亲自主导了他们陨灭的御来说，言语——不够！
远远不够！
齐无惑看着云琴的目光，改变了语气，将自己和北极南极的谈论告知于云琴。
但是抹去了激烈的部分，也隐藏了他们的身份。
“哦哦，无惑伱就是在困惑这一点吗？”
“可是这个明明很简单啊！”
少女微微抬眸，疑惑不已。
齐无惑怔住。
云琴站在水面上，裙摆垂落下来，黑发如瀑，天空澄澈而安宁，云霞在上，亦或者在下，山间落叶翩飞，她看着坐在青石之上的少年道人，理所当然道：“那个人既然说，他最强所以他制定了秩序，那么，无惑你只需要击败他。”
“然后再将【秩序】，还给你觉得该拥有秩序的存在就可以了啊？”
“比如说，苍生？”
少女轻轻踩了踩水面，让湖面泛起了涟漪，笑着看水面下的鱼儿游走，而后一步就到了齐无惑的前面，衣袂翻飞，而后用沾染了深秋湖泊那种带着凉意的水的手指轻轻抵着少年道人的额头，噙着笑意轻声道：
“无惑你总是这样，虽然很聪明，但是太过于倔强执着，也容易钻牛角尖哦。”
“还是说，你这样的道士，就是这样？嗯？”
风吹过的时候，噙着笑意的少女就在他的三步之外，似乎是风的缘故，少女的声音都带着三分轻柔。
可是下一刻。
云琴就理所当然，且早就蓄谋已久。
把冰凉凉的手掌直接塞到少年道人的脖子里，一股冷意激灵灵的炸开，毫无疑问少女故意用了某种法术，以加大了冷意，那一瞬间脸上的笑意和得意洋洋鲜明无比。
“嘶——云琴，松开。”
“我不要！”
“松开啊。”
“不要不要不要！”
鸟儿重新落在树枝上，好奇打量着玩闹的少年人，最后少年道人无可奈何，云琴也是心满意足，她早就想要这样做了，事成之后，展开双臂躺在草地上，看着落叶片片，云霞已慢慢的昏暗下来，云琴笑着道：“嗯，我的答案，对无惑你有用吗？”
少年道人点了点头：“嗯。”
“那就好啊。”
云琴伸了个懒腰，而后呼出一口气来，道：“总——算是舒服了！”
“今天本来还觉得能下凡间来见你，是一个开心的事情，但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少女伸出手摘下了自己的发簪，黑色长发顺滑地落下来，让原本的活泼气质都变得柔美，云琴看着这金色的簪子，道：
“我很喜欢后土娘娘，但是这个礼物，我真的不喜欢。”
不喜欢的不是簪子，而是上面代表着的自身为棋子或者说媒介的经历。
少女忽而自语道：“这东西既然已经送给我了，那么就是我的了。”
“无惑？”
云琴想了想，会儿伸出手，掌心中是那一枚簪子，笑着道：
“我送你了。”
齐无惑看着眼底澄澈毫无其余念想的少女，想了想，起身，右手一转，那柄墨玉骨的折扇递向云琴，少年道人道：“既然这样的话，我们把信物交换了吧。”
折扇和发簪碰触在一起，少年道人和天界的少女站在湖边，双方袖袍都交错。
“这就不再是代表着御之间的谈和。”
“而是我们自己给朋友的礼物。”
云琴眸子亮起，道：“好啊，无惑！”
在这幽深的深谷之中，少年道握着折扇，云琴握着发簪，这是长辈之御们留下给他们的痕迹，而后年少者伸出手，彼此交换了手中的礼物，在那簪子落在齐无惑掌中的时候，发簪缓缓散开了原本的龙凤纹路，化作了更朴素的模样，只是单纯地脉结成。
云琴掌中折扇一震，握在掌心。
她的眼底带着些笑意，就像是年少者对于更大强权的小小反抗。
而这个时候，在齐无惑的院子里面，那老牛在遭遇了谛听不间断的挑衅之后，终于超越了自己的极限，眼底亮起两点血光，愤怒的长啸之声中，猛地一甩头，伴随着一声清脆声音，竟然将这个金刚琢给抓了出来！
轰！！！
地脉都似乎震动了下。
谛听呆滞。
老青牛鼻子还淌着血，喷出的粗气如同白柱砸在了谛听脸上。
谛听：“……”
“别打脸。”
老青牛一阵的暴走，然后放声大笑着起来，踏着云霞而去了：“哈哈哈哈哈，想要骑老牛我，你还早五个劫纪呢！玄都你个臭小子，我现在就回去把你年幼时候的那些破事儿全都抖搂出去！”
“我他娘的写个五十万份！”
“全都给你撒太阴宫里面去，贴太阴元君的门口！”
天色渐晚了，云琴招手离别，她提起北帝的折扇，踩着云霞远去了，而少年道人收回视线，天色已渐渐晚了，云霞的美丽只存在简短的时间，天空自赤红如火，渐渐变得昏沉下来，最终化作了如墨晕染的墨蓝色，湖泊变得像是一层幽深的空洞，树木的倒影嶙峋。
少年道人踱步在这山间道路上往前走去。
心中则仍旧想着北极紫微大帝和南极长生大帝。
亲自见到御这样强大的存在彰显自身之道的方向，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心神上的冲击，是具有极大力度的行为。
想着长生之道，魂魄难道不为一，若是以轮回百代万年以求魂魄之一长存。
可乎？
秩序也不过只是仙神高高在上的怜悯。
操控长生也不过只是仙神的傲慢和冷漠。
苍生何得一？
苍生何以宁？
北帝之道若错，何以破之，南极之道若谬，吾何以破？
诸多的想法仍旧还在少年道人的心底浮现出来，他有自己的见解，但是自己的见解是否是更为正确，是否可以击溃南极之道，是否击溃北极之傲，齐无惑却只是觉得有些许的茫然，这茫然不在于道心，而在于双方的差距巨大。
在于短暂的生命所见所知，和御在漫长岁月之中尝试而得到的见解和强大心性之间的差距。
就如同齐无惑所说的那样。
双方的质皆是纯粹无比的金子，但是若论及量，一个是无量量亿万倾，一个只是手指甲那么大的一小块，双方论质无妨，论量则必然被冲击碾压。
可少年道人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他握着发簪，心中却如同有剑，将自己心中的迟疑，心中的茫然，心中的恐惧皆斩去，纵然脚下的道路深一步浅一步，纵然周围已经是一片黑暗，但是不需要迟疑，心中有困惑，则去尝试，去做些什么，去打破困难，解决困惑。
纵如此，齐无惑仍觉得自己是在和无形的，看不到的敌人在争斗着的。
在内心，在更多更遥远的地方。
就如同这黑暗不见前后的山路一般。
吾将上下而求索。
只忽有一点灯光亮起在前，少年道人微微怔住，脚步一顿，就只是这一点灯光而已，却仿佛已照亮了前面的道路，也照亮了齐无惑，将周围的黑暗打破了，有白发白须的老者骑乘青牛，就在这山间道路上等待着，青牛懊恼，老者却似乎早已在此，温和看着见证了御之道而稍有迷惘的少年。
笑而抚须，嗓音温暖，朗声笑道：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无惑凝眉，可是有困惑不解之处？”
齐无惑行于山路，袖袍沾露，更有细碎枝叶，见那老者出现，不知为何，有一种奇妙的安定感，困惑仍旧会在的，前方的道路，那位老者不会帮他走，也不会告诉他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但是他只在那里，就让少年道人的心中温暖而安定。
这无边黑暗，一灯已明。
所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少年道人福至心灵，拱手，语气温和道：
“弟子玄微齐无惑。”
“拜见老师。”
行千山万水，思云开雾散。
乃可见【太上】。
如是也。

第17章 太上赐宝
老青牛满脸憋闷。
他好不容易冲出去，放开蹄子，还没有迈出去几步，就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然后就看到了老者，自个儿也出现在这里，自有没能够逃出去的憋闷，但是心中也还有阔别许久之后，再度见到老者的欣喜，实在是颇为复杂。
齐无惑上前见礼，将心中之困惑具皆陈述。
老者抚须笑问道：“既见北极之道，也见南极之道。”
“无惑心中虽有困惑，却也当有你自己的想法了罢，当日所说，镇天地人神鬼之道，难道也已放弃了吗？”
老青牛的脊背都炸开一层寒气。
一双牛眼睛瞪大了死死盯着眼前那少年道人。
哈？！！
镇天地人神鬼？
这么大口气？！
嘶——这小小道人，看上去温温吞吞的，怎么反骨比起玄都那家伙还要重的？！
少年道人立在老者面前，道：“自不会。”
“只是……”
老人笑着问道：“只是你自觉得自己所见所知，还不够多，单纯的说出这样的话语，在北极南极的面前，并没有多少力度，要做，而不只是说，是吗？”
齐无惑点了点头。
老者问道：“当如是也，那么无惑之困惑不在于知，而在于行。”
“汝已知道，却未曾彻底行道，知行不曾合一，故而在北极南极面前仍有势弱之感。”
“知则行也，行则一也，并无分别，汝需行道，便可以定心凝神，只是说说而已的话，谁都可以做到，去了解北极和南极的道路而后再走出，而非是提出自己的道路，方才是真真正正的证道。”
齐无惑沉声道：“弟子知道，只是——”
老者抚须而笑，接着齐无惑的话说下来道：
“只是，欲要做的事情，太多，只你一人之力，分身乏术是吗？”
“有一见南北之道，见天地万象之感，却又担忧会导致自我之道被他们影响；而若只行走于自己的道路之上，不去见天地，见万物，见到更多的话，最后或许出现的，也是如同南极长生，北极紫微一般的，另一个【极】，是吗？”
“分身乏术，不见天地。”
老人含笑看着自己的弟子，温和道：“吾正是为此而来的。”
齐无惑行礼，沉声道：“请老师教我。”
老者抚须大笑，将手中的灯递给齐无惑，少年道人双手接过，只觉得这手中之灯极沉重，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灯体形如八面，个自皆有一景，妙不可言，内里则是一簇紫金色火焰，缓缓燃烧，似乎并无温度。
但是齐无惑手背上的火曜之光却是越发粲然，齐无惑几乎能感应到火曜之兴奋和惊惧。
“这是……”
“此物名八景宫灯。”
“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只是这灯永远不会熄灭罢了。”
青牛的瞳孔剧烈收缩。
一身功体打熬地堪说一句铜头铁臂，金刚体魄的青牛都觉得肝在颤了下。
没什么不同？！！
如此级别之灯，世上有三盏。
一盏在玉虚宫之中，一盏在生死幽冥之间，另一盏就在眼前少年手中。
老者抚须端坐，却是微微一动，坐下青牛自然而然地迈动了脚步，脚下无声无息生出了云霞云雾，少年道人也踩在云雾之上，青牛迈步载老翁，缓步徐行在前，于是前方道路平坦徐行，不再似乎深一脚，浅一脚。
太上笑道：“无惑方才成仙，根基扎实啊。”
“山中已冷，林叶渐黄，人世之间，而今是几月了？”
齐无惑道：“秋日渐深，约莫十月将近了。”
老者感慨，抚须温和道：“数年前深秋入冬之时我见你，渡你入道；而今你已三花聚顶，吾该渡伱登仙，你我之缘，就再此地，再过一個年节罢，天下将动了啊……”老者笑着，手中的拂尘一扫，就这样轻轻抵着少年道人的心口：
“还是说，吾弟子心动，天下便有大动？”
少年道人捧着【八景宫灯】，安静站在那里，紫金色的火焰，代表着三清太上的【焚天紫焰】倒映在少年道人眼底，黑发垂落，道袍深蓝，看上去却已和十四岁年底遇到老者时气度不同，道：“老师觉得，弟子要出世了吗？”
老者笑而答道：
“无论如何，无惑年节之后，应有下山入世之举。”
“前番为入世，而今吾观你，却是要去隐世咯。”
“哈哈哈。”
青牛载着这老翁，踏着云霞，云霞慢慢翻卷，终究散开，落在了山上的小院子前面，老青牛现在是本体，用自己的头和角非常轻巧且灵敏地顶开了关上的木门，迈步走入其中，灰衣先生坐在椅子上，没有什么坐像，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一只手拿着一个大鸡腿大口吃着。
吃得嘴角流油，顺便还提着浊酒，吃两口肉，仰起脖子喝一口酒。
不亦乐乎！
哼，这臭小子的厨艺倒是也还不错啊，哈哈哈。
可就是那些没怎么吃。
先生我替你收拾了，哈哈，这也算是和御共饮食了吧，之后有吹……咳咳，有的说了。
谛听且吃且喝，忽而余光见青牛过来，不由地大笑起来，道：“老青牛啊。”
“怎么了，你刚刚不是能吗？不是自己出来，绝对不做这小子的坐骑。”
“恨不得要冲到天上去把那玄都观给掀了吗？”
“怎么又回……咳咳咳咳——”
谛听的玩笑揶揄声音一下凝固住，那鸡腿肉差一点就堵在了嗓子眼里，他看到了那老牛抬头挺胸，器宇轩昂的模样，而后有白发白须的老者踱步走来，旁边的少年道人提着八景宫灯，紫金色火焰似乎能够照亮左右。
也照亮了谛听呆滞凝固的脸庞。
“太，太，太太太……”
谛听忽而面色骤变，用力敲击胸口，剧烈咳嗽，而后猛地躬身行礼，面色微白，且高声道：“小的阴司幽冥地藏王麾下谛听见过【高真莫先，众圣共尊，众圣之祖，真神之宗，天天宗奉，帝帝师承，太上太清道德大天尊！】”
谛听的身子都绷紧了。
妈的，酒都醒了！
少年道人第一次听到自己老师的尊号。
也第一次见到了谛听如此的反应。
就连他踹了北极和后土娘娘的门，也只是转身就跑，而没有如此大的反应。
老者却是失笑不已，伸出手来搀扶起来谛听，无奈笑道：“何必如此呢？”
“若非是你的话，我如何能够得到这样的好弟子？”
“哈哈哈，老牛鼻子谢你还来不及呢。”
谛听：“……”
老者看着齐无惑的住处，笑着道：“这个院子就是无惑你现在的居所吗？”
少年道人点头应是。
这屋子是他在登仙之后，自己修建的木屋，还自己种下了些许的蔬菜，挖了一口井，老人拂尘一扫，想了想，只如常笑着道：“给老夫留下一间屋子，如何？”少年道人眸子瞪大，眼底有讶异和惊喜。
老者便是笑着打趣道：“怎么了，方才不是说，老夫要在这里留三月之期吗？”
“这三月里，我就哪里也不去了，就只在这里，全心教导于你。”
“若无惑有器量的话，大可以承受老夫衣钵。”
“先前只你无根基，而今你已有自己之路，自己之根基，便可以修行吾之手段，以此为你的辅佐，吾之弟子，岂能不懂得阳神在外，神出外景，岂能不通呼风唤雨，太极阴阳？只这三月之内，你可以学到什么程度，吾也是好奇。”
老人笑着抚须入内。
老青牛听得心潮汹涌澎湃，神色都有惊动之色。
齐无惑几番相邀，谛听和老青牛都断然不肯进去的。
老青牛甘之如饴在外面当老牛坐骑，而今见到那老者少年入内，一盏灯光幽幽亮起来，方才感慨叹息道：“吾已许久没有过见到老爷如此的开心痛快了，也没有见到老爷竟然会亲自教导弟子一身所学，噫——如此观之，往后得见这玄微，需得要唤一句【二爷】了。”
谛听沉默，道：“太上太清道德大天尊的意思是……”
老青牛不假思索：“三月为期。”
“想学什么，教导什么；能学多少，学多少！”
“若有大天赋，把我家老爷一身通玄本事都学干了那也是他自己的手段！”
“因材施教，绝无半点私藏！”
“上至于吐纳服气，炼丹造化，下至于千百神通，无尽玄妙，任由去选，是为衣钵传人！”
谛听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这么大本钱吗？！”
老青牛方才旁观一切，道：“你若是做下这样的事情，又被南极长生大帝和北极紫微大帝亲自去见，希望能够引以为道友或者道敌，甚至于也存了以自己之道击溃玄微二爷之道的待遇，你也会被老爷如此看重的。”
谛听禁不住拍了拍胸口，呢喃道：“太好了，太好了。”
“还好当时是选择给太上引路。”
“而不是给那两位。”
上清？给上清带路可能会被上清察觉之后，发生“嗯？什么东西？劈一剑！”
然后谛听当场噶了。
给玉清的话，玉清绝对会直接带回去玉虚宫之中教导。
没有八百年不要想下山。
那时候妖界之事早已经风波平定了。
谛听的目的也是无法完成。
不过，饶是如此，太上那含笑一句老牛鼻子也是差一点把谛听吓得心脏停跳。
当场闭过气去。
到了现在，腿脚都有些发软。
老青牛没有谛听那样的神通，自然不知道谛听心底里面的波澜万丈，只是发自内心地感慨道：“是啊，老爷可是连八景宫灯都给他了啊。”
谛听倒抽一口冷气：“八景宫灯？！”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是八景宫之中的灯，还是那一盏……”
老青牛古怪看谛听一眼：“当然是那一盏。”
“天地人三灯之中的那一盏。”
“老爷当年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上讲道时候，用来照耀四方的那一盏……”
谛听感慨。
“连八景宫灯都送出去了，看起来太上大天尊的心情很好啊。”
嗯？等一等，他今天心情很好？
问，设计了太上道德天尊之后，还让对面自己说了一句老牛鼻子。
可这是在他送出八景宫灯，心情好的时候。
那要是他心情不好了呢？
要是齐无惑没能让太上满意了呢？
谛听越想越是后怕，越想越是头皮发麻，太上那一句老牛鼻子仿佛就在耳边而晃悠。
噗通！！！
谛听腿脚一软。
老青牛：“？？？”
青牛瞪大眼睛，疑惑不已：“你干啥？！”
谛听脊背笔直，面不改色道：“我只是，腿脚有点不舒服了，蹭一蹭地面。”
青牛感慨道：“腿脚不舒服了还要蹭地？”
“你们地府的习惯可真奇怪啊。”
“要是我兄弟在的话，肯定知道你这奇奇怪怪的习俗。”
谛听面不改色：“咳咳，嗯……”
“烦劳，给我拿个东西，青牛大哥。”
“哈？什么东西？”
“三根，啊不，三十根香！”
“要最粗的那种！”
……
北极紫微帝宫之中。
北极紫微大帝负手而立，平静看着下面的苍穹万物，眼前回忆起来的却是数个劫纪之前的腥风血雨，又想起了那一战之中，那个相较于此身算是年少的时代里面，自己亲眼看着妻子在混乱之中战死的事情。
沉默不能言，那个无能为力的黑袍少年此刻仍旧清晰地刺痛心脏。
经历和过往塑造性情，他以他自己的方法改变了过去的时代。
所以他从不曾质疑过自己的道路。
忽而有脚步响起。
就像是过去的画面重新浮现出来，过去兵器之上的玉器碰撞在墨玉折扇上的声音青翠，北极紫微大帝垂眸，看着手持墨玉扇的云琴走来，看到了云琴换上劲装，眉宇飞扬，祖孙一个站在上面，一个则是垂手在下。
当少女不笑的时候，眼底清冷和北帝很像。
北极紫微大帝视线从云琴手中折扇扫过，顿了顿，道：“何事。”
面对着这个曾外祖父，云琴怂了一下。
然后立刻努力地不怂了，道：
“我也是北帝血脉，所以是有这样的资格的。”
北极紫微大帝眸子微抬。
少女手腕一动，那柄折扇墨光一闪，化作了一柄长剑，提在了手中，道：
“我要——”
“挑战北帝子！”

第18章 黑衣大道君篇
但凡是北帝血脉后裔，皆可以有仗剑而来，挑战北帝子的资格，只是这一句话说出来，站在北极紫微大道左侧的左辅星君不由地微有惊愕，未曾想到，这位素来慵懒的少女，在下凡一趟之后，竟然会主动前来持剑挑战。
况且，其身上作为【御】的信物，竟然不再是后土皇地祇所赐的簪子。
而成为了北极紫微大帝的折扇。
想来就在这短短半日之内，已经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或许是年少仍旧桀骜锋利者之间的惺惺相惜，或许是对于笼罩万物无刻逃离的强权的反抗，此刻还年少的未来雄杰们交换了信物之类，但是啊，但是……
左辅星君叹了口气。
现实当中的一个巨大的问题，让他的思维不得不从那种具有美感的交错命运之中挣脱出来——
挑战北帝子？！
北帝子是你自己啊！
是你啊！
虽然说正如之前玉皇询问要不要封北帝子时北帝的回应一样，北帝帝君已经除去了【北帝子】的封号，但是除去了归除去了，那也没有新增加啊，眼下的北帝子有两位，全部都是前代。
一个是你。
一个是你亲娘。
你打谁？
左辅星君无奈，几乎有无可奈何抬手扶额的感觉。
眼前少女的凌厉都透着一股清澈的单纯。
果然，只是五官气质和北帝像。
装出来的。
北极紫微大帝看着少女掌中那柄熟悉的剑，道：“想要挑战北帝子，为何？”
云琴想了想，道：“可以直说吗？”
“可。”
少女持剑踏前半步，道：“因为北帝做的事情，我心里面很不舒服！”
！！！
左辅星君的额头微微跳动了下。
险些就要倒抽一口冷气。
说直说。
就真的直说啊？！
左辅星君微微惊叹，觉得头稍微麻了一下。
心中沉思之后，默不作声往后面退了一步。
他开始觉得，眼前这個少女或许不只是五官上的清冷肖似北极紫微大帝了。
只是北极紫微大帝并不会因为言语之上的事情而感觉到愤怒或者生气，那幽深安静的眸子平静注视着眼前努力挺直脊背，努力不怂了的少女，淡淡道：“想要挑战‘她’，可以，但是，北帝子不是那么简单的可以挑战的。”
北极紫微大帝坐在御座上。
那一柄征伐六界无数岁月的神兵放在那里，一只手撑着脸颊一侧，淡淡道：
“若是谁都可以挑战北帝子的话，岂不是没了体统。”
“想要挑战北帝子的话，你先去……将斗部和雷部，所有的同辈分对手全部赢过。”
“之后，再说挑战的事情。”
云琴瞪大眼睛，觉得有些奇怪：
“打北帝子还需要打这么多的对手吗？”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北帝子有折服斗部和雷部的声望和实力，伱若是不能折服斗部雷部的同辈，如何有资格去挑战北帝子？雷部三十六将军的弟子，并斗部二十八星宿之子弟，你皆去挑战。”
“蒙面，敛息，邀战而击之。”
“否则的话，他们定不肯出手。”
“取来他们兵器或者腰牌之一，若真可成，则可允你挑战北帝子。”
“且在雷部三十六雷将，斗部二十八星宿面前，允你。”
云琴思索，眼底狐疑，但是最终还是答应下来，道：“好！”
待得少女离开之后，左辅星君不由无奈一笑，道：“帝君好想法啊……”
“臣下佩服。”
实在是云琴不知那所谓的北帝子就是自己。
若她意识到了这一点灯下黑之后，便会发现北帝这些要求的问题其实本身就是一种挑战，亦或者说，这才是北帝子的证道之旅，等到了她挑战胜过三十六雷将，二十八星宿的后辈，将这雷部斗部所有惊才绝艳或者才气傲慢的同辈都击败之后。
她就已经是真正的北帝子了。
……
云琴本来打算要立刻前去的，但是今日天晚，一路寻来，连续敲了好几处雷将星君们的行宫大门都不得回应，似乎是有什么事情，于是只好暂且打消了这个念头，只行经了藏书阁时，忽而心中微动，提起了北帝的折扇，悄悄溜了进去。
青阳妙道天君今日也不在这儿，云琴找个机会走上了藏书阁的二楼，放慢了脚步，小声地问道：“大叔？大叔你在吗？”声音悄悄的，传出去，但是却又似乎没有什么回应，少女疑惑，一只手提着折扇，北帝曾经用以为兵器的折扇下面还挂着一根细绳。
细绳下面则是一个小包裹，油纸包裹里面是今日家宴剩下的点心。
少女带了上来，想了想，也给大叔送一份，只是往日那位慵懒好睡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黑衣大叔，今日似是转了性子，竟然不再屋子里面，少女提着这折扇，把折扇当成了人间挑东西的扁担，转了一圈儿，没找着那黑衣道人，只好咕哝着下去了。
脚步轻快，折扇上面挂着的细绳，还有细绳上面的点心都一晃一晃的。
奇怪，竟然不在？
只是云琴走出了藏书阁，朝着藏书阁上面看了看，满脸遗憾，道：“太可惜了啊……”
“可惜什么？”
熟悉的声音传来，把云琴吓了一跳，低低的惊呼一声，手腕一动，手里面的折扇连带着那点心就朝着那边儿声音传来的方向抡砸过去，而后被一只手掌抓住，熟悉的黑衣道人左手抓住云琴折扇，右手抵着自家唇边嘘了一声，一副也是被吓了一跳的表情。
一时间都不知道谁吓唬谁。
瞪了云琴一眼道：“小点声，若是惹来了人怎么办？”
云琴瞪大眼睛看着这个黑衣大叔，这边儿算是比较安静的地方，藏书阁外也没见什么人，能惹来了谁？
谁能这么敏锐的？！
这黑衣道人压制住了自己的气机，见没把那个堵门儿的徒弟招惹过来，这才是松开了手掌，看着少女手中折扇，微微挑了挑眉，道：“北极紫微大帝的墨玉龙骨扇？”
“嗯？大概是吧？”
“拿来挑点心？”
“不可以吗？”
“不不不，当然可以……”这黑衣大道君摩挲下巴，看着眼前这小家伙拿着北极紫微大帝年少时候的法宝当扁担竹竿子用，颇为赞赏地伸出手比划了个厉害的手势，道：“不错不错，有个性，有品位，我喜欢！”
云琴得意洋洋。
大道君不由大笑数声，道：“小家伙找我作甚？”
少女将带着的礼物说了一遍，把点心递过去，而后看着大道君，有些好奇道：“不过，大叔你今天怎么不在藏书阁里面了？”
“是回心转意，打算要出去好好修行了吗？”
“嘿，回心转意？倒也算得上是回心转意了罢。”
黑衣大道君随意把点心扔到嘴里，也不顾这是齐无惑做多了的部分，感受到点心上面的糖浆和芝麻的味道，道：“总而言之，我今日打算离开这藏书阁一段时间，本来你不来寻我，我还觉得这一次回来之前，是见不着你了，没曾想小家伙你刚刚好来了。”
“不错，不错。”
“出门？大叔要做什么？”
“做什么吗……”
黑衣大道君想了想，索性道：“罢了罢了，一时片刻，也和你说不清楚，来来来，小家伙你亲自去看看吧！”云琴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就是一花，再晃过神来的时候，却已听闻到了波涛汹涌，眼前所见的，乃是这天庭之上的一处险恶之地。
天界之中有血海残留。
又有作为三大灵脉之一的天河弱水。
而这个地方，正是血海和星河弱水交错的地方，两种特性不同，但是规格都极为高的灵脉之水冲击在了一起，发出的声音犹如雷鸣一般，而在这两股灵脉冲击震颤的地方，则可以见得一物，正悬浮于那里缓缓旋转。
其形如剑，其光晦涩，如已经布满了铁锈。
只是偶尔可窥见此物缓缓旋转之时倾泻出的那一丝丝锐气凌厉之光。
似乎看一眼就要灼伤眼睛。
云琴因为出身缘故，对于剑器颇多了解，一眼就看出来这东西的跟脚，道：
“这是……剑胎？”
黑衣大道君得意笑道：“自然是剑胎，而且是这个天下最顶尖的宝剑剑胎。”
云琴反应过来，环顾周围，却又在这血河和天河的交汇之处，发现了一件件的法宝，观看其成色，皆是最近方才淬炼完成，而其功用，似乎是为了铸剑而准备的，不由恍然大悟，道：“这些法宝，都是大叔你这几天淬炼出来的吗？”
“所以说大叔你之后是要去铸剑吗？”
黑衣大道君嘴角一丝丝微笑，道：“是，我要亲自去铸剑。”
“亲自去铸造，一柄足以撕裂天地，定鼎六界，横之为道，竖之为法，不动六界安宁，一动则天下皆震，一柄，足以斩断最后之劫的【神剑】。”
“如此宝剑，怎么能不出自于吾之手？！”
“如此宝剑，怎么能交于他人？！”
黑衣大道君负手而立，自有一番气度，一番遗世独立，旁人不能够理解的风采。
嗯，至少旁边这个小家伙肯定不明白……
云琴把墨玉龙骨扇夹在胳膊下面，双手捧着点心小口吃着，一副好厉害好厉害的模样，非常地捧场，然后道：“大叔你说的是人吧？”
黑衣大道君：“……”
“这么明显吗？”
“很明显啊。”
云琴道：“谁家铸剑的时候会这么嘀嘀咕咕说个不停的啊？”
大道君咳嗽数声，面皮上面稍有些挂不住，道：“咳咳，小家伙懂个什么啊。”
“等到你有朝一日知道了吾要铸造的那把剑，你一定吓死你。”
云琴一脸不信。
大道君却是没有说出他的目标就是齐无惑，只是道：“无论如何，我可不会在这藏书阁呆着了，小家伙你就不要去那里找我了，可不要给‘人’盯着了，到时候咱们两个都跑不了。”
你是上清一脉的小晚辈。
给太乙见着了，咱爷俩儿一起正坐补课。
又见云琴满脸遗憾。
似乎是又少却了一个可以当做朋友闲聊的人而觉得遗憾。
黑衣大道君笑而道：“小小家伙，勿要做此离别姿态。”
“要是有缘法的话，咱们往后还会见到的，你问本座要去何处？哈哈哈，天大地大，何处不可以去得？接下来的地方，吾自然是要去寻那小家伙。”
“且在他院子里面直接给吾等分一个屋子出来！”
“哈哈，吾之身份，当然要住主屋！”
“罢了罢了，虽然说此物的淬炼还需要些许功夫才能称，七七四十九日，还差了十余日功夫，可也无妨，现在就联系一番她，也好让你知道吾之去处，他日有缘来寻我，我也给你铸造一把护身兵器……”
黑衣大道君袖袍一扫，眼前画面如涟漪出现，化作一面镜子般的造物，于是出现了山光云海，出现了山下小镇灯火点点，出现了山上遗世独立，似乎出世似乎入世的院落，大道君不由赞叹这般清净自在，出世入世几如阴阳轮转一般。
不错不错，不愧是本座看重的好材质！
这法术之中的画面挪移，正如大道君亲自去观看游览一番，见山川河流，见院落朴素，见其中有蔬果，有花草，有石桌，石凳，梅花树。
还有一只看着怎么看怎么眼熟的老青牛。
嗯？？！
大道君脸色赞叹笑意凝固。
等会儿——
刚什么玩意儿闪过去了？！！！

第19章 上清：老头子，这是太上玄微？！
观天彻地之术里面幻化出的画面里面，是一头老青牛。
青牛，那自然是相当的常见。
但是壮硕到了如此层次，仿佛一抬头能顶穿一座山，一抬脚就他娘的踩死两头大妖的，还是青色的牛，这世上好像也就只有这么一头了。
黑衣大道君死死盯着那一头老青牛。
看着它那强健的体魄。
还有那鼻子上无比熟悉的金刚琢儿。
嘴角抽了抽。
不不不，不不不——
不应当，不应当。
太上道友现在可还在游览大道之前，独行于道，他怎么可能会下来，况且，况且，那一头老青牛不现在还在兜率宫之中养老吗？说是大道无争斗，唯愿老死于天界，怎么可能会在下面的？
哈哈哈。
巧合，都是巧合！
虽然如此，但是黑衣大道君还是五指一握，那化水为形，映照三界的神通刹那之间崩碎，散开，让凑过小脑袋来看的云琴很是遗憾，道：“大叔你……”
“无妨。”
黑衣大道君神色如常。
云琴天心通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慨叹着道：“之后又得要很长时间去打架，也没时间来见大叔你，那么就等到大叔你铸剑之后，咱们再见吧。”少女说完这句话，提起那柄折扇，而后摆了摆手，很是洒脱的离开了。
这位大叔能够在天河和血海的交汇之地，这水元之力最为澎湃凶悍的地方淬炼剑器。
毫无疑问具有极强大的实力。
其功法手段，至少是某位成名已久的真君。
就说是隐居避世的天尊，云琴都觉得不会太意外。
但是她和这位大叔的关系也就只是单纯的偷懒的朋友而已。
开始于此，也最好不要有任何的其他关系。
是以云琴从不曾想过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机缘，心境澄澈，走得也潇洒利落，让黑衣大道君心中赞叹一声，道：“是吾这一脉的弟子。”
复又侧身，看着这天河血海交汇之处的汹涌壮阔，勾陈之兵戈被后土砸下来的这一部分就在这里放着，以血河之煞气和天河之浩瀚洗练了三十余日，还差十五天凑够七七四十九天的数字，可以用以铸剑。
不过眼下黑衣大道君心中有诸多念头起伏。
一时按捺不住心境起伏。
那玩意儿，不会真的是那一头老牛吧？
这老牛在的话，难道说……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黑衣大道君袖袍一扫，将此地的诸多法宝都携走，而后随意迈步，刹那之间，已经更换了方位，眼前所见，已经是一座清妙玄宫，正是兜率宫，却说这一代的老君正自头痛在兜率宫之中“养老”的青牛老祖被拉走，头痛得不行，却见眼前忽有幽暗之光。
身躯微僵，抬起头来，便见万物幽深，独见一黑衣道人，负手而立，其气幽深，其韵无穷，其面目不可知，其神魂不可测度，巍巍然似乎万物之宗，凛然不可直视。
太上老君面色骤变，当即躬身行礼，道：“见过上清灵宝大天尊。”
嗓音苍茫幽深，平淡道：“不必。”
太上老君恭敬询问道：“在下于万年前领受太上老君之职责，每日吐纳炼丹，承平日久，不知时日之将过，不知上清灵宝大天尊今日屈尊而来，可有什么示下？吾等尊奉法旨敕令。”
那位黑衣道人嗓音漠然冷淡：“那青牛何在？”
毫无半点的解释，只是询问。
太上老君怔住，感觉到了现在这位曾经斩断量劫，杀气无量的大天尊似乎不那么愉快。
心中一突，便即以为是自己委托玄都大法师炼丹还赊账。
还和那老黄牛出去赌过几次的事情被这黑衣道人知道了，不由的面色一白。
身子都抖了几抖！
玄都大法师啊！
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不是不给你啊，这，这，有必要直接把事情告诉清吗？
你告诉玉清也好啊。
你伱你，你怎么来了个脾气最差的？
可听闻大天尊所问，似又非此事，当即心中一松，后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是紫府玄都观的玄都大法师亲自前来，将这青牛牵走了的。”
嗯？是玄都啊……
黑衣道人心中一下松了口气，便即自语失笑，却是失策也，失策也，皆说凡人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典故，谁能想到，吾竟也是如此，只见到了老青牛便以为是太上呢？还可以是玄都将此牛带走啊。
太上老君心中担忧不已。
却不见得回应，抬起头来时候，却见到周围云气逸散，一片祥和，并没有那般凌厉森然之气度，那位威名赫赫的黑衣道人，也已离开不见，当即松了口气，往后数步，一下坐在椅子上，只觉得额头冷汗落下，长呼口气：“幸好，幸好。”
“还以为【事儿】发了……”
血海和天河彼此碰撞，轰然做声如雷霆，黑衣大道君袖袍一扫，又将那勾陈截断的一部分扔入了整个河流之中，让这兵戈在则轰然的奔流之中洗练，施展出了一道道法决，而后伸了个懒腰，往后一躺，直接躺在云霞上，懒洋洋翘起二郎腿，满脸神色放松愉快，道：
“哈哈哈。”
“我就知道的，不就是老牛嘛？看起来是玄都送过去的……”
“不是太上道友！”
“……”
黑衣大道君的笑容微顿住，另一個念头浮现出来，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问题是，玄都那小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出门就是拎着丹炉干架的小暴脾气。
他牵着太上的青牛，去见一个不认得的家伙，要做什么？
黑衣大道君晃悠的右脚顿住，而后数息之后，他一个骨碌坐起来，眼底浮现出疑惑之感，下意识伸出手就要去算，可旋即想到了玉清和自己的约定，于是又长呼一口气出来，放下手掌，眉宇微皱起：“难道说，这小子……”
黑衣大道君垂眸看向人间，这一番波折，人间已是天亮了。
见山高水长，见人间炊烟阵阵，百鸟振翅，见云霞流转，有樵夫喊着梆子上了山，而那山中小院里面，青牛漫不经心甩尾吃草，少年道人踱步走出，背后有一位老者含笑抚须，似在指点那少年道人功法。
黑衣大道君的眸子微敛，刹那之间，不需要再算了。
送去了老青牛的玄都。
以及这素来不出面的道友亲自指点。
黑衣大道君垂眸，眼底似乎有波澜掀起，震怒不已以及愤恨懊悔，缓声低吟道：
“原来，如此——”
……
“无惑今日的点心，倒是不错，呵，你我师徒长久未见，你这一身本领，也大多是你自他处得来，老夫尚且不知，今日你已三花聚顶，堪为登仙，来来来，让吾来看看你现如今的手段如何。”
早上齐无惑准备了些时兴蔬果做出的菜色，老者似乎颇有兴致的吃了不少，而后便是带着齐无惑来到院子里面，要见识见识他的手段，少年道人握着了那柄连鞘的血河剑，行礼称是。
太上的指点和其余人的不同。
他不会亲自和齐无惑对练，只是任由齐无惑自己施展招式神通，他只在一旁旁观而已，少年道人自无不可，持剑将一路行来的诸多神通招式尽数在老师的面前施展了一遍，有的是传授而得的，有的是在和别人交手的时候学会的，也有的是自悟。
自纵地金光，剑气纵横，又有御风，控火之术，剑气超凡，琴音无边。
一路轮番施展过来，纵然是齐无惑没有动用自身纯粹到已经可以被称之为是仙气的炁，仍旧是掀起了阵阵波涛，元气四散流转，乃是以单纯神通就足以吸纳引动了外界之炁，以展现出种种不可思议之手段异相。
老青牛看得感慨。
果然，二爷的根基雄浑，手段也高。
谛听那老小子，只要不靠着他那先天神通作弊的话，单打独斗，决计不会是二爷对手，但若是让谛听提前做好了准备的话，结果就又会不一样。
白泽和谛听在遭遇战的时候基本上是最弱的那种。
也就靠着境界欺负一下普通神仙。
遇到了几个有手段的同境界对手都得跪。
但是若是白泽和谛听这两个和旁人约架，是从没有输过。
无他，那手段和神通实在是太过于不讲道理了些。
齐无惑将自己一路行来的诸多手段都演示一番，而后才站在了老师的面前，老者含笑夸赞了几句，正要开口，忽而动作微顿，微不可查地抬眸看了天界北方的方向一眼，而后又恍然无事发生一般，抚须笑道：“无惑根基雄浑，基础扎实。”
“在这一点上，该是别有奇遇，倒是用不着为师操心了。”
“呵——【为师】需得要感谢感谢他啊。”
老者未曾在这件事情上多说什么，只笑而道：“不过，根基虽然扎实，但是无惑亦未曾度过雷劫，是吗？”
齐无惑点了点头。
老人抚须道：“之后的道路，无惑可知道？”
齐无惑点了点头，道：“是，三花聚顶已经是化二为一，只是此身还有一点阴质不曾祛除，伴随修为渐长，便有雷劫招来，破去雷劫，此身纯阳，便是正统的仙人，可有阳神出外景的手段，神游万里，只在一念之间。”
“更有诸多不可思议的手段。”
“之后便是汇聚五炁，以证地仙。”
老者笑道：“地仙和真君，已是上品，为炼神还虚之道，炼精化炁，炼炁化神，着眼点皆在于一个【化】，而炼神还虚之道，却在于一个【还】上，吾弟子道心惟精惟一，八难当之中至少大半难不住你，其余诸多却要你一一走过。”
齐无惑道：“请老师指点。”
老者抚须，道：“世人称呼八难，此八难却非是寻常定数，只说，多情者，则其难在情；无情者，其难在无情，何解？唯是一人秉性最强最弱之处，释家所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寻常杀戮者，如何能称呼为屠？”
“是要杀戮极重者放下杀戮，无情者知何为情，多情者知何为断情。”
“天下苍生万物万法，每一个的八难都不尽相同。”
“而无惑你之难……”
老者叹息：“正在于北极南极，你是求道者，旁人之道，便是你之难。”
“需得要【证道】，方才可以踏过这八难一步，若你已证道，则你成地仙之日，前方将会毫无半点的阻碍，一路畅通，直至于真君。”
齐无惑沉思，道：“何为【证道】？”
老者笑而道：“证为明，道心既明了，则需要内证自我，亦可以彰显于外，如大日之昭昭，可令自我成道，也可以使得苍生受益，是为证道，若此道当真存在，那无论你在何处，其皆存在，安有不可以示之于人的道理？”
老青牛眸子收缩，头皮一麻。
？？？
这，这是要开辟自己的道统法脉吗？
嘶——
二爷这是要比那伏羲养大的混球都要走得远吗？！
老者手中当年自己开辟道统时候的八景宫灯提起，递给少年道人，笑而道：“虽距你还极为远，但是无惑当有此心，此灯给你，也是因此之愿，只自己苦思冥想，上下求索的话，如何能称之为证呢？”
“只是在想着道罢了。”
“这样的情况下，你死了的话，你的道就不存在了，可是若是你自己身死，道就不存，那么你的道，不就只是依附于你而存在的吗？那能称之为道吗？”
少年道人心中有豁然开朗之感，双手托举，承载此灯，敛容，正色道：
“弟子谢过老师指点。”
老者抚须，笑而道：“无惑且自修行吐纳。”
“需在半月之内，踏破雷劫，臻至于元神纯阳，才有下一步修行。”
“是。”
少年道人于是修行吐纳，认真专注，老者则是自煮茶斟茶，约莫有盏茶时间，茶才泡好，老者微微抬眸，看向远处之地，不见动作，一盏茶已经消失不见，他起身的时候，也自消失不见，眼前一切如梦幻泡影，转瞬即逝，眼前所见，乃是波涛如怒，长空如洗。
一黑袍道人立于这天海之间，手中拿那杯盏自饮，眉宇凌厉如剑。
老者含笑道：“原来是上清道友，来此何为？”
黑袍道人神色缄默沉静，只饮尽了茶，淡淡道：“我才要问你，消失不见如此之久，竟然出现，看起来，你确确实实是对他很是看重啊，太上。”
黑袍道人看着远方那少年道人。
如见往日一幕幕。
是自己认可的晚辈剑客，是自己赞誉的后辈修者。
是自己和玉清的赌局所选中的人。
是决意要收为弟子的璞玉。
也是现在的隐隐愤怒懊悔不甘之源头。
许久后收回视线，漠然注视着眼前的老者。
万籁俱寂，如雷霆之将落，大厦之将倾。
黑衣大道君淡淡道：
“他，就是你的弟子。”
“太上玄微吧。”

第20章 是谁弟子？！
黑衣大道君的语气，似是在询问，可先是玄都，又有青牛，而今太上也已在此，除去太上玄微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可能吗？故而这询问的语气，实则已有了十分的笃定，已是在逼问。
白发白须的老者若有所思，而后微笑道：
“你问什么？”
黑衣大道君不耐烦道：“是你弟子否？！”
若是太上玄微的话，他自不可能再去教导此人，更不可能为其铸……剑是因后土所托付，便是再不痛快，那也需得要铸造，却绝不可能再如先前说好的那样，是在这人间院落之中，亲自手把手帮着铸剑了。
非是他迁怒恼恨于齐无惑。
纵情恣意如上清自不会是这样小家子气的性情。
只心中自懊恼不痛快，觉得自己这么长时间竟然未曾察觉到这少年道人的跟脚，却白白被那玉清道人戏弄一番，心中既羞且怒且恼，却是觉得脸上面皮无光，断不肯再出现在这少年道人面前，哪里还会亲自帮着铸剑的？
白须白发的老者看着这位气势汹汹而来的道友，慢悠悠道：
“非也。”
黑衣大道君掌中之剑刹那顿住。
满脸狐疑：“？？？不是？”
老者抚须开口，慨然道：“乃吾未来之道友也。”
“是以吾来此地，其实皆如你和玉清所做一样。”
太上过于了解眼前这位桀骜而从容的道友，故而含笑解释。
黑衣大道君上上下下打量着这太上大天尊，道：“道友却是在诓骗于我吧。”
太上笑言道：“哈哈哈，道友如此模样，想来已看着这孩子许久，可曾见过他有难时我曾帮助他，还是说见到过他用出来了什么我门下的顶尖手段，倒是方才，老夫却见他通晓了数枚道友的太赤灵文，剑法施展之时，亦有道友三分手段。”
黑衣大道君面色微缓，道：“这，只是他的悟性不错，本座稍加点拨而已。”
“如此看来，你也是如此吗？”
太上道：“是啊。”
他以手掌抚须，慨然叹息道：“我亦只是稍加点拨，其却是每每出人意料，做出许多便是我亲自调教都未必能做得出的事情，总是令我惊叹莫名，既惊且喜，却也觉得，吾道不孤，吾辈不孤啊。”
同样有这样感觉的上清大道君神色逐渐缓和下来，道：“吾却也是如此。”
“齐无惑的悟性奇绝，乃有我辈之风。”
两位皆是沉闷下来，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妙。
唯太上抚须笑问道：“还没有问过，你今来此，欲要做什么事情？”
“却是要收他为弟子吗？”
上清大道君面色还在端着，嗤笑一声，道：“怎么可能！”
“本座是何等身份。”
“怎么可能会为了区区一介弟子而下凡间来？”
语气微顿，方才带着三分倨傲之心，自然而然地道：“只是后土皇地祇道友先前有恩情于我，之前斗败了勾陈，留下了一段兵戈残片；又因为这小道士之前曾经帮过后土，故而她才耗了那人情，专门邀我来此，亲自为这小道士铸一把剑罢了。”
“仅此而已，勿要多想。”
太上抚须笑道：“原来如此，这却不好说了啊。”
上清微抬眸，道：“有什么不好说的？！”
太上笑道：“吾和这孩子有约定，此番来此要教导他一段时间，三个月时间，故而要占据上午的时间，而之后他要去山下教导些孩子，要给人治病疗养，需得要日落之后，方才有时间。”
上清大道君道：“哦？道友这是在告诉我，本座得要夜间来教导他吗？”
太上笑着摆手道：“老夫也只提一提罢了，道友如何去想，如何去做，亦是道友自己的抉择。”
黑衣大道君冷然道：“自然如此。”
“本座只是去铸剑而已，道友可不要误会。”
“剑胎尚且还有半月时间才可得淬炼，吾是亲自来此，还是将此剑送交过来，却是到时候再说。”言罢便已散开无形，刹那之间就已经是云游四方，不知其所踪了，太上不由得抚须，想到方才这位道友掌中还提了劫剑，可见是恼羞成怒急了眼。
不知为何如此？
屈指微算，却是恍然：“哦？和玉清有打赌了么？”
太上可知道有对赌对战一事，但是涉及到了另两个同境界的道友，却也难以推断出这赌约的具体内容，但是联系一番此刻上清那般恼羞成怒模样，却也不难以猜测出来原委，无可奈何，只得抚须而笑。
青牛隐隐约约也知上清抵达，但是对于此事却是一言不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毕竟还是追随了太上许多岁月的老牛，还是稍微询问一番，以免自己不知道缘由，无意之中惹出祸事，太上却只摇头拍了拍他的脑袋，笑着道：“无妨，你只需知道，时时刻刻便当做闭着眼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便是了。”
老青牛似懂非懂。
但是太上所说的是，必有道理，自己只需要安静听话就是了。
自己胡来逞强逞聪明，可没有什么好处。
老者则是笑看着眼前盘膝打坐的少年道人，心中只稍微推断，就猜测出了上清玉清之打算，无奈摇头，上清玉清怕是也未曾想到彼此选择的会是一人这样的巧合，先前上清怕是在哪里得了些蛛丝马迹，既羞且怒，乃至于恼羞成怒，这才提了劫剑下凡间来找自己晦气。
不过太上知上清秉性。
知若是直接说，上清恐怕会直接离开，就连此剑也不会好好铸造，往后无惑能有所成就，上清都会直接躲着不见，他这个人性格又懒散又桀骜，有话也不会好好说，只随心随意，面皮还薄，只好如此做缓兵之计，希望这数月里面可以让他稍微放下些许心结。
至于弟子之说……
老者抚须，看着眼前少年道人，心自笑一声，无声自语道：
“只稍吃些亏，便可以让弟子得莫大裨益，怎可以不做呢？”
“除此之外，亦可以开解道友心结。”
“岂非是一举两得之事？”
“况且……”
况且，亦非虚言。
唯希望此弟子可渐渐成长起来，有朝一日，为同道之友，方才是足堪快慰此心之举。
区区一师徒名分，暂且吃些亏。
又能如何呢？
何必争抢来，争抢去？
老者带着三分玩笑感觉自笑着道：
“反正也是吾的。”
少年道人盘膝而坐，呼吸吐纳，白色的衣服外面罩着蓝色道袍，呼吸之时，自有悠长之感，仿佛一方天地随着他一起起伏，自有三两分逍遥清净之感，三花聚顶异相在身后流转，等到了元神抵达最后一步，就会迎来三灾之中的雷劫。
对于那些走旁门左道，只知推动修为而不知养心神心性的修士来说，这雷劫可谓是必死之关卡，对于佛道两门正宗来说，雷霆之劫倒只如寻常罢了，以齐无惑的根基深厚程度，这雷劫对他怕是连半分阻拦都做不到。
倒是可以趁着雷劫关头，炼出一门神通来。
老者抚须想着。
待得天边一抹紫气渐渐散开，少年道人睁开眼睛，双目温润如玉，呼吸吐纳绵延而出，仿佛这万里山川之云气，皆出于吾，额头光洁，气质文雅，真正历劫之后，归来静心修行的道门风姿，也已养成。
少年起身，行礼道：“老师。”
老者含笑颔首，想了想，若是那上清真来，少年道人这岂不是一张口就漏了陷，老者是以道：“无惑今日修行如何？”
“根基稳固，吐纳似乎已经没有太大的作用了。”
齐无惑想了想，将自己遇到的问题都说出来。
老者未曾改变大的方向，只在细节和经验不足之上为其斧正。
如同少年道人仍旧在走自己的道路。
旁边却又有一位经验无比丰富的老者在一并行走。
于是许多先前靠着齐无惑自己的年岁和经历无法解决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仿佛其本来就该要如此一般圆融，少年道人闭目沉思，思考理解了老师的教导之后，隐隐有恍然大悟之感，道：“多谢老师。”
“无妨的，伱为我弟子，本该如此。”
“不过，老师倒是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
“嗯？商量？”
“老师尽管吩咐便是。”
“呵——此事不同，需得要和你通一声气。”
老者含笑道：“他日却是先不必称呼老夫为老师，三月之内，此称呼暂且掩去。”
齐无惑不解，却也答应下来：“弟子明白了……”
“可是为何？”
太上带着一丝丝愉悦的微笑，道：“往后你自然知道了。”
他袖袍一扫，齐无惑发簪便散去了原本的神韵，这原本是为了遮掩气息，以及一定程度上定住天机的法宝，但是现在太上亲身在此地，自然是用不着这样的物件，老者笑着道：
“无惑可要勉励修行，吾那一桩神通，可是需得要你和二归一，复本归元。”
“得了那【一炁】，方可以修得的。”
“说起来，老夫倒是极期待，你那化出的身形，会是怎么样的模样。”
……
血海滔滔，天河奔走，二者相撞，其声势极为浩大，更如雷霆也似一般。
上清大道君负手而立，注视着这波涛汹涌，回忆太上所说之话语，太上其性格虽如道，然而道之流转，并非是非黑即白，此人性情如道，道有阴阳，此人行事亦是如此，有为无为皆是自然而然，方才所说，未必就是真的。
可若是假的，恐怕也是看出来自己先前恼怒之模样。
故意给自己一個台阶下去罢了。
上清大道君忍不住道一声：“当真是个不知道根底性情的糟老头子。”
左右来回踱步，神色渐宁，无论如何，既是这太上都说了不是他弟子，而是道友，又是后土亲自相邀请，自己若是再如先前恼怒之时的反应一般不去铸剑的话，岂不是掉了面子？！
不可不可……
但是此人就算不是太上的弟子，也至少得到了部分真传，要吾教导他，却不可能了。
本座可没有兴趣给太上的苗儿添土浇水。
虽说如此，但是大道君回忆那少年道人一路行来的所作所为，无不是契合自己的本心，让他数次都忍不住击掌赞叹，而今当真要如此放弃他吗？他其实对于这样的道门弟子是颇为欣喜赞赏的，也愿意提点教导一番，只是还抹不去面子罢了。
上清大道君看着那悬浮于两道先天水脉交界之处的勾陈残兵。
许久之后，终是下了决断，自语道：“罢了，且去看看他的跟脚手段。”
“若当真不是太上的弟子，咳咳，那我，我教导他不也是正常的？”
“嗯，且去看看。”
大道君低头看着人世间的画面，等到了天色渐晚了，这才心中微动，离了天阙，来了人间，远远见到了人间的红尘灯火，那少年道人踱步踩着山路上山，上清大道君心中赞一声好风采，像我！
而后故意泄露出了一丝丝的气机。
凌厉之气直扑齐无惑而来，少年道人眸子收缩，身法一变，避开了那凌厉剑气，旋即五指握合，旋身之时，那口血河剑已自浮现出来，右手握剑，左手提着药篓，那剑顺势横斩，自身之炁，身法，地脉，乃至于精气神，在出剑的一刹那抵达了最为圆融的极点。
是以为【一】。
此剑已是堪称为剑仙的层次。
上清大道君赞一声不错。
掌中一树枝刹那分光为影，架住了齐无惑的剑，其身法功体，和其高渺，刹那之间就已经出现在齐无惑身后，少年道人手腕一动，剑鞘散开为黄泉，血河剑亦是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惊人锐气和热情，反攻向了背后大道君。
大道君轻噫了一声，未曾想到这小家伙竟可让自己出第二招。
倒没有什么不满，反而觉得痛快。
复又一指头把胆子肥了打算开一开这辈子唯一一次荤的血河剑直接叩回去。
手指按着齐无惑的肩膀，刹那之间感受功体。
让我看看你的功体到底是不是太上……
看那糟老头子是否诓骗于我！
齐无惑体内之炁自然反弹。
大道君脸上微笑凝固。
“嗯？？？”
“什么玩意儿？！！”
大道君笑容僵住，眸子瞪大：
“一身的元始祖炁？！！”

第21章 大道君的试探
眼前这小子，一身的功体雄浑霸道，杀伐气果断，似乎已经走出了极具备自己特色的道路，但是这一身功体的根本，上清却不会认错，就像纵然你已走出极遥远，见证了截然不同的风景，未来有无数的可能性，但是起点是不会改变的。
这一身玉清元始祖炁的功夫，纯！
实在是太纯了！
纯到了这味儿都有点犯冲了的级别！
这已不再是单纯拿出一卷功法典籍就能够修出来的级别，这必然是手把手教导的！
上清大道君心底里面就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玉清！！！
你偷跑！
这是我看中的！
不管眼前这少年道人是太上玄微，还是齐无惑，玉清都极为不地道，是太上玄微，这老小子违背了当初的约定，说好了不探查，不插手，这一身的功夫是怎么回事？！这手段不花费了个百年，怎么可能这么扎实的？
扎实的和山底下压咸菜的石头一样！
一点灵性都没有了！
咳儿——我呸！
而若他不是太上玄微，只是齐无惑的话，那么玉清这就不是在偷跑了！
这是在挖墙脚！
墙角挖到老子头上了？！好好好，你这么玩是吧玉清！
上清一瞬间想了一遍，因为太上之前给的台阶非常的顺滑，导致了现在他的恼怒直接针对了玉清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却见得那边的少年道人脚步一沉，自身一身的雄浑之炁爆发出来，掌中之剑横斩，剑气纵横。
好！
上清心中赞叹一声，飘然后退，反手叩指敲碎这血河剑剑气。
在心底里面无数次咒骂那可恶的玉清老儿，看着前面持剑的少年道人，却是心中赞叹不已，类我，类我啊！
可越是心中赞许，便越觉得无论是偷跑还是挖墙脚，反正做了不地道事情的玉清可恶——
可恶啊！如此风采，若是我弟子该多好！
当年为何会是太上遇到他的？！
不，反正太上说了，不是他弟子。
那就不是了！
上清大道君素来洒脱随意，索性不在意此事，只是随意手持一根树枝，令自己嗓音沙哑笑道：“原来泰山府君，就只是这样的手段，看起来，先前只随意借来的根基和底蕴，到底做不得真。”
！！！
少年道人眼底微有涟漪，可那上清心底有不爽快，也有想要试试看这小子手段的心思，也算是给自己一個退路，给这小子半分机缘，心底里面给留下了个念想，无声自语道：“且看你小子福缘手段如何，也看你我有没有这一桩缘法了。”
“若是可以在同境界的我剑下支撑三十个呼吸，我便在此呆一个月。”
“若是有九十个呼吸的话，吾便也呆了三月。”
掌中随意拈着的树枝微微一震，上面有山间之夜露，刹那之间皆是被震散碎裂，竟然形成一片水雾朦胧，树枝在转眼之间迸发出了唯独那顶尖宝物才拥有的锐利锋芒，刹那之间刺穿了这水雾，随心而动，雾气九转，化作一条苍龙长吟，率先攻向齐无惑。
这小子太聪明了。
若是以剑招出招，虽也是不会拘泥于寻常剑招，但是那股子韵味必然会被这小子发现。
故而上清大道君压制了修为，也不曾用出自己的招牌招式。
只以寻常招式，也足以压得住这小子了。
大道君心中漫不经心地想着。
此剑似剑非剑，乃为剑招驾驭水流而动，齐无惑掌中血河剑乃是以天下至高之水脉为材铸成，同样一剑破去，上清大道君心中赞叹一声，且道一句，果然不愧是你，果然是得了本座的一道真传！
这剑招之中凌厉莫测，自是脱胎于劫剑，却又有了自己的领悟。
施展开来，气势磅礴，蔚然大观。
右手持剑而行，脚下踏足两仪，周身自有诸炁百法，无尽神通相随，左手起决，一道三昧真火直接撒出去，气焰恢弘，上清大道君以水破之，转瞬一剑撕裂，明光灿烂，齐无惑掌中的剑器平静刺出，却仿佛万物皆定，皆静，一股浩然镇压之感爆发。
铮然剑鸣炸开。
上清大道君并指横扫，破去齐无惑端正沉静之剑气。
两人的交锋极快速，刹那之间，剑气纵横，神通变化无穷，一转眼就已经斗了三十回合，却也不分上下，于是上清大道君方才心底里面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样的手段，咳咳，能够和本座相争三十息。
教导他一个月，不也是，理所当然，理所当然？！
在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也是心底里面给自己留下了个借口理由之后，大道君掌中之剑一变，隐隐然却是越发凌冽起来，分明其力道根基都是压制在了刚刚三花聚顶的层次上，但是展现出的气度和锋芒却已非同日而语，显而易见，前三十息，乃是故意让齐无惑的。
铮的一声。
少年道人掌中血河剑前刺，却被一根树枝稳稳架住了，气机流转不定，仿佛萦绕周围数里，一股风姿两人交锋之处炸开，朝着外面逸散而去，于是林木流转如波涛，刹那之间，落叶翻飞，于月下萦绕，少年道人道袍微微晃动，持剑的手微微感觉到了刺痛。
那黑衣人似微笑了下，眼底迸发出了颇有兴趣的光，道：“好好好！”
“好根基，好剑术，接下来，我也可以稍微放松些手脚了！”
转瞬出招，一树枝直接逼迫开了齐无惑的掌中血河剑，旋即脚踏方圆，此剑如雷法彰显，耀耀明光，粲然霸道，引动周围风浪如呜咽，而此剑却远远比风浪之声更快速，更凌厉，却是打算一招之内将齐无惑拿下。
虽然说太上给他台阶，他也愿意帮忙铸剑，相助，但是一个月也足够了。
怎么可能和太上一般逗留太久。
哈！
小家伙，撒手吧！
剑气明朗，一剑霸道，周围万物皆是顿了一下，而后仿佛万籁死寂，一切造物皆停止了动作，下一刻，流风席卷霸道，猛然横扫，树木摧折，先前被云气遮掩的明月悬挂于上空，明朗月色洒下。
黑衣大道君眸子微微收缩，他掌中的“剑”前刺，绝对可以击溃一切三花聚顶仙人的剑，此刻却被血河剑稳稳架住，周围的虚空之中元气震荡如涟漪，剑柄化作了黄泉缠绕住此物，而那少年道人身躯微弓，双手持剑，却终是架住。
那股霸道剑气被少年道人一身祖炁吸收。
而后——
采炼封止，化为吾炁！
九转炼元之法刹那运转，这磅礴之炁刹那之间被吸收，却未曾运用于自身，而是轮转变化之后，化作攻敌之术，少年道人脚踏八卦，避开此剑，右手持剑，左手微垂，手掌白皙修长，却令周围的空间似乎沉凝。
翻天！
白皙手掌带着恐怖的力量，带着以太上之法淬炼的上清之炁，朝着他的额头决然砸落，在压制了修为的大道君眼底留下一道灿烂轨迹。
轰！！！！
……
正在慢条斯理吃着草药的老青牛瞥了瞥山下的位置，那里一股强横的余波扫过，周围不知道多少颗树木都炸开，晃动不已，也就是那里似乎被遮掩住了，这才没有惊扰了山下百姓的生活。
老青牛一身的真君修为做不了假，只是道：
“老爷，玄微二爷他似乎在下面遭了什么，不用去管吗？”
白发老者笑道：“无妨，只是一个性子别扭的家伙，心底里面还是放不下，抹不开面子，今日这个啊，是自己得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去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青牛就差不多懂了。
太上的性情随性自如，会被他偶尔笑称一句性子别扭，抹不开面子的存在，数来数去也就只剩下那一位了，一想到那位现在就在山下面堵着和齐无惑交手，老青牛就觉得自己胃部里面一抽一抽的。
早就没有过的反刍都差点给吓出来。
老青牛迟疑了下，道：“老爷啊，那位是要……”
“试试手吗？”
“您不需要看着点吗？”
老者禁不住笑起来道：
“我若是偷看的话，他反而会抹不下面子，着恼起来，还是不看了，不看了。”
“况且，以他之性情，虽常恣意桀骜，却也不是那种不知道轻重的性子，此刻三十息已过，以他的性情，怕是会下凡来此三十日吧。”
“三十日，应也足够了。”
“无惑可以如此轻易支撑过三十息，看来他也是故意放了些水的，真是性子别扭啊……”
老者笑着思考。
果真不曾去看。
……
铮！！！
剑鸣声音炸开，但是剑的交锋已非是唯一，雷霆烈焰腾起如风。
翻天印之法更是霸道凌厉，和剑法结合，除此之外，竟然还有来自于东岳大帝传承的部分招式，只眨眼之间，就已经过去了六十息，按照上清心里面给自己的退路来看，这就代表着他要在这个小道士身边教导足足两个月那么久！
两个月，他自己都会烦起来。
而这时候，上清忽而发现了齐无惑的战斗风格是什么，那是以极端扎实，甚至于是扎实的过分的基础和招式连携，杀招只偶尔出现，却每一次都出现得恰到好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如此的顺滑，可以说是自成一体系，可以发挥出那种零散招式绝对不能比拟的效果。
可以保证，无论对手用什么风格的招式神通，都有应对的方法。
而后再将对手拉入自己的节奏和体系循环之中。
连绵不绝，循环无端，大道归一，万法不离其宗。
千变万化，吾自守一耳。
玉清——
是玉清的招式。
这少年道人的根基实在是太扎实了。
又真的经历过一次量劫，几度生死，其炁得了四正之态，流转如意，更多诸多变化出来，无论上清大道君出什么招式出来，竟然都能完美的应对，而后再化用自己擅长的招式节奏应对，看那少年道人眉宇清亮，白衣之外罩深蓝色道袍，月色之下，气度清朗。
上清大道君竟然有一种错觉。
有一种回到过去，和年少的玉清交锋时候的感觉。
于是心中越发不痛快。
好啊！玉清伱这么玩儿是吧！
好啊！！！
可是他自己先前和自己说，不会用自己最擅长的标志性神通，不会用劫剑和太赤灵文，以免被那少年道人看出什么，而今竟然发现自己隐隐然被那少年道人压制，隐隐然有一种局势被那少年道人蚕食，逐渐翻转的感觉。
以阴阳转，变化无穷，唯吾唯一。
太上老头子的法！
上清大道君额头微抽，转眼之间已到了八十余息，再这样下去，自己怕是得要呆到和太上那糟老头子一并时长，不可不可，这绝对不行，大道君掌中树枝猛然朝前而刺杀，欲要一招破敌，却又不得不遏制住自己用出标志性神通的冲动。
说了不用，就是不用！
再说了，难道收拾这小子，同境界之下，我竟然还需得出全力吗？！
断无可能！
这一招凌厉至极，数招之后，少年道人果然势弱，一剑斩来，不得不后退，脚步一变，竟然朝着后面落下，空门打开，其炁也出现破绽，上清大道君眸子沉静，持剑而攻，却在此刻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少年道人身子后仰，避开此剑，左手五指微握，虚空之中，似有风来。
天地为琴，流风为弦。
猛然一弹。
伏羲正音弹奏而出。
非癫狂之时，而是那种正当时候的堂皇正大。
琴音笼罩周围，猛然逸散。
上清大道君自不会受到影响，但是他不会违逆哪怕自己和自己的约定，同境界的修为，没有人会不受到这一招的干扰，于是心中暗叹一声气，招式变缓，眼前见到那少年道人反手拔剑，那血河剑绽放出了一丝凌厉之气机。
【劫剑&#183;三】！
大道君掌中的树枝被撕裂，自尾端开始层层坍塌碎裂，碎裂的木屑散入了风中，而那剑剑势不绝，直逼迫他胸口而来。
大道君惊愕，叹息，最终眼底满是赞赏。
铮！！！！
……
风动疏林，山峦如浪潮。
老青牛看着山下交锋的地方，最后琴音之后，那一大片的树林在剧烈的震颤，不知道多少树叶被震碎下来，飞到天空，只是这似乎就是最后了，再无什么激烈的波动，许久后终于逐渐平缓下来。
老青牛因为心中担忧，连吃草药都没有动了，一双牛眼睛死死盯着那边的方向，片刻后，听到了脚步声逐渐靠拢过来。
一步一步，沉静如常。
老青牛这才安下心来，旋即看到那身穿蓝色道袍的少年道人背着药篓走上来，神色沉静，黑发在夜色中垂落下来，如常的行礼，说见过老师，太上笑而问道：“无惑，方才山下似有动静，和谁交手了吗？”
少年道人道：“是，但是那人离开了，弟子没能知道是谁。”
“是如此……”
太上抚须，似乎漫不经心地笑而问道：“交锋如何？”
老青牛装作不在意，但是还是悄悄竖起了耳朵。
少年道人把手中的药篓放下，道：
“那位似乎始终在克制着什么，应该没有用出全力，故而……”
“故而什么？”
“弟子，略胜半招。”
老者抚须的动作猛然一顿。
许久无言。

第22章 “清上”
齐无惑回来做完饭的时候，太上仍旧抚须坐在那里，回忆着刚刚那一句【略胜半招】，好一会儿没能回过神来，他心底既有这弟子已经成长到这样手段的欣慰，又有一种恍惚之感，觉得时间过得太短，变化又太大了。
直到饭菜都摆放在桌子上，在灯光下反射出一丝丝光的时候，老者方才回过神来。
略胜半招啊。
纵然是他知道，上清必然是压制到了同样的境界，也必然没有用标志性的神通。
但是这样的结果还是让他感觉到惊叹。
老者用筷子夹起菜放在米饭上面，不必提起他，就算是齐无惑，现在也早已经可以辟谷，无需要饮食，但是却仍旧保留有这一习惯，口腹之欲倒也无妨，不必痴迷其中便是，老者笑道：“无惑可知和你交锋之人是谁吗？”
少年道人摇了摇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道：“不知道，但是有一个猜测。”
“哦？”
“他能轻易来去，实力显而易见远超于弟子，又似乎有所留手，考校之意要高过真的敌意，其招式之中，也没有什么杀意，或许是弟子的旧识。”
齐无惑的声音顿了顿，回忆起来在中州府城，炼阳观之中有过一面之缘的大道君。
“那位前辈没有用出全力。”
“弟子用的最后一招，也是来自于那位前辈。”
太上讶异，旋即微笑道：“难怪无惑你说的是略胜半招。”
“不过……呵。”
太上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他知道齐无惑此举用意乃是尊重前辈，猜错了无妨，没什么所谓，若是猜对了的话，倒显得是尊敬对方，一来对方败在自己的招式之下倒没有那般掉面子，当然，这也要建立在对方没有用相同招式的前提下。
否则对面也用此剑，你也用此剑，正面击败对方，那就不是留三分面，而是把对面的面皮踩到地里面摩擦了。
二来，齐无惑此举也算是彰显这剑招之凌厉奥妙。
有一种“我之强是因为用此剑招的缘故”。
那人自不会这样去想，但是这样的行为倒是恰到好处地挠到了他的痒处。
太上抚须而笑，道：“有趣，有趣……”
“无惑此举留三分人情，留三分情面，当有一番机缘等着你。”
齐无惑不解。
太上也只含笑不答。
……
“他赢过我半招了？他赢了？！！”
“这小子竟然赢了？！”
上清大道君盘腿坐于虚空祥云之中，眼底有惊愕，有诧异，诸多情绪复杂，他自然不认为自己真的动手会输给那个小子，只是自己毕竟是偷偷摸摸过去的，不用劫剑也不用太赤灵文，只用那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一身战力自有损伤。
再加上，三花聚顶之境界，可还没有涉及到真正的仙家神通。
他有许多的底牌手段没能发挥出来。
身为六界古今内外炼器成就最高者。
那一身的法宝也没有动用。
但是，纵有诸多的理由，他终究是输了。
不过……
回忆那凌厉至极，恰到好处的一道劫剑，灿烂明净，且因为真正的经历过，甚至于踏破了量劫之初，这劫剑之中当真是有一股决然凌厉之感，展现出超越常人的造诣。
上清大道君安静许久，忽而抚掌自语笑道：
“以劫剑胜我，当真是有胆量。”
“不过……”
“赢得漂亮，赢的漂亮啊，哈哈哈！”
上清大道君放声大笑，眼底之中，赞誉激赏，并无半点的羞恼，甚至于有一丝跃跃欲试，拂袖起身，观这血海天河奔走相撞，眼底欣喜纯粹，唯有近道之喜，唯有有后来者之痛快，而无丝毫自己输了半招的恼怒不甘。
至于是否要前去教导。
“这还用说么？”
“是个好苗子啊，不能放过了。”
上清大道君自语道：
“太乙虽然根基深厚，但是终究心中过于仁善，缺少了这個小子一脚踏破乱世的恶气，十方化身镇四方，却没有这一己之力破量劫的豪气，吾之劫剑他虽是学得了九成九，可最后一丝丝的神韵却是比起这九成九还要来得重要。”
“况且，今日胜我，他日我必要用出全部手段，再打回来才是！”
“束手束脚的，打得不痛快，不爽利。”
“再来，太上教他，玉清教他，我若是不教点什么东西，岂不是被他们两个抛下了？不可不可，断断不可。”黑衣大道君纵情恣意，桀骜莫名，却又总是在某些奇怪的地方，极为执着。
若是原本以其性格，只会铸剑之后，等待一月之后，就没了耐心离开。
此番这耐心却是直接拉满了。
且似乎发现了某个极有趣味的事情——
一个精擅战斗，剑炁双决，一身法宝，更曾经亲自踏破劫难的弟子。
岂不是更加适合继承他一身的手段？！
若是可以调教出另一个自己。
不正可以放开手脚，自己和“自己”一番争斗？！
哈哈哈，只是想一想，便觉得痛快！痛快至极！
如等待一天下无双之美食。
上清大道君心情颇痛快淋漓，却忽得见到云海散开，一道流光，如同大地之上升腾而起的繁花，朝着自己这里飞来，沿途云霞之上仙神或有察觉，却是万万不敢在前拦截的，这一道流光直来到了这最高之处，上清大道君抬手将其收到手中，却是来自于后土皇地祇的传信。
却是后土也知上清大道君素来没有什么耐心。
担忧他忽而消失找不到了——
毕竟之前提及的只是铸剑，却没有说什么时候铸剑。
大道君消失个千百年之后再铸剑，倒也不算是违约。
故而提前约定时间。
大道君若有所思。
何时前去么？
……
又做了这样的梦境。
梦境之中，不再是娲皇和伏羲，而是北极和后土。
梦中的自己放声大笑着，后土只无可奈何，她的眉目温软，却是我们几个里面，单纯的力量最强的，曾经一口气角力连胜了我，祝融，共工，玄冥，句芒，蓐收，最后还能够面不改色地独自喝茶。
当意识落在那里的时候，我记起来，句芒是春神，也是先天木神，是伏羲的臣子，对于伏羲忠心耿耿，可以为之替死。
而另外一边则是坐着一个少年人。
他……
恍惚之间，我不知道看到的是他，还是另一个人。
但是我还是记起来，那是北极紫微，是我们这些家伙里面最是沉静缄默的，他的脊背永远笔直，从不会怀疑自己的道路，性格温和而宁静，但是拔出剑的时候，也是最不会回头的家伙，靠着无与伦比的剑术和杀伐，被这个是时代的诸仙神尊称为主死之者。
他和这两个朋友饮酒而乐，旁边有着年少的道童儿斟酒。
只是在仰脖咽下这仙家佳酿的时候，入喉之感犹如烈焰，眼前的一切都散开，最终他睁开眼睛，用了比起之前更漫长的时间才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
张霄玉。
少年玉皇起身的时候，感觉到了自己的额头有些许冷汗，面容比起之前更为苍白了，他沉静地服下丹药，在玄都炼出的九转金丹辅助之下，面色好看了许多，但是法宝之上显示，他的元神损耗极为巨大，显而易见，面对北极和后土，让本就寿数不多的他遭遇了巨大的冲击。
今日从梦中挣扎恢复清醒耗费的时间比起往日也更长了。
可以预料，自己在现实中的经历，会唤醒梦中对应的类似场景。
但是这就代表着一种消耗。
从梦中苏醒，意识到自己是谁的时间越来越长，等到了有朝一日这个时间长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恐怕自己就不会再醒过来，而是如同化入水中一般地融化进入了那如同汪洋一般不可测度的过往记忆之中了吧。
少年玉皇将自己的一切都记录下来，而后翻阅了今日发生诸事提上来的帖子。
也无多少事情。
只是老君说先前玄都大法师闯入兜率宫之中，带走了老青牛，老君说自己不知道该要怎么处理了。
又有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说火曜之主不知道何处去了，请玉皇下令责罚。
又有说不能放纵阴司幽冥继续如此下去。
再有就是那位司法大天尊对于真武不接受敕封之事情，仍旧是耿耿于怀，咬牙切齿，几次三番请命，要去下得凡间，亲自去那真武所在之处，而后将其九族皆擒拿归于天穹之上，而后于斩仙台上斩去神魂。
却被阻拦了。
只是不领受天庭职位就如此的话，天庭之行事已和当年的昊天期望截然相反。
何况，九族。
岂不是还包含师族？
少年玉皇虽不知齐无惑具体师承，但是自先生和太乙救苦天尊的反应之中也大略猜测出一二，心中不免遗憾腹诽，可惜可惜，若是你当真如此勇武，亲自去抓齐无惑的师父师叔的话，吾却要欢欣鼓舞了，只是如此未免是我天庭叨扰那几位，实在不可。
如此可是吾救下你一条性命啊，司法。
却是勿要再寻这样的晦气了。
解决了天庭诸多杂事，少年玉皇则是想到了那齐无惑口中所说的“可能能让伱恢复实力”的法子，心中微有思考，反正此时在天界呆着，也似是没有什么用处，不如就此去寻齐无惑而去？
就算是他会的法门大概率是没有什么用处，至少可以拉好关系。
在之前山中家宴之后。
展现出对北极紫微大帝抗拒反对之意的齐无惑，在少年玉皇心中的分量越来越重，有实力，有跟脚，却又不是天庭各大势力的一员，彼此的道似乎方向相似，这样的人出现，在少年玉皇眼前简直是布灵布灵闪着光的。
就只差在他脑门上插一个标签，表示此人极为稀有，超级稀有，超级无敌稀有，速速拉好关系然后招揽。
嗯，闲来无事，且去下凡罢。
少年玉皇做了决定。
然后去寻太乙救苦天尊而去。
……
月华渐消，而大日初升，齐无惑推开门，老师今日似是要传授他那一门无上神通的入门手段，是以今日不曾放松，提起剑来出门，深秋早晨的阳光未免是带着些许的凉薄之感，少年道人本欲持剑舞剑，活动身躯，却见门外一位熟人在。
齐无惑提起剑，道：“后土娘娘？”
来者正是后土皇地祇，此刻正自微笑看着满山红叶，见齐无惑来此，少年道人身上的气机比起前些时日见到的时候更为雄浑，显而易见其修为日渐增长，渐臻至于纯阳之境，恐怕很快就要面对那仙凡之间最大的阻隔。
雷劫。
有许多三花聚顶者不敢度此雷劫，反而去求南极长生大帝的符诏登仙。
不过以齐无惑的根基心性，雷劫于他并无什么阻拦。
反而可以趁此机会，做些其他事情。
譬如修行神通。
譬如，完成铸剑的最后一步。
后土皇地祇娘娘眼底赞叹之色，道：“无惑来得恰好，看起来，你修为是一日比一日精深了啊。”齐无惑自是回答自己还差得极为远，两人寒暄片刻，后土娘娘噙着一丝笑意，为少年道人整理了下衣领，道：“你修为成仙，三花聚顶，无论何处都算得一句真修。”
“只是此刻你掌中剑器，仍旧只寻常之物，血河剑虽然根基不错，毕竟是凶煞之器，和你本身也不够契合，我想着在你成仙之前，为你铸造一柄真正合手的剑，如此你在之后的道路上也可以轻松些。”
“呵，不必着急拒绝，毕竟你之前在妖界人间之劫之中，帮我良多。”
“实在不行，你就当做我是在赌你未来可以走得足够远吧。”
后土皇地祇娘娘摸了摸少年道人头发，旋即含笑侧身，那里一位清俊男子，身穿黑色道袍，背负着剑匣，一身的剑气凌厉，眉宇清朗，少年道人怔住，认出了来者的气息，正是在中州府城炼阳观曾遇到的大道君。
却见那黑衣道人主动开口，淡淡道：“贫道别无什么声明。”
“只一云游四方，恰好路过此地的铸剑师罢了。”
“你可以唤我——”
“清上。”

第23章 太上最强之神通，三界无上之妙法
嗯……嗯？？
铸剑师？
清上？
少年道人一时间有些哑然无言，老青牛抖擞精神，漫不经心地走出来，打算在外面山野里面散个步，吃点新鲜的草叶，毕竟在兜率宫里面宅了好些年，难得出来的话，倒也是可以松缓松缓，然后视线抬起头，越过齐无惑，看到了外面冷峻的黑衣道人。
老青牛正在咀嚼着什么的动作刹那之间凝固住了。
？？？！！
黑衣道人以一种你敢说的话我当场把你卸了做肉包的眼神逼迫落下。
老青牛：“……”
老青牛抖擞精神，漫不经心出来。
然又打着颤儿，顺拐着装作漫不经心地回去了。
突，突然又觉得，还是在院子里面宅，宅着比较好了。
安，安全。
黑衣道人淡淡道：“你可以唤我铸剑师，从今之后的三个月时间里面，我会为你铸造一柄剑，不必谢我，你要谢的话，就谢后土就是了。”他气度凌冽，说完之后，似乎是着急着要走，不愿意在这个院子里面多待似的，转身踱步。
走出七步去，齐无惑院落旁边忽而轰隆隆一阵阵响动。
大地开裂，树木，山岩自然而然地伸展蔓延，改变结构，编织铸造，只是数步，在这位清上铸剑师的面前就已经出现了一座和齐无惑的院子一模一样的小院，只是在此物形成的刹那，齐无惑眼前见到了数不清的玄妙流光一闪而过，这小小院落，几如一仙家法宝似的。
却是这位铸剑师刻意卖弄本领。
除他之外，其余几位却也无这样心性。
齐无惑耳畔传来声音，道：“今日入夜来此地寻吾，吾要一试你的手段，如此才可为伱铸造一柄利剑，勿要迟了。”言语未落，已踏入此门，大门闭合，如同封锁内外，笼了一层薄雾似的，再见不着了。
少年道人略有诧异，询问后土皇地祇道：“娘娘，这位清上先生。”
“和先前的清玉先生，有什么关系吗？”
后土皇地祇微微笑了笑，道：
“此事关系便大了，无惑不可在这位铸剑师先生面前，提及清玉便是了。”
齐无惑心底有诸多想法一一浮现出来，最终微微颔首，道：“我知道了。”
本欲邀请后土皇地祇娘娘入内稍坐，只是后土娘娘只含笑说尚且还有许多事情，未能处理，复又闲聊了几句，便自消失不见，少年道人目送后土皇地祇娘娘远去，旋即听得了后面传来声音，侧身看去，见到老师踱步走出。
便即恭敬行礼，正要口称老师，却被那老者伸手阻拦，齐无惑记起老者先前说的话，于是硬生生把老师两個字又咽了回去。
老者抚须笑问道：“无惑是要练习功法？”
“是。”
“好，你且演练着，老夫看看。”老者含笑点头，坐在了石桌旁边，抬手的时候，就已经自然而然地出现了一壶茶，老者慢慢沏茶，一举一动，神态气度无不合乎于自然道理，令人出神，而少年道人则是在一旁持剑而动，一招一式，皆无定论，却又莫不合乎于道，举手投足，便是引动自身之炁流转周身，妙不可言。
老者先前已见了齐无惑的手段，而今微笑赞叹，手中微动，那一盏茶平平飞出。
少年道人反手持剑，气机应激而动，将这一盏茶稳稳地接住，未曾有丝毫的涟漪，而自身的炁之变化仍旧从容不迫，乃如一世界，让老者禁不住赞叹一声，道：“好啊，自成体系，不为外物所动，好好好，汝之根基，比我原本所预料的还要好些。”
“简单招式，寻常神通，而今再传授给你的话，也不过只是锦上添花，没有什么意义了，看起来，今日要传授你一些特殊的法门了。”
老者似乎沉思许久，索性起身，笑着冲齐无惑招了招手，示意少年道人和他一起走，一路行过几条小道，老者站在一处山崖上，道：“无惑可知我门下神通最强者是什么吗？”
齐无惑道：“是老师先前所提的那一类吗？”
“需要成仙之后才能够修行的。”
白发白须的老者颔首，笑问道：
“可知为何需要修行至三花聚顶，度过雷劫才可入门？”
“因为此神通，乃是一炁显化，非化三归二，化二归一，根本无法修行；入门已是极难，修行之上更是如此，不过若是修成了，威能也是极大，以吾观之，更在玉清的十二正传和劫剑之上。”
素来慈和温缓的老者，竟然难得地在弟子面前说出了一句大话。
似是再不稍用点力，弟子都要给抢走了似的。
旋即笑道：“无惑，老夫且压制修为，和你一般无二，你用一身所学攻来。”
“无需留手。”
“也无需要紧张。”
“权且当做是吾来考校你的手段罢了。”
齐无惑恭谨持剑一礼，旋即握着血河剑，脚下落足，周身金光迸现，一出招便是纵地金光这样的手段，只一刹那逼近到了老者身前，旋即旋身，掌中血河剑以一种蓄势极大，以力量强横而放弃了灵动的方式横斩过去。
老者抚须噙着微笑，避开了齐无惑一招。
只是后续招式，更如大江大河一般连绵不绝。
竟似是经历了昨夜的剑斗之后，此刻的手段凌厉，更有所成长起来，劫剑杀伐，翻天印发，齐齐地爆发出来，掀起了狂涛如浪，招招凌厉，招招杀伐，老师说了不会留手，那么他也绝对不会留手，这正是对于老师的信赖和尊重。
……
天界之中。
得知了少年玉皇还打算要去寻齐无惑的时候，太乙救苦天尊始终保持着那种温和的模样，想了想，含笑道：“帝君是觉得，只独自下凡，终究有些危险吗？如此的话，吾分出一分身来，且随你走一趟，倒也是无妨。”
太乙青华帝君，十方救苦天尊，有着十个帝级的分身。
可视察镇压十方之苦。
虽然说天庭之中的事情多如牛毛，且极驳杂，但是分出一个分身陪着少年玉皇一并下天庭，倒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少年玉皇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微笑，道：“这便好了，还是有劳卿了，吾毕竟甚少下凡，虽然去过了两次，但是独自去的话，心里面还是有些忐忑。”
“再等几次，等我熟悉之后，就不必劳烦卿专门陪着我了。”
少年玉皇旋即抬手招出了自己的法宝昊天镜。
可观测六界的顶尖无上法宝，也是天庭最初之宝之一，价值巨大，而其象征着开辟天庭这一传说起源的意义，远远要比起其原本的价值更为巨大，此刻这昊天镜之上泛起了层层的涟漪，已经出现了山岳，出现了齐无惑先前在的地方。
“嗯？怎么旁边还有一个新的院子？”
少年玉皇好奇。
太乙天尊微微抬眸，视线凝固。
少年玉皇没有察觉到旁边那位，自始至终，温雅端庄，犹如宝玉般的太乙天尊神色凝固，微长的眸子微微敛了敛，里面迸发出了一丝丝雷火般炽烈的火光，连被抱在怀里的猫都惊觉自家老爷抱着自己的动作稍微用力过头了点而惊醒过来。
呆滞着看着自家的老爷嘴角微微勾起，从侧下方看去，露出了一个危险的微笑。
“终于找到你了……”
于是猫儿都汗毛炸开。
喵？
喵喵喵喵？！！！
少年玉皇不知此事，昊天镜四下寻找，寻找到了那一个新多出来的院落。
寻找到了正在做什么的后土皇地祇娘娘。
却是寻不到那少年道人。
嗯？？？
少年玉皇怔住，不可思议地看着掌中的镜子，这可是昊天镜啊，是曾经的昊天三宝之一的存在，也是唯一一件以昊天之名称之的法宝，竟然找不到那少年道人？张霄玉不信邪似地继续寻找，但是却当真找不到。
他催动这一件前世的法宝。
昊天镜之中蕴含了强烈的神韵，直到最后，每一丝每一缕的云纹都皆亮起来，似乎已经被催动到了极致，就算是昊天亲自催动此镜，也只能够做到这一点罢了，而哪怕是这等层次，竟然也只是勉勉强强锁定了一座山的山头。
张霄玉松了口气，道：“终于找……”
嗡嗡嗡！！！
忽而一震剧烈的鸣啸。
昊天镜之上泛起了无尽激荡无尽激烈的流光，刹那之间，这一面顶尖灵宝竟然猛地一震，张霄玉握不住它，只觉得手掌刺痛无边，几乎是要被灼伤了，五指下意识一松，昊天镜化作一道流光猛然被震飞，一道光直接划过了漫长距离，铮的一声直接镶嵌于凌霄宝殿之下的牌匾上，深深镶嵌其中！
兀自震荡不休！
云气逸散，万物死寂，张霄玉怔怔不能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手掌微微颤抖，控制不住。
掌心五指之上，一片血红。
“这，这是……”
……
上清大道君感知到了外面的余波，微微皱眉，似乎明悟了什么，嘿然笑道：“糟老头子这是坐不住了，要传授给他什么点厉害玩意儿吗？还是说，你也闲不住，打算试试看小家伙的手段？”
“哈哈，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打出多少招式？”
上清大道君正要起身去看。
他的性格，可不拘泥于世俗规矩。
你们既然打了。
那我可是得要好好去看。
若是糟老头子你打得不行，可不要怪我大声嘲笑你了！
堂堂大道君！
特意前来嘲笑！
正这样想着，上清大道君起身迈步，脚步抬起，却是感知到了什么。
微微睁开眸子，墨色瞳孔收缩，眼前所见，似乎已经不再是先前的山林，而是苍茫！是浑沌！是万物死寂，无上无下，无有四方，唯独苍苍茫之云气浩瀚，汇聚，仿佛笼罩一切，而这无边云气之中，似乎有什么存在在移动，巨大而磅礴，仿佛有一双眼睛看着自己。
苍茫，唯独以无边无际的苍茫可以形容。
那云气的逸散真实不虚，给予人一种见到过于庞大无边际之存在时的恐惧感。
上清大道君握紧了剑，许久后，旋即缓缓收回了脚步。
眼前一切烟消云散，仍旧是那山，仍旧是风和日丽，不见了那铺天盖地的浩瀚云气，不见了那苍苍茫茫的一双苍目，上清大道君自语道：“这是……”
“道友，你难道是要传授他那个东西吗？”
强横无比，杀戮无比的上清道君，竟然止步。
铮！！！
剑器落下，白发老者笑着踱步后退，他的招式圆融，但是论起杀戮，不及上清，论及严苛体系，不如玉清，齐无惑一身手段，乃亲自踏破劫难而来，十成十的扎实，老者压了自己的境界，却是似乎有些拦不住了。
劫剑劈落，老者随意抬手，磅礴元气升腾起来，拦住此剑。
齐无惑旋身而动，左手翻天就要砸落。
正在此刻，有一丝丝恐惧之感浮现心头，齐无惑瞳孔收缩，猛然掠身，却是一道凌厉之气落下，齐无惑勉勉强强以翻天之印掌力横击，却见一名青年模样的男子冷峻出现在一侧，招式霸道雄浑。
这是，分身之法？！
齐无惑经历许多，自然知道分身之法。
但是下一个瞬间，他就推翻了这一个想法。
这绝对不会是分身之法！
这青年的招式霸道无比，少年道人的翻天掌力强横，竟然不是敌手，只一刹那就被压服，伏羲之音再度现世，青年和老者的动作微微一顿，齐无惑以纵地金光瞬间略后，但是忽而听得一声喧号，便即听到了一道声音，道：“小心了！”
一柄如意朝着齐无惑砸下。
少年道人琴音被震碎，遭遇反噬，身子一偏。
只一刹那，齐无惑眉心前是一枚玉如意，左侧老者手指虚指心口，右侧青年掌法强横，少年道人许久后，道：“……我败了，这是……”
老者抚须从容，这两个身影立于一侧，且漫步走，数步之后就已消散不见，化作两股气息汇入老者之体内，而老者的气息从原本的虚无缥缈，变得刹那之间雄浑气血，神意万丈，旋即又是一转，方才恢复原本的从容平和。
齐无惑提起了沉寂下去的血河剑，道：“老师，这是什么神通？”
“是分身吗？”
老者抚须大笑道：“分身？不不不，并非分身。”
“乃我独传之神通，如前时之约定，今日传授于你。”
“今日之前唯我知。”
“今日之后，我知，你知。”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齐无惑，旋即指了指天地，语气温和含笑道：
“天，不可知。”
“地，不可知。”
“其名为法，曰之为道。”
“记之为——”
老者的声音顿了顿，也只轻描淡写道：
“【一炁化三清】。”

第24章 一炁化三清！
天不可知。
地不可知。
这是绝无仅有，真正意义上的核心法门传授！
而如老者所说一般，这样的招式，就连玄都也不曾得到传授，哪怕才气纵横桀骜如上清，哪怕是以一化万，掌握无数神通的玉清，也只知此招，却不知其道，只曾见过老者用过，但是以他们的手段天赋才情，见过之后，竟不得反推而出。
而今日，这无上之法门便要传承下去了，似是隐隐有所激荡反应，如石入水，激起涟漪，在老者说出这言语的时候，天穹之上忽起狂风，云气一层又一层地出现，堆叠地极厚实沉重，往下面压下来。
是风起云涌，四下苍茫！
一片混沌，不见天日。
这天，不可窥探；这地，不可旁听！
一片黑暗之中，少年道人福至心灵，手腕微动，取出了那一盏八景宫灯，侍立于旁，映照出方圆一尺的清净之地，老者抚须，坐于青石之上，不直接讲述此等无上神通，而是笑而问道：“无惑知我道门修行，缘何为逆之道？”
少年道人立于一旁，手持八景宫灯，念诵出了数年前在方寸山下，老者告知于他，道门的修行总纲，道：“道自虚无生一气，便从一气产阴阳。”
“阴阳再合成三宝，三宝重生万物昌。”
“大道衍化万物，都是自道而为一，以一化二，再化三，最后以三化万物。”
“万物有精气神，逆三为一的道路，就是向天地大道取回我之根本的道路，越行此路，越是近道，是为求道，是为修道。”
少年道人已知道，大道小道，小道三千，而大道唯一，正是那演化出这无数万物和道的源头，是那个最初的一点，是所谓的根源之道，少年道人一路行来，所见所知许多，更曾经亲手斩断数名帝的求道之路，故而对此更有许多理解。
老者抚须慨叹，道：“是如此也，其中也已有了无惑你自己的领悟。”
“若是随我浪迹于天涯之间，却绝无这样的领悟。”
老者先是赞许了一番少年，而后道：“吾之神通，亦是如此，只称为【逆逆】耳。”
“逆三归一为修道，而以吾为道，顺之则为神通。”
“无惑，附耳过来。”
少年道人提八景宫灯趋身，老者抚须开口，念出一道道玄妙的文字，落入齐无惑的耳中，且言道——【混洞者，天地未判之象也。万物之前，其炁纯而赤，风泽相混，是为大洞，在无无之最上，得真中之至真，故云无无上真】
言语至此之时，尚且只说立意。
可只此立意，却已经足以震慑古今，镇压一切诸般神功典籍！
乃直指万物之前，天地未判之象！
乃修混洞大洞之炁。
【初因一炁生三炁，为吾三清上境；三炁生九炁，以成九天；九天之外，又列三十二天，即化生诸天也。然后布日月星辰，主持万物，即三景之光，为天地之象】
老者嗓音渐至于精深微妙之境，言语之中所提起的景象却是越发雄浑可怖。
似将这言语之中的含义和道韵，皆烙印于齐无惑心神之内，再也无法忘却，只是在两人身周，却是一片寂静，唯独一盏灯光幽幽，只是越是往外面，声音越恢弘，天穹之上，层云堆叠，隐隐血色雷霆，奔走不息数万里，落雨如血泪。
天地如震动。
老者垂眸叹息，抖手抛出一物，乃一散发金光之葫芦，尾在上而嘴在下，遮掩气机，又敲八景宫灯，于是头顶庆云翻卷滚动八十一层，遮掩气象，令万物不得而知，唯鬼神长啸悲呼，是为道之气机牵引，知有第二人知道机之故。
老者将神通之法咒告知于齐无惑之后，修持之法却未明说，只笑而道：
“无惑可知，此法之运转？”
齐无惑沉思道：“一炁化三清，这一炁乃是混洞之炁，在天地未判之前。”
“而今也指得是弟子修持到三花聚顶之后的【一炁】，所谓化三，当是效仿大道衍化万物，化而为三，精气神三者各自分离，各自化作一体，各具功体，道行，如是方可展现出三清之气度。”
齐无惑是根据老者说的这一门神通的修行方式推测出的。
老者抚须而笑道：“无惑聪颖，可是，若是如此，不过只寻常的分身之法门，难道上清不可为之？难道玉清不可为之？难道四御不可为之？为何是吾之独传？无惑虽然聪颖，然终究是推断有谬误。”
少年道人沉思，道：“莫非是传说之中，以一己之力，贯穿过去未来之力，合炁唯一。”
老者复又大笑，道：“哈哈哈哈，此计，小道耳，何堪足道？！！”
“曾经穿梭于岁月之神皆已死于北极紫微大帝之剑下。”
“群星列宿，定住岁月，一剑之下，苍生碎尽，便是烛龙都已重创而去，何况其余小神，说到底，修持修的是唯一，非岁月，无惑此刻是当下，还是过去，是未来？”
少年道人道：“是当下。”
老者复又问道：“若以此问问未来之你，是如何？”
少年道人沉思，道：“是当下！”
于是老者抚须赞叹，道：“修持为一，我若可分而借去过去未来，岂能称之为一？”
“岁月变而吾不变，是大品的境界，又怎么需要吾专门来告知于你呢？”
“不妨再猜。”
少年道人复又猜测了好几次，却皆是错误谬误，于是疑惑不解，复又请问，老者方才抚须笑道：“无惑所言，以一炁而渐化三身之法门，却也是有的，算得上是上品手段，但是也只是身外化身而已，但凡大品之境，多有此类似的手段。”
“虽是上乘，可实则不足以为依仗。”
老者嗓音低沉，低吟道：
“至道无象，无形无名，从本降迹，渐显三身。”
“从起三身，而演三洞，三境三界，凡圣显差。”
意思是那被称之为是无上手段的身外化身之手段，只是这一门功法神通的前提，只是【渐显三身】之境界，至于三身的时候，就要开衍三洞，这三洞之境，不知的人只觉得恍恍惚惚而过，而齐无惑却已知道了。
非常人之三洞，非洞真，非洞玄，非洞神。
亦或者说，常人之三洞，在此地只是一洞，即灵秘不杂，生天立地，功用不滞。
混洞者，天地未判之象也！
大洞者，万物之前也！
只一开篇，就已立意无穷，令人惊惧。
老者复又念诵道：“三身相好，境界垂形，应感天人，同滋嚮象，皆从相好，而植其神，上稟玄精，始成妙用。”
这是修持此法的方法，每一个文字皆是太古灵文，蕴含有极为磅礴的灵韵，少年道人心神皆动，下意识询问道：“敢问，何为三身。”
他不提三清，因为三清这是老师的境界，而非是他的。
老者抚须笑而道：“其之一也，可强称为法体。”
“何为法体？”
“玄徹幽微，真一妙智，清净无碍，上显法体三十六门，应演三洞三十六相，上下相合，彰显七十二相。”
应演三洞，彰显天地未判之理！
老者温和道：“其之二也，名应体。”
“应体显象，三境三界，上下圆明，降气生神，而成灵识，无量功德，福备人天，应感业缘。”
“上显三境三十六天，下应三界三十六帝，上下通应，共七十二相。”
轰！！！
忽而有雷霆大作，似乎是道的本身在冲击着此地！
天地之间压得极低！
仿佛这天地之间一狭缝，唯独这一师一徒两人在此地罢了。
风雨大作，雷声如震！
少年道人的道袍似乎都被风雨席卷，似乎都被这无尽的狂风暴雨打湿了，黑发沾染在他的身上，忽而有一种天地辽阔，大道彰显于旁，而自己正坐于此，无边渺小如蝼蚁般的错觉，而眼前的老者却恍恍惚，失去了白发白须老者模样，似乎更为恢弘。
老者却如未曾听闻，只是语气依旧温和，只是每一个字的分量都在大道的概念上被拔高到了极致，令四方震动，令天地有所呼应，令万物景从，一字一句，轰然如雷霆般地炸响在少年道人耳边，轰击着他的心神和大道，若是无道心者，若是无恒心者，恐怕只是在聆听此等大道的一刹那就会被同化了吧。
哪怕齐无惑之道心，仍旧是心神震动，隐隐不能自已。
且道：
“其之三也，为化体。”
“问何为化体？”
“开化人神，皆含三洞，九气生育，法天象地，合为识灵。”
“內显化身三十六相，外示生人三十六相，內外相合，七十二相。”
雷声震动于四方，但是响彻于此的时候，声音远传而来，已至于极限。
就只是老者方才化体之中的第一句话，就已经有了【点化人神】【三洞真传】【九息服气】【法天象地】等诸多可怖之大神通，而这些大神通只是轻描淡写地被提起而已，老者忽而起身，云气汇聚于手化作拂尘，随意一扫，搭在拂尘。
且在少年道人身前。
少年道人方才提灯而立，只是越听闻大道，越是心神震动，不知不觉，此灯悬浮于空中，少年道人则是正坐于前，老者道袍清净，拂尘搭着臂弯，手掌轻轻抚在少年道人的头顶，嗓音温和从容，道：
“得吾正法，通彻三洞，三十六部，是无相源。”
“从理寄言，令全其理，应生境界，福备十方。”
“复根返本，以立阶品！”
“证果进位，超升大罗！”
声音落下，万物死寂。
齐无惑胸中情绪澎湃，心神接受思考老师最强之法，心神皆动，许久后，方才回过神来，老者只含笑看着他，齐无惑此刻方才发现，方才什么雷霆剧烈，鬼神嚎哭，天血雨，风雷震，只是错觉，只是虚妄而已。
自己的道袍仍旧清净干净，这里仍旧还是干燥着带着阳光般的暖意。
就连阳光都还在方才升起的位置，慵懒随意。
听风动山川，听鸟鸣，听水流潺潺。
阳光温暖，微风不燥。
万物恰好，恰好。
唯老者平和声音淡淡道：“如是。”
“可谓一炁化三清。”
“第一境。”

第25章 “多宝道人”齐无惑
如此的神通秘法，哪怕只是在传道讲述，都会引来天地之变化，天血雨，鬼神哭，但是在老者的口中，却也只是第一境罢了，老者含笑抚须道：“行至于此，仍旧还是有为之法，未曾臻至于无为之道，然已可在大品之中称雄，所向无敌。”
“若能修持此法，放眼于六界内外，罕有可与你匹敌者。”
“若此三身，皆有所成就的话。”
“大品之境，古往今来，再无谁是你的敌手。”
老人的语气素来温和且谦逊。
但是说出来的话语却自有一股极大的气魄。
大品之中，所向无敌！
修行至于修道之极限，可以比拟先天神圣，举手投足俱为神通的，称之为天仙，道门号为天尊，佛门尊为佛陀，于天庭之中领受大帝封号，于万灵之中则称之为是大圣，是为至高无上者。
而若是有大恒心，大毅力，能为常人所不能为，做常人所不能做之事。
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仪轨辅助，更进一步者，称之为【大品】。
若是三清嫡传，便领尊号大罗。
老者却说，修成第一境，便已可是大品之中无匹敌。
这一句话的口气如此之大，如此之傲，但是以老者这样温和的语气说出来，却只让人觉得他这一句话非但是没有丝毫的傲慢，反而还是温醇可靠，几乎是有些过于谦逊了似的，齐无惑心神微有震动，老者抚须慨叹道：
“然而此道，非有自我之道心者，不可以修行，否则一修便错，坠入虚无不知自我，是乃是取死之道；而修为过高，则是在自己的道路上走得太远，已经过了入门的恰好时机，也是遗憾，你大师兄玄都抵达可修此法的时候，已经是真君之境。”
“一炁已成，既坚且固。”
“已不能再走吾的法门。”
“而无惑修行至此，全四正而得三才，三花聚顶，未过雷劫，倒是恰到好处，恰到好处，等到你雷劫之时，便可以趁此机会，借助天地纯阳之气，暂分三花，如此可以修出此法的第一步，便可省却数百年功夫。”
白发老者含笑，语气温和劝告齐无惑。
雷劫……
齐无惑心中自语这两个字。
这是修行者自身三花聚顶之后自然而然引来的天地反馈，修行坚固，心性纯粹者视之如无物，而只知服丹催气，心性飘忽不定的，则是视之如死劫，按照老者的意思，是要齐无惑积蓄力量，要在雷劫的时候，借助那种纯阳之气，辅助修行。
齐无惑若有所思道：“这样的话，岂不是根基越深厚，雷劫越是纯粹，组成雷劫的天地纯阳之气越是刚正，修行的效果就越好吗？”
老者禁不住抚须大笑，道：“旁人视雷劫如蛇蝎，唯恐避之不及，无惑却是开始嫌弃雷劫之气太弱太小了吗？”
少年道人面色微红。
老者笑道：“却可知【自然而然，过犹不及】乎？”
“能借此机缘，省下几百年打坐苦工，已是颇大的运道了，皆是有赖于无惑你的根基足够扎实，又勘破四正的缘故；若是为了渴求再省些时间而刻意的压制了自己的境界，反倒是陷入‘为修行而修行’的怪圈子里面。”
“不知为何修行，不知何为修行，那你还修行作甚？”
少年道人心中惊醒，道谢。
老者赞许抚须，道：“这第一境的修持之法，我皆已告知于伱，顺着运转是神通，逆转而为则是修行了，只是无惑纵然当真入门，以一化三，却也有诸多的修行关窍在前等待着。”
“当先之一便是，你若以一炁而分为精气神三身，每一身则是又只剩下了元精，元气，元神，在一开始的时候，必然会感觉到虚无缥缈，如同大病之躯体，难以如常立足，如常生活。”
老者把这代价说了一遍，齐无惑倒是觉得很好理解。
修道修全修一。
已经习惯了神完炁足的状态，忽而要一炁化三，自然会感觉到迷惘和不舒服，但是齐无惑回忆方才老师所说的诸相变化，毫无疑问，那三类身躯，既是一种顶尖的神通，又是最为了不得的修行之法。
他知道老师还有其他的话要说。
于是只是安静等待着。
老者嗓音温和道：“那样的情况，就如同是人重病一场，走路都很艰难，这个时候，常人会选择一边服药，同时也要有拐杖辅助，你也是如此，既需要以修行为药，提升修为以解决这样的问题，同时也需要有【拐杖】。”
“拐杖？”
“便是【依仗之物】。”
老者抚须道：“最为简单的方法，以精气神三化而出为身，其身只相当于寻常状态的三分之一，故而需要以某些顶尖至宝，以为依凭，犹如人之拄杖，以此器具维系第一阶段的行走如常，等到境界精深之后，自可以舍弃此外物，以自身之修为为核心。”
齐无惑若有所思，道：“是有为渐至于无为。”
老者笑道：“是如此。”
“第一阶段，借助雷劫以一炁而化三，当即便是要以神兵器物为依凭，暂且为你分化之躯的依仗，老夫本是给你准备了几件事物，但是而今看来，你手中却也已经有了不少足以承载此神通的物件。”
“而选择其中每一件神兵利器，皆会导致你的分化之躯一开始展现的功体不同。”
“若如持剑，就可以剑气冲天，若是持兵戈，则是重演森森杀伐。”
“各有其本相，化身相，法身相，诸多神通妙法，不拘于形，可随意使来，可为玄妙手段。”
“然老夫终要告诫无惑一句，勿要贪多。”
“此三身修至于大成，皆有上下各具三十六洞三十六相，上下相合七十二相。”
“一开始的选择虽然重要，却不要过于苛刻。”
齐无惑明白。
三这个数字，在道门之中有着极为重要的含义。
老者说，一炁化三清，又说三身各自有七十二相，其实是在说无量量之相，等到了真正精深之境，呼吸吐纳之际便可变化神相，皆可展现天尊，天帝之相，岂会拘泥于一相，若只拘泥于一相，七十二相，具体数目相，则非太上。
只是这入门的时候，肯定要做出选择。
少年道人拱手行礼，道：“请老师指点。”
老者洒脱笑道：“无惑狡猾。”
可既是自己弟子之恳求请托，老者自是不会有什么不允许的，于是袖袍一扫，少年道人身上好几件物件都散发出明光，显而易见，是有资格成为齐无惑一气化三第一阶段承载道韵之物的宝物。
分别为——
掌中所提展露出灿烂明净之光的八景宫灯。
而今是为灭佛斩帝的伏羲琴。
以先天血河显化而成的血河剑。
右手手背上泛起流光之火曜根基。
齐无惑体内的地祇之符印，周围环绕有纣绝阴天袍等诸法宝神器。
南青子转借给他的人皇印。
刹那之间，少年道人周身皆是流光，灿烂恢弘，颇为明净，老者的动作顿了顿。
这么多……
这小子……
老者心底无奈。
在他眼前，自己这個弟子浑身宝光灿烂，从头到脚都是顶尖的，足以承载自己所传之大神通的宝物，更离谱的是，尚有数件，诸多后土所赠之簪，黄泉所化之剑鞘等，虽然有资格承载神通，却是道韵不够，和齐无惑契合度不足，故而不曾展现如此恢弘之光。
如此法宝，如此之多……
都要比玄都都多了。
说是玄微，还不如唤作一个诨号，叫个多宝道人好。
老者心底无可奈何，抚须的手掌微顿了下，却是语气平和，面不改色道：
“……嗯，尚可。”
少年道人略有些歉意道：“弟子修为不够，身上的宝物也不够多，让老师见笑了。”
老者抚须的手顿了顿，扯到了胡须。
“……”
“罢了罢了，休提此事，休提！”
老者笑骂一句，道：
“吾便给你彰显，若以汝之精气神和这些宝物相合所化之模样……”
老者只袖袍一扫，于是齐无惑身上自有纯白之气升腾变化，落在诸多宝物之上，一件件宝物浮现出灿烂回光，和齐无惑之炁相合，展现出一名名身姿，其实这些身姿，皆是可成就之后的【三十六洞，七十二相】之列，只提前变化。
血河剑旁边，浮现出一名身穿血袍，黑发微有暗红，玉簪，洒脱，背负长剑，面容俊美邪异之青年，只起剑诀，笑而不言，脚下血河涌动，背后杀伐随行，斩截断生，大杀大慈，无量慈悲血海天尊。
八景宫灯之中火焰闪动，化作一少年童子，手提八景宫灯，身穿清净道袍，微笑洒脱，是为太上玄微真人。
伏羲琴微动，而后一位儒雅温和的青年走出，似乎是少年道人更长大后的模样，只是一身广袖长袍，黑发垂落背后，笑容温暖和煦，却似乎隐隐和伏羲有九成九的相似，眉宇之中更有三两分的癫狂，此身乃为华胥正统，人间之王。
火曜根基显化，则是化作了赤发如火，眉眼俊美却又傲慢的天神。
地祇印玺，亦或者说是附加了纣绝阴天袍服之力的地祇印，化作了泰山府君。
人皇印则是直接化作了人皇身姿。
诸多变化，皆各有特性，各自有显化不同，明明皆是齐无惑的变化之体态，却都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功体气机，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气机，或者暴戾癫狂，或者霸道强横，或者从容文雅，隐含杀戮，不一而足。
“这便是……七十二相？”
老者抚须笑答道：“周天之数三百六，以此去五行，五行皆为七十二，是以以七十二彰显，以五行至周天，循环无端，永无终结之意；言七十二，实非七十二类，亦有七十三，七十四，只虚指而已，因其无穷无尽，故而以七十二之数强言之。”
一炁化三清，三清衍万法。
一言以蔽之——
少年道人终于明白了老师口中这最强之道，下意识道：“此非道乎？”
老者微怔，旋即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是吾弟子！”
“是吾弟子！”
老者大笑许久，伸手轻抚少年道人头顶，笑意慈爱，道：“如你所言，如你所见，一炁化三清，便是【道】，这些物件，皆可以作为你第一步走出的依仗，等到雷劫之后，老师等待着你的选择。”
齐无惑颔首，老者袖袍一扫，诸多法宝皆重新回到齐无惑身边。
伏羲琴里面的那器灵本来颇为轻佻随意，此刻却如死了一般，一句话都不吭一声。
老者自袖袍之中取出一玉简，递给齐无惑，其长宽之比二比于一，犹七十二相对比三十六洞，一片白，上面隐隐有澄澈流光，少年道人不解，道：“这是……”
“这是给你的考验，嗯，也算是礼物。”
老者抚须道：“里面有放着一门神通，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但是于无惑有大用。”
老者声音顿了顿，方才笑道：“不过嘛，老师在里面给你留了个封印。”
“只能够以炁破解。”
“无惑若是可以早早破解的话，早日修行学会的话，老师有奖励给你哦。”
老者声音轻快，似乎颇愉快，带着些玩笑的意思。
可是齐无惑询问，老者却也不说。
这玉简上流光朦胧，齐无惑尝试以自己的炁输入进去，却是遇到诸多的变化，时而左右变化，时而缓慢，时而迅疾，时而颠倒逆转，变化莫测，哪怕是齐无惑也无法一口气以自己之炁深入其中，破解这封印，只好收回了炁。
却已见老者大笑，朝着少年道人摆了摆手，道：
“七日之内，若可修持此神通。”
“便来寻我。”
说着在少年道人的额头轻轻拍了三下。
含笑看着他。
少年道人若有所思：“七日，三……”
还没有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老者已经远远离开了，少年道人只好收拾心神，将这玉简放入袖袍之中，迈开脚步迅速跟上。
早上的饭菜简单朴素，是这个时节最好的蔬菜，乡人早上刚刚钓回来的鱼儿，在鸡笼里面摸出来的鸡子，还有腌渍地脆爽的小菜，一口小菜清脆，一口米粥，恰好入喉。
吃过了早饭，收拾了器具，齐无惑一边摸着这玉简，一边下得山来。
他要去给山下镇子里面的孩子们上课讲学，也还要去买些东西，拜访一番那位铸剑师先生，在路上也在一只手摸着玉简，尝试以自己的炁去冲破封印，只是这封印似乎是专门给齐无惑准备的，任由他的炁坚韧绵长，也算是通晓四正而变化无尽，却也还是给克得死死的。
这样锻炼下去，哪怕玉简里面空白一片。
等到解开封印的时候，齐无惑的炁都会得到长足的训练和变化，远超往日。
又一次尝试破解封印失败。
少年道人遗憾地叹了口气，只觉得老师这一手真的太厉害了，而远处已经隐隐可见得城市，齐无惑将玉简收起来，却听得了一声熟悉的喊声，道：“齐兄弟？齐兄弟！”
齐无惑脚步微顿。
抬头看去，却见了不远处一名俊秀少年站在那里，身穿锦缎，一身白衣，腰悬玉佩，木簪束发，笑容爽朗温和，正在朝着自己招手。
张霄玉。
齐无惑微有讶异。
因这少年玉皇今日竟是——
独自一人？

第26章 帝见道人，太乙堵门！
这自称为张霄玉的少年今次是独自一人在的，穿着质地很好的锦缎衣服，带着温和的笑意，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下带着剔透的味道，齐无惑没有多余地询问今日为何只一人来此，毕竟他们的关系还算不上是多亲近的，一见面就问这些，似乎过分。
齐无惑打了个招呼，视线却落在张霄玉的双手位置上以白色的缎子缠绕了好几圈。
说是绸缎，但是齐无惑的眼中，此物编织为法理，隐隐有云霞变化之理，显而易见并没有那么简单，但是其中生生相循的气机却也是极为真切，显而易见，这位少年玉皇的双手不知为何受了不轻的伤势。
注意到了齐无惑的视线。
张霄玉自然无法说，这是因为窥视齐无惑，遭遇了巨大反噬带来的伤势。
只笑着说今日不小心伤到了手，这才在受伤的地方缠绕了些布料缎子，他的笑容温暖而诚挚，带着一丝天真，很能够说服别人，见到齐无惑没有多问，张霄玉微笑了下，下意识将手往后面藏了下。
先前发生的事情，现在回忆起来，仍旧是有心有余悸之感。
昊天镜，这昊天三宝之一的绝世宝镜，先天之生而生的灵宝，竟然只是窥伺了齐无惑一眼，就被一股奇绝无比的恐怖力量反震，张霄玉虽然说是昊天转世之后的表层意识，但是却也掌控有昊天功体，竟然抵抗不住，松开手来。
而遭遇反震的昊天镜兀自去势不绝，一气撕扯开了云海，直接死死镶嵌入了凌霄宝殿之前。
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霄玉看着眼前穿着蓝色道袍的少年道人，心中无声自语。
正因为这等的异相，他才不顾太乙救苦天尊提出的稍微缓和，等伤势渐缓之后再下凡间来的提议，当即下凡，因他知道，自己寿数不长，终将覆灭，眼前这个秘密正在增多的齐无惑，或许是这八千年来六百多次意识生灭轮回的转机，是自己目前困境的破局之法。
纵然身死魂散，也要抓住机会。
他脸上带着温暖的微笑，走在齐无惑的身旁，好奇询问道：
“齐兄弟，看你神色匆匆，这是要……”
齐无惑未曾将自己一路思考老师留下的玉简之事说出来，只是道：“贫道要去山下镇子里面，为孩童讲学，张……”他的声音顿了顿，想到了之前离别的时候，玄都大法师曾说过，希望他不要把眼前少年当做玉皇。
于是只道：“张兄可以去山上院子里面稍微休息一下。”
张霄玉笑着道：“哈哈，我这一次来这里，就是来找齐兄你的，你不在的话，我一个人在那里也是坐立难安啊，倒不如说，我往日在家，看管都颇为严苛，难得出来看看，也没有见过这镇子里面的乡学是什么样子。”
“若是不打扰的话，可以让我与你同行吗？”
“……自然可以。”
于是今日的人们看到来讲学的却是两個少年人了，其中一个仍旧是那位背着药篓，白衣之外罩深蓝色道袍的少年道人，另外一个则似是一位贵公子，眉宇温和，看模样似是没有吃过什么苦头似的，腰悬玉佩，风姿如玉，一路行来倒是引来不少人的目光注视。
“齐先生。”
“这位是……”
有人询问齐无惑旁边人的身份。
张霄玉动作微顿，并不说话，只是看着齐无惑。
少年道人声音顿了顿，道：“这位名为张霄玉，是我的朋友。”
张霄玉带着笑意和旁人打了招呼。
今日之讲学，齐无惑仍旧只是讲了几个句子，而后把这些文字拆解开来，告诉这些孩子们，少年嗓音温和平缓，这些孩子们也在锦州破败，流浪他乡的时候吃过了许多苦头，所以知道抓住机会，很认真地学习。
张霄玉坐在旁边，看着那边的少年道人讲学，饶有兴趣。
只是在之后，齐无惑又传授给这些孩子们气运之道的基础之后，这位少年玉皇的眸子里面泛起了一丝丝讶异之色，他端坐于旁边，左右无事，手掌垂落，五指握合，下意识运转一次这等法门，旋即感觉到了自己体内之功体的强烈反噬。
如同一异物入体，自然引来恐怖的反应！
本来宁静如大江大河的功体，忽而爆发出了巨大的浪潮也似的，开始了剧烈的晃动，似乎是气运之道和昊天本来的先天功体道路不同，势如水火，导致这等的反噬也极大，瞬间扩张开来。
虽然暴动的这一部分，相比较于昊天的功体来说，犹如北海之中的一滴水而已，但是张霄玉毕竟不是那位无可匹敌的昊天大帝，他的神魂太过于孱弱，几乎不能够镇压住这一股磅礴可怖的力量。
张霄玉闷哼一声，竭尽全力压制住这反噬，面色都有些泛白。
齐无惑察觉到了少年玉皇的变化，微微皱眉，让其余的孩子们去读书。
自己则是快步走到了张霄玉身前，道：
“你怎么了？”
张霄玉勉强道：“无妨……只是，身子稍微有些。”
齐无惑右手按住张霄玉的肩膀。
张霄玉面色一变。
纵然只是昊天大帝的一缕气机，但是那也是昊天大帝的功体，在他的体内暴动，尚且还可以有些收束，旁人贸然接触的话，恐怕会遭遇巨大无比的反噬，就算是仙人，也有当场暴死的可能。
他竭尽全力压制住了自己的气息。
仍旧有那一缕迅速的做出了反应，刹那之间攻杀向少年道人，后者瞳孔刹那收缩，脚步猛地下陷，道袍鼓荡，一身浩荡磅礴的功体瞬间做出反应，张霄玉抬头转身，齐无惑抬手下压，只是刹那之间，如同错觉，如同恍惚。
有个孩子抬起头，恍惚之间，看到阳光落下在那两个年少先生身上。
张霄玉的身后出现了眉宇张狂，豪迈霸道的男子，身穿帝服，噙着微笑，而少年道人道袍鼓荡，背后是一无面道人，只气机幽深苍茫，遮掩群星。
帝观道人。
道人观帝。
是你见我。
那孩子眨了眨眼睛，眼前仿佛都只是错觉一样。
外面的阳光温暖，眼前的齐先生也只是呼唤那位失了神的张先生而已，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啊，齐先生抬起了手，微笑着询问那位看上去身子不是很好的张先生可还好，张先生则是恍惚了好一会儿，才说是没有什么事。
嗯，张先生的身子一定不是很好的。
孩子想了想，低下头继续提笔写着什么，誊写着齐先生的文字。
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
齐无惑缓缓提起手，先前一瞬间，只是一丝丝而已，泄露出的一丝气机，都让他的功体直接全面开启，采炼封止，如是不知道多少次，才给张霄玉稳住了那一瞬间的暴动，只是转瞬，齐无惑都感觉到了一丝丝疲惫。
对具备有九转炼元功体和生生不息的元始祖炁的他来说，这几乎比一场大战都来得疲累，齐无惑缓缓提起手掌，注视着眼前的张霄玉，对于眼前这位【玉皇】的认知，比起之前更清晰了一些。
“功体都无法控制住……”
“他的状态，比起我预料的还要差啊。”
而张霄玉则是先前心悸，担忧自己暴动功体对齐无惑产生巨大伤害。
几乎就要下意识呼喊——
不惜打破太乙救苦天尊的执着，都要唤他速速过来。
但是那温和的手掌按下，自己功体的涟漪散开，就如入了无底之深渊，不可测度，不知极限，刹那之间，就将自己功体暴动产生的那一丝丝涟漪平复下来，提起手的时候，仍旧平和从容，询问的时候语气沉静，毫无变化。
“……竟然能镇住吾的功体”
“哪怕只是一丝丝涟漪……”
“这当真是连雷劫都没有过的仙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齐无惑……果然是一个【异子】。”
“此子，深不可测……”
两个少年人都在同时间觉得对面的情况比自己预料的还要深。
只是一面是好，一面是坏。
经此余波，两人都对彼此有些许的认知改观，张霄玉因为齐无惑会不顾安危来救自己而稍微放下了心中的警惕，而齐无惑则是因为张霄玉竭尽全力压制自己的功体，没有选择释放余波在外而有些许好感。
毕竟以张霄玉的功体深厚层次，余波外泄，他自己不会有什么，但是这乡学和其中的孩子就会受到影响，张霄玉表示自己没有什么事情，也在齐无惑讲学的中途，写了两行诗句，给孩子们教导书法。
张霄玉的文字从容徐缓，竟然可以在一笔一划之中感知到一种说不出的华贵。
看去极为美观。
比起齐无惑的平和端正，各有风采。
短短两个时辰，很快就已经过去，但是对于这些年幼者七八岁，年长者也才十二三岁的孩子来说，两个时辰坐在这里，苦苦读书，自是一桩苦恼的事情，而现在总算是松了口气，皆齐齐地起身，然后十几个孩子恭恭敬敬的，至少看上去很是恭恭敬敬地道：
“先生辛苦。”
这不是齐无惑教导的，是孩子们的长辈告知他们需得要道谢。
少年道人微微作揖回礼。
张霄玉则是立于一旁，可是他不回礼的话，那些孩子们也有些不习惯，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着张霄玉，张霄玉张了张口，似乎明白了什么。
？？？
吾也要回礼？
我可是玉皇……
玉皇啊！
可是这一个叫做张霄玉的意识，看了看那些个孩子们，却也还是笑着拱手一礼，嗓音温和道：“伱们也辛苦了。”
于是孩子们这才心满意足。
似乎完成了某个最终的仪式一样，这才轰然散开来，提着东西回家去，有的说要去山下小溪流里面踩水，有的说是要帮助家人回家里面干活，把柴劈开，把捡拾回来的细柴都掰碎，然后放在一起，张霄玉看着这些离开的孩子们，心中温和。
这就是，吾等说要庇护的苍生之一。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六七岁孩子跑过来，伸出手来，道：“张先生，给你东西！”
张霄玉怔住，回过神来，微微蹲下身子，温和道：“是什么东西？”
“你伸出手来嘛！”
于是只需要伸出手，那孩子双手捧着东西，放在张霄玉的掌心，然后把手拿开。
“当当当！”
张霄玉怔住。
他的掌心里面放着的是一枚鸡子，似乎是一直很宝贵地贴身放着，还有一丝丝淡淡的暖意，那个孩子认真道：“张先生的身子不是很好吧？要多吃点啊，我娘亲说了，生病的话，吃鸡子就会好！”
“你都这么大了，要照顾好自己哦！”
孩子故作老成，拍了拍张霄玉的手掌，似乎有人喊那孩子，于是他朝着两个先生挥了挥手，似乎是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似的，开心地跑开来，张霄玉看着孩子们离开，方才回过神来似的握了握掌心。
这鸡子似乎还带些温暖。
“张兄？”
张霄玉回过神来，手一收，将这鸡子收起来，笑着道：“让齐兄弟久等了。”
他的神色仍旧如常，温和平缓，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感觉，齐无惑点了点头，他提起药篓，道：“张兄的身体，似乎有些问题。”
张霄玉道：“是老毛病了，一直都这样。”
“或许到我死的时候，都治不好的。”
“不过，齐兄弟传授他们的东西，似乎有些趣味啊。”
和昊天功体有所排斥的力量。
齐无惑微笑道：“只是让孩子们强身健体的东西罢了。”
那其实是玄真《气运真诀》的一部分初级入门的阶段，可以强身健体，可以修持气运，得到气运成【道】，就可以得到反馈；也可以选择转修佛道，并无什么影响，是齐无惑的尝试，也是齐无惑希望改进一篇可以广为传授的功法。
此功法必须简单，必须缓和，哪怕是动作有错也不会有所反噬。
如此才可普及。
他虽身在于此，却从不曾忘却自己要做的事情。
吾身在此。
眼观天下。
他没有说实话，张霄玉却也猜得到——
能让昊天功体有所反应，怕是某种立意极高，却又和昊天所行，伟力归于一身的道路相悖，才会遭致此功体无意识反击吧。
齐无惑啊。
你身上的隐秘，似乎是越来越多了。
张霄玉加大了要和齐无惑拉近关系的念想，微笑道：“说起来，齐兄弟先前说的那种【通过磨炼，逐渐掌握自己的力量】的法子是什么？我回去之后，心里面想着好多次，睡都睡不好了，就想着要一睹真容。”
“今日有空闲的话，可以试试看吗？”
齐无惑所说的，自然是清玉道人拦截于他，通过实战逼迫他发挥潜力，掌握力量的事情，但实战这种事情，一定会有伤势，齐无惑不知道张霄玉的伤势到底是什么个层次，不愿贸然行事，斟酌了下，还是询问道：“虽然有些冒昧，但是这一种法子有些危险。”
“最好还是有谁在旁观比较好。”
“先前陪在张兄你身边的那位……道兄呢？”
他指着的是太乙救苦天尊。
张霄玉的动作顿了顿。
面色古怪，道：“他？”
“他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
院落之中，铸剑师清上皱着眉头，来回踱步。
越是走动，他的眉头越是死死皱起来，最后止步，看着先前那一丝丝余波逸散出来的方向，重重叹了口气。
“太上啊太上！”
“你你你——”
“何其过分！”
上清大道君的心情颇为烦躁，核心原因，自然是因为太上老头儿的行为，超过他的预料——原本是打算铸剑一个月，过一把瘾就走的，可谁知道那小子的一手劫剑耍得太漂亮，也就是一身的元始祖炁，叫人不爽。
于是上清大道君打算教导他三个月。
给他拨乱反正，把那元始祖炁的味儿收一收。
可谁知道转眼，太上就把压箱底的招式都传出去了！
可恶啊，可恶！！！
你传便传吧，专门挑这个时候传，你都传这般手段了，我若还是只对其剑诀剑术稍微指点的话，岂不是太过于寒酸，说出去都丢面子吗？！可若是再传授其他的，那这个小道士会的东西是不是就有点太多了？
于是上清大道君拿不定主意，心中烦躁，来回踱步，只心中越发不痛快。
“太上啊太上，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在此刻传授他这样的神通，借此逼迫我来教导他更强的剑术？！”
“太上，你何其卑鄙！”
上清大道君咬牙，却又不得不承认，这老头子拿捏的恰到好处，他几乎可以看得到那老头子含笑在前，打趣着说着什么“我自传我自己的，又没有对你做什么，你要传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不理会就无攻自破了。
可上清大道君就吃这一套。
心中烦躁，索性出门，趁着那小道士在外，去找那太上摊牌！
对了！
摊牌！！！
上清大道君一手提起剑来，怒气冲冲，推开门！
然后他看到一名姿容端庄温雅的道人站在外面。
看到那道人微笑温和，张开嘴，道：
“老师……”
“好久不见。”

第27章 上清大道君VS太乙救苦天尊
门外的道人风姿如玉，气度极好，眉宇温和，让人极有好感，嘴角带笑，眸子温和，但是落入大道君的眼底，却让他的身子刹那僵硬住，就连一股子奔着太上而去的火气都刹那之间熄灭了。
直到老师二字落下。
大道君瞬间消失不见。
大门猛地关锁！
嗡——
伴随着一阵阵清鸣，整个小院被笼罩在了一层层薄薄清光当中，隐显出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道符文，变化莫测，将其防御能力推动到了极致，倒影在了太乙救苦天尊的眼底，让后者的嘴角微微勾起。
“万年不见，老师的炼器之道，越发精进了啊。”
上清大道君背靠着这院子大门，听得后面那轻声呢喃，头皮发麻。
卧槽！
艹艹艹艹艹！
太乙！！！
这小子不是被玉皇征召去了吗？！
这臭小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起猛了？！
大道君素来潇洒恣意，为人洒脱不羁，但是在当年也曾经做过些许后来想想有些过分的事情，其中之一便是收了弟子，教导了之后，给了两件法宝便一脚踹下人间让其游历四方，那还算是第三劫纪之年，天下尚且还算是混乱。
太乙也是吃了许多苦头，几经历练，若非后土皇地祇之缘法，或许身死道消。
虽然说再来一遍，大道君觉得当时候的自己还是会这么做。
但是这不代表着这个时候的他见到太乙不会心里面觉得有鬼。
罢了罢了，这个门被堵了，换一個门。
溜了溜了。
上清大道君抬手一扫，虚空出现一道撕裂痕迹，痕迹朝着两侧扩散开来，化作门户，这等手段已非凡俗，而且直指着另一处方位，且去太上那里躲一躲，眼前风光变化，上清大道君才一开门，就见到太上含笑说着什么，松了口气，正要开口。
却见太上身前，一名身穿青衫的道人安坐，旋即起身回身。
其面目温和儒雅，眸光平和，言道：
“老师。”
“弟子候您很久了。”
他伸出手，指了指桌子上的一盏清茶，微笑道：
“茶尚温着呢。”
上清大道君：“……”
艹！
转身，迈步。
撕裂虚空。
眨眼之间消失不见。
旋即发生的事情便是大道君的梦魇，无论他去哪里，都会在哪里看到一个太乙，看到他起身拱手，行礼端庄，道一声老师，最后实在是受不了，变化本相，上清大道君化作了一名老者出现于天界垂钓，含笑抚须，从容不迫，那鱼儿便跳跃而起，化作太乙主动咬钩子。
把上清大道君骇得直接抖手扔了鱼竿。
上清大道君脚步一变，径直地化作了天边云霞，太乙救苦天尊就化作无边流风。
风只是死死追着这云霞。
上清大道君化作了虚空妙有，太乙救苦天尊就化作一点烛火，照彻虚无。
上清灵宝大天尊，随世度人，经九千九百亿万劫，【度人有如尘沙之众】，有三十六变、七十二化，人欲见之，随感而应，千万处可分身即到。
太乙救苦天尊，【化身如恒沙数】，物随声应。
死死克制。
这是专门盯着自家老师最强的神通准备的！
无数变化，诸多本相，上下三十六洞七十二相，皆是从容不迫应对。
最后上清大道君重又出现在了这小小院落之中，只是觉得头皮发麻，虽然如此，嘴角却带着一种止不住的笑意，几乎是要放声大笑起来，且道有趣有趣，直接拂袖一扫，素来遇到什么事情都是抬手一剑劈下，死不了的再说的大道君，难得主动运用了卜算之方。
而后便是一阵阵的死寂……
风吹而过，树木枝叶微微晃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大道君像是木头人一样呆滞在那里，眼前无数流光汇聚，化作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罗盘，大道君的周围，以上下，左右，四方凑齐的十方内外，都有太乙的气息，而这十方内外，还在不断变化，隐隐化作一阵法。
只要上清大道君有所变化，这十方太乙就会随之而的动。
“……十方内外，无所不寸，无所不在。”
“心念所在，刹那往来。”
上清大道君转眼就勘破了弟子的道行和大品道果。
这玩意儿几乎就是专门为了堵三清四御尊神，一念所在，即可变化，十万里路，刹那生灭的特性而开辟出来的境界和手段，黑衣大道君嘴角抽了抽，方才的趣味和兴趣刹那之间就凝固住了，呢喃叹息道：
“青华啊青华，老师不记得，我曾经教过你这种耍赖的招式啊。”
上清大道君的声音既是无可奈何，又带着些微的欣慰，却是不再变化，虽然他若是要离开的话，以其尊神境界，自是轻而易举，只可惜上清大道君性格随性恣意，却是最不喜欢这样用境界压制的手段，当即苦笑无奈，坐在了院子里面。
心中无奈，却也欣喜。
无奈于之后怕是不得空闲，被这弟子管着麻烦，失了往日随意。
欣喜却在于这小子竟修出了如此手段。
旋即有十方内外的声音齐齐道：“弟子尚且不够境界，让老师见笑了。”
落下的叶子，流动的风，地上的灰尘，皆显出一缕纯白之气，汇聚唯一，化作了先前那神色端庄温雅的道人模样，此刻他将九灵元圣随意扔在地上，却是往前数步，神色极恭敬，极从容，行礼道：
“弟子太乙青华，见过老师，【正三十四天，治蕊珠日阙，管七映紫房，万神入拜，五德把符，上真侍晨，天皇抱图，上清玉晨灵宝大天尊】！”
就是这样认真严肃的模样，让上清大道君头都麻了。
听到有人唤出了自己的完整尊号，大道君只恨年少时候恣意性情，竟选择出了这样嚣张霸道的话语当做尊号，而今被弟子如此恭敬地念诵出来，只觉得头皮发麻，恨不得一下直接钻入地里面去。
可是太乙和后土皇地祇有不低的交情。
自己过去怕不是又看到一个太乙在那里温酒等着自己，几番无可奈何，张了张口，最终只叹息道：“好好好，好啊……青华，你总算也是成长了。”
“为师倒是没怎么教导过你。”
太乙青华只微笑道：“若非是老师给弟子打得基础，赐下的灵宝，那诸多劫难，我自不可能走得过去，老师虽不曾从头到脚看顾着我，但是该赐下的神通，该传授的法门，却是从不曾有丝毫的纰漏，老师却又有何错？”
虽然如此，但是太乙救苦天尊对于老师这等轻慢懒散的模样，实在看不下去。
踏前半步，正色道：
“今日能遇到老师，也只因为机缘巧合罢了，老师要走，弟子还是拿不住的。”
“却也无妨。”
太乙救苦天尊道：“等弟子之【十方】概念彻底完成。”
“便是天，地，东，南，西，北，生，死，过去，未来，共计十方。”
“那时候，弟子必会日日前去拜见老师。”
心里面打着转身就溜的上清大道君额头抽了抽。
似乎是因为自己当年过于不像是个老师的所作所为，这弟子虽然是放下怨愤，但是对此等行为，仍旧不满，是打定了主意要和自己相对着了，这样的坚韧不拔，简直堪称执念，便是上清大道君都觉无奈。
太乙救苦天尊眸子横扫，淡淡道：“天上诸师弟师妹并一切晚辈，似也已经有数千年不曾见过老师了吧？眼下的法门传授并上清一脉诸多神通，大多都是【上清三师】来负责的，老师，虽然弟子不能够苛责老师，但是您既然收下了那么多弟子，就得要负责。”
“总不能够是收下了就当做是已经教导过了。”
上清大道君如见玉清，听着就烦，只想要翻白眼。
但是这毕竟是自己的问题，也只得无可奈何，道对对对对对对。
只是叹息，旁人师徒相见，那是树木之下，两人对坐，长者传法，弟子恭敬。
自己这弟子怎么就是，两人对坐，弟子反而喋喋不休的教导老师起来？
清俊道人盘坐，一只手撑着下巴，数着旁边树木上面飘落的叶子，不由地长呼出一口气，眉眼都微耷拉下来。
师门不幸！
师门不辛啊！
似乎是这一声叹气让太乙救苦天尊察觉到了什么，他声音顿了顿，仍旧是执弟子之礼，道：“老师不在藏书阁第二层，转而在此地却是为何？”
自己的‘小家’被勘破，上清大道君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我往日在……”
却见弟子神色平和。
于是更是无可奈何，知道自己这位弟子的一身本领皆已经臻至于大品，且跟脚出身于自己的传授，又专门为了克制上清法脉开辟出了十方道统，自己除非认真起来，否则的话，被弟子看出蛛丝马迹倒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问题。
果然如此……
难怪那些时候他日日在藏书阁下面等着。
上清大道君叹息一声，将来此地方的大概缘由都和太乙救苦天尊说了，太乙救苦天尊沉默，道：“原来老师是因为当年之情分，来帮助后土娘娘铸造兵器。”
上清大道君咳嗽一声，道：“是如此。”
果然，太乙救苦天尊沉思许久，还是叹了口气，道：“既然是老师和后土娘娘有约在先，弟子也不便来讯您回天界三十四天之上，重整上清局面，但是师弟师妹们几乎都没见过您的真身，等到了此间事了，还请您一定回去一趟。”
太乙救苦天尊最是讲究礼数，既然是有约定在前，他自不会让老师违逆约定。
外面传来谈笑声音，太乙救苦天尊微微抬眸，知是玉皇回来，天色也渐渐昏暗下来，于是起身，朝着老师复又恭敬一礼，嗓音温和道：“弟子拜别老师，他日弟子再来寻老师拜见。”
上清大道君微笑僵硬。
有一个无比讲求礼数的弟子，对于随性洒脱的大道君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片刻后，玉皇和齐无惑告别，离去了，少年道人目送着这位少年玉皇——后者提议要尝试一番齐无惑曾说过的那种恢复修为的法门，但是齐无惑考虑再三，还是因为太乙天尊不再而拒绝，且直接告诉了他，这样的法门，实际上是一种实战的训练，必有危险。
一定要有旁人在场，亦或者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才会和张霄玉对练。
张霄玉几次三番的恳求，齐无惑仍旧不肯答应当即训练。
于是张霄玉只好遗憾不已地放弃了，和齐无惑在外面游览一番这山间镇子的风景之后，便是上了山来，寻了太乙青华大帝一并离开来，一大一小，先是步行了一段道路，直到拐角之处，方才踏着云霞离开了。
少年道人目送他们远去，而今天色也渐渐晚了，却见那位自称【清上】的铸剑师先生大门已打开来，那位黑衣大道君显而易见的心情不那么愉快，长叹一声气，双手背负身后，长而锋利的眸子看着齐无惑，道：“一个时辰之后，来吾院落之中。”
“准备铸剑。”
齐无惑道一声是，大道君复又叹息，转身离开了。
将今日事情，告知于老师，白发老者只自笑道：“无惑无需担忧，待会儿只取些酒菜，前去拜访他便是了。”于是齐无惑便只点头应下，晚饭之后，就提了食盒，里面有三个菜，一壶酒，敲响了大门。
院落大门被打开来，屋子清净自在，简直如同把齐无惑的小院子复刻了一遍似的。
无论是屋子，菜田，石桌都一模一样，黑衣大道君坐于石桌之旁，眉宇皱着。
铸剑，铸剑，铸剑结束之后就要离开。
他毫不怀疑，太乙绝对会有事没事儿过来瞅瞅看，但是铸剑这事儿，一个月就搞定了，上清大道君一点都不想要回去，所以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一条道路了，那就是尽可能地拖延时间，之后寻个好时间再溜掉。
如何拖延时间……？
是铸剑，是教人。
那自然是教足够多，足够慢的东西，越高深越好，越艰难越好，越难学越好。
怎么也得拖延个足够的时间才是。
哼，以吾之一身所学。
这小子，不必说三个月。
就是三年，三十年都不可能学会，不可能穷尽！
前有太上，后有太乙。
上清大道君终究还是下了决断，打算稍微拿出一点压箱底的东西，一则是为了让太上知道，不只是他的手段厉害；二则是越多越难，教导越慢，逐剑也就越慢，就可以拖延更长时间，等到太乙放松警惕，便可离开。
上清大道君看着那提着食盒的少年道人，心中叹息自语：
小家伙，倒是便宜你了！
只一抬手，齐无惑提着的浊酒就化作一道飞虹，落入上清大道君手中，他提起酒壶，仰脖饮酒，潇洒不羁，那诸多烦闷也是随着这农家浊酒散开了，眸子清亮，随意抬袖擦过嘴角酒液，一拂袖，一柄剑出现在齐无惑面前，打着转落下，且道：
“小子，过来！”
大道君依靠着树木，提着剑，朗笑道：
“欲铸剑，先知剑；欲知剑，先斗剑！”
“我还不知道你的剑术如何。”
“今日，我来试试看伱的剑法！”
大道君一手提酒壶，一只手随意握住了一柄剑，随意踏步，刹那之间，便是剑气森森冲天而起，只是一抬手，便是自身最强绝学——
恰是！
【劫剑&#183;三】！

第28章 上清授剑
眼前所见，这一招所用，正是齐无惑此刻所会剑招之中最为霸道的招式，虽然说压制在了这齐无惑一般无二的境界，但是那一股剑气剑意，凌厉且霸道，甚至于让人连最为基础的惊惧之心都不曾升起。
斩却万物！
斩却万法！
时间仿佛变得缓慢，这是因为元神锁定于剑光之上，而剑的速度又太快了导致的，齐无惑甚至于可以清晰地感觉得到万物的变化，空气的流动，以及那剑光缓慢吞噬向自己的模样。
动！
快动！
动！
抬手起决——玉清神符！
轰！！！
一刹那间，方圆数十里的元炁都蜂拥一般地涌动而来，这是玉清一脉亲传的招牌神通，用于出招之前，汇天地之元炁而归于吾一身，磅礴元炁的变化，终于让齐无惑从那压迫性超越一切的恐怖剑势封锁之下挣脱开来。
但是尚且不曾有喘息之机，那一剑已在眼前。
齐无惑的瞳孔剧烈收缩，身躯后仰，脚踏流风，一剑猛然横斩。
铮然剑鸣清越。
那位黑衣大道君的剑被拦架，但是转瞬，下一剑已落下，剑路不同，剑势不同，甚至于剑招都截然不同，但是那种杀气，那种杀机，那种几乎要将神魂，万法一起撕裂般的凌厉，毫无疑问，这仍旧是——
劫剑三！
比起上一剑更恐怖的劫剑三。
“怎么了？你的剑术只有这样的程度吗？！若是如此的话，可实在是遗憾。”
不带有任何感情的评断。
剑的分量仍旧磅礴。
但是动用的力量却只有齐无惑此刻修为的一部分那种层次，堪比是真人逆伐仙神一般的事情，同样的一招劫剑三，竟然彰显出了似乎永远没有上限一般的可怖杀伐之力，齐无惑诸多手段齐出，也只是能勉勉强强阻拦住这纯粹却又不简单的剑器。
齐无惑已不知道自己抵挡了多少次，到了最后，他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本能，以清玉道人打磨的基础，以一路行来击败无数强敌的本能去挥舞着掌中的剑，以呼吸牵引磅礴的元炁，化作神通，抵抗那不可思议的剑气。
最终翻天印的流光被劈碎。
那柄寻常的剑抵着齐无惑的眉心，但是少年道人掌中之剑也虚指那黑衣大道君的身躯，如果真的是两个同境界的敌人，这一招的结果应该是齐无惑当场身陨，而黑衣大道君则是在下一刻被重创，甚至于被腰斩而死。
似乎是平手，或者说是输了一招半式。
但是齐无惑很明白。
在这样的交锋之中，对面只出了一招剑术，而自己却是手段尽出；说是只差了一招，但是这一招就是千山万水，就是差得没边儿了，而齐无惑的面色微有苍白，瞳孔剧烈收缩着，有一种巨大压力之下，脚步虚浮的感觉。
可以说，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血肉都在微微颤抖着。
“……不错。”
“你的悟性，果然很强。”
黑衣大道君似乎是赞叹了一声，而后收回了掌中的剑，少年道人松了口气，而大道君嘴角出现一丝丝微笑，他的眼底也有笑意，似乎是真的赞叹赞许，而后道：“所以，特别允许你，见证一番吾之剑。”
嗯？？？
少年道人尚未反应过来，那收剑的黑衣大道君已出剑了。
似乎是错觉，这一剑在刹那之间变得无比巨大，天和地失去了原本的概念和构造，万物不过只是天地夹缝之中的一缕倒影，而这天地夹缝也只是这一剑的影子而已，齐无惑忽而觉得自己无比的渺小，而眼前的大道君却无比的恢弘。
他的袖袍和衣摆仿佛化作了黑夜之中笼罩墨色烟云的高峰，面容看不真切，唯独双目幽深苍茫，天地昏沉，一剑明光！
剑光之中倒影无数画面，厮杀惨烈。
以一剑之剑光倒影三千世界。
三千世界，无处可逃，因果轮转，万法失色，天地封锁如夹缝！
吾自一剑贯穿之！
劫剑&#183;三！
诛！
不可逃！
在这一剑出现的时候，就已经落在了齐无惑的身上，看到剑光的时候，剑光也已落在眼底，这几乎是颠倒前后的层次，少年道人的心神刹那之间只剩下一片茫然空白，而那剑光落在少年的身上，而后崩碎了，化作月光，月光升腾散落，便是数不清的白色花朵。
一切都如梦幻泡影一般，似乎真，似乎幻。
齐无惑下意识伸出手，那犹如明月崩散而为之的花朵落在了少年道人的掌心，顷刻间化作了澄澈月色，一切如梦，黑衣大道君已在身旁，微微侧眸看着少年道人，淡淡道：“你的剑术，只具其形而不知其神韵，虽可在凡间称雄，却不足以傲笑仙神。”
“今日之后，每日落日后来吾之处。”
“封锁一切神通法术，只以剑称雄。”
大道君语气平和：“不知剑，何以铸剑？”
直到大道君拂袖离去许久之后，少年道人方才回过神来，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的时候，仿佛还能够感应到那无可匹敌，纯粹到了极致的剑，那剑光似乎是直落入到了心底一般，哪怕闭上眼睛都无法忽略。
“……呼，好纯粹的剑光……”
齐无惑回过头来，已不见了那位大道君，就连月光都渐渐消失隐没了，道袍之上，沾染夜露，竟然是不知不觉，就已经过去了数个时辰，再过一段时间，恐怕都已经要日出了，齐无惑方才微微行礼道是，而后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子上，迈开脚步迅速离开。
一片落叶飘然落下，旋即石桌旁边出现了身穿黑袍的大道君。
随意在虚空一握，虚空之中自有美酒化生出来，端在手中轻轻饮下，又以筷子夹菜，自语笑道：“如此剑，方才称之为是劫剑，似玉清那等，诸多手段，看似是千奇百怪，各种各样都有，却不如打磨一剑至极，以一剑破万来得痛快。”
大道君动作顿了顿。
如非是太上疑似是将那一招都传授出去，上清大道君也未必会将自己的剑意剑势彰显出来，换作道心不够坚定的寻常之辈，在这一剑劈斩出来的瞬间，就会被凌厉剑光直接斩碎心神，破了道心，在更深层次上死去，只因为齐无惑之根基足够深厚，才亲眼面对这一剑。
哼！
玉清都把翻天印和元始祖炁，还有比起这等神通更为宝贵的【玉清基础】给了。
太上也把自家压箱底的玩意儿传出去了。
若是真的掌握了那一招，若是太上离去，这小子便可以被称呼为第二代太上了。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
自己若是不拿出点东西来，岂不平白给人小瞧了去？
昨日只试探而已，故而留手，方才稍微一不小心大意地败了那么一招。
今日可是真真正正的传授了！
为自己昨日的马失前蹄找到了一大串的形容词之后，上清大道君喝了口酒，不过，也确确实实是为了催动齐无惑自己的剑术，他今日才展现自身剑道的一角，似玉清那样手把手一点一点的传授，他可没有这么好的耐性，也不觉得这样是什么好事。
剑道非同术法，自是该在实战之中学来。
每日来此练剑三个时辰，三個月之后，便去下山去！
今日之事，也只如开宗明义一般，只是给他立下一个大的愿景，使其知道刻苦奋发，却并无半点要用劫剑三把昨晚上那场子找回来的意思。
咳嗯，并无半点。
确实。
“能亲自见过这一剑却还没有死的，从第一劫纪到现在，也没有几个了。”
“小家伙，你的运道，确实是很好了。”
大道君饮酒恣意，漫不经心：
“哼，三个月的时间，且看你能走到哪一步罢。”
……
齐无惑回到院子里面，洗漱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但是一路走来，都隐隐然有些许的脚步不稳，这漆黑之夜似乎都是亮堂堂的，似乎天地都被某种了不得的存在给照彻照亮了，而事实上齐无惑也知道，天地仍旧是无光的黑夜，被照亮的其实是他自己的神魂。
那一剑的剑光似乎停留了在少年道人的心神和神魂之处。
似乎永远都不会消散。
齐无惑看到老者的屋子里面已经安静下来，故而放缓了脚步，回到住处的时候，坐在床铺之上，因为眼前剑光不灭，此刻心神都有些衰微，一时间睡不着觉；而修行到了他现在这个层次上，三花聚顶，堪称仙人，根基又极扎实，根本不需要刻意地打坐吐纳。
想了想，齐无惑反手取出了那一枚玉简，白玉生光，手掌握着玉简，继续尝试将自己的炁输入其中，尝试破解开老师的谜题，但是那老者留下的谜题，简直是专门根据齐无惑现在的状态而准备的，任由他之炁如何变化莫测，却也难以破解。
齐无惑一时间沉浸其中，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尝试，心中并不气馁。
约莫过去了一个时辰，那玉牌之上泛起了一丝丝流光，齐无惑心底微喜，见到玉简之上泛起一个古朴文字——【战】。
“战？”
齐无惑微怔，下意识去思考这个名字代表着的神通是什么，可就只是这一刹那的短暂失神，这神通的名字就消散开来，再不复凝聚，齐无惑下意识要催动自身之炁变化，忽觉得一阵阵失神，几乎握不住这玉简。
这才发现，方才的尝试，每时每刻都在用他自己的炁和玉简抗衡，而这玉简之中的谜题无比契合于他，相当于是和一个专门克制齐无惑的对手交战了一个多时辰，专注于其中的时候，不知道时间的流逝和变化，但是等到他回过神来，就自然而然地感觉到了心神和炁的巨大损耗。
齐无惑不是那种强撑着的人，知道该休息时候休息的重要性。
再继续下去的话，恐怕非但不能够开启这个玉简，还有可能会导致自己的状态受损，反而拖慢了打开这玉简的进度，于是齐无惑将玉简收回袖口，躺在床铺上，看着外面已经稍微亮起了一丝丝的天际，回忆今日的所见所知。
回忆大道君那无可匹敌，至纯至强的剑。
回忆老师那堪称为【道】的一炁化三清。
第一步的时候，借助法宝来弥补分化为三的不完整感么？
要选择什么？
选择哪一个【相】作为最初的相？
齐无惑沉思。
伴随着他的心神思考，法宝一件件的亮起来了，最先亮起来的就是伏羲琴，似乎可以透过琴身之上的澄澈流光，看到选择了这件法宝之后变化出的华胥之相，温润如玉的青年，掌握五音为律的神通和功体，似乎是非常不错的一个选择。
但是齐无惑立刻就放弃了这个选择。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伏羲都是第二劫纪时代里面一位极端危险的强者，虽然说第二劫纪那些事，无论有没有伏羲的推动都会发生，昊天和太一的冲突也无法避免。
但是也必须要承认，伏羲的存在和手段，让一些原本不会那么惨烈的事情变得极为惨烈，让可能回避的冲突以一种直接的方式爆发出来，客观上带来了巨大且惨烈的伤亡。
不行不行，伏羲琴不行。
齐无惑的注意力旋即落在了人皇印玺上。
选择人皇印的话，对于齐无惑之后完善玄真师兄之道有大裨益，但是齐无惑也很清楚，那是玄真师兄的道，不是他的，他尊重玄真师兄当年的选择，所以愿意帮助师兄完成气运之道，却不代表着他要选择这一条道。
而剩下的抉择，就只剩下了血河剑，泰山府君，火曜。
嗯，亦或者，还有大道君即将铸造的那柄剑？
齐无惑在这个时候，基本确定了自己之后会选择的道路。
况且，一炁化三清，精气神分化三体，自有一个是他自己的身份，也就是最开始的话，只需要在这四件神兵利器里面，选择两件作为依凭显化之相就可以，而依凭之后变化出的身份，也可以入天庭，往八方，去见证北极南极之道。
见道，知道，而后方可以行道，证道。
齐无惑正在思考着这些的时候，忽而察觉到了一丝丝不对，他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天空，本来该消散的月亮，此刻竟然重新高悬于苍穹之上，散发出澄澈而遥远古老的明光，让整个世界都似乎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
“嗯？太阴出现了？！”
“不是……”
齐无惑一开始还以为是太阴元君令明月再现，可是瞬间就又发现了不同。
因为他发现自己那些，可以作为【一炁化三请】依凭之物的法宝全部失去了流光。
亦或者说，是在另一团明亮之光前面，它们的光被衬托得黯淡而微弱。
少年道人的心中本能地察觉到一丝丝的不安和变化，猛然抬头。
而下一刻，万物，大地，草木，蔬菜，石块，星辰，云霞，明月，都齐齐亮起了一丝丝温柔的光，这无数的光迅速地汇聚，如同百川归海一般，那一瞬间流动产生的光明让齐无惑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身前，阻拦住了那无数灿烂的辉光。
这些光汇聚于齐无惑的身前，化作一团，而后猛然坍塌聚合，化作了一枚古朴，苍茫的印玺。
这印玺很眼熟。
齐无惑的思绪微顿。
【最适合于一炁化三清之物】
“太一印玺……”
这法宝不应该是在小蓬草那里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轰！！！！
万物之光汇聚，少年道人身前出现了一名面目苍茫的男子，浑身金光，平静漠然地注视着他，那眼神似乎是平静，似乎是带着一丝丝的叹息，似乎在说——
既为万物之汇聚，怎么会有真正的【实体】？
万物所在，即为太一！
看着这不知为何出现的身影，少年道人压下了心中的震动和无数疑惑。
缓声开口，道出其名：
“尊神……”
“太一。”

第29章 夺舍
太则至高，一则唯一。
太一，第一劫纪，至高唯一且最强之神。
其实力之强，足以抹杀尊神级别之下最强的娲皇，需要伏羲拼尽一切才能将娲皇的痕迹留存于世上，是上古万灵天庭的创造者和统治者，无与伦比的强悍。
曾经需要三清四御尊神联手才击败斩杀的至高神。
而此刻，这本该已经陨灭的神，就在齐无惑的面前，他的身躯高大恢弘，浑身散发出淡如晨曦的金光，双目苍茫，看不清楚面目，其来自于万物，却又存在于此地——
若是来源是太一印，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忽而一阵剧痛！
齐无惑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掌。
曾经接触太一印，并且遭到太一印玺反噬的手掌上出现了斑斓的光痕，毫无疑问，而这斑驳光痕正是导致至高神太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原因——只是在上一次，齐无惑才刚刚接触到太一印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种炽烈如火般的敌意，而今却没有这敌意反噬。
一切犹如明月之光，流转于此身，清朗温软，令人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齐无惑的心神逐渐疲惫，逐渐放松了警惕，那万物之灵光温柔落下，落在齐无惑的身上，落在他的面庞上，似乎要隐隐约约渗透入体内一般，旋即太一伸出手，平和朝着齐无惑的眉心按下去。
齐无惑看着这一幕发生。
而他的心神和理智开始了剧烈的冲突。
心神疲惫而安详，失去一切的反抗力量。
但是理智却还在让他将手往身侧握着，不知为何，先前还散发流光的诸多法宝全部都失去了光泽和神韵，似乎都已经全部被太一印玺压制，而齐无惑无剑，却还在疯狂催动自己的心神，要去握着剑，要去拔剑。
必须要打破这样的局势！
必须清醒过来！
醒过来！！！
直到——
铮！！！
一阵阵森然霸道的剑鸣之声猛然炸开！
森白凌厉，无可匹敌之剑光忽而出现，而后朝着眼前的太一尊神劈斩而下，其势凌厉，其气霸道，专一为神，可斩天下之万物万法，正是【劫剑三】！
齐无惑心神一晃，忽而自那种被月色笼罩般的温柔之中挣脱而出，眼前所见到，太一尊神的手指距离自己的眉心，竟然只剩下三尺的距离，那根手指散发出淡淡的金色流光，似乎容纳有万法万理一般。
齐无惑的眉心不断的跳动。
感知到了一种巨大的危险和侵蚀感！
就好像，只要被这一根手指触碰到自己的眉心，那么自己就将绝对不是自己了一般。
一股说不出的寒意自背后升腾起来在，齐无惑猛然后退，肩膀撞在了墙壁上，而墙壁转眼化作虚无，周围的画面忽而变化，仍旧还是山间月色，但是却带上了一种说不出的空明感，自是如梦似幻，而一道森白剑光盘旋呼啸，正自和那太一尊神交锋。
齐无惑定下心神，察觉到了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
“是心神世界？”
“若是心神世界的我被太一替换的话……”
夺舍？！
齐无惑不由心中发寒。
但是明明是做这样的事情，太一的行为没有丝毫的邪祟之感，反而是堂堂正正。
万物出身于一。
悉归于一。
太一自可以从万物之体内诞生。
如此，怎会是夺舍？
这样的堂皇正大之感，一种神意直接在齐无惑的心底升腾而起，似乎他一动念，太一便知他在想什么，而后他便可得到答案，而太一抬起右手，那一道齐无惑所见最强无敌的剑光被他握在了掌心之中，似乎要捏碎，但是下一刻，掌心之中的剑光再度升腾而起。
撕裂金光，斩去万物万法，代表一切诸法万灵之劫灭！
齐无惑按着自己不知道为何剧烈跳动的心口，压制住体内那种，想要奔赴往前，想要回归到【一】的冲动，明明只是心神世界的幻象，额头却不知不觉渗出了汗水，他抬手起决，嗓音沉静，且言道——
“太上，敕令！”
声音传出，泛起涟漪。
却是没有丝毫的变化。
之后更用出泰山府君印，并其余诸多手段，皆无反馈。
太一的声音安宁无波，只是在齐无惑的心底回荡，淡淡道：
“太上，还没有资格在吾的面前称敕。”
剑气纵横，上清之剑意拦截太一。
太一那冰冷而浩大的眸子看了一眼齐无惑，缓缓抬起手，淡淡道：
“敕。”
于是天地翻覆，万物万法齐鸣，一根巨大无比的手指缓缓朝着齐无惑落下，在这个时候，一切法宝都没有任何的意义，一切神通皆被囊括于【一】的恢弘大道之中，似乎只能够等死，齐无惑心神一动，一咬牙，抬手翻天印。
翻天印气机恢弘霸道，灿烂流光，似乎可以将天穹都翻个个儿。
但是即便是这样的力量。
也在【一】的范畴，在【道】之内。
齐无惑知道，清玉道人这一招或许可以破局，可以轰开那一根囊括万法万理的手指，自己的道行和领悟，绝对做不到这一点，也绝对做不到以力破局。
虽然他现在根本不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却是抢在了这一根巨大的手指落下之前，反手击在自己的心口。
轰！！！
齐无惑只感觉到身躯巨震，一股剧痛席卷神魂感应，而后身躯开始逐渐崩碎。
既然不是对手，既然此地只是心神世界，那么令自己的心神剧烈震动，强行醒来，也是一個方法，虽然这会导致自己的心神震动，受到伤势，但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办法能从眼前这至高神的身影面前逃脱。
而且，这样的法子，未必还能用第二次。
在这空洞幽深的心神世界里面，【太一】看到那少年道人的身影剧烈晃动，而后在一掌之下化作碎片，逐渐消失，眼底没有什么涟漪，只是任由那一道劫剑气息穿胸而过，却未曾得到战果，也只是消散，回归于无形之中。
“咳咳咳！”
齐无惑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剧烈咳嗽起来，他的心脏在剧烈抽痛着，一股说不出的巨大恐惧，就像是手掌一样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少年道人的面色煞白，额头渗出大滴大滴的冷汗，满嘴如铁锈般的腥气，擦过嘴角，却发现已咳出鲜血。
心神损伤，连带着身体也产生了创伤。
这绝不是梦境。
齐无惑看着自己的手掌，左手的掌心上泛起了犹如被某种炽烈之物灼烧过的痕迹。
而眉心则是剧烈的抽痛着，有将手指对准眉心缓缓靠近时候的不适感扩大万倍之后的感觉，几乎可以被称呼为是眩晕感，齐无惑坐在窗边坐着许久，等到了温暖阳光落在身上，带来淡淡暖意的时候，才缓缓回过神来。
但是那种自心底诞生出的寒意却仍旧还在，不曾消散。
毫无疑问，若是被太一替换的话，自己就从根本上不复存在了。
太一……
难道伏羲当年的谋算，没能真正的斩杀诛灭太一吗？
他的力量还存在，他的道还存在，以至高神的名义，他也终将会卷土重来，对曾经导致他陨灭，让万灵化作万妖的三清四御复仇？
等一等？！
苍龙，还有小蓬草都接受过这太一印。
难道他们？！！
“不好！！！”
齐无惑心中升腾起来一种剧烈的危机感，他压制心神，用圆光显形之法和苍龙，和荒爻都联系了一遍，万幸的是他们都没有遇到类似的情况，苍龙倒是对齐无惑联系他颇为愉快，大笑着说有时间来东海之中聚一聚，喝杯酒。
又说你之前提及的那位，“那什么，泾河龙君的晚辈龙女，已在妖界找到了，本来人都要回返了，只是掀起了巨大的战乱，就暂且停留在了妖界，事情解决了，那龙圣小家伙，就自然而然地把这龙女送回了东海，可那时候你都离开了。”
“哈哈哈，不过放心！”
“龙女之事，且交给我，老夫自会给你解决的痛痛快快！”
而荒爻则是对于齐无惑的忽而联系表示讶异，而后似乎颇有些许的愉快，语气虽然一如既往的高傲，却带着些许的轻快和笑意，提起小蓬草之事，也确定询问了小蓬草，不曾做过什么特殊的梦，齐无惑这才稍微安心，结束了圆光显形之法。
“不是接触印玺的都会被盯上吗……”
齐无惑的面色微微有变化，伸出手掌，看着自己掌心之上泛起了的丝丝涟漪，而这丝丝缕缕的涟漪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失不见，齐无惑握合五指，思考自己的特殊性，并非是因为修为高低，否则的话，小蓬草修为比自己高，而苍龙修为远远超过自己。
难道是……
师承？
因为同时得到了老师的一炁化三请，玉清元始天尊的元始祖炁，以及大道君的剑诀真传吗？
齐无惑左思右想，只能够想到这一个可能性。
或许，不是修为，道行，根基强横，就有足够资格，承载着太一的神魂。
必须要满足某些特定的条件。
而这个条件，在第二劫纪到现在，尚且还没有谁能满足过。
直到齐无惑。
抑或者说，直到昨日……
外面阳光温暖，少年道人沉静，洗过了脸，让自己的心神更为冷静了下，而后前去拜访老师，老者已在外面晒着太阳，翻看一卷普普通通的道书，见到少年道人模样，并没能察觉什么，只是微笑招手，让齐无惑来此。
“无惑今日倒是有些许的赖床，来来来。”
“老夫今日有新泡的一壶茶，味道微苦，可是回味却清朗。”
那老青牛则是趴在一侧，懒洋洋地甩动自己的尾巴，似乎难得享受到这人间的阳光温暖，一切都显得极为宁静祥和。
齐无惑的心中微顿。
太一，至高神！
他终于明白了这五个文字的分量和含义，知道了什么是至高。
哪怕是老师，也不能察觉到这位的潜藏吗？
只是齐无惑在这个时候，察觉到了自己手臂上的痕迹刹那之间收敛到了极致，瞬间明白过来——
完满状态的太一无可匹敌。
但是现在的太一，不管那是真正的太一，还是说只是残留的倒影之类的存在，绝非是完全状态，还有几份手段，谁也不知。
至少是在忌惮又经历了数个劫纪的老者。
所以他才要潜藏，才需要敛息。
否则祂大可以堂堂正正出现，而不必在心神世界侵蚀齐无惑。
至少现在的太一，不是那个需要伏羲的谋算，需要三清四御的力量，需要昊天复苏才能击溃的强敌，少年道人按着自己的手掌，心中安心了些许，向老者行礼之后，要开口道出自己梦中的事情，寻求老师的帮助：
“老师……”
就在这个时候，齐无惑的心脏忽而抽痛！
齐无惑还没有开口说出问题，眼前的世界忽而一花，变得无边昏暗，万物都泛起丝丝缕缕的灿烂流光，弥漫天际，笼罩一切，苍茫的太一似乎就在这万物之中平静注视着自己，齐无惑要开口的动作几乎无法再继续下去，瞳孔剧烈收缩。
再继续下去的话会直接死。
是即死程度直接超过钉头七箭书的道。
神魂俱灭。
是一种约束着不能开口道出此事的神通？！
齐无惑眸子微顿。
而在外界，齐无惑只是微微出神而已，老者似乎讶异，抚须笑而问道：
“无惑，怎么了？”

第30章 汝与何人争生死？
太一是至高神，是从古至今最近于道的存在。
其陨落，需要以伏羲数千年的谋划，外加昊天为首，三清四御一并出手才勉勉强强将其诛杀，于而今的道藏传说之中，自有太一生水之传说。
太一生水，水反辅太一，是以成天。
天地者，太一之所生也——《太一生水》。
是开天辟地的创世神，是至高神，在太一开辟天地之后，天地诞生了一炁，诞生了三清的源初祖炁，而此刻，这位本该在那个时代最强者们围杀之下陨灭的强者，竟然仍旧存在于万物之中，齐无惑的感应极为强烈，只要他一开口。
立刻——
神魂和存续就会抹杀，犹如当初的娲皇。
看着眼前的老师，齐无惑知道这只是老师的化身之一。
心神变化，徐徐呼出一口气，道：“无事。”
不能莽撞。
莽撞的勇气毫无意义。
齐无惑端起来老师的茶，微微饮下，微苦的口感，和紧随其后而来的清香让他的心神宁静下来，一开始自然是要尝试能不能将目前的情况转述告知于老师，比方说不通过直接的讲述来做，只是当这个念头浮现出来的时候，齐无惑都感觉到了神魂的剧烈痛苦。
……太一。
若是最后不行。
就直接寻老师之真身，在他面前道出全部。
便即此身身死道消。
太一也休想占据此身复苏。
明明是对太一有极强烈的敌意，但是这时候齐无惑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反应，这让他心中浮现出另外一个猜测——
或许自己的生死，并不会影响到【太一】替代自己。
但是至少可以让老师知道太一归来。
齐无惑道：“老师，您和那位第一劫纪元的太一神……”
说到这里的时候，齐无惑的声音顿了顿，没有感知到神魂的撕裂般的痛苦，没有被咒术反杀至死，方才道：
“若是交手的话，能有几分胜算？”
老者顿了顿，注视着少年道人，而后摇了摇头，干脆利落道：
“没有。”
“那是一。”
齐无惑道：“吾道门修持，不也是逆三为二，逆二为一吗？”
老者叹了口气，慈爱得注视着齐无惑，道：
“他是一啊。”
齐无惑还要说什么，忽而似乎明白了老者的意思。
少年道人沉默，道：“您的意思是……”
老者温和道：“对，祂不是修持的一，而是真正的【一】本身；不是修道，而是他本身就是最为接近于道的存在，本身就是那個【一】，而他的道，已如万物一般。”
“道已就在那里了啊，既已存在，便将会永久存在。”
“不会因为行道者来而变得更多，不会因为行道者离去而变得渺小。”
“既得便是永得，既证自然永证。”
“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增加一份，也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减少一分。”
“是一证永证，一得永得，不增不减，不垢不净的境界。”
“他已经走到了极限，时间不能对他的道有丝毫的撼动，生死不能让他的境界有丝毫的污浊，他的存在贯穿于时间之上，凌驾于万物之端，只要万物尚且存在，那么太一就还会存在；而若是万物湮灭消亡，太一仍旧存在。”
“真正的太一归来的话，仍旧会是最强，除非昊天再现，与我等联手，更要有伏羲的谋划和不顾一切代价的血性，否则的话，无人是【一】的对手。”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于此大道之下，唯【一】常胜不败。”
少年道人沉默，终不曾尝试在这里开口，只和老者含笑交谈片刻，之后打坐，炼炁，待得午后，便自行下山而去了，老者微微抬眸，注视着齐无惑远去的方向，似若有所思，却又不曾开口，只是抚了抚须，隐有疑惑。
唯青牛疑惑不解，道：“老爷何必长他人威风？”
“打的赢打不赢，不还需要打过才知道吗？”
老者只笑了笑，轻拍牛头，道：“你不懂。”
……
以文字写下来，不行！
当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就会触动那种位格极高极高的神通克制住，就算是勉勉强强以不动念之法写下，文字刹那之间将会失去其概念，化作虚无。
尝试以图像，纹路，以清玉道人讲述的基础之中那许多文字交错着记录。
结果同样如此。
这神通不是以齐无惑的行动为判定，而是以其心性神魂为判定，如行荆棘丛之中，此心一动，便即遍体鳞伤，少年道人看着身前的书卷，当他把【太一复苏夺舍】六个字看着连起来的时候，刹那之间就失去了对这六个字的感应。
这六个字仍旧倒影与齐无惑的眼底，心底。
但是齐无惑却失去了对这六个字的理解和认知。
在那一瞬间，这六个字在他的眼底，就和孩子无意识的涂鸦一样，不附带有任何的意义，过去了好一会儿才勉勉强强收回了意识，齐无惑想要去溪边，用那微凉的溪水洒在脸上，让精神缓和一些，当齐无惑走出来的时候，伴随着傍晚忽而升腾起的雾气。
齐无惑又看到了雾气汇聚，化作太一的模样。
他抬起头，看到太空之中，日月高悬，万物星辰遍布于上，万物的精气汇聚为一，化作了那看不清楚面目的太一，看到了他缓缓靠近，少年道人比起上一次更快的回过神来，他抬手猛地一握，伴随着仿佛龙吟般的清越剑鸣声音，掌中握住了神识海之中的劫剑三。
猛然横扫，剑气恢弘。
将那种被震慑的气机压迫打破，这一次的时候，齐无惑发现那一根散发出淡淡金色光明的手指，距离自己的眉心已经不足三尺了，齐无惑被清玉道人打好了基础，所以立刻就判断出来，一日近一寸，三十日后，这手指低着自己的眉心，齐无惑这个存在就换人了。
太一注视着齐无惑，眼底没有丝毫的涟漪和波澜。
【万物苍生，为吾所化，归回于一，是大自在】
【为何要逃】
【汝要证一，吾便予一】
【为何要避】
【为何，不跪受天恩】？！
没有恶意。
没有杀机，只有疑惑，以及堂堂正正的气机。
似乎在【太一】的眼中，作为万物苍生之一，回归于道生一的一，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过程，甚至于是值得欣喜的机遇。
这是比起善恶更为难以应对的敌人。
彼之善意，于吾大恶！
自己的生存都遇到了巨大的威胁，甚至于是会有某种存在代替自己作为【齐无惑】存续下去，一股难得的愤怒和杀机自心底升起，夹杂着愤怒和恐惧，最终化作了喷薄而出的森然杀机。
【诛】！！！！
少年道人掌中之剑猛然劈斩，一股比之于往日纯粹霸道的杀机倾泻而出，眼前的画面如烟云散开一般地消散了，少年道人恍惚了下，眼前所见是大日落下，像是烧红了的钢珠，烫灼人眼，林木潇潇，风吹过去，不知不觉竟然身上出了一身的薄汗，风吹过的时候稍有些凉意。
微附身，打算捧起一把溪水，但是就在这时候，齐无惑看到了溪流里面自己的倒影。
身穿道袍，眉宇温和，眼底却散发出淡淡的金色流光，眉心一点竖痕，身后似有万法随行，那眸子里面的金芒抬眸，注视着齐无惑。
齐无惑瞳孔收缩。
太一！
轰！！！！
袖袍一扫，劲气落在溪流之中，让溪流之中的水猛烈炸开无数的涟漪，那个长着齐无惑面庞的太一消散不见了，背后传来笑声，齐无惑转身，看到了太一就平静站在自己面前，心底杀机起，剑气盈袖袍，只是一抬手，并指如剑点眉心。
“齐先生？”
！！！
齐无惑的动作猛地一滞，眼前的幻象散开来，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子站在前面，穿着不那么合身的褐色短打，因为是哥哥的衣服，所以用没用了的布条多捆了几下子，看上去精干许多，现在只晃了晃脑袋，疑惑不解看着齐无惑。
少年道人一身剑气压制住，他勉强笑了笑，那本来以劫剑三斩出的手指敛去了一切的力量，只是轻轻在孩子的头顶摸了摸，语气温和道：
“怎么了？”
那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先是让齐无惑检查了今日誊写的文字，旋即低下头来，捏着衣角，盯着自己的脚尖，哼哧哼哧了半天，不好意思地道：“齐先生啊……”
“那，之前来的那位张先生，今日怎么没来啊？”
孩子们久在一个地方，难得有见到新的先生来，都有些兴奋，只今日不曾见那位张先生，心底下好奇得很，这才来询问齐无惑，少年道人定了定神，告诉他们，张先生眼下很忙碌，一时没有空闲来寻他们，但是若是有了机会的话，一定会来找他们的。
这样这孩子才复又开心行礼，小跑着回去了。
齐无惑噙着微笑看着孩子远去，眼底的笑意散开，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微微敛眸——太一之烙在神魂之中，若不能够处理的话，迟早有一日自己会被影响，会被吞噬，那样的话，是齐无惑身死，太一附体夺舍；
还是齐无惑这个个体的存在，从一开始到现在，都被太一替代？
如此拜师的是太一转世，非那锦州出来的孩子。
如是行走于妖族之劫，和后土交好的是太一转世，非是那锦州出来的孩子。
不能再拖延了。
齐无惑五指握合，只是一日时间，太一对他的影响就强大到了他险些动手伤了孩子——以针对太一愤而出招的劫剑三，若是真的对那孩子出手且落在实处，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齐无惑都不愿意去想象。
是时候了。
各种尝试都没有用处，但是却也大概知道了那【太一】的目标。
该回去告知于老师此事了。
我绝不会如你所愿的，【太一】。
齐无惑下定了决心，只是在往回去的时候，还没有走向自己的院子，就只觉得眼前一花，映入眼帘的是和自己的小院子几乎一模一样的风景，只是眼前的不是慢悠悠吃草的老青牛，也不是温和的老者，而是颇有些许不耐烦的黑衣大道君。
大道君语气不痛快地道：“臭小子。”
“说好了每到日落，都要来本座这里练剑，怎么第一天就忘了？！”
齐无惑无法解释，亦或者说现在的大道君也听不进去解释。
只是一种“又输给太上”了的极端不爽感。
这臭小子，竟然笔直笔直地就朝着太上的地方去了，这什么意思？！
岂不是视本座如无物了？
可恶，岂有此理！
臭小子，你简直是和太上糟老头子一样的傲慢！
带着这种隐隐然不爽的情绪，大道君反手扔给齐无惑一柄剑，旋即便朝着少年道人抬手出剑，剑气森然，虽然是有些不爽快，但是却仍旧死死克制住了自己的力量，保持在比起齐无惑原本的实力水准高一线，能够有压迫和提升，却又不至于导致齐无惑速败，得不到成长的幅度。
但是很快的，数招之后，上清大道君就讶异发现。
只不过才过去了一夜时间。
眼前少年道人对于劫剑之劫的领悟，竟然有了一个飞跃。
这绝对不会是单纯的悟性和天才可以解释的。
那种蕴藏于剑中的杀气，愤怒，以及一丝丝恐惧，并及在恐惧之下爆发出的，更强烈的杀机和决然，绝不会是一夜顿悟可以领悟的，大道君亲自经历过无数杀伐，对于这一点的认知绝对清醒，微微皱眉，剑光忽而一闪。
齐无惑掌中之剑碎裂，搭着旋儿飞出，而大道君掌中之剑斜持于一侧，抵着地面，语气平淡道：“你的剑术，一夜之间，已有飞跃。”
“这不是顿悟能做到的。”
黑衣大道君注视着眼前的少年道人。
诚然，从肉眼，神魂，感应，元气，都无法感应出一丝丝的不同。
【一】的境界，凌驾于一切之上。
然——
大道君，并非是玉清那样管着理念和秩序的性格。
他只会相信自己的直觉。
心念如一，出剑不悔！
“你昨夜经历了一场关乎于生死的恶战，而本座没能感知到任何的元气波动。”
“所以，你的敌人——”
那柄剑缓缓抬起，并且在抬起的过程之中逐渐攀升上了一层层的涟漪，化作了极端朴素的模样，唯独剑柄之上缠绕青色痕迹，轨迹盘旋于剑身，如风起于青萍之末，最终剑锋抵着齐无惑的眉心，大道君语气平和，但是那股剑气的锋芒却是似乎要斩去一切，道：
“藏在这里。”
“对吗？”

第31章 劫？！错，是截！
面对着大道君的剑气，齐无惑无法做出回应。
但是有的时候，无法做出回应的沉默，便已经是一种答案了。
若不是的话，齐无惑自然会说不在这里；而若是在此地却又不曾开口求救的话，那也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
黑衣大道君平淡自语：“受制于人？”
微微踏前半步。
掌中之剑的剑锋几乎就要抵住了齐无惑的眉心，几乎就要顺势刺杀下去，为此剑的剑光映照，于是万物失去其虚像，失去其本真，唯根本之道残留，虚空之中，万物的流光忽而彰显出来，天地万物亮起来，诸多颜色变得极为地显眼明显，映衬万物空洞虚无。
齐无惑瞳孔收缩，似乎是错觉，他几乎看到了一瞬间虚空中出现了一道道丝线。
无数的丝线纵横交错于一切苍生万物之间，似乎是其中的联系，莹莹光如月，晶莹剔透，苍茫虚幻，自大地升腾入天穹，自渺小飞鸟而垂落入苍茫巨鲸，于是万物似乎都在这无数丝线的锁定之中。
丝线明亮，万物失其分量，而大道君周围却没有哪怕一根丝线出现。
万物苍茫，只映衬此身遥远。
而齐无惑的身上则缠绕着金色的丝线，密密麻麻，如同一条一条苍茫金蛇，欲要将这少年吞噬，齐无惑下意识开口道：“这些，是什么？！”
大道君的嗓音平淡：“是什么？”
“此即法。”
“此即术。”
“此即理。”
“此即——道。”
万物变化，尝试着缠绕住大道君手腕，尝试将其拉扯入万物万理大道之内的丝线无声崩散，袖袍猛地震荡，那剑的侧面流光亮起，映照大道之光，落在齐无惑的眉心，大道君的身影忽而似乎变得无比巨大，万物只缠绕于他的身边，不过是此身的注脚。
“驳杂繁琐，悟之无用，不如——”
大道君嗓音平淡：
“一一斩去！”
长剑微转，剑光森然。
劈下！
于是天失其色，地失其形，万物失去形体神魂，归于寂灭。
此剑之前，万物法理皆具备，条理顺遂；此剑之后，天地颠倒，万物浑沌！
归于大洞！
剑光落下，齐无惑忽觉得身子一松，缠绕于周身的万物万法之理，刹那之间，崩散消失如流风，湮灭不见了，以此身，以此剑，斩万物，辟万邪，先前那仿佛直接洞穿真实虚幻，直接看到了万物大道的画面消失了，齐无惑的眼中仍旧还是山中的静夜。
那一柄剑剑锋抵着齐无惑的眉心，却又猛地一滞。
撕扯出来的剑气和流风顺着少年道人的身侧而变，让他的道袍微微晃动，在地面上撕扯出了巨大刺目的沟壑，大道君的剑眉皱起，缓缓收回了掌中的剑，在收回此剑的时候，剑身之上的流光散开，仍旧只是一柄寻常朴素的剑器。
似乎承受不住方才加持于己身的磅礴伟力，在收剑的同时一寸一寸崩塌湮灭如尘泥。
灰飞烟灭，再不复存在了。
方才那一柄仿佛刹那之间，可上斩法理，下诛仙神的剑。
只是上清灵宝大天尊一念之间，随意淬炼而成。
上清灵宝大天尊，根本不需法宝。
上清大道君注视着齐无惑，道：“有点意思……神魂合一，近乎于道，这般手段，乃如化生，几乎是打算直接锁定他成为你的来生，于是祂这个【来生】，在你这个【前世】身上复苏，自然是理所当然，哪怕是我，一剑劈斩，也只会连带着你和祂一起斩杀。”
“哼，这样的手段，这样的心性，原来如此……”
黑衣大道君似乎终于明白了一切。
齐无惑松了口气。
黑衣大道君有十二分的肯定，道：
“你遇到伏羲了？”
少年道人：“……”
黑衣大道君道：“哼，这样的手段，冷静和心性，伏羲这样的家伙绝对是能够做得到的，他在巅峰的时候，是极之境界，瞒得过我和太上老头子也算是理所当然，哼，果然是他，果然是他。”
“他当年果然没有死干净啊。”
“嗯？你想要说什么？”
“放心，现在缠绕于你身上的神通，已经被我劈碎了，至少在现在，没有办法对伱有什么约束……”
“是伏羲吗？”
齐无惑摇了摇头。
黑衣大道君：“……”
旋即面不改色道：“咳咳，我就说，他都已经灰飞烟灭了，死得渣都不剩下了，怎么可能是他嘛，咳咳，不应当，不应当，那既然不是他的话，就只剩下那一個了……”
黑衣大道君微微抬眸：“太一没死吗？”
他沉默了片刻，抬手握住一柄剑。
那柄本已经是极强剑器的剑身上浮现出了一丝丝涟漪，等到这一丝丝涟漪散开的时候，这剑器之上已经满盈了纯粹无比的剑气，他将这剑器交给齐无惑，道：“你持此剑，如吾在身，彼必不肯近于你身前，可以保你一时无恙。”
“且在这里呆着。”
他袖袍一扫。
月色化作剑光，然后直接在齐无惑的身边化作了一个圈儿。
这一整圈的剑气森然，淬炼为兵戈，隔绝了万物万法之理，可保齐无惑无恙。
而后大道君便自消失不见。
齐无惑握着这柄剑，思及方才大道君一剑之光彩，一时失神，剑气之道，炁则可以一气化三，剑则可以斩灭万法，下意识有见道欣喜之感，想要模仿一二，却实在是间隔遥远，不知道从何处开始学起，只觉越是近道，越觉道远。
片刻之后，大道君去而复返。
只是这一次回来的，还有白须白发的老者，当然，不曾见到青牛。
齐无惑将一切事情讲述一遍之后，老者抚须，神色略有沉凝，道：“原来如此，难怪难怪……原是【太一】吗？无惑将手拿来。”他伸出手去，按在少年道人手腕上，抚须凝神，片刻后，只感觉到少年道人神魂之中，竟然有一股似微弱，但是实际上绝强无比的力量。
其量姑且不说。
只提其纯粹浩瀚，竟然是可以和自己比肩的。
于是感慨道：“这个层次的炁，果然是太一啊。”
“不过无妨，此刻的他只一道残留之力，太一的个体被斩灭了，但是太一的根本却还是残留于世界之上，之所以找上了无惑，一方面是因为无惑你曾经接触过太一印玺，另一方面，大概是你的功体和道……”
老者指着的是【镇天地人神鬼，一以贯之】的大愿。
“行于此道，则自然而然吸引来前行者的注视。”
“就算是太一之道和你的道并不相同，但是也有几份类似和相通，再加上……”
再加上齐无惑得了三清的部分真传。
上清大道君颇有些不耐烦道：“好了，道友不必多说，这小子给盯上了，我方才已尝试过，若是真的出剑的话，太一可暂且被祛除，但是这小子的神魂怕是也承载不住吾的剑气，当场灰飞烟灭，有什么法子，尽管使出来便是。”
老者抚须沉思，神色仍旧有三分凝重，道：“此事关乎于魂魄元神。”
“解铃还须系铃人，非是外力可破之。”
“然太一之道强横，我等虽然不能将太一之道从无惑体内分离，但是可以将他太强的部分暂且减除……”
这意思便是，假若齐无惑和太一是两张纸，而现在两张纸几乎彻底融合。
但是，太一太过于强大了，他的存在足以覆盖齐无惑之后还有大片大片的部分在外面，太上和大道君无法将开始融合的部分分离，或者说无法在做到分离的同时保齐无惑无恙，但是，将超过齐无惑的那部分做些手脚，却不是问题。
老者笑着道：“无惑且伸出手来。”
齐无惑如老者所说一般伸出右手，老者含笑伸出手指，在少年道人掌心写下了一个字，这字猛然散发金色光明，而后许久，方才渐渐收敛了明光，归于平静，肉眼根本无法看到其本真模样。
老者方才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和道：“好了。”
“这样的话，就算是不能够驱逐于他，至少可以在一定时间内，保你无恙。”
“然，生机大道，皆有自取自求，剩下的事情，老师相信，无惑你一定可以跨越过去……”
齐无惑握着了掌心，嗯了一声。
那边大道君不耐烦的用剑敲击着石桌，道：“好了没？好了没？”
“写个字而已，婆婆妈妈的，浪费诸多时间。”
“臭小子，速速过来！”
老者无奈一笑，道：“且去吧。”
齐无惑这才去了大道君处，大道君坐于石桌旁边，右手手掌袖长，随意搭着一柄剑，上上下下打量着齐无惑，道：“那【太一】，在你的神魂之中，有对你出手吗？”
齐无惑点了点头。
“是如此……”
大道君若有所思，道：“他是怎么出招的？”
“你给我使来看看？”
齐无惑想了想，回忆在梦中的交锋，那太一的招式古朴却又暴烈，于朴素刚猛，强横无匹之际，却又有自然而然的圆融，一时间回忆不起来具体的招式，大道君道：“是神通，是武学？”
齐无惑道：“二者皆有。”
大道君道：“以剑，还是以掌？”
少年道人回答道：“以指行法。”
大道君若有所思，而后忽而出手，右手提着剑，左手并指如剑，在概念上的同一时间拂过齐无惑的眉心，咽喉，心口，复又化掌轻轻按下，道：“是如此手法吗？”
齐无惑摇了摇头。
大道君复又换一门神通，收敛了炁的运用，只是彰显外面的轨迹，道：“是这样吗？”
“也不是。”
如此一连换了七八门神通之后，忽而翻手化指，指法雄浑，似乎缓慢，却又似乎极迅速，缓缓朝着齐无惑眉心压下，万物万法都被压制住，少年道人瞳孔收缩，大道君方才收手，道：“看来是这一招了。”
“太一对你的判定还真是准确，这一招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招式，唯一难缠且强大的，也就只是太一自身之势和自身之炁，嘿，他还真是小看人啊！”
不知怎么的，大道君的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散发出一丝丝明朗的光。
而后落在齐无惑的身上。
少年道人的身子都微微一僵，大道君的手掌放在齐无惑肩膀上，道：“太一如此小觑于你，小子，你的生机就在此处了，老子……”大道君似乎颇为愉快之下，说了某个名字，看了一眼那边的老者，顿了顿，道：“本座现在教你怎么破他的招。”
齐无惑怔住。
大道君已洒脱起身，随意将道袍下摆扎起，抬手取一根树枝为剑，随意一抖腕，凌厉无比之气出现，道：“劫剑三，不过只是基础，常人皆道什么剑招，什么剑阵，却皆只得了下品，如一化无穷，以劫剑为一，自可以破尽万法。”
老者抚须笑着解释道：“清玉道人遵循以一衍万法，万变不离其宗。”
大道君却不在意，道：“彼以势压人，你则凝神如一，在其势最大之时，以剑分光化影，连续劈斩其气机变化最弱之处，旋即以点破面，趁其势而逆转，以太极圆融，包含万物之理，顺势裹挟其招余波，一剑破之！”
黑衣大道君当场创造一门剑诀。
而后自己亲自施展了太一的招式攻齐无惑，直到齐无惑真正掌握了这一门以劫剑三为核心演变而出的剑诀，然后方才随意将手中树枝扔出去，落在地上，生根发芽，转眼化作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绿叶之下长出一个个果子，大道君随意摘了一个解渴。
旋即抖手扔一个给齐无惑，道：“小子，就在这里打坐沉睡，看看这一次能和那太一，打成什么样子。”虽然他表现得毫不在意模样，但是眸子微沉，眼底终究是有诸多涟漪担忧，显而易见，太一这两个字，唤醒了他的某些记忆。
齐无惑也有此意，于是在大道君画下的圈儿里面盘膝而坐。
双目闭上，大道君袖袍一扫，先前庇护齐无惑的剑气散开，太一的道重新缠绕而上，如同藤蔓一般，少年道人在三息之内沉睡而去，老者的神色隐隐凝重，而大道君右手已落在了剑柄上。
“若是小子不争气，就只好把那家伙也喊下来了。”
“道友是说，玉清？”
“哼，除他还有谁？”
大道君颇暴躁回了一句，眼底凌厉：“可勿要让吾失望啊……”
“太上玄微。”
齐无惑睁开眼睛。
眼前所见到的又是那院子，太阴高悬于上，眼前正是那强横无比的至高神太一，太一本欲要出手，那种无与伦比的压迫性再度压制在齐无惑的身上，少年道人抓住时机，抬起左手，掌心之中一个文字浮现出来，猛然散发出灿烂光明。
齐无惑闭上眼睛，等到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屏障。
将那压迫性如同天地一般的太一隔绝在外。
太一似乎不打算如此收手。
因齐无惑也是万物之一。
虽然太上隔绝外界万物之联系，但是齐无惑却还在，少年道人看到自己的身上泛起丝丝缕缕的涟漪，眼前出现了一名双目苍茫如金色大日，气质苍古神圣的“自己”，旋即直接抬手攻击。
仍旧是那一招！
仍旧是那一指，苍茫雄浑，似自九天之上而来，镇压万物！
齐无惑受到压制，五指握合，双目剧烈收缩。
那一指似乎极慢，但是这是因为其势过于磅礴过于强大带来的错觉，其实速度极快，堪称齐无惑见过最快的招式，少年道人双目空明，只一瞬间用出了大道君专门克制这一门神通的剑诀。
一瞬间的剑光闪过，那神圣无比的气机散开，手指没能点在齐无惑的眉心，而是落在了他的胸口。
炸开一个血洞。
少年道人嘴角流出鲜血，撕裂般的痛楚传来，但是眼底却自有一股凶悍。
掌中之剑在同时破招。
在自己负伤的时候。
洞穿了太一的心口！
以伤换死！
截一线生机！
此剑名之为——
【截】！！！

第32章 截一线生机！
来自于大道君专门为了克制太一的招式而创造的剑诀，确确实实的刺穿了这太一的身躯，剑气流转变化，不断撕扯着太一的心口，但是下一刻，太一神平静地收回了手掌，抓住了齐无惑掌中幻化出的剑器。
自剑锋之上传递来的力量，超越极限。
那种磅礴和爆发力，几乎无法想象这是和齐无惑类似的根基所能发挥出的级别。
但是经过了老师太上的手段，眼前的太上只能依凭于齐无惑自身的存在而存在，其根基和齐无惑绝无半点的不同。
可这力量——
超凡脱俗！
绝无仅有！
或许，如果有这样一种族裔，其专长于力量，其余皆是不顾的话，或许才能抵达这种爆发吧。
齐无惑几乎无法反抗这种霸道的力量，太一握着那剑锋缓缓将此剑自心口拔出，而心口的伤势几乎是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哪怕这是心神之界，却仍旧给人一种绝大的压迫感，太一的气机没有丝毫的波动，只靠着单手将齐无惑提起来。
少年道人气贯周身，尝试夺回长剑，终究不曾成功。
太一平静出手，气势弘大，齐无惑眼底微冷，忽而趁势而起，袖袍翻卷，炁盘旋于周身，化作犹如龙鳞般的变化，整个人如同化作一条苍龙，正在长吟，龙尾化作腿，猛然砸在了太一的脖颈上，旋即顺势旋身，第二腿力道更为巨大，仿佛有龙缠绕其上，猛然砸落。
太一松开手，齐无惑坠地，张口咳出鲜血，血水瞬间气化消失。
先前交锋炸开的元炁如浪，太一出手，仍旧是那种霸道从容的模样，朝着少年道人的眉心点来，齐无惑身躯后仰，缠绕流风，顺势出剑，剑气生风雷，破去这一指，手腕一动，磅礴的气机搅动长剑，剑如灵蛇，直接点杀向太一手腕。
太一的手腕不动，只是金色的色泽似乎有变得更为澄澈。
剑落于此，竟然发出剑器碰撞的脆声，而后直接当中折断！
太一再度出招点向齐无惑。
少年道人忍住剧痛，掌中剑器招式再变。
于是太一便也不得不变招，十几招之后，太一似乎察觉到，只以随意招式，无法拿下这后世的道人，于是气机微变，指决变化，不再像是先前那种只纯粹靠着自己的势和力在压制，刹那之间，变化连绵不绝，齐无惑几乎见到了天际星辰之光。
当下施展剑诀，和太一的指决神通对抗。
压力巨大无比，这太一指决，隐隐然竟然给齐无惑一种匹敌劫剑的感觉，招式凌厉，连环无边，更兼具有星辰之光，上清大道君自创的剑诀已不适应于应对这样循环变化的招式，齐无惑又重新换回原本神通。
或者以剑，或者以掌法。
太上流转，上清霸道，玉清自有秩序。
到了最后，几乎是只凭着本能战斗，巨大无比的压力让他感觉自己的防御如同狂风暴雨之下的草木树枝，岌岌可危，随时都可能被倾覆，最后全神贯注于那指决变化之中，尝试以勘破此指决的路数，而后以剑应对之。
只觉得那指尖流光变化，招式古朴而暴烈，非寻常神通所能够比拟。
铮！！！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不知道彼此交手了多少个回合。
是一千次，还是两千次。
元神世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决然不同，交锋的压力也无比巨大。
伴随着清越剑鸣。
掌中之剑拦截住指决，气机交错，齐无惑心神顺势而动，双手持剑，猛然劈斩，太一双目苍茫漠然，消散后退，齐无惑怔住，忽而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逐渐回归，是已经彻底将他设计的层次的心神耗尽，心神世界无力维系，自然而然开始崩散。
而太一平淡注视着齐无惑，伸出手指。
那根手指距离少年道人的眉心，只剩下了两尺七寸。
比起之前，更为靠近了些许。
心神世界散开，齐无惑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天边的紫气，是晨曦之光，少年道人紧绷的心神终于才散开来，长呼出一口气来，朝着后面躺倒，不知不觉，已经有了彻底耗尽心神的感觉。
上清大道君端详他模样，道：“胜负如何？”
齐无惑摇了摇头，抬起手来，或许是一夜无数厮杀的后遗症，此刻的手掌因为心神耗尽脱力而本能地微微颤抖，道：“晚辈和【他】交锋，确确实实是破去了他的招式，但是……”
“但是他又开始用了其他的招式，是不是？”
上清大道君对于这样的变化，似乎并不意外，作为曾经的至高神太一，其遍览周天一切妙法，正如同之前大道君所说，先前随手一指，一按，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神通，只不过是随手的招式罢了。
上清大道君想了想，道：
“不过，看你模样，应该是有胜有负，支撑了这么长的时间，算是可以。”
“你将他用的招式，手段，神通，一一得和我说了。”
齐无惑尝试演练太一的指决，上清大道君道：
“……万千星辰大衍指决，是太一无疑，嘿，这家伙，终于不把你当做是随手可以打发掉的对手了，这招式，算得上是他手中无数神通里面比较标志性的东西，其全盛之时，随手一指，便可以摇落星辰，引得群星万象相助。”
“威力非凡，能震慑心神，攻敌之要害，破万物万法，是一门极上乘的神通。”
“哼，其自是远远不如本座的剑诀，但是，神通高下，却也要看谁来用，太一亲自用了这指法，除去了我，谁人却也无法以劫剑破他，不过……”
上清大道君看着齐无惑，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也只是道：
“万物相生相克。”
“世上绝无不可破之招，唯不可破之人，这一门指法，曾经是六界内外最强的招式之一，但是既然是创造出的神通，自然会被找出其破绽之所在，仍以【劫剑三】，以此为核心，自可演变出破去此招的剑诀，你看好了。”
大道君持剑演练了一番【劫剑三】更多的变化。
这一次的招式转而变化，不复先前的堂皇霸道，而是难知如阴，东如雷霆，充斥变化奇诡，剑气却尤为幽深冰冷，少年道人今日不曾下山去讲学，老青牛只好叹了口气，勉为其难，变化为了少年道人的模样，下去教导那些孩子们文字。
而齐无惑则是练了足足一日的剑诀。
这也是基于【劫剑三】而变化重组的剑诀，所以齐无惑学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困难，很快入门，而后大道君以指决的路数朝着齐无惑攻击而去，大道君虽然不知这指决核心，但是作为曾经不止一次交手的强敌，至少可以模拟出数成招式气韵，供齐无惑知道剑招出招的时机。
太上则是抚须凝神，对于齐无惑目前的状态隐隐有所判断。
“祂的手段极为特殊，无惑你现在和他为一，若可以度过雷劫，转而为纯阳，化二为一，太一对你的钳制应该会少去许多，而在这一段时间里面，伱恐怕需要日日和其争斗，绝对不可以被其占据身躯。”
“这便是在争那一线之生机。”
老者数次告诫，而后又在齐无惑的掌心写下来那个文字。
言辞之中，颇多的担忧。
如是足足数日时间，齐无惑白日里面修行剑术剑诀，夜里入梦，则是在应对那太一的身影，上清大道君每日根据太一的招式变化而改创新的剑诀，却又皆是以【劫剑三】为核心，确确实实是要将以一破万的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在这等一步走错，就会被替代的恐怖压力之下，齐无惑对于劫剑三的领悟逐渐变强。
有时候，他觉得这不只是自己在和太一的交锋。
更是上清大道君在隔空和太一论剑。
齐无惑也逐渐发现，太一似乎有些特殊，其招式和神通的变化，没有如真正的一那样的圆融自然，似乎选择了一套神通之后，中途不会再更正变化神通，这也给了齐无惑喘息之机，能够在这质朴刚烈的指决之下苦苦支撑，虽然说是处于劣势，却终究不曾崩塌。
而伴随着齐无惑对于劫剑三的领悟逐渐提升。
虽然这数日之中，仍旧是不胜不败之局。
可齐无惑竟逐渐也有一段时间可以压制住太一，剑出无悔，连绵不绝，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住太一，占据上风，这一日大道君又拆解了太一的招式给齐无惑看，以自己的领悟来告知齐无惑，应对这样的招式该要如何出招，如何出剑，如何反制。
大道君讲述完了一招，却又顿了顿，抬眸看向远处，微微皱了皱眉，缓声道：
“……你有客人来了。”
“嗯？”
少年道人抬起头，看到远处的云霞似乎比起往日更为灿烂些，心中微动，过不得片刻，出现在他面前的俊秀少年就证明了他的猜测——
张霄玉。
这位少年玉皇再度来到了这里，只是这一次是独身来此，倒是让大道君心底松了口气，齐无惑无法，只得上前相迎，一阵寒暄之后，张霄玉微笑道：“我今日是来寻齐兄弟，再做先前那事情的。”
“先前的事情？是以对练的方法来磨砺自我的修为？”
齐无惑知道张霄玉说的是什么。
就是先前清玉道人曾经对齐无惑做的事情。
那种压力极强的训练。
上一次齐无惑担忧玉皇的功体不稳定，没有同意，只是没有想到，才过去没有多久，少年玉皇就再度寻找他来，于是道：“那位先生，同意吗？”
他指着的是太乙救苦天尊。
少年玉皇微笑道：“他同意了。”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太乙救苦天尊和玄都大法师都知道玉皇的功体问题，知道任何的战斗和动用力量，都会导致这一代玉皇的意识迅速虚弱，令其存在的时间越发地短暂，往日他自己动用力量，都算是禁忌，何况是和人交锋？
所以，玉皇今日是悄悄溜下来的。
并不曾告知于太乙。
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需要在齐无惑未曾彻底成长起来之前，和他打好关系。
哪怕是这一代的自己陨灭，也在所不惜。
想要拉好关系，就必须要经常性的来往，于是这种比武，张霄玉自然不可能放弃，他见齐无惑似乎还不愿同意，于是拍了拍自己腰间的玉瓶，道：“在下今日带了些丹药来，齐兄弟可以放心。”
少年道人沉吟，看了看张霄玉腰间丹药，向其讨来，拿在手中查探一番。
知是药性极强极纯的疗伤丹药，于是这才放下心来，道：
“那我们就在这里练一练吧。”
和张霄玉的切磋，不会耗费太长时间。
只一昧地去苦思冥想的琢磨剑诀，也非正道。
齐无惑提起一根树枝，立在前面，张霄玉则是持了一柄剑，微笑行礼，眸子里面从容平静，带着一些笑意，道：“那么，齐兄弟，请指教了。”
“请。”
张霄玉笑了笑，已踏前，出招，剑招凌厉，自有一股堂堂皇皇的大气。
却是比起齐无惑预料的强大不少！
少年道人掌中之树枝提起横扫。
出剑劫剑三。
却已不再有劫剑三的招式痕迹。
这一场切磋也在太上和上清大道君的眼中。
事实上，这玉皇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他们就察觉到了，此刻太上沏茶，上清也在，大道君端着茶，道：“你说，谁能胜？”
“这小家伙毕竟是昊天转世，就算是遗忘了一切，但是功体强于神魂，本能的招式和神通终究还在，充其量，也就是自己无法以神魂驾驭住功体，这也代表着，祂的功体其实是很强的。”
太上不置可否，只是笑道：“且看着吧……”
而事实上，昊天转世的张霄玉，展现出了令齐无惑惊叹的实力，张霄玉这一次是为了和齐无惑拉好关系，却不是来主动讨败的，他以法宝约束了自己的功体上限，以免一口气把自己的寿数都耗光了，但即便如此，张霄玉凭借本能的发挥，就仿佛昊天在世。
其招式，霸道，直接。
堂堂皇皇！
“放弃以神魂驾驭功体，而是以功体靠着本能而战？”
“这小子，鬼精鬼灵的。”
上清大道君瞬间辨认出了那初生一個多月，就能和齐无惑打得有来有回的玉皇是怎么做到的，一时间笑出声来，道：“旁人以心运剑，以身御剑，他倒是好，直接靠着本能上，够莽夫的啊。”
太上淡淡道：“不过，这也就代表着，在那里战斗的，可以认为是昊天的本能。”
上清大道君补充道：“是仙人层次的昊天。”
在太一之后，第二位整合天界的强者。
同时拥有大天尊，大帝君的尊号。
齐无惑感知到了压力。
眼前少年玉皇双目放空，看着简直是在出神，但是招式凌厉，圆融，从容不迫，一招一招，给齐无惑带来巨大的压力。
这是张霄玉的目的。
击败齐无惑，折服齐无惑，结交齐无惑。
但是就在昊天本能将齐无惑压制到一定层次的时候，齐无惑逐渐在这种极致的战斗之中放空了心神，再度双剑交错的时候，齐无惑掌中的树枝在剑气撕扯之中粉碎，张霄玉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胜了！
上清大道君道：“可惜……”
“不愧是昊……”
话音未落，少年道人的眸子微放大，他脚步一踏，身子猛然一偏。
脚踏八卦。
阴阳二气汇聚，一刹靠近。
并指如剑，而后瞬间出招。
？！！！
上清大道君猛地起身，眸子收缩。
那是齐无惑这一段时间时时刻刻战斗的绝学，是不知道面对过多少次厮杀的对手的招式，也是这一段时间几乎时时刻刻琢磨的招式，在此刻失去剑的情况，几乎是本能地模仿运用出来，刹那之间，手指如点群星，一瞬间破去了玉皇的炁。
轰！！！
那柄剑被折断，齐无惑的手指同时点在张霄玉心口，咽喉，眉心。
封其一炁，元精，神魂。
而后反手下压。
刹那之间，仿佛一切都变得沉重迟缓。
万物苍茫。
在吾掌下！
玉皇眸子收缩，刹那之间，他几乎是错觉——
是昊天的本能和记忆复苏了。
他分明看到，少年道人的背后，站着另一尊古老恢弘的存在，同样身穿道袍，仿佛同样是齐无惑的面容，双目却是纯粹如金，恢弘古老，就站在齐无惑的背后，一大一小，一前一后，真是虚幻，空旷妙有。
张霄玉下意识念出了那个古老记忆之中的名号；
“太一？！！！”

第33章 无惑，可无事乎？
上古至高神的指决神通，再现人间。
这根本不是在这个层次应该出现的神通。
张霄玉感知到自己眉心之中巨大的压迫力，本能地紧张恐惧让他从失神放空的状态里面挣扎出来，强大的功体本能刹那失去了原本依靠着本能爆发出的力量，现在在这里的，只有张霄玉这个初生的意识驾驭的强大功体。
而非是昊天大帝的战斗本能。
上清大道君抚掌大笑道：“哈哈哈，好啊，竟然通过了和那太一的交锋而学会了他的神通皮毛，这小子的悟性，果然是奇绝，奇绝啊，不错不错。”
“类我，类我！”
这一招指决突然出现，既强大又霸道，却是妙不可言。
张霄玉苦笑无奈，道：“是我熟了。”
“齐兄弟的手段高超，超凡脱俗，我不如也。”
虽然是这样说着，但是他的视线却仍旧注视着齐无惑的背后，方才交锋的一刹那，昊天的功体有剧烈的反应，那种感觉，就仿佛真正面对曾经的最强之敌，生死大仇，就连身体都已经绷紧了。
但是当那少年道人提起手掌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已经失去了，张霄玉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心底有些微惊愕和狐疑，太一的力量，难道说，眼前这少年道人，是得到了太一的传承了吗？
但是那绝无可能。
太一斩杀娲皇，死于伏羲的诸多盘算和三清四御的联手。
其死后，就连万灵都黜为万妖。
此仇可谓是至深至极。
可为何……
他将心底的诸多疑惑都压下来，纵然是失败了一局，却也是没有丝毫的懊恼愤恨，只是笑着赞叹道：“齐兄弟，好手段啊。”
少年道人微微笑了下，温和道：“只是运气好罢了。”
“张兄无事吧？”
少年道人这样开口。
却已不再是齐无惑！
齐无惑的心绪剧烈起伏，但是此刻的他已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就在刚刚出招的时候，下意识运用了太一的招式之后，已经有一股浩瀚磅礴可怖到极限的气息将自己包裹，而后直接替换。
面对的是古往今来的最强。
齐无惑只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放入了囚笼之中，感知之中，一片黑暗幽深，而自己的身体就自然而然地动了起来，这不是夺舍，而是直接的替换，齐无惑的位置和太一的位置被直接替换。
齐无惑变成了残留的魂魄。
这太一成为了【齐无惑】。
一种自己的存在化作虚无的恐惧感，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心底，但是就连这种恐惧感都逐渐消散了，因为虚无是不需要恐惧的。
或许，若非是因为太上和上清在场。
他就被直接抹去了。
而这个时候，齐无惑感受到了曾经的娲皇感受过的死亡。
不是肉体的死亡，而是概念的虚无。
万物苍生皆有個位置，而现在，【齐无惑】的位置还存在，但是站在这个位置上的已经不再是最初的他，【齐无惑】的一切经历和情感皆是真，只是这个真，和最初的齐无惑没有了关系。
一之权能，为圆融无暇。
哪怕是张霄玉，上清，太上，都没能看出这问题。
齐无惑站在无尽的黑暗之中，看着【齐无惑】微笑和张霄玉交谈。
看着大道君赞叹着说你的悟性不错。
看着“齐无惑”走到老师的面前，恭敬地行礼，语气温和如旧，而齐无惑自己变成了被封锁于神魂最深处的囚徒，不只是意识，就连神魂，记忆，情绪都在逐渐化作冰霜，逐渐被替换，而后看着自己的神魂身躯逐渐化作烟气。
死都死的毫无声息。
这就是——
抹杀？
齐无惑忽而明白了自己正在经历的情况是什么。
但是就算是面临着无人逆转的抹杀，面临着即便是尊神伏羲都需要付出巨大无比代价才能逆转的杀戮方式，齐无惑的心底却连恐惧和悲伤都已经不复存在，只是看着自己的左手化作烟气消失不见。
身躯晃动，泛起了涟漪无数。
前方通向什么地方？
【死】？
不不不——
这并非是【死】。
死去之后，尚有魂魄；魂魄烟消云散，世界上也会存在有自己的痕迹。
这是——
【无】！
是虚无，是空洞，是被道之下的【一】否认，因而在道的概念上被抹去的存在。
在这样的死亡之中，他忽而听到了轻声的呢喃。
空洞的眼底忽而泛起了一丝丝涟漪，因此而止住了被至高神抹杀的过程。
过去了许久许久，齐无惑才终于明了，这是什么声音。
是柔美的女声。
如同回归最初的怀抱，齐无惑的意识忽而明白这个声音来自于谁。
那是烙印于血脉之中的痕迹，她采取至纯的水流化作人的根基，以不周山下的泥土捏造了人的肌骨，在金与火的淬炼之下赋予人炽烈的秉性。
也是上一个死于同一种方式下的存在。
娲皇！
本来不该存在的女子，在这将要消亡的道路上留下了一丝痕迹，而这一丝丝痕迹，就仿佛是真正母亲的呢喃和抚慰，仿佛是有一只手掌在按在齐无惑的眉心，那同样空洞虚无的女子轻声说着什么，于是本来要彻底烟消云散的齐无惑被强行稳住了一丝丝存在。
那种崩塌的过程被大幅度的减慢减缓。
虽然终究会湮灭，但是至少不会是瞬间烟消云散。
齐无惑看着眼前几乎化作云烟消散的女子，双眸宁静，那种被替代的恐惧和空洞感逐渐削弱——
而在同时。
【齐无惑】微笑着安慰张霄玉，以一遮掩的力量，在未曾爆发的时候，哪怕是清和御也无法察觉，太上笑着道：“无惑悟性很好，太一的招式霸道刚烈，足以作为你的一种手段使用，而你洞察了这招式之后，在应对太一的时候，足以更为地轻松些。”
安慰片刻，复又讲解方才招式，老者抚须温和让少年道人伸出手来，重新完善那一个文字。
【齐无惑】微微躬身，伸出手掌在老者身前。
老者伸出手指在他的手掌心写下文字。
专注认真，神色慈和。
一切气氛平和，而就在这个时候，【齐无惑】眼底忽而炸开一丝凌厉之气，那手掌之上忽而绽放出一股纯粹原始的力量，那似乎是最初的一，最初的法，超越功体，超越境界，是一种极高渺霸道的最初权能！
而后踏前半步，只是瞬间，掌中之【一】，破开老者周身自然流转变化的祖炁。
以一之权能化作剑。
瞬间破入老者心口，而后自其后背穿出！
刹那之变，惊愕突兀，谁也没能想到，作为老者最信任的弟子，竟然会在刹那之间爆发出这样的攻击，手掌洞穿心脏，鲜血洒落在清净道袍之上，变得污浊血腥，老者的功体瞬间被【一】所破。
太上的眼底出现惊愕。
“？！！！你！！！”
“齐无惑？！！”
“不对，太一！！！”
上清在下一刻震怒，伴随着清越无比的剑鸣之声，一剑拔出，猛然朝着那少年道人的眉心斩杀而去，本能出手，是因为在其出手的刹那，那一丝丝的不协，就已经被上清和太上把握住，知自己弟子已非弟子，这才震怒出手！
杀机纵横，再无一点点的保留！
刹那之间，万物万法之理清晰明了，便要被一剑斩断。
既已是太一，那就全力出手！
彻彻底底，斩杀之！
只是下一刻，苍老手掌抬起一抓。
万法万理，一切剑光汇聚收敛，化作一片流光，重新汇聚化作了一剑。
太上左手抓住上清剑鸣，猛然一握，那清越的剑光忽而的崩散开来，上清惊愕，瞬间收力，而老者嘴角流出鲜血，看着自己陌生的弟子，看着他双目虽然黝黑，却隐隐泛起一丝丝金色流光，神色冷淡漠然，如囊括大有之平和，仍旧还在不顾一切将磅礴的【一】之权能撕扯自己的功体，似乎明了，叹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抬手，运炁。
反手一掌，按在了【齐无惑】的眉心。
却是含而未露，不曾如雷火般爆发，只强行灌输。
纯粹至极，浩瀚无边的炁如江河倒灌一般猛烈地冲击齐无惑的身躯。
老者嘴角鲜血流淌，在被【一的概念】暗算重创的情况下，单手控制住了上清含怒一剑，而后以无与伦比之根基强行冲刷，语气平和道：“原来如此，你是来寻我等复仇的啊。”
“可你却不该对后辈出手……”
“太一。”
【齐无惑】不答，只是以全力催动【一】之权能，不断撕裂太上的炁，对其神魂根基造成撕扯破坏，这毕竟是绝无仅有的至高神，身虽死，道长存。
太上没有立刻爆发实力直接将眼前的少年道人斩杀。
甚至于没有反抗。
因为以他的实力和功体，只要反抗太一的权柄攻击，那反震之力就足以将眼前少年道人的身躯和神魂镇杀。
他舍不得。
不忍心。
所以只是承受着这来自于数个劫纪前的杀戮之气，不反抗，不疗伤，同时只是以磅礴无比，纯粹无比的炁，灌入【齐无惑】的体内。
张霄玉终究不是昊天，被这样的一幕惊呆住。
而后看到在那老者无与伦比的根基冲刷之下，齐无惑身上似乎有一个身形模糊出现，双目金色，神色苍茫漠然，无善无恶，无悲无喜，老者手腕一动，其炁越发浩瀚苍茫，太一的身影，竟被冲刷散开。
轰！！！
一股绝无仅有的炁猛然散开，太一的身形散开了，那少年道人的身躯之上，灵光重新恢复了，本来被一抹杀，只因为不知为何，娲皇的声音和形象才勉强定住了存在，未曾在立刻消散如烟云的齐无惑忽而感觉到一股巨大无比的炁冲来。
旋即似乎有一只手掌自这空空洞洞之中伸出，一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而后下一刻，齐无惑眼前一花，有一种猛然落下的感觉，旋即血肉之感重新出现，那种被侵占的恐惧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身躯的稳定感，恍恍惚睁开眼睛，看到了天空，万物，看到了身前老者面色苍白无血色，嘴角淌血，道袍清净不在，只余血污。
手掌轻抚自己的额头。
双目慈爱，语气温和道：
“无惑，可无事乎？”

第34章 太一：你演我？！！
齐无惑恍恍惚惚，看到了老者含笑安抚，旋即发现到了老者浑身道袍染血，满身狼藉，面色苍白，而自己的手臂竟然穿过了老者的胸膛，一时间面色骤变，面色苍白，道：“老师，老师！”
眼前这位老者。
对于齐无惑来说，这是可以和父母相比的重要长辈。
一路看扶他的成长，让他进步，引他入道，让他修行，此刻却因自己而重创，不由得心神震动，声音隐隐失去了原本的冷静，老者安抚少年道人，温和道：
“无妨，无妨。”
“咳咳咳，太一，果然不愧是至高诸神啊，【一】的权能，如此强横，哪怕是以无惑你的身躯，竟也可以破去吾之炁，咳咳咳咳……”老者说着又咳出鲜血，伸出手点在齐无惑的身上，让少年道人后退，那手掌自老者身上穿出，落下点点猩红。
齐无惑的眼眶微微泛红。
“咳咳咳，无妨，无妨。”
老者面色苍白无血色，慈爱地看着齐无惑。
视线没有波澜从少年道人腰间的那个试炼玉简上扫过，这件在见面传法之后，直接交给齐无惑的“试炼”上，炁仍旧存在，仍旧沉厚。
又看到齐无惑掌心还在的文字。
心中安心，却是越发虚弱模样，捂着嘴角的鲜血，眼底慈爱，温和道：
“这一招却是有些痛，不过却也无妨。”
“老师我，咳咳咳，老夫有这五个劫纪的修为，此炁醇厚，又有丹药随身，虽然受伤，但是，终究未曾伤及大本……”在这个时候，张霄玉似乎才终于回过神来，连忙凑上前去。
他今日，恰到好处来此，也恰到好处带了丹药。
恰到好处是可以用来疗伤的东西。
老者服下丹药，那种煞白之色稍微恢复了些许，那种重伤的姿态也稍微缓和许多，但是这個时候，却仍旧可以看得出老者身上的气息不稳定，仍旧还是虚弱至极了，老者看着神色愧疚至极的少年道人，微笑道：“放心吧，无惑，额咳咳。”
“老师，【没事】的。”
“对了，先前老师给你的玉简，你解答出来了吗？”
少年道人仍旧担忧老师的伤势，兼具自责和难受担忧，摇了摇头，道：“弟子这几日没有时间……”老者点了点头，虽然虚弱却又温和地道：“无妨，无惑可以慢慢看，【随身携带着】，老师在此许久，自会慢慢等你。”
上清大道君盯着齐无惑许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
“好啦好啦，不要在这里多说。”
“齐无惑你不要在心里去，这是咱们当年的事情，你只是被余波牵扯住了罢了。”
“倒不如说，伱才是受害者。”
“太一那家伙，嘿……，被伏羲坑了个惨的，倒是涨了不少的记性啊！”
上清大道君冷笑了下，旋即一只手搀扶着老者，对齐无惑道：“你自己也被险些抹杀，虽然被这老头儿直接拉回来，没有受到根基上的冲击，但是终究受伤不轻，且服下一枚丹药，回去，好好休息一番。”
“这老道被重创，我得要在此闭关，亲自为他疗伤一番！”
少年道人担忧，却知道不能够打扰老师。
沉默之中，只是拱手行礼，一步一步，朝着后面退去。
最后一礼，黯然离开。
而玉皇似乎从不曾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只是呆愣愣的站在那里，直到上清大道君的目光落下，道：“你也离开。”
这才后知后觉，不好意思笑了笑，把丹药留下，而后快步离开。
远远看到了少年道人背影有了过去所不曾有过的失落，张霄玉快步上前，拍了拍他肩膀，安慰他道：“齐兄弟，不用伤心，这毕竟不是你的过错，要怪，也得要怪那个附身于你的家伙，是太一是吗？”
“太清，咳咳，我是说，那位老者虽然说受了伤势，但是在重伤之下能够逼退那位黑衣人的剑，还用无与伦比的炁帮你复苏，这等的修为，盖世罕见，那附体者的一招虽然霸道无比，但是以那位老先生的修为，该不是大碍。”
少年道人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这手掌刺穿了老师，但是——
怎么可能？！
自己竟然会对老师出手……
在这极端的自责难受之下，却也察觉到一丝丝不合理的地方。
纵然那是一，但是附身于我，就能伤害到了老师吗？
明明之前，老师都能对其进行封锁的？
那个名为【权能】的存在，就如此强大吗？
……
黑衣大道君提着剑，看着远处离开的齐无惑，许久后，道：
“原来如此，【祂】果然回来了。”
“是，自那一招的水准来看，刚刚回来。”
老者温和回答。
大道君侧身看他，看到老者的须发整洁，正坐在原本的地方安静喝茶，怀里揣着一柄拂尘，那一壶茶才刚刚沏好了，茶香四溢，让人觉得口舌生津，而在前面，还站着一个老者，浑身道袍染血，气机虚弱。
上清大道君不耐烦道：“还装模作样？”
太上抚须而笑，拂尘一扫，只指那受伤狼藉的自己，且道一声：“变。”
那负伤老者刹那之间烟消云散，化作了云气，而后老者袖袍一扫，那宽大的道袍袖袍鼓荡，里面放一个紫金色葫芦，逆转而万物化作淤血，此刻正转，那一缕云气就被吸引入了这紫金色葫芦里面。
黑衣大道君迈步走来，坐在一侧，端起茶盏牛饮而下，道：
“如何？是他不是？”
老者则是清净自如，道袍之上，仍旧是清净，鹤发童颜，面容红润，抚须平淡道：
“确实是他，那种以弱而胜强，破去吾炁的手段，非他莫有。”
“只是胆子变小了。”
老者抚须动作微顿了下，皱眉道：
“老道我都让他打穿心脏了，都已嘴角咳血了，他竟然不肯从无惑的身上出来……”
“这倒是有些麻烦了。”
“几时变得如此胆怯了呢？”
上清大道君盯着这老者，无奈笑骂一句：“却吓我一跳。”
“不早说。”
“至于他的性格，以吾观之，大约是因伏羲之事，变得愈加谨慎了。”
旋即按着剑，黑衣大道君似笑非笑，五指握着剑柄，剑眉微微扬起，身上有气机盈满，有斗战之心不断升腾，干脆利落地道：
“现在的他，手段如何？”
白发白须的老者抚须，想了想那一招洞穿自己化身心脏的招式气机，淡淡道：
“不过刚来数日。”
“自然和五个劫纪之前一般无二，原地驻足，并无进步。”
“稍微可惜。”
上清大道君扬眉，眼底森然杀机，煞气冲天，道：
“哦？既如此的话，你我两人，再杀他一次！”
老者摇了摇头拒绝道：“但是会伤及无惑的。”
旋即微微皱眉，他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借助一炁化三清传法，无人可知，无人可测的特性，给了一枚玉简以护持齐无惑元神灵光，但是方才他却发现，少年道人元神无恙，却并非是这一枚玉简灵光所致。
似有旁人出手。
会是谁？
上清大道君不耐烦打断了他的思维，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怎么做？那东西留在他的神魂里面，终究是个祸害。”
老者想了想，温和道：
“老夫自有法子。”
“他‘重伤’于我，现在应是相信了吾等，在这五个劫纪一无所进。”
“不日就会有动作了。”
……
少年道人摩挲着掌中的玉简。
老师七天前给他这个玉简，而后在他的额头敲了三下，但是此刻他也只是破解开第一个字为【战】，眼下这玉简散发出了蒙蒙玉光，齐无惑尝试无果，只好握在掌中，这蒙蒙玉光仍旧存续，似乎齐无惑一朝不曾打破这封印，就一日不会散开。
神魂世界之中。
空洞之处。
那强大无比的古老神灵缓缓睁开眼睛，金色的纯粹眸子里面有一丝丝的欣喜：
“原来如此，太上，上清，这足足四五个劫纪的漫长岁月之中，竟然只有这点进步么？”
“昊天已陨，后土勾陈决裂，汝等绝不会是吾的对手。”
“但是……”
金色的太一缓缓抬起手掌，方才他替换了齐无惑的存在，只是一掌就洞穿了太上的心口，那种感觉，那种洞穿血肉之感，那种撕裂万物之炁的痛快，那种复仇之喜悦，并非是虚幻的，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确确实实洞穿了他的心脏。
这一次的试探是成功的。
他们这个层次的交锋，是绝对不会莽撞得直接上的。
必要先明了其手段跟脚，才行攻杀。
但是，怎么可能？
太一微微皱眉：
“就算是他没有反抗，但是吾只是操控一具人仙小辈的躯体。”
“就算是有吾之权能，却又怎么可能，一招破了他的炁，还撕扯了他的心脏？”
“到底是真的？”
“是他们这五个劫纪之中，当真是一无所进。”
“还是说……”
“太上，在演？”
“他知道吾在，知道吾必然试探他，所以故意的？”
这个想法瞬间占据了太一的思维，旋即却又被掌中那种撕裂对方心脏的痛快感觉打了回来，若是演的话，这岂不是，代价太大了些？
……
而在同时——
上清大道君见太上那一副一切皆有定论的事情，不由不痛快起来，他最是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只是敲了敲剑，皱眉呵斥道：“你说的是什么？”
“就这样等着？”
老者含笑道：“有为无为也。”
“说人话。”
见自己道友暴躁模样，老者放声大笑起来，安慰他道：
“按照道友的话便是说，缘法已结下来了，你我又何必要强行如此？”
旋即抬手一指远处院落，道：“你看，那不是吗？”
上清大道君抬眼望去，却见到本来是打算一点一点和齐无惑拉近关系的玉皇张霄玉却是靠近过去，想了想，敲了敲门，得到门打开来，进去看到少年道人的模样，迟疑了下，道：“齐兄弟……”
“张兄。”
往日那少年道人总是冷静。
而今日之事却如天助，他也遇到了一个巨大的困境！
张霄玉意识到，这简直是天赐的拉近关系的好方法，迟疑了下，道：
“齐兄弟是不是在应对上古时代的最高神太一？”
“【我】，可能会有克制他的法子。”

第35章 局中局中局
张霄玉看着那少年道人，张霄玉见过齐无惑从容不迫的模样，见到过他果敢当先的模样，却未曾见过这样隐隐有些失神失落的状态，但是张霄玉其实可以理解这样的状态是为什么——
毫无疑问，眼前的少年道人把自己的老师看得比自己更重要。
现在他在被操控的情况下，竟然对自己的老师出手，还直接将老者重创——
在思考到这里的时候，张霄玉本能的感觉到，自己的功体几乎要笑出声似的，他的嘴角都本能地勾起来，但是很快就意识到这样的反应很不合适，于是压下来，心中则是察觉到，这是一个，极好的，和齐无惑拉近关系的机会！
而当他说出那句话之后，齐无惑的眸子微动了动，张霄玉看到少年道人的眼底沉静，在刚刚从失神的状态恢复过来之后，那眼底几乎是带了一丝丝的杀机和煞气，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沉静，起身拱手一礼道：“张兄，你有什么法子，就请直说吧。”
张霄玉道：“我家的书房东西很多，记录着上古时代到现在的许多秘文。”
“其中一定，额……我是说，或许会有上古年代克制太一神的法子。”
“如果齐兄弟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回去翻找一番，然后拿下来给你。”
张霄玉想了想。
他壮着胆子，心中紧张，却是面不改色，然后伸出手在少年道人的肩膀上拍了拍。
“放心，齐兄弟。”
“汝之事即吾之事也。”
“你我好友，这件事情，我张某人，一定帮忙的！”
第三百七十三代玉皇笔记第十七条——
【锦上添花，莫若以雪中送炭】
过去的我，多谢了！
一番安慰之后，少年玉皇心中忽有热切和动力，竟然婉拒了齐无惑留下他用餐的邀请，迅速地回到了天庭之中，齐无惑将他送出门去，而在山巅之上，黑衣大道君和太上并肩而立，看着蓝色道袍的少年道人站在院子门口，穿着白衣的少年玉皇挥了挥手，大步离开。
旋即捏一个障眼法，便即腾云驾雾而起，朝天空之中而去了。
太上看他远去，抚须温和道：
“他往日总是畏畏缩缩，而今终于有改变之心，吾今日之受伤，倒是让他看到了和无惑交好的机会，总算是有所改观。”
“如此一来，一则，可令昊天转世得机会和无惑交好；二则，吾可知太一之根基功体火候如何；三来，也可误导太一，令其误判，而吾却也只得这紫金葫芦之中一炁受损，这一子倒是不错。”
上清大道君狂翻白眼。
“四来呢？”
老者抚须大笑道：
“四来，给吾亲弟子寻一好友，找一机缘，赠一至宝。”
上清大道君佯装大怒：“果是太上玄微？！”
老者不因为大道君之怒而有所变化，只是伸出手指指了指他，无奈摇头，笑而问道：
“你不也知道了吗？”
“都到如今了，在吾面前故作姿态，又是什么用处？”
上清大道君嘿然冷笑片刻，旋即缄默，忽而自语道：
“吾总算是知道，为何吾之道总是提醒于我，要让我换一人应敌。”
语气愤恨，其中间或有咬牙切齿之感。
显而易见，深懊恨之！
太上嗓音温和道：“太一是我们那一代的遗留之物，我只知道他会在这个时代复苏，故而八千年前之后，就在人间游历，寻找他的复苏痕迹，却始终没有找到，但是却没有想到啊，这谛听为我寻来的弟子，竟是太一选择之人。”
上清大道君道：“我们会不会管得太多了？”
太上顿了顿，道：
“往后的道路终归是他们自己去走，但是上古时代的痕迹自该我们去扛。”
“你我皆知，世上诸事，断无了结之日。”
“孩子总要走远，现在能为他们遮一点风雨，是一点罢。”
上清大道君难得认可。
缄默之时，黑袍玉簪按剑，自有一股锐气风姿。
旋即忽而意识到什么，转过头去：“嗯？？等一等？”
“谛听给伱找的弟子？”
“什么意思，速速说来！”
……
齐无惑安静了数個时辰，他看着自己那伤到了老师的手掌，心中一开始浮现出的懊恼自责和恨意，但是很快的，他将这情绪压下来，少年道人上了三炷香。
这一次不拜天地，不拜三清，只是在前面。
三根香火缓缓上升，齐无惑正坐于前，双目闭合。
将诸多杂念，尽数斩去，唯独留下一个念头还在心底，如同燃烧着一簇火焰，齐无惑起身，提起了血河剑，这一次的血河剑没有暴戾的剑鸣，而是在齐无惑的掌心之中缓缓流动，剑身之上流动着冰冷的明光。
这剑再度契合了齐无惑的心性。
而后是练剑，一如既往的修行，吐纳。
上清道君看着院子里面持剑而立的齐无惑，道：“……愤怒自责悲伤尽数化作了杀气，这样很好，他的性格过于平淡，平淡虽然很好，但是这样激烈的情绪，更适合他体悟某些剑意。”
“太上，我给你炼器三千把，这个弟子让给我，如何？”
老者不答。
入夜齐无惑来看望老师的时候，老者又变化出了那种虚弱无比的模样，似乎似乎被那一招重创了，不必说是鲜血痕迹，就连气机都只是勉勉强强维持住，虽然虚弱，但是却是好歹维系住了，那边的丹药也已经空了。
齐无惑缄默，看着老者虚弱的模样，心中难受，侍奉着老者睡下，齐无惑就坐在老师的旁边，烛火之下的老者须发都有些干枯的模样，皱纹似乎也比起往日更多起来，面如白纸，只是侧身在一旁睡去。
齐无惑呼吸宁静，血河剑就在旁边放着。
他等待老者睡熟了，提起剑转身走出来，上清大道君环抱双臂。
齐无惑朝着上清大道君拱手一礼，道：“前辈。”
上清大道君微抬了下下巴，道：“开始吧。”
“是。”
齐无惑拂袖，盘膝坐在那一个圈里，缓缓闭上眼睛，对于老师受伤的担忧，因为自己而导致老师重创的愤恨自责，汇聚为了纯粹的杀机，今日仍旧不能够保证已经解决了太一的问题，齐无惑觉得，恐怕还不曾如此。
上清大道君看着齐无惑进入了沉睡，微微抬眸。
“太一……”
你会做什么呢？
在发现我等这五个劫纪之中，没有多少长进的情况下，怀抱着杀机的你又要做什么？
上清大道君握着剑，剑气森然，遮掩气机，双目平和，透过了屋子，看到侧躺在床铺下的老者，看到那老者在月色之下面色苍白，却是逐渐变化，化作了一块巨大的灰白色石头，就连齐无惑看到的乱发，却都是上面在深秋时节干枯的蓬草罢了。
上清大道君心底自语。
“好一招千变万化。”
“好一手，胎化易形……”
“难怪那小子看不出真假。”
齐无惑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仍旧是那金色的身影，是太一尊神，而周围萦绕而起的炁再度将太一隔绝，以令其只能够使用和齐无惑类似的根基，而这位太一和齐无惑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太一漠然注视着眼前的道人。
下一刻，剑器拔出，森然锐气爆发，比起往日更加了三分的恶气，三分的杀机，一瞬间劈斩落下太一的前面，这一夜又是似乎永无终结之日的厮杀，但是太一却是隐隐在后退，他又一次地拦住了齐无惑的剑招之后，眼底泛起一丝涟漪。
【杀气……】
【绝无仅有的杀气】
【就和祂一样。】
在这一瞬间，太一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身影，曾经抚琴下棋，温润如玉的朋友癫狂如魔一般地出现，那时候双目之中的杀意和现在这人族小辈眼底的杀意如此地相像，如此说来，太上祂——
真的受伤了？
如何试探，如何才能确认自己试探的成果到底是真是假。
是比试探更为重要的东西。
这正是他选择眼前这道人的原因之一。
弟子的反应，真切地表现出自己试探的结果。
若太上只是在演的话。
眼前这道人在心底最深处绝对不可能掩藏起来，绝对会出现担忧露馅之类的情绪，而非是如此纯粹的杀机和恨意，哪怕是一丝丝涟漪都会被察觉。
太一的心中没有涟漪，只是做出判定。
应当确确实实，被吾之权能所伤了。
除非，太上也如同当年的那人一样，连带着自己人都瞒过了。
那不可能。
但是，若真如此呢？
太一的心底有无数的念头起伏，应对齐无惑的攻杀，最终，他忽而放弃了原本立刻占据齐无惑的身躯的打算——毕竟，若是太上在演，那么自己立刻替换这小子，太上反手给自己一招禁绝天地的手段，岂不是正好落入他的圈套之中？
这等以亲近者为棋子的手段，曾经有人用过了。
此刻又想起了那身穿青衣，曾经温润如玉，后来却如魔一般的“故人”。
【一】的核心理念，无法理解“故友”的愤怒。
你的【妹妹】，只是万物之一而已，只有微不足道的血液作为关联。
【吾】却与你大道相合。
既有道争，吾虽然抹杀了汝的胞妹。
可你至少还有【吾】这个【故友】在，吾仍可以与汝抚琴论道，你又何苦设计诸多，与吾为敌？
铮！！！
剑鸣之中，长剑落下，齐无惑弃剑，左手翻天印，却行了太一指决之法门。
后来者的厚重，前行者的霸烈融合，苍茫的太一意识也觉赞叹，反手压制，却终究不曾如先前打算那样，拉近距离，反而隐隐后退半步，眼前所见，是齐无惑在愤怒杀机之中爆发出的招式，【一】之宏大意志自然而然做出了判断。
先等待一段时间，等见太上之反应。
若其是假，必有端倪。
而这段时间……
太一单手抓住此剑，大道无情，运转日月，他对齐无惑并无杀意，也无善意。
只是以素来的漠然和宏大，漫不经心，且【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决断。
既要杀你的老师。
吾在试探太上的这一段时间，便做一做你的“老师”。
陪你练一练。
不那么快将你击溃！
反手持剑，劈斩！
……
吱呀————
巨大无比，高有千丈的白玉巨门被缓缓推开来，刹那之间涌动而出的云气冲击在张霄玉的身上，让他都有些不适应，抬起头来，每一个书架都是高有数百丈，巨大无比，一个个玉简就悬浮于虚空之中。
这是天庭的藏书之处，是昊天一系仙神这无数岁月之中积累的家底子。
“太一，太一……”
“应该是最里面的。”
张霄玉进入到了最深处，他如此的执着似乎不只是想要帮助齐无惑，做那雪中送炭的事情，而是身体的本能也在催促他，出乎预料，对于太一的记载，比起他想象中的更多，或者说，多许多许多。
“因为是最强，而且是永远暴露在外面的最强。”
“所以自然而然会有这么多的强者针对他的手段做出破解。”
张霄玉下意识地浮现出了这个念头。
而后开始翻找这些典籍和记录，或许应该说，天庭的诸多手段实在是太多了，记录太过丰富，导致张霄玉一时间根本找不到真正适合的手段——并非是没有针对太一的神通，只是这些神通要不然要求苛刻，要不然会连齐无惑一起给灭杀。
足足数个时辰，张霄玉竟是一无所获！
他坐在祥云之上，周围都是一个一个漂浮的玉简，甚至于还有古老时代以一种异兽的皮做成的卷轴，都摊开在左右，缠绕在张霄玉身边，少年玉皇双目茫然，一开始的热情都有些溃散了，就想着直接躺在这里开摆，什么事都不做。
就躺着，看着天上的云气飘来飘去啊。
真舒……
啊，不行，不行！
张霄玉拍了拍自己的脸，道：“得要抓住这个机会才是！”
“既然已答应了，就没有反悔的说辞！”
可是旋即皱眉：
“就没有能针对这个状态的太一，准备的，恰好和梦境有关的手段吗……”
“罢了罢了，我天庭，囊括万物大道，这等手段，应该是有收藏的……，吧？？”
之后一顿翻找，仍旧是一无所获。
不过张霄玉意识到了另一个角度，既然自己找不到对应的神通。
那么去找一个【可以让他迅速找到想要东西的神通】，不就可以了？
遵循着这个思路，张霄玉很快找到了另一门神通，“我看看，这门神通，可以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但是有范围的要求，耗费法力颇大，属于洞彻天地的手段，我前世怎么什么都会？”
“嗯，且试试看！”
“否则要找到猴年马月去。”
“嗯？？这是什么？”
“噫？果真有玉简，可谁会在这里塞这么一个玉简，往日天宫仙官洒扫整理，神通竟有遗漏不成？”
张霄玉施展此法，循着本能灵性去找典籍的时候，忽而发现这神通将自己引导到偏僻角落，在书架和书架的缝隙里面，有一枚塞进去的玉简，抬起头来，看到这一处位置，确确实实是记录太一的部分。
便是招手将其牵引过来，看到上面灰扑扑的，却又有一股韵味，显见不凡。
而记录者是——
张霄玉视线一瞥，看到一大串飘逸洒脱的俊秀文字，下意识念诵出来，道：
“大溟空赤洞，寂寥灵渊。殊无法界，虚杳元真。幽玄始易，布演先天五太；赤文真一，开化玉极元景；鸿蒙辟破，肇生大千群品；根本宇宙，炼石普救阎浮。”
“玄之又玄，实诸仙诸佛诸圣之宗。”
“上无极上，乃掌道掌法掌劫之主。”
“道称虚皇神母天尊。”
“佛号万德威明妙帝。”
“光施恩泽，普度众生，抟土造人，化生万物。”
“大悲大慈，大圣大愿，娲皇娘娘圣天尊！”
张霄玉微微抬眸，若有所思：“原来如此啊。”
他重新坐在祥云上，找了个舒服点的位置，自语且笃定道：
“是羲皇写的！”

第36章 伏羲留书
虽然说大多的记录都对于太极天皇上帝伏羲颇有严苛，但是继承了昊天功体的张霄玉却没有感知到对其的愤恨，仍旧愿意称呼其为一声羲皇，但是来自于身体的本能则是告诉张霄玉——
伏羲这个家伙，若是死了，那就是上古太极天皇上帝伏羲。
蟠桃盛会时为诸仙神缅怀的上神。
玉皇会亲自敬第一杯酒，上第一柱头香。
若是活过来的话。
昊天功体会选择直接再给他填一铲子土，添息壤，压实了！
太为无上之高，极为大道之极。
帝号太极，不知道比起现在那位勾陈大帝威名显赫了多少，而这位上古年代推演八卦，帝号太极的强者，竟然会在这里留书，还是恰好针对【太一】的，这让张霄玉不由地心底有些警惕，若是这玉简里面法子其实是个幌子怎么办？
会不会记录的是伏羲羲皇的复苏之理？
张霄玉谨慎地以一道法决开启玉简，旋即发现上面文字流动，呈现出了巨大变化，一个個金色文字悬浮于空中，是伏羲的留书，而里面的文字气息，有着苍古之道，显而易见是数个劫纪之前的造物。
估摸着时间，应该是太一还在的时代里面。
文字飘逸。
“太一于三千七百六十七年十一月八日六个时辰并一刻三分十五息时，害吾娲皇。”
“吾欲诛之。”
“然推演千年，无有彻底将其灭杀之理。”
“太一分化之神千万，而其存乎于万物之中，可斩之，却无法灭之。”
“吾猜测，后世之中，或许会在人族子弟身躯之中复苏，既是为吾所斩，吾自会留下解决之法，太一强横无比，但是勿要担忧，后世复苏之祂，【是他却也非他】。”
“我不会让祂活下去。”
“后世复苏的，不过只是万物之中太一的无数碎片凭借组合的倒影罢了。”
“因为有着太一的恨意，有着太一的傲慢，以及部分的记忆。”
“会认为自己就是太一。”
“但是，本座出手，怎么可能会让祂有活到后世的可能？”
这一句话写下来风轻云淡，却又带着极大的自信，彰显出上古大帝的风姿。
可下一句话就让张霄玉的动作都顿了顿。
“以阿娲之名，吾会把他转世的一切后手全部都碾碎。”
“吾要在他面前斩杀他的一切好友亲朋，将其精神和肉体折磨到极致，让其在无尽的不甘和癫狂之中死去，吾会摧毁他的骄傲，碾碎他的傲慢，将他那引以为傲的万族贬为只知饮血吃肉的野兽，告诉他他那所谓的天庭不过只是一个苟延残喘腐烂不堪的牢笼！”
“而后，吾将会带着他一并去往道的根源将阿娲带回来。”
“我要让祂，灰飞烟灭！”
“若是我已死了，就代表着，真正的那个【一】也已经死去，但是其道长存，必然滋生出新的意识，会继承【一】的仇恨，自以为是【一】，实则只是个可悲影子，后来者，你可以认为祂是太一，但是不必担忧，此刻的他因为意识之中多有被我折磨留下的恨意。”
“所以第一个念头就一定会去复仇。”
“吾曾和太上论道，最后吾会让太上亲自出手对太一出招，令太一误以为一切都是太上的布局，将其恨意牵扯于太上之身，如此其复苏的位格必然会选择在太上的弟子，无论是玄都，还是其他，想来皆惊才绝艳，不会轻易陨灭。”
张霄玉：“……”
羲皇您是到底做了什么，才能如此笃定，复苏之后的太一脑子里面只剩下了愤恨和复仇？
【针对于此等情况，吾留下了数个足以针对后世复苏太一的手段】
【可尽情运用之】
一系列的神通。
皆具有极大的限制性，无法常规化的使用，但是在某些情况下，将会爆发出很大的威能，张霄玉扫过一眼，就发现这些神通专门克制太一的手段，自武艺到神通到法宝，太一的诸多手段，都有对应的拆招破招之法。
这是伏羲研究了三千余年的，对于太一的了解。
最后是伏羲平和的文字，透过那种笔锋，似乎还可以看得到最初时候，温润如玉，于风中抚琴的神灵，且言道：【唯愿阿娲创造之族裔，可绵延于后世千秋万代，不绝其血，愿风调雨顺，百姓安居，莫忘其母。】
【伏羲，谨留信】
张霄玉呼了口气。
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曾经温润如玉的神灵。
但是他不是昊天，那种遗憾和缅怀的情绪只是瞬间就已经结束了，而今存在于心底的，是可以带着这些东西前去人间了，伸了个懒腰，坐在祥云之上，自然而然地离开这里，尚未曾离开，忽而瞥见熟悉的身影，心中不由地烦躁起来。
来者是看去风姿如玉，令人不由地心生好感的道人，神色端庄恭敬，道：
“臣，司法见过玉皇大帝君。”
少年玉皇只能庆幸，自己在天庭之中行事仍旧是变化姿态，未曾暴露此刻真身，只是淡淡道：“卿可免礼。”
司法大天尊起身微笑道：“臣来此地寻一典籍，却不知道，陛下为何也在此？”
“这天下的万法，诸多的典籍，记录的都是陛下的法门；所有的历史卷宗，密闻也不过只是陛下的亲身经历，这藏书之处，只是为了让万物苍生知道昊天的伟大，作为一见证而存在于此，您何必要亲自来此呢？”
少年玉皇看着这似乎言外有意的司法大天尊，淡淡道：“卿是有什么事吗？”
司法大天尊道：“陛下久不履天，天庭月余不曾有过朝会。”
“量劫方止，天界之中有诸多的事情，需要陛下亲自处理。”
“天枢院积累了的卷宗已如山一般高了。”
“臣斗胆，请陛下前去一观。”
张霄玉注视着眼前这貌似极恭敬的司法大天尊，自其眼中窥出了些许微妙的含义——这位司法是在打算阻止自己下凡？还是凑巧来此？
张霄玉想要立刻反驳，但是这位司法大天尊似乎传讯给了其余的各部仙神，只是抬眸看去，就见他们皆扛着诸多卷宗而来，皆貌恭敬。
先拜玉皇。
而后立刻就以同样恭敬的姿态，再拜司法。
张霄玉心中长长呼出一口气。
心中有一股暴躁之感。
祂很想要立刻翻脸掀桌子，但是在这个时候，张霄玉意识到，过去的自己，昊天大帝留下来的诸多规则，各部条理，也是在束缚着自己，他既还需要玉皇的位格和名号，现在就不得不维系着玉皇的威严和职责。
于是只能再忍。
如今忍了不知道多少次。
少说有百次，多有千次。
再忍一忍，尔辈终究要付出代价。
玉皇张霄玉眸子扫过了恭敬行礼的司法大天尊，笼在袖袍之下的手掌握紧，淡淡道：
“允。”
司法大天尊主动拜下。
而后，诸各部仙神才随着司法大天尊一并拜下，高声诵唱道：
“臣等，恭请陛下移驾天枢院。”
祥云流转，前面是仙女引路，后面则是天将庇护，仙官随侍，瑞彩纷纷，说不出的恢弘浩大，玉皇垂眸，看向人间，白皙手掌扣紧了这一枚能够和齐无惑打好关系所用的玉简，手掌用力到青筋贲起，却又只能将这典籍收入袖袍之中。
……
之后数日的时间里面。
齐无惑没能见到内诸繁琐之事牵扯住的张霄玉。
而这几日时间里面，他则是全身心地进入到了在神魂世界的战斗当中。
并且在“自己伤到了老师”的情况下激发出的恶气愤恨杀机的催动下，一身所学，开始从原本的风轻云淡，有转而变化地杀气纵横的方向去，且是越发地圆融，越发地自然而然。
劫剑，翻天，拳章功夫，上古指决。
在三分恶气煞气的刺激下，这诸多的神通武学以一股特殊的炁联系起来，但是对面的存在毕竟是一，有心在试探太上，于是不曾立刻将眼前这道人压下，但是谁能想到，眼前这道人倒是在这压力之下，飞快进步起来。
这逼迫得太一之形不得不逐渐地加大力度，加大压力。
维系在给这道人压力。
却又不至于让其在巨大压力之下速败，无法完成自己的试探目的的程度。
倒像是在帮着眼前这道人磨砺自身手段似的。
但是这只是错觉。
太一很冷静，很清楚自己所作所为的目的，正是拖延时间，去看太上伤势的变化，又是一次的战斗，这道人再度被击溃了，他掌中的剑断裂，而后以翻天印的力道，抓住了断裂的剑身，直接刺入了太一的手掌，第一次伤到了太一。
这让太一那苍茫无情的心底都泛起一丝赞叹。
很不错的悟性。
难怪会被太上收成弟子。
若是在上古时代的话，再修持万年，可作为吾的亲卫了。
这样想着，反手将这少年道人的神魂打散了。
齐无惑缓缓睁开眼睛。
一次一次的失败，没能让他的心境崩塌，只让他心中的杀气越来越重，尤其是见到老师的伤势并没能够有明显的好转，这种为人弟子的愤恨和杀机越发的浑厚起来，而心境的变化，则是爆发显露出现在了招式之上。
“今日伤到了他……”
“太一的招式堂堂皇皇，囊括一切，却又似乎并不擅长于应对兵行险着的奇招。”
“豁出性命去，当可以破局。”
“如此这般……”
齐无惑将心中所想的招式推演复盘，而后看望了老师。
老者还在沉睡。
上清大道君侧过身去，不去看他。
只是长声叹息。
齐无惑心中黯然，再陪着老师坐了一会儿之后，方才起身离开，回到住处，心中自是压抑难受，大口喝茶，让那种清苦的味道在舌上散开，以冰水洗了把脸，让脸庞受到刺激，心神安静下来。
齐无惑看着天空尚且未曾散去的寒星，忽而想起来了老师给的玉牌。
这几日里面日日争斗厮杀，已未曾尝试过这玉牌的封印，此刻索性打开尝试一二，只是往日能安心宁神，今日想着老师的伤势，想着太一的招式，却是不自觉地有些分心，已不求能破开封印，只是做点事情，让自己的心神能安宁些许罢了。
老师的伤势，虽然不曾恢复，但是至少稳定住了。
只是每每都是睡着的，终是未曾全部复苏……
但是为何，玄都师兄没有来？
是因为老师不愿意让师兄知道自己负伤吗？还是……
老师真的负伤了吗？我的根基不可能伤到老师才对，而若是老师负伤的话，为何后土皇地祇娘娘，为何清玉前辈，师兄，太乙道兄他们都没有来……
这更像是在设下圈套……
不，不，不对……
齐无惑的思绪顿了顿，摇了摇头，咬唇道：
“是我自己在给自己找理由开脱罢了。”
“老师没有受伤，就不是我的错了，呵……齐无惑啊齐无惑，你也是这样遇到问题和做错了事情的时候就会找借口的人啊，老师受伤沉睡几日，这难道还有假的吗？”
少年道人的自责心把那个猜测都推翻了。
然后给自己之前的猜测都找到了合理的理由，比如说玄都大法师是因为老师不想要让他担心，比如说清玉前辈在闭关，比如说后土皇地祇娘娘或许已经来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而自己的错让娘娘也生气了，所以不曾来见自己。
这些细微隐幽的念头在心底散开，泛起了丝丝缕缕的涟漪，被内心深处的太一神察觉。
而后，人间无惑夫子无比详实且逻辑充分的各种解释。
再度说服了太一。
“果是受伤了么……”
“太上！”
只是齐无惑忽而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嗯？”
“为何今日这玉简这么久了都没有把我的炁弹开？”
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忽而发现，似乎是因为和太一长久的厮杀，自己的炁在这半月里面得到了极为长足的提升，十几天前刚刚拿在手里的时候，感觉步步困难的玉简，这个时候竟然变得无比地顺畅起来，几乎可以说是驾轻就熟一般地解开了。
当当当！！！
敲门的声音传来，门没有锁，外面的人敲得动静大了些就自然推开。
张霄玉的身影出现在齐无惑身边。
花了足足七八日才重新找到机会出来的张霄玉松了口气，举了举手里的古朴玉简：
“齐兄弟，我来了！”
咔嚓——
就在张霄玉终于来到这里的时候。
齐无惑手中的玉简之中，太上亲自给他留下的封印打开来，上面的纯白流光缓缓散开，除去战之后的几个文字，终于在齐无惑的眼前展开。
第一个字，名之为。
【斗】！

第37章 谋尽苍生！
张霄玉才进来，就看到齐无惑眼底一下亮起来，正要想着，自己的到来竟然让齐无惑如此欣喜，看来此番的雪中送炭，效果着实不错，那么自己这七日里来的时间，总算是没有白费。
另外，张霄玉几可断定——
司法天尊绝对是在怀疑什么了。
这种怀疑并非是突然出现的，自过去的自己留下的玉简看来，一开始的司法大天尊是颇为恭敬的，但是伴随着自己重伤，这位司法大天尊就逐渐的展现出自己的野心，而后开始了一点一点的试探。
这是积患已久了。
只是最近一月以来，自己常常下凡间。
虽然有太乙救苦天尊帮忙处理诸多事宜。
但是司法大天尊境界却也不低，更在天界许久，不知道多少岁月经营，总是察觉到了蛛丝马迹，按着张霄玉的想法，司法此番试探，恐怕至少有两个目的，一来是在试探自己的破绽，二来，恐怕是担忧自己下凡做事，故意拖延七八日时间。
司法——
权且忍你一时。
不过，如此忍让，可让齐兄弟如此关切于我，倒也算得上不亏。
张霄玉微笑往前，正要开口寒暄，却发现吸引了齐无惑目光的却并非是自己的到来，而是另外之物，咳嗽一声，装作是若无其事模样，道：“齐兄弟，这几日可还无恙？”
“哈哈，张某来了。”
齐无惑将张霄玉迎进来。
少年道人握着玉简，张霄玉一瞬就看到了那一枚玉简，只是似乎这玉简和齐无惑的心神合一，上面是被施了某种极了不得的手段，唯齐无惑可以看到文字，心念一动，就知道是那老者的手段。
上面写着的是什么字呢？
张霄玉的心中自是好奇，却也知道分寸，不曾询问这等隐秘的事情。
只是笑着将手中玉简递给齐无惑，将此物由来之事详细告知于齐无惑，齐无惑看过这玉简前面的伏羲留信，尤其是他说的借助太上之力设计太一，未来让太一附身于太上弟子云云之事，看得齐无惑额头抽了抽。
纵然是以他的心性，此刻都下意识地升腾出一股怒火，眼底都要喷出火来。
一字一顿道：“原来如此……”
“羲……皇……”
少年道人觉得自己若有机缘，得见伏羲，一定要用出老师教导的神通。
一炁化三清，围绕起来揍那位太极天皇上帝一顿！
还没有出生，就被预定了个最倒霉的棋子位，这换谁都忍不了。
可不知为何，他又突兀地想到了自己经历了一次抹杀之后，在那种死寂之中见到的人，听到的声音，那位温柔的女子娲皇，脑海之中，似乎有一个個事情突兀地浮现出来——娲皇，在阴司幽冥之中突然暴动的伏羲琴，小蓬草在妖界和自己的相遇，小蓬草的血，让太一印玺有所反应的小蓬草……
以及——
同时接触过娲皇血和太一印的自己。
是错觉吗？
这些事分明是单独存在的，但是却隐隐有一种，彼此之间，暗藏联系的感觉。
若是假的，那就是自己想太多了。
是因为忌惮那位早已经陨落于世近乎于五个劫纪的太极天皇上帝伏羲。
可若是真的……
那他就是提前五个劫纪之前布局，哪怕自己身死都操控大势于指掌之中，若当真如此，此人何其可怖！何其非人！何其冷静！
哪怕自己的死都是棋子的一环吗……
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无数的念头浮现在心底。
在这无数的念头冲刷之下，齐无惑眼前仿佛出现了一道道纵横纠缠的线，无数线条变化交错，化作了一个繁复却又清晰的棋盘，上下四方为宇，古往今来曰宙，四方纵横为棋局，这跨越无数岁月的棋盘就在自己的眼前，而持棋子者是谁？
齐无惑看着“棋盘”。
心中自语。
【太上弟子，太一印玺，娲皇血】
就仿佛棋盘之上，有三个地方同时亮起来了。
因是太上弟子，则必遭太一复仇的旋涡。
又因为接触过娲皇血。
则能见到被抹杀之前，娲皇留下的痕迹。
但是，羲皇为何能确认，我就一定会去妖界去和小蓬草相见？
为何相信，我一定会牵涉到太一印？除非，妖界变化和锦州的事情，和伏羲有关系，但是妖界之事乃是勾陈——
齐无惑的思绪微顿，眸子收缩，忽而想起了伏羲琴器灵说的话。
【伏羲败亡于勾陈】
【借其兵戈锋芒催动……】
如果说，伏羲借助勾陈的气机而更进一步，臻至于大道根源以救回娲皇，但是会败在了勾陈兵戈之下，这件事情应该不假；毕竟无论北极还是南极，都认为伏羲败于勾陈，但是所有人都在惊叹于勾陈的崛起，叹息于伏羲的没落，一件件事情风起云涌，却让所有人忽略一点——
伏羲未必没有在这个同时又反向暗算勾陈。
勾陈根基受损的话，就必须要做些什么恢复。
生死万物皆已有执掌者。
这个时候，妖族万灵就是必然的选择。
妖族万灵也是被伏羲罢黜的。
齐无惑又想起了养圣胎的法门，想起来自己摧毁圣胎典籍时候，那创造圣胎者的懊恼，本来只是当做失败者的痛苦和不甘，但是此刻却一个一个亮起了似的，有着无与伦比的分量，照彻左右，于是在心中呢喃自语：
“天庭覆灭于孽神之手，太一尊神陨灭，吾为太一神左侍者。”
“残留一命，痛恨至哉，以搜集天庭正统之秘传，删繁就简【三千年】，以成此法。”
齐无惑看向手中古朴玉简【三千七百余年】的记录。
虽然他知道，这两个三千余年不是一个时间段，但是不知为何，总有一种心惊胆战之感，而在这个时候，一个之前忽略的关键信息终于被捕捉到了。
太一左侍者！
伏羲留书——【吾要在他面前斩杀他的一切好友亲朋】。
两个口信之中的记录出现了巨大的冲突。
那个可是伏羲，羲皇，太极天皇上帝。
太一的左右侍者，怎么可能从他的掌下活下来？！
除非是——
伏羲故意如此。
在太一左侍者面前斩杀太一，让他的心神剧烈创伤，然后故意放他一条生路，或者牵引，或者引导，或者压制，最终塑造出一枚自己需要的棋子，让其创造出了类似于《养圣胎》之类的法门，而后作为这个时代量劫的开端？
量劫开启，哪怕是三清也会被影响，三清弟子踏入其中，则更是自然而然。
若是如此的话——
一切都在伏羲的推算之中吗？
锦州的灾劫，人妖两族的厮杀，也只是那位太极上帝的平淡落子吗？
不，不是如此，他已死，却知量劫必然会在人族和万灵之中开启。
他选择落子，让这个量劫在恰当的时候，以恰当的方式开启了。
【既然量劫必然发生，那么为什么不能够为吾所用？】
化危为安，逆转局面，是为【易】。
天下万物，古往今来，无不可算者，是为【卦】。
就仿佛一道雷霆闪过，灿烂的明光让前方的一切阴霾清晰化，于是“棋局”尽数展现在齐无惑的面前，若是如此的话，伏羲恐怕比起所有人的预料还要恐怖，在太一未死之前就开始谋划未来，以自身之死废掉了最强，又以自身之败牵扯勾陈大帝入局，控制量劫的时机。
以自己和太一的道投入本源，将娲皇的痕迹重新出现。
于是有小蓬草。
于是有勾陈的渴求突破。
于是有太一印。
但是，他的目的是什么？
张霄玉察觉到了齐无惑的情绪波动，他想要说什么，却看到齐无惑模样，知道他现在恐怕是在思考什么，脑海之中，怕是已经风起云涌，于是很克制地闭上了嘴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好奇地看着齐无惑旁边那一枚太上玉简，好奇上面究竟是写得什么文字。
而齐无惑的思绪终于落在了伏羲琴的器灵说的话——
娲皇的痕迹被抹去之后，又被伏羲重新找回来。
所以，等到了世界的大道轮转变化，那么娲皇将会重新在这个世界上出现……
一直以来，齐无惑已逐渐相信了伏羲琴所说的话，但是，但是若他的话是假的呢？或者说，若是伏羲羲皇连随着自己一路厮杀而来的器灵，也直接瞒过去呢？
如果说在之前的话，齐无惑会相信那器灵。
但是现在，当他亲自体验了一次【抹杀】，听到娲皇的声音之后，他忽而就能够想清楚了伏羲的目的——伏羲要的根本不是世界上再度出现一尊娲皇。
祂只要将娲皇从被抹杀的痕迹之中重新夺回来！
古往今来，无关血脉，于他而言，娲这个名字，独一无二！
便如同南极长生大帝的话语说的那样，难道说以大神通创造两个一般无二的人，那两个就是一个人吗？齐无惑的回答是不是。
伏羲的回答，同样如此。
于是眼前一切迷障，尽数都散开来。
娲皇血不是代表娲皇归来的信物，而是让齐无惑在被抹杀时和娲皇的痕迹产生共鸣的前提！
齐无惑终于看清楚了伏羲的目的。
就仿佛他终于可以看到棋盘上的每一子，看到了执棋，温润如玉的青年神灵。
以此身，以此法，以此道。
斩杀太一，操控量劫，逆转一切，不惜自身威名扫地，也要将最初的娲皇带回来！
而这一次的布局，只是让齐无惑见复苏癫狂的太一，而后再度经历一次【一】的抹杀。
只有这样，才可能见到娲皇的痕迹。
只有太上最惊才绝艳的弟子，才有可能将娲皇的痕迹带回来。
在无数英豪纵横的数个劫纪里面，一切事情终将会发生，但是竟然有这样一个，并非所向匹敌，却能谋算万物的神灵，沉默落子，以求自身渴求之事，当齐无惑终于能够勘破伏羲的道路时候，一股怒火不可遏制地在他的心底升腾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做你的棋子？！凭什么你操控的量劫会让无数的生灵在其中？！
凭什么，我要听你的安排？！
吾老师都因你而受伤，圣胎之法也是你一手操控而出。
凭什么？！
虽然齐无惑知道，量劫必然诞生，哪怕伏羲不做后手，也会出现，或许会以更暴烈，死伤更惨重的姿态发生，但是作为一枚早早被定下的“棋子”，理智上的认知清晰，不妨碍他对于伏羲这位上古大神的态度，拳锋握紧，可这个时候，齐无惑看到了玉简上的最后一行字。
【唯愿阿娲创造之族裔，可绵延于后世千秋万代，不绝其血】
【愿风调雨顺，百姓安居，莫忘其母。】
莫忘其母……
少年道人握着的拳锋缓缓松开来，额头的青筋贲起。
连这都在伱的预料之中吗？！
伏羲！
张霄玉看到齐无惑一时握拳，一时却又松开，隐隐敌意，却又最终直接开始快速的检阅典籍之中的神通名录，而非是一个一个认真翻阅，不由好奇道：“齐兄弟，你为何不仔细去看？”
“……我在找伏羲他留下的那一个。”
张霄玉疑惑道：“那一个？”
“哪一个？”
齐无惑没有回答——
既然伏羲已经在大的方向上算准了每一个大事件的产生，那么他一定有准备好某个克制性的神通，这其余所有的神通只是幌子，伏羲在等待能够看懂他目的和手段的人出现，于是齐无惑翻阅许久之后，终于在最后代表着普通神通的地方，发现了自己找的东西。
【引兵入魂，人器合一】
张霄玉看到浮现出来的文字，下意识念诵道：“人器合一法，能令神兵之器灵入神魂之中温养，最终抵达人器合一之法，心念动处，神兵召之即来，威能莫测，兼具护主之能。”
“这算是一门中乘的法门，怕是应对不得那位太一，齐兄弟你寻他何用？”
“我觉得前面的几门神通，大演苍生决，逆伐天一录更强。”
“不，这个正好。”
齐无惑死死盯着这个神通。
而后抬眸看向另一个方向，张霄玉也好奇转头去看，旋即瞳孔骤然收缩。
一名穿着青衫，温润如玉的青年正把一个小小道童夹在胳膊下面，嘴巴里面叼着从小道童那里抢来的果子，小药灵哭哭啼啼，青年笑意温醇无害，潇洒俊逸，正是器灵之躯，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下意识抬起头，看向齐无惑和张霄玉。
温润如玉的青年脸上神色凝固：“嗯？？？”
张霄玉眸子瞪大，下意识后退半步，功体本能则是抓住了腰间的剑。
呢喃道：“羲皇？”
“不不不不不，请不要误会。”
器灵温和微笑，道：“在下可不是吾主，虽然你把我认成他我很开心。”
“但是，在下只是一介【器灵】。”
“恐怕帮不到二位。”
玉皇看向那玉简上记录的神通，又想起了伏羲的留书。
“吾要在他面前斩杀他的一切好友亲朋，将其精神和肉体折磨到极致，让其在无尽的不甘和癫狂之中死去……”
若是这个时候的太一，见到了羲皇……
齐无惑看着这玉简上的神通，又看了看掌中老师玉简。
那玉简的文字散开，露出名字。
【斗】！【战】！【胜】！【法】！
齐无惑眸子微抬，似乎明白了什么，道：
“原来，如此……”

第38章 太一遭伏羲
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
嗯？
你们看我做什么？
长着和曾经那位温润如玉的青衫神灵一模一样的器灵看到张霄玉和齐无惑一起盯着自己看，不知道为什么，没来由的背后冒出寒意来，想了想，或许是因为自己抢夺小药灵的果子，于是把小药灵放在地上。
亲切地拍了拍他的头发，装出一副和睦模样。
想了想，把自己吃过一半的果子放在了呆滞的小药灵手里。
顿了顿。
伸出手挪移了下果子的方向。
把完好无损的那一面对准了齐无惑和张霄玉，就好像他一口没吃。
然后微笑行礼，道：“啊，在下刚刚想起来，我的本体还需要上点油保养一下。”
“年久失修，当不得大用了。”
“倒是让两位见笑了，就此告辞，告辞。”
但是那边两个的视线，竟然是毫无变化，齐无惑道：
“无妨，我以道心起誓，只需要你露个面就是了。”
这时那器灵才将信将疑，见到少年道人面不改色取出了了太上玄微的令牌，想到不远处住着的两位巨佬，这才露出灿烂温暖的微笑，道：
“若只是露面的话，倒不是不行……”
而张霄玉终于反应过来，自语道：“原来，如此……”
器灵，和伏羲一模一样的器灵。
专门准备好的法术。
以及被折磨到了癫狂只知道复仇为第一任务的【太一】。
当所有的伏笔被掀开之后，伏羲的谋算就已经很清楚了，甚至于这个器灵为什么会长得和伏羲一模一样都有了解释——一個完美的，可以用来牵制住太一的意识和敌意的存在，其余所有的神通，只是为了蛊惑在齐无惑体内，部分知道外界情况的太一而已。
最初的一或许也可以洞察到这一点。
但是被折磨而死，自无数碎片之中复苏的【太一】，却绝对会被怒火杀意仇恨冲昏头脑，不顾一切的想要拼死“伏羲”。
“原来如此，可以利用这器灵神通，占据一个最完美的先手。”
张霄玉也终于后知后觉，正自若有所思，却发现齐无惑的视线却没有落在那边器灵身上，而是落在了手中那一枚太上嫡传的令牌上，稍有疑惑。
“嗯？难道齐兄弟的原来如此，不是指器灵”
“而是指太上吗？”
“他发现了太上的什么问题？”
“张兄。”
就在张霄玉思考的时候，齐无惑的一声喊让他回过神来，脸上带着微笑道：“齐兄弟可是有妙招了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来便是。”
这便是所谓的礼贤下士。
嗯，下士，大概。
张霄玉本来以为齐无惑是会让他帮忙一起切磋，练习神通的，但是齐无惑说出的话却让他怔住，少年道人握着令牌，缓声道：“贫道三花聚顶已有两月，功行圆满，打算于三日之后，度雷劫。”
张霄玉：“？？？”
“度雷劫？”
他一时间有些没有跟上齐无惑的思路。
度雷劫？
这个时候你度雷劫？
外有雷霆，内有太一，一不小心你就会遭反噬而重创，在劫雷之下，化作飞灰了。
齐无惑道：“有劳道友帮忙。”
张霄玉挑了挑眉。
下意识以为齐无惑猜出自己身份之后，要自己帮着做点手脚，让雷劫的威能大幅度降低，以让齐无惑可以顺利度过雷劫，而后提升修为，应对太一；正要开口却听得齐无惑道：“将劫雷的威能，再度提升。”
张霄玉怔住。
提升劫雷？
你是打算要让自己灰飞烟灭吗？
他的眉头皱起，本能地想要劝说，旋即却又意识到眼前的齐无惑体内有太一，就算是被太上封锁，仍旧可以感知到部分的涟漪，知道齐无惑心中的诸多情绪微末，所以他定然不可能详细思考，更不必说是告诉自己了。
自己若是强逼询问，或许反而坏了大事。
堂堂真武灵应，会主动寻死吗？
绝对不会。
那么，自己该如何做？
张霄玉视线落在齐无惑的身上，神色声音都稍微郑重了些许，道：
“道友，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齐无惑神色沉静，主动开口道：
“借助雷劫，以及羲皇的神通，并老师教导我的神通，和太一，最后做个了断！”
张霄玉深深吸了口气，道：“既如此，我知道了。”
“此事，我帮你。”
他在这等关键时候，干脆利落，一句话都没有反驳。
齐无惑本来解释的话语反倒是多余了，心中亦有感激，拱手郑重道：
“多谢张兄，今日之助，此情齐无惑记在心中，他日若是我还活着，必有所报。”
等的就是伱这一句话！
张霄玉心中握了握拳，而后伸手按在齐无惑拱手手背上，悄悄把两人关系再度往上拉了一把，正色道：“你我知己好友，这等事情，岂需道谢？”
“且交给兄弟便是！”
这等情绪的变化，心中闪过的念头，落在心底里面，泛起涟漪。
涟漪扩散开来，碰触到了太一的神魂，在这只剩下复仇之恨的古老神祇的心底重新聚合，太一的眼底泛起异色。
大演苍生决，逆伐天一录……
以及针对于自己神通的诸多应对破解之法。
伏羲的诸多神通只一瞬间就吸引了太一的注意。
让这古老的灵魂之中掀起了无数的恨意和杀机，让祂几乎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伏羲的留书之上，尤其是当他看到伏羲发誓要做的那些事情之后，似乎又一次的引动了他某些记忆最深处的画面。
亲朋好友死尽，属下和弟子尽数被斩首而死。
首级落在地上。
尸体四下倒伏，还有——
一股说不出的恨意占据了。
伏羲……
【吾友】啊，你对我的研究，可真的是透彻！
每一招每一式都被你研究到了。
齐无惑的神魂世界之中，杀机化作了波澜，太一的眼底都仿佛化作了血色，自神魂的最深处传来了无数的嘶吼，在冲击着他的心神，让祂恨不得现在就杀出去，恨不得现在就去撕扯，复仇，但是这终究只是伏羲的书信和当年之事的缘由。
虽激发起来了太一心底之愤恨杀机，却还不至于让祂的理智瞬间崩塌。
过去了漫长时间，太一终于遏制住了那种癫狂的杀机，凌驾于这等杀机之上。
这些杀机和恨意虽然仍旧浮动于体内，仍旧在祂的心底出现，但是还没能突破理智封锁，许久后，【太一】自语呢喃：“……原来如此，打算借助伏羲的拆招记录，以及太上的斗战之法，借助雷劫和我同归于尽吗？”
“勇气可嘉，然则——”
“愚蠢。”
【太一】的思绪回归了最初的冷淡和漠然。
吾怎么会给你破局的机会？在吾的压制之下，你怎么可能会有机会引动雷劫？
斗战之法？伏羲神通？
他们自己也不是吾的对手。
何况是你？
太一隐隐泛起血色的眸子闭合。
过于——
愚蠢。
张霄玉离开之后，齐无惑打开了【斗战胜法】这一枚玉简，内里记录了诸多太上一系的战斗神通，其中第一个便是【三头六臂】，第二个则是【身外化身】，如此诸多斗战之法，极为详细。
齐无惑认真钻研，尤其是三头六臂之法门。
可称得上一句昼夜勤奋。
至于下山去给孩子们上课的，时而是老青牛，时而是灭佛斩帝的器灵，总也是没有误了，三日之后，齐无惑将玉简放下，抬起头来时候，隐隐见到了今日的天空阴沉着，云气都压得很低很低，似乎隐隐可以见到雷霆的变化。
少年道人前去拜见老师和上清大道君。
上清道君正自和老者谈笑，却见到齐无惑过来，便即侧过身子，以免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虽然说这样对那个小家伙可能不那么好，但是站在局外之中，看着这小家伙被自己老师逗得团团转，还是颇愉快的。
祂想要装出沉凝担忧的模样，可是嘴角的弧度却都止不住。
于是在心底里面不断回忆自己的性灵提醒自己，比斗换云琴小家伙的事情，不断去回忆谛听送弟子给了太上不给自己的事情，于是刹那之间，“悲从中来”。
更有三分的煞气和恶气，语气沉凝，道：“你来见你的老师吗？”
“嗯。”
为什么，你的老师不是我？！
上清大道君握着剑，心境沉凝，语气萧瑟：
“他还在里面……伤势还没有彻底恢复，才让他吃下丹药休息了……”
齐无惑走入屋子里面，他看到侧身躺在床铺上面的老者仍旧是紧紧闭着双眼，气息仍旧还在，而且比起前一段时间已经恢复了不少，但是距离全盛时期却还是差了许多，齐无惑坐在老师身前，看着老者身影，安静陪老者坐了一会儿。
老者也自是心中含笑，却是要逗弄一番自己的弟子。
呵——
让你个小牛鼻子往日里，常常“吓唬”你老师我？
仅此也教你受惊一番。
天空上的云气翻卷，逐渐黯淡，齐无惑看着老者，忽而道：
“老师，若是您没有受伤，该多好。”
老者心底的笑意凝固。
？！！！
旋即齐无惑就道：“但是弟子知道，这只是我伤了老师您之后，正在自我开解，自我开拓的话语罢了，我也是这样，会给自己做错的事情找借口的人啊……”
“今日风光正好，弟子打算度过雷劫。”
“以您教导给我的神通，和那太一拼个死活，做个了断！”
“若是可以活着回来，弟子再来老师面前拜见……”
少年道人起身，再拜而离去了，上清大道君目送齐无惑远去之后，入了屋子却见老者猛地翻身坐起，不由一惊，道：“嗯？？？道友，你不躺着做什么……”
老者慨叹：“无惑察觉到了什么。”
“嗯？？！”
上清大道君面微变。
太上抚须叹息道：“大约是我那玉简里面的【斗战之法】实在是出现的太过巧合了，让无惑起了疑心，但是他一直以自我开解作为理由……，呵，如此看起来，伏羲道友的后手，也已自玉皇入了他的手吧？”
上清注视着太上：“他要渡劫，用神通，你交给他什么神通可以对付太一？”
“不是他来对付，而是我等来对付。”
老者抚须，语气赞叹道：“不过，他竟然有此决断，果是吾之弟子。”
上清大道君皱眉不耐烦道：“说人话。”
老者禁不住大笑，道：“斗战胜法，自无法应对太一，但是我可不只是教导给他这一门神通啊，还有一门连太一也不知道的神通在……”
上清大道君眸子微亮，缓声道：“一炁化三清？！”
太上道：“嗯……若是我所料不差的话，无惑应该是打算借助雷劫，直接修出一炁化三，元精，元炁，元神，皆是分化而出，太一的出身最强，是大道化生之一，最为近乎于道，一出世就堪比大品，但是这也带来一个巨大的问题。”
上清大道君眸子微亮，沉声道：“他无法化为三。”
“难道说这小子是……”
老者道：“是，他是来这里告诉我等这件事情。”
“一炁化三清之事在太一死后，祂根本不知道我这神通；又因为无惑手中确确实实是有另外一门神通在，无惑以这个概念的话语，在我二人耳中，和在太一耳中，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事情。”
“太一耳中的，是无惑打算要以斗战神通和他纠缠，然后引雷劫杀他。”
“却和我等不同。”
“那时……就该你我出手了。”
上清大道君禁不住抚掌赞叹道：“好小子……”
“让给我。”
老者不答。
只是抚须凝眉道：“只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无惑纵然是借助了【吾的神通】传递了消息给我，可他又要怎么样才能度雷劫？”
“哪怕是太一得到了错误的情报，他也不可能允许无惑渡劫。”
……
齐无惑关上了门窗，而后独自走到了这附近的小山最高的地方，盘膝而坐，缓缓闭上眼睛，三花聚顶出现异相，灿烂明净，齐无惑忽而想起了数年前在方寸山下，见猛虎山君得三花聚顶，登仙之相。
而今日，轮到自己了。
轰！！！
天穹之上，沉闷的雷声不断地轰鸣响起，炸开，滚滚来去，山下人们都急急忙忙地回家，以免糟了大雨。
齐无惑握着那一枚玉简，将修行之关窍在心底复盘，缓缓闭上眼睛。
天地似乎变得极为幽深了，太一出现在眼前。
复又是一如往日的鏖战，剑和剑的交锋，在经过了这半月的厮杀，齐无惑已能够勉勉强强和太一支撑住，但是今日的对手似乎打定主意要将少年道人死死压制住，战至三四十合，齐无惑便已经不是对手，猛然一剑劈下，却被太一抓住。
忽而听得一阵轰响。
少年道人身子散发明光，长剑力道陡然剧烈，身子一晃，又生出两个脑袋，四只手臂，化作了那三头六臂斗战之相，旋即双手一握，伏羲神通，人器合一之神通展现出来，好道人，一手持血河剑，单手结翻天印，又有持泰山地祇印，威严深重，有持人皇印，人道苍茫，更有两只手臂怀抱伏羲琴，只一弹琴，琴音铮铮然。
轰！！
外界的天空炸开一道雷霆，照彻方圆百十里。
人们慌乱着回家。
灭佛斩帝伏羲琴出现，太一的视线明显一滞，而少年道人忽而身子一震，三头六臂之法，身子微转，劫剑，翻天，玉清真符，太上敕令，齐齐爆发，刹那之间，几如太上，玉清，上清，伏羲齐齐出招。
杀气腾腾，战力无双。
但是太一却硬生生全部阻拦这诸多招式。
顷刻之间，拆解了数百招，你来我往，皆不肯让！
齐无惑听到雷声，长剑劈落一道血河，而后竟朝着后方转身飞退，太一未曾想到竟然真被齐无惑推开，若是这小子不顾死亡引来雷劫，其虽死，自己也必然暴露，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压制住的手段齐开，只是一瞬间追上齐无惑！
而后单手按住少年道人肩膀，猛然将他拉住，掰过来。
“给本座，回来！！！”
齐无惑回头。
然后在他的背后，就那么和他动作一模一样，如同从其背后挪移出来了另一个身影。
隔着少年道人和太一亲切对视。
那是身着青衫，温润如玉的青年面容。
噙着微笑，眸子像是宝石一样剔透完美，倒影在了太一的眼底。
伸出手挥了挥，神色温和而愉快：
“嗨~”
“好久不见，故友。”

第39章 剑斩太一！
刹那之间，时间仿佛停止住了，太一的眼底倒映着那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容，还有那微笑，识海之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了过往的一切经历，相逢时一见如故，之后的大道和鸣，以及最终的背叛，设计，杀戮，死亡，终究化作了一切的血海。
声音几乎是从喉咙下面，是从身体的每一寸血肉迸发出来的。
那声音颤抖着，带着血，带着火，带着恨不得以十指将其那张俊美面庞彻底撕碎揉烂，把骨头一寸一寸捏碎然后剁成肉泥的恨意和疯狂，最终化作了癫怒的咆哮——
“伏羲！！！！！”
“死！！！”
轰！！！
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超过齐无惑这个层次，三头六臂斗战姿态的少年道人就仿佛丝毫没有在太一的眼中存在过，他毫不犹豫，立刻地杀向了那位俊美的“天神”，掌中瞬间出现了一柄古朴的神兵，身躯也化作三头六臂，一件件神兵带着撕裂万物的决然。
朝着“伏羲”的眉心，双目，咽喉，心脏，后脑，下体刺去！
‘伏羲’：“……”
“？？？”
嗯？？
不对，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他大惊失色：“不是说只要我露面就可以了吗？！”
“是，但是露面之后，就不需要你做什么了。”
“？？？”
三头六臂，展现出神魔斗战姿态的齐无惑扛着伏羲琴的那一双手臂猛然一转，把伏羲琴抱在怀中，而后狠狠的朝着太一抛过去，而自己则是顺势后退，道：“这里是神魂世界，你不是说过，你很硬吗？”
“交给你了！”
铮！！！！
太一一剑猛然劈斩。
‘伏羲’双手猛然一合，夹住了这剑，身子却被劈得猛然往下一压，双臂颤抖着，道：“喂喂喂，齐无惑，你，你——，这个是另外的活儿。”
“伱得——”
“得提前说啊！”
轰！！！
剑上传来的力道似乎无穷无尽一般，就如同太一神的愤怒和杀机一般，穷尽数个劫纪，大江大河，永远都不曾休止的，永远没有至今的愤怒和恨意，器灵看到齐无惑已开始消散，要离开这里，嘴角抽了抽。
而后回过头来，就看到了那愤怒的，猩红色的双目，看到了太一神的癫狂绝望姿态。
夹着剑锋的手掌都在颤抖。
器灵僵硬艰难地挤出来微笑，道：
“那什么，太一神，你的目标不该是那個小道士吗？！”
“您是不是搞错了前后对象？”
“你放过我，我就把这小道士捆了带回来给你，好不好？啊？你说好不好？”
“欸欸欸，你别劈我啊——”
轰！！！
力量非但没有收回去，还越发疯狂的爆发出来，似乎在面对眼前这张脸的时候，一切的招式，一切的神通都失去了其价值，不需要变招，不需要什么神通，只需要拼尽全力，把兵器挥舞下去，把这一张脸，连带着身子都砸烂，碾碎！
器灵僵硬抬头，看到眼前猩红双目，耳畔听到的是几乎是如同从炼狱之中爬出来，还带着血肉的呼唤：“伏羲！！！”
器灵的身子都僵住了。
“虽然说，你将我认为是吾之尊主，我心中很开心，但是，但是……”
“但是，我并非是尊主伏羲，我只是灭佛斩帝的器灵而已，你认错神了……”
太一的回应直接而决然，癫狂大笑：“哈哈哈，认错神？！”
“哈哈哈哈，可笑，可笑！”
器灵看着那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剑锋，并不打算让自己的身子上加几个伤口，僵硬道：“你看，若是我真的是尊主的话，我若是有后手复苏，那肯定会找一张陌生的脸和身份，怎么可能还用以前的脸在外面晃悠？”
“这难道不是谁都想得到的吗？！”
“太一神你冷静下啊！”
太一大笑癫狂，抽剑疯狂劈斩：“哈哈哈，谁都想得到，正是如此。”
“但是，谁都想得到，那就逆所有人的推断而动不是更好吗？！”
“所有人都觉得你是器灵，觉得伏羲要复苏的话，不会用他自己的脸。”
“那么，最安全的不就是在诸天仙神眼皮子底下，顶着自己过去的脸行动吗？！”
“更何况，谁能保证，你只是器灵！”
“谁能保证，当初死的是伏羲？！”
“谁能保证，你不是抹去自己记忆，篡改大道，遮掩灵机之后的伏羲！”
一声一声，声声皆震怒癫狂，句句杀机，字字泣血，三头六臂，每一刀每一剑都无比用力，他如此的癫狂和笃定，就连器灵自己都拿不准自己了，难道自己真的是被尊主利用了……不，还是说我就是尊主？尊主就是我？
一剑劈斩。
因为是直冲着脸去的，虽然力大势沉，但是反而极好接住，在这神魂世界里面早已经被掀得一片混乱，剑锋距离伏羲琴的脸庞就只剩下了一寸，而太一贴的极近，双目怒睁，内里赤红一片，沙哑道：“更何况——”
器灵茫然道：“更何况？”
太一道：“就只是长着这一张脸。”
“就有被诛杀的理由！”
灭佛斩帝：“？？？”
“艹！！！”
……
齐无惑猛然睁开眼睛，而后就如同是在水中潜游太久太久，才浮出水面之后的人一样，大口喘息着，他坐在附近最高的山上，此刻深秋时节，空气中已经有了很多的冷意，少年道人喘匀了气息，袖袍在风中微微晃动着。
若浸润在了冰水之中，此刻的袖袍和指掌间都能够感觉得到刺骨的冷意，有风流转，云彩在流动，周围的树木微微晃动着，鬓角之发，还有袖袍都在风中律动，齐无惑抬起头，看到那厚重的云气已经压低下来，一层一层，带来一股沉厚的压迫性。
忽而有一道惨白的光流转过去，照亮了这云霞。
足足数息之后，轰隆隆的雷声紧随才出现。
风已起。
雷将近。
从在雷光照亮的云霞之中，齐无惑隐隐约约窥见了森然列阵的天兵天将，隐隐约约见到了披坚执锐的雷部众神将，看到雷公电母，甲胄森森，就算是现在的玉皇威严不复全盛，为诸仙神制约，但是调动雷部仙神在某一处雷击，还是可以做到的。
是时候了……
齐无惑盘膝坐在了地上，呼吸逐渐平缓，双手结道门之印，双目闭上，灿灿光华展现，顶上三花汇聚，元精，元炁，元神皆已经臻至于此身的极限，汇聚为一，至纯至厚。
但凡是修行者，皆是自逆三为二，逆二为一的道路。
人之身躯，阴阳相合。
修至极限，复返一炁，则自然而然引动天地之变化，招来雷霆，洗练最后一点阴质，臻至于仙神纯阳之躯，此地的元炁本来就因为齐无惑的根基而变得极为躁动不安，极容易被引动变化，而今齐无惑主动伸展出自身之炁，将自我的存在感提升。
正如同阴阳之轮转，天地元炁汇聚而来，至纯至阳之气碰撞，展现于内，则是阴阳二气之变化；展现于外，则为至阳至刚之雷霆，雷声阵阵，已经抵达了雷劫的层次，更有雷部诸将在云气之中，各自施展神通。
雷公击锤，电母舞空，令此雷劫越大，声威也越发强盛。
肉眼几乎已经可以看到虚空中奔走的电流痕迹。
方圆百里的修道人见到此般景象，无不是神色骤变，皆是齐齐后退，但凡是人间修士，无不是避灾躲劫，怎能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主动招引劫雷来此之辈？齐无惑提剑起身，道：“雷劫……”
“来吧！”
似乎是在呼应他说的话。
也或许是齐无惑自身体内之炁的推动已到了临界点，那压抑的黑云忽而炸开一道灿烂无比的明光，雷霆煊赫，却不是往日那样的散在空中，而是直朝着那背后有三花聚顶之异相的少年道人恶狠狠地劈落下来。
齐无惑抬手一剑，劫剑破劫！
血河剑之上散发出明净流光，逆着冲向天阙，劫雷之形体被劈斩开来，而其纯粹无边的至纯至阳之气则是落在齐无惑的身体上，而后被他以元始祖炁的运转方法，吸纳入体内，转而成为修持神通的积蓄。
“哈，好凶悍之辈，竟吸纳雷劫之力。”
“倒是有点手段！”
天上雷将大笑，旋即更为用力催动神通。
遵照玉皇之法旨。
要将此雷劫额外增加一倍的威能！
雷声煊赫，声震方圆数百里，乃为纯阳之雷，驱邪除祸，妖鬼莫存，深秋林中的虫类也都缄默无声起来，太上抚须，凝眉看着天空之中渡劫的少年道人，缓声道：
“渡劫开始了……”
“渡劫开始了……”
在凌霄宝殿之上。
少年玉皇捧着昊天镜，死死盯着镜面上展现出的战斗画面，死死盯着那少年道人沐浴于劫雷之中，修行之中的三灾雷劫，其实是自身的境界抵达一定程度之后自然而然招来的现象，只要是道心稳固，且修行扎实，根基足够深厚，其实是福非祸。
以齐无惑的根基，这雷霆之劫，绝不能够阻拦得住他！
正如同现在昊天镜之中展现出来的那样。
寻常修道者视之如虎狼般的雷劫，在那少年道人的剑下纷纷地散开，一道道被打散之后的雷霆盘旋环绕于齐无惑的周身，甚至于难以伤害到他的肉体，显而易见齐无惑也修持有某种的炼体神通，而沐浴在耀耀雷霆之中的少年道人，几如神明一般。
无论是张霄玉，还是齐无惑，其实都非常明白。
真正危险的，不是雷劫。
而是太一！
凌霄宝殿之中的张霄玉下意识握紧了双手。
卿，可不要输啊……
伴随着越发磅礴的雷霆，一丝丝阴质在这雷霆之中逐渐被洗练，驱逐，打碎了。
而磅礴的炁，被齐无惑引动在体内，而后，少年道人眼眸子微垂。
元气纯阳如刀，亦如道。
清朗的声音在心底落下。
一炁，化三清！
……
齐无惑神魂和身体的变化，终于将那沉浸于遇到仇敌之喜悦的太一惊醒，他神色骤变，除去了伏羲之外，对于太上的恨意也极高，更何况，历经数个劫纪方才活过来，他可不愿和这小辈同归于尽。
更不愿意这小辈身死之后，自身暴露出现，不得不在未曾恢复全盛的时期就和太上，上清对上。
事态有轻重，当即只好舍了这“伏羲神魂”。
单手控制住“器灵”，另一只手伸出，操控磅礴之根基，冲击着太上留下来的封印，借此动摇齐无惑的根基，欲要压制齐无惑，让那少年道人回到于自身的控制之下，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而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
所在之方位的天空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痕，旋即归于湮灭，碎裂的大地和万物朝着上空飞起来，就仿佛世界在湮灭。
神魂世界，在坍塌？
那小子失败了？！
太一的眼底隐隐拂过一丝惊愕，可旋即，他立刻发现了不对——
代表着齐无惑心神和一炁汇聚的神魂之所，与其说是在崩塌，倒不如说，是在分裂！
神之极清极纯者上升，血之厚重沉浑者下降。
炁则重塞其中！
太一面色骤变，瞬间就知道了这一门神通将会带来什么变化，刹那之间面色难看。
“齐无惑？！！！”
少年道人的心声缓缓落下。
一炁——
化三清。
“区区小辈，竟敢如此！！！”
正处于暴怒之中的太一仍旧在瞬间做出了最稳定的判断，他抖手将和伏羲一般无二的器灵抛飞出去，而后右手五指握合，大道气运汇聚，化作一方存在于虚无和真实之中的印玺，隐隐苍古之气，正是太一印！
此神兵出现，刹那之间生生镇住了齐无惑的神魂世界。
未曾让一炁化三清完成。
就连器灵都惊愕住了。
这一招都能拦住？！！
这，这，这不讲道理的强！
太一单手持印，一步一步，登天而起，似缓实急，刹那之间就出现在少年道人泥丸宫之所在，单手按下印玺，磅礴之力爆发，就要将齐无惑的神魂直接镇杀，让这个身躯变成一介躯壳！
本来留你性命，只为了试探太上，而今之局，却是留你不得了！
但是就在此刻，忽而有狂风起——
不知何等剧烈的狂风，忽而地动山摇，天穹之上，风起云涌，三十六雷将眼前一迷，竟是什么都见之不到，雷公坠云端，电母失其凿，凌霄宝殿上的玉皇昊天镜之上都变得模糊起来，天机尽数遮掩，纵四御也难察觉；灵机刹那变化，佛陀不可窥见分毫。
太一的神色骤变，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飞扬起来。
忽有风雨洒落脸庞之上的感觉。
真实无比，却又极陌生，他的眼前一花，见到的竟然已经是这无数岁月之后的人间，一时恍惚，却抬头见到前面竟有三个齐无惑，只是皆气机单薄，似是极微弱，大病初愈一般，分别是元炁，元神，元精。
而自己却不受控制地往后飞去。
一回头，却见到那白发老者，站在云端之上，一手抚须含笑，单手提着一股朴素的口袋，尾端朝上，口子朝下，却朝着这边张开，就仿佛大道洪流全部都改变流向，风会落在这口袋里面，扔出的石头不会落地而是落在那口袋之中，太一便觉自己不受控制，朝着那口袋飞去。
太一怔住，旋即一切都明白过来，怒道：
“太上？！！！”
老者抚须温和笑道：
“道友，老道在此稽首了。”
“你！！！”
太一低下头，看到齐无惑日日拜见的地方，却只是一石像而已，刹那之间，心中激怒，却是冷笑漠然道：“区区太上，五个劫纪，并无所进，出来又如何？！”
“想来你该有克制吾之神念的手段，不过，不要忘记，你的弟子还在这里。”
“既已至此，试探无用。”
“你弟子的身体，本座收下了！”
他的神魂被拖拽出来了，但是太一印太沉重，那是【一】之道的根本，此刻这印，以及握着这印玺的太一手掌仍旧还在齐无惑的神魂之中，在那精气神三身之中，只要他不松手，这一炁化三清就不曾完成。
上清提起剑，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却似发现了一极让他惊愕欣喜之事。
那少年道人，动了！
因为太上在齐无惑掌心之中写着的文字，太一在他神魂之中的时候，只有和他根基相仿的层次，而三个齐无惑齐齐地踏前，却是各自占据了不同的方位，血河剑猛然散开，化作了一条汹涌澎湃的血河，血河轰鸣，前所未有的炽烈。
三个齐无惑伸出手抓住了这血河的一端，而后猛然一抽，血河化作四股。
竟然化作四柄剑，少年道人一脚踢在空出的那一剑剑柄之上，刹那之间，杀心爆发。
【劫剑&#183;诛】！！！
竟以这样突兀的方式施展出了劫剑！
太一避开这一剑。
但是下一刻，三个少年道人占据四象方位，各自出剑，只是这一瞬间，却是截然不同的剑招，一者森然，一者凌厉，一者则是杀戮凶悍，左侧道人眉宇沉静，出剑却是最凶悍，直接点杀眉心，似乎要撕裂神魂。
劫剑一&#183;戮！
中间那道人最是堂皇正大，出剑却带着一股似乎令四方空洞下陷的杀机。
劫剑二&#183;陷！
最后那道人出剑则极凶，自有一股，持剑在手，无前无后，必要和你拼杀个绝境的决然疯狂。
劫剑四&#183;绝！
一己之力，劫剑四方同显长空。
四道剑气冲天而起，先是第一道，而后是两仪转动，三才变化，四象凌厉。
只是一瞬，已自成一剑阵！
杀气森然遍野，充塞玄冥，可太一竟然硬生生出招，或避，或拦，或以招对招，硬生生地打破了齐无惑的劫剑同出，语气漠然睥睨：“齐无惑，你当你与我互相练招，只你得了吾的招式，吾不曾得你的吗？！”
四剑散开，但是那少年道人却是不见萎靡，依旧强攻，而在这个时候，太上忽而发现，齐无惑并没有选择第一个法相，此刻只单纯的元精，元神，元炁分化之躯，极端虚弱，眸子收缩，正要出手，却为上清抬手拦住。
太一忽而察觉，那少年道人距离自己似乎更近了？
不妙——
性灵本能地浮现出了警惕，可是此刻拉开距离则会失去此刻唯一的胜机，会被太上的后手拉走，现在就只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就只是在这一瞬间的迟疑。
锋芒冲天，劫剑再现！
太一眼底漠然：“吾已说过，你之招式，吾皆已会，毫无意义。”
“那么，自创之招，你可知道？！”
“什么？”
劫剑四剑，再度爆发威能，但是却和往日不同，不再是成为剑阵，而是不断地频繁出现，那少年道人剑招杀机森然，已脱离了大道君的剑道，而是突然变化，大道君的四剑，就如同是最初的种子在齐无惑心中生长发芽，而现在，终于结出了自己的果实。
戮！陷！诛！绝！
正运为劫，逆转为玄。
四式轮回为剑阵，自极而变，称之——
【截】！
劫剑五&#183;截！
一剑灿烂，仿佛时间停止流逝，老者抚须的动作，上清的放声大笑，天上云气的流转，雷霆的轰鸣仿佛都凝固住，只有太一瞪大的眸子，和四剑归一，开辟出自己的劫剑五的少年道人。
那明光灿烂明净，落下缥缈。
将握着太一印的手掌。
寸寸截断！
刹那之间，少年道人劈斩向下，上古的神灵抬眸，视线交错。
不知道为何，纵然是现在已经不再他的体内，可是太一却似乎听到了少年道人的话语。
不那么温和，桀骜凌厉。
“你夺我身，那么我也可夺你之位。”
“一换一。”
“很公平。”
太一的眸子收缩，时间仿佛重新恢复流动，剑光散开，血河逸散，上清大道君放声大笑，恨不得击节而歌，云气轰鸣，雷霆奔走，那断裂的手掌散开，太一的意识被太清道德天尊的法宝吸纳拉扯往后。
那少年道人抬手扣住了太一印玺。
而后这印玺缓缓散开，化作了最纯粹的气机和权能，落入了这一具分身体内。
【一炁化三清】！
神兵依凭，开启！

第40章 吾名——泰一！
一炁化三清，乃为太上独传之绝学，修持者，至少需得要有三花聚顶之上修为，复返一炁之后，再自一炁显化为三，各有神通，各有手段，玄妙莫测，神鬼难当，但唯独在最初的时候，因为一炁化三，皆有虚浮之感，需要有神兵依凭，维系自身。
修至大成之后，自有三十六相，七十二相，百千万相变化，以臻至于无穷无尽。
但是第一个选择的神兵，基本决定了这神通第一阶段能发挥出的力量。
太一印玺的幻象分散开来，进入到了齐无惑的元神所在的身躯之中，刹那之间，齐无惑的心神微动，调动度过雷劫之后积蓄的纯阳之炁于自身内部，构筑老师传授的神通，神仍旧居于上位，而元精和元炁的位格则是以神兵太一印对应。
在同时间，齐无惑就感知到了那股极浩瀚磅礴的权能，仿佛囊括一切，天地万物的一切都在这并无实体的器物之中有所体现，而伴随着神通的构建，神兵和齐无惑隐隐相合，隐隐然要化作他的一部分。
而另外的元精化身则是抬手抓住了血河剑。
元炁化身将自然而然飞来的伏羲琴弹飞。
抬手抓住了代表着阴司幽冥，酆都之权的地祇符箓。
这一方天地的元炁似乎变得更为沉凝起来，明明雷霆已经散开，但是气氛却越发压抑，以那少年道人为核心的三处地方散发出的力量彼此碰撞，既彼此独立，又相互统一，呈现出一种令人无法忽略的强横。
太一终于勘破了齐无惑的目的——
于是心中震怒！
“你竟如此胆大包天，胆敢觊觎吾之权能！”
“区区人之子嗣，不过是女娲以泥土捏造之物，胆敢如此！”
“竟敢如此！”
太一的心神癫怒，在激怒之下竟然不再反抗太上手中那一件造型古朴古怪的神兵吸引，而是抬起手掌，断了的手掌在脱离了齐无惑身边太上留下的文字后手之后，自然而然重聚，他五指微张，对准了齐无惑，虚笼，旋即猛然五指握合。
用力攥紧！
口中怒声道出一个古朴文字——
“归！！！”
这只虚幻权能造物般的太一权能印玺猛然散发出一股极端强烈的气机，竟然隐隐打算要离开齐无惑，奔赴向自己的真正主宰者，太一的身躯已经在那神兵的干涉之下逐渐气化，化作了大片大片的云气，几乎要被吞噬吸纳，他的面庞因此变得狰狞。
“我才是太一！”
“我是真真正正的太一！”
“你胆敢这样做？！你怎么敢剥夺我的东西？！你怎么敢！！”
“我才是太一！”
“我才是，【一】！”
“我才是权能和印玺的主人，只需吾之呼唤，此神兵自然归来！！！”
似乎是在呼应他的言语，印玺晃动，似乎要离开齐无惑的体内，但是齐无惑反手扣住了这印玺，被太一激发了这印玺权能的力量，似乎比起之前未曾激发时，更为沉重，齐无惑的元神难以承载住。
太一双目怒睁，失去了一开始的苍茫淡漠。
只剩下纯粹的怨恨癫狂的聚合，齐无惑能够夺取，他自然能够召回，他要召回神兵，然后和背后那两个只知道暗算的仇敌鏖战一番，而后打上天庭，斩杀昊天，驱逐北极，镇杀南极，而后将那漫天神佛，全部打杀，令万灵重新升上天阙，让人族化作最卑微的蝼蚁，成为万灵的食粮！！！
齐无惑双手握住那虚幻的印玺，死死盯着太一。
太一从那一双眼睛里面看到了一种决绝。
少年道人开口，轻声道：
“放屁。”
？？？！
太一神色微滞。
看到那少年道人舔了舔嘴唇，双手按住印玺，猛然往下，虚幻无实体的太一印玺，直接和元炁之分身，代表着阴神酆都，泰山山系的地祇符箓契合在一起，刹那之间，仿佛万物死寂，太一忽然感觉到了，太一印忽而间变得遥远了起来。
轰！！！！
几乎是瞬间，人间和妖界镇守边关的将军们都发现了不同之处。
虚空有大震声，如雷奔走三万里。
地动山摇！
他们面色骤变，皆是披坚执锐地起身，登上了李翟留下的烽火台，远远望去，看到了地动山摇，天空忽然间就变得阴沉了下来，万物苍茫，风动流云，而很快的，他们就发现了这动静究竟是什么。
并非是已明确修好的妖族在反扑！
也不是千万铁骑的轰鸣。
那是——
“泰山……在动？！！”
剧烈的晃动，仿佛整座绵延人妖两界的庞大无边的山脉被惊醒了，祂要伸展身躯，要回应呼唤，而泰山山系则连接着整個妖界的地脉，刹那之间，地脉被点亮，激活，继续往外面蔓延，于是山越挺秀，大地沉浑，河流奔涌，勇武停歇。
十二殿阴司真君忽而察觉到整个阴司幽冥的剧烈晃动，皆是面色骤变。
且去枉死城中，寻谛听大神。
却发现谛听不知怎么的，竟是直接关门闭户，不闻不问，更不肯回答问题，黑白无常无奈，再抬头却是神色骤变，发现整个阴司幽冥的浅黑雾气缓缓散开来，黄泉的流动变得安静下来，他们瞪大眼睛，看到了那边的酆都城，竟然要缓缓自黄泉之中浮现出来似的。
在上为泰山山系。
在下为酆都鬼域。
巨大的异相反馈于齐无惑掌中的印玺，而最为关键的一点，世上本来没有妖族，那可是万灵的后裔，而妖界其实是天界的太一天界，坠入了下间所化，也就是说，妖界的地脉，乃是曾经的太一领域。
【太一】惊怒地发现。
自己权能所化的印玺，在双方之间犹豫了。
祂竟然犹豫了？！
这个可是最初的权能，先前窥见的伏羲留书上的文字出现在心底，就像是一把重锤一样敲击着【太一】的心神，让祂的自我发生了怀疑——
难道，吾真的不是太一？
难道，吾当真只如伏羲所言，只是碎片汇聚的意识？
不，绝不是如此！
太一死死支撑着，亦或者说，是靠着和太一印玺的联系，靠着这上古神兵的显化权能，来对抗太上手中的法宝，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五指握合，双目苍茫沉静，竟然在这种时候，摆脱了仇恨的干扰，道：
“吾名，太一！！！”
名字，就是最古老的咒法和神通。
齐无惑双手按着印玺。
哪怕是取巧借助了泰山和酆都，仍旧还没能抵抗住最初的呼唤。
太一印玺和泰山府君敕令之间只剩下不到了一指的距离，却仿佛有天和地这样辽阔，其中雷霆奔走，隐隐迸出雷火，根本无法压下。
齐无惑忽而长呼一口气，道：
“【居方寸山，炼丹讲法，教化诸灵，以开法脉，惠泽苍生，居山川主】。”
背后两个分身踏足三才，踏罡步斗。
已成仪轨！
刹那之间，玄门气韵流转，齐无惑脚下出现了一层一层蓝色的流光，仿佛玄坛。
太一眸子微睁：“这是，什么……”
是后世道门的玄通，上古的神灵，堂堂的一，也有不明白的东西吗？
太上玄微不紧不慢，缓声道：
【行走于人世之间，遍览红尘，位乎于太上之中，行道玄门】
【举动施为，每合天心，常行大慈，普度厄难】
【道门玄微真人，无惑妙道真君】
力度还不够。
齐无惑深深吸了口气，道：
【镇人妖两界泰山之主，章生死阴阳酆都府君】！
太一之气，纯阳之气引动，少年道人背后仿佛出现了一尊巨大无比的虚影，黑袍垂落，上衣下裳，衣上有人世之间泰山山脉，下则是酆都七十二司黄泉，苍茫浑厚，囊括万有，猛然和齐无惑一起下压。
“敕！！！”
轰！！！
似乎是最后一根稻草。
太一印玺猛然下压，压在了泰山府君地祇符箓之上，刹那之间，明光大放，在交还了东岳帝君印之后，齐无惑只余下了地祇符箓，不能够再敕封阴司鬼神，故而酆都城之中，尚有许多阴司之神未曾和泰山山脉相联。
但是此刻，当明光散开之后，齐无惑掌中出现了一尊新的印玺。
古朴，苍茫。
下则为墨，上为深黄。
是所谓玄黄。
于其掌心之上，缓缓旋转。
太一呢喃：“不，不，不，这不可能，我才是一，我才是一。”
“我才是太一！”
这样的变化只是在刹那之间，天上的雷部将领还没能驱散忽而到来的狂风，印玺已落入齐无惑的体内，只在瞬间，似乎阴云散尽，万里无云，少年道人模样变化，面目苍茫，黑发墨簪，眉心却有一道金色的纹路。
他眼前恍惚了下。
似乎万物都变得渺小，似乎看到了一个遥远巨大的身影，看到那身影周围环绕无数的道韵，看到他缓缓低下眸子看着自己，双目苍茫纯金，却并无什么情绪，唯独大道轮转而已，只是瞬间，这幻象已消失不见。
太一印之中的磅礴力量和齐无惑自身的元神相合。
自然而然迸发出一股磅礴之力。
齐无惑的背后无数元气汇聚，先前身穿墨色，气质冰冷漠然的神灵忽而变化，就仿佛是燎原之火，少年道人在前，而神灵法相在后，齐齐抬起右手，而后猛然震袖，袖袍翻飞滚动，自袖袍和衣摆的末端开始，似有飞火而来，金色的火焰蔓延而上，袖袍拂过。
道袍已化作了墨色衮服，上有暗金。
而背后泰山府君法相之上，一身墨色的衣袍之上，已多出了暗金色的纹路。
自冰冷威严，化作了贵不可言。
周身缠绕血河。
神通已成，权能相合，一股强横无比的炁迸发，上冲天阙，下抵幽冥，这天上群神震动，云气散尽，三十三重天阙皆可以见到那一股纯粹无比的清气迸发上下，宫殿晃动不已，惊惧群神，直令那漫天仙神都坐立难看。
而这磅礴之炁当中蕴含着的，那一丝丝熟悉却又陌生的力量，却令那一部分足够古老足够强大的群仙诸神都神色骤变，让他们的心底炸开了一层一层不能为外人道也的波澜万丈！
北极紫微大帝猛然抬头，眸子睁开，整个紫微宫之中有一股无可比拟的剑气冲天而起，天空之中，群星列宿骤变。
南极长生大帝脸上笑意凝固，眸子里面闪过一丝丝杀机。
南极长生宫外云海翻腾。
南極朱陵大帝猛然起身，眼底闪过一丝丝震动。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则握住了兵器，天界闷雷震动而过，却说玄都拔剑而起，太乙救苦天尊抚猫的手掌一顿，下意识地低下头去。
这些古老存在的变化，不曾有谁将心中的波澜万丈道出，而其余年轻的仙神则是震动于这等异变的发生，一时间苍苍茫茫，心中既有恐惧，又有担忧，更有忐忑，齐齐看向外面，面色苍白：
“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这是什么力量？！是谁的气息？！！”
狂风舞动。
少年道人俯身看着那绝望癫狂的【太一】，听着他不甘怒喝，哪怕是被收入法宝之中，仍旧还在奋力挣扎，听他说自己才是一，自己才是太一，齐无惑心中忽有所感。
隐隐有断绝因果，斩断彼此之间恩怨的仪轨最后一步，于是他开口了，声音却和往日不同，如同雷霆，如同宣告，似有道观天下变的从容，却又有囊括万物一切的苍茫尊贵，滚滚传出，响彻三十三重紫禁天，九十九重地幽冥。
“吾名——”
群仙都定住，他们忘记自己早已经不需要呼吸，他们死死盯着外面，他们的身躯僵硬，神魂紧绷，他们恐惧，他们担忧，他们期许，直到最后，那短暂的停顿却仿佛已经过去了足足数个劫纪那么漫长。
这声音终于落下——
“【泰一】！”
像是一切都凝滞在了时间里面。
期待的，担忧的，一张张面庞瞬间凝固住。
仙神死寂。
万类狂欢。
而在三十三天之上的第三十六天大罗天之中。
本该闭关的威严中年道人。
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41章 贫道玉清，这厢有礼了
泰一的尊号，响彻于九天十地，许久方才散开。
北极紫微大帝抬眸看着远处的长空，看到那一股纯粹浩瀚的金色之炁冲天而起，似在宣告着自己的回归一般，来回扫过了这天界，确确实实的极纯粹的【一】的概念，也确确实实是有【太一】的味道。
北极紫微大帝心底的杀气自然而然出现。
森然而清晰。
掌中的剑提起来。
手指抵着剑，剑的锋芒已露出三寸。
至纯至极的杀气冰冷，天穹之上，群星列宿齐齐亮起来，明亮的星光映照左右，却令这天穹越发幽深，左辅右弼，九曜星君，二十八宿，三十六天罡星官，七十二地煞星官，并周天星宿之数的星神都感知到了一瞬间鼓荡而起，清晰无比的杀机。
可是旋即，北极紫微大帝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底露出疑惑之色。
“是一……却不像是当初那个太一……”
“是谁？”
“新的太一？”
而在这短短时间，那一股磅礴之炁已逐渐消散。
作为【一】的权能，得其全，最近乎于道，最是难以捕捉，难以窥测出隐藏。
北极紫微大帝缓缓松开了掌中的剑。
“新的【一】吗？”
南极长生宫外，云气翻卷，已呈现出一种浪潮奔涌般的状态，南極朱陵大帝和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抵达的时候，几乎难以靠近南极长生宫的附近，南极长生大帝那可称呼为【醇厚第一，绵长第一】的炁几乎彻底爆发出来，化作浪潮一般的疯狂涌动。
南極朱陵大帝禁不住低呼一声道：“帝君？！！”
但是这声音都无法靠近。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则是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什么。
祂们都是第一劫纪第二劫纪诞生的先天神灵，曾经参与过昊天和太一的更迭换代事，对于南极长生大帝和【太一】的往事，多少知道，故而雷声普化天尊才按住了这暴躁的朱陵大帝，以免朱陵触怒了南极长生大帝。
素来脾气很好的南极长生大帝，唯独在面对和太一相关的事情时候，才会变得独绝。
两位大帝天尊看着前面无尽云海，波澜壮阔，涌动不平息，唯听得了那南极长生大帝低吟：“【太一】……”
“你，终于回来了。”
……
而在【泰一】的名号流转天地的这一瞬间，不知道多少仙神的神色骤然惨白，曾经经历过那个古老混战的时代之后，还一直存活到现在的仙神毕竟是少数之中的少数，而今的天庭，并不是所有仙神都曾经直面过那无上之神的威光。
但是，但凡是天上的神仙，则必然都听过那个传说。
知晓而今的天庭为何建立的起源，知晓那古老时代当中的最强至高之神的名号。
不知道是过去了多久。
或许只是很短暂很短暂的一瞬间，也或许是很漫长的时间。
在死寂一般的天穹世界里面，有同一個名字的呢喃响起，字句轻微，甚至于可称之为呢喃，但是因为念诵的仙神实在是太多，刹那之间，汇聚在一起，简直如山呼海啸，如整个天阙在回应那雄伟之神。
“太一！！！”
太为至高。
一为唯一！
自古老诸神称雄时代的，至高唯一之神。
“太一？！！”
“是太一！！！”
“太一竟然复苏了？！”
群仙震动，面色苍白，回忆起来那位至高神的传说，皆是心中震怖颤栗，最要命的是，现在的天庭，是在曾经的上古天庭的尸骸之上建立起来的，可以说双方乃是天然的敌对关系，一见面绝对要打生打死！
自己这等小仙小神，那位太一神只需要抬手挥一挥，散发出的威能余波就可以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在这群仙震动颤栗的注视之下，太一神的炁和微光，在这三十三重天阙上盘旋数次。
方才从容不迫，不紧不慢地散开了。
在这个过程当中，没有哪位仙神说话。
而当这一切结束之后，诸多仙神齐齐呼出一口浊气，而后便皆是驾驭祥云，踏着流光直奔向了凌霄宝殿，又有一批直接去寻了那素来最擅长观测的千里眼以及顺风耳，只是砸门不应，施了法术寻到两人，却见得了千里眼倒在一侧，双目流下血泪昏厥。
顺风耳则是双耳渗血，趴在一侧的栏杆上，却也是沉寂无声。
诸多仙神见状更是心中一突。
“千里眼，顺风耳？！”
“你们还好吗？醒一醒，醒一醒啊！”
几位仙神施了法术，可这两个神将却还是在那里躺着死挺着。
当下只当做这是两位神将尽忠职守，不忘责任，在第一时间去窥伺了太一神导致的，而现在两人的惨状，毫无疑问证明了那位太一神的强大和不可撼动，群仙心中更是震动，当即有的仓惶不知所在，有的六神无主，听得了顺风耳和千里眼呻吟，这才回过神来。
连忙把这两位尽忠职守的神将给送到天医那里去。
却不曾注意到旁边的建木柱子上，隐隐多出了似乎是极用力撞击才留下的裂痕。
咔嚓，咔嚓——
坚硬无比的建木上出现了一道道裂隙。
两位神将悄悄睁开眼睛，彼此对视一眼，然后心照不宣地闭上眼睛。
老黄牛给的玩意儿。
稳！
凌霄宝殿之中，张霄玉陷入沉思和担忧当中。
太一？！
等一等，难道最后是齐无惑输了，太上和上清两位道之绝巅都输给了太一？！不，不可能才是，但是那一股【一】的气息，却是不容作假的……张霄玉皱眉，他安静许久，反手取出一枚丹药，色泽赤红如火，肃杀凌冽，乃是一枚足以瞬间激发昊天功体的禁忌丹药。
丹药映照在了张霄玉的眼底，粲然若火。
慢慢的，这少年的神色变化了，往日的温和消散，他闭了闭眼，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只剩下了至高之风的凌厉，他起身，玉皇的袍服垂落，化作了铮然的铁甲，眉宇凌厉，单手朝着前面虚握。
铮然肃杀的剑鸣升起。
他自虚空中握住了一柄剑。
服下此丹，解放伤势，也是解放功体。
他仍旧有一战之力。
也就是此战之后，或许【玉皇】也要轮回了。
玉皇不是昊天，下一代的天帝也不会是玉皇。
那又如何？
玉皇的眼底平和而凌厉，和往日不同。
太一出现，哪怕是此身战死，也要履行作为天帝的职责；玉皇放开手脚的时候，瞬间做出了判断——当召集四御，将天帝位格转交北极紫微大帝，打开宝库，以无边厚赏召集雷火瘟斗四部神将，强行控制他们征战下界，另将天书分成两半，交给后土皇地祇。
在出征之前，先斩司法天尊等一系列天庭隐患，为下一个世代做好准备。
而后，以此身当为先锋，此身当为锋矢。
将太一，再度拖入轮转之中！
玉皇浑身气机肃杀凌冽，凌霄宝殿在这一股庞大无边的气机之下隐隐震动。
可才走数步，却见到昊天镜上泛起流光，隐隐然有两股气机汇聚，化作了一太极阴阳图，倒影入了玉皇的眼底，气机凌冽的玉皇微怔，旋即看到了太极轮转之上化作了的卦象，脸上的肃杀凌冽缓缓散开来，呢喃道：
“乾卦，大吉。”
“是太上的传讯？”
“也就是说，这个太一，不是那个太一？”
而后昊天镜里面出现了齐无惑的模样，和太一被太上收了的画面。
少年玉皇脸上的杀气和决然缓缓散开来。
眼底的凌冽迅速地散开来了，他松了口气，朝着御座上一坐，然后抖手把这丹药收起来，就像是一个气泡被戳了一下，而后迅速地泄了气，重新恢复到了玄都，太乙，以及齐无惑熟悉的模样，温和无害，还有一点点的小小软弱。
张霄玉把手掌在御座上擦了好一会儿，保证没有粘上那个丹药，这才松了口气。
往后面一躺，身子一摊，心里面好奇不已。
“奇怪？”
“既然太清道德天尊已将太一收入法宝之中，那么方才那【太一】又是怎么回事，为何有如此浓郁的【一】的气机？”他心中好奇不已，想要立刻就回到人间去看个清楚，却也知道，此刻天界需要自己，故而只得按捺住心中的好奇。
……
天地大变，天象却是被太上和上清同时出手遮掩住了，再加上【一】之全，故而无人得知，那少年道人得了至宝，衍化为泰一印，道自一炁生阴阳，这【一炁】入体，神光冲天，数息方才收敛遮掩得住，三尊道人身子迈步，已化三为一。
精气神圆满，在神识识海之中，三尊道人相对而坐，双手皆结印于前。
只其中代表着元神的那一尊不同，双手虚托一枚印玺。
这印玺下为墨色，上为黄，乃成玄黄，周围一条血河盘旋。
明明一炁化三清需得要三件法宝，同时稳固住精气神的存在，可这只是元神的显化之躯，竟已耗了三件最顶尖的至宝，或者说是以泰山符箓承载着太一印，化作印玺，又引动了血河。
齐无惑看到老者方才手中法宝大张，掀一股狂风，将【太一】吸纳入其中，那【太一】先前还在奋力挣扎不已，等到了太一印化作了泰一玺之后，【太一】挣扎的力度就逐渐虚弱，越来越弱，最终消失不见了。
少年道人好奇询问。
老者含笑看着弟子，晃了晃手中的口袋，道：“这老朋友现在其中矣。”
“之后我和你师叔，需得合力将此物之中的太一残魂化去。”
“无惑不必担忧了。”
“不过，你且过来。”
老者手中的布袋越来越小，也越来越瘪，最后就像是走南闯北的人们带着的水袋，随意挂在腰间，伸出手招着齐无惑近前来，而后略有担忧，伸出手按着少年道人眉心，几番查探之后，发现并无异常，如此方才放下心来，抚须笑着道：“好，好啊。”
“你有这等机缘，却比老夫当年更扎实些。”
“善，上善。”
却正此刻，忽而地动山摇，地脉流转，后土皇地祇手持轰天锏出现于此，且先去找齐无惑，见那少年道人安全，方才稍松了口气，旋即直接询问道：“两位道友，尔等前些时日不是说，太一侵占无惑，虽有危险，却无大碍，为免刺激太一，令吾近日不必来此。”
“吾信任尔等是他师长，方才顺了两位道友之意。”
“可方才是怎么回事？”
“太一何在？！”
后土皇地祇娘娘的速度不可谓不快，手持轰天锏，眉宇温和却带着一股战意，太上和上清先前见弟子之惊才绝艳，又见弟子得无上大机缘，心中欣喜，见状不恼不怒，只彼此对视一眼，皆是大笑起来。
见那位温柔的后土娘娘似乎要动怒了，太上方才止住笑意，拍了拍腰间寻常朴素，平平无奇的口袋，道：“你若是寻找上古之年代的太一痕迹，却在此处。”
“至于之后出现的【泰一】。”
“哈哈哈……”
“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矣。”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后土皇地祇娘娘怔住，旋即下意识看向那少年道人，感知到齐无惑三花聚顶之气已散开了，而体内一股纯粹仙气，不由惊愕欣喜，兼而有之，下意识道：“难道说，是无惑？！”
上清按剑笑道：“是如此。”
“后土道友，倒是聪慧如旧。”
后土皇地祇心中欣喜讶异，亦有担忧，当即催促道：
“此事到底如何？两位道友，勿要卖关子，速速说来。”
老者抚须笑道：“这事非三言两句可以说得清楚的，道友，不如且放下伱那轰天锏，入得小院，于花树之下沏一壶茶，容老夫慢慢说与你听。”
“哦？如此好事，也加吾一个如何？”
后土皇地祇尚未回答，却听得一声清冷平淡的声音传来。
！！！！！
上清大道君，太上大天尊皆是微顿，面色微变。
并后土皇地祇一起看向声音传来之地，却见那山间老松之下，青石之上，一名道人立于那里，穿白色衣裳，外罩灰色道袍，腰系五色束丝绦，青玉发簪，面如冠玉，眸如飞凤，威严俊逸，手中一柄尾如莲花的拂尘，仿佛立于世界之内，立于世界之外。
天地初判有声名，据得先天聚五行；顶上三花朝北阙，胸中五气透南冥。
万物造化称元始，玄妙门庭话道祖；慢道香花随辇毂，沧桑万劫寿同庚！
道人拂尘一扫，丝线三千，垂落于臂弯之上，清净自在，淡淡道：
“贫道玉清。”
“这厢有礼了。”

第42章 三清争徒！
一张朴素的桌子，只以处理过的木板凭借而成，刷了一层防虫防蛀的漆，安静地摆放在院子里面，一名老者坐桌案前，面南，穿浅蓝道袍，白发白须；一黑衣道人坐桌案前，面东偏北侧，持剑，肃穆；一灰衣道人坐桌案前，冷淡，臂弯拖拂尘，面西偏北侧。
肃穆沉默。
老青牛往日里都在院子里呆着，现在死活都不肯在院子里面，直接化形溜了。
一片安静，可以说是死寂之中。
只有那看上去三五岁的小小道童捧着一个托盘，摇摇晃晃地过去，然后踮起脚尖，下面土地开裂，出现一根树木的嫩芽，迅速生长，托举着小道童变高，把三盏茶放在桌子上，然后非常恭敬，奶声奶气地道：“请喝茶。”
老者温和笑了笑：“有劳小友了。”
虽是道祖，却平等对待万物求道者，并不拘泥于尊位和称呼。
那玉清道人拂尘一扫，淡淡道：“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两位道友所说，贫道也已知晓……”距离他突然出现，已经过去了盏茶时间，在一阵尴尬古怪的氛围当中，众皆入内，而后在齐无惑沏茶的时候，老者以尽可能简短的文字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讲述一遍。
清玉道人一丝不苟，道谢那小小药灵送来的茶，之后，饮了口，淡淡道：
“算是还记得本座的口味。”
旋即拂尘一扫，淡淡道：“如是看来，是太上道友将你那秘法一炁化三清传授给了他，而后因伏羲的缘故，并诸机缘巧合之下，太一残魂复苏于他体内，一番争斗之后，此刻太一的残魂被你收入了你那口袋之中，剥离后的权能，则是化作了他的神魂之一？”
“齐无惑，且过来。”
他招手令少年道人来此，而后伸出手按在齐无惑肩膀上，一股醇厚，几乎可以称呼为无死角，囊括诸多变化为一点的炁涌入齐无惑的体内，盘旋数周，方才提起手来，淡淡道：“……确切如此，太一的痕迹已经消散了。”
上清大道君道：“以吾之剑阵，太上之神通，兼以地脉之力，方才镇压。”
“怎么还会有残留的？”
清玉道人不置可否，只询问齐无惑的感受，而后略有沉思，淡淡道：“太上道友之神通，贫道自是相信，然而神通为诸身变化，乃具三十六洞，上下共七十二相，诸多变化玄妙，当与太一通。”
“齐无惑才刚刚得到此法咒，若是一个不小心的话，若被这太一之相反噬，也是不好；就算不会被反噬，有如此的大机缘，却不能够彻彻底底地发挥出来的话，不也是太过于可惜了吗？”
“且随吾去三十六天之上大罗天内，且自潜修百年，待得你掌控【一】，这天地自有一番造化，彼时天地当有大变化，吾再放你出世人间，拨乱反正。”
太上当即抚须大笑道：“道友，道友，此言差矣。”
“无惑者，吾之弟子，修吾道法，继吾绝学，既吾弟子，当是有吾亲自教导。”
清玉道人淡淡道：“他一身根基，是我大罗天玉京一脉的手段，自炁基，到学识，阵法，符箓，皆自我处习得，与我非师徒也，却也有师徒之实；敢问道友，除去了引他入门，传他绝学，又给过什么？”
“况有言之，曰，父不慈，子可弃之；君不君，臣可伐之。”
“君父如此，何况师乎？”
“况，天下之英才，皆有其时，若放任其随波而动，多有埋没者，不亦可惜？”
上清大道君额角抽了抽。
这是在指着鼻子骂了啊，你个老牛鼻子收了徒弟不教徒弟，不如我来！
老者抚须的动作微顿，无奈摇头。
清玉道人神色平和，清俊冷淡，语气稍有和缓，道：“况且，吾不是夺伱师徒之名分，毕竟道友你收他为徒在先，你我相交，又岂会不知吾之心情？”
“将齐无惑给我。”
“我会亲自教导他。”
“名分上，则仍旧是太上玄微，如何？”
上清大道君微微抬眸，按着剑道：“哼，玉清的基础，又能如何，这小子能和太一争锋，最后决胜之招，乃是本座劫剑剑阵，更在吾之劫剑基础上，走出了自己的道路，自创劫剑之截，尔等两個。”
“一个只教导基础，一个只传给名分，而今在吾，乃是一道传承！”
“尔等可能与吾相比？”
“还是随我去天下游历，见诸多万物，吾剑气无双，知劫剑之一至于无穷无尽，岂不妙哉？”
太上微笑道：“是吾弟子。”
上清大道君尤为不满，道：“若非是那谛听做的好事，这弟子岂能到了你手中？”
他们的交谈只有他们三个才能听到，齐无惑都不知，只后土似乎察觉到什么，无奈微笑，将少年道人唤来，倒是坐视这事情发展，寻了个由头将齐无惑带入屋子里面，将这外面彻底交给三位道人，上清大道君的话语说出之后，清玉道人眸子微抬起，道：“谛听？”
“哈，你也不知道？！”
“且听我细细道来！”
上清大道君将谛听诸事都说出来，于是清玉道人眸子微抬，道：“原来如此。”
上清大道君往后面稍微仰了仰身子，双手一摊，道：“说来说去，大家不都是想要【择】英才而教导之吗？要我看来，因果因果，有因有果，既然今日之事，起源于谛听，索性去问个清楚——”
“当日选择了太上道友，或许是因为只太上道友在外游历耳。”
“今日，我三人皆在。”
“看他做什么选择！”
清玉道人淡淡道：“可。”
太上无奈地看着他们二者，清玉道人看一眼手中的杯盏，只人间小镇子里面的朴素物件，并不值钱，水也只是山泉水沏茶，道人杯中尚有茶一滴，随意倾倒，茶水流转落下，落在地上。
正阴司幽冥之中的谛听不知为何，只觉得自己的眉心狂跳不已。
如果往日的性灵感知只是稍有变化的话，像是睡梦之中被人稍微推了一下。
那么现在的感觉就像是百万天兵天将在自己面前，穿着铠甲甲胄，手持兵戈，一起跳昊天破阵曲，那感觉，轰轰轰的，脑袋瓜都嗡嗡嗡的，谛听本来就是六界数的性灵敏锐，在这一瞬间被无上限地拔高了！
就连这寺庙外的枉死城之中厉鬼的交流都无比刺耳。
像是在自己耳畔呼啸一般。
谛听心中烦躁，忍了好多次，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来，双目怒症，伸出手去，开口道：“吵吵吵，吵吵吵！”
“烦死了，给你家谛听爷爷安静点！！！”
那一滴茶落在地上。
因果缔结。
旋即颠倒。
大发雷霆的谛听刹那之间消失不见，原地一滴茶落下。
人间锦州小山上的院落前面，谛听出现。
正自怒发冲冠，箕坐于地，双腿岔开坐着，脸颊上还有脂粉气和嘴唇印，抬手戟指着前面三个道人大骂：“给你家谛听爷爷安静点！！！”
老青牛才刚刚提了些山下的果子点心上来，就见到这一幕。
呆滞，茫然，赞叹好胆色，并引以为绝妙。
转身，走！
一气呵成！
在这一瞬间，谛听的性灵下线了。
他的声音在一瞬间就僵硬住了，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画面——风轻云淡，前面的老者温和微笑，一侧的黑衣道人似有讶异，似有觉得好笑，抬眸扬眉，抬手提着剑，剑锋凌厉；而那端着茶杯的中年道人淡淡道：
“谛听什么？”
噗通！！！
谛听干脆利落的往前一拜，化作兽形本相，口中高声道：“道宝经宝师宝，玉清上清太清；一炁流行，三清应化。”
“函关默默，不言而善运四时。”
“正色空空，无极而化生三境。”
“大罗天上，金阙宫中，虚无自然，三清三境三道祖！小的谛听，给玉清元始大天尊，太上道德大天尊，上清灵宝大天尊三位道祖爷爷，见礼了！”
一口气干脆利落，顺势而言，道出三清总诰，服软的极为利索。
太清温和道：“小友不必如此多礼，且请起吧。”
上清自是不甚在意，清玉道人淡淡道：“不必如此，虽有口舌之错，然是吾将你唤来，非你之过也，且免礼起身。”一直到现在，谛听才松了口气，慢慢起身，胡乱擦过了脸，道：“小的在幽冥之中，领地藏王之令，镇压枉死城，却不知有何庆幸，可见三位道祖天颜？”
“还请道祖示下。”
清玉道人把玩着杯盏，淡淡道：“听闻数年前，你曾经给了太上一弟子。”
“只问你。”
“缘何是他？”
噗通！！！
这一次的下拜更是干脆利落，谛听干脆利落，直接闭嘴。
上清大道君则是笑着道：“喂，谛听，而今我三人皆在此。”
“你看看，谁更像那小子的老师？”
谛听：“……”
谛听难出一言，只面色如白纸。
清玉道人似乎早已知道了这场面，只是叹了口气，淡淡道：“道友不必为难谛听了，他今日不敢说的，只说了，便担心会恶了另外两个，你的意见，一开始就不成立的。”
上清大道君不答。
太上似乎有意止住今日的争斗争论，只是抚须笑着道：“两位道友，皆有玄奇，道法高深莫测，神通广大，若是收下了无惑为弟子，当也有一番造化，能修持正法，行走于这世上，做出一番功业，然——”
“终究是我先收下了弟子。”
太上扔出了杀手锏。
清玉道人淡淡道：“达者为师。”
四个字！
谛听头皮发麻。
恨不得当场晕厥过去。
太上抬眸，嘴角笑意收敛了些，道：“道友的意思是……”
清玉道人似乎有些乏了，他淡淡道：“这等争论，自第一劫纪到而今，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发生了这么多次，到了最后总也是无法说得动对方，既然如此，不如……”道人手中拂尘抵着这桌子，手腕微动。
轰！！！
无边巨力，玄妙神通！
桌子直接被掀了！
一股狂风起，桌案冲向天阙极高处，清玉道人拂尘一扫，头顶庆云显化，背后明灯照耀四方，语气平淡，俯瞰两位道友，淡淡道：“达者为师。”
“先打！”
“再说。”

第43章 三清交锋，打！打个血流成河！
几乎是这一句话出现的瞬间，谛听的脑门轰的一下，而后毫不犹豫，直接转身，一身先天出生就直抵地仙层次的修为瞬间爆发出来，刹那之间，纵地金光已发挥出来，想要掠出这小小的院落，但是临到门口，却如以最强之速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直接被弹了回去。
距离外面的世界，就只是一步之遥，却仿佛已经隔了千山万水，再不能踏入其中。
谛听不由得面色大变。
只是瞬间，这一个院落和外界就已经处于不同的时空当中，已经被彻底剥离，就仿佛有无数的涟漪冲刷，将此界隔绝在外，常人看之，仍旧如常，在内往外去看，亦如常。
唯【此】与【彼】之中流间隙。
乃为三清交手之处。
谛听身躯僵硬，顺着那笼罩整个世界的涟漪缓缓回过头去，看到那位身穿黑衣的俊逸道君仍旧坐在椅子上，微微往后仰着身子，椅子就只以后面的两根腿支撑着，手中之剑随意抵着地面，却泛起层层涟漪。
涟漪扩散到了整个院落，泛起了层层的白波，波澜之上，一個个赤色的文字缓缓浮空，至极高处散开，妙不可言，难以言喻。
上清大道君——因混沌赤文而开九霄，纪元洞玉历而分五劫。
世界——
【剥离】！！
被公认为最擅长剑术劫难杀伐的大道君，却在此刻展现出了足以轻易困住大品的阵法和空间手段，只并无人察觉，除去了谛听，睁开眼睛，懒洋洋道：“打归打，动静小点，引来玉皇和南北极的注视，却也麻烦。”
谛听的舌头都要打结了，伸出手僵硬道：“大大大大……大道君。”
“在下，在下该如何？”
“你？”
“无妨的。”
大道君道：“这是宇宙的间隙。”
谛听性灵直接翘班不见，下意识询问道：“宇宙的间隙？”
“是，上下四分为宇，古往今来曰宙。”
上清大道君平淡道：
“亦不过，于刹那须臾之间，重新开辟一方天地，供吾三人玩乐切磋。”
“如是而已。”
“你在此地死也只是一个念头死了，不会影响到你的真身本体。”
“那么……”
他微笑止住，掌中剑出鞘。
刹那之间，整个世界忽然昏暗了下来，亦或者说，并非是整个世界在昏暗，而是因为那一道剑光太过于明艳，导致了其余的一切存在，在这一剑之下，皆是黯然无光了，一剑灿烂，一剑之中剑光九万九千余层，皆燃焚炁，每一道剑光侧影映照一整个世界的覆灭。
上清灵宝大天尊眸光冷淡漠然，和往日的轻佻潇洒不同，多出一股神韵。
是本体？！！
你您您，您们来真的？！！
谛听脑子一轰，猛然炸开。
他知道的。
纵然所有仙神人族都下意识默认，三清乃是一炁三化，但是谛听在内寥寥几个特殊的存在却知道，三清只能说是和那一炁有关，一炁所化的是为玉清元始天尊，而上清灵宝天尊，乃为祖劫所化。
宝诰曰：祖劫化生，九万九千余梵炁。赤书焕发，六百六十八真文！
只一瞬间那灿烂剑光落下，却在拂尘扫过之后，剑气消失，九万九千个世界的覆灭化作了一场流风细雨，旋即平和地散开来，玉清元始天尊拂尘一扫，旋即变化，顶负圆光，身披七十二色，左手虚拈，以征【天地未形，混沌未开，万物未生】之混洞。
右手虚捧，以象【混沌之时，阴阳未判】的第一劫纪。
抬手一指，劫气刹那之间烟消云散，化作了漫天的落花，清净自在。
所用的，已经不是传授于后辈弟子的元始祖炁。
上清大道君放声大笑：“好好好，好一个浮黎真身，好一个玄元一炁！”
“来来来！”
“知齐无惑便是太上玄微，还敢诓骗于我，做那必败无胜之赌约！”
“再接我一剑！！！”
“艹！！！！”
一声怪叫，谛听化作兽形，已经不再是他不愿意化作人形，而是这一股磅礴的气机压得他根本就无法化身，虽是兽形，却是人立而起，死死贴着墙壁，恨不得把自己给揉进去，眼前见到的剑光倒影世界灭亡，一炁衍化苍生万物。
这已经不再是神通的比拼！
他看到剑光之中的世界满目疮痍，却又见到一炁落下，剑光之中万物繁华，草木丰盛，甚至于有一朵蝴蝶自那剑光飞出，落在了自己的鼻子上，轻轻振翅，落下晶莹的粉尘，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真的？可这毕竟只剑光倒影之世。
是假的？
可这感觉却又如此之真实？
还是说三清已可截出一段时间和世界，掌中轻握苍生生灭？又见到玉清元始天尊抬手，轻轻一抓，天上一轮大日竟然被抓住手中，这大日宏大无比，隐隐可以见到那大日之中竟然有无数只三足金乌振翅轻鸣。
这大日无比巨大，至少在谛听的感知和观测之中，比起常人大小的元始天尊巨大。
里面每一只金乌，其翼展便有数里，只一震翅，便在大日表层掀起了一阵炽烈的旋涡风暴，炽烈无比，此刻金乌鸟不知几万亿只，其大不过大日之上一片黑斑，黑斑无数，有数百数千数万，却难以占据大日之百分之一，可见大日之巨，却又只在那白皙手掌之上。
白皙五指握合，朝着那持剑大道君按下。
明明手掌如常人，却又给人极恢弘巨大之观感，苍茫不可言说。
上清大道君放声大笑：“好一招摘星拿日。”
“好一招翻天印！”
抬手一剑，竟是直接将这大日抽飞，剑气磅礴无边，可称之为祖劫所化，令此大日越发雄浑，几乎化作一道剑光朝着一侧那只旁观却不参战的老者飞去，越是恢弘越是强横，却忽而天地变色，风云顿起，山河为之晃动，一物遮天蔽日，乃以铺天盖地之势压下。
将那无边之大日直接拦住。
千万亿金乌齐齐悲鸣振翅，炽烈火焰化作灭世风暴，却不曾散出，旋即似有天河之水倒灌而下，汹涌磅礴，澎湃无双，似乎无穷无尽，如将四海之倒转，将归墟扔下，却只听得了金乌悲鸣，大日竟然硬生生只在这无数的水域冲刷之下，直接熄灭！
谛听面色煞白，眼前所见让祂大脑已经彻底失去了思维能力。
却听得一声笑，老者手中一拂尘扫过，左手托着一物。
谛听一看。
却不过只一杯盏而已。
只凡人间城镇，采取河中黄泥，捏之塑形，大日暴晒三日而成的器物。
却硬生生把这大日盛放其中，大日虚假邪？非也。
谛听眼前，大，小，恢弘，微渺，刹那之间都失去了原本的概念和价值，老者杯中盛大日，随意放在桌子上，于是那一盏清茶之中，大日起伏，失其光泽，仍旧有暗红变化，无数金乌飞腾于茶盏之上，如入四海。
老者平和起身，身上的朴素道袍之上有一道道繁复纹路变化，微微抬眸的时候。
脚下出现阴阳二气，轮转不定，化作一图卷，原本朴素的道袍化作了黑白交错的太极之形。
谛听大脑一片空白。
三清真身？！！
玩这么大的吗？！
他忽而听到了一阵阵恣意的大笑声音，看到那位上清灵宝大天尊似乎极痛快，太赤灵文猛然扩散开来，院子外面的世界也被容纳进来，但是却不是现实世界，而是于此须臾之中，再度开辟一方世界，其大小似和常世相仿，仍无量量大，无量量广。
“你也拿出了几份手段啊，哈哈哈哈，今日之争，本以为只是玩笑，但是既然如此，也该痛快一把了！”大道君凌驾于虚空之上，剑眉星目，抬手并指如剑且在身前，刹那之间，九万九千梵炁大亮，且自放声长吟：
“且乎，以天地为炉兮，万物为铜！”
“阴阳为炭兮，造化为工！”
一瞬间，无数柄神兵在虚空之中铸造成型，有铜钟，其上有无数的玄妙纹路，有古镜，似乎囊括有天下的一切，一桩桩，一件件，皆自有玄奇，灵宝天尊淬炼法，只一瞬间就炼化出了无数的神兵，而后以一己之力，结成了足以和上古太一阵法相比拟的玄奇阵法。
以劫剑阵法为核心。
无数神兵为辅助，大道君道：
“今日确确实实是痛快，但是打得太久也不是什么好事，最后一招！”
老者无奈抚须，阴阳二气冲谁于天地，玉清元始天尊淡淡睁开眸子，周围隐隐无数世界生灭，是为开明天景，化生诸天，亿万天真，无鞅数众！
上清大道君放声大笑，双臂猛然交错一挥！
无数劫剑变化招式，同时以最为不讲道理的方式落下，仿佛群星，但是每一道星光都化作了一道劫剑，轰然鸣啸，镇杀万物，元始天尊抬手，整个世界化作了清净玉京，只瞬间冲上天去，将这劫剑尽数撕裂粉碎。
一个是以一破万，自有至无；一个是浑沌之先，万物之始，自无而有。
在天空中疯狂的碰撞，每一次的碰撞都如同一颗星辰的陨灭；爆发的热浪足以瞬间制造出锦州之灾劫的变化，但是却未曾泄露而出，阴阳二气明光流转，灿烂恢弘。
“痛快！”
“痛快啊！！！”
……
“嗯，应当是打得差不多了。”
在一门之隔的院子外面，万物祥和，风轻云淡，秋虫儿的叫声越来越明亮，却带着一股盛极将衰之感，后土皇地祇娘娘忽而开口说了这样一句。
面对齐无惑的注视，娘娘笑了笑，道：“我在说他们。”
“你的师长们，应当是‘谈’的差不多了。”
“有些事情，无惑伱的身份和立场不能参与其中，最好连猜都不要猜为好。”后土皇地祇娘娘笑了笑，伸出手接住了一枚落叶，随意插在了少年道人的鬓角，而后微笑道：
“其实他们自己也知道最好的选择是什么，那三个都是心思通明，却又对彼此不服气，不服输，总要有谁来开口，给他们一个顺势答应的台阶才是。”
“剩下的，交给我便是了。”
后土皇地祇娘娘微笑起身，抬手五指虚握。
虚空中金色灿烂的明光汇聚而来，当女子的五指握合的时候，一柄造型古朴有四方棱角，威严厚重的【锏】已握在了掌中。
谛听觉得自己要死了。
不，他确定自己差不多已经噶了。
如果不是太上道祖顺势庇护住他，亲眼见到那剑光和大日的时候，他就已经嘎的连灰尘都不是了，上清大道君和玉清大天尊在交锋，刹那之间掀起的余波把这个创造出的世界间隙摧毁成了狼藉不堪的模样，只是余波的气浪，就足以把身为地仙的谛听给按在墙壁上，成了个壁画也似模样。
便是那个号称地仙最强的吕洞宾来，估计也只是旁边墙壁上再度多一副壁画。
这就是三清的实力吗！！！
这真的，就已经是三清的实力吗？
可就在这个时候，这个“世界”却忽而打开了。
一道身影出现在这里，身穿墨色有暗黄色纹路的服饰，鬓角黑发扬起，姿容貌美无比，更兼端庄，那能够撕裂山脉，逆转地形的狂风却只是掀起了她的鬓角发丝而已，一步一步从容走到了战斗的中心，铮然的鸣啸，却带着雄浑之感。
轰天锏抵着地面，女子柔美端庄的声音落下：“三位道友，可曾尽兴了么？”
声音远远传出。
“若是尽兴了，不妨听我一言。”
“玉清道友言，达者为师，莫非三位之达，非师长之达，为修为之高下吗？”
“亦或者，修为高者为师长，不如以太一为师？”
三者气机变化，上清大道君道：“后土有何想法，不如直说！”
女子温柔平和，掌中轰天锏抵着地面，双手重叠按在兵器之上，道：
“无惑既已修持太上道友无上神通，可以一化为三，何不以三者身，各拜三清为师？”
“五百年后，争斗不变。”
“乃为太上玄微真人，洞玄无惑道君，玉清第十二圣真对战。”
“如何？”

第44章 复拜三清，口称老师！
后土皇地祇娘娘的声音虽柔美，却又有极深厚的底蕴存在，纵是此刻，有剑气万丈，天翻地覆一般的情况也无法压下他的声音，而在后土娘娘的声音徐徐落下之后，剑气狂涛，风波骤止。
谛听方才被这股磅礴的气息压迫得都喘不过气息来。
而今过去了好久，那被甩出去的灵性才追上了空白的大脑。
剧烈喘息着，额头渗出大滴大滴的冷汗，忽而听得仿佛天在回应，地在回应，万物苍茫之音也似的雄浑，有温和老者声音，有平淡漠然苍冷，有恣意随性之声，同时落下，轻描淡写，却又似乎有着谛听都失神的分量：
“可。”
“允。”
“善。”
……
风波既定，万物便即重生。
毁灭新生，也只一念之间。
谛听眼前所见，刹那之间又是风和日丽，还是刚刚那个温暖的小院子，草木盛开，一个木头圆桌，黑衣道人懒洋洋地坐在那里，剑未出鞘，老者只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道袍，杯中茶水未撒落出来，中年道人神色端庄威严，双眸平和，搭一把拂尘。
先前在谛听鼻子上停留的蝴蝶又出现了，慢悠悠的振翅。
天上大日安宁，因是深秋入冬的时节，阳光看上去终究是有些单薄了，谛听恍惚而失神，不知此身之所在，不知先前是真，是假，是毁灭，亦或者新生，恍恍惚坐在那里，最后心中再无其他想法，只叹一声，道法无量。
这就是【清】？！
“事情既已至于如此，那么现在的问题便是，那小子的三分之躯，一炁所化，谁人教导，代表着其本心本相的元炁之躯归谁，代表着元精之血的化身谁教，以及，执掌了【泰一】之躯和力量的元神之躯，谁教？”
上清大道君手中的剑抵着地面，微笑着询问，虽然微笑，眼底却带着挑衅。
玉清不答，而太上总也是抚须笑着，后土皇地祇在来到这里，给了三清一台阶下之后，就不怎么开口，只是含笑看着，上清大道君未曾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眸子微动，旋即话锋一转，道：
“谛听，你说说看？”
谛听：“？？？！”
“我？！！！”
我说什么啊我！
脸色僵硬，踟蹰许久而不知所言，最后叹了口气，道：
“大道君，不然您就给我一个痛快好了。”
上清大道君放声大笑：“哈哈哈，谁让你从中作祟，却让吾少了一弟子，而今事既圆满，便也不再寻你之晦气，方才所言，徒玩笑耳，幸勿多想！”
“毕竟你说的老牛鼻子，也不是我啊，哈哈哈。”
我就给你开個玩笑，你不要多想。
谛听嘴角抽了抽。
决定回去之后，给这三位都给上三炷香。
不，三十柱，每位三十柱香！
跪香！
上清大道君玩笑一句，道：
“既然大家都不开口的话，那我就开口了。”
“我要元神之躯。”
“泰一既是吾之剑阵剑诀斩下来的，自然最是适合弘扬于吾之剑道，由我带着他，游历这天下九州，宇内世外，寻无数强敌鏖战，磨砺剑锋，只需要五百年，便可臻至剑道之巅，证真君之极限，凡诸太赤灵文，炼宝之法，皆将传而教之。”
逆三归二，逆二归一，或许可以迅速完成，毕竟有先天生而成仙者。
只是之后聚五炁而成地仙，破八难以成真君，真君之境，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却是一个逃不开，避不掉的苦修。
玉清大天尊淡淡道：“他既是一，当随吾来。”
“太一为一之显化，若是齐无惑不随吾修持，压不住一之显化意识的反向干涉，千百年后，不过又一无情无他无我唯道的【一】罢了。”这一句话落下的时候，就连上清大道君都眉头微微抬起，似乎是无法反驳。
上清大道君终于明白这个八百辈子不出门的玉清大道尊为何出现，道：
“伱就是为此才来的？”
玉清天尊颔首，拂尘一扫，淡淡道：
“道生一，一无情无我唯道，蕴藏于内为近道，显化于外则为太一，只是往日的太一本就是自道变化而出的，秉性无比契合【无情无我唯道】，这样庞大的力量，却不能够体恤万物，最终终究会惹来诸多问题。”
“现在，新生的【一】却在道门弟子体内，需要给他以最深厚的根基。”
“既为我道门弟子，就不能让他成为【一】的容器。”
“需得要有主次之别。”
玉清大天尊的玉清平淡，但是落在谛听耳中，却让他心底掀起无数波澜。
这位大天尊，何其霸道。
却又有一种，为其弟子，可以把脑子都扔掉的感觉。
师长会给你考虑到一切。
“他既已机缘巧合，得此大缘法，吾等自该在前引路，在旁看顾，岂能任由其施为？”
“让泰一成为齐无惑的三身之一，而非齐无惑是【泰一】的人间显化。”
“二者，有如生死般巨大之差距。”
玉清大天尊淡淡道：
“二位若是不同意的话，不过再打过一次。”
“贫道奉陪。”
上清大道君沉默，而后不服道：“那为何是你教导他，难道吾不知道？”
老者抚须温和道：“那理由就是，玉清道友，本身根基为【玄元一炁，混沌之先】。”
“吾三者道行或无高下之分。”
“但是却又有各自偏向，若是要教导驾驭【一】的根基，唯他不可。”
上清大道君不能反驳。
接下来其实没有什么争论之点，他道：
“既如此，气血雄浑，可征战四方，拔剑睥睨于六界者，非吾不可。”
“元精所化之躯，当为吾弟子。”
老者含笑道：“那么，聚散成型，唯道唯炁，非吾不可了。”
谛听看着这三位自古老岁月到了如今的道人分别选择了自己要教导的目标，却也知道，若无之前齐无惑的破劫难，他们并不会如此见才欣喜；若不是那少年道人已成仙，他们也不会亲自教导；而若不是最后拼了太一，玉清大天尊更不会亲自下界。
诸结缘巧合，可行于其间，也算是步步生死杀机。
不过，这样的事情，我知道，没问题吗？
谛听的嘴角抽了抽。
我只是地府枉死城里面看着老和尚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兽。
可怜，弱小，又无助。
知道这样的事情，不，不大好吧？
看到那边的三位大能脚步微顿。
似乎是来了个风水轮流转，往日总是窥探旁人心底念头的谛听，今日却给这三位窥见了心底之想法，大道君微笑了下，伸出手指在嘴唇边抵着嘘了一声，眸子微睁，眼底似乎有宇宙轮转，万物生灭的味道。
“懂？”
“懂！懂懂懂！”
……
既出，老者招手让自己的弟子过来，旋即将方才诸事，尽数都告知于那少年道人，却见到弟子似乎有什么话要说，老者微笑，让弟子微微俯身，附耳过去，且自玩笑道：“且勿推辞，这等好的买卖，你老师我可是好不容易演戏，方才成了的。”
“你可多修法门，可得诸多神通，更有玉清道友为你夯实基础。”
“如是者，老师给你讨来的便宜，不可不占也。”
少年道人无奈看着自己的老师。
老者噙着微笑，对他眨了眨眼，笑意狡黠。
齐无惑越发感觉到，自己的老师不只是有道之一面，会诈死，会演戏，也有这样的老顽童一面，老者微笑道：“况且你一身的手段，其中至少有三四成来自于这两位，虽无师徒之名，却也有师徒之实，只一名耳，不若给了。”
“……，是。”
上清大道君也极满意。
能有弟子在手，能将剑术教导给他，为未来的自己准备一个不错的对手。
岂不是无尽痛快之事？！
于是重摆桌案，斟三杯清茶，取来诸点心，焚起三株清香，齐无惑复拜三清。
谛听看着这一幕，心里头觉得，这一幕其实也就是和寻常道人早课晚课焚香一般无二，若说不同的话，那少年道人在桌案前上香，桌案之后，确乃是三清之本尊，道门之魁首，三柱清香香气袅袅，青松魏巍，仙鹤舞于空，云霞动于前。
缥缈非凡，真如陆地潜藏之仙境，道门清修之福地。
少年道人拱手，道：“老师。”
简简单单两个字。
却让谛听嘴角咧了咧，若是这消息放出去，怕不是整个天下都得震动个好几次。
羡慕，羡慕啊！
不过，想想看要斩大帝，破妖圣，镇鬼帝，对勾陈，剑指南极，身破量劫，制衡太一，才得了这样拜师的机会，谛听想了想，还是觉得在枉死城里面摸着老光头的脑袋瓜子更适合自己。
玉清元始天尊看着眼前这少年道人，眼底有满意，表现出来却是极平淡，缓声道：“根基算得扎实，此炁亦是独绝，走到这一步，也是辛苦，但是万不可以懈怠，所谓的【太一】之道，如同汪洋四海，其深不可以斗量。”
“太一的力量被封锁于太上道友那里，你现在有的是太一的权能空壳，相当于只是你这个小水坑有了一条通道，直接通向了最纯粹的四海之中，此乃是大机缘，谓汝之道韵，近乎于无穷无尽，修行之上得此裨益，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但是需要知道主次，知道前后。”
“此番既已成仙，当随吾前去三十六天之上，于大罗天之中，亲自教导，短则三甲子，长则五百年，当有所成，掌握阴阳，手持雷霆，可得太一之全道，彼时三者合一，可立刻而成，证道大品。”
玉清元始天尊说罢，手中拂尘一扫，自袖袍之中取出一物，乃如一车舆，上有九龙龙纹，粲然流光，贵不可言，放于齐无惑掌心之上，道：“此物名九龙沉香辇，乃吾未成道时所用，今赐于你，只一座驾，没有什么护身之法，但可助你行道于路。”
“火不能焚，雷不可劈，水不能溺。”
“上有沉香之气，可助你神魂安宁，诸邪不侵，万神相随。”
齐无惑道谢接过。
上清大道君则是笑道：“元精所化之躯，则是随吾游历域内八方，唯以战养战，可得战阵之全，能够修持真正的劫剑，以你的悟性，五百年内，可以在你自己悟得的劫剑之上走出更远的距离，到时候放眼四方，没谁是你的对手，本来是打算要给你那把勾陈之剑的。”
“可而今此剑还没有铸成，再说，玉清老儿都拿出东西来了，我也不能弱于他。”
他抬手虚握，一柄拂尘出现在掌中，旋即递给少年道人，笑道：
“拂尘是器物，也是自醒持戒。”
“修行之道上，如履薄冰，时常蒙尘，愿汝可时时勤恳拂扫，此心不蒙尘。”
老者要说什么，忽而微顿，旋即讶异抬眸看向天空，手指微触碰，似乎在卜算什么，又看着齐无惑，似乎无奈慈爱，温和道：“老夫……呵，无惑，你该有传讯来了，等到了你看完传讯之后，咱们再谈论此事。”
哪怕谛听和齐无惑自己都不曾察觉这个。
数息之后，齐无惑果收到了传讯。
是圆光显形之法，只是不再是画面传出。
出现在齐无惑眼前的是无数文字汇聚的信笺，这信笺来自于神武朝的皇朝都城，是来自于秦王李威凤的，只是里面的文字却是让齐无惑的面色微有变化惊愕。
当先三个字——
“上尊佛！”

第45章 道人当骑青牛入世
在写下这些东西文字的时候，秦王下意识回过头，看了一眼府邸之内——姐姐为了两月前的征讨妖界，为了让秦王和李翟可以放开手脚，讨伐彼时的妖皇麾下军队，独立支撑于朝堂之上，面对着百官和皇帝，独自支撑，解决了后方问题。
哪怕面对的是诸多的世家，愤怒的皇帝，琼玉没有丝毫的示弱，也不曾弱于谁。
直到最后她突然中毒倒下。
这才导致了之后李翟不得不班师回朝的事情。
一开始的时候，秦王李威凤是以为，是皇帝下的手，他回到京城之后，几经调查也只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调查，很快就得到了很多的证据，或者说，那位皇帝圣人身上的问题太多了，也绝对打算对琼玉下过手，只是这位女子冰心聪明，轻易地解决了这些问题。
而等到琼玉的身子调理过来，苏醒的时候，看着外面深秋落叶和凉薄阳光许久，才道：
“是太子做的。”
太子李晖。
是曾经和秦王，和兵家魁首李翟一起反抗当今皇帝的。
但是秦王自始至终都不曾想到过，会是自己这个四哥对姐姐下的手。
而李翟似乎一开始就猜到了这个可能，更不曾回京，只驻守边关。
秦王叹了口气，已经是深秋了，马上就要入冬了，等到了冬来落雪，这整個京城都覆盖一层白，落叶落满地，院落里面的瓮缸里面的水也就要冻住了，不见此刻的模样，他迟疑了下，按照姐姐的说法，没有提起姐姐曾经中毒，只是将大概的事情更为详细讲述。
皇帝的变化，是在月余前就发生了的。
自西边来了十数个番僧，带了各色法器并诸经文卷宗而来，皇帝为其开辟一地为寺庙，只因其驮着诸多法器，经文的马兽通体纯白，故而称之为白马寺，第二日上朝时候，那数个番僧且在朝堂之上开口言说：
“往日天说有三十三重，有六界，人间只独提三界。”
“然世上之大，岂是三界，该有四界。”
问是何四界。
乃曰：“修道者登仙一界；万妖者恣意一界；人间红尘一界，西天佛国一界。”
“修道之人，敬天礼地，心爽气平；万妖万灵者，性拙情流，无多作践；唯人间红尘繁杂，人多有欲，贪淫乐祸，多杀多争，正所谓口舌凶场，是非恶海。”
“不得长生！”
于是帝屈身下拜，亲为之斟茶问道。
如是者三。
此僧方才单手竖立胸前，且言道：“修道者畏灾，万灵者唯杀，红尘纷乱浑浊，唯吾西天佛国，极乐世界，不贪不杀，养气潜灵，虽无上真，人人【固寿】；我佛国今有三藏真经，可以劝人为善。”
帝再问是何真经三藏。
乃答曰：“我有法一藏，谈天；论一藏，说地；经一藏，度鬼；三藏共计三十五部，该一万五千一百四十四卷，乃是修真之经，正善之门。”
“囊括一切大道，是诸道之祖。”
“万法之根！”
“可破一切劫！”
“可解一切惑！”
“可成一切法！”
秦王回忆当日的画面，尽可能不加自我情绪地记录下来，最后落下的文字之中，却仍旧有极大的怒意，道：“只知其所言如此，而帝已沉迷其中，不可自拔，欲在宫中修建佛门寺庙，给那十几个番僧，个个封赏，尊为上宾，号为国师。”
“欲我国中子民，年少者需入寺庙斋戒一年，以之为礼。”
“知先生单手扶天下后，业已归隐，本不该叨扰繁多，然终是激怒难言，放眼所有，无不贪慕权势，愿以攀附此僧而固己之权威者，更有当朝大官，乃自剃度，那僧不收，旁人耻笑之，则自笑言【头皮痒】，故剃发耳。”
“简直荒唐！”
“久疏问候，而今来信，心性焦躁，不知所言。”
“唯愿先生身体安康。”
在这山中，齐无惑眼前的法术缓缓散开来。
他的眸子微冷，腰间悬挂着的人皇印玺则又微微亮起，他其实大概知道现在那人皇的选择，不过是因为和妖族联手，却发现妖族妖皇已死；而和勾陈大帝，斗部四隐曜星君联手，则四隐曜陨，四御之一，勾陈自封。
又有齐无惑这道门弟子，手持长剑，隐于红尘之中，以此剑锋遥遥指之。
其本身又渴求贪婪于长生和权威，现在已经没有依靠，没有方向可走，又和道门及天庭有间隙，既惊且乱，心中恐惧震怖之下，自然而然和这远道而来的佛门接洽上，在这种担忧压迫恐惧之下，再加上自己对于长生的渴求，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了。
事情至此，他早已经无法回头。
齐无惑心中微动，将这圆光显形之法的信笺收了，看向三位道人，老者看着自己的弟子，无奈笑叹一声，道：“是汝天命，是汝天命也。”
上清大道君和玉清大天尊都没有说什么。
唯独太上抚须，慨然叹息道：“你以人族身份破劫破局，以杀镇杀，而今万灵之主又是娲皇之血脉，太一被镇，伏羲道友之后手隐隐有复苏的可能，而今观之，他日之天下，下一个量劫，怕是人族当兴了。”
“既当兴起，有大劫，自有大机缘，佛门一十七脉每一个劫纪都在围绕着那一颗菩提树讲法论道，几度离合，又因为药师琉璃光如来佛突然坐化，一十七脉佛法的平衡当即被打破。”
“往日各自八脉佛法时，药师琉璃光如来认可哪一脉，哪一脉可以压过对方，但是药师佛始终安静，保持中立，不偏不倚，故而佛门虽有波折，可是大致上还是为了争取药师佛的支持而处于一种奇异的平衡之中。”
“而今药师寂灭，平衡当即被打破。”
“而今彼此各自有八脉，自号八部天龙，八部金刚，彼此实力相差仿佛，彼此不服，已有诸多争端，又有人道当兴的迹象，现在的人族却还不曾统合为一，这是一大气运，大功德，以老夫观之，这佛门是要以人族为树，结他家之果。”
“辅助人族大盛，在气运最盛之时，令那一颗菩提树结出的菩提子，转世为人族皇子。”
“而后再令其经历诸多的荣华富贵后，引渡为佛，乃号佛祖。”
“人之气运，则自会一蹶不振。”
齐无惑伸出手按了下腰间的那印玺。
这是师兄玄真之道的汇聚和留存，也有气运之道未曾完成的气运密卷。
而今……似乎不能随着老师前去清修了。
若是提起因果。
维系佛门平衡的药师琉璃佛之寂灭陨落，导致了月余前发生之事；而药师琉璃佛的陨落寂灭，却和少年道人自己有关联，至于此，那月余前的事，也终究如涟漪般的波及到了齐无惑自身。
世上的因果，就是如此。
上清大道君看了看那站得笔直的少年道人，似乎是猜到了什么，终究是没有说什么，叹息一声，笑道：“原来如此，若你不曾破劫，你我无师徒之缘法；而正因为你破了劫难，方才有此连绵不断之劫出现，又让你我师徒之缘不能即可而成，是所谓【量】，可称为劫。”
“徒呼奈何，徒呼奈何。”
于大公，佛国要摘人间之气运华彩；
于私，齐无惑毕竟乃是人族。
于恩，人间生长十数年，有如人皇等人，自也有先生夫子那样的人。
于仇，当今大贼尚且未曾斩去。
于因，导致今日之事的，毕竟是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寂灭。
玉清元始天尊看了少年道人一眼，似乎有遗憾，又似乎并不意外，拂尘一扫，淡淡道：“可惜，可惜，尘缘未了，凡俗不断，尚且不能够归于大罗天外。”
“而今吾等在此地三月，且先为你打好基础，以免伱被泰一反噬。”
“一甲子内，以了断人间事，白日飞升。”
老者遗憾叹息，和两位道友彼此对视一眼，却又抚须温和道：“此劫是你之劫，也是你之缘，量劫之变，出乎预料之外，然不可以不应，罢罢罢……”
“吾弟子齐无惑，上前来。”
太上道德天尊的语气平和，却比起往日多出肃穆。
少年道人微怔，踏前半步，臂弯搭着拂尘，肃穆而立。
“弟子在。”
太上太清道德天尊看着自己的弟子，温和道：“而今天下有变，变因你而起，有佛门入东土，以吾观之，往后数年，当有珞珈山观世音，佛门文殊入人间点化人间，化人间为佛国。”
“我道门弟子者，当入人间。”
“扶正清朗，弘扬道法，正人道之气机，还人间之清平。”
“功行圆满，得道飞升。”
“可能持否？”
少年道人眸子微沉，踏前半步，手持拂尘，躬身应道：“弟子能持。”
老者复又问道：“道心无暇，不因富贵而动，不因荣华而动，不因美色而动。”
“可能持否？”
少年道人道：“能持。”
老者抚须，笑道：“好好好。”
“是吾弟子，是吾玄门道子。”
上清大道君道：“只给口头上夸耀，却不给些实质好处吗？”
“你这道人，何等疲懒？”
玉清大天尊持拂尘而坐于一侧，一双眸子微睁开，轻描淡写道：
“是为傲慢。”
于是太上天尊大笑，复又顾那少年道人道：“瞧瞧，瞧瞧，这两个‘老师’，却是看顾自家弟子，这可真是，才当了一个时辰不到的老师，就会给自家弟子找好处了啊，啊哈哈哈。”
“好好好，既如此的话，老夫也不能够无所表示。”
“玉清，上清两位道友，皆有所赠，吾岂能无作为？”
老者抬手指着那老青牛，笑而言道：
“三月之后，道人无惑，乘青牛以入人间。”
“以正法，传道，普渡苍生。”
“可乎？”
于是四下刹那之间，一片死寂。

第46章 当罢人皇！
这老青牛，乃是太上之坐骑，道人骑青牛而来，持八景宫灯入世，自是有说不出的分量，若是往日入世是独自力量，游历四方以磨砺自身之道心，以破劫破灾，那么这一次的出世，就是太上衣钵传入，玄门圣徒，道门嫡传入世，行单手匡扶天下之事。
皆是入世，皆太上弟子。
分量，意义，却已是截然不同。
老青牛张大嘴巴，无奈至极。
好好好，合着您和大法师二位师徒都盯着我了。
要不然换我那老黄牛兄弟如何？
老青牛无可奈何，上清大道君眉头皱起，玉清大天尊睁开眸子看着那位白发白须的老者，素来是惜字如金的玉清大天尊，难得开口颔首，语带三分赞叹道：
“上善。”
只那少年道人尚且不知道这礼物的分量。
玉清大天尊的拂尘随意一扫，在这山上就出现了第三个院落，仍旧是和之前两个院子一般无二，掌握了玄元一炁的玉清元始天尊，这等千变万化之事，可谓是最强，更在太上和上清之上。
只是原本两个院子还可以说是比邻而居，现在成了三個院子，倒是如同坐三才位一样的彼此对峙着，就隐隐约约有了针锋相对之感，嗓音颇平淡道：
“明日午后，且来此地，随吾修行吐纳，参悟玄门道法。”
“三月之后，既要下山，便要拿出下山的手段。”
大天尊拂尘一扫，拂尘之上丝线流转，清净自在，语气平和冷淡道：
“三教原来无上品。”
云气流转而动，缠绕于这中年道人身边，说不出的清淡缥缈，脚步落下之时，已如入那云霞深处，再不复见，唯平淡语气落下从容，袅袅散去，犹如云烟。
“古来唯道，独称尊。”
“勿要掉了道门之风。”
声音落下散去，大天尊已不见了，大道君则亦是按剑而起，放声大笑道：“那吾便是准备铸剑了，明夜来寻我，那剑胎早已经够了时候，就等你亲自过来握剑。”言罢大笑，也化作了云霞散开消失不见了。
后土娘娘笑了笑，道：“既如此，等到你出行时候，吾自也有礼物送上给你。”
“不过，现在嘛，就先容我保密了。”
她摸了摸少年道人的头发，旋即寒暄片刻，饮一杯茶，也便离开了，唯那老者转身笑着目送众人离开，抚须立于此间，而外面大日将落，万物安宁，就仿佛是农家老者送别老友一般，一切皆自然而然，从容平淡。
后土含笑离去，上清大道君潇洒恣意，玉清大天尊冷淡而自傲。
众皆有说所谓得，众皆有所求。
唯独角落里——
谛听：“……”
自始至终努力把自己贴在墙壁上，倾尽全力消除自我存在感的谛听脸上微笑逐渐凝固：“嗯？？？”
“嗯？？？！”
几位你们是在做什么？
在下知道这些玩意儿，真的没问题的吗？
我多少可以算是佛门的哦？
我佛门的哦！
你们就这样让我听到了？！！
没问题的吗各位？
谛听的脑海里面胡七八糟各种念头此起彼伏地响起来，然后看到那位送别朋友的老者回过身来，微笑地冲着自己笑了笑，道：“谛听小友，如是不嫌弃的话，不如留下来吃一顿便饭。”
于是谛听脑子里面的诸多想法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爽朗和善道：“当然没有问题！”
是夜饭菜吃完，老者自去休息，青牛本就是大妖真身，懒洋洋地趴在院子里面晒着月亮，这虽然说只一处寻常的山脉上，不是什么灵脉，也不是什么灵泉，光靠着这些灵气的话，远远不能够和兜率宫之中相比，但是这里面左边儿太上，前面玉清，一侧的上清。
天上天下哪里有什么洞天福地可以和这里相比的？！
不可能！
齐无惑洗漱之后，站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明月，月色清朗，伸出手端着茶杯对着这太阴月色，心神却如已在万里之外的神武朝都城之中，却未曾想到皇帝会在这等时候做出这样的事情。
先是和东华大帝麾下的四隐曜联手而祭祀锦州；
又和妖族妖皇结盟。
仍旧是以人族子民和气运作为代价和筹码。
现在又是倒向佛门，仍旧是如此。
似乎这人之一族，神武九州，不过只是他求长生，求自我超脱的筹码，自始至终多不曾在他眼中，耳畔听闻低鸣轻嗡，腰间的那一枚古朴的印玺亮起流光，是人皇印，那一股人道气韵的存在极为清晰。
齐无惑托举印玺，这印玺的明光流转于道人双目之中。
三月之后下山。
当历数其罪行，罢黜人皇！
是夜，太平万万里，无事，安。
第二日的时候，天色显得尤其的高远却单薄，却是深秋已经过去了，终于要转而入冬日，天高气远，万物干燥而酷寒，齐无惑在早上的时候和老师吐纳修行，想了想时间，提着东西下山，还需要去给山下的孩子们继续上课。
只是过去了一夜而已，就仿佛彻底不一样了。
镇子里面温度逐渐变冷，秋冬肃杀之气渐浓郁，仿佛城镇都变得苍白起来，衬托着屋檐下挂着的辣椒更红艳，齐无惑给孩子们讲学，教导文字，孩子们学得认真，而前些日，不在此地的教书先生也已来了，往后少年道人便可以不必日日下来。
“明日之后，就由赵夫子来教导你们了。”
少年道人的离别早是注定了，这些孩子们之前就知道这个山上的道人是来短暂代替先生的，可是相处了两个月，也是多出许多的感情，自然会有很多的不舍，就连读书的时候，都有些闷闷不乐，无精打采的。
“哈哈哈，看起来，这些孩子们都很喜欢伱啊，齐道长。”
赵夫子是个年约三四十岁的读书人，年少的时候有才气，一直以为自己可以为国效力，只是未曾通过科举的举荐，消磨意气，年岁渐长，又有家室要养活，就回来教导学生了，先前只是有些其余事情，前往他处，接回来了老母。
对眼前这个十六七岁少年人，也只是颇夸大地称呼一句【道长】。
道门的尊称里面，就是道士都需要诸多的手续，要有足够的修为，何况于能够作一观之主的道长？眼前这少年道人，观其年岁，也只是个【道童】罢了，赵夫子很是感谢齐无惑这一段时间的帮忙，取出了两串大钱，非要让少年道人收下，又唤来妻儿侍弄一桌饭菜。
只是有些简单的菜，又有两盘豆子，一壶浊酒，邀请少年道人坐下。
天如铅灰一般颜色，压得很沉，赵先生押了口浊酒，发出一声舒坦的声音，抬眸看着窗外天色，道：“要下雪了啊，也是，要入冬了。”
“赵先生三月之后，也要入京春试吗？”
赵先生笑一声，道：“不然呢？”
“已读书读了大半辈子，只是可惜啊，科举终究需得要诸多贵人举荐，至少得是前代的科举举人，才好考过去，如此一代一代，倒是如同盘根错节一般地缠绕在这朝堂之上，师传徒，徒再举荐徒，永无止尽也。”
“而今我终于找到了愿意举荐于我的老师，可又听说，今上憧佛。”
“赵夫子也知道？”
“哈哈，人皇，乃圣人，圣人之举动，犹如日月，抬眼即明。”
“圣人之暗，亦如日月。”
“我又怎么不知道吗？哈哈，那几个番僧成了国师之后，我曾经知道许多的地方自己给自己剃度打算去做和尚，皈依佛门，就连读书人都是如此；今日往后，怕是能写佛门诗词者可为青云直上咯。”
“又有传言说，这人皇要拆祖祠，化作大崇佛寺。”
“那几个番僧却连番退让，称为【大崇皇寺】。”
“更有许多地方，已要拆祭祀娲皇娘娘的古祠，并诸道观，化作佛堂，更连续地颁布好多法令，免去了所有佛寺的赋税，又拨给他们供养僧人之田地，呵呵，我之前在县衙做那师爷，也是听闻，就因为这等原因，有许多的良民都自愿做那寺庙的农奴，因可免去赋税。”
“落到手里的，比起往日更多些。”
“哈，不说了不说了。”
“一喝酒就想要提这些事情，一提起这些事情，心底里就烦闷地厉害，就想要喝酒，可这学生在旁边，先生喝酒却不大合适，需得想个旁的消遣之事，说起来，齐道长可会下棋？”
“会。”
“哈哈哈，正好，正好，拙荆不会下棋，我可是独自一人忍了许久了，来来来，道长且来和我大战三百回合！”他在装着豆子的碗旁边放了一棋盘，而后便和齐无惑下棋，本来因这少年道人年少，心底还有几份看轻于他。
可是连下了好几盘棋，却是给那少年道人好一顿杀，脸上的表情都迟滞了。
却看到那少年道人连续下子，皆是指着那大龙，且越是下棋越是凌厉，一开始还有几份道门冲虚之感，越到了后面下棋越发凌厉，竟然是短短半盏茶时间就斩了大龙，赵夫子看着这棋盘上局势，手掌一哆嗦，那棋子都落在地上，禁不住慨叹，道：
“直斩大龙，好杀气，好杀气啊！”
少年道人微微俯身下来，捻起那一枚棋子，温和微笑道：
“只是下棋而已。”
“又哪里来的什么杀气？”
他拈着一枚棋子，轻轻放在棋盘上，无声无息，背后一名道人走出，其质清朗，仿佛清炁，眉宇五官和那少年道人一般无二，只是气质更为平淡遥远，而赵先生却不曾看到，少年道人和赵夫子同时整理这棋盘，少年道人道：
“夫子说的，人皇之暗，亦如日月，确实是对……”
“因为人皇高位，一念之间就会引来诸多的问题，如同涟漪化作浪涛一般地越来越大，每过一天，都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决策，而他的决策又不知道会影响到多少人，一日如此，三日更多，三月百日的话，足以把清平之世变得一片混乱。”
“不知道赵夫子有什么办法吗？”
赵夫子叹息道：“当今人皇毕竟算是勤恳，只是被那佛门遮了耳目，才做出这样的错事，只需有朝一日，陛下知道这些人之问题，便可以拨乱反正，重塑清平……”他说的话，却连自己都不肯相信了。
似乎听到一声叹息，抬起头，窗户旁边坐着的少年道人，一身白衣，外罩深蓝色的道袍，玉簪束发，臂弯搭着一柄拂尘，捻起一枚棋子，轻声道：
“罢了。”
赵夫子心底一滞。
不知道为何，竟然自这一句话语当中，感觉到了一股说不出的沉厚和威严。
旋即却反应过来，背后一身冷汗，却是叹息道：
“是啊，罢了罢了，你我不过寻常，我只一师爷，功不过举人；道长则是化外之人，山间清修，又能够如何呢？”
“也只能罢了！”
而在他看不到的前方，那更为清朗的少年道人化身微微躬身，手中多出一枚印玺，少年道人的神通尚且还没有修持到随心所欲的地步，此刻的一炁所化之身要离开的话，终究需要一句话语的指引，如道标，如敕令。
元炁所化之躯乃腰悬人皇印，只单手一道礼，自然而然，淡淡道：
“领法旨。”
棋盘之上，黑白分明。
少年道人再度下了一子，而后邀前面书生下棋，背后化身已消散不见。
何必等三月之后？
罢黜大贼，只在今日！

第47章 跪下！
一炁化三，元炁已出，而在这棋盘之前的也只元精元神之躯，却说以人皇印短暂镇压住了自身的元炁化身，既是一炁，自可以腾云驾雾而去，但是若只以腾云驾雾从这锦州之中的山下飞往到人间神武朝的朝堂之上，则是太过于耗费时间。
“需得要创造一门新的腾云神通了。”
“否则的话，来回赶路极耗时间。”
齐无惑本体落子，心中却是浮现出这样的念头，只稍微斟酌，那元炁之躯身子一晃，身上已穿黑袍，乃是阴司幽冥纣绝阴天袍，踏足阴司幽冥之中，阴司幽冥和人间并不是一一对应的，而是处于某种扭曲的状态。
阴司幽冥之中赶路，大多比起阳间更短。
阳间路长，幽冥路远。
且借助黄泉之力，跨越彼岸花的话，自是比起腾云驾雾更来得迅速。
只落子十几枚，少年道人的元炁化身已经跨越了层层幽冥，而后迅速地找到了对应于阳间神武朝都城的位置，靠着纣绝阴天袍这一件至宝的能力，穿越阴阳两界，待得眼前清朗，已自来到了神武朝的都城腹心之所在。
眼前所见，仍旧是这整个人世间最为繁华的城池，街道宽阔，坊市严密，人人来往时皆衣着华丽，面容红润，只面色之上，多有忧愁，复又抬望眼，见到路上平白多出了许多的僧人，穿着或者深蓝色，或者浅褐色僧服。
更有许多，头无结疤，身无修为，大腹便便，仍旧以佛门弟子自居，行走于道，神色颇睥睨。
有摊贩售卖卤熟肉菜，却为僧众不喜而推搡。
旁人只远远观之而无人开口。
而今新政施展不过月余，都城之变，已可见一斑。
道人抬眸看向那都城宫殿，眸子平淡，身上纣绝阴天袍褪去，只穿浅灰色道袍，神色淡然，托人皇印，踱步而行，天穹之上，自有隐隐的云气鼓动，但凡是身有官位者，皆在此刻感觉到了心中一滞，隐隐然有一种厚重无比的感觉压下心头来，让人心中震动了下。
道人只齐无惑一炁化形，只是因为那少年道人的根基雄浑。
故而仍旧是有三花聚顶，雷劫纯阳的仙人手段。
只越往此边走，越是能够感觉到那一枚人皇印玺散发出的光辉和力量，沉重雄浑的人道气韵流转于此身此法，虽然仍旧只是仙人的实力水准，但是却隐隐有一种，只要愿意的话，在此人道气韵最为昌盛的地方，足以爆发出更强实力的错觉。
于人道气运核心之处，代【人】而行罚者。
“人道气运。”
“原来如此。”
道人自语，旋即洒脱微笑，常人不可见，修者不可知，是为仙人也。
已至于此，反不着急，只是朝着那这皇宫之所在的方向踱步而去，浅灰色道袍，黑发玉簪，自是清淡，每每走出一步，身子已经是走过数十丈之远，极从容不迫，走入这红尘之中，只是一辆马车微微止住了。
身穿浅色宫装，外面搭着边缘处有白色绒毛披风的少女掀开了马车一侧帘子：
“方才那种感觉是……”
“是有故人来了吗？”
只她看这左右，只见到铅灰色的天空，远远望去，也见不到半点云气，只觉得越发辽阔，而这辽阔苍穹之下，是城池高大建筑的剪影，是人来人往似无止尽的繁华，熙熙攘攘的，却是不曾见到熟悉的身影。
秦王的声音传来：“姐姐，你身子还没有彻底恢复，今日入冬，天气严寒。”
“把帘子合上罢，勿要被风一激，伤了身子。”
如此琼玉仍旧是注视左右许久，仍无所得，方才咳嗽数声，将帘子重新又放下来，语气温和道：“无妨的……”
“姐姐你今日就不该随着我去入宫。”
秦王骑着马在另外一侧，嗓音低沉，隐隐复杂自责。
李琼玉淡淡道：“谁能想到呢？那位人皇陛下，竟然允许那些僧人在宫中留存，甚至于还要在宫中修建寺庙，古往今来，哪怕是比他还要昏庸的帝王，不曾做过这样的事情，更不必提要拆旧祠了。”
秦王嗓音低沉：“那可是娲皇娘娘的祠，他如此，当真是该受到天谴！”
李琼玉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只是今日他们和太子李晖一起去见皇帝，希望皇帝能够收回成命，但是却连宫门都未曾进去，只听大太监叹息一声，说当今皇帝每日和那几位僧人待在一起，亲自躬身为他们分食诸餐，神态甚是恭敬，日日问道，不问苍生，只为长生。
就连这位大太监都隐隐黯然。
李琼玉叹息，渐觉得冬日之寒意，看着外面，怔怔然失神，却又想到了当年在梦中一甲子的潇洒快意，当日为山神，朝游北海暮苍梧，见云霞之烂漫，而今却深陷于这京城之中，不得以出，思及过往，只余怅然，忽而道：“入冬了啊。”
秦王道：“嗯。”
李琼玉看着外面许久，叹息道：“许久不曾见过落雪了。”
“今年会有雪落下吗？”
“会有的吧……”
秦王不确定地道，毕竟近来天地多有异变，京城所在，连雨水都很少，更不必说是大雪了，他忽而道：“若是夫子在的话，他会做什么呢？”
“他？”
李琼玉的手指白皙如玉，轻轻笼着雕花纹镂空青铜暖炉，想了想，笑道：“大概会怒而起，拔剑斩桌案，旋即镇定下来，倾尽全力以挽天倾，这是我认识的他，现在的他，应是有修为的，会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了啊。”
李琼玉顿了顿，忽而莞尔一笑：“总觉得，离他越来越遥远了。”
“往日相交，终究只是一场幻梦。”
“方才竟然感觉，是他回来了。”
她笑了笑，轻声道：
“明明还是白日，怎会做这样的梦呢？”
宫殿之前，道人止步。
他抬起眸子，看着这巍峨的人皇宫殿，曾经的玄真选择了最朴素的宫殿，只邀天帝来饮时候的豁达恣意，在度过这数千年间，已经被一代代的人皇修筑地越发繁华和威严肃穆，道人笑一声，自语道：“好一处人皇宫殿，好一个人间圣人。”
旋即迈步掠身，本身乃一仙人，手持人道之众宝。
故而这宫殿之外的层层庇护，无数的后手，形同虚设，这些神通和警戒的阵法都是靠着人道气运之力而运转的，而道人掌中所持的人皇印，正是这些手段的克星，一路顺遂地进来了，又以观气之法，窥见了最为庞大的那一股气。
道人一步不停，迅速靠近了过去，却在这宫殿之外，听到了里面的交谈声音。
抬眸前看，这宫殿的红墙碧瓦都在眼前消散无形，让他能够轻易地看到内里的一切，内部之装潢，自然更是奢华无比，乃是人间最极致的享受，而皇帝身穿便服，跪坐于地，趋身而前问，前方三个僧人。
其中左边那個大腹便便，穿着一身大红色僧袍，虽然为僧，怀中却抱着两名妖艳女子，上下其手，却极痛快至极，而右边那个，则自面色枯败，形容枯槁，眼中有两缕死寂，仿佛万物皆寂灭。
中间之僧缄默，双眸闭合，不去看两侧的两位同道，他们一个修红粉骷髅观，一个修白骨观，色相皮肉俱都外在，只修持己心不动不摇，其余诸般，皆是外相，这中间僧人双手合十道谢道：“多谢国主人皇，愿意参佛悟法，皈依于佛。”
人皇仍旧是一副温和文雅的模样，道：“小皇虚活了这数十年，平素都被什么道人，文人蒙蔽，不知正法，不知正道，而今蒙大师指点开悟，方才明了正法。”
“是小皇该要感谢诸位才是！”
这中间之僧显而易见未曾想到这富有九州，兼具天下的皇帝，还是刚刚横扫四方，打赢了和妖界之战的大胜，来到此刻之时，本来以为乃是一名雄主，欲要说服其尊崇佛门，乃是极困难，极了不得的事情，但是万万没有想到，此人竟是如此之秉性？
中间僧人顿了顿，道：“有劳人皇。”
“只是，娲皇祠，却是有些过于隆盛了。”
人皇于是摇了摇头，道：“大师此言谬也；娲皇者也，只上古传说，你看我等，皆是血肉所化，父精母血，怀胎十月而成，又有哪一点是和那泥土有关系的吗？！他们说娲皇，只不过是想要给人族也找一个神话的起源罢了。”
“娲皇，不过是言语所传之女子罢了。”
“而几位大师，佛门佛法之广大无边，却是在下亲自所见的。”
“一个是真，一个是假，又怎么能不同呢？”
“从古至今，并无谁人见到过娲皇，而佛门之显圣却是时时可见，耐不住百官邀请，太子都说话了，朕才去了那娲皇祠，可是所见确确实实只是逆胎石塑罢了，造地确实是貌美无比，端庄雅致，超过了朕后宫之中诸多美人。”
“若是让朕见到娲皇，却要看看，可是绝色美人乎？！”
思及今日所见，亦是在讨好诸佛僧人，人皇低声长吟，语气赞叹：
“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
“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带雨争妖艳，芍药笼烟骋媚妆。”
“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
就连那胖大和尚都是怔住，见这人间帝皇，瞠目结舌模样。
旋即便是抚掌大笑：“噫！噫！噫！”
“常人出家只别离父母，舍弃妻儿以求修行，已是大决断，大毅力，大佛缘！”
“而今人皇，竟舍娲皇，哈哈哈，何等大佛缘，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皇帝合该入我佛中，舍弃皮相，得一个长生久视也！”
中间僧人缄默，只是道：“此举功德无量，善举无穷，不知道人皇陛下有何需要，贫僧虽困，却也会尽力而为。”
人皇温和道：“吾愿趋身再拜。”
“唯愿我佛显世之时，能给弟子一机会，希望能够让弟子追随于我佛左右，聆听佛门教导，如是者，心满意足耳！”
那枯槁老僧睁开眼睛，嗓音沙哑道：“人皇陛下，出家修行，并非是简简单单之事，亦有诸多苦，亦有诸多劫，或可以延寿数百而已，哪里能够比得上人皇陛下而今之富有九州四海，后宫之中无数美人，奢侈享受？”
人皇道：“上师不知。”
“弟子思慕佛法许久，唯愿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虽得富有四海，不如我佛坐下一沙弥耳！”
于是枯槁老僧也只双手合十道：“皇上好佛心，好佛性！”
“等待我佛归来，必许诺皇上一菩萨位。”
人皇不由大喜道：“能得此殊荣，纵死无憾也！！！”
忽有清淡声音道：“既如此，何不死？！”
人皇神色骤变，而那三僧人骤然变化，道：“是谁！！！”
“出来！！！”
“刺客！！！”
当中那僧人已猛然起身，出招霸道狠辣，佛光灿烂，冲天而起，却见到一道锐利寒芒爆发，直接点破了这僧人佛光手印，令佛光气机散开，而在人皇气机爆发出来的时候，宫殿之中的羽林禁军已齐齐暴动。
人皇抚掌而笑，道：“果如朕之所料，道门弟子果忍不住前来。”
“此饵果成也！”
大腹便便僧人道：“皇上有谋略，有胆色，竟是以自身为饵，贫僧佩服！”
却朝着那道人喝问道：
“道人，道门不是素来太上无为吗？何苦东来，来此赴死！”
轰隆隆的声音爆开，如同闷雷滚滚。
刹那之间，羽林军骑乘龙马，身披重甲，结成兵戈朝着这道人重逢而来，沉重无比，道人身披浅灰色道袍，双手平平往下一压，忽而一股气浪猛然炸开，八千羽林军人仰马翻，三名僧人面色骤变，张口咳血，猛然跪倒在地上。
气浪翻滚，人仰马翻，道人单手结道印在前。
似乎是因为人皇印的影响，此相霸道而凌厉，负手而立，淡淡道：
“太上无为。”
“大道，唯吾！”
袖袍一扫，气浪散开，三名对标仙人的金刚境僧人竟然是面色骤变，齐齐翻滚出去，刹那之间齐齐道：“道门真仙？！”人皇手持人皇印玺，神色庄严愤怒，道：“放肆！！！”
“朕乃人皇，乃圣人！”
“是绝对不会错的人道圣人！”
人道气运对于佛门道门，皆有极为强大的压制抵制作用，只不得长生耳，往日人皇也曾镇压道门真修，于是仍旧自信沉稳，且呵斥道：“汝等修道者，不过是方外之人，不服我天朝教化！安敢在此饶舌！！！”
轰！！！！
无边无际的人道气运汇聚而来，在那身穿衮服，戴十二冕旒的人皇神话汇聚，气焰如龙，化作了一尊无比巨大恢弘之男子，无面目，气焰磅礴，神圣，威严，缓缓伸出手去，要将这道人压下，左右前方各自有佛门光明亮起！
刹那之间，金光暴起，化作了三尊佛像。
有愤怒相，有明王相，亦有闭目拈花坐慈悲欢乐相。
皆有妙法。
现无数玄妙相，神通相，清净自在，普渡苍生，欲渡化那道人！
道人左手扣人皇印，右手缓缓伸出。
手掌白皙修长，上面每一根纹路都似乎看得清楚，似乎变得无比巨大，似乎能承载万物，似乎能遮蔽万法，似乎渺小，却又似乎无比巨大，竟然遮掩在了那佛门法相头顶，而后手腕翻转，道袍似有九天之风鼓荡而来，微微晃动，白皙五指，竟如同撑天巨柱。
道人心底低语，正如那遥远之地外的少年道人落子时心中低语。
清朗平淡。
此言——
翻天！！！
轰！！！！
手腕翻转，此手为天，猛然压下！
绝对之力！绝对之道！
狂暴的气浪炸开。
三尊佛门法相刹那之间崩碎消失，和齐无惑本来境界相差仿佛的三名初步金刚果位僧人直接面色惨白，咳血，身躯颤抖，猛然跪倒在地上，却是支撑不住自己的身躯，道人浅灰色道袍清净自在，平淡往前，三名僧人眼角只能看到道袍垂落，不紧不慢往前。
手掌平静按下，而那人皇恢弘无边，专克道门神通佛门神通的气运竟然崩塌？！！
恢弘的人皇之法相如春日的薄冰一般地崩碎了。
佛光碎裂的流光之中。
手掌按在了那人皇的头顶。
人皇不敢置信看着眼前的道人，当他不在面对危机的时候，自然而然可以展现出一种从容不迫质感，而现在这等危险就在眼前的时候，他的心态被恐惧占据，双瞳放大，身躯微微有颤抖，却瞥见诸多的朝堂官员，并羽林军将帅，仍旧稳住了自己的心神，肃然喝道：
“你知吾是谁？！”
“胆敢如此，乱臣贼子，还不……”
道人神色平淡，手腕稍稍加力。
人皇面色骤变，身子被压得重重压下，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膝盖弯曲，撞击在了民夫拉来的青石石板上。
咔嚓！
双膝不自觉扭曲，鲜血流淌而出，却已是白骨生刺穿皮肤血肉！
痛煞也！！！痛煞也！！！
他身躯颤抖，失了皇的威严和骄傲干嚎，挣扎颤抖痛苦，抬起头仰望着那道人。
道人语气平淡：
“跪下。”
“受旨——”

第48章 当天下人而为之！
人道气运乃是庞大而醇厚之力，最是可知修持自我的佛门道门手段，往日不是没有前来宫中刺杀的道门高手，却无不在这人道气运之下，节节败退，吃尽苦头，人皇先前尚且可得威严霸道，此刻却发现自己的依仗都已经溃散了。
养尊处优数十年，一言则天下惧，一怒则臣民死。
举手投足，则自养出了一种睥睨霸道之气。
然则这等气机并非是此人之所具，而是此位格所有，当其富有九州之财，千万披甲之士不能调动，权位无法运转，而人道气运舍弃而去，当这诸多凑成了威严人皇的要素尽数剥离之时，其也不过只血肉之躯，会恐惧，会慌乱的人。
人皇心中惊恐浮现。
但是当抵达最为惊恐时候，他反而镇定下来，扫过了那些这臣民和将领，忽而大笑，旋即怒道：“乱臣贼子，朕乃人族之皇，死则可以，怎能对你这等，犯上作乱的妖道跪拜之礼？！”
“放肆，放肆！”
他愤怒挣扎着，是真正如此用力挣扎，断裂的膝盖之上鲜血横流，双目愤怒如要喷出火焰来。
因为剧痛，这大笑的声音都如同干嚎，却仍旧抬起头，于旁人眼中，仍旧具有帝王之风，道：“正因为尔等道门如此，朕才扶持佛门以制衡之，而汝今日所作所为，正是国家之大贼，世上之妖道！”
“凡我臣民，都好好看看！”
“勿要上前，勿要救朕，朕今日若死于贼道之手，则是为国为家而死！”
“死得其所，死得漂亮痛快！唯愿诸臣民知妖道之贼子野心！”
“我死之后，太子李晖，即刻继位，大赦天下！！！”
他的嗓音因为剧痛而颤抖，但是却仍旧表现出了一副愤怒之下的凛然帝王姿态，死死盯着道人，嘴唇开合：“因佛门而来乎？”
“呵，哈哈哈，你可以杀我，朕本来以为，可以靠着人道气运压制住你，未曾想到，你这妖道竟不惧怕这力量，倒是吃了苦头……但是，但是那又如何呢？”
人皇嘴角咳出鲜血，并非是先前靠着人道气运而霸道威严的模样，不是先前在佛门面前的模样，而是一种沉静冷淡的模样，道：
“不能长生，则得身后之美名，名垂于青史之间。”
“一代帝王，破兄长无道而登上皇位，扫除四方，轻简徭役赋税，更打胜妖族之战。”
“可称呼千古一帝否？”
“朕死于你的手，仍旧是一生光明磊落，不屈而死的帝王贤君，而你道门则是闯禁杀皇的贼子，诸大臣仍旧不愿意佛门，朕，咳咳咳，朕还要多谢伱，为我扫平了这推崇佛门的最后一步，佛陀归来，吾自可以轮回转世得长生，还得了身后美名。”
“你说啊……”
“咱们两个，是谁胜谁负呢？”
其余人见不到这君王人皇的无声唇语。
道人淡淡道：“你，是在求活？”
人皇道：“求？”
“杀我，你无裨益，我活，还有转圜之机。”
“道人啊，你可知道，你要杀的，非我也；乃是这八千年来，无数代臣子臣民百姓累积起来的世道，无数臣子的富贵在我的身上，无数世家的权位未来在我的身上，我死，吾子继位，一朝人皇一朝臣，你说，他们怎能不效死力，怎能够不维护于我？！”
“吾若是死，他们又怎么能不愤恨于道，怎么能不排斥道门呢？”
“你杀我，我反而【活】！”
“你要面对的，乃为整个世上，无数世家，无数百姓，无数之士子，你敢吗？！”
人皇看着齐无惑，死死怒视着，以道门观气之术观之，道人可见，这人皇之人道气运，被人皇印玺克制，不能破此神通，但是却可以看到，有另外一股磅礴之势反而在逐渐汇聚，化作了苍茫的野兽异兽，张牙舞爪于其后，狰狞扭曲。
周围臣子已有不顾一切持剑而来的了，太子秦王也在路上。
道人自语道：“原来如此，君王大势非一人，乃家国也。”
“倒是受教了。”
“不过，你猜错了贫道的来意。”
“什么？！”
人皇脸色神色微有变化，那道人按在他头顶之手掌不曾变化，左手抬起，掌心之上，托举一印玺，古朴雄浑，磅礴无比的人道气运冲天而起，乃是开创人道气运之人的法宝，几乎化作了一道灿金之色的流光，隐隐然化作了一名气度威严豪迈的男子。
一手持剑，一手持印，眉宇坚毅。
所有人的人道气运，尽数被压制！
秦王和太子驰马狂奔，隐隐见到了天际流光，本来就是铅灰色的云变得越发翻腾，下压下来，这铅灰色的云气厚重席卷，朝着四方左右，尽数蔓延，逐渐将整个京城都笼罩其中，狂风四起，令人心中压抑得很。
远远望见了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化作了人形，秦王和太子的气运之力刹那之间被极大压制！
这是！！！
“始皇？！”
所有的官员都认出来这一個男子是谁，每年都会前去帝庙进行的大祭之中，这位俊朗威严的男子永远都会排列在最前面，在诸先君诸王之前！
人皇腰间另一枚具备有极为浓郁人道气运，为九龙盘旋其上的印玺忽而亮起，而后刹那之间升腾起来，在道人的面前盘旋，而后道人顿了顿，并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要如何开口写下旨意，只是平淡开口。
今日之异相，笼罩了整个京城三百余坊市，数百万人，贩浆走卒，来往行道之人，以及诸耀武扬威之僧，一身青衫的读书人都刹那止住脚步，下意识抬起头看向了皇宫的方向。
曾经教导过齐无惑的苏圣元正在屋子里面烤火读书。
他为秦王启用，为其幕僚，虽然不曾入了朝堂，当真做了大官，但是秦王诚恳，有有恒心，当能做一番大事业，只今日忽而微顿，感知到自己体内的人道气运瞬间有被压制之感，神色微有变化，下意识起身，抬眸，远望。
李琼玉眸子微微瞪大。
寻常百姓，只得隐隐有所感悟，不曾听闻什么。
只觉得自己是心中突有一顿。
稍微有些气运的读书人，有功名在身的闲散官员若有所闻。
而真正身负气运者，无论其远近，是在京城之内，还是在京城之外，远在塞北，都听到了这平淡的声音：“当今之皇，在其位而不谋百姓，以天下为资粮，当罢黜之。”
于是有人震怒，有人茫然，有人狂喜，天下将变，人道当兴。
是为龙失首，群雄现。
是乱世，是盛世。
就在之后的数年可见。
只是，今日之道人，将会亲手开启下一个变化的世代！
或许是群雄并现，豪杰蜂拥的盛世；或许是天下大乱，彼此征伐的乱世。
关键在何处？
在止兵戈！
声音平淡，却如一言为法。
旋即在京城之中发生的事情，就在这一瞬间浮现在了身负气运的无数人的眼前。
背后那人道始皇的气机缓缓睁开眸子，掌中之剑提起，此剑厚重而长，体成暗金之色，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剑柄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刹那之间，平平落下。
轰！！！
人皇身上的人道气运显化而出，如一君王，身穿衮服而有十二冕旒，气质幽深莫测。
那种作为开辟此道之祖的气息强横无比，存在感无比真实，就仿佛玄真仍旧还活着，立于皇宫之上，于是代表着皇帝威严的皇宫就仿佛化作了一个衬托的背景罢了，玄真双目清朗，锁定了眼前挣扎着的人皇。
旋即，长剑劈斩而落下。
此人道气运所化之躯刹那之间分崩离析，就此要烟消云散，群臣都死寂着，就连先前愤怒着要上前来，为皇帝尽忠职守的，也在一瞬间停止了自己的脚步，那人皇双手胡乱抓了好几下，但是往日都如臂使指，只在周身盘旋簇拥着的人道气运，皆如风散开了。
“不，不！！！”
最大的依仗，最大的自傲和一切为之奋斗终生的力量被剥离。
这等打击，几乎无人可以承受得住，人皇下意识怒吼一声，伸出手去抓，但是却未曾成功，仍旧被那道人按住首级，双手胡乱挥舞了数次，忽而颓唐，呢喃数声，道：“杀了我！有胆量，便来此杀我！！！”
道人反手按住他肩膀，道：“吾不打算今日杀你。”
“什么？！”
这人皇气运升腾而起，就要散开，磅礴雄浑，如日方升一般，佛门之气想要沾染这些人道气韵，将这些人道气运都吞噬，却听得了一声剑鸣，这些人道气运竟然微微顿住了，道人并指一扫，这无数的人道气运，并非为自己所用。
单手握剑，反手横斩，剑光灿烂恢弘，如斩平平而来，却又多出一段特殊神韵。
【截】！！！
却不再是先前那种截断一线生机的截。
戮！陷！诛！绝！
正运为劫，逆转为玄。
四式轮回为剑阵，自极而变，称之【截】！
由死为生，谓之于【劫剑六】
亦或者【截剑&#183;二】
截人皇之气运，送天下人机缘。
这一股磅礴人道气运硬生生被这道人送到天上，而后灿烂恢弘，群僧瞩目，竟不敢出手，凡所出招者，都被这道人一剑斩下，此剑恢弘清朗之中，竟然又有人道气韵之强横，在此地者，竟无人是其对手，金光灿烂，坠落如雨，群佛四散而去也。
而那一股人道气运盘旋之后，猛然散开，朝着天下各处飞奔而去。
有寒窗苦读者，有弓马骑射者，有秉性刚直者，有欲救世苦读者。
有言“当以年少，以武封侯者！”，有自比古之名臣，自躬耕的少年书生；
有欲为权臣，以权救民的冷淡青年；
有因边疆之患而愤而从军，欲精忠报国者；有大丈夫不扫平天下，无以成家者。
有年少者，有白发者，种种此般极多，皆得此气运，瞬间改命。
更多气运则是落入了诸多百姓之家，令读书者心神通明，练武者进境百倍，这人皇收敛气运于自身，而今截断，还之于天下，当令人间，有书生悟道，武将拼杀，草木兴盛，风调雨顺，一甲子灿烂恢弘，不逊天上。
“那是朕的气运！！！”
“是朕的！”
人皇之贼欲拼杀，腰间的剑却在瞬间飞出，为道人伸出右手握住，手腕一震，剑鸣之声冲天而起，这一柄理论上只有每一代的人皇才可以操控的剑，竟然无比服帖地为这道人所用。
旋即抬手，提剑，以剑锋为笔，蘸气运为墨，挥洒于众人眼前。
落笔以成字！
一笔一划都无比沉稳，蕴含有气运。
隐隐令得天地沉肃，似乎有闷雷之声滚滚来去，祖庙之中一位位前代人皇之灵位晃动不已，齐齐倒下，每一笔落下，这天就似乎更高一分，这地就似乎更厚一分，人便更是痛快一分。
有臣子看出这一个写在了整个皇宫大殿之前影壁上的文字是什么。
却不敢念出来。
只因为这一个字，是为【黜】！
越往后面，越是沉浑霸道，但是到了最后一步的时候，这道人掌中之剑剑锋一转，旋即抖手一扔，扔到了被废去气运，截断双腿，一手缔造锦州惨案，中州危机，边关让城诸多事情的“人皇”掌中。
但是后者已经失去了一身的根基。
失去了一身的气运，毁灭根基，不能行走，难以饮食，更不可能行房事，再不能够提起人皇剑不能用印玺，不能下政令，几如那黎民废人，因而愤怒颤栗，却已说不出话，想要说让这道人杀了自己，又有贪生之心，而诸多臣子死寂，因见了那道人印玺而不能说什么。
见道人来，却皆齐齐退了半步。
旋即发现，在那影壁之上的【黜】字，竟还缺了一笔！
正因为没有写完，所以这一股磅礴之势就死死顿在了这里，不曾倾泻而出，却又有一种无数无刻不在蓄势的感觉，让人心中惊怖震恐，不知道这最后蓄势成功之后，爆发而出会是怎么样的恢弘。
“人皇”心态不稳，挣扎许久，忽而怒声，拔出剑来，不顾自己双腿已断，或者已忘却此伤势，要扑杀齐无惑，引动后者动手反击而杀死自己，而今既不能长生，唯求一个痛快死法，以保全自己的身后之名，却才起身就踉跄扑倒。
掌中之剑铮然鸣啸，似为气机所激发，倒插于那影壁之上的【黜】字之上，鸣啸不易。
‘人皇’怒道：“杀了朕！”
“你已来此，为何不杀了朕！”
“写完那个字的最后一笔，彻底杀了吾！”
“成你之名，成吾之名！”
“人皇”失去了先前的镇定和谋略，功体被废，身子也几成废人，只剩下愤怒，隐隐歇斯底里，道人不答平淡往前，前面黑压压一片穿着甲胄的人，皆手持兵戈，却因为敬畏而一步步让开，如同汪洋裂开一条道路，兵戈如山尽拜倒，道人语气平和，道：
“吾有三宝，一曰慈，二曰俭。”
“三曰，不敢为天下先。”
道人踱步，他的前方是人间和红尘，而背后是癫狂之人皇，是巍峨肃穆之宫殿，是一个个朝堂贵胄，是那高耸的影壁，以及最后还剩下一笔未成的【黜】。
“你曾是人皇。”
“再【活】一段时间吧，这最后一笔。”
“当——”
“天下人为之！”

第49章 因问道人东来意
“陛，陛下他，他的功体已经受到重创，暂时不能够运气，也不能够吸纳人道气运为己用，暂且也做不到靠着这，这气运来护体，延寿，往日修持的诸多神通，现在可，可能或许，短时间内也不能运转自如……”
太医长将手从那位浑身是血，昏厥数次的皇帝身上移开，结结巴巴地说了以上的话语。
周围的诸多王公贵胄，并大臣，皇子，都是一脸肃穆。
太医说的，已经是尽可能委婉了。
但是话语里面的意思其实就只有一个——
皇帝被废了。
人皇需要操控人道气运，不管是写圣旨还是传法令，都需要人道气运，而现在人道气运被废的皇帝，已经在实质上被罢黜了，再加上其本身身上受了重创，基本上只是个废人，或许死了比起活着，对于眼下这位帝王更好一些。
太子李晖神色沉重疼痛。
手掌用力掐着自己的手腕，许久后吐出一口气，脸上肌肉动了动，微躬身下来，手掌握住了人皇的手，道：“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寻回这道人，为父皇你，你……”他脸上的肌肉动了动，用力攥着手掌，刺破掌心肌肉，刺痛之下，嘴角才撇向下方，道：
“为父皇你报仇！”
人皇苏醒过来，看着自己的儿子的神色。
有一种当年大哥锦州之事的时候，自己照铜镜时候，看到自己的眼睛时的模样。
心中忽有大惊恐。
想要说什么，但是太子掌中传来的人道气运，竟然死死压制住自己，让自己开口说不出话来，看着周围的往日宗族，皇家子弟，那一个個沉痛面容，双目垂下，却犹如年少时候在外狩猎，群狼环伺于一只中箭麋鹿时的视线。
只是此刻他不是持弓的猎手，自己才是那一只鹿。
心中惊怒愤恨，数次要开口，被人道气运反噬，张口咳出一口鲜血，当即昏厥过去。
周围诸多重臣大员彼此对视，忽而缄默，其中一老者道：“群龙不可一日无首，天下之大，不可一日无君，而今陛下圣体受恙，难以主持大局，臣等僭越，敢请太子殿下监国！”
“臣等，敢请太子殿下监国！！！”
太子李晖面色骤变，连连推让，固辞之以示绝无此心。
而大臣则皆拜下恳求。
取来黄色衣袍披在那太子身上。
方才勉强认可。
人皇未死，几次三番醒来，却见今日之事，犹如当年之事，怒极攻心，数次咳血而倒下，梦中则如见当年兄长带兵马前去锦州时候自己的所作所为，当年之大臣也是如此辅佐于自己。
众人渴求着，荣华富贵功名也。
非人皇。
众人环绕李晖，只是当他想要将那柄剑取下来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无法取剑。
那一柄人皇剑死死地插入了影壁之中的【黜】字之上。
森然冰冷。
犹如此字一般悬于高处，众人不觉沉寂下来，心中生出一丝丝寒意——
“太子，拔不出剑？”
难道那个道人今日之举动，还没有结束吗？
……
当今之皇，在其位而不谋百姓，以天下为资粮，当罢黜之！
这一句话传遍了整个天下，身负气运之辈，这些人之中，不乏各州刺史知州，不乏在朝堂之中手眼通天之辈，只是再去询问打探消息，也无所得，能够得到的最极限的消息，也就只是，道人入京，帝失其剑，受伤休养。
死死压制住这消息的传播。
只是人总有种奇怪的秉性，越是压制，越是激发起探寻之心。
为何是“在其位而不谋百姓？”
何为“以天下为资粮”？！
为何，朝堂于此事上缄默极深，却是始终不言不语？
又是谁人，在做这样的事情？！
那一句话，就仿佛是在整个人间九州，扔了无比巨大的一把火，哪怕只是为了谈资，亦或者是为了给当今的人皇辩驳，人们开始好奇地追寻着当今这【志在文景】的人皇在政期间的所作所为，终于是逐渐发现了些许的鸡毛蒜皮。
诸多的问题越发汇聚，如同一捧火洒落于天下之间，逐渐有声音流传在外，当今皇帝所作所为，当年的诸多恶事，为了成为皇帝而不惜暗算自己的兄长，不惜以锦州万万人为代价，说当今皇帝为了敛财而颁布的政令，说当今人皇为了长生而做下诸多事情。
九州四海，不过月余，诸多的传言便即沸反盈天。
其中多有来自于太子李晖麾下之通文馆的默认和推动。
当今人皇命令麾下的亲卫前去各处地方，杀死当年为国而斩的玄甲军之事，也逐渐被拉扯出来，兵家魁首李翟默认，兵家愤怒之火自四海而升腾席卷于九州各地，更有人指出了人族和妖族大战时期，边关在关键时期失守，令人族失去了对妖族的优势之说，也是人皇之默认。
一桩桩，一件件。
这些潜藏起来，被压制在书卷卷宗之中，被潜藏在起来的事情在无数人的好奇之下，开始浮出水面，逐渐汇聚为了一件后世极为重要之事情。
每五年大考春试，全天下的士子汇聚于京城参与考试，选拔人才。
只是这一次，为人所倡导，今此之春试，有七成士子的卷宗之上，皆是质问当年之事者，一件件一桩桩，如天下人皆怒，锋芒直指人皇之身，喝骂之声冲天，因参与之人过于多，难以责罚，影响之力极大，几乎直接连绵不绝，影响到了之后的变法，以及另两件极大之事。
史家称呼之为——
【春试上书】。
……
“怎么办？人皇被废了，那个太子好像打算和咱们联手，但是却又拔不出剑。”
“这，佛子该如何？！”
“不行，不行，吾要传讯息给西天极乐世界，请文殊菩萨并南海观世音菩萨，大势至菩萨三位大菩萨亲自来此！”
肥胖的僧人语气隐隐焦躁。
中间那质朴僧人道：“不可，师兄！”
“有何不可？！”
质朴僧人道：“那道人似是道门之真仙，境界极高，一剑之下我们三个都不是对手，但是却不曾杀我等，以其之力，裹挟大势，又有大怒，却剑下留情，若非是其乃是贯彻不杀戒律的道门修者，就是所图谋甚大，要以我等为诱饵，引诱更多，此刻不宜如此！”
胖大僧人沉默，旋即不允。
仍传讯于西天佛国。
详叙诸事，以请求诸佛前来。
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面容清冷的女子稍微拉紧了下身上披着的披风，抬眸看着外面压抑着的云气，听秦王将今日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怔怔失神许久，而后笑了笑道：“原来如此……道人么？”
“威凤觉得，这样做是为什么？”
秦王沉声道：“……他是要罢黜人皇的话，已经罢黜了，而若是要杀他的话，只需要抬手拔出剑就可以一刀斩杀了他，弟弟觉得，他所图谋者，远远要比起杀死人皇更大，让天下人知道，恐怕只有一个可能性……”
秦王抬眸，看着李琼玉，道：
“要在天下人面前杀他。”
“将其罪过公之于天下，令其身败名裂，万夫唾骂，而后斩之。”
“一城百姓，不够。”
李琼玉忽而想到了梦中那个匡扶天下一甲子的书生，许久后，叹息道：“是这样，但是还有一件事错了，他还留下了一柄剑。”
女子手指白皙修长，捻起一枚棋子，道：
“以吾观之，当是令天下万民自己去找到这人皇之罪过，而后斩之。”
“死于道人剑下的话，只能够斩杀这个人皇本身，本质上，不过是一强者闯禁杀皇，天下万民未必会觉得这人皇有什么过错，甚至于哀而怜之；他要这贼子，死于悠悠苍生之怒下，令其身死，名败，为天下怒，为后人耻笑，而后让其见到这一幕之后。”
李琼玉的声音顿了顿，手指拈着棋子按在棋盘上。
“斩首于南市刑场之上。”
秦王都缄默了下，他出身于皇族，知道对于皇家子弟来说，这是最不能够忍受的事情，在其全盛时，天下英豪臣服于麾下，及其身死，身败名裂，而死于罪犯身死之处，死尤不能得全尸，但是想到这皇帝做的诸多事情，仍旧是忍不住道：
“好！”
“这样才是他的下场！！！”
“嗯。”
李琼玉放下棋子，端起茶来，看着外面仍旧平和的天地，而在遥远的锦州山下的蒙学之地，少年道人放下了一枚棋子，笑着看着前面的赵夫子，后者曾是师爷，多少沾染了一丝丝的气运，方才也听到了那声音，故而怔怔失神，脸上震动。
少年道人：“在下胜了。”
这样，赵夫子才勉勉强强回过神来，道：
“道长的棋艺高深，在下，在下不是对手。”
只是耳畔隐隐听到的声音，不知道为何似乎和少年道人说“罢了”时候隐隐有些许的相似，让他心底忽而一突，浮现出一个荒谬而不敢相信的想法——
难道说，是……他？
不，不可能，不可能。
他刚刚还在这里，我们才下了一局棋而已。
这里距离京城三万里，怎么可能做得到？不可能，想太多，想太多了……
这少年道人起身告辞的时候，赵先生虽然是神不在焉，却还是给他塞了些菜，少年道人提着东西离开，还提了些地瓜，有见到回来的锦州人里面有一老一少，老者目盲，少女搀扶着她，带着锦州特色的弹唱乐器。
相谈几句，是知道家乡变化之后，沿路赶回来的，虽过数年，乡音未改。
沿着道路走，却那些许顽童，将烤地瓜分而食之了，忽而眉心有冷意，抬起头，看到这铅灰色的天空往下压下，终是开始下起了片片雪花。
雪花飘落下来，道人伸出手，手掌落下一枚雪花。
忽而想起来，元炁化身在京城时候听到的，“故人”的叹息，想了想，手掌握住了这雪花，袖袍一扫，大袖飘飘，罩住了这雪花，京城之中，李琼玉端着茶，身前的暖炉散发出一阵阵热气。
猜测因为那个【黜】字，以及那柄人皇剑，还有传遍天下的那句话。
接下来几个月，天下的视线恐怕都会汇聚在这几件事情上吧。
如同旋涡一般。
太子，宗族，世家，士子，佛门……
还有愤怒的百姓。
忽而微微一怔，眸子微转，看向外面，却见白雪飘然落下，女子眼底讶异，散发出一丝丝喜悦，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站在这王宫园林之旁，伸出手，接住这忽而落下的鹅毛大雪，大雪飞扬，在那城中最高之处，身穿浅灰色道袍的道人负手而立。
大袖飘摇，人间已远。
是日。
秦王将今日之事告知于那遥远的少年夫子，却得到了少年道人的回答。
“三月之后，贫道会入京。”
秦王欣喜，道：“夫子要来京城？！！好，好啊，而今天下有变，正希望夫子您能来，夫子需要什么职位？弟子虽然只是秦王，但是现在人皇被罢黜，而今太子监国，或许宰相这样的职位找不到，但是六部或者太傅，司空，这样的职位，我可以为夫子找来。”
来自于那道人的消息是：“我需要一个职位，能安静看着京城之中诸多事情的发展，又不会被朝堂事情牵绊住，最好还可以翻阅八千年前，始人皇留下的卷宗和古籍。”
秦王思考许久，将自己知道了的，适合这个要求的职位都以圆光显形之法传递过去。
山下风雪正盛。
元炁化身再度借助了幽冥之路归来，风雪太大了，有镇中百姓送他一把青竹伞，道人单手撑着青竹伞，深蓝色道袍，臂弯搭着拂尘，踱步于风雪，看到了来自于秦王的诸多选择，其中有省府之中的翰林，有编撰书卷的官员。
最后道人思考自己要完善玄真师兄之道，又要看着这世事发展。
今日罢黜其力，他日罢黜其名，斩其命格。
不急。
不缓。
不愿入朝堂，不可避世太远，于是选择了一个，道：“如此即可。”
秦王看到了回应，兴奋之心稍顿，稍有迟疑讶异，没有想到那位夫子会选择其中官位最低最朴素寻常，平平无奇的职位，疑惑不解，轻声念道：
“守藏室之守？”

第50章 此道人，是谁弟子？！！
齐无惑于此大风雪之中，撑伞上山，在此山下时候，风雪尤其之大，铺天盖地也似，然而渐渐上山途中，风雪渐休渐止，少年道人将伞抖动，震下了这伞上面的落雪，而后将这青竹伞夹在胳膊下面，迈步上来。
时候其实已经过去午时许久了，距离那位大天尊和他约定好的时间也已经过去。
只是齐无惑今日出来的时候曾经说过要下山去有俗事处理，已经向玉清大天尊请罪，而今上得山来，风雪渐止渐消，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已仍旧是一片的清朗天空，齐无惑站在山腰，回身往下面看去，看到了风雪云气汇聚，隐隐有几分踏过人间，走到天阙的错觉。
震袖袍，拂去袖上的风霜细雪，踱步往上来，抬望眼，见阳光泛金，清净道人立于山巅一崖石之上，眉宇清朗，臂弯托一拂尘，缥缈淡然，正是玉清元始大天尊，齐无惑将伞倒放，靠着山上青松放好，这才重整衣冠，踱步往上行去。
大天尊平淡看着前面的云气翻卷。
少年道人在后，稽首行礼，道：“晚辈见过天尊。”
玉清大天尊并不睁眼，只淡淡道：
“嗯？”
少年道人动作顿了顿，再度稽首，道：“弟子，见过老师。”
玉清大天尊拂尘一扫，方才颔首，淡淡道：
“嗯。”
他踱步转身，看着自风雪中走来道人，眸子扫过后者，道：“今日是有些迟了。”
“不过，你似乎做了些事情。”
以玉清元始大天尊的神通广大，高深莫测，齐无惑做的事情，丝毫不能够逃出他的双眼，平淡注视着眼前的少年道人，淡淡道：“知是汝之天命，然却主动入劫，汝可知道，三月之后下山，顺时势而罢那皇帝；和你今日神通显化万里之外罢黜他，可是有巨大不同？”
“那三个僧人，恐怕已传讯给了佛门的几大菩萨。”
“不过，这似乎是你故意的？”
玉清元始天尊看着眼前道人。
少年道人沉默，他知道等待三月之后会是更好，至少对他更好，但是谁也不知道那个人皇会在三个月内做出什么事情来，就连侵占百姓的土地，交给佛门去做不需做赋税的田产这等事情都做出来了，道：“晚辈……，弟子只是做了需要做的事情。”
玉清元始天尊看着他，淡淡道：“舍我其谁？”
“很好。”
“既为吾弟子，自该有此身入劫之事。”
“不过，此三月时间里面，则需得要好生修行，那佛门的文殊，算得上是佛门‘辩才第一’，大势至‘光明第一’，观世音，则是未来之‘成就第一’，此三者，皆是有才有德有道者，虽境界稍高，但是事实上。”
“和你同辈。”
玉清元始天尊平淡看着他，齐无惑就知天尊有话要说。
大天尊淡淡道：“你若三月后出山，不至于直接与他们撞上；但是你既因伱之动，而提前引得他们被引导入世，就要负起责任。”
“辩才第一文殊，成就第一观世音，光明第一大势至。”
“唯败尽此三者。”
“方才是道门弟子。”
少年道人拱手应是。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至于其他，佛门一十七脉，并无其主，恐怕尤其看重此事，要摘取你人族的气运温养菩提子；佛门之中，亦如道门，有光明正大者，也有睚眦必报者，今日之事，恐有后患。”
齐无惑道一声是。
“弟子知道。”
少年道人很冷静。
既已行事，怎么可以没有后手之准备？
齐无惑已经想好了这些事情要怎么处理。
佛门后手寻来，无非借泰山府君印镇住气运气机，而后将诸佛菩萨引导到人间，正面论道以破之，其中虽然有诸多的问题，但是齐无惑不知不觉已经有了好几种解决的方法，最直接的一种，便是前去阴司幽冥枉死城。
药师琉璃光如来坐化时候曾经交给阴司阴德定休真君一串佛珠，让他转交给齐无惑。
而先前齐无惑在见地藏王的时候，将此佛珠转而放在地藏王掌中，助其恢复修为。
那可是佛门一十七脉佛祖之一，且中正端庄，力量雄浑，有普渡苍生之宏愿，持此佛珠，再加上泰山府君之位格镇压，以及上清灵宝大天尊的遮掩气机之法，只这数一数，便是有三大法门，组合起来，遮掩自身，无需担忧。
只是就在此时，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
“然你是吾弟子，无需担忧，且去修行便是。”
齐无惑愣住：“嗯？？？”
中年道人淡淡道：“嗯什么嗯？”
“你若是败亡于那三個同辈手中，纵然是他们境界远高于你，吾也不说什么，只是技不如人，道不如人罢了，可若是彼先来撩拨，你反击之后，却又以大欺小，为师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身着灰色道袍的道人拂尘一扫，在那少年道人头顶扫过。
似是打算缓和气氛，说些玩笑话语，道：“且去修行，三月后，勿要掉吾面皮才是。”
那少年道人却是肃然敛容，道：“是。”
“领老师法旨。”
玉清元始天尊：“……”
面不改色，语气平淡道：“如是，自去罢了。”
“且先去寻你【三】师尊，把剑铸好。”
待得那少年道人走远了，前去寻找上清灵宝天尊铸剑，玉清元始天尊回忆那少年道人，主动历劫，却是该入此门当中，却又记起刚刚那道士显而易见，打算面对着对面以大欺小的事情都要撸起袖子自己上，而且理所当然，兴致勃勃。
眼角抬了抬，握着拂尘的手掌稍用力捏了下。
许久后，风轻云淡道：“太上啊太上……”
“你可当真是。”
“哼！”
……
却说，佛门三僧皆以佛门法宝，将此京城诸事情传遍西天极乐世界，文殊菩萨不言语，而观世音菩萨只是有些慨叹，只是指着这传信，顾左右童儿无奈道：“吾因佛门之身，不得不卷入此事当中，本已觉得有所棘手，而今见着这道人，却是好大杀气！”
“怕是此番京城之事事了，要欠下莫大人情啊。”
左侧善财童子见观世音菩萨头痛，便是道：“菩萨，不可不去吗？”
观世音菩萨道：“已有前因，为之奈何？”
善财童子道：“不是说，佛门修行，不沾因果吗？”
观世音菩萨笑道：“不沾因果，岂不是我为恶而不需要付出代价么？若有此等好事的话，修行无善恶，不普度，修行便已不再是修行了。”
“既已修行，不是【不沾因果】，【不昧因果】才是，结下因，不可昧下果。”
“这样才是修行。”
“童儿且去便是。”
旋即仍旧盘坐于莲花座上，双眸微阖，宝相庄严。
大势至菩萨，乃为佛门【光明第一】，以及【智慧第一】，智慧之光遍照世间众生，使众生能解脱血光刀兵之灾，得无上之力，威势自在，对于佛门兴盛之事颇为看重，而今之事，本来是理所当然，顺势影响那人皇，可以建造地上之佛国。
而今有道人忽而前来，如持一剑横截，截断了诸佛念想，怎能不心中担忧。
于是当即双手合十，踏金莲花，祥云拥护，前往佛门广大处，为阿弥陀佛清净妙地，前去之时，阿弥陀佛正自佛国之中，讲述佛法光明，皆穿华服，脚下金莲，大龙王，阿修罗迦楼罗，树神，宫神灶神，火神，风神，水神，土神，天神，虚空神，一切邪神，一切闲神，野鬼神等，皆围绕而默坐，肉髻光明普照诸佛土。
大势至菩萨前趋而拜，且道：“阿弥陀佛，我佛，弟子有要事禀报。”
于是阿弥陀佛止讲佛法诸事，诸龙象，金刚，罗汉，菩萨皆瞩目而来，阿弥陀佛语气缓和，询问道：“大慈悲大势至大精进菩萨，何事来此？”于是大势至菩萨遍讲述先前诸事，双手合十禀报道：
“遵我佛法旨，前去解救苍生之苦难，欲将红尘俗世诸繁杂，困扰诸事解答。”
“令地上苍生，可知我佛之广大，知慈悲为怀，而有此道人阻拦，不知何解？”
阿弥陀佛告大势至菩萨曰：“善哉善哉问焉。汝等听善思念之，此乃道人，久久占据人间，汝等前去，彼自不忿不服，不知佛法之广大，欲以刀兵为阻拦，实则是未曾和道门谈论恰当之缘故。”
“吾今已知之，当亲自前去，询问此道。”
“我观这道人，也是有根骨有悟性之辈，若有机缘，当入我佛门，以修持广大。”
“无需再做道门那守尸鬼。”
大势至菩萨道：“阿弥陀佛，只那道人手段似乎非同小可，却也不知道此道人师承如何，若是冒昧……”
阿弥陀佛甚广大，高渺，坐于金色莲台之上，含笑温和道：“大势至大精进菩萨，佛门之法，妙不可言，为诸道之先，如上所言，不可测度，非强而宣其法体者。”
“非因非果，非修非证，非自得非他得。非自然得。非因缘得。”
“三清四御，俱都为道友耳，询问道门之小辈，又有何妨？”
“渡其入佛，知我佛法之广袤无边，更在彼道之上，不亦是美事？”
“而今此道大庭广众之下，毁佛法，谤僧人，终究于吾佛归来之事有大影响，众目睽睽所见，已不可复返，而若是能令此道人剃发为僧，专心礼僧合拜，不是更能够证我佛法之无边无量否？”
“此即是因，既已结下因，自然有果。”
“因果轮回，不过如此。”
于是诸龙象，菩萨，金刚双手合十，面露微笑，皆是称善。
于是大势至菩萨无尽欢喜，赞叹道：
“希有我佛，我今日解希有世尊，我今日始知佛旨！”
于是阿弥陀佛一手放在右手膝盖上平摊做拈花状，一手在身前，双眸微阖，放无量光，无量法，有无数因果丝线纠缠变化于身前，而后此佛伸出手掌，缓缓握合，双眸之中，三千世界，无数因果，尽数皆在吾之眼中。
道人，是谁？
又是谁人之徒？
无尽因果变化，仿佛皆在掌握，嘴角微笑从容，忽而眼前一变，窥见了道人。
玉冠束发，身穿浅灰色道袍，有拂尘，似极从容，不在人间。
阿弥陀佛心中欢喜，双手合十，传音温和慈悲道：
“阿弥陀佛，小居士，贫僧这厢有礼了。”
“你与我佛门有缘。”
“苦海无边，不如回头是岸。”
声音就只是在那道人身边，因以因果之道，绝不可能找错，又见其背影，乃为仙姿鹤骨，天容绝世，无双之天资，不由欣喜不已。
然后那道人，当真回头！
神色冷淡睥睨。
“哦？”
阿弥陀佛微笑凝固。
！！！！！

第51章 得重宝
阿弥陀佛眼前所见之道人，清淡缥缈，负手而立，而阿弥陀佛脸上神色则是骤变。
眼前之道人，眉宇清冷，气机磅礴而厚重，所见之身非其身也，以阿弥陀佛之心性佛法，几可见到这道人模样的身后，还有无边无际的磅礴之炁汇聚，冰冷漠然俯瞰而下，似高于九天之上，身在大道之外，无边广大，无边厚重，无因无果。
自己本来该直接指向另一个道人的因果丝线此刻全部都环绕在眼前之道人身边。
盘旋，流转，旋即没入虚无之中，尽数不存。
因果束缚万物，万物皆在因果之中，而此刻一切诸多因果的一端皆没入那道人身边。
就连自己掌握的都不例外！
有一种感觉，阿弥陀佛几乎觉得自己来到了一切道路和万物的起源，见到了万千因果的终点和起点，一种浑沌且苍茫之感浮现在心底。
无宗无上，而独能为万物之始，故名元始。
运道一切为极尊，而常处二清，出诸天上，故称天尊。
上台虚皇道君！玉清紫虚高妙元皇大道君！
大慈大悲，浮黎玉清元始大天尊！
刹那之间，想要再回去，就已经不可能了，循着此因果来此，就仿佛将一切都已经交给了元始天尊，复返于西天极乐世界之路截断，而前方那道人平淡垂眸注视着自己，阿弥陀佛心中震动，当即毫不犹豫，双手合十且拜道：
“世尊慈悲，老僧阿弥陀，见过玉清元始天尊。”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何缘？”
“是也哉，是也哉，老僧察觉天尊和我佛有缘法，故而今日，乃特来送宝是也。”
老僧双手合十，笑容慈和，旋即双手一分，掌心之上多出一节树枝，通体碧色，已然生根，可以说乃是一株菩提树了，其上只得十七八枚绿叶，其色皆是清翠，又有灵光，温润无比，乃是一菩提树枝，旋即佛光一闪，一枚菩提树叶飘然落下，落在那佛掌心之中。
只此树叶，已极难得！
可以渡人得道，助人领悟神通功法，令人进入佛门要求极高的静定之境界当中。
哪怕是放在仙人当中，这【菩提叶】也是极了不得的东西。
玉清元始天尊平淡看着他。
白皙手指微微抬起，捻起那一枚菩提树叶。
而后放在了阿弥陀佛身前，在老佛微怔欣喜，觉得果然是玉清元始天尊，而非是上清灵宝天尊的时候，却只觉得手中一空，手中那一枚佛门至宝菩提树已在玉清元始天尊手中，为这道人随意把玩。
！！！
什么时候？！
额……
贫僧说的是，把这菩提树叶之宝，而非这一株菩提宝树啊。
心中念想蜂拥而起，却是不敢开口。
阿弥陀佛额头隐有冷汗，双手合十，温和微笑道：“……对，是极也。”
“老僧正是来送此菩提树来此的。”
“哼。”
玉清元始天尊眸子微抬，看那老佛一眼，袖袍一扫，此菩提树重新飞回到那阿弥陀佛身前，仍旧散发淡淡宝光，显而易见根本不在意此宝，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只淡淡道：“道友，若平辈之中争斗，贫道不会在意。”
但若是尔等出手的话……
阿弥陀佛听懂了玉清元始天尊的话语。
那一刹那仿佛天上有无边沉重恐怖之炁翻腾滚动，似乎有天地万物，因果之怒，阿弥陀佛隐隐感知到自己的劫灭之气想要来到，却又一触即收，眼前仍旧只是神色冷淡的清俊道人，而阿弥陀佛已是心神涣散，周围的因果寸寸绷断，面色煞白至极。
只是死死撑住了，双手接过了这菩提宝树，心悦诚服道：
“果是道门天尊。”
“在下明了了。”
声音顿了顿，道：“敢问大天尊，先前那位道人……”
“不，先前前往人间都城之道君，可是玉清天尊门下？”
玉清元始天尊微微抬眸，淡淡道：
“只吾不成器之小徒罢了。”
“却是如此。”
阿弥陀佛喟然叹息，心中敬畏至极，眼前这位大天尊取自己的宝树只是刹那之间，那么出招取自己的性命，又需要多少时间呢？当即心中有震动，沉默许久，忽而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见剑气重霄，凌冽无比，心脏都在抽动。
是上清灵宝天尊？！！
面色微有变化，心中竟有庆幸，幸亏遇到的乃是玉清元始天尊，而非是上清灵宝天尊，玉清大天尊傲慢而冷淡，追求秩序而不喜随意动手，若是上清灵宝天尊，恐怕迎面而来的，便是霸道森然的一剑。
接我一剑，不死之后，才有资格说话！
祖劫化生之道祖，就是如此之霸道！
心中念想转动，阿弥陀佛竟然主动伸出手，将这散发诸多宝光的菩提树枝放在空中，此菩提树枝变化流转莫测，宝光流转无尽，躬身道：“今日失礼，老僧受教了。”
玉清元始天尊不会抢占此宝，故而先前还回去。
但其秉性自傲冷淡，再度奉上却也不会拘泥。
只淡淡道：“退下吧。”
阿弥陀佛双手合十，道一声佛号，浑身散发金色佛光，刹那之间化作光明生灭，已重回佛国之中，大势至菩萨，并诸龙象，金刚，罗汉等一切诸神皆齐齐拜见，见阿弥陀佛睁开双眸，大势至菩萨趋身而拜下道：“我佛，阿弥陀佛，敢问道人可曾拜服我佛法无边？”
阿弥陀佛不曾回答，只周身放出无数舍利子之光，来去南北，佛衣脏污，发髻散乱，面色枯槁，显出天人五衰之相，舍利子之光灿烂来去，如是者数次方止，面色煞白，几近乎于涅槃之相，只道：
“吾莽撞，已见一非因非果，无来无去，无宗无上者也。”
“而今之劫，吾难以出手，唯有赖于尔等诸菩萨。”
阿弥陀佛复又取出法旨，大势至菩萨领受佛旨佛号，阿弥陀佛又道：“这劫深重，事关于我佛门兴盛，只你三个，恐怕不够，且领吾之法旨，前去邀请其余诸菩萨，一并前去！”
大势至菩萨合十为礼，见法旨，面色微有变化。
其言曰——
【观世音菩萨】
【虚空藏菩萨】
【大势至菩萨】
【金刚手菩萨】
【普贤菩萨】
【文殊师利菩萨】
【除盖障菩萨】
并最后一位——
【弥勒菩萨】
其余更有诸多菩萨随行，大势至菩萨怔住，看向眼前的阿弥陀佛，似乎明白了什么，双手合十，道：“谨遵阿弥陀佛法旨。”
……
上清灵宝天尊懒洋洋道：“哦？”
“小子来了？”
“是你【三】师尊，玉清喊你来的吧？”
少年道人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
上清灵宝天尊看着山峰上，隐隐感知到了一丝丝佛门的气机，手掌五指开合，握住了剑，有想要顺势上去的念头，但是想了想，还是要在弟子面前维系一下师尊的颜面才是，虽然说未必可以维系太长的时间，当即淡淡道：“你三月之后要下山，血河剑这等凶悍之物虽然顺手，但是上限就在那里，不可能让你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你需要一柄，最为契合伱自己道路和根基的兵器。”
“随为师来。”
灵宝天尊带齐无惑走入这院子深处，外面看上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院落，但是进来了之后，才发现这個院子里面的空间，简直是大得离谱，渐往前行，便入一个特殊的空间，炽烈之火熊熊燃烧，散发极强横的高温，而又有三股特殊的水流从三个方向汇聚而来。
在水火相聚的核心之地，则是一柄倒着悬浮于虚空当中的古朴剑胎。
齐无惑才刚刚走入这地方，就听到了一阵纯粹霸道的剑鸣，剑气猛然扫荡开来，直逼迫齐无惑的眉心，鬓角发丝朝着后面扬起，整个建筑内部都似是惊起了一阵阵激荡狂放，地面之上的灰尘散开，露出原本的真容，呈现出先天八卦之方位。
以水，火，风，雷四种力量灌注其中，令这八卦方位纹路皆是齐齐亮起来，泛起流光，强横无比的浑沌之力压制住了这剑器剑胎的力量，但是即便是以先天八卦，合四方之镇压，这剑胎仍旧展现出了一种桀骜不驯不服气的姿态，剑气霸道。
齐无惑感应到了这一股磅礴的气机：“这是……”
“勾陈的力量？”
黑衣大道君站在旁边，负手而立，看着这一柄自己耗费了颇多时间铸造出的剑胎，道：“是，正是，后土道友以轰天锏轰碎了勾陈的兵戈一部分，其中锋刃落在我的手中，铸造出了这剑胎，而今的最后一步，倒是有两个选择。”
齐无惑道：“两个选择？”
大道君道：“是，勾陈毕竟是四御之一，是自上古时代一路厮杀至此的，其实力极强大，又是专攻于兵戈战阵杀伐，这剑器之上的杀戮气机和兵戈气息极为浓郁，而且，还有勾陈的一缕气机。”
“若是铸剑的话，就需要把这一股气息抹去，可这样的话，就会从四御级别的神兵，化作寻常的兵器了，虽然也可以算得上是仙神之剑，却没有了四御尊神的位格。”
“可若是不将这一股气息除去的话，勾陈，或有后手。”
上清大道君道：“所以，无惑要如何去做？”
齐无惑想了想，吐出一口气，道：“后土娘娘专门打断了这兵器，又让这大道君铸剑的话，肯定不是希望我铸造一把正常的神兵，那样的话，血河剑不就已经能够满足要求了吗？又何必需要再铸一把剑？”
“所以，我想要试试看。”
上清大道君眼底有赞赏之色，道：“善，我们就该这样！”
颇为愉快，一巴掌拍在少年道人的肩膀上。
直接拍得空气都被压缩震荡，化作一层气浪。
大道君却不觉得自己用力太过，只是大笑之，而后道：“如是，无惑且上前去，为师在这里看着，当不会有什么大事。”齐无惑应是，而后屏息凝神，一步一步走上了这内外成仙八卦阵法的铸造之地，脚下巨大苍茫的古老阵法微微亮起，元炁震荡发出细微的嗡鸣。
少年道人缓缓抬起手掌，看着倒插在八卦阵核心的古老兵器，握住了这剑。
嗡嗡嗡！！！
周围的八卦阵猛然亮起，光明恢弘浩大，这剑的气机一顿，旋即直接逆着冲入了齐无惑的体内，刹那之间，周围的一切画面，尽数都被解构了，就仿佛抵达了另外一个世界当中，而在这个崭新的，陌生的世界当中，又有一幅幅定格的画面。
每一幅画面都是兵戈在交锋，在碰撞，厮杀。
这是，勾陈大帝曾经的战斗画面？！
齐无惑心底忽而有所明悟，握着这剑，似乎在一定程度上沟通到了代表着勾陈大帝的权能，下一刻，这诸多的身影都齐齐暴起，而后朝着这少年道人扑杀过来。
此剑残留的神韵吗？！
齐无惑心中微沉，手持长剑，施展劫剑手法，一路横斩，只是不知为何，这些残影只是稍有碰触，就会散开，化作流光，而伴随着他的前行，眼前见到的东西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在这兵器的最深处，窥见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负手而立，穿着朴素的衣着，旁边倒插着一柄古老的兵戈。
神色淡漠无情。
无他无我。
齐无惑瞬间知道了这位存在的身份！
九光宝苑之中，五炁玄都之上。体元皇而佐司玄化，总两极而共理三才。主持兵革之权衡，广推大德。统御星辰之缠次，毋失常经。
上象巍峨，真元【恢漠】。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
勾陈大帝君？！
“果然，后土她取走吾之兵戈，是有其余念想，看起来，吾之判断，并无差池。”
勾陈大帝的一缕神念随意拔出兵戈，在掌中一转，并不如其余高位的神灵一样说什么废话，第一句话感慨，第二个动作就已经是齐无惑眼前寒光闪过，兵戈直接化作数道残影。
指齐无惑的眉心，咽喉，心口。
少年道人掌中之剑横扫，以劫剑，以截剑应对之。
这里毕竟是神意之中，而眼前所面对的也只是被淬炼的剑胎之中的勾陈神意，这三招皆被挡住，最后刺向齐无惑眉心的一招，被持剑横栏，剑锋卡住战戈，于是那战戈的锋芒距离齐无惑的眉心双目尚且有数寸。
勾陈语气漠然：“吾虽非本体，然汝不过一介人仙。”
“怎有资格，握此兵戈！”
言语之中，更添神力，欲要以此兵戈刺入齐无惑双目，将他驱逐出此剑胎当中。
只是这道人剑法超凡，根基也扎实，这毕竟只是被斩断，被困在了剑胎当中的一道神识，一时不能速胜，正要继续下压时，久经战阵的勾陈大帝神色忽而微有变化，竟是感知道了一股无可比拟的强横气息和杀机，感知到了一股危机感：
“嗯？！！这是！！！”
少年道人的发梢微微扬起，双目之中，墨色晕染金色。
轰！！！
金色流光猛然逸散，而后迅速朝着外面扩散，如同潮汐，如同风暴，如同天地，将那少年道人笼罩其中，袖袍一扫，只一瞬间化作了一尊巨大法相真身，衮服暗金，神色漠然，玉冠，巨大恢弘如神，伸出手，稳稳抓住了这兵戈。
于是兵戈，不能复进半分！
功体——【泰一】！

第52章 以泰一之名，镇！
纯粹的金色流光是仿佛晨曦一般的剔透色泽，环绕于道人身边，化作了类似于化身和法天象地的状态，堂堂四御之一勾陈的攻击，哪怕是被压制过，那也应该是同层次同境界无可匹敌的，但是此刻竟然硬生生被拦住了。
非但是被拦住。
那兵戈甚至于还被抓住，逐渐远离了那少年道人的眉心双眸。
齐无惑踏前半步，掌中之剑一声鸣啸，猛然横斩，撕裂流风。
环绕于周身的庞大功体猛然拔高，握住了勾陈兵戈的手掌猛然横扫，勾陈大帝的神色漠然，此身竟然朝着后面退去半步，冷淡漠然的双眸倒映着那粲然若金，浩大光明的气机，感知到那种隐隐然在【质】上丝毫不逊于自己，甚至于还要高出一线的位格。
掌中古朴战戈猛然一震，斜持于身旁，缓声道：
“……太一？”
“不，不是，太一本该已在当年之事当中陨落。”
“可是，为何你会有这功体？”
齐无惑握住了剑，自此身缓缓升腾起了泰一功体的力量，因为泰一印玺是和他的元神相合，所以哪怕是现在这样在元神意识世界当中，也可以运转调动这一股力量，没有受到削弱——
此刻，齐无惑再度地感受到了太一的力量。
只是现在这力量不再是充斥着另一股意识，不再是对自己充斥着杀机和恨意的力量，而是如臂使指，纯粹而随自我之掌控，只是抬手一震，剑身之上一股金色的气机升腾，猛然横扫，竟然化作了一道恢弘如新月般的剑芒，朝着勾陈大帝劈斩而去。
勾陈大帝反手握持战戈，重重劈斩。
这一道新月剑芒被其直接分开。
但是就只是这一招，勾陈大帝也感知到了一种纯粹雄浑的力！
浩大，磅礴。
刚猛。
直接！
勾陈大帝双目漠然，注视着眼前的少年道人，作为兵戈之灵修行，他一直以来都苦苦追寻着打破自我上限的机会，而现在，这个机会似乎就在眼前了，无论如何，眼前这个人族，这个后天生灵，竟然掌握到了在第一劫纪那個诸先天神圣辈出的时代都顶尖的根基和功体。
他可以。
自己未必不可以。
最为直接的方法，就是占据眼前这道人的身体，亲自尝试一番，作为兵器之灵，更只是兵器之灵的一部分，并没有什么打算做太多的勾心斗角事，索性提起掌中兵戈，指眼前道人，淡淡道：
“你欲要夺吾之身为兵器，此身为御，你要吾之兵戈铸剑，吾亦要试试看你之功体。”
“索性在此比斗一番。”
“唯胜者可得一切。”
言罢，也不等齐无惑同意与否，亦或者说，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就是要以这兵戈打断的一部分铸剑，而勾陈是兵戈之灵化身，这兵戈就是他的身躯，所以也算是打算夺取勾陈的本体，既已到此，那又何必多言。
勾陈掌中兵器朝着前方，猛然前刺，横斩，齐无惑提剑挡住。
两柄兵器死死抵着，在此神魂世界当中，显化而出的血河剑本来绝对不该是勾陈本体兵戈的对手，但是此刻，当血河剑之上覆盖了一层纯粹厚重的金色光明之后，竟然硬生生地抵抗住了勾陈本体兵器的抽击。
在这神兵剑胎之器灵内部世界激荡出一层层厚重的涟漪。
而在此刻，在外界，在铸造这剑的地方。
上清大道君双臂环抱着，依靠着一侧的石柱站着，眼前的先天后天八卦联环阵法之上，泛起了一层层明亮的光芒，淡蓝色的剔透光芒汇聚如同波涛，在此地剧烈地晃动着，但是如此强烈的余波，竟然没能够逸散而出，全部被控制在了这一处地方。
在那灿烂的光辉边缘之处，升腾着一个一个古朴玄妙的文字。
皆是太赤灵文。
上清大道君看着站在了八卦阵法核心阴阳太极图中心的少年道人。
现在那少年道人右手抬起，握住了剑，双眸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此剑仍旧倒插在这阵法最中间，剧烈颤抖，发出微微鸣啸声音，气浪升腾，令少年道人垂落的蓝色袖袍在这激烈的气机之中鼓荡着。
“果然，打起来了吗……”
上清大道君看着这鸣啸的剑胎。
“所以，面对着【勾陈】的意识，无惑可以支撑多久呢？”
“若可以有三百息，则此剑可成。”
“若可得一千息，则此剑大成。”
“若是……”
上清大道君忽而想到了那个少年道人打败勾陈残留一缕意识的可能性，顿了顿，旋即摇了摇头，觉得这个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近乎于不可能之事——
就算只是残缺的一部分，这也仍旧是勾陈大帝本体的一部分。
若是击败了此器内部残留的一缕意识。
那么，这剑无异于化作上限直指【御】这个层次的神兵。
若是可成的话。
三个月之后，这小子入世怕是要吓死一票的仙神啊。
说起来，太上老头儿做道祖，是因为他在第一劫纪的时代里面教导过玄都大法师这个娲皇亲自捏造出来的人，除此之外，虽在人间时常出现，点化诸人，但是却没有过【骑青牛入京】这样的事情。
亦或者说，太上只出世，而今这小道士要入世了啊。
上清大道君心中慨叹。
出世的是太上。
入世的又是谁呢？
若此剑可成的话，三月之后，当是太上之青牛拉元始之车舆。
有道人，铸勾陈剑，提八景灯，以入此人间。
宣告太上一脉，真正入世。
“那一幕，当是会引来六界之瞩目了。”
只是在这个时候，剑鸣猛然激烈，上清大道君抬手握住了自己的兵器，预备随时出手。
他和太上那糟老头子不同！
至少在弟子修行，铸剑的时候，会出手的。
哼！
太上啊太上，你可真是……
却见到那剑剧烈震颤，剑鸣近乎于凄厉，剑身之上亮起一层层的流光，令周围之炁都被压缩为剑气，剑芒，朝着四方散开，而齐无惑身上则是升腾起来一层淡淡的金色流光，和这剑器之上的青灰色光芒死死撞击在了一起，竟然也是分庭抗礼，丝毫不让！
？！！！
上清大道君眸子微瞪大：“这是……”
“太一的力量？！”
铮然剑鸣！
在剑胎器灵之识海当中，齐无惑掌中之剑猛然横扫。
勾陈大帝以掌中兵戈横栏。
你来我往，争斗凌厉，齐无惑在此刻感受到了来自于泰一功体的，最直接最粗暴的加持——
位格！
持有太一功体状态的时候，不管齐无惑自己的境界是什么层次。
将会无视敌我双方的境界和位格差距。
丝毫不会受到来自于对面的位格压制，不会受到丝毫的干扰。
甚至于还会反向给予对方在位格上的干扰。
而且他隐隐有一种玄妙之感，伴随着以此泰一功体和勾陈大帝的交锋，这功体内部似乎有所变化，如起涟漪，齐无惑忽有所感，抬手，持剑，猛然横扫，已是劫剑之一招。
原本霸道森然，杀机决绝的劫剑招式，在横扫挥出的时候，忽而沾染了一层层的灿金流光，而后，这流光变化莫测，自原本的单纯雄浑，忽而展现出了另外一种特性，变得无比的锐利，冰冷，杀机独绝！
已经习惯了齐无惑招式风格的勾陈大帝神色微有变化。
兵戈转动如怒龙，撕裂这一道奇特的“劫剑”！
但是却发现，这“劫剑”之中，竟然有了和自己极端类似的一道“道韵”。
措手不及，闷哼一声，竟然半步退后。
眸子瞪大，眼底有惊愕狂喜。
【一】之【全】。
太一为诸道之本，可衍化为万千道韵，根据对手的特性，自己之招式而自然而然选择出最为契合的道韵加持。
变化莫测，永无止尽。
齐无惑自然而然明悟了这一功体的力量。
勾陈大帝眼底重新恢复漠然，却是禁不住赞叹道：“好根基，好功体！”
“再来！”
持兵戈而战，炽烈磅礴，齐无惑反手一掌，便是翻天，而翻天厚重霸道，无可匹敌，金色流光划入其中，仿佛当真化作了苍穹般的天空，以天之道，蕴含有玉清之力，恍惚之中，几乎是玉清亲自出手。
此功体之下，拳掌兵器，尽数随意使来，便有道韵。
举手投足，皆为神通！
无比全面，绝无短板的强大，修道求全，吾即是全！
此刻几已成为了泰一功体自然而然的展现实力，这初步掌握的功体第一次战斗，却是在神兵器灵之界，却也因此，不需要顾虑对于外界的干扰和影响，恣意发挥便是了，于是剑气恢弘，拳脚霸道，和勾陈争斗。
勾陈几有错觉，几乎是回到了上古时代，第一劫纪，去看着那位无可匹敌的天帝至高神一般，掌中兵戈，竟被击退，打得扬起，暴露出巨大破绽，旋即暴退，双手持兵戈，语气漠然道：“可惜，可惜，吾只本体兵戈的一部分而已，却又受到压制。”
“分明太一就在眼前，却不能倾力一战。”
“也不能得偿所愿。”
“伱我彼此再打下去，没有什么意义。”
“最后一招，决死胜负吧。”
勾陈大帝双手持戈，身躯微微下沉，如同箭矢欲要离弓弦之上，却散发出无尽锋芒。
仿佛过往一切，不断征伐之意皆是在此，虽然隐隐有所残缺，隐隐不全。
然此身在此，战场之上，兵戈惨烈无双的杀伐气却是越发的沉重。
而那少年道人持剑，周身环绕无量量厚重金光，金色流光朝着下面蔓延，灿烂恢弘，神圣庄严。
【泰一】功体，展现出自己的实力。
只是在齐无惑开始发挥泰一功体的能力时候，周围忽而变得黯淡了下。
万物似乎离此身而去，而吾独立于一之处。
他仿佛重新又来到了先前自己被太一抹杀时候见到的，那深邃幽暗，永无光明的世界里面，看到在这个世界上，那位柔美女神最后一丝痕迹，那柔美女子本来正在闭着眼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睁开了眸子，双眼之中，浮现出惊愕。
娲皇！
娲皇和齐无惑对视。
但是女子眼底却刹那之间浮现出了一丝戒备之色。
嘴唇开合，说出的话语，还没能落在齐无惑耳边。
勾陈大帝兵锋越盛，森然寒冷锐利之意，直指眉心。
齐无惑的意识重新回来。
方才似乎只是一刹那的失神而已，在这断裂残兵之中的勾陈意识持戈矛猛然贯穿式一击，道人掌中之剑霸烈无匹，猛然劈落而下。
上古之法&#183;兵戈天下。
截剑一！
而上清大道君看到这道人身上力量猛然激烈，一股磅礴之力以其为圆心猛烈散开，却不能够靠近大道君周身一丈之内，只是这一股气浪过于激烈，三道水流都被震退，止住，诸多器物齐齐崩碎，狼藉一片。
大道君看着那弟子的方位。
看到他五指微微松开，似乎要离开剑柄，稍有遗憾之时，却见那少年道人睁开双目，五指握合，拔剑而起，剑锋离开了八卦阵最核心，发出一声清鸣，顺势而为，施展剑法，自劫剑一而开始，至于截剑一方止，少年道人眉目清朗，长剑横于身前。
右手持剑，左手并指自剑脊之上拂过，剑身上的幽光层层散开。
化作了更为古朴朴素的模样，上面还有自上古时代绵延下来的古老纹路。
与此同时，脚下铸剑所用的八卦阵之炁也缓缓消散，一切归于安静。
上清大道君看着他。
齐无惑持剑稽首行礼，道：“老师。”
于是上清大道君放声大笑：“哈哈哈哈，铸勾陈剑，持八景灯，是吾弟子！”
“是吾弟子！”
笑声畅快，酣畅淋漓！
齐无惑握着剑的右手忽而微微有所感应，火曜之光微有亮起。
天穹之上，斗部之内。
复又有仙官狂奔而来，脸上浮现出茫然和焦急两种感觉。
“太阴元君娘娘，太阴元君娘娘！”
“何事？！”
“火曜，又是火曜！！！火曜又暴动了！”
安静了许久的火曜忽而再度迸发出一股强烈光焰，却已比起往日更为堂皇正大！
火曜荧惑。
已持兵戈！

第53章 荧惑掌兵戈
事实上，在那仙官走进来的时候，太阴元君就已经隐隐有些预感到了，当他说出大事不好的时候，元君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那个名字，所以，当这位仙官将那两个字说出来之后，太阴元君未曾震怒，只是以手扶额，叹息一声。
旋即神色镇定平淡道：
“我知道了。”
“嗯？额，这……”
这位刚刚拨进斗部的仙官怔住，环顾左右，却见了诸星君皆是平淡无奇，不由道：“这，这，火曜暴动了啊！”
“不必着急。”
水德星君轻描淡写道：“你刚刚来的吧？”
“这儿的火曜就是这样的。”
仙官瞠目结舌。
而水德星君则是心中暗爽，总是论到他这样和别人说的一天了啊，心底里面，真的是舒坦！舒坦啊！
于是方才微抬了下巴，轻描淡写道：“说说吧，火曜，三炁火官大帝，做了什么？”
于是此仙官方才神色缓和笑道：“啊，好教几位星君知晓，火曜不知为何，忽而变得巨大，缓缓燃烧旋转，只此刻不知为何，竟然开始竞争争夺本来属于二十八星宿之西方白虎七宿的【兵戈】权能。”
“奎木狼、娄金狗、胃土雉、昴日星官、毕月乌、觜火猴、参水猿皆受到影响。”
“其所属七位星君五十六颗主星的星辰之力已经被牵引向火曜，形成了偌大一巨大星系旋涡，在下还以为是大事，故而才如此慌乱地过来禀报，却是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在斗部时长发生啊，呵呵……”
“倒是在下仓惶，失礼见笑，失礼见笑啊。”
！！！！
一瞬间整个斗部宫殿里面都死寂住。
仙官复又行礼，脚步轻快地转身要走，肩膀手臂却都被人按住，他怔住，转身，看到水德星君，木德星君，太岁星君按着自己，眼睛瞪大，眼底有血丝，一股气焰仿佛要直接炸开似的，而后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你刚才说——”
“什么？！！！”
……
整個天穹无数的星辰列宿，除去了紫微星等特殊的星辰之外，皆以四方分开，名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天，而西方诸天之中，则以白虎监兵神君，以及七尊星君为核心掌管无数的星宿，而此刻这白虎七宿的星辰之力竟然开始被吸纳，如同旋涡一般地用涌入了缓缓燃烧的火曜。
未曾被其吞没，而是环绕于其中，缓缓旋转。
水德星君看着这一幕，怔怔失神：
“这是，火曜，三炁火官大帝开始掌控兵戈的权能了么……可是……”
“没有谁听说过，火曜还具备有兵戈的权能啊！”
周围诸星官和星君都缄默无言。
只是此刻却已经不再是能够让他们安静在这里惊叹的时间了，自远处传来愤怒的声音，白虎监兵神君这位素来冷淡的天神已经愤怒至极，怒道：
“三炁火官大帝在何处？已经归来了吗？”
“让祂出来见我！！！”
“纵然是大道相争，可是彼此皆是天庭之中同僚，不发一言，竟然侵占吾之权能，你你你，何其过分！！！”
白虎监兵神君大怒之中。
斗部诸神缄默，彼此对视叹息，许久后，道：
“可是，三炁火官大帝，还没有回来啊……”
白虎监兵神君怔住，旋即怒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星宿变化，定是星官星君有所举动，方才牵引了这星宿气机之轮转，那三炁火官大帝没有回来，火曜怎么可能有所变化的？难道说你们要说，这火曜是自己变化的吗？”
斗部的诸星君皆缄默，眼底都是羡慕之色。
可恶，自己当初若是可以选择火曜的话，该有多好！
这等主动进阶的星辰已经是前所未有。
还他娘的可以扩张权能？！
抱上了火曜这一根大腿，可是要少了多少年的苦修啊！
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只是他们心中也极疑惑，为何火曜竟然可以开始争夺白虎兼并神君领受的兵戈之意？天界有四方天穹，皆分四御执掌，其中苍龙星宿归于南极长生大帝，西方白虎七宿归于勾陈大帝，这个可是曾经的勾陈大帝赐下的权能，竟然会被火曜击败吗？！
这简直是，不合理啊。
旋即，太阴元君神色微有变化，其掌中托举一犹如星盘状态的法宝，澄澈透明，隐隐可以见到无尽的星光流转其中，变化莫测，内部的星光变化数次，最终锁定在了火曜的位格上，隐隐然可以看到火曜之光凝聚，来自于西方白虎七宿的兵戈气息汇聚于火曜。
这一股力量几乎要化作实质。
太阴元君面色隐隐微变：“这是……”
“火曜在以白虎七宿之兵戈炁汇聚为了，一柄剑？”
那正是一柄剑！
一柄高悬于九天之上的利剑！
为火曜所持，庞大的旋涡直接席卷了整个白虎七宿，代表着杀伐兵戈的白虎之气以一种缓慢且持续的姿态不断汇聚而来，不断地汇聚在了火曜之下，令这一柄剑的力量越来越大，越来越锐利。
在这星盘法宝之上窥测出的星辰之力轨迹之外，更有人间诸多事带来的余波，人皇被罢黜，并有道人将罢黜人皇之事广而宣告之，导致整个人间界的气运开始翻腾，隐隐有沸反盈天之气象。
来自于整个九州人间的，那种和荧惑星之变革相契合的气机，令荧惑星的状态开始上升，而这上升的力量则是化作了牵引白虎七宿兵戈星辰之力的基础。
这是一个只要开始，一直到此事彻底爆发出来为止都不会停下来的蓄势。
白虎监兵神君意识到现在在发生什么事情之后，面色勃然大变，道：
“火曜本身在汲取星辰之力化作了一柄剑？！”
“这是，三炁火官大帝在和谁交手吗？！甚至于要牵引火曜？”
太阴元君微微颔首，神色隐隐沉凝。
在斗部的诸多天君星官的感应之中，这剑气锋芒已经是极盛了，但是最恐怖的是，火曜还在不断地积蓄这力量，每过一个呼吸，这一剑的力量就会上涨一分，谁都能够想象得到，这一剑若是积蓄到了极致之后爆发出来，会是何等霸道，何等的锋芒毕露！
那可是以三炁火官大帝为核心，白虎七宿星君及五十六星官合力积蓄的一剑！
这样的组合。
哪怕是瞬间出手，都足以称呼一句帝境之下无匹敌。
何况还在蓄势？！
这一剑，打算蓄势多久？！
一个时辰？
还是一日？
而最终，这一剑的威能将会落向何处？斩向谁人？
太阴元君想到这里的时候，神色都有些凝重起来，想了想，抬手如剑指在掌中的法宝之上一指，一阵阵的轮转变化，最终这斗部最特殊的法宝将全部的注意都放在了火曜之上，分析出了火曜汇聚的磅礴星力将会指向何方。
星君们都收敛自己的声音，死死盯着在法宝之上变化的流光，就连白虎监兵神君都恢复了沉静，最终，所有星君的视线都下意识汇聚，勘破了层层的云气，落在了人间界最为恢弘的一座城池之上——
人间&#183;神武九州。
京城！
太阴元君的神色都隐隐变化。
老太岁险些把自己的胡须都拽了下来，失声道：
“这是……这一剑，为何指向人间的都城？”
“若是这一剑斩下，谁人能挡？！怕不是这一座城池都要被抹去了啊！”
那自是不可能抵挡得住的！
哪怕没有其余的招式，只是单纯的剑气砸下来，那至少相当于是十几个星君一起爆发的力量。
毫无疑问。
这一剑若是劈斩，绝对的帝级！
更何况，还汇聚了极为浓郁的白虎兵戈之力，若是以此蓄势之剑，再施展某种剑诀而落的话，怕是寻常的帝和佛，都要退避三舍了，这，究竟是谁的手段？！
水德星君忽若有所思道：“火曜忽而变化，如果真的是三炁火官大帝的手笔的话。”
“那是不是代表着。”
“这一剑落下的时候，三炁火官大帝也在人间界的神武九州皇城之中？”
“是不是，斗部可以把这位大帝找回来？”
斗部诸星君眸子刹那亮起。
“似乎，不是不可能……”
找到那位。
三天两头就给斗部添一点事情的大帝君，太阴元君手持图盘，心中若有所思。
东华大帝陨落之后，斗部已无大帝。
而今的局势，处于一种稳定状态下的和平。
斗部在其中也是岌岌可危。
若是可以将这位实力似乎非同小可的大帝找回来的话。
或可为之——
斗部之主！
……
火曜流转，掌控七宿，在金红色的火焰流转之下，兵戈杀伐之气在汇聚，而在这大气势之下，一股极为精纯的力量，顺着道之联系，自九天之上，反馈落向人间而去，火曜自是有其灵性，已得大好处，自当拿出些许，反馈给其主。
好生伺候，以保此人往后可以继续带着自己往上走。
乃万万不可以懈怠是也。
在这等变化之下，根本不需要如其余的诸星官星君，苦思冥想，欲和星辰相合参悟星辰之力，火曜主动把自己最精纯的星辰之力都不要钱似地往外掏，这一股一股精纯至极的星辰之力，就这样落在人间。
而人世间。
第二日上午，齐无惑拜见了太上，炼炁修行于太上一脉神通。
午时之后则早早地寻去了玉清元始天尊之处，是弥补自己昨日失礼的事情，玉清元始天尊虽然没有说什么，却是微微颔首，淡淡道：“今日开始，至于白日之后，由吾来传授伱地仙层次修行之法。”
“汝既已修行至此，地仙和人仙之境差距不同，该是知道。”
齐无惑点头。
人仙的层次，是已经从凡人开始，不断逆转而修行，最终取得一炁，成为了人之极限，再往上走，则需要掌控外物之力，容纳五炁于胸中，这其实已经超越了后天生灵的层次，不断趋近于生而知道，掌握有先天神通的先天生灵。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凡人间修持者，三花聚顶之后汇聚五炁。”
“得金木水火土五行之炁，万物皆在五行之列，是以外景入我体内，自人而成一小天地，也因此，每得一炁，则身躯之变化会有大不同，五行之炁，每修持得其一者，则自然而然领悟一神通，乃是不需咒决，动念即可的神通。”
“大多修持者，得金炁入体，则悟【纵地金光】，【剑炁】之类招式；得【木炁】入体者，则是断臂重生，生生不息，滴血重生之类神通，其余诸炁，各有玄妙，汝今得三花聚顶，也该慢慢修持。”
“你的基础足够扎实，百日之后，当要汇聚五炁，纵然不可能抵达朝元之境，也要在这五炁之中入门……”
齐无惑道：“弟子知道。”
玉清元始天尊微微颔首，且如同往日教导弟子一般，颇严厉道：
“汝一路修持而来，于境界提升之上，颇为顺遂，但是却不可因此而生出骄纵傲慢诸心，须知此炁入体，自是越精纯越好，永无止尽，入体之后，需要几番淬炼，抚平燥气，神动炁动，如臂使指，才可以得之圆融，顺遂我心；方可谓之大成，方可准备朝元。”
“纵是天纵奇才，也少不得百余年水磨工夫。”
“至于你的话……”
忽而微抬眸，看向齐无惑，眼底微有诧异惊愕。
齐无惑忽而感觉到右手手背之上，一股炽烈之气爆发，这力量过于纯粹精纯，却比起往日来得温顺许多许多，只是有胀感，却无痛楚之感，猛然迸发出来，玉清元始天尊拂尘一扫，将这异相镇住，却是微微一滞。
少年道人手背之上，金红色的光明汇聚灿烂，纯粹无比，精纯无比，如臂使指的力量汇聚而来——
三炁火官大帝，十一曜之首火曜的【火源炁】。
以及四灵四象，来自于西方白虎七宿的兵戈【金炁】
就臣服无比，环绕在少年道人身边，微微抬起手掌，两股炁就汇聚在他的指掌之间，极精纯，极纯粹，极刚猛霸道，却又极温顺无比，少年道人怔住，看着前面的玉清元始天尊，下意识道：“……老师。”
“是这样吗？”
玉清元始天尊：“……”
？？？

第54章 玄门聚五炁
玉清元始天尊看着眼前这个，脚踏于大地之上，生生不息之气升腾，右手手臂缠绕着纯粹浩瀚的金红色火焰，左手则是缠绕着纯粹金色灿烂锐气的弟子，微有缄默。
只稍微一动念，方才诸事，前因后果，一切缘由，皆入此心之中。
无有丝毫的遗漏。
只是知道归知道，这件事情本身的离谱程度，还是让玉清元始天尊一时间缄默。
而后看着眼前好奇询问自己的弟子。
沉默。
拂尘一扫，拂过前面，搭在臂弯，语气平淡无波，毫无丝毫的涟漪，淡淡道：
“勉强，还行。”
顿了顿，补充道：
“不差。”
“谢老师夸奖。”
少年道人双手一握，这来自于目前十一曜实力最强火曜的火源炁，以及这来自于四象白虎的纯粹金元炁皆散开了，在散开的时候，没有伤及少年道人一丝一毫，毫无疑问的如臂使指，纯粹霸道。
玉清元始天尊方才知道了齐无惑这双炁之来历，知是一因一果，一饮一啄。
眼前这少年道人若是没有先前那一番的历劫，火曜不可能提升到这个层次，若是没有他帮助，后土没能打断勾陈的兵器，没有能打破太一的侵占，反而得到泰一功体，就难以在剑胎器灵界之中，击溃勾陈的一缕意识，火曜就无法掌握白虎七宿的部分力量。
那样的话，也就无法得到这庚金元炁。
因果之妙，在此刻彰显得淋漓尽致。
有因方有果。
妙也哉。
妙也哉！
何其类我！
中年道人心中赞叹一声。
面无表情。
淡淡道：“看起来，你有些许微不足道的小小机缘，让你省却了些许功夫，既如此的话，择日不如撞日，你只在吾身前，容纳这火源炁和金源炁，吾看看，你之悟性，可得到什么手段？”
玉清元始天尊的指点之下，齐无惑盘膝而坐，面向东方，双目微阖。
乃为流戊就己，取坎填离，自成刀圭，土乃合二为一。
玉清元始天尊手中拂尘一扫，语气平淡道：
“坎戊月精，离己日光；日月为易，刚柔相当。”
天穹之上，太阴大日之气被引动而来。
又看天边，明明已经是午后，竟然自生紫气绵延。
却是自然而然，给自己的弟子准备了最为适合其聚集五炁的环境，以齐无惑的根基，只要聚集五炁，五炁流转于体内，真正地构建一内景天地，五行流转变化以至于万物，不逊于外景天地，可称呼为【地仙】，谓吾体内已有一天地耳！
地仙境界一方面培育五炁越发雄浑，内天地越发完善。
一方面抗衡成为真正大神通者必须要经历的【八难】，玉清元始天尊屈指一算，齐无惑八难者，仇已报，恩已还，父母之憾则在之前的试炼之中结束，财不动念，富不动心，力不可使其屈服，位不可使其卑躬，如是算来。
因先前其乃入世历劫而行走于天下，所谓八难者，已去其七。
而最后这一个……
玉清元始天尊微微皱眉，看着少年道人，终究是缓缓松开眉毛。
会是那個孩子吗？
可是，无惑之道心坚固，从容不迫；那孩子天神道骨，于道心纯粹之上，还要在齐无惑之上，纯粹自然，于道无碍，杂念不可入其神，八难不能牵其心。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八难？
然晚辈之间事情，终究是他们的时代和故事，玉清元始天尊深知因果之妙，阻拦之举，或许反而成为了劫难的一部分，况且以其心性，也绝对不会参与弟子之抉择，故而终只是淡淡垂眸，立于这天地之间，道袍飘摇，拂尘清朗，似在此人间，似非此人间。
齐无惑心神渐趋于安宁，神不外驰，元炁内蕴。
内关于自我，外显三花聚顶之异相，流转变化，内则聚集于丹田之上，隐隐感感应到此身与外界冥冥为一，旋即以玉清元始天尊传授之法门运转，意识逐渐升高，仿佛离开人身和外界相合，似乎吾即这一方天地。
呼吸便是流风，垂眸即是日月。
肌肉骨骼便是山川大地起伏。
气血的流动则是大江大河。
而吾为一，吾为神。
玉清元始大天尊垂眸，见这少年道人已渐渐掌握了自己方才传授的功法，隐隐可以见得其周身之炁开始流转变化，容纳于极为纯粹的外界火源炁和金源炁入体，虽然早早就知道了这少年道人的悟性超凡脱俗，要不然也不会被太上看重，可亲眼见到，还是赞叹一声。
旋即将先前准备帮助他加速领悟的菩提树收了回去。
见那少年道人周身元炁流转，心中有赞叹，欣喜，可是一想到这样的弟子往日被太上那般的放养，心中的不满就逐渐浮现出来，或者倒不如说，越是近距离接触这少年道人，越是见其天资横溢，见其悟性超凡，他对于太上的不满与日俱增。
这弟子越是出色。
他心中越是不满。
而今短短年纪，才为吾传授如此短暂的时间，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境界，有泰一功体，五炁已得了至纯之二炁，地仙境界似乎转眼就可以触碰得道，可若是这少年道人，从一开始就是自己的亲弟子。
在这大罗天上，由自己一点一点教导出来，亲自传授功法，打磨根基。
又会是怎么样一种出色的姿态？！
只要一想到那个可能性。
心中的怒火就止不住地翻腾起来。
虽说三清或者冷淡，或者平和，或者恣意，纵情于天地之内，而超脱于六界之外，只有彼此才能让彼此的心境泛起些微的涟漪，可是最近玉清元始天尊对于太上这两个字提起来的频率远超过去，五指缓缓握合。
“太上啊太上……”
“你何其傲慢！”
“傲慢！”
轰！！！
齐无惑体内，庚金元炁开始汇聚起来，和玉清元始天尊说的，需要打磨，需得要耐心耐性，步步徐行不同，齐无惑体内这一股来自于四象这个层次的庚金元炁，非但是至纯之炁，而且无比的温和，丝毫没有庚金之道的煞气，如臂使指。
以元神引导此炁入此身深处，如深根植于底部。
所谓的五炁，其实是以引导构筑外界天地万物的五行之炁入体，形成一小天地，逐渐以吾为内景天地之道，所谓的【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当这庚金源炁和齐无惑相合的时候，本能感知到了自身的炁多出了更多的变化。
在这一股炁当中，甚至于还有非常明显清晰，不需要整合就可以使用的神通。
就像是火曜自身之灵主动殴打了白虎七宿之炁，而后从这白虎兵戈之炁蕴含的道韵当中，选择了最强最纵横的神通道韵，而后才传递给了齐无惑。
先天白虎劫杀庚金剑气。
竟是极难得的庚金之道当中，攻守合一之手段。
自周身每一处窍穴之中，皆可迸发雄浑庚金之炁攻敌，且天然无视诸多地煞之气，非但不会被地煞之气污了自身性灵，还可以吸纳地煞之气入体，炼化而为一道了不得的神通——平素一炁流转周身，可以辅助修行，令修行的速度加快数成。
若遇敌袭，敌击我何处，何处则自然而然有炁迸发。
且威能极强！
有此神通，便是齐无惑入睡，都不会被人袭击。
玉清元始天尊见到少年道人周身已经有一道灿金之光流转来去，从容不迫，隐隐缥缈恢弘，知他已经将庚金之炁深植入体内，复又见到他右手手背之上泛起金红色流光，而后，手背上这来自于火曜的纹路微微亮起，旋即朝着内部渗透消散。
却是直接完成了五炁的第一步。
与其说是齐无惑淬炼了火源炁。
倒不如说是这一道火源炁早早就已经等待期待着这一日，当齐无惑根基抵达之后，就直接迫不及待主动地融入齐无惑的体内，刹那之间，所有火曜和火源炁涉及到的神通，就在齐无惑的眼前堂堂皇皇展开来。
不需要什么淬炼，不需要什么感悟元炁，与元炁相合！
和其余道门修持者苦苦修持磨砺，才可自五炁之中蕴含的道韵之中悟得些许神通不同。
火曜直接白给。
什么神通，什么道韵，什么法门。
全部，全部都直接掏出来！
恨不得立刻塞到齐无惑的脑子里面似的。
老大，你要神通不要？
什么九龙神火功，什么三昧真火决，什么引火焚天大法，诸多火属性神通不要钱似地出现在他的神魂之中，从威能，风格，来历，修持方法，禁忌，以及弱点都无比详实。
齐无惑有种感应，只要他愿意，只需稍微引动火曜之力，但凡火属性的神通，他都可以顺手拈来，甚至于有一种荒谬的本能感应——
随便摆出一个姿势，火曜放不出神通来的话算火曜输了。
除此之外，对于任何火属性神通都有极大的加持，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火舌术。
在齐无惑手里都会化作如浪潮般的烈焰。
寻常道人只一手指大小的元火术，在齐无惑手里至少会变成八月西瓜那么大。
而且任何的火属性神通，只要是没有超过齐无惑自己的根基，就会直接无视之，哪怕是扔到火焰山里面去烧，都不会烧掉一根毫毛；而哪怕是境界高于齐无惑的仙神施展的火属性神通，对上齐无惑都会得到八成以上威能削弱。
庚金元炁在入体之后的无比温顺已经是寻常修行者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
火元炁入体则更是不同，顺着少年道人的修行而动，在九天之上，火曜真身不计代价不计损耗，源源不断的输送当中，只是瞬间就修持到了极致，玉清元始天尊微微抬眸，看到那少年道人周身的火源炁瞬间暴涨到了一定层次上。
“……”
玉清元始天尊语气平淡，道：
“一息，大成。”
在一瞬间，火源炁就已经修持到了最高层次，可以说如果五炁都抵达这个程度的话，所谓的五炁朝元也不过只是自然而然，于呼吸之间便可以成就的事情罢了，拂尘一扫，正微颔首，视线却并不曾放松，只是看着少年道人。
果然，在五炁之中两炁已得的时候，齐无惑的身上忽而散发出一丝丝纯粹无比的金色流光，这一缕缕金色的流光仍旧是属于齐无惑的，但是其本身位格，还是太高太高了，高渺到了一瞬间将金源炁和火源炁，尽数吞灭的程度。
泰一功体！
那无边之火汇聚而来，化作了泰一功体身上战袍的纹路；庚金杀伐兵戈之气，化作了泰一掌中所持之剑，泰一功体，再得加强，却无法再维系于齐无惑自身体内。
！！！
少年道人猛地睁开眼睛。
感应本来淡漠威严的泰一功体又隐隐有所变化，而自身刚刚汇聚的五炁已然消散，反而是跑到了泰一功体上面去了，不由讶异：
“这，这是？！”
“果然如此。”
玉清元始天尊拂尘一扫，淡淡道：“一则全，泰一之功体，既已得全，汝所谓的外景五炁，其实也是泰一之内景，会被其吞没入自身当中。”
“而泰一，也只是伱的三尊化身之一，两炁为泰一掌控，终究不能让你自己的真身修持到五炁朝元。”
齐无惑明悟过来，正和在和勾陈交锋时候展现出的特性一样，泰一具有【全其道】的能力，也就是说，齐无惑吸纳的五炁如河流小溪，泰一功体内部已经有对应的大江大河，齐无惑一旦引动这炁入体，只在瞬间就会会涌入泰一本身已具备的大河之中，无法留存于自身。
玉清元始天尊微有沉吟，淡淡道：“若如此，寻常五炁之法修持，只能用于泰一功体，却不能用于你之本体真身上，你越是修持自身，越是会被泰一功体汲取，泰一会越来越强。”
“久而久之，只会造成泰一功体越发强大而你的本体真身和其差距越来越大，如此千万年后，留在世上的只会是泰一神和祂的人间化身，而非是你齐无惑。”
“可知？”
齐无惑看着自己的手掌，陷入沉思。
玉清元始天尊并不曾点破如何破局，只是语气平淡道：
“你该如何？”
少年道人缄默许久，忽而询问道：
“老师，五炁之法，自古都是以金木水火土五行入体为炁；虽然说是自古以来，可是，只能够是以五行为炁吗？”
玉清元始天尊眼底有一丝赞赏，淡淡道：“自然不是。”
“核心乃是构筑外景天地入吾之体内，选择五行之炁，只是因为万物皆依据五行。”
“如此千百年千万年间，并无变化，方才如此。”
齐无惑盘膝而坐，前面道人平淡垂眸，旁边老松，背后泰一法相。
齐无惑道：“泰一功体已得全，只以五行之炁，不管是再如何纯正，都无法逃离泰一的束缚，无法构筑内景天地，踏足地仙，是吗……”
玉清元始天尊道：“是。”
他想要看看眼前这道人是该怎么样做。
玉清元始天尊已经准备好了破局之法，非五炁，乃二气，非五行，乃阴阳。
以阴阳二气，化衍万物，修持神通，并不逊色于五炁地仙。
而此法门何处去寻？
虽往日没有，然三清在此，便是无尽法门，万般神通！
此刻不提，只是要看看这弟子能否看出，能否道出玄妙玄通耳。
却见那少年道人微沉吟道：“若是，弟子仍旧五炁。”
玉清元始天尊看着他。
无喜无怒。
齐无惑展开手：“以泰一之炁为【神】。”
“以【天】【地】【人】【神】【鬼】五【炁】入体，构筑内景之六界，可否？”
！！！！！
青松之下，玉清元始天尊看着眼前弟子，似失神了一刹。
忽而轻笑。
拂尘扫过，唯此长叹：
“上善者也。”

第55章 当证最上乘！
玉清元始天尊难得赞赏一句。
虽然脸上只是有一瞬间的轻笑，但是熟知他秉性的人却是知道，这已经代表着元始大天尊绝无仅有的赞誉和至高的夸奖，哪怕是玉清门下大弟子，而今六界四御之下第一战神，天蓬大真君，也只得到过寥寥几次的赞誉罢了。
只是大天尊的赞誉也只是一瞬间就收敛了，拂尘搭在臂弯，淡淡道：“不过，说起来简单，愿景开阔宏大，但是做起来却是极为艰难……太一为一，汝之泰一功体，虽然只是后来者，也具备有一的框架，欲要寻出四类和此【一】并列之力，极难。”
“不过，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太一的时代，毕竟在太过于久远之前，一为全，只是代表着一有衍化为一切的可能性，这只是根基，若是给与他足够的时间，当真正意义上臻至于【全】，只是可惜，太一缺乏了时间。”
至高神太一强盛于第一劫纪，陨灭于第二劫纪之中。
并且第二，三，四，五，以及此刻的时代，都处于沉睡之中。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他是最早践行于道的，走在了最前面，陨落之后，吾等并未曾止步不前，五个劫纪的发展和前行，已经超越了曾经的他，开辟出了无数更多的大道分支和变化，这些，并不在他的力量范畴之内。”
“继承了他部分力量和权能的泰一功体同样有这个问题，这就代表着，只需要在你掌握太一陨灭后的数个劫纪之中，全新诞生的高层次力量，是可以避免被泰一功体吞并的。”
“虽然极难，确实是还有一线可能。”
玉清元始天尊语气平和地讲述了一番，而后道：“是以，汝要以何力，凝聚为天地人神鬼？以泰一为【神位】的话，其余四种力量若是太弱，就绝对不可能彼此均衡，流转变化；既无法流转，又无变化，则不可能形成内景内地，更不必说最终抵达五炁朝元之境。”
“汝可知道？”
玉清元始天尊语气平淡，看着齐无惑。
沉默。
一息，两息。
三息。
少年道人心中忽而明悟，稽首道：“弟子不知……敢问老师。”
玉清元始天尊微微抬眸，拂尘扫过，颇为满意，且语气平淡道：
“汝既为吾弟子，吾自当教导。”
“以常人观之，天下能和泰一之力匹敌者，非昊天之天；后土之地；娲皇之人；轮回之道。”
“若想要五炁相合，流转变化，非此四者不可。”
“然，天地人鬼，凡此四种，皆是在太一笼罩天穹之上时诞生之道，换言之，皆在太一之道的范围，你掌控此四类炁，也只是如今日之变化，最终为泰一功体吞噬而已，最终只会让泰一功体不断变强。”
“并无其余之裨益。”
“汝可知道？”
老松之下，青石之旁，清俊道人嗓音平和，道：“汝要知道，汝修这天，不可是寻常之天，不可是昊天之天；汝参之地，不可是后土之地；汝行之人，不可为娲皇之人；汝镇之鬼，不可为轮回之道；唯如此，可超脱于寻常境界，可以和泰一争锋。”
“此道艰难久，无惑可愿持拿之？”
“为师此处，尚且还有另外一道法门，可以规避泰一之侵蚀，乃得阴阳二炁以成就。”
“同样可以成就地仙，两种道路，你可以任意选择其中之一。”
神色冷淡的元始天尊详细剖析了两种选择，而后给出了另一种选择，一种是哪怕是元始天尊都认为会是艰难久的道路，另一条则是玉清元始天尊亲自给出的修持方法，两条道路，皆可以算是康庄大道，齐无惑沉默了一会儿。
脑海中却浮现出了自踏上道路一直到现在见到的那些强者，以及最后的北极和南极的论道，回忆起来这两位极给出的邀约，以及齐无惑拒绝之后那种隐隐视之为平等道敌的意味……
玉清元始天尊只是淡淡道：“汝可以稍有三日时间，慢慢思索。”
“三日之后，给我回答便是了。”
正玉清元始天尊离开的时候，少年道人呼出一口气，拱手再拜曰：“老师。”
玉清元始天尊微微驻足，抬眸看来：“嗯？”
少年道人穿白衣，外罩深蓝色道袍，也是玉冠，拂尘，却是微微拱手，嗓音徐缓而沉静：“弟子有事想问。”
“说。”
少年道人迈步往前，且询问开口。
第一句话便是沉着有力。
“行阴阳二道，可为御否？”
玉清元始天尊眸子里面有一丝丝神光升起。
少年道人复又前行，又道一句。
“行阴阳二道，可为极否？”
“行阴阳二道……”
“可为【清】否？”
究竟是元始天尊亲自创造的法门，更能靠近于清，极，御；还是说，就连玉清元始大天尊都觉得有些难度却是绝对好处极多的道路上限更高？这似乎并不是一個选择题。
少年道人已站在了玉清元始天尊的身后，拱手复再拜，道：
“弟子愿求。”
“最上乘！”
背对着少年道人的玉清元始天尊嘴角勾起，旋即压下，复又微微勾起。
语气平和道：
“善。”
“那你，便将【泰一】之炁，融入自身五炁方位便是了。”
旋即拂袖离去，毕竟泰一已经是齐无惑一炁化三清的分身之一，又有先前将金源炁和火源炁收入体内的经验，这一步毫无问题，他无须担心，而此刻，那少年道人的决意和道心，如同一把火焰一般，彻底让玉清元始天尊心中燃烧起来。
踱步而行，一步之后就已经出现在了山腰平台之上，而后从容不迫。
却说，老青牛正在漫不经心地趴窝在院子里面，一边慢悠悠的吃草，一边抬起头看着天上云卷云舒，入冬之后的阳光，哪怕是午后的阳光，都带着一种优哉游哉的味道，让祂禁不住打了个盹，伸展了下身躯。
真是——
舒服啊。
他本就非是人族，先在这本体真身姿态，可比变化成人身更是舒坦，晒着阳光吹着风，让他想起了当年随着老道人游走天下的岁月。
却是何等悠闲啊！
轰！！！
一身爆响，老青牛浑身毛儿都炸开来，才一抬起头。
大门直接被踹开！
卧槽这谁啊这？！
谛听吗？！
这么大胆子？！
老青牛张开嘴巴，嘴里面的草都差点掉下来。
旋即忽而听得狂风四起，这烟尘弥散尽数被扫去扫平，一中年道人徐步而来，身穿灰色道袍朴素，臂弯拖着拂尘，气质清冷，眼底冷锐。
？！！！
玉清元始大天尊！？
卧槽不好，要糟！
老青牛心中一突，忽而本能，迈开四蹄朝着外面狂奔。
看我纵地金光！
轰！！！
就只在一步之遥的大门就仿佛化作了铜墙铁壁一般，老牛结结实实地撞在上面，撞了个脚步踉跄，眼冒金星，却是发现，眼前世界仿佛分割开来，地水风火，仍旧存在，却和外界截然不同，已经是独立一个世界。
背后道人一步一步踱步而行，嗓音低沉：
“太！”
“上！！！”
轰！！！！
老青牛大脑一片空白。
老牛我啊，今天要噶了吗？
……
一片祥和，风和日丽。
是数得上的好天气。
齐无惑很顺利地容纳了泰一之功体入内，此刻坐在青松之下，右手张开，白皙手掌之上覆盖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而后五指握合，一捧烈焰自指掌当中涌动而出，化作了一条金红色苍龙，缓缓盘旋，最后抖手扔出，令其化作了一道飞虹。
旋即抬眸，气机变化化作了一道灿金色剑芒，直接追上，将那一道足以洞穿一整座山脉的火焰神通击溃，只在天空中留下了灿烂的火痕缓缓消散。
“嗯……比起先前火源炁入体的情况下，只能发挥出约莫六成左右。”
“毕竟现在火源炁在泰一功体之中。”
齐无惑握了握手掌，大概知道此刻的状态。
泰一为神入体，此刻体内已有五炁之一。
此刻他不再需要直接开启泰一功体，也可以部分地使用泰一功体的权能和力量，也可以隔着这一层调动火源炁和金源炁的力量和神通，当然，必然有一定层次的削弱，可是若是再开启泰一功体之后，使用火源炁和金源炁的神通，则会比起先前更强。
“失之桑榆，收之东隅。”
“有利有弊吗？”
少年道人五指握合一扫，手臂上的金色流光散去，旋即蕴藏于内，想了想，脚步轻踏，已用出了往往是掌握地炁之后才能掌握的【咫尺天涯】，出现在了院子里，推开门的时候，看到了太上和元始天尊两位老师正在喝茶。
气氛融洽。
一切，风平浪静。
唯独老青牛大口喘气，都快要变成一头白牛了。
连反刍都忘了似的。
老者抚须笑道：“哦？无惑来了，来来来，让为师看看你的根基……”
状如寻常。
……
之后七八日时间里面，齐无惑一直在尝试熟悉融入体内的一炁，逐渐契合，并且尝试将这一炁和自我掌握的神通和武技联合起来，以借此发挥出更强的实力，逐渐臻至于随心所欲之境界。
不再需要刻意调用【泰一】之力，而是随手出招都附带有泰一的特性。
这一日。
于青松之下。
少年道人凌空而起，顺势斩出的劫剑为那黑衣大道君只拈一根树枝就拦住，任由其气机磅礴，也是丝毫无法突破大道君的力量，少年道人凌空，右手持剑，左手并指如剑，按在掌中古朴的神兵之上，神兵之上吞吐寒芒，一股金色气焰爆发。
劫剑之外，更增加一重变化！
大道君眼底有惊喜之色，大笑数声变招。
齐无惑掌中招式再变，附有泰一之力，间或有火曜流光，令劫剑多出诸多变化，也越发纯熟，老者和玉清道人立于不远处，一者站立，一者坐于桌旁，皆看那少年道人和大道君练剑，招式数合，大道君大笑道：“好好好！”
“好小子！”
“今日最后一招了，来！”
齐无惑吐息，【泰一功体】的力量包裹全身，却又没有彻底爆发，避免了最大程度的无意义消耗，周围缠绕血河，烈焰，金芒，一之权能越发强盛，最终以一为剑，便要凝聚自身此刻的全部，斩出这最为灿烂一剑。
大道君还击，却发现那少年道人的气机有一刹那的迟滞，微微皱眉。
掌中剑光操控随心，只在那少年道人眉心处停下来，旋即收剑，道：
“无惑怎么了？”
“临到关键时候，怎可以出现这等气机不畅之感，若遇到生死决战，只这一瞬间，就要殒命了啊……等一下，这是，泰一功体出现问题了吗？”
大道君发现了问题所在，微有郑重询问。
齐无惑的心神微微晃动了下，他抬起手捂着额头，周围的世界重新恢复到了真实世界，他回答道：“和上一次一样，我好像，又看到娲皇了……”
上清大道君道：“娲皇？！”
祂是知道之前齐无惑在第一次操控泰一功体和勾陈剑意识争斗的时候，曾经恍惚之间见到过一次娲皇，但是没有想道，还有第二次，微微皱眉，询问道：
“如何见到的？！”
齐无惑回忆了下，迟疑道：“似乎是对于【泰一】力量的调动，越是调动地强烈，就越容易出现这样的情况……”上清大道君沉吟皱眉，忽而自语道：“第一次出现，还有可能是【泰一】功体的调动带来的影响，第二次还出现，恐怕当真，你可以感应到娲皇痕迹。”
“哼，是伏羲的后手吗？”
“嘿，看来是设计一定要伱救出娲皇啊。”
“既如此的话……”
上清大道君袖袍一扫，直接传音给了另外两位道祖。
玉清元始天尊平淡。
太上道德天尊抬眸。
刹那之间，两位道祖出现在了齐无惑和上清大道君身边，上清大道君淡淡道：“那么，你现在再度全力开启泰一功体。”
齐无惑怔住。
黑衣大道君睁开眸子，眼底苍茫雄浑，刹那之间一股恐怖之炁冲天而起，天穹翻卷，祖劫化生之气象展现；太上含笑抚须，天地万象轮转变化，阴阳二气汇聚于此身之下，道袍之上，如有亿万劫梵炁。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垂眸，身边庆云翻卷腾起。
三位道祖以三才之相，占据了齐无惑身边的三个方位。
天地变色！
封锁天地万象。
太上温和道：“你是吾……等的弟子，娲皇又和我等相交颇好。”
“权且试一试。”
“若你真可以感应到娲皇道友的痕迹。”
“我等合力。”
“或许，可以将她带回来。”

第56章 谢谢
三清大道尊，整个道门修行道路的极限和终点，毫无疑问的最强，此刻展现出各自的实力，占据于三才之位联手，而在他们的示意下，齐无惑双目微阖，结道门法印，丝丝缕缕的金色流光自少年道人的身上浮现出来，而后迅速蔓延扩张。
三清道祖齐齐出手。
三股特性不同，却又皆浩瀚无边之道韵落在齐无惑的身上。
少年道人的泰一功体法相再度暴涨。
金色犹如晨曦的流光迅速地实质化。
化作了双目苍茫，穿墨色暗金纹衮服，周身环绕血河的泰一姿态，而非单纯的流光构筑的法身状态，旋即三清齐齐变化，齐无惑体内的泰一功体之力，被最大程度的激发，隐隐然已经抵达了他第一次得泰一印玺时候的契合程度。
“诸天炁荡荡。”
“我道日兴隆。”
……
死寂。
这里是一片幽深无光，也无有任何概念的黑暗之中，而她，已经不知道在这样幽深黑暗的世界当中，留存了多么漫长的时间。
亦或者说，在这里，就连时间都没有了意义。
只是一片虚无。
或许，已经死了吧。
她意识当中最后留下的事件，就是太一要解构抹去人族。
她那个时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素来没有和诸神有过纷争的自己，竟然会那样当众的反驳和斥责了太一……
死寂。
仍旧是死寂。
死亡的到来如此地迟缓，在这被抹去之灵才可能抵达的浑沌之地，好像连时间的流逝都被拉长无数倍了，只有一个個念头浮现变化。
不知道那些孩子们怎么样了。
她想着。
那些孱弱的，需要她保护的孩子们，会簇拥在她的身边歌唱的孩子。
她不禁又一次想起来那偶然的一次午后阳光，自己的手指跃动，在泥土和水流之中出现了第一个人，那仿佛不是她创造的，而是这个孩子本身就存在于这万物之中，自己只是情不自禁地将他们寻找了出来。
一开始只是一个而已。
后来渐渐觉得，一个的话，过于寂寞了吧？
所以又创造了一个。
只有两个的话，似乎还不够热闹，所以就又创造出了好多个，他们一起开心地又唱歌又跳舞，但是寒风吹拂起来的时候，他们会觉得寒冷，想办法教导他们编织衣物，建造屋子，哥哥不是很赞同自己的做法，但是还是耐心地教导这些孩子们乐曲，告诉他们趋吉避凶。
孩子们越来越多，兄长在抚琴，他们从山上捡来了花朵编织成了纯白的花环，戴在自己的头上，然后捡拾秋日枯落的柴薪，聚集在一起，化作了燃烧着的篝火，手挽着手一起高声歌唱，如此鲜明的画面啊。
娲皇睁开眼睛。
过去的记忆断绝了。
花环早已腐烂不堪。
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死寂之中，记忆之中的篝火早已不存，往日的欢声笑语越来越远，也越来越淡，柴薪燃烧发出的噼里啪啦声音逐渐消失，那篝火都逐渐消失了，越来越小，越来越冰冷，篝火周围的面庞也消失隐没，她微微弯曲着身子，双手环抱着笼在身前，仿佛在保护着记忆之中最后一丝丝的篝火余温，借此来温暖自己枯寂的魂魄。
“啊……”
她低声呢喃着。
“他们大概，早已经忘了我了吧。”
“过去了这么久。”
她仿佛还能够感觉到篝火的温暖，但是这温暖逐渐越来越微弱了，记忆里面的画面模糊不清，孩子们究竟是怎么样的模样呢？她在黑暗中蜷缩着身体，闭着眼睛，将自己沉入了记忆的冰水之中，就仿佛还能看到篝火的光芒，听到了呼喊的声音，只是却如此微弱。
“娲皇……”
“娲皇？！”
那声音不知为何，自微弱开始，逐渐变得强盛。
就仿佛连记忆之中遥远的篝火都逐渐明亮起来，直至最后——
清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碎裂声？！！
娲皇猛然睁开眼睛。
看到那永远没有变化的黑暗被撕裂，流光变化，永远死寂永远幽深黑暗的一道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但是这一瞬间的时候，娲皇身上浮现出了极端的警惕，那种浩瀚，以及大道苍茫冰冷的感觉——
是【太一】！
娲皇勉勉强强凝聚力量要出手，一道气机扫过，但是却被“太一”拦住了，她现在太过于虚弱了，全盛时代尚且远远不是太一神的对手，何况是现在这样，但是她还是毫不犹豫的出手了。
就只是这时候，忽而听到了熟悉感慨的声音。
“娲皇道友，许久不见了啊……”
！！！
娲皇瞪大眼睛。
仿佛是春日的薄冰被撕裂一般。
前面的黑暗虚无出现了一道道裂隙，而后金色的流光映照出来，白发白须的老者缓步走入此间，一身清净，眼底慈悲，道一声道号，眼底带着些悲悯看着娲皇。
“嘿，太一这权能所指之处真是奇特，若非是有太一权能的话，纵你我也还不好进来啊。”一身黑袍的大道君持剑踏入此剑，微笑洒脱道：
“哟，好久不见了啊，娲皇。”
当中裂隙出现的越来越大，隐隐然几乎可以看到了外界的山川风光，能感觉到风拂过的气息，有穿灰色道袍，持拿拂尘的中年道人踱步而来，一丝不苟，拂尘一扫，手持道决，微微一礼，平淡雍容：
“娲皇，贫道玉清，在此稽首了。”
娲皇不敢相信：
“你，你们……”
太上微笑，上清按剑，唯玉清看向那“太一”。
散发着浩瀚金色流光的泰一功体缓缓散开，化作一名少年道人模样，只身边还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芒，在没有了泰一功体的遮掩和覆盖之后，那种纯血人族的气息，无比清晰地被娲皇感应到了。
少年道人此刻仍旧感觉到一种迟滞的，仿佛人把头埋在水底必须屏住呼吸的感觉。
知道是老师施展手段，自己才能够见到娲皇，时间有限，机会不多。
况且，能否带走娲皇，按照老师的话语来说，也只是稍微尝试一二，未必可行。
在这几个劫纪之中，三清四御已在道上走得极远。
但是在太一笼罩的大道范围内。
祂仍旧是毫无疑问的无可匹敌。
少年道人挣扎着往前一步，而后在娲皇的眼底倒影出了自己的模样，散发出的金色流光仿佛超越了一切和死寂，就如同数个劫纪之前的篝火一样，将娲皇身边重新照亮，让娲皇的眼底有了一丝流光。
“人族，齐无惑！”
他只能说出这几个字，而后拼尽全力，在这诸道不存的环境之中，猛地伸出手掌来。
朝着娲皇手臂抓去！
“母亲，这是给你的礼物。”
“母亲，为何我们会老去，而您却永远不会老呢？我还想要陪伴在您的身边啊……”
“太上道友，请您收下这些孩子，教导他们修行……”
少年道人看到了娲皇。
那是一位柔美的女子，上半身为人，腰部之下为蛇，黑发垂落，眉宇清澈，眼底带着惊愕和局促，少年道人竭尽全力，朝着娲皇的手腕抓去。
成了……
齐无惑的手掌从娲皇的手腕处扫过，并无丝毫的，抓住了实体的感觉。
一瞬间，少年道人的欣喜凝固。
但是娲皇眼底的光却没有熄灭。
有时候，来到，已经是意义。
而齐无惑这样的动作自然而然迎来了整个死寂之界的排斥，就如同钻入水中，越是奋力做些什么，遭遇到的阻力就越发巨大，尚且不曾修持推动到极致的泰一功体流光渐渐散开，齐无惑隐隐又感觉到了周围世界的虚幻缥缈，隐隐要被排斥出去。
“这是……”
“果然么？”
“太一啊太一……”
三位道祖叹息，全盛太一的含怒一击，和此刻继承残破太一功体的齐无惑不同；而被【抹杀】了不知道多么漫长的岁月，和刚刚遭遇这一招时的状态也不同的，就如同剧毒，刚刚服毒尚且还有救命之机，此刻已毒发千万年之久，如何以解药救之？
太上和玉清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想法。
无论如何，见到娲皇痕迹果然还在，就有机会。
上清大道君却不管这些，大骂一声太一老杂毛，右手一握，劫剑兵器出现，而后抖手一扔，这剑连鞘撞击在少年道人的脚下，硬生生将少年道人往前再托举了一段距离，齐无惑再度尝试，全部的力量都汇聚出来了。
而后伸出手，五指张开。
他触碰到了娲皇！
娲皇也触碰到了他。
在阔别了无数岁月之后，娲皇再度感受到了人的体内，那如同容纳了火焰的温度和水流的特性一样，温暖流动的血脉，她却忽而想到了自己现在的状态，稍微有些局促地笑了笑，眼底似乎有泪，伸出手虚着摸了摸少年道人的头，嘴唇开合。
下一刻，泰一功体崩碎。
周围的世界重新归于虚无混沌，齐无惑消失不见。
娲皇安静下来，她蜷缩着身体，似乎感觉到记忆之中支撑着此身的火焰稍微浓郁了一些。
……
三座木屋的中间，老青牛慢悠悠地吃着草，看着那边闭目静坐的少年道人和三位道祖，这二爷浑身冒着一股股金光，禁不住在心中赞叹不已——
奶奶的，这家伙，看上去简直是威风八面！
按着自家兄弟的说法是什么来着？
对对对。
老牛逼了！
比起伏羲养的那个家伙要厉害一百倍！
正在想着，却见到三位道祖睁开眼睛，彼此对视一眼，皆是轻轻叹了口气。
齐无惑身上的金色流光碎裂开来，少年道人踉跄后退了下，扶着膝盖，大口喘息，额头渗出大滴大滴的冷汗，显而易见，刚刚的消耗，极为巨大，比起历劫闯荡，不逞多让了，只是双脚踏足地面的时候，来自于大地之炁迅速涌入体内，身躯快速恢复元气。
上清大道君咬牙切齿道：“太一啊太一，这老小子，下手真绝啊！”
“这情况，他娘的连他自己都救不回来吧！”
玉清元始天尊道：“你杀人，难道会留下让他复活的可能么？”
上清大道君下意识反驳道：“当然不可能！”
老者抚须叹息道：“这等情况，太一虽然不可能做到，但是有赖于伏羲道友不顾一切代价，所以尚且还有那么一线生机，于你我来说，还不到彻底放弃的时候。”
“太一做不到，伏羲做不到。”
“我等未必做不到。”
“嗯？无惑？”
老者忽而发现了少年道人的不同，三清道祖看向自己弟子，看到那少年道人站在那里，双手之中，竟然有一股纯粹的气息，这气息环绕着他，极为亲昵，而后缓缓散开，落入了少年道人的体内。
他身体的亏空被迅速弥补，而这气息竟然还深入了他的血肉百骸之中。
直接自根骨和存在位格本身上对其进行了提升。
似乎是将【人】这个概念提纯，令其趋近于更强的状态。
趋近于娲皇还活着时候的状态。
齐无惑的基础力量，根基，乃至于神魂，一炁都得到了基础层次的提升；而在这些最基础的素质提升之后，施展神通，法术爆发出的威能，就不只是些微的提升了，而是数成的飞跃！
上清大道君认出来了：
“这是，娲皇的力量……”
“她本来就……”
少年道人双手垂下。
是的，娲皇的力量。
她局促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头，然后送给了自己的礼物。
就好像，就好像是从来没有见到过自己孩子的母亲，被囚禁在了某个地方，突然有朝一日，孩子找到了自己，就像那样有些手足无措，然后局促着，因为自己状态狼藉而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带着温暖笑着，并不管自己状态，给了孩子礼物的母亲一样。
“不是很多，伱不要嫌弃啊。”
少年道人深深呼出一口气。
隐隐有种来自于血脉的刺痛。
因为玉清元始天尊的教导，他知道那位女子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微笑着说：
“谢谢。”

第57章 当诛之！！！
那两个字比起什么神通都来得厉害和沉重似的。
谢谢？
你要谢我们什么呢？
是你创造了我们这一脉，你还要谢我们什么呢？
齐无惑只感觉到自己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堵着，很难受，他深深吸了口气，上清大道君拍了拍少年道人肩膀，语气难得没有了先前的凌厉锐气，带了三分温和道：
“无惑，不必如此难受，咱们还是可以想办法的，娲皇道友虽状态不是很好，但是至少还存续，而只要她的存在没有被抹去，以你之天赋，为师教导，将她救出来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做此小儿女姿态，也是没有办法救出她来的。”
上清大道君按着少年道人肩膀，用力拍了拍。
只是见到娲皇目前的处境，上清大道君也是心中怅然。
伏羲是伏羲。
娲皇是娲皇。
这是上古年代都分得很清楚的事情。
他拍了拍道人肩膀，道：“还难受的话，来来来，和为师来对练一场！遇到什么事情，心里面不痛快，不爽利的话就去打架，打一架就不那么难受了！”
“来来来！”
齐无惑被上清大道君直接拉走对练。
玉清元始天尊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道：“他还是如此，认为什么事都可以靠着打一架解决，心情好了寻人比斗比剑，心情不好也寻人打斗比剑，胜了便痛快，而输了的话……罢了，除寻你我外，他还不曾输过。”
那边的剑气锋芒已经升腾而起。
玉清元始天尊拂尘一扫，收回在自己弟子身上的视线，淡淡道：“太一浑沌之地，娲皇本来已经被抹杀，只因为伏羲之决绝手段，才重新维系住了她在大道之上的痕迹，但是现在这个状态，哪怕是当初的太一亲自来也未必能够触碰到娲皇。”
“无惑得到的，只是远非全盛太一的功体；甚至于现在这泰一功体的上限，还因为他自己的根基缘故大削弱。”
“此等根基，纵然是有我等相助，也断无可能触碰到娲皇。”
“但是方才，你我皆亲眼所见，无惑曾经触碰到了娲皇的手掌。”
“道友，可有何见解？”
旁边老者抚须，也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沉吟许久，道：“是无惑之出身，亦或者说……”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
“人道气运。”
“足够强大的泰一功体，娲皇之血，可以保证无惑可以听到，可以感觉到娲皇道友的存在，而想要接触到，恐怕只有【起源于娲皇，却又独立于泰一之外】的力量，思来想去，也只有那所谓的【人道气运】了。”
两位道祖推演判断，自先前的短暂变化之中，找到了唯一的可能性。
且在上清大道君拉着齐无惑练剑结束之后，将此事尽数告知于他们。
“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因为无惑身上有人间的人道气运，所以最后那一下，才能够触碰到娲皇道友啊，嗐，我还以为本座那一剑威能竟然如此之大，已经足以短暂突破泰一之道的封锁了，原来如此。”
上清大道君啧啧称奇。
齐无惑心中沉静，明白过来，看向老者和玉清元始天尊，道：
“也就是说，只要人道气运足够的话，是有一定可能性和娲皇联系上的吗？”
但是，现在的人道气运，并不在最巅峰的状态上。
人族大地四分五裂，彼此攻战不休；而人皇执政的这一段时间，锦州，中州，妖族边境，以及为了引导秦王和李翟归来而割让边关给其余小国，已经导致曾经强盛无比的人道气韵消散许多，不复当初了。
玉清元始天尊言简意赅道：“至少伱不至于连触碰都无法触碰到她。”
拂尘一扫，复又道：“以吾等观之，娲皇此刻的情况不容乐观，汝身上可有什么人道至宝？可以和人道气运有极强关联，当再入那浑沌之域一次，将此物交给娲皇，如是人道气运变强，便可以由你将人道气运转送于浑沌之域内的人道器物之内，反向稳固娲皇状态。”
“如此，你可以有足够长的时间，一点一点去尝试将娲皇救出。”
“而不是如现在这样，不知娲皇的状态能否稳定，不知她什么时候就会消失。”
人道器物……
齐无惑张开手，伴随着柔和的光辉，一枚朴素至极的印玺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上，缓缓旋转，散发出极纯粹的人道气运，正是人皇印玺。
是开辟人道气运这一条道路的玄真铸造的合道法宝。
虽已身陨，然道长存。
齐无惑又以此印玺在数日前罢黜了当代的人皇，令这一枚印玺彻底苏醒过来。
如果说人道气运相关的至宝的话，再没有比这一枚古朴印玺更有分量的了，齐无惑道：“那么，现在就去……”拂尘一扫，在少年道人的头顶轻轻落了下，他掌中浮现出来的人皇印玺重新又消失不见。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修道，做事，皆是如此。”
“你此刻心中情绪激荡，又才尝试过全部运转泰一功体，本来就已经心神疲惫，还和上清不管不顾地打了一架，元炁大损，此刻远不曾恢复到巅峰状态，这个时候去寻找娲皇，恐怕不能做到你的极限，往后还是会后悔。”
齐无惑也镇定下来，呼出一口浊气，拱手行礼，道：“弟子知道了。”
“多谢老师。”
玉清元始天尊微微颔首，神色从容。
上清灵宝大天尊大怒：“哈？！玉清，什么叫做和我不管不顾打了一架的原因？！”
“给我说清楚！”
少年道人拱手行礼再拜，道：“那么，弟子凝神休养，七日之后再行此事。”
老者温和颔首，道：“是该如此。”
齐无惑回到了住处休息，是日，哪怕他闭目休息的时候，来自于娲皇的那一道气息仍旧还在缓缓纯化齐无惑的根基，带来一种虽然平淡但是却极为温暖的力量感，入夜，群星满天，少年道人坐于蒲团之上，神色宁静。
今日那种担忧悲伤，那种关心则乱的情绪在强大的道心之下之间归于平复，化作了深水之下的激流，虽然不曾消失，却已经不会在心神掀起涟漪波涛，但是虽然不曾浮现于表面，亦不曾散去，反倒是化作了更为深层次的存在。
忽而心底出现一道声音，是谛听的声音，道：“齐无惑？”
少年道人缓缓睁开眼睛，意识到了这一道声音的主人，道：
“嗯？先生？”
在踹了四御之门，兼喝骂三清两件事情之后，谛听直接自闭了。
已经许久没有联系过齐无惑。
事实上今日他也不想要联系齐无惑，只因为阴司幽冥十殿阎罗那边到了枉死城之中，找到了他，谛听坐在枉死城里面捏了捏眉心，道：
“小子，之前的头七之事，你还记得吧？阴司幽冥这边尝试过了，确认只要让那些魂魄回到家乡，再看一眼自己的亲人，他们心底的怨气就会消散六成之上，化作遗憾。”
“这可是比起之前那种死拦着他们好多了。”
“你的建议很好，十殿阴司真君想要见见你，亲自道谢。”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事……”
“你来了，再说。”
“反正，我是不敢去你那边了。”
这一句话里面，满满的憋屈和痛苦，少年道人失笑一声，道：“好，那么，先生稍微等我一下吧。”他垂眸，未曾使用一炁化三清的手段，只用处了仙人们常用的阳神出外景手段，当初在妖国，那腾蛇大将，就是以此手段来追杀他的。
着纣绝阴天袍，眼前阴阳二界的间隙变得模糊起来，仿佛开辟出了一条道路。
齐无惑持血河剑踱步而来，踏入阴司幽冥之中。
可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一路寻到了枉死城之中，谛听正在懒洋洋地应付着黑白无常两位阴司幽冥的阴帅，这两位已经修持到了地仙的极致，甚至于寻常的真君都不是对手，只是碍于跟教，做不得五气朝元而已，眼界极强，一眼看到了那少年道人。
白无常笑吟吟地打招呼，笑着道：“哟，谛听说，小道友你可以自己下来。”
“不用我们两個去接引，我刚还觉得疑惑，现在看起来，果然是有些手段啊，竟以一未曾成仙的真人根基，就能走到这里……”
白无常的笑意凝固。
他看到那少年道人元神完满，一股清气萦绕四周，眼底澄澈，隐隐有三华饶身，一炁圆满，体内似有一股澄澈之炁，并炽烈，并锐利流转。
黑白无常神色凝固。
“你……”
“成仙了？！”
少年道人微一拱手，嗓音温和道：“半月前，侥幸登仙。”
半月前……
还真成仙了？！
黑白无常恍惚，不知为何想到了半月前地府阴司的骤变，那时候酆都城都短暂从黄泉之中浮现出来，更是整个十殿阎罗阴司都震动不休，似要塌了似的，难道是和眼前这个道人有关系？！
不，不可能……
半月前那等手段，就连阎罗真君都站立不稳。
毫无疑问乃是至少帝境层次的手段！
眼前这少年道人，也就只是三花聚顶，五炁开始汇聚的境界，勉勉强强算是从人仙开始修持走向地仙的层次，虽然是天纵奇才，离谱无比，但是和半月前那等动静比起来，还是差距太远，断不可能是他。
不过……
只是一年多而已啊……
黑白无常的神色有些复杂，有些慨叹。
他们还记得被勾魂来这里的少年真人，一转眼竟然已经要成为地仙了？
何等可怖啊。
就算是三清嫡传，也不过如此了吧？！
黑无常拱手道：“道友……”
白无常同样收敛了往日带着的笑意，正色一礼道：“道友。”
齐无惑回礼，方才看向那边的谛听，道：“先生，你说的那件事情，不知是何事？”
谛听懒洋洋地坐在那里，挥了挥手道：
“我这边的事情，待会儿再说便是了，这黑白无常两个老哥在这里站了半晌了，阴德定休真君那边也等你很久……因为头七之事，你在这边的阴德记录又高了不少，而且恐怕是源远流长，每年有因此而得益之人，你就有阴德可拿。”
“阴德定休真君最是讲求规矩。”
“无怪乎他如此了……”
黑白无常两位阴司阴帅脸上有无奈之色，道：“确实是如此。”
“道友之前搬空了阴德定休真君的宝库，而今他费心费力了一年，好不容易恢复了个小半，咳咳……前些日才高兴地喝了一顿酒，然后就发现，道友你的阴德又涨高了，稍微算了算，不多不少，恰恰好够把他的宝库给再搬空一次。”
“这几日里，阴德定休真君的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道友还是随我们去见见他吧。”
齐无惑禁不住失笑，却还是在黑白无常的引导下，前去见了阴德定休真君，这位阴德定休真君见到少年道人时候，大有一种见了债主的感觉，几乎是直接从座椅上弹了出来，旋即脸上挤出了笑意，凑上前来，笑着道：“哈哈哈，道友？？？”
“你成仙了？！！！”
又是一番寒暄，阴德定休真君满脸惊叹看着那少年道人，说了好些恭喜的话，而后干咳了几声，道：“这，齐道友啊，这，阴德换宝物这件事情，咱们能不能稍微缓和一下啊。”
阴德定休真君脸上有些尴尬，那边的孟婆都不忍直视地转过脸去。
阴德定休真君咳嗽一声，道：“主要是，本座这里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周转不开，再加上酆都的异常，有传说酆都城里面多出了一尊了不得的顶尖鬼帝，传言有大品层次修为，亲手格杀了中央鬼帝周乞，引得我阴司鬼心惶惶，酆都城那边又得意嚣张。”
“这阴德宝库之中的宝物，是我阴司幽冥赏罚之核心，你这再一口气搬空的话，阴司幽冥都转不动了，你要非得要这个阴德换的话，不如就把这阎君身份给你了！”
阴德定休真君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孟婆捂脸。
少年道人失笑，摇了摇头，道：“真君不必如此，阴司幽冥能够让人死之后再见一见自己的亲人，是贫道该道谢才是，贫道没有什么要用到这些阴德的，就在这里留着，当做一个数字便是了。”
阴德定休真君大喜，道：“当真！”
“哈哈哈，我就知道，齐道友，宅心仁厚，宅心仁厚，断然不会为难我等的！”
“来，孟婆，上好茶！”
“不是这个！”
“你端错了！谁让你端孟婆汤上来的？端下去端下去！”
少年道人温和看着他们，静水流深，今日娲皇之事，终究是缓缓沉静在了心底，旋即阴德定休真君似想到了一件事情，道：“对了，还有一事，也是本座让黑白无常去寻道友的缘故之一。”
“阴司幽冥引了一个魂魄回来。”
“是人间界的人皇。”
“他自尽了。”
齐无惑眸子微抬，倒是有些惊愕，旋即想到梦中经历时的那位皇帝，不缺乏谋略，贪求于身后之名，在现实中更看重长生，但是自始至终，他堪称为了长生和名望不惜一切代价的举动之下，潜藏着的决断却往往为人所忽略。
可以毫不犹豫背叛兄长。
毫不犹豫付出百万人的性命为代价，让上千万人流离失所。
为了钳制自己的儿子，甚至于可以割让边关。
在发现事不可为的时候，果断投靠佛门。
这样的决断，发现自己的性命操之于人手，有可能身败名裂的情况下，也可以为了身后名而干脆利落的自我了断，不得不说，这样的决断，甚至于超越了齐无惑的预料，阴德定休真君挥了挥手，让黑无常将卷宗递给齐无惑，轻描淡写道：
“我察觉到此人本来不该如此早死，其自尽之事，和道友有关联。”
齐无惑心中明悟。
这恐怕才是阴德定休真君让自己来的主要原因。
所谓的阴德换取宝物，只不过是个幌子，少年道人翻阅这卷宗，阴德定休真君笑眯眯看着那道人，确认后者知道了自己的意思和提点，这才满意点头，端起来茶喝了口，很有世外高人，幕后大能的味道啊！
嗯？
这什么味儿？
阴德定休真君身子微顿，视线垂落，看到了茶杯里面的浑浊液体，旁边的孟婆小心翼翼道：“真君，真君你还记得吗？你之前说给我放个长假，让我转世为人三百年啊，你还记得吗？”
“还记得吗？”
阴德定休真君嘴角抽了抽，大怒：“孟婆！！！”
“说了不要给本座下药！！！”
“这玩意儿，我喝了没用！”
孟婆遗憾地转过头去：“啧。”
“？？？！！啧？啧什么意思？孟婆你刚刚咂嘴了是吧？！”
“我是你上官啊，你是本座的下属，你怎么敢的？！”
黑白无常无可奈何。
“又开始了。”
“嗯，自从真君之前让孟婆喝了孟婆汤让她无休干了三千年之后，孟婆有事没事就给真君下药。”
正在这个时候，黑无常忽而瞳孔收缩，整个身躯都刹那之间绷紧了，白无常同样如此，那边大怒一只手直接覆盖了孟婆脸庞恨不得把这家伙按到桌子里面的阴德定休真君猛地抬头，神色凝重。
杀气——
无比浓郁癫狂的杀气！
轰！！！！
血色的河流猛然散开，就环绕在那少年道人的身边，剧烈的晃动着，不断地迸发出嘶吼，可怖的杀气直接笼罩了这一片阴司阎罗，万鬼惊惧哀嚎不已，黄泉受激而动，阴德定休真君道：“齐无惑？！”
少年道人死死盯着卷宗里面最后一部分，双手攥紧。
题娲皇庙。
“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
“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带雨争妖艳，芍药笼烟骋媚妆。”
“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但得妖娆能举动。
取回长乐侍君王。
齐无惑脑海中浮现出来那局促不好意思的微笑。
你还好吗？
谢谢……
仿佛一根绷紧了的弦绷断。
心中压抑着的愤怒终于爆发。
轰！！！
血河暴动，杀机森然，双手不自觉覆盖了最顶尖的炽烈之火，掌中之卷宗瞬间化作烟尘，少年道人缓缓起身，眼底已经不自觉开始晕染了金色的寒芒，这金色的流光散开，自其双瞳逸散，朝着外面摇曳出了一道轨迹，化作了神灵一般苍茫雄浑的杀意。
黑白无常被震慑不能动。
阴德定休真君看着少年道人。
齐无惑道：“……此人魂魄，现在在阴司？”
阴德定休真君道：“是。”
少年道人缓缓稽首：“贫道想问。”
“先前所说，以阴德换阎君之说，是真是假？”
阴德定休真君并无半点的轻佻含义，正色道：“若道友需要的话。”
少年道人起身，重新化作了清净道袍，闭了闭眼，神色平和，声音平静，却似乎有血海般杀意。
“那么，有劳道友了。”
“一日阎君。”
“即可。”

第58章 断罪！
金碧辉煌的人间皇宫大殿，青铜巨柱之上是足足可以燃烧百年而不熄灭的鲸鱼油，是为长明灯，侍从们垂首躬身，皆是死寂安静，不敢抬头，在内殿之中，正上演着父慈子孝的一幕。
“父皇，起来喝药了。”
太子李晖，近日里来侍奉于父皇的身边，衣不解带地服侍着重病的人皇，面有悲哀色，这么长的时间，看去都有些衰弱疲惫之感，而今天下皆是称赞于太子李晖的孝道，已经有民间传闻，说是下一代的人皇如此的慈孝，宅心仁厚，定然是一代明君。
“太子，朕听闻，外面有什么传言了，是吗？”
人皇躺在床榻之上，双膝已断，不能运功，才不过短短时间，就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那种精明强悍，失去了那种一切万物皆在我掌握之中的从容不迫，胡子拉碴，眼底浑浊，原本的一头黑发此刻已经是灰白相间，看上去何止是老了二三十岁的模样。
一下子就从那种雍容的君王姿态，化作了老病之姿。
太子李晖跪在床榻前，捧着青玉碗，轻声道：“皆是些巷里传言之事，都做不得真的，愚民总是如此，听风便是雨，过一段时间也就平复下来了。”
“父亲只是短暂受疾而已，要养好身子，等到父皇亲自出现，大臣和百姓自然知道之前的揣测都是虚假之事，一切谣言不攻自破。”
“是吗……”
人皇的神色浑浊，只是吃了几口药汤，就大口咳嗽，但是似乎因为儿子的亲自照顾，精神好了很多，在被废之后，倒像是成了个寻常的老人一样，依恋儿子，就连大宦官都颇为高兴地说，今日的皇上精神好了许多，吃了一整碗粥，这都是有赖于太子的孝心，感动苍天。
皇帝吃完了药粥，疲惫睡下了，太子李晖看着他，眼底的悲哀和关切消散了。
这不像是个皇帝。
白发乱糟糟的，脸上多出了皱纹。
只是一个失去了力量的老者罢了。
李晖脸上重新带着温和的微笑离开了这里，和大太监寒暄，彼此恭维，而后抬起头，看着冬日凉薄阳光之下显得尤其清冷的宫殿，双手揣在袖口里面，神色平淡，一步一步走远了，心中想着，要以手下的势力，将各种消息留言继续往外传。
老七啊，你不明白。
兵家魁首的刀，只能够用来开疆拓土。
百姓舆论，方才是最大的兵戈。
能兵不血刃地让我走上这最高的皇位。
现在百姓皆说我之仁孝，等到上位之后，再将先皇弊政去除，广行仁政，以立下正统，这皇位就会牢不可破了……不过……
李晖忽而想起来了李琼玉和秦王，这两個曾经是他联手钳制太子和父皇的盟友，到了现在，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已经在自己的眼前展开来，当走上这个位置的时候，曾经的盟友，具备有前代被害贤明太子之子嗣身份的秦王，一定程度上也具备有正统性。
这是一种威胁。
想办法……扫去吧。
李晖想着。
一步步走远了，在这凉薄的皇宫之中，在这冬日的血色落日之下，在那皇帝漠然无波的注视之下，早已经残废的皇帝平静看着自己的儿子走远了，顾左右曰：“朕，一直觉得翟儿最是像朕，但是现在看来，这才是最是像朕的。”
“他上位之后，为了自己的名望，一定会将朕之过往，尽数披露吧。”
皇帝的神色冰冷，他忽而微笑了下，道：“但是，晖儿，你终究小觑了朕。”
他抬起眸子，那种独属于一方帝王的睥睨霸道重新出现在他的身上，皇帝看着挂在墙壁上的宝剑，他缓缓拔出这柄用来装饰用的剑，虽然是用来装饰用的兵器，但是既然是皇家之物，这放在外面自然也算得上是最为上乘的兵器。
寒芒冰冷，削发如泥，倒映着皇帝的眼睛，那双眸子从容不迫。
他以剑锋整理了自己的须发，而后取出了一枚丹药，这是烈性的剧毒，服下之后，无论修为如何皆死，大太监跪在地上，什么都不敢说，只是惨笑着道：“奴婢今生侍奉皇上，没有什么遗憾了，希望他生还能在主子身边儿。”
旋即拔出匕首，当即自尽，鲜血流出，自小陪着长大的太监自杀，皇帝眼底没有波澜，旋即端坐于此，服下了丹药，双手握着剑柄，剑锋抵着地面，忍受着剧痛，却仍旧脊背笔直坐在那里，稳稳当当，维系帝王的威严。
今日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皇帝数日不食，之后吃下了太子的药粥。
而后中毒身亡。
因为太子传播流言日久，范围也足够的大，所以天下皆会知道这一点。
晖儿，朕教导你最后一课。
舆论之刀，虽然锋利，却随时可以反噬己身。
因尔等之缘由，以及那道人传遍天下的话语，朕本就已经在风口浪尖之上，此身一死于佛道相争，二死于亲子噬父，则必震动天下；朕比你知道这天下，必有数不清有胸有沟壑，狼子野心之辈以【清君侧】【复君仇】之名义起兵讨伐太子。
如此，你之皇位不稳。
哼，怕是只能得到一个殇字了！
而那些狼子野心之枭雄，为了名正言顺，必会引导舆论，将吾以仁德之君的名义传之于后世。
三来，道门也将会成为被讨伐的一部分。
太子啊，何其稚嫩啊……
若是你在这乱世不死，才有资格做我的继承人。
道士啊！
伱终究小觑了朕。
朕是帝王。
剧痛的撕扯让他身躯颤抖，但是却死死绷住，忍住这种会令他七窍流血的剧痛，维系着君王的威严，眼前视线逐渐变黑了，他脊背笔直，终有了帝王最后的狠辣独绝。
哈哈哈哈，道人啊，世外清修。
朕献首级。
邀你这道门无数弟子。
入这乱世！！！
视线归于暗黑无尽，皇帝身死。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魂魄和虚弱，看着自己的身躯，仿佛看到了这荣华富贵最终的结局，看到了未来天下一甲子的纷乱，最后洒脱一笑，从容而霸道，一步一步走入幽冥之中，视线缓缓浑浊昏暗，意识陷入了沉寂。
而后，他睁开眼睛。
看到了前面阴司幽冥大殿，左右十大阴帅位列，青碧色火焰燃烧，阴冷。
此刻的皇帝没有丝毫的恐惧，没有丝毫的畏缩，只有一种原来如此啊的感觉。
死亡不过如此。
朕，已经将这天下群雄，把玩于手掌之中！
如此，才配得上人间帝王！
他的心神，他的精神意志都在此刻抵达了前所未有的巅峰和圆满从容。
视线扫过了这阴司幽冥，竟毫无恐惧，甚至于都开始放声大笑起来了，笑声畅快淋漓，从容不迫，自有一股说不出的豪气，笑什么呢？
笑这人间群雄在吾指掌，笑那太子李晖稚嫩软弱，笑那道人，竟然看轻于我！
只是忽而发现，做君之衣冠的男子却站在最高处一侧，皇帝怔住，他看到了最高处桌案之后，是一名背对着自己的道人。
而后，这道人转身，道袍清净自在，眉宇清朗，有一拂尘。
！！！！！
笑声凝固。
皇帝脸上那种以吾之死为子，令天下大乱的狠辣从容缓缓凝固。
一种巨大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是你！！！”
道人的拂尘扫过，淡淡道：
“贫道，等你很久了。”
！！！
皇帝心中的恐惧翻腾，那并非是面对力量的恐惧，而是一种，自己的计策，手段，尽数都用了出来，却仍旧无法逃离出去的恐惧，和一切手段都是白费功夫的怒意，他身躯微微颤抖：“怎么会，怎么又是你？！为什么又是你？！”
“为什么？！为什么！”
道人眼底杀意冰冷，拂尘拂过，淡淡道：“黑白无常。”
“在！”
两名阴帅出列。
“拿下！”
“不，朕是人皇，你没有资格对朕动手，你没有资格！”人皇绷紧的精神化作了愤怒，此刻的他没有了反抗的力量和根基，只能以怒吼来表达自己的敌意，但是作为地仙巅峰的两位阴帅，只是一出手就压制住了没了人道气运的人皇。
少年道人看着那人皇，人皇被压制着跪下，他也看到了站在上首处的道人。
看到他双眸冰冷，犹如浸润着最为冰冷的河水。
黑白无常道：“该当如何处理？”
少年道人拿起来了阴司幽冥得到了的人皇卷宗，看向那边的阴德定休真君，后者道：“这等举动，该要好好惩罚一番，足以打入炼狱之中了。”声音顿了顿，小声快速道：“其实，打入炼狱就已经很重了，外面总是传说地狱怎么怎么可怖，谁家骂两句脏话就得撕嘴拔舌的啊？”
不过他已知道了齐无惑的意思，咳嗽一声，道：
“以此诸多罪行，当打入十八层炼狱。”
皇帝恢复镇定，恐惧之下，更为愤怒，道：“哼！十八层炼狱！”
“那又如何？！”
“朕是人皇，你等区区炼狱，能奈我何？！”
“罪行？哈哈，可笑，汝等不过是阴司幽冥，无魂野鬼。”
“阴司，无权审判人皇！”
阴德定休真君淡淡道：
“的每一层。”
皇帝神色僵硬。
“孟婆，上料！”
“好嘞。”
孟婆非常客气地走过去，伸出手在皇帝的魂魄下巴上一捏，这皇帝的魂魄下巴就直接飘飞出来，然后从袖袍里面一掏，直接掏出来一个巨大的木桶，哐一下砸在地上，然后拿出一个大大的木勺子，一勺一勺地把这木桶里面的特制孟婆汤给他塞到嘴巴里面。
“这是老身专门调制的孟婆汤特制版本二点三。”
“不会让你失忆，却会加大你的敏感度，五感大概会提升三千倍……”声音落下，在皇帝耳中却似乎是无比刺耳，让他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嚎叫，身躯颤抖，这样捧场的模样，让孟婆都有些感动了，嘀咕道：“啊，真好啊。”
“明明给阴德吃的时候，他吃了一碗都屁事没有……”
阴德定休真君：“？？？”
“无事，无事，老身说的是，喜欢的话就多喝点，多喝点。”
孟婆面不改色，直接把一桶的特制孟婆汤都给灌了下去，然后拍了拍手，呢喃道：
“太好了，这几千年的库存都给清了一遍，可以要申报新的费用了。”
“拉下去吧，十八层地狱，什么拔舌地狱，刀山地狱，火海地狱，油锅地狱，都试试看。”孟婆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很轻微，却如同重锤一般让皇帝身躯扭曲，发出一阵阵哀嚎痛苦的喊叫。
黑白无常拉着锁链，锁链托住因为剧痛昏厥，却因为孟婆汤特性而清醒着感受这个痛苦，涕泪齐流的皇帝离开，阴德定休真君叹息，温和道：“道友，这样就可以了吗？”
齐无惑看着皇帝远去的方向，道：“嗯。”
阴德定休真君道：“我会让他好好感受一番这阴司幽冥的特产的，不过，正好，枉死城之中，锦州并诸其余灾劫而死的人族，还在，数量的话，约莫数十万到百万之间吧。”
阴德定休真君眼底清澈，道：“我已经代您下令了，道友阎君。”
他笑了笑：
“十八层地狱里面的行刑者。”
“皆是这些劫难身死之人不甘的魂魄。”
“其中有大部分被地藏王送去轮转，却也有仇恨不甘，甘愿在此地等待人皇报应的一部分。”
“以及，死亡的玄甲军。”
“他们会好好欢迎欢迎这位人皇的……”
似乎是回应阴德定休真君的话语，在第一层炼狱里面，皇帝发出了一声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声音，在那拔舌地狱里面，无数的人们，有断首鬼，有断臂鬼，有两段鬼，都死相惨烈，伸出沾染血液的手掌，拉着在这皇帝的身上，不断地撕扯着他，扯下“血肉”，掰断首级，撕下手臂。
一人斩首死，则掰断人皇首级。
一人因妖兽啃食死，则趴在那人皇身上疯狂撕扯。
皇帝的身躯不断破碎。
却又被那特制孟婆汤恢复，不断享受撕裂和重复的痛苦。
惨叫之声凄厉哀嚎，永无止尽。
再无半分的“英雄气魄”。
温和的阴德定休真君看着这凄厉惨绝的一幕，不由赞叹道：“真是公道啊！”他微笑着看着齐无惑，道：“怨有仇，债有主，一报还一报，不正是公道吗？”
“这才是【断罪】啊。”
旋即阴德定休真君脸上又浮现出往日市侩微笑，嘿然笑道：
“枉死城都空了不少，啊呀呀，这一下的话，能省好多阴德啊。”
齐无惑看着那边的‘复仇’，债终究要还，这只是还了一部分，有孟婆在，想死都难，却又听闻了谛听的声音，说枉死城忽而空了一大片，便将先前之事讲述，谛听挑了挑眉，道：“这样的，十八层地狱轮番着来，再加上这么多人要报仇。”
“这可不是一段短暂的时间，道士，还记得先前我说的事情吗？”
“记得，先生所说的是什么事情？”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谛听挠了挠头，在枉死城里面换了个姿势，道：“还记得那个药师琉璃光如来吗？”
“嗯？记得。”
“记得就好，咳嗯，佛门道门要发生那事情我也知道，所以才有一件事情得和你说一说。”
谛听的神色郑重了些：“药师琉璃光如来的转世身出生了。”
“就在九州京城外。”

第59章 佛陀降世
药师琉璃光如来，佛门一十七脉之一的佛祖和开辟者，麾下有日光遍照菩萨和月光遍照菩萨两位，有东方净琉璃佛国，机缘巧合，曾和齐无惑有因果，之后为求佛法彻悟之上的境界，自行寂灭而去了。
阔别许久，忽而又听到了这位故人的消息，齐无惑稍有失神。
谛听盘膝而坐，一只手撑着下巴，道：“喏，我是听到你和那三位……”在说道这里的时候，他敛容，正色，拱手朝着东方一拜，然后才继续道：“说过的，所以我大概知道，两三个月之后，佛门道门在京城当有一战。”
“药师琉璃光如来才刚刚出生……”
“佛门一十七脉佛法剩下的一十六脉佛法，不管是好是坏，是宽宏广大，还是说偏执固我，都不会放过这一位古佛的，好些的，会把他带回去传授自己的佛法，教导成自己一脉的佛子，而差一点的话，直接控制引导其修持成佛之后补都是有可能的。”
“直接点说——”
“因药师琉璃光如来之寂灭，佛门积蓄了数个劫纪的矛盾终于爆发出来了；可却也因积蓄矛盾爆发，彼此之中的争斗开始激烈化，再加上和道门的冲突，这帮修行者做出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而药师琉璃光如来也陷身于此旋涡之中，劫数啊……”
齐无惑沉默片刻，回忆一年多年前那位枯瘦的老僧人，叹了口气，手指微抬，地藏王菩萨手印之上虚挂着的佛珠散发出一层薄薄佛光，而后落入了少年道人掌中，谛听抬起头看着齐无惑，讶异道：“嗯？”
齐无惑道：“先生，敢问药师琉璃光如来的转世之处在哪里？”
谛听道：“你是要？”
少年道人温和道：“我和药师佛算是忘年之交，他的转世寂灭，和我也有因果在，断不可能坐视他成为佛门争斗旋涡牺牲之物，被牵引入其余佛门。”
谛听看着他，道：“道人是要入劫难吗？”
“错了。”
拂尘一扫，道人回答道：“贫道，已在劫中。”
谛听肃然而问：“太上玄微，是要渡药师入道否？”
太上玄微道：“不——”
他掌中的佛珠散发出淡淡佛光，回答道：
“他为了求佛法之圆满转世，我如果渡他入道的话，又和其余佛门有什么不同之处？反而成了他的佛敌，若如此，趁虚而入，贫道何其卑劣？况且，贫道也很想要知道，药师之佛法臻至于最强，能够走到什么样的地方，看到怎么样的风景？”
谛听慨然叹息道：“可是，转世之后的药师琉璃光如来，还是你认识那个吗？”
那少年道人道：“大约，已经不是了吧。”
“他是佛陀，转世轮回千百次也是那一点真灵，不管是我认识的药师佛，还是只是药师佛的魂魄真灵转世，求佛证法的佛心佛性是一以贯之的，那么，他可以有千般名字，万般面貌，只要秉持此心不变，就仍可以冠之曰……”
“药师琉璃光如来。”
那少年道人侧身看着谛听，两侧的烛火微微晃动着，少年道人单手持剑，右手的佛珠挂在手掌上，呈碧色琉璃光泽，谛听微微怔住，见那少年道人单手转动佛珠，道：“是善男，是信女，是老者，是少者，是青年，是中年，贩夫走卒，王侯将相……”
伴随着他的声音平和，佛珠剔透倒影流光，可见诸多身影次第出现，齐无惑道：
“千相万相，本相如来。”
“是以，佛非指那一尊佛不灭，是此佛心不灭，此佛法不灭。”
“故曰不可以声色见我，若是以声色见我，是人行邪道，不可见如来。”
“如是而已。”
“贫道，只是去见见‘故人’而已。”
谛听看着那少年道人模样，叹了口气，忽而自笑道：“看起来你小子的佛性也是十足啊，啧啧啧，有点意思，看起来，当年若是不把你引着遇到太上，而是选择引着遇到個药师琉璃光如来，或者说阿弥陀佛什么的，你也可以有大成就啊。”
这一句话倒是说得诚恳。
只是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知怎么的，谛听的身子一僵，似乎有一股寒意升起。
当即脑子把刚刚的话给抛了出去。
将药师琉璃光如来的转世身所在告知于齐无惑。
……
人间神武九州为诸国度之首，富有九州，国家壮大而强盛，而整个神武九州都最为核心的区域，则毫无疑问是京城，只是京城地价昂贵，物价也高，是所谓的“京城米贵，巨大不易”之来源，有能力和资格在京城安家落户已非寻常。
有很大一批人既没法在京城里面安家，却又舍不得京城繁华，就在这京城左近城镇居住，城镇之下又分出了许多的小村落，而陈家村便是其中之一，这小小村落，颇为偏僻，虽然说是京城范围，实则距离冀州的距离比起前去京城更近许多。
也因此，平素里面这村子里面，其实没有多少的外来人。
可今日却有一名道人踱步而来，穿白衣，着蓝色道袍，黑发玉簪，白色拂尘，右手手掌上还挂着一串澄澈如琉璃般佛珠，看那模样，约莫是十七岁左右，倒是清俊非常，引来了诸多人的好奇。
正是自谛听那里得了大概方位的齐无惑。
只是毕竟是真佛转世，哪怕是谛听都无法知道确切的位置，只有一个大概方位而已。
而更具体的位置，则需要依靠齐无惑手中的佛珠玄妙了。
佛珠之中，隐隐微光，齐无惑循着这些微的感应前行而去，前去了一处院子，但是分明是谛听所说的，药师琉璃光如来的转世之地，但是整个屋子里面却是一阵阵的哀伤，隐隐传来妇人的啜泣声音，齐无惑心中疑惑生出，伸出手来，在门上敲了敲。
片刻后，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来，一个年约二十多岁的青年开了门，双眼眼眶泛红，显而易见心情悲伤至极，而往里面看去，则看到还有几人，都是脸色悲伤，眼眶泛红的模样，这青年似乎还可以维持住情绪，勉强道：“道长，不知道来我家是有什么事情？”
少年道人收住了心底的疑惑，道：
“贫道初临贵地，口中焦渴，想要讨一碗水喝。”
“原来如此，道长稍待……”
这青年没有邀请齐无惑入内，转身去取了水瓢，舀了一瓢水给齐无惑，少年道人趁喝水的功夫询问道：“贫道僭越了，只是几位近几日里，莫非是遭遇了些事情？贫道走南闯北，有几份手段在身上，或许可以帮助。”
青年似也有几分破罐破摔，或者说是找到什么稻草都要抓住似的，迟疑了下，就道：“是我的孩子……被偷了。”他方才明明控制着很好，可是说起这事情的时候，仍旧是鼻子微酸，堂堂七尺男儿，险些当着外人面落下泪来。
在断断续续的讲述之中，齐无惑知道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青年姓陈，在这陈家村里面自小居住，农户之家，而今中原一带，算是四海承平，又因为多少算是京城左近，不缺乏来往之人，倒是过得不错，今年讨了媳妇，是隔壁家自小青梅竹马长大的，感情甚笃，在洞房之后就直接怀孕了。
有身孕之后，这个新的家庭似乎有了更大的盼头，干活拼力，闲下来还做了些桌椅之类卖了，买了些小小拨浪鼓，小虎头鞋之类的，又请了这十里八乡里面最好的接生婆，总算是把孩子生了下来，母子平安。
却未曾想到，第十日的时候，东边山上传来了一阵雷声也似的响声，天上忽起来了一阵黑云，黑云黑风扫过了这村子，目不见物，不管人畜都是被吹得跌倒在地的，树都折了好几棵，等到这一股没来由黑风去了，这青年回家，却发现自己的妻子昏厥，孩子不翼而飞。
在这之后，可如疯了一般地寻找了好几日，都没有能找到，人们都说，就算是孩子没事儿，这么好些天，饿也怕是饿没了，说到这里的时候，这青年不禁痛哭出声，哭声悲伤不已。
道人抬眸扫过屋子里面，大约已知道了缘由。
将这水瓢递给了对面青年，温和道：“贫道知道了。”
青年带着什么都尝试之后，最后走投无路的一丝丝祈求，道：“道长有办法吗？”
道人拂尘一扫，嗓音温和：“贫道，正是为此而来的。”
他双目已经能够看到了一丝丝纯正之炁缠绕在这个屋子里面，顺着轨迹，可以知道是山中精怪盗走了这孩子，只是齐无惑心中奇怪不已，这一股炁颇为纯正，显而易见修持者不是那种吃血食的妖怪，而是潜修之万灵，这等清修之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少年道人被邀入院子里面。
只是这屋子里哭成一团的诸人里面，还有一个和尚在，大吃大嚼，见这道人，当即瞪大眼睛，怒道：“姓陈的，贫僧念在伱失了儿子，才来此地做法帮你，降妖除魔，可而今你是什么意思？是信不过僧人我？！竟还寻了这样一个嘴上没毛的道士来？！”
“是何意思？！”
这村子里面，丢失了孩子，一边儿疯狂地寻找，一边儿什么出马仙，顶神的，僧人什么的都找了个遍，这和尚据传是在京城大寺庙里面有挂单的，花了好些力气请来的，好吃好喝供着，还拿了大笔的钱，做了什么法，装模作样一顿，却还是没有找回来。
可他没有找回来，却偏偏说陈家夫妻心不够诚。
见着少年道人，也是恼怒不肯，大声指责道：“正是你们心不诚恳，明明信佛，却又找了这样一个牛鼻子道士，三心二意，佛陀怎么可能会保佑你们的？！”
“这可是谤佛！可是不诚恳！”
“是大罪！”
陈家夫妻六神无主，少年道人看了那胖大和尚一眼，却是赞叹一声，道：
“有佛缘。”
大和尚不由得意洋洋，心花怒放，觉得这道人是有眼力见的。
知道服软！
却又见那少年道人叹一声：“却无眼珠。”
大和尚怔住，旋即恼怒不堪，面容涨红，知这小道士是在说自己有眼无珠？！
这哪里来的？！
骂和尚不带脏字。
可偏偏不知为何，这两句话却又似乎极为诚恳，叫他都有些生不起气来，正要强绷着面皮，震怒开口。
去也见到那道人让这屋子里众人放些心，拂尘扫过，温和道：
“土地何在？”
“还请出来一见？”
僧人正欲嗤笑你这装模作样，却远不如贫僧我，同行啊同行，你连桌子不摆，法坛不起，贡品没有，五脏肉都不来点，想要请土地神？你这招摇撞骗也得要研究研究啊，正要大声嘲笑，却忽而眼前一阵白烟散开，而后一白发小老头就在这烟气里面滴溜溜转着出来了。
一边儿转着一边扶正了头顶的帽子，忙不迭躬身行礼道：
“咳咳，小老儿见过上仙。”
“见过上仙。”
他本来想要直接喊大帝的，却是给少年道人眼神阻止。
喊道长？
他老爷子可不敢，当即躬身行礼，少年道人指了指那边的陈氏夫妻，后者知道了眼前这怕是遇到仙人了，孩子有救了，都是眼眶泛红神色隐隐激动，齐无惑微微躬身，在那老土地口中说了些什么，而后指了指山，道：“贫道见那孩子在彼，贫道若去的话，担心打草惊蛇，有劳土地公去将那孩子带回来吧。”
想了想，又捻起鬓角一缕黑发，指甲掐断其中一根，递给了土地公，且吩咐道，若遇不可敌之对手，抛出此头发便是了。
齐无惑则是神魂远远看着，大和尚身躯僵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陈家夫妻则是几乎要下拜下来，被那少年道人抬手止住，道：“二位不可如此。”
想了想，温和道：“贫道也是有自己的原因的。”
青年语气激动道：“道长要什么，只要我们家有的，您开口，要什么我都给！”
“我们每年给您立下长生排位，天天诚恳祭拜上香供奉，就只是恳求您，求您救救我们孩子啊。”片刻之后，土地公又回来了，他怀中小心翼翼抱着一个孩子，手中拉着一根发丝，而后，稍微用力一拉。
发丝之上，缠绕着一只只妖怪，全部被子地里面拉出来，或者狰狞，或者威武，皆雄壮，令人惊恐，却是连这一根小小发丝都挣扎不开，只是一动，就如被雷霆轰击一般痛苦不已，而那土地则是惊叹不已。
不只是因为那少年道人的神通。
更是因为，他明明去了救人，却发现，那孩子就躺在了树荫之下，安静无比，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涟漪，周围妖怪精怪们垂涎欲滴，欲要择而食之，却靠近了就失去了杀意敌意，猛虎趴在那孩子的脚边让他把脚放在自己的背上，毒蛇缠绕在树枝上，一晃一晃，用树枝上的叶子给他扇风，驱赶蚊虫。
这等异相，土地公都呆滞住了。
陈家夫妻大哭着涌上来，自这土地公手中抱走了孩子，老土地走到了齐无惑身边，道：“上仙……”他语气惊愕，看了看那边的精怪，道：“这几个精怪，老夫都认得的，往日都曾苦修打坐炼炁，并不曾有半点作奸犯科，而今却做出这样的事情。”
“老夫都不敢相信，当时喝问，他们竟然说……”
齐无惑讶异：“说什么？”
老土地道：“说，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这里有个通体无垢的孩子出生，乃是了不得的存在，吃一口就可以免去几百年的修行，可，可以直接长生不老啊！若是把这孩子囫囵出了，更是可以直接长生不死！”
齐无惑抬眸扫过精怪，询问道：
“是谁传出来的消息？”
佛门的某一脉？
阿弥陀佛？
还是说，长生大帝？
一瞬间有好几个可能浮现在齐无惑的心底。
土地公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啊，只是救出来孩子就匆匆来此了。”
齐无惑本欲要立刻询问，但是那边陈家夫妻已抱着孩子过来，于是暂且压下，抬眸看着那边的青年夫妇，还有他们怀中的孩子，那孩子双目安静者，不哭不闹，也没有表情，陈家妻子不好意思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家孩子一出世就不喜欢哭，总是这一副安静的样子。”
“是吗？”
少年道人微微躬身看着那孩子，才出生十多天的孩子看着他。
这个哪怕是在群兽环绕里面仍及安静的孩子。
忽而笑起来了。
周围的陈家夫妻都讶异怔住，少年道人也笑起来，孩子咿咿呀呀伸出小小的手掌，少年道人躬身，温和伸出手，阳光洒落下来，温暖而和煦，周围人都仿佛能感觉到了一种久远相合的氛围。
初见时候，是枯瘦老者和小道人；
而今，是道门的仙人和刚出生的孩子。
仿佛一个轮回。
是你见我，是我见你。
是你知我，是我知你。
小小手掌握住少年道人手指，孩子脸上浮现出亲昵欢快的微笑。
如同拈花。
少年神色温和，心中轻声道：
“道友。”
“许久不见……”

第60章 诛仙剑阵
少年道人和这才出生十几日的孩子相视而笑，自有一股说不出的神韵所在，那陈氏夫妻从未曾见到这个出生之后，不哭不闹不笑的孩子有这样的神态，少年道人微微呼出一口仙气，落在这孩子身上，于是这孩子出生之后还残留着的佛门神韵才缓缓内蕴散开，入了骸骨之中。
眼睛里面多出了人的神韵，张了张口，忽而如【人之初诞】一般，哭了起来。
陈氏夫妻连忙安慰孩子，少年道人收回手指，搭着拂尘清净自在，那边的年轻夫妻两个蒙此大恩，自是邀请这少年道人留下，要招待一番，好生款待感谢，齐无惑却是婉拒，那青年迟疑了下，忽而一咬牙，前趋而拜下，道：
“仙人，小子冒昧胆大，您救回我家的孩子，已经是大恩大德了，本来不该有什么奢求，只是我家这孩子一出世就遇到这样的灾厄，仙人您神通广大，大发慈悲，不知可不可以收下我家孩子为徒？”
“不求能修出什么，只求有个自保之力，往后不要再遇到这样的危险，被妖怪掳了去……仙长大发慈悲，大发慈悲……”
他是咬牙下拜，抱着孩子的女子却是怔住，旋即不舍至极。
青年忽而发现一股柔和的气机托举着自己，让自己拜不下去，微微怔住，抬起头看到那少年道人拂尘轻扫，微微躬身，双手把自己搀扶起来，那道人道：“不必行如此大礼，我来见他，但是我不能收他为徒。”
“我和他之间，并无师徒的缘法。”
青年黯然失色。
齐无惑走到孩子身前，想了想，自手腕上把那佛珠摘了下来，此乃是药师琉璃光如来寂灭之宝，一身佛力灌注其中，纵然是血河剑这样的绝世凶器都可以压制得住，只是离开了齐无惑的手掌，这佛珠就化作了寻常朴素模样，而后放在了那孩子身边，温和道：
“如此，算是物归原主了。”
佛珠寻常，少年道人又嘱咐道：“这孩子往后该有大成就，两位却也不必在意，只如寻常那样养育他就可以，孩子百日宴的时候，贫道或许会来这里讨一杯酒水喝喝。”他伸出手逗弄了下这孩子，孩子又咯咯咯地笑起来。
而在齐无惑的眼底，看到那佛珠遮掩住了孩子的气机，让他不再那么特殊。
一身的醇厚佛性佛心存续，不会暴露出来，可以避免一定程度上的危险，但是少年道人隐隐有所感悟，这等遮掩之法，不是长久之态，时间渐长，佛珠总有一日会遮掩不住药师琉璃光如来的转世身特性，会暴露出来，那时候，诸佛菩萨必然会来接引他。
只是，接引而去的，恐怕不是佛法的尽头。
甚至于不是东方琉璃佛国。
而是阿弥陀佛的西天极乐佛界。
少年道人想了想，在这孩子的额头轻轻点了一下，就仿佛在眉心留了一颗红色的痣，这孩子出现什么危险的时候，他便可知了，陪着这孩子玩耍一会儿，孩子出生不久，精力不足，渐渐昏沉睡去了，齐无惑告辞，那陈家夫妻将他送出来。
男子询问道：“仙长……我家孩子，可有仙缘？”
那少年道人道：“若说是仙缘，该是有的。”
男子道：“仙长，当真不能够收下他为弟子吗？”
“他又该拜谁为师呢？”
于是那道人却似乎是忍俊不禁，笑出声来，笑起来的时候眉眼温和，蓝色的道袍之上搭着拂尘，回答道：“缘法若是到来，则不必强求，他的话……”
道人忽而抬起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温和道：
“当以天地万物为师！”
青年听得出这一句话里面的广阔气魄，不由一惊，下意识看了看广阔无边的天空，远远看到了天空之中，日光澄澈如琉璃般覆盖了东方天际，灿烂绝美，不由失神，忽而惊醒觉悟，急急收回视线，却已不见了那树下道人，回身不见了那土地公，也不见了那以一根发丝牵住的诸多精怪。
一切如旧，恍然若梦。
……
“上仙，上仙……”
“不，不对，是在下咸祥村土地，见过后土皇地祇亲敕泰山大帝君！”
在山上，那位身材矮小的土地公忙不迭前趋下拜，大多地祇都认得出齐无惑身上的气息，决计不会认错，这土地公随着其齐无惑出来，一阵寒暄之后，便是用力一拉，那些個山中精怪们给这一根头发扯着，如滚地葫芦也似落了一地。
土地公道：“就是这些了，我方才救那孩子时候，入山中将他们全抓了来。”
这些精怪皆是面色仓惶，隐隐知道有大危险，想要挣扎，可那一根细细的头发丝却仿佛是比起精钢打造的锁链还要来得坚实，动一下更有雷霆之力流转变化，打得身躯都剧痛，知是遇到了大麻烦，听闻那制住了自己的土地公下拜口称帝君，当场面色惨白一片。
好几个直接抽了抽，吓得晕厥过去。
齐无惑摇了摇头，回那土地公道：“只成仙而已。”
复又看向诸精怪，道：“我听土地公说，你们抓那孩子，是要吃他的肉，求一个长生不老？”这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将几个精怪又是吓了一遭子，又有几个精怪昏厥过去，只剩了几个还清醒，结结巴巴道：“是，是如此。”
“你们从何处知道的消息？”
那精怪一怔，道：“我，我也不知道，是有天做梦，梦中有谁说的。”
少年道人询问道：“嗯？只是梦中所见，你们就相信了？”
这一句话问出，如同是点破了某种无形的屏障，精怪身上忽而有一道流光上消散不见了，他呆滞住，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嗯？对，对啊，我们为什么会相信梦里的话？！还真的破戒去找他的？”
这一团法术灵光未曾彻底消散，竟然化作了一道流光，直接朝着齐无惑扑来。
光明变化灿烂，化作一佛门僧人模样。
隐隐然有经文诵唱之声音，澄澈安宁，直按眉心。
内部蕴含有要将齐无惑洗脑成佛门狂信者的力量。
明明如此霸道，却又表现得风轻云淡，缥缈无尽，齐无惑眉头抬起，拂尘只随意一扫，却如出剑，直接将这佛僧外相打成了个粉碎，隐隐然传来了一声怒喝：“何妨道士，胆敢在此地，坏我神通！！！”
声音未落，就化作了一声惊呼。
少年道人拂尘一扫，直接起手劫剑扫过去，一股肃杀之剑意顺着这神韵就反向劈斩过去，远处寺庙之中，因皇帝崇佛，而寺庙香火鼎盛，一慈悲老僧盘膝坐在莲花台上，为信众讲述佛法，讲得是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信众听得如痴如醉，只道是当真真佛。
更在香火盒子里面塞了诸多银钱，后面的许愿水池里面的银子，每日都要有僧人下水打捞去了，只剩下那些铜板懒得去看，反倒是越积越多。
求子观音堂也是极为灵验，常有人来。
只是这时，那在众信徒面前讲述佛法的慈悲老僧却忽而睁开眼睛，面色骤变，忽而惨厉大喊：“上清劫剑？！！”
“啊啊啊啊啊！！！”
“上仙饶命！”
诸信徒皆是吃惊，抬起头，如见天边云气逸散，一道拂尘扫来，众人惊呼躲避，那拂尘扫过，却连一片砖瓦都未曾伤了，只是那老僧却是吃了结结实实，惨叫一声，直接倒下，浑身染血，不再动弹，已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而在少年道人处。
那按向齐无惑眉心的佛僧化形一声惨叫，佛门神韵散开不见，显而易见对面就算是没死也被重创打残——教唆清修的精怪去做吃人婴儿的举动，堪称魔道，少年道人这一道劫剑含怒而发，并未曾留情，心中实在震怒。
齐无惑看着那散开的法术灵光，心中自语：
“……这是，佛门的手段？”
“【点化】？”
“本该是开启万物灵性的慈悲手段，竟然转而是将自己的意志烙印在被点化的生灵神识之上，不知不觉改变苍生的意念，名为点化，实则洗脑，当今佛祖不存，佛陀转世，佛门一十六脉争斗不堪，却也忽略了自身的法脉和教义。”
“可叹莲台之上，几多妖，几多魔。”
“希望你可以正本清源吧。”
那些个精怪身上有诸多的手段，道人袖袍一扫，皆给破去了，心中一动念，却也知道，那老僧怕是偶尔发现了这孩子，以其手段根基，怕也是不知道这乃是药师琉璃光如来的转世，做这样的事情，怕是打算要以群妖裹挟孩子，而后自己在关键时候出现，收这孩子为徒。
只是未曾想到，这孩子特殊，群妖不敢近身，不敢伤害，留下的手段就没能有发挥的余地，让他始终不曾找到机会，但是这也代表着一种危险，今日是这僧人，明日可能是那妖，再有一日，或许是一十七脉的某位菩萨。
该如何保护他们……
少年道人心中微有想法，忽而想起了上清灵宝大道君施展的一种手段，双眸隐隐泛起金色流光，气机瞬间变得越发苍茫高远，缓缓伸出手，五指微握，金色流光自袖袍之中飞出，道人手指虚空画了个圈儿，金色气机落在地上，直接把整个村子都遮住了。
群妖莫近，诸邪不侵。
复又想到若是诸佛脉菩萨要带走药师的话，这等手段，怕是不够。
想了想，道：“罢了……希望不会用到这一招的时候。”
土地公茫然不解：“嗯？”
轰！！！
忽而一声轰鸣，齐无惑的袖袍一扫，一条血河自袖袍之中翻涌流动出来，这血河倾泻而出，刹那之间几乎要盈满天地，化作了一条血海。
土地公呆滞。
袖袍盈海！
何等神通！
但是这样巨大磅礴的血海，常人竟然看不到，正是血河剑本体的一部分，少年道人并指一扫，血河剑分出了一股支流，而后刹那之间分化变化，化作了四条更小部分的河流，这四条河流，仿佛长剑，却又盘旋于少年道人身边，水流的声音犹如剑鸣，令天地肃杀。
“绝。”
少年道人起决，轻声道一声，屈指微微弹，一声剑鸣，河流飞落下来，其中最为独绝的一道剑意飞入了山中。
“戮。”
最为狠辣的那一道则是潜藏这村子的地脉之中流动变化。
“陷。”
阴冷变化莫测之剑，则是落在了整个范围内的山川草木之中。
他每说一句话，这天地之间的杀气和剑意就要浓重三分，越发沉重，草木晃动都似乎带着了凌冽无匹的剑意，让人喘不过气来。
“以及，诛……”
最后齐无惑手掌握着一柄剑，手中拂过此剑，最为擅长的劫剑三则是落入河流之中，潜藏的剑意顺着河流这个概念奔走不息，将山川草木大地连接起来，以玉清元始天尊传授过的【阵法基础】，以及上清大道君的剑术变化，并太上轮转，自然从容之理汇聚。
如此，此阵平素潜藏于大道自然之中。
不声不响，并无半点的异常，却因为此阵最为中心的【玉清】特性，会伴随着山川自然，随着时间逐渐汲取天地之中的炁，最终推动这剑阵的威能越来越大，等待最后的爆发。
这就是阵法和神通的不同之处，神通只能依靠自己，而阵法是依靠着天地万物，往往可以爆发出远超过极限的力量。
“起阵。”
以太上为基，元始为引，成上清之剑阵。
只是，这剑阵是诛仙，还是戮佛？
齐无惑起剑诀，天地之中充塞一股凌厉莫测的剑意剑气。
仿佛万物成剑，冲天穹而起，土地公头皮发麻，站立不稳，唯见那剑气长河旁边，少年道人平和而立，鬓发微扬，气机缥缈。
手腕微动，手掌五指张开，朝着下面微微压下，于是这磅礴剑意构筑的巨大阵法缓缓消散不见，再无半点异常，少年道人看着山下村子，却又看到那孩子抬起头看着自己展露微笑，于是笑着一拱手。
土地公不解。
少年道人已收回视线，侧身看他，微微颔首道谢，拂尘如那玉清元始天尊一般一扫，搭在臂弯，云气逸散，已不复存在。
土地公怔怔失神，旋即抚掌而长叹息：
“真仙家气度！”
“真仙人手段！”
……
之后数日，齐无惑自是修行，吐纳不提，其间发生了一件插曲，那人皇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击，这不得以只好短暂把他送回去还阳了一段时间，在每一位被害者的愤怒之下，恐惧痛苦的皇帝不得不认了阴司的宣判，在其诸多的罪行之上按下了手印。
孟婆悄悄告诉齐无惑。
皇帝已经在惊惧恐怖之中几乎癫狂，所以她悄悄把这罪行卷宗换了，换成了阳间的卷宗，直接交给齐无惑，希望他可以询问一番玄都大法师，如何创造出能够对真君级别的上神都有用处的孟婆汤。
另外表示绝对不是打算对阴德定休真君动手，所以你可以放心。
也可以不用告诉他。
另外表示，你要是告诉他的话，我当场吞孟婆汤，表示一切都无事发生。
少年道人失笑，知这是他们彼此的关系，只是答应下来，不过玄都大法师未必会同意便是。
这样时间兜兜转转，齐无惑又多调养了一段时间状态。
在玉清大道君决定教导他的第一个月底。
终于要开始，再度去见娲皇。

第61章 娲皇赠宝！
齐无惑仍旧站在了上一次站着的地方。
一只手按着玉简，另一只手则是握着另一件造物，上面有着浓郁的人道气运。
这是一次新的尝试。
按照玉清元始天尊的观测，娲皇的状态并不稳定，而齐无惑先前能够触碰到娲皇，有一定概率是因为他身上的人道气运，所以，若是可以将一件人道气运之重宝赠予娲皇，而靠着齐无惑和泰一功体的特性，或许可以将人道气运反馈给娲皇，最终稳定娲皇的状态。
先稳定状态，再度寻求可以令娲皇恢复之方法。
“无惑，可准备好了？”
玉清元始天尊拂尘一扫，神色平和看着齐无惑。
“这一次，吾等会全力支援于你，在你根基允许的情况下，保你发挥出功体的全力。”
“也因此，吾等不能入内，寻找娲皇，将此印玺给她的事情，就只能交给你了。”
齐无惑微微颔首，回应道：
“是，弟子知道。”
此刻这里的方位除去了三清之外，尚有后土皇地祇娘娘亲自来此，若非是昊天转世之身的张霄玉状态不好，而北极南极，上清大道君信任不过的话，他甚至于打算直接把三清四御齐齐拉来，毕其功于一役。
可谁也不知当年太一在伏羲和太上不在人间的关键时刻出现，是否有其余人的报信。
上清大道君不肯冒险。
然此刻是身处于人间之中，大地之上，后土皇地祇的特性又是极为宽和宏大，在此出手的话，其能发挥出的力量足够巨大，也足够稳定，倒是和三清道祖联手的最佳选择，当即站定四象方位，皆是出手。
太上显太极图，上清按劫剑，玉清头顶庆云翻卷。
后土皇地祇掌中轰天锏直接抵着地脉，整个人间界的地脉在这一瞬间都齐齐震动一次，四股磅礴力量涌入，齐无惑双目睁开，瞳孔已经化作了粲然金色。
苍茫雄浑，古老漠然。
泰一功体再度展开！
天穹之上，阴云密布，雷霆奔走。
凌霄宝殿当中的玉皇叹了口气，很熟悉地把昊天镜给遮掩住，然后顺势利用自己的职权之便，将这边儿的天机给遮住，又寻了个由头，去将北极紫微大帝和南极长生大帝找来，一起下棋，免得他二人察觉到什么。
太上已经修书一封给他，玉皇知道此事重大，故而配合。
他已经逐渐熟悉了这个做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工作”。
非常娴熟。
而齐无惑缓缓抬起手掌，五指猛然握合。
伴随着一种犹如万物崩碎般的清脆声音，周围的世界刹那之间出现了一道道的裂隙，旋即缓缓散落下来，在这诸多碎片的背后，仍旧是一种漆黑且寂然幽深的状态，无有上下四方，空洞无比，令人心中生出恐惧，齐无惑定了定神，耳畔听到了老师的声音：
“无惑，凝神贯注，勿要分心。”
“是。”
少年道人身上泰一功体运转，打算如上一次一般直接寻找到娲皇的方位。
握住了人道印玺，以及那一卷自己准备了颇多时候，打算给娲皇的礼物，想到那位女子的身形和上一次那一声谢谢，神色决然，这一次一定要成功，便即踏入了这幽暗之域，泰一功体刹那之间运转，直接出现在了这娲皇上一次的大概方位。
却只见前面一片幽深空洞，不曾看到那位柔美女子。
少年道人的神色微凝。
？！！
“这是……发生了什么？！”
超过预料的情况忽而发生，之前遇到娲皇的位置上，此刻空无一人，并无半点气息。
齐无惑忽而意识到了什么，立刻传讯给老师，旋即片刻后，有声音传来道：
“以吾观之，太一抹杀万物之后诞生的这個【域】，上下四方是会随着时间不断发生变化的，亦或者说这个地方本来就没有上下四方这种方位的概念，可能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
“上一次在这个方位的娲皇，在你离开之后的下一个瞬间，或许就会出现在无尽遥远之外。”
“而这里的方位又无边巨大，几乎可以说没有边界。”
那这样的话，岂不是永远找不到娲皇？！
齐无惑心中微沉。
上清大道君的声音穿插过来：“玉清你起开，起开！”
“只知道泼冷水，无惑啊无惑，伱听你【大】师尊我说。”
“不要听你【三】师尊的，他这个人，死正经，总是说些不对头的，你就听我的，按照本能去找！”
上清大道君直接说出一个最不靠谱的话语来。
旋即却道：“你所在的方位乃是没有道韵的浑沌之地，你又是娲皇创造出的人族后裔，这时候抛开一切，直接往前莽便是了，你和娲皇之间的感应会牵引着你抵达娲皇确切的方位，断无问题！”
玉清大天尊淡淡道：“……原来如此。”
“无惑，你【三】师尊所说之事，虽然鲁莽，却并非是没有道理。”
“且试试看罢。”
上清大道君大怒：“哈？你说什么？！”
“什么三？”
“你给本座说清楚些！”
齐无惑耳畔，两位老师的声音渐行渐远，他定了定神，虽然遭遇突然变化，却未曾失了镇定，只先前想着是已经来过一次，和娲皇有过接触了，这一次应该是要更加的轻车熟路才是，此刻却发现，太一留下的东西，并没有那么简单。
只稍微尝试一二，就发现不单单是娲皇不在原本的位置上，就连这一片浑沌之域本身，比起上一次，都发生了极为巨大的变化——
变得更为巨大。
更为幽深。
更为浑浊。
仿佛是一尊活物一般，处于永远都在变化的状态。
齐无惑本来循着本能去找娲皇，却忽而有所感觉，微微抬眸，心中莫名其妙有种本能直觉，到了这种变化，似乎和自己息息相关，是因为上一次的动作，以及此刻泰一功体因为老师和后土皇地祇娘娘的灌输力量，而抵达了目前根基的极限，便引动了这一方世界的变化。
齐无惑道：“老师？”
“弟子觉得，这里的变化，或许和弟子有关……嗯？”
“老师？”
耳畔不再传来熟悉的声音。
齐无惑发现自己和老师们的联系似乎有些中断了。
无法往外传讯。
却不是因为三位道祖和后土皇地祇娘娘的缘故，因为那股一直输送到他泰一功体之内的力量并不曾断绝，只是他自己无法联系到老师，是因为他自己本身的根基终究还是不足够，难以在现在这等情况下反向传输。
“太一留下的后手吗？”
齐无惑扣紧了手中的人皇印，心神定了定，寻找了这一股感应的方位。
“是在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或者说，在等着太一？”
齐无惑感觉得到那种存在的清晰，那种自身想要冲过去的本能。
想了想，退后三步。
转身，腾空。
走！
而后令自身的气机升腾而起，直接逆转身形，朝着远离这感应的方向飞遁而去，泰一功体全力爆发，速度已抵达了齐无惑目前的极限，万里山川也可以一步而过，可朝游北海暮苍梧，只是这样的速度却终究无法摆脱那种冥冥之中的感应，仿佛自己奔出多远，都在那股气息的感应之中。
齐无惑身形忽而微一顿。
那种压迫感抵达了极致。
神色骤变，双臂交错挡在面前，下一刻，一股巨大无比又具备有恢弘之气的气浪直接逸散，滚滚而来，狠狠撞击在齐无惑的身上。
轰！！！
金色的元气猛然散开，这等动静实在是巨大，足足数息之后才停下来。
齐无惑的眼前出现了一道身影。
身影巨大无比，自概念之上便是顶天立地，浑身散发出和少年道人一般无二的纯粹的【一】的气息，却远远要比齐无惑的泰一功体更加的圆满，更加的完善，更加苍茫，齐无惑认出这身影来，正是齐无惑在第一次掌握泰一功体之后，窥见了一刹的那一道身影。
其恢弘，辽阔，却又苍茫漠然，没有丝毫的情绪涟漪和波动。
“太一？！！”
“不！这个气机……”
齐无惑死死盯着这因为自身功体踏入浑沌之域内出现的身影，心中忽而明悟这身影的身份和来历，其乃是一切的起源，最近乎于道的概念，是单纯的概念而非如太一一般的人格化神灵，其乃是——
“一？”
……
“嗯？无惑怎么没有动静了？”
上清大道君感觉到了齐无惑那边出现了问题，挑了挑眉，道：“看起来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吗？罢了罢了，先把无惑捞出来再说。”他手中之炁仍旧源源不断地灌入齐无惑的方位，五指握合，朝着后面一拉，就要把他拉出来。
却被玉清元始天尊阻拦，元始天尊摇了摇头，淡淡道：
“他之气息未曾有波澜，尚在控制之内。”
“不必如此急切。”
太上抚须，道：“确实如此……”
三位道祖神色皆缄默沉静下来，不再如方才一般嬉笑怒骂，气机平和，手中之炁却似乎可随时化作实质化的兵器，将自己弟子的神魂功体直接自最为危险之地拉回来，只是他们三者缄默安静。
而后土皇地祇却想到了当年的好友，叹息一声。
……
“一……”
齐无惑看着眼前的恢弘存在，无边浩大，有种面对着大道的错觉。
难道说，这才是真正的【一】。
或者说，真正的【太一】，本来就不是人格化的神？是如同道一般永恒的存在？那么现在这道阻拦在自己的面前，是为了什么？
齐无惑沉声发问道：“敢问，【一】，拦住我是为什么？”
那【一】不发一言，甚至于，就连齐无惑看到的这个身影，也只是根据齐无惑自己的认知而变化出来的，道无实体，不同族裔所见到的破【一】也是截然不同的姿态，【一】阻拦于齐无惑面前，忽而伸出“手”，无数流光朝着齐无惑按下来。
轰！！！
刹那之间，泰一功体就隐隐然受到压制，只是那构筑成了这【一】的手臂的无数流光落在齐无惑身上时候，刹那之间无数的信息就像是爆炸一样在他的眉心炸开，让少年道人都恍恍惚惚，大脑一片空白，脑海之中出现了一道道的道韵，诸多法术，神通，大道的理念都在这一瞬间浮现脑海。
这【一】的本体竟然就是无数的道韵？
这，若是有谁能直面祂不死的话，岂不是一瞬间就大道高深了？！
当然，前提是能维持住【自我】不要被一的道韵淹没，最后遗忘自己，以为自己是一。
可是那无数的念头落在齐无惑身上，几乎把他的神魂都给冲散了，少年道人稳住心神，忽而明悟了【一】行动原因，那种无情漠然的道——
【娲皇已不在六界之内，不可逆反】
【太一，速归】
齐无惑的眉心在那种巨大的压迫之下跳动，咬着牙回应道：“贫道泰一，不是你之前的人格化……”【一】却不答，祂的存在无形无相，只会遵循大道本能而动，朝着齐无惑压下。
太一功体来自于道，来自于一，在这一瞬间遭遇到了极为大的压制。
压下！
轰！！！
剧烈的冲击，泰一功体之上的金芒都散开。
目前这个阶段的泰一功体绝对不会是太一来源之【一】的对手，会被克制得死死的。
看起来，是自己上一次的行为，想要将娲皇从被大道抹杀的状态重新带回人间，遭遇到了道本身的反噬，面对着【道】【一】本身自发性的反噬，齐无惑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就此退回去。
可是就此退回去，下一次就不要再想要见到娲皇了。
道本身的运转会让齐无惑和那位女子动如参商，永不相见。
少年道人忽而明白了她那样讶异模样，以及那一股气息的礼物和谢谢两个字，是她早已经猜到了，不会有下一个见面了。
但是即便如此，她也为这个只见一面的孩子准备了礼物。
然后很认真的道谢了。
道韵冲击而来。
齐无惑一咬牙，做出决断。
二者瞬间接触，下一刻，上一次还可以勉强制衡住这道韵洪流的泰一功体就猛然破碎了，先前和三清道祖以及后土皇地祇的联系直接中断，但是就在这泰一功体崩碎，令【一】的动作微微一滞的时候，齐无惑却未曾退开。
他的身子猛然跃起，踏在了四散的道韵之中，和那恢弘漠然的存在对视。
并非是泰一。
而是弱小的，但是却不在【一】的道之内的，由娲皇创造的人。
既然泰一源自于【一】，因而会被这【一】克制，那么就只要抛弃这一点就可以了。
以人的身份，抢占了一线机会！
在泰一功体散开，三清之炁也中断的情况下，齐无惑却忽而无比清晰地感应到了娲皇的所在，他周身之炁流转，化作金光朝着那一个方位掠去了，【一】要伸出手阻拦，只是瞬间就笼罩住了齐无惑，并且开始解析人的存在，将人重新纳入【一】的范围之内。
少年道人牙关紧咬，他已经可以看到娲皇了。
却被【一】追赶上来。
金色的流光重新开始在他的身边汇聚起来，就要重新化作泰一功体。
而就在【一】要压下，要将齐无惑重新打入泰一功体然后排出的时候，组成【一】的道韵之上却忽而有一道特殊的道韵出现了，这一股道韵代表的含义直接展现出来，其神韵干脆利落，且无可匹敌地直接——
“大溟空赤洞，寂寥灵渊。殊无法界，虚杳元真。幽玄始易，布演先天五太；赤文真一，开化玉极元景；鸿蒙辟破，肇生大千群品；根本宇宙，炼石普救阎浮。”
“玄之又玄，实诸仙诸佛诸圣之宗。”
“上无极上，乃掌道掌法掌劫之主。”
“道称虚皇神母天尊。”
“佛号万德威明妙帝。”
“光施恩泽，普度众生，抟土造人，化生万物。”
“大悲大慈，大圣大愿，娲皇娘娘圣天尊！”
“永存不灭！永存不灭！”
声音在齐无惑和【一】的耳畔响起。
而后就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水里面一样，这一股道韵瞬间扩散，污染了构成这一个【一】之化身的全部道韵，最终所有的道韵都化作了这同样的声音，刹那之间，这由道化生的【一】之化身内就只剩下了这一个具备极端污染性的道韵。
刹那之间，这一动作凝滞，他的浑身每一寸的光明和血肉都开始崩塌，而落下的每一缕光明里面都仿佛有人在虔诚诵唱，都在满脸的虔诚，似乎在念诵最美好的存在。
“伟哉！娲皇永存！”
“壮哉！娲皇不灭！”
“娲皇！娲皇！娲皇！！！”
【一】的化身崩解。
齐无惑前往娲皇之所在地方没有了阻碍。
少年道人瞪大眼睛，而后瞬间知道了这道韵的来历。
伏羲？！
你说的以此身之死，污染大道，把娲皇带回来，是这么个污染？！
真是，有你的风格啊！
有效果，却充斥着对于所谓大道的嘲弄和恶趣味。
少年道人心中第一次对羲皇没有了敌意，他几乎要忍不住笑起来夸赞一声了。
干得好啊，伏羲！
一的化身散开成光尘，少年道人在娲皇瞪大的眸子里面挣扎开了金色的流光，而后冲到了自己的面前，如梦一般，少年道人手中的人皇印玺塞入娲皇的手中，而后看着她，道：“我也有礼物啊……”
他右手一抖，另一件散发出浓郁人道气运的存在散开光明，是一卷卷轴。
那是他在中州时候拥有的卷轴，上面在对抗四隐曜星君时候，以万物为墨，在这卷轴上画上了中州城池和山水的模样，人皇印玺亮起了流光，这流光倒影在了娲皇的眼底，让她的眸子瞪大——
无数的光汇聚，勾勒，那卷轴巨大化，周围由丝线构筑成的红尘画卷，山川湖海，城池村镇子，红尘滚滚，来往百姓，欢笑孩童，噙笑女子，撑船船夫，诸红尘万丈，皆在于此了，就环绕着娲皇缓缓铺展开来，都围绕着她。
就像是往日那样。
少年道人轻声道：“我们不曾忘记您。”
“人族昌盛。”
“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面，就用这件画卷陪着您，我会救您出来的。”
……
齐无惑的突然中断联系，让三清道祖都面色微有变化，就要出手，但是很快的，少年道人重新睁开眼睛，上清大道君见他手中没了印玺，大笑着拍了拍他肩膀，道：“哈哈哈哈，成功了啊？”
“臭小子，不愧是吾的弟子！好啊，好！”
“嗯？你怎么这么一副表情？”
少年道人神色复杂古怪，他手中捧着一副画卷。
“娘娘又给我东西了……”
三清怔住，旋即放声大笑——
没有一个孩子可以从母亲娲皇面前空手离开。
没有！

第62章 山河社稷图！
三清皆是含笑，唯后土皇地祇娘娘看着齐无惑手中的卷轴，隐隐有三分眼熟之感，心中微动，道：“无惑，你把这卷轴给我看看？”齐无惑将手中的卷轴递给了后土皇地祇娘娘，后土娘娘拂过这卷轴，手指感受到了这卷轴隐隐古朴粗糙的质感，面色微有变化。
“这是……”
玉清元始天尊微微皱眉：“是那件东西？”
上清大道君的笑声一滞。
“？？？”
“是那东西？”
“嗯。”
后土娘娘手指扫过卷轴，上面刹那浮现出一个个文字涟漪，旋即如金锁般碎裂开，卷轴缓缓展开，质地古朴苍茫，带着遥远过去的味道，一股极强烈的人道气机缓缓逸散开来，她带着怀念的感觉抚摸着这卷轴，道：
“没有想到，好几个劫纪过去，竟然还可以再看到这一幅画。”
齐无惑讶异。
在他将印玺和画卷给了娲皇之后，娲皇似乎将随身携带着的一物递给了他。
然后就送他离开了。
太上抚须道：“倒不如说，只能是这件东西。”
“非如此，不可能在那等大道寂寥的世界存在如此之久……”
后土皇地祇笑叹一声，道：“道友所说确实如此。”
“倒是我想差了。”
她手指微动，轻柔托起这画卷，旋即让画卷翻转过来，让画卷上的内容落在了齐无惑眼中——
是一副很古老古朴，甚至于粗糙的画卷。
那上面的颜色，似乎都是先古之民，采集有着颜色的山岩磨碎，用植物的汁液等诸多材料为颜料画下来的，苍茫的大地，古朴的云霞，有着以岩石为材料搭建的古朴屋子，屋子环绕在一起构筑成为了聚集地，人们穿着兽皮做的衣服，兽牙做的装饰在起舞。
云霞之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人身蛇尾的男女。
一种古老蛮荒时代的雄阔感扑面而来。
齐无惑道：“这是……”
后土皇地祇回答道：“《山河图》，是曾经的先古人族送给娲皇的礼物，也是她最喜欢的东西，曾经亲自淬炼温养，又因为享受了这诸多人族的供奉，算是灵宝之中极为特殊的一类……当然，算不上顶尖，可是娲皇随身携带，形影不离，象征意义却是极大。”
她的手指轻轻点在这《山河图》上，令这山河图泛起了层层涟漪，里面的画面几乎要活过来似的，篝火晃动，人们高歌起舞，万物清晰可见，只是其中山中有一白猿，面目狰狞；水中有一恶蛟，鳞爪崎岖，有无首巨人愤怒捶胸，亦是活灵活现。
后土皇地祇道：“此物本质上是用来镇压气运的。”
“又给伏羲重新炼化地水风火，以先天八卦，一画开天，创造内部空间。”
“本是气运重宝，因此内部一空间存在，便是大变化，可以困敌，可以攻敌，也可以防御，极为全面。”
“但凡是修行者入内，则为伏羲神通所惑，不知其心之所在，只顾胡思乱想，放开心猿，而此图四象变化，有无穷之妙；思山即山，思水即水，想前即前，想后即后；便是有天大神通，可得要给困在此画之中。”
“催动神通，一时三刻，便是要给削去三花，散了五炁，化作了这画卷上一点人影罢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先古人族奉给娲皇的礼物。
可增加了伏羲的手段之后，就变成了非常狠辣的东西。
上清灵宝天尊却是赞叹道：“这确确实实是一桩了不得的法宝啊。”
“也就是幸亏伏羲不在，否则的话，他若是知道娲皇将此物都送给了你，怕不是眼珠子都得气红了，然后把你背后一闷棍放翻了，摸走你这一幅画走了去。”
后土皇地祇无奈道：“你将伏羲看做是什么了？怎么可以如此？”
声音顿了顿，然后又似有无奈道：“可又确实像是伏羲会做出来的事情。”
“可祂毕竟死了，多少留点面子。”
上清大道君只是大笑不言。
齐无惑双手捧着这画卷，看着这上面的画面，上面的一笔一划，都是最古老时代人间的风景，这画卷似乎已经和他神魂相合，心神微动，便是将这画卷收了起来，复又将先前遇到了【一】，以及疑似伏羲之后手的事情详细说了。
众皆慨叹于伏羲的手段，上清大道君禁不住玩笑道：
“这么关键的时候，还是这么样的手段。”
“都不知道是真的后手，还是伏羲就窝在哪里盯着呢？”
“哈，真是让人担心，这家伙是不是根本没死？”
“毕竟他的保命手段太多，除非是我出剑亲自杀，否则的话，就算是玉清和太上你们诛杀伏羲，我都觉得不那么安稳啊……”
上清大道君开了個玩笑。
众皆是无奈笑了下，算是表示大道君的玩笑他们听进去了，只是这个笑实在是勉强，就连老青牛都给吓得差点忘记反刍，后土皇地祇娘娘禁不住叹息道：“道友，这个玩笑可不兴开啊，若是伏羲当真回来，伱又如何？”
上清大道君大笑道：“只见你们皆烦闷，故此言之，只玩笑耳，当不得真！”
“当不得真！”
正自大笑，却忽而听到了脚步声音，他们都下意识转头看去，见到晨曦温暖如灿金，山高云远，一枚一枚落叶打着旋儿落下，在风中微扬，有青衫青年背着琴，怀中捧着一捧花推开了门走进来，神色温和，抬眸，眉宇俊朗如玉。
一刹那甚至于死寂了下。
上清大道君笑容微顿了下，太上抚须之手顿住。
青衫青似乎讶异，而后微笑温和道：
“今日诸位是要闲聊吗？”
齐无惑沉默了下，问道：“你刚刚……在哪里？”
青衫青年看着他，温和道：“我？我刚刚出去散了个步，恰好不在而已。”
“嗯？为什么这么问？”
“怎么，几位想我了吗？”
青衫青年微微躬身。
琴上流苏落在肩膀上。
眸光澄澈，微笑温醇如玉。
“心甚欢喜。”
“不胜荣幸。”
老青牛心脏骤停。
蹬蹬蹬后退，靠墙。
卧槽！！！！！
我了个大艹。
奶奶个老母牛的啊，像，太像了！
一片安静，上清大道君沉默，然后拔出剑，叹了口气，认真道：
“要不然，还是砍了吧？”
青衫青年笑容凝固：
“嗯？？？”
……
最终上清大道君的，【能砍死的就不是伏羲，砍不死的就是伏羲】鉴定法被劝说下来，毕竟在感应当中，这真的就只是器灵而已，虽然他在关键时候恰好不在，又长了一张伏羲脸，但是长着这一张脸的也不一定会做什么恶事。
大道君不要太刻板印象。
最后那剑锋距离器灵的鼻尖儿就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器灵大惊失色捂头狂奔逃命，就差扑下去抱住齐无惑的大腿了，少年道人本来想要劝说的，只是这器灵忽而问了一句：“嗯？尊主你腰间这一幅画是哪里来的？”
“这一幅画可真好看。”
“能给我看看吗？”
纵然知道是器灵，少年道人都是脊背一寒，汗毛炸开。
泰一功体如同是受到太一残留记录的影响，判定为先，就仿佛太一在怒吼本座就是是死，都不会放过伏羲你一样，一脚散发金色流光的鞭腿，把器灵直接创飞了出去，直接镶嵌在了墙壁里面，只剩下下半身晃晃悠悠。
一番闹剧，根本还是伏羲的脸。
齐无惑忽然开始理解太一见到伏羲时的癫狂了。
这家伙就算是死了都能给后面的人带来一连串的麻烦啊……
不得不说，也是一种了不得的本领。
是夜，少年道人桌子上展开这《山河图》，法宝之上灵光流转，手指拂过，基本明白了这法宝的三大基本用处，困，放，杀，以及充斥着一种伏羲恶趣味的特殊方法，将新的敌人直接困入被封印了好几个劫纪的几头上古魔神所在，让这些恶神厮杀。
而吾坐收渔翁之利。
还可以在外界改变画中世界的地形和天象，给被困的敌人加点料。
是好法宝，齐无惑手指拂过这画卷的时候，忽而体内人道气运缓缓流转，一股人道气运直接顺着他的手指流转出来，落在了这画卷上，而刹那之间，画卷似乎稍微亮起来了一些，少年道人微微讶异，感知到了这画卷的变化，似乎比起之前灵韵更强了一丝，又似乎只是错觉。
只是齐无惑忽而发现在这囊括九州之山河的地方，在一座小山上多出了一点流光。
可以看到，在那山上多出了个小院子。
正是齐无惑所居住的这里。
这样的变化让少年道人稍微有些讶异：
“嗯？这是……”
正在他讶异于这山河图的变化时候，忽而心底出现了谛听的声音，道：
“喂喂喂？齐无惑？你还在吗？”
“有大事。”
齐无惑心中回应了下，谛听的声音才松了口气，道：“太好了，现在你是一个人啊，那就好，我和你说啊，又有事情发生，就在今日上午……”齐无惑道：“今日上午的事情？先生为何现在才和我说？”
谛听一滞，面不改色道：“我有点事儿……”
因为我不想要被上清大道君拎着剑问谁是大师尊谁是三师尊。
遵循灵性的指引！
旋即立刻把这一件事情揭开似的，道：“是另一件事情，你不是让那个什么皇帝还阳去了吗？说是要让他每日每夜都在十八层地狱里面呆着，只是不死而已，最终要让他在天下人面前身败名裂，再将他以人族不赦之罪斩首。”
他所做之事十恶不赦，因为他而死者，仅仅锦州一地都有数百万。
这样的人，自杀，太便宜他了。
为此孟婆还专门拿着一壶孟婆汤去了阳间给那死了，但是没有完全死，残留了一口气的皇帝干灌下去，硬生生吊住了这最后一口气没咽下去。
如此才不算是违了阴司的规矩。
谛听道：“这十日里面，每日他都给拉到十八层炼狱里面来上一段时间，而后给他一个时辰还阳续住命，托他的福，其他在炼狱里面的魂魄态度好了太多，都把这个称之为十八层地狱之外，永无解脱的无间地狱了。”
“但是，今日黑白无常上去拉人的时候，却被打了回来。”
谛听沉声道：“有个和尚来了，还有数个菩萨来了阴司幽冥，阴德定休真君和他们争执了许久，最终定休真君说，此人处于非生非死，阴司不算是违逆规矩。”
“却又有一菩萨，手持玉净瓶和柳枝，只一点琼浆玉露，将你打断废了的那皇帝给救活过来了，不再是半死半生状态，而阴司终究不能再这样钻空子拉他下来。”
“这，这事情阴德定休真君也没法。”
“他说要不然你就还是把他的宝库给搬空了吧。”
“要不然你再过去打一架？把他打地剩下一口气，再把他拉下来？”
“可是现在那皇宫里面，少说有七八个菩萨，那都是真君层次，佛国是倾巢而动了。”
谛听也是无奈。
齐无惑的神色却似乎平静，没有被这件事情影响到，他道：
“还有多少魂魄没有复仇？”
谛听道：“还早，还有十分之九。”
“对了，孟婆托我和你说一声，别忘了答应她的事情啊。”
少年道人点头答应下来，谛听担心引来三清，速速离开了，而齐无惑沉默思考，佛门的插手比起他预料的还要更快速更有力，这表面上是皇帝之事，此刻却又变成了佛道之争，少年道人取出了玉简，准备给玄都大法师传讯。
前些时日凝心冥思于专救娲皇一事。
以及因为打算要把好消息一起告诉大师兄，这件事情已经拖了很久了。
是答应孟婆之事。
以及，某种必要的通知。
那是对于娲皇之子的告知。
是上古时代为了娲皇而一己之力面对太一还在时期的万灵大阵，不惜战死，性烈如火的玄都大法师。
齐无惑将娲皇现在的情况写下。
说已经找到了娲皇的痕迹。
说已和娲皇有所联系，或许可以将娲皇带回来。
最后，将皇帝的所作所为……
以及那一首诗在内的卷宗一并打入玉简。
由想要远离上清大道君的伏羲琴器灵，自告奋勇。
亲自送上去！

第63章 玄都见【伏羲】
人间皇宫之中，皇帝喝下了一枚玉盏，玉盏之中有琼浆玉露，这来自于仙神的手段，让这皇帝断裂的双腿重新恢复，血肉重续，筋脉再联，就连被那道人一招之下废去了的周身气脉，竟然也重新恢复。
只是不知为何，就算是服下了琼浆玉露，恢复气脉，却也难以调动人族气运。
严格意义上，仍旧是废了一身的功力。
虽如此，可有佛门大神通帮助，体内无法调动人道气运，却又有丝丝缕缕的佛门之力浮现出来，变化转动，那种连带着肉身和魂魄都随之而蜕变的感觉，和强大恢弘的人道气运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这就是佛门法力，可以修持到极致，走向长生的力量吗？”
“当真是玄妙无比。”
“佛门广大，神通无量啊！”
旁边一菩萨神色平和，面容庄严，坐于虚空莲台之上，左手结佛门法印，右手平伸在前，托举一物，乃为白色羊脂玉净瓶，内里有极强之神韵汇聚，一根嫩柳枝在其中，散发强烈的生机。
正是救助了这皇帝的菩萨，法号为南无无边观行菩萨。
而今的观世音不过只是菩萨，文殊师利菩萨和普贤菩萨是辩才无双的晚辈。
南无无边观行菩萨得了南无无边之号，掌羊脂玉净瓶，为大菩萨。
今此来此是领南无阿弥陀佛来此普度人间。
其余诸菩萨随后便至，唯观世音，文殊师利和普贤三者，安稳不动，只说三月之后，来此讲法传道便是，不急不缓，也无有为佛法广大而奋发向前之意。
三尊晚辈，竟也如此之狂妄。
此菩萨双眸微垂，收敛心性，语气平淡道：“人皇不必如此，佛门神通无量广大，断肢重续，血肉重生，不过小道耳，只需人皇仍旧尊佛崇佛，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他日我佛归来，在西天讲法说道，你亦座莲台，亦未可知啊。”
皇帝微笑赞叹，五指握合，散发澄澈佛光，朝着前面打出一拳，力量合一。
相比起此刻的身体健硕，先前十日的痛苦，简直才像是幻梦一般，此刻连回忆都不敢回忆，只是稍微想象，那种说不出的痛苦就会如同洪水一般将他彻底淹没，此刻心神阴沉，道：“有诸龙象菩萨出力，将朕自阴司幽冥救出，已是无量量之恩德，只此心仍旧还有一事压在心底，片刻不得安息啊。”
南无无边观行菩萨看了他一眼，便知他心思，淡淡道：
“人皇陛下，可是在想那道人？”
皇帝面色做阴沉愤怒之色，袖袍猛然一扫，隐隐然有震怒道：“是啊，此道贼凶悍至极，竟不知道从何处，盗取了朕的人道至宝人皇印！”
“之后更是私通那阴司幽冥，和那阎王狼狈为奸，施以私刑！”
“朕能得救而出，沉冤得雪，都有赖于佛门神通，广大无边之缘故，只是担心，那贼道人死心不改，知朕归来，还会来此，坏了我佛的大好事……”
南无无边观行菩萨看了他一眼，已知道了这皇帝的想法，也不点破，只是淡淡道：
“无妨，依人皇陛下所说，那道人虽然有几分道行，却也不是贫僧之对手。”
“既人皇担忧，那么贫僧自然出手，为人皇扫除这心中不忿之事。”
皇帝眼底有喜悦之色，却是躬身微微一礼，面容之上不露出丝毫来，只是一副忧国忧民之心，南无无边观行菩萨捻起了柳枝，随意一扫，淡淡道：“我佛门有神通，观三千世界，无数因果变化，皆如掌上观纹，一眼可见之。”
“如是可试试看那道人手段。”
“且去！”
……
因为上清灵宝大天尊时不时地提起剑，朝着那青衫青年的脑袋，眉心，心脏这三个位置比划着，纵然是一直表现的混不吝的器灵都觉得头皮发麻，后脊骨发寒，在齐无惑写完玉简之后，自告奋勇，双手接过，就顺势拿了那青牛一副腰牌进出天宫，而后便迅速离开。
生怕走得迟了给那上清灵宝大天尊顺势一剑劈下来。
齐无惑目送那器灵迅速离开，心神安定下来，看着娲皇赠予的这一副画卷，看着那画卷之上，自己此刻所居住的这一座山，以及山上的院落，无比确定，这一幅画卷发生了某些变化——
因为这是数个劫纪之前的法宝。
上面绝对不可能有自己现在居住的地方。
也就是只有一个可能性，刚刚那一缕人道气运促使其发生了某些变化，导致了这画卷之上多出了部分，若是这样来说的话，这件法宝，岂不是还可以继续变化？若是人道气运可以刺激这画卷蜕变，或许有朝一日，这画卷之上的画面会化作现在的人间。
成为和人道气运相互并生的人道法宝。
或许可以提前让娲皇归来。
只是就在他研究这法宝的时候，放了一旁的勾陈剑忽而鸣啸，发出铮铮剑鸣，齐无惑的神色不变，神念一动，勾陈剑飞出，落在手中，一剑在手，气机猛然跃升，神魂内蕴，一定层次上调动了【泰一功体】，在不全力爆发的情况下，运用【一】之权能。
气息瞬息变化，反手一剑，未曾出鞘，只是这长剑连这剑鞘一起劈斩虚空。
空中隐隐然有佛光绽开，澄澈明净，流转变化如莲花，只瞬间用出来了自己创造的剑术【截】，一瞬间佛光被斩断，如漫天花雨散落开来，而在这佛光之中，却是一声轻笑，旋即隐隐然有平淡的声音传来，道：“小道友，何必如此杀气重？”
“阿弥陀佛——”
“岂不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佛光散而未灭，化作了一道佛门手印，朝着齐无惑压下来。
佛光气息流转变化，自有宏大浩瀚之意境，压迫周围虚空凝滞，万物寂寥，上下四方，只独独剩下了那浩瀚佛光变化压迫下来，佛门澄澈，道人明白过来这佛光的来历，勾陈剑在剑鞘内挣扎，欲要出鞘，齐无惑却未曾让此剑出，而是反手朝着前面推出。
一掌沉厚，并非翻天之法，但是他在翻天之上的造诣已能让大天尊勉强点头，这一掌之下的力道无比雄浑，佛道两股气机碰撞在此地，化作了一道巨大气浪猛然散开，少年道人收回手掌。
对面的实力之强大，非同小可，少年道人身子微微晃了晃，竟然后退了数步，才勉强抗住。
袖袍一扫，将这一股炁直接驱散，冲出了门窗，化作了一道洪流，冲向天穹，许久才徐徐散开。
齐无惑展开右手，自己的掌心之中，已经有了一枚卍字符，散发金色流光，缓缓旋转，光明正大之意堂堂正正，却又呈现出一种极端霸道的姿态，朝着齐无惑体内侵蚀进去，一切手段，诸道门法力神通，竟不能阻拦。
“满心伏尽，受分段身。”
“对标道门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是菩萨试探。”
“难怪掌力如此雄浑……”
“我只是勉强在人仙和地仙之间，对上真君，实在有些吃力。”
“不愧是菩萨。”
少年道人自语，判断自己和这力量的差距，而后任由这一股力量侵蚀体内，双眸之中澄澈金色流光闪过，泰一功体瞬间爆发，如同洪流一般扫过他的身躯，佛门手印之力只是转瞬就被吞没，化作了纯粹的炁。
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万物万法，不可侵蚀此身。
这炁入体，反而是被吞噬辅助齐无惑的修行。
许久后方才平复下来。
神色平淡，并无半点变化。
而在皇宫当中，南无无边观行菩萨感受到那一股袭来的力量，倒是松了口气，本来以为是哪一位在人间之中，不受天界管束的真君出手，观这手段层次，虽然是极纯极正，可还没有汇聚五炁之力，只是一個根基雄浑的人仙罢了。
只一仙人罢了，手段高深，又能如何？
已落入我佛门手印之下，不日重创了。
皇帝神色颇紧张看着这位菩萨，后者神色平淡，有心立威，便是淡淡道：
“无妨，已解决了。”
皇帝脸上怔住，有一种狂喜和不敢相信混杂在一起的感觉，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只剩下一声长叹，未曾想到，一路行来，破去了自己人皇位格，还将自己打入幽冥之中，让自己生不如死的那道人，在这位菩萨手中，竟然如此轻易就被镇压，助长了皇帝心中的诸多邪念。
这就是力量吗？
这就是力量！
南无无边观行菩萨见立威已定，淡淡道：“陛下不必艳羡贫僧之修为，你乃是万万人之上的人皇，若是皈依我佛，自有诸好处给你，况且，便是人皇陛下不愿意舍弃这尘世之间的种种苦痛，我等也有另一处地方给你。”
“只求一件事情……”
皇帝大喜，道：“却是何事？！不妨直说，无论是什么事情，朕都答应你们！”
南无无边观行菩萨微笑低语道：“我佛要归来。”
“年节之时，京城并周围城池人族一千三百万人，一并参与这佛门大典；而其余中州，锦州等各处城池也要一并礼佛尊佛，建造佛塔一百零八座，皆供奉我佛舍利子，如是斋戒三月，以求心诚。”
“陛下意下如何？”
这是仪轨？！
人皇脸色变化，他终究是求一个名望在，这等一看便知道是直接卖掉人族未来和气运的事情，哪怕是他都不肯去做，心中出现本能的抗拒感，眉头皱起来，南无无边观行菩萨讶异于这人皇竟然还有底线在，于是淡淡道：“不必如此。”
“万物无相，千相万相，本相如来。”
“苍生轮回，便不再是而今之相，皆是生灵，人皇是引导他们进入我佛慈悲如来之地，是大大的功德，无尽的善举，纵然他们沉迷于这一世的皮肉，怨愤于陛下，那也是一时间被蒙蔽，时间渐过，终究会理解陛下的苦心的。”
“说来远不如之前锦州之劫的死伤，只求些微的气运罢了。”
“况且……”
南无无边观行菩萨看着眼前的人皇，看到后者脸上死死绷住的底线在逐渐后退，语气温和道：“若是陛下愿意，我等愿意为陛下求一个星君位格。”
“意下如何呢？”
人皇沉默，道：“星君之位，只是虚妄，朕不可以抛弃朕的子民。”
“既如此，让他们入佛国，是为了他们好。”
“这一世稍微苦一苦也无妨，他日轮回至西天极乐世界，自是明白朕的好意，这些微骂名就由朕来背负便是了。”
南无无边观行菩萨双手合十，赞叹道：“皇帝陛下，知舍弃，有决断。”
“有佛心，有佛性。”
“阿弥陀佛！”
……
“什么，要封此人皇为四隐曜之一的罗睺星君？！”
“司法大天尊的法旨，是否是过分了些？！”
凌霄宝殿之下，太阴元君气得隐隐变色，而司法大天尊则是神色冷淡，淡淡道：“只是本座前次重整典籍，知此人皇之事，契合这隐曜位格，方才提起，今日玉皇大天尊在位，你我为臣，只是举荐贤才便是。”
“唯此人皇，本就糟了汝等斗部四隐曜之灾厄，平白遭遇了锦州之伤亡。”
“斗部本来就欠锦州的，也就是欠他的，此则一也。”
“遭遇此天灾，却奋发勉励，令人间清平；而之后更是下令开疆扩土，战平了妖族，为我天庭除此后患，此则是二也。”
“而人皇自八千年前就和天庭决裂，不愿意听我天庭敕令，而今有此机会招其入天，重新将人间纳入我天庭的范围，不是大机缘吗？！”
太阴元君道：“斗部星君，岂能是由伱来敕封？！”
司法大天尊遥遥一拱手，冷淡道：“吾之所言，符合天规，北极紫微大帝也不会拒绝，而你斗部，哼，斗部除去东华帝君之外，并无大帝！”
“太阴，汝若是要拒绝吾的提议，至少要帝君级别出面，方才可以。”
“否则，岂不是乱了规矩？！”
“你！”
少年玉皇暗自叹了口气，看着这斗部和天枢院的扯皮，垂眸看着桌案上的卷宗，微微皱眉，按照古老时代的规矩，司法大天尊的提议毫无问题，而斗部要无视这种符合规章的举荐，斥责对方的话，则需要同级别大帝出面。
但是不知为何，玉皇觉得隐隐有些不对——
司法何时如此热心了？
可惜，天枢院近乎于全部都是司法的麾下，而之前那位司法真君，秉性刚烈，却是自尽而死……
先生觉得如何？
玉皇下意识看向玄都大法师的方向，却发现玄都大法师已消失不见。
？？？
先生你……
又溜了？！
“哼，斗部又和天枢院撕皮了，无趣无趣……”
“管你什么人皇，管你什么屁的星君，干我屁事，不如回去炼丹。”
玄都大法师打着哈欠，腾云驾雾地离了凌霄宝殿，去了自己的玄都观里面，对于人间诸事，斗部的规章和古老天庭时代的种种文书，他毫不在意，甚至于觉得很有催眠的效果，只是一路回来，却见到童儿见了鬼似的在外面，一边呆滞一边往里面瞅着。
？？？
“好好的，不去看着我的八卦炉，在此地做什么？”
“偷什么懒？”
大法师没好气的用拂尘在这两个童儿头顶一个来了一下，两个童儿捂着头，满脸委屈道：“不是啊，大法师，是来了个客人，我们有点……”
大法师没好气道：“不是说不见客的吗？”
“你们两个这什么表情，见了鬼了吗？”
“让开让开。”
大法师拂尘一扫，玄都观的大门打开，旋即踏着云霞飘然入内，淡淡道：
“何方客人，来吾观中，扰吾清修？”
玄都大法师入内，看到一名青衫青年站在那里，欣赏画卷。
背着一张琴。
而后侧身，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容，微笑道：“是玄都吗？”
“啊，都长这么大了啊……”
他满脸怀念。
玄都大法师脸上神色瞬间凝固：
“？！！！！”

第64章 菩萨寂灭，曰：仙道贵生
两个小小道童缩在了玄都大法师的身后，一左一右冒出头，畏畏缩缩地看着那边的青衫青年，脑海里面一个一个评价不断的冒出来——
天下最危险的生命体！
最不可信任的存在！
哪怕他的最终目的是正当的，也不能轻易信任！
是可以为了最终正当目的而采取狠辣手段的神！
死了好！
这一個个的评价和这那位笑起来光风霁月般的青年似乎完全不搭，而后他们看到自家大法师微微后退了两步。
青衫青年微笑疑惑：“嗯？怎么了？怎么要走？”
“是认不出我了吗？”
“啊，还是你太久没有见到我，所以害羞了？”
“嗯？嗯——”
一道残影撕裂虚空，玄都大法师的右脚以纵地金光，千里化虹之术爆发出来，天工部静心打造的法宝靴子的地面无比亲密地和那文雅青年的右边脸颊发生了接触，青衫青年的微笑变化，脸上泛起涟漪，而后涟漪瞬间扩散。
轰！！！
玄都观猛然一震！
一股气浪横扫方圆数百里。
那青衫青年以原地转体不知多少度的姿态疯狂旋转，直接镶嵌进了墙壁里面，玄都大法师一脚踩着他，左手抬起，天下神火最强前十之一的六丁神火燃烧而起，额角青筋崩起，看着对面，冷笑道：“童儿，取我化尸神水来。”
“？？？？”
两个道童呆滞。
“这种****，就应该把最后一点痕迹都毁掉。”
“唔似赖诵心的啊，唔似赖诵心的！！！”
青衫器灵挣扎着伸出手，含糊不清地说出自己是来送信的，然后递出了手里面一枚玉简。
顶着这一张脸，一见面就被玄都大法师一顿暴揍，挣扎着才拿出这东西来，这一次倒是清晰地说出来了，道：
“有关娲皇的信！”
“？！！！”
玄都大法师神色骤变，一身暴戾之气瞬间消失，青衫器灵只觉得手掌一轻，掌上东西竟然已经消失不见，而玄都大法师看着这玉简，玉简之中有着极为清晰的太上一脉气机，他手掌按着这信笺，上面的太上一脉封印散开，里面文字浮现出来。
“玄都师兄，师弟玄微敬告。”
“数个劫纪之前，娲皇陨落于太一之手，我因接触过太一印玺，因而和太一有过一段纠葛，老师的帮助之下，幸免于难，于濒死之际，曾见娲皇”
玄都大法师的手掌抖了抖，而后下意识用力攥紧，眼睛微瞪大。
“似是因为伏羲……”
似乎是因为下意识写出来后，觉得有些许的失礼，故而又将这一句话抹去了。
“因为羲皇之缘故，娲皇的痕迹尚且存留于此，师弟曾数次尝试，终和娲皇有所联系，将玄真师兄之法宝人皇印交给娲皇，隐隐可以以人道气运，稳固娲皇之存在，以老师的观点，人道越昌，娲皇则会越发稳定，或许等人道气运抵达最高峰的时候，可救娲皇，重归人间。”
娘娘要归来了？！
她要回来了！
玄都大法师眼底绽出一丝狂喜，几乎恨不得要击掌大笑。
视线一瞥。
却见到后面齐无惑提起了的东西，看到了当今人皇之事，玄都的神色一开始并不在意，这是个不那么好的皇帝，甚至于可以说是糟糕，但是他不在意这些事情，直到后面看到人皇前去了娲皇宫，看到他要将娲皇庙推到重新改制成为寺庙。
玄都大法师脸上神色一点一点凝固。
而后看到了人皇提下的诗句。
玄都大法师一动不动。
如同僵死。
咔啦——
砖石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声音，青衫青年把自己从墙壁里面抠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拍了拍脸上的痕迹，感慨道：“明明小时候的时候你最喜欢我了，这怎么越大越是暴力了？玄都啊玄都，你可得要好好学习一下尊主伏羲，能忍得住……”
轰！！！
玄都大法师浑身气机升腾而起，瞬间掠来，气焰之盛，让天穹都出现了扭曲。
让青衫青年身躯僵硬了下。
玄都大法师没有管他，看都不曾看一眼。
下一瞬间，冲入了内室。
紫金八卦炉在六丁神火之上缓缓燃烧。
单手扣住紫金八卦炉，伴随着有如雷霆般的巨响，紫金八卦炉被抬起，八卦逆转为杀机，烈焰往外蔓延，焚烧元炁，镇压万物，玄都大法师眸子冰冷，看着人间，浑身燃烧烈焰，猛然坠下，双目猩红。
“好好好！！！”
“好一个背宗忘祖的杂种！”
给本座——
死！！！
本座要你。
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
皇宫之中，丝竹歌舞，皇帝设宴，款待诸佛菩萨，桌案之上，有九州之异果，玉盘之中，乃四海之珍馐，丝竹悦耳，歌舞升平，乃盛世人间之景致；法相庄严，佛光浩大，亦西天佛门之恢弘。
宫门守卫们慨叹这皇帝邀请诸佛，道：“真的是，够奢侈啊。”
“可不是？”
“这佛门的菩萨们说是清净自在，可是手里面托着白玉，座下坐着金莲，装饰都用黄金，说是清净自在不染尘埃，可是这所谓的清净自在，又有哪一个不是要用金银宝物来准备的？”
“好了，小点声，惊扰了贵客，有你们苦头吃的。”
诸多皇宫侍卫皆是噤声，却只觉得外面百无聊赖，忽而见到天空夜色泛起了溢彩，心中一惊，抬起头来，却见天穹之上，赤色云气翻卷滚动，如天之怒，如万物咆哮，无边炽烈热浪炸开，翻涌滚动，猛然逸散。
“这是什么？！！”
“！！！”
“流星雨？”
一声声惊呼，这炽烈之光直接砸下，人皇宫殿之上，人道气运还在，又没有遇到人皇印这等专门克制人皇气运的存在，伴随着一声长啸，皇宫被巨大无比，号称可以阻拦真君以上，甚至于大帝的人道气运大阵阻拦，旋即有十二品金色佛莲绽放于上空，缓缓盘旋。
那一股力量轰然砸下。
毫无半点迟疑。
也没有半点阻拦。
磅礴人道气运直接被撕裂。
佛门禁忌，一十二品佛莲大阵在瞬间被踏成粉碎。
十二品佛莲莲花花瓣四散如粉尘，气浪滚滚，宫殿大殿被从中间撕裂，那飞檐翘起的庄严大殿上半部分就像是被风吹走了似的消散不见，端口清晰光滑无比，万籁俱寂，诸佛菩萨神色凝固，看向来人。
来人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
脚步声音却变得平静虚幻，一步一步而来，在这人道气运最为磅礴的地方，在佛门十二品佛莲的镇压之处，在佛光和人道气运逸散的簇拥之下，道人提着那丹炉，一步一步，徐步而来，杀气森然，紫金色的火焰几乎是之冲天而起，却不曾焚烧任何地方。
！！！！！
皇帝面色苍白了下，旋即意识到周围是有足足七位菩萨在，于是道：
“这，这又是何人？！”
“诸位菩萨，又有贼人来此，还请诸位菩萨施展佛门无上龙象巨力！”
“将这贼道镇压！”
“以正佛门广大！”
他声色俱厉，却发现那几位菩萨都神色凝重，其中根基最厚，实力最强，有望证道大品的南无无边观行菩萨道：“阿弥陀佛，玄都大法师……前来做什么？”
道人不发一言，只是按捺住自己的杀机，以免瞬间爆发，将这人间都城都抹去。
却也因此，杀机凝聚，越发炽烈如火，越发癫狂。
虽是癫狂，表面上却越发沉静。
道门阴阳轮转之奥妙，却也在此。
一步一步，却是以无上道行，将此地无辜之人，那些乐师侍女皆挪移而去。
其诸多菩萨对视一眼，脚踏方圆，其中一人踏前道：
“阿弥陀佛，贫僧南无发心则转法轮、见过大法师，还请大法师留步。”
“贫僧，南无常忆，见过大法师，请大法师留步。”
“贫僧南无住一切悲见，见过大法师……”
“贫僧南无……”
七位菩萨都齐齐踏前见礼，而后齐齐念诵佛法，齐齐道：“请大法师留步。”
道人一步一步靠近，脚步不停，速度不变，闭着眼睛，只是回答：
“滚。”
“或者，死。”
声音杀机森然，几尊菩萨都心中一滞，感受到彻骨的寒意，南无无边观行菩萨宣了一声佛号，道：“我佛慈悲，上天有好生之德，无论如何，这毕竟是人族人皇，大法师怎么可以以一己之私怨，杀死人族皇者？”
“吾佛有法旨，广大佛门正在于此，此道在前，请恕贫僧，不能离开。”
“纵然是死，也绝对不退！”
“诸位同修，且结阵，阻拦大法师！”
诸菩萨齐齐施展手段，一侧是佛门法相升腾而起，澄澈宁静，一侧是脚踏无相曼陀罗佛门大阵，一则双手合十默默念诵佛门经典，周围金光澄澈，仿佛有万千诸佛菩萨相随，一则手持金刚杵，诸多佛法展现威能。
而后朝着那道人阻拦而去，佛门浩瀚之光流转。
天穹之上，隐隐呈现出西天极乐世界之景致，显出南无阿弥陀佛之无量量光辉，南无无边观行菩萨知道自己绝不会是玄都大法师的对手，立刻引来了阿弥陀佛的注视，一道佛光，照彻十方内外，一声佛号，乃震慑四方左右，无量光，无量法！
旋即一根巨大无比金色手指洞穿天地，朝着那玄都大法师按下去。
而其余七尊菩萨展现无边伟力，朝着那道人扑杀而去。
皇帝松了口气。
下一刻，玄都大法师睁开双眼，双目猩红，压抑的杀气有了释放的目标。
“滚！！！”
手腕一动，紫金八卦炉朝着前面飞出。
万物死寂，佛的巨大手指忽而凝固，刹那之间，诸法尽数碎裂，紫气冲天，皇帝眼前一黑，一股狂暴之风将自己掀起，直接砸在墙壁上，周围宫殿的诸多装饰倒塌，身子踉跄被压在下面，不知多久，或许只是刹那，只是一瞬，眼前逐渐恢复模糊的视线，耳畔传来破空声。
得得得！！！
身前桌案之上，烙印七个空洞，七枚还散发炽热之光的舍利子镶嵌在那里。
七尊菩萨在外，神色各异，或愤怒降魔姿态，或者明王震怒姿态，或者慈悲拈花姿，神态各异，皆已不动，道人脚步平静，一步一步从他们中间走过，旋即刹那之间，在紫色烈焰之中烟消云散，再无不存。
七尊真君级别，一招死尽。
那道人一步一步走来，背后烈焰冲天。
是佛光消散之光，是阿弥陀佛的手指溃散之华彩。
道人双目冰冷，旁边紫金八卦炉开炉。
他的手掌按在了皇帝头顶：
“贫道玄都，娲皇之子。”
“你……想要死几次？”
娲皇之子？！
皇帝心底发寒，正要求饶，正要说这是佛门的蛊惑，那道人却已是杀气纵横。
道人在自己的头顶“抚”了一下。
很轻柔，毫无半点的力量。
而后耳畔突然听到了咔嚓一声轻响。
眼前的画面忽而变化，他竟然可以看到了一颗心脏在那里跳动，周围缠绕着的血管都清晰可见，一动一动，纠缠在一起，倒像是黑色的。
这是心……
这是谁的心？！
这是——
这是我的心？！
我看到了我的心！
我的心！！！
在人皇大殿之下，紫金八卦炉熊熊燃烧，玄都大法师双手收回，眼前的人皇头颅已经不见，被他压下按在胸膛之中，浑身鲜血迸裂，而后晃了晃，朝着前面跪倒，玄都大法师双目之中，杀气渐渐有些许消散，拂尘一扫，风轻云淡道：
“仙道贵生……”

第65章 一炁化三清之第二法身！
“嘶——好大的气性啊，这小家伙跟着太上学了这么多年的道，怎么这修身养性是半点没有学会，这一股子杀气倒是越来越重了呢？”
“咳咳，也不知道是跟着谁学的。”
玄都观之中，青衫器灵盘膝而坐，看着玄都大法师提起了那紫金八卦炉，直接撞破了玄都观的墙壁，冲入人间，禁不住咂舌，而后看向那边两个瞠目结舌的小道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仿佛方才玄都大法师的攻击没有伤了他似的，微笑道：“你们说是不是？”
“噫！！！”
两个小道童后背一寒，齐齐后撤半步，小脸煞白。
哗啦——
青衫青年自废墟里面爬起来，弯下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慨叹道：“当真是可惜啊，这修道修出个什么秉性，却也不知道是从谁那里学来的？”
“如吾尊主伏羲，便是谋定而后动，不动声色之间，便可以操控天下之群雄。”
“欸，玄都这小家伙，还差的远呢。”
“况且，他现在是为玉皇之佐使，却突然打破天穹，落下界去，还不知道会不会把人皇佛门给打一顿，是以自身入劫，实在不智，是违背了天庭之律法；二来，则是他以无上大品，最为接近御的层次出手，已经算是以大欺小了啊喂。”
“就像是把手放在一個水潭里面疯狂搅动，便是使得旋涡越大，也是令这劫越大，最后怕是佛门也要愤怒无比，毕竟都给人打上门来，若不回应，佛门也不必说什么了，可不要忘记啊，现在可是佛门在争斗一十七脉佛门魁首的关键时候。”
“还有比玄都斩菩萨，而诸佛镇玄都更能提升声望的吗？”
“现在是阿弥陀佛的佛国菩萨，之后怕是一十六脉佛国都要给他席卷进去。”
“啧啧啧，令劫越大，实在不智。”
“难怪以其无上根基，只是得了个大品之帝君天尊……”
说出的话，切中了而今的局势，尤其是那一幅风轻云淡的模样，更是把两个小道童给震慑地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稍有些许的慌乱，道：“这，这样该怎么办啊？”
“大法师是太上道祖的弟子，太上道祖不会坐视不理的！”
“哈哈哈，太上道祖？”
青衫青年禁不住大笑几声，风轻云淡道：“要搞清楚啊，这一次是玄都自己下凡多做杀戮的，是他主动，而且恐怕会出现以大欺小的事情，以道祖之秉性，这样的事情，就是自己的弟子主动出手入劫，就是死在这劫难里面，三清都不会出手。”
不知道为什么，两个道童似乎在这青衫青年的脸上看出了一丝丝幸灾乐祸。
嗯？？
幸灾乐祸？
“且让我看看，到底什么事情，竟然让你都失了底气？”
“修道修道，修了这么多年的道，都做不到平心静气吗？”
青衫器灵用一种长辈的语气评价道。
然后拿起来了那一枚玉简，风轻云淡地看了一眼。
而后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呵，就这……
不就是娲皇要回来了吗？
不就是……
青衫器灵看到了那一首诗。
微笑凝固。
两个焦急慌乱的小道童忙乱厉害，却看到先前那风轻云淡，超然物外的青衫男子缓缓抬起头来，双目幽深，让人脊背发寒，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天光云海的原因，或许是先前大法师在天空中燃烧的紫色火焰倒影，先前眼底清朗含笑的青年眼底却带着一丝幽冷。
而后嘴角微微勾起，微笑比起先前还要温暖三分。
笑着道：“打扰了。”
声音温暖地如同五月的阳光。
让人骨头都酥了几分，两个小道童都似乎没了先前的敌意，其中是小女孩的那个道童不知道怎么的，面色都微微一红，阳光之下，云海之上，青衫青年背琴含笑，身上的灰尘都不显得狼狈，倒是有三五分此世辽阔，而我独行的洒脱从容。
两个小道童的心里面下意识浮现出一个想法。
这样的人，就算是长得像了些。
也不可能是那个传说之中无恶不作，操控量劫的羲皇啊！
而后青年微微笑了下，客气礼貌地询问道：
“方才说的化尸神水，还有吗？”
“请给我一桶。”
道童：“？？？”
“哈？！！”
……
在山上，齐无惑抬起头看着远处，以其目力，隐隐约约可以见到天空之中的紫色火焰冲天而起，照耀四方，而后手中的山河图之中，隐隐泛起了些微流光，其中那一丝丝人道气运瞬间变化，显化出了人间京城的风景，而后烈焰焚天之景彰显而出。
似乎是和现在发生的事情相符合。
旋即这屋子里面一阵狂风逸散，隐隐然有一丝丝血腥气和炽烈的气机散开，齐无惑收起来手里的画卷，转过身来，看到身后有一名道人，眉宇清朗，自是俊雅，却又有三分的劫煞之气，正是玄都大法师。
齐无惑起身拱手：“师兄。”
玄都大法师只一挥手，双目死死盯着那少年道人，道：“此皆虚礼，不必多言！”
“玄微，你说的娘……，娘娘之事，可是当真？！”
少年道人不发一言，直接将手中的《山河图》展开，上面的人道气息和残留的娲皇之气让浑身紧绷，如同愤怒癫狂之怒虎的玄都大法师逐渐安静下来，这个曾经拥有武神神职，曾经一己之力拖死了万灵大阵，性烈如火的玄门首徒手掌轻轻抚摸着画卷，手掌颤抖，许久不曾说话。
这件法宝的出现，已经极明显地表明了齐无惑确实见到了娲皇。
而心神安静下来之后，玄都大法师也已经感应到了齐无惑身上也有一丝丝娲皇之气。
于是看向那少年道人的神色也越发温和。
他将这画卷递给齐无惑，伸出手指了指上面一个起舞的少年，语气没了先前接触时候那种隐隐恣意之感，变得温和如同兄长一般，道：“这一笔，是我画的，娘娘创造我的时候，便是这个年岁，只是之后渐渐成长缓慢了。”
“这画卷娘娘既然给了你，那便是你的礼物，好好收好，当有大用。”
他将这画卷放在少年道人手中。
齐无惑扫过玄都大法师身上的冷锐道：“师兄你方才……”
玄都大法师朝着外面微微拱了拱手，这才随意坐下，洒脱笑道：“方才我来的时候，老师和两位师叔应也知道了，无惑伱传讯给我，也有借吾之力，破去佛门封锁人皇之事罢，可惜，方才没有忍住……有点顺手，尽数打杀了。”
他神色清朗，说起这样的事情却是自然而然。
而后伸出手在桌子上放下，七颗舍利子落在桌子上，清脆有声。
“师兄也知道，作为玉皇现在的佐使之一，做出这样的事情，恐怕会引来诸多非议，只会引来劫气越来越重，若是恣意妄为的话，北极紫微大帝都会亲自出手，接下来我可能需要面对这些事情，一时需得收敛些。”
他说的风轻云淡，但是这种以大品最强下场的行为，无疑会引来诸佛的反噬。
“只是这些个秃驴挡在吾面前，和那皇帝狼狈为奸，要以整个人间为仪轨，渡化人族去他的佛国，更兼侮辱娘娘，师兄是随了性子，恣意去做，此身行事素来如此，可能是给你惹来了麻烦啊。”
“我一出手，就相当于佛道之争的上限可以是大品。”
“之后恐怕有佛门佛陀亲自下凡去京城了。”
齐无惑轻声道：“不必，这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我既然把这件事情告诉师兄你，就有把握。”
大法师大笑几声，道：“你既然有此底气，那么师兄来此倒是多此一举，既然无惑如此大方，不如再答应我一件事情……”玄都大法师看着自己的师弟，道：
“那人皇被我斩杀了十万八千六百次之后，魂魄送入阴司幽冥，是有孽债要还。”
“阴司幽冥鬼神似乎给那人皇准备了个欢迎典礼。”
“你呢，打算要他的魂魄和肉身什么？”
齐无惑闭了闭眼，回答道：“他一生所求的是名望，我要在天下人面前让他身败名裂，把他这一生不断放弃底线和良心追求的东西在他面前彻底打破，让天下人在他的所谓梦想和追求之上踩上几脚，吐一口唾沫再走，我要让他从精神上彻底粉碎，打入深渊。”
“然后再杀他。”
“以复仇。”
“以正天下人之视听。”
“只是杀他，太便宜了。”
大法师看着他，古怪道：“很好……伏羲那家伙，或许会很赞赏你的复仇。”
少年道人疑惑。
玄都大法师笑了笑，道：“那么，在此之后，可以将他的魂魄给我吗？”
大法师眸子幽深，只是平和道：
“这样背宗忘祖，让苍生为自己陪葬的杂种，该在八卦炉里化作炉灰！”
“佛门这么喜欢这杂碎的话，本座会拿着这魂魄最后的渣滓做灯芯，永远饱尝烈焰焚烧魂魄之苦。”
“然后，亲自送给阿弥陀佛。”
大法师，人族最初的血脉，永远的性烈如火。
他五指微张，掌心之中出现一尊羊脂玉净瓶，散发华贵宝意，旋即把手里面的羊脂玉净瓶递给齐无惑，且言道：“这东西在我的紫金八卦炉里面烧不灭，应该是不错的宝物，就送你了，我的卜卦不算是太准确，但是在无惑你手中，或许可以结成一个善缘。”
“无惑就算是有大自信，也要小心，佛门那十六脉佛陀里面，可不是只有简单的佛门。”
大法师低声道：“尤其小心【圣无量寿智决定光明王如来】。”
“其封号又名长寿佛。”
“法咒长寿咒，居无量功德藏之界。”
“司法可能和佛国有些牵扯，只是司法在天庭里面位格极高，堪比天蓬，我动他不得，一则会让玉皇难做，二来，北极紫微大帝不会允许没有证据私自斗杀天庭大员，我若出手，怕是得对上北极。”
“不过他竟然打算封那个背宗忘祖的杂种做罗睺星君。”
“哼！”
“只是可惜斗部暂无大帝，要不然，真希望能狠狠地甩他两巴掌！”大法师恼怒不已，心里面默默把这个名字记录下来，就像是曾经的伏羲那样，但是他自己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也没有注意到眼前少年道人眼底的异色。
大法师起身道：“此事怕是立刻会惹来诸佛注视，实在不行，我先和他们先打一架。”
“但是最好还是避免打起来，以免引起量劫。”
“我对诸佛并无恶感。”
“皆是行道之人罢了……”
“只是道路拦截在前，他们的佛法，和娘娘的人族相冲突的情况下，不得不争斗罢了。”齐无惑起身相送，道：“不去拜见老师吗？”
大法师洒脱笑道：“那可是吾等的老师啊，若是要见我，何必我去寻？”
“若他不愿意见我，便是寻遍了天涯海角，也是绝无所见的。”
“不过，师兄我多嘴问一句，师弟可是得了老师的【一炁化三清】之法？”
见少年道人点头，玄都大法师并无妒忌之心，只是抚掌赞叹道：“好福缘啊！”
“无惑现在得了几个化身？”
齐无惑道：“只是一件法宝，一个化身。”
玄都大法师想了想，笑道：
“是因为没有和第一法身依托的法宝相契合的第二法宝吗？”
“那我却知道你的第二件法宝是什么了，来来来，无惑张嘴。”少年道人怔住，大法师已经将一物塞入齐无惑的嘴巴里面，因为对于大法师的信任，齐无惑倒是没有运转法力逼退这东西。
大法师笑容温和，和往日有别，多出了许多之前少有的关切，笑着道：
“来来来，师兄给你吃糖豆。”
只是此物入口一瞬间，齐无惑的口鼻间就出现一股血腥味道。
血肉之中，先前娲皇赐予的气息也出现了，瞬间相合，没入齐无惑的血肉之中。
是气也！是血也！
人之元精也！
瞬间齐无惑的身躯开始了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气血越发雄浑，跟脚越发扎实，连带着功法和先天一炁都瞬间膨胀，玄都大法师微笑收回手指，此刻齐无惑见到大法师的手腕处多出了一个裂痕，鲜血流下，化作血气入齐无惑体内。
“师兄没有给你什么东西，你救了娲皇出来，我却因为自身之恼怒，惹得量劫加深；虽然我自己并不后悔，再来一次我也要杀那杂种，却终究是连累了你。”
“想来想去，只有此身之血可助你。”
玄都大法师笑了笑，神色平和道：
“娲皇之炁，玄都之血，复返先天太古人族之体魄。”
“以先天人族气运，驾驭《山河图》。”
“或可成汝，第二法身！”

第66章 先天人族法身！
齐无惑体内，发生了堪称是翻天覆地一般的巨大蜕变，每一寸血肉都仿佛受到激发，开始吞噬天地之间的磅礴元炁，而后在这磅礴元炁的辅助之下，开始了快速的变化，朝着越发古老，越发强大的状态变化。
像是在漫长岁月之中，沉睡于此身之中的九成以上潜质都重新开发。
他的皮肤变得坚韧而有力，他的五官明明没有变化，整体给人的感官却都提升了一个层次，能够看得更远，能够听得更多，但是最为关键的是，他竟然感觉自己多出了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应——
对于炁的感应。
不需要修行，不需要吐纳。
就如同有眼睛就能够看到万物，有耳朵就能够听到声音一样。
这种感觉，简直如同多出了一种感官一样。
能看到炁的流动，感应到了炁的变化，齐无惑伸出手，几乎可以隐隐感觉到【炁】的质感，那种细碎的感觉。
玄都大法师收回手掌，他手腕上的伤口自然而然痊愈，淡淡道：“感觉到了吗？”
“先天人族的特性。”
“那可是娲皇亲自创造的族裔，身体里面有着兵戈的金铁，有着来祝融的火和共工的水，有着来自于遥远星辰崩灭之后逸散的微粒，有着后土的息壤。”
“这也是为何太一最终欲要灭去人族的缘由之一，并非是最初天地自然演化的万灵，而是被创造出的生灵，对于炁的容纳和共鸣，都远远超过其余生灵，可以说，最初的人族，是采取万灵之长处而创造的。”
“潜力无双。”
“只是这只有最初代的人族才有的特性，伴随着繁衍生息，这种力量逐渐消失。”
“这种衰变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是就算是再衰变，人都可以感应到炁，修行，本来被称呼为【吐纳】，是一呼一息，自然而然的事情，我人族本弱小，然持之以恒，步步前行，终有所成，不会被框死于太一给苍生定下的轮转和规矩。”
“这才是矛盾的起源。”
玄都大法师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从他的身上感知到了阔别遥远岁月的熟悉感，这个时代，第二个，也是最后一個先天人族，温和道：
“我们不甘蛰伏的特性，违逆了一亘古不变的秩序。”
“曾有神灵建议抹去人的天赋，我还记得，那个古神进言道，【人族的未来或许会出现将太一取而代之的神】，这是祸患，一日不停，百日不停，百年千年不断精进，纵然此刻仍旧弱小，终有一日，会令天庭颠覆。”
“当将危险扼杀于最初，彻底抹除我等。”
玄都大法师嗤笑道：“人族未来的一员会代替太一？”
“背负着河图洛书的神龟，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语，实在是让人嗤笑不已，问题是，这种荒谬的事情，他们也信了？！简直是可笑至极，就连一直到最后的最后，古代天庭都覆灭了，太一陨落，也不曾见过有谁代替了太一！”
“哼，人族代替一，若是有此人，我倒是很想要认识认识他！”
“痴妄！”
少年道人眼观鼻鼻观心，乖巧老实。
一牵扯的因果很大，玉清元始天尊不让他说。
于是微微吸了口气，本能用了上清大道君躲避太乙救苦天尊的法门，遮掩自身的心神，越发乖巧。
玄都大法师慨然叹息，道：
“其实当初，太一见过娲皇，本来已断绝了这样的想法。”
“只是不知为何，也不知是经历了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了对娲皇和人族出手，我们不知道他是一开始就打算故意欺骗，然后趁机出手，还是说经历了什么事情之后，改变了原本的主意……”
“事情发生的时候，临近了娲皇的生辰，伏羲带着我前往四海最深的地方，寻找一种最美丽的花朵，我们走了很远，伏羲还嘲笑我脚力太弱，但是他还是顾及了我，没有立刻赶回去，所以等到我们回去的时候……”
“伏羲他看到的。”
玄都大法师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是潜藏的含义已经极为明显了。
玄都大法师一直觉得是自己的脚力弱而让伏羲回去更迟，所以才导致了伏羲没能赶上，虽然说就算是伏羲赶上了，在那个时候也无济于事，不会是巅峰期太一的对手，但是此事恐怕一直压在了玄都心底。
最终导致了那一战当中不计代价的癫狂。
此刻齐无惑忽而明白，那一战玄都大法师拼死了太一麾下的万灵大阵，但是恐怕是他本身就有求死之心，才力战到死，否则的话，继承了老师炼丹衣钵和紫金八卦炉的大法师，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力竭而亡】的结局的。
齐无惑道：“那卜出这卦的玄龟呢？”
玄都大法师淡淡道：“之后有劫，人族居住之地天崩地裂。”
“那玄龟对太一忠心耿耿。”
“伏羲便亲自设计，令太一亲手斩了那玄龟。”
“而后他以娲皇的名义将其四肢立于四极，为人族撑起了一片天。”
“但是那时候，人们已经遗忘了娲皇，神灵也一样，他们以为这是一位新的神灵，所以建造了最初的娲皇庙，那时候有大雨，人族环绕过来，他们就像是古时候那样欢歌起舞，为娲皇庙举行了前所未有的大仪轨，伏羲带着面具站在那里看了七天七夜。”
“他回来的时候和我说，”
“人们都在开心着欢呼，但是却不知道，她已经不在了。”
“真是一帮傻蛋啊。”
“他那时候揭开了半枚面具，露出了下半张脸，我还记得他是在笑着说的，但是我却不愿意回忆起那时候他脸上的笑。”
“憋闷得很。”
玄都大法师摇了摇头，振奋精神，眉毛扬起，道：“不提他了，这个时候，提一个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老家伙，实在是晦气，感觉连说话的时候都带了一股子骨灰味道。”
“来，我看看你。”
他看着齐无惑，感知到他身体的变化，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玄都大法师之血和娲皇之气让齐无惑的身躯开始无限逼近于那最初由娲皇创造的人。
无论是对于炁的感应上限，气血的强横上限，肉体的强度，恢复力，以及对于大道的契合度，还有其余诸多种种，皆得到了相当层次的提升，又因为娲皇创造人的原因，对于水火之道的感应极强。
所谓的功法神通，不过是将自身的基础素质以倍数提升而后爆发出来。
此刻齐无惑自己的根基跃升，再施展神通的话，提升以及是极为巨大。
虽然说身体之蜕变，不可能一蹴而就，这注定了是接下来一段相当长时间的提升过程。
但是齐无惑此刻已经具备有了先天人族最为特殊的特性，此刻的他已可被认为是其中一员，玄都大法师微微颔首，颇为满意道：“不错，不错，你的资质比我想象的更好些，现在的话，大概已经有当年娲皇娘娘用树条甩出去的泥点子化的人那种资质。”
少年道人瞠目结舌。
玄都大法师大笑道：
“毕竟你才刚刚得了我的血，你的根基强横，蜕变也需要时间。”
“现在的你，应该可以以【山河图】为载道之物了，且等状态调整完成之后，让老师为你护道便是……”玄都大法师拍了拍少年道人肩膀，而后朝着远处老师的方向微微一礼，而后腾云驾雾，便要离开。
少年道人沉默了下，拱手道：“玄微，恭送大师兄。”
玄都大法师大笑。
“错了。”
“该叫一声兄长了。”
玄都大法师心神畅快，袖袍一扫，腾云驾雾而起的时候，却是神色凛然，打算要亲自去会会那诸佛的反应，数来数去不过是十七八个佛陀，大品都没有几个，不必说彼此之间心底有鬼，没有办法合力，来也就来个三五个，便是齐齐上了，老子也不怕！
三五尊佛而已。
大不了磕着丹药，看看是我的丹药先耗尽，还是伱们的舍利子先碎完了！
只是他还是先回去了玄都观之中，打算要把后面的事情处理好，若是自己一不小心重创负伤了，也好免去后顾之忧，对付佛门不是难事，困难的是天庭之中此刻异常的局势——
南极，北极，以及勾陈残部，天枢院司法，并凌霄宝殿之下诸多古神。
这帮家伙可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毕竟，此刻说到底，是玄都出手在先，纵然是他不会后悔，可在天界还有一条天界仙神不可插手人间事情的规矩，数来数去，总会有诸多麻烦在身上。
只是他回去之后，却忽而发现，自家玄都观里面竟只剩下了一个道童，另外一个道童和那个青衫器灵都不见踪影。
玄都大法师神色凝固，心中忽而一个咯噔，喝问道：
“你的师弟何在？！”
“还有那穿青衣顶着一张欠揍脸的家伙呢？”
那道童愣了下，下意识回答道：“他说，说是要带着师弟下去兜个风，待会儿就回来给你送人……”
玄都大法师神色凝固，拳头缓缓握紧。
果然！
和那个家伙长着一张脸的家伙，都不是什么善类！
长着这张脸，就足够去斩仙台上来一遭子！！！
……
“可恨玄都，欺人太甚也！”
“是极！”
“斩杀人皇是人族之事，其竟然连带着吾等佛门菩萨一并杀死，炼为了舍利，并无丝毫留情，我佛门广大，素来与世无争，竟然遭到如此对待，岂能就此放过？！”
“道门玄通超凡脱俗，可也未免过于狠辣！”
“三清弟子，就如此猖狂吗？！”
“哼！”
“阿弥陀佛尊者，您有何见解？！”
诸佛菩萨齐齐询问那一位佛陀，后者缓缓睁开眼睛，嗓音苍茫雄浑，道：“有因皆有果，以吾观之，南无无边观行菩萨，南无发心则转法轮菩萨，南无常忆菩萨，贫僧南无住一切悲见菩萨并其余诸菩萨，是种下了因，方才有了这果。”
周围菩萨皆是缄默，心中不服气。
一时寂然。
阿弥陀佛捻动佛珠，语气平淡道：“然总有其因，却也有缘由方可下此杀手；他们种下了因，惹来了玄都；然而玄都杀他们亦是因，我等便是其果。”
“是时候前去寻找三清道祖，倒是要问问看那三位道祖，他们的弟子以大欺小，他们的弟子倚强凌弱，身入此劫，杀戮无辜，可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既已种因。”
“便要讨果！”
阿弥陀佛动无名怒火。
诸菩萨罗汉皆是称善。
宣召于其余诸龙象，天神，金刚，罗汉，菩萨，诸大龙王，阿修罗迦楼罗，树神，宫神灶神，火神，风神，水神，土神，天神，虚空神，一切邪神，一切闲神，野鬼神等汇聚，欲要去质问三清道祖。
这是他们的一个漏洞，虽然说是佛门先出手在前，但是却始终不曾真正撕破脸。
撕破脸开了杀戮的毕竟是玄都这位性烈如火的大法师。
也因此他们前去询问三清，是不会被三位道祖迁怒的。
这是个由头，遵循大道可以欺之以方，而且，谁可压制玄都大法师，谁可逼迫三清退步，谁可得大声望，谁便更有可能成就一方佛祖，成为一十七脉佛祖之主，创造真正的西天极乐世界，统一佛门！
并未曾直接前去寻找三清弟子，他们是先去了这玄都斩杀菩萨的京城。
人间算是安定平和的，京城也是。
皇帝总以为自己是人间的中心，一切簇拥着的伟大。
但是离开了他，人间还是这样，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阿弥陀佛却发现，并不是只有自己前来。
那边见到佛光明净如月色，乃是【宝光月殿妙尊音王佛】，那一侧宝相庄严，威严沉默者，是为【毗卢遮那佛】，另一位端庄华美，脚踏金莲，有菩萨随行侍奉者，乃为【北方德内丰严王佛】，更有【上方名闻佛】，【下方梵音佛】。
连带着阿弥陀佛，共有六尊佛陀。
分裂成两方势力的佛脉前来的势力却是一致的。
群佛相见，彼此见礼，道出了来此缘由，旋即便是皆前去这京城，一夜已过去了，而今玉兔西沉，金乌东升，可大日还未曾升起来，金色的晨曦尚未来到人间，那并非是晨曦，而是无边无际的佛光！
六大佛脉之主亲自前来！
皆是大品。
只为擒拿玄都大法师！
这其实也是一种无言的尊重，哪怕同为大品，也需要至少六位佛陀，并诸菩萨金刚结阵，取来佛光至宝，在人族这种玄都大法师绝对不可能倾尽全力的地方，才有可能彻底镇压那位玄门圣徒！
哪怕群佛皆有无上根基，无量神通，却也不得不感慨叹息。
何其可怖之手段！
何其雄浑之根基！
“阿弥陀佛……”
“上善如来。”
诸佛叹息，皆道慈悲，佛光澄澈，普照大千，但是如此佛光却忽而不得存进。
一道道视线讶异落下，旋即皆是凝固。
城门之前，一名青衫男子懒洋洋打着哈欠，眉宇温和，似总是噙着笑意，是那种路过了会笑着帮忙的温和男子，让人止不住心生好感。
他就只是站在那里。
于是，诸佛。
止步人间。

第67章 诸佛当拜我！
人世之中，熙熙攘攘，行人往来，穿着青衫的青年笑容温暖平和，站在阳光之下。
但是来往之人却仿佛不曾看到他一般，人潮如流水，此身往来去。
噙着微笑看着天空中的诸佛菩萨。
阿弥陀佛佛号不存，【宝光月殿妙尊音王佛】转动佛珠的动作顿住，【毗卢遮那佛】缓睁双目神色凝重，【北方德内丰严王佛】又是叹了口气，【上方名闻佛】，【下方梵音佛】皆是不言，有粉雕玉琢的道童捧着一张琴，站在身后。
青衫青年优哉游哉。
阿弥陀佛心中微沉，只是瞬间，佛陀们就认出了那一张脸。
心中自然而然浮现出了那人的尊号。
【昊天洞位，太古天王；圆融道果，造化玄枢】
【成伦执礼，击易为巫】
【法继千秋清净色，道传万世润沾雏】
【五行四象两仪证，八卦九宫太极图】
和昊天平起平坐，在太古天庭时代为太一大帝之下，唯一的天之王。
道果圆融，执掌造化。
创造最初之礼，创造了最初的巫。
开辟两仪太极乃至于八卦九宫拆解大道之法。
太古，上古，远古，近古这四大劫纪之中，公认为最不可接触之存在。
毗卢遮那佛看着那微笑着的青年，看着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容，缓声道：
“阴阳凶吉，日月星惧。”
“毋人毋炁，必地必吾！”
唯一一个尊号之中带着说不出狂傲和霸道的存在，当这张脸庞出现的时候，那尘封许久的记忆和画面都似乎也清晰起来，曾经菩提树下论道之后，令第一劫纪元初生的佛祖叹息一声，重新化作菩提子的存在。
那时候的青衫青年还是温和笑着起身，很是遗憾，树荫下的女子神色温柔宽宏。
那时候自己还只是个小小沙弥，侍奉于佛祖菩提之前。
毗卢遮那佛自莲台之上起身，躬身行礼，道：
“小僧毗卢遮那，见过尊者。”
“无量圣王，伏羲帝君。”
“圆羲治世天尊，太极天皇上帝！”
青衫青年眯了眯眼睛，似乎还在回忆之中，而后温和笑道：“是你啊，我还记得你，当年只是个小小沙弥，现在也已端坐莲台了，生灭无常，刹那无常，相续无常，不过如是，所谓时间，对于仙神来说，也弥足珍贵。”
毗卢遮那佛道：“尊者却是一如往昔，风采如旧。”
青衫青年笑而问道：“当年的问题，现在有了回答吗？”
“何谓因果，何为轮回，何为生死。”
“何为汝，何为吾。”
毗卢遮那佛不答。
青衫青年淡淡道：“你是故人，就此回头吧。”
毗卢遮那佛叹息一声，起身双手合十，旋即化作佛光离开了。
天地之中，一片安静，佛陀尚可以神色从容，菩萨已是嘴唇抿紧，浑身紧绷，而在这诸佛门真修皆警惕的时候，唯独阿弥陀佛心神安宁，注视着那熟悉的面容，道：“你，当真是他吗？”
青衫青年笑问：
“和尚是佛吗？”
阿弥陀佛温和道：“佛为觉悟者，吾有觉悟，却非大觉悟，是佛而非佛。”
青衫青年双手微微伸开，微笑温和道：“巧了。”
“本座恰好为觉悟者，为诸佛之祖。”
阿弥陀佛微顿，只好无视了这一句话，语气宽和平缓道：“自夸自耀，虽凡人可为之，道友不必如此……今日来此，吾等是为了太上道祖弟子玄都杀戮菩萨诸事，要一报还一报，以正天地视听。”
“只是不知太极天皇大帝为何在此？贫僧曾经听闻，道友曾经抚养玄都千年，如师如父，此番来此，是为他而出手吗？”
然后看到青衫青年满脸嫌恶道：“哈？！！”
“玄都那個小混蛋，你怎么会认为我是为了他的？”
“弄错了弄错了。”
他摆了摆手，满脸的嫌弃，旋即才笑着道：
“那七个菩萨，我不小心杀了的。”
“所以，诸位要来让我一报还一报吗？”
诸佛菩萨一时间安静，阿弥陀佛道：“为何……”
青衫青年道：“我听闻，诸位打算要把人间都城的娲皇庙拆了做寺庙。”
他先前总是含笑的，此刻眼睛稍微睁开了，眸子倒映着诸多佛门的真修，淡淡道：
“所以杀了。”
“这个理由，够不够？”
他五指张开，那一张琴自道童手中飞出落在手中，反手按压，此琴琴底抵着地面，白皙手掌按着琴尾，琴音铮铮然，肃杀无比之气冲向天穹，四野上下一片惨淡，但是两侧人潮如旧，来往红尘如旧，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反差，青衫青年眼底微垂，淡淡道：
“是谁的主意，出来吧。”
数个呼吸的沉默和死寂。
最终两位菩萨打算起身的时候，却被佛光压制住了，便是听得一声佛号，【下方梵音佛】站了出来，双手合十，面容一如既往地悲苦，回答道：“是贫僧曾经提了一句，只未曾想到，人皇当真应允此言。”
“老僧，不曾想到事情会发生到如今的地步。”
“你自然不知道。”
青衫青年看着他，淡淡道：“毕竟阿娲已死，吾也不存，又不必担心报复，又能够理所当然地摧毁人族的祖先信奉，转而引导向佛门，实在是一个很好的买卖，无本万利，我很可以理解伱，手段上，没有问题。”
【下方梵音佛】缄默许久，道：“此事终究只是老僧一时糊涂，却是和佛法无关。”
青衫青年道：“不必如此，本座不是会牵连众生之人，汝等的佛法虽然有些偏颇之处，但是根子还可以，传法于人间，若可苦修，见空知空，见法识相，也算是一种心境修为，免于坠入诸邪欲望。”
“罢了，念在佛法弟子降妖除魔，也曾舍身护世有功。”
“你也主动站了出来。”
“此事我可以不再继续追究。”
他眸子看着那位佛陀，淡淡道：
“汝，自裁吧。”
？！！！！
一言既出，天地皆寂，诸菩萨罗汉皆是死寂，旋即面露愤怒之色，欲要争斗，就是其余诸佛都有些色变，不肯轻易应允，那位【下方梵音佛】叹了口气，伸出手止住了诸菩萨之愤怒，只是双手合十，询问道：
“天皇大帝可能允许我佛门存在？譬如两月之后在此地传法。”
青衫青年道：“只不扰动阿娲便是。”
“其余皆后人事。”
“本座，并不在意。”
【下方梵音佛】叹了口气，佛陀垂泪，而后抬起手掌，一掌击在了自己的眉心之处，刹那之间首级迸裂，化作二十三道佛光四下散开，做舍利子之光，身躯崩散，但是那诸舍利子却是被琴音牵引，落在了那青衫青年手中，更无轮转之机会。
只留有一枚飞远，却是遵循了往日【大道五十，吾衍四九】的规矩。
正是伏羲本尊的性格。
青衫青年拂袖，手拈佛珠把玩，淡淡道：“皆退去吧。”
诸佛愤怒，不甘，最终却也只是叹息，阿弥陀佛道：“今日之事，算是他咎由自取，吾等不能说些什么，只是伏羲大帝，万物轮回，他日终究有重逢之时，贫僧，告辞。”
“希望他日大帝不会因今日之事而后悔。”
诸佛齐齐合十一礼，化作佛光散开来，只是轻描淡写一句话，竟令一尊佛主动选择了寂灭，何等不可思议，已经在诸菩萨龙象的心底炸开了一层层的波澜，可以预见今日之事的后续影响还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可唯独这些佛门古老存在才知道，若是能以一己之力的寂灭，换来平息【因娲皇事而震怒出现的伏羲】的结局，已经是莫大欢喜。
佛光远去了。
玄都观里面的小道童瞪大眼睛，看着诸佛佛光远远离开，而那青衫男子负手而立，说不出的从容不迫，说不出的清冷缥缈，如此风采，天下独有，不由看得呆住，怔怔失神——
这就是太古天王，这就是极之一者。
这就是太极天皇大帝？！
上古之年的禁忌，一个时代风云的主角，最终陨灭于兵戈的羲皇？
谈笑之间，令诸佛拜见，一言之下，令佛寂灭！
何其风采！
何其令人惊叹！
可正在这个时候，他却见到那先前还谈笑之间，霸道无比的太极天皇大帝忽而长呼一口气来，抬起手擦了擦额头冷汗。
“呼——”
“真的是，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还好还好，我从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感谢自己长了尊主的一张脸。”
“感谢尊主伏羲！”
“你虽然死了，但是还是有点用的……啊，我这样说是不是不太好？”
刚才还满脸崇拜的道童瞪大眼睛，瞠目结舌。
“哈？！！！”
“哈什么哈？”
那青衫青年翻过身来拍了拍他额头，脸都是煞白煞白的，伸出手搭着小小道童的脑袋瓜子，腿脚都在打哆嗦：“扶着我一点儿，有点腿软了……”小道童如梦初醒，伸出手搀扶住他，道：“你你你，你这是……”
“刚刚，那不是……”
小道童有点结结巴巴。
青衫青年瞪了他一眼，长吁短叹道：“那不是我装的吗？”
小道童眼睛都瞪大了：“装……装的？！！”
“哈？不是装的还能是什么？伏羲，啊不是，我是说尊主早就死于道中了。”
“可，可是你刚刚不是认得他们吗？”
青衫青年翻了个白眼，道：“我可是这张琴的器灵啊，尊主去哪里都背着我，他见到的事情，我自然也是见到了，认识这几个死光头臭卤蛋有什么意外的吗？哎呀，真是，尊主伏羲，感谢您的在天之灵……”
“您不愧是六界内外九州四海古往今来第一大恶棍，就只是名字都能吓死一尊佛。”
“伟哉！尊主伏羲！”
“壮哉！尊主伏羲！”
小道童看着这青衫青年一副虚脱模样，再加上竟然“辱骂”伏羲，就慢慢相信了，真正的伏羲大帝肯定不会这样做的，也不会这么虚弱，不过忽而想一想，一个早就已经陨灭了好几个劫纪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古代存在，只是一个名字，就能让一尊佛当众自裁。
这是什么恐怖的影响力？！
哪怕是道祖放话，也不会这样的效果吧？
难道说伏羲羲皇在某种程度上的危险性要高于三位道祖吗？！
“好了，不要玩闹了，这一次多谢你了，来，搀扶着我进去。”
青衫青年一只手搭着这小小道童，小道童下意识就搀扶着这青衫青年朝着内部走去，人来人往，红尘如织，比起上古时代的人族聚集地，不知道热闹了多少倍，青衫青年噙着微笑入内，那小小道童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下意识道：
“嗯？要做什么啊？”
“做什么？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了吗？”
青衫青年忽而笑了下，呢喃自语道：
“那一桶化尸神水，可还在啊……”
道童呆滞：“？？？”

第68章 灭佛斩帝！
人间皇宫，繁华至极，只是此刻却又有些许的慌乱，昨日之事已在小范围之内开始流传，整体而言，这皇宫之中，勉勉强强，仍旧算是安定祥和，隐隐然有几分大势沉沉之下，旋涡暗藏于深处的味道。
只是忽而有一处传来一声惨叫，旋即就有穿华服的臣子跌跌撞撞跑了出来，惨叫的声音里面充斥着惊慌失措和无边的恐惧：“陛下，陛下……呕……”只是才喊出了几声，就化作了呕吐的声音。
那地位颇高的大臣贵人趴在树旁呕吐起来。
很快的，整座皇宫就开始骚乱了起来，人们奔走起来，脸上带着仓惶之色，惊呼，高喊，伴随着惨叫哭嚎，小道童满脸茫然，他和那个青衫青年一起蹲在高墙上，看着这皇宫里面的变化，道：“这，这……器灵大叔，发生什么了？”
“发生什么了？”
“我不知道啊。”
青衫青年笑呵呵地回答。
刚刚把那个人皇扔到了装着化尸神水的木桶里面，那里面装着的东西，就算是仙人放进去，不过一时三刻也要昧去了精气神三花，化作一摊脓水，玄都曾经有个紫金葫芦法宝，里面装着的就是这個，不过嘛，只是这样的话，断然造不成如此的动静。
他把那皇帝给化成了浓水，让对方亲自感受着自己的身躯和血肉一点一点融化的痛苦。
但是老夫保留了他的脑袋瓜子。
以好让皇宫里面的人认出来这个是人皇。
“咳咳，毕竟顶着这个灭佛斩帝的名头，总得要做点事情。”
“毕竟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留下他的性命来？
哼，一个两个的，小家伙们，都太嫩了啊。
太上的教导还是让你们遵循了秩序。
不似【吾之主尊】，百无禁忌也。
先把他弄死，和让他知道自己身败名裂这两点，并不是非此即彼的对立关系啊。
青衫青年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回忆那人皇的惨叫，感慨叹息。
那小道童还呆滞不解的时候，青衫青年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瓜子，道：“走了！”
“啊？这，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也没什么好看，走吧，我带着你去买些点心，已入冬一个月，距离人间的年节，也已经很近了，人间繁华得很，也有趣得很，随我去转转，也买些好吃的回去，应付了那玄都大法师。”
皇宫里面慌乱，外面确实是如他所说的那样，仍旧是繁华美好，人间红尘。
小道童却没有想到，这个青衫器灵潇潇洒洒地在这里买了些不少的东西，还有人间的玩具和糖果，都给了自己一份，于是很快被收买了，青衫器灵怀里抱着许许多多的东西，最里面还咬着一根点心，慢悠悠地在这人间里面散步。
还去了最大的寺庙里面，香火鼎盛得很，让人赞叹不已。
小道童看到这青衫器灵朝着那边的大和尚询问，问这里是不是很灵验？
那僧人双手合十，回答道：
“我佛神通广大无边，凡信众虔诚礼佛，则但凡所求，皆得实现。”
青衫青年咬着点心，道：“得在这里买香吗？”
僧人回答：“礼佛拜佛是慈悲事，并非是买香，而是请香。”
青衫青年问道：“佛能感应到吗？”
僧人回答道：“我佛法力无边广大，能知一切苍生事，自然是可以感应到的。”
青衫青年点了点头，想了想，没有拜佛。
只是跑到了那边的请愿之地，看着那香火池，在怀里掏了掏，把那佛的舍利子掏出来了，然后在身上擦了擦，手腕一抖就给丢了进去。
双手啪得合十，神色温和道：“愿我佛慈悲，保佑苍生。”
众人都赞叹他这个愿望。
唯独后面那个小道童呆滞，嘴角的点心碎屑都落下来了。
这，这个家伙……
是什么奇葩邪魔吗？
拿着佛骨舍利子去佛面前丢过去祷告愿望？
这是什么恶趣味？
青衫青年乐此不疲，把这周围的佛寺都转了一遍，也把二十多颗舍利子都抛了一遍。
小道童：“……”
这什么怪胎兴趣？
眼见着这青衫青年还要去什么地方，小道童是陪不动他了，在人间红尘的街道里面逛游了这么半天，也被各类点心不断收买，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了还在九天之上的玄都大法师和小伙伴，担忧自己离开这么久，大法师会生气，于是就要离开。
青衫青年也没有阻拦，只是笑呵呵地挥了挥手，道童儿捧着满怀的点心和玩具回到了天上，还没有和小伙伴炫耀今天的经历，就被大法师薅住了衣领子一下子提溜起来，吓得当即身子僵硬住，就像是被突然提起来的小猫一样。
“你去哪里了？！”
“那家伙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过来！”
大法师一连三问，提着如炸毛小奶猫一样的道童回去了屋子里面，好一番法术勘验，方才稍微放松下来，小道童心中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大法师平时这样脾气不好，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关心我们啊！
大法师真好！
小道童脸上不由露出亲近的灿烂笑容。
而后忽而头皮一麻，大法师的手掌直接倒扣住了小道童的脑门儿，然后直接把他提起来，小道童身躯酱油，眼底倒影出了大法师散发出一股黑气的面容，看到大法师嘴角微微勾起，笑容扭曲，满脸‘煞气’缓缓靠近：“没事儿，没事儿就好啊。”
“不过，本座往日是怎么教导你们的来着？”
“没事儿不要离开玄都观对不对？”
“还有呢？”
“不，不要相信天皇大帝伏羲大帝……”
“哦豁，你还唤他尊名？”
小道童身躯僵硬。
长辈的关心环节结束了。
现在是长辈的教育环节，一个完整的童年。
一顿收拾之后，玄都大法师询问道：“他带着伱做了什么？”
小道童含着两大包眼泪，道：“他，他，他说……”
“他说什么？！”
“他说死了一尊佛。”
“！！！”
……
人间&#183;都城——娲皇庙。
作为人族的起源，娲皇庙在八千余年前，玄真开国的时代就已经伫立在了这九州的中心之处，最初的时代里面，那位素来勤俭的人皇，是用了九州四海的诸多材料建筑了这一座娲皇庙，因为甚至于比起皇宫大殿都来得恢弘，甚至于被称之为是娲皇宫。
采九州之土，祖河之水，抟土塑像，为当时画道的女宗师亲自塑成。
端庄华美，千古无双。
只是再如何恢弘的过去，再如何巨大的传说，伴随着时间的逐渐过去也会逐渐褪色暗淡下来，在这个时代的娲皇庙所在已经颇清冷，纵然是冬日快要年节的时候，也没有多少人来，青衫青年来的时候，偌大的娲皇宫，竟然只有几个老人还在这里洒扫。
银杏落了满地，天高云远，香火不怎么盛，但是也乐得清冷。
这几位老者似乎讶异于竟然还有年轻人会来娲皇宫，在惊讶之后，就是颇为开心地邀请他进来，还给沏了一壶茶，笑着道：“没有想到啊，这么个时候，竟然还有像是公子你这样的年轻人们来拜见娲皇，没什么准备，倒是见笑了。”
“毕竟距离娘娘的生辰还有好几个月呢。”
娲皇娘娘本就是传说之中的传说。
在那个时代，天干地支可还没有出现，自然也没有什么月份说法。
人间现在只是以当年娲皇出现，补天传说的起源设置为了娲皇的生辰之日。
青衫青年微笑温和：“我只是来见一见娲皇而已。”
“有香吗？”
“哈哈，自然是有的。”
“公子稍等。”
老庙祝费力地找出香，递给了青年，后者取出了银子，老者却是摆了摆手，大笑道：
“银子？不需要这些，不需要这些。”
“娲皇娘娘是我们人族的母亲，你来这里，就像是孩子来看望母亲一样。”
“欢迎还来不及，怎么能够收你银子呢？来来来，娲皇殿在这里，我带着你去……”
“这个可是当年的大国手亲自塑像，可是神韵具备啊。”
他带着青衫青年入内，这大殿庄严，仍旧可以窥见当年刚刚建造时候的香火鼎盛，娲皇娘娘的塑像貌美端庄，左右各自有一侍者，青衫青年看着她许久后，忽而笑了笑，低声自语道：
“当真是，一点也不像。”
“差得远呢。”
他把怀里的各种东西都放在娲皇娘娘塑像前面的桌案上，有玩具，有精致的点心，还有小口袋装着的粮食，轻声道：“这些是我在这城池里面转了转看到的东西，说起来倒是不可思议呢，明明当初这些孩子还需要赤着身子，扒下兽皮来做衣服，遮掩部位，现在却已经有了这么好材质的衣裳。”
“吃的东西也变得精细了许多，粮食生产绰绰有余，是足够养活他们的。”
“只是多了些蛀虫，终究也和当年风土淳朴的时代不一样了，不过也正常……这个是孩子们玩耍的玩意儿，呵，倒是奇思妙想许多……”他语气平和，将这一件件的东西都介绍过去了，最后起了香，眸子平和，自先前的含笑变成了一种清冷遥远的感觉，就仿佛换了人似的。
隔着那缭绕的香，他看着娲皇的塑像，心中自语。
而今人皇彻底死了，人间本来还算是平缓的冲突就会立刻激烈起来；诸佛回去恐怕就会立刻和南极北极联系，甚至于禀报三清，说是“伏羲大帝”出现了，按照第二劫纪的约定，曾经创造出无数灾祸的伏羲大帝，一旦出现，三清四御会出手将其镇压。
毕竟这个是公认的威胁。
以及，牵动道韵，以道轰杀之。
十六脉佛土这次化作了十五脉。
先前他们彼此已经分作各自八脉，争斗不息。
而现在，是一个八脉，一个七脉，加上毗卢遮那佛提前离去，有隐隐然见到危险则抛弃同修的嫌疑，这下佛门矛盾，人间矛盾，还有玄都出手带来的越发激烈的佛道矛盾，应该会很快引爆吧……
毗卢遮那，可真是个老实孩子。
说让他退就退后了。
和当年一样。
佛道之争终究会越发激烈，不知道能不能逼迫不问世事的三清入局。
如此的话，应该就足够了吧。
无论是众目睽睽杀人皇，还是以最激烈的方式逼迫佛门自裁一尊佛，皆不是无的放矢。
青衫青年上了香，手掌抬起，取出一个匣子，摩挲许久，神色极复杂，叹了口气，忽而一道流光变化而出，飞入了这塑像之中，本来是泥胎变化的塑像似乎隐隐发生了某种变化，隐隐然和这整个城池的气运结合起来。
青衫青年安静站在这庙宇之中。
人道气运，佛道之争，以及那长寿佛，不知道会不会下场。
诸佛论道道祖的话，应是足够了。
唯独激荡无比的气运冲击，可以在矛盾冲突爆发的一瞬间，将气运推进至极限，甚至于推动到了正常情况下累加起来都不可能抵达的高峰，要抓住那一瞬间的机会……
他微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老庙祝捧着一盘糖馅儿馒头点心来了，却见那位背着琴的文雅公子迈步走出来，连忙道：“公子，公子，已到了这个点儿，若是不曾吃过饭菜，不如一起用点点心？”
“不必了，我家中有一个顽童，脑子灵光，若不回去，怕是有些危险。”
青年温和告辞，老庙祝虽然遗憾，却也是不曾强行逼迫，送那青衫青年离开，而后折返回去了娲皇宫主殿的时候，却忽而讶异，看到这满桌子的东西，里面还有一块银子，足以支撑这娲皇宫的庙祝们过好长一段时间，香气弥散，这还在操持着娲皇宫庙祝们忽而觉得身体轻健起来。
暗伤都被抚平了，身体调理到了极限，拥有了堪比道门三才全的寿命极限。
老庙祝不解，只是忽而发现，娲皇娘娘的塑像似乎比起往日更为不同了，可是哪里不同，却又说不清楚，只是觉得比起往日，似乎多出了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生气和神韵，而两侧的侍从也变化了。
左侧的化作个青年，眉宇飞扬，气性颇烈模样。
右侧是个单手起决的温和少年。
皆作那道人打扮，只是刹那之间，老庙祝就觉得，这左右侍者便该是这样的。
娲皇之前，一捧淡蓝色的花朵，却还未曾开放。
清雅美丽，让人见之而失神。
“这是……”
人潮往来，红尘如织，相较于过往，熟悉却又陌生，身穿青衫，背着古朴之琴的青年踱步走在这人潮之中，神色温和宁静，一步一步远去了。
“娲……”
“生辰吉乐。”

第69章 三炁火官，洞阳大帝齐无惑
“玄都大法师，乃是天庭正宗，灵观大帝，妙乐天尊；而我佛门素来和天庭交好，诸多法会，也不曾缺过；天界仪轨，亦是鼎力相助，然灵观大帝贵为天帝佐使，却是杀我佛门七位菩萨。”
“自古天庭便有法度，诸位仙神，此事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凌霄宝殿之下，佛门之【上方名闻佛】神色紧绷，语气之中，仍有愤怒，而所说之事，更是令这天庭诸神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天界之神诛杀七尊菩萨，按照天条法则，必须严惩，而加上玄都大法师乃是玄门道祖弟子，再加一层重罚。
是玉皇大帝佐使，再加第二层重罚。
少了说是得去受罚千年，多了的话，少不得也需要去斩仙台上走一遭。
既然当年玉清门下第十二圣真都被斩杀了个魂飞魄散，玄都大法师自然也如此。
承担仙神之权位，就要在做出事情之后付出代价。
太阴元君嗓音清冷，道：“【上方名闻佛】说，灵观大帝亲自下凡，只是为了诛杀七尊菩萨，【上方名闻佛】可有什么证据？还是说，佛门有其余之想法，是来此空口白牙便要诬陷我天庭大帝？”
【上方名闻佛】双手合十一礼，道：“太阴元君，老僧若无证据，岂会来此？”
“诸位，请看。”
佛光澄澈，竟是以大神通追溯过往，将先前发生之事情都展现出来，佛光之中，可以见到七尊菩萨齐齐动手，阿弥陀佛隔空出指，可是如此澄澈佛光，却也遮掩不住那炽烈无比，直冲天界的紫金色火焰，而后佛光崩碎。
道门玄通，六丁神火。
但是先前玄都观那么大的动静，天庭之中，不少仙神都亲眼见到了玄都大法师愤怒无比，提起了那紫金八卦炉，撞破了玄都观大门，直冲着人间界而去了，此刻才知道这大法师是去往何处了，当即面面相觑，便是想要给大法师说句好话，现在都说不出口了。
司法天尊忽而道：“原来如此！”
“本座便是要参上一本，那玄都大法师撞破天门而出之事，诸天兵天将皆已看到；乱闯天门已是大罪，此刻更杀戮之心横行，残害佛门同修，罪无可赦，臣等，请治罪玄都，剥其尊号，打入天界牢狱，等候审判！”
一声道出，正气凛然。
这也是天庭之中，名义上直属于玉皇的大品天仙。
张霄玉按着额头，只觉得脑壳儿突突突地，恨不得提起桌子上的玉皇昊天镜，一下子糊在这司法天尊那张正气凛然的脸上，这家伙是见缝就钻。
他素来相信大法师之心性，知他不是恣意杀戮的胡作非为之徒。
佛门鬼祟之事，他心中也有底，但是此刻却不是掀开底牌的时候，有些东西不在关键时候出现，那就会失去最大的价值，他眸子平淡看着那边的司法天尊，而太阴元君则是平淡道：“【上方名闻佛】所言只是一家之词，不足以为信。”
“玄都大法师在天界已万年不曾出手。”
“若是【上方名闻佛】所言是真，当真是玄都大法师出手了。”
“吾倒是好奇，那七位菩萨做了什么事情，引了玄都大法师出手？”
太阴元君眸子平淡。
张霄玉几乎鼓掌赞叹一声，道一句问得好！却不曾想到那【上方名闻佛】却是眸子微垂，道：“那七个菩萨，对娲皇有所不敬，不知怎么得惹来了玄都大法师。”
众人一滞，忽而完全可以理解玄都之震怒，完全可以认可玄都的杀意。
但是认可这个来源不代表玄都做的事情在天界律法之中是无罪的。
【上方名闻佛】果然双手合十道：“老僧知那七個菩萨有过错，亦是打算将他们带回佛国之中，好生惩处一番，然玄都大法师却是痛下杀手，只造了口业，虽有过错，然终究是罪不至死啊。”
“还望玉皇大天尊，司法天尊，并诸位仙神能秉公执法，以正天界之威严！”
忽而听得一声冷笑道：“死得好！”
“死地妙！”
这等氛围一下子变了下，群仙看去，却见一高大男子环胸站在相当靠前的位置，赤发如火，五官豪迈，却是那丹天度命天尊，南极朱陵大帝，当即冷笑道：“好贼秃，辱骂侮辱去世之母，竟以玄都之心性都忍耐不住，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况且，以子之身份而为母动手，这难道不是感天动地之至孝吗？”
“哈，何罪之有？”
“谁知道，你们这帮子佛陀是不是故意下套，要以此来攻歼玄都，哼，也就是本座不知道，否则的话，一把南极丹天火，直接把汝等烧成舍利子！”
【上方名闻佛】张了张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浑人！
张霄玉则是禁不住笑出来。
丹天度命天尊，南极朱陵大帝，为先天神灵，性烈如火，除去了一手至极巅峰的手段，最大的特点则是，帮亲不帮理，看不起除去了先天生灵之外的一切，他不是看不起人，他是平等地鄙视一切的仙神妖魔佛陀。
不枉吾把他带来。
南极朱陵大帝，真好使啊。
司法天尊震怒道：“朱陵大帝未免过分，如此天庭之赏罚不严，便是法度不存，法度不存，我浩浩天庭，安有威严在，又怎么能够统帅六界？！南极朱陵大帝，你是在动摇我天界之本！”
南极朱陵大帝放声大笑，双手一握，兵器显形，呈现出无边烈焰之气，道：
“自古仙神之正统，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者为之！”
“所谓天庭，并非什么道理，而是以吾之秩序凌驾于汝之秩序，口舌有个屁用！”
“要不然，出去打一打？！”
司法天尊神色越冷，却在此刻传来玉皇的平淡声音：“两位爱卿且住。”
南极朱陵大帝迅速收招，干脆利落。
【上方名闻佛】又道：“玉皇大天尊，老僧相信天庭之判决，必然公允公正，若是诸位仙神，太阴元君，朱陵大帝还不肯相信的话……那位玄都大法师，可是将人皇都杀害了啊！”
“人皇之魂魄，现在就在阴司幽冥，只要将其魂魄唤来，一看便知！”
【上方名闻佛】扔出了杀手锏。
死亡的魂魄会记忆之前最惨烈痛苦的经历。
而被玄都大法师斩杀十万八千余次的他，在心性最巅峰心情最痛快时候陨落的剧烈反差，必然不会忘记玄都，大势在此，张霄玉沉默了下，淡淡道：“允。”
【上方名闻佛】神色平淡。
太阴元君嘴唇微抿，白皙手掌握紧。
司法大天尊则是双目幽深。
阴司诸王知道这人皇怎么死的，知会连累玄都大法师，不肯交出，但是玉皇敕令已至，却也无可奈何。
于是自有法宝联络阴司，片刻等待之后，人皇之魂魄的记忆以留影之方式出现在了凌霄宝殿之下，少年玉皇双目幽深平静，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脑海中思考着对策，首先，人皇的惨叫声音便是在这凌霄宝殿里面响起来。
戚戚然，凄凄然，幽幽然，回荡不休，惨烈无比，让这守门的天将都头皮发麻，左右的金刚的身子哆嗦，起了鸡皮疙瘩，这令这云霞缭绕之凌霄宝殿都似乎要变成阴司幽冥，【上方名闻佛】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稳了。
“没有想到，人皇这么弱啊。”
“你想要死几次？”
轻描淡写的声音传来。
群仙正要说什么，却忽而见那光影之中并非是玄都大法师，而是一名身穿青衫的男子，背对着这视线，正在把某种液体浇灌在人皇身上，令其身体腐烂，化作脓血，清醒地看着自己化作脓血的痛苦和恐惧让这惨叫声音越发激烈。
只是凌霄宝殿内却是一片死寂。
死死盯着那青衫男子的背影。
老天君道：
“那，那是玄都大法师炼化给紫金葫芦的神水，怎么，怎么全被带走了？”
忽而——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视线。
明明是人皇记忆之中的画面，那青衫男子却微微抬眸，而后缓缓转过身来，眉目清冷如玉，噙着笑意看过来，就仿佛是在隔着时间和记忆，跨越这一切，平静注视着诸多仙神。
？！！！
诸天仙神整齐划一，后退半步。
只觉得脊背瞬间一片冰冷。
那青衫青年微笑着抬手挥了挥。
而后手忽然腐烂，啪嗒一下掉下来，却是人皇的手臂，溅起来血水，落在青衫上和脸颊上，让那温润如玉的面容呈现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和隐隐的癫狂，他松开手，双手垂落，眸子隐隐清冷，隐隐癫狂：“许久不见了啊，诸位……”
“本座。”
“回来了。”
！！！！！！
“艹！！！”
“陛下小心！！”
左右两位天将忽然大喊出声，齐齐暴起，一左一右出脚，狠狠地踹在这法宝之上，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音，这法宝直接崩塌，这而两位天将则是大口喘气，隐隐然面色煞白，又有千里眼惨叫一声，直接扑倒在地，神通展现出来，看到了那青衫青年提着玄都大法师的童子。
把舍利子扔到了寺庙里面。
事情瞬间清晰了！
绑架玄都大法师的童子，抢夺其紫金葫芦内的神水，斩杀人皇，诛杀菩萨，炼化舍利子的真凶，乃是那青衫青年！
“是伏……”
“不要说！”
“不要说那个名字……”
一种惨白压抑的氛围之中，张霄玉的身子自紧绷缓缓平缓下来，而后瞬间抓住机会，眸子落下，淡淡道：“【上方名闻佛】，可曾经见过太极天皇大帝羲皇？”
【上方名闻佛】沉默，回答道：“是。”
少年玉皇呼出一口气，道：“很好……”
他淡淡道：“司法，朱陵，天蓬。”
三位大帝齐齐前行行礼，道：“臣在。”
“按照第二劫纪之约定，羲皇若出世，六界内外，共讨伐诛杀之。”
“朱陵且，告知于南极长生大帝。”
“天蓬，北极驱邪院开始搜寻其根基，令委托于北极紫微大帝，令其巡视天穹之上，若发现羲皇之踪影，可即刻出击，无需禀报于吾。”
“司法，以天枢院为核心，调动上四部之诸神战将，随时备战。”
“是！”
气氛变得肃杀起来，玉皇平和看着那位【上方名闻佛】，淡淡道：“如此看来，汝之传讯有误，是玄都大法师发现了羲皇之踪迹，故而情急之下，来不及禀报，便即可出手追杀之。”
“拟旨，玄都大法师，攻贼有攻，破禁无过。”
“加封一层功勋，赐八千年蟠桃灵根一株，浑沌先天葫芦藤一段，紫金葫芦一枚。”
“诸佛可退下，若发现伏羲大帝之踪迹，当奋勇上前，与其力战。”
【上方名闻佛】无言以对，只是双手合十，道一声佛号。
司法天尊忽而道：“伏羲出世，大道当有所感应，恐怕他这个不存于道的神，是以某种特殊的方式避开了劫难，但是人皇因为伏羲而死，是我天庭的失职，臣，请奏升格其为四隐曜星君之罗睺星君！”
张霄玉额头跳了跳。
在天庭的日子便是如此，制衡诸多仙神，压制住他们的野心。
他怀疑自己之前每一代都早死就是因为这帮家伙实在是太烦人了。
还不能放着不管，稍有疏忽就可能出现如东华那样的篓子。
和初步诞生时候的稚嫩不同，似乎是时常做梦的缘故，他在快速成熟，知道这等合乎规矩的提议，必须要斗部有同级别存在才可以反驳，自己亲自下场的话，则会给群仙诸神留下青睐斗部之感，久而久之，群仙敬重恭维，斗部也会出问题，变得骄纵。
张霄玉心中转动，已有了法子，当即语气平淡道：
“允了。”
“若三日之后，斗部无意见，便可。”
司法大天尊大喜：“多谢大天尊！”
起身之时，看向那边神色清冷的太阴元君，微微一礼，此事结束，张霄玉坐在御座之上，抬手按着眉心：“司法天尊似和那诸佛有关联，可惜，吾在天界，也要受到往日昊天之秩序的约束。”
“要不然把太阴元君提升为帝？”
“不，不可，这样的话，反而会让现在平衡的势力再度被打破，需要打破司法的心思，却又不能动了现在的秩序，啊……火曜大帝，你在何处啊？”思来想去，张霄玉起身，道：“只能如此了。”
“找不在天界势力内的一员，暂且充当一下火曜大帝。”
“先前蒙蔽天机，应该是齐无惑修行了太上独门的一炁化三清之术，那么，吾记得昊天秘藏之中，有一柄旗帜，和火德星君法宝类似，却既然不同，威能无边；暂以此宝借给齐兄弟，让他一炁化三清之术，暂且化作了这火曜大帝，打压一下这司法天尊。”
“之后火曜那边，吾来解释便是。”
“三炁火官，洞阳大帝齐无惑吗？”
“倒是也顺口。”
他去了昊天密藏之中，总算是靠着这段时间疯狂恶补的玉皇知识找到了目的地。
尚未靠近，已经有了炽烈无边之烈焰之气，玉皇功体本能流转抗衡。
将其打开，一股炽烈之气缓缓逸散流转而出。
旗长一尺七寸，旗色玄红。
一侧五个鎏金大字悬浮虚空之中。
正是先天五行之宝。
【离地焰光旗】。

第70章 玉清亲授法，十二圣真名
而就在凌霄宝殿之中有诸多变化时候，更有一名不速之客前来这山中，其神色宽和，隐隐有慈悲之色，正是【阿弥陀佛】，却在山下便已双手合十，嗓音平和宽厚，道：“南无，菩提树下修持之僧阿弥陀，来见道祖。”
尔时三清道祖正自对弈，上清灵宝天尊道：“太上，汝弟子玄都之事发了。”
“这是来寻长辈告状来了。”
“你欲要如何？”
他随意捻起一枚棋子，放在棋盘上，隐隐然有剑气流转变化，三清道祖皆知，是因为先前之事，这位阿弥陀佛施展因果之术，却反而被玉清元始天尊察觉拦截，也因此，阿弥陀佛大概知此地之所在。
玉清元始天尊微微抬眸，淡淡道：“有因有果，倒是不错，玄都若不是性烈如火，有望于【御】的层次，不会在大品之中逗留如此之久，依吾观之，不若就此旁观，让玄都也历劫一番，打磨秉性心态，如此或有一日可臻至更高。”
“这祸算是他惹出来的。”
太上抚须，谁人也不知道他的心之所想。
只是元始天尊淡淡道：“阿弥陀已来此了，既然有礼相待，倒也不必避而不见。”
“两位道友可欲一见此佛？”
上清大道君抬眸道：“罢了，我就不见了，而今佛门之乱，有一大部分原因是我未曾忍得住，劈出了那一剑；而今若是再斩一下的话，佛道便是更要乱起来了，你我早已出世，何必为苍生惹出量劫？”
“虽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是我还是觉得见了面会忍不住。”
“索性不见。”
“罢罢罢。”
言罢袖袍一扫，弄乱了棋盘，风吹树动，业已消散，太上无奈，抚须指着这棋盘上棋子，无奈笑而言道：“哈，说甚么控制不住自己，分明是见棋要输了，故意借此机会耍赖耳。”
“阿弥陀么……”
“佛中大觉悟者，请他上来罢。”
玉清元始天尊平淡抬眸，山下泛起了层层的涟漪，那种阻拦在前，似乎绝对不可能跨越的屏障就徐徐散开来，阿弥陀佛双手合十，一步一步走上前来，神色沉凝慈悲，见到了两位道祖之后，并未失神惊恐，只是微微一礼，道：“贫僧见过太上道祖，玉清道祖。”
老者伸出手，温和道：“阿弥陀佛不必如此多礼。”
僧人手中拈着佛珠，站在这树木阴凉之下，看着那一站一坐的两名道人，于此松下问道。
嗓音平缓道：“太上道祖无为而为，玉清道祖知一切因果，老僧今日前来之缘由，想必两位也已经知晓。佛门七位菩萨，皆死于玄都大法师之手中，但是，那位伏羲大帝忽而出现，轻而易举将这一番因果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玉清元始天尊眸子平淡：“伏羲……”
太上道祖抚须叹息。
阿弥陀佛道：“是，他只是出现短短一个时辰，就斩杀了人皇，离间了【毗卢遮那佛】，令【下方梵音佛】寂灭，暗流之涌动已经至于极限，一十六脉佛法涌动变化，皆已不复先前的安稳，下方佛国更是如此。”
“这便是大势所动啊，至于此刻，人皇，菩萨，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人道之气运，佛门之气运都要在京城汇聚。”
“如同大江大河，奔涌流转，乘势而下，而吾等泛舟其上；到了这个时候，再欲回头，已不可能，不生，便死。”
玉清元始天尊眸子清冷，淡淡道：“阿弥陀佛，来此求一個缘？”
【阿弥陀佛】安静道：“亦是求一个生。”
“【下方佛国】行事激烈，梵音佛寂灭之后，吾担心【下方佛国】，以及【金刚密宗】等诸颇为刚烈的佛门法脉，行事越发激烈起来，最终导致事情越来越大，老僧只是希望佛门的佛祖可以降世，希望佛门广大人间，却不曾想要让人间涂炭。”
“然此身已经在劫难之中，又被伏羲拨动大势，再难回头。”
这先前甚至于不惜要渡化齐无惑的老僧双手合十，轻声道：
“佛门将会在两月之后，年节左右于人间开大法会，名为诸菩萨，实则潜藏有诸佛化身之躯，以论法说道，欲要将佛门气运和下一个量劫将会为主的人道气运相合，借此腾空而起，奠定佛祖转世。”
“彼时当是人间诸佛法脉汇聚之时。”
老和尚把佛门之中隐秘事情道出，双手合十，深深下拜，道：
“贫僧求情两位道祖，请正面败诸佛法脉。”
“断其利欲心，断其愤怒念，以救诸苦苍生，以免那些激进佛脉于狂怒之下强行传佛法，涂炭苍生……”
阿弥陀佛再拜之后，转身离开了，太上抚须温和道：
“阿弥陀佛，两月之后也会出现？”
老和尚回答道：“大势奔涌如波涛，已是一刻不能停，老僧无法约束其余诸佛法脉及菩萨金刚，盖因诸佛同修，并非是无情无欲之人，伏羲大帝的手段出现，恰到好处，势如波涛，已是不可能停下来了。”
“如今想来，药师琉璃光如来在寂灭之前，要月光和日光封闭东方佛国，实在是有先见之明。”
“吾今日求道祖，是为苍生；他日上法台，是因佛法，皆不曾违逆本心。”
“只是恳求二位，两月之后，气运大盛之时，恐有伏羲之现身。”
“那位大帝，便交给两位了。”
阿弥陀佛双手合十，道一声佛号，于这佛法流转之际，已是化作佛光，消散不见。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倒不是白修的，有野心，却也有底线，眼中有佛法，也有苍生，只是佛门一十七脉太大，只这一尊阿弥陀佛，恐怕是没有办法约束的，只是稍微出事，就会如现在这样，化作长河奔涌，再无法制约。”
“能够舍下佛门之门户，来此见你我，告知两月后佛门的打算，算是有觉悟。”
“虽然已经告知于你我，却仍旧会出现于法会之上，亦是有大觉悟。”
“这一十七脉佛法之中，阿弥陀佛，西天极乐世界，当属上乘了，只是可惜，他终究是差了一步……”
太上抚须叹道：“他这一举动，恐怕也是在伏羲计算之中罢。”
“若是你我不出山的话，天下有大变；因他而出山的话，则是遂了伏羲之意。”
“不知伏羲道友打算做什么。”
“能做什么，不过只是借助气运之冲突，救助娲皇，然现在无惑也已找到了方法。”
“娲皇要救，但是却不能够由着伏羲的计划。”
“毕竟他的计划里面，不会考虑娲皇之外的所有个体。”
太上抚须叹息，道：“道友，觉得如何？”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他要求道祖，就给他一个道祖便是了。”
太上失笑。
玉清元始天尊拂袖起身，随意拈了一道法决，远远飞出，却让齐无惑来此，只下一个瞬间，忽而两位道祖都是神色微变，垂眸看向远处，却见到一青衫男子背着琴，怀中抱着许多东西正在慢慢往上走来，笑容无害温暖。
太上道祖：“……”
玉清元始天尊：“……”
“啊，两位道祖，怎么在这里？”
“是在等我吗？”
青衫青年脸上浮现出讶异之色，而后把手头上东西都放下，这才噙着微笑微微行礼，颇为恭敬模样，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你先前去玄都观之中，传玉简，为何这么晚才归来？”
青衫青年带着温和无害的微笑，道：“啊，这个啊？”
“是因为今日是娲皇的生辰啊，尊主伏羲虽然不在，但是我作为这天下第一张琴，也是知道的，所以专门去了人间最大的娲皇庙，作为吾主伏羲的兵器，此行此举，不是很正常的吗？只是不巧，恰好遇到了诸佛气冲冲地去找玄都大法师的麻烦。”
“那可是吾尊主伏羲的亲外甥啊！”
“我作为这一张琴的器灵，怎么能够坐视不管呢？可是我这弱小器灵，怎么打得过这好几位大品？于是思来想去，只好吓唬他们，故意扯起虎皮来，这个时候可不敢示弱，越是过分，对面反而会越是相信，所以我就直接说出了个最过分的要求！”
“没有想到啊，吾主伏羲之名，在这数个劫纪之后仍旧响亮，竟然真的把那个和尚给吓死了啊！”
青衫器灵的神色真诚无比，直接承认今日就是自己。
玉清元始天尊看着他，淡淡道：“之后呢？”
“之后？我担心玄都大法师杀了人皇会有后患，所以就顺便替吾主伏羲的亲亲外甥把事情收拾了下，怎么了吗？”
青衫器灵微笑温和。
元始天尊窥见的因果碎片里面，确确实实是这样。
若要继续更深层次地去窥见更多，则恐怕需要动真格的了。
元始天尊淡淡道：“……善。”
太上道祖抚须温和，道：“欢迎回来。”
青衫器灵顿了顿，不好意思地笑起来道：“啊呀，两位道祖这么客气，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呢，哈哈哈，真是，太客气了啊，我这一个器灵……”
太上道祖笑道：“是啊，玄都性子烈，怕是不好相处吧。”
青衫器灵点头笑道：“是啊，这一见面，就朝着我的脸上来了一下狠的。”
“是真的把我当做了吾尊主伏羲了啊。”
寒暄着的时候，忽而天空之中一道暴烈气息出现，下一刻，一道剑气直接劈斩下来，几乎要将这青年直接劈斩成两半，黑衣大道君单手持剑，掠去前方，双目隐隐有冰冷杀意，只一瞬间掌中剑已经抵着他咽喉，道：“伏羲？”
“所以，汝是真的伏羲？”
那黑衣大道君不再如同之前的玩笑，眼底杀意涌动。
这是第二劫纪时代的旧仇了，大道君若是遇到伏羲的话，是真的会将祂当做劫的一部分直接斩断的，北极紫微大帝，以及昊天大帝同样如此，作为第二劫纪元的杀伐最强三人组，也是伏羲口中所谓的攻歼之利刃。
只是昊天洒脱，北极冷淡，上清纵情恣意。
虽然有无上杀伐之力，却不会和太一有冲突。
为了激发这三位对太一的杀意和战意，伏羲终究是做了些事情。
彼此之间的冲突已经不再是三言两句可以说清楚的。
此刻劫剑几乎要抵着青衫青年刺杀下去，眸子冰冷，青衫青年满脸煞白，结结巴巴道：“不不不，我当然不是尊主啊！”
“我只是一个弱小，可怜，无助，还被封印了好多年的无辜器灵啊。”
“那么，这伏羲出世的一切外象，汝又何解？”
青衫青年任由这剑落下抵着自己的眉心，嘴角抽了抽，道：“很简单的一个问题，上清大道君，如果说我真的是尊主的话，伱们会在这个时候就发现这一点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被推出来吸引火力的一切。”
“就连我今日为玄都大法师这个尊主的亲亲外甥出手，都是他的计算之中呢？”
“真的斩了我的话，不就彻底中了吾主的圈套了吗？”
“那可真的是个绝世的烂人啊！只要不是娲皇，他的呼吸都是谎言，坑人是呼吸一样自然的事情，算计自己的器灵什么的，抬手就来啊，大道君，您这么聪明，肯，肯定不会被坑到的吧？”
“况且，我若是伏羲吾主的话，此刻天道已来杀我了吧？”
上清大道君沉默，道：“果然还是砍了吧。”
“大道君，冷静，冷静啊！”
“你真不是伏羲？”
“当然不是那个家伙！”
“那你以娲皇名义起誓！”
“这，这……”
少年道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大道君持剑打算给青衫器灵来几个窟窿，却被玉清元始天尊唤来，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不必在意他们，无惑，你随我来。”
太上微微颔首应允。
少年道人随着玉清元始天尊远去，元始天尊语气平淡，将方才发生的诸事讲述一番。
旋即淡淡道：“无惑你觉得，他是伏羲吗？”
齐无惑沉默了下，道：“是与不是，五五之数；他有类似于伏羲的表现，但是却又过于明显，就好像故意告诉我们一样，但是若他不是的话，他的种种行为，又太过于巧合……”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颔首，只是道：“小心为上，不过，你现在算是先天人族。”
“除非你和娲皇出现冲突，否则的话，他倒是绝对安全的。”
少年道人点头，道：“那么，两个月之后，老师您要去吗？”
玉清元始天尊看着他，淡淡道：“不会。”
“他们要领教的，是所谓道祖的手段……”
“你，便是吾等之道。”
“代吾等出战。”
要道祖，自然给道祖。
只非此道祖。
玉清元始天尊拂尘一扫，淡淡道：“如此一月，已见汝之天资，知汝之大道。”
“而大罗天之中，玉清上真，名为十二圣真之位，当应诸劫而生，以应大劫，尽受吾一十二门真传秘道，汝当命列其上也，以此破【佛道之劫】，渡人间诸苦，以成人世间一量劫之繁盛。”
十二圣真。
齐无惑既已经拜师，此刻便是起身拱手行礼拜下。
玉清元始天尊垂眸看着他，手掌按下，抚在道人头顶。
大罗天上，玉虚宫之中，北极诸圣之首，天蓬大真君正来此寻老师，告知于老师那位伏羲大帝再度出现，据他所知，老师对于伏羲大帝感官寻常，太上怜之悲之，上清师叔则是恨不得持剑劈斩之，只在此大罗天之中，却不见那威严道人。
只是见到了师妹太元圣母，彼此寒暄，正在慨叹，却忽而感知到了层层涟漪。
天蓬大真君并太元圣母惊愕，齐齐前行，却见到玉清大天尊洞府之前，一卷书卷缓缓展开，其形古朴，上有一个个金色文字，此刻皆是散发出层层涟漪，金光明亮，每一个名字都在六界之中有赫赫名望，共有十一个，乃是玉清一脉最高真传。
而今在这最后再度出现了一行行文字。
天蓬大真君眸子收缩，死死盯着这玉书，太元圣母也有些微紧张。
元始上帝，真符敕行。元始太真，五灵高尊。
太微皓映，洞耀八门。五老告命，无幽不闻。
天蓬大真君眼底亮起，大喜之下竟然大笑起来，“太微，太微……”
哈哈哈哈，玄都啊玄都，你终究是败了！
他是吾师弟也！
上御九天，中镇酆山，下敕川海十二河源。
日月五星，北斗七元。
合明天地，敕下太玄！
“太玄？！”
太元圣母不由失神。
老师对其的期望，如此之高吗？
玉卷之上，文字落下，宣威三界，不得稽延。
诸天诸地，诸水诸山。【玉真所部，溟泠大神】。
仙王遊宴，大帅仗幡。天丁前驱，金虎后奔。
获天猛兽，罗备四門。【所呼立至，所召立前】。
赤书焕落，风火无间。摄箓应命，金马驿传。
元始十二圣真。
玉真太玄真君！
元始天尊看着真正的弟子，淡淡道：“既入吾门，吾有一十二门真传大道，自无而有，化衍万道，因果轮转，六界难逃，皆可直指大品之上，已非基础。”
“汝，可择其一而习之。”

第71章 得悟玉清元始开天真符！
面对玉清元始天尊的询问，齐无惑微微一礼，道：
“敢问老师，十二真传，各自有什么？”
玉清元始天尊拂尘一扫，淡淡道：“有什么？【自无而有】，【衍化万法】，【化生诸天】，【旋斗历箕】，【回度五常】，【执掌因果】，【梵炁弥罗】，【掌握阴阳】，【消除灾障】，【天经地纬】，【化行今古】，【宰制万化】。”
“凡此种种，皆需一心修持，不可贪多，太元得【消除灾障】，可除诸苦诸难。”
“天蓬得【旋斗历箕】，斗战四方，无可匹敌。”
“汝欲修得个什么？”
玉清元始天尊神色平和，而只自这十二类神通的名号上，也已可以窥见其蕴含的磅礴道韵和神通，都是真正直指真传的大道核心，少年道人一一询问了这十二类神通真正的特性，最终拱手再拜曰：“弟子愿修第一类法。”
“曰，自无而有。”
玉清元始天尊平和注视着眼前少年道人，微微颔首，淡淡道：“【衍化万法】，乃以一而化万，【化生诸天】，是我掌中为一世界；【执掌因果】可无数诸多因果算筹，却皆为用，而非道，汝选择【自无而有】，为吾根本之道。”
“虽无其余诸道之神通广大，其余诸法却皆吾从其中悟得。”
“此道最艰最难，为吾十二真传最强三者之一，汝既有此心，倒也可以稍试修持之。”
“且随吾来。”
玉清元始天尊拂尘一扫，周围的一切，天空，山川，云海，尽数都碎裂开来，暴露出来幽深磅礴之象，有些类似于太一抹杀万物，诸道不存的状态，但是却又截然不同，此地并非是诸道不存，而是诸道尚且还在潜藏之中，未曾展开而已。
齐无惑的体内，泰一功体的力量缓缓流转，让他能够稳定自我的存在。
“这里是……”
旁边，玉清元始天尊拂尘搭在臂弯，淡淡道：“天地未形，浑沌未开，万物未生。”
“是为无，是为极。”
“如此便是玄元一炁，混沌无极。”
“不过，这只是为师的模拟罢了，而今天地已有形体，浑沌也已打开，万物繁衍生息，无极的状态也只潜藏于过往之中，不会再在这世界上存在了，汝欲修【从无到有】，则需知道，什么才是【无】。”
少年道人肩膀上被轻轻拍了一下，而后身躯朝着前面迈出一步，体内的泰一功体被玉清元始天尊暂且封印住了，失去了一的加持，只以人仙的根基，而身处于这混沌无极之状态，自然是难以维系。
齐无惑落入了这混沌无极之中。
只觉得无宗无上，无前无后，万物大道，皆在潜藏，虽是无，却非寂然哉，而是潜藏着某种打破极限，蓬勃变化之感。
这是……
玉清元始天尊缓缓收回手掌，看着弟子在混沌无极之中起伏。
……
青山上，上清灵宝大天尊抬起头，看向那一侧方向，微微抬眸，道：“这是……”
太上抚须道：
“无宗无上，浑沌之先，道友，可真是大方啊，这样的道韵体悟都给了。”
上清灵宝天尊微微抬眸，道：“哪怕这小子一路行来所作所为，主动历劫破劫，甚合乎于玉清之道，但是这样的手段和招式，他竟然会如此轻易地传授出去？这样子……难道说，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青衫器灵道：“我不知道啊。”
“没问你！”
上清大道君稍作卜算，虽说是三清之中杀伐最强，而卜算推演最差的一员，但是那也是相较于三清四御来说，仍旧是感应到了一股巨大的旋涡正在形成，席卷于整个世界和六界，若是不加以看顾的话，恐怕会又是一大量劫。
上清大道君慨然叹息道：“……果然，玉清这死人脸的性格就是如此。”
“此劫和无惑有关，怕是要无惑再度下山破劫。”
“而依照玉清的性格，得之一，则承之一，既为吾等弟子，为道祖传承，就当为天下人先，天地倾覆，也要单手撑天，主动历劫。”
“不过，玉清和你不同，他在弟子历劫之前，一定会好生教导一番，直到让弟子拥有踏破劫难的基础，是破劫不是送死，而不会教导了一下就扔出去，这一点来说，玉清这个死板的家伙，倒是也还不错啊，是不是？”
上清大道君直勾勾看着太上。
青衫器灵抚掌赞叹道：“大道君说的对啊！”
老者怔住，旋即失笑道：“是是是，老牛鼻子实在是傲慢，傲慢啊。”
“不过，傲慢者确实不止于我一個。”
“那位伏羲大帝怕是希望你我入劫呢。”
“无惑算是替你我应劫了，玉清道友因而会给他很多好处也说不定呢……虽然说你我去破此劫应该会比较简单，但是既然是伏羲‘邀约’，便需要谨慎，吾等之入劫，怕才是劫之开启呢。”
“是以，伏羲道友也是傲慢啊，觉得我等一定会亲自下场么？”
上清大道君道：“确实是，伏羲的话，半个字都不能信。”
“甚至于无惑入劫，会不会也是他预料到的？”
“这个嘛……”
“我想，作为唯一可以和娲皇联系上的先天人族，伏羲道友应该是绝对不想要让他入劫的吧？”太上笑眯眯地看着那边的青衫青年，眸子微微睁开，道：“器灵小友。”
“你觉得呢？”
“啊？哈哈哈哈，我啊？尊主伏羲可是早死成灰烬了啊，太上道祖。”
“我不知道啊。”
青衫青年温和笑着回答。
太上道祖温和笑着抚须。
两者相视一笑。
青衫青年道：“不过，我毕竟是器灵是吧？而且我的本体都在现在的尊主身上了，他去哪儿我肯定就得要跟着去哪儿啊。”
“伏羲？那是谁啊？”
“抱歉，真不熟。”
老者温和笑道：“原来如此。”
“上清道友，我观这位器灵小友，秉性赤城，又无什么奇诡举动，更不曾引来大道之反噬，毕竟当年伏羲篡改大道记录，虽然身死，却也令自身遭遇到了大道前所未有的反噬。”
“若真是他的话，大道都会劈下劫雷，他应该，【不是那位伏羲】。”
青衫青年满脸无害，用力点头。
于是上清大道君方才缓缓收了剑，没有在第一时间劈死他。
老者抚须，看向遥远之处，感受到那种天地未形，浑沌未开时的无极之气，心中慨叹，却不知道自己的弟子，可得了几份的传承，领悟几份手段，玉清元始天尊虽然愿意教导弟子，但是若是弟子自己没能得到核心传承，他也不会再多教导。
只会让其重新巩固个几百年基础，而后再说其他。
“无惑……”
……
浑沌。
亦或者说，这是比起浑沌还要更遥远的状态，这里就连元炁都不存在。
是了。
道门感受到的天地之炁，就是来自于元始天尊，【梵炁弥罗】这一门十二真传，就是只专修持于炁，臻至于无穷无尽，浩瀚磅礴之境地，到了极为高境界之时，无论敌人用出什么神通都不用管，只需激荡起超过对手十倍百倍之炁，混混沌沌，浩瀚磅礴地拍打下去，无论是什么神通，都刹那之间，烟消云散了。
而在这个时候，少年道人听到了玉清元始天尊的声音，平淡缥缈，就在身后，却似乎又不存于后，只在心底升腾而起，其言道：“道出于无形，无名无声，无色无味。淡然以虛无为宗，自然为生，以玄元一炁为本，有无极之功。”
“无表无里，亦无上下，无有前后，静为一体，先天地而生。”
“其要妙广远弥漫，不可得名，故字之曰道。”
少年道人忽而感觉到这浑沌之中丝丝缕缕的道韵汇聚，在身后化作了那位清冷淡漠的元始天尊，似乎存，似乎不存，袖袍垂落，缓缓抬手，少年道人福至心灵，同样缓缓抬起手掌来，一前一后，真是虚幻。
一时之间，不知是吾在元始天尊的记忆之中，还是吾在记忆之中，成为了元始。
玄妙梦幻，不可胜记。
只听得自己，亦或者老师口中低吟：“天地三千六百亿万岁一合会。数穷于三五七九，而天地寿尽。寿尽之时，阳精化为火，阴精化为水。先以火烧，其上至六天，下至九地。然后以水平之，混而归一。复三千六百亿万岁一开，方复分别元气。”
缓缓抬起手，掌中五指合并，如刀，如道。
万千大道，无数因果，过去未来，皆在于此身之上。
缓缓劈落。
于是这万物崩碎，于是先天之天不存，浑沌森罗之相开启，万物万灵迸发如流光，在这浑沌的天地撕裂的瞬间，数道粲然之光奔涌而出，似乎化作了人，似乎化作物，似乎化作树木，皆各有其形体，展现神圣之姿。
有赤发如火者，有人身蛇尾者。
而在这些第一次出现的生灵之后，万灵万物的迸发如同洪流一般展现出来，清淡而缥缈的部分自然而然地飞向天空，而厚重沉重的部分则是朝着下面压下，万灵的流光洒落在地上，变化出了一个个不同的生灵，大地之上出现了河流和山川，出现了草木。
如此恢弘！
齐无惑眸子瞪大，看到了天空和大地的诞生，看到了日月星辰的轮转复现。
心中其余诸多杂念，尽数不存，震撼，只剩下了无与伦比的震撼。
耳畔，心底传来了老师平和清淡的声音：
“清者为天，浊者为地。天玄而清，地本而黄。”
“太阳之精为日，太阴之精为月。复分日月之精为星辰二十八宿。”
“天当有四时、五行、六甲、十二天干。天地之气交合，然后万灵、禽兽、草木、蛤行、蠕动，森然皆生。乃有五岳、四渎、三十六山，行云布雨……”
伴随着老师的平淡开口，齐无惑看到了天地开辟，繁衍万物的变化，看到大地隆起，后土诞生，看到河流奔走，共工仰天长啸，看着雷霆落雨大地之上，于无尽烈焰之中走出的祝融。
只是在这一过程当中。
初生的万灵忽而发现了什么，看向那少年道人的方向，而后齐齐拜下，猛虎按爪，苍龙长吟，神色虔诚。
少年道人垂眸看向初生的大江大河，汹涌澎湃的水面倒影出了自己的面容。
苍茫冷淡，双目金黄，浩瀚遥远，苍茫高渺。
乃是太一！
而在太一之身前，为一道人，神色清冷淡漠，淡淡道：
“混沌之前，太无之先，元气之始，无宗无上。”
“本座，元始。”
太一见元始？
齐无惑眸子瞪大，脑海之中如也有开天辟地一般的画面诞生，自己的意识如同落入洪流了，唯独越来越大，仿佛万物万灵的恢弘唱诵在震撼回荡着，簇拥着，越来越大，越来越磅礴。
汝乃太一，当见元始！
汝乃泰一！
当见元始！
轰！！！
眼下所见到的一切都崩散了，少年道人闷哼一声，额头有冷汗，而山中的秋风拂过，他的额头隐隐有冷意，周围一切仍旧是繁华的人间，看得到草木茂盛，山川都老去，而在山川下面，人间的城镇红尘美好。
少年道人微有失神。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方才传一道灵韵给伱，可有何领悟？”
“吾之真传神韵，皆可化作真符，隐藏于内，妙用无穷，汝可试为之。”
齐无惑却兀自还留在过去那画面似的，隐隐失神。
灵韵……还是记忆。
是元始天尊的灵韵，还是说——
是【一】的记忆？
亦或者说，正是两股特殊的力量，导致看到了那一段岁月的画面？
真正的太一开天，元始化炁？
元始天尊微微抬眸，淡淡道：“无妨，有何领悟皆可说出来。”
“以你之天资，当不会毫无领悟。”
那少年道人应是，闭上眼睛，整合自己的所悟。
可是闭上眼睛的时候，仿佛还可以看到那开天辟地万物诞生的一切。
他微微抬手，于是无数诞生的万灵，奔走的河流，天上初生的星辰，尽数都开始逆转，逆转的过程散发出灿烂的辉光，辉光如同丝线，丝线纠缠在了一起，化作了一道极为古朴灿烂，散发明亮流光的繁复符箓。
玉清元始天尊眸子微微收缩，太上和上清两位道祖神色骤变，瞬间出现在少年道人身边，齐齐出手，压制住他身边的气机，没有让其逸散出去，而周围滚动的炁最终汇聚，化作了那一枚稳定的符箓。
万物苍茫，天地开合，自无而有，自有而无。
当从——
开天始！
玉清元始天尊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丝波动涟漪，猛然踏前半步，伸出手抓住少年手腕，看着那虚空中繁复无边的金色符箓，眼底有亮光浮现，上清灵宝天尊道：“玉清，这是你的【从无到有】吗？有这么大动静？！”
玉清元始天尊死死盯着少年道人手中缓缓旋转的符箓，道：
“从无到有？”
“不，不是，这个并非是吾的十二真传之列，十二真传是稳定特性和大道圆满之时，整合所修大道，分化十二神韵而成，此乃是吾在十二真传真符之前创造的，最初最早那一枚真符……”
“【执御开天真符】！！！”

第72章 再传一招，不算食言！
【执御开天真符】？！！
上清大道君和太上皆是微怔，而后见齐无惑似乎在开启身真符的时候，就已经是神魂冥一，不知外界之视听，于是看向这玉清道人，上清大道君的声音几乎是瞬间出现于玉清元始天尊心底，道：“这东西？你都能传出去？！”
“这不是你见天地开辟之时所悟的第一门真符，天下一切符箓神图的源初原典吗？”
“这玩意儿怎么可能传出去？！”
玉清元始天尊不答，只是死死看着眼前这少年道人。
【执御开天真符】。
修道者炼炁，画符，求道，此符乃为一切符箓之最初，威能莫大，无可匹敌，堪称诸符箓之祖，却又因为是最初未曾证道，得道，超脱的玉清元始道人所创，相比较起之后的十二真传来说，并不稳定。
那时候的元始天尊尚且未曾把自身性格激进一部分化去，这神通极为暴烈霸道，且并不稳定，消耗巨大，更容易反噬自身，亦有后患。
威能难以轻易控制，杀戮也容易过重。
一起决，便是有浩浩开天辟地的气魄。
玉清元始天尊成道之时，自觉此法过于凶悍，故而对其重新参悟，自其特性之中重新整合，开辟出了十二道真传，各自以成真符，相较于这一枚【执御开天真符】，虽上限威能不及，却足够稳定，消耗可以控制，更有诸多玄妙用法，渐渐的，这一门真符便当做了禁忌，便是玉清元始天尊都不曾轻易动用。
玉清门下攻坚第一的【翻天印】。
也只是来自于这一枚真符的一部分灵韵所化而已。
上清大道君道：“喂，玉清，你到底怎么想的？这等神通，怎可轻易传授？！”
玉清元始天尊道：“我没有传他。”
“什么？！”
元始天尊看着那在三清道祖的压制之下，缓缓散开的符箓，缓声道：
“我传授他的，是【自无而有】这一门手段。”
“这一门真符。”
“是他自己领悟的。”
太上抚须动作微顿，上清大道君沉默了下。
下意识握住了剑。
谛听……！！！
此刻在遥远阴司幽冥枉死城之中的谛听忽而身躯微僵，浑身都冒着冷气。
啪嗒一下直接往地下一拜。
从床底下摸出三根香，只是一抖就都点燃了，面无表情，极为娴熟，高声虔诚念诵：
“一炁流行。三清应化。函关默默。不言而善运四时。正色空空，无极而化生三境。大罗天上，金阙宫中，虚无自然，三清三境三宝天尊！”
太上叹息，道：“无妨，此事老夫业已习惯了。”
“两位道友，往后也会习惯的。”
“且先合力，助无惑将这一道真符收回去便是。”
三清道祖齐齐施展神通，纵然是有泰一部分神韵的开天真符，都被这三位遮得严严实实，不曾有半分外露，最后那似是以纯粹金色流光所化的【执御开天真符】缓缓收回入齐无惑的身躯之中，而少年道人心神也全力控制着这一道真符。
最终在其神魂之内，精气神三者化作了的三尊自我相对而坐，其中心便是这一道真符，粲然明光，真切无比，丝丝缕缕纯粹灿烂的金色光华汇聚而成，缓缓旋转，隐隐然和元神之躯泰一功体有所联系，气机交互。
有诸多玄妙道韵流转于其上。
其中一缕齐无惑已能解读，乃是【翻天印】之法，齐无惑有一种感觉，自己此刻再施展翻天印的话，恐怕会和之前再用翻天截然不同。
毕竟，闭上眼睛，就仿佛还可以看到天地开辟那恢弘壮阔的一幕。
是真见道。
再行道。
齐无惑平息凝神，令心中诸多念想归于一，一归于无，方才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所见，玉清元始天尊神色平定淡然，太上抚须，上清大道君则是一手按着剑，眉宇皱着，不知道是在想着谁。
见到齐无惑醒过来，上清大道君方才微收回了视线，笑而问道：
“无惑醒来了，此刻状态如何？”
“可有何处不适应之感？”
齐无惑摇了摇头，他方才只是凝神于控制真符，却也未曾感受到身体上受到了什么影响，倒不如说，此刻隐隐然有所感应，举手投足，便可以撬动这真符的能力，化作神通，轰杀出去。
玉清元始天尊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好。”
“且将你领悟之真符，再度运转出来，让我看看。”
“好，弟子这便施展。”
“不必，既是神通，唯独争斗之时可以迸发出最强力量。”
玉清元始天尊拂尘一扫，淡淡道：“且向着为师攻来。”
“放心，汝的微末道行，尽管施展便是。”
齐无惑知道玉清元始天尊的手段和无边神通，自然不会担心自己伤了老师，当即应允。
事实上他也很想要知道自己领悟的这一道真符有什么手段！
少年道人屏息凝神，再度撬动元神之力，重现神符，只是现在却和方才不同，刚刚乃是亲眼见到了开天辟地，万物诞生的绝景，方才可以顺势完成，此刻每一笔都似乎要消耗巨大的元炁。
轰！！！
只是抬手，体内远远超过寻常仙人，便是地仙都得叹息一声的根基就开始了剧烈的流动，磅礴元炁涌入手中，伴随着齐无惑的动作，方圆十数里内的炁刹那之间同时开始了变化，齐齐开始上扬。
就仿佛这少年道人一下子，就把这方圆十数里的炁都给【抬】了起来！
于是——
在此掌之下，乃是禁绝法脉，断无元炁之无极。
在此掌之上，乃是元炁纷乱，清浊相间之浑沌！
无极，浑沌，一张内外，下则寂然，上则风雷。
太上抚须，上清却是神色微有动容。
齐无惑之上的天空隐隐然有雷霆，山下却仍旧风和日丽，而后忽而冥冥之中，似回归之前旁观天地开辟的一幕，泰一功体瞬间开启，金色流光汇聚却不曾如往日那样外显而出，而是以真符的方式流转变化。
齐无惑无我无他，无宗无上，缓缓抬起手掌。
白皙五指并拢，如刀，如道。
而后，朝着前面缓缓劈斩而下，这一瞬间，是记忆之中所见的一，是开天辟地的伟业，是真符之戮，是【自无而有】，但是在劈斩的瞬间，却又似乎契合了一剑截断万物大道的劫，是【自有而无】。
【有无之间，轮回变化，天地开合】
玉清元始天尊平淡的反应微顿。
这一劈才蓄势。
隐隐然有一种斩断万物之感。
这一股神韵，虽然微小，却真实，其在先天之先，则是开天辟地；在这万物皆已诞生的时代，便仿佛要粉碎一切，只是这一股力量尚未倾泻而出的时候，玉清元始天尊已经动了，虚空之中，诸道变化，因果化作拂尘，只是轻轻一扫，就化去了少年道人掌上的力量。
旋即微微一带，齐无惑便是踉跄一步，身子好不容易才稳住。
金色的流光逸散消失，不复存在。
少年道人从方才那种仿佛沉浸于大道之中的感觉挣脱出来，数息之后，拱手行礼，面容微红，道：“让老师见笑了。”玉清元始天尊拂尘搭在臂弯，淡淡道：
“果然，汝所悟得的，并非是吾之十二真传，有大漏洞，一招出，便会直接汲取你一身之根基，爆发威能才会罢休。”
“汝未曾修持出无边无际之炁，妄用此招，担心损了根基。”
齐无惑听闻自己未曾领悟十二真传，便是稍有失落。
旋即拱手行礼，道：“是，弟子谨受教。”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嗯，往后修行，要越加知基础，汝且修持此真符，有朝一日，自会懂得十二真传之法门。”
“是。”
“且归去，打坐修行，平复自身之炁。”
“弟子领命。”
少年道人离开了，而玉清元始天尊站在这山上，看着他远去的方向，神色微微郑重。
太上抚须的手掌微动了动，似乎仍及从容，却又三分讶异，道：
“果然是你那一招？”
上清大道君则是大笑道：“玉清啊玉清，伱可真是不为人师，竟然故意说他没有领悟十二真传之一，可却未曾告诉他，他领悟的是十二真传的祖宗啊，不过，这一招却是凶悍，你若是不阻拦的话，无惑哪怕是有泰一功体，都得给耗尽根基啊。”
“哈哈，能够开发吾的劫剑到这一步，这徒弟收的不亏啊，哈哈哈！”
“不亏，不亏！”
“……呵……”
背对着两位道祖的玉清元始天尊淡淡垂眸，他看着手中的拂尘，而后微微一动。
微不可查的细碎声。
两位道祖的视线微顿，瞬间落在玉清元始天尊搭在臂弯上的拂尘之上。
这以因果汇聚而成的拂尘之上，出现了一丝丝的裂隙，而后数根细丝缓缓飘落。
只在虚空，便已经化作了碎片消失无形，复归于大千。
？！！！！！
大笑着的上清大道君笑声一滞。
太上险些揪下自己的胡须。
上清大道君猛然踏前一步，语气微变，道：
“他那一招，斩断了你手中的因果拂尘？！”
玉清元始天尊的嘴角勾起，而后控制住嘴角往下来。
而后又微微勾起。
风轻云淡，语气随意道：“错了。”
“只是泰一功体，驱使了本座的【执御开天真符】，勉勉强强斩断了两根因果。”
“而已。”
旋即微微皱眉，道：“不过，此符威能过重，一不小心，容易导致根基受损，无惑历劫之时，恐怕终究要动用此符，若是因此而损伤了根基，倒是不好……”他沉吟片刻，淡淡道：“两位道友，贫道欲传授【梵炁弥罗】给他，却要二位相助。”
太上讶异，旋即含笑道：“【梵炁弥罗】？”
“自身之炁，弥漫大罗天境，意为取之无穷，用之无尽也，乃是道友真传之一，名列十二真传之中上品层次，便直接传授了他，无妨吗？”
上清大道君大笑道：“哦？不是方才才说，只传授一门。”
“凡此种种，皆需一心修持，不可贪多吗？”
“道友亦是会出尔反尔乎？”
他学着先前玉清元始天尊与那少年道人说话时候语气，颇有往日“过错”被抓了许多次，此刻报复回来的痛快和揶揄，玉清元始天尊拂尘一扫，淡淡道：
“本座先前说的是，十二真传之中，只传一门。”
“而今他又不曾得了本座十二真传之中法脉。”
“再传一门，不算食言。”
……
玉清元始天尊神色平淡而理所当然。
上清大道君被噎住：“你？！”
“还可以做这般解释的吗？！”
太上抚须笑道：“这便是要代无惑，多谢道友了。”
玉清元始天尊平和看着眼前老者，淡淡道：“那亦是吾之弟子，十二真传之一。”
“道友这谢字，却是从而何来？”
太上只是失笑。
旋即想了想，道：“不过，既然无惑当真是得了道友这一门真传的话，似乎，还有别的一门手段，可以修持出来了。”
玉清元始天尊微微颔首，道：“确实如此。”
“如此他入尘世历劫的话，便是足够了。”
“不过，现在却不是提起此事的时候。”三位道祖停下来了先前彼此之间轻松随意的气氛，微微抬眸，看向远处，祥云流转，似乎有一朵尤其特殊，自九天之上而来，太上叹息无奈，意有所指道：“他的那位朋友来了，当是有什么事来寻他。”
“呵……，不过，倒也无妨，那小朋友对他倒没有什么敌意。”
齐无惑正在打坐恢复先前那一下的元炁。
他亦未曾想到这一招下来，威能竟然如此之大，明明还没能真正撬动威能，就险些把他的炁都耗尽了，只是他得了元始祖炁，一身根基极为强横，又有大地之炁，身处于地脉之上，自身之炁的恢复远超过常人，只是一炷香时间就恢复过来。
于修行之中，隐隐然听到有声音传来，心中微动，停止修行，起身开门。
门外是熟悉的少年人，正是张霄玉，笑容温和，无害诚挚：
“哈哈，齐兄弟，许久不见！”
“可还安好？！”

第73章 掌神兵，称炎帝！
“张兄，请用茶。”
虽然说许久没有见到张霄玉，但是之前修行时候，张霄玉有帮助遮掩天机，倒也不算是没有接触，齐无惑沏了一壶茶，又取了些点心，只是取点心的时候，下意识地拿起来了芝麻饼，顿了顿，把这芝麻饼放下来，重新拿了绿豆糕。
这才回转过来，放在桌子上。
张霄玉：“……”
“嗯，齐兄弟，那一碟子是。”
“芝麻饼。”
“哦哦，想来味道应该颇不错。”
“嗯。”
张霄玉咬了口绿豆糕，莫名有种感觉，就算是眼前这道人猜测出自己身份，这一碟子芝麻饼怕是也到不了自己嘴里，这应是给旁人准备的。
“唔，好茶。”
张霄玉喝了口茶，赞叹一声，而后看着眼前气机越发幽深的少年道人，似乎是之前历劫积累的底蕴太过于深厚，遇到名师随身指点，眼前这少年道人的根基和气韵不断提升，几乎是每一次来此都会有相当大程度的提升。
如此人物，或许百年，便可以成为真君了吧。
张霄玉心中慨叹。
可惜不肯受封。
齐无惑道：“张兄今日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院子里面？”
张霄玉微微笑了笑，道：“今日来此，实则有两件事情，一则是敬告齐兄弟，近日里先古天皇上帝伏羲大帝出现于人间九州京城之外，更造成了数场杀戮，此人心狠手辣，虽然神通独步于天下，万灵莫能与之争锋，然上古之年曾掀起巨浪狂涛，也曾独自力挽狂澜。”
“有过救世之功，也曾令生灵死伤惨重。”
“是自古至今第一等亦正亦邪人物。”
“道友之琴，乃为灭佛斩帝，皆知是曾经的伏羲兵器，伏羲琴所化，但是……”
“嗯，我只能说，道友需警惕。”
“纵然有什么神通法门，也万万不可以依仗，最好是找个地方把他封了。”
门口，端着茶来的青衫青年笑容凝固：“……”
看了看自己端着的茶。
一左一右，两杯都喝完了。
幽幽退了出去。
齐无惑咳嗽一声，面不改色道：“这倒无妨，第二件事情呢？”
张霄玉道：“第二件事，也和人间有关……八千年前，人间和天庭彼此之间约定，人间诸事，人间自理，天庭诸神不可以插手其中，而今天枢院之主司法大天尊，欲要升人间人皇之魂魄到天上，赋予太上之九转金丹，加之以天命，升格其为四隐曜之【罗睺星君】。”
四隐曜。
人皇……
太上九转金丹，给人皇？
这件事情的几个关键词极为眨眼。
少年道人双手微笼罩着粗糙瓷杯茶盏，摩挲着这瓷杯的质地，微微抬眸看向眼前的张霄玉，他知道后者说出这一句话里面有三件事情和自己有关，并不是无意如此，于是道：“司法大天尊要这样做的话，天庭就允许了吗？”
“这个嘛，这是符合天界的诸多章程的。”
“因为按照他的说法，锦州之灾厄，是天界落下灾难于人间，人皇努力维系人间的平衡，该对人间人皇有所奖励，以赏以罚，方可以约束六界；二来是因为人间打平了妖界之战，免去量劫。”
“司法大天尊毕竟是天枢院执掌者，对于这些自上古年代一直绵延下来的各类条规，极为明晰，找几個漏洞似乎不难，再加上乃是大品天仙境界，自古而来，威名赫赫，诸多仙神都畏惧于其权位，不曾阻拦，事情就一步步走到现在。”
“斗部是有资格直接否决的。”
“但是当年为了尊重大品帝君层次，曾经有过约定，若是符合章程之事项，欲要反驳，则需要有同层次大帝出面才可……”
齐无惑看着他，等待张霄玉继续说下去。
张霄玉则是本来打算等着少年道人问自己的，可是前者的定力似乎比起预料还要好，对此丝毫不在乎似的。
那表现，就好像他已经知道了答案一样。
张霄玉没能等到捧哏的，也就只好喝了口茶，继续道：
“可惜可惜，斗部虽然是有大帝的，名为火曜火官，三炁洞阳大帝，南丹纪寿天尊！实力非凡，根基无双，可是这位大帝虽然根基雄浑，实力极强，却秉性潇洒自在，就突出一个随心所欲，除去了参与火曜选拔和南极朱陵大帝有过一次冲突外，再不曾出现。”
“却只是在斗部里面惹出了三四次乱子！”
“一年不到啊，足足三四次！他怎么做到的？！”
“难道说每日闲来无事，不是在斗部惹乱子搞事情，就是在想着怎么在斗部惹乱子搞事情吗？！”
“而且一次比一次大！”
“一次比一次离谱！”
“最近那一次，甚至于都已经开始汲取西方白虎诸宿之力，化作了兵戈杀伐之气，惹得白虎七宿真君并白虎监兵神君不止一次来诉苦，可谓是这天界数一数二的刺头儿，重点是，寻常刺头也只是不服管教，这位倒是好，连面都不露一次！”
张霄玉拉着那面色紧绷的少年道人大倒苦水。
这些话语他往日可不能说。
玄都大法师只会翻个白眼直接回去炼丹，太乙救苦天尊温和劝说他要知，但凡才华横溢者，皆是有些性格上的特性，而作为玉皇大帝，他自然更不可能跟着那边诉苦的白虎七宿，白虎监兵神君一并喝骂斥责那什么火曜火官大帝。
他是玉皇啊！
得要把水端平才是。
只能一边揉着眉心一边温和安抚白虎七宿，给火曜火官大帝搞出来的各种事情擦屁股。
三四次的火曜暴动，都是他给处理了后续。
导致现在，只要一看到斗部的卷宗呈上来，玉皇便是觉得眉心狂跳，眼前发昏，总是觉得自己的寿元都给折了好几日。
也就是此刻，面对着这个心知肚明自己身份，却又不甚在意的道祖弟子，可以放下玉皇必须维系的那种威严权柄，如一少年一般地大倒苦水。
齐无惑面色紧绷，把右手的袖袍往下拉了拉。
语气温和道：
“原来如此。”
“道友也是……辛苦了。”
火曜火官大帝，南丹纪寿天尊，三炁洞阳大帝如是安慰。
面不改色。
于是青衫青年在窗户外面禁不住赞叹抚掌。
作无尽欢喜赞叹欣慰状。
少年道人嘴角抽了抽，张霄玉慨叹道：“也就是齐兄弟你可以听我这些抱怨了。”
“便是老天君，能够听我说上几句，却也只是表面上的安慰。”
“远不如齐兄弟你的发自真心，果然不愧是道门之道德天尊弟子。”
齐无惑沉默。
这时候可没法说自己就是那火曜。
只好带着歉意看了玉皇一眼，温和笑了笑，转移话题道：
“不过，张兄你来此的第二件事，又和这些有什么关系？”
张霄玉看着眼前少年道人，抚掌微笑道：
“自然是，找寻斗部的三炁洞阳大帝，南丹纪寿天尊了……”
齐无惑眸子微微收缩。
却见到张霄玉反手取出一个黑色盒子，放在桌子上，道：“眼下司法大天尊显而易见，正和佛门有关系，而今佛道大劫，天庭绝不可以参与其中，有天庭在后的佛道之劫，和没有天庭在后的佛道之劫，乃是两个层次。”
“然天枢院算是天界两院三司之中位格最高的那个，掌管刑律已数个劫纪，若是轻动，恐怕天庭都会造成巨大的动荡，需得要慢慢前来，掌握证据，名正言顺，将其罢黜，至于现在，当务之急先是斩断其欲和佛门联系，斩断和人间气运之连携。”
“我知道齐兄弟你得了太上道德天尊之真传，有一炁化三清之本领。”
“此物乃是上古年间，火神祝融之神兵。”
他轻轻打开了这匣子，层层封印朝着外面扩散，将这个小小的屋子笼罩起来，否则的话，这一股炽烈无比的烈焰之气，足以轻易地将方圆百里化作飞灰，可即便如此，匣子里面也散发出一股一股无边炽烈的火元之气。
透过这一股炽烈热浪，齐无惑看到了里面的神兵。
是一柄旗。
旗长一尺七寸，旗色玄红。
张霄玉道：“这乃是祝融之宝，【离地焰光旗】，第一劫纪之时，祝融依仗此宝，纵横天下，纵然本身之根基不如北极紫微，却曾数次交锋不落于下，杀伐无双，炽烈暴戾，更有炎帝之炁潜藏其中，为一了不得的宝物。”
“混乱阴阳、颠倒五行、诸邪避退、万法不侵。”
“我有心，恳求玉皇，暂借此宝给道友你，希望道友可以以此宝物，施展一气化三清之神通，如此一来，道友可以体悟这旗之中的手段，也可以阻拦司法大天尊的筹谋，到时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张霄玉将诸事说了一遍。
因此事和自身的关联其实极大，少年道人没有过推辞，稍微沉吟之后，便是点头答应下来，张霄玉抚掌大笑道：“妙极，妙极，不过这东西是祝融至宝，炎帝祝融陨灭之后，此物残留了炎帝强烈无比的意志，恐怕是极难以收服。”
“齐兄弟可以试试看，我在这里为你护法。”
“不用担心，只需要稍微能用这神兵，就足以应付了！”
张霄玉欣喜。
还是齐无惑这道祖弟子可靠啊！
可为人先！
不像是那位火官大帝，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飘着浪荡。
愧为大帝！
不过此刻他的手掌也轻轻微扣住了昊天镜——离地焰光旗威能极大，手段极高，却沉寂了这么长久的时间，不是没有理由的，上古年代的祝融就是那种性格暴戾，刚猛霸道的神，若如此，也不至于最终颠灭，此旗尚未曾臣服于旁人。
他已做好了准备。
齐无惑伸出手缓缓触碰在这离地焰光旗之上，哪怕此刻是在封印和沉寂之中，仍旧是感知到了一股一股极炽烈的力量，即便是以火曜之力也无法彻底忽略这古老的力量，拂过这只一尺多些的神兵，齐无惑猛然握住此物，而后一提。
炽烈之火猛然逸散，而后周围的世界仿佛发生了变化。
无边的烈焰自这神兵之上浮现出来，而后瞬间朝着齐无惑的手臂蔓延，张霄玉抬起手，掌中昊天镜流光隐隐浮现，随时准备出手，在齐无惑的眼中，世界仿佛变化了，无边烈焰升腾而起，焚烧万物，苍穹化作了炽烈的红色，无尽火焰之中，一尊高大男子站在其中，神色漠然。
更为霸道的力量开始扩散。
此人之身份，毫无疑问！
“火神……祝融？！！”
齐无惑回忆起之前在【开天辟地】的画面里面看到的那一幕幕，认出其真身。
最古老之火的汇聚，先天神灵，火之一道的起源和最高峰，其存在之早，甚至于要超过火曜本身，火曜对于火属力量的防御和克制难以对祝融之力产生效果，在这幻境之中的祝融缓缓抬眸，注视着眼前的存在。
神兵之灵，这是要一场恶战了吗？！
如同勾陈剑。
齐无惑心中微紧绷，却见到祝融深深看了自己一眼，缓声道：“竟然是伱……”
齐无惑微微抬眸：“嗯？！”
在那火光的照耀之下，他似乎从火神祝融的眼底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双目苍茫，泛起金色，神色冷淡从容。
祝融残留之神兵神意缓缓握住了兵器，道：
“太一，你也需要烈焰的力量吗？”
“后世诸仙神不可为，然若是汝，确有资格握持吾之神兵！”
苍茫祝融神意缓缓退了半步，颔首致意，伸出手，没入在烈焰之中，无数各色火焰缠绕于此身，而后缓缓抬手，伴随着无尽烈焰之欢呼和咆哮，伴随着更为浓郁的金色流光，祝融缓缓提起了一物。
那是火焰和金属碰撞的产物，是融化大地化作的金色岩浆，此刻仍然在缓缓流动。
而在外界，死死盯着齐无惑的张霄玉忽而发现，这只一尺有余的旗帜之上忽而泛起金色灿烂的流光，少年道人双手握持这旗帜，赤色的旗身之上泛起了丝丝缕缕的金色流光，而后，猛然朝着两侧一拉！
与此同时，神兵器灵之内，祝融咆哮！
手中握着的岩浆般的造物猛然横扫，万千神火朝着外面扫出去，这些火焰汇聚在一起，化作了旗帜本身，而岩浆般的造物，化作了一柄古朴长枪，神话之中的祝融，单手持枪，昂首长啸，于是大地开裂无数裂隙，万火岩浆喷涌而出！
张霄玉眼中，少年道人双手本一尺七寸的旗帜猛然化作了长枪，猛然横扫盘旋，长枪枪锋霸道，掀起狂风，却不曾破损外物，唯独炽烈之火盘旋身周，仿佛火焰之神，最后枪尾抵住地面，背后仿佛隐隐有长啸火神炎帝，少年道人黑发隐隐泛起赤红，双目如火。
徐徐呼出一口气，道：
“张兄弟，我只能做到这一步。”
“这样可以吗？”
张霄玉：“……”

第74章 道祖赐宝琉璃瓶，当以百日成地仙！
足足过去了好几个呼吸，张霄玉才慢慢地回过神来，然后环绕着少年道人走了好几圈儿，看得啧啧称奇，感受到那一股驾驭万火的可能性，不禁赞叹道：“这一股神韵和力量，这驾驭万火的气度，几乎有几分火神祝融的感觉了。”
“比起火曜还要纯粹。”
“若非是知道齐兄弟的跟脚，我几乎要觉得你是不是火神祝融一点真灵未灭，转世而来。”
“那是开天辟地之后最先诞生的先天神灵之一，最初的火焰。”
“比起火曜的诞生还要古老，论及实力和根基，要更在火曜之上，以祝融之神力去伪装为火曜大帝，绰绰有余了，不过，伪装毕竟只是伪装。”
张霄玉的神色稍微郑重了些，道：
“此番只需要打破这天枢院和司法大天尊的谋算便是，之后的事情，自可以徐徐而为，齐兄弟你毕竟不是火曜大帝，一则根基上不同于大品，一旦交手，恐怕受伤；二来，祝融之火和火曜之火，虽同为极高层次的烈焰，但是终究不同。”
“司法他经历丰富，一旦交锋，恐怕会被窥见些许问题。”
“彼时，怕是会有各种问题。”
张霄玉千叮咛万嘱咐，齐无惑询问何时去斗部，张霄玉沉吟片刻，旋即抚掌叹息道：“我倒是想要说一句，择日不如撞日，但是既是要反压这天枢院，则不能如此轻易，否则的话，堂堂火曜大帝，只因为这简简单单的一份卷宗便现身出来，一则斗部无脸面，大帝无威仪。”
“就算是天枢院此卷不成，也是无形中传递出一种‘只是天枢院一卷宗，便可令斗部大帝出现’的信息，无形之中，反而是助长了天枢院和司法的威风。”
“二来力度还不够，反而被动。”
“如此，快则明日，慢则再多等一天。”
“不，最好是等待到最后。”
张霄玉伸出手指，道：“吾在这一两日里会刻意地纵容天枢院和司法的麾下，稍微助长一番他们的气焰，而后到了最后一日，他们肯定会觉得万事皆已定下，会前去斗部挑衅，到时候……”
张霄玉五指握合，稍微用力握紧了下：“齐兄弟你再顺势出现，打压一番！”
“如此的话，天枢院和司法天尊则是面上无光，如跳梁小丑一般跳动了这数日，最后却只是由洞阳天尊，火官大帝一下就给压了回去。”
“也可顺势压制一番天枢院。”
少年道人道：“这是在钓鱼……”
张霄玉道：“钓鱼吗？确实如此！”
“那一枚太上九转金丹便是在打窝了。”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钓鱼计吗？甚得吾心啊。”
“极好名字！”
在墙角，青衫青年嘴角抽了抽，怀里抱着一兜的野果坐在那里，认真思考什么。
太上笑着询问道：“小友，在想什么？”
青衫青年抬起头来，语气幽幽道：“我是在想，往日那个豪迈不拘的昊天转世，怎么会变成了现在这个，我是说，他转世轮回的时候，真的没有混进去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吗？比如说，尊主伏羲的血，尊主伏羲的指甲，尊主伏羲的头发什么的。”
“啊，还是说，这小子是被玄都带大的？！”
“玄都又是被吾主伏羲带大的。”
“难怪学坏了。”
“又是背地里说坏话，又是给人挖坑钓鱼的。”
青衫青年慨叹道：“他这哪里是钓鱼啊，分明是打了窝把鱼儿引过来。”
“然后反手拎起一根铁棍直接砸下去，啧啧啧，粗暴，粗暴……”
青衫青年擦了擦小药灵藏在山上三十七处地方里面搜出来的果子，往嘴巴里面塞进去，而张霄玉又自袖袍里面掏了掏，取出了两件东西，一件是一枚腰牌，散发赤色流光，轻轻放在桌子上，另一枚则是玉简，道：
“这是腰牌，齐兄弟可以靠着此物，前去斗部火曜宫。”
“火曜数次升格，已经不再是原本的十一曜之一，其根基已经勉勉强强可以作为大品的层次，火曜荧惑宫之中有极为强烈的星火力量，化作大阵，若无此令牌的话，难以进入其中。”
“另外，这一個则是天界三十六宫七十二殿方位，并斗部，雷部，火部等诸部所在的地方，核心在于斗部，无惑兄弟可以自然前去，里面特别标注了前织女星君和前牵牛宿星君闲居之处，听闻他们的女儿，玄武宿的云琴仙子近日里修行颇为辛苦。”
“当然，只是顺便看到那两位居住的地方距离斗部星宫大殿不远，顺势标注出来。”
“卿……”
“咳咳，我是说，无惑兄弟你在解决斗部之事后，闲来无事，可以去找她闲坐一番。”
齐无惑微微抬眸，看着眼前的张霄玉，道：
“这是天界的行宫布局图，就这样给我，无妨吗？”
张霄玉微笑道：“疑人不交，既已认可为友，则无需多疑。”
“齐兄弟诚挚无双，吾自无有不信！”
“火曜大帝的铠甲战袍，因为是大品大帝级别的规格，专门邀请了织女星君亲自完成淬炼，不日将会放入火曜宫殿之中，到时候无惑兄弟你入内之后，直接驾驭便是，其中法衣，铠甲，战袍，玉佩，金冠，环带，皆已完备，皆是按照无惑兄弟你的身形准备。”
“只是时间尚短，恐怕做不到真正大帝法衣的层次。”
“到时候伱离开的时候，直接将这一套披挂带走便是！”
张霄玉噙着温和的笑意，一开口就是让外偷听的青衫青年都险些被呛到的大口气。
大帝级别的披挂！
就这么送了？！
少年道人面露讶异之色，推辞道：“这毕竟是火曜大帝的甲胄披挂，我带走……”
张霄玉安慰道：“无妨的，你我好友，这法宝自有变化外形的手段，你平常穿着无妨，寻常小妖小鬼伤不得你半分，踏水不溺，浴火不焚，雷打不坏，火烧不着，刀枪不入，虽然说敌不过那些顶尖儿角色的法宝，也算不错。”
“至于真正的火曜大帝那里……”
“等到火曜大帝真的回归的时候，再重新给祂一套便是。”
“兄弟勿要担心。”
“皆小事也。”
少年道人：“……”
他往日觉得万物自然，对于财物之上并不着眼，而这时候，他忽而知道了，什么才是真正的财大气粗，这九州四海六界内外，有比起眼前这个看上去温和的少年更富有的吗？好像没有了吧……
“嗯，……多谢。”
张霄玉正色道：“齐兄弟谢我作甚？该我谢你才是。”
“若是当真要为法衣而谢的话，也该是火曜大帝谢谢你我两个帮他解决了斗部残留问题才是！”
齐无惑：“……”
“还是多谢。”
一番闲聊，敲定了之后前去天穹之事，张霄玉告诉齐无惑，且让他这两日，一定要尝试以【一气化三清】的法门驾驭这离地焰光旗，复又颇为诚挚，前去拜见三清之后，留下了一堆的供果诸物，用过了一顿饭菜，这才心满意足离开。
齐无惑拈着这离地焰光旗，微微一转，这如枪似旗的离地焰光旗平平托举在掌中，而后只是一拂袖，这法宝就化作了一层赤色的火光消散不见了，却是直接飞入袖袍里面，右手手背上的火曜痕迹像是家养的小猫一样，乖巧无比，一动不动。
齐无惑前去拜见老师，将张霄玉邀请之事，以及自己思考之后答应下来的事情告知于老师，言道：“司法大天尊是天枢院之主，而要让人皇前去天界为星君，是要插手人道气运，该是知道了下一个量劫，人道将兴之事，故而要插手。”
玉清元始天尊神色平淡，道：
“插手量劫，拦截气运，身为道门天庭大品帝君，又和佛门暗中有所联系。”
“所图恐怕不小。”
“天庭一去，恐有波折，然勿要担忧，亦有机缘在也，恰好有些物件，需得要你在天界去取了……”
少年道人讶异，拱手再拜道：“老师需要什么？”
太上含笑道：“不是我等需要什么，是你需要。”
齐无惑倒是一时间想不明白：“我需要？”
太上抚须含笑，却是不答，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前些时候，玄都对那佛门菩萨出手之时，那菩萨不也靠着因果对你出手吗？无惑和其交锋一次，感觉如何？”
少年道人回忆当时的感觉，如实回答道：“虽然只是交手一次，但是那位菩萨实力是在弟子之上一层次，除非动用泰一功体，否则弟子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彼乃是真君，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你才修持几年，有个多少道行……”旋即想起眼前少年道人年岁和道行，声音顿了顿。
旋即仍旧是语气平淡，面不改色，依旧从容道：“不过，他在人仙这个层次的根基，绝对不是你的对手；其于道之领悟，未必高过了你，之所以能压制住你的原因，不过只是修持年岁足够长，日积月累之下，有了些许的道行罢了。”
“以你根基手段，若是有地仙的境界，下山入京，当无忧也。”
少年道人道：“地仙？”
“可是，天地人鬼四炁……，要在太一笼罩之外的道才能避免被吞噬。”
“年节之后就要入京，恐怕来不及。”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寻常之人，自然是来不及，但是你不同。”
“你有泰一功体，先前应也有所感悟，哪怕是你不运转泰一功体，也可隔着泰一功体操控金元炁和火元炁，施展出来的手段，和寻常容纳了火元，金元的修行者，并无二致。”
齐无惑忽而明白，道：“老师是说，以金木水火土五炁入体，纵然会被泰一功体同化，但是泰一本就是弟子天地人神鬼五方五炁之一，施展手段的时候，仍旧可以施展五炁，便如那些聚集五炁的地仙？”
玉清元始天尊微微抬眸，淡淡道：“算不那么愚钝。”
“然还是差了一招。”
“地仙之所以为地仙，是因为以五炁而为内景天地也，你聚集五炁之后，当可以用先前传授于你的那一道真符，自泰一功体内开辟一方世界。”
上清大道君正在喝茶，险些被呛到，连连咳嗽。
【执御开天真符】？！
这个东西，往自己身体里面劈？！
不怕当场身死？！
当即传音，玉清元始天尊回答道：“不是往他体内，而是自泰一功体内。”
上清大道君微怔，旋即瞬间推演出来。
地仙不过是体内有内景世界。
以【执御开天真符】破一之功体，只一瞬间便可以聚集五炁而成一内景世界，这便是太上和玉清之前所说，可以修持的法门了，玉清元始天尊拂尘一扫，淡淡道：“需知这五炁入体，越纯越高，越纯越好，而今你已有火元，金元，尚且还缺少三行。”
“土元炁，本座有当年抟土造人时剩下的一道息壤。”
“木元炁，本座此地，亦有一根佛门灵株菩提宝树。”
“唯独水元炁不曾得。”
太上道德天尊：“……”
上清灵宝天尊：“……”
灵宝天尊凝滞中。
等一下，大家每日里面论道闲聊，你什么时候给徒弟把什么事情都准备好了？！
上清灵宝大天尊大怒。
你个老小子，你偷跑是不是？！
齐无惑好奇不已，迟疑了下，拱手询问道：
“弟子有一问。”
“且说来。”
“弟子听闻，血海，黄泉，天河为三大先天灵脉，这三者之水，不可以吗？”
元始天尊淡淡道：“血河凶煞，黄泉幽冷，天河之水过于雄浑，此三者虽然为先天之水脉，却终各有失衡，不得其纯，以此三者入体开辟内景天地，不亦谬乎？”
“无惑，且上前来。”
少年道人踏前半步，元始天尊拂尘一扫，一物化作八宝之光流转飞出，澄澈剔透，在那少年道人身周盘旋数遭，化作一琉璃瓶，落在少年道人手中，触感清冷，放八宝如意琉璃光泽，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此物乃为为师之随身宝物，名【八宝琉璃瓶】。”
“可容四海之水，能纳八荒流光，临到用时，只需将其尾部向上，道一声敕，便可以无物不收，现暂赐给你。”
“汝既入天界斗部，那便以此物，收纳日光无量，月光无量，星光无量。”
“化作三光神水，回到这人间来。”
“但凡五气朝元，则此炁越纯越好，你若可得这三光神水回来。”
玉清元始天尊拂尘搭在臂弯，淡淡道：
“那么，为师保你，三月之内。”
“可得地仙之道果。”
“如何？”

第75章 谁言斗部无大帝！
时日渐过，自齐无惑领受了玉清元始天尊赐下的八宝琉璃瓶之后，又是两日过去。
这一件宝物少年道人初步祭炼，已可以短暂使用，却是无量神兵，据传此宝足以一口气吞下那四海之水，让沧海变成桑田，上古时候更是在玉清元始天尊手中展现锋芒，击败了好些个对手。
那时的玉清元始天尊还没有将自身最为炽阳之念分出化作太乙救苦天尊。
彼时不称为天尊，乃自号原始天王。
行为举止霸道地很，我之念极法，我之意即道。
和现在这样风轻云淡模样，并不相同。
上清灵宝天尊如是说。
这八宝琉璃瓶就是当年的产物，当年不知道装了多少神魔的凶器，此刻却是清净自在似的，不过八宝琉璃瓶并不是如同离地焰光旗，勾陈剑这样具备有神灵意志的特殊兵器，倒是没有给齐无惑再来一桩试炼。
给了他一枚玉简，道：“那小女娃有些时候没见了，我算了算，这段时间她命里兵戈盛行，应该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你入天庭之后，若是可以的话，就去找她一找，把这玉简给她。”
“当有大用。”
少年道人道谢，而后起了圆光显形之法，那边少女似乎还没有回答。
于是只好用最初创造的那一门传信的法门，提笔写下道：“云琴，近日可好？”
“我最近有……”
齐无惑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样形容自己要去天界的事情，搞事情？还是斗司法？
还是打算直接用八宝琉璃瓶直接汲取星河之底蕴？
最后只好道：
“有机缘，前往天界，不知道你最近是否有空闲？”
“人间最近已经入冬，下过了两场雪，你来过这里的，现在院子里的树叶已经落尽了，前些时候，院子里满是金黄色的落叶，踩上去的时候沙沙作响，小药灵在山里面交了新的松鼠朋友，很开心，也学着他们，把自己的果子藏在山里各处，却都被器灵找到了。”
“下起雪的时候，山里面到处一片雪白，风吹过的时候，最表面的雪花是会被风吹拂飞起来的，阳光洒在上面，像是星河里面的星辰一样，很是好看，日出时候站在山顶松树下的青石上，往外面看过去的时候，四下都是一片灿金，人间的屋子上满是雪，炊烟却又慢慢往上，很是喜欢。”
少年道人写着天空，写着大地，写红尘万丈，和山间生灵。
但是自己真正想写的东西是什么，却连自己都有些看不懂。
只是想着，若是自己臂弯搭着拂尘，站在山上看雪景日出时候，旁边有那少女在会很开心，虽是好友，月余不见，就会想念吗。
他顿了顿，落笔道：
“大道君有玉简要我交给你。”
“我也会带一些人间的点心。”
笔迹落下，化作流光消散不见了，少年道人提起手指，顿了顿，继续冥思修行，最终在一阵轻微的元炁鸣啸之中结束了吐纳，缓缓睁开眼睛来，腰间那一枚张霄玉所赠的腰牌之上泛起了丝丝缕缕的流光。
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
齐无惑握着这腰牌，脚下生出云霞，已经是仙人了，腾云驾雾之事并不是难事，又有此腰牌的牵引，让齐无惑的腾云速度变快许多，朝着天界而去，南天门外有诸仙神来来去去，不在少数，少年道人靠着这玉牌，轻而易举地通过了南天门。
天庭三十三重天，每一重天皆有严苛的把守，非满足一定条件，不可上下出入。
但是没奈何，齐无惑手中之物可是玉皇亲自给的。
除去了没有调动诸权能之外。
可谓是最高权限。
一路上畅通无阻，来到了天河之前，反手将血河剑抛出，此剑飞出之后，当即化作了血色河流，与天河之水，泾渭分明，少年道人踏在这一片血河之上，只稍念动，血河剑所化的血河舟便朝前面飞掠，波开浪斩。
天河之水泛起涟漪，涟漪之中有星光，下则为红尘。
少年道人安坐其上。
不由地想起来自己初次踏上这星河的原因，老师扔出一根树枝，就化作了一艘巨舰，还有在这星河之上的一年吐纳打坐，以及拉着自己，踩踏在星河之上的少女，嘴角浮现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仍如往日闭目冥思。
血河舟速度极快，很快便是来了斗部所在天宫，捏了个障眼避形法门，绕过层层宫殿，最终踏着天河，一路前行，不片刻，眼前已可以隐隐约约见到了火曜行宫的模样，倒也是知道了为何沿途所见，越是靠近火曜行宫，就越是没有什么人影的原因。
无他，太过于危险了。
齐无惑甚至于还看到了前面有一道道星光所化的文字——
【前方火曜，时有暴动，危险，速归。】
“看来，火曜这几次暴动动静一次是比一次大了啊。”
齐无惑看向前方，火曜行宫通体赤色，包裹于炽烈火焰之中，隐隐然有九龙盘旋其上，赤色火焰升腾炸开，化作了万灵万兽仙神诸相，嘶吼咆哮，纵有仙神，也无不是避开这里，生怕被这火曜误伤了。
“既然没有仙神在的话……”
“要不要稍稍试试看。”
“稍微试试看，也不要用出全部力量，看看效果，来这里收容三光神水，老师说了不可被人察觉。”
齐无惑站在这里，看着环绕于此行宫左右的无量星河，心中微有所动，抬手唤出了那八宝琉璃瓶，尾部朝上，瓶口朝着那似乎自古老时代开始，就一直在这里平静流转的星河，相比起这星河无限，那火曜行宫尚且是微渺，齐无惑更是如北海边上一叶蝼蚁，微不足道。
万物死寂，唯这星河自旁边流过，浩瀚磅礴，古老苍茫。
齐无惑端起法宝，且起法决，道一声：
“敕！”
轰！！！！
一字落下，这琉璃瓶忽放八宝琉璃光。
一股巨大的震动之力猛然爆发，让这小小琉璃瓶险些就从齐无惑的手掌中挣脱出来，旋即一股无可匹敌的吸纳力出现，齐无惑前面，无尽宽阔，无尽宏大的星河猛烈晃动，似乎遭遇了一股巨大的拉扯，而后猛然腾空而起，诸天星光，犹如飞虹一般跃起。
盘旋呼啸，朝着齐无惑扑打过来。
其高如泰山，宽如九州，大如四海，却在靠近这八宝琉璃瓶的时候，忽而变化，猛然收缩，越变越小，直到最后，竟只是化作了八宝琉璃瓶的瓶口大小，盘旋呼啸，飞入其中！
“这，老师的法宝，果然玄妙！”
少年看得瞠目结舌。
只是稍微运转一番，就有如此大的威能！
只是这吞噬之力越来越大，范围也越来越广，隐隐有移星易宿之动静，几乎可以窥见一颗颗星辰都被这一法宝的拉扯而开始了晃动，远处听得了呼喊震怒之声，少年道人面色微变，连连用了好几道敕，方才将这法宝给止住。
八宝琉璃瓶落在掌心之中，容纳了不知道多少的星光，内里竟然只有一丝丝的水。
分量则是丝毫未增，分毫未减。
隐隐听得了外面声音传来，似乎是有几道星君级别的气息迅速靠近过来。
齐无惑的神色微变，无奈一声，道：“这倒是惹出祸来了。”
“若是被找到了的话，和张兄的约定恐怕就要难以完成了……只得先走。”齐无惑脚步一变，掌中腰牌散发出一层层明光，直接把齐无惑给遮掩起来，却是一门极高深的遮掩气息模样的手段。
玉皇能拿出手送出去的东西。
果然皆是上品！
齐无惑都不由赞叹一声，实在好用！
只是数息，就有两道身影再度出现在这里，一侧是身穿蓝衫，眉毛紧皱的青年，一个是一只手扶着腰的老者，两人来到这里，都散发出真君层次的气机，青年松了口气，道：“呼……还好还好，火曜无事。”
“刚刚那么大的动静，我还以为，又是火曜！”
“呼……说了，水德星君，你不要以为什么事情都是火曜搞出来的。”
“不要一有什么动静，就往火曜这边跑。”
木德星君太岁公扶着自己老腰龇牙咧嘴。
水德星君稍微有些尴尬，道：“我这不是担心么？”
“天枢院那些家伙，这两日来越发嚣张，今日是最后一日，太阴元君自是不可能答应他们的要求，所以现在，那些天枢院的已经要来了……若是这個时候，火曜有些什么动静，岂不是给天枢院一个把柄，说斗部非但无大帝，就连自己的星辰都控制不住。”
“或者说，斗部虽有大帝，然此大帝不做正事，还胡作非为，岂不是糟糕？”
木德星君慨叹道：“你所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而今那司法真君恐怕要来了。”
提起司法真君这个名字的时候，水德星君不由神色复杂，叹息道：“若是先前那位司法星君，是绝不可能允许司法天尊这等作为的，也会据理力争天枢院的决策，只是可惜……”
木德星君也一时无言缄默。
先前的司法真君为了将天枢院司法天尊面目彰显于前，自尽于凌霄宝殿，以死而谏。
诸仙神都惊叹于其气烈。
但是玉皇不知为何，竟无作为，倒是令人失望。
不过此举倒是让更多仙神意识到了天枢院的独断霸道。
那位司法真君正是水德星君的好友，木德星君安慰道：“毕竟是在凌霄宝殿上发生的，他虽然自尽，但是太乙救苦天尊留下了他一道魂魄，放去转世了，他日或许还有重逢之机，也未可知……”远处传来了层层呼喝声，便是知道天枢院已至，两位星君的面色都有微变。
木德星君太岁公微微皱眉，道：“看来现在这一代司法真君已来了，虽然有太阴元君，玉妙元君子啊，但是我恐那些家伙，来者不善，伱我速速前去！为太阴元君助拳！”
水德星君本就焦急，当即答应下来，立刻化作一道蓝色飞虹离开。
太岁公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抚须缄默，北极紫微大帝曾经是最早掌管斗部的，后来逐渐放权，东华大帝陨落，勾陈大帝也自封于天外天之处，再加上先前四隐曜星君之陨灭，织女牛朗两位犯了天条，剥离了星君之位，火曜还时不时暴动。
斗部声威，却是日趋衰弱起来。
“火曜大帝啊，您却又在何处呢？”
他长长叹息一声。
而后也化作一道星光，紧随其后。
他虽然年迈，但是作为太岁星君，实则仍旧是战力彪炳的仙神。
“汝等，在太岁头上动土了。”
这火曜宫殿之外，仍旧是一片安静下来，少年道人若有所思，对于此刻的天界局势更有领悟，目前来看，天枢院便是一等一的大问题，本来该是玉皇威仪的部分，在这八千年玉皇不断失忆的过程里，逐渐被天枢院所得，难怪玉皇视之为眼中钉。
正在想着，却又发现有两道身影过来，却是一道一将，皆是松了口气模样，道：“未曾想到，水德星君如此谨慎，幸亏是先前不知为何，星河暴动一番，否则的话，我等的手段，就要被其窥破也。”
“天河水军元帅，你可准备好了？”
那将军笑道：“哈哈哈，放心，我所率十万八千天河水军已在上方积蓄了好些时候的天河，一声令下，汹涌澎湃，直冲击火曜行宫，以水攻火，再加上火曜这脾气，那时候暴动起来，可不管是不是斗部的，必然大破！”
“吾计成矣！”
“好！”
“事成之后，你我给天枢院献上此功，我可离开斗部，入天枢院，也必然给天河元帅一份好差事！”
伴随着大笑，那天河水军元帅手中印玺一按，忽而就听得了遥远传来一声巨大闷响，声音有如雷霆一般，旋即迅速靠近，便见得了天河汹涌，先前沉寂安静的天河忽而暴动起来，如同水龙一般冲击向了火曜行宫。
一道一将皆面露喜色。
忽却听得了一声风轻云淡的敕字。
这汹涌无边的天河水忽而凝滞，旋即更如恶龙咆哮，猛然盘旋而起，铺天盖地也似，突然朝着火曜行宫扑杀而去，只是越往那边竟然是越变越小，最后竟只如一拳之状，没入一道人手中。
斗部仙人和那神将元帅皆是神色凝固。
天地广阔，星河汹涌，气势汹涌。
那道人站血河剑上，神色品格和，手托一琉璃瓶，星河宏大，却被硬生生吸入琉璃瓶之中，动与静，大与小，刹那之间呈现出极为剧烈的对比，这天河之越汹涌如奔雷，越是衬托那道人的风轻云淡，天河尽入也。
旋即拂尘一扫，上清灵宝天尊所赐下的法宝猛然变长，分作两股，直接将这两个仙人给捆了个结结实实，只因越靠近于火曜，能发挥的实力越强，再加上这两个仙人并非是什么了不得的真君，比起齐无惑强一个层次，是为地仙，竟然是动弹不得。
天河水军元帅神色大惊怖，道：“这，这位道友，何故捆绑我二人？！”
那斗部天官则是抬眸去看，看不清这道人面目，只是道：
“看起来，还有旁人支援斗部吗？”
他神色镇定，大声喊道：“道友，我看你身上并无星辰之力，当不是斗部之星神，何故卷入这等事情里面？若是相助于我等，自是也有好处给你，况且……天枢院之中，乃有司法大天尊，乃为大品之境界，威能广大，神通无边。”
“斗部，并无大帝！”
“道友何必如此！”
“不如和我等联手，弃暗投明！”
“人道气运大昌，你我有机缘，也好搏一个真君之位！”
那少年道人不答，只是拂尘一扫，转身，脚步平淡，一步一步走向火曜宫殿。
脚步平静踏在白玉之上。
眼前烈焰汹涌，仿佛能将万物融化焚毁化作灰烬般的力量升腾，而少年道人的脚步却不紧不慢，仍旧往前，如同找死一般。
而后，那九龙盘旋，万灵彰显的火曜行宫大阵忽而开始散开，火曜万灵匍匐，九龙垂首，前方烈焰如波开浪斩一般无声无息出现了一条道路，在此身之外，仍旧是烈焰无尽，此身之前，则是清净自然，仿佛主尊回归，万火诸灵诵唱！
道人平淡道：“弃暗投明。”
“是吗？”
背后兀自挣扎的一仙一将，神色缓缓凝固。
！！！！！
“洞阳……大帝？！”

第76章 火曜焚世，洞阳称尊！
当水德星君和木德星君赶赴回了斗部而今天宫之中时，已见到了好些身影，寻常的仙官仙吏已被驱散开来，却仍旧是有许多的寻常仙人环绕于此地附近，或者腾云，或者驾雾，总之很想要知道此刻发生在这斗部和天枢院的大事。
其中有的是对天枢院之不忿，也有的则是斟酌于局势，想着是不是倒向天枢院。
今日之事，可谓是天枢院在给天界各部施压，首当其冲便是斗部，群仙诸神想着的时候，却是见到了两位星君寒着脸过来了，这才面露尴尬笑意，朝着两侧退让开来，云霞好一阵晃动，给这两位星君让出一条道路。
两位星君奔赴最中央时，却发现对峙早已开始。
一侧是那身穿甲胄，披战袍，有玄冠的司法真君，并其身侧天枢院考召使，及九天金阙御史知天枢院事等数名仙官，一侧天枢院考召使手中托举一物，乃为一玉质卷轴，上有金色云纹。
另一侧则是神色泠然，气质清冷超凡脱俗之太阴元君，一侧是提剑，神色冷淡的太白玉妙元君，另外一侧则是土德星君，双方之间气氛压抑，似乎随时都可能会打将起来，那位曾经打上天穹的太白玉妙元君，此刻手掌已按在了剑柄上。
之所以未曾开打，不过只是因为这二者当中，有一人在大笑着打圆场，道：
“哈哈哈，司法真君，来此可是稀客啊，当年你我也是一同喝过酒的关系，怎么了，这般气势汹汹，不必如此吧？咱们都只是执行公务的，别搞这么僵不是吗？哈哈哈……”牛金牛一身寻常的灰蓝色短打，笑着拍着司法真君肩膀，复又道：
“太阴元君娘娘你也不要这么皱着眉头。”
“这事儿又没有定下来，咱们商量商量，把事情给解决了便是。”
太阴元君神色稍有和睦，道：“斗部星君，皆是天星抉择，从没有什么时候，是由外人决断星位归属，更不必说是四隐曜，于当年人间界锦州之灾当中，罗睺星有大过错，当被封闭星神位格，往后是否还放出来，那是往后的事情，现在却绝对不可。”
牛金牛打圆场，笑呵呵道：“元君娘娘您也不必把这事情说得这么绝了。”
“不过嘛，这罗睺星君之位实在是有点烫手了不是？你瞧瞧，东华大帝不就是因为这事儿，给驱邪院给抓了去，结果被那杀性贼重的荡魔给斩首了吗？这位格，实在是晦气，晦气啊。”
“司法真君，老哥说一句，勿要太过了，就念在往日情分上，和司法大天尊稍微说道说道，纵然不成，也请稍微宽限些时间。”
“哥哥念你的好。”
牛金牛拍了拍他肩膀。
身穿甲胄，战袍玉冠的司法真君微微皱眉，眼底有嫌恶之色，忽而抬手，直接拍开了牛金牛的手掌，一只手按着剑柄，微微抬了抬下巴，冷淡道：“什么兄弟不兄弟，牛金牛仙官，你自重。”
司法真君冰冷地看着往日曾帮助过自己的老黄牛，似乎要划分开身份和位格。
抬手拍了拍肩膀上老黄牛拍打过的地方，冷淡道：
“天条无私，律法无情。”
“需得要认清楚身份。”
“现在是司法真君在此执行公务。”
“你乃是斗部仙官，勿要来此阻拦，否则的话，本真君便将伱也当做违逆天枢院敕令之辈，押送入天枢院仙牢之中，可知道？”
牛金牛笑容微敛，看着眼前的司法真君，道：“天枢院插手斗部星君位格。”
“这算是什么天条？！”
司法真君冷淡道：“天条不曾禁止，司法大天尊所言所行，皆符合天条律令。”
“牛金牛，区区一斗部小吏，要违逆天枢院之律吗？！”
他提起剑：“若如此的话，本君将亲自将汝擒拿！”
“现在，太阴元君，按照太古天庭律法，司法大天尊之意志并未曾违反当年建立天庭时候的约定，而今，斗部不曾有大帝反驳，汝，前来领受大天尊法旨！”玉妙的手指搭着剑柄，太上一脉的剑意环绕于身周，神色冰冷锁定眼前的司法真君。
其余诸斗部战将也皆是神色变化，二十八宿在内所有，除去了必须维系天穹流转者，皆是提起兵器，而其余天枢院的神将仙官也各自提起仙力，运转磅礴之炁，双方为首者的司法真君和太阴元君则是神色平淡，彼此对视着。
一瞬间，气氛已经绷紧到了极致。
不知什么时候就要崩碎。
是所谓剑拔弩张。
……
脚步声音沉静，火曜行宫外的九龙环绕之阵打开，少年道人一步一步走入此间，上清灵宝大天尊赐下的拂尘则是分化出两缕，将那一仙一将都拉了进来，后面两者落在地上，周围的火焰之气象呼啸，让人心中震怖不已，口干舌燥。
“这里，便是火曜行宫……”
“是斗部目前唯一大帝的居所吗？”
他们看得目眩神迷，心中的恐惧都被这绚丽无比的一幕给冲淡了，旋即就是惊怖，不知道这位帝君回来这里，是为了什么，难道他不知道，斗部的威仪正在受到挑衅吗？难道他不知道天枢院司法真君已来了吗？难道他不知道，只要他出面说一声。
天枢院诸多仙官就会离开，斗部之困境就会被打破吗？！
他在做什么？
为什么会在这里？！
而那少年道人则是径直走到了大殿的主殿之前，一步一步走上前去，手中拂尘一扫，朱红色，各自有一百零八枚铜钉的大门缓缓打开，内里神光照耀，这如其余诸仙神一般，主巅之中，当有神像，但是现在在那最高处却少了神像。
唯一副甲胄悬浮于此，如神灵威严而坐，漠然俯瞰外面的一切。
赤金色的火焰不断环绕于左右。
那斗部仙官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天河水军元帅只觉得嗓音沙哑，隐隐颤抖：“甲胄……战袍……”
这是，这是……
这是要全副武装。
就不只是简简单单的谈判了。
少年道人心底开口，腰间的玉牌亮起，询问遥远之处的张霄玉：
“张兄，此番行事，可有个度？”
张霄玉以昊天镜窥见此地之变化，回答道：“目的是粉碎司法朝着斗部伸出去的手，只要不违逆天规，不至于打得过头，当是无事，倒不如说，你越是让天枢院威严扫地，越是好，越是有利于我等。”
张霄玉想了想，这少年道人毕竟只是借助了离地焰光旗所化的火曜大帝。
能发挥的力量有限。
当是无事。
于是神色郑重，缓声道：
“杀戮不可，破碎仙门不可，涂炭生灵不可。”
“余者，无不可！”
少年道人松开了拂尘，令那拂尘化作了流光散去，而后迈步走入了这火官大帝性格的前殿之中，如同神殿，高渺悠远，他看着那并未着装的甲胄和法衣，伸出手触碰，嗓音低沉平和，淡淡道：
“杀戮不可，破碎仙门不可，涂炭生灵不可。”
“余者，无不可……”
“明白了。”
手指轻轻拂过甲胄的表面，旋即却泛起了层层的涟漪，涟漪迅速地扩散在甲胄表面，本来暗红之色的甲胄瞬间亮起，犹如点燃的柴薪，犹如坠落的大日，旋即猛然散开悬浮于虚空之中，少年道人微微阖目。
此刻，他不该是那太上玄微，不是锦州的少年道人。
该是火曜大帝。
是以免火曜行事之后的后续麻烦。
以免火曜来此制衡，反而导致齐无惑自己生活遇到麻烦，火曜，火曜会是什么样子，火曜诸神又该是怎么样的性格……齐无惑的眼底仿佛出现了曾经见过的那一幕，大地迸裂无数的裂隙，遥远的古老火神举起兵器，放声长啸，令火焰吞噬万物。
那斗部仙官和天河水军元帅，看到那道人随意散漫，展开双臂。
甲胄化作了流光，拥上前来，伴随着甲胄甲叶碰撞的轻微肃杀声音，那道人被火焰笼罩，散开了道门的清朗之气，黑发散开，垂落身后，最后以金冠束起，在前殿两侧，有玉石雕琢而成的赤色火龙，伴随着那道人展开双臂。
火龙仿佛复苏，双瞳之中，隐隐然有炽烈之色，自这大殿前缓缓起身。
雍容，肃穆。
最终，无尽的烈焰淹没了这两名仙神的视线。
……
司法真君平静看着前方的斗部诸将，他最终的视线落在了太阴元君身旁的清冷女子，后者身上的锐气，让祂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危机感，语气冷淡道：
“斗部，是要抗旨不尊吗？”
太阴元君淡淡道：“天枢院，还不够资格给斗部下旨。”
司法真君道：“此举，玉皇也不曾说错。”
太阴元君道：“那就等玉皇下令，敕封那人皇为罗睺，斗部自无不允。”
“太阴元君，是当真固执……但是，你们没有大帝，以为这样的反对有用吗？此刻我来，尚且还好，若是劳烦司法大天尊前来，那你们的过错，可就更大了，况且，大天尊有令，你们当真能抗旨不成？”司法真君神色冷淡。
“负隅顽抗，冥顽不灵。”
他伸出手，直接抓起了那法旨，一股磅礴法力汇聚其上，抖手朝着太阴元君抛去。
这一下极狠辣，极沉重，老黄牛抬手抓住这法旨，都觉得手掌手指手腕都微微有些刺痛，仍旧面如常色，只是大笑道：“这位司法真君啊，可是有些错了吧，你说大天尊，是玉皇大天尊，还是说紫微大帝大天尊，或者勾陈上皇大天尊？”
“这里可是斗部啊，老牛可不知，斗部除去了这三位大天尊，需要给谁面子。”
“哦，对了，还有斗部之主，可斗部之主已经死了啊，你是奉了死人的法旨来的吗？”
“哈哈哈哈！”
司法真君神色冷下来，道：“自然是至真无上辅天元尊平章代判天枢司法大天尊！”
“侮辱天尊，汝当受罚，掌嘴！”
他法力雄浑，接住了老黄牛抛回来的法旨，而后眼底寒光一闪，更施手段，再运玄通，裹挟无匹之力，朝着那太阴元君飞掷而去，玉妙元君抬手拔剑将此法脉斩断，司法真君身边其余诸仙官齐齐升腾起炁，司法真君伸出手，抓住了这法旨，掌中多出一枚印玺。
淡淡道：“本来不欲用此物的，但是诸位如此强逼，本君也不得不为之。”
他掌中司法天尊的印玺朝着这法旨上一压，瞬间在法旨之上形成了一层层流光涟漪，司法天枢，乃天地六界之中枢，位格显要，权能非凡，刹那之间，这法旨几乎要成型，只要落入了斗部，刹那便要占据罗睺星君之位，他之所以最后拿出来，皆是为了扬自己之名，要看斗部挣扎却无能为力的模样，微微笑道：
“勿要以为今日便是结束了。”
“太阴元君，这只是个开始，斗部四隐曜，诸仙神位格有所空缺者，不是很多吗？”
“空着的话，岂不是让斗部有名无实？”
“这些位格，吾等司法大天尊，自会为诸位分忧。”
语气平和，随手一抖，那法旨朝着斗部缓缓飞来，众皆黯然，知无可回头，大品出手，往后斗部恐怕要轮回天界诸部之中最为惨淡的一部，诸多同僚，他日百年千年之后，又有多少还是故人，而其余尽成那天枢院司法天尊之心腹也。
司法真君神色平和，唯独眼底有喜色。
太阴元君则是嘴唇微抿，似乎有决意。
水德星君大怒，木德星君死死拉住了他。
众生百态都在刹那之间彰显淋漓尽致。
玉妙微微垂眸，手指搭在这剑柄上，浑身精气神刹那合一，就要强行将这法旨斩断，所谓剑者，无有不断者！只是此刻，忽而一道流光闪过，下一刻，炽烈之光瞬间升腾。
那法旨竟然在虚空中定住，而后似乎遭遇到了剧烈的冲击，狠狠的落在地上。
轰！！！
气浪散开，炽烈之物存在于此，一柄纯粹由金色的火焰汇聚而成的长枪，就这样钉穿了玉色的卷轴，其上司法大天尊的印玺留下之光剧烈晃动，而后似乎抵达了极致，缓缓融化，消失不见，唯那炽烈高温升腾恣意。
一时间安静。
只能听到火焰燃烧的声音。
能够融化司法天尊的印玺之力，也就是说，这一道火焰的力量……
帝品！
太阴元君神色松缓下来，而玉妙搭着剑柄的手掌松开来，斗部诸将心中几乎升腾起一丝感谢，却知道，火曜大帝终究归来，水德星君大怒转而为大喜，道：“火曜，哈哈哈，果然是火曜大帝，刚刚那动静，果然是火曜啊！”
木德星君太岁公嘴角抽了抽：“知道了知道了，别晃我，我的腰啊……”
那火焰缓缓燃烧，司法真君瞳孔收缩，抬起头，却不曾看到那位火曜大帝。
唯斗部诸将星官，手中兵器齐齐抵着地面，旋即躬身，朝着东方之相，齐齐念诵，语气欣喜：“干元四品，考校火官，运扶干健，德合离明！”
“居太阳丹天之中，统左府注生之籍，盛德在火，炎帝持衡。”
“功参佐于三元，炁运行于四月！”
“驾赤龙而行南陆，昭明荧惑之宫；烛朱陵而显丹台，焕赫文昌之府！”
“辉辉朗耀，炳炳照临。”
“吾等参见。”
“大悲大愿，大圣大慈，赤皇上品，三炁火官，炎帝真君，洞阳大帝！”
声音恢弘，隐隐狂热，隐隐有同心同德之感，遥远在凌霄宝殿之下的张霄玉禁不住抚掌赞叹，这时间把握的，恰到好处啊，多一分则迟了，少一分则没有如此狂热的气氛。
齐兄弟火候，果然恰到好处！
司法真君瞬间色变，耳畔听到了天枢院之中司法天尊的声音，于是躬身行礼，道：“既是火曜大帝出面，则此事自然回绝，然司法大天尊之法旨，也请火曜大帝考虑一二。”
旋即欲要取那法旨离开，却发现那赤色火焰猛然收回。
法旨瞬间消失不见，回到了火曜之中。
下一刻，火曜似乎愤怒，烈焰升腾，猛然扩大。
一瞬间那炽烈的光和热，几乎让人以为此刻火曜要将斗部星宫吞没一般。
无比巨大的火曜横亘天穹之上，而在火曜之前，一位存在似乎比起火曜更为强烈刺目，踞坐于御座之前，身穿赤色甲胄，而金冠束发，战袍繁复，玉带清鸣，辉辉朗耀，炳炳照临，有上古炎帝之气度，得最初火神之汹涌。
“只是拒绝，并无效用。”
齐无惑知道这一点。
而这样的情况下，火神祝融会怎么做？火曜大帝该怎么做？
张霄玉笑意凝固。
？？？
“法旨？”
平淡的声音。
司法真君神色紧绷，行礼道：
“此事既已作废，在下当将此法旨带回去，送还给司法大天尊。”
“哦？送还？”
“好……”
司法真君松了口气，未曾想到这位火曜大帝如此好说话。
看来也是畏惧于大天尊威严。
旋即却发现那位洞阳大帝并未曾将此物还回来。
火曜洞阳大帝神色平和，手中持拿着法旨，而后手腕微动，屈指，双通暗蕴。
火曜诸神通之中最强之一浮现心底。
而后催动火曜积蓄的力量。
心中无声呢喃：
【太一元精，普周太空，与空同形。变化之母，万神之宗，飞行鼓从。】
【严斗仗旛，掷火万里。流铃八方。巨神候刑。屠仙鬼爽，风火无停。】
背后火曜疯狂唤醒力量。
这一段时间火曜积累的力量不计代价不做保留。
全部交出！
要多少，哪怕榨干底蕴都给！
洞阳大帝平淡屈指一弹。
万物安静，唯独一道炽烈火线自斗部天穹而落，扫过云霞万物，令云海瞬间翻开，自中间朝着两侧，有赤红火色翻卷铺展开来，炽烈无比，煊赫磅礴，这一道火线化作赤龙，直接轰击在了天枢院之上，天枢院上浮现出阵法。
赤龙长啸轰砸。
死寂片刻之后，伴随着刹那之间响彻天穹的轰鸣声音。
天枢院的阵法缓缓崩碎。
法旨如刀，猛然劈落！
一切皆在掌握的司法天尊猛然抬头，看到了那赤龙朝着自己扑杀而来！
旁人只可见到那烈焰霸道，轰碎了天枢院阵法。
旋即猛然扩散，烈焰磅礴，焚烧巅宇，奢华亭台，天枢盛景，化作飞灰。
死寂充斥着整个天穹和三十三天的每一处角落。
唯洞阳大帝的声音平淡，道：
“允了。”

第77章 火官巡天！
煊赫无匹的烈焰横亘了整个天穹。
撕裂云海。
晕染天际！
人间抬头，可见无匹火烧云，绵延数千里，恢弘壮烈，蜿蜒流转，独此一处。
斗部之中，老黄牛的笑容凝固。
太阴元君叹了口气。
水德星君更是脑壳儿抽痛，但是在这个时候，无人怀疑出现的会不会是火曜。
只有火曜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出面的一件事情，以一门大神通，反手一下直接轰砸在了天枢院之中。
除了正品火曜大帝，还有谁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情？还有谁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诸多仙神都隐隐可以预见到之后要发生的事情，隐隐有预感，斗部和天枢院之间的冲突，恐怕还要更上一层次了，这一下，就不再是一个真君位格上的纠葛，而是两名大帝之间的冲突，甚至于还会涉及到玉皇。
山雨欲来，风满楼。
把北极紫微大帝提前约走下棋，以免这位御尊亲手出手拦截争斗的玉皇张霄玉笑容凝固，眼底都倒映着翻卷滚动的火光，一时间脑子有点卡壳儿。
嗯？！
嗯？！！！
这是，发生什么了？！
卿反手一枪，直接刺到天枢院里面了？！还把他们的主殿给轰了？
卿啊，我是要你来解决麻烦的，不是让你把我也顺手拖入旋涡之中的啊！
张霄玉下意识看了一眼身前身穿墨色服饰，玉冠束发的北极紫微大帝，心中微抽了抽，这可是意图挑衅啊，若是当真惹得斗部和天枢院开战的话，北极紫微大帝会出手，到时候哪怕三清出面都不好使，挑衅此事的火曜搞不好会被北极紫微大帝亲手打碎根基。
就如同之前的瘟部之主瘟癀大帝一样。
瘟部大帝在北极紫微大帝面前三招败北而被斩杀的事情，才过去没有多久。
历历在目！
卿……下手未免太重了。
天枢院司法大天尊是大品巅峰，这等攻击决计伤不到他，但是却会把现在的局面矛盾直接拉扯巨大，张霄玉只觉得眼前的矛盾一下子膨胀了好几倍。
是为了解决火曜之事，而找来的假的火曜。
可是这個假的火曜。
怎么比起之前的火曜还要能惹事情啊？！
北极紫微大帝下一子，淡淡道：“帝君迟疑许久，这一子如此难以落下吗？”
玉皇大帝心中暗叹声气，声音平和，捻起棋子，道：“只稍做思考耳。”
旋即持白下棋盘，白玉棋子落在虚空，却又有一声轻响，旋即泛起层层涟漪，涟漪散开，天枢院之中熊熊燃烧的烈焰忽而被暴力撕开，旋即以一种极为特殊的方式开始熄灭，就仿佛此地本就不该有燃烧的火焰存在一样。
司法大天尊安坐，身穿白色华服，玉簪束发，面容俊美，白发披肩。
坐于桌案之前，身周烈焰燃烧，汹涌澎湃，却是难以伤及其半分丝毫，那蕴含有磅礴巨力，只一招轰破了天枢院本身护法大阵的法旨，就平平悬于其眉心之前，无尽烈焰磅礴，如龙嘶吼，却只是在其抬眸瞬间，失去了一切的火光和烈焰，稳稳落在身前桌案上。
大品之巅的修为，风轻云淡之中，已经彰显地淋漓尽致。
和今年才勉勉强强踏足大品根基的火曜大帝位格，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火曜之暴戾，火曜之霸道，已在方才那一瞬间彰显得淋漓尽致，而今这天穹之上，一侧是白发披肩垂落，神色淡漠的司法大天尊安坐，周围清净自在，火海自消，一侧是火曜高悬于天穹，几乎有代替大日之气象，缓缓旋转，穿甲胄，披战袍的洞阳大帝神色漠然。
两股磅礴可怖的炁冲天而起，分毫不让。
这天界就仿佛只剩下了这两股气息。
木德星君太岁公肩膀撞击了下老黄牛，悄声询问道：“老牛啊，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开个盘口？”
老黄牛嘴角抽了抽：“你想吃火烤牛肉的话直说。”
“涉及到大品，一个是目前天界凌霄宝殿之上最为权势，除御之外近乎于所向无敌的司法大天尊，一个是斗部新贵，洞阳大帝，自己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大概率成为一部之主；这两位出现争斗，开他们的玩笑，自己怕是第二天就给拔了毛上了桌。”
太岁公玩笑道：“彼时分我一杯羹。”
老黄牛狂翻白眼。
只是老太岁眼底也是有复杂感觉。
不知道这位洞阳大帝是要做什么……
齐无惑眸子微垂，火曜根基在刚刚那一招的时候，已经消耗出了极巨大一部分，以有意攻无意，以蓄势打临机，如果说火曜只是因为这一段时间的量劫，而勉勉强强踏足到了【大品】的底蕴根基，那么这位司法大天尊就是最为标准的【大品】巅峰。
于道之上走至极限，虽未曾开辟出自己的道路，走到最上层。
但是也已是进无可进。
斗部的困境，齐无惑有好几种方法去解决，最为简单的就是亲自出面，而后把刚刚抓住了的这两个“叛徒”丢出去，反杀天枢院一招，但是这样太软弱，太被动，没有丝毫的力度，更不可能护住斗部的威仪。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面临如此困境，唯独以力破法，堂堂正正横推而去。
况且，火曜已经给包括玉皇在内的天界诸神留下了“时不时暴动”的印象，此刻之行事，理所当然；而司法大天尊也已经践行那一条秩序之道，所以，他的举动也是必然的——
火曜可以不顾一切动手。
司法却不可以。
这会破坏他这漫长时间内为自己准备的身份。
那一股磅礴而中正之炁升腾，声音平淡：
“火曜，你于天界之中出手，攻我天枢院，违逆天条律法。”
“已有重罪。”
老黄牛，并木德星君等诸斗部战将都心中一顿，却又听到了火曜的冷淡声音：
“天条律法？”
“还是你天枢院的律法。”
水德星君额头跳了跳，这一问一答，几乎是将之前潜藏在下的一个问题直接给捅破出来，天枢院之职权过重这一点往日群仙诸神都知道，却又没有谁开口的事情就这样被摆在了表面上，前代司法真君自尽时挥出的那“一剑”，在此刻终于劈斩在了司法天尊的身上。
火曜大帝不只是行为上容易暴动。
言谈文字，更是锋锐。
现在还有比起火曜洞阳大帝这一句话更能刺激矛盾，更恐怖的事情吗？
所有仙神都隐隐约约有种感觉，本来只是火曜大帝出面就可以解决的一件事情，在此刻已经和之前司法真君自尽，并其余天枢院诸事情联系起来，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潜藏着的事件，已经不可能简简单单落下了。
司法大天尊淡淡道：“自然是遵循玉皇之法，遵循昊天之法。”
洞阳大帝声音平淡道：“那伱有什么资格，给吾定罪？”
“是自比昊天，还是欲取代玉皇？”
我艹！！！
声音落下，老黄牛头皮发麻！
我错了，世界上还有比起火曜大帝上一句话更危险的事情。
那就是祂的下一句话！
素来喜欢凑热闹看乐子的老黄牛此刻恨不得转过头去狂奔，然后回去干活儿。
其余那些是打算看看斗部如今手段的仙神们也是后悔地恨不得把之前过来凑热闹的自己给掐死，然后灌上一大桶孟婆秘制小汤药，把今天的事情给忘个干干净净。
司法天尊淡淡道：“洞阳大帝，倒是牙尖嘴利。”
“只说实话而已。”
司法声音顿了顿，漠然道：“既如此，自当前往凌霄宝殿之处，禀明玉皇大天尊。”
“交由大天尊亲自处理。”
“火曜，你敢随我一同前去吗？！”
洞阳大帝淡淡道：“有何不敢。”
“哼！”
司法大天尊垂眸，已踏云霞而去，祥云流转直往那凌霄宝殿而去。
齐无惑心中微动，在火曜行宫之中的磅礴火元散开，本来作为护法大阵的九条赤龙如化真实，长吟呼啸，拉动火曜行宫大殿之中的御座，于是在那祥云之后，洞阳大帝驾驭赤龙而飞天，亦前往凌霄宝殿去也。
此事已升格到了将玉皇大帝牵连其中之事。
少年玉皇密切关注此事，却是神色微有变化，忽知道了齐无惑所作所为，是要打压司法天枢院，襄助自己开始一步一步，逐渐收回这八千年不断失忆过程中失去的天帝威仪，不由心中赞叹。
做的好啊齐兄弟！
可惜你不是火曜大帝。
要不然真想要立刻回去将上古时代羲和驾驭的车舆翻出来给你当坐骑！
羲和御日，以过九州！
玉皇大帝提起棋子，声音平和道：“看来，是有客来了。”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是有风来了。”
“什么风？”
“掀起动荡之风。”
玉皇笑道：“却不知北帝眼中的风，是和风，是恶风？”
北帝平淡：“也不知玉皇眼中的客，是贵客，是恶客？”
齐无惑根基微弱，此刻驾驭着的，是毫无保留的火曜根基，并未曾追求速度，赤龙盘旋于空，只是从容往前，这等气度，却无人怀疑其根基为假的，无人怀疑这速度不是不想提高，而是根本快不起来。
联系先前惊天动地的一招，这赤龙腾空，不疾不徐，斗部诸多战将仙神随之于赤龙之后，皆驾驭星光，却不肯超越洞阳大帝，赤龙之后，群星随从，正如大帝巡游八方。
倒是更显露出一种从容不迫，气度雍容之感，更是令诸仙神慨叹。
好气度！好霸道！
好一位赤元上品，三炁火官，好一位洞阳大帝！
当洞阳大帝抵达凌霄宝殿的时候，司法大天尊已陈述火曜之罪状，头头是道，若是只是听他的陈述，当剥离火曜大帝的斗部身份才是，群仙官来此者寂然，彼此对视，想要点头负荷，可是又迟疑，唯独那些往日和司法大天尊关系颇好的仙神，这才出列行礼，道：
“火曜确有罪状！”
言语落下的时候，已能够感觉到了丝丝缕缕的炽烈。
旋即是平淡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大帝出巡，天将垂首，在这凌霄宝殿外十几尊护天元帅尽皆垂首肃立，将兵器朝着下面垂下，以示肃穆尊重，赤色战袍之上有赤金色腾龙纹，甲胄威严，却是黑发垂落，华贵金冠束之，眉目泠然，悬七星宝剑，气度恢弘，有烈焰随身。
洞阳大帝入内，仙神皆寂然。
最后他站在司法大天尊之旁边，玉皇大帝和其对视一眼，道：“卿有什么话要说。”
洞阳大帝淡淡道：“此事之起缘，不过只因司法欲插手斗部，参与人间气运罢。”
“司法之手，未免太长了些。”
群仙神都无声。
有头疼者，有扶额者。
就不该让火曜开口。
他们忽而明白了这一点。
唯独南极朱陵大帝大笑，作为今日凌霄宝殿之上唯一一位其余大帝，为了看司法大天尊乐子而来的朱陵大帝只是放声大笑：“哈哈哈，好好好，好一个司法之手，未免太长，手伸长了，不如剁了！”
“洞阳所言不错！”
司法大天尊淡淡道：“肃静！”
张霄玉心底不愉，却还是平和道：“既然两位皆有说辞，此事便是作罢，司法也往束自身，勿要让其余同僚‘多想’……至于汝所陈之罪状，吾以观之，并无大事。”
来此请玉皇定夺。
但是，玉皇是自己人。
司法大天尊忽而感受到了一丝异样，瞬间有明悟，今日之事，恐是玉皇专门打压自己，这想法并无根据，只是本能，但是这等本能，已如预兆一般真切，眸子平淡，扫过了旁边的洞阳大帝，心中这洞阳大帝诸多情报浮现心头。
火曜之主。
晋升大品。
缄默片刻，忽而往前行礼，道：“玉皇大天尊，虽说如此，然火曜洞阳大帝终究对吾天枢院出手，吾为天枢院之主，不可不回应，愿与洞阳一战，以分胜负上下，若吾胜了，就请洞阳在群仙诸神之前，为吾赔罪，重修大阵，并——”
“将罗睺星君之位奉上。”
要交锋一次，试试看这位火曜成色。
已交出了挑战，火曜若是拒绝的话，先前那种如火曜曜，声震万里的声势瞬间将会被斩断，既然借势，则不免为大势反噬，齐无惑先前以势压迫了司法，转瞬攻守异位，对方同样用了这样一招对他。
玉皇知道齐无惑并非是大帝境界，当真厮杀起来，必然出事。
死于司法剑下的可能近乎于百分百。
当即便要拒绝，但是北极紫微大帝嗓音平淡：“你二者，要在此生死厮杀么？”
北帝开口，刹那之间凌霄宝殿的氛围都森然了几分。
在天界进行大品大帝的厮杀，违逆了北帝法。
玉皇顺势平淡道：“于此厮杀，未免失之威仪。”
司法大天尊缓声道：“那不如，就比试三场，非厮杀，只比拼手段根基，由玉皇大帝君并北极紫微大帝亲自评断，如何？”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可。”
压力再度落在了洞阳大帝身上，后者神色平和，感应到火曜积蓄的力量和根基不断输送，虽知今日之后，火曜的力量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够积蓄，但是此刻局势已至于此，容不得后退，平淡道：“可。”
“但是，有一点要更正。”
司法大天尊抬眸，三炁火官洞阳大帝声音平淡：
“要斗部罗睺星君位格为赌注。”
“那么，天枢院又拿出什么？”
司法大天尊淡淡道：“你要什么？”
三炁火官洞阳大帝注视着他，淡淡道：
“九天金阙【司法真君】之位，归吾之手中。”
太阴元君面色讶异，水德星君则是面色狂喜。
你动我的，我便也拿你的。
而且是光明正大。
这位洞阳大帝的脾性，好生畅快！
司法真君可以说是天枢院除去了司法天尊之外最顶尖的位格之一，比起四隐曜之余斗部要重要得多。
先前因补缺而成为司法真君之后，颇为倨傲，对先前看顾自己的老黄牛都颇为不屑冷淡，恨不得立刻和这跟脚寻常之物划分距离的司法真君面色骤变，死死盯着司法大天尊，心中不住恳求大天尊勿要如此。
司法天尊却不曾看他一眼，只是深深注视着洞阳大帝，缓声道：
“可。”
！！！！
司法真君面色煞白无血色，踉跄后退，险些跌倒。
玉皇心中叹了口气，到了此刻，他倒是完成了目的，也打压了一番司法，却将那少年道人卷入其中，但是后者既然答应下来，那当有手段，于是平淡道：“既如此，那么两位交锋，胜者可得真君神位。”
“比斗三局，第一局比试者，便由这大道而定。”
玉皇叩指桌案，曾经昊天留下的三宝之一的天书泛起流光，其自修行大道百般技艺之中遴选，群仙看去，这斗部和天枢院之中的争斗，自下而上，层层而起，最终都涉及到了大帝和御，今日之争斗，分量极重，恐怕直接涉及到往后天界秩序。
是以群仙皆死死盯着那天书流光，凝住呼吸，不肯移开视线。
足足数息。
最终确定了比斗之理由，群仙认出那一个字——
【符】！

第78章 太上执符，元始开天！
比拼道行造诣——
【符】！
在这个文字出现的时候，水德星君，木德星君等诸斗部战将星官脸上的神色就有些僵硬住了，彼此对视一眼，神色皆是复杂难言，却没有了先前那种酣畅淋漓，无他，但凡是最近了解了斗部诸事的，心底无不是有这样的念想浮现出来。
完犊子了。
符者，采天地之威能，书之于笔端。
是将大道道韵并天地壮阔无边之景烙印留存下来的手段。
亦是观天地，观大道，再以符重现的修行。
若以常理观之，能修持到了大品天帝境界的强者，无不是步步而行，踏破诸劫难，天赋，毅力，机缘，根骨，皆非常人所能够比拟，这一路行来的所观所见，化作符箓，皆是惊天动地。
可是，偏偏斗部火曜，是古往今来第一份儿，星辰自己争气，不断晋升位格，连带着星辰主随之不断跃升的传说啊。
若是比拼斗法力量，先前火曜已经彰显出了自己的底蕴，是结结实实的，自量劫之中跃升而来的大品根基，纵不会是司法大天尊之对手，短时间内也不会弱了声势。
可是现在要比拼的，却不是修为。
而是这等极考验悟性，根基，底蕴和师承的符箓！
难不成，玉皇陛下和天书是站在司法大天尊那边儿的？！
不如此，那么怎么能选择出这么一个比试主题的？！
水德星君的脸色都僵住了，知道火曜传说的斗部诸神也是脑子里面嗡嗡的。
天枢院欲对斗部出手，自然也知道斗部火曜大帝的传说，见状皆是神色浮现出轻松之色，谁人不知，天枢院司法大天尊乃为大品之巅，修道百般技艺，无数神通，俱都涉及，皆已攀升至极高渺的境界。
怎会是这近些年才崛起，更是抱着星辰本身大腿的跃升的火曜能比的？
看起来，玉皇大天尊还是看重我等的。
此战已稳。
情绪诸多起伏，如暗流潜藏于水面之下，既是比斗，自然不可能会直接在凌霄宝殿之上打一架，北极紫微大帝及玉皇在前，旋即是司法大天尊并洞阳大帝，南极朱陵大帝放声大笑，也随之而去，旋即才是诸多仙神们。
老黄牛叹了口气，觉得这一下，火曜之主怕是得在司法这老家伙面前吃个闷亏。
也随面色难看诸斗部仙神一并前去三十三天第九天，【赤明和阳天】之内，以此界为演法门，老黄牛前去之时，这【赤明和阳天】内诸其余仙神已被遣散了去，云霞厚重，天光深沉，身穿道袍，白发俊美的司法天尊，并赤色甲胄，金冠束发的洞阳大帝，分列而对。
上首则是玉皇大天尊，并北极紫微大帝。
南极朱陵大帝身穿鳞甲，一手扶七星宝剑，脚踏流云，护卫于玉皇大天尊一侧。
老黄牛正担忧着今日之事，火曜之主算是被架起来，退了的话，斗部面子尽失，往前的话，却又难以对付那什么司法天尊，正头痛时候，忽而听到了极轻微的一声喊叫：“牛叔？！”
老黄牛惊动，抬起头左右看了看，看到了被遣散开的诸仙神之中，有一熟悉身影，心下一惊，连忙从其余斗部战将星君之中走出，腾云驾雾而去，前往过去，却见天兵天将把手阵势之外，那少女一身的暗红色劲装，黑发作道簪打扮，腰间环佩，一手提剑，眉宇飞扬。
只身上隐隐有几份煞气锋锐之感，衣着上也有些雷火焦灼之痕。
“云琴，你怎么在这里？”
老黄牛看了看周围，少女身边有的是木德星君的徒孙，有的是二十八星宿的弟子，有男有女，或者年少，或者顽童模样，也或许是青年姿态，却是神色狼狈，那少女提剑洒脱道：“北极紫微大帝说，要我斗遍了二十八星宿并十一曜真君的弟子传承者，才可以让我挑战北帝子。”
老黄牛看着少女，瞠目结舌道：“这一月多你都在这赤明和阳天内，和人比斗吗？”
云琴微微扬眉，洒然笑道：“不如此的话，难道还要打一架缓几日吗？”
“战便战了，斩却外物，一气而成！”
“不过，我刚刚才胜了前代太白星君的弟子，就见到天兵天将和帝君威仪了，这是发生什么了吗？牛叔？”
“啊，这事情啊……”
老黄牛将方才之事说完，云琴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那牛叔你又要开盘口吗？”
老黄牛嘴角抽了抽：“玉皇和北帝都在，谁敢在这事儿上开盘口啊。”
云琴认真思考：“要不我来？”
老黄牛翻了個白眼，在少女额头轻轻拍了拍，没好气道：
“好了，你先在这里呆着，牛叔要过去了……欸，算了算了，你和我一起来！”
老黄牛见了云琴，也不可能把她抛在这里，只是和守卫的天兵天将说了一声，便又腾云驾雾，拉着云气回去了斗部诸多仙神的地方，少女和其余被她击败的斗部仙人们挥手告别，来到了这斗部的阵营之中，拜见了诸多星君长辈。
而后方才取出了镜子，忽而看到上面浮现出的文字。
“嗯？无惑给我的消息……”
“我看看啊。”
她反手自腰间纳须弥于芥子的口袋里面拿出了一个芝麻饼一边咬着一边看着镜子上的文字，老黄牛在这个时候还有闲心思看了一眼，道：“无惑给你说什么了？”只是看了看，就觉得眼花，道：“这，又是山又是水，又是风的，这无惑怎么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云琴道：“落叶倒是好理解，不过，雪花啊，雪是什么模样呢？还没见过呢。”
“我看……我好像明白了。”
却不曾发现，在斗部最前，身穿甲胄，披战袍的洞阳大帝身躯微僵了下。
少年道人抿了抿唇，只是在火曜面甲之下不那么真切的，少女就在他背后十步的位置，然后拿着镜子在看他写下的文字，似乎是一直以来的习惯，在看着书的时候，她会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轻柔地念着，似乎声音里面还带着花香和阳光的味道，让少年道人从心底升起一种痒痒的感觉来。
少女想了想，道：“原来如此。”
“什么？”
云琴微微笑起来，道：“无惑想我了啊。”
于是那种心底里面痒痒的感觉更浓郁了，还带着些奇怪的，说不出来的感觉，少年道人垂眸，抿了抿唇，身躯隐隐绷紧，看上去就仿佛是紧张起来了。
司法大天尊看了一眼身躯微僵的洞阳大帝，垂眸。
天枢院和斗部之间自是剑拔弩张氛围，可斗部这边士气已是越发的低迷。
按照对于洞阳大帝的仅存了解。
火官大帝，等于奋发图强的火曜和它的挂件。
画符写箓，可不是火曜的特长啊！
司法大天尊向玉皇微微颔首，旋即看向那边的洞阳大帝，淡淡道：“既如此的话，这【符】，便由本座来先出手，请洞阳指教了……”他脚步微动，抬眸，刹那之间，万物黯淡，先前还在彼此交谈的群仙诸神刹那之间变得安静下来。
这代表着的是斗部和天枢院的第一次争斗，究竟是天枢院的司法大天尊仍旧维系自己的威仪，压制诸部，还是火曜之主第一次出现，就能够重振斗部之风，重现上古时代声威赫赫的斗部气度？
天界内部的势力偏斜都要因此而决定出来！
司法大天尊神色平淡，轻描淡写已然起符。
恢弘的银色流光浮动，只一瞬间就扫过了整个【赤明和阳天】，笼罩了天上天下，一且万物，诸道显形，万法景从，泛起的涟漪层层散开，波涛激荡，这是法则的体现，亦是大道之庄严，瞬间朝着四方蔓延，如道如水，在扩散的瞬间，开始拆解整个世界的体系。
而后，以天穹为符，以万物为箓！
因太阴元君之故而来的元始天尊十二圣真之一，太元圣母，神色凝重。
“好大的手笔，司法大天尊……”
“果然，非同凡响……难怪能在天庭之中，有此盛名！”
太阴元君道：
“……前辈曾经领受玉清元始天尊十二真符之一，于符之道上不是对手吗？”
太元圣母摇了摇头，道：“且不说，神通之上下，和道行之高低息息相关；彼乃是大品大帝，三清门下也唯独那三位在道行之上不落下风，只这位天枢院之主在符法之上的造诣，都是玄妙莫测，恐怕是下了诸多功夫在其上的。”
“隐隐然可以窥见六界之中各脉符箓之真传的韵味。”
“其中甚至于也有我等玉清一脉的韵味，老师传说的符箓，他恐怕是通过各种手段得以见过，或者修持过，只是论及符箓之道行，得百脉之至纯至极，堪称大宗师之境界，这以符为天，化万物为箓的手段，极了不得，恢弘大气，是我在老师之外，生平仅见的境界。”
太阴元君惊愕，道：“难道这符法，甚至于超过天蓬大真君么？”
太元圣母踟蹰了下，只好无奈道：
“大师兄的实力强大，和他的符法，基本没有什么关系。”
天蓬强大是因为他本就强大。
对他而言，符法只是承载大道道韵的工具而已。
只是这一瞬间，司法大天尊已成符，刹那之间，万千流光汇聚于前，在他的面前化作了一道泛起灿烂银色涟漪的符箓，璀璨缥缈，仿佛世上不存之物，仿佛这一道符箓便是囊括了一整个天地！
赤明和阳天之一切，天象，云海，万物，极光，皆在此符之中。
似能吸引无数目光注意。
也似乎在孕育着一方世界。
会伴随着汲取元炁而自然形成更多的符箓变化！
是永无极限之手段！
是可自我成长之神符！
只以此符，其在符法之上造诣，已堪称举世无双，已经将万千符法，修持至最强最高，极尽纯熟的大宗师之相，旋即微微抬眸，看着前方，天枢院诸仙神神色轻松，已经开始彼此闲聊，开始安慰恭喜那位司法真君，而斗部众仙却是头疼。
司法大真君看着那边的洞阳大帝，未曾嘲弄，只是平淡道：“此符，乃为符道之大巅，吾曾观大道九转，品天下符箓之法十万三千六百余种，皆修行至极限大成，又删繁就简，去芜存菁，化作三百六十种类，融万家之长，以成此绝景盛况！”
哪怕是素来冷淡的北极紫微大帝，也微微颔首，评价道：“确实大宗师气象。”
玉皇眉头微微皱起。
知道司法大天尊根基深厚，手段极高，却未曾想到，竟然是高至于如此吗？
司法大天尊淡淡道：
“洞阳。”
“该伱了。”
他一拂袖，手中符箓，未曾散去，竟然就这样朝着那边的大帝飞去，在这符箓脱离手掌的瞬间，就开始朝着外面扩散，化作了天穹，化作了大地，化作万物万法，就这样以恢弘之气度，朝着那边的洞阳大帝和斗部众仙扫去。
毫无疑问，这是挑衅，也是一种回应——
对于洞阳大帝一招轰击天枢院的回应！
这符箓猛然扩散，云海激荡，将前方的诸仙神笼罩，斗部群仙欲要退避，然火曜大帝仍旧在前，故而未曾退去，只持拿兵器，绷紧身躯，绽放浑身之炁，云琴也同样如此，只是就在这时候，那洞阳大帝抬手，起决！
刹那之间，元炁升腾而起。
似乎是要以全力拦截这一招符箓，庇护背后的斗部群仙。
在看到这一道符箓的瞬间，齐无惑就已经判定，这一道无比精致繁复的符箓，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从老师那里得到的【基础】范畴，面对这样的符箓，自己学会的那些符完全不是对手。
除去了——那一道符！
但是那一道符箓，又是玉清元始天尊告诫过他的，后患无穷，不可动用之符。
【汝所悟得的，并非是吾之十二真传，有大漏洞，一招出，便会直接汲取你一身之根基，爆发威能才会罢休……】
既然不能够用出去一招的话，那么，半招，或者半招之半招，又如何？！
箭在弦上，大势已至，齐无惑冥神凝思，已是并指抬起，那一道符箓似乎从不曾离开他的心神，刹那之间已经在心中浮现出来，符箓的每一条轨迹都仿佛带着无与伦比的道韵——似天地万物之开辟，似自无至于有，自有至于无。
金色流光流转，开天辟地之盛景似已重现。
而抬眸。
自成一天地的司法天尊神符就在眼前，越发巨大，却也越发缓慢，周围仙神的紧绷，元气的流动都似乎变得迟钝下来，时间的流速被拉长，齐无惑眼前仿佛又见到天地开辟的那一幕，执御开天真符在心中构成，似乎要和这一幕契合起来。
齐无惑手指起符，心中遏制住这一道真符的彻底完成。
不可——
控制，控制。
是我要控制符箓，不是单纯的输出符箓。
天穹开辟！
撕裂万法！
那恢弘的一幕如在眼前，却在齐无惑的意志之下强行停滞了回忆，只顿住了这一幕。
元始天尊观之创翻天印，而同样的一幕落入齐无惑的眼中，却是化作了其余的存在，在刹那之间捕捉到了其中一丝神韵，手指猛然劈落下来，似乎写了个一字，金红色的火焰升腾，猛然化作神符。
这不是玉真执御开天真符。
甚至于不是完全的玉清一脉！
而是借其神韵，复见于过往之景色，以天地开辟之决然，重新阐述之。
【一】！
只此一笔，简单直接，猛然落下！
轰！！！
如同之前和玉清元始天尊交锋时候的一幕重演，在这一符之前，眼前司法神符已化天地；在此符之后，天地崩碎，被劈斩而为二，能够不断自我提升自我繁衍的神符失去了神韵，就在那洞阳大帝面前顿住。
似前方再不可进！
不可进一寸！
不可近一毫！
最终，这神符开始自边缘开始崩塌，缓缓化作了纯粹的元炁猛然扩散。
神符，只是一瞬，被破！
一时间死寂。
天枢院群仙笑容凝固——司法大天尊的神符，被破了？！！
斗部茫然。
同样震动于此。
火曜大帝，不是火曜的挂件吗？！
他不是运气好的吗？！
若是运气好的话，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手段？！
若是运气好的话，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描淡写，一下就将司法大天尊蓄势的符箓破去了？！
旋即一个之前未曾注意到的可能性，浮现心头。
火曜大帝，难道不是靠着火曜晋升的么……
亦或者说，是反过来？！
斗部仙神面色隐隐动容。
少年道人呼出一口气，火曜之力催动，烈焰升腾冲上了这失去控制的剧烈元炁，要将这破碎的神符彻底焚毁化去，只是心中微有变化，顿了一顿，袖袍一扫，烈焰磅礴去复回，连带着磅礴的元气之内的高温都被汲取。
神符化炁。
天地异相，元炁化雨，而落雨又失去了温度，化作了白色的雪花，飘然落下。
一破神符，天穹落雪万里。
云海翻腾，天穹落雪，帝君立于云海雪原之中，神色冷然平淡，高渺独绝。
“天界，下雪了？”
“这是……神通？”
群仙都是游览于八荒，见云海之上雪落无涯，也只惊叹于这风轻云淡的手段。
唯先前瞪大眼睛戒备的少女怔住，听群仙之言谈，旋即才抬起头看着天空飘落，在这三十三天上绝不可能出现的云海雪景，脸上露出了讶异和欣喜的神色，她把剑佩戴在腰间，而后双手伸出，接住雪花飘落，捧着这轻柔的雪花，轻声呢喃：“雪？”
而后她的嘴唇勾起，眼角弯了弯，脸上露出了安静美丽的微笑。
在最前身穿甲胄，披着战袍的帝君微微垂眸，不言不语。
只是和背后十步的少女一起，站在了雪景之中，雪花落在肩膀之上。
司法大天尊许久后，道：“……这是，什么符？”
“你是从何处学来？”
“我竟从不曾见过……”
沉浸于这云海雪景之壮美的仙神方才齐齐看着那位洞阳大帝，是啊，能破去司法大天尊学贯六界，掌控十万余种符箓之后，凝聚百家之长创造的繁复符箓，那又是什么样的神通？！
洞阳大帝微微抬眸，言简意赅回答，只是平淡回答：
“自创。”
于是诸仙圣皆寂。

第79章 是吾弟子也！
自创……
洞阳大帝的声音平淡，而在某座山上，捧着茶的老道人无言以对，保持着吹热气的姿势凝固住；而旁边似在垂钓的黑衣大道君安静，双目空洞，看着钓上来的鱼儿逃走了，尾巴在水面上甩了一下，拍打出了一片片涟漪。
在“盯者”自家徒弟的黑衣大道君眼底慢慢聚焦，伴随着呼出一口气，呢喃道：
“谛听……”
这不合道理地，忽而改道从这山上流淌过来的河流如同沸腾一般地泛起涟漪，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种激荡的情绪和气息一般，不断地炸开，背后的老者许久后，徐徐吹了吹早已放凉了的茶。
老者心中呢喃。
又创？！
老者叹息而笑，既有师父看到弟子成长的喜悦，又有一种弟子窜得太快了的惊愕，不由失笑，在心中玩笑道：
自创？
“孽徒啊”，你又创造了什么？！！
考虑一下为师啊。
他可观之，知那应该是结合泰一功体和玉清的执御开天真符创造出的粗糙符箓，虽然手法之上不如司法大天尊神符，但是符本就是承载道韵的招式，这一道符和玉清的翻天类似，却又截然不同，是开天这一幕的不同侧面表现。
一个取之于天翻地覆之厚重霸道，一个取之于天地分裂之锋芒。
“二位道友，发生何事，缘何如此，失了往日清净？”
却在此时，平淡清冷的声音响起，太上笑意微敛，抬眸，上清大道君则是转过身来，皆是看到了在桌前平静焚香抚琴之道人，见其神色冷淡，姿态从容，并无分毫之紧张担忧，琴音清淡从容，越显道门之缥缈。
反倒是显得另外两位颇有些失了平和。
上清大道君反手一抛手里的钓竿，任由其落在水面上，化作了一道细长绿叶，顺流而下，群鱼亲啄，鱼儿的鱼鳞都卓然有光泽，大道君却只是道：“玉清，事至于此，还在此地抚琴，你在装什么装啊。”
“将吾之鱼儿都吓跑了。”
玉清元始天尊睁开眸子，淡淡道：“我倒是想要问一句，两位道友所以如此心神晃动，颇为不安，失却了往日沉静，莫不是在以神通遍览六界，去看无惑在天界之上诸事么？”
老道和黑衣大道君动作一滞。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
“既是弟子历劫而去，那便是弟子之事，何须吾等看顾？”
“两位道友失了往日清净自在，却是不妥。”
上清大道君面上不愉，道：“我就不信，元始你却不曾去看吗？！”
玉清元始天尊抚琴平淡道：“既是吾之弟子，却去历劫，自是由他自己决断，是胜是负，是成是败，皆由自我定夺，吾等为师之道业已全备，无愧于心，既然如此，又何须要时时刻刻去看着他？”
上清大道君嘴角抽了抽。
太上笑着打了圆场，将这算不上是什么冲突的口角小事压下来，笑着道：“不必如此，无惑既是吾等之弟子，如上清这般关心也是常态，如玉清这样放任，也是自然，又何必争夺出个上下？”
玉清元始天尊将桌案上之琴放在旁边，淡淡道：“是如此。”
上清大道君道：“你就不知，无惑用出了什么手段？他可是和那司法比斗，第一场用的却是【符法】，且用的符可不是玉清你传授给他的那些個基础，你便不好奇？”
玉清元始天尊平淡看了他一眼，神色从容不迫，淡淡道：“不必。”
上清大道君面色凝滞，惊疑不定：
这家伙，什么时候转性子了？
却见玉清元始天尊手指扣了下琴身。
太上视线落在那琴上，发现却正是齐无惑那一张伏羲琴灭佛斩帝，只是被玉清元始天尊抚了一抚，无上玄元一炁汇聚于其上，硬生生将这琴给覆盖了起来，旋即自然而然，化作无数符箓，却让不远处墙角掏了小药灵藏匿果子的青衫青年笑容凝固。
嗯？！！
嗯！！！！！
玉清元始天尊，三清之中，行事从容，最为沉稳者。
要求最高，对弟子考核最严。
一旦入门，弟子就可以抛掉脑子了。
他会将什么事情都给考虑清楚。
包括身上的法宝隐患。
此刻放眼观之，琴身之上，符箓俱全，化作一道门正宗法阵，直接覆盖了里三层外三层，拂袖起身，神色冷淡从容，看了一眼器灵所在之处，俄尔低吟道：
“洞达玄微识道宗，山川日月一家风。”
声音平淡，却是一门玄词，是提及玄微之人踏足道宗，山川日月便是指着三清，既然都已是收了弟子，自不必争执个上下，此人乃是一家之风，上清大道君讶异，难得看到了这玉清元始天尊语气如此和缓，便是颔首。
却是玉清元始天尊平淡走入了屋子之中，拂尘一扫，淡淡道：
“非干苦苦夸灵宝，自是真人定境融。”
灵宝大道君神色缓缓凝固。
？？？？
“玉清！！！”
唯太上无奈含笑，却觉和往日无二。
【洞达玄微识道宗，山川日月一家风】
【非干苦苦夸灵宝，自是真人定境融】
——道藏&#183;洞真部&#183;《元始无量度人上品妙经&#183;卷上》
玉清元始天尊踱步入屋，屋内自有乾坤如大罗，盘膝而坐虚空，垂眸，耳畔听闻太元圣母禀报现状，嘴角微微勾起，因此地无人，便即拂尘扫过，神色温和，如是言道：“自创？”
“呵……”
“是吾弟子。”
……
而在九天之上，旁观二者交锋比斗符箓之法的诸仙神缄默，皆彼此对视，窃窃私语，方才虽然无人说上下，但是一个是采纳百家之源而成就的符箓，另一个却是自创的，在立意之上就已经不同。
更何况这位火曜洞阳大帝竟然只是一笔符箓就破去了这符箓精妙。
顺势完成了云海雪景的景致，也是风轻云淡，并非是单纯的暴戾摧毁，玉皇沉吟，一时间分不出上下，毕竟司法之符同样神妙无比，于是只平淡询问道：“紫微大帝，以为如何？”
一道道视线落在了素来公允的北极紫微大帝身上。
北极紫微大帝冷淡道：“符箓妙法，为记录道韵所创，技巧神通，只是旁枝末节，论及符法，当论道韵，方才两者，一者为创天地，一者为开天地，立意不同，却极极高，当论及为同一品级。”
“然司法之符耗时耗神。”
“洞阳一笔成符。”
“以此判定，洞阳胜第一场。”
天枢院诸仙神神色绷紧，而斗部战将则是神色大大缓和起来了，脸上浮现出了笑意，万万没有想到，斗部之中那位素来仙是以暴动而成名的火曜之主，竟然在符箓之道上，有如此的造诣和手段？
看来，能够被火曜这个无比的金大腿看重，也不是运气的缘故啊！
就算是没有火曜的自主跃升进阶位格，有这样的积累，成就帝境只是时间的问题吧。
斗部群仙脸上浮现出笑意，而老黄牛心思一转，认真思考起来，要不要真的开个盘口什么的？
搞不好可以赚的呢？
搞不好真的可以赚呢！
搞不好，北帝和玉皇不会在乎呢？！
老黄牛心中大动。
而这个时候，玉皇也轻松下来，张霄玉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心中暗自感叹，只觉得，不愧是道祖弟子，玉清元始天尊真符无可匹敌，他的弟子也如此强横，若如此，将宝库之中那创造最初符箓的符笔拿出来送给他好了？
嗯……等等。
那一把刻刀似乎是伏羲用的？
他死之后作为战利品收回来了。
那还是算了。
张霄玉心中遗憾，和少年道人眼神交流了一下。
齐无惑眼神示意：“我只是人仙，张兄伱悠着点。”
张霄玉自信满满地颔首：“放心。”
“一切交给我。”
“你上面有人的，放心！”
无人知道两位帝君眼神交流的表层之下。
只是两个少年人。
张霄玉咳嗽一声。
玉皇却是声音缥缈宏大，淡淡道：
“既如此，开始第二场比斗……”
“第二场为……”
天书御令泛起流光，最终留在了【剑】这个文字上。
玉皇不知齐无惑的手段之高深到底如何，却知道三清道祖大天尊彼此最擅长的手段。
既为其真传弟子，那么在这三类看家本领之上，自然不可能弱。
纵然不是必然胜过司法，那也是胜率最高的选择。
天书给出了这第二次的比斗，但是北极紫微大帝却是抬眸，那双冷淡的眸子注视着洞阳大帝，忽而道：“第二场的话，就由吾来定题，如何？”
张霄玉讶异，想到了北极的身份，旋即含笑道：
“卿有此念，则是最好不过。”
北极紫微大帝视线自那洞阳大帝身上顿了顿，扫过，看着背后配剑捧雪的少女。
看到少女腰间挂着自己年少时候征战八方时候用的折扇，双手捧着雪，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这些雪花收了起来，笑起来的时候眸子弯弯，五官清冷，气质却柔软可人，身子站在后面，似乎巧合，也似乎是方才那交锋时候，那少年道人出乎本能，下意识往前踏了半步。
于是恰到好处地站在了云琴的身前，挡住了最大的冲击。
这一幕风轻云淡，谁也不曾看到，却是映入了北极紫微大帝的眼底。
雪落于下，赤甲金冠的帝君在前，少女捧着雪花，开心无比，身子还一晃一晃的。
让他回忆起数个劫纪之前，自己也是这样挡在【她】之前的。
是要给他放点水吗？
自不可能。
北极紫微大帝扫了一眼天书上浮现出来的文字【剑】。
最终微微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告诫道：“帝君如此，未免过分直白了。”
“司法凌厉，当有所察觉，于汝之后大事不利。”
少年玉皇的神色微顿。
比剑离谱了吗？
那要不然先比试丹药？
天书的第三个将要浮现出来的比试主题，正是【炼丹】。
北极紫微大帝屈指，令天书散发流光，重新回到玉皇手中，旋即抬眸，淡淡道：
“【法】。”
第二比，斗法。
斗部群仙心下大喜，只觉得稳当起来，就连是火曜大帝的符法都胜过那司法一线，若是提起【法】，这一年来数次暴动，在斗部仙神心底留下剧烈阴影的火曜，却也不曾惧怕过谁吧。
天枢院群仙抿了抿唇，则是心中不安。
心中浮现出一个一个的想法。
莫不是大天尊，当真要输给那一位洞阳大帝？
声势正隆的前辈，在谁也不曾预料到的场合，败给另外一尊往日没有什么名声的年轻后辈，成为了这后辈的台阶，自此之后，这后辈便是要彰显自身的实力，彻底走上六界的舞台，等待着遥远岁月之后，另外一个后来者将自己击败，结束传说。
往日之司法天尊，同样也是如此，一步一步显赫于六界内外。
斗法……
齐无惑心中微沉。
若是比起符箓，剑术，他自是不惧怕于旁人。
但是论法，却是在比拼基础，道韵，比拼这岁月之中的积累，是他最薄弱的地方，他下意识抬眸看向上首，见到云霞流转，身穿黑袍，玉冠束发的北极紫微大帝神色平淡，标志性的折扇在云琴手中，只是端着一杯茶，淡淡看着自己，风姿绝世。
“火曜是斗部一员，亦曾为【吾麾下】。”
“数个劫纪过去，且让吾看看，汝这火曜，到底有几份手段。”
“【这一段时间，又有几分长进】。”
旁人听来只是曾经的斗部主宰者在和火曜大帝谈论。
但是齐无惑却隐隐听出了一丝不同的味道。
他认出来了？！
齐无惑眼底闪过一丝变化，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散开，眼前唯见北极紫微大帝的平淡注视，一片寂然之中，只有北极紫微大帝和齐无惑对视着，紫微大帝扫过那腰间悬着墨色折扇的少女，又看齐无惑，眼底考校之意越浓，却算公允。
神色冷淡：
“火曜久不临行宫，此事毕后，云琴，你带火曜洞阳大帝，游览斗部。”
云琴愣住，旋即回礼，道：
“啊？是！”
北帝看着齐无惑，眼底神色带着考校：
“不要令吾失望才好。”

第80章 破局演道，天地人神鬼！
法者，为玄妙神通者也。
齐无惑和北极紫微大帝之间的一眼扫过，简单交谈，旁人听来只是御和帝之间的闲谈罢了。
只是倒是有些星君讶异于北极紫微大帝令那位云琴仙子负责带火曜洞阳大帝游览斗部宫殿，旋即不由地心中慨叹，毕竟是紫微大帝的血脉后代，大帝还是颇宠溺的。
竟然给她这样好的机缘！
毕竟，火曜大帝第一次出现于此，作为牵引者，云琴这后辈自然是会在火曜大帝面前留下一个颇好的印象。
有的心中遗憾，才想着待会儿去火曜大帝面前露个面的。
却已被抢先。
有些仙神则是心下恍然，思考那少女最近的事情，一路把二十八宿星君的后辈都打了一遍，这个往日里面以慵懒懒散，擅长逃课的小家伙，彰显出了不愧对北帝一脉的锋芒毕露，想来。
“这就是紫微大帝对云琴的奖励吧。”
或许是奖励。
但是未必只是给那少女的。
北极紫微大帝收回视线，手中杯盏放在玉案之上，于是泛起涟漪，涟漪朝着外面扩散，波及到云海，旋即化作了激荡的波涛也似的模样。
于是群仙皆肃穆，知道比斗将开。
皆散开，腾云驾雾，朝着外面拉开距离，以免待会儿旁观时候被这玄妙神通波及，到时候就真的是哭都不知道去哪里哭了，老黄牛也拉着小姑娘手臂，带着她一起腾云驾雾，以真君级别速度一下掠远，小姑娘在云上回头，对着那位斗部的大帝挥手，笑容灿烂：
“一炁朝元，赤元上品，三炁火官，南丹纪寿天尊，洞阳大帝君！”
她一口气地把这一连串尊号念出来。
而后眉宇飞扬，按着剑提起手来，笑容无暇，眸光雀跃，像是落下来的阳光一样：
“三场比斗。”
“最后一定要赢啊！”
洞阳大帝不曾回头。
群仙都觉得那個少女还是小孩子气，不由地笑起来。
“真是孩子气呢。”
“这样给一位帝君鼓气的话，怎么会有用呢？”
“那大帝都没有回过头来呢。”
大家轻轻笑着，老黄牛拍了拍小姑娘的头发，后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黑色的头发不是马尾，而是扎起来，稍有些乱的头发簇拥在脸庞旁边，面上微红，明亮的眼睛左右转了转，想要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发现左右都是自己的长辈，没有办法，只好抱着剑，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起来。
“大帝嘛，也需要人鼓劲的嘛。”
“你看他站在那里，就一个人。”
于是诸星君不由大笑，道：“孩子，这可是帝君啊，是火曜之主宰，十一曜的主君，大品天仙，道门就是天尊，天庭就是帝君，万灵是大圣，佛门是佛陀，这样的绝色，我们怎么能给他鼓劲呢？”
“这是一种僭越啊。”
“吾等只需要恭敬地等待于后便是。”
“嗯？难道说这大帝没有朋友吗？”
奎木狼叹息道：“帝境修行这么长的时间，最终，所有的道友，朋友都逐渐被抛弃在了后面，就算是大帝自己不会在意的话，其余的朋友，若只是个寻常的仙人，也是不愿意在他旁边的罢，是自惭形秽，是自我遗憾，也是羡慕。”
“哦……”
少女若有所思，忽而想起来那个少年道人。
无惑的天赋那么好，也那么聪明，而且还是修道之中危险最高却也成就最高的历劫而成道，他往后会成为大帝吗？他往后一定会比起自己更早成为大帝的吧？
倒不如说自己这样的性格，也不可能成为大帝。
仙人和地仙，已经有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去消耗。
就算是老死也好几千年以后了。
自己的性格，又喜欢玩耍又懒散的，最多被爹爹娘亲逼着修行，极限极限做个摸鱼划水的真君，不，那只能说是神仙，肯定抵达不了真君这个层次的，境界和封号可不同的，但是无惑不一样，他又认真又肯下苦功，肯定能成为天尊吧？
如果站在那里的，是无惑的话……
少女想着，看着被群仙环绕的洞阳大帝背影，赤色的甲胄，暗金色纹路的战袍，以及金冠束发为马尾，垂落身后，仿佛看到那洞阳大帝侧身，是那少年道人的模样，眉宇扬起，清净道袍化作了华贵的战甲和法衣，双眸之中似乎有火焰燃烧。
就在群仙环绕，云霞弥布之中安静看着自己。
如果是无惑的话……
少女发呆，而后忽而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的，面庞稍微发烫了下。
云琴伸出手，啪一下拍了下自己的面庞。
很用力，一声轻响，老黄牛全神贯注盯着那边，给这声音吓一哆嗦，低下头看到少女脸颊庞微红，似乎是刚刚那拍打一下实在是用力了。
老黄牛愣住，旋即劝说道：“云琴啊，这事儿比较大，咱们还是不开盘了啊，听话。”
“也别着恼，这孩子怎么能打自己呢？”
云琴没回答，只是心里面着恼了。
“我怎么会想到这样的画面？”
旋即想着，如果是他的话。
“那我肯定会帮他鼓劲的。”
“管他们怎么想呢……不过，又不是无惑，就不做出头鸟了。”
少女分得清楚。
取出了芝麻饼小口小口吃着。
开始看戏，啊不，看比斗！
斗部群仙列宿皆在于此，气氛逐渐变得肃穆起来，亦有其余仙神听闻此地发生的大变化，大变故，自三十三天区域各处，腾云驾雾地赶来，却又被天兵天将，披坚执锐，挡在了外面，司法大天尊神色平淡，抬眸看着眼前的洞阳大帝。
淡淡道：“那这一次，还是由吾先来。”
纵然是先手不利，司法大天尊仍旧从容，仍旧不疾不徐，和其余天枢院仙神不同，其定力，心性，却是远超于他们，当司法大天尊微微抬手的时候，先前还稍微有些纷杂的声音刹那之间就安静下来，刹那之间如风暴扫过。
齐无惑的瞳孔收缩，眼前只是一个恍惚，就已经变化了天地，万物万法，仍旧流转，但是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似乎和方才的天地万物已截然不同，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泛起的涟漪之中带着星光。
似乎是因为先前之败北，因为眼前这洞阳大帝一画成符的手段，司法大天尊这一次用出了真正的手段，只是瞬间，齐无惑就知道了，火曜传输给自己的那些神通，法门，招式，都绝对无法突破眼前这轻描淡写的变化。
这是在自己的道路上走到了极致才有的境界。
真正意义上的大品。
“哦……？”
北极紫微大帝垂眸看着眼前的变化，玉皇微微叹息道：“卿该知道，司法之法，天下独步，哪怕是先生，太乙，天蓬也无法在这一点上胜过他，靠着如此玄通，轻而易举地战胜了许多强敌，之前那位玉清十二圣真之一就是被他揪出来的。”
“分明是比剑更有胜算。”
“比法的话，几无半点可能。”
“卿，知道吗？”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知道。”
玉皇道：“那为何？”
北极紫微大帝语气平淡：“不如此，如何能见他的手段？”
“嗯？？”
玉皇怔住，微微皱眉，道：“卿不是要见见看洞阳的成长吗？专门选了这样的……”
北极紫微大帝平淡道：“比剑可见不到他的成长，亲自走过量劫，他的剑道造诣，在招式神韵上不提，在核心之上恐怕是最接近【劫】的，而司法之剑术中正平断，只能说超凡，在核心的神韵之上，司法终究不曾断过劫，逊他一筹。”
张霄玉端着茶，道：“卿是，故意的？”
“做这个选择。”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自然，既然要比的话，就公平些。”
“帝君不觉得，这样才合理吗？”
玉皇微微抬眸，未曾恼怒，只是饶有趣味地念着北极紫微大帝对这件事情的评价，道：“【合理】么……原来如此，吾受教了。”
“可惜，洞阳要吃些苦头了。”
北极紫微大帝看着齐无惑，淡淡道：“未必。”
由司法大天尊构筑的【法】，平静如水，群仙只能够看到两位帝君都站在那里，不发一言，也没有丝毫的举动，一时间讶异，渐渐有嘈杂之声音逐渐升起，群仙列宿彼此低声交谈：“嗯？怎么没有动静了？”
“奇怪，是啊……难道说，是两位大帝的动作太快了，留下的只是烙印在空间之中的意志，而他们的真身，不要说我们的眼睛了，就连神魂都捕捉不到么？”
一时间，各种念想纷纷杂杂，却又都被压低到了极低的声音。
太白玉妙元君忽而道：“在那里！”
群仙看去，各自施展法门，眼底有流光泛起，这才逐渐找到了缘由，在洞阳大帝身边，亦或者说，是洞阳大帝所处的那一方天地之中，泛起了层层涟漪，毫无疑问，大帝级别的【法】，并非是肉眼可以窥见的了。
只有【洞阳大帝】自己感受到了这一道【法】。
而群仙所见的涟漪激荡，则是彰显着，那位【洞阳大帝】并不是束手就缚，而是当真开始了反抗，唯在齐无惑的眼中，这世界已变了模样，无有上下，无有四方，空洞幽深，吾可探寻。
以法理，解构天地，编织秩序，这是一门创造秩序的神通。
在这一瞬间，齐无惑意识到了自己面对的对手，在法和理之上的极高造诣，在那一瞬间，如果不是他突然感觉到了火曜的联系中断了一瞬，而后变得极为模糊，都难以察觉到自己被囊括放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而这个世界的一切，天，地，水，风，火，法则，万物，皆由司法大天尊一念之间构筑，齐无惑欲要拔剑，但是在这个时候却明白，自己不能暴露自己的真身，至少不能在这司法大天尊构筑的法之中暴露给他，否则便是授之以柄，在尝试了诸多神通都无效之后。
齐无惑的眸子微敛，泰一功体特有的金色流光和火曜之力盛腾，气机变化。
当即以自创之截剑出剑。
剑锋霸道，剑势恢弘，却又有截断万物万法之凌厉。
火曜的力量在剑上泛起流光，猛然劈斩。
横扫——
【截】！！！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音忽而响起，玉皇眸子微微亮起，旋即群仙见到，那洞阳大帝身躯周围的涟漪猛然扩大，旋即迸裂，出现了一道道的裂隙，裂隙之中有炽烈无比之风吹拂而过，司法大天尊神色冷淡，手腕微动，朝着下面压下。
轰！！！
两股法冲击在一起。
一个是奠定秩序，一个是截断万法。
若是真正用出极致的功体和根基道行，那么秩序足以以无与伦比的浑厚根基压制胜利，但是此刻只是比斗，只是单纯的【法】，剥离了根基的加持，就是最为单纯的道的冲击。
玉皇眸子微亮，北极紫微大帝垂眸看着这交锋的一幕。
寻常的仙神只是在看这交锋之中展露出的玄妙神通，如痴如醉，看得入迷。
而他们两位看的却是其他。
究竟是奠定秩序，维系天界数个劫纪的秩序更为强横。
还是以此身入世，破劫难，扫尘垢，斩妖灭鬼黜皇论道，一路来行，堂堂皇皇更为浩大。
结果是——
不分胜负。
司法天尊惊愕，旋即眼底再无半点小觑，那道妙法缠绕，要逆向解析这火曜来历。
这才是你的目的？！
齐无惑瞬间明悟，双手交错抓住这一股道韵神通，交错于身前，双瞳微微泛起金色流光，司法闷哼一声，竟然当真直接逆向抓住了一丝丝一的神韵，却又控制不住，眼前发黑，齐无惑周身火曜气机猛然暴动，祝融神兵刹那之间代替了一，一股古老的火焰神韵爆发。
横拉，交错，一拽！
不可把握，不可捉摸的神韵刹那之间崩碎！
齐无惑身边的裂隙猛然扩大，化作了的巨大无比的【世界】，直接将整个第九重天都囊括进来，群仙慌乱，司法大天尊死死压制住自己的根本大法，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被逼迫到这一步。
火曜不在天界的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磨砺出了这样的道？！
道之韵味，和时间关系不大，有的枯坐万年不过只是枯骨，有的百年时间却游历六界，见识广博，二者自不可能相同。
而在这个时候，齐无惑眸子微怔住，忽而在这种层次的交锋之中，感知到了一种特殊的存在，那存在非法，非道，非论及万物的神通，而是一种更为浩大更为玄妙的存在，这存在甚至于只有和司法交锋的齐无惑才能够感受得到。
那是潜藏在其【法】之下的真容，巨大无比的——
【仪轨】！
【以吾为道，代天行罚】！
囊括万有的【泰一】功体瞬间辨认出了这一股神韵的基调，但是更往下去却无法解析了，而下一刻齐无惑就明悟了这代表着什么。
不提起其位格，不论及其手段，只单纯论及其【特性】的话——
“绵延数个劫纪，借天庭之威仪完成的，【以吾代天】的庞大仪轨，彻底超脱于古老时代【一】的范畴。”
“建立在自我之上的【秩序】！”
“我即天。”
也即——
【非太一之范畴，非昊天之苍穹】
天地人神鬼之五炁。
天非天。
其乃是——
【以吾为天，代天行轨】
是——
【秩序】！
轰！！！
司法大天尊顺势抓住齐无惑挥出手臂，两者之炁瞬间爆发，却未曾争斗，而是以【法】的方式碰撞在一起，云海翻腾，第九重天剧烈晃动，仙神几乎要战不稳当，这等帝品层次，不曾爆发神通，而是单纯比拼【法】，不仅仅是旁人难见。
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可以瞬间解析对方手段的机缘，司法大天尊毫不犹豫，直接开始解析对面洞阳大帝之炁，齐无惑眼底金色流光闪过，司法大天尊只触碰到了离地焰光旗之神韵，未曾接触到【一】。
只是感觉到了磅礴之烈焰。
果然是火曜……
司法大天尊瞬间开始逆向推演火曜之道。
而他则是自信，自己真正的道和法，除非是掌握有【昊天】一类的特性，否则不可能察觉此秩序的不同；火曜的特性之中，并不曾蕴含这些，只是眼前这洞阳大帝眼底闪过一丝流转的金芒，反手扣住司法，法脉和法脉触碰的瞬间。
以古老天帝泰一的权柄。
反向解析构筑成【秩序】的，司法大天尊之道。
解析并立刻领悟拆解那非昊天之天，非太一之道的性质！
而后，齐无惑体内——
天地人神鬼五炁！
隐隐出现变化。

第81章 可吞日月之光！
就仿佛是早已种下的种子，终于发芽。
就如同是一枚巨石自群山之巅砸落，砸在了冰封的河川之上，最终让冰封许久的河川之上出现了一道道狰狞且明晰的裂隙，最终彻底坍塌，这河川轰鸣，水流奔走，自原本的平静无波之中，陡然滋生出一股壮阔气象！
在放弃了本来的金木水火土五行之炁后，齐无惑在元始天尊的点拨下，走上前无古人，天地人神鬼五方之炁的道路，只是其中【神】之一端，以至高无上且唯一的太古天帝，泰一功体化而为炁。
其余四炁亦必须是不被【太一】囊括之道，才可以与【泰一之炁】并列而成，最终化作五炁朝元。
火源炁和金源炁已经被其吞噬。
而在这之前，齐无惑体内原本只有【神】之炁，已臻至于圆满。
此刻和司法大天尊相拼，彼此之法脉冲撞不休，倒是窥见了天界大品，天枢院之主的道路，在对方开始汲取参悟齐无惑自身之道的时候，齐无惑也顺势反噬，开始参悟汲取对方的道路底蕴。
时间短暂，机会更是难得可贵，此刻欲要在是这短短交锋时间之中，彻底领悟其中真意，近乎于绝不可能，只能暂且模仿。
少年道人体内之炁开始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迅速的变化，以【泰一】为核心之炁朝着两侧迅速铺展开来，竟是以体内之炁开始重现仪轨痕迹，而司法大天尊同样眼底隐隐流光，迅速开始拆解齐无惑展现在表层的，【离地焰光旗】气机。
而且，当真成功，破解解析并且反向掌握这【离地焰光旗】之中祝融特性的速度极快。
若是破解，立刻就会接触到【泰一功体】。
这是道韵的比拼，也是底蕴积累的冲击，群仙诸神看着两位帝君此刻皆是安静，但是由司法大天尊之法创造的世界之中，无尽烈焰升腾，若非是这只是纯粹斗法，而非是真的拼杀，这些个仙神恐怕早就在这恐怖余波之中给焚烧成为灰烬，连魂魄都迷失于世界的边缘。
此刻皆是施展法术，抛出法宝，庇护自身。
旋即死死盯着那边，被强烈道韵包裹着的两位帝君，见到周围世界晃动，秩序清晰，万法万道，逐渐彰显而出，散发出清冷流光，恢弘无比，却也壮绝瑰丽；而另外一方面，烈焰磅礴升腾，流火千里，散发无尽炽烈，亦是令人惊悚叹息。
好一场大战！
好一场斗法！
玉皇死死盯着这【法】的冲击，旁边北极紫微大帝忽而叩指虚空，一股御层次的神韵扫过，令玉皇的神识变得更为纯粹，更能契合昊天镜，以此能看到更多，玉皇初时不明，正欲询问北帝，却只视线无意扫过前面，瞳孔微微收缩，却见无尽流光化作了一方巨型秩序。
那秩序却和昊天之秩截然不同，甚至于隐隐约约，可见到那轨迹轮廓，似乎——
仪轨！
玉皇瞳孔收缩。
旁边传来清冷平淡的声音：“如何，帝君可看到了祂之法？可知道了祂之欲？”张霄玉抬起头，看到一侧身穿黑袍，玉冠束发的北极紫微大帝，仍旧拈着一盏茶，平淡俯瞰着那散发出无尽流光的道韵。
祂放下茶盏，手掌白皙修长，任由无数的流光星星点点落下。
北极紫微大帝平淡道：
“代天行罚，却不知道——天，会作何想法？”
“帝君，可看清楚了？”
玉皇不言。
先前只是觉得，司法大天尊之手段过分，伸出手太长，贪慕权势而胡作非为，而今一观，方才知其所图者甚大，卓然冷静，先前所谓的贪慕权势，一手遮天之行为，恐怕也只是一种伪装。
以小罪而遮大罪是也。
却不知其乃有此野心！
且不知其这等事情，已经准备了多久，这仪轨又完成了多少？
若非北帝之行为，自己岂不是还要被蒙在鼓里。
而到时候，自己的下场又是什么？
玉皇眼底闪过一丝血腥杀气，那少年模样的气机隐隐有化作青年状态的趋势，隐隐似乎要展现出昊天曾经睥睨六界，镇压一切的霸道全盛姿态，可那氤氲的血腥杀机却又徐徐散开，仍旧如一少年模样，张霄玉呼出一口浊气：
“这就是卿之所以要以【法】为比斗的理由吗？”
“吾……受教了。”
北极紫微大帝微微颔首，垂眸看着下方比拼法脉和道韵的一幕，神色平淡无波，似乎万物万法，皆在掌控之中，眼底却是稍有些微惊愕之色，他虽可断定齐无惑可以逼迫出司法大天尊的部分手段，但是却未曾想到，这少年道人可将其逼迫到如此的程度。
他的视线自那洞阳大帝身上扫过，落在持折扇的少女身上，心中平淡自语：
“确有提升……”
“罢了……”
轰！！！
剧烈的烈焰忽而炸开层层流光，齐无惑感知到了眼前司法大天尊推演【离地焰光旗】之进度猛然加快，他此刻方才意识到，先前对方推演之时，竟也用了伪装，此刻忽而爆发，竟已自六成直接飙升到九成，刹那之间，几乎要彻底突破【离地焰光旗】。
司法哪怕是知道自己之道不会被轻易窥见，却也绝不会给对手半点机会。
白发俊美的天神抬眸，眼底是和往日展现出来那种恣意桀骜，纵权傲慢的姿态不同的冷淡平静：
“汝之道，是吾的了……”
齐无惑窥见的司法天尊之道，尚有五成未曾完成。
若在拖延之下，难免不会被窥见【泰一功体】。
太一为太古天庭之主，自己掌握此功体，难免会授柄于人，恐会添来许多麻烦，临到后面，怕不是连几位老师都会被牵扯进来，眼前便是【司法天尊】之手段，若此事败，后患无穷，却在此刻，少年道人手腕微动，抓住司法道韵，体内【离地焰光旗】猛然爆发。
眼底赤红之光升腾。
而在祝融火焰之力后，泰一之力爆发。
猛然朝着前方道韵横冲而去！
司法大天尊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轰！！！
一切火焰朝着内部坍塌，压缩，而后猛烈的爆发，由司法大天尊创造的世界如同要被毁灭一般，剧烈无比地颤抖震颤着，群仙为之震撼，那洞阳大帝周身烈焰缠绕，而后脚步下压，在其背后，隐隐约约出现一尊极高之神。
赤发燃烧，身穿甲胄，神色威严，为万火万灵之簇拥。
“那是……祝融！！！”
“火神祝融！！”
群仙惊呼不已，司法大天尊惊愕，却见眼前洞阳大帝眼底光焰粲然，心中一顿。
不好！
“迟了！”
轰！！！
洞阳大帝脚步一踏，这第九重天脚下云海猛然开裂。
一道道裂隙蔓延开来，幽深漆黑，不可见底，旋即亮起赤金之火。
【离地焰光旗】在齐无惑心神之主，为炁之化身所持，猛然大亮，背后火神祝融之相手持长枪大旗猛然指天，气焰恢弘，万火簇拥，旋即放声长啸，于是云海开裂，裂隙之中无尽烈焰，冲天而起，似将此天彻底焚尽！
只见得四方流火，天地一片赤色明朗之景，灼灼耀目，火海翻腾。
群仙颤栗，诸神难言。
只听得太古火神之咆哮，许久方止。
司法大天尊和洞阳大帝猛然拉开了距离，齐无惑掌中神兵神韵抵着地面，离地焰光旗猛然招展，而司法大天尊则是神色冰冷，抬起手指擦过嘴角，抹去了方才道韵激烈碰撞，而后刹那崩塌时候带来的反噬。
九成的火焰神韵。
齐无惑微微喘着粗气，身躯微微晃动，掌中离地焰光旗散发流光。
体内泰一功体之炁，构筑出了司法大天尊的仪轨。
这是祂数个劫纪元的苦修，是一切的谋划所成。
方才以【离地焰光旗】火神祝融之神韵，强行撕裂冲破了双方的彼此拆解，而后，以【泰一】功体，刹那冲击对方之道——
【一】为全能，而一中不存之物，便是眼前司法大天尊的秩序仪轨。
如同黑白分明。
现在齐无惑就是以白印黑，借助泰一功体的权能，不去理解，而是强行印刻下来了司法大天尊之仪轨，亦或者说，不只是仪轨，就连其神通，手段，诸多道韵，尽数靠着泰一功体这等极强又不讲道理的特性给烙印下来！
之后，便可慢慢体悟。
非是要得司法之秩序，而是要领悟其更深层次的理念，而后按照这等理念，推陈出新，创造出符合自己的仪轨和秩序之道，如此再去完成五炁。
参之乃道，而非照搬。
如此想来，第二炁，已近得之也。
少年道人缓缓握紧了掌中神兵，离地焰光旗闪过一丝流光，化入体内，而这赤阳明和天上，云海已是泛起一片赤色，祝融之火，果然可怖，司法大天尊垂眸，袖袍一扫，其庞大神韵瞬间掠过这无边无际，辽阔无涯的第九重天。
旋即，被燃烧化作了赤色的云海，并诸先前雪景诸物，尽数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参悟祝融之道，本身又是极致宏大的道途。
竟可做到如此手段。
先前齐无惑以火曜根基，祝融之法，掌中离地焰光旗一挥之下，第九重天近乎于焚尽，已经是隐隐然有了三分太古火神之手段，而司法大天尊这一念之间，将其恢复原本，更是展现出了无上之神通。
“离地焰光旗……”
北极紫微大帝平淡看着那曾经好友，后来反目，死于自己剑下的故人兵器，淡淡道：“原来如此，火曜根基，祝融之旗，三清之法，难怪你会选他来参与此事，不过，这兵器是我亲自封印，放入了宝库之中。”
“帝君对他还真是好，这等东西也拿出来给他。”
玉皇大帝面不改色：“只是借，借尔，是要还的。”
北极紫微大帝淡笑一声，未曾回答。
旋即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回荡于诸仙神耳畔，道：
“双方比拼为【法】，于是已毕。”
天枢院诸仙神和斗部诸仙神都紧张起来。
就连云琴，咬下了一大口带着馅儿的芝麻饼，都没有咀嚼，如同小仓鼠一样脸颊鼓囊囊地，瞪大眼睛看着前面。
是谁会赢？
是天枢院的威名继续，还是说斗部重现上古时代的锋芒？
司法真君更是死死盯着前方。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洞阳炽焰冲天，司法一念成法，洞阳可重现祝融之火，而司法却是自创之道，构筑天地，完成秩序，一者借力，一者自创，亦如比【符】之时候，自创者高于借力者。”
“一念成法者，高于持拿神兵者。”
“第二局，司法胜。”
“如今，一胜一负。”
一时间四下都安静了下。
一胜一负？
水德星君和木德星君的神色紧绷。
司法真君的神色比起先前还要凝重，隐隐可以见到紧张。
老黄牛却是慨叹，碎碎念道：“一胜一负啊。”
“可惜，可惜。”
“这个时候若有盘口，便是大赚了！”
云琴这個时候才慢慢咀嚼着芝麻饼，想着道：“要是输了的话，洞阳大帝会不会就没有兴趣去斗部星宫了啊？”
玉皇微微垂眸看着眼前的争斗，道：“卿的评断，仍旧如同过往啊。”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胜负公允，自该如此。”
“论符他胜，论法韵，司法已经彻底走出了自己的道路，完成了体系，证道大品之巅，甚至于看到了更高的道路，而他仍旧还是行道途中，若不借助外力的话，这第二比连这等局面都打不出来。”
“不过虽然输，却和司法争斗到了这等境界，斗部名望虽未暴涨，却也止住衰颓。”
“至少，火部此刻的主宰朱陵不会是他的对手。”
张霄玉慨叹道：“是啊。”
“可惜还是希望能压制这可恨之人。”
张霄玉眼底有火焰。
“一胜一负么……”
司法大天尊平淡自语，看着眼前的洞阳大帝，方才之争，业已知道了此人的跟脚手段，祝融传承，一身的纯粹道行，和火曜根基，勉勉强强算是大品，是以神色平和，道：“既然前两次都是比拼修道百般技艺，那这最后一次，不如就直接点。”
“直接比【斗】，如何？”
“洞阳大帝，可敢于迎战？”
是借助火曜洞阳大帝先前之性格而如此邀战，群仙见证，虽可说邀玉皇设题，却是容易露怯，已是阳谋，张霄玉眼底厌恶和杀机更重，旋即却有些担忧地看着齐无惑，此刻他看得出来，齐无惑其实没有选择。
因火曜之凌厉霸道，业已深入人心。
此刻群仙双目之中都有炽热之气。
是因为可以见到大帝和大帝之间的斗法，见到道路之巅强者的交锋！这对于这些仙神们来说，已经可以算是一场机缘，一场或许就可以见到道路更远风景的机缘！就算无法领悟，这也是足以和旁人拿出来说道说道的谈资。
而今司法大天尊已邀约，一道道视线就齐齐落在了他所邀约的存在，落在那位洞阳大帝的身上，炽烈无言。
齐无惑感应到火曜凝聚白虎七宿之炁而化作的那【一剑】，缓声道：
“可。”
群仙情绪激荡，皆因经过了方才两场比斗，他们已下意识认可了洞阳大帝的威能手段，认可这位是足以和司法大天尊相比拟的大品帝君，其实斗部之危险，已经解除了。
大帝的争斗！
大帝的比拼！
“好。”
“既是比斗，那你我一招，倾力而为，定胜负便是。”
“便请玉皇和北极紫微大帝品鉴。”
司法大天尊抬眸，起决之时，仍旧是方才那一招，只是增加诸多变化，隐隐然竟是已经部分将火曜之力和祝融之焰的道韵融入了自己的道之中，其天资纵横，悟性超绝，可见一斑，正旁观此战的太上微微皱眉。
上清大道君亦是抚掌叹息道：“司法司法，确实是惊才绝艳，无惑时间还是太短。”
“火曜根基亦是不如。”
“此番争斗，也最多得一个不胜之败，除非他用泰一功体，用勾陈剑，施展劫剑，倾力而为，或许可以战平司法这一招……”
“可是那样的话，更是后患无穷，还不如败了。”
太上只是抚须温和道：“司法确实是惊才绝艳，却也不必苛责无惑。”
北极昊天在那里。
他们欲要推算未来，需得要动真格的，只是弟子比斗，就要如此，却也实在过了。
纵然是看重弟子如玉清，也只是在历劫之前给弟子提升实力，却不会再去卜算历劫结局，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终究有遁去之一，不到尘埃落定，谁能说万物了然于心？
上清大道君看着木屋之中，知那玉清还在神游大千，道：
“却是坐得住！”
玉清元始天尊神色平静。
耳畔传来太元圣母的声音：“老师，洞阳大帝应战了，只是这一招，只有大师兄他们三个有必破之的可能，火曜升格不久，底蕴不足，除非真的火神在这里，才能破去此招吧？”
元始天尊淡淡道：“祝融破不了。”
太元圣母怔住。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他陨灭的，太早了……”
“那个时代，大道未显，前路未定，祂也只是大品而已。”
玉清元始天尊垂眸：“胜一败二么？”
“能制衡至于这个级别，确实，算是，不错了。”
“罢了，责其不够努力，却恰好有理由令其苦修。”
“顺势传其神通【梵炁弥罗】便是，法门不足，道韵不深，该修【宰制万化】。”
玉清元始天尊很满意弟子的表现。
并且立刻开始考虑之后的教导和训练计划。
不历劫如何知自我，无强敌如何能强己？
它山之石，亦可攻玉！
而在天界，洞阳大帝看着这绵延变化的神通，隐隐有判定，蓄势一个月的火曜庚金剑炁未必可以一招破了这神通，心中思考着破局之法，缓声道：“倾力而为？”
“不知是怎么样的倾力而为。”
白发俊美的司法天尊欲以强力暴力碾压火曜，重定名望巅峰，于是拂袖淡淡道：
“自是诸神通，法宝，手段，尽数使出来无妨。”
尽数使出来无妨？
齐无惑心中忽而微动，已有破局之法，缓声平淡道：
“哦？”
“吾有一法，施展出来，可令天地失色，让日月无光，可移星易宿，不知司法敢否？”
司法大天尊知祝融之力断不可为此，淡淡道：“有何不可？”
“好。”
洞阳大帝复又看向玉皇和北帝方向，以火曜之主该有的位格和语气道：
“吾可施展此招，或会惊扰天阙，遮了群星。”
“不知玉皇，北帝，允否？”
张霄玉不知他欲做什么，只是平淡缥缈道：
“可。”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可。”
洞阳大帝微微垂眸，道：“既如此，好。”
右手袖袍翻卷，一物已暗扣掌中。
正是——
吞日月之光，乃道祖之宝，体有八宝之光，色成琉璃之态。
【八宝琉璃瓶】！

第82章 胜！
可令天地失色，让日月无光，移星易宿，惊扰天阙？
太阴元君微怔，而其余斗部群仙则是茫然。
嗯？？
这什么？
斗部之中，竟有这样大范围且不讲道理的大型神通的吗？怎么以前没有过？！
甚至于连微笑着的玉皇都不解，脑子里面不知道转了多少次，可是想遍了自己曾经翻阅过的神兵目录，回忆尽了昊天认为值得在意的诸多神通，却也根本找不到可以对应的，于是玉皇神色端庄，然后疯狂打眼神，和洞阳大帝进行队内交流。
“齐兄弟，你确定？斗部真的有这种神通吗？！吾，我是说，我怎么没听过？”
“大概是没有的吧？”
“没有？！”
“嗯。”
洞阳大帝笑了笑，神色从容：“但是现在——”
“‘有了’。”
少年玉皇：“嗯？？？”
却见洞阳大帝道：“那就，有劳玉皇和北极紫微大帝撤去遮掩这群星万象的阵法。”
中天北极紫微宫高居于九天之上，镇压这一切群星万象，闻言微微抬眸，看着那少年道人，紫微大帝淡淡道：“允。”
玉皇大帝笑道：“既如此，也可。”
两道流光飞向天穹，于是云海缓缓逸散开来，而紫微宫之中永恒镇压一切的阵法被短暂解开，取而代之的是御之中最强的北极紫微大帝亲自注视着，以免出现问题，而紫微宫之光微隐，其余群星万象皆展现出足够明亮的星光。
洞阳大帝背对着诸星君，道：“那么，有劳诸位。”
“片刻后，若是察觉到星辰有异，还请勿要出手拦截。”
斗部诸星君皆有讶异，彼此对视一眼，旋即齐齐应是，水德星君最是直接，索性运转符箓权能，道一句：“水曜，敕！！！”
在这天穹之上水曜忽而大放明光，变得比起往日更为璀璨明亮。
却是水德星君敕令水曜，解开了自己对于水曜的强行掌控和约束，令这十一曜星之一，短暂地展现出全盛姿态，而非是克制内敛的状态，水德星君道：“这一段时间里面，却被这天枢院烦得够狠的，洞阳大帝若可好好杀杀他们威风，我等求之不得！”
其余诸星君对视一眼，皆是齐齐起符。
并非是帮助洞阳大帝，而是约束天穹之上的星辰。
五斗群星。
十一曜星君。
至于二十八宿星君。
三十六天罡星官，七十二地煞星官。
齐齐敕令。
“木德敕令！”
“貌端星，听敕！”
“伏龙星，敕令！”
或者威严，或者肃穆，或者苍老的声音在洞阳大帝的背后响起。
旋即亮起来的还有淡淡的符箓流光，自此及彼乃至于极远之处，映照于苍穹之上，天外之天，群星列宿皆是展现真实威能，未曾帮助那洞阳大帝，甚至于可以说，此刻的星辰短暂没有了星君的约束，将会暴露出远比常态下更汹涌的力量。
若是要以此状态借助群星万象之力，难度只会更大，但是诸天星宿齐齐亮起，照彻天穹，星光恢弘的画面仍旧具备令人心中震撼不已的冲击力，洞阳大帝看了一眼司法大天尊，踏着虚空，缓步升腾于最高。
而在下方，诸星辰之主还在不断地释放符箓，一道道流光密密麻麻，从特权，最终令这天穹之中的星辰之力越发汹涌澎湃，越发接近于上古时代，并无诸天星君疏理星辰之力时的秩序，越发地难以利用，也越发地壮阔磅礴。
这其实是在给洞阳大帝增加难度——因为星力混乱，则无法利用。
而这，也是先前这洞阳大帝所言，同时询问了司法，北极，玉皇，皆受认可，这些星官星君解开星辰的束缚，其实也是为这洞阳大帝的神通解开约束。
但是天枢院司法天尊不曾开口，只是漠然等待。
遮天蔽日，令日月无光，移星易宿，谈何容易？
玉皇看着齐无惑，眉头皱紧。
卿……勿要失败啊。
洞阳大帝之力牵引，已凌空至最高之处，云海翻卷于身下，星光映照于左右，战袍晃动，指掌之间，已引出了那八宝琉璃瓶之力，视线扫过下方，天枢院之逼视，司法天尊之冷淡，斗部群仙之炽烈，玉皇，北极，皆在眼中。
他微吸了口气，便是罡风之声也已消失，四下如同死寂虚空，身后便是无数散发流光的星辰，旋即反手持符，眼底闪过一丝丝金色流光，只在心底漠然道：
“泰一——敕令！”
嗡！！！
虚空似乎微微震动一瞬，旋即一股巨大的波动横扫而过，旋即，并无丝毫的异状呈现出来，就当群仙以为无事发生的时候，忽而有闷雷之声响起，由远及近，迅速靠近过来，如群山之崩塌，如天穹之翻覆！
水德星君忽而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提升，那种感觉像是，像是——
嗡嗡嗡。
他感觉到了星力和元炁的波动。
看到袖袍似乎受到了什么牵引似的朝着上面扬起，正当他感觉到是不是自己错觉的时候，抬起头来，却是眸子收缩，看到了云海翻腾，盘旋呼啸着冲上了那洞阳大帝所处的方向，群仙道袍微扬，灵花灵木之枝叶晃动，就连杯中美酒都化作一滴一滴的模样悬浮于空中，朝着天穹之上飞去。
那样子，就仿佛，就仿佛是……
轰！！！！
磅礴的力量猛然爆发！
而且一爆发就抵达了极致！
伴随着越发激烈的闷雷般的声音，万万里星河汹涌而来，横扫四方，水波流转，星光汇聚，却是径直朝着那洞阳大帝的右手涌去，无量量的星河之水，竟然径直没入其中，而洞阳大帝的动作没有半分的变化。
天河而来的旋涡朝着外面蔓延，扩大，最终越发地广阔。
水德星君竭尽全力稳住身形，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里，看到无数的星河之水，终于引动了星光的汇聚，天穹之上，方才还亮起来的大日忽而熄灭，不，那并非是大日熄灭了，而是大日之无量光瞬间被牵引而去！
旋即是其余十一曜。
是二十八宿！
是周天星辰，一颗一颗地黯淡下去，其刹那之间的光华直接被汲取而去，星辰的光华汇聚于天河的水流之中，翻起来的涟漪都是星光的色泽，涟漪激荡无双，尽去涌入了那洞阳的掌中。
人间九州，刹那之间幽深黑了下来，进入无光之时，先是大日消失，群星显露，旋即就连群星之光都逐渐隐没，化作了一道道流光飞入虚空之中，便是只剩下一轮明月高悬于苍穹之上，群仙都惊住，唯独那少女眨了眨眼睛，忽而顽皮，想起来了游历人间时候见到的皮影戏。
于是双手放在一起叠放成了一只小小的狗，然后嗷呜轻呼喊了一声，作势要去吞了月亮，却不知在人间之中，人们看到大日消失群星失色，呆滞之时，却见到一只奇怪的狗的影子出现在月亮上，然后一下就吞了小半，月亮上的光都消失了。
“啊啊啊啊！”
打更的更夫一下酒醒了过来，也不管不是自己当差时候，瞧着那铜锣大喊道：
“天狗吃月亮啦！”
“天狗吃月啊！！”
老黄牛瞥见了少女模样，在少女头顶轻轻按了下，这才让后者老老实实下来，而最终，就连太阴元君的太阴星都短暂被汲取了月光，而在最后一丝丝皎洁银辉自月亮之上离开之后，最终天穹之上没了星光。
一点赤色火光却忽而亮起。
水德星君道：“火曜……”
“是火曜？！”
火曜缓缓燃烧，缓缓释放出了明光，旋即猛然扩大，火曜，此刻最后也是唯一的星辰猛烈的扩张，只是一瞬间，就仿佛占据了整个天穹，巨大无比的红色星辰体缓缓旋转，映照左右。
于斯死寂，身穿赤甲，金冠的帝君战袍袖袍翻卷，立于苍穹之上。
背后便是这巨大无比的暗红色星辰体，缓缓旋转。
俯瞰群仙。
天穹失色！
群星列宿，尽数无光！
唯日曜——横亘苍穹！
如大日！如一切！
如日中天！
火曜气机，仍在攀升！
水德星君呢喃道：
“这就是……大品，这就是……帝境！”
而少年道人垂眸看着掌中，那八宝琉璃瓶直接汲取了整个星穹宇宙星海之光，只是刹那之间，就已经盈满，甚至于还剩余了许多，他掌中八宝琉璃瓶倒扣于掌，八宝琉璃之中，此宝之灵无言。
而在人间。
老者抚须之手顿住，这次是真的顺势捏了一根断须下来。
上清大道君双目发直，愣愣盯着那奔涌不息的河流，许久后，呢喃道：
“我说啊，太上……”
“嗯？”
“玉清那八宝琉璃瓶之中，能放多少东西来着？”
“四海之水。”
“嗯……”
“给无惑这东西之后，咱们说的是无惑能拿回来多少来着……？”
“只一滴足够用了。”
“是啊，现在有多少了？”
老者抚须长叹，许久无言后，道：
“满了。”
上清大道君呢喃道：“满了？”
“不……还溢出来了！”
空气中传来一声笑。
！！！！
上清大道君眼底燃烧出一丝丝火焰，猛地转过身，看到了玉清元始天尊踱步而出，玉清元始天尊神色清淡平和，踱步而来，一步步走到了上清大道君和太上之前，无悲无喜，双手背负身后，忽而无端开口，淡淡道：“是四海之水啊。”
“且，满而溢之也。”
上清大道君额角贲起青筋。
太上老者伸出手已经摸到了剑的上清大道君，道：“道友，冷静些，虽无旁人在场，却也不必如年少时一般，动辄拔剑而争斗。”
上清大道君缓缓放下了剑。
玉清元始天尊面无表情，看着天穹，双手背负身后，忽而风轻云淡道：
“是四海之水啊！”
铮！！！
上清大道君掌中之剑拔出，被太上拉住仍旧奋力挣扎，额角青筋崩起，大怒道：“玉清！！！”
“来打一架！！”
“你故意的是吧！！”
“你和谛听一组，来啊！”
玉清元始天尊轻描淡写看了他一眼，风轻云淡，转身踱步走入屋子之中。
神清气爽！
而在这这天界，齐无惑约莫着自己已得了三光神水。
约莫足够用了。
而这星海之中的星光如此恢弘，哪怕是截取了一段时间，盈满了八宝琉璃瓶之后，正自剩下一部分，此刻就簇拥于他身边，齐无惑神色肃然，忽而有一种熟悉感，这种熟悉感，并非是来自于某种传承，而是一种经历。
这周天群星万象之力环绕于此身，莫名让他回忆起来了曾经在妖界战场上驰骋。
破去了妖族万灵之阵的神韵。
“太一的万灵之阵，还需要对应星辰万象么……”
“亦或者说，以万灵之阵的方法，催动星辰万象？”
以群星列宿，代替万灵之力。
会如何？
若是往日厮杀，根本没有时间给他这样的蓄势，但是这是斗法。
齐无惑缓缓抬手，刹那之间，残留于其身边的星辰之光猛然汇聚，本来方才两招已经耗尽了火曜根基，此刻却无比汹涌吞没着磅礴的星辰之力，旋即又将提纯后的力量提供给齐无惑，让他能够完成接下来的动作。
先前八宝琉璃瓶汲取星河之光时，正如旋涡倒悬。
此刻洞阳大帝施展招式时，仍旧是旋涡的方式，无数的星光汇聚在一起，而后围绕着一个点不断旋转，不断地令力量越发地凝聚，如同无数的星辰汇聚在了一個巨大的旋涡之中，星辰之力在外，少年道人闭目，心神之中，离地焰光旗猛然分散。
五指握合！
轰！！！
无数的残留星光朝着后面汇聚，仿佛有一尊无比巨大的存在即将出现，包裹住了少年道人，不断构筑出了巨大无比的身躯，甲胄，战袍，赤色的发丝如同烈焰朝着上方燃烧——
帝境标志性神通！
法天象地！
却是祝融之身躯，炽烈如火，火神再临！
齐无惑右手握住，那仿佛星河盘旋的力量，猛然一握。
巨大无比，仿佛头顶三十三重天，脚踏十冥域的火神祝融同样抬起手掌，握住了虚空。
齐无惑缓缓朝着外面拉扯，星光伴随其动作不断汇聚。
巨大无比的法天象地同样缓缓朝着外面拉扯，这一幕缓慢而肃穆。
炁化作雷霆的姿态，不断抽击虚空。
带着古朴苍茫的神话气机，令人心中颤栗不能言。
一柄几乎真实的长枪出现在这寰宇之中，淡淡的金色雷霆不断闪动，因为极高层次的炁牵引，不断劈斩落下，而这长枪沐浴雷霆，越发霸道，越发真实。最终，洞阳大帝手中也握住了群星万象汇聚的一柄光枪，而背后火神祝融之相也握住了那柄曾斩杀无数古神的长枪。
齐无惑猛然睁开眼睛，背后火神祝融同样如此。
视线直接锁定了寂然无言的群仙，锁定了那位司法大天尊。
司法大天尊终于面色骤变。
竟然主动出手！
无边浩瀚之光华汇聚，朝着那火曜大帝攻去，而下一刻，汇聚群星万象为一的一枪以无与伦比之光猛然抛出，长枪如光焰，撕扯的火焰背后释放星光无数，刹那之间化作了群星万象，就仿佛是这一枪洞穿了浑沌，在其背后涌出无数流光。
！！！
刹那之间的死寂，超越极限的碰撞！
水德星君面色骤变。
老黄牛神色一变，拉过云琴，转身背对这气浪波涛，以自身为盾庇护少女。
只是北极紫微大帝神色清冷，注意到了那少年道人出枪一瞬间看来的眼神，嘴角微微勾起，袖袍一扫，桌案上一盏茶猛然飞出，盘旋呼啸，撞入了这极端激烈的大神通之中，刹那之间，两招绝对抵达了大品层次的神通冲击，竟然被撞破！
逸散余波，无尽散开星光，径直纳入这一盏茶中，茶盏碰撞，粉碎消弭。
群仙紧绷身躯，神色难看，却最终发现，只是云海扫过自己而已，恍然失神之后，齐齐看向那玉皇和北极紫微大帝的方向，只是看到那一盏茶重新落在了北极紫微大帝身前桌案上，分毫不差。
御中最强，道之极。
中天北极紫微大帝！
群仙松了口气，而后看到那余波散开，死死地盯着那交锋的中心。
到底是谁胜，谁负？！
这一招交锋的最后，又是怎么样的结局？！
看到气浪逸散，洞阳大帝手持长枪，抵着前面，司法大天尊白发冷淡，掌中多出了一柄剑，挡住了枪锋，未曾失去了风度从容，而虚空之中，秩序法脉崩碎的声音连绵不断，司法大天尊掌中的剑隔断了那枪锋，但是神色却难看。
他确实是能破去此招。
却绝不是一招破一招了。
只是外人却不知道争斗的结局，看着出枪无敌的洞阳大帝，又看着那仍旧冷淡从容的司法大天尊，斗部和天枢院都神色紧绷，不知是谁赢了，云琴快速把最后一点芝麻饼吃完咽下去，擦了擦嘴角的一点点心渣，瞪大眼睛，看着结局。
而在这安静之中。
洞阳大帝缓缓提起长枪，任由那长枪化作流光徐徐散开，看着眼前的司法大天尊，道：
“汝——”
“败了。”

第83章 火曜升格！
一道道视线落在了司法大天尊和洞阳大帝的身上，当洞阳大帝的声音落下之后，这些视线以比起先前强烈数倍的方式齐齐锁定在了司法大天尊的身上，这种万众瞩目的情况，往日司法大天尊经常感受到，只是此刻这些视线却和往日截然不同。
斗部的强烈欣喜压抑，天枢院的不甘和渴求，其余群仙的讶异。
以及毫无疑问，来自于南极朱陵大帝的看乐子的眼神。
耻辱，羞恼，愤恨。
这些情绪理所当然地出现，白发俊美的天神微微吸了口气，松开五指，掌中神兵华光消失，迎着这些视线，不曾回避不曾寻找借口理由，只言简意赅道：“是。”
“吾败了。”
一瞬间的安静。
水德星君瞪大眼睛。
洞阳大帝，赢了？！
当真是赢了……而且是在最具备含金量的斗法这一项当中获胜？
他忽而低声欣喜喊了一声，然后又一下抱住旁边的木德星君太岁公，心中欣喜，用力太过看，嘎擦一声，太岁公的脸都抽抽了，疯狂拍打着这个水德星君的肩膀。
“卧槽，年轻人，我的腰！”
“老夫的腰！”
水德星君只是压抑着地笑：“哈哈哈，胜了！胜了！”
坐在上首的玉皇微微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心中赞叹不已：“果然不愧是你。”
“真武灵应。”
“挫败其锋，打破天枢院之畅快，斩断司法勾连佛门，涉猎人间气运量劫。”
“这诸天量劫，果然非真武，谁能当之？！”
“做的好啊，卿！”
“唔……回去之后，得要好生寻找一下这宝库，吾要给卿你大大的奖励！”
“先天五行旗，八宝玉如意，佛国进贡之七宝妙树，亦或二十四天定界珠？”
“算了，要不然把昊天宝库给你打开，你自己进去找一件？”
“另外……”
张霄玉视线微动，默不作声扫过前方的司法大天尊，眼底血腥杀气闪过，端着的茶盏之中，以昆仑之水沏的仙茶泛起激荡涟漪，佛说观水，一滴水中有八万四千虫，每一虫中有一大千世界，此刻每一方微妙世界尽数湮灭崩塌。
张霄玉垂眸看着茶盏之中自己的倒影，看到了一双凌厉浩瀚的双瞳。
微微仰脖饮茶，茶水入喉，再回过身和北极交流时候，却已重新克制心中杀机，只如一单纯少年人似的。
北极紫微大帝垂眸，看着茶盏上一道裂隙。
微微颔首，再看齐无惑时，清冷眼底稍有了些缓和。
不错……
司法大天尊微微闭目，感知到这些刺目的视线。
空气中，狂喜的情绪，不甘和极端失落的情绪等诸多的心神波动逸散出来，但是哪怕是狂喜如斗部，却也不曾在这个时候高呼喊叫出来，仍旧还保留有对于司法大天尊这位大品之巅的本能敬畏。
而天枢院群仙茫然失神，数个劫纪无数岁月之中，司法大天尊展露出的无可匹敌，公允强权的神话，在这個时候似乎出现了一道裂隙，这裂隙不算是大，因为方才司法大天尊仍旧强横无匹，却终究出现了。
司法真君则是面色煞白。
失去血色，心中慌乱。
司法真君之位格，在天枢院之中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天枢院权威甚重，隐隐已经凌驾于天庭各部各院之上，身居此位，其威容不可言喻，未来前途无量，只之前一直属于那铁面无私的家伙，一直到其死之后，自己才有机会上位。
而今才不过数月，便是要被罢黜，数千年之渴求，一朝尽丧，心中岂能甘心？！
环顾周围，见其余仙神或者失神，或者惊叹，皆是不曾注意到自己，于是一咬牙，索性缓缓后退，只是才退了不过三五步，尚且未曾起决神通，身躯已经顿住，难以动弹，当即面色微有变化，低下头却分辨出了丝丝缕缕难以肉眼窥见的法韵。
这是……！！！
司法真君面色一变，认出这力量的来源。
司法大天尊神色平淡，道：“愿赌服输，既已败了，那么……”
他五指握合，朝着前面一拉，司法真君不甘的低喝一声，想要留住天枢院的神灵尊位，却如何能够阻拦得住？只听得一声不甘之声，司法真君体内一道道明亮粲然的流光浮现出来，在虚空中化作一道银光流转，涟漪层层叠叠，震荡虚空，彰显出司法天枢之威仪。
“不！！！”
司法真君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怒吼一声，伸出手去抓握。
却如何抓握得住，司法天尊神色平淡，这一道符箓已瞬间出现在了他掌中，缓缓旋转，这正是天枢院之中，九天金阙司法真君之位格，沉默了下，抖手将这一道符箓抛飞向洞阳大帝，为后者所持，司法天尊平淡道：
“就如先前在玉皇大帝君并北极紫微大帝面前约定。”
“此位格，是你的了。”
“恭喜。”
愿赌服输，拿得起放得下，却是从容不迫，眼底神光平和，确确实实的大帝风姿。
玉皇含笑赞叹，眼底杀意越浓。
齐无惑持拿此符，今此一战，方才是终于落下了帷幕，天枢院的神符落在掌心之中，缓缓旋转，隐隐有诸玄妙变化，隐隐约约似乎和司法大天尊的巨型仪轨，有些相似，而这符箓流转之时，几乎可以从其中窥见些许【司法】，【天枢】之威能。
是位格，也是一桩神通，更是在某种情况下足以发挥出特殊效果的【权能】。
正如北极驱邪令一般。
司法真君面色煞白，如丧考妣，天枢院气氛稍有垂落，斗部则是喜气洋洋。
而前后落差无比巨大，司法真君只觉得心中剧痛，许久方才回过神来，收拾心神，勉勉强强抬起头，却见到斗部群仙脸上含笑，自也有如奎木狼等桀骜仙神眼底带着嘲弄之色看着司法真君。
后者先前率领天枢院之仙将来斗部相逼，斗部星官皆是脾气暴戾，自不会惯着他。
此刻见他倒霉，也不会假惺惺地去安慰他。
他们只会光明正大，前来嘲笑！
你小子之前不是很能吗？
怎么不装了？！
我们还是比较喜欢伱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啊。
司法真君神色苍白，先前具备有司法真君这个名号之时不需要在乎的这些个斗部星官，此刻皆成了和自己境界相仿却又位格更高的存在，一时间只觉压抑，现在却开始懊恨自己之前得了司法真君之神位后过于骄纵，竟然树敌如此，若早知道……
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又见了老黄牛，心中浮现出一丝丝希望，老黄牛朋友极多，交情极光，面子极大。
若是他出面的话，这些星君星官们纵然是心中有些疙瘩，也会卖老黄牛一个面子，不会再度为难他。
只是之前他对老黄牛……
不！
老黄牛性格洒脱，就算是敌人也可以成为朋友！
先前是因为领受了司法大天尊的敕令才故意如此对牛大哥这样说的，是的，我本来就只是在外人面前装装样子，而不是真的那么想的，绝对不是，原本，原本我还要在此之后向他赔礼道歉的……
是的，就是如此！
牛大哥一定会谅解我的！
然后一边拍着我的肩膀一边说没什么事情，一起去喝酒便是！
就和往日一般无二。
前代的司法真君，而今被剥离了位格之后的天枢院真君面色微有苍白，却挤出微笑，看向走来的牛金牛，拱手道：“牛大哥……”
老黄牛忽而抬了抬头。
却不曾去看司法真君这里，只是回头笑道：“云琴，你听到什么了吗？”
少女看了一眼前面的男子，疑惑不已，道：“什么？”
老黄牛笑道：“这天庭偌大之地，怎么有狗在叫啊？”
云琴更是不明白了，下意识问道：“什么狗？”
老黄牛大笑道：“是一条挡道的贱骨头恶狗！”
“好狗不挡道啊！”
前司法真君面色一阵黑一阵红，最后只剩下了惨白之色。
齐无惑垂眸，手中托举着这符箓，却忽而听得了一阵阵恭喜之声，转过身，见到诸斗部仙神，并其余对于斗部颇有善意和亲近之感的仙神过来，带着笑意，齐齐恭贺，一阵夸耀赞叹之后，却是土德星君笑道：
“而今大战已止，洞阳大帝，重现上古斗部之威名。”
“吾等心中欣喜，甚是钦佩！”
“不过而今既然已经打完了，可这天上还是漆黑一片，些许流光，还不足以恢复原本的星河，人间怕不是以为天都给谁吞了，现在正在敲锣打鼓地驱赶异相呢。”
他苦笑了下，拱手道：“还请大帝，收了神通吧。”
洞阳大帝微微颔首，抬眸看着天穹，事实上八宝琉璃瓶已停止了吞噬，只是星光灿灿，天河流转，彻底吞噬需要时间，恢复起来也不是刹那之间便可以做到的，数息之后，天穹之上重新出现了光流，被八宝琉璃瓶引导偏移之后的天河在数个劫纪的强大惯性之下，重新恢复到了原本的轨迹。
自最遥远的星辰开始，漆黑的天幕之上，星辰一点一点地亮起，而后自远而近，瞬间铺开，浩浩荡荡，气势磅礴，扫过人间，旋即明月高悬，刹那隐去，云海之上，炁焰翻腾，大日重新浮现出来，如同一日之间，二度日出，一股紫气升腾而起，晕染天边。
群仙赞叹贺礼，却忽而发现，天穹之上，那一轮火曜仍旧还没有彻底散开星光，仍旧还维系着远超过【曜】的特性，水德星君才适应了下回归的水曜之力，旋即就发现了天穹上的火曜——
上一次火曜异动，径直地汲取白虎七宿的力量，这一次群星万象之力都汹涌而来，这火曜直接抓住了机会，天有四天，白虎七宿，苍龙七宿，玄武七宿，朱雀七宿，此刻四天之星力竟然都开始朝着火曜汇聚而来。
？？？！
还来？！！
水德星君脑子一懵，几乎是下意识地道：“太阴元君娘娘，火曜又暴动了！！！”
话说出口，才意识到火曜大帝就在身前，而齐无惑抬起头看着天穹之上暴动的火曜，四象之力直接被祂抓取，而后汇聚在了一起，若是火曜这一刻星辰的灵性可以说话的话，那现在的火曜大概是因为先前那少年道人接受了白虎七宿之炁，此刻有了经验，熟极而流。
大哥你要晋升地仙？
要五炁不要？
四象级别的！
刚抢过来，热乎着呢！
玉皇大帝微微抬眸，挑了挑眉。
“哦……？”
“这个动静……火曜因你而变么……”
玉皇大帝，若有所思。
而齐无惑在这个时候，忽而感知到了北极紫微大帝没有将永恒笼罩天幕的紫微宫大阵开启，隐隐有所明悟，火曜在汲取了无尽群星的流光之后，已经隐隐有蜕变趋势，又顺势摄诸了二十八宿之力，齐无惑可以感知到火曜大帝的体系之中已经抵达了某种跃升的临界点。
只是还差一线，差一丝制衡这天穹星辰力量的契机，齐无惑看着掌中的司法真君符箓，若有所思，手中神韵一变，将有类司法秩序之道韵汇入这神符之中，旁人却只见这符箓变得灿烂明朗，旋即火官大帝张开手，符箓忽而明光大亮，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直入群星万象之中！
火曜暴动，刹那将止，轮转四象，隐隐化作四剑，剑气勾连，以成阵法！
水德星君怔住，旋即瞳孔收缩，其余十一曜星君，乃至于二十八宿星君都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一丝丝不同，火曜的位格，再度开始变化，那气息稳定下来之后，反而开始了疯狂的攀升。
一瞬间，一个之前都不曾想过的可能性以无需置疑的姿态闯入斗部群仙的脑海。
这，这是……
难道说，以往每一次，都不是火曜自主晋升位格，连带着火曜之主自星君而为大帝。
而是反过来的？
是火曜之主不断历劫，才导致了火曜受到反馈，不断提升位格？
不是火曜大帝抱住了火曜这个前所未见的金大腿！
而是火曜死皮赖脸地死死抱着了洞阳大帝的大腿？！
诸多星君在这个时候感知到了，在解除束缚之后的自家星辰之韵传来的隐隐羡慕和“你怎么这么不争气”的苛责，嘴角抽了抽，而在这个时候，火曜的气息终于抵达了极致，和司法三场比斗，并吞天饮月，玉皇见证，北帝亲观，构筑了崭新的仪轨。
再度令火曜位格暴涨。
以火曜为核心，定四象，得二十八宿，吞日饮月，遮掩群星。
天地无光，九州四海，唯火曜长居于苍穹之上！
当得，【中天】之位。
火曜——
晋升！！！

第84章 师从元始天尊！
星光灿灿，赤炎耀耀。
强横之力汇聚于火曜附近，环绕其周，不断地被火曜汲取，并未曾彻底吞噬方才的星光，而是借助了方才【群星黯淡，吞日饮月】【苍穹之中，唯吾独存】的仪轨，稳定住了火曜的位格和存在，并且将其推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中天】。
上一颗拥有中天之名的星宿，可是紫微星。
最终星光灿烂凝聚，火曜之位格，从先前的勉勉强强算是大品，直接跃升到了群星之中央，万象之景从的特性，天书忽而亮起，先前曾在火曜跃升时期重新撰写的宝诰再度发生了变化，无尽的星光化作涟漪，令原本的尊号缓缓变长。
无言缄默之中，诸仙神灵所见，原本的火德星君尊号上多出了两个字。
水德星君辨认出了这古朴而带有力量的文字，呢喃道：
“若在真君，则是三炁火德执法星君？”
斗部和天枢院的气氛稍微变得有些僵持。
三炁火德，执法星君？
“火曜吞并了司法的权能？”
“斗部直接占据了一部分天枢院的权能？”
群仙哗然。
这已经不只是胜了，而且还是当着司法天尊的面，将司法天尊原本打算对斗部做的事情反过来给做了一遍，只是因为往日留下的印象，司法大天尊做这样的事情，只是会觉得稍显霸道，而洞阳大帝如此行事，则是相当于当面扫了面子。
群仙司法真君的位格神符直接被火曜吞了，而且还成为了火曜跃升位格的最后一步。
诸仙神缄默。
确实嚣张霸道。
但若是火曜——
倒也合理。
而火曜完成晋升，气机瞬间稳定，刹那内敛的瞬间，齐无惑感觉到了一股炽烈火元之炁落入体内，是来自于火曜的反馈，只是这反馈来得凶悍，似乎完全控制不住似乎的，刹那之间就已经尽数在少年道人掌握之中了。
这炁极强横！
极霸道！
甚至于并非是纯粹的火曜之炁，其内具备有强烈的破坏性和炽烈的高温，在瞬间占据在了齐无惑的体内，哪怕是泰一功体都不能够瞬间将其吞没，只能缓缓尝试侵蚀，其火炽烈，其质纯粹无上，古老苍茫，齐无惑瞬间辨认出了这一股炁的力量。
是祝融之炁。
却是方才借助周天星辰之力的加持，激发离地焰光旗，施展最后一招的时候，火曜直接薅了离地焰光旗之内残留的祝融之炁，而后再在自身体内，借助升格大品的机会，将无尽烈焰灌入这一股炁，令其存续下来，且在消亡之前，直接送入了齐无惑体内。
令祝融之火炁在齐无惑体内留存下来。
原本这古老天神的力量，在这个祝融早已经陨落的时代，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是不可能持续下来的，但是齐无惑体内却又有一個古老却破碎的根基，太一死亡复苏的只是万千碎片之一，绝非其全盛之权能，但是大道轮廓却还在。
如同一颗无边巨大无边古老的大树，其枝丫无数，蔓延至于天地极遥远之处，结出一片片叶子，而后来人采下的绿叶，见到的道果，都是在这一棵古老的大树上延伸伸展出来的，只是先前这一棵大树被轰击，被抖落了无数的枝叶和果实。
但是树木还在，树枝藤蔓还在，尚可继续连携其余的道果。
包括那些早已颠灭的。
齐无惑双瞳深处，一丝丝金色流光亮起。
泰一功体自发而动。
其先前吞没了火曜本身之炁和西方白虎七宿之炁。
此刻自然而然地在【一】的框架之上蔓延流转，和祝融之炁连携，尝试吞没祝融之炁于自身体内，完善自我功体，只是这个过程并不那么简单，而是缓慢，伴随着泰一功体的变化，原本齐无惑一炁化三清，元神之躯体内的火曜之炁开始被全新的祝融之炁替。
自十一曜之一的火源。
逐步升格为太古时代，五方五炁天帝之一的炎帝祝融之炁！
少年道人闷哼一声，呼出一口浊气，气机之中逸散出了炽烈之炁机，如同是火曜跃升之后，作为洞阳大帝的他也得到了提升，只是这一股炁出现的时候，北极紫微大帝微微抬眸，锁定了那边的少年道人。
“祝融的炁……”
玉皇也自自己翻看的那些卷宗记忆之中翻找出来了祝融之炁的特性，至极强横，霸道无匹，甚至于可以直接焚烧不灭金身，是为这位太古大帝，纵横捭阖，所向披靡依仗的绝学之一。
以祝融之炁为自身五炁之一？！
玉皇嘴角抽了抽。
沉思，思考。
放弃。
罢了罢了！
卿想怎么样都可以。
少年玉皇抚掌赞叹道：“不愧是卿！”
北极紫微大帝却是淡淡垂眸，道：“盛极则衰……”
张霄玉微怔，看向旁边的北极紫微大帝，道：“卿的意思是？”
北帝语气平和道：“亢龙有悔，盈不可久，斗部扬名，火曜斗法击败司法而成名于九天之上，也让祂自己踏入了天界的旋涡之中，天界两院各部，无不慕其威名而欲要与其结交，人人恭维，腐蚀道心，耗费时间，此则一也。”
“二则，他终究并非大品，身居于高位，而和群仙相交，时间越长，越容易暴露真相，亦如帝君这八千年。”
玉皇张霄玉微顿。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三则，天枢院和司法在天界数个劫纪，天界诸部，三十六宫，七十二殿，皆和其有关联，或好，或坏，司法其人，不只是强权那么简单，于上则据理力争，于下则多有善缘。”
“而无论和司法关系是敌是友，三十六宫七十二殿并天界诸部都会看到洞阳，和司法为敌的暂且不说，司法的盟友必然会有一系列的试探。”
“他是一脚踏入了旋涡最中心。”
“而他的身上，有的是不能暴露的隐秘。”
“亢龙冲天，入局破局，不是难事，难的是全身而退，玉皇可曾想过如何帮他？”
玉皇张霄玉神色微顿，缄默，许久后，幽幽道：
“卿……”
“觉得在此时此刻之前，吾能料到会有这么大的动静吗？”
我只是希望他在斗部稍微敲打一下天枢院而已。
只是这样而已！
北极紫微大帝似乎能从这平和的两句话里面听出来旁边这少年玉皇的无奈，素来清冷平淡的北极紫微竟然微微笑了下，而后拈着茶盏，看着那少年道人，淡淡道：“以祝融之炁为五炁朝元之一么？”
“眼光够高。”
“气度倒也不错，算是有点意思。”
只是在这个时候，他的视线则是落在了那白发清冷的司法大天尊身上，神色冷淡。
而群仙列宿，斗部诸仙都知道了火曜之变化的缘由，心中惊愕之余，只好各施手段，与星辰之灵沟通，叹了口气，绝了往日心中那种“若是我有运气，抱上了火曜大腿，此刻也可称帝，也可为尊”的念想，只得长叹息。
罢罢罢！
只得努力安抚下暴动起来，催促自家星君速速前去踏道入劫的星辰。
入劫？
怕不是送死了换星君啊！
思及往日四隐曜诸事，诸星君心中警惕。
正在群仙上前恭贺，火曜大帝神通广大的时候，忽有清冷平淡声音传来，淡淡道：“火曜跃升，天地异相……如此看来，先前火曜数次暴动，恐怕也和洞阳你缺不了干系罢？”
群仙齐齐回头看去，看到开口的正是司法大天尊，司法天尊抬眸看着齐无惑。
洞阳大帝平淡道：“司法，有何见教？”
“亦或者说，火曜跃升，违逆了你天枢院之法？”
司法大天尊淡淡道：“火曜，自然不曾违逆天枢院之法，但是……”
心底诸多情报迅速地整合。
洞阳大帝的行为牵引火曜，令火曜升格。
那么之前数次的变更。
正是妖界大劫等诸事，而在这些事件当中，唯一也是最大的活跃人物是为——
白发俊美的司法天尊平淡看着齐无惑，淡淡道：
“真武，就不一定了。”
这个名字就仿佛是个禁忌一般，刹那之间，周围氛围都一变——
群仙变色，天兵天将都是神色骤变，神色之中多出一丝丝敬畏，隐隐还有狂热之色。
斗部群仙惊愕不解。
仙官则是隐隐愤怒。
无论如何，这两个字出现之后，氛围就变得压抑安静下来。
真武灵应！
亲身历劫，一路冲杀。
最终得到了【求道为真】【破劫为武】之尊号，被天界尊为真武，却又在天界的敕封仪轨之上不曾出现。
巨灵等战将尊其为战神，道门清修者认其为清修自在，为天下下山入世，破劫之后便上山清修，不入天阙；天枢院却认为其乃是违背天界，不顾天界威严的枉法之徒，当将其捉拿之！
而这样一个隐世消失的角色，却在这个时候，以一种谁都没有想到的方式回归了？！
亦或者说，眼前之人，当真真武乎？！
司法大天尊淡淡道：“真武历劫，火曜跃升，看似毫无关联，但是若是和今日之事联系起来的话，也就是说，真武即是火曜，火曜，即是真武。”
洞阳大帝平淡看着眼前的司法大天尊，感受到了周围视线的复杂，有崇敬，又怨恨，有赞叹，有愤懑，这一刹那，真武之身，似乎要暴露，他心神安宁，语气平淡道：“真武？将日曜升格和真武历劫联系起来，司法说的倒也是有几分道理，但是颇多想象。”
“或许，这可称之为，【莫须有】？”
司法大天尊淡淡道：“是吗？”
“那么，有劳敢问，洞阳大帝在那时候，到底是做了什么，令火曜跃升数次？”
“火曜之道为变革，非量劫，何处寻变革？”
“其之二，洞阳大帝往日并没有出现，更不曾记录于仙家名录之上，突然出现，便是大帝境界，不知道道友是在何处修行，何处寻得机缘，又何处练就一身的法门，世上竟有如此之地方，如此隐秘幽暗，能令一尊大品独自修行至如今的境界，而没有丝毫的风声外传？”
“既无好友，又无至交。”
“就仿佛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却忽有大笑声音传来，道：“谁说的没有至交？！”
南极朱陵大帝道：“同为火部诸神，我和洞阳，一见如故啊哈哈哈哈。”
司法大天尊无视南极朱陵大帝，踱步往前，仍旧平淡道：“但凡行过，皆有痕迹，世上从不曾有突兀出现的身份，除非，这个身份只是一个面具，只是一个伪装，不过只是一个身份，一个用之可弃的身份，一个……”
“穿在身上的【衣服】。”
他站定，就在齐无惑的前面，眸子平淡注视着眼前的洞阳大帝，淡淡道：
“你说是吗？”
“真武灵应真君，亦或者说……”
“太上玄微真人？”
！！！！！
“什么？！！”
“是太上道祖的弟子？！”
“那个被赐下玄字道号的嫡传？！”
又是一个巨大的爆料，群仙骇然，面面相觑，旋即死死注视着那少年道人，司法真君掌控天枢院，诸多情报在掌中，他几乎可以确定了，这火曜洞阳大帝，就是那在妖族量劫之中大放异彩的真武灵应，同时，自其手段上可以窥见，有一定概率是太上玄微。
太上玄微，只是司法天尊推演出，在那个时期，那个阶段，最有可能出现在人间，破劫之人；也是最符合【真武灵应】这个之前从无传说，却能踏破量劫的道人跟脚的可能性。
司法天尊平淡道：“怎么，洞阳大帝，为何不解释呢？”
“欲要反驳于吾的话，很是简单不是吗？”
“只需要告诉我等为何在此之前，都没有你的记录；你是如何，在默默无闻的时期修持出这样一身的道行造诣；你又是做了什么事情，竟能够令火曜跃升？亦或者，展露真容便是……”
“是伱怕了吗？”
“若是你怕了的话，那么吾就要敕令了，在你入人间诸事之前，火曜已认主，这就代表着，真武灵应，以火曜星君的身份，踏入人间参与人间诸事，违逆了玉皇大天尊当年的敕令，按照刑律，当将汝带走，入天枢院之中一叙；另询汝违逆天庭敕封之事！”
“左右！”
司法大天尊敕令，语气平淡：“洞阳大帝，请吧。”
玉皇本欲要出手，却被北极紫微大帝示意止住，北帝摇了摇头，平淡道：
“按照司法之论，确实无错，火曜认主在前，历劫在后，解释成火曜入世也不算是错。”
“你若救‘火曜’，便相当于废了这八千年的铁律。”
北极维系的是六界的秩序。
玉皇沉声道：“可是，那一场量劫，不曾有火曜轰击在妖族和人间。”
“司法是在搬弄是非！”
北极淡淡道：“这就是大势，是你这八千年逐渐失去的东西。”
“无妨，且看着。”
“事有变，吾会出手。”
张霄玉：“……”
北极紫微大帝平淡注视着下面的事态发展，一道道视线也同样落下，眼神复杂无比，真武灵应，火曜大帝，以及太上玄微这三个身份似乎同时间被揭露出来，哪怕是北极紫微大帝也需要赞许司法的冷静和勘破能力。
太白玉妙元君微微抬眸，讶异道：
“师弟？”
老黄牛瞪大眼睛，身子僵硬：“卧槽？？？”
“无惑？！！”
所以才专门针对司法真君？！
旋即面色骤变！
糟糕，无惑的身份，还有真武灵应各种事情都要爆出来了！
云琴看着那站在那里的洞阳大帝，一时间茫然：“真的是无惑？！”
危机刹那逼近！
瞬间无数视线落下，诸多情绪翻涌，天枢院群仙靠近，斗部则防备于左右。
此身身份，即将彻底暴露出来，齐无惑抬眸看着眼前司法大天尊，从内心深处感觉到了这位司法大天尊的棘手和冷静，想要破解这一招其实也有方法，只是需要一个首肯，这个首肯之前，自己万万不可暴露。
只是此刻，耳畔忽而传来了一道平淡声音：
“允了。”
齐无惑微顿了下，心下刹那安定，洞阳大帝缓缓抬眸，语气平淡道：
“你的问题，贫道自然可以给你回答。”
声音平缓，化作了清朗的声音，却和他自己的声音有不同。
已是自称呼为贫道，而非是吾，亦或者本座！
于是群仙皆是心中微动，哪怕是先前下意识持拿兵器护卫在齐无惑身边的斗部群仙都是心中一顿，下意识回头——
自称贫道，难道，难道当真是太上玄微。
当真是，真武灵应！
那样的话，他是北帝直属，北极诸圣之第四圣的真武灵应真君。
还是斗部的火曜之主，洞阳大帝？
难道说斗部刚刚有恢复往日气象的可能，马上就要失去了吗？！
他们心中刹那之间浮现失落，而老黄牛，太白玉妙元君则是或有担忧，欲要阻拦，司法天尊神色平淡，众目睽睽之下，群仙诸神见到那洞阳大帝抬起头，看着他五指修长，揭下了面上流光化作的面甲，露出一张清朗面容，手中的赤色暗金纹路面甲散开来，化作了丝丝缕缕金色流光。
旋即五指握合，化作一拂尘。
拂尘一扫，甲胄甲叶鸣啸，自然散开，化作流光。
战袍法衣变化，清净自然。
一身浅灰色道袍，玉冠束发，神色清冷平淡，手中拂尘扫过云气，搭在臂弯，手指扣住拂尘尾部，眸子平和。
熟悉的气质。
太元圣母一滞。
这股气度和姿态，让司法天尊神色微变，心中忽而有一丝异样。
众目睽睽，群仙寂然无声，唯那道人业已平淡开口，道：
“往前千年，贫道居于玉虚宫中，游于大罗天上，为老师教导。”
只一开口，就带着无与伦比的分量，群仙心中一个咯噔。
打算上前“押住”洞阳大帝的执法神将脚步一滞，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凝滞和分量，喉结上下起伏了下，额头渗出冷汗，周围一片凝重，无人呼吸，唯独那道人声音平淡落下：
“贫道太玄，玉虚门下。”
“师从——”
“玉清元始天尊。”
！！！！！
天枢院群仙下意识止步，司法大天尊神色微凝，云海逸散，道人风姿俊朗，风华绝代。
领奉群星，吞天饮月，力克司法而扬斗部雄威。
玉清门下，第十二圣真！
于斯登场！

第85章 此子果然类我！
“贫道太玄，玉虚门下。”
“师从——”
“玉清元始天尊。”
“贫道太玄……”
“师从……”
上清大道君双目失神，麻木地盯着前面流淌的河流，握着鱼竿的手掌微微颤抖，令这简简单单的鱼竿都震颤出了一阵阵森然的剑气，似乎足以一钓竿把前面的山都给劈成碎渣子，事实上他确实是已经恼怒到了恨不得拔出钓鱼竿把前面劈碎了。
“太上啊……”
他呢喃着：“这是无惑第一次在天地诸神面前表露自己的身份吧？”
许久后，那老者抚须叹息道：“是啊……”
上清大道君的嘴角抽了抽，呢喃道：“就算第一个宣之于天下的不是我，那第二个也该论到你先啊，怎么会是玉清的？怎么可能是玉清的？！怎么可以是他！”
输可以！
输给玉清，不可以！
简简单单两句话，给上清大道君的冲击却比什么都大。
嗯？？？
什么叫做第二个是我？
老者抚须的动作都凝滞了下，忽而有种明悟——两位道友都几乎整齐划一地把自己的名字排列在了三位师尊的第一個，然后同样是整齐划一非常有前见性的把太上给排列在了第二位。
老者一时间哭笑不得，不知道这两位一个祖炁化生，一个祖劫化生，自出世起便始终不对苗头的道友，到底是关系莫逆地好，还是关系糟糕到了一定程度。
只是温和安慰道：“无妨无妨，先后之名而已，道友勿要在意。”
上清大道君握着钓竿，双目发直盯着前面，嘴里不断呢喃着玉清的名号，而自这钓竿上萦绕着的森白剑气，可以看得出大道君已经在努力克制住自己拔剑踹门的冲动了。
老者慨叹。
忽而——
咔啦！
木门被轻描淡写推开，动作从容，木门却直接反弹到了另外一面，直接撞在墙壁上，掀起了淡淡的气浪，呢喃着名号的上清大道君身躯一僵，太上无奈，缓缓抬头转身，见到气浪散开，身穿浅灰色道袍，玉冠束发，臂弯搭着拂尘，手指扣住拂尘尾部，神色冷淡的玉清元始天尊踱步走出。
上清大道君：“……”
太上老者：“……”
“道友方才，是这副打扮吗？”
玉清元始天尊踱步走来，风轻云淡，微微抬眸，面色从容冷淡，看着江河流转，道：
“道友可钓上鱼了吗？”
上清大道君深深吸了口气，淡淡道：“不曾。”
玉清元始天尊微微抬眸，抬了抬下巴，平淡道：“吾弟子太玄。”
“确实类我。”
上清大道君额头贲起青筋。
握着钓竿的手掌微微颤抖。
冷静，冷静。
太上无奈，只好语气温和安抚道：
“道友冷静，冷静，已不再是往日年少时分，却不必动辄拔剑。”
“玉清道友亦是，勿要如此了。”
玉清元始天尊平淡颔首，踱步走到了上清大道君一侧，见他钓鱼，忽而开口风轻云淡道：“今日天界群仙知吾弟子。”
“汝知道了吗？上清。”
“吾弟子，何其类我。”
上清大道君额头青筋贲起。
忍……
忍。
忍你大爷！
咔嚓！
手中钓竿直接粉碎成齑粉，化作无量量剑气，黑衣大道君瞬间拔剑，山海齐齐变色，万物动容，云开雾散，唯大道君大怒道：“太上你松手！我今天一定要狠狠得在玉清老杂毛的身上狠狠劈上几剑！你撒手！！！”
老者拉着了他的手臂，笑着劝说，大道君只单手持剑指着那边风轻云淡的道人，大怒：“玉清！！你故意的是吧？！”
“你就是来挑衅我的是不是！”
“来啊！打一架！这一次我让伱知道什么叫做诸劫之末！什么叫做祖劫化生！”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看他一眼，平淡道：
“粗蛮如此。”
上清大道君：“……”
元始天尊。
数个劫纪以来。
唯一一个一言一行都可以精准踩在上清大道君要害的存在。
大道君嘴角抽了抽，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狞笑着，煞气都化作实质：
“我今天一定要劈死你！”
“顺便还有谛听！”
谛听在枉死城中睡觉，忽而脊背一凉，只是本能翻身坐起，从床底下抽出香，娴熟无比地跪香，在这佛门枉死城里面参拜三清，只是这一次才刚刚点燃了香，尚且不曾念诵宝诰，就忽觉得头皮一凉。
三根香里面，其中一根直接从中间断裂，切口如剑斩。
谛听：“……”
抬头摸了摸，头发给削掉了小半，谛听面容一点一点凝滞：
“我……”
“艹？”
……
上清大道君最终被太上好不容易劝说，总算是冷静下来，按着剑，大口灌着灵茶，前面玉清元始天尊的院子里面好几道剧烈无比狰狞的剑痕，缓缓消弭，这才算是出了口气，灌了口灵茶，愤怒地火气才消下去，复又道：“太上，这毕竟是你先找到的弟子。”
“如此首先扬名于世的，却是玉清，你不恼恨吗？”
老者抚须笑道：“嗯？自然不会如此。”
上清大道君缄默许久，慨然叹息，复又道：“皆道吾纵情恣意，坦然逍遥，虽如此，比起心性定力，却终究是稍逊于你们两个啊，不如你之平淡从容，有为无为，皆在一念之间也。”
老者讶异，旋即抚须，带着三分揶揄玩笑道：“老道只是想说……”
“不过两月，吾弟子玄微便要提八景灯，骑乘青牛，入这尘世之中，拨乱反正也。”
“彼时佛道之劫，亦是玄微扬名于六界之时。”
“区区两月时间，又如何？”
“让他一让也无妨。”
上清大道君脸上慨叹情绪消失，一点一点凝固，抬起头看着含笑老者，又看了看那边木屋之中的玉清元始天尊，双目发直：“好，好，好……”
“你们两个，这样搞是吧？！”
“等着！”
……
天穹之上，那道人彰显出自身身份，此身份乃是上通三十六天之外道祖，若是胆敢有旁人，装模作样地说自己是道祖之弟子，是寻常道人倒也罢了，地位越高，越是容易遭至巨大反噬，若是到了洞阳大帝这个层次，妄言妄语，必有回应！
也就是说，这就真的是玉清元始天尊弟子！
第十二圣真！
玉清门下第二位大品帝境的弟子！
玉真太玄真君。
太元圣母讶异，旋即回忆先前天蓬大师兄在玉虚宫之见这太玄二字，旁人断无可能知这名号身份，不由抚掌欣喜笑道：“原来是小师弟。”
这番下来，更无旁人置疑。
却又水德星君自语道：“众所周知，玉清元始天尊，授徒最是严苛，只要是他老人见门下十二圣真，无不是在大罗天上，玉虚宫中，经受教导，待得万法齐备，这才会允许出世历劫，原来如此，难怪过往千年，不知洞阳大帝的身份跟脚。”
“三清弟子，玉清法脉最是严苛，弟子不曾修行到一定层次上，绝不允许外露身份！”
“原来如此！”
“难怪之前并无痕迹，竟是为玉清元始天尊亲自教导于天穹之中，难怪难怪！”
“如此却是合理了！”
于是群仙慨叹，虽然说天兵天将既有不是真武，不必受到惩罚的庆幸，却也有着未曾见到巨灵神等诸武神口中，以身破劫，洞穿此番量劫的战神之遗憾，群情激荡，唯那位司法大天尊神色缄默，似乎惊愕于自己竟然推断错误。
若是自己推断正确的话，那就是太上玄微，同时也是玉真太玄。
但是这怎么可能？
三清道祖，同收一人为徒？！
荒谬！
实在是太荒谬了。
此人要做出怎么样的功业，才能满足玉清天尊的以身历劫和上清天尊的恣意逍遥？
司法大天尊缄默，旋即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拱手微微一礼，嗓音平和道：“原来如此，是吾这之过错，未曾断定，证据不足，是以冒犯，还请道友恕罪。”
堂堂天枢院之主宰者，竟然主动行礼告罪，表达足了诚意，而后取出一物，其乃是飘然如云霞之物，泛起流光溢彩，自司法大天尊眼神看来，乃是其颇为看重之物，旋即却是收敛情绪，将此物朝着前面微微送出，道：
“此乃是吾之珍藏。”
“九天之云海采撷而成，轻薄如云，坚韧似铁，色泽如玉，护身之宝。”
“送与道友，权当做赔罪之物。”
齐无惑微微垂眸，以摄宝决将这东西收入袖袍之中，平淡道：
“那么，贫道就却之不恭了。”
心中对司法大天尊的警惕性却提高到了极致。
自有一股混杂了泰一功体的力量顺势包裹住这东西，而后直接包裹在了八宝琉璃瓶旁边，借助囊括四海之水星光的八宝琉璃瓶将此物镇压住，以免其中混杂有司法大天尊的神识。
于是方才紧绷至极的气机缓缓松开。
斗部群仙脸上欣喜，是因为火曜之主的跟脚展露出来，光明正大，毫无半点的问题！
玉清元始天尊嫡传弟子！
十二圣真！
几乎可以说是北极紫微大帝之后的，最完美的斗部之主！
玉皇张霄玉稍微松了口气，朝着后面微微靠着，心下先是惊愕，旋即大喜，心中且道：“却是未曾想到，齐兄弟非但有太上道祖的弟子身份，竟然还有着玉清元始天尊的弟子之身，是为这新的第十二圣真。”
“好，好啊！如此的话，倒是恰好遮掩住了火曜之主，洞阳大帝的身份。”
“毕竟，又有谁能想到，玉清元始天尊弟子，第十二圣真，竟然是和太上道祖的第二真传，太上玄微真人，乃是一体的？”
“如此，火曜之身份，已是稳住，无论谁人，都不能够再怀疑火曜之主，洞阳大帝的过往和跟脚，妙啊！”
玉皇自心中大赞叹，旋即似乎想到一事，转眸看向北极紫微大帝，笑而问道：
“卿方才说勿要着急，难道说是当真已知道了这一点？嗯？”
他转身去看，却见北极紫微大帝神色微有一丝惊愕和怔住。
虽然转瞬即逝，但是确实存在。
北极紫微大帝若有所思，心中自语：“……原来如此，道门玄徒，三清嫡传么？有点意思……”注意到了张霄玉视线，只是淡淡摇了摇头，未曾作伪，这一下倒是让张霄玉心中讶异，笑道：“却有卿也不知的事情啊。”
旋即见诸神纷乱，环绕在那洞阳大帝左右，皆神色炽热，似有说不完的话语，有问不完的问题，淡淡道：“既如此，诸事已毕，诸卿，且散开罢，勿要围在这洞阳大帝身边了。”
玉皇下令，群仙这才散开来，却仍旧是眼底炽热，齐无惑抬眸，臂弯搭着拂尘，微微一礼，玉皇含笑，却又传音在齐无惑的心底响起：“卿，做得好啊。”
“待会儿且回转凌霄宝殿。”
“吾自有谢礼与你。”
“除此之外，尚且也还有些其余事情，要详细说道说道啊。”
“【火曜大帝】。”
玉皇声音传音结束，旋即看向北极紫微大帝。
北极紫微大帝闭上眼睛，缄默了下，叹了口气，淡淡道：“去吧。”
张霄玉嘴角勾了勾，心中倒是有些为那少年道人这个朋友开心。
就在群仙心中在想着，待会儿要如何如何去和这位火曜大帝，太玄真君打好关系，送礼送宝的时候。
玉皇大帝的声音平淡缥缈，自天而落，淡淡道：“那么，云琴仙子，听令。”
“欸？啊？！”
吃瓜摸鱼的少女吓了一跳，旋即注意到诸多仙神的视线都齐齐落在自己身上。
却反倒是不害怕了，落落大方道：“在。”
玉皇下令道：“就如先前所言，洞阳大帝久在玉虚宫之中修行，不履斗部天阙，有劳于你带他，游览天阙了，一概事宜，封禁，皆可无视，进退随意。”
“其余诸仙卿，不可惊扰。”
“此乃命令，云琴仙子，可能应允？”
声音平淡温和，显而易见，虽然说是命令，但是实则是平和托付，甚至于还带了些玩笑，群仙眼底稍微惊愕，旋即便是羡慕之色落在那穿着暗红色劲装，提着剑的少女身上，少女提起剑行礼，道：“自是无妨！”
“好。”
“那汝等去罢！”
玉皇的声音含笑落下。
云海翻腾，群仙下意识后退，下意识转移视线，如同自这天上云海和仙人之中，豁然洞开了一条通道，在通道这边，是身穿道袍，神色清朗的道人，而另一边则是穿着红衣劲装，腰悬折扇的少女。
少女微微一礼，落落大方，笑容温暖如阳光，道：
“那么，太玄真君，在下云琴。”
“见过真君。”
道人垂眸。
风拂云海，心声嘈杂，一时无言。

第86章 太玄真君：齐无惑对云琴仙子来说，是什么人？
玉皇延邀北极紫微大帝前去凌霄宝殿之中，继续那一局未曾下完的棋盘，而群仙散尽，化作了青年道人的齐无惑拜别了师姐太元圣母，又和斗部群仙告别，等待群仙散去的时候，那红衣少女就在不远处等待，稍微郑重神色，和往日齐无惑认识的云琴不同。
只是一礼，道：“前辈，请随我来。”
道人和云琴保持着五步的距离，那少女也如此，齐无惑维系着太玄真君的姿态和语气，道：“指路便是。”
旋即运转生云之法，腾起云雾，便是远去了，身穿红衣的少女站在前方，指着前面越发靠近过来的群星万象，语气仍旧是极有活力，噙着笑意道：“前辈，这一片辽阔星海，便是斗部之所在，为群星列宿之中央，天有双垣，一者为紫微垣，一者为天市垣。”
“紫微垣之主，为斗部中天北极紫微大帝之紫微宫，居于北辰，而众星拱卫之。”
“天市垣，则是诸斗部，并其余各部群仙交流之处。”
少女伸出手指着天穹之上的两处方位，旋即指着那奔涌而过的河流，笑着道：“这是天河，据传说是开天辟地的时候创造出来的，无尽星辰的星光汇聚在一起，化作了这一条河流，自古以来，人们都对这河流充满了渴求和敬畏。”
“人间会治理大江大河，防止江河水外溢，惊扰百姓。”
“天界则是由诸多的星辰星官，驾驭星宿，维系天河的安定，其实说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同不是吗？这里这里，我当时有好友齐无惑来这里，我和无惑就在这水里面踩着玩耍过的，无惑还写了一句诗呢。”
“说是天河濯我足。”
“啊，我就写不出这样的句子来，只会说，天河水好大好大啊。”
猝然听到自己的名字，齐无惑几乎以为自己的真身暴露了，但是他以一气化三清之法，驾驭了火神祝融的先天五行旗之一，【离地焰光旗】，气机镇压，纵然是眼前少女，道心通明，却也还没有通明到了窥见祝融之炁的遮掩层次。
齐无惑稍微顿了顿，才知少女只是在介绍天河之水的时候，自然而然提起了自己的名字。
虽是心中稍有安心，却又有一丝痒痒的感觉。
类似于那种被朋友在背后提起自己的时候。
既因为往日之教导自身之性格不愿去听，却又不知为何，下意识想要知道她是怎么样想自己的。
不，是莫名地很想要知道。
少年道人下意识移开视线。
暗自骂了自己一声。
“齐无惑啊齐无惑，往日君子教导，非礼勿听，这样的事情都忘记了吗？”
少女又指了指更遥远的方位，指着凌霄宝殿道：“那里是天宫的最核心地方，凌霄宝殿附近有三十六宫，七十二殿，披香殿的侍香玉女姐姐的百花糕点很好吃，奎木狼大叔常常过去吃糕点，啊呀，都是几千岁的星君了，却还是喜欢吃甜的呢。”
“上一次我给玉女姐姐看顾了三日的殿香，才唤来了些百花糕点，打算下凡之后给无惑吃的，他虽然游历于人间各处，但是这天上的点心各类各样，我吃过了很多种，和人间算是各有胜场，这百花糕则其中之最美味的，定能让无惑吃一大惊。”
“可惜，却被奎木狼大叔诓骗走了。”
“再去找玉女姐姐要的时候，她不知怎么的脸都红红的，瞪了我一眼。”
“说反正给了我，我也会交给奎木狼，不给了！”
云琴学了学百花玉女的语气，不解道：“实在是不明白呢。”
齐无惑从这话语之中，似乎可以看到披香殿中，玉女瞪大眼睛反驳，少女站在百花之中，却是不知自己做错什么，满脸遗憾茫然模样，嘴角下意识微微勾起，旋即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太玄真君，而非是齐无惑，于是努力把嘴角压下来。
还是微微勾起了些。
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只好让自己语气平和，询问道：“那云琴仙子喜欢的点心是什么？”
话说出口，却是微怔。
自己为何会问出这样的事情？
不该询问斗部之风光，询问仙神之特色，天庭之传说吗？
这不像是在借助太玄真君这个名号，光明正大打听眼前少女的喜好么？道人顿了顿，心中自语平和，既是朋友的话，那么，了解朋友的喜好，却也是自然而然，理所当然的事情，却是如此。
“嗯？我喜欢的吗？”
少女想了想，直接回答道：
“人间最好看的点心是江南一带的，精致巧妙地让人怀疑糕点师傅是不是有神通呢，妖族的点心看上去大气地多，像是一大簇一大簇的牡丹一样，一股脑地在眼前盛放开来，吃起来呢，有的绵软，有的甜腻，有的外面酥，一咬下去一片细粉，内里却是细腻的枣泥。”
“还有的地方，加了奶制的糖水，绵软可口，里面还有用糖腌渍过的红豆。”
“还有还有，蜂蜜糖水上面，撒上在阳光下晒干了的，金黄色的桂花，香味都似乎能飘到三条街那么远！”
少年道人心底默默记录下来。
那少女毕竟也曾在人间一路走来的，见识过许多。
芝麻饼毕竟也只是寻常乡村镇子里面孩童喜欢的，简单粗暴，却难登大雅之堂，无论造型模样，还是味道，在人间界诸多糕点之中，都是排不上什么号的，于是道人询问道：“那么，你最喜欢的是哪一类？”
心中则是想着，下一次有机会的话还是送其他点心吧。
嗯，人间如此繁华，人民之巧智，各类点心层出不穷。
那边少女忽而笑起来，不假思索道：“当然还是芝麻饼啊。”
齐无惑顿了顿。
云琴一只手抵着下巴认真思考：“虽然说桂花糕最好看，加入了奶和糖，还有糖渍红豆的那个饮品很棒，南方还有做成小动物的点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最喜欢的还是芝麻饼，嗯，大概，不只是味道吧？”
少女抬起头，然后双手背负在身后搭起来，脚尖微微踮起，看着前面的云海星河，声音难得不是那种有活力的模样，而是一种温和：
“我呢，往日就只是在天上长大，从来都没有去过人间，也没有什么朋友。”
“无惑给我送来了这个点心，是第一次，那时候的开心我现在都忘不掉；我想，咬下每一口点心，都可以感觉得到那种，在天宫之中呆了这么久的时间，然后第一次有朋友，又从他手里得到了这样从没有见过的点心，嗯，真君前辈肯定懂的吧？”
“这個时候，味道是不重要的。”
少女微微侧过身来，琥珀色的眸子倒映着星河的流光，右手抬起微握，放在心口，道：“感觉每一口，都仿佛可以重新感受到那时候的欣喜，那种周围困住我的牢笼就好像开始被打破了一样。”
“琴乃心之声，万物皆可承载心神。”
“万物生灵，最看重最喜欢一件事物的理由，便往往不只是因为这件事物本身了。”
“并不是因为芝麻饼很好吃，所以我最喜欢。”
“只是因为那是无惑送给我的第一件点心。”
“所以我才最最最——最喜欢！”
少年道人身躯微微僵硬，看着眼前少女毫无杂念的笑容，不知为何面容稍有些发烫，视线微微偏移开来，云琴似乎后知后觉，旋即似乎也是有些察觉到自己说的话是有些歧义，尤其是在长辈面前，实在是有些失态丢脸，不由不好意思，耳廓微红，道：
“啊，那个，我是说，前辈，这件事情就不要告诉无惑了。”
“嗯，您是十二圣真，往后一定会见到他的。”
“那时候，还请保密啊。”
“拜托拜托！”
少女双手合十，作恳求状。
少年道人微微吸了口气，面不改色道：“嗯，我不会，和他说。”
视线偏移开来，然后还是闭了闭眼。
心中却想着道。
下一次——
还是送芝麻饼吧。
“嗯，前辈，那么我们继续看这里斗部的天宫……”云琴很快就把不好意思这等情绪抛出去了，尴尬，局促这样的情绪，似乎完全无法在少女的神魂之中长久存续，她继续履行自己的指引任务。
“那里是牛宿，我以前就住在那里，无惑第一次来时候，才刚刚修道入门，有一点点的道行，但是，贼能吃！超级能吃！他一个人干掉了三桶米饭，我现在都还觉得呢！”
“这里呢是斗部绝景，星河旋涡，无数的星光汇聚于一点，灿烂无比，哪怕是在天穹三十六重天境，也是极为难得，对于修为更有绝大裨益……无惑还没有来过。”
“之后若有机会，真是想要让他也看看啊。”
少女认真地指引着这位洞阳大帝，对于各个区域的风光和特色，也都会很详实地讲述出来，但是她那极为负责的，大段的讲述之后，总是会下意识地补充一句，这里无惑来过，这里没有来过，这里想要让他看看。
一桩桩，一处处，皆已行过，少女眼底粲然若星辰，而道人安静站在后面五步。
于是少年道人心底压制着的一个念头终于忍耐不住，他眸子微垂，拂尘搭着臂弯，手指轻轻勾住拂尘尾端，风轻云淡，轻描淡写道：“一路行来，总也脱不开这位齐无惑，看来，这齐无惑对云琴仙子，似是颇重要……”
少年道人理智知道该这样问，但是面容不知怎么，烫了一下。
！！！！
偷听的上清大道君眸子瞪大，反手把遥远幽冥，枉死城中某位能窥听六道各界内外一切隐秘的存在给屏蔽感知，掐断了神通线。
太上老者抚须，眼底有些好奇，想到了自己另一位弟子，有些担忧。
正在此刻，忽而一声木门打开的声音。
身穿浅灰色道袍的道人平淡走出来，眸子扫过眼前两个道友，淡淡道：
“还要听下去吗？老不修们。”
上清大道君：“……”
太上：“……”
老者咳嗽一声，温和笑着道：“只是有些担心而已。”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是八难是道友，皆由弟子辈去走，此番事也要管，未免手也太长。”
复又道：“上清，欲要交手的话，就过来。”
上清大道君微微一怔，和玉清交手的机会，就在眼前！
之前憋气了两次，但是这个时候——
上清大道君犹豫了！
玉清就在这里，想要打架什么时候不能打？自古老劫纪开始，一直蔓延到如今的这漫长时间之中，不知道打了多少次，若是将御，极，清这个层次的交锋统计出来的话，那么玉清元始天尊和上清灵宝天尊的交手次数，绝对断崖式领先其余道友的交锋。
玉清可常打，这事情不可常遇。
上清大道君摆了摆手，翻了下白眼，风轻云淡道：“道友定力未免太差，打什么打，又不是数个劫纪之前，尚未得道时的年少岁数，玉清啊玉清，你何时也这般好斗了？”
玉清元始天尊拂尘搭在臂弯，看着上清大道君背影，淡淡道：
“怕了？”
？！！！
上清大道君的身躯一僵。
缓缓抬头，转身，脸上狞笑：
“哈？！！”
“怕了？！”
“你说我怕你玉清？不要蹬鼻子上脸啊！”
玉清元始天尊！
唯一可以在任何场合，任何时间，任何岁月，轻而易举，一言一行踩在上清大道君雷区要害的存在！
“老杂毛，你说什么！”
“打啊！”
“太上你也来，老子看不了，伱也别想看！”上清大道君抓起了旁边的水杯，朝着天空之中一抛，清冽的河水到了最高处，旋即似乎化作群星星河一般，笼罩在了那一片的星河之上，如蒙云霞，万物万灵不可窥见，旋即提起剑，踏步走入院子。
反手一抓，撕裂虚空，抓出来了某个正在努力尝试修补秃头的【兽】。
“老规矩。”
“你和谛听一组！”
正在把孟婆秘制，自灵魂层次生发断续膏之第三点零版本往头上抹的谛听：
“哈？！！”
“哈？！！！！”
什么自古以来？！
什么老规矩？！
我怎么不知道？！
玉清元始天尊看了一眼谛听，平淡道：“好。”
拂尘一扫，自因果层次，确定了【老规矩】。
于是谛听不觉得这个规矩有什么不对。
非常合理。
而且不是自逻辑上的合理，是因果层次的合理。
正从山下抱着年货往上走的老青牛看着分组，不由地赞叹一声：“牛逼！”
四御吃饭你踹门，三清争斗你骂街，现在都到了和三清组队了。
了不起！
兽中豪杰！
这么牛逼的事情，不得不品鉴！
于是取出符箓，给老黄牛传讯。
想了想，如是落笔——
【秘传！上古天机阁主谛听联手玉清元始天尊，战平了上清灵宝天尊】！
而在星河之上，少女自然而然地回答道：
“是啊，无惑很重要！”
云霞之中，那道人已不是扣住拂尘，而是捏着拂尘，自己不知怎的，性灵已修持至和神魂合一，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平淡询问道：
“那么，齐无惑，对于云琴仙子来说，是什么人？”
一瞬间仿佛有什么安静了下。

第87章 太古血海见上清之弟子
话音落下，少年道人便险些把自己的脑袋扔出去，面上发烫。
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的？！
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到底在问些什么！
可纵是有过黄粱一梦之经历，此身仍旧年少，少年时候，总有许多事，总有许多话，并非是那么自然而然，便是所谓的情，不自禁，只是话音出口，面上就是微微发烫，却是往日和云琴来往时从不曾有过的。
？？？无惑对我是什么？
少女神色微顿。
心中坦荡，自然而然的好友至交！
但此番却不知为何想到了之前自己误以为那洞阳大帝是无惑时候，胡思乱想之时，面色微微发烫的事情，心中一顿，只觉得就不该去想，这一想起来，脸上又有些烫，可为何如此，却也不知道。
这等事情，怎么可能对长辈说出来啊！
于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用老师和大道君都看不出的姿态，却也是从容道：
“自是好友至交，行道之友！”
齐无惑已不在意答案了，只是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少年道人便已是面色微有发烫，觉得不好意思到了极点，咳嗽一声，微微应是，朝着一侧转过头去。
我怎么可以问出这样的事情！
齐无惑啊，齐无惑！
君子之行，修道之心，都忘记了吗？！
云琴亦是想起来了火曜洞阳大帝战斗时候，自己胡思乱想的事情，视线朝着一侧落下，耳廓微红，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时候会想起无惑？
为什么明明我都吧这个事情抛出去了，洞阳大帝还要问，让我又想起来了？！
云琴啊云琴！
你怎么这么不害臊！
一时间反倒是安静下来。
一個问题同时让两个人都觉得自己简直是不知礼仪，沉默了好一会儿，太玄真君道：
“嗯，原来如此。”
“嗯，是这样的。”
复又缄默，齐无惑终于忍受不住，觉得自己问出这个问题之后，这种缄默要把自己给憋死了似的，心中又有自我呵斥，自觉得自己失礼失仪，而这样的气氛也确实不适合继续下去，忽而道：“那么，就到这里吧。”
“斗部诸风光，贫道业已领受，之后自会告知玉皇。”
“今日有劳云琴仙子。”
干脆利落，少年道人微微拱手一礼，云琴也顺势而为答应下来，而后这太玄真君便是腾云驾雾，拂尘一扫，化作流光离去了，便是此刻，火曜积累的底蕴在和那司法大真君厮杀时耗废许多，仍旧是大品位格，此刻遁光更是急如虹光，只数息，便已见不到影子。
少女目送洞阳大帝离开，忽而长呼了口气，然后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颊。
轻轻磕撞在云霞之上，面色泛红：
“呜啊，失职了，太糟糕了……”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他的？！”
遥远方位之后，洞阳大帝，太玄真君，抬手按着额头，面红耳赤，并非是害羞，而是一种自责和羞耻，是素来严苛要求自我行事，言行举止，自有法度，却不知为何，那少女成了唯一例外。
可为何如此，连自己都找不到理由。
不知所起，不知所终。
导致了自我对自我的一种咬牙切齿，恨不得让他当场轰击云海，找个坑把自己埋了，若是这个身份暴露的话……齐无惑思绪一顿，想到羞恼之处，额头一下撞在了旁边古老有铭文的青铜巨柱之上，轰的一声。
青铜居住被少年道人的额头撞出一个凹陷，那种冰冷的触感反倒是让他滚烫的面颊降温，稍微舒服了些，闭着眼睛，咬着牙齿低声道：
“失态，太失态了。”
“我怎么会说出这样的问题？！”
……
啪嗒。
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玉皇大帝心中想着待会儿和【火曜大帝】见面说些什么。
兄弟把你当好友，请你帮我来假扮火曜，结果你倒是好，真火曜在这里和我唱双簧是吧？
他脑海中想着待会儿要说的话，然后再度落子，对前面身穿黑袍，玉冠束发的北极紫微大帝笑而言道：“不过，卿让那云琴姑娘一并前去，倒是让吾稍微惊讶，莫非是默许了那二位？”
北极紫微大帝平淡道：“默许什么？”
玉皇落子，洒然笑道：“卿又何必故意遮掩？他二人虽此刻仍只得好友情愫，然日久生情，有朝一日未必不会生出其他的感情，但是，卿等却要知道一点，【情劫】八难仍在，地仙不得长生……”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就看他们自己的机缘了。”
玉皇笑了笑，忽而道：“我方才屏退了斗部诸景之处的仙神，不过卿说，群星列宿之处可有什么危险之处么？”
北极紫微大帝落子，语气平淡道：“群星万象之中，有诸多星君把守，诸邪神也早已扫平，算是安定，除去了天河崩塌之外，说起危险，倒也是只有一个了。”
玉皇笑道：“哦？能够让卿都说危险的，是什么？”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是上古之血海，帝君当知道，那上古邪神，掌握生杀，又操控掌握了天下三大先天灵脉之一的血海，恣意妄为，后来先被上清大道君一剑重创，以示警告，只是那血海道君被重创后，并不悔改，人间出现了杀戮为核心的血海剑派。”
“最终大道君斩了一道劫剑，将那血海本体的一半斩出去，化作了一柄血河剑，落入人间去了，而剩下的一半血海，则还是在群星万象之中，只是往日并无常人过去，血海老祖陨落之后，也没有谁能激发出这血河的杀机和怨恨了。”
“除非是上清道祖的弟子。”
玉皇思绪微顿，是自先前翻阅的诸多典籍之中回忆起来了这位血海老祖，杀戮道君，被其所作所为的诸多酷烈之事都稍微惊了下，旋即笑而道：“幸亏他只是玉清真传和太上弟子，却不是上清大道君的弟子。”
北极紫微大帝微微抬眸，却是未曾回答，本欲窥测，却是发现那边的天机被遮掩，稍微推占了下，却是来自于上清道祖的手段，微微皱眉，只稍微动念，便是知道了先前这三位恐怕一直都在盯着看。
听闻太上有极看重弟子玉妙困于情劫八难之中许久。
他恐怕也在担忧自己这个弟子吧。
上清纵情恣意，怕是只觉得有趣。
之所以未曾继续看下去，大约是最重法度的玉清元始天尊出手了。
三清就是如此，当其中两位站在一起的时候，唯独另外一个可以让他们停手。
北极紫微大帝落了一子，却是未曾去窥测道祖留存下来的部分，至于那两个晚辈，他却是并不担心，不必说其二者，一个道心通明，一个遵循法度，不可能出现什么问题，倒不如说，纵然是心中生出其余情愫，第一反应都是对自己的反应诧异莫名，羞恼地恨不得钻到地里才是。
此刻恐怕还不知道在那里抱着头暗自“懊恼”罢。
若说为何如此清晰……
北帝捻起棋子，垂眸，却似乎是为后被牵动了思绪，似乎又看到了那盛放在只知道杀戮的少年剑客面前的无尽花海，和花海之中的少女：“这是紫薇花，很好看吧，现在有喜欢一点吗？”
“持剑为杀，但是为何而持剑呢？”
“你的名字是什么？”
“没有的话，干脆就叫做紫微，嘿嘿……”
“随你。”
北帝神色清冷平淡，继续下子，神色漠然从容。
伏羲……
吾，必杀伱。
……
齐无惑额头轻轻磕在青铜柱子上，情绪一点一点控制着收敛起来，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而感觉到了一丝丝异样，微微怔住，抬眸看到周围的环境——方才自己羞恼之下，纵流光来去，却未曾注意到自己到了哪里，而今却见此地。
一根根巨柱伫立于此，散发出古朴苍茫之感，隐隐如大阵封印。
体内血河剑忽而出现了一丝丝之前未曾出现的暴动。
少年道人忽而想起来一事——先前自己作为荡魔的身份，第一次来天界，斩东华大帝的时候，路过血海，血河剑曾经暴动，飞入血海之中，一阵厮杀，而这个时候，青铜巨柱驱邪之气亮起，似乎有潜藏在下的怨恨杀机涌动着爆发，化作了古老而癫狂的怒吼。
“——-上清！！！！！”
血海翻腾！！！
古老的杀机再现，齐无惑的神色微有变化，看到了自己手中拂尘，正是上清灵宝天尊所赠之物，血海陨落于上清大道君之剑下，难道那个时候的大道君手里面就是拿着这一柄拂尘吗？！
伴随着一阵阵轰鸣的声音，死寂了极为漫长时间的血海开始了暴动，血腥之气轰鸣，牵连天河，吸扯星光，最终血海猛然翻腾而起，拍打虚空，传来一阵阵的惊涛之声中，隐隐有古老战死者的愤怒和怨恨。
“血海……”
齐无惑看着这恢弘壮阔一幕，想起来在中州炼阳观，摘下血河剑时候听闻的诸多事情，面色隐隐变化，道：“这是，血海复苏……之前来此的时候，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不对，那时候，我还不是上清大道君的弟子，难道说，是因为我的缘故，所以血河剑又暴动了？！”
三清弟子，并不只是尊崇之地位。
只是代表着老师的传授，以及——
嫡传还继承了老师的恩怨。
而对于太古血海残留来说。
一个道人，持拿当年上清灵宝天尊的拂尘，还提了自己的半身。
竟然溜达到了自己门前。
浑身冒着踏破量劫之后，和那上清道人一般无二的劫煞之气。
和黑夜之中打了一盏灯没有区别。
血海残留之炁本就本能地要吞噬这上清弟子，血海之上风平浪静，却早已经有一股一股血色暗流涌动纠缠于血海之下，随时暴起，只是尚且未曾等待血海蓄势暴起，这道人便已经来了，还一头槌撞击得古代铜柱都塌陷下去。
好好好！
这般挑衅！
果然是上清嫡传！
血海之内这段时间积淀下来的怨恨杀机，本就是极为原始极为本能，几乎被挑衅地彻底暴动，遮掩天穹，掩盖星光，一股股暗流涌动，都爆发出一阵阵的杀气，全部都锁定了眼前的少年道人，亦或者说，是朦朦胧胧锁定了【上清弟子】！
一根根巨柱升腾而起，那诸怨恨之力受到上清嫡传的气息，爆发出阵阵嘶吼咆哮，如野兽一般地朝着那边的道人身上涌出去，血海翻天，直接将那少年道人吞噬其中，此乃上古血海道人一身法宝手段汇聚，虽然化去了大多特性，却也足以腐人神魂，消人血肉！
血海吞噬齐无惑。
便如一巨兽，吞了食物，旋即开始缓缓平复下来，只是尚未等到血海之风波平息，忽而一道炽烈之光炸开，血海猛然朝着上空涌起巨浪，旋即重重一下，轰然砸落下来，隐隐听得悲鸣。
哗啦轻响，离地焰光旗展开，将无尽血海焚烧化作云炁。
双手一转，战旗如枪，斜持于身侧，枪锋指着前方血海，少年道人的玉冠散开，黑发垂落，末端金红，双瞳泛起金色流光，火神祝融之炁开始调动，双脚踏在了血海之上，令血海上泛起了层层涟漪，这太古阴毒之物，竟不能侵其身躯半分。
此刻之他，已非是当时之他。
火曜高悬于苍穹之上，站在此地，足以调动火曜的底蕴，展现出大品的位格和手段，又有离地焰光旗庇护自身，作为攻击之依仗，血海之主当年纵然是抵达了大品之巅，可是也已死去如此之久，还失去了一半底蕴，绝不会是齐无惑的对手。
血河剑狂呼震动，剑鸣冲天。
让吾吃了祂！！！
吃了！
吃饱！
让吾化作全盛之姿态威能，让你看看还要不要换剑！
“老师当年终究留下一线生机，今日贫道再送你一程。”
少年道人低语，手中之枪收回，抵着水面，血海之上，气机激荡，自枪锋之上，一簇金红色火焰升腾而起，太古人族，抟土造人，体有水火，最善这两类大道，这火焰操控随心，几乎化作一道炽烈金光化作的枪锋。
没有想到，自己来此之后，竟然引动了血海这个层次的暴动。
上清老师到底有多少仇人？
也就是说，到处都是需要给老师擦屁股解决后续麻烦的地方。
齐无惑忽而可以理解太乙救苦天尊——
嗯，十方救苦啊。
不过，幸亏这里偏僻，能够被称呼得上上清嫡传的，也就只有自……
齐无惑思绪微顿，旋即忽而面色骤变。
糟糕！
血海蓄势如巨人，手持一座山般的血海朝着下面砸下，但是少年道人身边气浪猛然暴起，抖手一抛，离地焰光旗化作一道光华，直接凿穿血山，去势不停，凿穿了血海层层翻腾而起的巨浪，令巨浪化作气浪。
而齐无惑则瞬间化光，暂且舍了这翻腾血海，以极高速朝着云琴气息所在位置掠去。
他忽而意识到了一个极端关键，也极端容易被忽略的问题——
而今的云琴。
也算是上清大道君嫡传！
是苏醒血海煞气的目标。
心中担忧焦急，更甚往昔，全力之下，自是无法变化真身，直接掩了变化，化作原本少年道人模样。
什么不好意思，什么自责羞恼都抛在脑后！
直持长枪，踏血海，奔那少女而去。

第88章 敕镇血海！
“烦闷，烦啊！”
少女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然后一脚踢了一块，不知道是从何处落在这里的石块，让那一块石块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度，啪嗒一下落在了水面上，溅起来一片水花和涟漪，涟漪逐渐扩散开来，一圈一圈，蔓延地极远之处。
少女坐在石头上，双手托腮，看着前面的风景发呆，放空自己聪明的小脑瓜。
尝试把自己的“黑历史”从光滑的脑瓜上面抛飞出去。
而周围的环境清幽，颇为不错，论及地方来，算是这斗部天阙之中难得的清净之所在，甚少仙神来此之地，往日来此逃课时候，却是多有成效，云海翻腾，既可以远观到日月盛景，又可窥见云海之流转，星辰之光华。
只眼前一片血海，水域泛起幽冷的血光，越往远处，不见天日的地方，则是深红浓郁，近乎于墨色，隐隐不详，这一片血海风光一次两次，还算是颇有特色，看的时间长久了，未免就有些过于烦闷。
云琴双手托腮，长叹一声气，呢喃道：“其他的事情还好说，这一日给洞阳大帝带路，不知道洞阳大帝有没有生气，他要是跑去和北帝玉皇说的话，我肯定又会被加练了……”
之前的黑历史已经被抛出脑后。
现在少女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似乎没能很好的做好带路的职责。
洞阳大帝都给“气走了”。
云琴只好复又长叹一声气，本来总是充满活力的少女都有些懊恼颓唐起来了，现在已经重新沉浸于了“未曾完成职责，更不曾如北帝期望的那样，能和太玄真君，洞阳大帝拉好关系”的后果——补课加练的痛苦中。
“要加紧修行多久啊……”
“如果是从老师手里面逃课的话，我是没问题啦。”
“但是北帝太精明，我根本跑不掉啊……”
在少女茫然呢喃的时候，远处她踹掉的石块砸落出的涟漪已经一圈一圈散开了，涟漪终究平复，而在涟漪平复的下面，在那肉眼看到只有一片暗红近墨的深层水域之下，一股暗流如活物一般地靠近，无声无息，游动于深海之处，竟然不曾掀起丝毫涟漪。
仿佛是这血海本身都在遮掩着其动静和气机似的。
而在少女身前的辽阔海域之下，更有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暗流流转涌动，散发出阴冷冰寒，森然杀机，而后无声无息地靠近，逐渐汇聚，化作了大片大片纯粹怨恨之意成形的力量，就潜伏在少女背后的那一片水域之下。
积蓄力量，不断累积到了一股极强的层次，足以悄无声息的致命，就已经再无法按捺下那种对上清绵延不知道多少岁月的仇恨，无法再继续忍耐，继续积蓄力量，只于极寂静刹那之间，转变为极致的动，撕裂水域，化作一种阴毒神通，腐人血肉，蚀人神魂！
朝着那少女后背猛然扑下！
旋即，这扑下的血海波涛忽而凝滞一瞬。
银亮的光汇聚在一起，如同丝线一般，旋即绵延而来，一道笔直银线贯穿了血海，旋即浪涛的波涛散开，朝着下面落下，而落下的血海如线，那少女并未回头，右手白皙袖长，一柄墨色折扇展开，扇口锋芒凌厉划过，刹那开合，扫过了血海。
再度握于手中，如一柄短剑。
神色还有些懊恼，眸子稍比往日睁大了些，眼底的凌厉寒意，驱散了身上的慵懒。
黑发扬起，眉宇凌厉，气质清冷绝世，耀华明月，剑气无双。
若是有人可见到这一刹那的少女，便可知何为绝代无双。
血海轰然落下，云琴左手袖袍一扫，一串阵旗自袖口成线飞出，只一瞬间勾勒在一起，化作一个困阵，将其中一道未曾彻底散开的血海之水困在其中，手腕一拉，以织女宿独传的【牵机之术】将此阵法和一串血海之水拉扯过来。
“杀气？”
“果然有问题。”
少女咕哝了下，认真思考道：“为什么今天的运气如此之差，总是出事，不过，将血海异变带回去的话，应该就可以不用补课修行了罢。”一边想着，眼睛渐渐亮起，那种凌厉无双的清冷气质又恢复成了天然活力的模样。
少女稍微握拳，用力晃了晃！
旋即感知到眼前的血海正在孕育着更为巨大的危险，似乎是自己刚刚的招式引来了这血海本身的怒意和杀机，云琴毫不犹豫，立刻转身便退，与此同时，抛下了一层层的法咒，剑气，用以拖延，而此血海更是汹涌磅礴，猛然拍打下来，直接将那少女吞没。
血海波涛缓缓散去，其内部潜藏着的巨大怨恨杀机却是发现，那少女消失不见。
就好像是一片泡沫一样，凭空消失，再寻不着了似的。
但是血海却又无比清晰地感应到，那少女一身轻灵血肉，并未被自身腐蚀吞没，未曾化作一摊脓血，汇入这无尽波涛血海之中，无边愤怒无边嫉恨刹那之间升腾，似乎有千万种声音在怒吼着：“【上清！！！！】”
【玉宸大道君！！！】
【我要你死啊！！！！！】
血海老祖，无边神通，只需要一滴血便可重生，创造出滴血重生的无上神通，更有千百万化之手段，容貌之真实，气机之完美，乃是自最为微渺的血肉开始，而非幻化，再加上大品之巅的修为，便是那时候的太上和玉清，也未曾勘破其伪装。
唯独彼时的黑衣道人，持剑一剑扫过，斩杀三千世界，断绝一切生机。
无需任何的思考，无需任何的理由，只靠直觉便可勘破一切幻化之法术。
一剑斩下，每一滴血之中的生机都被斩断。
无数的后手尽数消亡。
最终如被劫横亘于身，身死陨落。
如何能不怨恨，如何能够甘心，而这不知道多少的怨愤叠加在了一起，如神哭鬼号，隐隐似是神通，扫过辽阔区域，而在这血海之畔，天界特殊的灵草和灵木后面，红衣少女老老实实蹲在这里，小脸苍白，两只手还拿着些灵草芝草的树叶举着。
【分光化影】，外加主动带着【血河气息】在前面引路，而后在对方攻击的瞬间【移形换影】，用了那黑衣大叔传授的收敛炁基法门，老老实实藏匿起来。
是哪怕北极紫微大帝都会稍有惊愕的战斗本能和斗法天赋。
“玉宸大道君……黑衣大叔的仇人？”
少女举着草叶稍稍瞄了一眼，看到在无尽的血海波涛之上，一尊纯粹由怨恨愤怒杀机汇聚而成的身影，思考了下战斗力，然后小心翼翼平移往后，垫着脚尖一步一步往后退去，屏住呼吸，希望能安全退出一定范围，然后立刻给天界传讯。
小心——
再小心一点……
对，对，就这样。
乖啊，乖乖的，不要看着边哦。
等本姑娘回来。
带着二十八宿的大家把你家都给抽干了。
那血海之身影怒吼咆哮，却仍旧一无所察，反而是被少女先前留下的各种后手钳制了下，云琴的气机遮掩法和无声无息后退的身法，硬生生拖住了一定时间，转眼之间，也已退后了足足数丈，如此看来，是有机会成功的。
只是那血海老祖，早已道韵，留存于此的只不过是如同怨恨渣滓一般的存在，充斥着愤怒，癫狂，怨恨，不甘，唯独不会存在的便是耐心和耐性，察觉到自己似是受到捉弄之后，那种怒意瞬间膨胀到了不可遏制的程度。
伴随着一声长啸般的怒喝：“玉宸！！！！”
那身影双臂展开，猛然朝着上面一抬，竟然是不计后果，不管自己是否会被察觉到，硬生生搅动了无尽的血海狂涛，毫无丝毫顾及地，大范围朝着四面八方轰击，血海如怒，席卷八方，只是瞬间就要把那少女给吞没。
这等气机爆发，来得太过于凶猛，已经超过了云琴这等人仙巅峰的手段可以制衡的范畴，少女眼底倒影血色，似乎被这恐怖的气象给吓住了，愣住一瞬，小脸煞白，眼底瞬间出现两大包眼泪，旋即却是丝毫没有迟疑。
一手扣住剑，一只手持北帝扇，交错在前，气机泠然。
竟然主动朝着那血海攻击而去。
欲要硬生生地劈开一条缝隙。
血海确实在短时间内被她劈开了一点缝隙，未曾在瞬间将那少女淹没，只是血海无尽，而法力有限，这等搏击终究是败亡一条结局，血色海水飞腾落下，少女动作丝毫不曾迟疑，更不曾因为畏惧而软弱。
而北帝血脉，天穹之子，绝对不可以以逃跑的方式死去。
少女含着两大包眼泪，恶狠狠咬牙，剑气如霜劈斩而下：
“本姑娘的芝麻饼，本姑娘的蜂蜜糕！都吃不到了——”
旋即抓住机会，握住了北帝折扇，朝着那血海之形抛飞而出，剑气森然，这撒手之剑被那血海之形击飞，却也因此，沾染了北帝的气息。
少女心底忽而松了口气。
这样就好……
纵然自己死在这里，只要血海之上有了北帝的气机，这血海也会被直接蒸干，北帝会将此地轰杀到什么都剩不下。
那时候也不会有其他人落于危险。
面对死亡的时候，眼底反而从容很多了，却又想到梦里面，似乎被冻结在寒冰之中的过去，只是就在血海砸下的时候，一道剑光忽而掠来，道袍的翻卷之声清朗却真实，少女怔住，旋即视线一变，眼前看到了熟悉的面容。
齐无惑踏波涛而来，只一瞬间掠来，见云琴几乎险些被血海吞没，下意识伸出手揽住少女的腰肢，而后身子一转，自己背对血海，挡在少女之前，而后神色冷然，反手五指如掌，朝着后面一扫。
玉清嫡传——翻天！！！
轰！！！
血海似乎凝固于虚空之中，那股巨大的波涛刹那之间失去了力量，如撞击在天幕之上，缓缓散开，巨大的声音如同闷雷一般，连绵不绝，少年道人微微松了口气，看着眼前的少女，后者瞪大眼睛，然后伸出了双手，白皙手指落在在少年道人脸颊上，柔软温暖。
而后——
我捏！
直接拉着少年道人脸颊往两边拉开。
少年道人：“嗯？？？”
云琴瞪大眼睛：“欸？！！这个手感，我没有死？”
少年道人心放下来，眉宇的凌厉舒展，温和道：“自然。”
“那无惑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少年道人顿了顿，不知该如何接是，沉默了下，只是道：“这件事情，待会儿再说，先解决眼前之事便是。”背后血海涌动，血腥之气令人作呕，少年道人眼底升腾起凌厉之色，回眸看着血海，那等亲自踏破量劫之后特有的凌厉和杀机厚重让血海都似乎停顿了下。
刹那之间，如有幻视！
那持剑的少年道人，分明就是那数个劫纪前，冷然而来的黑衣道人。
血海波涛汹涌，震荡之动静汇聚成千百万人的齐齐怒吼：
“玉宸！！！！”
“死！！！”
少年道人抬眸看着眼前的血海，并指起决，欲唤勾陈剑，却是血河剑浮空在旁，震颤鸣啸，顿了顿，感知到这血河之剑的气息，神色泠然，看着前面的血海波涛，气机之上，竟似是分毫不让。
正这個时候，忽而感觉到有小心拉扯道袍的感觉，微微垂眸，看到了那素来落落大方的少女却是低垂着眸子，小声道：“你要打的话，可不可以先把我放下来？”
齐无惑这才后知后觉，方才情急之下，竟然是直接揽着少女腰肢，隔着天界羽衣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面色一滞，触电般地后撤三步，面容稍泛红，道：“方才情急之下，我不是故意的……”
云琴咳嗽一声，挥了挥手，道：
“只是碰一下而已，宽宏广大的玄武宿云琴仙子原谅你啦！”
“……抱歉。”
“哼哼，扭扭捏捏的，算是什么嘛！”
“欸欸欸？难道无惑你很在意吗？”
少女落落大方，甚至于还揶揄玩笑了一下。
血海愤怒落下，血河剑已扑杀而上。
同样是上古血海道君的一部分，只是纯粹杀机化作了血河剑，那些污浊之物狠辣手段则是化作了这血海，高悬苍穹之上，此刻厮杀在一起，少年道人持剑在手，转身注视着这仇敌，却未曾注意到背后少女呼了口气，发丝之中的耳廓通红一片。
道人双眸平和，右手持剑，左手持敕，缓缓拂过血河剑。
剑身之上的血色逐渐浓郁，逐渐清晰，逐渐化作了最纯粹的流光，道韵缠绕于左右，眸子平和，看着前面汹涌澎湃，连着天穹大地，似乎辽阔无边翻卷而来的浪涛，鬓角发丝微微扬起，睁开眸子，手腕微转，横扫。
剑气自血河剑上蜂拥而出，横扫一剑，正是——
劫剑三&#183;诛！
于是这汹涌澎湃，辽阔无涯的血海硬生生被劈碎，断裂开两半，上面的一部分砸落在海面上的时候，发出的声音轰然如雷霆，极为壮观，那血海残留执念放声大笑：“玉宸啊玉宸！汝之剑，变迟钝了啊！！！”
“就这样的剑，如何斩得碎无尽大海，汝可斩千重浪，万重浪，然这血海如旧！”
“伱能斩杀多少次？！”
齐无惑眸子微冷，眼底缠绕金色流光，剑气变化。
火曜催泰一。
以劫化截！
截而断之！
只是在这个时候，血河剑那凶灵却传递出强烈的战斗欲望，如此纯粹而强烈，似乎是有着十成把握可以说服这血海，而这血河剑的剑灵自最初自炼阳观取下时的充斥敌意，数次反噬之后，已很久不曾再主动出现，更不曾展露出如此的渴望。
少年道人顿了顿，最终，选择了认可自己的器灵，眼底的金芒归于寂灭，五指张开，缓缓松开了剑，血河剑剑鸣清越，盘旋数周，便是化作一道流光飞出，落在血海之上。
先前争锋，已经证明，双方底蕴根基类似，都是一半的血海。
血河剑甚至于还是有形体之物，更有劣势。
而齐无惑持剑也未能斩断血海，倒是好奇这剑会怎么做，血色长剑悬浮于空中，缓缓旋转，和血海交流，血海之中充斥着各种负面，来自于血海之中的诸多仇恨执着，癫狂如怒，千层万重，永无停歇之时！
血河剑寂然，只是传递了一道气息。
【能吃饱】。
于是先前疯转愤怒，此刻仍旧是波涛汹涌的万万倾血海。
刹那凝固。

第89章 见娲皇之真身！
先前还翻腾奔涌如雷鸣般的血海，只是在转瞬之间，化作了极致的安静，就连涌动而起的血海波涛都似乎凝滞在空中不动，就仿佛它们并非是无尽有形之血海，不会如同人间的海域浪涛一般砸下来，而是某种具备有生机的存在，如同人之手臂。
而现在的状态，就仿佛是人的手臂抬起来拍砸而下，却似乎听到了某个极具诱惑性的条件，而骤然凝滞住。
血海之根本，据传是六界的三大先天灵脉之一，诞生灵性，化血海道人，以杀戮为根本，以血肉为资粮，斩杀无数生灵，汇聚其血脉入血海，淬炼纯化，欲成大仪轨，最终欲借此机缘，下窥血肉最为微渺之变化，上则勘破生死入灭之玄奥。
只是可惜，此道行事，杀戮过重，最终引来了上清大道君一道劫剑杀伐。
直接斩得根基破败。
第二次直接斩断。
大道断矣，前路失矣，亦徒呼奈何。
血海道人神魂俱灭，留下的血海虽然充斥着无数的怨愤仇恨，但是却也残留有极为浓郁的本能，依旧对于汲取各类仙神具备强横力量的血肉有着天然的渴望，血河剑之灵抛出了极大的诱惑。
那怨恨汇聚而成的身影，竟渐至于压制不住血海这巨大无比，庞大仪轨的惯性本能，自血海涌动的无数支流缓慢地升起，朝着血河剑的方向流淌过去，在这天穹之中，构筑成了一副极瑰丽又危险恢弘的画面，千层万层的声音混合怒吼：
“些许的气血，又有何益？！”
“血海庞大，辽阔无边，不知几多仙，几多神之血，却又有什么不同？！”
血河剑却是微微一转，雍容平静地散发出些许的流光。
那代表着是某种气血的特性，危险而平静，带着星辰之力的清冷缥缈，又有灾祸之意境，那是来自于十一曜星君之一，四隐曜罗睺星君的气血，血海的流动逐渐增加，唯独那无尽怨恨之意翻腾滚动。
“区区星君之血，不过只是真君罢了，太古之年，但凡生灵得道，力量恢弘，不逊于此……”
那千层万层的愤怒声音忽而凝滞了一下。
血河剑之上的流光转动，绽放出一丝丝极纯粹厚重的力量，流光变化，如同大日之东升，正是东华帝君之血，之后复有诸多变化，妖皇之血，妖族大战之中的血，诸多强者，无论是量，还是层级，或许在太古之年，那位凶威赫赫，扬名于一时的血海道君还活着的时候，血海仪轨不会在意这些血。
但是此刻，是已经被劈斩成两半，挂在天穹之上不知道多少岁月的血海。
血河剑之上传来的诱惑越发地强横。
几乎如同邀请。
“来，跟我走，能吃饱！”
血海涌动，开始自这半条血海之中分流而出，一道道赤色流光弥漫在了这苍穹之上，遮掩了天空和群星的光芒，不断地朝着那柄血河剑飞去，血河剑也不是全盘接受，它知自己剑主之性格，故而只留下了纯粹的杀机，而摒弃了太古血海道君的凶悍仪轨。
血河剑上，流光越来越盛。
而血海几有倒转之姿态，一股一股的纯粹杀机涌入了这剑身之上。
少年道人看着这剑的蜕变，心神微动，双手起决，运转自身之力。
将一道道敕令灵文打出，飞入了血河剑之上，运转道韵，以上清灵宝炼兵法决，辅助这血河剑的变化，伴随着一道道灵文打入剑身之上，血河剑剑身泛起了层层涟漪，旋即灵光越来越盛。
在至于最巅峰的时候，却逐渐退去了曾经的暴躁和癫狂之意，狭长的剑身之上隐隐透露出如琉璃一般透彻的血色光辉，逐渐朝着内部渗透下去，少年道人周围气机萦绕牵扯，双手起决，凝神贯注，和血河剑之上的强横力量契合。
夫天地为炉兮，万物为铜。
阴阳为炭兮，造化为工！
血海之上，怨恨杀机所化之灵已癫狂至于极致，生前为上清玉宸大道君斩断道途，诛杀一切机会，在其死后数个劫纪之后，沉淀下来的诸多恨意渣滓，竟然还要被这和上清玉宸气机如此类似的道人炼化为自己的兵器，诸多怨恨癫狂，难以言表。
此身却又寄托于血海之上，血海如此异变，自身也难以上前，只是挣扎扭曲，道：
“不！！！！”
“玉宸！！！”
少年道人眼底闪过一丝神光，法决再变，运玉清符，行太上法。
口中若含春雷，且道一声：
“敕！！！”
声如春雷震响，滚滚来去西东，刹那之间，血海狂涛骤止住，一道金光落入血河剑上，为无尽血色流光包裹的剑身停滞了变化，旋即伴随着清脆连绵的声音，剑身之上出现了一道道裂隙，裂隙迅速蔓延。
一时间安静下来，血海之上怨愤死死看着这一幕，云琴也是怔了下。
嗯？？
这剑是，是要……
碎了吗？
她下意识看向那边的少年道人，心底里都有些紧张起来。
难道说，这剑淬炼失败？
血海之上的怨恨汇聚第一次感觉到了某种名为希望的感情。
只是那道人手中法决忽而亮起，猛然一变，横扫而过。
一声清鸣，剑身之上纠缠的无尽血色流光，刹那碎裂，旋即剥落而下，坠入血海之中，丝丝缕缕墨色的流光自剑身之上散开，那正是先前斩杀无数生灵留下的怨恨，因果，而此刻，竟然因为这血海老祖的仪轨之助力，此剑蜕变。
汲取纯粹杀机，排斥其余存在，竟然将先前斩杀诸多仇敌的杀机和因果都排斥而出，尽数落入了这血海之中。
自此之后——
此剑杀人。
不沾因果！
诸多怨恨，几多仇愤，因果，皆如杂质落于血海，令这血海之色彻底化作暗红深沉。
而虚空中的血河剑，剑身竟至于透光之质，星光落入其中，化作莹莹之光，折射变化，血光散开，唯余一片赤色，竟予人一种极致的纯粹，极致的美丽，甚至于犹如玉石一般地质地，缓缓旋转于虚空。
忽而清鸣一声。
竟然有极致清净仙家气度冲天而起，许久方知，旋即化作一道浅红色流光，如同日落晚霞一般落在齐无惑身前，剑身相较于往日，更为修长，剑身极薄，近乎于透明，唯独一点纯粹的赤色流转上下，非但是没有半点煞气，几乎可以被称之为齐无惑所见最美丽的剑。
似乎是因为血河剑将因果，怨恨诸杂质排斥而出，落入血海。
这无尽的血海之上，那诸多怨恨反倒是更为浓郁，也更加失去理智和耐性，癫狂之下，甚至于还有血河剑可饮帝君之血的羡慕和愤恨，竟是失了智一般朝着齐无惑扑杀而来，少年道人此刻垂眸，手指指尖轻轻抚过剑身。
剑身澄澈美丽，在少年道人指尖点过拂过的地方会微微亮起流光，如同天边晚霞。
美丽到了似乎没有丝毫煞气。
似乎这是一桩该要美人所持，鉴赏赞叹之的艺术宝物。
而非是斩帝诛皇的凶器。
在那血海之化形即将落下的时候，齐无惑手指搭着剑柄，抬头的瞬间出剑，剑身极薄，元炁流动之时几乎如同握着天际数万里的霞光，猛然横扫，气机变化，神韵展现，并非是老师的劫剑，而是自我之截断！
劫剑五，亦是截剑一！
流光灿烂，亦如霞光，而晚霞之瞬息黯淡，亦如眼前之神魂的存续生命。
霞光散开的时候，眼前的血海怨恨，被自中间截断，其本来打算回到血海之中，可是低下头却发现，自己和血海的联系竟然被斩断了，是以再无回归之可能，不敢置信，却又呢喃，语气之中，多有恨意不甘，却又有更多复杂的情绪：
“玉宸……！！！”
最终化作了一片泡沫般的血色海水，落在身前消散开来，毕竟是基于血海而诞生的性灵怨恨之物，本就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而今血河剑直接汲取了大量血海之中的杀气根基，恢复了更强的姿态，残留于此的，就没有了杀机，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怨恨愤怒。
齐无惑此刻在天界群星环绕之中，可以最大程度调动火曜力量。
以火破邪，以剑截法，是天克之。
云琴看着那逐渐消散的怨恨不甘，心中还有些后怕，若非是齐无惑出现，若非是齐无惑手中那柄特殊的剑，这家伙恐怕不会这么轻易被解决，她下意识地询问道：“无惑……这家伙是……？”
齐无惑提起新生的血河剑，五指松开，这柄华贵到了极致的仙剑化作霞光散开。
少年道人回答道：“是太古时代凶神留下的残念。”
云琴怔了下，下意识问道：“是他没死吗？”
“不，我想那位太古血海老祖已经是死了，这剩下的，恐怕是这一片血海仪轨里面的各种杂念，没有人压制，在长时间内滋生出来的恨意杀机而已，只是这一股杀机是以血海老祖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为主的，所以第一目标就是复仇。”
齐无惑回答，说着是血海老祖的血海执着和怨恨，但是心中却不知道为何，想起来了之前的【太一】，这些上古诸神被斩杀之后，大概率是不会再复苏，只是他们的神意太过于强大了，在死亡一瞬间绽放的那恨意容易长存到现在，以复仇为念行动。
血海逐渐恢复平和，只是在这一個过程之中，齐无惑却是微微皱眉，感觉自己是有些事情遗忘了似的，性灵隐隐有些提示，但是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失去了另一种概念上的器灵之后，血海重新恢复了宁静，涌动上来的波涛朝着下方开始收敛。
没有了之前那怨恨聚集体的镇压，再加上先前血河剑汲取血海力量的“惯性”，血海之中的各种浓郁气息开始彰显出来，这个过程将会持续一段时间，直到最终血河剑残留的那些影响消失，最终这些强者的气血力量会沉入海底，血海也会如一潭死水。
齐无惑转身看着云琴，道：“这里还是有些危险，我们先走吧，离开这里，后续交给紫微大帝他们处理。”
少女用力点了点头。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齐无惑转身却脚步微顿，感觉到了自身体内之血竟然开始隐隐躁动，那种感觉并非是被血海汲取血肉带来的，而是另外一种躁动，仿佛是即将分离而带来的不安，甚至于还带着某种渴求靠近的亲近感觉。
这是——！！！
齐无惑的脚步微顿，眸子收缩。
云琴发现那少年道人竟然驻足，不由讶异，回过头来却见到那少年道人脸上有明显的惊愕之感，下意识道：“无惑？”
少年道人眼底的神光重新汇聚，想了想，沉声道：“云琴，你先走。”
少女一下愣住：“嗯？！”
旋即视线越过齐无惑的肩膀，看向后面逐渐安静下来的血海波涛，道：
“无惑，怎么了……？”
“我要去探查一下海底！”
少女见到齐无惑神色显而易见决然，想了想，没有说什么我也要去的话。
只是认真道：“好，我会在前面安全的区域等无惑你一个时辰，如果一个时辰之后，无惑没有回来，或者没有传信给我报信平安的话，我会立刻回去斗部，禀报北极紫微大帝，让紫微大帝他们来处理这血海。”
齐无惑呼出一口气来，道：“好。”
旋即目送那少女远去，而后转过身，看着这逐渐宁静下来的水域，体内之血流转，带来一种亲近渴求之感，毫无疑问，能够让此刻正在不断趋近于先天人族这个概念的齐无惑产生这样本能的，只有一位存在。
“娲皇……吗？”
“难道说……”
齐无惑定了定神，起决，那质地澄澈如红玉，薄如烟霞的剑浮现在身前，化作了一圈儿赤色流光缠绕自身，而后捏了个避水诀，直接踏入血海之中，剑气缠绕周围，化作了一层一层的屏障，外面的血海难以侵入半分，一步一步，循着身体的本能而行，渐渐至于最深处。
此地血海，本是污浊无比，充斥着诸多杂念和怨恨。
而在这血海最中心，最深的的地方。
竟然没有丝毫的血水，只有一片半球体状态的空洞。
内部有花草树木，繁华美好，清净曼妙，似与外面这血海煞气极重之地不同。
谁人也不可能猜得到，在这星海险恶之地，极为幽深之所。
竟有一处常人难以进入的天地！
齐无惑站定在这里，身躯和血脉都似乎要跃动起来，他的脑海中想起来之前谛听那里之道的情报，呢喃自语道——“娲皇陨落于血海，伏羲癫狂，最终得到利益的却是那端坐钓鱼台的【勾陈】……么？”
他手掌抬起按着这虚无阵法结节，看着那如在白玉之中，黑发落于腰间，上身为人，腰肢以下却是蛇尾，双目闭着，神色恬淡，却无半点生机的女子，道：“娲皇的真身，竟然在这里……”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而在此刻，少年道人忽而闷哼一声，感觉到了身躯异样的炽热。
却是体内翻腾着的先天人族血脉，似乎因为打开结界后，无比靠近娲皇，而活跃到了某个极致。
而后，自主开始了蜕变！

第90章 齐无惑战玉宸大道君
血脉之中，如有烈火焚烧，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流转着，五脏六腑，浑身上下每一寸血肉都在这个过程中被不断洗练，更如锻造一件无上的绝世神兵一般，原本齐无惑的先天人族体魄，是大师兄玄都将他的血分给了这少年道人。
此精血入体之后，便该是一段漫长且徐缓的渐进提升。
只是此刻靠近了娲皇之后，这个过程被以一种极端的速度，数百倍数千倍地加快了。
若是这真的是娲皇的身躯，那么她沉睡在这里至少有数个劫纪。
而如她这样的先天之神，哪怕是神魂消散，肉身仍旧不腐不化，甚至于会自然而然朝着外散发出某种特殊的力量，对周围产生一定程度的影响，正如古代神话之中，有的仙神死去之后，哪怕是血液洒落在大地之上，都会变化出一族生灵。
是为肉身不腐，意志长存。
娲皇同样如此。
只是这数個劫纪之中，这些娲皇无意识逸散出的气息，都被无量血海死死镇压住了。
清气为诸浊恶煞所压，难以散开，只是不断积蓄血海虽大，却渴求生灵之血，于此气息并无半点兴趣，于是这气息一日浓过一日，一年浓过一年，直到今日血海暴动，镇压血海的那怨恨之意彻底烟消云散。
一个尚未完成转化的先天人族，抵达了这里。
“糟糕……”
齐无惑感觉到自己的身躯在迅速变化。
心脏在疯狂跳动，血肉，炁的感知能力，一切的基础素质都在以一种堪称令人瞠目结舌的感觉飞速提升，这已经足以证明，眼前的娲皇确确实实是真实存在的，并非是某种幻象，亦或者是伏羲的后手。
只是，娲皇陨灭于太一手中。
难道说，太一之抹去，只是自道的概念上抹去，而娲皇的身躯落入血海之中。
本该消散。
但是伏羲又重新在大道之上烙印了娲皇的痕迹。
所以这身躯竟能保存于此？
还是说，当时的太一只是抹去了娲皇的存在概念，此身躯失去了那个意义之后，却未曾在实质上湮灭，只是不再具备有【娲皇】的特性？
齐无惑回忆过往，忽而注意到了一些自己当时没有注意到的细节，来自于器灵的陈述——
【而后设局引导了第二劫纪的一切大事，引导诸神的矛盾，最终集结一切力量，斩却[太一]至高之神，驱烛龙，斩鲲鹏，造血海，杀祝融，灭共工，将至高神太一引以为傲的一切尽数破碎，踩到了泥土之中。】
【……罢万灵为妖孽，令其血脉退化衰减，其后裔化作妖兽百兽，为人所食。】
“造血海”
“罢万灵为妖孽，令其血脉退化衰减……”
这两行文字在齐无惑的脑海中亮起，刹那之间如同雷霆一般。
万灵如此之多，伏羲如何能令其血脉衰减……
又如何造血海？！
这无尽血海，是先天三大灵脉，但是这不代表着，现在的这一道血海仍旧只是纯粹的三大灵脉……
齐无惑抬手按着眉心，忽而一阵阵狂跳，那温润如玉，气质文雅的青年形象有点刺目，目前得到的情报组合起来的话，恐怕是伏羲暗中联手血海，而后在第二劫纪出现诸多混乱的时候，令无数强者尸骸坠入血海之中，打算以无数强者仙神，万灵血脉，强行温养娲皇的身躯。
所以，上清灵宝大天尊斩血海，第一次才没有彻底湮灭。
所以第二次也只是斩断一半，另外的一部分直接悬挂于苍穹之上，也因此，以北极紫微大帝的冷然霸道，在那个时代，竟然会允许这等上古余孽存在于自己所掌管的斗部之中，而没有率领北极驱邪院，将这血海彻底打得形神俱灭。
他们都知道？！
少年道人按着眉心，感知到体内的炽热，感受到血脉的跃动，只是感觉，越是往过去的历史迷雾探寻，能够明白一些问题，也会在同时发现更多不明白的地方，只是齐无惑在这个时候却是提起警惕。
按照目前的一切线索和往日经历，娲皇的真身在这里藏匿着，那么伏羲就不会不在。
甚至于，如果不是此身血脉的异常，齐无惑甚至于都怀疑，眼前的娲皇是否是伏羲。
这里会不会只是一个用来吸引注意力的幌子。
亦或者说，娲皇的身躯后面，会不会藏着一个缩小版本的伏羲？
血脉变化带来的炽烈之感，让齐无惑的思绪有些发散，不如往日那样凝聚和纯粹。
只是在这个时候，少年道人心底忽而升起一丝寒意。
比起往日更强三分的本能让他瞬间拔出了剑，蜕变新生的血河剑牵扯出云霞。
猛然回身，竖着劈斩而下，霞光灿烂，剑气恢弘，和一道剑气碰撞在一起，震荡起来层层的涟漪，这一剑的威能比之前还要强出一丝，只是那剑之上蕴含的凌厉之气竟然超绝无匹，哪怕齐无惑已挡住了，却仍旧为余波所伤，道袍出现一道裂痕，肩膀之上出现伤口。
周围血海无波，在这样幽深的血海最深处，齐无惑难以看到这出剑者的方位。
对方的气机也收敛得极为完美，不曾暴露出丝毫。
少年道人心神收敛，未曾有丝毫的变化，肩膀上的伤口鲜血流出，但是他竟然能够感觉得到，自己那一道伤口，开始以人族不该有的再生能力愈合，握着剑，心神冥冥合一，双目甚至于直接闭上，感知能力则是放大到了最高。
他持剑挡在娲皇所在的这一片空间之前。
是谁？！
伏羲？！
亦或者说，太一的旧臣。
还是说以娲皇之身作为陷阱和诱饵，伏羲的仇人？
当然，最有可能的还有一种，伏羲为了防备其余人而准备的，某位充斥杀性的强者。
在涉及到这些上古和太古的恩怨情仇之时，少年道人所知不多，只是自己出现在这里，就遭至攻击，这些上古太古之事，正如深海，看似平静，一旦深入其中，涉及到某些东西，就会深陷危机之中。
然娲皇在此地，他的立场已不可能允许自己有分毫退让。
此刻持剑，仍旧是习惯性地以自身的战斗风格，神魂和性灵展开，心中推断方位，持剑而斗，出招神通，虽是随心随性，却也自有法度，只是那一道道剑气森然锋锐，却每每能够突破齐无惑的性灵感应，或凌厉，或迅捷，挥洒从容，杀气凌厉。
只片刻之交锋，少年道人身上就多出了一道道的伤口。
就仿佛这等剑招风格，专门克制他这等战斗的风格。
齐无惑身上道袍，乃是洞阳大帝甲胄法衣变化而来，按照玉皇所说，虽然说因为时间原因，没能抵达大品大帝该有的级别，但是也算得上是相当不错的护身之物，刀枪不入，水不能溺，火不能焚，雷霆锻打，难以有丝毫的痕迹，此刻在那剑气面前，却被轻易撕裂。
剑气如雨，越发密集，渐臻至于难以防御。
右侧大腿处一痛，剑锋被剑风带出一层鲜血。
齐无惑眸子收缩，以剑防御，其余神通运转需要时间，此刻的剑气招式汇聚而成的那种磅礴之势，就连这些微的时间都难以抽调出来，可见其可怖压迫，少年道人眼前的剑招仿佛暴风一般不曾停歇，更是不曾给齐无惑半点喘息时间。
齐无惑自身性灵展开的感应逐渐跟不上这等凌厉至于极限的剑势。
渐渐地转而需要以本能的方式迅速出剑，迅速破招，已经容不得半分的思考时间。
慢慢的，连出剑的念头都不存在了。
血河剑泛起层层涟漪，隐隐感知到了血海变化，下一刻，一道微不可查的灵机浮现出心底，性灵尚且未曾提示，而齐无惑却已顺着本能和直觉，反手持剑，横扫斩出，伴随着刹那之间的铮然剑鸣，血河剑上爆发出一阵流光，竟然第一次提前预判那无尽血海狂涛之中劈斩而出的剑芒，甚至于反向攻击，一道劫剑剑气劈斩，没入血海极幽深之处。
波开浪斩，反手一握，雷霆轰击在那里。
耳畔似乎听得了一声轻噫。
仿佛出招者，也是极好奇，稍有讶异于眼前这少年道人的迅速提升和反应，齐无惑抬起手以拇指擦了一下脸颊上流淌而下的鲜血，终于锁定了那气机存续的方位，道：“何妨道友，潜藏于此？”
“是上古时代哪位，还是说，羲皇伏羲……？！”
“伏羲？”
在这血海幽深之处传来一声笑，旋即淡淡道：“往左边看。”
少年道人未曾立刻去看，但是后者的锋芒和杀机在这一瞬间收敛了许多，于是齐无惑也分出一丝神识，注意到了左边竟然有一堆尸骸，其中皆穿着青衫，甚至于有一名未曾彻底化去血肉，看上去仍旧只是穿青衫的文士，模样熟悉，正是伏羲！
只是这一章素来温和的脸上却充斥着惊愕无奈，眉心一点空洞，竟是被一剑穿眉斩杀，如此看来，那里堆叠诸多尸骸，恐怕皆是他。
齐无惑压低声音，下意识道：“伏羲羲皇？！！”
“是他的后手？！”
血海之中，声音平淡，隐隐可听得倨傲漠然：
“在此四劫纪，等候所谓伏羲手段三千八百余种，尽斩于吾剑下矣。”
在大道君斩血海之后，竟然有谁发现了娲皇之存在，更是在此设局，钓伏羲，斩杀如此多之分身？
齐无惑心中微有震动，握着剑，沉声道：“你……是谁？”
那气息旋即不再掩藏，隐隐可听得脚步声，似乎是徐步而来，声音冷然平淡：
“千秋道，万古劫，三千苍生，此道唯吾。”
血海涌动，让开道路，墨色道袍，黑发玉冠，发丝垂于身后，面容白皙，五官俊朗，剑眉星目，玉带一侧悬挂玉佩，单手持剑，手指白皙袖长，眉宇极锋芒毕露，眼底自傲极巨，锋芒无匹，齐无惑的神色一点一点凝固。
眼前看似十六七岁少年道人手持一柄碧色长剑，冷然道：
“踏劫纪，分生死，万神陨灭，胜者吾名。”
“贫道，玉宸。”
齐无惑的神色凝固。
玉宸大道君，上清灵宝天尊？！
那少年道人平淡道：“看来，你是认得吾了……”旋即单手持剑，屈指掐算，淡淡道：
“是未来之吾的弟子？”
未来？？
齐无惑看着眼前黑发黑衣，凌厉自傲的少年道人，道：“你是……”
少年道人言简意赅，淡淡道：“此身不过只是过去一倒影，之所以在此，不过是三个理由；一则为护娲皇，二则为斩伏羲，故而分出，汝不必在意。”
分出？
是类似于分身，但是却又似乎不同。
那少年道人玉宸似乎知道齐无惑心中在想什么，只是淡淡道：“欲要瞒过伏羲，便要做得彻底，此世成事，不可彻底完成，便会被伏羲勘破，非大成，即大败，汝不知耶？剑出无悔，不可迟疑，真身之吾，不曾教导之？”
年少的玉宸道君气质清冷，言谈凌厉，亦如长剑。
和齐无惑认识那位懒散的大道君截然不同，眼前这少年玉宸的气机更为凌厉，如同一柄剑，锋芒毕露，似乎要斩杀一切，而此刻齐无惑的老师，上清灵宝天尊，却是慵懒平淡和锋芒无匹兼而有之。
庇护娲皇，看来血海之事果然是老师当年有意为之。
以及，斩杀伏羲？
当年究竟做出了什么事情？
一桩桩，一件件，诸事缠绕于心，却终不知真相，只是层层朦胧。
齐无惑道：“那第三个理由呢？”
“第三个理由？”
那少年玉宸道君微微抬眸，眼底清冷不含有丝毫的感情，唯独毫无波澜的凌厉和杀气，淡淡道：“大道中正平和，孤阴孤阳皆不可长久，吾已战尽万物，然锋芒过剩，太上他少年老成，总也劝我收敛，吾却也知他说的有些道理。”
“却也不知，现在之自己，和未来收敛锋芒，趋近于道的自己，谁更强。”
“此身在此，正是一个理由。”
“若未来之我更强，则我消散；若此刻之我锋芒盛，则他回头。”
少年玉宸道君提起了剑，眼底漠然：
“你是【我】的弟子，得了未来之【我】的教导，却又有玉清和太上的风格。”
“伏羲斩得太多，腻了。”
“算是一个不错的对手。”
“这正是吾在此等待的缘由。”
刹那之间，杀机暴涨，玉宸道君锋芒强盛，从容平淡，撕扯前方，朝着齐无惑的眉心刺来，刹那之间运转而出的，并非是有形体的劫剑一至于四，那不过是如同玉清元始天尊自最初之符箓创造出的十二枚真符。
而今在此展露的，乃是等同于执御开天真符一般的一剑。
只名为——
【劫】！

第91章 恕你胜师无罪！
剑鸣清越，无尽的凌厉剑气从这小小木屋之中冲天而起，似能直接撕裂苍穹一般，许久方才止住，一块儿蹲在木屋面前，拿着老青牛带回来的各类冬货年货，开始烫锅子吃的器灵，小药灵，还有老青牛齐齐转过头，看着那平平无奇的院子。
打完了？！
老青牛看向那边的青衫青年。
青衫器灵不动声色夹了一筷子菜，点了点头。
看起来是打完了。
吱呀——
木门摇摇晃晃地打开来，旋即是神完炁足的黑衣大道君，舒展身躯，神色从容踱步而出，满脸是倾力一战之后的痛快淋漓，旋即是无奈抚须，作为裁定者的太上，以及神色冷淡如常的玉清元始天尊。
复又过了一会儿，双眼无神的谛听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老青牛不由地赞叹感慨。
竟然还能走着出来！
牛逼！
虽然是扶着墙，但是那也是经历了三清级别的战场啊！
厉害厉害！
简直堪称是千古驰名第一妖！
老青牛感慨，而此刻打了一顿痛快舒服了的上清大道君则是提了一壶人间的浊酒，慢悠悠的坐在青松之下，青石之上，斜靠躺着，随意摘一枚落叶放在额上，右腿抬起搭着左腿，懒洋洋的模样，却又是潇洒从容，说不出的洒脱。
老青牛拍了拍那谛听肩膀，亲切邀请他过来坐下一起吃山下烫锅子，似乎是吃了这热乎乎的美食之后，谛听那在身后晃悠着的魂魄总算是跟上来了，有了一种活过来的感觉，几乎都要感激得双目流泪了！
老青牛安慰他，感慨道：“放心，放心，事情都过去了。”
“不过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竟然能来这里，和三位道祖‘论法’？”
谛听一句话堵在了嗓子眼里面，没能说出来。
我要怎么跟你解释？
难道说因为我截胡了某个小牛鼻子，所以现在给三个老……
三道视线落下。
三个老成持重，庄严威仪的道祖教训了吗？
谛听心里默默改了这句话。
虔诚无比。
老青牛吃了口热乎乎的豆腐，旋即安慰他道：“没关系，没关系，不管是怎么样，只要你没有犯了什么原则性的错误，譬如炼化城池为兵器，采生化血做神通，三位道祖也就是稍微吓吓你，不会动真格的。”
“毕竟你遇到的是这個时代的三位，都已成道超脱许久了。”
“稍有惩戒，只玩闹耳，不过你也是厉害，竟然能让这三位如此恼怒。”
谛听顿了顿。
本来心里面怅然无比。
但是老青牛这样一说，他的心底里面都莫名得好受了好多，想一想，要是遇到的不是三位道祖，而是单手碎天穹的浮黎玉虚原始天王，持锋鋋之剑的开皇末劫天尊，以及至杀至道玉宸大道君的话，自己可能都已经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原始天王刚正近乎于酷烈，玉宸道君杀机森然至无情，开皇末劫天尊如道清寒。
和此刻的自有法度，潇洒从容，有为无为类似却不同。
运气好，运气好。
谛听额头冷汗都要飚出来了。
幸亏幸亏，那三位只是三位道祖行道途中，渐行渐远时的某个姿态而已。
原始天王斩去至阳刚烈化作元始天尊，开皇末劫天尊最先顿悟有为无为，玉宸道君之杀伐无情化作恣意逍遥，那些威名在数个劫纪之前，唯独只有第一劫纪和第二劫纪之中，那些消失于传说痕迹之中的太古神灵知道了。
否则，太古之年，传授法门，开辟道统者，不知凡几。
缘何只三位可称道祖？
总不至于是温和地和人聊天说话讨来的三清道祖尊号。
上清大道君双臂交错枕在了脑后，听得了老青牛和谛听交谈，身子微顿，旋即似乎是因此而回忆起来了某些糟糕的事情，嘴角抽了抽，猛地小幅度摇了摇头，似乎要将某个糟糕的画面甩出脑海去。
“呵……道友又想起当年了吗？”
老者的声音温和，并看不出曾经被称呼为【末劫天尊】这种可怖的尊号。
上清大道君懒洋洋睁开眼睛，道：“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老者不由玩笑揶揄道：“哈哈……看来道友还是忌讳莫深啊。”
上清道君睁开眸子，看着天空，淡淡道：“那个时代，我还未曾脱离祖劫之影响，一路行来，唯以杀止杀，以劫破劫，彼时之吾充斥自傲，只觉得古往今来，再无强大于我之辈，天下万物皆有一死，唯杀而已。”
“归于劫灭，亦是大道之轮转。”
“行走于六界天下，不过只为了寻找可堪一战之敌，遇伱二者时，你们正自论道。”
老者抚须回忆，笑道：“是啊，你穿着黑衣，念着诗词进来，然后抬手就是一剑。”
“我记得那诗词是怎么来着……”
“千秋道，万古劫，三千苍生……”
老者只稍微回忆，就开始念诵，大道君直接坐起，双手一下按住老者肩膀，仿佛比刚刚硬吃了玉清十二招翻天都受到了伤害，脸色都煞白，额头冷汗，用力之大甚至于捏着老者肩膀都微微发声，道：“不要说了，住嘴太上！”
“你再说的话，我就把你年少时候怎么得了开皇末劫天尊这个尊号的过程说出来……”
“直接告诉无惑！”
老者无奈失笑，温和道：“好好好，不提，不提。”
“过去之我亦是我，道友何必如此抗拒？”
上清大道君沉声道：“不，那个我，太过于极端了，所谓的道友只是有资格作为敌人和对手的生灵；若是培养弟子的话，那么就是希望弟子可以给自己带来足够的惊喜，作为敌人有资格被吾拔剑，万物苍生于那时的我眼中并无区别，皆可斩杀之。”
“哪怕北极紫微都不曾如此。”
“只是后来这段时间，吾才渐渐知道，能放能收，圆融自如，方才为之道；只杀气森然，不过只是劫罢了。”
老者温和道：“那么，若是再度遇到那时候的自己，你会赢还是输？”
上清大道君淡淡道：“若我熟了的话，这数个劫纪岂非虚度？只是……”
黑衣大道君声音顿了顿，他稍微往后靠着青松，微微抬眸看着远处天高云淡，忽而笑了笑，道：“我今知胜负随意，万物不凝滞于心，但是那时候的他不一样，他意气风发，只觉得天下入我眼中，走不完的道路，战不完的强敌，锋芒毕露，他不该输。”
不该输，而不是不能输。
老者抚须温和，知道这位道友其实早已放下了过往之执着。
只是其性毕竟恣意，还是很在意当年的言行举止。
老者抚须，安慰道：“其实，彼时之你言谈潇洒，俊逸凌厉，亦是，额……亦是颇风华绝代……”
上清大道君嘴角抽了抽：“我谢谢你，你不要再说了！”
叹了口气：“不过，好在那只是过去之事，知道那些事情的家伙们要么都已经成为一方镇守，为御为尊，要么也已经陨落于量劫之中，知道这事情的，也只有你们了，至少无惑他们不可能知道了。”
“太上你可给我保住秘密，我可不愿意吾弟子知道，他老师过往曾经是个……”
“嗯……”
大道君想了想，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年少的自己，只好咳嗽一声道：“你懂吧？”
太上抚须笑道：“好好好，老夫知道了。”
大道君沉思，复又笑着转移话题：“要不要看看无惑和那小姑娘如何了？”
太上禁不住大笑。
上清靠坐在这青松之下，倒也并未去勘察，只是看着水流来去，嘴角一丝微笑，并不像是太上那般从容，不是玉清那么端庄，双腿随意搭着，神色却是安详，所谓道门逍遥游的无上境界，不过如此了。
嗯，这便足以了。
上清大道君看着流水来去。
过往如流水。
亦已过去了。
……
“哼，就只有这点手段吗！”
“哈，汝之剑，钝了。”
“愧为【劫】之名。”
“何若自裁？！”
一道道冷淡的语气，毫无半点的招式体系，唯独凌厉，唯独杀伐，唯独那浓郁霸道到了极致的劫气，毫无丝毫的伪装，少年道人后世成体系，一步一步徐徐求道而来的修为道行，在面对着这劫炁化生的先天生灵，且是杀气煞气最重的年少阶段，并无多少优势。
玉宸眸子抬起，漠然无光，掌中那口碧色长剑之上流光溢彩。
“死于劫之下罢。”
复又一剑抽击，少年道人则是以截剑横拦。
掌中血河剑泛起涟漪流光，努力支撑着自身的存在，齐无惑看着眼前的少年期老师，几乎觉得后者就是纯粹为了破坏诞生的，强大，却非道，哪怕是他压制修为到了和自己类似的层次，展现出来的那种破坏性也是超过一层的。
招式狠辣独绝，此刻长剑下压，一寸一寸逼迫到齐无惑眉心，泠然道：
“杀了你，后世之吾，会否伤心？”
而那眸子里面的视线，却也是来真的。
剑气要爆发，齐无惑右手却已缓缓抬起，搭住了少年期老师的袖袍，刹那之间开天神符爆发，那少年玉宸面色惊愕，似乎未曾预料到齐无惑一直忍耐到了现在，一瞬间暴退，掌中之剑蓄势，可那少年道人已经合身撞入了玉宸怀中。
松手，撒剑。
双手拉住玉宸手臂，双眸金色流光爆发，脚下生出太极，太极繁衍变化为四象。
其中赤红如火之相已经爆发，似乎可见祝融昂首长啸之威能。
玉宸眼底微怔。
下一刻，少年道人周身之炁爆发，一化阴阳，太极流转，猛然将那玉宸道君抛出，右手一拉，一道道太赤灵文飞出，同时间身形一化，三个少年道人同时出现，各自出剑，刹那之间自劫一至于劫剑四。
玉清神符，祝融之炁，泰一功体，一炁化三清，诛仙剑阵！
齐无惑手段齐出。
压制了修为的玉宸大道君竟被抛飞，被剑气压制淹没。
只是这些招式，无不是对于自身的身躯压迫性极强的那种，齐无惑大口喘息，周身的鲜血不断流淌出来，只是血河剑控制血海，否则其一身气血，早已归于了血海之中，此刻锁定前方的烟尘，只一瞬间，劫气横扫，万法寂灭。
轰！！！
少年道人双臂交错拦在前面，双目死死盯着那穿着黑色道袍的玉宸道君。
玉宸道君抬手，擦了下脸颊上鲜血，那漠然的眼底有一丝丝兴趣，言简意赅：
“璞玉之才。”
“是吾弟子，可惜性格温吞，不类于我，再来……嗯？！”
少年玉宸微微皱眉，视线垂落，发现那边的“弟子”身上，一丝丝鲜血流淌而出，旋即竟然朝着娲皇的方向飞去，而垂眸安静的娲皇双手捧在心口，齐无惑鲜血在她的掌心汇聚，而后缓缓流转，娲皇的手掌当中，有金色的鲜血渗出，和少年道人鲜血虹流汇聚。
在提纯变化之后，重新送回了那死死盯着玉宸道君的少年道人体内。
“……”
玉宸道君激发起来的战意忽而消散了，他提起了剑，淡淡道：“哪怕是自己的魂魄和存在也已经烟消云散了，也要保护你创造的‘孩子’吗？”
“娲啊，正是因为你过于柔软，才会死在那个冷硬的时代。”
齐无惑这才发现了变化。
玉宸道君垂眸，淡淡道：“弟子，有娲在为你支援，除非我耗尽娲之根源，否则她永远都会帮助你，今日之战，就此罢休，此地之事，除去当世之吾，及原始天王，开皇末劫之外，不必多言。”
齐无惑下意识道：“原始天王，开皇末劫？”
见少年道人不解，玉宸道君淡淡道：“原始天王又号元始天尊，又号青玄祖炁，妙无上帝，紫虚高妙太上元皇大道君；开皇末劫，九玄金阙，混太无元玄黄道祖，皆是太上；他们难道不曾将自己当年纵横捭阖的尊号告知于你吗？”
少年道人：“……”
默默记录下来。
玉宸道君抬起手指，淡淡道：“不过，吾方才推断，此世之吾，似乎已忘记了剑斩万灵，万道唯吾之念，变得懒散，你至于此，根基不错，便替我带一剑给他。”
玉宸道君，忽然展现祖劫之体！
而后刹那之间已在齐无惑面前，并指定在少年道人眉心，刹那开口，语气平淡道：
“【劫】！”
轰！！！！
仿佛刹那之间十万六千劫爆发，正面承载一道祖劫痕迹，齐无惑身上迸发出不知道多少伤口，撕裂般的痛楚近乎于淹没心神，但是他只是闷哼一声，死死撑住了，玉宸道君淡淡道：“本座不会教导弟子。”
“也素来不喜欢教导弟子。”
“劫剑？哼，将劫之道以剑阐释，而后再传授弟子，再记录图谱，能得之于微末神韵，已是悟性超绝，如何能知吾之劫气无双，吾弟子，听着。”
“劫之体，劫之炁，混元无物，唯吾唯劫，剑者，道之载；劫者，道之本。”
平淡语气，霸道杀伐，少年道人心神之中留下此剑痕迹。
娲皇沉寂的身躯本能帮助这少年道人重新恢复元气，硬生生承受住了这祖劫烙印。
只是那种刺痛之感几乎无法忘却。
少年期的玉宸道君语气清冷低沉：
“去将这剑为拜帖，递给当世之吾罢。”
复又看着娲皇身躯，神色冷淡，淡淡道：“娲的身躯本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索性快点放血，省得她耗费太多根基真元。”
“不过，此地乃是吾斩杀之血海者科仪仪轨，采万灵之血，汝可知，所谓人族，是采取先天生灵，如人身蛇尾，如虎头人身者身上妙绝处，合而成就。”
“而这些先天神圣之血，皆在这血海之中，大品科仪，哼。”
“血海之仪轨，倒是有资格为吾大弟子洗练血脉。”
齐无惑道：“我不是……”
少年玉宸淡淡道：“汝是吾之大弟子，那个我的大弟子，吾不管。”
“吾说你是，那就是。”
少年玉宸掌中之剑抛飞入海，淡淡道：“起。”
血海杀气入血河，因果在血海，而无尽真灵之血则是环绕于此，刹那之间皆亮起。
无尽的流光血色之中，化作了一个个完美的太赤灵文，汇聚于上下左右，而后环绕于浑身伤势的少年道人身边，玉宸袖袍一扫，血海蜂拥而来，在齐无惑身边化作了一道仪轨，玉宸冷淡注视着少年道人，忽而拂袖，淡淡道：
“承载吾劫，采炼血海，他日若是大成，就来寻我厮杀。”
“亦可去战胜了当世之吾。”
“吾——”
“恕你胜师无罪。”

第92章 娲皇为之亲换血，复返先天最本源！
此乃血海汪洋，乃是太古血海道君的成道之基，是其踏破先天神灵的极限，走到大品的依仗，更是他渴望能够突破所谓大品，彻底拥有【极】之尊称的可能，只是因为此道杀戮过于沉重，激荡起来无数威名。
更在伏羲的引导之下，行事越发凶悍，不顾一切，逐渐失去了最开始时的冷静。
不再是如往日那种收集万灵之血和杀戮并行，而是驱动血海，吞噬无量苍生，最终凶名冲天，为【天机阁】白泽排定为杀伐前十，杀孽第一，名动于天下六界，引来了正持青萍剑，横扫十方强敌，号称【剑下无生，尊前不败】的玉宸大道君。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最终血海直接给挂到了天上。
凶名赫赫的血海老祖，毛都没有剩下一根。
但是纵然如此，其根基尚在，那时的玉宸道君，并非是后来持剑为苍生斩断量劫的道祖，血海老祖不顾一切代价汇聚的血海仪轨，他并没有顺势毁去，而今这沉淀于下方，拥有无量苍生血的仪轨仍旧完整，仍旧存在。
云琴站在斗部群星的尾端，借了法门往下面看。
唯见到先前还平静祥和的血海刹那之间有所异变，波涛层层叠叠地炸开，汹涌如怒龙一般，而后猛然化作了一个旋涡，朝着下面涌动而去，动静极大，甚至于开始朝着四方蔓延过去。
“无惑……”
血海最深处。
鲜血刹那化作了古朴的巅宇神庙，恢弘且浩大，每一处都充斥着上古神话时代的古朴苍茫，令人畏惧，而那少年道人此刻就在最中心之，无数鲜血汇聚化作了一道道符箓，墨色道袍，黑发垂落的玉宸道君视线收回，看向在封印之中的娲皇。
娲皇真身本能地帮助那边的“孩子”恢复正常的状态。
至少，是在娲皇真身存续时代的‘正常状态’，先天人族的姿态，玉宸大道君是借助了这血海道君留下的大品仪轨，辅助了这一过程，眸子冷淡扫过周围翻涌之血海，淡淡道：“稍有浪费，倒也无妨，汝此刻根基，应可承受一部分，剩下的部分，等真君之后，登临大品之前，来到这里。”
“血海道人已死，留下的东西放在此地，不过浪费。”
“不如归你一身，还可打磨至血肉巅峰。”
“帝境无悔，登临大品，再难回头，勿要后悔。”
齐无惑只觉自己所处于一座熔炉之中。
气血环绕，无尽高温锻打此身肉体，下意识运转自己创造的九转炼元法门，血海道君的血海仪轨之中，那无量元气竟被汲取，强化肉身，可怜那位血海老祖，杀戮凶悍，谋划一世，最终却为他人做嫁衣，此刻这阵仗极大。
却忽而，在这古老恢弘的血色神庙之中，一道道古朴的文字浮现出来，而后自一十八方位巨柱之上流转落下，一个个文字，带着神韵，带着大道的痕迹，带着过去血海老祖纵横天下，捭阖无双的招式和道韵。
此身虽然陨落，但是道法不可断绝！
其中有玄妙无匹，血海刀法一十八式，有诸多神通，可掀起血雨腥风，更有于血肉之道的感悟，其中最为核心的道韵传承，正是血海老祖当年驰骋于天下，在遇到玉宸大道君之前，绝无败绩，甚至于太上玉清都未曾将他彻底拿下的招式，千变万化，滴血重生！
来吧！
来吧！
接受吾之传承，接受吾之仪轨，接受吾之大道，再踏着吾之神身骸，彻彻底底地踏破大品之巅这個牢笼，真正走到更强更高的位置，成就血海道祖，而能与三清比肩，只要汝同意，这血海一切之道，皆是你的！
这是纯粹的道韵，是大道行走未成者最诚挚的渴望和祝福，希望将自己未曾行走完成的道路交到后来人的手上，希望他可以超越自己，走到更遥远的方向，看到更绝妙的风光！
而后——
剑光扫过，清冷凌厉的剑气刹那之间斩过诸多血色文字，那一道道缓缓流动的血光道韵刹那之间凝滞住了，四下皆静，唯此剑鸣低沉，似为天下唯一之声，黑色道袍，墨玉之簪束发的少年道君手掌白皙，搭着剑柄，语气冷淡傲慢：
“死于吾剑下者，汝道不存。”
“败于此身前者，汝道无用。”
少年道君神色冷淡，袖袍一拂，言简意赅：
“汝——”
“没有资格沾染吾之弟子。”
“废物！”
剑鸣清冽且低沉，血海之中，刹那死寂，而后那一个个似乎有神韵的文字皆是化作飞灰湮灭，一十八道大道传承，三千六百七十五道左道妙法，并神通仙术无穷无尽尽数消亡，自此，一代枭雄，血海道祖，道统湮灭，再无传承。
唯只剩下了最为纯粹无边的血色资粮，不断地涌动入那道人体内，本来是打算以此辅助娲皇身躯的本能，迅速地让这少年道人完成换血的过程，也为娲皇节省根源，但是此刻，这道人竟修持了某种类似于太上丹法的手段！
这无尽血海最深层次积淀下来的，无不是过去强者的精血。
竟在这仪轨过程当中，被那少年道人以七进九转，采火炼元之法生生淬炼为大药，继而“吞服”入体内，竟然是行此血海炼丹之法，血脉尚且未曾纯化，肉身反而开始了疯狂的提升。
“以肉身之法……”
“倒也不错。”
“只是如此，娲恐怕耗费精元。”
玉宸道君神色冷淡，忽而起手落符，却是引导齐无惑之血飞入娲皇所在的空间当中，女子已死，双眸闭着，面色白皙，神色却恬淡如同只是短暂的沉睡，帮助这少年道人纯化这一身之血脉，只是越是纯化，越是趋近于太古时代的先天人族，这肉身的潜质就越大。
肉身潜质越大，就越能够吞噬更多的血海，九转炼元化为大药，迅速将潜质拉满。
而肉身的各方位素质也随之暴涨。
肉身越是强大，换血纯化的难度提升。
这让少年玉宸微微皱眉，似乎察觉到了眼前这个未来弟子的棘手。
而在这个时候，齐无惑周身之血纯化三分之一的时候，异变忽声，在他的身躯体内，一股炽烈之火不受控制燃烧起来，打断了娲皇换血进程，那炽烈之火几乎瞬间暴起，玉宸道君随意弹出一道剑气，将其镇压住，感知到这一股自然爆发的炁竟然开始反向燃烧自己的剑气，微微抬眸：
“火神祝融之炁。”
“祝融尚且不是吾之对手，残留之炁，又有何用？”
“今日便将汝斩断，败者之炁，没有资格……”
玉宸道君的动作微顿，旋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剑气微动，那少年道人身上的纳须弥如芥子的手段被撕开一个口子，里面诸多宝物流转出来，道君剑气一动，拨出一物，沉沉厚重，泛起暗黄色之光泽，微有讶异，道：“后土息壤……”
“娲在此，又有祝融之炁，后土之物。”
“先天人族。”
“有点意思。”
穿着黑色道袍的少年道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忽而淡淡道一声：“且来。”
袖袍一扫，施展出大神通，刹那之间，庞大元神直扫过了这无量血海，片刻之后，眼底浮现出一丝亮色，五指握合，血海涌动，丝丝缕缕的血脉流转飞出。
道君手腕微转，手掌白皙修长，掌心朝上面，五指稍微松开。
这一股血脉流转，就在他的掌心之上盘旋汇聚。
化作一团纯粹之炁，此炁碧蓝，隐隐于至深处，却是一片墨色，展现出了纯粹的水源之炁，玉宸道君淡淡道：“果然，太古争斗厮杀，水神共工曾经数次征战八方，既是五方五炁天帝之一，又是诸水之神，以血海之性格，必然暗中收了他的血脉，用以辅助自己。”
“如此，娲在此，又有后土之息壤，祝融之焰，共工之水。”
“上善。”
“当重现于抟土造人之伟业。”
玉宸大道君袖袍一扫，共工之炁飞去那道人身边，齐无惑身下血海流转，阴阳变化，化作了巨大无比的一尊阴阳图，以祝融之火为阳，以共工之水为阴，旋即戊土为中央，调和坎离，划分阴阳。
大道君法决变化，剑下出一太极阴阳图。
而后气机绵延变化，和娲皇所在空间联系起来，以减轻娲皇之根基的损耗，而娲皇性灵神魂不在此地，只余下保护“孩子”的本能，而此刻祝融之火和共工之水的共存，让娲皇的本能回到了最为欣喜的时候，【孩子】诞生的那一刻。
于是本能的气机牵引。
祝融之火，共工之炁，后土息壤，都自然而然地汇聚过来。
在本能之下，重演创造人族的过程。
大道君此刻双手持决，眼底流光，嗓音低沉自语道：“很好，祝融之火，共工之炁，如此的话，正如娲皇亲自创造的那一尊人，如此，若论及根基，不会逊色于开皇末劫的那个弟子。”
“哼！”
“既是吾之开山大弟子，自是要做到最好。”
“外界之吾，竟然连此都做不到。”
“汝之剑，亦是钝了么？”
“不过，这等上乘宝玉，方可承载于吾之剑意，方可是为吾未来之对手。”
“然吾短暂不可离开此地。”
“这一剑，这一人，这一法，就为你而准备了，外界之我。”
少年道君鬓角黑发微微扬起，眼底冷淡：
“大道难成，唯吾唯剑！”
“这弟子之锋芒，便由你来先试试罢，你若是我的话，恐怕正在放眼四方，更无敌手，徒然无趣罢。”
“这般礼物给你，勿要过于惊喜了。”
在此地无声无息，重新衍化娲皇抟土造人之造化，齐无惑的血脉尽数变化，自位格和跟脚之上逐渐攀升，他恍恍惚惚，冥冥杳杳，如神魂化炁，似乎经历过河流流转千山万水，似乎感受过大地的厚重，似乎也经历过了火的锻打，最后有一双柔软的双手将自己重新带回来人间。
他感受到了，那种在概念上浮现出来的，最初创生的喜悦。
感受到了大地的根基化作自己的身躯，感受到火焰的跳动，以及那自千山万水之中奔走着的，来自于水的力量，他恍恍惚惚抬起头，看到了阳光的温暖，看到了柔美的女子微笑，轻声哼着歌谣，那种一路行过的疲惫逐渐被抚平。
所谓人的源头，就是在这里了。
在血海仪轨核心的阴阳图上，那少年道人的眉心就仿佛被一双柔软的手掌抚平了，那种经历诸多厮杀，挑战而带来的压力都散开来，如同回到了最初的时候，回到了最安心的地方，齐无惑轻轻呼吸着，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先天人族最完美的根基。
正是因为玄都是创造之后人族的【范例】，为了成功，娲皇用尽了全部的心力，玄都的一切都远远超过之后娲皇捏出来的人族，亦或者说，玄都这第一个人的创造，本就是不计代价的尝试。
尝试之后，自然会选择更为稳妥的方式。
而现在，在此刻重现的，正是那最完美最极致，甚至于还带了三分运气的源初人族创造，本来已经消亡于过去的传奇，再度重现。
就在齐无惑心神安静下来，慢慢陷入安静的睡眠当中时候。
他像是在水中下沉。
却又有其他东西在同时上浮。
一上一下，一动一静，阴阳轮转之理。
祝融之炁，后土之炁，共工之炁，散发流光，而后这些本来势同水火的气机，在娲皇气机的牵引下，在那黑暗空间当中旋转盘旋，自然而然地汇聚在了一起，又和人道气运平静汇合在一起，朝着内部坍塌，最后忽而平和亮起来。
真正最初也是最后的人之炁，在少年道人的体内燃烧起来。
没有丝毫的异相，没有任何的外显。
似乎本来如此。
无尽古海，娲皇换血。
复归本源。
天地人神鬼，五炁得其二。
至纯至极，人之炁。
……
此刻——
天界，紫府玄都观之中。
大法师正在炼丹。

第93章 汝当为玉宸道君大弟子！
朗朗玄旺，周流八虚。轮转诸天，统会玄都。
这乃是灵宝无上上品度人妙经当中对于玄都大法师的称赞。
又有言曰：上圣弘至教，洞阳罗书简。十过衍灵观，群品皆昭塑，妙道无穷极，亿天藏一珠。仙真度无几，兜率受玄符。
正是称赞这位玄门圣徒，玄都大法师之道行高深，神通莫测，从容不迫，养气之道更是类似于其师太上道德天尊，而今端坐于紫府玄都观当中，神色从容，拂尘搭着臂弯，眼前之紫金八卦炉缓缓旋转，内中六丁神火燃烧炽烈。
却是物与吾之俱忘，唯道长存，唯吾恒久。
自前番激怒之下，倒提紫金八卦炉杀入人间，和佛门产生剧烈冲突之后，大法师也知自己恐怕是入了劫难，只打算此身赴劫之时，却又被伏羲所救助，此刻他心中憋闷，却也知道，越是此刻，越是得要平心静气，万不可情绪所趁，否则难免入劫更深。
于是这段时间便是在这玄都观中修身养性。
平素里面就是写写字，炼炼丹，看看云卷云舒。
就是两个小道童都觉得自家大法师的脾性，最近好了许多！
就算是知道玉皇今日打算应对斗部和天枢院之矛盾，连齐无惑都拉了来，他都不曾前去旁观，更不曾去暗中帮助，此刻心神安详，一呼一息，神色平和地仿佛端坐在道观之中的仙人塑像，眸子微垂，弧度都带着一丝丝柔和和平静。
火炼九重之后。
玄都大法师拂尘一扫，慨然叹息，为两道童讲道曰：
“原来如此，素来历劫者，往往做出迥异于往日之事，皆是因为身在劫难之中，渐渐被劫气恼怒诸多情绪侵染心神，行事便难免逐渐激烈起来，一步一步，更往劫深处走去，而自己竟然不知，最终踏入量劫，身死道消，为他人笑，不亦可悲？”
道童对视一眼，不解，起身拱手而问，道：“那么，大法师，该如何做？”
玄都大法师言道：“不因外物而动，不因自身而动，物我两忘，自然曰道，道名无相，一性而已，此心性端坐于灵台之中，不摇不动，外物来此，便将其当做微风拂面，而吾心不动，身不动，神亦不动，是以纵有万般劫难，无穷磨折，又能奈我作何？”
“此为勘破天机，尔等需体吾苦心，必于日日修行之中勤加修行，乃可修真悟道。”
两道童皆行礼称是，各自心中体悟，道：“原来如此，大法师的意思是以我心为一，外物为虚无缥缈，外魔之辈，如此才可立定跟脚……”
大法师拂尘一扫，淡淡道：“孺子可教。”
“汝二者，道行低微，心境未曾稳定下来，平素便在吾身边看着，且看且修，总有一日，可得真传。”
两名道童面露欣喜之色，一个捧拂尘，一个取如意，颇殷勤。
大法师微笑从容，看着丹药就要成就，根本不去卜算，以免被外物事冲击了灵机，搅和了灵性，坏了这一炉上好的丹药。
只是有的事情，你不去找事情，事情就会来找你。
大法师血脉忽而颤抖了下，而后一股特殊的感应几乎是以踹门的方式，直接闯入了大法师的性灵之中。
玄都大法师忽而有所动。
身子僵硬了一瞬。
两個道童里面，那个给大法师敲肩揉背的小道童忽而发现，大法师的身子僵硬了一下，不由讶异，大法师脸上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不迫，一点一点凝固。
嗯？！
嗯？！！
这什么？！这什么鬼？！
怎么会多出一个先天人族的感应？！
这哪儿冒出来的？！
丹炉之前，六丁神火已不断轮转，淬炼药性，大法师表面上风轻云淡，一副从容不迫，万物皆在吾掌握之中的大宗师气象，心底的诸多情绪，早已经自涟漪化作狂涛，一时一刻都不曾停下来。
且让吾来看看，汝之身份，区区一个突然出现的先天人族，恐是有些机缘罢了。
血脉想来极为微弱，也就只是个泥点子的水准。
必远不如……？？
嗯？！不对，这什么浓度？！
卧槽？！血脉浓度这么大，这么高？！几乎就只是比我差了，比起小师弟还要强……嗯？！！
不对，这血脉浓度怎么都要赶上我了？！
小师弟呢？嗯？无惑的血脉浓度怎么感应不到了？！
我仔细找找看……他在哪里，他在哪里？！
哦！找到了！
却在此处！
哈哈，原来这个突然冒出来，血脉浓度和我一般无二的家伙，就是无惑啊……就是……？！
嗯？！！！
大法师脸上的微笑缓缓凝固，眼底瞪大，旋即忽而猛然起身，下意识开口喊道：
“是谁？！！”
大法师脑袋里面嗡嗡的。
无惑？！
不对啊，他，他不是才接受了吾的血液加持没有多久，这时候也就才开始从【后天人族】朝着【先天人族】进展啊，这应该是一段很漫长很漫长的过程才对啊，这怎么会这么快？
而且这效果，好过头了吧？！
玄都大法师的血只是能够让那少年道人抵达先天人族的状态。
可先天人族和先天人族之间，亦有差别！
怎么可能会有一滴血就直接把血脉回溯到了这个层次的啊？！这个感应，到底谁才是第一个人族都说不清了，玄都大法师感应那一丝丝甚至于比起自己都要精纯活跃的同血脉感应，嘴角抽了抽。
坏了。
小师弟成大哥了？！
过去了好一会儿，大法师的思绪这才慢慢冷静下来，尝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脑海之中下意识浮现出一个名字，呢喃道：“小师弟闹伏羲了？！”
“不行，我得要立刻去找他！”
大法师立刻起身，两个童子呆滞住，而后发现自家老师似乎打算直接往外面冲去，先前是给太乙救苦天尊和玉皇稍微提点过的两个小道童一下子面色煞白，一左一右抱住大法师肩膀，齐齐道：“大法师，您不是说，要喜怒不行于色的吗？！”
“我也没有形于色。”
“那，那什么，大法师，您不是说，最近不出门了吗？！”
“本座静极思动，让开！”
大法师身上挂着两个小道童，大步往外走。
最后左边儿那个道童福至心灵，结结巴巴道：“大法师，您不是说，一定要炼出这一路丹药吗？除非炸炉，否则绝对不出去。”
一时间安静下来，大法师继承了太上道德天尊的炼丹手法和紫金八卦炉。
而今经验丰富。
哪怕是再如何调动炁的变化，都可以本能地做到彻底掌控，绝不会炸炉。
大法师沉默了下，转过身来，朝着紫金八卦炉走去，两个道童儿对视一眼，才齐齐松了口气，却见到大法师大步行到了八卦炉面前，只一掌抬起按在了八卦炉之上，六丁神火暴起，只听得了一声闷响，这紫金八卦炉剧烈震颤数次，旋即冒出了阵阵青烟，袅袅散去。
两个道童：“……”
大法师懒洋洋道：“炸了。”
“我要去见我兄弟去，小家伙让开。”
两个道童懵懂下意识道：“兄弟……”
大法师淡淡道：“是啊……”
“那恐怕是，比起血脉关系更亲的，如假包换，亲得不能再亲的弟弟了。”
……
少年道人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心神说不出的安宁，先前承受了玉宸大道君一道【劫】之真意之后，浑身迸出的一道道伤口，业已痊愈了，竟然是连一丝丝的伤疤都没有留下，气机平和，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穿着黑色道袍的少年道君负手而立，淡淡道：
“汝，醒来了。”
少年道人抬手按着眉心，道：“我睡着了？”
玉宸道君淡淡道：“睡了约莫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齐无惑心中一惊，旋即就感受到了体内无比清晰的【炁】，乃是人道之炁，纯粹无比，仿佛一团光焰一般在体内燃烧，是汇聚了代表着至极至纯的【先天人道本源】，和至浩至繁的【后天人道气运】，二者合二为一，如同阴阳之轮转，化作了一簇真正的人道之炁。
而且这一缕炁如同一点火苗而已，仍旧还很微弱，仅只维系着缓缓燃烧的状态。
正如寻常人仙进行地仙层次的修行，初步引入炁入体的姿态。
距离五气朝元之前那种极盛的状态，还差很远。
至于和【神】之炁相比，更是差得无以复加，泰一功体，至高之神，化而为一炁，直接就是最顶尖的层次和质量，属于那种直接可以五气朝元的级别，于神之一道上，更没有比起泰一功体层次更高，位格更圆满的了。
只是这人之炁该如何温养？
如何修行？
是靠着纯化自身的血脉，还是说，以人道气运入炁，助其抵达全盛？
这是一条从没有谁走过的道路，没有谁能够给齐无惑指引前方，只是忽而记起来一件事情，面色微有变化，道：“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糟糕！”
他和云琴约定过，如果一个时辰没有自血海之中走出来，云琴就会前去寻找北极紫微大帝，娲皇真身，玉宸道君皆在于此，之后北帝若是过来的话，恐怕会多有波折，或许生出许多不必要的变化。
玉宸大道君微微抬眸，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淡淡道：“……原来如此，那个小姑娘，唤来了救兵，打算把你带出去，本座在此许久，除你之外，不曾和外人交手，难得如此庞大之炁，倒也算得上是个不错的……”
少年道君神色微顿，皱了皱眉：“……太乙。”
“罢了。”
那等磅礴战意和杀气在极短时间内就开始消散不见了，淡淡道：“既然来寻你了，汝便回去吧，记得，将吾之剑招，朝着现世之吾递出，另外……”玉宸道君的声音顿了顿，淡淡道：“现世之吾，除去了那所谓的劫剑之外，还给你什么了？”
少年道人下意识回答道：“老师给我淬炼了一柄剑。”
“呵……一柄剑。”
玉宸大道君淡淡道：“汝是我开山大弟子，那么，我也该给伱一把剑。”
“吾自矜于独步六界，不能弱于当世之吾。”
“吾亦当为汝铸剑。”
“赐为拜师之礼。”
他顿了顿，道：“你去血海之上，随吾之话起决，收了给你之兵戈。”
齐无惑想及上清大道君，欲要婉拒推辞。
少年玉宸道君眸子扫过前面弟子，淡淡道：“我给出的宝物，从不曾收回来。”
“给你，你便拿着。”
少年道人拜别了娲皇，一则是知道说服不了这位看上去就不会好好听人说话的少年道君，另外一方面，则是担忧云琴带来了北极紫微大帝，引来不必要波折，于是踏破血海，站在血海之上，先是给少女以圆光显形之法传递了讯息，方才稍微松了口气。
耳畔传来了玉宸道君的声音，淡淡道：“传汝太赤灵文【炼】【器】【兵】。”
“此番文字都不曾传你，哼，吾何时亦如玉清一般傲慢了？”
少年道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玉宸道君叹了口气，淡淡道：“起决炼化吧。”
少年道人下按照玉宸道君的太赤灵文起决，而在娲皇之前，那穿着黑色道袍的少年道君只是负手而立，道袍下摆微微晃动，淡淡道：“本座此身，从不弱于旁人，而今虽身在此，已当让所有人知道。”
“本座归来。”
袖袍一扫，淡淡道：
“击血海，辟长空，万里卓然乘云涛；天有道，地无法，六界怎堪一剑扫。”
缓缓抬手，太赤灵文刹那爆发，血海狂涛猛然汇聚：
“你已得了血海之杀机，那吾就已这血海之煞气为材，铸一柄更强的剑给你。”
“也让六界知道。”
“汝是我玉宸的大弟子。”
“而非后世之吾，剑钝人乏之者。”
齐无惑面前，血海狂涛瞬间涌动，极端霸道的上清淬炼法瞬间展开。
而在更远之处，被云琴摇来的救兵，神色温和文雅的上清一脉大弟子太乙救苦天尊微微抬眸，语带讶异道：“嗯？！这是……吾上清一脉的炼宝决？无惑……”
“终于入我上清门下了吗？！”
“不过，这一丝是……”
太乙救苦天尊疑惑：
“老师的气机？”

第94章 三清真传齐现世！
太乙救苦天尊，近日里操持着上清一脉弟子修持诸事，未在玉皇身边。
而今只自上清藏书阁之中离开时，感知到了因齐无惑入血海一个时辰不曾回欣，焦急担忧的云琴，知她心中担忧及上清一脉功夫，故而显形，知此危险后，且让她去安全之处，自己则是亲自前去血海之中。
救人如救火，片刻不能迟。
太乙救苦天尊之遁光术，在三清诸弟子之中，当属第一，只一念之间就已抵达血海，已是暗运神通，打算劈开血海，强行将进入其中的齐无惑打捞出来，却未曾发现，那少年道人已安然无恙，更不曾预料血海变化，灵光变化，汹涌如浪，却是灵宝一脉的淬炼法门。
当下只是既惊且喜，脸上出现了一丝丝讶异。
察觉到了老师的一丝丝气息，只是尚且不曾等太乙救苦天尊去仔细寻找，那气息竟已消散不见，世上几人能料想得到三清道祖之手段，太乙救苦天尊未曾想到自己老师曾经将过去杀气最重，桀骜不驯的时期剪影分出，只当是那位随性洒脱的道祖按照看着这里。
当即未曾在意，只看着那血海翻涌，见齐无惑手下一道道太赤灵文写就，古朴纯粹，显而易见是上清嫡传之手段，不由欣喜，纵然是他这样温和文雅的性格，也是禁不住抚掌而欣喜，温和自语道：“终是入我上清门下，为吾小师弟了。”
“玄都大法师，天蓬真君，此番却是贫道得了。”
“未曾想到，老师性格疲懒许多，此番却如此凌厉果断。”
只是血海逸散余波，逐渐扩大，毕竟是在天穹之上悬挂了许久的东西，忽而有所异变，自是迎来了旁人关注，已有一道道遁光前来，却是先前见云琴奔波，又察觉到了血海异变，因而好奇之下，各持兵戈来此的仙神，其中以天河之中神系，并水德星君等水部诸神为首。
毕竟，血海若是暴动，侵蚀了天河，令天河水浑浊，星光黯淡，水部也是会头痛不已，当即各持兵器，法宝，打算来此镇压血海。
水德星君今日因火曜洞阳大帝斗败了天枢院司法天尊，心情极好，饮酒三升三斗，此刻单手持剑，一手托了个造型古朴的瓶子冲在最前。
太乙救苦天尊眼底微有涟漪，知眼下不可让旁人知齐无惑为上清一脉弟子真传。
神念微动，庞大无匹的气机直接笼罩了整片血海，令血海之上的星光雾气凝聚，几乎如同一层巨大封印一般压制在了血海之上，刹那之间，血海的巨大波涛，那如同雷鸣一般的轰然巨响，都似乎只存在于内部世界，外来诸仙神只能听到遥远回音，更是无法洞穿这一层光幕。
又仙神遁光飞入，片刻之后，竟然是从另外一处地方飞出，险些直接撞在了其余道友身上，群仙诸神，惊愕不已，水德星君道行最高，发现了异样，抬眸远看，见远处一神色温和，道袍清净，一丝不苟的道人安然而立，那道人笑一声，道：
“诸位道友，且慢行”
水德星君一顿，连忙上前行礼，道：“小神见过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
此乃是上清首徒，玉帝副手，道门天尊，天界大帝。
位居于九天之上，道臻至大品之巅，是公认在这个层次最强者之一，群仙诸神，不敢怠慢，忙不迭上前见礼，叙述来此缘由，且言道：“吾等先前自凌霄宝殿而出，斗部牛金牛邀我等宴饮，忽见天际血光冲天，是有大不详，故而来此，欲要镇压这血海，不知青华大帝是……”
太乙救苦天尊笑了笑，解释道：
“此地，是吾上清一脉小师弟出山，在此炼血海为兵戈。”
“吾代为看顾而已。”
旋即他笑了笑，温和道：“动静稍微大了一点。”
“惊扰了诸位，却是得罪。”
群仙诸神连道不敢，此刻低下头去，却可见到那边血海之上，隐隐可以见到一人站在了那里，身穿道袍，木簪束发，脚下血海涟漪鼓荡，隐隐激荡出大片波涛，声势浩大，双手起道决，打落一道一道的灵文，观其气机波动，确确实实是太赤灵文！
上清真传？！
上清弟子诸多，大多品性上有些恣意倾向，往日是上清三天君处理，却很明显，那三位天君难以管理好这许多的上清弟子，过往常有上清弟子，恣意妄为，触犯天条律法之事发生，也就是这位太乙救苦天尊回归之后，一扫上清一脉颓风，风气逐渐变好。
只是未曾想到，除去了这位太乙十方救苦天尊，上清门下，竟还有这般手段。
啧啧啧，一出世，就炼化血海！
好气魄！
好手段！
唯水德星君忽而发现了什么，瞳孔收缩，道：“师弟？！”
其余诸仙神先前沉浸于这血海波涛的巨大动静之上，此刻听得了水德星君一声惊呼，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上清一脉，弟子众多。
甚至于因为过于宽松，有些良莠不齐之嫌。
然能够被太乙救苦天尊称呼一句师弟的，含义就彻底不同了。
那代表着的是……
群仙诸神微微变色。
太乙救苦天尊微笑了下，欲为师弟扬名，温和平淡道：“此乃吾真师弟，为吾老师亲自教导之，而今天下大变，佛道有劫，隐有量劫将开，吾小师弟尊奉师尊敕命，终有出山之日，匡扶大道。”
“今日来此炼此血海，只牛刀小试耳。”
上清嫡传？！
又一位……
先是太上玄微，再来玉清太玄，这是连上清一脉的嫡传都出来了。
但凡天地大变，当有豪雄出。
三清真传弟子接连出世，且都展现出了自我之锋芒。
这世道是真的变了吗？
水德星君微微吸了口气，心中一個又一个的念头浮现出来，震动不已，他低下头，看到了这血海波涛万里，无尽狂涛之下，隐隐在无尽的太赤灵文之下汇聚，那些这数个劫纪之中，沉淀于血海之下的杀戮，疯狂，怨恨，罪孽，业力，诸最为污浊可怖之气汇聚。
已化作了一柄暗红近乎于墨色的宽剑，剑身厚重无光，冰冷霸道，悬浮于虚空之中。
上面有一道道赤色纹路，时隐时显。
而那道人身上，另外一柄剑化作赤色血光飞跃而起，剑气如云霞一般地澄澈。
两柄截然不同的剑！
一柄修长而精致，剑身澄澈如玉，折射流光如云霞。
一柄则是稍短而宽，剑身厚重浑浊，似萦绕无尽杀机。
第二柄剑，乃是玉宸大道君，将血海老祖为了大品仪轨而做出来的无尽杀孽疯狂之举动，彻底汇聚在了一起所化的，此刻同出于血海之源的两柄神剑就悬浮于虚空之中，缓缓旋转，隐隐成就阴阳流转之姿态，旋即交错，一长一短，佩戴在那道人身边。
轰！！！
血海涌动，似乎在那少年道人面前让开道路，而他双手朝着下面按下，身上道袍化作墨色，墨色玉簪束发，清净冷锐之气，在那血海之中，有声音平淡响起，虽然冷淡，却又有无可匹敌之锐气，冷淡从容之霸道，却是恰到好处，配合了那少年道人的动作。
“千秋道，万古劫，三千苍生，此道唯吾。”
“重剑斩魂，斩业承罪行孽。”
“踏劫纪，分生死，万神陨灭，胜者吾名。”
“长剑饮血，此身杀生无罪！”
！！！！！
太乙救苦天尊宠溺温和的微笑凝固。
而群仙诸神死寂，安静呆滞看着前面的血海。
一时间死寂了好几息。
他们并不够足够古老，不可能知道那古老时代的尊号和传说；却也不够强大，不可能洞穿太乙救苦天尊的神通和血海见到那背影，于是在以水德星君为首的群仙诸神自是当做，这是那上清一脉的小师弟所言。
黑袍黑发玉簪，双剑踏破血海。
一种绝强者的霸道气度狠狠的烙印在了诸仙神的脑海。
水德星君一瞬间就酒醒了，他是水神，能够感知到那一瞬间自血海之中传递出来的，斩杀无数强者的杀机和凌厉，只觉得浑身身躯僵硬，额头冒出冷汗。
炼化血海，为吾神兵，口诵诗号，霸道沉静。
这就是——
上清一脉的第二位核心真传？！
出于某种意外的登场，实在是太有压迫性，让群仙都不由肃然——这等的傲慢，这样的霸道，毫无疑问，乃是一尊无上强者，唯独太乙救苦天尊失了往日的镇定，死死盯着那血海波涛。
群仙诸神知道，今日既然这位霸道无比的上清一系小师弟是由太乙救苦天尊亲自看顾，那么自己等人在此太久却也不合适，于是收敛了心神，各自行礼，旋即自是散开了，唯独太乙救苦天尊在此，似乎是陷入过往回忆之中，见到那少年道人已炼剑完成。
知其余诸仙神也已离开了，于是拂袖解开了血海之上的禁制，让那少年道人出来。
少年道人行礼道：“见过道兄。”
太乙救苦天尊温和道：“无妨。”
他深深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感知到后者身上那种劫剑的气息浓郁，知自己的推断不错，眼前齐无惑已成了自己的师弟，虽然心中仍旧有许多的疑惑，可是却未曾询问，只是微笑和煦，道：“好，很好……”
复又道：“吾可以感知到，无惑你身上，应该是发生了许多的事情。”
“血海之下的事情，我就不过问了，或许，你需要亲自和老师说一说了。”
齐无惑点了点头，那两柄血色的剑散开来，化入体内，少年道人在血海之上，竭尽全力地炼化神兵，不曾想到自己刚刚的登场是有多么的震动人心和强势，此刻反倒是维系着朴素平和模样。
太乙救苦天尊下意识想到了方才那一首诗，深深注视着血海余波，他心中有许多的问题想要问，譬如齐无惑是如何得到了这首诗的，是则什么时候学会了太赤灵文，还能够有了这一口气淬炼血海为兵戈的手段，最重要的是，在血海之下，见到了什么。
不过这里不是一个适合询问的地方，更不是适合询问的地点，太乙救苦天尊已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机正以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迅速地靠近过来，锋芒毕露，毫无半点的迟疑，正是玄都大法师，心中微动，温和道：
“无惑，诸多事情，萦结于心。”
“这些事待得之后【为兄】有闲暇，前往人间去看望老师的时候，再详细谈一谈吧。”
“那个北帝家的小姑娘一路飞遁，很是担忧于你，此刻怕是还在提心吊胆。”
“你现在既已自血海之中出来，不妨先去寻她，好让她安下些心。”
齐无惑呼出一口气，他现在也需要寻找安静地方，稳定心神，却也知道云琴焦急，于是询问道：“是，不知道云琴方才去了哪里，太乙师兄。”
听到了少年称呼，太乙救苦天尊神色不由温和许多，道：
“欲要去寻她，何必如此麻烦？”
“来。”
他招呼少年道人来自己身边，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下，再是一个刹那，仿佛流光，齐无惑眼前一花，已经自那血海之中消失，再睁开眼，眼前所见到的已是那身穿红衣，神色焦急的少女。
而太乙救苦天尊则是立于血海之上，神色温和平静，看着东方之天空。
只见得紫气横溢，云霞翻腾，一道身影以堂堂皇皇之大势而来，其人面貌清俊，丰神俊朗，正是玄都大法师，大法师的视线扫过血海，微微皱眉，而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但是此刻血海已经恢复平静，他主动破了自己的禁忌，不顾一切，不顾入劫而来。
似是为了师弟，可若只是为了师弟血脉，却又何必做到这等层次。
不过只是因为性灵之缘故，本能抓住了齐无惑血脉复返先天本源代表的些微可能，然而终究只是差了一步，在这沉静的血海深处，在层层叠叠上古仙神之血汇聚的大品仪轨之中，黑色道袍的玉宸道君抱着剑，闭着眼睛，而在他的背后，那人身蛇尾的女子安详沉睡。
血脉的感应被再度宁静下来的血海遮掩。
于是玄都终究不曾见娲皇。
太乙亦不曾见到玉宸。
只一步之遥。
两位玄门圣徒彼此对视，玄都大法师压下了心底不知为何浮现出了悲伤和怅然，那一双锋利的眸子扫过眼前的太乙救苦天尊，平淡道：“太乙？”
太乙救苦天尊温和道：“见过道兄。”
玄都大法师压下了心底之情绪，只是拂袖，淡淡道：“嗯。”
他剑眉微抬，道：
“我且问你，吾师弟何在？！”

第95章 吾欲诛司法，卿以为如何？
太乙救苦天尊注视着这位气机不那么稳定的玄都大法师，微笑从容，不曾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是语气温和，笑而道：“无惑方才确实在此，只是因为担忧北极紫微大帝那位晚辈姑娘，吾方才已将他送走了。”
“道兄如此气势冲冲，却是有何等事情要去寻他吗？”
玄都大法师深深注视着眼前的太乙救苦天尊，感知到了这里曾经的，同等血脉的生灵存在过的气息，真实不虚，稍有卜算，便知缘由，也已确定那血脉极浓郁者即是那少年道人。
在娲皇离去如此漫长岁月之后，又有一个同宗同脉，在概念上的亲兄弟，总算抚慰心中潜藏悲伤，此刻扫过玄都大法师，知他是为了夺师弟而戒备，此刻反倒是不甚在乎这一点。
哼，反正本座在此，汝也绝难以讨得好处。
懒洋洋道：“罢了罢了，只是忽而心中微动，发现无惑似在此地，故而来此，欲要一见罢了，不过嘛，毕竟那是我【亲师弟】，想要见面的话，何时不能够相见呢？”
玄都大法师注视着眼前的温和道人。
在亲师弟三个字上加重语气。
旋即忽而笑道：“正好，本座先前还在炼丹……”
声音顿了顿，面不改色道：“这一炉丹药还需得些时候，才可抵达至高火候，算一算，再有一月多些的时间，便是人间的所谓年节，是要辞旧迎新，彼时我要前去人间寻我师弟好好聊一聊。”
太乙救苦天尊微笑道：
“这样，贫道也有许多不曾有这样经历，不介意贫道也去吧？”
玄都大法师深深注视着太乙救苦天尊。
微微笑了笑，风轻云淡道：“自然是不介意的，既如此，你我皆要去的话，不如给天蓬传一道法信，也一并邀他同往人间，如何？”
玄都大法师眼底幽深。
好让汝等知道，这已经不只是吾的师弟了。
哼，已是亲弟。
【尔等连师弟都夺不走，这等消息虽然隐秘，不告知于尔等两个，却实在是心中不甚痛快，不够圆满】
【吾已窥见尔等当日懊丧无比却又不得不恭喜的表情了。】
太乙救苦天尊微笑温和。
【正好，当着玄都和天蓬的面一起宣布上清弟子的身份】
【大法师道兄，贫道很期待那一天你的表情】
天蓬传法之信很快就回答。
正坐镇于北极驱邪院之中的天蓬大真君欣然应允。
只是却禁不住大笑起来，天猷大真君疑惑不已，身穿甲胄战袍，神色温和醇厚的天蓬大真君摆了摆手，示意无事，只笑而道：“只是想到一件难得的喜事，情不自禁而已，诸位勿要在意，勿要在意。”
他注视着虚空之中悬浮，散发清澈流光的符箓邀约，嘴角微微勾起。
【玄都啊玄都，太乙啊太乙，汝等却还不知道玉清太玄真君名列玉虚宫的事情吧】
【吾已忍不住要看到你们两個的反应了。】
虽然是性格上和自己的老师截然不同，太上弟子却性烈如火，玉清弟子却是行事恣意，上清弟子却万物法度，但是在彼此的关系上，却又以一种极为微妙的方式继承了上一代的性格，此刻彼此似乎微微笑了下，而后异口同声，温和开口：
“那么，贫道很期待那一日，见到两位……”
玄都大法师嘴角微微勾起。【看到你们两个脸上的表情】
太乙真人温和颔首：【这一次】！
天蓬大真君微笑从容：【是你们两个输了】！
“我。”
“赢了！”
……
却说齐无惑被太乙救苦天尊挪移至了安全之处，就见到了那少女担忧模样，好不容易安慰那少女一番，稍微略过了自己在血海之下经历，不过云琴也不是会追根问底的性格，确认了那少年道人安然无恙，也就伸手轻拍心口，长呼了口气模样，道：
“没事就好啊，没事就好。”
“你下去了那么久都没有消息，我都吓死了。”
少年道人神色不由温软下来。
尚未来得及安慰，那少女忽而晃了晃头，智慧重新升上高地，狐疑道：“不过，无惑伱没有领受天界的敕封，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的？嗯？而且还恰好是在火曜洞阳大帝离开之后这个时间。”
齐无惑微微一顿，忽而又想起了自己先前询问的问题，身子僵了下。
绝对不能让眼前少女知道是自己问出来的这个问题。
洞阳大帝的身份，得死死捂严实了！
这件事情被抖落出去的话，不如直接跳血海，去下面陪娲皇和玉宸道君，可迎着那少女疑惑双目，少年道人福至心灵，手腕一动，取出了一枚玉简，道：“云琴还记得那位黑衣道君吗？”
“啊？大叔？”
“嗯，他托我给你送这一枚玉简来。”
少女脸上的疑惑散开来，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啊。”她接过了这玉简，看了看，里面似乎是一些法门神通，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忽而噗呲笑了一声，嘴角浮现出一丝笑，眼睛里面都似乎流淌出明朗的笑意。
“嗯？怎么了？”
“没什么啊。”
少女笑道：“只是突然想起来，之前一直都是大道君托付我来给无惑你传法，现在却是反过来了，是你给我送来玉简，便觉得有趣起来。”
少年道人道：“好像是确实如此。”
只是还未曾等他询问这玉简之中有什么内容的时候，腰间玉皇赠予的玉牌泛起流光，隐隐有声音出现在了齐无惑的心底，是张霄玉的声音，道：“齐兄弟，若是万事具备的话，就如先前所约的那也，来凌霄宝殿当中一叙罢，另外，北极紫微大帝已经离开了。”
“他说另有一事，要去寻找云琴仙子。”
“我已经竭尽全力和他下棋拖延时间了。”
“齐兄弟，张某尽力了。”
“速速回来吧。”
少年道人微微垂眸，抬眸远看云海最深处，似乎是因为此刻身具备有斗部火曜之力，所以可以感知到一股庞大无比，哪怕是在群星万象之中，也畏惧于最高最上层的气息正在一步一步，徐徐而来。
北极紫微大帝么？
少年道人心中斟酌，在这里呆着时间太长，有可能暴露洞阳大帝身份，今日经历之事太多，玉皇似有些事情颇着急，自己也要把【离地焰光旗】还给玉皇，故而和那少女闲聊片刻之后，便也主动离开，约定他日再聚，自是起了个法决，借了火曜之根基，腾云驾雾而去。
云琴目送他离开，赤色遁光云霞掠过天穹和天河，直奔着天界最高，凌霄宝殿而去了，而在这重新恢复了沉静的天河之上，又有仙神们交谈方才所见所闻，无不是神色惊叹难言。
“没有想到，三清弟子都出世了……”
“这样大的事情，往前都没有过吧？”
这些个仙神，正是自血海之处离开，正在复返于斗部宴席的路上，只是先前所见所闻实在是具有太大的冲击性，他们感慨不已，其中一位老者抚须，道：
“首先是那位天枢院的司法大天尊爆料，【修道求真】【破劫称武】的真武灵应真君，乃是那位太上玄微真人；后又是斗部火曜大帝，乃是于玉虚宫之中，潜修千年的玉真太玄真君。”
“而今血海异变，你我来此观之，却见太乙救苦天尊亲自护法，上清一脉真传炼化血海为兵戈，也是一番了不得的气象，三清道祖在此之前一个劫纪，也都甚少出手，也很有被他们认可的弟子出现，而今是怎么了，连续出了三位。”
“且手段不同，风姿各异，太上玄微真人长于敕令万物，调动千山万水为我所用。”
“玉真太玄真君，妙法无穷，吞天饮月，可遮群星万象，晃动天阙也只在一念之间。”
“而这位上清……额，上清不知道什么真人。”
“也可炼血海为兵戈，气焰滔天。”
“厉害，实在是厉害啊。”
群仙诸神，啧啧称奇，只是忽有一人开口，沉思道：“三清道祖，虽为至交，亦是行道之人，然也有纷争，亦多有交锋，而今三清道祖门下嫡传，尽数现世于这六界，时直风雨飘荡，量劫将起之世，这三位出世，自是为了扫荡群魔；哎你们说……”
“他们三位，会不会有一场争斗？”
于是群仙寂然，彼此对视，皆是面色诧异，旋即先前老者抚须迟疑道：
“应该……不会……吧？”
“三清道祖，德高望重，三清弟子也都是正道栋梁，怎会自家室内操戈，彼此争斗呢？”
先前开口之仙人笑问道：“自古道藏隐晦，然三清道祖，自会有论道，论道至于极处，彼此出手切磋，不亦是寻常之事？道祖之间是如此，三位道祖之弟子不亦如此？这三位真传，皆有本领，辈分相近，又在同一时期，怎么想都会有此一战！”
“只是不知，这三位谁才会是获胜者？”
群仙虽然斥责这仙人口无遮拦，但是却为其言语所动，也是不由开始畅想那一幕。
其中一武将打扮仙神沉声道：“以吾观之，洞阳大帝神通虽强，却要依仗于群星万象之力，其力在于势；而上清道祖弟子，炼化血海之剑更需要太乙救苦天尊护法，虽皆有无边广大之神通。”
“却不如真武真君，持剑入世，纵横往来，无可匹敌，破量劫，斩妖鬼，整合万灵，为王者师，皇者师，帝者师来得堂皇正大。”
“更是外行王霸之道，却又清净自在于内，不上天阙，不受封赏。”
“隐圣显凡，不亦绝妙乎？！”
“如此，太上玄微，当拔得头筹！”
水德星君不服气道：“哼，混元主法元帅所言却是不对，太上真武是道行高深，但是若是比起斗法，谁能比得上玉真太玄真君，斗败司法，一抬手便可吞天饮月，令日月无光，而火曜独存，招式之中，隐隐然有太古火神之威能，更还不曾用出玉清道祖的神通。”
“真武虽强，却只在下界破劫，更不曾和司法天尊这等强者放对。”
“如何能够比较？！”
另外先前提起这话头的星君道：“错错错，这两位既然已经放在明面上，那就不再是最安全的了，要我说，炼化血海为兵戈，甚至于太乙救苦天尊亲自压制气机，这不是正打算蓄势，准备憋一波儿大的吗？”
“更何况，三位道祖皆是道法无量，神通广大，但是斗法杀伐之中，也是要以上清灵宝天尊，玉宸大道君为最强，我压一手那位上清嫡传最强！”
“哈哈，扫把星啊，你这一次绝对要输了！”
“真武灵应方是最强。”
“哼，洞阳大帝，无可匹敌！”
群仙争吵，而那少女云琴送别了少年道人之后，翻阅玉简，见到上面都是些修行之法，剑气绝妙之处，便是觉得头都大了，翻阅到了最后，却是微微一愣，看到上面写着一行文字。
【咳咳，小丫头，五百年之后，想不想代表大叔我参与一场小小的比斗？】
【必胜的那种哦】
少女歪了歪头。
“嗯？？五百年后，必胜？”
“好啊。”
半日前。
少年道人自称师从元始天尊，太上在笑着谈论两月后的佛道之劫，上清大道君咬牙切齿道：
“好，好，好……”
“你们两个，这样搞是吧？！”
“等着！”
大道君低下头，尽量让自己的嘴角不要勾起来，装作一副愤怒之色。
就不要怪我，不讲规矩了。
……
凌霄宝殿之中，那少年玉皇也已和那齐无惑相见，见面之时，张霄玉换了一身衣裳，早已屏退旁人，只是展开双臂迎上来，笑着道：“哈哈哈哈，齐兄弟啊齐兄弟，今日实在是胜得漂亮！”
“胜得痛快！吾都看着心中酣畅淋漓啊。”
“不过，我到底该如何称呼你呢？”
张霄玉就如同人间的豪雄莽汉一般和那少年道人拥抱一下，旋即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笑意，看着眼前少年道人，带着玩味语气打趣道：“是太上玄微，是玉真太玄，还是齐无惑，真武灵应。”
“亦或者说，是【三炁火曜，洞阳大帝】？！”
“嗯？”
笑意温和玩味，却是在暗指着眼前少年道人竟然不把自己的火曜身份说出来，骗得自己好苦，那少年道人在自己全力以赴的时候，就知道瞒不过去眼前玉皇，看着眼前的张霄玉，也是自然而然地道：
“那么，我该要称呼叫你为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
“还是张霄玉？”
这是在指，你不也在藏着么？
张霄玉自然读懂了这潜藏意思，嘴角复现一丝微笑，无奈摇头笑道：“哈哈，好好好，便当做你我皆是隐瞒一件事情，况且说起来，隐藏火曜身份，不过小事，今日之事，卿大挫败了天枢院之司法，倒是令吾痛快。”
“然如此对司法行事，卿虽有玉清真传身份，也难免遭人嫉恨。”
“需要小心。”
少年道人对于这件事情心知肚明。
玉清十二圣真身份只是摆脱了火曜就是太上玄微，是真武灵应的嫌疑，而一个名号是吓不住司法的，因为三清弟子历劫而死，三清不会出手帮助弟子去历劫，当即颔首，玉皇张霄玉缄默了下，却又笑着摇头，道：“不过，说一句可能让无惑觉得不舒服的话。”
“你能和司法如此针锋相对，彼此为仇，吾心中倒是反而欣喜。”
“因为多出一个绝对可信的好友。”
齐无惑没有接话，等待着玉皇下一句话。
只是张霄玉微微抬眸，看向齐无惑，他的神色温和，看上去是什么都不懂得的少年人，亦或者如同这八千年里面每一代玉皇那样温醇可信，可他开口，只说一句话，却是如同雷霆一般：
“吾欲诛司法，卿以为如何？！”

第96章 暂代玉皇！
司法大天尊，天界两院各部之中，天枢院之主，封号天尊，亦是大帝，位近乎于六界最高，实力则是大品之巅，齐无惑亦和其有数次的矛盾冲突，知道这位司法大天尊有着以自身之道，代天刑罚的道路。
而其最近更是尝试将手同时伸入斗部和人道气运之中。
打算将那此刻被打落幽冥的人皇升入天阙，以其为四隐曜之一，因而和少年道人有了直接正面的冲突，其行事霸烈，位格极高，亦是大敌，可是齐无惑顿了顿，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吟了下，询问道：“北极紫微大帝可会出手？”
玉皇张霄玉摇了摇头，道：“他不会……北帝只负责维系六界的最后底线……”
而玉皇的统治，并非是六界的底线。
至少不会令六界倾覆。
这是哪位北极紫微大帝潜在的含义。
张霄玉叹了口气，先前的锋芒收敛了，重新展露出了温和无害的模样，道：“况且，方才吾和紫微大帝下棋的时候，曾经暗暗询问了他的想法……”
他的声音顿了顿，神色复杂，似乎是回忆起来了方才北极紫微大帝所说的话，邀齐无惑入内，挥手招来一片云霞，托举着茶水，道：
“他说，若是他出手解决的话，只不过是如同剪除了院落之中长出的荆棘而已。”
“事情的根本原因并未曾得到解决，导致司法之类人出现的‘环境’本身也没有改变，这样的话，伴随着时间，还会出现新的荆棘。”
“吾自身之孱弱状态之下，纵然没有了司法，也会有司罪，司道出来，到时候又如何？再请求他出手？驱邪院轻动的话，群仙诸神则不知六界底线在何处，则自然惶惶不可终日，如此反而会引发更大的乱子。”
“而斩除司法之后，下一个权臣逐渐崛起又会带来新的争斗和腥风血雨。”
“还不如让司法继续存在。”
“一则，让司法镇压其余心中有邪念之辈；二来，要对付的对手也很明白清晰。”
“三来……”
张霄玉端着茶，微微阖目，忽而回忆方才和北帝的最后一局棋，北极紫微大帝手指拈着一枚黑色棋子，平淡注视着自己，淡淡道：“帝君戒备愤怒的，是因为司法胡作非为，还是说，因为司法威胁到了你的存在？”
“借吾之手除去诸逆臣，彼时之天下六界只知道北极紫微而不知玉皇，长此以往，你需要面对的，就不只是司法，而是为【六界众望所归】的吾，玉皇，依仗吾的力量，你莫非已做好了，他日和我为敌的准备了吗？”
这一句话平静，北极紫微大帝眸子幽深冷淡，似乎可以洞彻那年少的玉皇。
彼时的张霄玉感知到了巨大的压迫性，远远超过司法大天尊的冷淡气魄，如同群星横亘于苍穹之上，普照万物万法，永不曾停止，一时间缄默不言，北极紫微大帝将最后一子落在棋盘之上，方才淡淡道：“你输了，帝君。”
“今日良晤，下棋三局，业已疲惫，帝君该好好休息了。”
北极紫微大帝起身，袖袍拂过桌面，淡淡道了一声，便是离开。
唯剩下年少玉皇看着这一局棋，许久不曾言语。
而今回忆起方才的一幕幕，和齐无惑谈起的时候，仍旧可以从那言谈和回忆的画面之中，感觉到中天北极紫微大帝那种绝强无双的压迫感，近乎于天下无敌者的从容，张霄玉缄默许久，道：
“是以，吾知道北帝的意思，这一件事情必须由我处理，至少是有我出大力。”
“剪除司法，才是堂堂正正，理所当然，才可以保证在剪除司法之后，有足够的声望和手腕，镇压其余诸仙神之野心野望，确保不会诞生第二个司法，除此之外，一切外力，都是虚妄。”
“我思来想去，能为依仗，可以信任，相互联手的，也只有齐兄弟你了。”
“玄都大法师和太乙救苦天尊，只是保护我，更不会听从吾之调动，我和他们提起此事，他们也不会认可。”
这已经是将齐无惑那第二个尚未说出来的问题作了回答。
少年道人道：“张兄弟现在可以发挥出昊天功体的多少手段？”
张霄玉沉声道：“上限还不到极和御的层次，也只大品之巅，除非消耗神魂和寿元之力，否则的话，难以再用更高了。”
齐无惑问出了第三個问题，道：
“……那你觉得，我和司法相比，若是生死厮杀，谁胜谁负？”
这一句话，张霄玉和齐无惑都沉默了下来。
对于张霄玉来说，司法大天尊以己代替天界的秩序，恣意妄为；对于齐无惑来说，司法大天尊欲升人皇为四隐曜星君，显而易见打算插手人间的气运，这其实是以人间界为仪轨的法门，更是和娲皇的归来有冲突。
但是，对手的强大，超过极限。
齐无惑和司法大天尊的三次比斗。
第一次是比符箓。
威能为北帝所判定，为相似；胜的原因只是因为齐无惑是一笔成符，且是自创。
第二次论法齐无惑输了。
第三次的那一招，看似齐无惑胜利，可是在这之前，是需要【八宝琉璃瓶】，是需要借助满天星辰的力量和离地焰光旗。
而司法大天尊，一念成法！
而最后蓄势许久的一招，也只是打破了司法大天尊的一招，逼迫后者用出来第二招，直接格挡住了齐无惑掌中爆发威能，不逊祝融出手的离地焰光旗，只是因为司法用了第二招，齐无惑才获胜。
可以说，在那一瞬间，司法大天尊能立刻变招拦住齐无惑的离地焰光旗。
可是齐无惑，哪怕是借助火曜根基也绝不可能再爆发出和那蓄势星海的一招睥睨的招式。
所以若是厮杀的话，司法只需要三招就可以杀死手持八宝琉璃瓶，火曜根基的齐无惑，而对上此刻的玉皇来说，也就是三招就要逼迫玉皇开始消耗神魂，开始拼命，这就是天界两院之一主持者的力量。
齐无惑叹了口气，回忆在血海之下的女子。
以及自己体内，疑似是和人道气运息息相关的人之炁，看着眼前的玉皇，想了想，道：
“张兄伱亲眼看过了那一场争斗比试，应该知道，我的胜利只在于比斗这样的条件下，而若是生死厮杀，不提天枢院独霸六界八千年的时间里面，司法天尊手中有多少神兵法宝，也不提他在过去数个劫纪的积累。”
“只是眼下暴露出的手段，你我就不是对手。”
“你应该不至于只是一念起来，就和我提起要诛司法罢？”
“若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当做今日没有听到这一句话。”
听闻此言，张霄玉禁不住笑起来，提起手中茶器给少年道人倾倒，道：“哈哈，齐兄弟不必以言语激我，今日这凌霄宝殿之中，唯独你我在此，因卿立有大功，对六界有大行，却又不受封赏，不入天阙，不和天界诸多势力河流，我才能够放心和你相交啊。”
“若不是足够信任你的话，我也不会将这一事情和你说了。”
少年道人端着茶，看着这清澈无比，带着些微灵韵的仙茶，道：“还有今日和司法的正面争斗，是吗？”
张霄玉微笑了下，道：“是。”
此地并无其余诸仙官，凌霄宝殿便显得极为空旷，他索性随意坐在这凌霄宝殿的玉阶之上，少年道人想了想，也随意坐在上面，云霞流转，唯此地最高，漫卷烟霞，在这少年道人道袍下摆，并少年玉皇的手边萦绕着，缥缈独绝，却又至高，至冷，至独。
张霄玉饮一口仙茶，开诚布公，道：“真武独绝，行事洒脱又和群仙诸神不合，正因为如此种种，再加上太上二字，我才能如此信任你。”
“只是因为，而今天阙之中，诸多怀藏有其余诸心的真君仙神，当年也是曾经诚挚坦然，只是但凡是有心，便是会变，此时并无千百万年不曾变化的心性，哪怕顽石，也会风化，曾为护我而不惜血战的将领此刻已是天枢院心腹，雷部魁首只知南极长生大帝，斗部唯尊勾陈和北极。”
“说实话，若只是这个位置的话，我不在乎，只是那些仙神行事之酷烈，只会给苍生带来危难，譬如东华，譬如司法，有的时候我想，这一具身体并不是不会死，只是每一次，每一次当我的意识沉入最底的时候，总是会忽而惊醒，不能将这六界和天庭交给那些人……”
“才在这八千年间一次一次地自死亡之中挣扎出来，坐在这里。”
凌霄宝殿的御座之下的白玉台阶上，没了群仙诸神，巍峨尊荣，只两个少年人而已，那少年玉皇脸上露出一种怅然的情绪，端着手中白玉杯子，垂眸，眼底悠远，道：“有时候觉得，真是无趣啊，我想，这个无趣的位置上，我还是会坐下去，很久很久。”
“我想，真等到你我收拾了司法，收回天枢院的职责，我的职责会越来越重罢。”
“那时候，可能就不能够轻易地下凡间去看了。”
张霄玉似乎已经可以看到自己未来的经历，眼底自有萧瑟，淡笑着道：
“齐兄弟，你往后若是有什么有趣的人，千万给我介绍一番。”
“若是我下不去的话，你就让他来天上，来这凌霄宝殿，哈哈哈，最好可以打进来，当然那，若是狂妄些，最好能进来南天门，把我的位置占据，让我能下凡间好好游览一番……”
齐无惑摇了摇头，道：“哪里有那么大狂妄的人。”
“天界有北极驱邪院，有北极紫微大帝。”
“我想不到有谁能狂妄到顶得驱邪院的围杀和北极紫微大帝的实力杀入凌霄宝殿。”
少年玉皇一只手撑着下巴，微微笑道：“那，我就只让雷部出手如何？”
“不，是除了御之外的力量出手，我相信肯定拦不住你。”
“我担心，我也会变啊。”
“真的担心。”
他举着手中的杯盏，对着日月和流光，温和道：“你看，我们现在还是年少，还意气风发，但是千年之后，万年之后呢？十万年之后，你我会不会也变成现在之司法，之前之东华？须知最初的司法，亦是嫉恶如仇啊。”
“不过道友你有道祖之才，又不必如我一般面对着六界内外蝇营狗苟，当是无妨。”
“这样，若有朝一日我真的变了，变成麻木不堪的所谓天神，齐兄弟，你一定要来寻我，若是你来不了，便让你徒子徒孙来，最好，就那样一路打过来，冲入这凌霄宝殿，且骂我一骂；不必通报姓名，真有此桀骜不驯者登天而行。”
“我便知道，是你来了。”
少年的玉皇微笑垂眸，轻描淡写地说着一些此刻绝不会认为会出现的故事。
此刻的他年轻，年少，意气风发，仍旧还有着格清世界的勇气。
世界就在眼前，道路就在前方。
而麻木不堪而坠入末劫的玉皇，也终究将会在未来，重新见到如此刻年少自己一般炽烈的光华，重新找到自己的过去，在遥远未来之时只是回忆的此刻，他只是微笑着举杯，一起轻轻碰杯，齐无惑没有回答自己会不会这样做，只是问道：“那么，张兄有什么法子？”
张霄玉道：“怎么做么？欲要拔除司法，实则是重振于我之威仪。”
“最好是找其诸多过错，而后以北极紫微大帝审判之；然而司法是天枢院之主，轻易手段绝不可能成功，第二个便是以我为饵，暴露其野心，而后擒拿击杀之，而这样的问题在于，司法谨慎，若是知玄都大法师和太乙救苦天尊在，绝不会出手。”
“甚至于，任何大品层次的动向不明，他都会谨慎。”
“思来想去，我可以依仗的，唯独只有你。”
齐无惑眼底微有亮光，缓声道：“一气化三清……”
张霄玉微笑道：“是，若包括火曜在内的大品也在外的情况下，他对我出手；却万万不会想到，【火曜】就在我的身边，你我二人联手诛杀司法，方可以彻底扬名威仪于六界……”
“我需要镇压这六界的威仪，而此威名则是为君所有。”
“彼时你要以太上玄微，还是真武灵应之名震慑六界，由你。”
“一尊大品，足以扭转一切。”
齐无惑沉思这一举动的可行，微微皱眉，张霄玉道：“放心，不是立刻诛杀，此刻的司法警惕性正盛，想要抓住他的把柄，堂堂正正杀死他，而后肃整六界的难度极大，他现在定然在怀疑我已经怀疑他，恐怕不片刻就会来此；是试探，也是某种程度上的‘打压’。”
“打压？”
张霄玉道：“是，借势打压……是挟持大势，反噬其君。”
“八千年来，不止一次了。”
“所以，这就要有劳齐兄弟再帮我一次了……我独自在天界行走不便，需要第二个身份，而最好的身份，不过于是玉皇身边的近卫心腹了，我想，司法不会放弃尝试拉拢于我，要我刺探玉皇的身份情报。”
张霄玉平淡道：
“有此暗探，进可以刺探天枢院，方便行动；退则可以传递情报，让司法入局。”
“而若是暴露，司法对我出手的话，那正好令其阴谋暴露在外。”
“总是不亏的。”
齐无惑想了想，忽而感觉到一丝丝古怪，他猜到了什么，但是不想要答应。
装傻道：“所以？”
张霄玉的脸上再度浮现出无害的表情，笑道：“当然是，玉皇心腹必须是要和玉皇亲自出现不止一次才算是确定真正的心腹亲卫身份，以及可以打消司法怀疑这心腹是不是玉皇本身。”
“咳咳，齐兄弟啊，这六界内外，我可以相信的只有你了。”
“而伪装成我又不被发现的，也就只有具备一炁化三清的道友你了！”
“所以，无惑卿，为了六界，为了娲皇。”
“成为玉皇吧。”
“？？？？”
齐无惑选择拒绝。
但是忽而已有声音传来，老天君的声音远远传来，道：“陛下，帝君，司法大天尊来请见……”
两个少年人齐齐一顿，对视一眼，张霄玉看着外面，眼底冷意，道：
“齐兄，有劳你了。”
齐无惑看那远处的气机，后者打算插手人道气运，已是敌手，少年道人和张霄玉对视一眼，张霄玉掌中多出一物，扔给齐无惑，乃是玉皇之器，是这玉皇标志性存在，凌霄宝殿的操控法器，少年道人拈着玉玺，未曾答应是否帮忙，只是道：
“张兄为何如此坚定得要解决他？”
张霄玉垂眸。
脑海中回忆北帝的询问——帝君戒备愤怒的，是因为司法胡作非为，还是说，因为司法威胁到了你的存在？
都不是啊。
都不是。
张霄玉呼出一口气，忽而想起了那个勇烈自尽以攻司法的司法真君，轻声温和回答道：“只是想要他知道，虽然迟了一些，但是……他不曾看错了人。”
“如此而已。”
“是吗？”
少年道人品味这个回答，扣着印玺，道：“那么，我就帮你一次。”
“不过，你不怕我真窃了这位子？”
张霄玉背对着他，语气平和道：“君若要，自取之便是。”
“我，信你。”
少年道人笑着玩笑一句：“我可不要你这苦位置。”
“好，那就再帮一次。”
“若你他日变了心性，我的弟子，会来一棍子把你敲醒的！”
张霄玉微笑不言。
齐无惑忽而想到一事，道：“不过，虽然说帮你，可是贫道只是个道士。”
“我要怎么伪装你平日的行为？”
张霄玉想了想，认真思索，然后言简意赅：
“你收敛一点。”
少年道人瞠目结舌，不由失笑，旋即扣住了这印玺，双眼微微收敛。
一炁——
化三清！
【天】！
……
老天君拖延时间，拗不过这位司法大天尊的威严，不得不带着前行进入凌霄宝殿之中，只是踏入此间的时候，却是发现，上首玉皇背对苍生，而起御座的一侧，竟有一位身穿白衣而配剑，神色俊雅华贵的少年人，心中一突，狐疑不已。
陛下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一个亲卫的？
心中有想法，却不肯说，只是前趋而拜下，道：“臣见过陛下。”
司法天尊也是行礼，旋即听到了苍茫平淡的声音：“起身罢。”
声音缥缈宏大，却不知为何，隐隐约约有些不同，司法天尊抬眸看向前方，高居于上背对着他们的玉皇微微侧身，袖袍翻卷。
司法大天尊和老天君心中一顿。
云海之下，仍旧看不清楚面目。
看到的是泛起淡淡金芒，冷漠霸道的双瞳。
？！！
玉皇？！！
不，玉皇温和，这等霸道决然的气度，是……
司法天尊瞳孔微微收缩。
“昊天？！”

第97章 太上开天执符玉皇！
齐无惑掌中所持者，是为凌霄宝殿的支配之物，虽然比不上曾经昊天奠定天庭之威仪以及六界之秩序所依仗的三宝，昊天镜，天书，并遮天旗，也是曾经昊天顶尖的法宝存在，刹那之间一炁显化而成，似乎道韵激荡回转，有着极为强烈的玉皇烙印。
但是这宝物似乎自始至终，一直都是以玉皇为执掌，此刻齐无惑想要驾驭，极为困难，其自身之一炁，竟然完全无法和此宝产生丝毫的联系，是最终调动了【泰一功体】的力量，才开始慢慢逐渐开始掌控这宝物。
隐隐可以窥见内里有一个个旋转的金色文字。
是此宝对于玉皇的认可。
尊号——【御历含真体道金阙云宫九穹昊天金阙至尊玉皇赦罪大天尊玄穹高上帝】
齐无惑虽然不可能掌控此宝，却总算是靠着泰一功体，得以初步地调动力量，模拟出玉皇气息。
仍旧如玉皇一般地运转此宝，以无尽云气翻卷，遮掩了面容。
至于气息，则是主动调动泰一功体，将泰一功体的【一】之特性，压制于内，而睥睨霸道的气魄则释放在外，只是太一无情，傲慢冰冷，唯大道之运转；而此刻则混杂了人性，是为收敛。
亦是老天君并司法天尊所见，冰冷睥睨，金瞳冷淡，几如那个男人回来了一般。
但是很快的，少年道人就听得了旁边扶剑做侍从的真&#183;玉皇嘴唇无声开合，迅速传音：“卿，收敛一点！”
少年道人回答：“已经很收敛了。”
只是瞬间的交谈，那少年道人眼底的金色流光缓缓收敛，充斥着的是平淡从容之感，只是这样感觉，更像是昊天归来了似的，司法大天尊死死盯着那凌霄宝殿之下，为诸多云霞遮掩住的身影，心中隐隐激荡。
独自战败了四御，知道伏羲的计划之后，以悲悯慈悲的姿态主动踏入了他的圈套。
在完成了自己朋友的夙愿之后，亲手斩断其后手，庇护苍生。
一位在上古时代，所有神灵公认无可匹敌的存在。
当真是他么？！
不，玉皇的气机仍旧未曾恢复，司法大天尊神色收敛，不顾旁边老天君的神色悲恸，只是瞬间维系了自我的心神，一寸一寸，缓缓挺直了脊背，道：“帝君。”
‘玉皇’垂眸，淡淡道：“卿此刻不在天枢院之中，来此作甚？”
语气变化了！
哪怕是一炁化三清几乎可以依靠神兵，瞬间变化自身气机，但是言谈，举止，甚至于是本能下意识的一些习惯，却无法瞬间模拟到和过去的玉皇一般无二，若是寻常的仙神，没有资格前来拜见玉皇，自是难以察觉到缘由，但是在场二位皆非寻常。
老天君和司法大天尊都同时察觉到了这一点。
老天君面色惊愕。
司法天尊则是自心底泛起开了一丝丝涟漪，万物都在计划推动之时，一切计划的前提——八千年前，遭遇重创，于此八千年间一点一点失去了原本昊天人望，玉皇威仪的这位大帝君，才是他仪轨的前提。
而现在，这八千年都没有发生变化的，最为关键的一环，出现了问题！
先前眼底那一抹漠然宏大的金色流光，还有此刻细微处的变化。
张霄玉眼底微垂，传音给齐无惑，少年道人微微抬眸，动作之中，重新有了玉皇过去的一些习惯，司法大天尊将这些许的惊愕和迟疑压在了心底，这白发俊美的天神抬眸扫过了一眼玉皇身边的俊朗少年，复又收回视线，简单道：“臣来请罪！”
‘玉皇’齐无惑调动泰一之力推动掌握这印玺的进程，同时微微抬眸：“请罪？”
“卿，劳苦功高，却又何罪之有？”
齐无惑是根据张霄玉的传音而重新做出反应。
以免当真把这位决意要扫除天帝六界邪氛的玉皇给坑了，只是同样的话，不同的人说出，都会产生不同的效果，而太一虽性格冷淡无情，但是此身之堂皇霸道之气，却又同样是前所未有，唯昊天可堪比拟。
故而往日温柔的玉皇说出的如同老好人宽慰般的话语。
此刻却自然而然带了一股冰冷锋利的味道。
少年张霄玉几乎要忍不住抬手掩盖住脸了。
不是说了收敛，收敛吗？！
齐兄弟！
控制力度！
老天君只觉得头皮一麻，当即有一股寒意自后背升腾起来。
或许正是因为往日的玉皇温和得没有丝毫的架子，此刻这轻描淡写的话语才更加具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性，司法大天尊言简意赅道：“臣，不该与斗部相争，不该因斗部火曜，洞阳大帝之挑拨，便动了心中怒火，竟然失去体统，和其一并来到帝君面前争斗。”
“损了天枢院之威名，亦损了玉皇陛下之名，有驭下不严之疑。”
“难以令群仙诸神服从。”
“另，洞阳以仙神之尊号位格为赌注之事，冒然便起争斗之事，亦请帝君依法严苛办理，臣亦愿随其一并受罚。”
老天君惊愕，玉皇皱眉，而齐无惑则是眼底泛起一丝涟漪。
以退为进，拉斗部下水，自己更可以得了一個秉公执法的美名，而火曜做实了暴躁失礼之名，实则是以退为进，打压对方名望的狠辣手段。
这位司法大天尊无论行事还是神通都极厉害，行事沉稳，手段凌厉，进可以完成自己的计划，打压斗部，维系名望地位；被驳回也可以完成试探玉皇，知玉皇乃是偏向斗部，真正开始怀疑自己；神通广大，无论是道法还是其余神通皆已抵达大品之巅。
行至于此，难怪渴求更进一步。
嗯，印玺掌控已经推动到了四成。
少年道人视线平和，暗中则是以腰间玉皇赠送的玉牌为联系传音道：
“张兄你，每日就是和这样的家伙制衡的吗？”
“嗯？怎么了？”
“无事……”
少年道人声音顿了顿，而后竟然主动道：“你，年节要不要下凡来？”
“嗯，可能会过得稍微舒服些。”
张霄玉都惆怅起来。
因为他本来就觉得自己过得很憋闷了。
而少年道人的惊愕和讶异，还有之后那一丝丝怜悯，让他觉得自己过得更惨了。
“是啊……”
张霄玉暗自传音，此地是凌霄宝殿御座之旁，任何神通都难以窥见他们的传音交流，而哪怕心中野心大到了以己代天的司法大天尊，在自身大道愿景未曾成就之时，也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挑衅之举。
张霄玉把那一丝丝惆怅扔出脑海，道：
“所以我说，他一定会来，是试探我，也是争取自己的利益。”
“至于为何我知道得这么清楚。”
“无他，唯太熟耳。”
少年玉皇看着云霞之中的权臣，似乎可以看到在记录之中那数个劫纪之前，刚刚真君之时，刚正不阿，愿意以身而殉法的仙人，恍惚了下，道：“不过，他只是算错了一点，他来凌霄宝殿，是为了抨击上告洞阳大帝。”
“而现在在这里的，正是洞阳大帝！”
玉皇垂眸，淡淡道：“除此之外，还有何事？”
司法大真君沉声道：“今日又有提起那太上玄微，真武灵应，此人亦是违逆天界威严，令六界苍生不服天，唯施行于大法，而众生听从之，天庭之威严才能如旧，天界之秩序才可堂堂皇皇，推向六界内外，以成太古真王，昊天大帝在时之秩。”
“臣请陛下即刻拟制法旨，且封那太上玄微，仍旧为真武灵应真君，更多封赏。”
“若仍是不从，便是三番几次，抗旨不尊，便请发九天之兵马，擒拿此道于人间之列，带上天穹，加以审判，以正天地之视听！”
齐无惑先前不知这司法真君竟然数次三番要天界下令，擒拿自己这个不肯上天的“真武”，只是稍微推断，就知这段时间里面，自己之所以还可以在人间修行，一如往日，恐怕也还要归功于那少年玉皇。
而现在他也知道了，为什么这司法天尊要这样做，近乎于严苛地过分，实则若是以一介仙神，如此铁面无私，维系天庭秩序，甚至于不惜为玉皇树三清之敌，实在是难以理解，但是若是将天庭威严，六界秩序，化作【吾之仪轨】，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是以我之秩序逐渐一步步代替天庭秩序，而后再以天庭制约六界。
最终在这一步完成的时候，取代玉皇，化作秩序的核心。
哪怕是以齐无惑的眼光去看，都可以知道，这必然是一足以踏破大品极限，抵达【御】这个层次的仪轨，雄浑壮阔，涉及的时间跨度极大，涉及苍生众多，其中甚至于不乏诸多仙神，真君，乃至于帝的层次。
这是在以天庭无数仙神的拼杀来给自己道途铺路的选择。
齐无惑能够明显感觉到旁边那素来表现温和无害的少年玉皇眸子微垂，遮掩眸光，杀气浓郁地近乎于扑杀出来，少年道人传音道：
“张兄，收敛一点。”
张霄玉微微吸了口气。
竭力压制自己心中翻腾而起的煞气，而少年道人看着司法，淡淡道：
“还有什么？一并说来。”
这一下就连老天君都感觉到了不对。
感知到了一丝丝煞气萦绕。
司法大天尊抬眸，却仿佛不曾察觉，亦或者刻意如此，淡淡道：“若是可以，臣愿去擒拿真武灵应，还请帝君下令调动斗部火曜，洞阳大帝，让祂和吾一并前去人间，率领十万天兵天将，擒拿真武。”
玉皇睁开眸子，淡淡道：“天枢院已是天界势力最大。”
“卿如此执着于擒拿真武，打压异己，是为了什么？”
司法大天尊神色不变：
“臣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六界苍生，为了大道秩序，别无二心。”
“难道陛下要任由真武拒绝天界敕封之后，仍旧在人间自由；要让洞阳可以自斗部出招，直接轰击天枢院，要让这天庭之威严扫地，令这六界秩序不存，要让这苍生不得自由，陛下，帝君，您难道已经忘却当年之愿望，背弃昊天之道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诚恳，话锋却是越来越直接，语气也因为这八千年来，君弱而臣强的经历而变得逐渐占据主导，语气凌厉，却可窥见往日八千年之玉皇是如何压抑自己的心绪，如何温和忍让的，张霄玉和八千年间之自我不同，此刻握紧了拳锋，心中怒意升腾。
却不愿意让齐无惑和司法产生更激烈的冲突，以免牵连那少年道人，传音道：
“此次只为让吾这个‘心腹’身份出现，无惑兄弟，干得漂亮！”
“之后咱们去昊天宝库里面，我好好给你找个礼物……”
他仍装作了往日的模样，传音含笑赞叹。
那少年道人垂眸看他，眸子里面泛起涟漪，而后俯瞰下面的司法天尊，未曾如张霄玉的传音行动，抬手，手掌修长，袖袍翻卷落下，左手掌中的印玺之上流光忽而猛然朝着前面蹿升，直接自七成抵达了十成。
体内烙印下的司法天尊仪轨似乎打算侵蚀此宝留下自己的痕迹。
却被少年道人直接截止。
他根本没有打算，也绝不会去代替那相信自己的少年玉皇，但是此宝似乎不同，更有反应，隐隐接纳了一缕少年道人的炁，齐无惑袖袍猛然一扫，如同狂风翻卷，方才凝滞气氛刹那之间变得肃杀无比，轰然云海逆转如流水，玉皇眼底金芒冰冷，漠然道：
“放肆！！！”
于是气氛刹那冰冷。
印玺之中，流光逸散，结成新的纹路。
却在执掌仙籍之地，突然有流光冲天而起，剧烈震荡不已，掌籍仙官忙不迭奔赴掌籍之处，去了天书别册，见到那记录着仙官籍贯的天书泛起无边金色光明，一时间头皮发麻，忙不迭地前去寻找，可是从末端翻阅下来。
“嗯？！这是，斗部，无事；火部，无事；雷部，也没有事？”
“驱邪院，无事，难道说是——”
“天枢院出事了？！难道说是司法天尊的位格出了晃动？！”
他想到了今日发生的事情，面色都白了，颤颤巍巍地翻卷天书，却发现天枢院那一栏记录的名号，没有发生变化，这才长呼了口气，额头冷汗渗出。
还好，还好，不是天枢院的司法天尊尊号。
不是司法天尊的话，那就是……
掌籍仙官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脸上的微笑一点一点凝固。
身躯僵硬，几乎有下意识转过头逃命的冲动，但是，但是这天书上金光灿烂无比，他颤颤巍巍伸出手，都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缓缓往前面推动，四御之名已经两位暗淡下来，没有复苏，而南极北极之名也没有变化。
大脑一片空白，往前推动。
天书到了最高处。
最前面那一行文字，他闭着眼睛都能念出来。
最高处一道道金色文字变化。
掌籍仙官大脑一片空白，忽而松开了手，天书悬浮虚空，而他跌跌撞撞后退，一下坐在地上，眼前光华灿烂耀目，自两列变化而成，一左一右，无比对仗，皆散发出灿烂明亮之光华。
玉皇尊号——
太上开天执符/御历万道无为/大道明殿。
御历含真体道/金阙云宫九穹/昊天金阙。
掌籍仙官死死看着这两行刹那汇聚的文字，呢喃着多出来的那部分，大脑都凝滞住，身躯颤抖，下意识念诵道：“太上，太上开天执符……无为，大道？”他的大脑已经无法解释这些天书之中自然浮现出的名号代表着什么。
什么太上？什么开天执符？
怎么身历万道，又是什么无为？
而在他茫然的注视之下，两道散发流光的尊号，最终汇聚在了一个【身份】之上。
曰——至尊玉皇赦罪大天尊玄穹高上帝！
掌籍仙官大脑一片空白，思维凝滞。

第98章 共享尊名！
霸道之言辞，凌厉之气度，仿佛往日之昊天复苏，再临于世，眼底冰冷流光，俯瞰着那司法大天尊，气氛一时间凝滞住，锋芒毕露，司法天尊心中掀起滔天之浪潮，担忧于昊天之归来。
虽则之前的种种迹象已经表明，而今之玉皇绝非是曾经之昊天，甚至于连八千年前的威仪都无法维系，但是而今展现出的凌厉气质，却又让祂心中泛起了层层涟漪，而今大势未成，仪轨不全，贸然产生冲突，实属不智。
司法大天尊神色几番变化，终究还是缓缓行礼，道：“是臣失仪态。”
“请帝君恕罪……”
玉皇深深注视着他。
齐无惑和张霄玉都知道，此刻逼迫到了极限，对方翻脸的话，他们未必占得了好，张霄玉声音传递来，于是齐无惑语气转和，淡淡道：“今日之事，就此为止，卿等，且自回天枢院之中。”声音顿了顿，复又按照张霄玉传音所说的话语，淡淡道：
“汝劳苦功高，数个劫纪之中，斩妖除邪，为群仙所敬重。”
“吾尚要好好依仗于你，大法师和太乙，毕竟乃是三清弟子，玄门中人，不可入劫；南极长生大帝和北极紫微大帝，各有所倚仗，而后土叛天，勾陈自封，天庭四御，而今只得了两位，他日，吾还要重重倚仗天尊，当得含蓄平缓，勿要树敌过多才是。”
“四御之位尚且余二。”
“卿，当勉励之。”
四御之位？！
老天君心中一颤，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听下去，而哪怕司法大天尊素来谨慎桀骜，听闻这一番话语，也是心中微有些许的变化，浮现出了一丝丝欣喜，哪怕是这一丝欣喜立刻便被压制下去。
玉皇又道：“斗部而今风头正盛，而如今吾便循着你的意思去压制斗部，难免斗部不满，斗部是为北极紫微大帝旧部，卿若是已有意对上中天北极紫微大帝的怒意，吾倒是可以为你下旨。”
一步一步，最终连打带消，司法大天尊当即沉默，旋即行礼道：“是臣恼怒失仪，帝君恕罪。”
玉皇淡淡道：“卿可还有其余诸事要说？”
司法天尊摇了摇头：“不曾……”
“那么，帝君，臣，告退了。”
他缓缓拱手，视线扫过了玉皇御座身边，俊美华贵的少年，又在云霞托着的两个茶盏之上，心中微动，似乎明白了这个不知何时出现的俊美少年，对于玉皇的重要性，心中有所预案，玉皇微微垂眸，淡淡道：“去送送二位。”
那气质华贵的少年亲卫便即持剑前去相送。
司法天尊和老天君退去自不必说。
等到了那‘少年亲卫’回来的时候，齐无惑已经把那一枚印玺放在桌子上，感知到了方才的巨大消耗，之前对于司法天尊的制衡言谈，都是张霄玉的主意，此刻见那少年玉皇归来，于是转头看去，询问道：“事情如你所愿了吗？”
张霄玉笑了笑，手中把玩一枚玉佩，道：“应该如此，他先前还摘下了随身的玉佩赠送给我，这個身份，比起玉皇本身都来得轻松和有用处啊。”他把玩了下玉佩，微笑道：“卿方才做地好，比起我都要来得有天帝风采啊。”
他很随性，更不曾有那少年道人比起自己风头更大的嫉妒，这样的赞许，发自内心。
说到底，仍旧是曾经靠着个人的性格统合古代诸神的那个人。
伏羲之权谋，三清之道境，南极之长生，后土之宽宏，勾陈之兵戈。
皆在昊天之上。
然而能让三清认可，南北共事，勾陈为天下争锋在前，后土为万物哺育在后。
甚至于允许了伏羲阴谋存续的，也只有昊天无上大天尊。
哪怕是此刻的死法，在昊天的时代，也是甘为前驱。
少年道人道：“如果你是说，依靠着上位的位格而动怒凌厉，这只是任何人都可以做到的事情，但是维系六界，制衡南北，调理离火，能令诸部相合，才是天帝大天尊，贫道拿这东西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我并不适合于此。”
“玉皇这个位置，大天尊的位格，当真是这全天下最不逍遥的了。”
他动了下手腕，手中的印玺带着一丝流光，朝着前面的张霄玉飞去，张霄玉抬手抓住了印玺，旋即不甚在意，道：“今日无惑你一怒，司法应该会短暂消停一段时间，这是好处；但是也会因为今日之怒，他会觉得自己处境危险，行事难免会开始激进。”
“是机会，也是危险。”
“无惑伱毕竟只有人仙的境界，有朝一日，你为真君，而我当真掌控这一身功体，便是你我联手，诛杀司法之时，那一日，真武灵应当名震六界，另外，有没有兴趣和我换一换，这位置你来做，我下凡间去，做个道士？”
张霄玉面不改色地说出了很离谱的话语。
少年道人再度婉拒。
张霄玉温和笑了笑，道：“罢了，反正我也不曾当你会同意，来吧，正如先前曾经说过的话，我答应让你在我的昊天宝库之中，任意选择一件宝物，此刻司法已屏退去，该当履行了……”
少年道人心中微动，答应一声，便和玉皇一起走入了凌霄宝殿之后潜藏的巨大宝库。
两人并肩而行，前方所见，是千丈白玉之高门，黄金之锁链，内里所见，兰芝灵草，诸多器物，无不齐全，散发出腾腾瑞气，无尽宝光，张霄玉神色温和平静，道：“此地有层层封印，有十万八千重天阙，每一层皆无量广，无量大，自昊天诞生于世之后，一直到八千年前，各界诸多仙神，皆有上供。”
“东海龙族至极之宝珠，四方仙山，海外三岛之灵草，但凡是无惑你可以想象到的东西，这里都有，只要是见名于道藏传说的，此地不缺，此地之灵草丹药，上古仙珍，足以将一名寻常人堆积到真君的极限，只是可惜，自真君上大品的，却不是外力所能够帮助了。”
张霄玉抬起手指了指前面，道：“按照约定，无惑你可以在这里选择任何东西。”
“除去了昊天镜，天书，遮天旗之外，任何东西你都可以选。”
“那三者，是数个劫纪之前，昊天之我，和三清四御，一切诸神誓约所用之物，意义重大，高于一切，当时约定，任何人拿取这三件宝物去对敌，皆有代价，若是造成严重后果，三清四御当共讨伐之，无有例外。”
前面有诸多宝物，灵光蔓延，其宝物之华彩，不可胜数，只能够说，果然不愧是玉皇之积累，少年道人伸出右手，五指微握，伴随着一震华光，【离地焰光旗】出现在手中，为其掌握，旋即手腕一动，这柄先天五行旗，火神祝融之神兵化作一道流光，重新回到了昊天宝库之中。
旋即齐无惑只是扫了一眼，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一个酒壶，旋即提起来，晃了晃。
玉皇讶异道：“那是上古时代的第一瓶酒，诸神共饮一杯之后，还剩下这一些，为了留存于后世，我将其封印在这里，除去了口感不错之外，也就只是相当于一杯灵液，并没有其他的什么特殊，无惑要选择这个吗？”
“就选择这个了。”
少年道人道：“本来就不是什么很了不得的事情，天枢院对人道气运出手，就算是没有你，我也会和他对上，你说我帮你，可实质上，又哪里不是你在帮我？”
“朋友之间，不必算得那么清楚。”
“喝一杯便是。”
少年道人抬手，白玉酒盏抛弃向那边的少年玉皇，后者抬手接住了，微笑了下，道：“好啊。”
索性坐在这白玉台阶之上，含笑举起右手中酒杯，少年道人也是一下坐在这云雾缭绕之处，抬手给那少年玉皇斟酒一杯，此地为最高，往外看去，云霞缭绕，群仙列真，皆云列其中，霞光异彩，美不胜收，张霄玉道：“卿，何时可以抵达真君？”
齐无惑沉吟，老师说百日可得地仙果位。
可是这个地仙果位，也不过只是五行五炁之地仙，非天地人神鬼之炁。
人道之炁欲要全盛，恐怕要人间人道气韵大昌，娲皇归来。
于是道：“大约一甲子，可有有些希望。”
“一甲子吗？”
张霄玉拈着杯盏，忽而仰脖饮酒，道：“那就一甲子！”
“我会维系这天界，让他们在这一甲子当中，不可牵涉于你，一甲子后，你我约定，共诛杀司法！”
少年玉皇眼底明光，似乎是这几个劫纪之前的酒终究是分量太重，面色醉红，晃晃悠悠，拉着那边的少年道人手腕，少年道人也是，第一次的竟然要被这酒放翻了，旋即似乎惊疑不定，道：“这，张兄，这酒怎么来的？”
“啊？我想一想？”
“是人祭苍生诸神的，嗝儿……既然是人族创造的，还是最初。”
“那都不用想啊！”
“伏羲！”
少年道人眼前一黑。
旋即感觉到了这酒的劲儿足够大，那时的伏羲还不是后来的癫狂，但是为了祭祀众神之酒，劲气之大也是足以放翻那些仙神，两个少年醉酒，就在这万界至高，云霞之上的玉阶上醉了，肩膀相靠着。
少年玉皇提着酒盏，眸子微垂，忽而笑了笑，伸出手指着前面的天下，打了个酒嗝儿，慢悠悠道：
“我为玉皇，你不愿意为我封赏之臣。”
“而我可以信任的朋友，而非臣子，也只有你了啊，只有你，先生看到的是过去的我，太乙天尊是悲悯，可你不一样，你不认识那个，那个在他们眼中无可匹敌，胸怀六界，慈悲而强大的昊天，你不可怜我。”
他晃晃悠悠地指着天空：
“你我年少，那时候也要立下一番吓死他们的大功！”
“彼时，我当和你共享玉之尊号！”
少年道人喝醉了酒，双眼发直看着前面，道：“玉什么？”
张霄玉道：“那就，京吧？”
“皇在京，京即皇，嗝儿……”
“玉京！”
“好，我，我拿白纸来，嗯？印玺呢？”
两个少年人，一个拉来了一卷有金色云纹的卷宗，晃晃悠悠写下文字，而后另一个提起了印玺，哈了哈气，张霄玉和齐无惑一人一只手，双手握住这巨大印玺，狠狠地在这卷宗之上印下了烙印。
轰！！！
卷宗之上，一卷流光散开！
两个少年人给这气浪震得直接往后，一屁股坐在玉阶之上，甚至于给震得朝着后面仰倒，一下躺在了这云海缭绕之中，呆了好一会儿，彼此对视，却忽而都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恣意，还带着年少者的锐气锋芒，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云霞流转，这是古老神话渐渐归于传说的终末时代，也是未来仙家故事还不曾传遍九州的过去，年少的玉皇递出了自己的约定，将自己的【玉】交出去，此身来自于过去昊天大帝，此身已许给六界苍生，唯独出生之时候的【玉】之号属于他自己。
少年道人看着张霄玉，躺在那里，举了举杯，杯盏和杯盏微碰。
最古老的人族祭神之酒饮下，如同上古时代人和神最古老的盟约，再度在此地彰显。
“汝为玉皇，吾为玉京。”
“我为天帝，汝为尊神。”
“约为兄弟！”
酒杯微碰，无人得之。
真武大帝，称玄天上帝，玄武大帝、佑圣真君玄天上帝、荡魔天尊。
拥有道门之中至高无上，唯一一个和玉皇共有尊号的称呼——
【九天金阙】【玉京尊神】。
那少年道人恍恍惚惚下了凡间来，而张霄玉许久后酒散，挥手找来天官，询问那少年道人可有居所在天，发现曾经为中天北极紫微大帝建造之【太微观】。
帝乃挥手，道：“非太微观，扩建之。”
“称太微宫。”
乃为后世天界，三天垣之一。
复召掌籍仙官入内，一炷香时间方出。
今日之后，掌籍仙官之处侍从童子皆更换之，仙官之子入天宫为仙官，其妻入三十六宫披香殿之中侍奉，掌籍仙官面色煞白，将今日诸事压在心底，更不曾让任何人知。
时人惊慌。
唯于后世劫纪之后，有书卷流传于世，名《玉帝圣号同异考》：玉帝圣号，一号太微玉帝，局太微宫……非真玉帝，玉帝真号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又曰玄穹高上玉皇大帝，是帝宰诸天，永不毁沦。
已是后话。
……
少年道人晃晃悠悠回了人间，是在腾云驾雾之时，给这天上风一吹，出了一声的冷汗，这才酒醒过来，抬望眼，却是已见到了那山和小院落已在前面，忽而想起来了那位玉宸大道君之事。
【去将这剑为拜帖，递给当世之吾罢】！

第99章 回转师门报三清
少年道人回来时候，虽然是灵台清明，已自在风中醒转过来，但是却仍旧是满身的酒气不散，青衫器灵微怔，鼻子微动了下，饶有兴趣微微抬眸，眼底便是带了笑意，旋即围绕着少年道人转了转，眼底倒是温和许多，道：
“回来了，且去换身衣服，以温水洗一把脸，散散酒气。”
“否则的话，玉清大天尊是要恼怒不喜了。”
似是酒气尚在未散，少年道人倒是未曾察觉到了这青衫青年的温和，迷迷糊糊去洗漱了一番，精神微振奋，方才打算前去拜见三位老师，只少年离去之后，抱着小药灵的青衫器灵轻描淡写地走来，手指微动，少年道人的法衣飞腾起来，落在手中。
这法衣之上虽然清净自在，但是齐无惑先前换血之时，鲜血来去，终究带留下了些许的痕迹，青衫青年手指微动，这等天衣无缝之物上泛起了丝丝缕缕的流光，最终竟然化作了一丝丝的鲜血流光，流光变化，青衫男子的神色温和下来，眼底悲悯。
五指握合，那一缕鲜血重新落在了法衣上。
青衫青年许久无言，恍惚之中，忽而惊醒似的，微微皱眉：“嗯？我这偷偷摸摸地跑来了这里，盯着这家伙的法衣看做什么？！”
“噫——！”
青衫青年打了个寒颤，转过身来，快步走出，脚步微微一顿，缓缓止住，转过头去，看着那放在桌子上的铜镜，镜面映照出来了自己的面容，青衫器灵微微皱眉，看到镜子上面的自己面容如常，眼角微红。
“……泪？”
“为何？”
……
齐无惑拜见三位老师。
而后右手伸入袖袍之中，托着一物出来，其色呈现出八宝琉璃姿态，原本轻灵，此刻却沉重，内里自有三层水，金色之水日光神水，银色之水月光神水，并有泛起涟漪星星点点的星光神水。
此三者，放出可以对敌，消人神魂，坏人道行，在内则是一桩极了不得的至宝，可恢复天下各类伤势，妙不可言；更可以用来塑造道基，是自人仙修持至地仙最为完美的天材地宝之一。
齐无惑双手捧着八宝琉璃瓶，交给了玉清元始天尊，道：
“弟子运气好，侥幸得之。”
侥幸？！
打扫院子的谛听不由得眼角微微挑了挑。
你可不是侥幸啊，你这家伙，简直是有备而来。
八宝琉璃瓶，乃是空间至宝之物，看似是小，但是实际上内部可以装得下四海之水，里面只需要一滴就可以塑造地仙根基，便是寻常的仙人修持到五气朝元的层次，也不过需要十几滴，这么多，就算是古之苍龙都用不得如此之多啊。
玉清元始天尊早已知道，故而神色平淡，淡淡道：“勉强，尚可。”
上清灵宝天尊不屑。
装什么装？！
玉清元始天尊拂尘一扫，淡淡道：“如先前所言，汝既得此物归来，那地仙之境界，当在百日之内吗，修持完毕，许你一地仙道果，内景世界。”
元始天尊右手持拂尘，左手托玉瓶，坐于中央。
少年道人又迟疑了下，看向旁边的太上道德天尊，道：
“弟子尚且还有其余事情。”
旁边老者讶异，上清大天尊倒是心底好一阵不服气。
先是玉清？！又是太上？！
哈？！凭什么是找他两个的？！
老者看了一眼表面上没有丝毫异常的上清大天尊，无奈一笑，温和道：“是何事情，要和老师我说？”少年道人顿了顿，道：“弟子见到了娲皇。”
太上，玉清，上清一瞬间神色微变，刹那皆极郑重。
无声无息，周围直接出现了一个屏障。
重定秩序，扭转地水风火，逆转万道秩序，令这一方方圆三百六十步范围内的天地秩序发生了小规模的变化，和外界隔绝开，于是此地所言所说之事，在此外界，不可知，不可听，亦不可见。
某個想要混进来的青衫器灵恰到好处，就被那一线阻隔，嘴角抽了抽。
三清道祖收敛了先前的随意，变得郑重起来：
“速速道来！”
“是。”
齐无惑定了定神，将血海之中诸事都道出，只是不知道为何，明明在血海之下遇到了玉宸道君，并且和其交手，得其赠法炼剑的事情极为重要，少年道人自身也早早做了打算，要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但是不知为何，谈论时候却是自然而然，下意识忽略了这最重要的一环。
只是将娲皇真身，埋藏血海之事道出。
三清神色逐渐凝重。
彼此对视一眼，太上抚须，沉声道：“原来如此，当日太一应该不曾抹杀身躯，恐怕在祂的眼中，抹杀的层次，是概念存续上的断绝，肉身和魂魄一样，位格太低，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总是如此傲慢，却也因此高傲，反倒是令娲皇之躯得以保留。”
“而被抹去了身躯附加娲皇概念的血肉，本身就算是和娲皇无关了，那也是具备有极强横力量和根基的血肉，会被血海自然而然地搜集而去。”
上清大道君道：“不过，娲皇身上必然有伏羲留下的手段，哪怕这些手段无法对太一做到阻拦，但是拦住个血海还是轻轻松松的，所以娲皇之身躯，未曾被血海吞噬，或者说，正要被血海吞噬之时，伏羲抵达，收服血海。”
“原来如此……”
“娲皇之身，以及娲皇的烙印。”
玉清元始天尊的视线看向少年道人，道：“既如此，等到人间的气运彻底抵达一，在最强的时候，借此气运，则可以将娲皇之魂魄带回来，彼时你以周身之炁护卫娲皇之魂，一路抵达血海之上，更可让娲皇魂魄回归真身。”
“如此便可让她复苏，只是毕竟身躯和神魂分离太久，恐怕会处于一段时间沉睡。”
“但是，沉睡不是问题，人间越是强盛，娲皇的根基就恢复地越快，而有朝一日，那个创造了人族的神灵，终究会被她的孩子们带回来……”玉清元始天尊的神色温和下来，他看着眼前的弟子，道：“做的不错，终究是吾弟子，能为常人不可为之事。”
上清大道君犯了个白眼，学着玉清元始天尊的语气，道：
“哟哟哟，是吾弟子——”
旋即禁不住抚掌赞叹，道：“不过说起来，这血海之下可是个好地方。”
“又安静，又清净自在，哪怕是太乙那小子也找不到，猜不到。”
“还可保护娲，更可以借助这个机会钓伏羲。”
“闲来无事，睡觉练剑打伏羲！”
“何等快哉！”
上清灵宝大天尊神色极满意。
少年道人不由顿了顿。
玉清元始天尊不答，不去理会上清大道君。
虽是对这少年道人此行极为努力，心中想要夸赞几句，只是他的性格本来极严肃，虽然心中恨不得夸赞一番，带着这少年道人游览三山五岳九天十地，告知于旁人，此乃吾弟子，是吾亲弟子！
可是面上仍旧是面无表情。
拂尘一扫，语气平淡，复又鞭策弟子道：“然而汝要知。”
“五行五炁汇聚入体，不过小道，只是为汝下山准备而已。”
“汝要行之道，是艰难极远，前无古人，恐怕亦是后无来者的天地人神鬼五炁之道！极为困难，而今能有神之一炁，不过只是因为泰一功体而已，勿要以为，其余诸炁也如此简单便可以得到，当能以百年之间，汇聚这五方之炁第二炁，已是极为难。”
“若汝入人间可得第二炁，为师自当有所嘉奖。”
太上抚须含笑，道：“好了，好了，玉清道友，何必对弟子如此苛责？”
复又安慰少年道人，笑着转移话题，道：
“不过，无惑可是遇到你玄都师兄了？”
少年道人正欲回答玉清元始天尊，忽而闻言，愣了下，道：
“嗯？玄都大师兄？”
“不曾啊，老师为什么这么问？”
老者讶异，笑而道：“吾方才观紫府玄都观之中，一股紫色光焰升腾而起，直奔赴血海而去，想来是因为娲皇之缘故而有所感应，前去寻找，然机缘未到，恐是难以相见，只能遇到你了啊，再来，便是伱身上。”
“弟子身上？”
“是啊，汝身上一股极浓郁的娲皇之力，又有先天人族气息，极为浓郁，血脉之强横，唯独你师兄玄都方才可以做到。”
少年道人道：“这正是弟子要禀报的第二件事情。”
“亦是要请罪。”
“老师赐下的后土娘娘息壤，已经耗尽了……”
他语气微顿，稍微有些迟疑，玉清元始天尊素来严肃，先前赐下了息壤和菩提树，只是为了让祂逐渐熟悉这两股力量，为之后的凝聚地仙道果而准备，而他非但未曾掌握，还将其中之一耗尽了，自是觉得自己失职。
玉清元始天尊微微抬眸，心中不甚在意。
吾弟子也！
耗费些微的息壤，算是什么？！
不过是息壤而已，有什么？无论是要息壤，还是九天之尘，罡风之心，亦或者昆仑之玉，皆抬手便可拿来！
面上却严肃，心中万言，归于一句，冷淡道：
“为何？”
齐无惑微微一礼，敛容正色道：“弟子有机缘，得了火神祝融之炁，又在血河之中得到了共工之炁，再加上老师赐予的息壤，而今有机缘，娲皇娘娘换血，而今一身气血血脉，已经臻至于先天人族本源。”
“而后——”
他抬起头，眼前时间仿佛凝固。
上清灵宝天尊身躯顿住，太上抚须含笑，玉清元始天尊虽然仍严肃，却似乎微微僵了下，拂尘不动，又如同在那三清庙宇上面的三尊泥胎石塑。
祝融之炁？！娲皇换血？！
嗯？！
嗯？！！！
在我们没注意你的那一小会儿功夫，你到底做了什么！！
玉清元始天尊微微呼出一口气，神色平淡，道：“无妨——”
“只如，寻常耳。”
他捏着拂尘。
嘴角勾起，旋即用力捏着拂尘的柄部，微微压下嘴角。
虽有惊愕，却是从容，视线扫过抚须凝固，似乎在思考自己的先天人族之初这个概念的弟子，怎么一个时辰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的太上；又看到身躯微僵之后，转过头去死死盯着谛听，双目空洞，浑身怨气几乎化作实质的上清，神色从容，心底却只是欣喜不禁。
心底瞬间想过了先天人族体魄可以修持的诸多手段，而自己最拿手的千变万化之术，似乎可以直接传授给他了，先天人族之炁磅礴，乃是修持【梵炁弥罗】之最佳根基，又似可涉猎因果，以掌控水火二炁为根基，直接逆转而追溯之，掌控阴阳。
【掌握阴阳】【梵气弥罗】【因果随身】【万法归宗】
方才是称得上，玉虚宫之中，正统门人！
少年道人见到老师神色平淡，心中真实感觉到，玉清元始天尊的不同，老师如同在前方指引道路的老者，温和含笑，也会惊讶，也会笑骂，但是始终在前方带着你往前走；上清灵宝天尊则是最没有架子的长辈，会带着你一起犯错，然后哈哈大笑的。
而玉清元始天尊则不同。
永远冷静，永远高渺，永远都一切在掌握之中。
永远可靠。
色为玉虚真相！
给人一种强烈的安全感，少年道人微微抬眸，自然而然露出微笑，安心禀报可靠的老师，道：“还有一件事情。”
他右手手腕微动，五指张开，而后，一簇温暖的火焰升腾而起。
来自于自身的血脉，来自于此地的气运。
最纯粹，最初也是最终的人之炁。
在此展现。
最初的源点开始蔓延，在人间界的时候，和此地人间之气运联系起来，刹那之间，少年道人如同立足以人间之中心，万物气运，人间红尘，在此身两侧流转而过，而吾身不动，鬓角发丝微微扬起。
少年道人嗓音平和：“弟子已掌握了第二炁，非娲皇之人，非太一之理。”
他露出笑容，看着老师玉清天尊，道：
“【人】之炁。”
“已得之了！”
玉清元始天尊脸上的从容不迫，缓缓凝固。

第100章 有一剑学自玉宸大道君，以拜上清
刹那之中气氛的凝滞，而后少年道人眼前刹那一花，手腕一紧，玉清元始天尊已经出现在他身边，右手扣住少年道人的手腕，感知到了这一股虽然微弱，却又清晰无比，真实不虚的【炁】。
在天界的时候，尚且显露不出什么特点。
但是来到人间，这一股炁便开始彰显出其特性，聚则如火，散开却是丝丝缕缕，混入风中，刹那之间和人道气运相合，少年道人几乎可以感受到十数里外孩子们读书念诵的声音，能听到数十里外城镇里面人们的叫卖声，看到百里之外，城池当中，人流如织的红尘。
人道之炁。
虽未曾成，只不过是如同一缕火种般的感觉，却已彰显出了远超寻常五炁的根基和特性，在少年道人的感知之下，几乎隐隐感受到了所有人道气运的流转，隐隐然甚至于可以感受到，有哪些人身上可能植根于人道炁运。
奔跑而过的孩子，书堂之中少年，踱步而走的青年书生，醉酒的勇武男子。
温和翻看书卷的女子，来往行走的商贩。
红尘如织。
一丝丝一缕缕的气自他们的体内升腾而起，旋即汇聚为了长河般的河流，河流盘旋环绕于这人间，便是红尘，少年道人睁开眼睛，掌心之中的炁火似乎更加壮大，火光倒影眼中，恰可见先前诸般红尘之美。
玉清元始天尊死死盯着那火焰，许久后，道：“好，很好。”
“短短月余，已经得到了第二炁。”
“你很好。”
“只以一炁显化，便可影响和运转方圆百里的人道气运，若是人道大昌盛，汝之炁当修持至最巅峰，彼时便是你接引娲皇，也是汝真正五炁朝元，踏足到真君的时候，看起来，这一次的佛道之劫，人道气运之事，和你息息相关，倒确确实实，舍你其谁啊。”
玉清元始天尊赞叹。
旋即干脆利落道：“今日休养，明日开始，修持道法，当以百日成地仙。”
“金，火，已得之，木则西方菩提树，水则三光神水。”
“土则自去寻一息壤，明日开始，传汝正法。”
“五炁成，内景现之后，汝便，下山去罢！”
玉清元始天尊似已隐隐窥见往后将要发现的事情，声音微顿了下，旋即看着自己的弟子，道：“至于先前所说奖励……”
他视线微微扫过了两位道友，忽而道：
“先前虽说有奖励，然汝既有此收获，却藏着不说，是看师长之笑话。”
“还想要从吾这里，学得什么东西么？！”
“却也该打，过来。”
少年道人瞠目，太上不由苦笑，伸出手来，道：“道友，道友，慢来慢来，无惑又非故意如此，却不必如此。”
玉清元始天尊踱步而下，伸出手来，却在那少年道人头顶不轻不重打了三下。
中间各有间隔。
神色平淡。
少年道人怔住，看着眼前的玉清元始天尊。
【今日休息】【明日传法】
顶上三下。
玉清元始天尊深深看了他一眼，神色冷淡平和，踱步回转。
太上则是笑着伸出手，按在少年道人肩膀上，感受到了那一股血脉纯粹的气息，慨然叹息，面上有怅然之色，顾左右两位道友玩笑道：
“未曾想到，如此后世，我竟又有了一个【原初之人】为弟子，先前所创之法门，玄都因私自下山入劫，陨于大战，之后虽有机会复苏，此功法却终究还是未曾大成，半途而废。”
“而今无惑你有了这血脉根基，吾那一门法门，倒有传承也。”
上清大道君不耐烦，只是盘坐在那里，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外面的被迫打扫地面的谛听身上，自己这个弟子越是表现出色，他盯着就越认真，最后让谛听的身躯都僵硬住，扫地的动作凝滞。
地藏啊。
谛听我，今天要交代了啊。
谛听几乎不用神通，都可以感受到了那一股【怨气】。
几乎都要扑在脸上了。
先确定了下自家弟子的根基和此刻的血脉状态，上上下下以十七八种神通勘验过，可以保证绝对没有伏羲的后手之后，三清道祖方才稍微松了口气，之后复又安排了之后的修行并诸多事宜，方才彻底放下心来。
只是这个时候，齐无惑诸事已毕，这才能够勉勉强强控制住自己，让自己克服传法时候受到的某种影响，抬起头看向了上清灵宝天尊，后者正幽幽盯着那边的谛听，让谛听已经浑身冷汗狂冒，却忽而发现自己弟子朝着自己走来。
上清灵宝大天尊微微一怔。
旋即忽有明悟！
原来如此！
先是给那玉清交差，故而先说八宝琉璃瓶之事，而后是太上，有先天人族血脉和玄都，再来是人之炁，这最后自然该轮到我了，哦豁，不愧是你，不愧是本座的爱徒！果然是有什么收获吗？！
呵呵哼哼哼！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最后才是向为师禀报么？！
这不是正代表着，本座的位置才是最重要的吗？！
上清灵宝天尊心中欣喜，面上神色雍容从容，越发镇定，乃至于是风轻云淡一般地盘膝而坐，无论是脊背笔直，还是道袍垂落的褶皱，每一寸地方都几乎已经把得道高真这四個字写在了脸上。
下巴微微抬起，分明在意，却是双目幽深遥远，并不回头去看。
直到少年道人在他面前站定，行礼道：“老师。”
上清大道君方才收回视线，如方才神游物外，游览大道般，淡淡道：“嗯？”
“汝，有何事？”
玉清道人微微抬眸，嘴角微掀，险些就要将先前那上清大道君给他的话语给返回去，却被旁边老者伸手止住，笑着摇了摇头，老者神色温和，笑着指了指那边的大道君和少年道人。
意思是，这位道友素来性子恣意，此番却也随着他便是。
玉清元始天尊垂眸，淡淡道：“如道友之愿便是。”
谛听感受到了那两道几乎要把自己挂起来烤了的视线移开，长呼了口气，只觉得脊背上尽数都是冷汗，对于那少年道人都似乎要感激涕零，多谢有伱啊，小牛鼻子！
要不然只这眼神视线，我就要没了。
“咳嗯——”
上清大道君咳嗽一声，眼睛瞥了一眼那边做势要走的玉清元始天尊和太上，道：“两位道友，缘何如此着急要离开？！先前你我一局棋还没有下完，就等【吾弟子】把事情告知于我，咱们再品鉴品鉴弟子收获，然后再说，如何？”
先前你在本座面前现，现在论到我了！
不想听，想走？！
门都没有，玉清！
先前的不爽，一次还回来！
上清大道君只觉得嘴角比起弓弦都难压。
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语气和缓道：“说罢，无惑，有何所得？”
“……”
那少年道人死死压制住自己的“本能”，现在却已经知道了，那位玉宸道君在传法的时候，虽然是尽心竭力，但是却也因为其传法的方式，太过于简陋，太过于原始，也携带了祂的强烈意志。
而这个意志在第一次展露这道韵的时候，会自然而然释放出来。
会一定程度上影响到少年道人的行为倾向性，此刻他的双手几乎是缓缓朝着腰间放下，但是少年道人竭力控制着自己，抵抗住那种像是路边看到一根笔直树枝的少年冲动，双手都微微颤抖了，但是还是有些控制不住，缓缓压下。
双手握合，血色的流光刹那汇聚，如同血海重现于世，少年道人左右双手各自握住了一柄剑的剑柄，而后缓缓拔出，在拔剑的时候，低沉的剑鸣声音缓缓回荡着，肃杀和超脱两股玄妙韵味结合在了一起，似清净自在，似杀戮无双。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劫气越发浓郁。
玉清元始天尊微微抬眸讶异，这是……
超越劫剑的气机？！
竟然独自领悟到了这个层次？
太上抚须的手掌微微顿住。
上清大道君的眼睛几乎要放出光来，玉清几乎已经可以猜测得到他之后要如何的骄纵得意，而太上也是抚须赞叹之色，唯独那边扫地的谛听，似乎听到了什么，而后面色缓缓凝固，自身超越极限的性灵在这个时候疯狂跳舞。
谛听凝固，沉默三秒。
而后果断无比，把扫帚一抛，玩命儿地逃之夭夭。
那少年道人握住了两把剑，而后道：“老师……”
上清大道君双目明亮：“嗯嗯。”
“老师在，有什么事？”
少年道人努力对抗本能，无奈道：“……止住我，老师，我在血海下，遇到了一位，前辈，学了一招，他要我用这一招拜你。”
“我快要控制不住了……”
血海之下，上古强者。
琢磨数个劫纪。
只为了等待有缘人，将那一剑递出给上清道祖！
上清大道君素来好战，虽此刻性格较之于过往，近乎于道，随心所欲，既不好杀，亦不畏杀，既不嗜战，亦不惧战，闻言只是长笑，倒不只是因为弟子得到了好处，亦或者说自己可以长脸，而是欣喜于少年道人所说之人，所说之事。
血海之下，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将自己视作对手的强者？！
他竟然苦苦冥思如此之久，就为了击败自己？！
这是何等的痛快！
亦是何等的豪情！
彼既有此执着，那么无论其强弱，皆该要郑重相对才是！
上清大道君禁不住放声大笑，道：“本来是为了展现吾弟子之天赋才情，却不想，还有这样的故人，来吧，无惑，不必顾及一切，既是故人之招式，要你施展为拜帖见我，那么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全力以赴，收下这一剑的决意和拜帖。”
他抬手取了一柄碧色长剑，横在身前，已忘却了之前向玉清炫耀之事，只是道：
“来吧，无惑！”
少年道人死死压制住这最后的冲动，道：“老师……那人是……”
似乎是早有预料这少年道人会开口，亦知开口的话，绝对无法打下去。
齐无惑根本说不出玉宸两个字，甚至于连一丝丝念头都无法维系住。
上清大道君见到弟子担忧之色，不由欣喜，摆了摆手，大笑而言道：“无妨无妨，无惑有何等手段，尽数展现出来，此地清净自在，老师在此，你不必担忧余波，尽管施为，老师承担得住！”
“为师自古至今，纵横无数敌手，还不曾有谁，能够一剑之下伤得了我！”
“尽管使来！！！”
而少年道人的意志终于顶不住，双手握住了剑柄，双剑现世，劫气之炁冲天而起，风云色变。
上清大道君满脸赞叹。
好剑！
却是无惑亲自淬炼的罢？是吾这一脉手法！
只是手段过于粗暴了些，还是嫩着呢。
少年道人双手之中的剑抵着地面，血气周身暴起，旋即逸散，身上道袍竟然都被那浓郁近乎于墨色的血气一裹，染成了墨色道袍，黑色玉簪，气机冷淡锐利。
黑衣大道君神色缓缓凝固，微笑凝滞。
嗯？？
这衣服，这袖口肯定专门准备过的云纹，这道袍之上特殊的血色痕迹？
为什么眼熟得扎眼？！
为何脑子有点疼。
好像要记起来什么了？
煞气冲天，劫剑现世，令风起云涌，黑色云气席卷无匹，日月无光，环绕于那少年道人身边，双手持剑，虚步往前，嗓音低沉，配合着剑鸣和风声，徐缓开口，道：
“千秋道，万古劫，三千苍生，此道唯吾。”
“重剑斩魂，斩业承罪行孽。”
“踏劫纪，分生死，万神陨灭，胜者吾名。”
“长剑饮血，此身杀生无罪！”
声音低沉，霸道，威严。
玉清元始天尊：“……”
太上道祖：“……”
上清灵宝天尊：“……”
？？？！
看热闹的青衫器灵微笑凝固。
然后眼睛发直，思考着要不要跑。
以及自己的本体虽然硬，可能不能顶得住暴怒的上清，这是个问题。
老青牛连反刍都给吓得停止。
少年道人压制了那一股强烈意志的影响许久，终于控制不住，双剑抬起，指着前面的黑衣大道君，低沉开口，道：
“有此一剑，学自玉宸大道君。”
“以拜上清！”

第101章 原始天王，开皇末劫，汝等在笑什么？
伴随话音出现的，还有至极醇厚的剑意，凌厉强横，无可匹敌，似乎是对于自己未来姿态的自信和无比的自傲，这传递给齐无惑的一剑，并无丝毫的遮掩，没有丝毫的保留，甚至于还有一丝丝强烈无比的意志存留。
生灵能看到的画面和万物有两种，一种是肉眼凡胎，气血流注双瞳当中，如同明镜倒影万物，又有第二类，是魂魄所见之物，为强烈意志倒影元神而成就，此刻那无与伦比的，跨越岁月的战意扭曲虚空，化作了一尊强烈无比的道人身影。
黑发黑袍，墨色玉簪，右手持一柄碧色长剑。
双目如狂，神色清冷，清晰无比地出现在三清道祖和老青牛，还有青衫器灵的眼底。
祂盯着那凝固的上清大道君，嘴角勾起，强烈无比的意志呈现出了清晰的欣喜。
汝，也期待着吾这一剑罢！
上清！
他似乎低沉吟唱：
来自于过去之吾的挑战，这跨越岁月的一剑，以弟子为依凭，以劫难为根基，终究将从吾至汝，若汝不配为吾，将要被吾亲自斩杀！
来吧——
“住，住……”
“住嘴啊！！！”
上清大道君嘴角抽了抽，袖袍猛然一扫，真身劫煞之气猛烈爆发，一股狂风撕扯，老青牛只觉得眼前一花，青衫器灵黑发乱舞，烟尘疯狂鼓荡起来，老青牛给这一下掀起，吃了不知道多少太上丹药的老牛，就靠着嗑药硬生生磕成了个真君，各方面素质都在各类丹药的弥补之下抵达了了真君这个层次的极致，却是给直接掀飞。
在这一袖之下，直如给天地暴风给席卷了一般。
三清恼怒，袖袍这一扫，狂风席卷六界，大地震动不安，人间城池百万，抬头不见天日；十八层冥府晃动不安，西天佛国走了坐骑，菩萨吹飞莲台；东方天阙失了明灯，长明灯尽熄，却是雷部三十六将寻不得云气雷霆，检查六界司曹给吹糊了方位东西。
“咳咳咳，咳咳……”
老青牛给吹得头昏脑涨，茫茫然已失去了眼前所见，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却是直接一骨碌化作了个人形坐在地上，抬起头，见天高云厚，风也急促，恍恍惚惚，终于才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竟然以极高速度飙飞，身躯微微僵硬，低下头去。
却看到了山河万里，城镇昏沉，黄沙如瀑。
过去大道君那一剑还没有斩在此刻的道祖身上。
就已经快把他们给斩没了。
老青牛瞠目结舌：“这这这……飞起来了？！”
旁边抱着個小药灵的青衫青年吐了一嘴沙子，面无表情：“是，是我们。”
“却也不只是我们。”
“哈？！”
老青牛回头，见到了屋舍俨然，见到了树木都在，而后僵硬低下头，却见到这山竟飞在空中，云海翻腾，尽数被这巨山撞碎了，远远看去，看到了原本的位置上，只余下一个巨大的放射状深坑！
大道君一拂袖。
直接将这一整座山给甩飞了出去！
无上神通，只是素来懒散的大道君之所以难得爆发一次却并非是因为值得出剑的对手，老青牛甚至于还看到在下面迈开双腿疯狂狂奔的谛听，瞠目结舌，而在这个时候，那浩浩荡荡的一剑，已经被大道君一招击碎。
毕竟乃是传神韵于齐无惑爆发的招式，虽然说尽得了神韵，却终究不曾得了力量。
在递出这一剑的时候，其中的关窍神韵，气机流转之处，皆已烙印于齐无惑心底，下一次他自不必撬动那一道神韵，就可以用出此剑之威能，这一剑，是拜帖，也是手把手的教导了一番。
上清大道君死死抓住这一剑的剑气，玉冠碎裂，黑发微扬，几乎是死死盯着那一道意志扭曲虚空浮现出的身影，一刹那之间，几乎有一种现场所有人都挖个坑埋了的冲动，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这种恼羞成怒的举动。
他咬牙切齿，五指握合。
那霸道之劫剑刹那之间崩碎，竟然被其直接压制了！
他想起来了。
年少时候欲要修行至更进一步的时候。
曾经有过一个奇思妙想。
“我总也认为，自己是最强的，但是时间流动，到底是此刻状态下最为锋芒毕露的我更强，还是未来大道成熟的我更胜一筹，实在是有趣……”
“未来之我，亦是值得一战的对手。”
“妙哉，妙哉”
原来如此……
大道君闭上眼睛，终于回忆起来过去很久很久之前，自己一拍脑门儿做了的事情，当时为了保证后来的自己不会主动接触这一点，自负自矜自傲的自己还故意短暂封印了这部分记忆。
“哼，既然要战，那就战得痛痛快快！”
“全心全意，毫无保留，亦如猝临大敌，无意之时方才可展露出真正本领！”
过去的我！！！
大道君咬牙切齿，他恨不得现在这个事情就没有发生过，多么希望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一切都还是刚刚的时候，那一剑没有递出，少年道人也没有念出那一句该死的诗号，一切都还来得及。
吸气，吸气。
对，控制情绪。
控制。
大道君的脸颊抽了抽，而后缓睁开眼睛，看着那边少年人，安静缄默了好一会儿，还是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无惑你也不必在意。”大道君嗓音温和，拍了拍弟子的肩膀，道：“为师也曾年少，也曾经意气风发，恣意唯我，年少时候做了的许多荒唐事情，倒是给你看到了，哈哈哈，倒也颇难为情。”
大道君虽是心中觉得懊恼颓唐，往日诸事情为弟子所知，实在是面子上挂不住。
然他之心性却也洒脱豁达，片刻羞恼之后，已经将方才那诸多懊恼诸事放下，得道门逍遥之境至高，微笑道：“不过，虽然说过去之我，不怎么着调，但是其剑气劫气锋芒毕露，不逊于此刻之我。”
“而考虑到不给自己留下后退之机，动如雷霆，倾力而为这一点，他之锋芒更在吾之上，持剑者，不可以无有锋芒，汝之后可得前去询他，与彼时之我修行锐利锋芒之剑。”
上清大道君，敦敦教诲，并不因为自己的过往为弟子所知而懊恼别扭。
太上讶异，玉清颔首。
上清大道君将方才少年道人出剑之时的关窍皆说了一遍，复又道：“万物阴阳，一来一去，自身剑招威能过盛，亦会有损于自身之性命，如双刃剑，所谓招式，神韵，不过只是限制汝出剑的威能，借以保护你自己的根基罢了，无惑既已得了此劫之根本的招式，往后诸剑招便其实尽数可以简化为一。”
“那便是，以招式限制自身劫杀之爆发，以此刻的状态，你若是不顾一切爆发劫气，足以逆境斩杀境界远高于你者，但是你自己也要承受同样层次的反噬；而剑招之玄妙，在于拦截，在于化解，在于伤敌而回补于自身，无惑要谨记之。”
大道君将自己这数个劫纪之中的领悟大概讲述。
以其话语所言，劫杀之气太过于凶悍，一剑出手，虽然诛敌却也伤及，剑招就是化解那些反噬，或者以此反噬之力恢复自身的根基和伤势，或者调转这反噬之力，化作第二股暗劲去攻敌，唯阴阳轮转，是生生不息，连绵不绝，境界之高，已经不再是先前劫杀这个层次。
大道君讲述完毕，温和拍了拍少年道人肩膀，道：“这两柄剑，也是他铸造的吧。”
“难怪我说铸剑手段虽和我是同出一辙，却是粗糙太多，有诸问题不曾解决。”
“这段时间，为师再传授伱铸剑之法，你可徐徐修行之，以臻纯熟，在下山之前，可将此剑，重新淬炼一番，当另有一番成就。”
其余两位道祖彼此对视一眼，太上笑容温和，道：“看起来，果是超脱于原本，桀骜自矜如上清道友，此刻竟然也有此宽和温厚之举动，而不会被自身之情绪波动干扰，行事随意随性，却无不合乎于大道……难怪，太乙可以找到了他。”
若是他不愿让太乙见他，太乙哪怕只隔一步，却也终究不见上清。
如先前太乙不见玉宸。
玄都不见娲皇。
不是太乙找到了上清，是上清见到了太乙。
玉清元始天尊自是知道这般境界，神色宽和，拂尘一扫，淡淡道：“也算是有所长进……”
太上抚须轻笑。
这个时候，在那位上清大道君讲述完毕之后，手掌按在了弟子肩膀上拍了拍以示故鼓励，而后含着笑意，面不改色，温和道：
“唯此诗号者……”
“嗯，无惑往后，亦可念诵，就传授给你了。”
太上和玉清微怔。
上清大道君噙着温和微笑，眼底神光幽幽。
如果没有办法让弟子忘记自己的黑历史。
那就让弟子也拥有同样的黑历史。
自己不可能，也不会去改变过去。
就只好也赋予弟子一个完整的【年少期】了……不要怪为师啊，无惑！
太上嘴角抽了抽，玉清元始天尊扬了扬眉，淡淡道：“虽然大道宽和，但是终究上清恣意，不是吗？”
太上抚须而笑。
玉清元始天尊亦是微笑，淡淡道：“上清道友，当日不是汝持剑，念诵这尊号，行走于六界吗？！如此说来，你对当年之事，颇为自豪啊？”
上清大道君额角青筋贲起。
太上抚须玩笑道：“是啊，毕竟当年也是名满六界，提起这几句诗，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两位大笑起来。
上清大道君一代呢一点，缓缓转过头来。
维系着微笑的模样，道：“嗯？”
“所以说，一掌开天的浮黎玉清原始大天王。”
“还有持剑欲要肃清万物的开皇末劫天尊。”
“汝等在笑什么？！”
方才还弥漫在这里的，愉快的笑声戛然而止。
上清大道君眼底挑衅。
抬手搭着少年道人肩膀，胳膊肘顺势按在少年道人的头上，道：“哟，无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往日一个暴戾霸道，一力横推，曰【唯吾独尊】的原始天王，还有那个觉得万物皆当回归浑沌源初，自号为——”
“【吾即大道】【苍生末劫】的开皇末劫天尊？”
上清大道君满脸挑衅。
太上笑容凝滞，玉清元始天尊万物抬眸。
上清大道君的意思很明显。
你两个再说下去，本座就把这些事儿都抖出来了。
达成彼此威胁平衡！
只是这个时候，那少年道人却是抿了抿唇，保持了沉默，可虽然他保持了沉默，但是在场三位却都一瞬间看出来了这个表情之下代表的含义，上清大道君笑容微凝，僵硬低下头，看着勾肩搭背的少年道人，道：“你……知道了？”
“嗯。”
“……为师问一句，不是玉宸说的……吧？”
少年道人为了保护上清道君的‘安危’，自然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是面对着引导自己入道的老师和指点根基的玉清老师，他的视线下意识朝着一侧瞥过去，道：“嗯。”
“不是。”
上清大道君笑容缓缓凝固。
并非是少年道人这个很够意思的回答。
而是因为。
一左一右，已经两只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巨大。
大道君背后，一位双目隐隐流转金芒的老者抬手按着他，另一侧是神色平淡，背后光相庆云放七十二色光的中年道人，气势如同撑天拄地，面容都仿佛看不真切，唯独那一双金芒，还有七十二色清晰无比，映衬着面容黝黑。
“上清道友，哦，不对……”
“是玉宸道君。”
老者抬起头，微笑温和宁静，眼底金芒幽深：
“可以来，聊一聊吗？”
……
一场吵闹。
三清彼此之间感情深厚，是行道之友，这般事情也只如损友交谈，被一袖子掀飞出去的山在以一种极端精准的方式撞击到了狂奔的谛听，而后又标准地回旋，落在了原地，分毫不差，就连分开的河道都无比贴合地聚拢在了一起。
上清大道君哪怕恼怒之时的大神通，仍旧展现出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控制力。
少年道人询问上清大道君，是否要前去和玉宸道君交手，大道君叹了口气，倒是拒绝了，道：“那时候的我分出来，应该还有一个想法是庇护娲，而今你在血海之上那一番闹腾，加上玄都的出现，若是背后真的有其余存在注视着血海之下的娲皇，最近应该有所动向。”
“而我若是去了，必然会击败过去之我的影子，虽然是有一时之痛快，却反倒令娲皇没了镇守之人，却是不可，等无惑你将娲皇带回，我之过去之身不必看顾娲皇，那时才是我该去和他一战的时候。”
“现在，还太早了。”
大道君的神色平淡，其纵情恣意和遵道而行，永远不冲突。
是随心所欲而不逾道的境界。
“原来如此。”
一夜闲谈无话，少年道人调息之后，抬眸见月已过中天，月色清朗自窗中倾斜而入，少年道人本该休息，可忽而想起今日玉清元始天尊在自己头顶轻轻三下，又有其言谈，心中微顿，动作顿了顿，还是起身，只是将道袍挂在一侧，推门出了院子。
门外积了满地的月色银白，清幽无比，少年道人外面深蓝色道袍去了，现只穿着寻常白衣长衫，踱步走出院落，万籁俱寂，齐无惑走到了另外一处院子里面，一步步走上台阶，迟疑了下，还是抬起手，在那闭合的大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一，二。
三。
只是万籁俱寂，并无回应，少年道人只当是自己想太多，神色惭愧，微微拱手行礼，欲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耳畔忽而听得了平淡声音：“吾弟子，已月过中天，三更天外，汝不调息吐纳，在屋中休息。”
“来此何为？”

第102章 千般万法，无尽神通，汝愿修行哪一个？
突然的声音，直接在齐无惑的心底响起，少年道人本欲回转回自己的木屋之中，脚步微顿止住，侧身，背后木门已打开来，少年道人回过身来，只觉得天上月色清朗，落下银辉遍地，清净自在，却似乎比起方才更为清幽，周围的一切都逐渐寂静遥远。
少年道人见屋子里屋，椅上有道人踞坐，双眸微垂，气质清朗威仪，搭一拂尘，缓缓睁开眸子，淡淡道：“来便来，去却去，有何事情，明日不可分说，非得要你于此半夜三更之时，前来叨扰？”
齐无惑微微前行，躬身行礼，道：“弟子只是遵老师的吩咐而已。”
“哦？”
却见祖师抬眸，神色清冷，淡淡道：“吾怎么不记得今日曾和你说过什么？”
堂下少年道人回答道：“老师今日说【明日开始，传汝正法】，又说【还想要从吾这里，学得什么东西么？！】”
“【却也该打，过来】。”
“之后在弟子额上轻拍三下。”
“双目者，日月也；眉心者，灵台也，不就是说，要弟子在日月交互，三更之时前来【灵台】门下，获传正法吗？”
玉清元始天尊注视着那少年道人，淡淡道：“倒是不笨，然这也只你自己所猜测，本座没有这样说过，更不曾有着这样的意思。”声音顿了顿，旋即话锋一转，淡淡道：“不过，本座尚未寝，既然来了，就先进来罢。”
少年道人走进来屋子，背后木门自然而然闭合，月色自窗户之中倾泻而入，虽然未曾点灯烛，也仍旧是一片明亮，更有三分清幽，玉清元始天尊拂尘扫过，淡淡道：“既已过来，还说要求法，你要学些什么？”
要学些什么？
齐无惑想了想，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只是道：“老师教弟子什么，弟子便学什么……”
玉清元始天尊道一句：“好滑头。”
旋即拂尘一扫，沉吟道：“吾有大道三千，尽数可以成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真君之道；旁门八百，各有所恃，吞风饮月，轻而易举，可开辟内景，逍遥千年；十二真传，皆是直指大品之根基，汝是人族，既如此，传汝【梵炁弥罗】。”
“一炁不尽，修持大成，弥漫大罗天而仍有余力，与人对敌，一炁压万法；至纯至后，绵延不绝，任其有千般道行，万种神通，不过只我一炁之下，烟消云散而已，如何？”
“无妨，此地只你我二人，想要说什么都可以。”
少年道人拱手行礼，询问道：“老师，此法可称【道】乎？”
玉清元始天尊拂尘一扫，缄默，淡淡道：“虽然炁自道生，万物衍化，然炁终究只是道衍万物诞生的表象，只如拂袖生风罢了。如一拂袖，有风声，修持此炁法，可起风，却不知拂袖，虽然可以得道，却也不曾追溯本源。”
少年道人沉默。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吾欲传汝，如何？”
少年道人道：“弟子不愿学，想要求其他神通。”
玉清元始天尊平淡道：“既如此，吾可传汝因果轮转，受持此法，可掌握因果，颠倒万法，旁人不可推测于你，无论其在六界内外何处地方，只是神念一动，牵涉到伱，你便得知，可推吉卜凶，知前方之远，更可顺因果而稽查万物万法，妙不可言。”
少年道人询问道：“可称道否？”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虽是玄门正宗，因果妙法，可若是说道，也不过只如水中之月，镜中之花，只得其玄妙，知其形体，却只不过是日月之光华罢了，是用法神通，算不得是真正的大道。”
“可修此神通，亦可傲笑一方，在世之大帝，大品，甚少有谁是汝对手。”
“汝欲学之乎？”
少年道人拱手再拜而谢，道：“弟子不愿。”
“愿求大道。”
玉清元始天尊将此十二真传，一一皆讲述一遍，少年道人知其千变万化，妙用无穷，唯愿求道，玉清元始天尊方才心中甚欣喜，笑而道：“汝欲求道，不得此法门？”
齐无惑回答：“大道为树木，神通为枝叶，花果。”
“大道若成，一窍通而万法明，哪怕老师不传，弟子也会在未来摸索出来；而大道不成，哪怕老师传授了再如何强大的神通妙法，可是修持出来也是不得功夫，不过只是有一个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的事情罢了。”
元始天尊抚掌而笑，道：“是上善者也。”
“如此，吾之道法，可传之矣。”
玉清元始天尊拂尘随意一扫，月色清朗，忽而虚空之中一枚种子发芽，旋即生长蔓延，如建木，如藤蔓，无比巨大，冲天而起，不片刻就已经伫立于天和地之间，枝叶无比巨大，少年道人竟只在其中一片叶子上，罡风凌厉，自这天地间回荡，少年道人低头可见红尘万丈，山河壮美，抬头可见群星万里，前方是道祖，此身是弟子。
是传道也。
是法不传六耳。
唯在天地之间。
木屋里面，灵性太强，已经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面的谛听总算是松了口气，知道玉清元始天尊没有打算一拨儿把自己给送走，长呼出口气，仰面躺在那里，以手扶额，呢喃道道：“灵性太强，也不是什么好事啊，要不然，把自己的性灵封印一段时间？”
“嗯？”
“为什么这一句话这么耳熟？”
“就好像以前已经发生过好多次了？”
谛听呢喃。
而在这天高云远，月色如玉，高洁之处，玉清元始天尊拂尘一扫，嗓音低沉道：“舍法求道艰难远，吾今传汝正真传，从吾之道，可破三灾，渡诸劫，不坠红尘，不落因果，万法随心，万法随性，可衍化万法，可一窍通而万法明。”
“自此之后，千变万化，呼风唤雨，一念之间耳。”
“皆为汝炁之变化。”
言罢拂尘扫过，微微开口，诸多神通，玄妙奥决，尽数入耳，玄之又玄，妙不可言，此言此法此道，落入心中，生出芽来，便是黄庭玄妙，道祖之法，不可以一日而述尽；诸般神通，不可一步而修成，齐无惑不知不觉沉浸入了老师的传授之中。
是一路行来，步步艰难，历劫无数，又以此身赴劫，才终得了玉清的嫡传。
齐无惑只觉得老师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玄奥和玄妙质感，若是最初修道时候，自己绝对听不懂，只是此刻已经历诸多事情，更曾经亲自操控体会过了大品层次的力量和根基，故而对于老师所说的话语和道韵有了更大的领悟。
少年道人沉浸于讲道说法之中，唯有近道论道之欣喜，而不知时日之渐过。
不知不觉，袖袍染露，月色渐隐，群星散尽，天边晨曦已经浮现出来，玉清元始天尊止住了话题，道：“我所传授给你的，不会是太上一炁化三清那样的神通，也不是上清劫气为剑，灭却万物之霸道；唯讲述大道之根本，万物之根基。”
“须知不为大，方可终能成其大；离你下山，不过两月时间，须臾而过。”
“汝能修持多少，收获多少，皆看你自己之悟性，诸多神通，皆汝自悟，而吾不传。”
先传基础。
若有根基，便传其自诸基础之上，精妙绝伦的绝世神通，是为真传。
但是当可修行真传的时候，少年道人却是第一个不求真传之人，却也是唯一一個，在真传之上，重新回归基础，由玉清元始天尊亲自讲述【道】的弟子。
齐无惑知老师将要传授之事，乃是在正法真传之上的【基石】，是衍化万法之一，其分量之重，果是真传，齐无惑起身深深行礼，玉清元始天尊受这一礼，看着晨曦之下的人间，道：“如今，量劫将启，汝虽奋发而为，令后土独立，勾陈自封，又有南北制衡，于是量劫稍止，人道当兴。”
“然量劫只是暂且止住，之后仍有爆发，之后人道气运诸劫，佛道之劫，娲皇之劫，天界诸事，只会越来越激烈，汝是人族，又是道子，为娲皇重塑真身，又和昊天转世，相交莫逆，诸劫诸难，皆和你有关，是避无可避。”
“今次传法，只望汝可支撑苍穹乾坤。”
“勿要愧对自我。”
少年道人拱手行礼，道：“弟子谨记。”
他顿了顿，道：“谢师尊，传法之恩。”
玉清元始天尊微微颔首，甚是满意——和那十二圣真各有所性格倾向不同，天蓬好战，太元无争斗之心，眼前这少年道人更是接近于玉清，但是分明心中已经是极为欣喜，赞叹，神色却是冷淡平和，淡淡道：
“汝之后必然入劫，汝入劫难，必有杀伐随行。”
“吾早已出世，你我师徒一番，传汝基础而已，本来就是自然而然。”
“为师也不期望汝可打出多大的名望，震动四方，唯盼你勿要惹事，若是当真恣意妄为，以为师传汝的神通在外面闯出祸来，勿要将我名说出去便是了。”
少年道人自是应下，却不知眼前老师心中真实想法。
后者垂眸见紫气隐隐浮现出来，冬日日出更迟些，镇子人间都已经逐渐繁华起来了，玉清元始天尊拂尘一扫，少年道人身上泛起一丝丝的碧色流光，澄澈如玉石，又有玄妙清净之感，却朝着上面蔓延伸展，化作了一棵菩提树苗，映照七宝玄妙法门。
复又有一粒一粒砂砾浮空，汇聚在了一起，流转如龙似蛇，似极沉重，风托不起，似又极为轻微，可无尽分裂无尽变化，为九天息壤。
玉清元始天尊又自取出了八宝琉璃瓶，稍微倾倒，令三光神水飞出，盘旋于虚空之中，少年道人体内，泰一功体自然流转，呈现出金元和火元之炁，五色五炁齐聚，环绕于周身，呈现出诸多颜色，玄妙，玄妙！
玉清元始天尊道：“汝将下山，汝将历劫，此刻为契机，道声未远，此身尚在，就借助这一缕紫气，凝练五炁于体内，化生万物于其中，是为内景天地，自此不再受到外界环境的束缚，成为地仙。”
“地仙……”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不错，寻常仙人虽然是三花聚顶，归于一炁，那也不过只是走到了自身后天生灵的极限罢了，仍旧还是在这道中之一端；而有了内景天地，便是如重演当年开天辟地，演化万物般的壮举；其中差距，也不过是一大一小罢了。”
“汝可知，这世间诸界，无尽绵延，唯此六界为其中近乎于道者，可若是神游物外，踏出五行八荒，也有其余诸界玄妙；正如太乙，证道十方世界；这三千世界，各界皆有一小天地，自有一小秩序，小天道，如同不同区域村镇，都有其法条和规矩。”
“寻常仙人入内，只能靠着自身之炁和力量，难以施展大神通，颇受束缚。”
“而地仙境界，哪怕是神游物外，落入其余十方世界之中，亦不会受到丝毫影响。”
玉清元始天尊抬起手，手指指着少年道人丹田位置，淡淡道：“只因【吾道自成】，内景世界之道，自有体系方圆，一道成即永成，十方世界而不灭，哪怕是前往其余十方诸界，甚至于遥远无尽，无有玄通之界，只汝内景世界在，汝道在。”
“那么，汝神通便在。”
“永无成住坏空。”
“抬手便是神通，吐纳即是元炁，因，吾道在内。”
玉清元始天尊抬起手，淡淡道：“只可惜，诸多所谓地仙者，只是聚集五炁于内，胡乱开辟一内景世界罢了，其中无有自己的道韵和理解，终究只是求力而不知法，更何况是道？今日一谈，便省却你数百年弯路，无惑勉之。”
“且在此修行，开辟汝之内景天地罢。”
少年道人道：“内景天地……”
玉清元始天尊平和看着自己的弟子，道：“这一步，为师不会帮你，也不会提点你，所有地仙开辟世界的方式，都和他自己的认知有关，都是自己内心深处认为的【世界起源】，有的是平底高楼，有的是天圆地方，皆无上下，只玄妙不同罢了。”
“汝，自有汝自己的开辟世界之理。”
少年道人不解点头，而后盘膝在虚空之中，双眸微垂。
三光神水，菩提妙树，并九天息壤环绕于周身。
齐无惑的呼吸渐渐悠长，上清和太上也出现了少年道人身边，上清灵宝天尊看着自己弟子，道：“这就开始了吗？玉清，太上，你觉得，无惑的地仙内景，如何开辟的？是地水风火，还是从无到有的创造出诸物？在一片空白之中填充万物？”
玉清元始天尊不答，神色平淡。
“若是常人，大多会选择先开辟一处空白之地，就像是一张白纸，而后将五炁填充在上面，构筑出大地，天空，万物；佛门的，则是平地佛国，澄澈琉璃，万物苍生渴求佛法超脱，是为掌中佛国；道门真传，则走定地水风火之界的手段。”
“至于无惑，恐怕不会选择其中任何一种。”
“因其宿慧……”
“印象最深刻的，只是那一种。”
太上抚须，神色温和，指了指天空。
上清灵宝天尊看着上面沉寂的群星万象，微挑眉，似不意外：
“原来如此。”

第103章 开天辟地，持符持斧！
上清灵宝天尊看着少年道人，淡淡道：“既有此宿慧，本能绝不会选择一界一界的方式，不会走太乙十方世界，地水风火之路，群星万象，确实是另外一种可能，但若只是这群星万象的话，却又不够。”
“亦或者说，也不曾超脱于三千世界范畴。”
太上抚须笑道：“那么，便是看吾等弟子能够成何等道果罢。”
其余两位道祖皆是称善，各站方位，散去了往日嬉笑怒骂，纵情恣意之凡相。
神色或温和宁静，或囊括大有，或逍遥从容，各如道韵之显化，又如大道之化身，手中皆持拂尘，拂尘一扫，前方世界稳定住，三道气息冲天，却又自然从容，大而化之，将自己弟子突破之动静压制住。
三位道祖手持法决，金光变化，自语而言：“诸天气荡荡。”
“吾道日昌隆。”
拂尘扫过，虚空之中，万法凝聚，化作一无量大阵，镇压因果，过去，未来诸多一切，以遮旁人之察觉，唯谛听觉得，昨天夜里不知道怎么的，自己好像没有睡好，脑门儿一阵阵地疼，简直像是三百个力士一起在自己的脑门上跳舞似的。
再来，道祖这屋子也是奇怪。
纵然是齐无惑自己砍树修出来的，可毕竟是道祖住在此地，这平日里面呼吸吐纳，神光扫过，皆是一桩桩大机缘，就算是水里面的鱼儿都要生出龙须来，可是自己屋子里面，那一根顶梁柱都裂开来来好多个裂隙。
“奇怪啊……难不成有虫子蛀了？”
谛听一步走出院子，抬起头看到那金光流转的一幕，神色凝固。
脚步还没有落下，非常标准的一个转身，脚步不停地走入到了屋子里面。
“啊，刚好想起来，梦里面的地藏光头有事情要和我说，他说他想要还俗了。”
“我回去继续做個梦，和他聊一聊。”
外面这声势浩大，就连那青衫器灵都打算离开了，但是脚步忽而微动，看着抱着自己的小腿，含着两大包眼泪疯狂锤击自己小腿肚子的小药灵，道：“好好好，不要敲我了，不过就是把你过冬之前找到了的各种果子都吃完了嘛，算是什么事情呢？”
“你要仔细想想啊，难道说你搜集这么多果子，遍山遍野地去把这些果子给埋下去，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把它们挖出来，然后吃掉吗？！你仔细想想，你怎么可以如此地肤浅？！”
“太过于肤浅！”
“你可是有齐无惑这个小子去养着的，那小子也就是太上门人，若是换一个爱显摆的，这出入得要有仙官相随，往来得是星君开路，伱要的是北海珍馐，还是这南极珍果，一瞬间就会给你送来，新鲜得很。”
“既然如此，你藏匿这些是为了什么？！”
青衫器灵声情并茂。
那小药灵给糊得一愣一愣的，给这家伙给硬生生带偏到了沟里，下意识道：
“是什么？”
青衫器灵笑着道：“当然是为了——”
“快乐！”
他无比诚挚认真地道：“为的是埋藏之前寻找这些果实时候的充实和快乐，为的是埋藏下去想到自己未来挖出来的时候的开心，对吧？这些难道不比这些山间的野果更为宝贵吗？”
“我虽然吃了你的果子，但是你收获了快乐啊！”
“你非但不应该怨恨我，还应该感谢我嘞。”
小药灵被带到沟里面，双手展开，看着自己的小手丫，呢喃着道：“快乐？感谢？”
茫然片刻。
旋即窥见了那青衫青年嘴角一丝丝笑意，终于是从这个沟里面爬了出来，大怒之，双手握住，奶白奶白，打出残影，努力攻击着青衫青年的小腿肚。
咻咻咻——
咻！
咻咻！
甚至于打出了残影！带着了一丝丝的青木雷霆之炁！
所以打得青衫器灵很舒服。
谛听只是翻了个白眼，只是侧身，用枕头把自己的耳朵都给遮掩住了，心里面嘀咕着——早就告诉你，离长着这样一张脸的家伙远一点，远一点，就是不听，就是不听！
自从娲皇离去，伏羲坑人就好像开始没有理由了。
属于路过一条狗都会顺便一脚踹沟里面的那种。
问理由？
我高兴！
这就是唯一的理由。
无法预测，不可推断，毫无逻辑却又有着更大谋划的怪物。
谛听翻了个白眼，而咻咻咻打出一个个刺拳的小药灵被青衫青年提溜着衣领提起来，哪怕是悬浮在空中，还瞪大眼睛，气鼓鼓地咻咻咻攻击，打在青衫青年的脸上，都没有办法让祂的脸皮有哪怕一丝丝的褶皱和涟漪。
“好了好了，吃了你的东西是我不对，给你赔偿好不好？”
青衫青年微笑无奈，只是在这个时候，他的双目忽而微动，模样没有变化，但是眸子内缩，本来总是笑着的褐色眸子出现了两道暗金色竖瞳，微微一转，落在了小药灵的身上，明明五官不变，气质却不同了。
一种悚然之感，一种说不出的华贵和威严，只需要垂眸就可以让人噤声的自矜和冷淡，刹那之间，让本来在愤怒“报复”打闹着的小药灵身躯微顿，拳速越来越缓慢，越来越迟疑，最后只是拳头小小抵着了青衫青年的脸颊上。
青衫青年笑起来。
带着阳光而温暖的韵味，让小药灵心底颤了下的惊惧抚平，旋即青衫青年提着小家伙的手掌用力，直接把他扬起，转身看着那边的三清封印，金色竖瞳微变，脚下方位刹那之间流转，自两仪，四象，八卦，内外，先天，后天，至于三十二卦，七十二卦，绵延至于无穷无尽。
衍天地。
“哦？莫大机缘啊小家伙。”
“是成圣称祖，自有道路，最终战力匹敌大品，有自己的道场和选择；还是做一个灵智开启的先天植仙，只困在如仙道真君的层次上；其中有一个个分裂开的裂隙口，每一个方向都通向了不同的命运，但是今日是最大的一个。”
小药灵被高高提溜着，手臂和小小又短短的腿垂下来，疑惑不已，脑袋上都要长出一个问号了，歪了歪头：
“嗯？？？”
是不是打小腿打得小腿抽筋，结果脑袋都变差了？！
小药灵想了想，伸出手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了个好大好大的果子，虽然满脸都是舍不得，但是还是用力递过去。
青衫青年讶异，而后微微笑着，温暖和煦：
“吃了你七十二个果子，就给你七十二洞天福地之首的机缘。”
“再吃你这一个，当给你求一个唯一一线之【道】机。”
他抬起眸子看着远空，微微笑着，笑容温润如玉，只是那一双竖瞳却是安静冰冷，轻声道：“先不用着急，待会儿，才是那一线之机。”
……
却说是在先前，齐无惑屏息凝神，盘膝而坐，渐臻至于忘我之境，唯独呼吸，唯元神，唯独此性此命，恍恍惚惚，冥冥杳杳，不知外物之变化，唯独泰一功体在内，而五方五炁逐渐入体。
五类宝物，皆是化作了五类至极之炁，环绕于此刻控制泰一功体的齐无惑身躯周围。
金木水火土。
五行五炁，流转变化，永无终止，这是组成外界万物的最基本气息，也是构筑世界的基础，少年道人隐隐可以感知到这力量的活跃，他蒙受三清道祖教导，也曾知许多秘闻，此等汇聚五炁，开辟内景的方法，他自然是知道的。
寻常修者，不知隐秘，不识大罗真传，以地炁在下，承载万物，水流其上，与火相合，互为坎离阴阳流转，再以木，以金罗列，构筑一方世界，以五炁之流转和排布，展现出自己的道路，如此可以得到五行五炁对应神通。
其实只是内景世界之道，呈现于外。
说是法，实则道也。
而三清真传，大罗之号，而非太乙散数者，这知以开辟地水风火为路的方式，重定秩序，以衍化一内景世界，阐述自身之道者，则已非是五行五炁神通了，少年道人自然而然按照了这一条路数去走。
水火相撞，坎离相交，水气之流转变化为炁，炁之流动不惜，则为风。
风起于青萍之末，顺长木而起，席卷流火，其势烈烈。
地水风火环绕于周身，以庚金破之，定之。
以地水风火散开的同时，铺开世界。
只是到了这一步的时候，齐无惑的动作却是忽而一滞，不知为何，怎么样也做不下去，而在外界，太上，玉清，上清皆是不意外，上清大道君淡淡道：“此宿慧，是好也是坏啊，知道太多，反而牵制住自己的脚步，却看他可否勘破，可否走出了。”
玉清元始天尊微垂眸，神色淡然平和。
太上温和从容。
下面的青衫青年则是提着那小药灵，淡淡道：“做好准备。”
小药灵愣住，而后双手握合给自己鼓气，做举起重物姿态，表示自己很有力量，已经准备好了，让那青衫青年忍不住微笑，他笑起来的时候，温和柔软，像是晨曦一样，小药灵疑惑不已，道：“不过，你说，什么机？”
“是机缘，是你的，也算是那个小家伙的。”
小药灵懵懂，道：“什么时候？”
青年回答：“之后一段时间。”
于是小药灵瞪大眼睛，满脸好奇道：“噫？未来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
“你可以看到未来吗？”
一墙之隔，谛听面无表情，恨不得立刻跑路，但是性灵强横到了无论是三清的交谈，还是那青衫青年的笑都以无与伦比的清晰度在耳畔回荡着。
而青衫青年有问必答，微笑回答道：“当然不能了，未来的事情，既然是未来，那便是还没有发生，既然未曾发生，则是自有改变的机会。”
“我等不过只是推占卜算罢了，如同人间经验丰富的农夫，看到天边云霞厚重起来，就会猜测今日下雨，带着蓑衣以免淋雨；而见到了家中买了肉，就猜测是否有客人来，今日得少吃些饭，等着吃好吃的。”
“只是根基些许的预测，趋吉避凶罢了。”
“没有什么不同的。”
小药灵恍然，奶声奶气道：“所以你其实就是看到了未来要下雨一样吗？”
青衫青年微笑：“是啊，只是我和他们可能稍微有些不一样。”
小药灵好奇：“什么不一样？”
青衫青年嗓音温和道：“以下雨比喻的话，寻常推占是看到了下雨的雨云，所以带着蓑衣。”
小药灵点头，忽而明白了似的，鼓掌大声道：
“你可以看到下雨吗？！”
“不……若说这天下是一场自古至今，连绵不绝，永无休止的大雨的话。”
青衫青年笑了笑，虽然笑着，眼底无光：
“我只是可以看到每一滴水的痕迹。”
“仅此而已。”
看到每一滴水的痕迹……
只是这一句话。
翻来覆去的谛听凝固了。
最终谛听叹了口气，看着那边的木头桩子。
摸了摸自己的头。
看了看木头桩子上的裂痕。
他可能知道……
这裂痕是哪儿来的了。
自古有入大劫难者，必在旋涡，贸然踏足，则有殒身之危。
谛听仰天长啸。
地藏啊——！！！
你带我走吧！
咚！！！！
……
太上垂眸看着那闭目的少年道人，见到那五行五炁已化地水风火，而庚金握持于手，欲要开辟一番世界，只是就在这个时候，反倒是动作停滞住，似乎不能接受世界开辟是朝着四方蔓延的一般，眉头皱起。
太上抚须道：“宿慧么，无惑啊无惑，可否勘破呢？”
正如同那些诗词，如同年幼时候茫茫然所知的道理一般，隐隐有一种烙印，一种潜藏在身体神魂最深处的本能让他认为，世界的源头应该是一个点，而后粉碎，爆炸。
群星万象不断涌出，世界因此喷薄而出。
因此，开辟内景世界的第一步，也应该是这一步。
不是扩张！
而是压缩，是坍塌！
但是，那个概念就如同【道】这个文字一样，充斥着各种各样无法理解的玄奇问题，是，知道这样做是对的，但是要如何在坍塌至极限？可若是其坍塌至于极限，又是要以怎么样的方式，将其粉碎呢？
若是地水风火坍塌至于极致，极致到其爆发之后可以瞬间铺开化作世界。
那么就必须要是另一股力量劈碎之。
这一股力量是什么，该如何做？
宿慧无法解答。
于是少年道人在自己的性灵最深处，在这自己的神魂最深处，在那一片幽深死寂的最深处，不知道该如何去往前走，抬头不见前路，无天，无日，脚下泛起一圈一圈涟漪，少年道人盘膝而坐，思考着这个问题，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漫长地和一颗星辰的陨落一般，也或许只是短短的一刹那，忽而有声音笑着响起，自后而来，不紧不慢，徐徐赶上。
这个声音，苍老年迈，温和从容：
“是道，是一。”
“一而衍化万物，不是吗？”
是过去老者的教导，此刻却忽而又记起来，宿慧之中的模糊印象升腾，化作文字。
【万物坍塌至极限，至常人不可知，不可测的一点，而后坍塌，爆发】
耳畔似乎有冷淡从容的声音回答：“无宗无上，万物之前，混沌之先。”
“为元。”
“浑沌之时，阴阳未判。”
“为始。”
如何破之？
黑衣大道君的声音在过去响起：
“持剑而为，所谓修行神通，皆是以我心而为不可思议诸事。”
“汝可知？”
少年道人微微抬眸，在这心神最深处，似可见三位老师的讲述，他微微垂眸，关于万物坍塌一点而后爆发，化作星辰万物的些许认知，最终和曾经亲眼见到的开天辟地画面联系起来。
而且似乎相合，少年道人垂眸呢喃：
“万物之前，浑沌之先。”
“地水风火散为天地，聚为浑沌。”
少年道人周围，五行五炁猛然朝着内部坍塌，他缓缓伸出手，掌心之中有一道不断坍塌，缓缓盘旋的力量，幽暗深邃，最终这力量尝试恢复到浑沌之前的状态，也是在少年道人的泰一功体之内，被【一】的力量压缩至极致。
在这个过程之中，泰一功体的诸多痕迹道韵也揉入其中。
最终抵达了一个点。
少年道人“睁开眼睛”。
他如见宇宙之前，如见混沌之先，他如无边之广大，世界如此之渺小，他大如世界，他亦小如世界，而后他微微抬起了手掌。
【执御开天真符】。
此身如刀，亦如道。
此掌如【符】。
亦如【斧】！
停顿一息，一息如百年，百年归一转。
朝着前方劈斩而下！

第104章 在下，伏羲！
一念之前，这世界混混沌沌，并无秩序，只一点流光耳。
而此一念之后，天地开始分开，森罗万象自此而出，于是群星万象自身前涌动而出，灿烂的流光将地水风火的力量推动到了极致，若非是【执御开天真符】，断然做不到这样的层次，而若非是【泰一功体】的潜质，也断无法承载此道此力。
而齐无惑的气机瞬间开始变化。
原本的人仙气机朝着内部收敛，化作内景世界，而后滋生出了特殊的道韵，那是地仙之道的铁证，纵然这一内景世界是以【泰一功体】而成就，并非是齐无惑自身行走之道，但是这功体属于他，这力量也属于他，那他便是地仙。
只不过是因为欲要在这基础之上，求索更高之道罢了。
此刻一股股磅礴之炁散开，地仙内景世界开始开辟，只因泰一功体根基太厚，方可以承载这样的力量，只是这一类开辟内景世界之法门，往日不曾有过，又和开天辟地之画面相合，其势越沉，越重，所需要的根基底蕴，远超于寻常地仙百倍不止。
玉清元始天尊拂尘一扫，掌中托起那八宝琉璃瓶。
其中三光神水极多极厚，散发星光，日光，月光，妙不可言。
太上抚须道：“原来如此，道友早有预料，方才让无惑前去天界，以此宝收了这无数神水，便是用在此刻的啊。”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未雨绸缪，总是不错。”
旋即掌中那八宝琉璃瓶便浮在虚空之中，尾端朝上，瓶口对准了那边的少年道人，只见得玉清道祖法决一指，无尽星光喷涌而出，此乃是摘取天穹之上片刻星河一切星光而成就，常人修持五炁法，不过只需要一滴；十余滴便可令一人修持至五炁朝元之境。
而此刻这八宝琉璃瓶之中所有的，何止于所谓的十余滴，其乃如四海之水。
倾泻而出，足以将寻常仙人给撑爆！
只泰一功体，磅礴无量，竟是硬生生地维系着了这等涌动而来的力量，一刻不停，将无量星辰光辉尽数吞吐而成，少年道人内景世界之中，有三道人，相对而坐，双手叠放，如托举一物，或垂眸微笑，或神色坦然，无尽星光汇聚于此，环绕于身，如三道人抱一圆球。
并非圆体，只外有屏障，内则无尽星光坍塌收敛而已。
其中光色如尘，一点一点流转变化，每一点便有一颗星辰，掌上之光，作天河之水无量量之数，流转变化，妙不可言，又见其一点光尘之上，便要吞吐地水风火，成就一世界，此地有无量世界，作三千之数；一世界上有一方地水风火开辟，而边缘处亦有星光寂灭，是地水风火坍塌。
一刹那之间有三千星辰三千世界生，有三千星辰三千世界灭。
皆一念之间。
此内景也。
无边辽阔，无边浩瀚。
少年道人神色平和安宁，星河之水，尽数耗尽了，刹那之间手背上的金红色流光亮起，天穹似乎刹那之间变得安静幽深，明明还是白天，却又有一颗一颗星辰次第亮起，装点在了苍穹之上，绽放明光流辉，天穹遥远，又极幽深。
斗部之中，群星列宿隐隐有所察觉。
水德星君看了看那边的亮起的流光，了然道：“是火曜洞阳大帝君在施法了，无事无事，来来来，继续抛骰子。”他还有心思喝两口酒，斗部群仙诸神非但不去阻止这星光之海的变动，甚至于还主动催动自家星辰的力量。
任由这力量变化，星光幽深。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垂眸，未曾窥见三清遮掩的异相，但是这个世界上，能够有什么存在可以避开他的视线和注视，本身就已经代表着某些存在了，祂神色平淡，淡淡道：“去寻北帝子来。”
“三清道子，踏足地仙境界。”
“既也是斗部群星之一，就让她顺势送去拜礼。”
“是。”
青衫青年抚掌赞叹笑道：“重演开辟地水风火诸事，一念之间，星河流转，一星辰是一世界，一念星辰三百万，生三千，灭三千，太一之根基，万物之根本，这般手段，比得上第一劫纪太一，只可惜，终究只是内景。”
“是有点意思。”
咚咚咚！
谛听疯狂撞柱子，柱子上裂痕越来越多，祂浑身的汗毛都在炸开，性灵和自身的推断都证明一点——毒蛇，猛兽，只有一个时候是不会伪装的，那就是需要暴露的时刻，青衫器灵，这家伙……打算做什么？
心底忽而想起了温和声音：
“你猜？”
谛听身躯僵硬，忽而沉静下来，背对着那青衫器灵，轻声自语道：
“白泽，当真是死在了伏羲的手里面吗？”
青衫青年在院子里面看着天空中发生的一切，微笑道：“啊，谁知道呢？”
“或许是，或许不是。”
谛听的神色几度变化，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
咚！！！
又是狠狠一下。
木屑纷飞，鲜血自额头流出来，蔓延满脸，谛听双目失神，朝着一侧重重倒下去，只是呢喃：“那就好……，那就……好。”
青衫青年微笑自语：“三，二……”
“一。”
他抬起头，而在这个时候，齐无惑的气息忽而开始了剧烈的变化和颤抖，内景世界过于宏大，虽然说位格有泰一功体这等存在拉高；而根基底蕴则是靠着三光神水强行弥补了不足之处，但是终究是齐无惑驾驭这内景。
是以【吾】为主。
星辰万千，诸法演变，第一步仍旧是在创造一個个“内景世界”。
地水风火迸裂而出，地则是九天息壤，火则是祝融之炁，水是三光神水，金是四象之一，唯独木，只是那一根开天辟地之后创造诞生的菩提树近日诞生的菩提树苗，虽然同样是神妙，虽然同样具备有极强的神韵和玄奥之处，但是，不够。
相比起另外四方，终究是差了火候，差了根基。
青衫青年微笑悠然道：“你我的机缘来了，小家伙。”
“也是那小子的机缘，否则的话，他虽然可以开辟出这一方世界，但是恐怕元气受损，到时候也就只是地仙，难以走到五气朝元那一步，那样的话，我可不能接受，入京城，镇佛道，既诸佛来，他就不能弱。”
“若是弱了，没法完成我的目标。”
“去罢！”
青衫青年似乎在一直等待着，到了此刻之后，猛然抖手，将这小小药灵直接朝着齐无惑和三清镇压阵法抛飞过去，用力无比巨大，但是却未曾伤了那小家伙，只是一股磅礴之力，让祂复返本源，化作一道碧色流光，冲天而起。
三清只遮掩气息，未曾封印齐无惑所在，见此流光，下意识出手，却又认出这乃是那小药灵，故而又收手，更何况，还有另外一道可怖的气势冲天而起，这一股气息的纯粹和厚重，丝毫不逊色于三清四御，隐隐和北极制衡。
元始太上，皆有所感，上清垂眸，未见杀意，故而不出剑。
这一道碧色流光，径直撞入了少年道人怀中。
齐无惑体内，不断扩张，不断崩灭，不断消亡的内景世界本来缓缓崩塌，五炁之一分散，菩提树不够维系，于是地水风火，五行轮转，难以维系，继续下去，只会导致内景世界的坍塌，导致元气大伤，所谓仙人，即一元炁也，元炁大伤，无异于修为倒退。
菩提树枝，有隐患？！
不对，是菩提树本身有隐患！
少年道人刹那之间明悟，那菩提树缓缓逸散开来的时候，他似乎“看到了”遥远之地的佛国，看到了清净自在琉璃景色，看到了那一株开天辟地之时诞生出的菩提树，树木晃动，却又无数的佛门气息汇聚于此，束缚在了菩提树之中。
菩提树悲悯，却不曾反驳于诸佛法之力。
一十七脉。
【需要佛主，却不需要佛祖】
齐无惑似和那一棵菩提树心意相通一刹。
佛法无边，修持唯心，一生一修持，而菩提树之中自然蕴含有普渡苍生的宏愿，少年道人接触瞬间，菩提树明悟了这道人似有亏损根基，虽然本身被无数澄澈琉璃佛光封锁，生机渐渐消亡，竟然还是慷慨悲悯，主动分出了相当大一股洪流般的力量。
这力量跨越的时间和空间，直接出现在了齐无惑体内。
似乎是要恰好维系住菩提树苗不够不足之处。
维系住了五炁之和。
只是就在这菩提树要舍弃自己，渡着少年道人过了此劫的时候，一股力量恰到好处地撞进来，于是菩提树之力硬生生被截断，回还，而另一股木属之力生生地维系住了齐无惑五炁之和。
无数星辰落在了这树木根系之上，无数星辰皆是在树叶上，此木无量大，无量广，兼具了佛门菩提树残留之炁和少年道人突破时候泄露的道门神韵，而后将此维合，齐无惑之内景世界仍旧还是渺小而初步，浩大只此心广阔。
而此木，如联通内景世界之琼宇。
上接天，下连地，辽阔无边无极，广大浩瀚。
若是说，地脉所在，就是维系着整个世界的根基，【地】指【根基】之意。
那么，此刻这寰宇群星之中，此木即是根系，此木即是根基，几如地脉。
以无边辽阔无比寂寞的宇宙为世界，三千星辰为三千世界，而每一世界皆在树木之上，如同联通世界之古木，划分世界之建木神树，旋即这炁散开来，那小药灵自炁化作了真身，落在了少年道人怀里，晃晃悠悠，眼底茫茫然。
“好，好晕……”
“哇啊，好多，好多星星！”
“无惑，无惑，好多星星啊！”
他伸出手不断地朝着天空抓取，似乎是打算抓住什么一样。
最后攥了双拳，拉着在前面，瞪大眼睛看着拳头，道：“星星，星星……”
而少年道人身上气机已经彻底稳定下来，泰一功体彻底和太一分割开来，不再是太一之苍茫，此刻展现出一种无边遥远无边幽深之气，隐隐然有极为明显的，群星万象的力量——把任何一个斗部的战将扔过来，都会在本能之下，认为眼前这少年道人是自己人。
内景世界稳定下来，自然而然展现自我之道韵。
所谓道，内蕴为道，外讲为法，以一炁运转，即是神通。
无需言谈，无需玉决，无需灵文符箓。
盖因源之于自身，故而动念便是神通，抬手即是道法。
这力量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了齐无惑的心底，就像是本能一样，瞬间就已经掌握了，这神通玄妙无比，似可以自身为桥梁和媒介，干涉影响对手，而等到内景世界足够完整足够真实，足够巨大，则可以一瞬间将敌人收入自己的世界之中。
袖袍之中便是乾坤，手掌之中便是一国。
只是此刻，齐无惑却没有时间去研究和思考自己的内景世界变化滋生出的一切神通。
而是神色紧绷，将小药灵抱在怀里，右手伸出手，五指微张开，虚空之中流光逸散，两柄血剑，一口勾陈，三剑浮现虚空，复又心神一动，以无尽星光构筑为剑，四剑隐隐联系，隐隐以【劫】为核心，化作一阵，阵之核心锁定了那青衫青年。
三清道祖的视线，也齐齐落在了那青衫青年的身上。
太上垂眸，脚下呈现太极阴阳；玉清提掌，背后有七十二光；而上清神色冷淡，锋芒森然，冲天而起也。
一道道视线交错。
三清道祖在第一时间展现出战斗姿态。
明明阳光温暖和煦，此刻却令所有人的心神都似乎紧绷，视线交错，而那青衫青年却似乎丝毫无有察觉，神色晨曦般温暖，带着笑意，而后，展开双臂，袖袍垂落，青衫兜了满山狂风，神色温和，动作张狂而雅致。
而后，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勾起，露出笑意，丝毫不逊三清四御的气机升腾而起，道：
“在下伏羲。”
“诸位，许久不见了。”
“还好吗？”

第105章 千秋万岁道人来
伏羲，太极天皇大帝，两仪八卦诸多卜算之道的起源，琴音在内诸多技艺之道的开辟者，曾经被公认为踏入大道而陨灭于量劫之下的存在，第二劫纪一切大事件发生顺序的推动者，以及——
公认的祸害。
唯一一个会被三清四御见面之后不顾一切斩杀的对手。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你果然没有死……”
青衫青年笑道：“很简单，大道抹去了伏羲，但是抹不去八卦两仪，除非他自己抹杀自己，属于伏羲的种种消散于无形，而今在你们面前的，只不过是区区的两仪太极帝君罢了，当然，伏羲之言，只是过去的名字而已。”
一道剑气直接朝着眉心撕扯下来。
青衫青年左手背负身后，右手微抬，在剑气劈落之前，双手手指夹住了这一道劫剑剑气，而后微微一动，剑气崩散如烟尘，青年衣衫下摆朝着后面晃动，神色平和温暖，道：“几位想要杀我？玉宸，你不曾注意到，另外两个，都没有立刻动手吗？”
上清大道君淡淡道：“我知道。”
“只是见到你，想要斩你一斩而已，一场大敌，玉清，太上，你我联手，不可轻敌。”
七十二色华光流转，庆云翻卷，镇压因果，拂尘扫过，太极图现，大道流转之终末劫煞之气亦在此刻升腾而起，妙哉妙哉，道也无穷，封锁了四方上下，镇压了因果本来，大道无尽，三清道祖，亦要展露过往杀戮森然一面。
如此森然杀伐，直接分割了这一方世界。
太上抚须，忽而算了算时间，而后朝着后面一拂袖。
齐无惑未曾想到这样变化，只觉得眼前一花，身子如沉似重，刹那之间颠倒而去，只觉得眼前云霞流转变化无止尽，四海山川皆退去，好不容易卸去了这一股磅礴力量，耳畔已听得了轰轰声音，拂面而来的是浓郁的水气，低下头，见到了远处一望无尽的碧蓝。
波涛如怒，可以见到海边来往之人。
被老师一袖子送出来，连方位都不知道，灵机感应，昏昏沉沉，如何回去？
少年道人心神一动，直接冲入水中，地仙层次的气息散开，却令这一处的巡海夜叉并诸水官现身出来，地仙之境，已非寻常仙人，在真君之下，诸水官连忙行礼，少年道人询问此番所在，那巡海夜叉恭谨无比，客客气气道：
“好叫仙长知道，此地已是南海之畔，不远处为诸海边城池，居住百姓凡百三十万，皆以打鱼摸鱼珠为生……”
少年道人怔怔失神：“……南海？！”
老师一拂袖。
让我直接从中原颠倒到了南海旁边？！
“此地距离锦州有多远？”
巡海夜叉瞪大眼睛，听到了这个模糊的名词，想了好一会儿，才道：“锦州已近于中原腹地，距离东海更近，离我这南海之地，约莫，大概，差不多——”
“三十万里。”
“三十万里……”
少年道人怔怔失神。
这不是他可以涉足的争斗。
哪怕是此刻一切手段齐出，外加和司法大天尊彼此气机纠缠才可以抵达的极致，也只是北极紫微大帝一招便可以破去，而此刻的太极天皇大帝伏羲，丝毫不逊于北极紫微大帝，三清道祖直接分了一個世界出来，是做好了地水风火碎裂重演浑沌的准备。
也代表着，伏羲的危险性已经到了这个层次。
作为创造人族的先天神灵娲皇之兄长，伏羲对于任何人的影响能力和干扰能力，都极为恐怖，老者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方才第一时间将那少年道人送出来。
“上古之年的极……”
少年道人凌空而立，方才老师一拂袖，那一瞬间的狂风让他在空中跌跌撞撞，三十万里之遥，哪怕是以他的根基和实力，耗尽神通，拼尽全力，回去也要入夜，这也是老师担忧他回去太早遇到危险。
还是说，伏羲之危险性，已至于此。
三清保险要一日才压制住他，将其一切影响尽数抹去。
而此刻，那青衫青年展开双臂，微笑道：
“第一时间把弟子送出去，是打算放开手脚一战吗？”
太上道祖温和道：“面对羲皇，无论如何都不算是过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然面对羲皇，贫道却要求一个十成十。”
伏羲道：“汝是要求全，求稳。”
太上道：“难道羲皇不求全，不求稳？”
伏羲笑道：“自然是求的，唯独算尽一切，才可以做出最完美的选择，只是可惜，这个世上并不存在彻底算尽一切的可能，如此才觉得遗憾。”
“那么，太上此刻发难，是已得了全，还是得了稳？”
太上温和道：
“那么，道友此刻现身，是已求不得全？还是厌倦了稳？”
伏羲微笑，面对着三位同层次的强者，天穹翻腾，七十二色悠远空洞，阴阳流转，历代劫气锋芒无匹，层层翻卷压下，伏羲神色从容，似笑非笑，而后双手背负身后，悠然道：
“我认输。”
“伱们，抓住我了。”
三清微怔。
？？？？！
等到了齐无惑以最快速度赶回来的时候，这位青衫男子周围的虚空已经被一根一根金黄色的绳索死死捆起来，身周围有一道一道的流光，每一道流光都代表着无上封印，青衫男子神色从容，风平浪静，三清看着他，反而棘手不已。
伏羲端坐，神色从容平和，眸子微开合，只气度丝毫不逊色于道祖，亦没有丝毫的癫狂，双目闭着，一身青衫，鬓角白发，眉心一点金色竖痕，气度雍容地仿佛最古老的神祇，淡淡道：“所以，汝等要问什么，可以问。”
上清大道君抬眸，淡淡道：“我问，你会答吗？”
伏羲淡淡道：“当然，汝等问了事情，我会回答，只是吾之回答，一定会有假的。”
“三假一真，汝等分辨，如何？”
“否则未免无趣了些。”
“不过，哪怕是我正常回答，你们也会怀疑吧，所以，这样的选择，还算是你们赚了，不是吗？”
齐无惑进来行礼，道：“老师。”
上清微微颔首。
玉清元始天尊看向旁边的老者，传音道：“汝不是说，足以让无惑明日才回来吗？”
“这么比起原本的时间快了这么多。”
太上无奈，看向那少年道人，道：“无惑回来的却是快。”
少年道人抖了抖身上沾染的云霞之露，拱手道：“老师一拂袖，弟子在云端翻滚颠倒了好几次，回来时候，学着老师那一袖之中的气机流动，于腾云驾雾之上，稍微有所领悟。”
太上：“……”
“你又是翻回来的？”
少年道人讶异，道：“没有，弟子只是感悟到了腾云驾雾御风之道。”
太上看向玉清，表示不是自己的问题。
玉清元始天尊看向眼前的青衫男子，淡淡道：“伏羲行事，每一步都有目的，不可以以常理视之；所以，你为何要出现，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出现？”
当一个永远不会现身出来的存在，突然主动暴露，并且并不交手，主动投降。
若是这个动作没有其附加的意义，则绝无可能。
伏羲出现了，伏羲投降了。
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
比起伏羲负隅顽抗，展现大神通，更让三清四御心中警惕。
是那种打坐冥思都会突然睁开眼睛的事情。
这代表着，伏羲在谋划着，比起自己的安全更重要也更大的东西，青衫男子淡淡回答：“为何要暴露？因为齐无惑，他虽然可以突破，却会受到元炁创伤，实力无法在之后的佛道之劫上恢复全盛，也会和菩提树结缘。”
“若是他有佛缘，则那一场佛道论战，无法被推动到极致。”
“不曾推动极致，难以立刻将娲带回来。”
“是以如此，斩断佛缘，也让他可得全盛。”
“第二个回答，因为我【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三清遮掩天机，在这个时候是足够安全，不必担心被北极昊天寻找过来，也不必担心大道的反噬，毕竟你们三位超脱于道者在外，我又怎么会不安心？”
“只有这个时候，我可以安全地和你们交流一些事情。”
“第三个回答，我现在出来，不过只是因为我可以得到比起此刻的危险更大的收获罢了，诸位杀我，或者不杀我，这个好处皆已在我手中了，以及，汝等虽然超脱在外，但是，当真可以杀死我吗……？”
“第四个回答，我来寻死，杀死我正是我之计策施展的必要一环。”
青衫男子抬眸看着眼前的三位道祖，嘴角一点一点勾起，从容不迫。
就仿佛他才是那个设局的人。
就仿佛万物皆在眼中，是所谓，人文圣祖，羲皇大帝。
“如何，诸位觉得，哪个最有可能？”
三清道祖皆安静下来。
伏羲有的时候，就像是一个关闭着的盒子，当他被苦思冥想，耗尽功夫而找到的时候，大家会犹豫里面有什么，但是当某一天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这个盒子在你的屋子里面放着的时候，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会汗毛耸立，有多远跑多远。
放着旁人，只会离这家伙越来越远。
但是若是三清的话，就必须要把这个家伙束缚在自己身边，确定了此人的目的之后，再妥善处理；杀戮，对于这个死了至少两次都能爬出来的怪物，杀戮是最粗暴也是效果最差的手段。
太一都碎成了渣滓，只有残留的怨恨自废墟之中复苏。
伏羲却毫无疑问还意识清晰冷静。
青衫男子微笑看着前面。
少年道人抱着小药灵，道：“为什么不说第五个回答？”
那青衫男子讶异，看着他，微笑示意他回答，少年道人道：“你先前的四个回答，也只是必要的一部分……目的是，让老师将你留在身边，也就是说，你的目标，是老师他们，对吧？”
青衫男子温和道：“不是没有可能。”
“那么，现在，三位要如何做？”
青衫青年神色从容，气度端庄平淡，三清道祖垂眸看他，最后无法，伏羲是少有几个，无法推断，无法卜算，无法以因果来断定行为的存在，他处于了清和极之间，是人文圣祖，也是太极大帝，是古神，也可以认为是最初之人的源头之一。
谁也不知道他怎么从大道里面出来的。
谁也不知道——
这个温和沉静，样貌文雅俊美，双鬓斑白的男子自大道之中走出的时候。
有没有带走了些什么其他东西出来。
太上温和道：“只好要道友和老道三人一起一段时间了。”
“只是要问一句，眼下我等所见的，究竟是伏羲羲皇，还是具备了羲皇记忆的大道化身？”
少年道人心底悚然一惊，上清和元始下意识看向太上。
老者却只是温和看着眼前的伏羲。
如果按照太上的意思，眼前所见到的伏羲或许是伏羲本尊，但是大道无情，绝不可能让伏羲存续下去，那么也有一定概念是自己被吞没之后，靠着自身无上根基和诸多后手，反向侵蚀了部分大道。
令这一部分大道人格化，且人格化的化身终点指定，有且只有伏羲一个可能。
是自认伏羲，有伏羲记忆和情绪的【道】。
如【一】之化【太一】。
是伏羲，还是自认为伏羲。
是两个概念。
也是两个不同的恐怖。
在这个时候，那位人文圣祖，伏羲大帝温和抬眸看着太上，双鬓微白，如神似圣，淡淡道：“【我】何以为【我】？【道】何以为【道】，【有】生于【无】，【无】归于何处？太上——”
“于汝而言，我是伏羲，还是道，有区别吗？”
太上温和道：“是无区别。”
“那么老道可以认为，阁下这句话，是刻意暗示，让吾等将对你的判断往【大道化身】的方向去引导的吗？”
太上道德天尊，太极伏羲大帝视线交错，只是温和微笑。
老者起身，洒然道：
“此地有三个院子，就有劳道友和老道挤在同一个屋子内外了。”
玉清，上清，并未制止。
老者手中玄黄之气化作了一道道锁链，永恒封锁了伏羲所处的一切空间和因果，和外界隔绝，伏羲踱步而出，从容不迫，气度丝毫不差，只是和那少年擦肩而过的时候，青衫青年道：“倒是抱歉。”
少年道人侧目看他。
伏羲并没有看他，只是看着远处，道：“你终究还年少，将你牵扯入这旋涡之中，要面对我，寻找那个背叛了我等的【同伴】，还要救出娲，面对一个个量劫，对于你这个境界和年岁来说，压力恐怕很大吧。”
“不过，你是如何想的，我其实并不怎么在意就是了。”
青衫男子笑了笑，而后道：“如我所言，所谓的推占卜算，不过只是如人看风雨罢了，人知雨来，所以带伞，却不知是雨云还是只是阴云，不知何时下雨，不知雨落如何；我可观雨落痕迹，但是缘何才能让我需要的那一滴雨，恰到好处地落在那一个地方呢？”
“所以，有时知道的太多，才是悲伤的源头。”
“因为知道太多，所以不甘，所以想要改变。”
“可越是奋力想要改变，想要推导万物，渴求想要的那个结局，却越是容易远离。”
“为了达成目的而做了某个事情，却反而令观测到了的结果偏移自己的期望，一次次的尝试，见到却是未来越来越远离自己的渴望，却也只能继续往前，继续尝试，这样的事情，是常有的啊，或许你不相信，齐无惑……”
青衫男子温和微笑，声音里面带着自古老岁月一直看到如今的沧桑和遥远，带着最初古老时代之【人】的叹息和温和：
“为了等待如你一般的一线转机。”
“我已等了千秋万代。”

第106章 行万里，当是道见佛，却不知何佛何道
伏羲已自露真身十日。
其间，云琴来过一趟，说是奉北极紫微大帝之名送上贺礼，之后又有玉皇送上了些贺礼，只丹药白玉诸事物，以恭贺少年道人突破地仙境界，因为三清道祖同时出手遮掩气机，又有天界群星万象的变化，所以，知道齐无惑和洞阳大帝关联的两位，都做出了猜测。
只是齐无惑还未曾稳定到地仙境界。
无他——
这个内景世界太大了。
难以维系稳定下来。
少年道人此刻真身修为，反倒不如了一炁化三清之一的元神之化身，不过本就是吾之一端，倒也不必在乎什么强弱，此刻盘坐于青石之上，穿白衣，玉簪，外面罩着深蓝色道袍，伸出右手，手掌之上，一枚落叶漂浮。
并无丝毫的神通干扰，这一枚落叶就在掌中自然浮动流转。
已很难说这是什么法术了，这只是齐无惑的内景天地之道，和外界大天地之道碰撞时候，一定程度上，以自我内景之道干涉外界，创造出种种不可思议之景象，和寻常修道者亦或者仙人施展的神通法术，表面外相看起来类似，实则截然不同。
齐无惑体内内景天地处于雏形，需时时刻刻，耗神费力，努力维系，否则的话，或许一瞬间就会逆转坍塌，逐渐收敛消失，需寻到一个标准之点，令此五炁流转，内景天地可自然维系，便是功夫到了。
哪怕自身昏厥沉睡，亦或者受到暗算，体内内景世界，仍旧恒久如道，不生不灭。
这正是人仙和地仙的分水岭。
齐无惑抬眸远看，见到了木屋里面，青衫青年正自和老者对弈下棋，神色从容不迫，气度俨然，若非是周围那散发出淡金色流光的符箓锁链，完全看不出他正在被封禁当中，而那位青衫青年似乎可以感知到齐无惑的视线，在少年道人看去的时候，就已经微笑点了点头。
齐无惑不由叹了口气。
他看不明白。
羲皇为何出现？他看不懂。
先前其实已经猜测那器灵和伏羲羲皇真身有关，也自始至终有了一定的戒备，但是却未曾想到，在所有人都没有找到伏羲蛛丝马迹的时候，这位羲皇大帝主动地站了出来，在上古时代留下了无数的凶名和传说，至今仍旧是昊天和四御必杀名单上的常客。
这样的人出现，只能够是为了娲皇。
齐无惑手指微动，那一枚落叶消失不见，手指虚按着心口，感知到自身血脉的搏动，心神安宁下来：“娲皇娘娘……”
京城诸事。
佛道之劫。
这一次的论法论道，气运相争，决不能输。
所谓内景，是即为吾道，修道者修持内景，至于五气朝元，跨越八难，破风灾，即称神仙，神仙之中道行高深，法力无穷者，被尊称为真君亦或者元君，而真君修持至久，内景天地变化莫测，且通过大品仪轨得到跃升者，为大品大帝。
帝境再往更高而行，若是以我道驾御大道者，便是御；吾道为吾，超脱一切，不受约束于大道者，则是清；是一者向外，一者向内，而前提，则都是对于内景天地的修持要既纯熟且深厚，要各自有所领悟。
玉清元始天尊在每夜教导之时，三言两语，便是道破了御和清的不同之处。
却是旁处再如何苦苦求索都不能勘破的玄妙关窍，一句真传。
伏羲不惜暴露自身，亦要推动佛道之论战，齐无惑虽是缄默，也知其决意，更知之后即将到来之事的重要，白日修持内景天地之胎，以期其能尽早轮转，自行稳固，真自踏入地仙之境；每入夜间三更，则是前去寻玉清元始天尊。
天尊讲道说法，自谈古论今，摘取诸多隐秘诸事，教导其修道之根基。
日渐趋近于道，如是每日充实，虽有对于羲皇行动之担忧，却也沉浸于这等难得平和，没有什么大事发生的生活之中，不知不觉，已经是快要两个月过去，年节也不过只在数日之后，少年道人自身五行之炁越发稳固，泰一功体本身乃是至纯。
以泰一功体修行起来，近乎于没有瓶颈。
就连元始天尊在检查了少年道人的进度之后都有些讶异，道：“如此看来，我说百日得地仙，或许还是小觑了你，也小觑了这太一之根基，汝之内景世界，也已渐臻至于稳定，或许不到百日，便可自定，彼时泰一功体加持，你便是一地仙，五气朝元时，便是真君。”
顿了顿，又道：“若真有机缘，修行至内景极致，可以提前思考一番，你究竟是要走【御】，还是【清】，到了彼时，可先在泰一功体之上开辟尝试。”
“大品之前，尚且还有回转的余地，道成无悔，就再不能回头。”
“泰一功体，源自于一，本无所谓道路选择，可衍诸道万法，道那时，你可借助一的特性，任意尝试，如此则可知你最适合什么方向。”
玉清元始天尊谆谆教导。
少年道人谨再拜，以谢老师传道之恩。
除去了修行之外，这山上日子，倒也清闲得多。
要说不好的，也就只有谛听了，前面是三清，后面是個入劫最深的齐无惑，一边儿还有个青衫器灵，伏羲大帝，谛听自个儿给围了，只有瑟瑟发抖的份儿。
谛听想要逃，却跑不掉。
少年道人也爱莫能助，只好给谛听先生又修了一个屋子。
谛听才缓过来。
除去了有一天醒过来发现自己床铺旁边睡着伏羲，差一点把谛听心肌梗塞给吓出来以外，一切都还好。
时日渐过，风波渐息，人间的人们忙碌于一年最后的收尾，准备各类年货，短暂的休息，也是和诸多亲朋好友相聚，距离少年道人下山的时候也越来越近，齐无惑下山去置办一些东西，踱步于人间的城镇之中，人们来往谈笑，热闹红尘气让少年道人不由脚步变缓下来。
红尘，人间，繁华如此。
若是可以让娲皇亲眼见一见，就好了。
“这不是齐道长吗？临年节了，要不要买些腊肉回去？！哈哈哈，这可是自家猪晾晒的，可是好料子，且切下一大段，剁成小粒扔入锅里面，加些山菇白菜豆腐之类炖煮，味道可是鲜美地很啊，哈哈哈。”
少年道人道：“烦劳，来一块。”
“好嘞，要哪一块儿？这块如何，量大！”
“嗯。”
齐无惑穿着蓝色道袍，看着前面的肉铺老板忙活着，明明很冷，此刻的人间却又有一种热烈温暖的感觉，他呵出一口冷气，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人之炁】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方式提升着。
或许，在此人间红尘之中久留，才是修持【人之炁】的唯一方法。
齐无惑心中想着。
除此之外，似并无他法。
哪怕是三位老师，也只指出这一条道路。
齐无惑心里想着这些，一路从镇子里面的街道上晃悠过去，买了许多东西，和先前学堂之中的孩子们谈笑，只是忽而微微一顿，话语止住，下意识侧身看去，正在和他打招呼的孩子们一愣，不知怎么的，似乎从这给他们上过几日课的少年道人脸上看出了某种凌厉之气。
其中一个孩子下意识道：“齐先生？”
“嗯？”
少年道人回过头来，神色温和，道：“怎么了？”
孩子询问道：“先生你刚刚在想什么啊？”
少年道人笑了笑，回答道：“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似乎有客人，提前上门了。”他微微躬身，伸出手，把刚刚买来的几个红彤彤的枣子塞在了这几个孩子手里，孩子们实在是不好意思的，连连摇着头，顺便还捂住了自己棉衣上的口袋，但是却也只是虚笼着。
一边摆手，一边倒像是打开了口袋似的，然后道：
“啊，齐先生，使不得，使不得。”
少年道人把枣子给他们分了，而后就离开了，几个孩子彼此对视，都觉得自己这样反倒像是故意讨齐先生的干果似的，一个个都有些不好意思，其中一个嗫嚅道：“要不然，我们把枣子还给齐先生吧。”
“感觉回去了给娘亲知道了，是要被说的。”
“嗯嗯，还是和先生说一声，再拿着我们的小石弹和先生交换一下。”
“嗯，这样好。”
几个孩子交换了意见，可是抬起头，竟然已经见不到那少年道人背影，而此刻齐无惑抬眸远望去，看向了京城的方向，亦或者说，是看向了京城附近的那个存在，那个佛门一十七脉，东方净琉璃佛国之主转世之躯所在的地方。
因为谛听先生的缘故，他在药师佛转世将士才不过十余日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这位佛陀的转世身，提前前去，将其前世之佛珠送上，为其遮掩了气息之后，更在周围布下了一处简练的剑阵，以护持其安危。
这已经不单纯只是故人之安危，已经是有佛道之气运的核心点，亦是人道气运的一环。
剑阵隐隐已被触动，已渐至于轮转。
是佛门气息触及剑阵。
少年道人安静看着那一处方位，气运变化，遭至于反馈，流转变化，自身体内的【人之炁】晃动变化，如风吹烛光，【人之炁】之变化，隐隐然触及【神之炁】，而神之炁内，是为内景。
齐无惑忽而有一丝丝明悟，自身内景世界稳定下来，踏足地仙的机缘，就在此刻了。
他背着一个竹子编织的背篓，里面放满了各类年货，此刻解下了这背篓，在手里面捻了下，只刹那就消失不见，而后抬眸远看前方，脚步从容，不疾不徐，朝着自身感悟的机缘所在，也是剑阵触发之地走去。
伴随前行，自身之炁流转，体内内景世界，便即流转变化，渐趋于稳定。
佛道之劫开启，人道之炁稳定。
地仙之境成就。
皆在今日。
吾已入劫，自不可迟。
……
却在此刻，九天之上，紫府玄都观之中。
紫金八卦炉之下，六丁神火燃烧，异香弥散，忽而一十八粒流光逸散，化作星辰流光也似的，飞入了玄都大法师手中玉瓶之中，灵韵逸散，许久才止，玄都大法师检查一番药性，抚掌笑叹道：
“果然，只要未曾和无惑那小子扯上关系，本座炼丹成功率还是很高的嘛。”
“药性也足够，神韵也有，且将此丹药送上凌霄宝殿，给玉皇服下。”
他将这丹药递给道童。
道童好奇不已，道：“大法师伱呢？”
“我？”
“本座自然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
玄都大法师冷笑了一声，旋即施法，传讯而出，其上文字简单：“年节将要近了，太乙，天蓬，两位可有闲暇？先前诸事，可未曾忘记吧？”
不片刻后，便已经有传法符箓，化作流光，洞穿云雾来去。
“哈哈哈，自然如此，玄都道兄，也已准备好了吗？”
“贫道也已备齐，玄都道兄如何？”
玄都大法师拿着这符箓，冷笑道：
“好啊，你们两个，这番就让汝等知道，谁为大师兄！”
符箓之上，文字从容，语气很好：
“那为兄就先去，两位道友，可慢慢而来。”
天蓬大真君手拿大罗天上玉虚宫之中玉简书册名录，看着最后第十二圣真名字上的玉真太玄四个字，眼底自有胜券在握的从容，而回答的时候，却是微笑温和道：“自然如此。”
【玄都啊玄都，名册在手，你还能说什么？！】
【我赢定了】！
太乙救苦天尊从容回道：“甚好。”
【今日便定下上清嫡传之名号】
三位往日或者恣意，或者威仪，或者温和的道门大师兄，看着自己的依仗，嘴角各自浮现一丝微笑。
“稳了。”
【今日就看看你们两个懊恼后悔，痛恨不堪的表情！】
【实在是过年节最好的无上礼物了！】
玄都大法师修为稍胜一筹，腾云驾雾而去，便已经是胜券在握，速度也必须是最快最早的，只是来的时候，却是发现这山上不见那少年道人，就连山下镇子里面也不曾遇到，不由疑惑不已，来到这山中，前去老师那一处院落拜见。
推开门，却见了一青衫青年，正独自下棋。
玄都大法师瞳孔收缩了下。
旋即认出，是曾经见过之器灵，刹那之间紧绷的精神才徐缓下来，道：“原来是你，灭佛斩帝，不要在此吓人，师弟呢……”他声音忽而微顿，因为发现那青衫青年身上，竟然缠绕着一圈一圈散发金色流光的符箓锁链，上接虚无空洞之处，下入深邃无边之地。
以天地大道束缚之！
玄都大法师神色缓缓凝固。
那青衫青年提起一枚棋子，淡淡道：
“回来了么，玄都。”

第107章 原是玄微观世音
玄都死死盯着眼前的青衫男子，那种阔别许久的压迫力再度出现，明明过去了几个劫纪，仍旧真实地存续着，在面对着之前的器灵时候，玄都认为，自己已经超越了祂，已经不必再为其所压制，但是此时此刻，那等气机深沉流转之时，就仿佛是过去的阴影，再度出现，笼罩头顶。
伏羲捻起一枚棋子，并不去看玄都，只是独自对弈，道：
“怎么，过去了这么久，还不曾忘记我吗？”
玄都大法师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伏羲……”
伏羲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带着一丝遗憾，道：“你不该如此称呼我。”
强大浩渺的气机，足以在一瞬间诛杀大品的可怖力量，代表着太极两仪的源头和原典，过去之极，源初之蛇，人文圣祖；位格毫无疑问凌驾于灵观大帝之上，玄都大法师闭着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道：
“……舅父。”
“你可以，带回娘亲吗？”
伏羲下棋，平淡道：“不知。”
玄都大法师双手垂落下来，十指之上，紫金色的火焰升腾着。
这个屋子一瞬间，自六十四卦开始，一切的天地诸相都已经被波动，和外界不同，轻描淡写，已是绝大压制。
院子里面，太乙救苦天尊出现。
太乙救苦天尊发现了那边安静站着的玄都大法师。
太乙救苦天尊讶异，因为他从玄都大法师的背影之上，看出了挣扎，愤怒，颓唐，无可奈何，当即心念转动，自然而然地得到了一个结论，讶异不已，自语温和道：“这是，玄都道兄，莫非已自知道了无惑入我师门下的事情，故而如此？”
太乙救苦天尊脚步从容，抱着九灵元圣一步步走过去，温和道：“玄都道兄，为何不入……”
太乙救苦天尊的视线掠过了玄都大法师的肩膀，落在了那边的青衫男子身上。
九灵元圣瞥了一眼。
觉得不算是什么，只是一個青衫文士，被锁住了而已。
笑死。
还以为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人呢。
都已经被锁链锁住了，不用说，肯定是犯人啦！九灵元圣打了个哈欠，抬起右腿开始舔毛，直到他感知到了救苦天尊的身躯微凝，听到太乙救苦天尊道：“晚辈，见过太极天皇大帝，无量羲皇天尊。”
舔毛的九灵元圣身躯刹那凝固。
一点一点抬起头，猫脸看着那边背对着自己的青衫男子。
！！！！
你他喵呜儿的——
谁？！！
树阴之下，瘦了不少的谛听喝着一壶茶，看着那边凝滞住的两位大品天帝，还有一只可怜巴巴混进去的猫，就仿佛看着过去的自己，不由慨叹：“我当时也这么倒霉啊，小猫，你可真的牛逼啊。”
“混进去直面伏羲羲皇。”
“厉害，厉害。”
谛听抬起头，忽然看向天边一阵云霞，旋即见到了那天蓬大真君身穿甲胄，披了战袍，一阵腾云驾雾踱步而来，只一抬眼就见到了那边儿呆若木鸡的两位道友，稍微思量，便如方才太乙救苦天尊一般做出了判断，手持一卷宗，脸上露出温和微笑，踱步而去。
完犊子，又来一个。
三清逮住了伏羲，伏羲又蹲守了三清大弟子。
到底是谁逮住了谁？！
谛听摇头晃脑，喝了口茶，心里面默默数着数字，果然那边又传来了警惕的气机，旋即便是天蓬大真君的声音见礼，叹了口气，以一种过来人的语气，烹茶叹息，道：“何必呢？何必呢？”
“上赶着去送，不过……”
“三清道祖为何不在，为何要让伏羲和他们三个见面？”
谛听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一个代表着天界上清一脉诸神，一个代表着玉皇，一个则是北极紫微大帝……。”
“他们三位是联系早已超脱的三清和现在天界几个大势力的通道，也就是说……今日之后，北帝，玉皇都会知道了伏羲的出现，数量众多的上清弟子也会更加收敛自己的性格，以免因为伏羲而入劫。”
“原来如此……”
“可是，难道他们不担心，北帝直接按剑杀来吗？”
“还是说，有什么事情可以短暂遏制住北帝的杀意？”
“可是我‘听’到玄都大法师似乎在寻找一个好下黑手的角度啊……”
“而且心里面似乎还在后悔，没有把紫金八卦炉给顺手停下来，手头上没有什么顺手玩意儿。”
“这样情况，不要说遏制杀机了，搞不好回去就搞事情。”
“算了，不想了。”谛听叹了口气，想要回回不去，无奈至极，旋即又极担忧——这样下去，怕是入劫过重过深了啊……
而在这个时候，玄都大法师终于找到了一个伏羲的后背弱点，手中六丁神火汇聚，天蓬大真君的右手放在了剑柄上，太乙救苦天尊眸子微垂，三位玄门师兄刹那之间就决定了联手的打算，玄都眸子锁定伏羲后背，就要直接一六丁神火砸在他的后脑勺上，把他直接放翻。
可就在此刻，伏羲似乎终于下完了那一局棋，叹了口气，把棋子放在桌子上。
棋局自然而然地散开消失不见，气机一变，方位逆转，玄都大法师，太乙救苦天尊，天蓬大真君面色微变，方位一变，坎离逆转，竟然是硬生生把自己准备好的招式，由外而内，自聚变散，反伤了自己，都受了些微内伤，面色苍白，嘴角之中隐隐血腥气。
伏羲却似丝毫没有察觉，只是微笑着颔首，背对着当年的三个晚辈，淡淡道：
“人世年节，阿娲最喜，勿要打打杀杀。”
“再动手，吾将你们埋了，保证你们师父在伱们断气之前找不到你们。”
金色竖瞳平淡注视。
不带有丝毫烟火气。
三位玄门首徒都不否认这句话的分量，作为八卦创造者的羲皇真要藏那还真的找不着。
而当伏羲提起娲皇的时候，你最好听他的话。
当伏羲说你把娲皇惹哭了的时候。
你最好真的有能把娲皇惹哭的能力。
那样的话。
死的比较体面。
伏羲淡淡道：“为何今日来此？”
天地气机在此，三者无奈，彼此对视，天蓬大真君体内伤势，气机一转就已痊愈，无奈道：“……无他，是因吾小师弟入门，我这个大师兄，不可能不来看看。”说着提了提手中的玉卷，倒是从容温和。
顺势抬眼去看玄都和太乙，想要在他们眼底看出惊愕和不信愤怒。
只是却不曾看到。
太乙救苦天尊挑了挑眉，淡淡道：“贫道也是如此，顺便，也要给小师弟取一道号。”
“吾师懒散慵懒，此事，吾不做，老师绝对不会做。”
“不定下名分，终究差了一步。”
太乙救苦天尊和天蓬大真君对视一眼，看向了玄都。
玄都大法师淡淡道：“贫道不过只是来这里，看望弟弟和老师而已。”
三位玄门首徒彼此对视，都在彼此的眼底看到了惊愕，不甘，以及没能压下来的不爽感觉，彼此之间火星四冒，让谛听不由感慨，不愧是伏羲，轻描淡写，就让这三位自己较起劲儿来了。
不愧是你！
玄都大法师冷笑道：“那毕竟是吾弟弟，还要多谢你们两个亲自过来祝贺啊。”
“哈，给吾弟弟的入门礼呢？！”
“就先交给我这个做兄长的收着吧。”
他在弟弟，兄长这几个字上面咬牙切齿，极用力。
天蓬大真君大笑道：“原来是吾师弟之兄啊，放心放心，汝弟亦吾弟也。”
“哈哈哈哈，交给我，吾为你将养之。”
“汝弟吾养之，勿忧虑也！”
玄都大法师大怒。
太乙救苦天尊沉思，看向那边的伏羲，忽而温和行礼，道：“伏羲天皇大帝，人文圣祖天尊，晚辈有事欲要请教。”
一身青衫，鬓角发丝微白的伏羲一手托腮，盘坐虚空看戏。
未曾想到竟然会来询问自己，挑了挑眉：
“嗯？”
太乙救苦天尊温和道：“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破去诸炼气遮形之法，最好可以破去御和清这个层次，喜欢练剑，比较喜欢各处消失的那种目标。”伏羲微微抬眸，了然含笑，屋子里面稍微有些黯，羲皇的面容看不真切，只是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双金色竖瞳冰冷威严，内中无光。
“有点意思。”
最终那边的玄都大法师和天蓬大真君争吵不出，还要拉着太乙救苦天尊争执。
而最后针锋相对的所有谈论目标指向了唯一一个人——
“无惑在何处？”
“让他决断。”
“好啊，哼，玄都啊玄都，他都已经公认了，我就不信他不认！”
“哈？！那是吾亲弟，我会输给你？！”
一阵争执起闲火，齐齐看向看戏的羲皇，玄都不客气地询问道：“他在哪儿？！”
伏羲笑眯眯道：
“这个嘛，谁知道呢？”
……
气机幽深如海，人间气运翻腾滚动，大抵是因气运如水，先前妖族大衰，地祇合一，勾陈陨灭，最后这气运之水数次受阻，翻卷滚动，最终却是逆转流转，来到了人间这一片空地上面，但凡是对于气数稍有些造诣之辈，都可以看得出来。
接下来的岁月，可谓是人族当大兴。
自然引得无数人马窥视。
却说南海之畔，水流涌动，海外自有传说之中仙山普陀，为佛门观世音菩萨的道场，只是这传说在人们口中口口相传，但是事实上出海之人众多，却甚少有谁能有此佛缘，遇到那传说之中佛门宝地。
而今冬日，这南海之畔相较于北地来说，仍旧温暖，有顽童玩耍，只是终究天凉了，忽而腿脚抽筋，坠入海中，被浪花一卷就要沉下去，惊得其同伴不住高呼，脸色苍白不已，正自恐惧泪流的时候，却忽而见到眼前金光一闪，自己的玩伴就躺在那里，也是受到惊吓模样。
先前被吓住了的孩子许久都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去把同伴抱起来，到了此刻仍旧是因为恐惧而身躯颤抖不已，确认了朋友无事，这才询问他是怎么出来的？可是那坠海的孩子也不知道缘由，只是说眼前一花，就出来了。
两个孩子却不曾发现，天边一朵金色云霞流转，云霞之上，一名面容柔和，身穿白衣，黑发如瀑的人站在云霞之上，身旁有一异兽凶悍，四足莲花生焰焰，满身金缕迸森森还在龇牙咧嘴，旁边自有一沙弥，沙弥双手合十，道：“善哉善哉，菩萨救人，慈悲无量。”
这位看上去神色柔美，不知道是男是女的菩萨目送两个孩子远去之后，方才收回视线，温和道：“走吧……为广大佛门，为广大佛法，为普渡苍生。”
沙弥讶异，道：“不是要前去京城吗？”
这位柔和的菩萨摇了摇头，道：“在此之前，还要前去一个地方，去见一见另一位尊者。”
那沙弥惊讶不已道：“尊者，是佛陀？”
菩萨回答：“是啊，是曾经的东方净琉璃佛国之主，药师琉璃光如来。”
云霞变化，这位菩萨，法相高洁，佛法高深，哪怕是此地距离京城附近极遥远，却是顷刻来去了，那沙弥却忽而笑着道：“听闻前些时日，巡海夜叉曾经见到了一位仙人来此，速度极快，把他们吓了一跳，不知是谁。”
云霞流转，远远已经可以见到京城，只是这位菩萨却调转了方向，前往别处而去，沙弥讶异道：“这是……难道说，是药师琉璃光如来的转世吗？”
菩萨点了点头，想了想，温和道：“以此相去见人，终究不合事理，引来旁人惊慌却是不对，你来……”那沙弥靠近，菩萨在他身上拂过，那粉雕玉琢，佛气深重的小沙弥转眼化作了个青年僧人，那菩萨微一笑，便化作了个身穿蓝灰色僧袍，白须垂落，脸上皱纹，看上去温和的老僧人。
“如此，恰好。”
那青年僧人欢喜不禁，双手合十道：“千变万化，菩萨妙法。”
老僧温和道：“走吧。”
那上古凶兽则是隐去了模样跟着，只是落在村口，打算去渡化那药师琉璃光如来的时候，却忽而感觉到了一丝丝不对，老僧脚步微顿，微微抬眸，见到这山水自然，却莫名有一丝丝锋芒毕露之感。
这上古凶兽，哪怕是被降服之后，杀气收敛，此刻却仍旧是感觉到了那锋芒毕露质感，如芒刺背，惊惧愤怒，竟然挣脱开了那法术，一下显出身形，化作一威武男子，幌幌霞光生顶上，威威杀气迸胸前。口外獠牙排利刃，鬓边焦发放红烟。
嘴上髭须如插箭，遍体昂毛似迭毡。眼突铜铃欺太岁，手持铁杵若摩天。
双目怒张，手中一把神兵散发威能光明，放声咆哮如雷霆，道：“是谁！！！”
“胆敢在此埋伏大爷我！”
“吃我一招！！！”
那位菩萨也只短暂降服这金毛吼，这凶兽凶性发作起来，一时拦他不住，只是在兵器上擦了一下，那把兵器化作灿烂辉光，凶悍无比砸过去，菩萨当即要施了本相阻拦住这凶兽，只是那擦着雷火，搅动大地的兵器竟然猛然一偏移，裹挟雷火凶悍砸下。
金毛吼眸子怒张，竟然发现自己兵器控制不住。
双手起决，却仍旧控制不住兵器铁杵飞走，惊怒无比，伸出手抓住了铁杵尾端，首端雷火奔走，晃动不休，最终终究是受制于人，也是那边传来的吸引力太过恐怖，手一松，铁杵飞出，雷火奔走，越变越小，越来越小——
最后没入了一袖袍之内！
那菩萨神色微动容，凶兽则是惊怒恐惧兼而有之。
“老子的兵器！！！！”
袖袍一拂，雷火散开，这凶兽最强的火焰炸开，却没有丝毫的成效，烈焰腾空，却见一道人踱步而来，身穿白衣，外罩道袍深蓝，木簪束发，姿态从容，似自万里之外一步步而来，似乎遥远之前就在此地，潇洒俊逸，仙人风度，嗓音平和道：
“是哪位菩萨，来此人间？”
一招之内，收了兵器？！
这凶兽之火，竟然分毫伤不得他？！
那袖袍之法，又是什么法门？
老迈僧人身躯上流光一转，已化作了面容柔和的本相，脚下踏着莲花，身上佛门气息澄澈纯粹，双手合十，看着那往日不曾见过的少年道人，温和道：
“阿弥陀佛。”
“贫僧观世音，道场在南海普陀山，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那道人回礼，回答道：
“贫道，锦州齐无惑。”

第108章 须知灵台方寸山，妙解波若菩提心
锦州齐无惑？！
听名字，似乎只是锦州人士，观世音乃是佛门当代最杰出弟子，修佛法已臻至那些大菩萨都难以超越的地步，被称之为大觉悟者，是为有望大品之境者，但是在其千余年参佛记忆之中，并不曾有哪一位手段超凡脱俗者，是这样的名字。
但是那风轻云淡一拂袖，却将这僵者至高金毛吼的兵器都给收了。
这金毛吼也是有了真君层次手段，杀伐凶狠得很，道门之中，有如此的真君存世吗？
观世音双手合十，一边在心中思考着这个名字，询问道：“阿弥陀佛，不知道齐道长在此何为？为何拦住贫僧的去路？”
道人平和道：“为一缘法，为一故人，为一人间。”
“菩萨来此为何？”
观世音平和回答道：
“亦为一缘法，亦为一故人，亦为一人间。”
“而今佛道争锋论道，人间大盛况，大争锋，此人间村镇之中，有贫僧的一位同参长辈，今日来此，是为了寻他，渡他重回波若正果之中。”
是僧人，不打诳语，开口不曾说谎。
旁边的小沙弥不由瞪大眼睛，这，这就这么说出来了？！
但是旋即意识到，眼前这位神秘莫测的道人，既然已经在这里了，那么代表着的东西就很简单了，显而易见，对方也知道此地的特殊，知道那位东方琉璃佛国之主转世身在此，与其故作遮掩，还不如老老实实地说出来。
金毛吼死死盯着那少年道人的袖袍。
不知道这袖子是怎么一扫过去，就把自己的兵器给收了去的？
这，这不合道理啊！
怎么可能的？！
观世音询问道：“不知道道长呢？”
那少年道人叹了口气，回答道：“我也为此故人。”
“倒是不知道，观世音菩萨来此带走了药师，要去做什么？”
百年内才成就了真君无上根基的观世音菩萨，为诸佛辩经，得药师琉璃光如来所言，未来成就第一评断的年轻菩萨垂眸，回答道：“为广大佛法，前往京城，开坛说法，论述诸佛诸苦诸大愿景，唯愿普度苍生。”
少年道人道：“是如何普度？”
菩萨回答：“令人人可放下眼耳鼻舌身意诸蕴之苦，不为杂念所侵扰，可知极乐，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以至于修持自我，得可超生，可至佛门舍利子。”
“愿救三灾，脱四难，离三毒，应二求。”
他很坦然地将自己的佛法可大愿剖析出来。
却不知自己所作所为会造成什么后果，那少年道人沉吟许久，道：“原来如此，好大宏愿，是真普度苍生，不过，贫道有一事不明。”
眼前这个佛门年轻菩萨，尚且不知道这一句话的分量。
而体会了这一句话分量的东方净琉璃佛国之主却也没有办法告诉他。
观世音只是非常温和地道：“居士请说。”
少年道人询问道：“什么是无色声香味触法？”
观世音详细论述自身之佛法，他是当真想要普度苍生，想要去广大佛法，心怀慈悲炽热之光的僧人，只是那边的上古大凶之兽金毛吼却是觉得越发无趣无聊，打着哈欠，一双眼睛只是恨恨地盯着那少年道人垂落下道袍。
我兵器呢？
我那么大一个兵器，怎么刷一下就没了？！
这什么手段？！
他给我藏哪儿去了？！
娘的你这道士等着，以后老子琢磨出来，一定要跟你拼了！
金毛吼毛毛躁躁。
唯那小沙弥，总也是在观世音菩萨道场修行，方才知道这一关难过，道人站在门口，并非是以身拦截之，而是以法拦之，菩萨欲要过关，需得要论法破之，以佛法无边广大令这位不知其身份来历的道长主动退去，方才算是过关。
否则若是斗法比试神通的话，以方才这道长展现出来的手段，未必有必胜之可能。
观世音嗓音温和，论述了自身斗法之后，做了总结，道：“是五蕴之感，五根境，凡人之痛苦，大多是从此开始的，若可清净本能，觅之了不可得，便可见五蕴皆空，五蕴皆空，不受凡尘诸色侵扰，如此是为观空。”
少年道人索性盘膝坐在地上，伸出手虚引，询问道：“可以见得种种色相皆空，那么，观世间万物，是万相，亦是空；观自我，是清净，也是空；为善是空，作恶是空，如何不偏斜入邪道？”
菩萨沉默许久。
回答道：“是可观假，虽知道万物是空，诸相是空，然不毁万物，仍旧在空中建立一切事物，是为观假。”
那少年道人复又沉吟许久，旋即笑问道：
“既观空，亦观假，那么又和正常的生活有什么不同？”
“你看，常人不观空，仍旧沉沦于外相诸色，是行走于世，不毁万物。”
“菩萨观空，亦观假，也行走于世，不毁灭万物，只是如此的话，二者不同又在何处？”
观世音菩萨缄默许久，道：“诸色，诸相，诸空……”
那少年道人看着眼前的僧人，他虽年少，但是曾和佛陀论佛法，曾受道祖亲传法，根基底蕴不差，此刻又是从和眼前僧人修持之法不同的道门方向去看，自是不同，于是笑着道：“若如此，在观空，观假之中，再多增一门如何？”
皱紧了眉头，苦思冥想的观世音菩萨道：“请说。”
少年道人道：“观中。”
观世音菩萨呢喃道：“观……中？”
少年道人温和道：“是，以此为三观，第一观空，看一切事物皆空；次假，虽知其空，然不毁万物，仍旧于空中建立一切事；然既不毁万物，而又不执着于万物，便是中观。”
已修持入菩萨果百余年的观世音菩萨呢喃许久，隐隐失神，周身佛光流转，忽而似乎顿悟，似乎明了，双手合十，长叹一声，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只此一步，省却多少年苦修。”
他睁开眼睛，看着前面的道人，忽而双手合十，微微一礼，一开口，便是道出了后世佛门知名度最广的叹息。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贫僧，见教了。”
这道人不曾避开这一礼，这位观世音菩萨看着远处，却是知道，今日自己怕是再也难以更进一步了，虽然说若论神通妙法，自己也未必畏惧于谁，但是神通妙法，阻拦的不过只是物质世界此身的脚步；而此刻，和道人论法一炷香时间，却在大道之上，拦截于前。
诚可叹息。
观世音菩萨叹息道：“今日贫僧，终不得入内，只是不知，道长知佛门之事，却又为何要点拨贫僧？”
道人回答道：“并非是点拨，只是菩萨修持足够高，足够厚。”
他笑了下，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贫道只是那一块他山之石罢了。”
“若是非要寻一個理由，那么，大概是药师琉璃光如来曾经提起你的佛法，我曾经和他谈论过你的佛，你的法，伱的前路，我想他是认可于你的，我和他虽有过敌对，但是也曾经一同论道，我想提供我的思路，对你来说，也会有些帮助。”
观世音菩萨缄默，双手合十，道：“今日受道长指点之恩，当是不能入内。”
“今日论法，回转南海之后，当书写做经文，以传之于后世，不知道长宝地何处，道场何在？”
少年道人笑了笑，只是回答道：“方寸山中。”
观世音菩萨双手合十，道：“原来如此，贫僧知道了。”
“只是，道长是否还有其余诸事，要贫僧去做……”
齐无惑道：“只是个问题而已。”
“道长请说。”
“我想要询问，若是观世音菩萨将药师琉璃光如来带走的话，会带去何处呢？”
观世音自然而然地回答道：“自是回转诸佛之地，由诸佛陀教导，以期早入大觉悟之境界，觉醒宿慧，重化佛陀。”
道人道：“既然要让祂重回佛陀，为何不让他在人间转世历劫，明悟自身。”
“而是要让他前往诸佛的佛国之中？”
“这……”
“既然是要回佛国之中清修，却又为何不去东方净琉璃佛国，而是前往其余佛国？为何在药师琉璃光如来陨灭之时，诸佛没有动静，而现在，人间气运将起，佛道将有争斗之时出现……”
一桩桩一件件，诸多佛门弟子不会去怀疑的事情被少年道人一个一个点出来。
观世音心中不由浮现出了一丝丝的迟疑之色，道：“……”
少年道人询问道：“那么，寻回药师琉璃光如来的转世身，究竟是为了在佛道相争，甚至于是佛门一十七脉争斗当中，多出一转世灵童为战力；还是说，当真为了药师琉璃光如来重新现世呢？我不知道，菩萨觉得如何？”
观世音菩萨缄默许久，看着那少年道人许久，忽福至心灵，道：“请道长明言。”
齐无惑摇了摇头，道：“此佛门之事，我知之不多。”
“菩萨若是有意。”
“不妨前去诸佛祖地，寻菩提树一观便是。”
观世音菩萨深深注视着那道人，最终只是双手合十，道：“如此，贫僧明了……”
他论道已败了，欲要离开此地；只是那金毛吼却是忍耐不住心中的凶悍之心，踏前一步，怒声呵斥道：“小牛鼻子，却是自哪一个妖道手里，学了这等装模作样的歪门邪道，夺了大爷的兵器。”
“讲道理？哈哈，老子我可不听你们文绉绉的什么道理！”
“吃我一拳！”
那金毛吼怒吼一声，丈二妖王之躯朝着那少年道人扑杀过去，拳锋足以打落雷霆，撕裂真龙之躯，和上古的龙族厮杀，但是这一拳落在那道人袖袍上，却是如泛起了一丝丝涟漪，泥牛入海也似的，没有激发出丝毫的反馈。
磅礴内景皆入了内景世界。
寻常的内景世界，恐怕直接会被这一拳的力量给直接打碎，轰裂！
但是齐无惑内景世界无量广，无量大，泰一功体的根基又是如此的强横，这一拳下去，当真是轰杀入一片初生宇宙之中，没有激荡丝毫的涟漪。
金毛吼瞳孔收缩，刹那之间面色骤变。
？！！！！
却还是嘴硬，道：“哼！你是说服了那观世音这个软蛋，不知道男女，活该一世无夫的家伙，老子可不听你们这帮牛鼻子和光头在说什么道啊佛的。”
“好。”
道人想了想，嗓音温和。
“若人与我轮法时，吾即论道。”
“若人与我论力时……”
他手腕微转，扣住了那金毛吼的手腕，本来打算用了老师的手段，直接以翻天之势将这金毛吼压制住，但是就在此刻，其打入内景世界内的雷火流转，又重新翻卷过来，少年道人忽而心中微动，想到了两个月前，老师那一拂袖，心念神动，微微抬手。
袖袍一拂，道袍流转，内景世界之道和天地大道相交。
金毛吼只觉得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加持在自己的身上。
袖袍拂过，刹那之间，金毛吼直接被抖出了真身，狂风暴起，动若风雷，堂堂上古凶兽金毛吼，就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飞向极遥远之处，转眼之间消失不见，唯独耳畔听到了那道人平和声音。
“吾即为理。”
那小沙弥心脏险些停滞跳动，如见了鬼一般，死死盯着那少年道人。
？！！！
这是，这是……
这是一个寻常道士能做到的事情？！
这，怎么可能？！
烟尘落下，少年道人双手轻放在身前，肩膀上垂落一枚落叶，神色安宁祥和。
观世音菩萨道：“……道长，可是上溯传承自三清道祖的某一脉之嫡传？！”
三清道祖传承的某一脉之嫡传？
少年道人想了想，温和回答道：“算是。”
观世音菩萨不由心中慨叹，道门之人才济济，竟然只是三清道祖后续传承之一的嫡传，就可以有如此的手段和道行，看了一眼药师琉璃光如来的转世身所在方向，最终还是放弃，行了一礼，前去追赶被一袖子甩飞了的金毛吼。
一口气追上去，却发现已到了那万里之外，却有一名菩萨提着了那金毛吼。
却是一袖子给甩飞到了小须弥山，灵吉菩萨道场，两位菩萨见礼，灵吉菩萨笑道：“这孽畜，又惹来了道门哪位大能？狂风来此，若非是我有【定风珠】，险些拿不住这甩飞出来的金毛吼。”
观世音菩萨将方才之事大略说了，只是掩去了那少年道人谈论佛门隐患和菩提树时的话语。
灵吉菩萨讶异，旋即道：“观空，假，中，妙法，妙法。”
“却不知道，能参此道，观世音可为后世传承万古也，当成经文，不知何名？”
观世音菩萨道：“那人间道长自号道场方寸山，方寸灵台也，是为心。”
“此经文。”
“当为《般若心经》，以传后世。”
复又叹息：“吾承方寸山大恩，当思图报之，却是大因果，只是这位道长本领高强，怕是得要还在他的徒子徒孙身上了。”
……
未曾出剑而逼退了那位佛门大士，少年道人看了一眼未曾被搏波及的人间村镇——
马上年节了，他们若是交手的话，这村子恐怕是过不好了。
娲皇，最喜人间年节。
承平喜乐。
今日他不愿意动手，也希望佛门之中也有有识之辈，知菩提树之事，最好内部革新，无形之中，消弭一劫，药师琉璃光如来转世为人，也承载和承担了这个时代的人道气运一段，似乎有风来，少年道人心中的人之炁越沉静，只是却似乎还没有到了他突破灵机。
体内内景世界仍旧还需要强行维系。
不到时间，亦或者说，感应最强的观世音，并非是他突破境界的契机。
内景世界没能稳定，没能破境，可【人之炁】的燃烧却似乎越发激烈了，倒不像是人间红尘入人之炁，而是遇到了某种极为重要的存在，对于人道气运盛世极重要之人，齐无惑疑惑之时，地面上早已冒出一股白烟，而后一个老者滴溜溜转出来，一下抓住少年道人手掌，道：
“帝君，帝君啊！”
“您可来了！”
“先前那菩萨出来，小老头不敢出来，就怕这嗖嗖嗖剑气刷刷地过去，自己就给您的剑阵给削了，小老儿身死事小，没有办法给您报信才是事大啊帝君！”少年道人看着诉苦哀嚎的土地公，微笑道谢，反倒是让土地公不好意思起来。
小老头顿了顿，忽而记起来了一桩大事，死死抓住了少年道人，道：
“前些时日，一个长得不怎么好看的小娃娃给人抛弃了。”
“好像是一个老头儿私会了个年轻小女子，无媒野合生下的，不知给谁抛弃，长得可丑，都能辟邪。”
“就扔到了咱们这山上，可是，可是，又是先前那样，一堆的野兽围绕着，小老儿进不去。”
“帝君，年节了，这娃娃出身不好，长得也丑，可也不能让他冻死在这里啊——”
一个小婴孩？
所谓野合，就是与礼法不合，是没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不曾成婚而结合。
道人体内的【人之炁】顿了顿，忽而以一种炽烈无比的姿态开始燃烧起来，无比渴望无比激烈，似乎是遇到了人道气运的最关键节点之一。
忽有清鸣阵阵。
齐无惑抬眸，那土地公吓了一跳，一个后撤步退在少年道人身后抬起头去看，看到了那山林之中的异相，也是瞪大眼睛，呢喃道：“那是……”
“凤凰鸣？！！”

第109章 锦州齐无惑，道号太上玄微，尊真武灵应
凤凰降世，于斯清鸣，这凤皇并非是天界的仙神，而是天地之间，清灵之鸟，非甘泉不饮，非练实不食，极为挑剔清高，而今却是成双成对，盘旋于此上空之中，清明不已，对于熟悉凤凰这等异兽的，早已知道此地当有异变。
非至宝，即至人。
老土地公虽然说修为寻常，道行不高，但是至少能够在这里活了这么长的时间，他的眼界是有的，当即瞠目结舌，拄着拐杖，伸出手指着那边儿，颤颤巍巍，说不出话来，少年道人起一道法决，令这老土地心神安定下来。
老土地公好悬一口气没有喘上气来，双眼一翻直接就过去了，好不容易喘过气来，指着那边儿的天空，结结巴巴道：“凤，凤凰！”
“帝君您看到了吗？！凤凰！”
“嗯。”
齐无惑点头。
截断妖族青景威大品之道，斩断妖皇踏破大品而成御的道路，万灵之主化作了娲皇后裔，又加上勾陈自封，人皇为齐无惑所罢黜，将其收敛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道气运，尽数复归于天下，故而气运大鼎盛，六界量劫自古而来，起落终有其常，再加上娲皇复苏，羲皇脱困。
若是说此刻，是整个人族自数个劫纪之前诞生而来，气运最为鼎盛的时刻，也没有问题，但凡如此之时代，自然人间豪雄如天上群星一般灿烂恢弘，是气运催动了他们的诞生，却也是他们的诞生，将即将到来的盛世，再度推动到更为极致的未来。
如此之人诞生，犹如重宝，恐有诸多视线注意到。
“走。”
齐无惑道了一声，气机席卷拉住了那土地公，刹那之间已去了极远。
……
却说，南海观世音菩萨自灵吉菩萨那里，将那倒霉催的给一阵风刮了几万里的金毛吼给带了出来，两位菩萨彼此告别，南海观世音本该是前往京城，纵然是京城寻药师琉璃光如来诸事受挫，也该是短暂回转，前往自身道场，南海普陀山。
但是观世音菩萨只将自己的沙弥放在南海，让他好生看顾着金毛吼。
旋即就踩踏金色祥云，跨越无量量遥远之处，度诸多的玄妙之法，穿越了一层层佛国，似乎过去了许久，却又似乎只是一念一刹那之间，这时间流转之妙，正是无上佛法之处，却是前去了佛门宝地。
但只见得了云霞流转，瑞气千条，数不清莲池宝地，道不尽的天花乱坠。
有无边巨木，云海升腾翻卷如山峦万里。
观世音菩萨脚踏金色莲花，前去寻找菩提树，因为那锦州道人齐无惑指点，他对于诸佛行动不可遏制出现了一丝丝的怀疑，这等置疑的出现，是因为他自己有自我意识，未曾彻底迷信崇拜诸佛形象，然亦是尊崇佛法广大无边，是要前去寻证据，去驳斥那道人。
一十七脉诸佛，怎么可能会做出镇压菩提树，并且打算利用药师佛转世的事情？
断无可能。
若是寻常菩萨，没有什么资格前去拜见菩提树，只是观世音在诸菩萨之中，也是有资格成就大品上位佛陀的根基，更曾被东方佛国药师佛钦点的未来成就第一，诸龙象菩萨并诸罗汉不曾阻拦，只任由他进入其中。
一侧罗汉询问：“菩萨是要前去一观菩提树？”
观世音回答道：“是，贫僧不日便将启程，往赴人间中土京城之处，与诸佛同修，一并论道于道门，出发之时，心中多有担忧，所以才来这佛国祖地，欲要拜见菩提树，在此树下，才可得安宁。”
“原来如此。”
“我佛佛法广大无边，可为诸不可为诸事，菩萨请安心，必克敌制胜。”
“诸佛已言，如此纪元，当是我佛门当兴。”
祝祷数句，方才让开左右，无量佛光流转，一个個金色的文字复现变化，次第生灭，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前方有门户打开，观世音菩萨踏金莲入内，在这一瞬间，他仍旧还是颇为紧张的，但是踏入之后，放眼所见的菩提宝树如常。
佛光澄澈，围绕着这一株菩提宝树，除此之外，并无半点的不同。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被那位齐无惑道长蛊惑了么？”
“这佛门菩提宝树，不是一如既往，没有什么不同吗？”观世音菩萨左右看了看，旋即噙着微笑，感慨叹息道：“呵……今日怎么没有见到燃灯前辈带来的，那位【定然要将菩提子摘下，送往阿齐那里】的小家伙？”
“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在这里嘀咕着呢，我都觉得，菩提树都要认得那阿齐了”
观世音菩萨收敛心神，双手合十，神色柔和慈悲，在菩提宝树前盘膝而坐。
心神平和，呢喃念诵道：
“南无号圆通名自在，观音如来；广发弘誓愿，广发弘誓大愿心，度尽阎浮世上人。”
“南无住娑婆幽冥界，观音如来；寻声救苦愿，为人得病卧高床，自然身体得安康。”
嗓音低沉，渐渐无我，渐渐趋近于无我无他，无色声香味触法的境界。
周身佛光柔和，只是在这个时候，似乎是因为和那少年道人接触过的原因，观世音忽而听到了一阵阵风声，风声柔和，如树过林间，以他的佛法修为，一旦打坐，便是心神安定，放下诸多外缘，只是此刻，这些微风声，竟如惊雷般不绝，又如风拂心田，泛起涟漪无数。
这位以根基和心性著称的菩萨，竟然难得安坐。
忍了多次，却是终于忍不住，缓缓睁开眼睛，旋即眸子收缩，眼前的佛门宝树，亦或者说是【佛法祖师】的菩提宝树仍旧在那里生长着，周围的佛光仍旧无尽澄澈，只是此刻在观世音的眼中，这澄澈的佛光汇聚在一起，却如同一道道锁链一般。
这些锁链，束缚了菩提树的树枝，束缚了菩提树的根须，也束缚住这一棵菩提树那汇聚无数灵韵，即将降生的菩提子。
“这，这是……”
观世音忽而想起来了最初的那一幅画。
这一颗菩提树，本来是该生长在天和地之间，享受着阳光和雨露，享受着风和苍生，最初那些艰苦跋涉的求道者们，面容枯槁，面色泛黄，瘦骨嶙峋，一步一步走来，是菩提树接受了他们。
那是极高之山，极高之渊，极嶙峋之树木。
菩提树下，一名少年僧人看着这光华。
群佛先祖卑微恳求：“我佛啊，吾等寒，请赐衣。”
佛温和微笑，解下衣赐下，一十六人争抢撕扯，唯一人不触碰。
于是诸佛脉先祖穿上了佛一样的衣服，神色渐缓，道：“我佛啊，吾等渴，请赐水。”
佛的手腕被割裂开痕迹，他的知识和大道如同鲜血，如光尘一般地落下。
诸佛脉先祖，最初那一批在菩提树下参悟佛缘的生灵挺直了脊背，嗓音洪亮，理直气壮道：
“吾等饥渴，请食肉！”
于是佛舍肉身普度。
观世音心中惊怒，动了诸愤怒心。
佛舍身饲虎，割肉喂鹰。
孰可言，虎鹰只是虎鹰，而非【人】？
轰！！！
这一层观想画面散开来，山川依旧在，山下菩提树，树下是僧人，那个温和的僧人转身微笑看着观世音，诸多佛脉的先祖，已自他身上得到了法，得到了佛，得到了用以滋养自身的神通和理念，然后将他抛开来，自己坐在莲花台上。
山上很寂寞，这个温和的僧人很遗憾，看着那些穿着衣服，吃了“肉”，喝了“血”的人们，未曾在这里停留，未曾在这里参悟孤独和寂寞的真谛，而是端着了莲花台，一步一步走下山去。
在最初的时候，这里只有一盏灯在陪着他。
灯会熄灭。
在最末的时候，山中依旧寂寞，只有树上一只永远在叫，永远不停歇的蝉陪着他。
众生攀高峰，需要忍受寂寞，可是众生攀高峰，为的是风景和寂寞，还是站在更多人头上？
众生攀高峰，欲要看风景。
可怜众苍生，只愿求风景，却不愿忍受提升的寂寞。
他好奇开口：“吾弟子。”
他看着观世音，想了想，微笑询问道：
“你是云吞所说的，那个【天下为人第一好，做饭第一好】的阿齐指引来的吗？”
“观音如来，是世人观汝音，知汝来。”
“还是汝观世间苍生悲苦之音，因而来呢？”
“汝要成的，是大圣大愿？还是大慈大悲？”
轰！！！
似乎有惊雷炸开，观世音猛地睁开眼来，这一下才是真正睁开眼睛，而非是方才那恍恍惚惚的状态，看着前面在无尽澄澈佛光之下的菩提宝树，先前菩提树木之中的神意似还在回荡着，佛祖已经逝去，方才的不过只是菩提树记忆之中的佛罢了。
只是观世音心中却浮现出无尽悲苦之心。
他看着眼前灿烂恢弘，冲天而起的佛光，见到天花乱坠，地涌金莲，说不出的威仪和华贵，心中而却是悲怆得几乎要泪流满面。
菩提树，佛法。
不该是这样参悟的。
他努力遏制住了自己的悲伤，踉踉跄跄起身，双手合十之时，双手还在颤抖，深深一礼，方才回转而出，离开了这佛门的宝地和祖地，背后仍旧是佛光澄澈，仍旧还可以听得到无尽的欣喜赞叹，诵唱之声。
此刻他已知道了，那个人间的道人所言，绝非虚言。
先前画面之中灵性展现出的过去，绝非是一十七脉佛当真吃肉喝血，不过只是虚指，是贪其道，占其果，欲要得到好处和位格，却不肯忍受真正佛门修持，那一生持一念的孤独和寂寞。
他们做的，不是弟子和后来者那样，走在佛祖的身边。
而是得到了佛祖赐下的诸多光鲜亮丽的宝物，而后便是欢欣鼓舞，你也穿着袈裟，我也做了莲台，如此却是合大欢喜，在佛安静而落寞，甚至于有些遗憾的注视下一步步走下了山，却并不曾回头去看那佛的目光。
而且——
阿齐？！
菩提树的灵性，知道了他？！也就是说，孕育着的佛，知道他？！他知道菩提树的真相，知道佛门一十七脉，不，是一十六脉的变化？又和东方药师佛有关联，神通广大，道行无边，此人，到底是谁？！
菩提树，方寸山。
而今知道了这情报，观世音菩萨看穿了这一切，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则是将这些情报告知于目前的诸多佛陀，若如此，他亦然可坐莲花台；否则，若诸事情暴露，或许，观世音此生此世，终究也只是观世音菩萨，如地藏般，做不得佛。
神色柔美的菩萨没有迟疑。
他踏着祥云离开了这里，前往了东方净琉璃佛国之中，将药师佛转世诸事情，以及可能有的各种隐患，直接告知于现在的净琉璃佛国之主，月光遍照菩萨，这位由药师佛亲自抚育长大，传授佛法和神通的菩萨闻言，禁不住泪流满面，双手合十，不断感谢。
观世音菩萨温和道：“无妨，只是诸位要尽快，需要暗藏神行，保护在药师佛身边，不必干涉药师佛之转世身历练，但是，却需得警惕诸佛脉动作。”
月光遍照菩萨和日光遍照菩萨皆道：“是，有劳观世音菩萨，吾等自知。”
“无量大恩，无以言表。”
观世音菩萨道：“不必如此，贫僧也只是有人指点。”
月光遍照菩萨和日光遍照菩萨讶异，连忙催问，到底是谁人。
观世音菩萨心中好奇已经可以说到了极致，当即询问道：
“其人也是药师琉璃光如来佛的故人，其自称为。”
“锦州齐无惑，不知两位可曾有印象？”
此名落下之时，月光遍照菩萨面色微白，而日光遍照菩萨则是双手握紧，神色皆极复杂，观世音瞬间明白，询问道：“两位可知道，此人是谁？！”
似乎是不愿意提起此人，但是观世音菩萨毕竟是东方净琉璃佛国的恩人，于是在缄默许久后，月光遍照菩萨双手合十，道：“锦州齐无惑，正乃是——”
“令吾药师佛主动圆寂之人。”
“其道号，太上玄微！”
太上……玄微？
轰！！！
观世音菩萨的神色缓缓凝固。
两个月之前在天界流传出来的情报似乎就在脑海之中回荡着。
和药师琉璃光如来有旧，知佛门之变化，神通广大，道行无边……
又连菩提树都知其存在！
观世音菩萨不由恍惚失神。
那穿着白衣，罩蓝色道袍，木簪束发，神色温和宁静，清净自在的少年道人身影似乎就在眼前，神色平和看着自己，令观世音菩萨心中微微震动，那道人所做的一件件事情，一件件传说都如轰然雷鸣一般地浮现出来，刹那之间变得无边厚重，他就仿佛，就这样平和看着自己。
原来是他！
难怪如此！
观世音菩萨禁不住心中叹息，双手合十，眼睛闭合，心中忽而觉得一切理所当然。
若那道人便是他的话，所作所为，只是理所当然，亦是丝毫不需要置疑他能否做到！
日光遍照菩萨和月光遍照菩萨彼此对视一眼，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但是还是迟疑了下，道：“看观世音菩萨这样模样，难道说，保护药师佛祖转世，也指点您的那位，难道说是……”
他们没有说出来。
但是观世音菩萨却已知道他们的意思，双手合十，叹息道：“不错。”
“正是锦州齐无惑道长。”
“太上玄微真人。”
“为九天游奕使，佐天罡北极。”
“中天北极，斩劫破法。”
“真武，灵应！！”
两位佛国菩萨，业已神色缓缓凝固。
……
而在此之前，少年道人却已离开了那村子，在土地公指点下，在凤凰鸣还没有散尽之前，找到了，那令【人之炁】躁动的孩子。

第110章 天下大变，当有圣人出！
人之炁在体内缓缓流动，自然汇聚，犹如烈火忽而转为柔和，两只凤凰在天空当中盘旋清鸣，鸣叫声清冽，而在凤凰下面，在这北地冬日，隆冬大雪飘然落下的地方，有一群野兽在，这些野兽甚至于并不是通晓了灵智的那些精怪，只不过寻常之兽。
道人抬起手拨开了前面的树枝，树枝微微晃动，白雪嗤嗤地落下，一身道袍清净，前方所见，已有数匹冬狼龇牙咧嘴，缓缓朝着自己这边走来，裂开嘴，露出了锋利无比的獠牙，眼底残虐，似乎是在保护什么。
老土地约莫也就是人间道长的水准，给这几只展露凶悍之相的冬狼给吓了一跳，下意识提起了手里的木杖，打算要一下论起来，轮圆了给这几个不认得他老人家的家伙脑袋上狠狠来上一下子。
只是那道人只看了他们一眼，这些诸山中恶兽便都似乎被震慑，徐徐后退。
老土地震了一下，旋即却也觉得理所当然。
一边缩着在少年道人身后往前走，一边朝着前面去看，旋即却是微微一怔，见到前面的一处山洞之内，群兽包围着一个孩子，有斑斓猛虎虎哺乳，山间的豹子用自己柔软温暖的腹部给那孩子保持温度，就连这些山中冬日已经快要落尽了树叶的树木也都似乎伸展自己的身躯，用还残留的落叶为那孩子遮掩这洞口的风。
老土地怔怔失神，他下意识停止住了脚步，停在后面安静看着。
看着前面彼此交错的树木和藤萝如同有灵性一样朝着两侧缓缓推开，打开了前方的道路；看着那些露出獠牙的野兽皆是变得安静下来，天空中的凤凰振翅盘旋，身穿蓝色道袍的道人俯下身去，自猛虎怀中将那孩子抱了起来。
那孩子笑着对他伸出手。
万灵相随凤凰鸣，这一幕自有一种说不出的雍雅和庄严，老土地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安静看着，直到那少年道人抱着那个孩子走出来，他才慢慢回过神来，道人摘下自己的道袍把这個孩子包起来，只是露出了面容，神色恬淡，老土地还是忍不住道：
“这孩子，长得真是奇异骨相啊。”
“感觉鬼都不敢靠近了。”
少年道人轻声道：“奇人自有异相。”
他抱着这孩子，风雪飘摇渐大，却不能够侵入他的身周三丈之内，不知为何，这孩子在遇到他的时候，也逐渐安静下来，神色安详，伸出手来抓住少年道人鬓角黑发玩耍，咯咯笑着，而齐无惑体内，人之炁越发强盛。
鼓荡，鼓荡。
是大量劫将起，是大气运将生，人在其中行，自会有所得。
老土地不知，只是隐隐有些担忧道：“不过，您打算把这个孩子怎么处理？难道要带回山上，去做清修吗？”
齐无惑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是。”
老土地疑惑：“那帝君的意思是？”
道人缓声道：“方才我问过那些山中的朋友们，他们说，抱着这孩子送上来的，是人间做侍卫打扮的男子，联系起来看，恐怕是因为人间人皇迭代，那个勋贵出身的老者，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出了野合孽子的丑闻，故而暗中让心腹侍卫，将这孩子带出来扔在山中。”
“若非是诸位，恐怕这孩子就危险了。”
“不过，这孩子的凡俗尘缘还没有了却。”
齐无惑低下头，看着这个孩子——自己乃是元始天尊玉虚真传，因果之道已经入门，在他的眼中，这个孩子身上无数的因果全部都指向了这浩浩人间，自有一股气韵华彩流转，灿烂辉煌。
正是有此人间，才有此人；而正有此人，方才可知道这浩浩人间，该有群星万象，而非是那无边死寂之夜。
量劫将起，人道大兴，自有超凡脱俗者，应运而生。
年轻道人长叹声气，似乎明白了今日之灵机感应，手指拂过那孩子眉心，温和道：
“我今来此，原是为你。”
老土地不解，少年道人却是踱步到了山路一侧，而后就只在这里不动了，索性盘膝坐在了这青石上，自有山间老松蔓延过来，如一华盖，遮于少年道人的头顶之上，群兽安静无声，只是跟随在后面。
风雪满山，唯此地清净。
老土地和闻讯而来的山神肃立一旁，为此无形之中沉浸着的张力和肃穆压迫，隐隐然身躯微微颤抖。
天地自然大道隐隐随其而动？
这等境界。
当真只是地仙？！
那孩子醒悟过来了，此刻还是安静，少年道人伸出手指逗弄他玩耍，想了想，这孩子毕竟是刚刚出生没有多久，就被其父抛在了这山间，纵然是有山间诸精怪野兽保护，却也必然亏损了根基。
齐无惑想了想，索性五指微合，自自身的内景世界当中，取出了先前自己成“地仙”的时候，玉皇给他的礼物，都是些灵材诸物，这孩子还咬不动蟠桃，故而只取了玉皇所送之琼浆灵液，轻轻喂养给他，虽然不足以说是立地成仙，但是至少也可以让他被抛弃这事的根基被弥补。
或可体力轻健，可有蛮力。
土地公不解道：“您是在等什么？”
年轻道人想了想，回答道：“在等他的缘法。”
“嗯？？”
老土地公实在是不解，也只是在旁边等待着，只是风雪渐渐大起来，少年道人身边自然是永远温暖如春，孩子玩耍之后，吃了琼浆玉露，得一身好根基，渐渐沉睡下去，老土地公和此地山神也下意识朝着那少年道人附近靠拢过来。
他们的道行根基不差，可是既然能蹭点温暖之风，那就蹭点，省点法力。
少年道人垂眸内观，体内人之炁正自缓缓流转，缓缓提升，竟然比起先前这两个月的修持来得更大，少年道人却是好奇，自己这怀中婴孩会成为什么样的人，而在这个时候，老土地忽而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低下头去看。
“噫？来人了？！”
齐无惑也循着那一丝丝因果线看去，他只是能够感觉到，这孩子身上非常强烈的一根因果线在靠近，所以才在这里等待着，也是感觉到了这些山中的野兽对这个孩子的眷恋，所以才没有当即下山。
只是风雪渐大，来者可见，齐无惑微微抬眸。
山神，土地亦如此，瞪大眼睛看去。
那是……
一名女子。
年纪不大，面色苍白，似是身子还虚弱着，快步踉跄，行走于风雪当中，老土地和山神便立刻看得出来，这女子才生子不久，身子虚浮，恐怕正是那孩子的母亲，纵不知其为何与那位年老的勋贵相合，不知道其各种理由，但是她也是在发现自己的孩子被抛弃之后，便是即刻寻来。
道人神念一扫，眼前这渐大渐盛的山间风雪刹那之间停住了。
那位女子本来艰难前行，本家贫寒，那贵胄是有派遣侍从侍卫照顾孩子，可是一日那侍从抱走孩子，却再不曾回来，时间越长，越是担忧，几次三番询问之后，却是自旁人口中问出道路，当了簪子坐马夫之车来此地。
纵然知道自己的孩子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仍旧还是跌跌撞撞自这风雪之中往上走来，她的身子弱，隆冬之时，风雪尤盛，几乎有些摇摇欲坠了，只凭借着那一丝丝念头死死撑住了，忽而风雪骤止。
她抬头茫然，几乎有些不可置信，而后却见山腰之侧隐隐有人，当即奋力，加快脚步前行。
不知为何，此刻反倒是身体轻健，一口气地走了上来。
越往前面走，就越是觉得身躯变得暖洋洋的，之前久年生活贫苦的暗伤，仿佛都要被抚平了似的，再抬起头，却见到山上风雪骤停，青松伸枝如华盖，诸猛虎，黑熊，猛兽匍匐在后面，一侧有老者，壮士肃然而立，一侧则是年轻的道人怀抱着自己的孩子。
山下如红尘，此地清净自在。
“孩子？我的孩子……”
女子只是被这般画面震动了一下，旋即便是看到了那穿年轻道人怀中的孩子，什么似不在人间，似仙似神似妖狐鬼祟之感，尽数都给抛在了身后，连忙奔去，少年道人早已起身相迎，微微俯身，将怀中孩子递过去。
女子一下子近乎于是抢夺一般地将孩子夺了过去，抱着孩子，感受到孩子的体温和脉搏，先前那种孤身一人自家乡来此地，而后顶着风雪上山的韧性和坚韧似乎刹那之间就消失了似的，一下坐倒在地上，紧紧抱着孩子，先是啜泣，旋即大哭起来。
土地公闻之而有恻隐之心，侧开头，抚须感慨，不忍再看。
那女子哭了半晌，方才收拾起来心情，见到自己孩子身上裹着的蓝色道袍，又见到那道人只穿着一身白色常服，显而易见，这道袍应是这个道人的，于是拜谢行礼，却被道人搀扶起来，乃自陈述身世来历，果如先前老土地所言，后者叹息。
那少年道人询问道：“家中如何……”
女子啜泣道：“而今当回爹娘身旁，有老父在，可护得周全，妾自可织布，可养活得这个孩子。”她说着，仍旧死死抱着自己的孩子，面色还有些苍白，显而易见极担忧孩子丢失，少年道人看着她，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请伸出手。”
女子不解，伸出来自己的手掌，齐无惑虚空画了个符箓，而后抖手，令那一道金光落在了这女子和这孩子身上，轻声道：“这孩子未来会有大成就，你也要一定养育好他。”
女子谨再拜，该是书香之家，询问道：“这孩子出生到了现在，还没有起名。”
“我不愿意让他的父亲起名，道长和几位，对于这孩子有活命之恩，请赐名。”
少年道人道：“不是我救他，是这些山中的朋友们救了他啊。”道人微微侧身，在风雪之中伸出手，指了指那山中诸多猛兽，诸猛兽皆是低沉咆哮回应，这位自述姓名为颜徵的女子也不过是寻常家出身，哪里见过这样的风景，一下被镇住。
只觉得头皮发麻，被诸凶悍之兽的气魄震慑，身上汗毛炸开，出现了一个个鸡皮疙瘩，甚至于有转过头来转身就跑的冲动。
但是知道了这些凶兽是自己孩子的救命源头之后，女子还是忍住了恐惧，微微一礼，而后看了一眼那边的道人，轻轻把自己的孩子放在了青石上，猛虎喉咙里面发出一声低吼，缓步上前来，用自己的额头碰触了下这个孩子，轻柔无比，而后缓步后退。
就仿佛是一种肃穆的仪式一样，这些山中甚至于还没有通灵的野兽柔和地和孩子告别。
少年道人侧耳倾听，而后看向把自己的孩子轻柔起来的女子，道：“至于名字的话，这些山中的朋友也有名字，或许没有那么好听，但是你若是愿意的话，也可以考虑用他们的建议作为名字。”
女子询问。
少年道人温和回答道：“猛虎希望取名为勇，以勇力为名；仙鹤希望他可以行仁之道；群狼盼望他此生可如头狼一样在前面行走；当然，他们现在吵闹起来了，没法子有一个都认可的选择，吵了这半天，倒是只有最后一个名字，诸位都可以认可。”
他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笑道：“他们是在这山丘之中发现他的。”
“可以取名为山，或者丘吧。”
“山高而耸立，在众人之外，亦巍峨，亦高渺。”
“当然，最后是哪个名字，还是要你来选择的。”
女子缄默了下，道：“这样的话，可能要辜负道长的美意了，山这个名字太雄伟了，我不希望孩子往后有那么多的波折。”她笑了笑，紧了紧孩子身上的道袍，道：“我们家乡有说法，是贱名字好养活，孩子一出生就遭遇这等事情，我希望就取个简单的名字。”
“山，高攀不起。”
“那谁都能走上去的小土坡，希望可以保佑我的孩子岁岁平安，一生顺遂安稳。”
少年道人温和道：“所以——”
“嗯。”
女子回答：“那他的名字。”
“便是【丘】。”
少年道人温和自语：“丘么……”
他能感觉到气运的变化，能够感觉到了这个时代风起云涌的味道——虽然量劫被斩除了，但是却未曾彻底抹去，没了锋芒的量劫，反而有一种浪潮涌动，层层叠叠，潜藏于下，不知何时就会升腾而起的味道。
佛门菩提树之变，又有东方净琉璃佛国之主降世。
人间兵家魁首横行，又有气运纠缠，令丘降世。
玉皇尚且年少，观音不曾登顶。
却不知道我道门之中。
是否也会有如此之人，应运而生。
当是会有的吧？
佛道气运纠缠，人间昌盛，自有所变。
却不知道，那是谁人，又在何处呢？
大势流转，确实是该要把那个人寻找出来，而后引导其修行才是。
少年道人沉思许久，那女子迟疑了下，询问道：“道长，不知道长此番在外何处……我这孩子，往后欲要让他耕读传家，只是总要拜谢救命恩人……”
道人讶异，笑了笑，伸出手指了指都城。
此刻的尚且年轻的道士这样回答道：“这个时代风起云涌，有大变化出现，他这一生，恐怕会有很多困倦之处，不解之处吧，若是他有什么困难和不解的地方，可以前去京城，去守藏室之中。”
“贫道会在守藏室内等他来问。”
风起云涌，山上松树之下，年一十七岁的道人垂眸。
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则是睁开眼睛，见浩荡大世开帷幕，见风起云涌此身其，见到那身穿白衣，玉簪束发的少年噙着微笑，伸出手指，对自己开口，语气温和道：
“自今而起，我愿待你一甲子。”
“若有困，尽可来问之。”

第111章 我证真君了
远远见到那母子离开，齐无惑遣了那山神暗中藏匿身形前去保护他们，老土地公讶异叹息，迟疑了下，还是抚须道：“您能够窥见他的未来吗？”
少年道人笑了笑，回答道：“见到未来？当然不可能。”
“那是玉清元始天尊和伏羲羲皇的能力啊。”
“哪怕是羲皇都不曾做到彻底，都会因为自己之动，而导致未来发生诸事也发生变化，我又是什么境界，可以看到未来？”
哪怕是掌握了因果的力量，齐无惑也只是能够感应到，有和这孩子关联很大的存在正在靠近，在那女子出现之前，也不知道是他的母亲，于是回答道：“我只是看到了他的天赋，是具备天赋的人杰，当在这人间有一番功业。”
“只是你要是问我，他未来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我不是元始天尊，也不是伏羲羲皇，却也不知；正如偶有一日低头，见良木抽枝发芽，会期许他未来成为一棵洒落绿荫的大树，但是你我也都知道。”
“并非是每一棵树芽，都可以生长到那一步，或许会成为木炭，或许会变成人家屋子里面的木梁。”
老土地恍然，点了点头，回答道：“所以，您才说，愿意指导这个孩子吗？”
“是啊。”
“他的未来，或许可以成为接下来人间的一缕明光吧。”
老土地看着远处，想着以旁边这位少年道人的形容来看，有天赋，也有这气运，这样看来的话，那个孩子未来，或许会成为某一代的名臣名相吧？如果不入官场的话，或许也会成为某个大学士，大文宗？
这已经是人间气运鼎盛，自身天赋也好，如那道人形容那样的人，终其一生刻苦奋斗所能见到的极致，哪怕是道人自己所能窥见的些微痕迹，也只是这個鼎盛气运之道的一个节点，此刻天尚悠远，诸仙神在天穹之上，而道人仍只少年。
不过，大文宗么……
土地公想着人道气运体系之下的大文宗，在其死后，或许不能够元神长存，但是在其活着的时候，气运磅礴运转，一言呵斥之，寻常的佛道修持者都不是对手，尤其是那些贪婪血食，只渴求修为之提升，却是丝毫不在意心性之坚实，为气运一呵，修为便破。
若是结此善缘的话，往后这百年，自己倒是好过了些。
正自想着这一点，却见到那道人已经远去，连忙开口，下意识询问道：“您要去何处？”
少年道人玩笑道：“自是去去处。”
“啊？”
土地公瞠目结舌。
却见那去了蓝色道袍，只一身白衣长衫的少年道人踱步远去了，风雪犹大，却也潇洒，齐无惑把握住了一丝丝微弱到了近乎于断绝的因果，他对于因果的掌控层次很微弱，只是能够隐隐约约窥见什么。
他一路行来，见到了人间诸多繁华，见村，镇之中人们的寒暄，见到了大城之中的无比繁华，最后在附近的一座城池之中停下来脚步，他看到了附近一座虽然看上去比较富贵，但是其实已经是有些衰败的院落。
院落之中虽然颇见得衰落痕迹，假山亭台，以及诸多建筑的痕迹上，可以看得出来，应该已经是久久不曾耗费金钱修缮过，可以见得其家底子应该不甚丰厚，但是即便是这等情况，家中的仆役仍旧众多，仍旧是一个符合望族的数目，也同样是一笔巨大无比的开销。
这便是那家贵胄所在之地。
也是【丘】生父所在的家族。
少年道人无声无息，神念动处，已经是用出来了一个障眼法门，不必说没有什么修为的人，哪怕是寻常的真人，都难以窥见到他的踪影，一步步入内，自这来往的仆役口中听闻了这家族的过去和缘由。
“家主今年已经是六十九岁，立刻便要七十岁了，却还在这个时候，传出了这样的丑闻，虽然压下来了，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啊，还是有人往外传出来了。”
“现在旁人都说咱们家主是老牛吃嫩草。”
“风评一下变差了。”
“欸，这谁能说什么？谁让咱们家主一连生了九个女儿，换了妾生下了个儿子，却是个天生的残疾，虽然说养着无妨，在咱们家的规矩里面，家主之职得要和其余诸世家争斗，残疾者不可为家主。”
“但是家主毕竟年岁已大，少有什么良家女子愿意下嫁给一个快七十岁的老者。”
“只好用了点手段，说出去不好听的野合，却未曾想到事情没有压住，往外面越传越过火，也越传越大，而今据传圣人已去了，而今太子当政，一朝人皇一朝臣，等到了人皇陛下执掌神器，登临大宝，必然要清洗掉一批前朝的勋贵世家，所谓一上一下，便是机会。”
“可是若是这野合生子的丑闻，越传越大，越传越广，我们家族岂不是再无出头之日。”
“所以嘛……”
“嘿嘿，这事情可不能在这儿说，事关国家之大事，给人听了去，你我兄弟都得给捂了嘴巴，走走走，咱们出去，听闻绣春楼里面新来了的姑娘歌喉绝妙，你请哥哥我喝酒听曲儿，我就把这事儿详细地和你说道说道。”
这家族之中的两个中层勾肩搭背地去了。
少年道人听了一会儿，若有所思。
皇帝身死的消息，已经在各类勋贵家族之中流传开来，且流传得颇为广，太子李晖在成为太子之前，就是以文名和心思细腻而著称，这等消息的外传和走漏，只可能是他自己故意如此，至少也是个默许。
是在造势了。
看起来，人间神武朝的天也要变了。
只是不知道，太子李晖上位，是会崇佛抑道，还是崇道抑佛。
齐无惑心中有所猜测，踱步而来，在主家位置里面，听闻了那边人交谈，有一老者，须发皆白，却仍旧是身材雄伟，肩膀宽阔，声如洪钟，道：“绝不可让这丑闻，影响到吾家之声望，那孩子已经除去了，诸多地方也都已打点了关系，等到了新的圣人即位，即可让吾家名录在上，为圣人所见。”
“彼时当重新吾这一族的威风！”
“你确确实实地把那孩子送走了是吧？”
老者看向旁边一名白发老妪，是其结发妻子。
后者眼底闪过一丝毒辣，却是温和回答道：“自然如此，是吾要令那心腹侍卫，将其送到了一处富裕的村镇当中，交给了过去的战友抚养，还留下了能够证明他身份的宝玉，并百两银子，纵然不能够在家中成长，但是却也足够让他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高大老者呢喃自语：“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老妪道：“不过，若是吾家被新皇遴选上，必然会严查家风，此事若是被揪出来，难免是一条阻碍。”老者眼底挣扎，闪过一丝丝决然，道：“为了家族，若是当真被选上，那么，哪怕是吾的孩子，也需要给家族让路，只能让他……先走一步了。”
老妪眼底有欣喜之色，毒辣之色，以及被这两股神色压制下去的妒忌，道：
“还有那姓颜的小娘子。”
“若是主动检举，恐怕也是个麻烦啊。”
“不如……”
他们交谈的时候，极为谨慎，极为小心，周围都没有一个人。
却不知旁边就有少年道人安静坐在那里，将所言诸事情，尽数都听在耳中。
虎毒尚且不食子，人间世家为了家族前途，却是可以下如此狠辣之手，齐无惑看得出那老者眼底的悲痛和决意，也看出来了这家族的习惯，和那老妪眼底的妒忌和狠辣，他对于这家族之中诸爱恨情仇，势力纠葛并无多少兴趣。
但是却要护住自己看到的那个孩子，平和起身，那老者放在桌上的一张纸自然而然飞出，落在齐无惑的手中，少年道人往外走，角落泛黄了的砖石墙壁拦不住他，齐无惑如同烟尘云霞一般，自然而然地穿过了这层层亭台楼阁和过往繁华，走到了街道上，沐浴阳光。
手中的白纸之上自然而然浮现出来一个个文字。
只是提议秦王李威凤上表。
遴选新晋家族之时。
不使此家族入选。
少年道人松开了手掌，这一张纸自然而然折叠，想了想，学着之前山下孩子们教他去折叠的小船，神念动处，这白纸便是化作了一艘纸船，因果就在感应之中，一条一条，彼此交错碰撞，仿佛河流一般，少年道人寻到了秦王的那一条，轻轻松开了小船。
便是看到这一艘小船晃晃悠悠，落入虚空，旋即朝着遥远之处驶去了，短短片刻之间，就已经消失不见。
“老师教了因果之后，这样的小技巧倒也是有趣。”
常人不可知，不可见。
前方道路，青山红尘自在。
背后屋中，仍旧蝇营狗苟。
道人一拂袖，只微一笑，迈开脚步，从容而复归，只是在这个时候，少年道人和秦王的因果联系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人之炁隐隐又有异变，而在体内，不知道什么时候，自身的内景世界就已经成就。
不知道是在山上成，亦或者山下成。
不知不觉，有为无为。
寻常修持者，逆而追溯自我为一，则是仙人。
仙人修持自己之道，化内景天地，神通永驻，则为地仙。
地仙聚集五炁，跨越过八难，将五炁修持至于巅峰，便是神仙，便是真君。
但是——
泰一功体，有个什么八难？
少年道人站在这滚滚红尘，感觉到因果在自己身上，在将那信笺化作船而寄出，和秦王联系起来的时候，就已经隐隐有所触动了，而在成就的瞬间，内景世界迅速稳定，并且开始自然而然开始借助气运的积累和劫气而开始攀升。
人间气运盛，则体内人之炁强烈。
体内轮转，则泰一功体自然提升，如此轮转。
齐无惑怔住：“这是……”
“是劫气在助我？还是说在劫气之下的人间气运在助我？”
“是劫气翻腾推动我跃升，还是说，是在劫气之下感觉到了湮灭危机的人间气运开始推动我？”
“这便是，应运而生，应劫而动？”
齐无惑怔怔失神，看着前面人来人往的红尘洪流，见到人流之中，僧人和道人的比例明显在提升了，彼此之间似乎比起往日更容易出现冲突，却又彼此克制着。
此为佛道。
见到这红尘的盛世，因为年节到来而越发热闹起来，贩浆走卒，来往游人。
这是人间。
少年道人抬起手，看着掌心纹路，似乎山河起，似乎江山过，似乎因果汇聚，人间气运之道，乃是收气运入体而成就大伟力，他不亦是人？
现在在人间，劫气流转，也有气运入体。
是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那边的佛道彼此之间产生冲突，从克制，到言辞纠纷，什么守尸鬼，求空奴，秃驴，牛鼻子之类的称呼都说出来，旋即问候各自祖师十八代，火气越来越重，道人提起剑，和尚捧金刚杵，火气之大，似乎就要立刻撸起袖子来，疯狂干上一架了，却是忽而听得一句笑。
佛道齐齐回头看。
见红尘如织，一白衣道人站在红尘当中。
不在此岸，不在彼岸。
吾在中流！
那道人做托叶拈花姿态，却似托起了这万丈红尘，似乎不起眼，人们来往都会忽略了他，却又似乎如同这一方世界的中心，任谁无法忽略他的风采，忽而轻笑一声，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长叹息：“并不是我去赴劫难，而是我本已在劫难之中。”
“量劫如此，原来如此。”
那道人似乎明悟了什么一般，收回右手，神色平和自语，道：
“应运应劫而出的，非他非彼。”
“该是我——”
“本是我。”
“原来是我。”
开口几句话，常人听不到，稍有道行之人倾力听闻，却不知道为何，有种如窥见天地大秘之感，只觉得眼前发黑，头皮发麻，一身道行根基，亦或者佛门修持，刹那之间如遭雷震，酥麻无比。
这是谁？！
是谁在此悟道？！
又是谁在这里，道破天机！
再回过神来时候，眼前已不见了那道人，而先前群修却也没有了彼此争执吵闹的性子，彼此对视，却皆是尴尬不已，收了兵器，藏了火气，不再争斗，齐无惑一步一步朝着此刻隐居的山脉走去，不必须要谁说，他已经知道了。
佛门异常，药师轮转，神武朝中大变。
六界有劫。
是该道人，背剑下山了。
一步一步，徐徐而行，泰一功体自内景世界稳定之后，就借助由【人之炁】的变化而步步攀升，一步一步，没走过一步，体内泰一功体内景世界就轮转一次，隐隐更强一分，五炁流转，齐无惑本来就已经是得了极多，丝毫不缺。
差的只是火候。
而今，历劫如火，非吾历劫，是应劫！
非吾求运，乃是应运！
齐无惑行走一寸人间土地，就有一寸之气运入体内流转一次，泰一功体根基雄浑，本来的内景世界一稳定，就在这气运自然而然的相助和淬炼之下，疯狂提升，五炁之中，九天息壤，无上星河，祝融之炁，西方白虎诸相，以及菩提树和附带有一定伏羲后手的东西。
本来就已经满足地仙的修持。
自此地去锦州山万余里。
一步一尺，一步一丈，乃至于最后，一步一里，一步数里！
去时风轻云淡，回时，气势如虹。
……
锦州山中，三清弟子彼此争斗。
“哈？！血脉不容更改，伱就是说破了天，那也是娘娘亲自塑造！”
“不服气，你和我老舅说此事！”
玄都大法师最后抛出了必杀。
天蓬大真君嘴角抽了抽。
觉得此獠，甚是无耻！
用得到的时候，便是舅父，用不到的时候，便是伏羲那渣。
这等嘴脸，也是你从汝之舅父身上学来的？
况且，伏羲羲皇大帝，可不一定会认可这个的吧？他抱着这样的想法去看伏羲羲皇，却发现这位伏羲竟然开始认真思考这个事情的可行性。
？？？
天蓬大真君无可奈何，而三清道祖也已在了这里，玄都大法师得胜，嘴角微微勾起。
汝等两个小小师弟。
竟然也敢和本座争锋？！
哈！输了吧！
天蓬大真君和太乙救苦天尊对视一眼，皆是有些其他想法，要等小师弟回来之后再说，只是这个时候，忽而隐隐有气机之感应，三清弟子皆是神色微有讶异，下意识抬眸远望。
“好强势的劫气？！”
“好强的人道之气。”
“好强的道心。”
天蓬，太乙，玄都皆是感应到了那一股气机之变化，皆是神色有讶异，旋即禁不住抚掌赞叹出声，却不知是谁，竟有如此之声势，只是渐渐的，三位首徒师兄的神色都有些变化，天蓬的神色凝固，太乙抚摸猫儿的手掌停下。
玄都大法师眸子缓缓瞪大。
这是！
劫气冲天，气运同样流转，少年道人神色安静，一步一步行来，一步过山河，一步踏峰阙，却又极为从容洒脱，清净自在，已经来到了这山中，顶上三花缔结，五行五炁流转，天蓬大真君缓缓吐息，眼底有震动之色，缓声道：
“三花聚顶……”
太乙救苦天尊闭了闭眼睛，似乎安抚自己的心，道：
“五气朝元。”
玄都大法师道：“你这是……！！！”
那问题已经不需要问了。
一时无言，唯有风声流转。
唯那少年道人微微拱手行礼，道：“齐无惑，见过三位师兄。”
这是第一句话。
旋即他微微挺直了腰背，回答道：
“我证真君了。”

第112章 汝可下山矣
年节将近，红尘热烈，最不缺的就是诸多美食，什么腊肉腊鱼，什么枣子干果都会铺开来，似乎是释放着积累了一年的底气，对着孩子们和亲朋好友管够招待，这山上自然也是如此，齐无惑离开东海的时候，苍龙相当阔气，给了他许多的金银财宝。
这些东西少年道人虽然没有接受，但是苍龙还是塞了他不少珠子，是以生活算是不缺吃食花销，只是少年道人素来简朴，于此奢侈享受上面，毫不在意，至于三清道祖，便更是如此，无论奢侈享受，亦或者朴素日常，于道祖来说，不过是风吹而过，阳光和煦一般。
美食美酒可恣意享受，浊酒干粮亦可击节而歌，唯我恣意，可谓逍遥。
此刻少年道人切了腊肉入锅子煮，又加了肉丸子，在隆冬寒冷天气外面冻过了的豆腐切块，放入冬日大根茎的蔬菜，又把霜打过之后，虽然看上去蔫吧了许多的大白菜叶子也放入一并同煮，成了看上去外观没那么精致，却又热气腾腾让人喜欢的红尘饭菜。
味道很好。
至少谛听这一段时间担惊受怕，瘦了个十多斤，吃的不亦乐乎。
唯独那三位从天上而来，兴致勃勃，颇有了三分斗志昂扬争斗心的玄门弟子，并无半分胃口，非但是没有半分胃口，反倒是双目失神，呆呆坐着在那里。
“啊……真君啊……”
许久后，天蓬大真君呢喃，双目凝滞，看着前面咕嘟咕嘟的小锅子，自自己的喉咙里面吐出了这一口气来。
斗杀四方的天蓬大真君，第一次说话的时候不是热血稳重，斗志昂扬。
有点像是一条鱼儿在外面晒干了几个月之后，晒着阳光的模样。
太乙救苦天尊呢喃道：
“主动历劫，不，应劫而行……”
“劫气最上乘。”
玄都大法师眼睛看着前面，双目空洞，补充：
“十七岁……”
十七岁，玄门正宗，三清嫡传，自崛起于微末，斩断量劫，最终靠着这一件件功绩，成为了应运而生之人。
不，已经分不清楚，这一次的天地大运，人道当行成就了他，还是因为他的缘故，才令这一场人道大兴提前出现，是他造时势，还是时势成就了他？
麻了，真的麻了。
他们兴冲冲，且怀抱着对于彼此的斗争之意来到了这里。
可是，当这一桩桩事情糊在他们脸上的时候，他们心中忽然变得沉静下来。
突然就没有了争师弟的想法。
一瞬间进入了仿佛道祖佛祖一般的圣贤模式。
哈？
争？争什么，谁知道几百年之后，这小子会不会踏破大品关隘，直接成就大品境界，毕竟三位玄门圣徒在交换了情报之后，都极为清晰地认知到了一个让他们这三個师兄觉得有点牙疼的问题——
这小子的大品仪轨大概率是已经成就了！
而且不止一个！
譬如以太上玄微参与的，破量劫，合纵联合，推翻了妖皇，令人族和万灵重新开始正视八千年前之和睦，又间接令勾陈退去。
又如，以玉真太玄之名，行火曜之权柄。
近乎千年以降，寰宇内外，大品层次仪轨，也就寥寥无几，超过他的或许只有在北极紫微大帝和南极长生大帝之间出现冲突时候，自幽冥之处，锁链冲天一步一步踏足九天，钉杀了中央鬼帝周瑾的那个泰山府君了吧。
三位玄门首徒彼此对视一眼，皆是无奈怅然，齐齐长叹了一声气。
“除此之外，也就只有前番的太一现世，一股气焰冲天而起，震动了九霄云外可以比拟了吧？”
“而今前四的大品级别仪轨，这小子算是占据了第四第三两个层次，太一出现断崖式领先，而后便是那位出现极少，但是隐隐有整合酆都幽冥，震慑十殿阎罗的气势，算得上是排名第二。”
“除此之外，更无谁人的仪轨可以和他相比。”
从理论上讲，这位师弟如此之惊才绝艳，只会让他们心中更是升起了争夺之心，争夺之火，可是若这个师弟已经出色到了这个层次上的时候，三位玄门圣徒反而进入了道系状态。
麻了，随缘吧，爱抢不抢。
这事儿已经不是咱们三个可以去定夺和争抢的了。
这破事儿交给师父他们头疼去！
于是三位玄门圣徒，重修旧好，彼此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天蓬大真君拿着碗筷，夹了一筷子这人间常有的美食，放入嘴中，不由盛情赞叹，道：“不错，不错，不愧是师弟亲手做出的饭菜，果然是非同寻常，非同一般，令人觉得此味甚美！”
太乙救苦天尊幽幽注视着这饭菜，忽而道：“如此之人，自该有缘法。”
“只是不知道，这师弟是怎么先去了太上师叔的门下。”
“倒是让人好生遗憾。”
旁边吃饭顺便吃瓜的谛听嘴角一抽，本在咽饭菜，下意识被呛了一口。
剧烈咳嗽起来。
淦，这等事情，可不能被这三位发现。
否则的话，三清道祖，再加上比起三清道祖来说，仍旧还是性格鲜明激烈的三清首徒，这一大票人盯着自己，还有事没事地去幽冥枉死城当中喝茶做客。
这种事情——
不要啊！
谛听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面不改色，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还没有开口，就看到玄都大法师，天蓬大真君，并太乙救苦天尊一起幽幽注视着自己，刹那之间，仿佛天空都阴暗下来，只能看到三清首徒的目光，幽幽道：
“你觉得呢？”
“谛听道友。”
谛听：“……”
……
谛听一点一点僵硬抬头，尝试编造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说服那边的几位，竭尽全力，发动大脑，想要把这事情给应付过去，同时双眼疯狂发动，四下寻找，渴望找到了那熟悉的身影，但是那少年道人方才还在这里，竟然寻找不到，唯独三位首徒的目光，越发清幽。
以及老青牛那一声仿佛亘古不变，就算是埋下地里面去都会念诵出的赞叹。
“三清首徒问道于汝。”
“谛听道友啊。”
“牛逼！！！”
……
山中清幽雅致，自有清泉自石上流转，顺着山势而落下，那少年道人一身白衣，身上换穿了浅灰色道袍，跟着身前的三位老师，平和向上步步而行，最后到了山巅之处，见天高云阔，视野开阔，心胸亦随之而开，三位道祖在前，少年道人收敛自身目光，安静站在那里。
而三位道祖则是许久不曾开口说话。
应劫而生，应运而来。
虽然是有泰一功体的辅助，虽然说是有五行五炁不计代价的供给，但是能够有此成就，终究还是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期，恐怕也同样稍微超过了伏羲的预料，三位道祖看着自己的弟子。
太上抚须慨叹，道：“以吾一炁化三清之法门，借泰一功体凝五行五炁，走了如你几位师兄一般的大道修行，以此五炁朝元，倒也确确实实，是实打实的五炁朝元境界，只是却和寻常的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不同。”
“一则，你的五炁朝元毕竟是基于【泰一功体】，而非你本身所求大道。”
“但是，泰一功体也不过只是汝之元神分身，是以这真君之境也是你的，你若是有朝一日，不愿意履行那天地人神鬼五炁之路，只需回转，便可立地成就真君，旋即再踏足更高，借助已成的大品仪轨，踏足帝境，如此三五百年内，便可称雄于一时。”
“只是如此，却也是断绝了前路。”
“只可以当做是万般无奈之下的唯一选择。”
“其二——”
“毕竟，是应劫而动，应运而生。”
老者看着自己的弟子，有欣慰，有抱憾和悲悯的慈悲，温和道：“正如天下大乱之时，总有诸人杰豪雄，应运而生，譬如亢龙，短时间内便可有大成就，然应劫而动，也常常因劫而陨；其崛起和扑灭皆极快速，仿佛流星。”
“汝如此行事，则是以自身入此劫难，虽然得了如此的大裨益，如龙腾云，却也有其后患，若不破劫，轻则是修为大损，重则是当场殒命。”
“犹如伱那玄真师兄。”
少年道人看着自己的老师，他不知道老师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在这个时候和自己提起了那位惊才绝艳却也陨落于道的师兄，只是安静了下，笑道：“弟子修行天地人神鬼五炁，其中人之炁，本就是和人道气运息息相关。”
“再加上，娲皇娘娘，要从困境之中走出，求那一线生机，也需要人间之气运。”
“况且，人皇，弟子罢黜之；药师，也因弟子而轮转，妖界之患也和弟子相关，弟子本来已在劫之中，万事万物息息相关，已自是避不开了。”
“最后，弟子本就是人族。”
“怎可以回避之？”
太上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似乎又看到了过去那个意气风发的弟子，神色复杂，叹息之时，眼底似乎隐隐有些许的悲怆。
太上一脉，首重心性。
若非心性超人者，不可入太上门下。
可若是心性超凡者，若是遇到天下大劫，生灵涂炭，又怎么可能会顾惜自身，而回转身躯，避开大劫，视苍生之生死如蝼蚁？
太上忘情，却非无情，正是至情。
玉清元始天尊注视着自己的弟子。
先前说是百日可成地仙，但是却未曾想到，他会选择踏劫而行，泰一功体升腾，化作了真仙根基，倒是诧异，一气化三清的分身，倒是比起真身的根基更为厚，境界也更为高，他深深注视着少年道人，压下了心中之赞许，只是淡淡道：
“……虽成真君，却终是靠了泰一功体，汝要知道，汝所求之大道为何。”
“要知主次之分，不可依仗着泰一功体，反而忽略了自身本身根基的进度。”
“知道了吗？”
玉清元始天尊给少年道人拆解了此刻之境界，虽是伪，实则真，虽然真，却还不够至真，若只是求一大品，倒是大可以依仗，然而他知道眼前弟子的道心绝不至于如此，是以对此倒是不那么担心，但是虽然不是很担心，却终究还是仔仔细细，尽数讲述一番。
等那少年道人确定明悟这主次之分的重要，方才止住了话题。
唯上清大道君恣意，看着少年道人，伸出手在少年道人的肩膀上拍了拍，道：“是你自己的抉择，是你自己的入劫，是你自己欲要入世间，那么就可以了。”黑衣大道君看着他，笑了笑：“因为这世上本无什么正确与否，也没有什么什么对错。”
“大道如同辽阔无边，厚重也无边的一个世界，你站在这里，往哪个方向走都可以。”
“只要是你决定的道路和方向，那就是对的。”
上清大道君抬起了手掌，三清道祖彼此对视一眼，忽而神色皆渐渐肃穆起来，其中玉清立于中位，上清和太上一左一右，皆神色苍茫，悠远，注视着眼前弟子，太上道祖温和道：“而今，天下苍生有劫，气运大变之机，量劫重启之迹。”
“吾弟子者，当入世以救苍生，拨乱反正。”
“汝能持否？”
齐无惑忽而想起了修道之最初，在那牛宿星宫之中，老师对自己的期望。
往日修持之事，如就在昨日，历历在目。
拱手行礼，道：“能持。”
玉清元始天尊眸子微微睁开，如见万物苍茫，淡淡道：
“佛道相争，天下万物沉沦。”
“吾弟子者，当入世以定清浊，分秩序。”
“不偏不倚，为诸道表率。”
“汝，能持否？”
少年道人眸子微敛，如见诸佛佛光，如见佛光之下菩提树，于是回答：
“能持。”
上清道祖看着弟子，却只大笑：“吾弟子者，入世出世，皆秉本心，任这尘世风霜如火，任这红尘诸苦相随，不动不摇，秉持汝道，如观明镜，如持利剑，汝能持否？！”
并无丝毫的要求，而是一个最直接的期望。
纵然历劫，亦要坚持本心。
少年道人温和回答：“能持！”
上清大道君深深注视着他双目，旋即放声大笑，道：“是吾弟子！”
“是吾弟子！”
抬手按在了那少年道人肩膀上，玉清元始天尊和太上也将手轻轻放在了少年道人的肩膀和后背上，而后只是稍微一推，少年道人下意识朝着前面迈出了一步，袖袍翻卷的声音却变得清朗，白色长衫之外，多出一道袍，比起往日多出了些许的繁复之感，有三清之纹。
色泽暗沉朴素，似乎寻常，唯独在大日之下，隐隐泛起了华贵紫色。
在这山巅上，三位道祖稍微退开了一步，于是前面风光展现开来，拂尘一扫，风起云涌，万丈云气，齐齐散尽了，少年道人前面是深山，便可见万丈红尘，可见无边繁华人间景致，往日所见，后是深山，是密林，是出世之清净自在。
而现在，万丈红尘皆在眼前展开，浩荡磅礴！
太上抚须，玉清拂尘搭在臂弯。
“汝之修行已毕。”
“大劫将起啊。”
老者看着远处风光，看着自己的弟子，神色温和：
“吾弟子。”
“汝，可下山入世矣。”

第113章 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可以下山了……
齐无惑看着前面浩大铺开的人间红尘，心神澄澈安宁，上清大道君抬手按在他肩膀上，大笑道：“不过，在此之前，且先和为师过完这年节，这段时间，教导你修行，你一入人间，便不知寒暑，他日重逢，或许已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旋即压低了声音，道：
“你要是现在溜了，那太乙转身就要把为师给拉着回天上去了。”
“去到天上和那些死板教条的家伙过日子，那可太无趣无聊了，无惑，这事情，你可是得要好好给我兜住了啊。”
上清大道君最是烦恼那个严肃的弟子，而今想想，却也头痛不已。
少年道人似也已对老师性格相熟且无奈，只是点了点头。
时间渐过如流水烟云一般，短短数日，还没有来得及把握，就已经过去了，年节已至，哪怕是在这山上，亦是采买了些年节常用物件，贴了几幅对联，尤其是三清道祖门前，各自贴了一副，却是比起别起了苗头，表面上似是看似谁也不服气谁，实则已算是三位道祖在漫长寿数之中，难得还有些能挑起他们兴味的事情。
三位道祖都一连换了好几副对子，各自皆是不服气，最后是太上拿出来一副对联。
虽然说位格稍低了些，但是口气颇大，倒是颇得了玉清和上清之赞许。
是日除夕守岁，齐无惑坐在山巅上，远观盛景，将自己目之所见的人间红尘景致画下来，而后上面又写下来了玄都大法师并伏羲的题跋，玄都大法师还好，只是写了几句话，简单描述了自己的近况。
写得极为克制，写下每一个字的时候都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倾泻出来，可是诸般话语在脑海中转过来转过去，临到头来，落诸弊端，却都是简简单单，不提自己境界之事，不提自己曾经陨落于那一场浩大的劫难，只说诸事安好，等待娲皇归来。
旋即便已经被伏羲一把抓了过去。
玄都大法师写的缓慢且克制。
而伏羲却似是汪洋大海，倾泻而出，观其模样，竟似是打算把这一副画上写得密密麻麻，满满当当的都是，若非是被玄都大法师发现了，他真恨不得将这一幅画变成自己的一封信，被三万五千个蚊蝇大小的文字给填塞個满满当当。
“伏羲！！！撒手！！！”
“你给我，撒手！！！”
玄都大法师大怒。
他想要让娲皇看到人间风景，这才克制自己的情绪，可谁知自己空出来的那些地方，竟然尽数都给伏羲占据了，早知道，还不如自己去写了个满满当当！
最后这写上了伏羲和玄都大法师怀念祝福的画卷落在少年道人手中。
体内的人之炁只是一转，先前只如寻常之物的画卷上就升腾起来了一丝丝真实不虚的气息，流转变化，令此画卷上江山人物，悉如真实，齐无惑手持画卷，在三位老师的帮助之下，复观于内，将这一幅画和年节的礼物，交给娲皇娘娘。
自身之泰一功体业已有所成就，内景胎内地已开，在一之湮灭世界行走存续，比起先前之时，会更为轻松许多，娲皇好奇他为何会来，少年道人却未曾开口回答，只是手腕一动，手中的画卷猛然展开来，在人之炁的升腾之下，这画卷之上的光明猛然朝着外面散开。
红灯笼汇聚在一起，如同长龙一般，环绕着娲皇而来，提着灯笼的孩子们的幻象奔跑，黑夜之上，升起了一束束烟火，在女子的眼底映召开了一层层的灿烂光明，但是烟火灿烂，却远不如孩子们的笑容更为夺目。
让娲皇的神色不自觉越发温和下来。
嗓音柔美温柔：
“谢谢你们……”
“伱说，兄长他打算要救我是吗？还要靠着人间气运之争斗。”
“孩子，你过来。”
娲皇招手让少年道人靠近，而后伸出手抚了下他的肩膀，嗓音温和低语什么。
齐无惑神色微有讶异，旋即看着娲皇，神色先是复杂，旋即还是郑重点了点头，道：
“我知道了。”
娲皇微微笑了笑，神色温柔。
而后看着眼前那一幅画卷之中的繁华人间，怔怔失神。
而在外界，一身青衫，双鬓斑白的羲皇眸子微敛，似乎也看到了那女子，嘴角微动了动，他站在齐无惑的背后，几乎要下意识朝着前面伸出手，但是最终还是收了回来，眸子微垂，带着一丝丝的怅然和悲伤。
片刻后，齐无惑再度自这太一的湮灭世界出现，缓缓睁开了眸子。
伏羲玄都皆询问娲皇说了些什么，少年道人如约复述给他们，对于玄都是温和的安危和劝告，对于伏羲的话，齐无惑顿了顿，看着前方负手而立的青衫文士，道：“娲皇娘娘说，让羲皇你无论现在在想什么，都必须停下来。”
一句话说出来，三位道祖都侧目看来。
伏羲的眼底泛起一丝涟漪，温和道：“哦？”
齐无惑缓声复述道：“若羲皇你固执己见，要以自己的计划实行下去的话，娲皇娘娘她说她愿生生世世，再不复相见。”
“她宁愿在那一方世界，永久沉沦，也不愿意羲皇你创造万千杀孽，将她带回来。”
伏羲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所有人都可以感受到羲皇身上忽而变得低沉下去的气氛和那一丝丝悲伤，他鬓角白发微微扬起，垂眸笑着道：“原来如此啊，果然，她虽然稍微单纯了些，看不破别人的阴谋，却很是了解我。”
“知道了我的目的和出现之后，是一定会说出这样的话的吧。”
“按照最合理的抉择，我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更不应该让你传讯给他。”
“可惜……”
玄都大法师道：
“没有想到，你这样的性格，竟然也会有侥幸，而不曾去仔细思考。”
“侥幸？不。”
伏羲深深看着那少年道人，似乎要从他的背后看到熟悉的身影，温和道：“我以最强的先天八卦和卜算之道，郑重思考了一刹那，终究还是决定要和她再说些话。”
羲皇深深看着眼前的道人，温和回答道：“她要说的话，我知道了。”
少年道人不知眼前这位太古时代的顶尖存在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只是手腕一动，流光汇聚，重新取出了那一卷画卷在掌中，而后将这画卷缓缓展开来，流光逸散开来，在先前的空白地方，却有粗糙如同太古时刻般的纹路，在那繁华人间之中，有两个背影，人身蛇尾，双手牵在一起。
周围红尘繁华，倒影于羲皇的眼底，齐无惑看到那位始终看不清楚心中所想的男子眸子微微瞪大了，倒映着这一幅画中人间。
齐无惑轻声道：
“还有。”
“她说，请你看顾好人间。”
“说，【年节快乐，兄长】。”
伏羲闭了闭眼，许久后，双手接过了这一幅画卷，手掌轻轻拂过这画卷，手掌之上微微颤抖，温和道：“是么……”
“我知道了。”
“娲。”
齐无惑看着眼前的羲皇，不知道为何，灵性忽而有一种忽而松开的感觉，性灵活泼，就连带着身子都松缓下来，有种缓了口气的感觉——就仿佛先前始终有一柄无匹锋芒抵着他的后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出来，往前一推，刺入自己的心口。
而现在，这柄哪怕是在太古时代都是绝对锋芒毕露，至少名列前五的强者，似乎终于收敛了那一丝锐气，变得如同宝玉一般无害温润了，此刻的羲皇没有在笑着，但是却比起先前噙着温和微笑时更让人心安。
娲皇其实一方面是遏制住了羲皇的布局对人间可能的冲击和损耗。
另一方面，是护住了齐无惑。
太上不由抚须，顾左右而慨叹：“刚不胜柔，利万物，而莫能与之争；合你我三人之力，可镇羲皇道友，却难镇他之布局谋划，说起效果来，好像还不如娲皇的一句话更有用处；天下六界，古往今来，能克羲皇者，怕也唯她可也。”
“罢了，罢了。”
伏羲意兴阑珊。
忽而却是并不怎么客气地在少年道人额头敲了一下，和先前温润如玉的态度不同，旋即抬手揉头，温和无奈道：“真是，臭小子二号，你是不是刚刚看了这一幅画上面的字？我和你说，今日的事情，你要是敢和外面乱传的话，我把你埋在坑里面，只留一个脑袋喘气。”
温和而最毒，并不客气。
伏羲摆了摆手，转身离开，顺便还提起了那个小家伙。
太上抚须慨叹：“如此的话，无惑倒是不必担忧他了。”
“嗯。”
自山巅之上，往下面看去，往日这入夜时候，诸灯火早熄，今日反而倒是热热闹闹的，红色灯笼照亮四方，看上去如同一簇一簇火焰，让人心底里面都暖洋洋的，那小药灵被青衫那众人中提回去了。
它先前跟着几个道祖在那里看些对联，看得不亦乐乎，自己也去写，只是写得歪歪扭扭，始终都不成样子，不成韵律，可是虽然如此，却也还是玩得不亦乐乎，很是开心，这被提回来了，还在认真思考什么。
青衫男子读懂了它心底的意思，道：“想对联？往后也想要自己贴起来，觉得很有风格？哈，那三位的东西，好处你却是不学，这些彼此之间别苗头的事情，学起来的时候，倒是够快的——”
他伸出手在小药灵身上拍了下，将先前帮助他和齐无惑度过突破五气朝元内景世界时候的后手尽数都散开来。
原本少年道人是足以自己破境的，伏羲所做的，是在齐无惑的内景世界里面稍微留下了点后手，以保证佛道之争锋，能够抵达他需要的级别，此刻尽数都祛除了，见到那药灵还提着笔吵闹要对联，伏羲索性伸出手来，自三清写下的诸多对联里面随便拉了一副过来，只是随意一扫，便递给了小药灵。
“喏，这一副给你了，放心，待会儿我给你向那三个家伙讨来便是。”
小药灵性格天真纯粹，当即捧着这一副对联，开心不已。
奶声奶气地念诵着这名字，道：“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长生不老，与天同寿？”
伏羲微微笑了笑，忽而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眸远望，却见到了有佛光澄澈，以极迅猛之速前来，倒是挑了挑眉，道：“哦？有客人来了……”
三清道祖也是察觉到了来人。
对视一眼，并不打算参与此事其中，拂尘一扫，便是清净自在，自天地之中，隐遁藏形而去；以他们三位的道行和手段，不必说是以肉眼凡胎，便是以诸法眼去看，却也看不出半点不同，三清首徒大弟子也同样如此，风轻云淡，也已离去。
齐无惑耳中传来老师的嘱咐，袖袍一扫，将此地物件尽数收了去，抬起头远看，见一道佛光流转，金色云霞蔓延而来。
云霞之上，一名面容柔和菩萨安然站立。
正是观世音。
观世音菩萨耗费诸多手段，才自山水诸神之中得知了那少年道人前去何处，一路寻索而来，当即见礼，道人邀这菩萨落下云端，在这院子里面喝一杯茶，询问其来意，观世音菩萨双手合十，神色郑重，道：
“贫僧来此，一则道谢，二则得知人间之大变，故而来此寻居士。”
“若非是真……。”
他几乎要下意识说出真武灵应四个字的名号，可是想到这道人不应此名，故而又硬生生止住，却仍旧颇为恭敬客气，道：
“若非是居士指点点拨，贫僧到现在几乎都要被蒙蔽在眼中。”
“于我佛门，大恩大德，无以言谢，居士之后若有什么吩咐，贫僧必然拼力相报。”
少年道人摇了摇头，道：“举手之劳，不必……”
“哦？既然如此，以此因果，换彼因果，换一个承诺也是可以的咯。”
“哈哈哈，既然如此，我这二外甥不愿意，我这个做舅父的便来给他开口吧。”
有声音打断了齐无惑的话，一个胳膊肘懒洋洋搭在少年道人的头顶，双鬓斑白的青衫文士微笑温和道：“这位菩萨不介意吧？”
观世音菩萨看了一眼齐无惑，道：“居士但说无妨。”
伏羲微笑道：“这个承诺嘛，就是——”
“他日有朝一日，方寸山弟子沦落佛门，汝要不惜一切代价。”
“助其复返于道。”
“而不可点化其归于佛门。”
“如何？能做到吗？”
青衫文士温和开口，双鬓不知不觉变得苍白了许多，眼底流光潋滟，似可洞彻万古，倒影于观自在菩萨眼底，让这位未来成就第一的菩萨心底滋生出了一丝寒意，而后以大光明心，大无畏心，双手合十，回答道：“贫僧，应允。”
“好。”
青衫文士改变了自己原本不惜一切代价，推动佛道量劫，此次不行便是下一次的打算，抚掌叹息道：“不愧是你，遍出一切功德山王如来。”
五指微张，一丝丝流光化作了信笺，落在观世音菩萨面前，道：
“不过我不信承诺。”
观世音菩萨温和垂眸，以神魂应下了这信笺。
伏羲懒洋洋远去。
齐无惑看着眼前的菩萨，道：“那么，敢问第二个事情，天下大变，是何事？”
观世音双手合十，神色郑重：
“太子李晖，在诸佛辅助下，登基称帝。”

第114章 气动霄云史称武！
冰冷幽深的大殿，鎏金的巨柱支撑着这恢弘且庄严的建筑，这大殿的穹顶之上镶嵌着三百六十五颗拳头大小的明珠，仿佛群星万象为斗拱，坐在这位置上的最高处，往下面看去的时候，就仿佛任何人都比自己低了一头，匍匐在下如蝼蚁一般。
穿着文士模样衣衫，衣衫朴素，只腰间一枚碧玉的李晖一步一步，走上了这阶梯之上，质地朴素的袖袍垂落下来，他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御座之上，手指一点一点从这御座上拂过，触感冰冷，最后他双手按着这御座的两侧冰冷扶手，缓缓坐下来。
如同被冰冷的感觉笼罩了，俯瞰前方，九州大地和万物生灵都在脚下。
回忆当初在这个位置之下，毕恭毕敬地拜见，浑身都仿佛僵硬住似的下拜。
再和而今坐在这里的赶出相对比，倒是形成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触。
这就是皇位。
这就是，权柄！
李晖呼出一口气来，曾经作为愿意庇护玄甲军，号召文人汇聚舆论声势，勉勉强强和父亲权威制衡的他，此刻却忽而开始可以和父亲共情了。
有这样的一个位置。
至高无上。
无与伦比。
你所见到的一切，这天下九州，这万物苍生，都该在你的脚下匍匐。
他们尊称你为圣人！
他们尊崇你为皇者！
这等权位的滋味，实在是比起一切都要来得美妙，文人口中，爱江山更爱美人，不过只是不曾走上这等权位之人的妄想罢了，等到了他们明白这等权位的美妙之处，任何的美人，也不过只是过眼烟云，如同万物一般，如何能入得了眼？
“恭喜圣人皇，贺喜圣人皇。”
“得以隆登大宝，尊为圣人，自此人道气运，尽数在陛下执掌之中，一念风雨，一念雷霆……”
温和的声音将李晖自这恍惚如梦一般的感觉当中唤醒过来，他双手搭着冰冷的御座，垂眸看着自阴影之中走出的僧人，看到他的神色慈和，眸子悲苦，双手合十，便如同立足于清净圣地，身周自有无数的莲花此地开放升起。
这是搀扶他登上了皇位的诸佛之一。
所谓搀扶，并非是以神通法力而为之，若只如此，天下性烈如火的大才，无不会暴起，那些个文臣武将必然反噬，事实上，是诸佛塑造了各类祥瑞，又借助李晖手底下的势力推动舆论，一方面将前代皇帝所作所为公之于众，一方面则是一步步契合祥瑞。
旋即又颁布诸多如轻徭薄赋等各类有利民生的法条，得到人望。
三者合一，才登上了这個位置。
其中镇压不服气之臣子世家，则是佛门出力。
注视着这位从龙之臣。
李晖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皇位他要坐，但是僧人的话，他不打算听。
淡淡道：“原来是大师，今此我所成就之功业，有诸位的功劳，吾可允许汝在这京城修筑寺庙，广开香火，以招信众，不过，人间神武，是讲究法条规矩的地方，大师一举一动，也需要符合我人间的律令，请自去便是。”
僧人惊愕，旋即意识到了，眼前这个新的年轻皇帝，比起上一代人皇的胃口更大，手段更谨慎，而行为也越发毒辣，佛门在其手中，不过只是一把用起来顺手又快的刀子，太快的刀子虽然锋利，却也容易伤手，事情解决了，也该尘封了。
好皇帝！
僧人心中都有一丝丝的忿火出现。
但是他知道如何说服这个年轻，却也野心勃勃，雄心万里的年轻帝王，双手合十，旋即叹息道：“可惜，可惜——”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来，摇头晃脑，步步离去，皇帝刚刚上位，正是志得意满之时，听不得这等叹息，旋即皱眉，道：
“汝说什么？”
僧人脚步微顿，淡淡道：“贫僧只说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什么？可惜，上一代圣人皇，亦雄才大略，不满足于人间之主，欲求大品，长生不死，连纵万灵，制衡道佛，又与天庭合纵，最终却在最后一步之时，功败垂成，为一山野道人持剑闯入，斩杀于诸人之前。”
“及其盛也，合纵天下，相交万灵之主，而和东华帝君有约，雄霸九州，虽有群修真仙，莫能与之争锋，万物苍生，生死皆是在一念之间；而其终也，身死于他人之手，而为天下笑，就连身后诸事，都要成为后人登上大宝的阶梯，声明毁于一旦，不亦悲乎？”
李晖缓声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僧人回转，道：“先皇从制衡域内无可匹敌，到最后竟然为身死于他人手中，陛下不曾想其中的缘由吗？”
“缘由？！”
“是，不过只是一点而已。”
僧人缓缓伸出手指，言简意赅，声音平淡落在了李晖的耳中，却是轰然震响如雷鸣，道：“曰——伟力不归于己身。”
这个回答毫无疑问击中了李晖的内心，他握着自己的剑，却未曾将这一柄利剑拔出来，眸子微垂，嗓音低沉道：“伟力不归于己身。”
僧人温和道：“是，正是因为他的伟力不归于自身，而是来自于人间，也会被人世一反向影响，这才导致了他一开始就不得不和东华帝君，和万灵之主联手，可是这样的联手，本身自己就处于下位，为旁人所干涉，之后人心渐背离，则更是气运一日不如一日，最终却被区区一道人斩杀。”
“但是，陛下可曾经想过，八千年前之古人皇，可是伟力归于自我一身，而能够和妖族的龙皇匹敌，甚至于足以登临天阙，和玉皇论道的强者，那可是传说之中的大品境界，长生不老，不过只是小事。”
“其在道门，被称之为天尊；在天界被称之为帝君，哪怕是在我佛门，亦是要端坐莲台，称为诸佛；之所以后世人皇不再有这样的伟力，不过只是因为一个原因罢了。”
李晖的右手握着剑。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僧人，心中的理智告诉自己，这个僧人的每一句话都不可以相信，那是陷阱，是牵引着野兽进入深坑之中的诱饵，但是，正因为他的皇位得来的理由，正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在掌握权柄之时威严冷漠，如同天神一般高高在上的人皇，被斩杀的时候却也是虚弱无力。
他自此而得益。
却是最为恐惧，有朝一日自己也变成了这个模样。
僧人所说的话，却是正好触碰到了他心中的软弱处，下意识开口道：“为何？”
僧人道：“正是因为，人皇慈悲，将诸伟力重新送还给了苍生啊。”
李晖下意识反驳，道：“不，人道之气运，本就是来自于苍生！”
“什么叫做还给他们！”
“汝在蛊惑朕！”
“陛下认为这就是在蛊惑吗？啊，皇帝必须要将一切还给民众，皇帝必须遵循上古之教导，当为苍生表率，陛下啊，您也被这些所谓的道德所【驯化】了啊。”
僧人一步步走向他，手掌按住了李晖的剑，慈和道：
“您不知道吗？您本就是高高在上，您之所以高高在上是因为，在前世，前前世，乃至于往前溯回了十世，您都是一个为了苍生而牺牲的仁慈果敢善良之人，正是因为您前世的牺牲，才有今生投胎皇者之家的宿命，这是轮回之道对于您的补偿啊。”
“而那些卑劣在下的百姓，都是因为前世的时候，或者贪婪，或者犯罪，或者偷盗抢劫，才会在这一生转世恕罪啊，您知道吗？”
僧人神色温和而慈悲。
他道出了在佛的理念之上被修饰扭曲之后，变得对于一切上位者都具备有极大诱惑的理念——
“他们受苦，是活该的。”
“您在尊位，是前世注定，是前世牺牲为今生带来的果报啊。”
“您在上，他们在下，这也都是理所当然的啊……”
慈和的声音，看似完美的轮回理念，却在这个时候彰显出来某种致命的诱惑力，金黄色柱子上面的灯火燃烧晃动，倒影出的灯光将僧人和皇帝的身影投影在了墙壁上，仿佛是有巨大异兽要吞噬人的头颅。
李晖知道对面僧人言辞之中的错漏，却也无法抵御这错漏带来的极大的诱惑。
正如人知饮酒不好，却常嗜酒；知沉迷于女色不对，却总难戒色。
这些错误，总是带着巨大的诱惑。
李晖挣扎反驳道：“不，这些气运，正是民脂民膏，百姓之血，朕，朕怎么可以将这所有都占据为己有？”
僧人温和道：“不不不，因果轮回，前生注定啊，陛下。”
他眼底幽深无光，道出了那句最大的恶：
“您今生踩在所有人的头上，都是因为——”
“他们欠您的。”
……
圣人皇登基。
颁布了一条条法令，大赦天下，其中多有对于百姓利好之处，但是也更有许多条文，初看没有什么，但是当这个条文和其余的律令结合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出现一个个漏洞，而这些漏洞却是为一些特殊的人准备的。
僧人。
这些僧人修佛者，可以免除徭役赋税，这一点就已经具备了极端恐怖的力量，既有百姓为了避税而自己投入佛门之下的，也有大世家为了得诸多好处，将自家的住处别院改为了【兰若】，即私人设立的僧所，一时间来，天下纷纷而动，自先皇时代便埋下的种子一夜之间彻底爆发。
短短时间之内，寺庙拔地而起数千所。
各大僧院亦然是迅速扩张，有大批想要规避徭役赋税的适龄男子，皆投入僧院之中。
家国税收大幅锐减，反倒是逐渐有需要花钱供养诸僧的趋势，更是传出来了，【皈依佛，皈依法】之外的第三个皈依。
【皈依僧】。
参修佛法，竟然还需要皈依同样参拜佛的僧人？
甚至于言说，每时每节，供养僧人，可得无量功德。
一时间天下风起涌动，自有无数精明之人，精明之僧，追逐利益而动，却亦是有僧人茫然不知所措。
一条船只在这河边，一老僧将包裹塞入了自己那个目不识丁的少年弟子怀里，然后道：“汝速速离开，而今天下之大乱也，佛门有灾劫。”
那少年弟子疑惑不已：“谁有灾劫？”
老者窥探：“佛。”
少年沙弥指了指自己，笑问道：“老师你好奇怪啊，弟子是佛吗？”
“伱又是佛吗？”
“既不是佛，何必要避开；既然是佛，何须要避开？”
老僧叹息，这个少年是个父母双亡的放牛娃，却能参悟佛门真谛，才将他收入门下，而今天下大变，再度留存于此，自己将衣钵传给他，恐怕会死于那些为了利益而死死盯着这衣钵传承的僧众，当即却不答，只是用力一推，风起，将那抱着衣钵的弟子送远了。
双手合十，呢喃道：“吾弟子啊，你继承吾衣钵，却要小心追杀者。”
“需得要隐姓埋名，一十五年后，天下大定，方可以出世。”
正自回转，却听得了阵阵喊声音，却是僧众已来，询问老师衣钵何在，这老迈僧人看着那些熟悉，却又似乎不熟悉的僧人，看着他们穿着僧衣，坐在僧台，住着寺庙，念诵佛经，却是行如此利益诸事，不由地悲怆，眼泪流下。
眼前刀光一闪，却已被杀害了。
此番情况非但不是少数，更是在九州各处而涌动，在前代人皇下令就开始准备着的各方势力，虽然因为人皇之死而变得谨慎，却未曾将之前自己的准备撤去了，而今机会一到，各大之变就如雨后春笋一般地出现了。
就在此刻，却又有传闻——
兵家魁首李翟，率军出镇四方，横扫周边三国，破敌十数万。
军威锋芒睥睨，令诸国震怖。
只是就当众人是在想着，这位兵家魁首是在表示自己对于兄长无条件的支持之时。
这位天下不世出的名将却忽而，调转兵锋，直接冲向京城，沿途拆寺破佛，焚毁寺庙，强行令诸男还俗，各自归家，一时间在全国崇佛的风起之中，如同一道惊雷一般，震慑了四方。
“汝等，汝等竟然如此不尊佛法！”
“怎么敢！”
“怎么敢的？！不尊佛，不尊法，不尊僧，该下十八层地狱，享受无间炼狱之苦，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一名僧众被压下，愤怒不已地看着拆了寺庙的士兵，一阵阵喝骂声音，诅咒的话语从这文雅的僧人口中喷出，那似乎不像是一个僧人该说出来的话，旋即当这百姓发现，有几个年轻女子自僧阁的暗房里面被带出来的时候，这僧众便面色微白。
“污蔑，汝等是在污蔑！”
“汝等是在污蔑佛法！污蔑啊！”
老僧悲怆念诵，朝着如来塑像行礼，膝行跪拜，长嚎哭而泣道：“我佛啊，我佛如来，彰显佛法，庇护弟子信众，令此邪徒，当受报应，汝等，当受报应！！！”
他凄厉的声音回荡于四方，竟然无人敢于呵斥。
轰！！！
一道惨烈疾风，那巨大的佛像竟然自中间碎裂成齑粉，一根箭矢洞穿入深处。
兀自震颤不已。
老僧的瞳孔骤然收缩，粉碎的碎石在脸上撕扯出了一个个伤口，鲜血流下。
死寂！
一阵死寂！
在无边死寂之中，众人缓缓回头，一铁骑缓缓出现，高大的战马披着铠甲，持弓的男子穿着战甲和战袍坐在战马上，战马一步一步，踏在地面上，似乎也踏在了众人心底，让他们心底泛起一丝丝惊恐。
而后战马停住，他微微拉了下战马的缰绳，战马抬起步伐，竟然踩踏在那些躺在地上，以此来逼迫士兵不可入寺的僧人背上，伴随着惨叫，鲜血，那些自恃家国崇佛，这些士兵不敢乱动的僧人便是慢慢不动了。
一步一步，血色长道。
混乱的局势变得死寂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那如同噩梦一般踏着血色长道而来的名将，兵家魁首李翟淡淡道：“佛我灭了，报应何在？”
他骑乘巍峨的战马，冰冷俯瞰着那些僧人。
老僧如同呆滞一般，身躯忽而颤抖，道：“你，你，恶魔，波旬，魔王波旬！”
李翟漠然前行，背后的士兵躬身行礼，道：“将军，寺内有僧众三万余，该如何？”
兵家魁首淡淡道：
“不事生产，免除赋税，众生供养。”
“是蠹虫，以家国百姓为血食。”
“寺庙焚毁，诸僧还俗，令其归家以事父母，不还俗者，杀。”
“你！！！魔王波旬，魔王！”在这一阵阵惨烈的喝骂声音之中，巍峨的寺庙被一把火点燃了，兵家魁首李翟的甲胄之上映照着赤红的天穹，他的神色漠然，开始了这个在后世眼中，无比酷烈无比霸道，却也无比决绝的行为。
【清君侧】。
他看着那遥远的天穹，想着过去的故人。
秦王李威凤，曾联手的兄长李晖，还有琼玉，以及那个道长。
“哼，天下大变，家国有难，若真有报应的话，就冲着我来吧！”
“道长，你我京城再聚！”
“驾！”
李翟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弧度，骑乘战马，踏上了此生无比冰冷霸道的传说。
……
王少有勇力，性傲而自大，常与人争斗，每伤人，民有怨。
年十五，未弱冠而入边关……
乃整军容，肃律法，年十七，而能率十万军阵拒敌于三百里外。
年二十二。
持刀入禁中。
年二十三，讨伐四夷，调转兵峰，焚寺灭佛。
与帝针锋相对，威震动于天下。
时民间称二帝同天。
史称【威武王】，号——
【武宗】。
————《天下名将&#183;人族&#183;勇烈威武王》

第115章 有道人乘青牛下山来！
观世音菩萨将诸变化之事，尽数阐述而出，告知了那本来在和老师师兄们一起度过年节的少年道人，旋即双手合十，神色复杂道：“贫僧先去了诸佛祖地，见了菩提宝树，又前去了东方净琉璃佛国之中，将药师琉璃光如来诸事告知于日光和月光两位同修。”
“只出来之后却已见诸事大变。”
他叹了口气，神色复杂：
“只是贫僧也没有想到，短短一段时间之内，人间竟然发生了如此多的变化。”
“远比贫僧预料到的更大。”
他看到眼前的少年道人神色缄默下来。
旋即这过了年节之后十七岁的年轻道士反过来温和安慰他，道：“积少成多，圣人不为大，终能成其大，这等巨变，并非是一朝一夕所能够变化出来，正如暴雨之前，矛盾和冲突早就已经如同暗流一样，涌动了许久，锦州之灾，至于中州之变，兵家李翟冲撞皇帝。”
“妖族之乱人间边关被破，甚至于，贫道先前罢黜人皇，都在这过程之中。”
“一次次的变化都会让整个人间的各类矛盾和冲突越来越激烈，只是自始至终，都被死死压制住，只是单纯的压制只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的手段，压了这么多年，这巨大的矛盾终于要爆发了……”
“这等爆发，会有不同的引爆方式。”
“只是这一次，是以佛道之争斗开始的。”
观世音菩萨无言。
许久之后，看着眼前的道人，道：“贫僧隐隐听闻，此刻那一十六脉佛法之中，有佛模拟出了天界的诸神法令，欲要传授给人间帝王，要以人道气运为材料，以佛法为依凭，分封诸神，是行分割人道气运为仪轨的一部分。”
“贫僧将此事告知于居士。”
“就此告辞了。”
观世音起身告辞。
道人相送，询问道：“菩萨欲要去往何处？”
这位面容柔美的菩萨双手合十：“是诸佛以法而乱苍生，贫僧该去阻拦。”
道人顿了顿，却忽而询问道：“为何拦？”
菩萨回答道：“为修佛法，为证佛法，为弘佛法。”
道人复又询问道：
“菩萨要拦什么？”
菩萨双手合十，念诵佛号，嗓音温和：“拦佛教。”
“贫僧修法，不是修教派，教派修持的，终究是权，而非法。”
“拦得住吗？”
“大概拦不住。”
于是道人叹息，温和道：“菩萨慈悲。”
菩萨询问道人道：“居士要下山吗？”
齐无惑看着山下风起云涌，却道：“还不到贫道下山的时候。”
“贫道还不能下山。”
观世音菩萨讶异，旋即了然，双手合十微微一礼，飘然而去了。
拦不拦得住只是结果，但是这件事情的意义，并不因为结果而定论，齐无惑目送这位观世音菩萨远去了，他站在山巅，看着远方，双目之中闪过一丝丝的金色流光，窥见因果和气机，只稍卜算，便可知此刻之因果流转，气运流转如同大龙。
此刻下山的话，其实只是如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可以靠着自身将这层层矛盾，强行压下，但是压下终究不是解决，再过不了多久，这样的矛盾还是会彻底爆发出来，少年道人站在这山巅，似乎要迈开脚步，走下去，但是却似有天地大势，似有无边气运汇聚而来。
让少年道人迈不出，走不出。
唯独山风呼啸而来，道袍翻卷流动，三位道祖在这个时候却不曾出现，不曾再开口去问自己的弟子，不曾指点，也不曾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自己的弟子，唯独任由他自己面对着这扑面而来的量劫开始。
眼观风云变化，气运流转如龙，盘踞于京城之中。
世家皆如龙鳞攀附而上，是所谓攀附龙鳞之臣；按照原本的气运走向，如此雄浑之开篇，以前代人皇的名望为代价和垫脚石走出的一步，必然是恢弘浩大，所向无敌，自有那千古一帝气象，只是此刻在边疆一带，却亦是兵戈冲天，如有猛虎之气机升腾，张牙舞爪，欲要噬龙。
万物万法，皆有阴阳二气。
既有大批人得利，自有更多人受损，逐利而生，因利而亡，更有许多有眼力之人，知道这等行为对于家国之毒害，因此而愤愤不平，兵家魁首因机而动，兵锋之下自然而然汇聚了磅礴的人间气运。
眼下，文官，世家，僧众汇聚于都城。
兵家，百姓则汇聚于李翟的兵锋左右。
气运刹那之间，划分两股，双方的人尚且没有交锋，气运早已经在这九州大地之上，龙争虎斗，彼此厮杀，有夜观天象者见天穹之上，光芒流转，可听得龙吟虎啸，不绝于耳，而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了，为什么先前这位兵家魁首要先突然出兵，和四方诸国争斗，连战了一十三场，且场场皆胜。
一则是积蓄兵锋不败之气。
二则是一种警告。
一种【提点】。
告诉周围这些目光短浅的小国家，不要以为他离开了就可以搞小动作，否则，等到了他回来，就是直接毫不客气地横扫一顿！
是以，这位天下名将离开了边关，边关局势反而比起往日更稳。
这一支经历了对妖族之战，对边关之战的精锐以一种京城当中御林军和士大夫无法想象的锋锐之气不断地朝着京城的方向进发，沿途的一切城池都不曾抵抗，也不敢抵抗，秋毫无犯，只将那些大的寺庙全部焚毁，将曾经耗费了巨大人力物力雕琢修筑的佛雕打碎，令诸僧众还俗，有罪状者不可揭过，悉如百姓依照律例处理。
其余诸免除赋税，百姓供养寺庙诸特权尽数废去。
还地于民，还田于民。
而对于那些在深山老林之中，自耕自种的寺庙和僧人则给予表彰。
而有寺庙之中搜出诸金银，则尽数充公，搜刮百姓信众财物，用作自身奢侈享受者皆斩，胆敢反抗者皆斩，胆敢包庇者皆斩。
一连三字皆斩，血腥杀戮之气冲天。
这位兵家名将行走之路，可谓是一片肃杀之气，却也不入城池，不侵百姓，一种秩序下的铁血清洗感，带来了巨大肃穆的压迫感，在这驻扎之地，士兵将打猎来的猎物和买来的粮食并煮，素来喜欢奢侈享受的兵家魁首此刻也变了性格，只是吃简单的食物。
这天下的每一处地方，他都曾经研究和征战过。
就着火光和月色，翻看着地图和卷宗，当世名将虽多，无出李翟之右者，副将道：“将军，再继续下去的话，不过十天，就要前去都城了，陛下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必然有大批的军队和将领出现拦截，我们……”
李翟道：“他们不是我的对手。”
他双目炯炯，看着行军作战图，将那硬的可以用来磨刀子的干粮往嘴里塞，这东西硬邦邦的和石头一样，但是在加了盐巴煮过的汤里面泡一泡，味道就会好很多。
副将迟疑了下，道：“可是，将军，如此就真的自绝于家国了。”
“不，自绝于家国的，是李晖。”
月色之下，李翟的神色沉静，如同狩猎前的猛虎一般，他道：“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非李晖之天下，他以这天下人之血肉供养佛门，恐怕是和我那父亲一样，自佛门得了某种了不得的好处和交易吧。”
“但是，以天下人之血肉为一人之仪轨，便是贼。”
“你我这些臭丘八，不就是讨贼的吗？”
李翟笑了笑，道：“古话说，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
“今次，便是要明明白白地告诉天下人。”
“窃国者。”
“亦诛！”
“好一個窃国者亦诛，不过，你这逆臣贼子，怕是活不到那个时候了！”忽而一声大笑，旋即有庄严佛号声响起，幽幽夜幕，无尽苍穹，一道巨大的金色手掌印自天阙而起，朝着此地落下，李翟拔刀，眉宇亦如同刀锋般扬起，冷然道：“早就等着你们了！”
“出刀！！”
皇帝既然已经和佛门联手，李翟如此行事，自然而然会成了皇帝的肉中刺，眼中钉，大军不可易动，一旦朝廷大军正面交锋之上，败于李翟之手，自然而然的声名大损，这时候派遣佛门高手前来把李翟摘了，才是最好的选择。
一时佛光大盛，普照四方，李翟掌中之刀裹挟了磅礴的煞气，和诸军阵相合，一刀横斩，将这佛门手印劈碎，旋即去势不绝，直朝着那僧人的头顶劈斩而下，只是那僧之后更有数道佛光闪过，却是以自身为诱饵，引动李翟出招，而后趁着机会破了他的气运。
李翟右手持刀，左手已持了一柄剑，也是故意设局。
只是此刻，却忽而有一道明艳剑光复现，只是瞬间就扫过了这几道佛光，便听得了阵阵惨叫之声，一道道身影落下，而那剑光明艳，流转翩跹，李翟浓眉扬起，道：“谁人？”
却见到那剑光凌厉，于长空之中盘旋最终落下，却有一人，曼声长吟，道：
“庞眉斗竖恶精神，万里腾空一踊身。”
“背上匣中三尺剑，为天且示不平人。”
身穿甲胄的李翟抬眸，见到来人，是一名模样甚是清俊道人，后者拱手，温和道：“贫道吕洞宾，知诸佛一脉必然对将军动手，故而前来相助。”
“吕洞宾？”
李翟按着的刀剑缓缓回鞘，抬眸看着那消失的佛光，下令让部队肃整，而后邀吕洞宾一同坐下，吕洞宾自腰间摘下了酒壶，晃了晃，递向李翟之时，被后者抬手拒绝，吕洞宾也不在意，只是仰脖饮酒，一身道袍清净，将手中的剑横放在身前，拍着剑，道：
“将军之锋芒已至盛，只是过刚而易折，将军认为，自己可以以一军而敌一国乎？”
以一军而制衡一国。
哪怕是李翟这样杰出的统帅，最多也只是能够维持一时间的优势，时间一长，终究还是会逐渐落入劣势之中，最终覆灭，而哪怕是最终能胜，麾下之军也必然死伤惨重，刀剑之锋落在袍泽身上，将清君侧，除妖佛的事情变成了一场绝对没有胜利者的内战。
李翟眸子微敛，道：“道长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吕洞宾提起旁边一根树枝，轻而易举刺入地面，勾勒出两条不同的曲线，道：“而今天下之大势，一在于京师，一在于将军，将军乃是万民之所望，得了人心，只是一路所行诸事，也不乏酷烈，终归是有损天和，未曾得了全部气运。”
“而今天下气运两分，一在将军，一在人皇，双方已成如水火之姿，而人皇之优势，乃是佛门，之后彼必以佛门为长处击将军，此刻将军有两条道路，一则是以军阵大势缓缓相逼迫，将军胜之机更大，但是恐有诸多杀戮死伤，伤及百姓；二则是，人皇必然提出以气运相争，以人间佛法和道法相斗。”
“则将军并不占据优势。”
李翟道：“道长觉得如何？”
吕洞宾叹息道：“无论如何，皆是一场胜败，一场厮杀。”
“只不过一个需要无数士兵和百姓的命去拼，另一个则是将军气运和诸道之论法。”
“贫道也不知道在那皇帝背后站着什么级别的佛门中人，若是菩萨，贫道或可一斗，若是诸佛的话，我也不是对手。”
他顿了顿，看向李翟，似漫不经心地询问道：“将军欲称皇者乎？”
李翟看着燃烧的火光，没有说话。
自此日之后，吕洞宾开始保护李翟。
在那山上，年轻道人看着山下的气运，见到了那龙虎气运似已经席卷于苍生万物，其中龙有佛光，虎有道魂，这人道气运之争，终究是越发庞大，就连佛道也不可避免，亦或者说佛门道门，于尘世之中发展了如此长的岁月，早已和人族气运彼此纠缠，不可分割。
谛听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山下的风起云涌，询问道：“这么大的气，乖乖，这爆发出来，得要死多少人啊。”
他长叹息道：“喂，小牛鼻子。”
“你下山吗？”
背后三清道祖已经很久不再出现了，那三间木屋院子里面，已经渐渐积累了些灰尘，积了白雪，雪上面覆了灰尘，灰尘之上又有飘然落下的干枯梅花，道人站在山上看着山下，安静站着。
于是谛听只是长叹了口气。
而又过数日，皇帝果然昭告天下，乃自白于天下，讨伐李翟，攻其为兵贼，道贼，李翟则仍旧是闷不做声地疯狂破庙灭佛，这天下的气运逐渐疯狂，却在这一件件事情的累加之下，逐渐分流，隐隐化作了两股磅礴之气，一者佛，一者道，彼此争锋。
世家大族依附于佛，兵家战将百姓依附于道。
如阴阳轮转。
如万物苍茫！
彼此争斗煊赫冲撞，后世的史家们无数次地复盘这一次的争斗，都发现这个时候，是这位威武王登上历史至高舞台最好的机会，这个时候，有敌人，有从属，是大势所趋，是民心所向，无可匹敌的兵锋以保国安民的最高级别大义为驱使，甚至于有城中士兵百姓的投诚。
裹挟着如此的大势，如同洪流一般地前行，终将踏足在历史的最高峰。
但是这位名动天下的威武王却勒住了那霸道的兵锋，没有选择以铁骑踏破九州，而是选择了和人皇进行直接的谈判，有人懊悔遗憾，认为这是改变人族未来进展的一个节点，无数野心家叹息这位名将愚蠢的抉择；
却也有人认为，兵家的目标不是为了争夺天下，而是为了护国安民。
最杰出的军事家无不追求着不战而胜，维系着国家的生力，威武王并非是如同其父兄一般的野心家，那是自古以来排名前十的兵家大家，而之所以不是前三，是因为他不愿意用苍生之血，铸造自己的荣光和胜利。
他求的，是人间之大胜。
“一朝英雄拔剑起，又是苍生十年劫。”
“与其如此，不做英雄便是了。”
三日谈判之后，佛道各出三人，以论法，论道。
加上李翟和李晖背负的气运争斗，来做出胜负，以此来避免过多的死伤，两位君主按着剑，坐到了彼此对面的位置上，人间的气运，佛道的气运，如同冲天而起的亢龙，长吟动天，裹挟着苍生，也裹挟着佛道两脉的千年香火，以一种特殊的方法，开始碰撞在一起。
“此番论法，则陛下必胜之。”
老僧双手合十地对那皇帝开口：“彼之最强，不过是吕洞宾，而陛下麾下，当有诸佛法脉一十六位大菩萨，如一十六名真君，论法上下，吕洞宾区区一地仙，如何能够是吾等之对手呢？”
李晖按着剑，道：“但是，是约定好了，人间的佛道双方争斗。”
“诸位来此，不是坏了规矩吗？”
老僧注视着这个皇帝。
看着他脸上的挣扎。
心中在叹息着。
何其虚伪的帝王啊！
他明明一切都知道，明明也希望靠着这十六位大菩萨的援助，斗败道门，哪怕是违背了约定，却也执意如此，但是他偏偏还要别人劝说他如此。
就好像做出这个抉择，是在诸佛蛊惑之下。
而后稍微推诿一番便是顺势下来，如此便可以欺骗自己的良心，得以一夜安眠。
僧人温和道：“这是为了天下计，百姓会感谢陛下的。”
“受国之垢，是为天下主，您是为了他们而背负了罪孽啊。”
“这也是大功德。”
李晖按着剑，闭了闭眼，不知道几分真实几分虚假，慨叹道：“我们这一家，注定了要血肉相残吗？”
“那么，就交给诸佛了。”
是日，曾为真君巅峰，却因情劫而坠入地仙层次的吕纯阳，最终走上了自己这游历凡间最大也是最后的一步，在这一日前，早已经有两名信使，一个来自于秦王，一个来自于李翟，朝着一处山脉奔去了。
他们在道途的途中相遇了，知道了自己的目的合一。
人间除去了吕纯阳之外，尚且还有一名真修。
他们知道事情的紧急，不肯有丝毫的放松，沿途混杂有龙血的异兽都累死三匹，三日间，狂奔七万里，来到了这山下，问明了百姓，这才一步一步朝着山上走去，身躯都已经颤抖了，谛听看着他们，叹了口气，道：
“不要来了……”
“他如果不愿意的话，是不会下山的。”
信使神色激动：“可是，这事关于天下百姓……”
“可是事关于天下也未必能让他动啊。”
两个信使在和谛听激动描述这事情的严重程度，而山下的百姓们开心地过去了元宵节，准备着新的一年，双方明明同处于一片天地，却分明在两个世界。
那山上站立而观天下气运的道人，终于看到了那个节点。
矛盾最高，最激烈，已然爆发却又不曾波及苍生的时候。
一个可以瞬间将之前压迫的诸多矛盾一起斩去的机会。
如花开未开，如石落水，而浪涛未起。
他朝着前面踏出了一步。
一步凌空。
于是这山上云海，刹那之间翻卷滚动，猛然朝着四方排斥开来，两个信使心中震动不已，下意识跌坐在地上，头晕眼花，谛听下意识抬起头来，看到那道人踱步虚空，袖袍翻卷，两侧云海逸散，壮阔绝美。
见到老青牛却忽而长叹一声，抖擞精神，往前迈步。
化作一青牛，足踏云霞，身缠流光。
一步一雷霆。
一步一天阙。
这是！！！
谛听眸子收缩，一时间失言。
青牛为道祖坐骑，那么有资格骑它的……
谛听忽而朝着后面一下坐倒在地上，头皮发麻，脱口而出：
“齐无惑！！！”
“你到底是谁？！”
又会成为【谁】？！
这是平平无奇的一日，却也是后世史家笔墨浓郁的历史。
在这个时候，山下的百姓沉浸于年节的余韵之中，期待着未来的事情，农夫渴望着收成，孩子们想着长高；佛道的气运激荡到了极点，却又要在未来的一个节点上爆发出来，吕纯阳宁心凝神，准备要面临着自己的敌人；佛门汇聚了一十六脉的大菩萨，混入了论法的人群之中。
这一天。
一个年轻道人，骑着青牛。
下山了。

第116章 紫气东来三万里
青牛踏步虚空，每一步落下皆在虚空之中震荡出了阵阵雷鸣，声如雷震，刹那之间，云气皆散尽了，朝着两侧疯狂涌动着排开，如同浪潮一般，如此声势明明已经巨大浩大地惊天动地，但是却又似乎毫无声息，山下百姓，似乎听不得半点，仍旧生活寻常。
唯谛听死死看着这一幕，触目惊心，心中之翻江倒海，难以以言语形容，只觉得头皮发麻，一阵一阵，正是因为知道的多，所以此刻的心情和感触也才更加强烈，更加的不足以为外人道也，心中震动，喉咙顿了顿，难以说出什么。
而此刻之情绪激荡如江河，如开天辟地一般，低下头来，却见到山下仍旧是风平浪静，人们来往如常，孩子们奔跑在小道上，挑着冬日小白菜的男子一边走一边吆喝着什么，身子一晃一晃，扁担也一晃一晃的，就像是这红尘的日子，一摇一晃，终究步步前行。
一侧的人们谈论着今年的年景，提起孩子们的学业，嘴角带着些许笑意。
红尘温暖如旧。
丝毫不曾为这外物所侵扰。
那道人在此地骑青牛而下山入世，山下的百姓却仍旧如常。
一动一静，一阴一阳，却在此刻仿佛契合，谛听的心中忽而生出一丝丝说不出的感动，有为无为之道，玄妙微妙，却也难以诉诸于言语，他怔怔安静地呆了许久，却忽而有所感应，回过头去，却见那山上三个院落缓缓消失，只剩下了那少年道人一个院子。
谛听失神，呢喃道：“院子，院子怎么会只剩下一个了？”
有樵夫赶了個大早，挑了扁担，挑着两捆柴薪，腰间别着一把柴刀，自山下而来，脚步晃悠地和红尘一般，闻言大笑道：“哈哈哈，此地不就是只有这一间屋子了吗？！况且也已许久不曾住人了，早已落满了灰尘。”
“啊？！”
谛听一怔，下意识道：“啊？”
“哈哈哈，不信，你看！”
那樵夫抬起手来，遥遥一指，谛听抬眼望去，果然见到山上屋子，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屋子锁住，木上刻痕，院子里面的地面上落满了雪，桌子上也落满了雪，只是桌子上积雪不甚厚，无人踩过，仍旧洁白，梅树枝叶嶙峋，一枚一枚花瓣落下，似不紧不慢，似岁月恒久。
那樵夫大笑：“哈，说什么胡话？”
“我在此地打柴许久，这里自始至终，就只有一间屋子啊。”
旋即大笑着往前，绕开谛听，往山中更幽深处行去，且走且歌曰：“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卖薪沽酒，狂笑自陶情。苍迳秋高，对月枕松根，一觉天明。”
“认旧林，登崖过岭，持斧断枯藤。收来成一担，行歌市上，易米三升。更无些子争竞，时价平平，不会机谋巧算，没荣辱，恬淡延生。”
“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
歌谣渐遥远，那樵夫在此路上拐了几个弯折，渐行渐远，身为山间薄雾笼罩，便看不见了，唯谛听失神许久，忽而如长梦大醒一般，道：“啊，是啊。”
“我也该回枉死城了。”
而在山巅之上，三位道祖看自己弟子远去，神色或者温和，或者寂寥，或者平淡，却是彼此微笑了下，点了点头，而后各自寻一方向，踱步而行，刹那之间，也已远去，并无半点行迹存留，此地天高云阔，红尘众生，山中清净，落雪无涯，唯那歌谣之声，似存不存。
……
齐无惑在山顶驻足许久，旁观气运，如同大坝拦江，气运之势涛涛，却皆被拦住，虽被拦住了，但是那等雄浑之势却是分毫不减，分毫不差，只是不断地在积蓄着，而积蓄到了极致的时候，轰然爆发出来，展露出远胜过了自己极限的力量。
顺势乘坐青牛而下，足踏气运长河，声势滔天。
天穹之上，大日方升，紫色流光落在了少年道人的道袍之上。
这道袍在风中微动，似乎也泛起了紫色之光华。
道人抬手，掌中提了八景宫灯，大日初生入我灯，一点紫气，便乘着这九霄千里快哉风，尽数入我袖袍中，紫气腾腾，遍燃于穹顶之上，旋即随着那青牛一步一步踏在云霞上，就仿佛泛起了一层层的涟漪，紫气不断，竟在这云河之上，晕染散开来。
有道人炼气士，每日修行，讲求火候，是自大日初生之时，呼吸吐纳，收那一缕紫气入体，以壮内炁声威。
中州城中&#183;炼阳观。
小道士明心在三清殿前洒扫，也看着天空吐纳，这算是他的习惯了，虽然说紫气之存，若存若亡，难以确定，但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有所得，却在此刻忽而一顿，却发现今日之紫气非但没有刹那之间消失不见，反倒是如同大江大河一般，汹涌澎湃，不知断绝，一潮一潮得涌动而来。
小道士明心猛地睁开眼睛。
旋即怔住。
把手里面一年多前那位寄宿于此的师叔道人扎的扫帚往地上一扔，旋即大喊道：
“师父，师父！！！”
“师父你出来看看啊！”
老道士笑着道：“怎么了？”
“师父您出来看，您出来看啊！”
明心不管不顾，把老道士拖了出来，老道笑着安慰弟子说什么大事，大惊小怪的，还要把老道我拉出来，旋即走出，抬起头往外一看，旋即神色刹那凝固住，一时间几乎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说话。
今日苍生所见。
紫气绵延不断，浩荡磅礴，如长河一般大气铺开。
自西而东三万里。
直指京城。
京城之中，数千的工匠不眠不休，拼了命地去加工，去赶工，一块块方方正正的巨石自开采地之中被挖掘出来，而后以修行过的力士将其扛过来，迅速地拼接，就在这京城最中央，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创造出了一个巨大的擂台。
无论是佛门，道门，世家大族，兵家战将，亦或者是寻常百姓，无不关注于此事，不必提许多的贩浆走卒之徒在售卖东西的师呼，都会每每来到此地看一会儿，便是再顽皮的孩童，都会看着这巨大的比武台怔怔失神。
他们知道，这似乎决定了他们往后要不要剃掉头发。
决定了自己能不能和青梅竹马的小姑娘一起，在长辈们的玩笑里面红着脸住进一起。
他们的认知里面，没有什么恢弘而伟大的东西，只是这些细碎的小东西，比如说不能吃醉枣啦，不能穿太过于显眼的衣服啦，要剃光了头发，还要用点燃了的香在头上烙疤啦，不能够吃肉啦这些细碎的东西，但是这一件一件细碎的东西汇聚在一起，就化作了连孩子们都知道分量的大事情。
人皇仍旧高居于阁楼之上。
一十六名或者慈悲，或者温和的僧人就在此靠近了皇城的一端盘膝而坐，身上穿着寻常朴素的袈裟，他们的身上都带着极浓郁的佛门韵味，这股韵味强大，但是却又慈悲，温和，能够踏破类似于道门八难，而走到了菩萨境界的佛法修持者，无不是走出了自己的道路，对于诸佛之法，都有自己的理解。
此身修持，俱非虚妄。
而之所以来到此地，也不过是时也运也命也。
因皆是认可于广大佛法，广大佛门之恢弘目标，才在这一个目标之下汇聚起来，执着于此，认为为了这最终绝对正义绝对正确的结果，过程之中的些许狠辣手段和错误，并非是不可以接受。
他们甚至于短暂服用了某种特制的丹药，压低了自己的境界和修为，彰显出来的不过只是寻常的佛门僧人，而没有菩萨，不沾因果，诸佛法皆掌握的自在妙有之境界，是为了表面上符合这一次的佛道之论。
其中一名僧人眸子微微睁开，视线扫过了周围的芸芸众生，如观草木，观草木无情，观苍生依如此；观苍生慈悲，观草木亦如此，是为佛法一如之境界，是所谓一视同仁，此刻他的视线从容而温和，落在了前面的对手身上。
道门似也知道这些往日不曾听闻过名号的佛门僧人是有问题。
数百年内的高僧大德，俱都不在此中。
若非是潜修至今之苦行僧，便是数百年前，乃至于千年之前的古之名僧大德，寻常道人必然不会是这等僧人的对手，此刻在道门之地，竟只有一人提剑盘膝而坐，自斟自饮，形貌放浪而洒脱，却笑道：“对面诸位，看似是贫道故人，可要喝些酒润润喉咙？”
诸僧人不回答。
那些僧人的视线锁定了自斟自饮，颇为狂放的道人，认出曾经在天阙之上见过这位上洞仙人，一身的纯阳真炁，修持境界已经到了真君当中都属颇厚的，却忽有一日，再坠情劫八难，自真君之境界不断下坠，最终跌坠入了地仙境界，据传其放浪形骸，已没了再证道真君的基础。
然而今日所见，其锋芒毕露，似乎比起往日更甚三分。
却分明是已经渐渐踏破了情劫八难，要重入真君境界的迹象啊。
曾经为真君，坠入八难之下，再度攀升回到了原本的境界之上，这样成就的真君，却和寻常一步步修持上来的真君，截然不同，境界更深，底蕴更厚，往日有这等经历的，无不是成就了帝境。
而在这位吕纯阳之身后，是穿着甲胄的兵家魁首李翟。
神色漠然，平静看着前方诸僧，似乎也是在看着这诸僧背后的人皇，此地乃是中原九州之腹地，亦是人间神武的京城，本来就是人道气运最为鼎盛的地方，再加上先前人皇和李翟彼此之间的争斗，此地之气氛业已堆积到了极致。
以诸僧的实力，几乎已经可以以肉眼看到那呼啸而起，无边愤怒而强盛的人道气运，仿佛猛虎生双翼，仰天咆哮，震慑左右，哪怕是这些菩萨都不得不心中慨叹，双手合十自语：“是好气运！”
“果然，人道当兴！”
“是啊，这等气运如柴薪，我佛门大盛的时代就要来临了。”
“是也，是也，合该我佛大盛！”
一苍龙，一猛虎，两股人道气运汇聚在了一起，彼此锋芒相对，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瞬间爆发出来，伴随着一名力士重重敲击在了铜锣之上，刺耳的声音激荡而起，朝着四面八方地震荡开来，吕洞宾的眸子闪过一丝丝寒光，将手中之酒壶朝着后面一抛。
踉踉跄跄起身，一手提剑，一手朝着前方虚引，朗声道：
“不知道哪位佛门大师赐教了！”
诸菩萨缓缓睁开双目，一道道视线，皆落在了吕洞宾的身上。
就仿佛佛门的气数，道门的根基，以及这人间之后数百年的悲欢离合，诸多兴盛，皆系于此一身之上，纵然是不敌，也需倾尽全力而为之，是日道门吕纯阳迎战这十余名隐藏了身份的佛门菩萨。
其中一僧起身，双手合十踱步而前，淡淡道：“贫僧修持佛法，并无其余诸神通，唯知空，知假，知万物虚无，今日第一战，由吾对你，我等论空。”
第二名僧人旋即起身，双手合十，样貌奇古，声音沉闷如雷霆，道：“贫僧修持无法，证不多诸多神通，唯独定力算是尚可，可坐在此地，雷霆轰击，烈焰焚城，而吾心不动，神不动，意不动，法不动。”
第三名僧人亦然继续回答。
乃至于一十六名僧人菩萨皆是道出了一名比斗的理由，自修为，到领悟，到玄通，再到诸定力，心性，一十六僧，有一十六比试，是为了争气运，分上下，到了此刻，便是周围那些没有修为，不知境界的寻常百姓，却也知道，这一次比试对于这位道长来说，是何等的艰难。
这些僧人能够站在这里，肯定都是无比强横之辈，提出来的比试主题，也肯定是他们最擅长的部分，最强大的东西，也是最有信心获胜的那些。
道门只他一个来而已。
也就是说，这位吕纯阳必须要在一十六个领域击败这一十六个最擅长这些东西的僧人，是在一十六个领域超越这些佛门最强，才能够获胜，至少是要有九次获胜，是车轮战，是连续战，更是以自身一人击众僧之长。
“完了，完了……道门竟然只有这样一个人吗？！”
“这样的话，是不是提前去剃了头发比较好？！”
“可恶，道门也算是我本土之宗门？平日里说的好听，可是临到这个时候，竟然拿不出十几个修行有成的人，前来参加比试的吗？！”
“唉，也不能这样说，可能这位道长足够厉害，能够以一敌十呢？”
“哈？以一敌十，我看未必，再说，既然没有把握的话，这大将军为什么要答应的！？这不是坑了我们吗？！”
人群之中，熙熙攘攘诸多嘈杂之声响起来，有的是真的失望，有的是世家的反串，诸多嘈杂，沸反盈天，哪怕是兵家的士卒们愤怒地拦截，也拦不下他们的话语声音，而在远离此地的最高处，在那摘星楼中，那老僧双手合十，温和道：
“是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无论这个吕纯阳有多大的名气，多大的道行，多大的修为，到了如今，也是必败无疑了，陛下您可以放心了。”
“吕纯阳已败了，道门也已败了。”
“不提诸多同修对于这些部分，皆已抵达了佛门最强；只是以一敌多，吕纯阳便要败一分；以自身之短而击众佛之长，再败一分；以一地仙，而击一十六菩萨，是再败第三分，尚未开战，道门已败了三分，此战于陛下来说，不过只是必胜之战罢了。”
许久后，那人皇开口道：“是这样吗……”
只是之后论法开始，却是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
吕纯阳，以地仙之躯，连败三僧。
论法无双，斗法无双，辩才超凡！
先前诸人对于吕纯阳皆是不抱希望，对于未来诸事，皆是黯然失色；可是见到这道人连胜三次，也不由得也为他鼓劲起来，声势一时浩大，人道气运偏斜，人皇李晖神色微寒，那老僧看着那比试定力，彼此以幻境搅乱对手，却又要令自身心静如水的一僧一道，眸子微敛。
看来汝也历劫了，也是要以此事，而重新登上天阙，复返纯阳清虚之境。
不过，可惜……
人道气运与我佛有缘。
请道友下坠。
手腕微动，作拈花之姿，旋即手中多出一个虫子。
却是一异虫蝎子，便是佛陀不坏之体，天尊清净之身，被这蝎子蛰了一下也得要痛煞无比，再强横体魄，也得要半日才能缓过来，手腕微动，却道一声且去，这蝎子直接化作一点流光，飞到了吕纯阳背后，只是一下，就让吕纯阳面色骤变。
仍旧还可以忍耐，忽而第二下，第三下，吕洞宾总是忍耐不住，低喝一声，心神一晃，剑气逸散出来，被那菩萨趁势反击，当即面色一白，嘴角咳出血来，诸佛门僧人皆齐齐喝一声，胜了！
“嗯？！！”
李翟眸子一扫，拔剑出鞘，瞬间斩了那蝎子，却见到了吕纯阳的面色苍白虚浮，显而易见心神都被暗算，心中寒意，而前面诸僧则是微笑，周围欢呼的声音刹那之间凝固住，人们看到了先前风采绝世的道人就艰难盘膝坐在地上，面色苍白，一时间不敢置信。
输了？
怎么可能会这么样就输了？！
而且看上去还是伤了根本，再也不能去战的那种……
先前的笑意还在脸上，却在瞬间凝固。
群僧则是志得意满，李晖也缓缓呼出一口气，眸子抬起看着天下。
这天下，终究是我的……
他呢喃着道：“四弟，你败了，道门也败了，我才是天命所归……天边这紫气如紫微星降世，不亦如此么？”
老僧温和看着下面的大局已定——十六位菩萨齐齐出手，还有自己，人间道门许多仙人在天庭，不能来人间，区区人间道门势力，是断无还手之力的。
正自微笑，却忽而微怔。
嗯？！
紫气？！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远处的苍穹，瞳孔骤然收缩，而诸菩萨也同样如此，刹那之间所有的佛门道门的修行者都注意到了那无边的紫气，华贵尊严，却又有道门之清净威严，缓慢而平和倾覆而来。
转瞬之间，已经蔓延到了京城上空，刹那之间，佛道相争的那气运凝固。
一十三位菩萨面色骤变。
这等紫气，浩荡磅礴而带着道门浓郁的清净自在之气，让他们瞬间感知到危机。
皆齐齐展现佛门威严，显出菩萨相，施展神通，佛光冲天而起，欲要遮蔽这人间帝都，就在这瞬间，众人才知道眼前这敌人皆是天上的罗汉和菩萨们，无边佛光侵染，此地几乎要化作了佛门盛景，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众人几乎觉得绝望了，哪怕是明真道盟都是如此。
以人间之力，面对这些佛国大能，如何能胜？
只是下一个瞬间，佛光崩碎，菩萨法相化作虚无。
一十三尊菩萨，三百罗汉，五百金刚，并诸僧沙弥，齐齐咳血，暴退。
佛光消散，唯紫气浩荡磅礴。
紫气东来三万里。
一瞬之间。
佛道之争，已定胜负！
已定胜负——
而人，尚且未至！
瞬间死寂！
诸人茫然。
老僧面色骤变，死死盯着前方，在那似乎蔓延至于最遥远之处，蔓延到大日晨曦之上的紫气云海之中，一名道人坐青牛，提着八景宫灯，臂弯搭着拂尘，一步一步徐缓而来，那无边磅礴大势积蓄到了极致，而后爆发，清净自在，却又浩荡无边。
持拂尘，乘青牛，提八景宫灯。
“太上弟子……”
老僧心中波涛汹涌。
而在这瞬间，那青牛托着道人来到了这京城之上，那垂眸的道人抬起头。
一双寒星般的眸子，瞬间和老僧对上。
八景宫灯之中，刹那之间灯火大亮。

第117章 真武诛佛！
道人骑乘青牛，提八景宫灯，似自九天之上而来。
视线平和，却如利剑一般落下。
掠过了那口喷鲜血的诸多菩萨，僧人，在茫茫人烟之中，第一时间锁定了那在摘星楼上的老僧。
而在视线对上的一瞬间，老僧瞳孔骤然收缩，拈动佛珠的手掌猛地一颤，转动佛珠停了下来，一股无形之中的磅礴大势已经压下，老僧那宽大的僧袍似乎在瞬间遭遇到了足以撕裂山海的狂风压制，猛地朝着后面鼓动，剧烈震荡，连脸上的呼吸都朝着后面压下去。
常人眼中，今日风平浪静，千里承平，而在老僧眼中，如见苍穹碎裂，如见风起云涌。
如见十万万人齐声怒吼，随着道人而来的磅礴大势，浩瀚如烟，恢弘如海，一层一层，不可胜数，已是催动到了极致，而这所有的气运，所有的大势尽数朝着自己而来，就在这刹那之间，一颗八风吹不动的禅心隐隐晃动。
一瞬间这佛门老僧都禁不住低喝——
“太上玄微？真武灵应？！”
“他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
太上玄微真人，真武灵应道君。
当今之世千年以来，道门不世出的雄杰，踏破量劫，合纵连横，几乎可以是推动了人道大兴之势的提前出现，却也令东方药师佛转世，是佛门内乱之导火索，而无论是敌是我，无论对这年轻道人抱有什么样的立场，却有一点是绝不可忽略——
此人极强！
此时此刻，早已被认为出世修行而去的太上玄微，竟然再度出现，更是选择了人间大势将要爆发，却又未曾彻底化作波涛的时候，老僧眼见那道人背后，却有着千层万层的气运之海，也就是说——
他来此是天命之所归。
他若是出招，亦是人心之所望。
这第一招，恐怕是极端浩瀚霸道，其势太重，锋芒太盛。
这一招，不可敌！
唯退，以卸了这一身的大势！
方可以与之交锋！
“是你……”
人皇李晖认出来了这曾经相识的少年道人，神色微有复杂，因见其乘着青牛，身伴紫气而来，气势浩大无边，本来有些复杂，但是此身亦具备有人道之气运，又有旁边这老僧，他已知这老僧之手段强横，可为传说，几可称之为佛陀。
故而心中反而有了底气，站在这最高处，一只手扶着腰间的剑，以一种从容不迫的平等，甚至于俯瞰故人的姿态看着这曾经想要招揽的道人，道：“原来是你，当日和道长中州一别，已有经年累月，当时还想着他日或许能成为好友，却未曾想到，再度见面会是这样的情况。”
“朕已为皇，而曾经的故人却已是敌寇。”
“大师，请拦下他吧。”
声音落下，那老僧似乎回过神来，就只是在瞬间，忽而金光大盛。
旋即脚步一踏，直接化作了一道金光，朝着后面飞遁，竟然是一刻不曾停留。
李晖的神色骤然凝固。
势不可为，当需强退！
金光瞬间后撤，老僧双手合十，眼底冷静得很，他已看出来，眼前之人，纵然是道祖弟子，却也难以维系如此之磅礴大势，势虽强，却如亢龙冲天，自有衰败之时，是所谓再而衰，三而竭。
汝虽然是太上弟子！
太上道祖神韵，无上传承在体，可是却也只可借这天地大势一次！
众人还在沉寂于先前比斗声势浩大，却在紫气出现之后瞬间逆转的画面之中。
却见金光冲天，一老僧双手合十，正对着苍生万物和天地，却以一种极夸张的速度朝着后面退去，吕洞宾捂着心口站起来，一只手提着剑，虽然摇摇欲坠，却也还有战斗之机，见那佛退，紫气现，眸子微微瞪大，下意识道：
“老师……？”
！！！
李翟神色微有动容。
眼前这道人已经是道门的传说，他的老师，岂非是道门最顶尖的那几位？
可旋即，猛然起身的吕洞宾已看见了踏着紫气，骑乘青牛而来的身影，却是瞠目结舌，脸上神色复杂，几度变化，却有原来如此之恍然，有叹息，有些微的嫉妒，最终却只是化作了浩然洒脱之气，手中之剑随意抛下，往后坐倒在地上，放声大笑：
“哈哈哈，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两个原来如此，却是截然不同之深意。
一个是来人之身份，一个是老师之选择。
最终豁达，只对那李翟道：“彼虽是佛，手段莫测高深，但是青牛紫气已至了啊，这一局，你胜了。”
李翟微微皱了皱眉，仍旧不解，道：“青牛，紫气？”
“这两個代表着什么？”
吕纯阳放声大笑：“汝等不知。”
“汝等尚不知啊。”
他笑着仰脖饮酒，慨然叹息道：“这两物，乃吾师所有。”
“是所谓衣钵传人。”
李翟仍旧不解，询问道：“衣钵之说，我倒是明白清楚，便如是人间皇位相让，是汝师之身份和一生所学的传承，这又如何？”
吕纯阳神色怅然却又有着放下的豁达，淡淡道：“我师。”
“三十三天之上。”
“太上太清道德天尊也。”
道祖？！！
轰然雷霆之声。
李翟神色骤然凝固。
纵兵家魁首，历史前十的名将，此刻心中却也翻腾起滔天之巨浪。
太清道祖的——
衣钵？！
那也就是说，他会是未来的……
他猛然抬头，死死盯着天空中的紫气流转，似乎还想要可以见到那年轻道人的身影，却只是见到了紫气绵延万里不绝，浩瀚磅礴。
青牛自山巅之上，乘势而下，一路而来数万里，这一身大势已经累积到了极致，一旦爆发，便是雷霆迸裂般的恢宏大势，倾泻而出，沛然难挡。
老僧这样一退，虽然不要脸，却是确确实实地让那少年道人气机变弱了。
退了这【一步】，只是双手合十，神色慈悲温和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
“太上玄微真人，何苦如此？”
见到那少年道人不答，老僧失笑，摇了摇头，嗓音平和道：
“若是玄都大法师在此，贫僧或许不是对手。”
“而若是你的老师在这里。”
“贫僧自然会认输。”
“太上玄微真人，虽有些许威名，然却终究修行不足。”
“苦海无边，不如回头。”
他声音平和，似乎已经看到了今日之结局，神色平淡至极，似乎是为了那少年道人好，但是实际上已经暗运神通，勘破气机变化，就等待那少年道人之大势自巅峰跌落的瞬间，施展以雷霆一击，瞬间将其重创。
只是此刻，那少年道人竟自青牛之上翩然沸腾而起，大袖飘摇，紫气托举，飘然若仙。
那成竹在胸的老僧忽而微微一滞：
“什么？”
道人体内气机却复又转动！
体内一气化三清有三道人之变化。
内景世界吞吐元炁暴烈恢宏，似此紫气东来三万里，硬生生镇压住体内那恢宏流转的大势。
刹那之间，踏出一步！
于是这一股似乎要跌坠的大势竟然一顿，旋即以更为霸道磅礴的方式猛然暴起，非但不曾下落，反而是更为强横，汹涌澎湃，如烈火烹油一般。
老僧的神色一滞。
先前已退了【一步】。
欲要打算卸去那磅礴大势。
而今这一股磅礴大势非但未曾去了，反而越发强横，先前那一招的势已给他一种势不可违之感，而今此势更强三分，刹那之间，老僧继续后退了【第二步】，已是金光冲天而起，佛光澄澈，几乎要和这紫气相互制衡分立一般，显出诸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异相。
这已经是菩萨异相层次。
那少年道人再抬步往前，体内之内景天地吞吐大势如奔雷，一丝半刻不停歇。
而后迈出了第二步。
佛门之中，四位菩萨齐齐出手。
是为观世音菩萨，弥勒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
化作四道无边佛光，刹那之间纵横来去，做舍利子之光，一瞬间拦截住那少年道人，佛光冲天，佛门吟唱之声震动四方，令天地皆动，而实则是四股不同的佛门气机直接逆向补充那道人气机。
这四位在这个时代尚且只是刚刚证道菩萨的僧人念诵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居士，交给你了。”
而在旁人眼中，却是四大菩萨齐齐上前，佛光冲天彻地，下一刻，佛光碎裂如金色光羽，四位菩萨皆是齐齐咳血，似乎一瞬间就被这道人击败了，而得这四位菩萨之助，少年道人体内之气机再度稳定一瞬。
旋即——
再度踏出了第三步。
大势如风雷，乘天下之大势而来，已是极勉强且浩瀚之事，而今大势至于巅峰之后，更是再度走出三步，每走一步，气机自内景天地之中流转一刹那，这一股大势便是暴起一倍，而今走了三次，气势暴涨三倍有余。
先前老僧所见，不过只是如同大江大河，自天而下那一股磅礴大势。
而今却如同天崩地裂，星河逆转。
是万物湮灭，天地一切颠倒逆转，朝着自己砸下来。
恐惧，恐惧，恐惧！
压迫，压迫，压迫！
是这天下万物出手，是这诸天一切降劫！老僧瞳孔收缩，眼前所见，天在下压，地在塌陷，唯独这道人在中间，袖袍翻卷如风，袖袍最边缘处鼓动，似乎和天界的紫气相连接，绵延不绝三万里。
那僧人终忍不住，双手猛然合十，念诵佛号！
佛号恢弘壮阔，冲天而起。
人道气运发杀机，和这佛门恢弘霸道的气机汇聚在了一起，彼此剧烈的冲撞，而后冲天而起，自是令苍穹云海翻卷滚动，天界的千里眼顺风耳两位老哥，瞬间察觉到了这气浪，两个对视一眼，齐齐看向人间，旋即瞬间就发现了人间气运之变的核心之处。
人间虽然不归于天界，但是天界却始终都在关注着整个六界的动向。
人间自然也始终都是其中之一！
而此刻，见到了人间龙虎之气升腾翻卷，嘶吼咆哮，近乎于震动天阙，而佛光流转，更是让两位神将面色微变化：“佛门出现了？！”
“卧槽，一十六脉的菩萨，还有一名佛陀？！”
“佛国如此对人间出手？！”
顺风耳大怒。
千里眼却道：“佛国又不曾归于我们天庭的掌管，天庭不许诸仙神干涉人间之事，可是佛国可不管这个啊，嘿，看起来咯，是这人间气运大盛，如同一块肥美的肉一般，总是惹来了佛门这样的豺狼，打算要把这肉给一口吞了吧！”
“我看，这个是……嘿，是南无帝宝幢摩尼胜光佛，底蕴根基雄浑，这可真的不讲道理啊，此刻人间界，和八千年前，初代人皇整合四方，所向无敌的时候完全不同，哪里有谁能够是他的对手？！！”
正提起了手中之玉简，欲要记录的时候，忽而顺风耳面色骤变：“什么？！！！”
千里眼被他吓了一跳，道：“怎么了？！一惊一乍！”
顺风耳死死拉着他手臂，道：“那里，那里！”
“去看那里！”
“怎么了？”
“是，是——”
顺风耳心中情绪涌动，回忆自己刚刚听到的道号，脑子嗡嗡作响，下意识道：
“是，太上玄微真人……”
“真武灵应道君。”
千里眼瞬间面色骤变，声音高了好几个度，道：“你说谁？！！”
“真武道君？！”
“他疯了吗？！他只是真君啊，之前诸多战绩都是靠着合纵连横，驰骋战场得来的！”
“可这个南无帝宝幢摩尼胜光佛，可是老牌的帝境强者！”
“虽然不是大品，但是却也绝对不是他能战的啊！”
“伱速速去找天界诸兵将，无论如何，这可是天界颁出去尊号的，他不来，我们不能不管他，速速去！”一道法咒，响彻七十二殿，三十六宫，于是巨灵神拿起来开山战斧，四大天王，各持神兵，急速赶来。
有的认为佛门不要脸，得要去把真武灵应带回来！
有的认为真武灵应，不受天界之封，自不该前去相助！
千里眼则是猛地施展神通，朝着下面看去，却是恰恰好撞到了先前那老僧撕开了伪装，展现了真实实力的那一幕，只一瞬间，佛光险些刺瞎了千里眼的双眼，天地一片澄澈佛光，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似乎有无数人，无数兽，无数灵在念诵佛声，唱诵宝诰。
曰——
南无帝宝幢摩尼胜光佛！
且念诵，且念诵！
若有四众闻彼佛名五体投地归依顶礼——
即得超越七百万亿阿僧祗劫生死之罪！
老僧身上僧袍翻卷鼓动而来，遍体澄澈金色佛光，无边的晨曦一般的金色佛光汇聚而成，化作了一尊无边巨大无边广的佛陀尊身，金光澄澈浩瀚，双手合十，冲天而起，于是诸仙神都注意到这磅礴浩瀚的佛光，一时安静。
南无帝宝幢摩尼胜光佛双目凝重，却已非先前之轻蔑，道：
“竟然将老衲真身逼迫而出。”
“真武灵应道君，果然名不虚传！”
“然汝终究逊我一筹。”
“不如各退一步！”
下一刻，风雷震动，一道人已出现在那佛前面，他身穿道袍，木簪束发，身躯紫气缠绕，这是第三步踏出之后的反应，天空之中，大势滚滚如雷霆，袖袍翻卷，佛光散开，却刹那之间被劈斩出一道裂隙。
那道人瞬间近身。
只一瞬间，并指如剑，朝下面点下去！
金色佛门真身之上激荡起无数涟漪，旋即缓缓破碎。
道人剑指直接点在了这老僧眉心。
轰！！！
袖袍翻卷，一瞬间，这天下浩瀚之势如苍龙咆哮一般瞬间穿过前方。
万物死寂。
天界诸仙神战将低头看着这一幕，无数佛门信众看着那佛门浩瀚神通，或者欢呼，或者庆幸，或者低下头，双手合十，不断地念诵着佛号，而其余人则是瞬间面色难看，李翟握着了兵器，看向了摘星楼，眼底闪过一丝丝血腥之气，缓缓拔出战刀。
吕纯阳忽而伸出手，按在了李翟肩膀，道：“等一等。”
李翟道：“等什么？”
吕纯阳不答，只是闭着眼睛，似乎在等待什么。
今日有佛道之盛会，但是一按下往日的习惯却还在，有力士持重锤，猛地击在了鼓楼的大鼓上，代表着【开市】，于是沉浑的声音从整个城池的中心开始散开出来，东南西北四处大道之上。
每一坊的鼓楼紧随其后，而伴随着鼓楼的声音，城池的每一处官府，每一处酒楼都打开来，整个中原九州上万座坊市的大门齐齐开启，而后城池之中的道观敲击了自己的报钟，低沉的钟声回荡自九州之上。
佛光缓缓散开，金色的，恢弘的佛像在九州内外三万六千城之中的鼓楼声中，出现了一道道裂隙，缓缓逸散开来，紫气绵延万里，渐隐没，犹如晨曦之落，而佛光亦融化于大日之光之中，而在这壮阔寂然的一幕之中，道人猛然一震袖袍。
收回右手，拂尘一扫，搭在臂弯，于道观声响，天下复苏之时，嗓音平和，落于人间：
“诸天气荡荡。”
“我道日兴隆。”

第118章 真武荡魔大帝！
佛光逸散崩碎，如同晨曦一般洒落人间，先前还狂热地念诵着佛号的诸多信众神色一点一点凝固了，他们脸上那种无比信任无比期待的神光一下子消失不见，而四位菩萨看着这一幕幕，却是叹了口气。
你们啊——
信任的究竟是佛。
还是法？
你们崇拜的，难道只是那强大无边的塑像吗？
那么你们崇拜的，是佛那让人觉悟的法，还是说只是单纯的力量？
哪怕没有法，只是纯粹的恶之力，也会被你们如此如崇敬佛一样地崇敬吗？
弥勒菩萨却也笑不出来，其余诸菩萨皆是齐齐叹了口气，神色复杂缄默。
而吕纯阳则是拍了拍李翟肩膀，笑而叹息道：“如何？我不曾说谎罢？”
“青牛已出，紫气绵延流转，是断无可能落败的……”
李翟点了点头，他抬起头，看着遥远那巍峨摘星楼的最高处，定了定心神，而后提着刀剑踱步而去，在这之前，人间的气运彼此冲撞在了一起，气氛僵持，如同一个盘旋而起的巨大旋涡，将整个世界的一切都吞噬入其中。
而现在，这盘旋僵持诸事，终于要落下帷幕了，大势倾倒，他麾下的铁骑早已经包围了摘星楼，事实上，无论论法的胜负如何，他都不会就此轻易放弃。
都会再做最后的倾力一搏。
人皇李晖看着那外面佛门法相的崩塌，神色缓缓凝固，一时间他甚至于感觉不到丝毫的恐惧，充斥在内心深处的，唯独只有一种如同踩在了虚无云气之上的不真实感，自己败了？自己怎么会败的？
这怎么可能？！
外面已经听到了穿着甲胄的铁骑卫士在迅速登上台阶时候，甲胄碰撞发出的肃杀声，一切皆如梦幻泡影一般。
登基一月，已成末路。
难道说——
我真的错了吗？
他侧身看着摘星楼下的风景，这里实在是太高了，高到了他已经看不清楚下面的人，但是此刻却可以听到，顺着风声传来的欢呼，人心在这一瞬间，几乎化作了某种可以肉眼看到和观测到的实质。
他呢喃道：“朕，真的错了吗……”
轰！！！
摘星楼那以能工巧匠之手完成的大门被直接撞开来，披坚执锐的铁骑们一蜂窝地涌了进来，寒光森森，照人眼目，诸宫女惊呼尖叫，人皇李晖看着这一切，他提着剑，最终叹了口气，松开了手指。
最新铸造的，有种浓郁人道气运的剑坠在了地上，李晖叹了口气：
“我认输了。”
“抓我便是，勿要伤及无辜。”
……
天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而在一切变化的中心，道人道袍垂落，提着八景宫灯，一步一步往前走去，老迈僧人僧破晦暗，面色苍白，双手合十坐于此地，嘴角不断地咳出血沫，此刻面色慈悲无奈，看着一步步走来的道人。
“太上玄微真人……”
“真的是，咳咳，厉害啊。”
他看着那年轻道人，发出发自于真心的慨叹，温和道：“年纪轻轻，能够走到这一步，纵然是裹挟大势而来，却也超过了贫僧的预料，不过，道君应该知道，贫僧是败在了这天下之下，而非败在了阁下之下。”
“我佛菩提之树，也是自开天辟地之时诞生，亦极古老，极强大，极玄妙法。”
“我一十七脉佛法，亦是前辈筚路蓝缕，一步一步前行，才终于窥见些微的妙法，才终于成就的，为何我们不能兴盛，为何我们不能够有信众，为何，我们不能属于人间？为何，人间之人，不可信奉我佛？”
“道君，可以为贫僧解释吗？”
“还是说，想要杀了贫僧呢？”
老僧神色平和至极，温和道：“道君可知此京城之中，佛门势力，远远不只道君亲眼所见的那些，尚且还有无数的暗流涌动，潜伏在下；你今日胜了，却不代表你明日可以胜了，伱明日胜了，却也不代表你未来每一次都胜。”
“佛门一十七脉的诸多菩萨，佛陀之中，却也未必没有这天庭某些存在的影子。”
“贫僧来此也不过只是三世身之一，你斩杀我，于大事无益。”
“为何不和我来做个交易呢？”
老僧神色温和，眼底慈悲，双手合十道：
“你我修行，皆求超脱，然超脱者众，除去三清道祖之外，又有谁人可以做到？老衲可将诸佛之佛法打开，任由道君修行，以君之才华，千年之内，可坐莲台。”
“佛道同参，于佛法则为佛陀，得享无边清净；于道则是天尊，自有最上乘自在，佛道双修，可证超脱，如何？”
“杀我于汝无益，却有大害啊。”
他口中平和，所说诚恳。
太上无为而为，知道万物的流转都是道的一部分，不会因此而动怒或者欣喜，皆是从容，他的真传弟子，自然该有这样的气度，自己如此开口，或许可活下来，留得有用之身，将此诸情报告知于诸佛。
道人踱步而来，一只手提着八景宫灯。
不紧不慢。
左手抬起，五指白皙修长，轻轻拂在了僧人的头顶。
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
老僧人的头在脖颈上转了好几圈，最后双手合十，正对人间。
头颅看着背后天地，眼底还带着慈悲之色。
刹那之间，气息断绝。
就在这他身死之前，都万万不肯相信，太上的弟子怎么可能突然发如此动如惊雷一般的杀机，太上弟子怎么可能如上清弟子一般，以杀戮破劫难？
道人在此站定，双手搭在身前，宽大道袍的袖袍垂落下来，木簪束发，手中提着八景宫灯，灯中紫色光焰燃烧，听着背后传来的欢呼声音，抬头看到了无数气运的流转变化，因果之中，无数人的死劫消失了，人间人道气运自坠下逐渐升腾。
可以预见的往后，不会再有寺庙侵占土地和钱财，不会有僧人不事生产，不会有人欲要把人间气运做为资粮，于是人间可以在这气运的流转之下逐渐昌盛起来，自有老有所依，幼有所育，人们自是寿数变长，生活变好。
僧人正对人间，面背苍生，双目死寂，而道人站在旁边，听人间繁华之声，垂眸平和，语气沉静道：
“仙道贵生。”
“无量度人。”
老青牛的眼角抽了抽。
这，这是哪個流派的仙道贵生？！
怎么回事？！
怎么二爷也像是那个伏羲养大的似的？而在这个时候，那少年道人却似乎有所察觉，神色微动，垂眸看向这僧人的身躯，看到这南无帝宝幢摩尼胜光佛身躯逐渐消散，化作了澄澈佛光，做涅槃之姿态，化作无量量佛光升腾而起。
佛光汇聚，化作了那僧人模样，双手合十，神色清净，面貌慈和。
旋即要化佛光冲天而起，复返西天。
道人袖袍一扫，那袖袍却猛然变大，心神勾勒内景天地，以内景胎内地撬动外界之法，这袖袍，刹那之间仿佛无量巨大，仿佛开辟了一方世界一般，竟然是直接将那诸佛光给罩住了，下一刻，那无量佛光直接被引入了齐无惑的内景天地之中！
那老僧模样惨叫一声，消散不见了，手掌白皙修长，朝着前面缓缓伸出。
佛光散开，那一颗舍利子落在了齐无惑掌心，旋即猛然逸散了诸佛光，温润如玉，似乎是宝物，隐隐有极强的佛门神韵，少年道人手指捏着这佛陀的舍利子，眸子微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忽而有一道道流光在天空浮现出来，朝着这边飞来。
老青牛身子一晃，化作人形，代替少年道人把这些流光都都接住了，扫了一眼，旋即比起往日多出了三分恭敬，微微拱了拱手，道：“二爷，这是佛门观世音菩萨，弥勒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四位菩萨的拜帖。”
“还有吕纯阳的帖子。”
“都想要拜见二爷你，似乎是要聊一聊佛门之争的后续手尾。”
少年道人自这佛珠舍利子之中收回注意力，微微颔首，道：“好，我来给他们回信，正好，我也还有许多的事情要问他们……”佛道之劫的最大问题被这少年道人蓄势而来，一指斩破之，这代表着最大的麻烦消失了，而后续的诸多余波化解，仍旧极为困难。
齐无惑一一回了拜帖，而后看着那苍穹之下的摘星楼。
人道气运汇聚在那里。
正在剧烈交锋，想来，明日的这个时候，就该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吧。
少年道人忽而隐隐有所感应，在自己灵台之中收敛了的【山河图】之上，忽而泛起了层层涟漪，似乎要发生什么变化，这是和娲皇娘娘有极大关联的宝物，齐无惑打算立刻回去研究一番。
老青牛重新展现本体真身，少年道人收了八景宫灯，在老青牛的强烈要求之下，坐在了老青牛背上。
老青牛慢悠悠道：“二爷要去何处？”
齐无惑温和道：“前辈不必这样称呼我。”
“叫我无惑就是了。”
老青牛哈哈大笑，道：“好，那无惑，接下来去哪里？你在这京城当中，有什么相熟的去处吗？咱们一块儿？”齐无惑想了想，道：“虽然没有相熟的地方，但是确实是有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老青牛哈哈大笑，让那少年道人指路。
而在这个时候，齐无惑微微顿了顿，抬起眸子，看向苍穹之上。
片刻后，方才收回视线，坐在青牛背上，手中握着山河图，黑发微扬，青牛迈步，一步一步消失远去，而在苍穹之上，诸仙神寂然，许久许久之后，千里眼喉咙动了动，如同梦呓一般地呢喃道：“他，他诛杀了……”
“诛杀了……南无帝宝幢摩尼胜光佛？”
“那可是堂堂佛国的帝境啊。”
这个消息太过于巨大，太过于沉重，让这里所有仙神都安静下来，好久一会儿都没有谁开口说话，过去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谁开口了，呢喃道：“能够正面击败一位佛陀，这是不是都已经满足了中天北极麾下的北极诸圣的规矩？”
以真君境，斩一大妖，天尊，佛陀者，为【圣】！
“所以，我们该称呼他为……”
一片死寂。
这个消息的分量让巨灵神等诸战将武神一时缄默了，而后感慨着真武灵应大帝这个尊号，巨灵神慨叹道：“破劫为武，求道修真，确实是不错，只是这真武灵应大帝的尊号，还是有些文绉绉了。”
“是啊，是啊。”
“欸，千里眼，顺风耳，你们两个不这么觉得吗？”
有战将询问。
知道某些特殊情报的千里眼和顺风耳缄默不答，只是在心中呢喃了一个陌生的，无人知道的尊号，这个尊号太过于霸道，让他们的身躯都因为敬畏和震动而微微颤抖着，千里眼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山下清净人间，在心中一字一顿，无声呢喃道：
“先斩东华，再破妖皇，诛佛陀，破量劫，一路而来者——”
“中天北极真武荡魔大帝！”
这一日，太上玄微真人出世，裹挟天下大势，诛南无帝宝幢摩尼胜光佛。
南无帝宝幢摩尼胜光佛三世身寂灭。
这一日，人皇李晖上位一月便被清君侧下位。
威武王李翟愤怒质问之，最终软禁，世称文殇公。
而仙神们疯狂地把真武现世的消息传递到了四面八方，以及那位中天北极紫微大帝的桌上，天上天下，六界各处皆有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消息传播开来，震动四方，整个天下无数人的命运似乎就在这一瞬间改变了，有的人悲怆于之前的机会消失，无法在寺庙之中避祸。
有的人则是欣喜。
欣喜着天下可得清明！。
欣喜于天下之大变，将会是多么巨大的机缘！
大鹏一日同风起，正在今日了！
却也有世家大族在思考着，最终的人皇会是谁？
是不是那位逼迫父亲，罢黜兄长的天下第一名将威武王？而若是他的话，要如何投诚，如何为家族争取最大的利益，天下众生，熙熙攘攘，为利而来，为益而去，变化繁复，一日不曾停，一刹不肯息，这一日，所有人都在思考着未来。
这是佛道之劫最高处被打破，余波潜藏，尚未平息的时候。
是帝国停步，不知道会走向何方的时候。
人们仓惶，人们欣喜，人们整夜的难以安睡，不断地思考着，讨论着。
讨论着未来，讨论着家国，讨论着佛道，讨论着那如仙人一般出现的少年道长，自街头巷尾到茶馆酒楼，终日不息，算是为这红尘之中多出了一丝丝的韵味。
而也是这一日，无人知道。
也无人在意。
京城最偏僻地方，最冷淡衙门的守藏室，多了一名骑着青牛，提着灯的少年守藏史。

第119章 八难已破，我要飞升了
冬日的阳光淡薄而空透，落在身上的时候，只能够给人淡淡的温暖，人间京城的皇宫之中，有穿着赤色袍服的官员，低着头，在这台阶上快步地上下来去，脚步虽然快，却沉重莫名。
自佛道那一场近乎于有些虎头蛇尾的论法结束，已经过去了足足数日。
那巨大的金色佛像的出现始末，都是数十万人亲眼所见；既见到了这佛像的出现是多么地恢弘浩大，也见证了这佛之破碎的一幕是多么突兀，事实上哪怕是这官员，在这之前，对于佛都是有些敬畏的，什么诸多因果，神通广大，轮回千百代。
既在红尘之中打滚，爬到了这个位置上，又有谁不希望自己的未来仍旧还有此荣华富贵？
昨日却见证了佛之碎裂，心中某些东西也似乎碎裂开来，一时间倒是空洞洞的。
背后的宫殿又传来了悲怆嚎哭之声，将这陷入空洞情绪之中的官员惊醒。
在嚎哭之后，便是大声的吾无错，吾无错，你只是皇子，没有资格审判我，但是旋即就是甲士大步前行时候，甲胄甲叶碰撞发出的清脆肃杀声音，是刀剑出鞘，斩过血肉的声音，一阵惨叫，旋即便是死寂。
走出来的官员身子颤抖了下，他缓缓回头，见到了鲜血顺着大殿砖块的缝隙缓缓流淌出来，粘稠无比，背后生出寒意。
又一个……
他心中想着。
正三品的官员啊，御赐银青光禄大夫，也被斩了。
一时间甚至于有种兔死狐悲的悲凉之感，心下怅然无比——
佛道之劫似乎结束。
却如同如泰山一般巨大的山脉，轰然砸落在了无边无际的大海上，砸落下来的那一瞬间固然已经是声势浩大喧嚣地让人觉得惊怖，但是这山脉落下，旋即爆发出的无尽浪涛，对于这水面之下的一切鱼儿来说，才是最为致命巨大的。
自佛道相争之后，那位佛的法相破碎，诸菩萨皆退去，暂在人间神武朝最大的寺庙之中停留，那里有着前代人皇和之后被废的文殇公两位定力支撑，又以过去大寺的数百年积累，是为跑马之地，灯火燃烧，最为鼎盛时候，有十数万僧众。
最高级别的僧众，每日饮食供给令人瞠目结舌，而哪怕是最底层的僧人，也不需要耕种，自有周围百姓来供养他们，诸菩萨金刚在此，每日里面诵经说法，金色佛光化作了巨大的屏障，冲天蔽日一般。
而李翟却没有管这等事。
他入朝之后，第一时间将前代的皇帝李晖软禁了，有大学士赶上门去，怒斥其不尊道德，竟然倒行逆施，必有惨烈的报应，李翟派人前去劝说这位，当今天下文士文宗大魁首的老者离开，后者却更为不平，愤怒至极，怒骂此等言行是为乱民乱国之举。
那时候天下所有的读书人几乎都盛赞于这位老文宗有铮铮风骨。
天下文宗魁首，为李翟一刀斩首。
于是原本跃跃欲试的文人瞬间噤若寒蝉。
李翟这个被称之为乱臣贼子，作为子，闯了父亲的仪轨；作为弟，逼宫哥哥以皇族身份斩杀文官之首的【当代第一贼】，就这样提了天下文脉大宗师之首的头颅，堂堂正正走到了皇宫之中。
而后，三百头牛拉来了无数的卷宗，开始了被后世称之为【血洗】的一段历史事件。
后世有人认为，李翟这位天下第一名将，正是因为这一段时间的血腥杀戮，而彻底断送了自己登上皇位的机会，明明坐拥着天下的磅礴大势，最终却让一個旁支支脉的弟弟坐在了那个位置上，这对于李翟来说，是一种莫大的遗憾，但是对于九州天下来说，却似是无上的荣光。
是一个光辉灿烂的时代开始。
也有人认为，李翟从来就不是一个会成为皇帝的人，他像是一头磨砺着爪牙的野兽，自年少开始就征战四方，这样的人是不会在一个地方久留的，他的目光永远是更为遥远的地方，如同游猎的狼群。
他只是乘着大势来到了这里，而后以边关要塞磨砺的刀锋将整个帝国腐烂的地方以一种直接了当的方式尽数斩出去了。
以阵痛完成了最快的蜕变，最终一切的敌意和恶意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完成了自己的宿命之后，就会离开，前往奔赴下一个战场。
之后那个无边辉煌的时代，也有李翟的功劳。
而在这个时代，这位已经背负了背叛父亲，逼宫兄长诸多恶名的威武王，大刀阔斧地开始了自己对于弊病的冲锋，将吞了土地的世家尽数重创，而后将土地分给了百姓，又极端彻底地废除了人头税，改为按照土地面积收税的方式，摊丁入亩。
这直接侵犯了宗族和世家的利益。
但是在那来此之前，扫荡诸国，一月之内一十三战，每战必胜的兵锋之下。
世家大族亦已成为了绵羊。
李翟已经是大军阀。
只是其行暴戾，虽然是为了大刀阔斧地改革，却也是影响了许多百姓，百姓有夸赞的，也有骂声一片的，但是他不在乎，只是坚定地完成自己该要走完的命运，而在同时，秦王开始默默接济那些受到影响的无辜官员，为百姓争取利益。
如同阴阳流转，人道气运也在这个过程当中完成了玄妙的转化。
雪花飘飞而下，又年长了一岁的秦王李威凤伸出手掌，听着属下的禀报，微微点了点头，他看着摘星楼，似乎也在看着锋芒毕露的威武王，对旁边的苏圣元叹了口气，道：
“天下执政有三，王者，霸者，强者，王道之政化之，霸者之道威之，强国之道胁之，各有所长。”
“而今之世，几番大变，需要的不是王道的教化，而是霸道的镇压。”
“但是，似兄长这样的霸道，却实在是过分了，虽然解决了许多的麻烦，但是这样的话，是注定无法得到皇位的……”
苏圣元道：“所以殿下在此刻开始收服人心，是为了……”
李威凤道：
“夫子往日也曾教导过我，要以百姓为重，我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百姓，是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另外一方面，若当真天下有变，如我所想象的那样的话，或许也是更进一步的机会。”
苏圣元怔住。
这个在中州偏远山下教导学子数年的读书人不敢置信地看着寒梅树下的秦王李威风。
一时间有些恍惚，有些陌生，秦王右手背负身后，左手在前，捏着一枚梅花，五官已经逐渐长开来，眉宇飞扬的少年意气已经开始消散了。
自古总是大事最能磨砺人。
李威凤身上的稚气也已近乎于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燃烧着野望的沉稳，秦王低声地道：“……那个位置，谁又不想要呢？”
如同一道雷霆轰然砸落。
苏圣元身子猛然颤了下，怔怔仰视，少年秦王仰着脸，就在冬日凉薄的阳光之下，看不清楚五官，他似乎在这个少年秦王的身上，看到了一个个熟悉的身影，那眼底燃烧的野望如同火焰，似是前代人皇，似乎是被软禁的李晖。
在这一句话之后，历朝历代那名为皇帝的怪物，他们仿佛在李威凤的体内复活了。
“嗯？苏先生，怎么了？”
李威凤似乎察觉到了苏圣元的视线，转过身来笑着询问，苏圣元收敛了自己的目光，道：“殿下为国为民，安抚百姓，能够使得百姓得利，自然是大大的好事了。”
“只是不知道，殿下口中的夫子却是谁，能够说出这样的话？”
秦王微笑：“他啊……确实是已经说来话长了。”
“还是先生的故人呢。”
……
量劫虽大，对于很多人来说，却也已经无关紧要了，在远离人间朝堂清洗漩涡中心，以及佛道争端的人间，人们逐渐恢复到了原本的生活节奏当中去，还有田地要耕作，还有书要读。
唯有人们口中闲谈诸事并街头巷尾，酒楼茶馆当中的闲谈证明之前的事情确确实实在这里留下来了巨大的影响。
“却说，那佛显出无量真身，放大光明，色成琉璃，遍体无垢，有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无量广，无量大，说佛法真经，欲要度化人间无数。”
“那剑仙吕纯阳，本领高强，本不惧于他，却不曾想那佛门早已经下毒手，剑仙中毒，一身实力十不存一，哀哉怜哉，可怜这尘世苍生，便要被妖僧蛊惑……”
酒楼之中，说书先生手中握一惊堂木，将这一段故事翻来覆去去讲述，周围有孩童，也有年岁较大的，每到那说书学生讲到了一处精彩的地方，便会爆发出一阵阵赞叹和欢呼。
在这酒楼的第三层高处，一名穿着红衣，姿容秀美的少女斜倚着栏杆，看着这一幕幕，想到了数日前光景，一个道人从天而来，如同仙神一般地点破了佛光的那一幕，也不知道怎么的，下意识想起来了两年前在那山下镇子里的少年人。
他好像，也是成了一名道人吧。
会不会，正是那个前些时日从天而降的道人呢？
苏月儿下意识想着，旋即似乎是着急否定自己的猜测一样，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扔出了脑海。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的。
一个是山下聪慧的少年人，一个是乘青牛驭紫气而来的人间真仙，二者的差距太过于巨大了，巨大到了荒谬的程度。
但是……
但是若当真是他呢？
这样的念头还是在脑海里面翻卷着。
她突然莫名想到了两年前，父亲询问自己，要不要选择和那少年道人成亲的事情，不知为何，明明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这一幕此刻却是无比清晰，那一日被踩的发黑了的雪地，穿着朴素布衣站在门口，脊背挺着笔直的少年，历历在目……
若是那时候自己答应了。
事情会不会不同？
若是真的自己答应了，见到了那青牛和紫气的时候，心中又是怎么样的一番情绪呢？
本来秀美的少女贝齿轻轻咬了下嘴唇，神色上不由透露些复杂遗憾之感，而她恍恍惚惚，却听到了杯盏轻轻碰触桌子的脆声。
她看到了眼前清冷美丽，一双墨色眸子大而幽深的女子饮着冷酒，认真听这故事。
下面的说书先生铺垫许久，终于是讲述到了那道人自天而来的一幕，于是清冷女子微微笑了笑，赞叹一声，道：“好。”声音清冷，如同玉珠落入玉盘之中，泠然入耳，见到她这样一杯一杯饮酒，苏月儿脸上有些担忧之色，道：
“郡主，您不能再喝了。”
这一段时间，这位秦王的姐姐，神武朝琼玉郡主总是会来民间，或者在酒馆，或者在茶楼，听这些说书人口中的道人凌空而来的故事，似乎听不腻一般。
苏月儿担忧，常常随行，只是此刻劝说，这位郡主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白皙如玉手指拈一杯盏，眸子微敛，听着说书道人所言，那意气风发，从容不迫的道人，俄而微微笑着，轻声：“诸天气荡荡，我道日昌隆。”
“果然啊，你不适合白头白发，问我可得长生否。”
“还是这般意气风发，最适合你。”
她微微饮酒，背后窗下红尘来去，一名年轻道人踱步走远了，手中一卷画卷，似乎察觉到这里的故人，微微笑着点了点头，苏月儿惊鸿一瞥，身躯微僵，可再欲要看的时候，那年轻道人却已混入红尘之中，再看不见，唯这酒楼之中，说书人的故事不曾断绝。
红尘如梦，岁月如梭。
齐无惑手中的画卷正是《山河图》。
在之前李翟囚禁了李晖之后，这娲皇娘娘赠予的宝物忽而泛起了极为强烈的辉光，上面的每一笔每一划都似乎是泛起了流光，似乎要进行一次蜕变，齐无惑期待着此宝的蜕变，期待着这宝物蜕变之后，会不会和娲皇娘娘有了更深层次的联系。
但是这几日间，此宝的变化就始终卡在了九成上，始终不曾再继续进行下一步。
“或许，要等人间这一段时间的乱事都去了，《山河图》的蜕变才可能完成吧。”
“娲皇之山河，后世之社稷。”
“不知道会化作什么模样。”
齐无惑打算之后一段时间，再去见见自己的故人，他的境界高，修为却是应劫而成的，该要在这人间慢慢夯实基础，该要一层一层化去劫难，这一身修为才是真正扎实的，齐无惑踱步人间，体悟这尘世红尘，回到了守藏室。
只是守藏室之中，却又还有一位客人。
老青牛在招待着一名道人，这道人长身玉立，腰间佩戴着酒壶，一手提着剑，剑眉星目，自有一股潇洒从容之姿态，正是先前几乎要以一己之力斗败了那一十六位菩萨的吕纯阳。
齐无惑入内和师兄见礼，吕纯阳看着眼前十七岁的道人，后者五官更为长开来。
五官潇洒，气质温润。
加上经历的诸多事情，看上去似已可称呼为年轻道人。
先前见面的时候，吕纯阳仍旧还潇洒恣意，觉得眼前师弟不如自己，而这一次见面，对方已经是真君根基，若是乘着这浩浩荡荡的大势而来，是已经可以和佛陀争锋，将其化身斩杀的实力，吕纯阳心中似乎有什么终于放下来了。
一阵寒暄，吕纯阳饮酒一壶，呵出一口酒气，笑道：“我是来道别的。”
“道别？师兄要去何处？”
这潇洒恣意的纯阳祖师按着剑，温和道：“我本就是真君之境，只看不破一难关，这才坠了下来，沦落千年，仍旧是地仙之境，自始至终，看不破，悟不通，而今终于放下来了。”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道人，洒脱道：“勘破八难。”
“我要飞升了。”

第120章 量劫起，贫道当镇人间一甲子！
勘破八难？
齐无惑讶异，道：“那么，师兄今日来此是……”
吕纯阳性格洒脱却又有着天然的清傲，放声大笑道：“入门前后不作数，做的是闻道之先后，往日你在我之前，我称呼你师兄；今日我破八难，当得一日师兄，倒也是足以做下酒之用了，今日来此，一个是和你告别，第二个是，小心之后诸事。”
齐无惑安静倾听，吕纯阳提着剑，道：
“汝应已知道，那一佛不过只是三世身之一，佛有三法身，化身，应身，报身，你斩其一身而已，此佛不会轻易罢休；阿弥陀佛似以伏羲大帝之名义，拦截震慑了诸佛法脉，然只要一日这人间不曾大的兴盛，一日这人间不曾稳定，一日佛道不曾停歇，这佛和道的争端，就不会停下来。”
“可知何为量劫？”
吕纯阳语气沉凝，道：“量者，度也，连绵不绝也。”
“量劫甚至于不是一件事，那是过去了漫长时间之后，回过头来，对一连串事的形容，是以称呼为【量】。”
“这不是一次性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你乘势而来，破了佛相，并非是解决量劫，而是宣告了量劫的开始……以吾观之，一甲子内，人间动荡不停歇，而一甲子后，南无帝宝幢摩尼胜光佛其余两身恢复，当有诸佛自西方而来入关。”
“无惑，你是否要我帮伱一次，我现在还未飞升，尚可以一剑震慑之。”
一甲子后，诸佛自关外西来。
少年道人双目微合，知道了这位师兄来此的原因。
他其实也已经从因果变化之中窥见了这些预兆，镇佛而已，若是单纯的杀戮可以将量劫彻底抹去的话，除非是斩杀无尽，他只是暂且止住了量劫，但是却也如同先前所做的那样——
妖界之战后，量劫已经降低了一个层次。
自有人皇，妖皇，东华为明面上后手，而勾陈存续，隐隐制衡南极，兵锋直指后土的劫，向下面跌坠为了现在诸多佛门佛陀，上限至于大品的劫难，波及范围局限于人间和西天佛国，虽然仍旧会囊括无数众生。
但是和上一個可能掀起六界之劫相比，已经不是一个级别。
而今南无帝宝幢摩尼胜光佛化身被斩，人间暂稳，诸佛未灭，这有着无量气运却还未曾稳定下来的人间界，就仿佛是一座孤岛，放眼四方，无量浪潮涌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彻底吞没淹没了。
齐无惑是斩量劫。
却也是入量劫。
吕纯阳飞升之前，仍旧放心不下，是以前来。
少年道人看着眼前这位之前只是一面之缘的同门师兄弟，道：“若是你出剑的话，相当于以飞升之前的无暇道心，正面冲击到量劫，劫气反噬，气运牵连，你难道不会受到影响吗？”
吕纯阳放声大笑：“不过人间再修八百年。”
“又有何妨？！”
这等豪情和逍遥，简直是扑面而来。
老青牛咂舌。
老爷的弟子不多，能够一直作为他弟子修行下来的，更是稀少。
但是每一位弟子，皆天下一时之人杰。
少年道人看着吕纯阳，回答道：“既如此，那么，我又何妨，再镇人间量劫一甲子？”
一剑破佛劫，止争戈，不过人间重修八百年。
此身踏尘世，履红尘，亦可再镇苍生一甲子。
是所谓玄门道子，太上门徒！
老青牛头皮发麻。
吕纯阳见到自己的这位师弟，放声大笑，指着他道：“哈哈哈，好好好，好好好！”
“那我就等你！”
“一甲子之后，骑乘青牛，西出人间关外，以拒诸佛！”
吕纯阳袖袍一扫，转身离开，走出了这里，见到红尘滚滚，见到了万物苍茫，大笑洒脱，踱步而去，少年道人询问青牛，不知道吕纯阳所修持到了真君巅峰，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坠入下界，可当真是旁人所知，其所言的情劫？
老青牛也站在少年道人的旁边，叹息道：“怎么说呢？伏羲养的，咳咳，我是说，玄都，玄都，那家伙得到了老爷的丹法；无惑你得了老爷的衣钵，而这位吕纯阳，则是得到了老爷至情忘情之心性，还走出了自己的路子。”
“他怎么可能会因为纯粹的情劫而落下凡尘呢？”
“他走入的是道劫。”
老青牛站在旁边，慨然叹息道：“意境高远，天资超凡，一心一意，只求最强，欲证道道祖之境界，一路破关破境，势如破竹，为当年道门第一天才，所向无敌，世称吕祖，然而老爷之道，有为无为，玄妙之间啊。”
“只要他开始有了这执着之心，就反而坠入下品，和他渴求的大道，擦肩而过了。”
“他也知道这个道理，知道该放下执着，然而此念何其之难？知道，做到，行道，却皆不同。”
“最终越来越执着，越是执着越放不下，越放不下，越远离道，最终化作了八难最难之道劫，境界跌坠，自我放逐，应该是无惑你乘青牛而来，反而让他放下了，心中放下了，大道自然而来。”
齐无惑若有所思：“道劫？”
他忽而好奇了，自己会遇到的八难，又会是什么？
却见人间红尘，滚滚来去，那一身青衫道人提了剑，提了酒，大袖飘摇，往前走去，忽而饮一口酒，那先前已似乎饮尽了的酒壶之中，竟然又流淌出来了源源不断的美酒出来，似乎永没有穷尽，忽而放声大笑：“我有屋三间！”
“柱用八山。”
“周回四壁海遮拦。”
一言出，已是气象恢弘，极开阔画面！
屋三间，精气神。
八山为八难。
少年道人讶异抬眸，看着吕纯阳的背影，旋即微微笑了笑，知这是成道之诗，微微拱手，似乎相送，遥远之处，道人仰脖饮酒，宽大袖袍猛然擦过嘴角，复又一只手环顾周围，指着苍天，曼声长吟：
“万象森罗为斗栱，瓦盖青天！”
“无漏得多年。”
“结就因缘。”
“修成功行满三千。”
“降得火龙伏得虎，陆地通仙！哈哈哈哈！去也，去也！”
一身青衫，俊朗超凡的道人大笑着，走入红尘，一步一步，潜行匿踪，再复见不到了，而少年道人目送他远去之后，也笑了笑，转过身来，脚步轻而平和，一步步走入了那层层典籍汇聚，注定了要在此地呆一甲子的守藏室。
天高云远，红尘漫漫，两个道人，似乎相背对着彼此而远离了，再不曾回头。
红尘路远，大道徐缓。
道友，慢行！
岁月遥远，仿佛亦只寻常之日罢了。
吕岩，字洞宾，号纯阳。
后世道门遵之为吕祖，皆承其法脉。
道教丹鼎派之祖师，全真派之祖师，纯阳派祖师，少阳派祖师，剑仙祖师。
玉清内相，金阙选仙，化身为三教之师，掌法判五雷之令。
四生六道，有感必孚，三界十方，无求不应，黄鹤楼头留圣迹，大罗殿内炼丹砂，存道像于岩祠，显仙迹于云洞，衍法门之香火，作玄嗣之梯航，大圣大慈，大仁大孝，开山启教，元应祖师，天雷上相，纯阳主派，【警化孚佑帝君，兴行妙道天尊】。
——————《吕祖宝诰》
后世道门无不知这位吕祖的传说，他留下了许多的诗词，诸如一剑当空又飞去，洞庭惊起老龙眠；又如仗剑当空千里去，一更别我二更回，皆凌厉锋芒。
而在翻阅这些诗词的时候，却也有风格截然不同之之诗，皆和另一位道门的传说相关，只在最后。
似乎是在最后的时间里面，他们两位才在这个变动且恢弘的时代里面相逢。
在此之前，吕祖横行天下的千年岁月之中，并不曾认识。
试言，且言——
当时自饮刀圭，文谁信无中养就儿，辩水源清浊，木金间隔。
不因师指，此事难知。
道要【玄微】，天机深远，下手速脩【犹太迟】。
蓬莱路，待三千行满，独步云归。
——————《续道藏&#183;吕祖志&#183;卷六末》
玄微，犹太迟！
……
灯火幽幽，年轻道人把一盏八景宫灯挂在桌案一侧，照亮左右。
而后送别了那位已经老迈的老人，上一代的藏书守把这里的诸多禁忌告诉了他，其实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禁忌，只需要小心便是，不要毁去了这些典籍便是。
齐无惑甚至于还翻出来了竹简编撰的书卷，对着八景宫灯微微一吹，灰尘便飞扬而起，许久方才落下来，可见这些卷宗已经许久不曾被人翻阅过了，上面记录的，也不是什么修行的秘钥，只是过去人类对于天地万物的思考。
守藏史乃只一寻常小官，而今诸事变化翻天覆地，昨日的高官厚爵，今日或许就成了阶下囚徒；今日之布衣白身，他日或许已要平步青云，只是外界之翻天覆地，却又如何能够影响到了这狭小的藏书守？
齐无惑这几日翻阅过了这里的各类古代籍贯目录，方才发现，此地的卷宗，实在是太多了，此地有自古人皇开始的八千年岁月诸典籍，甚至于还有在玄真师兄之前的各类典籍，他都没有毁去，而是将这些卷宗都整合起来，存放在这守藏室之中，以待后来者。
而今天下之人道气运汇聚纷杂，而齐无惑自玄真师兄那里继承而来的人皇气运密卷，还没有完成；玄真已经是天纵奇才，更是自己开辟道路，齐无惑想要理解玄真师兄的道路的话，就需要先翻阅他曾经翻阅的典籍，才能在其上更进一步。
老青牛看着瞠目结舌，道：“这，这……，无惑，你难道要把这些卷宗都看一遍吗？”
他僵硬抬起了头，目光所及，到处都是卷宗和典籍，有八千年前这漫长岁月之下，人族积累下来的卷宗和经典；有这八千年来无数人的智慧，浩如烟海一般，要将这些都翻阅一遍，都需要漫长的时间了，更不必说是要全部理解，融会贯通了啊。
若是有朝一日，他当真将这无数的典籍，尽数融会贯通。
然后纵横气运之道，贯通三教之理，完善出来的东西。
会是什么？！
老青牛忽而有明悟的感觉，他一点一点抬起头，死死盯着少年道人背后那一盏八景宫灯，心中浪潮涌动一般，头皮发麻，忽而就明白了，为何太上道德天尊会将这一盏灯交给了眼前这少年道人。
老青牛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了，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
“坐镇人间一甲子，西拒诸佛六十年。”
“开宗立派……”
“一教之祖？！”
……
而在这个时候，在天下皆晃动的时候，中天北极紫微大帝自那巡游六界的道路上归来，重新暂居于北极星，整合这一月间诸事，雷部斗部，虽各有其主，但是在这个时候，还是会将这些事情和【御】通禀，之后御会告知于玉皇。
待得群仙皆将大小事宜禀报给中天北极紫微大帝，大帝各做吩咐，诸事已毕。
左辅星君道：“诸卿等是否还有要事？”
一片安静，斗部和雷部都没有声音，群仙神皆觉得，这一次的北帝朝会也要结束的时候，忽而听到了甲胄的声音，甲胄碰撞声音散发出了浓郁的杀戮和血腥之气，令斗部和雷部诸仙神身躯皆僵，齐齐侧目，瞳孔骤然收缩！
却见天猷大真君神色冷淡，苍天上帝，天蓬大真君神色肃然，黑煞大圣则是漠然。
雷部斗部群仙诸神，心中齐齐一紧。
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竟然北极三圣齐至！
而在其身后，北极驱邪院皆已披坚执锐而来，煞气疼疼，令人心悸，北极紫微大帝垂眸，淡淡道：“何事？”
旋即中天北极法主，天蓬大真君行礼，旋即微微挺直了腰背，视线扫过群仙诸神，嗓音沉缓，道：“启禀紫微大帝，北极驱邪院战将【荡魔】，已破佛陀，完成北极诸圣之考验。”
“臣请北帝履其约。”
“公开【荡魔】身份，昭告于六界内外，令其威名，震慑八方！”

第121章 非封真武荡魔，乃尊真武荡魔！
北极驱邪院荡魔真君？！
斩杀佛陀？！
群仙皆寂然讶异，而当他们在自己的记忆之中努力搜索，终于将【荡魔】这两个字回忆起来之后，却都是面色隐隐动容变化，那对于仙神来说，并不算是多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一都在眼前浮现出来——
剑锋指着玉阶，锋锐无比，一滴滴鲜血顺着这剑锋滴落在地上。
群仙寂然，诸神无言。
白发垂落鬓角，穿墨金锁子甲，踏金丝步云履，玉冠束发，面甲清冷的神将伸手中提着东华帝君不甘的首级，而后松手，任由其自三十三重天阶之上滚落，语气平和冷淡：“判，斩。”
“已履此职。”
这两年的时间似乎被抹去了。
那一日剑锋上的锋芒，似乎一直流转到了现在。
一直落在了群仙的心底，让他们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妈的！
是那个被称为驱邪院千年以来最凶悍的成员！
一登场就斩了东华的杀胚！
这杀胚还没死啊？
先前突然就没了踪迹，还以为是在几次量劫里面陨落了。
可谁曾想，几年不见了踪影，这一次突然出现，竟然斩杀了佛陀，完成了驱邪院战将最高的荣光，比起道门天尊，妖族大圣，佛门的佛陀是最难以诛杀的，除非是特殊情况，否则这些同为帝境的强者是绝对避免和强敌正面交锋。
又精通于因果诸法，极擅长溜走。
斗部雷部诸仙神彼此对视一眼，皆看到了眼底惊愕。
斗败佛陀啊……
难不成，北极诸圣，要成为【北极四圣】了吗？
号称六界内外最强战力组合的北极诸圣再多增加一员，必然将化作一枚巨石，轰然落在六界之中，掀起无尽波涛。
群仙诸神面色紧绷，已经开始想到这個消息传出去之后会带来什么反应了。
实则更为偏向于南极长生大帝的雷部诸仙神的面色不大好看，而斗部则是因为先前展现出了标准斗部战力，力挫了司法大天尊的火曜洞阳大帝的存在，则是表现出轻松许多。
虽然心中有无数的念头涌动，想要彼此交谈，交换情报，但是这个时候，中天北极紫微大帝尚且还没有开口，于是群仙只好按捺住了自己的冲动，仍旧在这里，等待着紫微大帝的吩咐，也是在等待紫微大帝的判断。
中天北极紫微大帝垂眸看着天蓬大真君，淡淡道：“汝等先退下。”
斗部雷部群仙一滞，心底讶异。
照理说，有北极驱邪院的担保，再加上真实斗败了一尊佛陀，升格为北极四圣，而后作为整个北极驱邪院的强力存在，承担威慑四方之权能，也是理所当然的，难道说，这位荡魔身份特殊，需要北极紫微大帝和天蓬大真君详细商讨吗？
心中有这样一个一个的念头，但是却不敢说出。
旋即皆行礼退去。
左辅星君和右弼星君也都离开。
此地只剩下了紫微大帝和天蓬大真君，紫微大帝注视着这位大品战力无双的麾下战将，淡淡道：“天蓬，你应该知道，荡魔，齐无惑，他之前已经拒绝了这个尊号，现在更是亲身入劫，给他尊号或许会给他带来诸多麻烦。”
“所以，告诉我你的理由。”
天蓬大真君早已有了准备，道：“是，荡魔的身份会给无惑带来些麻烦，但是……”
“他身上的麻烦也已经足够多了。”
“多到了，北极驱邪院北极四圣之一的身份带来的影响，可谓是不痛不痒了。”
紫微大帝淡淡道：“火部之主，南极朱陵大帝会寻他麻烦。”
天蓬大真君详细解释，道：“朱陵大帝性格桀骜，先前曾经和无惑有过一番冲突，只是之后无惑不曾直接接受荧惑星火德星君之位格，直接下山，之后引动荧惑，气机变化，朱陵已认为此刻的荧惑之主和荡魔没有关系了。”
“再来，先前之愤怒，只是在于他认为无惑是后天生灵，以剑斩杀了东华是侮辱。”
“因此而愤怒不平。”
“不过，现在他再见到无惑，恐怕不会有之前那样程度的愤怒了。”
天蓬大真君叹了口气，嗓音温和：“毕竟，当年太一天阙众神齐至，太一抹杀娲皇的时候，是朱陵他如疯似魔拼杀，护住了娲皇的血脉，也等到了后来的援助者；当年娲皇死于面前，朱陵，白泽，谛听皆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如今的无惑，已得了先天人族之躯，朱陵再见他，恐怕会和先前不同。”
“而无惑此刻在人间历劫，站在了这量劫的旋涡当中，面对着的是诸佛欲要侵吞人间之气运的野心，他纵天资纵横，但是再想要往上走，也需要时间……而佛门的手段，帝君您久镇四方，自然知道；北极第四圣之名号，足以为他震慑四方一段时间，可以给他一段稳定的时间。”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注视着天蓬大真君：
“那天界战将，不可参与人间诸事的规则呢？”
天蓬大真君微微一笑，道：“无惑不曾接受之前的敕封不是吗？”
“也就是说，只是天界单方面【认可】他为北极真武荡魔；而他还没有领受这个职责和尊号，这也就代表着，他还不是天界的战将，足以等到一甲子之后，等到了人间诸事了结之后，再行登天阙。”
天蓬大真君神色转而为肃然，徐缓道：
“而再退一步，佛门这一段时间的小动作一直就没有断过。”
“一旦佛门吞噬了人间气运之后，下一步必然会继续扩张，彼时西天和天界开展征战，亦不利于六界秩序……于此，天界亦需要对佛门的动作戒备，此为公。”
“而荡魔确确实实，于众所见之下，击败了佛门的南无帝宝幢摩尼胜光佛，无惑是吾师弟，作为师兄，自然也希望师弟可得公允对待。”
中天北极紫微大帝注视着眼前的天蓬大真君。
后者目光平和，亦不退让。
中天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汝说，是按功封真武荡魔，揭露之？”
天蓬大真君不卑不亢道：“是。”
“不妥。”
北极紫微大帝的声音冷淡，天蓬大真君的动作顿了顿，未曾想到这样于大公和秩序章程上都没有任何问题的要求会被拒绝，一时间脸上出现了细微的怔住神色，中天北极紫微大帝起身，袖袍翻卷，玉冠束发，神色平和，从天蓬大真君旁边走过，淡淡道：
“封之，不可。”
“改为尊之。”
！！！！
天蓬大真君猛地抬了下头，神色动容。
尊为真武荡魔大帝？！！
一者为封，一者为尊。
这两个是截然不同的。
一个是天界敕封其尊号，只是这位真武荡魔大帝未曾履职。
而另一个，则是无论这位真武荡魔大帝是否在天界，还是在何处；甚至于无论对方本身是否承认这个封号，中天北极对其的尊号都是默认的；哪怕这道人往后仍旧在人间游走，不来天界，这天上天下各路神仙见面，都要以极高的规格行礼。
甚至于就算是有朝一日这位道人和天界产生了冲突，打将起来。
这事儿过去之后，还是得称呼其为真武大帝，还是得要客客气气。
无法被剥夺，无法再改变。
非以功封赏。
乃以行自证而尊之！
这等级别的封号，还是尊之，可是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此事就交给北极驱邪院负责。”
天蓬大真君拱手，定了定自己的心神，徐徐呼出一口浊气，道：“是。”
“领，帝君法旨。”
他抬起头，看着外面流转着的云海，以及此刻仍旧祥和，处处霞光瑞彩的天界，嘴角勾了勾，却是不知，这荡魔和真武乃是同一人的消息落下，会给这天界带来何其巨大的影响，又有多少仙神睡不着安稳觉。
呵……说起来，那一次荡魔斩东华的时候，北帝子似乎迷路，是被荡魔找到了的，因老黄牛的缘故，她后来还对荡魔颇忌惮。
只希望这一次不要被吓到了啊。
……
得得得，得得得。
在守藏室里面，传来了一阵阵清脆声音，齐无惑手中锤子敲击在钉子上，把书架重新修整了一次，老青牛低下头，看着那撸起袖子，没有用多少神通，而是颇有兴致，自己亲自收拾这地方的少年道人，嘴角抽了抽。
无惑道人，二爷，您可真是，颇有凡心。
这事情，明明你袖袍一扫就什么都解决了，非要亲自做。
他都问过了。
可是那少年想了想之后，却是笑着回答道：“水流万物，在山上乘势而下的时候雄壮；在农田之侧流过的时候，则是徐缓宁静，都符合时间和方位；我觉得，修道也如同水一般，既然在凡间，就要做凡间该做的事情；若是在世外，则做世外的事情。”
“在这人间红尘却要翩然若仙；在世外却要尘世的各种享受。”
“不也太荒谬了吗？”
老青牛脱口而出道：“可是您早已经内景世界成就，哪怕过上个千八百年都不会老。”
“而这里的人却会老，脸上会有皱纹，您在这里呆着本来就是异常，他们迟早都会发现问题的啊，难道说您还能变老不成？”
在那个时候正翻卷一卷书的少年道人忽而笑起来，道：“老一老吗？”
“却也不是不行啊。”
“为修道者，入尘世间，该要体会诸情诸景。”
“老这一世，又如何？”
这一句感慨，似乎是真的在思考变老，而非是以变化之术变化之。
于是老青牛瞠目结舌，世界上的修道者都渴求长生不老，男子女子都希望身体永葆青春，为此不惜做出种种荒唐可笑的事情，可现在眼前这个道人却在想着老一次，这这这……这也太过奇怪了！
那少年道人不由失笑，将手中的书卷塞到了老青牛的怀中，道：“来此人间。”
“和人间功劳，不亦可乎？”
那一日老青牛揣了一把加了盐巴煮好的黄豆，就蹲在藏书守门前看着人来人往，磕黄豆磕了一个下午，见大日西沉，看人来人往，硬是没想通这道人的想法。
只好仰着头叹息：“老爷啊，无惑他要做什么？”
“你带我走吧！”
“我不想真变老啊！”
少年道人在后面不由大笑起来。
而这时候少年道人收拾好了屋子，却又道：
“前辈，今日应该是有客人要来的，麻烦你去买些素菜。”
老青牛道：“你唤我青牛就是了，如果真的叫不出来，那就不如叫我牛叔。”
齐无惑道：“晚辈已经有一位牛叔了。”
老青牛狂翻白眼，道：“我比他大，那就叫我牛大叔，唤他牛二叔。”
“就这么定了，伱在这儿看着，我去一趟就是了……”而在这个时候，在这人来人往之时，有四个男子踱步而来，其中最为醒目的是个大汉，明明是冬天，却还是坦胸露腹，脸上笑呵呵的；另外三位，一个面容柔和，几乎不知是男是女。
一个庄严沉静，一个清淡带笑。
这四人的气度都极好，是那种一旦出现，就会引来所有人注意的那种，但是此刻行走于人潮当中，竟然如同泥土入河，竟然没有一个人回头去看他们，他们的眉头紧锁住了，似乎心中有无数的烦恼在。
彼此传音询问：“当真要去寻他吗？”
“自然如此。”
“而今佛脉破碎，也只有去寻这有道真修。”
“可是他，真的有办法帮助我们完成这一步，将那些家伙驱逐出人间吗？”
“此刻能够信任的，也唯独他了。”
“哎……”
“却不知道他是否信任我们了。”
他们心中担忧不已，皆沉浸于而今诸佛内斗，已失了佛门真意的诸多劫难困顿之中。
一个不防，那位眉宇柔和美丽之人身子一顿，却是前面一身影闷头撞在了他的身上，微微讶异，低下头去，却见到是个身量不高，披了斗篷的小家伙，身上带着一股湿润的水气，撞了他一下之后，闷声道歉，旋即快步离开。
这柔美之人目送她远去，旋即讶异不已，道：“嗯……？”
旁人询问：“怎么了？观世音？”
五官柔美的观世音菩萨看着那个小家伙三两下就钻到了人群里面消失不见，脚步轻快，方才收回视线，笑叹回答道：“浓郁的水源之气，是一位龙女，不知为何竟然出现在了京城当中，况且，还极有趣，却是个贪财的小家伙……”
一侧大腹便便，总是带着笑的弥勒笑道：
“哈啊，我亲眼所见，你身上用来伪装的钱袋子被她摸走了。”
庄严之普贤菩萨回答道：“要寻回来吗？”
观世音摇了摇头，温和道：“那只是用来伪装的东西，里面只是装了些莲花子，可以当做零嘴，我只是未曾想到，会在这中原之地，遇到东海龙族，而且，还是如此贪财的小家伙，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和我有些缘分。”
“哈哈，那是，否则我等四个，怎么只拿了你的钱袋？”
“好一个贪财的小龙女。”
观世音失笑，风吹而过，继续往前行了一段路程，到了守藏室，前面飞檐之下的铃铛震动出声，四个菩萨的神色都渐渐收敛，有了些许的凝重——
太上玄微！
真武灵应！
乘势而来破了一尊佛。
道门无上天骄。
也是他们四个刚刚踏足菩萨境不久的年轻菩萨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彼此对视一眼，观世音温和道：“太上玄微真人，性格温和庄正，乃是得道真修，大慈大悲，我等前去拜见吧。”
弥勒取出了拜帖，正要抬手敲门。
手才落下，那木门却已朝着两侧展开来，此地因果似乎化作了流淌着的河流，和外界划分开来，如红尘之中，取一清净地，阴阳流转，划分一界，是三清独有的手段，内景天地的运用，四位菩萨心中一滞，却见前面无数卷宗累叠，自有厚重感。
八景宫灯悬在后面，燃烧紫色光焰，那年轻的道人坐在无数卷宗道藏的围绕之中，一手提卷宗，古籍展开在身前，气机幽深平和，温和道：“诸位终于来了。”
微微抬眸，眼底金色流光倒影因果，是佛道之劫逆转的契机之一。
道人映照在后世的四大菩萨眼底，也正如后世诸修者观他们四个一般，幽深遥远，深不可测，温和道：
“贫道，在此久候了。”

第122章 太上玄微：吾有一友，名上清洞玄无惑道君
却说在四位菩萨自红尘之中走入了守藏史之处后。
先前刻意撞到了观世音菩萨的小家伙这才止住脚步，身高约莫只五尺多些。
七拐八拐到一处小巷子里面，抬手拉扯下来了身上的斗篷，露出一张清秀绝伦的面容来，一张俊俏瓜子脸，眼睛又大又黑，看上去才约莫十四五岁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便多了几份得意洋洋的生气，一头黑发，赤着双足，脚踝处两个金环，白生生脚丫踩着地面，活泼有趣。
一手托着个钱袋子，在手里面抛了抛。
“哼哼，本姑娘果然是天资纵横，这不是又得手了吗？”
这才十四五岁模样小姑娘相当开心。
开心起来的时候，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根基，青丝里面有两个小巧可爱的角。
龙族！
最为接近先天生灵的生命体，天生便有千年的基础寿命，不需要刻意地修行，只需要呼吸就会自然而然地吐纳元炁，提升修为，鳞甲之上有着天然形成的【箓】，哪怕是在沉睡之时候，都会自然而然地汇聚天地的力量，提升肉体的修为。
只是在这龙族当中，也有着努力修行的，和极不靠谱的。
而这個小姑娘便毫无疑问，是那种爱好特殊的类型。
所以其长辈才各种想办法将她托付给可靠的长辈照料。
“哼哼，苍龙老祖还说，要我去找什么，方寸山的齐无惑祖师。”
“一听名字，就是要在山上苦修的，我才不要，人间这么繁华，多好啊！”
“嘿嘿，我可要在外面玩一千年才回去！”
小龙女晃了晃头，手里抛着这小钱袋子，开心不已，想着自己要去买胭脂，买更好的衣服，买各种各样的小饰品，她素来在龙族之中长大，还不怎么适应了解人间的规矩，只知道饿了想要找吃的，需要钱的时候，就用神通去拿。
想到开心的地方，轻轻跃起，脚尖点着地面，似乎泛起了一点水波，她的脚指甲以朱红色花朵的汁液涂成了红色，和白生生的脚面形成鲜明对比，脚尖点水波，袖袍泛涟漪，青丝晃动，双臂展开，开心不已地旋转了好几下，这才把这钱袋子往空中抛了一下。
然后托在手中，满怀期待地准备打开来：“嗯嗯，里面会有多少呢？”
“是可以买一件新衣服？”
“还是可以住在上房里面泡澡呢，要不然的话，可以买两个又大又香的肉包子也可以！还可以买好多的糖果，去和那边的新朋友们一起玩！”
打开来。
里面就只有几颗莲花子。
小小龙女脸上开心的神色缓缓凝固，一双眸子瞪大了，忽而就想起了那柔美地不知道是大哥哥还是大姐姐的美丽之人笑着注视着自己，那笑容温暖而平和，如同深海的水升到上面时候激荡起来的泡沫。
“！！！”
“我，我——本姑娘被耍了？！”
小龙女咬牙切齿。
年少，甚至于是年幼的龙，总是自信而桀骜的，他们遵循着自身最强种族的本能。
我要，找回场子！
于是她决定了！
迅速回忆刚刚是在哪里见到了那个家伙，印象里面，好像是一个叫做【守藏室】的地方，古老的屋子，泛黄的飞檐，还有飞檐下面挂着的铃铛。
好！
本姑娘要去那里看看！
龙女转过身，赤着的脚步踩踏在地面上，似乎都泛起了层层涟漪，朝着刚才的方位奔去。
……
观世音踏入了守藏室，抬起头。
见那道人坐在道藏和书卷的包围之中，气质悠远沉静，而且予人一种沉静平缓的感觉，和先前其爆发实力，双目幽黑之内泛起金色淡漠，此身裹挟霸道无边之力，堂堂皇皇而来的气势截然不同。
如一阴一阳，或虚怀若竹，清气若兰；或堂皇霸道，一言为道。
皆在眼前这道人身上完美契合。
观世音眉目柔美，无男女相分别，若是换上男子装束，便是俊雅公子，若是女子装扮，便是绝世美人，可若只是一身僧衣，则清净自在，已臻至无我相，无他相，无众生相之境界，知此刻来者的几名同修，都已被这道人无形之中的气机道韵压制。
此人，正行走于这个时代的天命之道上？！
不……
还是说，正是因为他走，所以才是天命之道？
斩量劫，拦气运，果然如此。
观世音暗叹一声气，心中赞叹，而后双手合十，主动开口打破了那玄妙气机韵味的压制，温和道：“贫僧观世自在，见过太上玄微真人，真武灵应道君。”
弥勒菩萨笑呵呵一礼，道：“贫僧弥勒，见过真人。”
端庄之文殊，清淡之普贤，也皆一一见礼。
那道人起身相迎，拂尘一扫，搭在臂弯，眉宇温和，道：“贫道见过几位菩萨，前次之战，有劳诸位相助，尚未道谢。”之前那老佛后退第二步之后，是这四位菩萨假借出手，帮助齐无惑度过了那一道气机迟滞之关，硬生生将其气机和大势推动到了更为磅礴可怖的层次。
方可一招之下，正面破碎南无帝宝幢摩尼胜光佛之化身。
齐无惑估算时间，老青牛回来约莫还需要一段时间，他微微抬眸，此刻他坐镇于人间气运最中心，也是气机最为激荡之处，体内人之炁鼓荡激烈，自身的根基都被加持，更可以借助人间气运之辅助，窥见更多的因果丝线之趋势。
先前正是看到了有澄澈无邪念的佛光前来，在其之后，又隐隐有些许的血煞之气。
心中推断，应该是佛门之中，和自己有善念者前来，且携带了莫大因果，和此刻佛道量劫第二重之契机，故而才寻了个由头，将老青牛支开来，自己则是留在此地，等待来人，果然如此，齐无惑心中对于因果之道更多了三分的感悟。
一番寒暄，五盏清茶。
气氛算是和睦。
但是弥勒虽笑着，却不知道该要怎么开口提起自己等人来此的原因，而文殊普贤两位则是坐得笔直，哪怕是到了现在都不曾放松对于自我的修持，观世音只好开口，道：“其实，今日来此，我等是有一不情之请，欲要劳烦真人。”
齐无惑安静等待着他继续讲述下去。
观世音菩萨斟酌着言辞，道：“真人既在人间，当知人间之事，前一段时间，真人击败了南无帝宝幢摩尼胜光佛，诸多佛门同修迫于如此雄威，都退去了，我们四个原本以为，他们知此番事败，当没了念头，直接回转了佛国之中，闭关苦修。”
“但是，没曾想他们竟然留在了人间最大的那一座寺庙……”
观世音的神色复杂，而伴随着他的讲述，齐无惑也逐渐明白了在他击败南无帝宝幢摩尼胜光佛之后，佛门先遣部分修者发生的复杂变化。
他们败了，理论上是应该立刻退去。
但是他们却又不甘心如此离开。
亦是有很有眼力的菩萨认出来，齐无惑前来之所以能够有如此之手段，也是靠着那一路而来的磅礴大势，可以说，南无帝宝幢摩尼胜光佛不是败在那道人之手，而是其拦截人间之前，为人间九州这滚滚红尘气运给碾碎了。
基于这个判断，这些僧人菩萨，金刚罗汉留在了人间。
就只是固守于那一座最恢弘最大的寺庙之中，在观世音等四位菩萨前去的时候，其余诸菩萨，金刚，龙象罗汉也已占据不同方位，以佛门胎藏界曼陀罗大结界的方式将寺庙封禁，割裂而出，合数万僧众，并诸罗汉菩萨之力，将此地自人间界割裂而出，化作了一小型佛国。
如此，一则是作为一处根据地，进可攻，退可守。
一则是以无量量佛光汇聚于这寺庙之中，以数百年间积累的念诵佛经的念力和愿力，淬炼一无量神通，欲要再度一搏，观世音等四菩萨深知如此将会带来巨大的波折，势必会对苍生带来不必要的死伤，欲要说服其余诸菩萨，却非但没能成功，反而差点打将起来。
观世音菩萨脸上带着歉意，道：“……其余诸同修，非但不肯听闻我等的建议，还打算要我们四个也一并入他的胎藏界曼陀罗大结界，我等不肯，对方便以辈分压我等，文殊虽然辩才无双，但是却也有做狮子愤怒姿态的一面，当即开打起来。”
“产生了些冲突，仗着几名相熟罗汉的帮忙，我等这才勉勉强强脱身而出。”
“思来想去，天界素来维系秩序为第一，断然不肯去管佛国之乱；况且此刻诸菩萨也在人间界，天庭有铁律，诸仙神不得参与人间诸事，这便是更不可能去求援……”
“人间界威武王，杀伐果断，兵戈无双，想来以兵锋踏破山寺，也可破了胎藏界曼陀罗大结界，但是那样必然死伤惨烈。”
“况且，威武王此刻正在解决人间内部的问题，已在朝堂之上杀得血流成河。”
在提到这里的时候，几位菩萨皆是缄默。
走到了这一步的威武王李翟，已经彻底没有了约束，展现出了无可匹敌的锋芒和凌厉，如此之气势，当真是人间不世出之豪杰，而这样的英雄乘势而起，正是最为强横，不可匹敌的时候，当年之人皇如此，而今之威武王也如此。
少年道人道：“所以，几位来此寻我是……”
观世音与弥勒，普贤文殊对视一眼，皆将手中茶盏放下，站起身来，双手合十，神色肃穆道：“吾等有一计，愿意以身入胎藏界结界之中，可立时坐化，放舍利子之光，当可破此灾劫，但是推算数次，只靠着我等还差一步。”
“真人为太上门徒，道行高深，更曾经踏破劫难，拯救苍生。”
“我等斗胆，恳请真人相助。”
是要以自身之死，尝试破去这劫难？
所以恳求齐无惑作为掠阵——
齐无惑感觉到了眼前这四位菩萨的诚恳和执着。
为苍生而赴死，于佛门来说，亦是最公义之道路，是为佛祖割肉喂鹰，舍身饲虎。
鹰非鹰，虎非虎。
是苍生，是万相。
少年道人未曾立刻答应下来，四位菩萨安静看着眼前少年道人，看到他微微垂眸，因果在他的手中流转着，眼底皆有丝丝缕缕的叹服之气，太上一脉的弟子，竟然也能够如此纯熟地把握因果吗？！
齐无惑身负人之炁，在人间气运最鼎盛的时候，其对于气运，因果的感应，会大层次地提升，双目微阖，因果和性灵流转，刺激人之炁，最终眼前浮现出了一幅幅画面，在威武王整合人间的时候，诸佛菩萨，龙象罗汉，以不计代价的方式迅速壮大。
而后在之后一个关键的时间，朝着人间发动了悍然反扑。
也就是说，那数万僧众修行者并诸菩萨金刚，果真不可以不管。
但是齐无惑又隐隐有一种性灵本身的直觉。
自己，或者说，太上玄微之身上，似乎有大事要发生，不能轻动，此刻的自己因为人之炁和山河图的存在，留在这人间界气运的中心之地有极大的意义，不能够轻易出城，或者说，至少，太上玄微不可以轻易出城。
但是诸菩萨之事必须处理。
否则此刻正在自我革新的人道气运必然会受到巨大的冲击。
齐无惑眸子缓缓睁开，看着眼前看着自己的四位菩萨，想了想，道：
“抱歉，贫道此身另有因果和气数在，不可以随几位出城。”
观世音眼底有一丝丝遗憾，旋即双手合十回礼，认真道：
“真人不必道歉。”
“本就是我们在恳求您的帮助。”
齐无惑的声音又响起，道：“不过，贫道虽然不能出面，但是我还有一位……嗯，故交。”少年道人看着眼前四位菩萨，笑了笑，努力维系风轻云淡，道：“他也在人间，论及杀伐之力，还要在贫道之上，不妨，就请他出面，和诸位一同前去如何？”
四位菩萨大喜，询问其名号。
少年道人回答道：
“其乃是上清道祖门下，手持双血剑，道号——”
声音顿了顿，道：
“上清洞玄真君。”
“当可破此劫！”

第123章 尽诛之，如何？
“上清洞玄真君？”
四位菩萨神色讶异，各自对视一眼，皆是自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之色——上清灵宝道君虽然贵为道祖，三清之一，位格至高无上，但是和另外两位道祖的性格作风皆是极为不同——
玉清元始天尊性格庄重肃然，门下弟子不多，每一位亲传弟子，无不是经历层层考核方才入门，入门之后则是告之六界，旋即随老师入大罗天玉虚宫之中，严加教导，夯实基础。
少说修持数百年，多了有千年之久，等到基础打好，修道诸技皆齐备了。
方才允许其下山云游。
譬如之前那位玉清太玄真人，火曜洞阳大帝。
却是在大罗天上修行千年，这才允许其出山，一出山果然便是一鸣惊人。
而太上一脉则是最为随缘，在有为无为之间，这漫长岁月，真正入了门墙，得到了玄之道号的，除去了那位玄都大法师之后，也就只有太上玄微真人。
上清大道君则性情恣意，收徒时候既不如玉清元始天尊那般，要诸多考核；又不如太上道祖一般对弟子心性要求颇看重，收徒也就只是讲求一个随缘。
看得上眼了，也就教导一段时间。
性子去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消失了。
这就导致了上清一脉的弟子多而驳杂，门下弟子极良莠不齐，也就是最近，太乙救苦天尊回归，重新肃整上清门风，方才有所好转，而正因为上清门人，数量太多，哪怕是这几位菩萨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位上清洞玄真君是哪一位。
面面相觑了下，观世音菩萨双手合十询问道：“恕贫僧冒昧。”
“不知道这位上清洞玄真君，实力之强和真人相比如何？”
和我相比？
齐无惑的声音顿了顿，只好回答道：“我不曾和他交手切磋过。”
“但是他的实力之强，绝不逊色于我。”
“而论及杀伐果断，则还要更在我之上。”
诸菩萨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太上玄微真人，本来就已经是斩破量劫的道门真修，若是在他眼中，这位上清洞玄真君的杀伐果断还要在他之上，那这位洞玄真君之手段，便是委实可怖了些。
齐无惑嗓音温和道：“有劳几位，将那一座寺庙的位置给贫道留一下。”
“贫道好通知到他。”
“自该如此，有劳玄微真人了。”
观世音菩萨取出一画卷，上面有着古朴轨迹，却是一副地图，可以辨认出山势和方位，在群山包围之处的一座山巅上，有一寺庙，被以朱砂笔墨画了个圈，旁边写着一行文字——
【烂陀寺】。
意为——悲愍众生，好乐周给，时美其德，号施无厌。由是伽蓝因以为称。
占地方极大，建筑群极巍峨，寺庙之中，诸佛像极神圣威严。
已算是九州人间最大的寺庙，其中扩大化有国君的允诺和人力的倾斜，也毫无疑问是有诸多菩萨金刚，参与其中，齐无惑辨认了位置，记在心中，而后将此物交还给了观世音菩萨，温和道：“此事我已知道了，之后我会告知上清洞玄，让他前去一观。”
观世音菩萨，弥勒菩萨并文殊普贤，皆是神色微松，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齐无惑邀请他们暂且留在这里，用过一餐素斋，这四位菩萨且不曾答应下来，只是说道：“诸多同修，欲念障目，遮掩了自身性灵慧光，波及了苍生，我等同为佛门修士，本该阻拦，却只恨自身无力，一个时辰，分成两個时辰用，都嫌来不及，怎么还能在这里久留？”
“有劳真人询问。”
齐无惑询问他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观世音菩萨双手合十道：“和那位上清洞玄道君约定的时间在三日之后，我等打算前去寻访诸友，或者换取，或者交易，买来一些用得着的玄门神兵，用以克制那胎藏界曼陀罗封印。”
齐无惑见他们神色坚定，显而易见是发自真心，而非只是客气，便不再开口挽留，他们出去，站在了这守藏室古老建筑之下，风吹而过，翘起飞檐之下的铃铛震荡，发出清脆声音，少年道人询问道：“几位菩萨，贫道尚且还有一事不明。”
观世音菩萨止步回身，神色温和，道：“真人还有何事？”
齐无惑笑了笑，看着远处，神色平和开口，似漫不经心道：“这些僧人背弃佛理，伤害苍生气运，不顾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会带来生灵涂炭，胡作非为；阻止他们，理所当然，只是不知道，上清洞玄做到什么程度，诸位觉得合理？”
做到什么程度……？
四位菩萨的神色都顿了顿。
这个平淡的问题不知为何，隐隐然带着些微的血腥之气，挥之不散。
文殊菩萨缄默，旋即认真询问道：“敢问真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询问诸位而已。”
普贤菩萨询问道：“那么，真人觉得，会是什么程度？”
少年道人顿了顿，他看着远处的天空，看着天空下逐渐归于和平的人间红尘，回答道：“我并非是上清洞玄真君，所以他会怎么做，我也不知道，只能够举个例子了，比方说……”
少年道人的声音顿了顿，而后道：
“尽诛之，如何？”
？！！
尽诛之！
四位菩萨的神色骤然凝固了下。
眼前似乎已经见到了那腥风血雨的一幕幕。
而这个被他们下意识忽略，下意识避开的问题，也如此直接地摆在了他们面前。
是啊，要做到什么程度？
这个问题，在这一瞬间掀开了方才温情的商讨，变得无比锐利，直刺入心底最深处！
观世音，文殊，普贤，弥勒皆是神色凝住。
诸多菩萨和僧人，为了广大佛法而做出这等事情，自是不对，可是该要怎么做呢？是要将他们尽数杀了，然后斩去魂魄，扬了血肉，断绝法脉吗？
这样的行为，同为佛脉的他们，可以接受吗？
甚至于退一步说，他们有为苍生而涅槃死去的觉悟，但是若因为自己的求援，导致了那数万僧众，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化作白骨累累的话，此心难道不会隐隐作痛，隐隐懊悔，坠入迷障诸苦之中，无法自拔吗？
眼前道人平和注视着他们，红尘来去，道在前方，他似乎变得无比高大，无比幽深，说出的话语，隐隐然是直指着他们本心最为隐秘幽暗，最为恐惧，因而下意识忽略的那一部分内容，然后将这一部分软弱逃避，不愿思考的部分都掀出来，摆在他们的面前。
而后，叩问本心！
简简单单的问题，却似乎洪钟大吕，震动心神！
一瞬间的沉默，却又似乎持续了非常漫长的时间。
文殊菩萨双手合十一礼，一字一顿道：“正人行邪法，邪法亦正，邪人行正法，正法亦邪。”
“一切唯心造。”
“虽修佛法，亦是行邪道，则为邪祟，当镇压之！当诛杀之！”
普贤菩萨回答道：“邪正烦恼，同一性空，分别假相，妙心现影。”
“虽然皆是性空，却也已分出邪正，如人修行，念分邪正，当祛邪抚正，诸烦恼惧消，理应如此。”
弥勒菩萨叹了口气，道：“我佛传说，震怒之时亦做狮子吼。”
观世音菩萨则是看着眼前这个温和的少年道人，双手合十的，颇为诚心实意地道：
“多谢真人点化。”
少年道人笑了笑，道：“观世音在说什么？”
“贫道不知道啊。”
四位菩萨皆叹服，弥勒最先双手合十，以半师之礼，对着这少年道人行了一礼。
其余诸位菩萨也皆行礼。
那少年道人未曾避开，只是受了这半师指点之礼，先前这几位菩萨虽然有对抗诸佛脉，普渡苍生之心念，却仍旧有潜藏在心底，迟疑不决之事，齐无惑将这一点直接摆在了他们的面前，算得上是点破心中迷障，让他们直面了这一个问题——
当面对着一直以来信奉的法时，是否还可以清醒果断。
而让齐无惑都未曾想到的是，这四位菩萨，竟然每一位都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面，跨越过了这一关卡。
“皆是天纵奇才啊。”
齐无惑的心底都禁不住赞叹。
他能够提出这一点，并非是他的境界比起眼前的四位菩萨高出太多，到了可以直接指点他们的层次，只是这四位菩萨【身在此山中】罢了，总是不如局外人看得清楚，弥勒菩萨不由大笑起来，一边笑着一边拍了拍自己心口，道：“啊呀，太上玄微真人，可真是……”
“为了试试我等佛心，就说出这样的话，好大杀心，把我吓一跳！”
“皆斩之，这个玩笑话，实在是太吓人了。”
穿着寻常浅灰色道袍，眉宇温和的道人只是笑着不答。
四位菩萨经此点拨，心中更无半点尘埃，辞别了这少年道人之后，皆腾云驾雾地离开了，却是去天界寻人交换法宝丹药符箓，为了去那一座烂陀寺之中争斗做最后的准备，齐无惑看着他们远去了，最后收回视线，看着红尘来去，呢喃道：“玩笑话……吗？”
他自语道：“谁知道呢？”
眸子扫过人间，在一个地方顿了顿，看到了一个披着斗篷的娇小身影。
稍微算了算，已直接窥破这小龙女跟脚来历。
什么遮掩气机，什么伪装，什么变化真身，对于他这个三清真传来说，皆如虚无。
千变万化，难过我眼。
窥破万劫，打破万法，一切迷障，不执着于心。
是为——
【天目法门】
这是少年道人得了玉清元始天尊因果真传之后，下意识逆着追溯因果而逐渐成型的法门神通，虽然只是雏形，却也可以窥破因果了，若是大成之后，无论是因果变化，气机气数，还是千变万化，都是一眼可破之。
于是少年道人此刻一身所学。
一个是来自于正统三清道祖的千百万化，一个是自己摸索出来的天目神通，专克变化。
一个是太上丹决的九转玄元体魄，一个是玉清十二真传的【旋斗历箕】。
皆是斗战无双，体魄绝世。
最终竟似乎可成为两个，似乎相似，却又彼此克制的修行体系。
皆可千变万化，皆可体魄强横，一个长于身外化身，千变万化；一个擅长勘破变化，瞬间破敌，倒是要趣，此刻自己这草创雏形的法门之下，小小龙女靠着雾气变化光线的变化之术，根本没有半点用处，瞬间就被勘破了。
少年道人心底讶异了下，道：“却是在这个时候来了么……”
“罢了，罢了，让你在外面先玩耍一段时间吧，这个时间里面，劫气太重，不适合在我身边呆着……”少年道人转身，道袍清净，臂弯搭着拂尘，一步步走入了守藏室之中。
藏匿在人群中的小龙女长长呼了口气，拍了拍心口，看着那少年道人离开，抖了抖身子，身上的龙鳞似乎都要冒出来了，双手抱着自己，抖了好几下身子，道：“噫！！！那个小道士怎么回事？怎么看了我一眼，就让我身上都冒冷气了？！”
“明明是个小道士，怎么倒像是比起那些什么名山大派的白胡子祖师爷更可怕啊？”
……
在齐无惑等待着老青牛的时候，四个菩萨一路不停，前去相熟的朋友那里，用自己用不着的宝物作为抵押，借来了许多的法宝，都是针对【烂陀寺】而准备的，目的就是一次功成，而四位菩萨彼此商量了下之后，得到了同一个结论。
“该去找牛金牛施主了。”
“唯独他了。”
“这个时候会不怕追责帮助你我，却又有这么多东西的，确确实实只有他。”
四位菩萨最终都去了天界，欲要寻找那位牛金牛，彼此神色凝重：“纵然是有太上玄微真人出面，有上清洞玄道君出手，你我却也不可以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他们身上，一个，则是佛门之事，怎么可以尽数撇给旁人？”
“另外一个……”
弥勒佛叹了口气，却也是有些担忧，道：“太上玄微真人，真武灵应道君，毕竟还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在他口中，那位上清洞玄道君是比他擅长杀伐，但是恐怕也强得有限，若是这两位错估了烂陀寺的危机，有了什么危险，你我却是万死难辞其咎啊。”
“是极。”
“不过，真武灵应道君说了那一句皆斩之，倒是吓了我一跳。”
“而后我才意识到，这是他为了点破你我心中侥幸逃避之处的雷霆之音，所谓【尽诛之】，不过玩笑耳。”
“哈哈，你也被吓到了啊。”
“是啊……”
“我是想到了，真武灵应道君毕竟温润如玉，怎么可能面不改色说出这样杀伐之言呢？”
四位菩萨彼此交谈，来到了斗部，却是讶异询问，却见今日之斗部却是人声鼎沸，不由好奇，询问一相熟之仙，彼此见礼寒暄，方才询问道：“道友，今日斗部为何如此热闹？”
那位仙人道：“几位菩萨不曾来天界，却不知道今日发生的事情。”
他的神色凝重而有些兴奋，道：
“北极第四圣要出现了。”
“其名，荡魔！”
“今日便是直接公开其名号的时候啊！”
四位菩萨讶异，彼此对视一眼，皆是好奇，下意识重复这个名号，道：
“荡魔？”

第124章 九天金阙，中天北极真武荡魔大帝！
那仙人见四位菩萨神色讶异不已，便是拉着他们到一旁，将诸多事情都迅速讲述了一遍，其中有的如弥勒菩萨，则是交游广阔，朋友众多，佛道两脉，少有会对这位大肚能容天下之事的佛门菩萨有恶感的。
弥勒菩萨对于这位荡魔真君的事情倒是还有印象。
文殊菩萨是佛道两脉维系正常关系的关键角色之一，亦有印象。
而对于普贤菩萨这位素来清修，于诸外界事所知所不多的菩萨来说，那荡魔所做之事则是如一巨石般砸落下来，让他的神色骤变，下意识倒抽了一口冷气，道：“出道第一件事情，就是斩杀了东华帝君，然后将其首级直接扔下了玉阶？！”
“嘶——”
“阿弥陀佛，好杀气，好大的凶悍气魄！”
普贤菩萨是亲眼见过那位东华帝君，知道其华贵和威严，也晓得他的手段，但是这样的一位了不得的帝君，就这样被斩了，四位菩萨缄默不言，都沉浸于这个消息带来的巨大冲击之下，这仙人便还要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知道的情报，把为何要宣告这荡魔真身的原因说出来，道：
“哈哈，说起来啊，北极驱邪院素来都对成员的身份极为保密，而这一次大张旗鼓地要将荡魔之身份宣之于众，几位可知道他是做了什么事情，才有了这样的待遇吗？！”
便像是比起旁人早些知道了些内幕消息，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消息说出去和旁人炫耀一般，只是旋即他注意到了这四位皆穿清净僧衣，神色自然慈悲，乃是真正修持佛法的高僧，于是刚刚说出去的话就直接卡死在了喉咙里面。
说不出来，咽不下去，脸上表情极度尴尬，下意识朝着一侧偏斜过去，道：“咳咳，这个嘛，这个，额，那什么，诸位菩萨来此是为了什么？哈哈，总不至于是来我这里闲聊的吧？”
“可不要因为和我闲聊这些无趣味小事，反倒是耽搁了几位菩萨的正事啊。”
这位仙人尴尬僵硬地转移了话题，观世音菩萨深深注视着他，却也没有点破，只是合十一礼，温和道：“我等来此，是为了寻找斗部的牛金牛道友，不知道他在何处，还请指点一二。”
仙人松了口气，道：“老牛啊，他就在这儿，你去那边……”
他将老黄牛的方位一说，四位菩萨道谢，而后踩踏着祥云离开了，这仙人方才松了口气，实在是太过于尴尬了，若是方才嘴快一点，直接当着四位菩萨说那荡魔是镇了佛陀才做得了这般位格，不得尴尬得脚底板在天宫抠出個凌霄宝殿出来？
噫恶——
只是想到那版画面，这位仙人都忍不住地打了好几个寒颤。
却说观世音菩萨，弥勒菩萨，并文殊普贤二位离开这斗部前方之地，腾云驾雾了好一会儿，便找到了那位牛金牛，事实上老黄牛的位置相当容易找到，只需要腾空在高处，再四下里望上一望，只需要寻到人围绕最多的位置，笑声最大的方向，那么老黄牛保准就在那里了。
远远地便可以听到老黄牛爽朗的大笑声。
这笑声里面还带着和旁人争执的声音，道：“哈哈哈，真武灵应？破劫杀戮太重？！怕是不好相处？哈哈哈哈，你这说的什么话啊，真武灵应，那可是太上道祖之弟子，玄都大法师之师弟，性格最是宽和弘毅，怎么会不好相处的？”
“历劫？哈哈哈，妖族量劫诸事，那不是因为被卷入其中了吗？”
“卷入其中，自然当要瞬间拔剑而战，难道还要客客气气地请求对方网开一面，高抬贵手的吗？你这样的说辞，未免是有些站不住脚了吧？”
四位菩萨见老黄牛在群仙诸神的包围之中，言辞从容，滔滔江河一般开口，舌战群仙，稍微听了一会儿，似乎是仙神们在讨论太上玄微真人，真武灵应道君的性格，有的认为此人虽有道行，但是拒绝敕封，又是以此身杀戮破劫，恐怕是性格冷锐，锋芒毕露，很不好相处的那种。
老黄牛却是力排众议！
以一己之力，硬生生驳斥了群仙，塑造出了一个温和平缓，却是不得不出手的真武。
毕竟，真武不提，灵应两个字倒是温和许多。
直到现在，许多仙神已经被老黄牛给说服了，唯独巨灵神为首的天界战神武神团体，并不认可那个温润如玉的道人，便是在妖族战场之上奔驰万里，驰骋四方的真武，但是也拿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
等待争论结束，观世音菩萨温和开口，主动招呼道：
“牛金牛道友，看来近日精神可好啊。”
老黄牛和其余仙神打了个招呼，快步走出来，展开双臂，和那弥勒菩萨熊抱了下。
又和其余几位菩萨见礼，放声大笑道：
“哈哈哈，这不是观世音菩萨，弥勒菩萨，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吗？”
“几位不在西方清净琉璃佛国之中清修佛法，却来这天界做什么啊？哈哈哈，莫不是来寻老牛吃茶的？”
牛金牛当年险些给东方净琉璃佛国的药师佛给渡化了。
也因为数次的逃脱，倒是和诸多菩萨结下缘法，寒暄之后，观世音菩萨将诸多事情向老黄牛讲述出来。
而在同时。
凌霄宝殿之中——
玉皇张霄玉揉了揉眉心，看着北极驱邪院呈递上来的卷宗，微微抬眸，道：“解开驱邪院战将【荡魔】的情报封锁，将此尊号尊四方上下，令六界皆知？”
“看来，驱邪院是打算要以北极诸圣的声势辅助齐兄弟了；不过确实，此次和先前不同，不在天界，借助火曜之力本身就会有时间的延迟和传递的损耗，二来，在人间界动用火曜之力，难免不会被司法盯上。”
“这个时候，借助驱邪院杀戮之名号和北极诸圣的威风，足以震慑四方，省去了许多的麻烦；同时给了一个九天游弈使的名号。”
“不过，尊……”
“有些意思。”
少年玉皇看着那个【尊】，慢慢品位着这个文字里面透露出的诸多情绪，禁不住笑了笑，道：“有点意思，既是要给他一个大尊名的话，那么我也帮助你一番便是了。”
他想到先前和自己一并醉酒的少年，想到了两人在醉酒之后的约定，说要改天换地，说要在一甲子后，在群仙诸神面前立一个吓死他们的大事，不由嘴角微微勾起，看着北极驱邪院呈上这卷宗——
以玉书，金纹而写就，卷宗乃为无量星光编织而成。
是符合【御】这个层次的卷宗。
按照规矩的话，这卷宗将会化作无量巨大，而后选在斗部天阙之下，上有北极紫微大帝印玺，以昭万物万灵，这已经是极了不得，极为巨大的规格了，少年玉皇却是将这一副卷宗卷起来。
旋即顺手招来火焰，在老天君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将这一卷直接抛入火焰之中。
哗啦一下，那玉色火焰吞吐，直接将这卷宗吞没，转眼化作飞灰。
老天君惊呼一声，下意识扑上去，想要将这卷宗从这火焰里面拿了出来，可是哪里还来得及？当即瞠目结舌，道：
“这，帝君，这，这是中天北极紫微大帝和驱邪院上禀的卷宗啊，他们现在就在外面等着，您就算是不满意，就驳回便是；若是不愿意见他们的话，交给臣去办也可以，为何，为何如此啊……”
他胆子都给震麻了。
却听得了袖袍翻卷之声，见到那位少年玉皇起身，淡淡道：“不过是卷宗而已，吾重拟一份给他便是了。”
“啊？”
老天君呆滞，看到那少年玉皇身前，无数流光汇聚，化作一以天为纲以地为目，大道编织的书卷，乃是天书之副卷，似真似虚，如梦如幻，呈现出淡淡的透明姿态，就这样漂浮在玉皇身前。
“天书？！”
老天君身子一滞，看到那少年玉皇手中握笔，泛起无边流光，缓缓落在天书副卷之上，袖袍翻卷，双目微垂，神色沉静，一时之间，竟然恍惚，有一种重新见到了昊天般的错觉，可是恍惚一瞬，这终究只是错觉，眼前站着的，仍旧是那少年玉皇。
可旋即，老天君就忽然意识到了玉皇这个动作的分量！
玉皇亲自提笔，在天书副卷之上写下旨意？！！
这，这是要……
老天君一瞬间知道了之后要发生的事情，头皮发麻。
而张霄玉眼底神色平和，提笔落在了天书上。
天蓬大真君的建议是认可，是敕封真武荡魔之位格，而后者不受。
北极紫微大帝更改，将封改为【尊】。
而张霄玉神色平和。
再度更改！
非尊也。
乃证也！
尊者，仍旧还需要旁人的目光和认可，唯证，是一证永证，绝不再失去了！
所谓的旨意，不过只是让旁人知道这一件事罢了。
在下定决意之后，张霄玉突然发现自己写下这一天书旨意的时候更为从容不迫，心胸开口，最终他看着自己写下的那个尊号，提起了印玺，印玺之上，泛起流光，他嘴角勾了勾，心中自语道。
那么，【玉京尊神】这个最大的尊号，就先不给你上了。
真武荡魔，则是你自己证的，吾只是将此事告知于天下罢了。
手中印玺稳稳压在了天书上。
玉皇的袖袍翻卷，双鬓垂落的黑发扬起，眸子沉静，掌中印玺泛起了一层层涟漪，旋即大亮，朝着下面猛然压下，而后似乎是自印玺之上吞吐而出，猛然逸散在天书上，天书本来就是如同烟云一般缭绕的，此刻被这力量一激，旋即稳定住，一层涟漪朝着两侧翻卷散开。
轰！！！！
在这个瞬间，外界，天阙之上，也出现了大变。
老黄牛知道了这四菩萨的事情之后，心中既有对于佛门之事的头疼，这个时候他反倒是觉得药师佛那个老头子在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这个老家伙是可以制衡住这帮佛的；而在懊恼和头疼之余，又有庆幸——
虽然对不起这四菩萨，但是基于老黄牛的立场上，幸亏无惑没有答应下来。
他曾经和药师佛打过交道，所以也间接地知道那一十七脉佛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不知道是否是阴阳轮转，物极必反。
明明是修空修性的佛门，偏激起来，简直是天底下第一等的偏执和难缠。
无惑最好不要掺和进去。
心念电转，表面上的老黄牛则是一本正经道：“啊，是是是，对对对的。”
“太上玄微啊，他，性格太柔和了，对啊，要不是被逼急了，也不会去妖族历劫啊！”
“他？”
“嗨，他不擅征伐的，不擅长的，不过嘛，那个什么上清洞玄既然是他推荐的，应该没有问题的。”
文殊菩萨道：“是，真武灵应道君也说，这位上清洞玄真君是比他更擅长杀伐。”
老黄牛点了点头，又想了想，才更为认真地道：“不过我倒是觉得，老牛我可以给伱们各类法宝，就算是有真武推荐的那位辅助，你们也要做好各类准备才是，也带着些保命用的东西，不到最后关头，不必把自己的性命留在那里。”
他扫了一眼玉简之中的名录，这些名录之中，多有奇珍异宝，价值不菲，难以寻找来，可是老黄牛的眉头都不曾皱一下，道：“你们要的东西，我会在三日之内给你们齐备。”
观世音菩萨松了口气，双手合十道谢，而后温和道：“不知道要需要多少报酬？”
“我等几个修行也有千余年，多少有些法宝卷宗。”
素来视财如命的老黄牛道：“不必了。”
他将玉简收好，而后看着四个已决意赴死的菩萨，拱了拱手，肃然道：
“报酬，我已收到了。”
四位菩萨叹息，双手合十道谢。
一时无言，却又有一种庄严之感，只是此刻，天穹之上忽而有阵阵雷霆鼓荡之声，这声音巨大无比，竟然似乎直接横扫了整个天阙，四大天域，三十六宫，七十二殿，三十三重天，皆被笼罩。
群仙诸神怔住。
普贤菩萨不由道：“这是……难道驱邪院一名真君的身份，竟然有这样大的动静吗？”
老黄牛死死盯着天穹，心中早已翻江倒海，道：“不，这是玉皇亲自下旨啊。”
“难道说，天界要参与人间诸事了？！”
“还是说，玉皇有什么大任命，要对司法出手吗？”
一个个念头在群仙诸神的心底浮现出来，但是无论是谁，都知道这事情的肃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皆敛容抬眸去看着天穹变化，云琴坐在天河旁边，鞋袜褪去放在旁边，双脚踩水放松，讶异不已抬起头。
云之沂和织女同样惊愕抬眸。
太阴元君，玉妙都如此。
今日自玄都观里面出来玩耍的两个太上一脉三代弟子，玄都大法师的童儿也是惊愕，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变化。
天穹云海散尽了，幽深沉静仿佛一座桌案，而后无数的云气，星光汇聚在了一起。
以星光为轴，以云海化作了卷，横贯三十三天阙，群仙在这巨大无比的卷轴面前都无比渺小，或者腾云驾雾，或者乘坐仙鹤的仙人们，都不如一个文字大，而那卷轴震颤，就以天为桌以地为案，缓缓朝着一侧铺开来。
一个个巨大的文字散发明光，次第流转变化。
群仙下意识开口，云琴瞪大眼睛，念叨：
“太上玄微真人，姓齐，名无惑。”
“年一十七。”
“破量劫，破妖族万灵大阵，斩妖族百万。”
“灭尽一州之妖魔。”
“诛烛龙，戮妖仙，斗妖皇。”
“斩南无帝宝幢摩尼胜光佛。”
“斩斗部之主东华大帝……”
满天仙神都抬起头看着，那一个个华光带来的灿烂明光，汇聚出了的却都是杀气森森然的过往和经历。
一开始还有些如遇到观世音的仙人般的兴奋和炫耀之心，还在和旁边诸仙打赌，闲聊，可是伴随着斩杀妖族百万，灭一州妖魔，到最后的斩佛，斩帝这一件件事情随着画卷的铺开而彰显出来的时候，整个天界的声音就越来越小，最终归于死寂。
观世音菩萨神色凝固。
弥勒菩萨的笑容缓缓僵硬在脸上。
这些文字平静，简短，却以一种无比强势的方式将某些存在铺开来。
而在这般肃穆讶异的气氛之下，画卷终于要展露到了最后。
人间界，少年道人站在人间街道，在温暖阳光的笼罩下，发梢都带了些明亮的浅褐色，眸子在阳光下如宝石一般地澄澈和剔透，神色温暖，和人笑着打招呼，然后从袖袍里面取出了糖果，分给了这几日相熟的孩子，嘴角噙着温暖的笑意。
然后抬起头来，站在人间红尘之中，木簪黑发，臂弯拂尘。
踩在白雪上，抬起头看着云雾和红梅枝上的雪花，呵出一口白雾。
天界，那画卷最后的文字落下。
也落在众人心底。
【历劫升迁】【累功而成】
【证】——
中天北极，九天金阙。
太上玄微真人，真武荡魔大帝！

第125章 血河现于佛光之前
真武荡魔大帝。
那个看上去温润如玉，似乎不会动怒的道人，竟然就是一出道就斩了东华首级述职的无双杀胚，这个消息的揭露，就如同一块巨石裹挟了千钧之势，狠狠地重击在了水面上，令水面炸开了层层涟漪，余波不绝。
“不是，老牛你不是说真武灵应脾气很好，温润如玉吗？！”
“对啊，你不是说，他卷入妖族量劫是被迫的吗？”
“这，这斩杀百万妖族，荡尽一州妖魔又是怎么回事？”
片刻的沉静之后，围绕在老黄牛身边的群仙诸神都下意识地开口询问他，而老黄牛脸上的表情则是缓缓凝固了——
额头不知为何，一阵阵剧烈的疼痛。
伴随着建木柱子亲切而熟悉的触感一并浮现在脑海中的，是灵性主动遗忘的一件件消息，一个個情报，其中最为刺目的则是天蓬大真君的暗自指点。
我……
艹？！
一同被这个消息的巨大反差所冲击到了的，还有遥远斗部边缘之地的云家夫妇。
以及。
弥勒菩萨。
这位总是笑口常开的菩萨回过神来，而后瞬间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等一等！
先前是觉得太上玄微真人，真武灵应道君素来温和沉静，不喜杀戮，才会认为那一句【尽诛之】只是考验他们道心的玩笑话，可是现在，当太上玄微真人成为了最近道门天庭之中，杀戮最重，手段最凶的荡魔大帝时候，这一句话就瞬间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意义。
那不是玩笑？！
他是来真的？！
普贤菩萨则是面色骤变，双手合十，语气隐隐凝重，失去了往日平和镇定：
“真武荡魔大帝说，他的那位朋友，上清洞玄道君，比起他还凶……”
四位菩萨一时寂然。
旋即齐齐变色，顾不得寒暄，施展神通，腾云驾雾，朝着那人间守藏室之处飞去！
……
“无惑，东西买回来了，有盐烤的落花生，有些腌渍过的白菜，豆芽，还有些豆腐块，豆腐干，豆腐丝豆腐皮，苹果梨子，还有降了霜的柿子饼，你那客人呢？”老青牛化作了个肩膀宽阔，身材雄壮的大汉，提着大包小包匆匆赶回来了。
左右看了看，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都快要给瞪出来了，应该是没有瞅着人，大步走来，一下把东西都放在桌子上，询问道：“无惑，你说的那些个客人呢？我怎么看不着？”
少年道人回答道：“他们来过了，坐了一会儿，闲聊了些事情，现在已经走了。”
“已经走了？”
老青牛不忿道：“坐坐就走，倒是白费了老牛我跑了好几个地方，找来了这许多好滋味的斋菜，啧啧啧，不过，他们不在这里呆着，吃不得老牛我亲自找来的斋菜，是他们没有这样好运气。”
“欸欸欸，无惑你是要去哪里？”
老青牛见到那少年道人一身道袍，木簪束发，拂尘玉佩都穿戴了，看那模样，显而易见是要出去，当即开口唤住他，瞪大一双眼睛，道：“你也不吃？”
齐无惑道：“我有些事情，要出一趟门。”
老青牛道：“什么大的事情？连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齐无惑回答道：“这样的事情，不知道之前倒也罢了，知道了的话，就是片刻不能够耽搁，早一刻是一刻，只恨不得自己不能立刻抵达，怎么还能分出时间来？”
青牛看着齐无惑，心中有一个一个好奇的念头升起。
好奇这事情是不是和之前的客人有关。
想要知道这件事情是不是又是牵扯到劫难和冲突了？
不过老青牛经历得多，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少年道人想了想，语气温和道：“放心，这件事情不是什么大事，我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现在日头刚刚朝西偏，且先一边看书一边收拾收拾斋菜，等到这菜收拾好了，我应该也就把事情处理好回来了，正好吃饭。”
齐无惑走出了守藏室，踱步而出的时候，早有一道血色自眉心闪过，旋即消失不见，而视线自然而然地掠过，落在了人群之中的一个身影上，那带着兜帽，靠着龙族操控水域的潜形藏匿之术躲藏在了人群之中的小龙女只觉得身子微僵了下。
却不死心，眸子微垂下，蹲在了旁边一个摊位旁边，非常专注地看着摊位上的果子。
就好像那个果子上面有一整个世界一样。
卖水果的商贩很热情地推销着自己的果实，小龙女也装作了很有兴趣的模样，不断点头，而实际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后的那一个存在身上。
齐无惑看着那龙女，未曾想到，这个小龙女竟然一直藏在外面，似乎是等着自己似的，不由讶异，而今现在尚且还有事情要做，想了想，基于当时对于泾河龙王这位故人的承诺，齐无惑记下来了这龙女的一缕因果和气息。
旋即就踱步走入人海之中，几步之后，就已经不见踪影。
感觉到了那一道视线的消失，那小龙女才转过身来，看着少年道人远去方向，不服气道：“哼，神气什么啊！”
“不过，他腰间那个玉佩，还有手里面的拂尘，好像都很棒啊。”
幼年恣意生长，却还没有长辈教导的龙女一只手托着下巴，明亮而大的眼睛里面似乎亮了起来，忽而就对那少年道人手中那一柄白玉为尾的拂尘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不过她很快放弃了这个充满了诱惑的打算。
她再不通世事，也是知道的，这样的宝贝不能轻碰。
她只是想要潇潇洒洒，不受拘束地游戏人间。
不想要惹到什么道士什么的。
“决定了，偷他个几两碎银子！”
“这样的话，可以找到人间的一个上房，舒舒服服泡个澡，再睡一觉。”
“还可以吃一顿人间的特色美食！”
“而且，这样的事情，想想就觉得很有趣！”
这种愉快，可比起简简单单的几辆碎银子，重要得多了！
或许是天性的自然，也或许是因为因果无意识的影响，这位在人间开开心心过去了好几个月生活的小龙女，双拳紧握，找到了一个，很开心。
至少现在会让自己想起来很开心的。
完美的作案目标！
……
齐无惑一路行来，分神两端，本身已行过了京城，来到了一处相对于豪门巨户来说，非常寻常的宅邸，属于皇子的各类威仪皆已撤去了，原本那些美丽的侍女也不见踪影，守卫着的皆是披坚执锐，浑身有杀气的战将，相比起皇子的宅邸院落，更像是军营。
齐无惑通过了一番纠葛，这才终于进入了这宅邸内，战将们有一部分似乎有受过嘱咐，更有一些，是曾经参与过妖族之战，见过这少年道人的，他们将这道人邀请坐在了荷塘旁边的桌子上，上了一壶茶之后，就退下去了。
齐无惑看着这荷花皆已凋谢了的荷塘，整个荷塘的水质都呈现出一种偏向于浑浊的墨绿色，残荷之野半耷拉在水面上，荷花早已谢了，蔫吧了的花枝粗大，毫无丝毫的美感，看上去一副万物凋零的落寞感，正如此刻之皇朝。
齐无惑可以感觉到，因为源初之人，以及人之炁的缘故，自己此刻和人道气运息息相关，不可轻动，之后要行杀戮之举，故而提前来到了李翟的住处，来到了这人道气运最为激荡最为浓郁的地方，正是为了借助此地，以稳定住自己的【气机】。
毕竟他的真君之境，可是三清道祖钦点的应劫而成，应运而生。
第二，则是为了有一个明朗的【不在场的证据】。
太上玄微真人便是真武荡魔这个消息，恐怕是难以掩盖住了。
既然如此的话，自然要再把【上清洞玄】这个身份藏起来。
六界动荡，并不安稳，此刻已经走入了劫难的旋涡之中，现在经历的事情，不过只是佛道之劫的一环，而佛道之劫不过只是人间之劫的一部分，人间之劫又是这一次时代量劫的进度，层层相叠，仿佛浪潮一般，汹涌连绵，似乎永无穷尽之日。
这个情况下，自然是有暗处的身份更好些。
最后，齐无惑也有些事情想要和李翟谈论。
关于他此刻所做的诸事情。
以及，这位不世出之名将对于未来的思考。
他的威望和气势，已经达到了历史上诸多开国之君的层次，但是他现在所做的诸多霸道手段，却有过于绝对，过于地用力，这对于他名望和影响也极为巨大。
拨乱反正，兵家魁首，却行霸道之举，斩杀勋贵，夺世家之利，甚至于斩文官之首开路。
凡此种种，如此行事，乃是是注定了不会成为皇者的霸者之路，霸者如流星璀璨，往往却只能开天下，却往往难以坐天下。
沉静有力的脚步声，以及甲胄甲叶摩擦发出的清脆声音把齐无惑从沉思之中唤醒。
少年道人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了自妖族边关一别后，数月不曾见到的故人。
李翟似乎比起那时候还要更瘦些。
这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也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和影响，他脸上的颧骨痕迹隐隐可以见到，之前妖族之战留下的伤疤还在，浓眉大眼，黑发束起，一双眸子幽黑，里面似乎激荡着无尽的风云。
李翟整个人都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亦或者说笔直的长枪。
锐利锋芒，却也是坚韧无比。
他似乎很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自己在做什么。
见到齐无惑的时候，李翟嘴角微微勾起，这一张短短两年就已经经历了各种大势，变得越发冷硬的脸庞上，重又浮现出来一丝丝当年在中州府城初次相见时候的，那种憨厚爽快的味道，但是也只剩下一丝一缕了。
环境和经历塑造人，也毁灭人。
李翟笑着伸出手邀请齐无惑坐下，道：“我说今日为何有些事情得要回这院子一趟，没曾想，刚刚回来就遇到了道长伱，看起来，我这是运气很好啊，哈哈哈，不过，道长你素来清修在外，不问红尘中诸事，不知今日来此，却是为何？”
齐无惑看着眼前的李翟，他似乎很久没有休息了，身上缠绕着一丝丝因果困顿。
少年道人温和道：“我此番，正是为你而来。”
李翟不露声色笑道：“哦？为我而来？不知道道长是什么意思？”
齐无惑端起茶来，道：“你身上的气运极为浓郁，乘势而下，势如破竹一般，牵制在李晖身上的气运是外强中干，在你的兵锋之下早已经溃败，按照常理，这七八日时间，已经足够你整合吞噬了他的气运，但是贫道这一段时间观气运，李晖身上的气运仍旧还在。”
“而且留存在了相当的一个层次上。”
齐无惑注视着李翟，道：
“若是贫道所料不差，你目前的推进应该已经遇到困境了吧，”
李翟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点了点头，叹息道：“……道长所料不差，翟最近算是放下了一切情面，大刀阔斧，甚至于有故人死于我的刀下，气运驳杂污浊之处也尽数斩出了，但是……”
李翟伸出手，看着自己散发浓郁血腥气机的手掌，道：“李晖，兄长他在称帝的时候，已经将人道气运交了出去，和佛门联手，人间界诸国以神武为最高，神武九州以京城为腹心，李晖就是将这一重要无比的人道气运节点，交给了佛门，构筑了他们的胎藏界大法阵。”
“佛门之阵法，虽然有些妙处，但是基于空相，以我兵法，也可以克制。”
“我这一段时间也在耗费心力推演破阵，这一座笼罩了整个京城的阵法已经被破去了许多，只剩下最后一个节点我始终寻找不到，甚至于，我们都已经不眠不休，近乎于一坊一坊，一存一村地寻找，都不曾找到这个最关键的阵法节点。”
“直到最后，我回去去看李晖的时候，才发现这个节点的所在。”
“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李翟的拳头猛然握紧，神色难看，唯双目之中，燃烧着无边火焰，咬着牙道：
“那个阵法节点，就是当时的人间皇帝，神武人皇，李晖。”
“这阵法是以无边神通，以他的血脉为脉络，以他的心脏为核心在他体内构建的。”
“我要怎么破阵法？”
“不破此阵，佛门就如同吸血虫一般挂在我们的身上；可若是破此阵，我该怎么办？”
李翟砸在桌子上，握紧了的拳头缓缓松开来，锋芒毕露的威武王似乎疲惫。
他看着眼前风轻云淡的道士。
似乎是在问他，也似乎是在问一代代的皇族，亦或者，那无尽岁月之外，铁笔如刀的史官，道：“我们这一脉，就注定了要父子相残，兄弟相杀，我这一双手，我为这人间讨伐四方，平定外患，染血无数，自认还是干净！”
“可是啊，我注定了，要杀死他吗？”
“如同当年我的父亲杀死他的兄长一样，我也要如他一般，杀死自己的哥哥吗？”
他神色疲惫，叹息道：
“道长，这是不是，就是皇族的宿命。”
面对着威武王的痛苦，齐无惑安静等待着他的冷静。
李翟的痛苦，并不只是因为这个抉择。
还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最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在间接的逼死了父亲之后，他还会杀死李晖，自己唯一的直系血亲。
李晖的罪孽真实，这自然毋庸置疑，可是年幼时候哥哥一笔一划教导自己写字读书，一起玩耍的记忆也同样真实，作为人的感性一面和作为将的镇定冷峻，过往的记忆和刀剑的冰冷同时冲击，方才如此痛苦。
少年道人抬眸看着远方，道：“这阵法，也未必只有这一条破劫法。”
李翟微微一怔，眼底有惊愕之色，道：“道长何以教我？”
齐无惑温和饮茶，道：“贫道，正是因为这件事情而来的。”
李翟神色越发急促，但是齐无惑却没有再详细解释。
他举了下茶盏：
“来，喝完这一盏茶，事情或许会有转机了。”
……
在人间距此不算是太遥远的方位，群山围绕之中，有一座巍峨古朴的神圣寺庙，放无量光，无量法，充斥于天地之间，哪怕站在十数里外，都可以隐隐约约听到念经说法之声，可驱邪避灾，妙法玄奥，清净自然。
往日也是人来人往之地，多有来此祈福的。
只是今日，这澄澈佛光却似乎活物一般朝着外面蔓延，欲要侵吞人间。
这金色的佛光都似乎化作了某种妖孽怪物一般。
事之反常即为妖！
此地此寺此景，为何不可称之为妖？
而在这个时候，一只脚踏在这佛光前的河流旁，这静静流淌的河流之中，突然晕染开血色，天地暗沉，风起萧瑟，一名身穿暗红色道袍，腰间挎双剑，眉宇冷淡锐利，玉簪束发的道人微微抬了抬头，看着前面清净自在的寺庙。
河流流淌两地，一侧血色幽深，一侧金芒清净。
彼此泾渭分明。
救人如救火，片刻不能迟！
“吾，到了！”

第126章 千秋道，万古劫，三千苍生，此道唯吾
眼见这佛光万千，澄澈清明，大有和齐无惑相熟诸菩萨之气息，表面上看起来，这些佛光和观世音他们的佛光，一般无二，极为相似，都那么温暖明净，那么让人想要亲近，但是弥勒的佛光若有若无，绝不会如此之霸道。
文殊菩萨的佛光庄严，普贤菩萨的佛光温暖。
观世音之佛光则如一片月色，都断无此如此之霸道刚戾，齐无惑此刻真身在和李翟饮茶，无论李翟问什么，那边的道人都是温和徐缓地挡了过去，于是诸神念皆入此化身之中，齐无惑左手搭着这剑，右手并指如剑，缓缓抬起。
无尽因果汇聚——
体内人之炁亮起。
此地，乃人间境内！
在位格上等同于娲皇亲子，又和人间有丝丝缕缕密不可分的齐无惑，在人间境内，一切行为都将得到最大规格的加持，调动人之炁的时候，哪怕出门都会捡钱，卜算推占的概率会在一定程度上直接约等于为【一】。
无数因果汇聚此身，硬生生将少年道人只是草创，尚未彻底完成的【天目神通】推动到了一个相当的层次，剑指之上，泛起了无尽流光，自眉心抹过，齐无惑双目闭合，又有丝丝缕缕的金色流光汇聚而来，化作了一枚竖着的眼睛，直接看向前方佛光澄澈的寺庙。
只是一瞬间，少年道人眉心就皱起来。
肉眼所见，确确实实，清净自在，佛光澄澈，但是以法眼观之，则隐隐可在佛光之下，窥见血色流光，在那冲天而起的佛韵文字之下，窥见丝丝缕缕的墨色云气，甚至于在耳中还可听得到隐隐约约的啜泣声音。
光明正大之下，自有阴影留存。
齐无惑抬手拂过额间，诸法眼散去，以他此刻的修为推动因果之力，本是极难，消耗巨大，但是人间气运瞬间弥补了这等消耗，当即沉吟，看起来【烂陀寺】之中，果然有猫腻，以这等血色流光来看，冒死拼入内的观世音他们，也未必彻底了解其中详情。
“还有哭声，里面难道还有无辜者？”
齐无惑微微抬眸，稍微沉吟了下，忽而双手朝着下面落下，握住了两柄血河所化神兵的剑柄，太古时代，那位已经伫立于大品境界，渴望能够更进一步，成为超越大品的【御】或者【清】之血河道君一身根基和仪轨，化作了这两柄剑。
虽然握在齐无惑的手中，但是这两柄剑的根基本身就是杀戮和污浊。
惯常于污人神魂，脏人的灵光，腐蚀因果，隔断筋骨，对于现在面对的情况，可谓是最是擅长，或许比起火曜都来得轻松一些，少年道人连鞘提起了这两柄血色神兵，双手松开，双剑坠地，如刺腐泥一般地深深陷下去。
齐无惑抬手落笔，一气呵成地写下了一个玉宸大道君传授之太赤灵文。
【解】！
嗡嗡嗡！！
两柄血剑仿佛直接逆转了先前淬炼为剑的过程，竟然开始融化了，一滴一滴的血色海水从剑身之上流淌滴落，一开始还算是缓慢，转眼之间，就化作了涛涛血河，血河汹涌，便化血海无量！
齐无惑踏足血海之上，袖袍一扫，血海化作了大江大河，汹涌澎湃而动，一左一右，奔驰来去，只转眼间就划出了两条颇为恢弘浩大的弧线，旋即又在寺庙另外一个方向汇合了，两条血河碰撞在一起，溅起来十数米高的血色波涛，复又轰然砸落下来。
从上面往下俯瞰的话，可见到这寺庙神圣巍峨，周围有无数群山峻林，将其团团包围，而在这群山之下，却又有一条极宽极深的血色长河将其围绕起来，少年道人抖手，将先前击败斩杀佛门一位佛陀三世身之一的舍利子扔出去，落入血海化身之中。
而后手掌起决，朝着下面微微压下，人道气运猛然汇聚，其势之强，隐隐在周围形成了一個搅动元炁化作了的旋涡，刹那之间，舍利子被强行激发出来，无量佛光笼罩遮蔽了血海，看上去反倒像是被被烂陀寺内部佛光反向侵蚀了似的。
“如此，倒是可以隐藏一两个时辰。”
齐无惑盘膝坐在这血海旁边。
双目缓缓闭合，气机隐隐然和这一方天地相契合起来，而后手指在虚空之中写下符箓，是玉清元始天尊所传，乃是其十二真传之一【梵气弥罗】的一部分，修行这一门神通的弟子，一身之元炁，浩荡磅礴，远超凡俗，而齐无惑虽然没有修行【梵气弥罗功体】，但是对应的玉清真符是明白的。
此刻在虚空之中一口气写下三百余道真符，令其开始不断汇聚元炁来此。
以等片刻之后所用。
如此方才抬手摘了一根头发，放在掌心，运了一口泰一仙气吹了一下，这一根头发飘飘然飞起，就在空中变化做了一只小虫子，在那道人身前转了转，少年道人且笑道：“且去，且去，看看里面有些什么，能否找到无辜被拘在这里的百姓。”
那虫子便是他一缕神念所化，闻言虚空斗转一下，双翅一震，已经是朝着前面飞去，背后少年道人呼出一口气来，登时便如同是腾云驾雾一般直飞入了【烂陀寺】，齐无惑则是缓缓闭上了眼睛，运转大道君传授的收敛气机之法。
这虫儿轻而易举地进入了这【烂陀寺】。
却见到内里处处光明，来往非僧即尼，一处处大殿之中，供奉佛像，蒲团之上，都有和尚打坐参禅；四处内外，可闻僧人念诵佛经；若是不明就里，见到这般画面，当真是觉得是出家修行圣地，佛门清净之都。
齐无惑一缕神念降临，却可以感应到了丝丝缕缕的因果。
当即操控这小虫儿往前飞去，一路避开好些个僧人，数次险些便被发现，只是幸运，此刻那些个也有真君境界修为的菩萨皆在各处布阵，其余诸罗汉，金刚当中，虽然说也有性灵敏锐的，却终究还是差了一招，未曾发现齐无惑的踪迹。
最终这小小虫儿来到了第一处隐秘之地，这虫子在虚空滴溜溜地一转，便化作了个身穿浅色道袍，神色温和的少年道人，脚步轻轻落下，却是丝毫不曾惹来因果，不曾为外面诸僧察觉。
便不提他们此刻精神狂热的状态，本就是难以留心于和自己无关之事。
就是玉清元始天尊真传几个字，便已代表了在因果之道上的造诣。
怎么可能会是这些都舍弃了真正佛法，偏执如魔的僧人可察觉的？
齐无惑抬眼望去，此地只一寻常大殿，少年道人以因果之术往前轻点，眼前泛起层层涟漪，这宝相庄严，肃然严明的佛殿露出了真正模样，只一刹那便似乎变得更为阴冷了些许，齐无惑看到眼前的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放着各类【法螺】，【法鼓】，【宝器】。
都是用来布阵和仪轨的必须之物。
这本该是寻常，只是这道人看了一眼，便是面色刹那难看下来。
这些法器的材质。
是——
少年道人硬生生才将那个字遏制住，让杀气没有彻底爆发。
类似于万魂幡之类的法宝？
据他所知道的，佛门有一脉，确实是有骨质法器的，但是最正的法脉，应该是高僧大德死去之后，以这些僧人留下的尸骨舍利做法器，以示身死之后以护苍生之念，以及生死万物，尽数虚无，皮囊如泡影，刹那皆散去的决然。
但是这些法器却是如此之多，如此之新，上面血煞之气远远超过了佛门勘破生死，将自己的一身修行留给了后人的从容。
“是近十年内新造的。”
“成批次，是早早为了大阵而准备的。”
道人眸子微垂，缓步前行，袖袍翻卷，心底杀气升腾，在他离开这里的时候。
整个大殿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法器齐齐崩散，化作烟尘，消失不见。
少年道人复又寻到了第二处有诸因果的地方，这里是一尊尊佛像，活灵活现，浑身金漆，眉眼灵动慈悲，犹如真人，有男子，有女子，齐无惑缓缓伸出手按在了这佛像之上，感知到了在这佛像内部的骨骼，以及那自下而上洞穿小半身躯的金刚钉。
“……”
少年道人缓缓睁开眼睛，道：“肉身佛。”
古代佛门，修持至于本性不坏，神魂成佛，肉身这一度过苦海的扁舟却也不腐，有此为神通的证明；而现在这一脉的佛法，竟然以活着的人直接杀死作为肉身佛，要不然，就是现在这一脉的修佛之人，舍不下这一身金刚不坏体魄，不愿意证空，要留着被前代呵斥的扁舟。
要不然，就是已经急功近利到了这样的程度。
只是齐无惑却发现，在这些肉身佛之中，竟然有相当一批是真正修行过的佛门中人。
他们的身躯都极坚硬，而且似乎经历过愤怒的挣扎，是被硬生生压在了这肉身佛莲花台上而死的，皆怒目圆睁，眸子瞪大，眉毛耸立，无论如何不肯被抚平下去，做那慈和慈悲模样。
这也是，仪轨的一部分吗？
齐无惑看到了这些佛门弟子所化的肉身佛下，可见到一个个名字。
【觉中肉身佛】，【觉会肉身佛】，一眼望去皆如此。
只在此刻，齐无惑听到了两个佛门弟子的谈论，似乎是在询问那一批次人怎么还活着？
有一沙弥道：“还不是那些叛徒？”
“广大佛法，此身可捐，他们竟然看不破……”
“哼，也就是菩萨们忙着念诵佛法，否则的话，安能够让他们等到现在？”
“不过也快了，只需要等到诸菩萨空出手来……”
“是啊，快了！”
齐无惑视线扫过这两个僧人，又深深看了一眼这佛像，神色叹息，深深一礼，心中之怒火已化作杀机，或许是此身乃是最为血勇之元精元血所化，也或许是依凭神兵是双血剑，那少年道人似乎比起往日更容易震怒，更容易动杀机。
他转过身去，化作一遁光，逆着这两个僧人来的方向前行，绕过数个关卡，果然听闻了啜泣之声，放眼去看，却见到了有一处偌大僧房，里面还有数百人在，更有一道澄澈佛光流转，化作了一屏障，保护里面百姓。
“这是……”
齐无惑视线扫过，看到了里面百姓的仓惶之色，而后找到了一名枯瘦老僧。
老僧也似乎有所感应，缓缓抬起头，看到了那少年道人，本来已经眯着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刹那之间，齐无惑已直接进入这佛光之内，这些人，被困在这里已经数月，不见天日，不知外面之变化，早已经如惊弓之鸟，此刻见到那道人出现，一时间先是被吓住了。
但是他们能够存活到现在，都不是傻瓜，此刻都下意识捂住嘴巴，没有出声。
然后一个个缄默着，朝着两侧偏移，让开了身子，让出了那老僧。
老和尚看着眼前的道人，艰难地笑了笑，眼底充满期望欣喜，道：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居士您来了……”
齐无惑看着这里的逼仄环境，以及这些身子枯瘦，精神萎靡的人，沉声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老僧勉强结了个印记，以他心通之法逆运，让齐无惑在短暂时间之中，就明白了这些人的处境和缘由。
少年道人的神色沉下去。
在和李晖之父开始勾结的时候，甚至于在更早之前，已经有一部分的佛门开始准备后路，毕竟人道大兴，这等气运轰然席卷下来，谁也不能确保佛门就一定能成功，于是他们开始准备法器等等仪轨需要的一切，而这些百姓则皆是身具某些特殊体质。
或许被掠夺来的弟子，或者被蛊惑来的信众。
以及前代人皇的辅助。
已有人啜泣：
“我等以为只是这里念念佛，拜拜佛而已，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我想要回家，找我爹娘……”
另一名男子道：“一开始的时候，这些僧人只是说我们有缘，对我们还算是颇好，只是在大约好几个月前，突然就发生了变化，他们开始把一些人带走，然后就再也没回来，我们质问他们，他们却只是说，这些人归乡去了。”
“我们一开始信了，可这事情越来越多，我们心里面也越来越怀疑。”
“最后还是给我们知道了真相。”
“寺庙里面发生了一场冲突……”
并非是所有人都是善人，并非是所有人都是恶人。
便如阴阳，万物皆难以为一，有僧人如此狂热追求佛的力量和地位，自也有僧人求索佛的孤独和法脉，最终爆发出冲突，修佛法的那些僧人保护百姓，却被暗算，几番争斗，最终也未能够冲出去，只好待在这里，靠着些许干粮和这老僧变化的法术死撑着。
老僧轻声道：
“我们一直都有弟子和同修冲出去，想要突围报信，但是他们也没能回来。”
“贫僧的对手，弟子，徒孙，都这样冲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前番发现，似乎有观世音菩萨出现，我等以为来了希望，除了贫僧之外的最后僧人也都冲出去了，但是观世音菩萨他们未曾回来啊，但是贫僧相信，他们一定可以冲出去的。”
老僧瞪大了眼睛，看着齐无惑，带着卑微的期望道：
“果然，觉中，觉慧他们，应该是冲出去，将这些消息告诉您了吧。”
觉中，觉慧！
齐无惑瞬间想到了那些一排排的，以佛门弟子化作的肉身佛，身子微僵，忽而明白了这些至死都睁大了双目，作无边愤怒姿态的僧人是怎么来的，他们拼死保护这些百姓，然后为了追寻那渺茫细微的希望，冲向了有着菩萨坐镇的烂柯寺。
而后死于同参佛法的那些僧人手中。
少年道人看着眼前的老僧，询问道：“那两位是您的……”
老僧道：“是我最后的弟子。”
齐无惑无言，旋即郑重回答道：“他们，已经将消息告知于我了。”
“是吗？是吗……”
老僧脸上的皱纹松散开来，他轻声道：“太好了，他们终于还是成功把消息传递出去了……这里的百姓，终于有救了。”
“多谢居士，多谢居士！”
老僧摇摇晃晃起身，双手合十，朝着少年道人拜下，而后，忽然就朝着前面栽倒下去。
齐无惑一下搀住了这僧人，老僧双手不自觉颤抖。
道人看到他手指手腕上有伤口，瞳孔收缩，旋即视线扫过这里，看到了老僧周围有好些个还年幼的婴儿，他们的母亲都死了，缺乏了哺育必然会夭折，而现在却是精神很好，嘴角带着一丝丝鲜血干涸的痕迹，那痕迹还带着些金色。
“是你的血……”
齐无惑瞬间明白。
老僧一直在维系着结界的情况下，以自己那蕴含强烈元气的血去哺育这些孩子，如此近乎于一年，早已经油尽灯枯，他抓住了齐无惑的袖袍，身躯颤抖，似乎还在吸气，似乎还有最后的话语没有能说出，老僧人已泪流满面，道：“求居士。”
“除魔……”
他抓着齐无惑的手，那苍老，青筋虬结的手掌不知为何还有这样大的力量，少年道人沉默着缓缓点头，老迈僧人似乎想要笑一笑，可他眼中的光芒早已经缓缓熄灭了，手掌缓缓松开来，坠在地上。
若非弟子们的希望还有一丝丝存续，他早已经死去了。
齐无惑缓缓看着这僧人，缓缓躬身，手掌握住他的手，双目闭合，轻声念诵：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他声音平和，可是伴随着周围压抑着的哭泣声，却总是有种悲凉，被老僧以自身之血喂养长大的孩子不知道老僧死了，他们趴在僧人周围，还有一个趴在了他的怀里，一下翻身躺过来，看着老和尚低垂的头颅和无神的双目，孩子笑起来。
还是无邪模样，拍着他的手臂，亲昵地道：“陪我玩啊！”
一个已死，一个新生，一个闭目，一个抬眸。
一老僧，一顽童。
少年道人缄默无言，而在这个时候，外面僧众发现此地的佛光要熄灭了，齐齐高呼大笑：“哈哈，那老和尚死了！”
“哈，背弃佛法，死贼秃！”
“死得好！”
“当下无间森罗地狱！”
伴随着这些喊叫，有十数名僧人冲进来，那道人微转身，袖袍翻卷，眼底的慈悲转瞬消失了，化作了暴戾的杀机。
握拳，迈步。
朝着前面横击一拳！
拳锋流转气机，席卷狂涛，前方僧阁，尽数断裂，刺耳嘈杂，一瞬消失！
归于清净！
背后紧张起来，猛然起身的人们怔住，一瞬间不敢置信看着那看上去年少道人的背影，前面烟尘滚滚，道人袖袍翻卷，身躯隐隐化作透明消散，却又有丝丝缕缕金色流光，落在地上，化作了一个将所有人都囊括在其中的圈。
声音平静遥远：“待在这里，不要离开。”
“……好，好的。”
……
而主持这大阵的菩萨得到了传讯，且言道：“先前还在抵抗的那个叛僧，已死了，这大阵最后一个节点也要归于我等掌握。”
“好！”
“得要尽快，观世音他们四个怕是还会卷土重来。”
“确实如此。”
“光大我佛法脉，正自此刻了。”
“善哉，善哉。”
正在此刻，那菩萨忽然觉得不对，大地忽而开始了阵阵的震颤，他神色讶异，踏着莲台起身，远观而去，却是神色骤变，见天地之间忽而变得一片血光，无量广，无量厚，波涛汹涌滂湃，散发无边污浊杀戮之意，占据了天地，占据了一切。
血海翻卷，几如怒吼！
已淹没周围群山，铺天盖地一般猛然翻卷，而后——
朝着这烂陀寺猛然砸下！
剧烈晃动！
烂陀寺之中无量清净自在的佛光猛然黯淡了一下，虽然立刻被弥补，但是却也是正在激烈的晃动，有数名僧人坠入血海，惨叫声中刹那淹没，没了生息，此佛寺之中十余名菩萨皆是齐齐面色骤变，道：“是谁？！！”
“何方妖魔！！！扰我佛门清净！”
“佛门？”
少年道人睁开眼睛，先前所见，诸法器，诸肉身佛，还有那些百姓诸事让他心底升腾起来无边杀气，他双手握持，血海之中灵性汇聚，化作两柄剑，剑气森然，杀戮无边，而诸菩萨罗汉眼前却还不曾见到那道人，只见血海狂涛，铺天盖地，杀气森然，污浊万法！
皆施展神通，放出法宝，佛光冲天化作诸如莲花清净之物，欲要阻拦。
佛光升腾，化作莲花，诸佛，硬生生顶住了那血海扑砸，群僧眼底复现出欣喜之色。
只是下一刻，一声剑鸣，这一朵朵清净莲花，竟然自中间崩塌，而后缓缓逸散，诸佛首级跌落，砸入血海，溅起波涛，缓缓下沉，污浊可怖，很快消失不见，化作了光屑，先前的欢呼和欣喜一瞬间凝滞，天地死寂得可怕。
唯独莲花诸佛法相湮灭颠倒，沉沦血海景色。
一道冷淡漠然的声音伴随剑光而来，一字一句：
“千秋道，万古劫，三千苍生，此道唯吾。”
“重剑斩魂，斩业承罪行孽。”

第127章 血海道祖，重现六界！
沉静的语气，低吟的诗号，本似寻常，可是在无尽血海波涛的轰鸣，以及先前诸多佛法莲花崩塌湮灭的映衬之下，显得尤为锋芒毕露，一字一顿，仿佛重锤击空，重重地砸落在了诸菩萨罗汉心底，让他们的心中不断下沉。
一名貌似中年，有一把黑色大胡须，僧袍半披，脖子上挂着硕大念珠的僧人双手合十，怒道：“是何方妖孽，胆敢在此作祟，欺瞒我等！！！”
“还不速速——显出形来！”
一声暴喝，声如雷震，性灵朝着外侧蔓延，引动元气，却在虚空化作一狮子，昂首嘶吼，涟漪汇聚轰砸，令方才血海席卷掀起的一座浪头就在刹那之间溃散，旋即两道流光一左一右交错盘旋，撕裂血海虚空，朝着前面砸出。
左侧一菩萨凝神，猛然击出一掌，佛法无边，浩大光明，朝着前方印去。
右侧数罗汉合力，以作雷霆狮子吼。
竟然是合众僧之力，将这两道流光击溃，众僧脸上才露出欣喜之色，却见那流光散开，两物倒插在地上，其色古朴，上有细腻纹路，呈现墨色，竟是两把剑鞘！
先前做佛门忿怒狮子吼的菩萨神色一点一点缓缓凝固，眼底显无边惊骇之色。
“只是靠着剑鞘，就有这样大的威能……”
一道剑光明艳，撕裂了血海浪涛，炸开的数百米浪涛失去了力量似的，朝着下面砸落，溅起的流光，几如红玉剔透，漠然的声音不紧不慢响起：
“踏劫纪，分生死。”
“万神陨灭，胜者吾名。”
“长剑饮血，此身杀生无罪！”
剑光一折，清净自在，一身暗红色道袍，在风中鼓动，血玉发簪，令墨色的长发尾端都带了些许的猩红之色，齐无惑本来不甚契合这两柄剑，但是方才所见的种种，所知的种种，却无比震荡他内心，令此心杀机越盛，隐隐然几乎可感应到这血海之内狂傲本意。
天下偌大！六界无穷！
斩不尽的仇人，杀不完的敌寇！
先前还觉得，玉宸大道君给留下的这种吟诗之冲动，终究有些奇怪，事后总是觉得不好意思，可是此刻化身为元血分身，执掌血海老祖根基双血剑，多少性格又说偏移的齐无惑却觉得，此诗正好，恰好，简直是最好！
不如此，如何一吐心中杀机！
“血海翻腾，欲吞四方，这个阵势，难道说，是……”
有一老僧忽而回忆起来往日曾经见过的某一卷古经，意识到了这个迹象代表着什么，惊呼出声，道：“这是，血海老……”
“请住手！！！”
血海翻腾，那些僧人似乎还有想要说什么，道人双剑微提，先前留下的三百余道玉清元始真符刹那之间全部激活，汇聚而来的磅礴元炁猛然汹涌散开，一口气直接涌入了这血海之中，让齐无惑直接拥有了超越这个层次可调动炁之上限的力量。
虽然行的是上清法门，但是这根基之下却也用了玉清元始天尊一脉的力量。
三清本为道，何必分三家。
血海翻腾无比，威势实在是太过于汹涌恐怖，先前那菩萨面色大变，急急道：“对面或许是太古血海道人的弟子传承，这剑气势太凶，诸多同修齐齐合力，先将这血海道君镇压了再说！”
复又有神色慈和的老僧开口，连忙道：“切记，切记！”
“勿要杀死他！”
“他杀戮如此之重，若可普度乃是无量佛法功德，而这一身血肉，不是难得的【肉身佛】吗！能够将这一凶悍之辈化为我佛御前诵经徒，不正是证明我佛法力无边，神通广大吗？”
十数名菩萨各自展现佛法，调动仪轨，刹那之间【烂陀寺】上，佛光大炽盛，冲天而起，有无尽苍生吟诵佛经之声，弥漫天地，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只是在这仪轨最盛的时候，却忽而似乎要坍塌了一般咔啦啦的发出阵阵异响。
旋即那明亮佛光，竟然在转瞬之间一滞，旋即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晃动起来。
仪轨之事，最为精密。
要讲求天时地利，诸多配合，规格之上稍有不慎，气机的传递和变化之上，就会出现诸多的漏洞，先前齐无惑先破坏了诸多法器，又毁灭了肉身佛塑像，相当于直接在这仪轨之上斩出了两個刺目又巨大狰狞的裂隙。
诸佛仪轨刹那之间，失去圆融，虽则只转瞬之间，便可恢复。
但是真君交手，只一动念便可出千百剑，剑气皆可洞穿虚空。
这一瞬间的时间，对于真君层次来说，就已经是极为致命的漏洞了，齐无惑双手持剑，勾勒血河外景，只在刹那，已然挥剑！
长剑澄澈剔透，斩杀万物，不沾因果，行劫剑三！
宽剑厚重浑浊，行罪履孽，杀戮森然，行截剑一！
两剑交错，勾勒外物，元气蜂拥而来，血河紧随其后，在诸菩萨僧人的眼中，则是佛光有了一瞬间的迟滞，而下一刻，这等霸道无比的血河便是咆哮嘶吼，仿佛化作了两道匹练一般，扑杀而来。
一瞬间，佛法被破！
佛光消弭！
血海污浊，最破清净灵光！
无尽血海，竟然直接将这【烂陀寺】吞没了。
血袍道人双目微敛，嗓音平淡：
“斩。”
轰！！！！
血海，起狂涛！
……
而在先前，齐无惑所见，那数百幸存者所在之地。
那些个幼年的孩子们不知道老僧已涅槃，但是那些年长者却心知肚明，在那道人离开之后，则更是有一种，深陷于此危急之地，却是举目无依，没有什么可以期望的人，虽然那道人对他们表现出了极大的同情，但是他离开之后，这些人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担忧的。
他们害怕，害怕那个人也是一去不回；害怕那个人只是欺骗他们。
其实已经逃命离去了。
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之中，生命就仿佛是即将熄灭的蜡烛一般，理智之火已经无法照亮心中混杂的念头了，在极端的不安和恐惧之下，一个个念头不断涌现出来，他们下意识地缩着身躯，朝着那老僧的身躯靠拢过去，收缩在一起，一个个都低垂着头，等待着命运的下一步。
这里的氛围似乎比起先前更为压抑了。
人们不但不谈话，就连呼吸的声音都下意识放缓了许多。
等待着——
伴随着不知道何处传来的，一滴一滴的水流滴落声音，时间缓慢地过去，此地的寂静也越来越深沉，人们彼此依偎着，不说话，忽而，只听得了轰的一声巨响，这个地方猛然震颤了起来，伴随着一阵阵下意识的惊呼。
人们紧紧挤在一起，看到外面那巍峨的，金碧辉煌华贵的寺庙建筑群在一阵阵剧烈震颤当中坍塌，寺庙崩塌，湮灭，原本华美坚硬的墙壁似乎是承受不住某种强大力量的冲击，竟然开始撕裂出了一道道的裂隙，裂隙蔓延，瞬间扩撒在前面。
在这一瞬间，高远蔓延的雪白墙壁，坍塌的金色寺庙，那一个个湮灭的金色文字。
以及在白色的墙壁上迸裂出的一道道裂隙。
依偎在那已死去老僧身边的人们。
形成了一种极为压抑，鲜明，却又带着强烈张力的画面。
这一刹那似乎持续了很久，也似乎只是短短的一瞬间。
一个孩子，一个从没有到了外面的孩子抓住了一块小小的石头，然后朝着那高大，皆白，圣洁的僧院墙壁抛过去，他的力气不大，那一小块石头飞出淡淡流光的屏障之后，磕在了高大坚实的墙壁上，然后轻轻的落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孩子瞪大天真无邪的眼睛，却带着愤怒看着前面。
下一刻——
密密麻麻绽放开无数裂隙的，白色圣洁的墙壁上，忽而有一枚小小石头落了下来，裂隙朝着两侧和周围扩散，一块块石头落下，血色的海水轰然地涌入，推到了那高大圣洁的墙壁，一瞬间的坍塌和迸射出的花朵，仿佛是血海之中盛放的花朵。
血海，湮灭的佛光，以及那遥远的湛蓝色的天空。
一齐地涌入了这些人的眼底。
让他们一时间痴了。
轰！！！
而在那一瞬间沉浸在看到外界美好的时候，无边血海翻卷，仿佛从天而坠下，带着无数的巨石，带着那巨大寺庙的铜钟，佛像，齐齐朝着这里砸下来，于是老者抱住孩子，成年的人下意识护住了老者，像是一朵莲花啊。
展开的双臂层层叠叠地抱在了一起，而最中间是那个死去老僧的尸骸。
如此而已。
佛法，就在这里了。
人们绷紧了身躯，但是预想而来的剧痛没有到来，那淡淡金色的流光散开来，血色的海域翻卷着带着巨石和破碎的佛像，朝着两侧流转开来，轰击在了不同的地方，蓝天和阳光温暖地洒落在身上。
一时间都有些不敢相信，都有些怔怔然。
这里忽然就安静下来。
那个在这里出生的孩子，拍了拍死去老僧的手臂，指着外面咯咯笑道：
“看，看啊，好大的佛寺屋顶，好高高远，好大的墙壁啊！”
“你快看嘛！”
人们鼻子发酸，想要告诉那个孩子。
那是天，那是山。
是这天地。
而老僧已经死了啊。
但是他们抬起头，似乎是错觉，那已经低垂了眉目死去的僧人忽而身躯舒缓了，他皱着的眉毛松开了，嘴角带着一丝丝释然的微笑，手掌落在地上。
也不过惊起了一丝灰尘。
而在另外一端，战斗，还在继续，却似也已经结束了。
无数佛像破碎了，【烂陀寺】似乎也已失去了原本的清净自在，被那涌动的，无边无际的血海腐蚀了这千百年的清净，青石砖瓦被腐蚀破碎。
战斗永远都不只是单纯的境界对拼。
招式，时机，气势，心态，决意都足以左右一场战斗的胜负。
而在这里，此战！
以玉清元始天尊真传蓄势，以太古血海为兵戈，以上清灵宝天尊嫡传之剑而出招。
又以娲皇亲子之位格，在人间界，以人间气运对峙欲要图谋人道气运的仇敌。
无数的要素都已经堆叠到了，齐无惑哪怕只是一个寻常道人都能够制衡修行者的层次，只谈论大势，这一次仅次于他骑乘青牛，掀起万里紫气而来破佛那一战，眼前所见，血海磅礴，直如沧海横流。
可就是这样的【大势在我】，气势磅礴。
方才蓄势数招，竟然有数名菩萨胆敢挡在他劫剑之前。
在掀起来的剑气狂涛之下当即死去。
劫剑难以对太一，对元始天尊，勾陈后土这等层次的强敌产生绝杀效果。
可也只对三清四御来说是常态招式。
对于大品之下，几可称之为——
必杀！
那几名菩萨之身躯落入血海之中，血海翻卷，菩萨金身血肉便是消失不见，被这血海吞没，血海翻腾，活泼欣喜无比，气势更甚三分。
菩萨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余诸罗汉金刚，乃至于是寻常的修佛者了。
死伤惨重。
却也，咎由自取。
先前的老菩萨怔怔失神，身躯微微颤抖。
他见同修惨死，见血海狂涛，见那道人踏足血海，双剑清净，周围同修沉入血海，身躯化作血水，老菩萨的身躯颤抖，控制不住，呢喃道：“血魔……波旬……”
“你是，你是太古血魔？！！”
“这样的声势，这样的力量，你不是他的后人，你就是他！”
“你就是那太古血魔！！！”
“伱不应该死在了上清灵宝天尊的剑下了吗？！怎么还活着？！”
“我佛啊，妖孽在此，请您出手，破此邪魔，破此邪魔啊！！！”
血袍道人挎着双剑，看着眼前坍塌湮灭，被血海所笼罩的【烂陀寺】，周围有僧人战死，也有僧人欲要逃脱，却被血海的无边浪涛捆缚，硬生生拉扯着被淹没了，挣扎着血水，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那老菩萨双手合十念诵佛经，佛光升腾。
齐无惑本欲出剑，却忽而微怔。
他微微抬眸，远观西方。
一道清净磅礴之意出现，呈现佛法无边广大之意境，而后隔空——
直指齐无惑而来！
是佛陀！

第128章 佛陀且退十万八千里！
澄澈清明的佛光弥漫在整个天空之中，只见得无边清净自在，而在齐无惑的法眼天目当中，可以窥见那一丝丝涟漪，大片大片的澄澈佛光其实是无数丝线汇聚而成，每一缕佛光都具备有极强的力量，足以在一瞬间洞穿山脉，或者摧毁人间的一座城镇。
而此刻大片大片涌来。
这穿血色道袍的道人欲要一气灭了忠诚于佛的【烂陀寺】，纵然是诸佛再如何要“忍让”，见这样的血腥杀戮，却也是忍无可忍，断然不能够让这突然出现的道人拔了这一个【钉子】，故而出手。
无数佛光汇聚，在西方天阙上化作了一尊隐隐约约的佛陀法相，身躯澄澈琉璃之姿，双手合十，显万字符，旋即道一声佛号，震天撼地，左手竖立于胸前，右手松开，五指微张，朝着眼前这身穿血色道袍的道人按下。
轰！！！
似乎承受到了无与伦比之气势压迫。
那先前狂涛恣意，吞天噬地般的血海都朝着下面塌陷！
层层叠叠，近乎于化作实质。
对面还活着的诸多菩萨僧人皆是面露狂信虔诚之色，而那道人道袍翻卷如云霞，感受到了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量，此身终究只是【真君】层次，根基是泰一功体所成的五炁朝元真君，那力量虽然并非齐无惑自身要求的堂皇大道，但是终究也是自己的力量。
此身乃为真君之躯，染了血海之色，修一炁化三清之法而成就。
虽有大势，却已在方才那刹那倾泻而出，化作汪洋；此刻这佛是趁了齐无惑气机和气势流转，自巅峰跌落的刹那之机，暴起出招，隔空而来，几乎是复刻之前的那一战，只不过先前乘势而来的是齐无惑，此刻却化作了那佛。
强大的压力压制，心脏的跳动都极为沉闷，这代表着来者亦是蓄势。
以佛陀压真君。
以有意击无意。
恐怕先前血海淹没那烂陀之时，就已经察觉，只是坐任诸信奉此佛的僧人狂热地死于此战之中，而无动于衷，一直到这血海气势稍缓，方才出招，如此能忍，如此无情，那菩萨双手合十，身具佛光诸清净之色，念诵佛号，道：“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
念一遍灭五百千万亿劫生死罪！
“善哉，善哉——”
低沉之声如雷霆阵阵。
只在其手掌压下，要将这道人按住的时候，那穿着血色道袍的道人却似乎放弃了一般，双手握剑归剑鞘，眸子微垂，不做反抗，却也呈现出一种潇洒从容之感。
就在此刻，忽而异变再生！
至人间界京城方向，一道无边锐气冲天而起。
直指此佛而来！
……
片刻之前。
在此佛的佛光隐显的时候，在京城的皇子府当中和李翟喝茶的道人微微抬眸，看向远方，李翟先前询问了千百次，想要知道齐无惑口中那个解决佛门胎藏界大封印的方法是什么，但是这道人只顾着饮茶，含笑不言，便像是读书时候，走神在外似的。
李翟先前，颇为烦恼。
此刻见到这道人有动作了，一时讶异且惊喜，用一种熟稔的语气玩笑道：
“啊哈，终于是不在我这里当木头人，肯给我一点表情了啊。”
“哈哈哈，难得难得！”
“不过，你突然看那边，是有什么吗？”
李翟一边玩笑，一边也转过身去，看着齐无惑所注视着的方向，却见到那边云霞弥漫，风平浪静，云彩之上似乎都泛起了些微的澄澈金光，犹如晨曦之时的朝霞一般。
嗯？！
金色晨曦？！
李翟瞬间察觉到了不对。
他久经沙场，一路前来更是破寺灭佛，杀气腾腾，和这佛家打了不少的交道，再加上此刻人间九成气运都牵制在他的身上，此刻命格和古时霸王，开国之君极为相似，甚至于因其“专断独行”，于这霸道雄浑之上，还要更强三分。
根据经验，以及来自于人道气运的反馈，李翟立刻就辨认出了那金色云霞之真身。
“佛光？！”
他眼底有一丝丝血腥之气闪过，按着剑，但只是因为这佛光距离这里还颇为遥远，少说百余里，故而不曾有动，那道人忽而开口道：“威武王的剑，斩杀过多少人了？”
李翟扬了扬眉，道：“叫我李翟便是了。”
而后将这剑摘下放在桌子上，是一柄宽剑，剑刃锋利无比，极为朴素，并无雕龙刻凤之纹路，却自有一股扑鼻而来的血腥气和锐气，李翟道：
“我自出征塞外开始，此剑始终陪着我，一路游荡九州，斩过敌国的将军，妖族的妖仙，杀过僧人，道士，也斩下过文宗的头颅，刺过勋贵的心脏。”
“这会是一把不详的剑啊。”
他笑着叹息：“修行人道气运者，终究不得长生，这是初代人皇的慈悲，对百姓的慈悲，也是对我等的慈悲，只是我死之后，这剑怕是要作祟的，到那时候，或许就要交给道长你了。”
他松开手，笑问道：“道长要此剑？”
“是。”
“只是借用一下罢了。”
“且问，威武王此剑饮过佛陀血吗？”
“那倒不曾。”李翟笑意温醇。
“那么，马上就可以了。”
道人将拂尘放下，右手平伸，托举着此剑，这柄兵家战剑泛起了层层涟漪和流光，渐渐浮空。
似有风起。
这道人袖袍和衣摆微微翻卷舞动，眸子朝着前面看去，刹那之间锁定了穿着血色道袍的自己，少年道人心中低语，却又仿佛是此身和元血元精化身共同的呢喃。
“日如性，月则命，云气水域如气脉，寻走往复不停歇。”
道门最基础的口诀，也是道门无上神通法天象地的核心要义。
此刻元炁在此，元精在彼，此皆我也。
双方之间，绵延百里，气机流转如风，水气升云。
入我气脉！
在这一瞬间，在齐无惑一炁化三清两個身躯之间的部分仿佛化作了他体内的气脉，部分调动和使用出了道门大帝级别标志性神通，而体内之炁流转奔走如雷霆，一炁包裹此剑，少年道人微呼一口气，气机奔走如雷。
“且去吧。”
一剑鸣啸震颤。
此剑冲天而起，剑气恢弘，洞穿百里！
而就在那佛手掌朝着穿血色道袍道人身上下压的时候，忽而一滞，那血袍道人微偏了下头，一剑恢弘霸道，自京城而来，毫无迟疑，直接擦着那血色道袍的道人脸颊飞过，无比精准，道人鬓角黑发狂舞恣意，却是不动不摇，面色冷淡，自有一股说不出的自信和霸道。
他竟似乎早已知道了此剑要来！
此剑自背后来此，声势煊赫如雷霆，剑气动风云，却如此风轻云淡。
连脸上的神色都不曾有一丝丝的涟漪和波动。
而此剑瞬间穿过层层虚空，只一瞬间就钉在了那佛佛心之上。
无边澄澈佛光只一瞬间凝在空中，不再流动了。
那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的视线凝固，而后猛然抬起，自那穿着血色道袍，兼具有从容和霸道之气的道人身上移开，瞬间看向人间界的京城，看到了一名穿着清净道袍，神色温和的少年道人安静站在那里。
那一双眸子和旁边动无边杀孽无边杀心无边杀气的血海道人不同。
温润如玉，没有丝毫的杀气和涟漪，却似乎也同样洞穿了这遥远的距离，和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对视着，后者气机磅礴，此刻却是隐隐有忌惮之感，嗓音低沉，缓声自语：“太上玄微……”
“真武荡魔。”
刺入他这一神通心口上的剑，不过只是凡铁打造，但是此剑凝聚无数杀伐，凝聚了人间界这百年来几次巨大的转变和气运变化的节点，这凡剑在人间界，如最强之神兵，且专门克制佛道两家。
人间之气运越是鼎盛，此剑越强！
此刻李翟之气运近乎于无双无对，此剑足以镇住这佛的神通，令其佛光凝滞，不得清净自在，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双手合十，尚未开口，那道人声音已自九天之外落下，道：“此地乃人间境内，佛且退。”
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神色微顿。
佛且退？
汝道人先前不过只是乘势而来，一句退，便要吾退？！
是何道理？！
他双手合十，此身注视着那京城的道人，欲要开口，后者右手微张，拂尘化流光而来，只是一扫，搭在臂弯，旋即轻描淡写踱步朝着外面走来，只走出了一步，忽而空中如有闷雷震震，轰鸣四方，一股冥冥之中的因果和气机变化砸落在这佛心中。
他忽而有一种极恐怖之感，他心通，漏尽通诸神通流转，眼前隐隐浮现出一个个画面，性灵有本能的提醒和警告——
这个道人，走出京城。
便是等同于，走出人族量劫？！
此人之功体，到底是什么？！
为何竟然给他这等，近乎于不凝滞于外物之感，这人间量劫入世，本来相当于一座泥潭，人踩踏其中，就如陷入沼泽，身子只会不断地往下面陷进去，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直至最后再无半点喘息之机。
但是这个道人，却似乎只要愿意，随时就可以走出来。
在这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的眼中，这个道人身负大气运和大劫数，若是走出来的话，人间和人族的气运似乎会直接下坠一个层次，未来的某种可能性至少推迟千年，但是也因此，这道人出城之势也将如雷霆炸响，再不可挡！
只稍微推断，那便是犹如先前其骑青牛下山般的恢弘大势。
至少自己难以挡住。
怔怔许久，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双手合十，在诸菩萨不可置信的眼中缓缓道：
“……好。”
我退。
菩萨失神：“佛？！”
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逼出了心口之剑。
那柄寻常的剑器落下，剑尖锋锐之处沾染了淡淡金色鲜血，缓缓后退，如流光变化，退出了人间界神武朝的边界，就在边关之地，塞外风沙当中伫立，那道人看着这佛的方向，继续朝着外面迈出第二步，气机交错轰鸣如雷霆。
开口，声音似乎绵延万里，直到边关塞外，且道：
“佛陀——”
声音滚滚来去，身为真君，已自有无边神通妙法。
这声音自天而落下来，让边关将士皆茫然，让风吹大漠，草木倒伏。
“再退十万八千里。”
“？！！！”
“太上玄微，你！！！！”
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心中愤怒翻腾。
道人不答，只是踏出第三步。
磅礴大势压下。
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毫不犹豫转身。
暴退而去。
而在【烂陀寺】前，见佛来，佛去，毫不犹豫的诸僧人菩萨，心中信仰似乎坍塌了，穿血色道袍的道人微微抬眸，看着前面这些残留下的僧人，看着这些寺庙，以及这钉在了人间气运当中的一个大钉子。
在这个时候，仍旧还有些许的僧人，只是狂信佛法，而无自我辨认的能力。
此刻不断地捡拾着各类典籍，书卷，口中念诵着佛经，呢喃语气都有些癫狂，道：
“这个我佛的法，我等能死，但是法脉不能够断！”
“不能！不能！”
齐无惑伸出手抓住一卷佛经，里面讲述的是佛法和某种神通的修持之法，除去了捡拾这些经文的僧众，还有想要保护好佛像的僧众——血海吞噬遵循因果，这些僧众未死，则是血海辨认，这些不过只是那些因狂信而被裹挟的愚夫罢了。
其余诸金刚罗汉，菩萨皆已化作血海的一部分。
齐无惑曾经和药师佛论法，故而知道佛门的奥义，此刻见这般狂热，杀气都散开，只余下了一种旁观者的悲凉。
“可怜，可悲，可恨，可叹。”
他松开手，任由那典籍落在了血海之中，而后踏前半步，无量血海翻卷，化作烈火，吞噬了整座【烂陀寺】，吞噬了那佛经，神通密卷，以及那一尊尊或者慈悲或者温和的佛像，那老迈菩萨和最后的僧众疯狂地想要抢救这些。
那老菩萨愤怒，施展最后神通，佛光澄澈化作大手印，朝着那血色道袍的道人身上压下，却在转瞬碎裂，道人平淡道：“佛门手印？”
他振袖，将那一道佛光卸去了。
而后随意起了个法决手印。
菩萨呵斥：“汝等邪魔，怎么会我等无边佛法？！”声音未曾落下，那道人掌中竟也有佛光散开，菩萨脸上神色凝固，道人平淡道：“佛法，我也会。”
“你，你怎么可能……”
道人看着前面这在血色烈焰之中被焚烧的经典和佛像，扶着剑，踱步前行，淡淡道：
“若以色见我，若以音声求我。”
“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毁佛像是见佛相。”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灭神通是见佛法。”
道人毁灭了佛像，焚烧了神通，但是却又似乎符合佛之教义，那菩萨怔怔失神，看着道人扶剑踏在血海之上，血海波涛澄澈，烈焰冲天，焚烧寺庙，于杀戮之中，隐隐然却竟也有佛法之玄奥，却也因为血海之根基，又极邪异，那菩萨身躯微顿，眸子失神。
见血海如佛光澄澈，如有所悟，如有所得，下意识双手合十，呢喃道：
“……彼汞丹者，炫耀可观，能盲人目，非助道者。而彼金若银者，虽曰重宝，外尘为体，初不自内。以是思惟，身外诸物，若胜若劣，若非胜非劣，若一若多，若非一非多，皆不足以称此殊利。”
“维我一身，内而心膂肺肝，外而毛发肤爪，资血以生，资血以成，资血以长，资血以至壮、老暨死。”
“是则诸血，众生甚爱，众生甚爱！”
这菩萨似乎早已偏执，此刻竟是念诵出一片极邪异之佛法，似乎皈依于眼前踏血海而来的道人，其余诸僧在这菩萨带领之下也开始念诵这一片邪异佛法。
血海滔天，火焚苍生。
无边邪异。
无边清净。
若是愿意，立刻就可将这些僧人菩萨，并这一座有大仪轨准备的烂陀寺，收入血海一脉麾下，重建血海势力。
道人掌中之剑扫过，于是诸恶僧诸菩萨皆死尽。
邪异的诵经声音戛然而止。
无论是狂热不知善恶，还是知恶而为恶，做了事情，便要付出代价。
佛光之下有血色，而这血海之下，确确实实是澄澈琉璃道心。
承载了极为漫长岁月之中野心和目标的寺庙在烈焰之中缓缓坍塌，道人欲要带着那些无辜百姓离开，但是就在这寺庙尽湮灭的时候，齐无惑忽而察觉到了一股熟悉而微弱的气息，他神色微怔，旋即迅速冲入了寺庙之中。
寺庙之中，在坍塌破碎的佛像背后，竟然还有一空洞，空洞之中，有一僧人。
双手合十闭目参禅，面目悲苦而熟悉，浑身被一道道锁链捆缚，上面缠绕着金色流光。
毫无疑问是被诸佛菩萨禁锢的。
齐无惑神色隐隐变化，心中道出了这被囚禁僧人的名字：
“燃灯？！！”

第129章 上清洞玄道君七杀碑！
齐无惑眼前的僧人神色慈悲，双目紧闭，气机微渺无比，若存若亡，整个人的性灵之光更是微弱到了一个令人极惊心动魄的层次，毫无疑问已经是被囚禁在此地许久，竟然被以一道道澄澈的金色佛门气机所笼罩捆缚。
燃灯被困在了整个胎藏界曼陀罗大封印的核心之中。
可以说，若非是齐无惑在这烂陀寺之中见诸背弃正法，惨无人道之事，动无边杀伐之心，引动无量血海，将这烂陀寺尽数淹没，连这一尊尊极威严古老的佛像都诶摧毁的话，他都难以察觉到燃灯的气机。
“燃灯道友，燃灯道友？”
齐无惑呼唤几声，那僧人只双目紧闭，气机幽深微妙，若存若无。
少年道人把握因果，推测出了燃灯之前的遭遇。
“燃灯之前千年都在人间行走，恐怕是窥见了某些事情，然后一路追查至此。”
“却没有想到这里的诸菩萨僧人已经癫狂入魔到了这种程度，欲要离开已经来不及，就被他们直接困在了这里，以胎藏界曼陀罗封印的核心镇压了燃灯的气息，然后以这一整座【烂陀寺】的封印镇在了燃灯身上，欲要将这僧人一口气镇压炼杀。”
齐无惑心神一动，伴随着几声剑鸣，剑光流转，铮然作响。
这一道道散发佛光，乃是纯粹佛法之力，愿力，以及因果三种特性极强，也极为难缠的力量汇聚而成，刀砍不烂，剑斩不断，唯金刚佛法之力，可断三千烦恼，无数因果，可破此法。
但是这里只几道血色剑光掠过，一道道锁链当即破碎。
诸佛光汇聚如流水，还要重新编织成那一道道锁链封印，捆缚住僧人，穿血色道袍的道人冷哼一声，视线扫过，无尽澄澈佛光似乎见到了天敌一般，刹那凝滞，不复如先前一般流转自如，道人视线扫过。
诸多佛光，尽数消散。
如佛一般退去。
燃灯的身躯朝着一侧瘫倒下来，齐无惑唤来一阵流风将这僧人托举起来，感受到曾经那强大而有活力的身躯如油尽灯枯一般，心中复杂，心神一动也已离开此地，庞大的神念一转，血海波涛流动，将那数百人尽数挪移出来。
“这，这是……”
“我们，我们出来了吗？”
众人呢喃，那些年长的人看着外面的天空和大地，一时间茫然，旋即在囚禁之时被压抑着的情绪逐渐爆发出来，有人大哭，有人大笑，有的人踉踉跄跄往前走去，跪在地上，朝着东方跪拜，忽而大哭：“爹，娘，孩儿不孝，孩儿不孝啊！”
却是为了重病的父母来祈福，却被囚禁于此，如此长的时间，本来就油尽灯枯的长辈恐怕早已死去，当即哭得近乎于昏厥，道人以风环绕抱着重伤虚弱的燃灯，看着这些经历了诸多离别的人们，按照他的性格，此刻一定会安慰这些人。
但是此刻在此的，不该是太上玄微，而是上清洞玄道人。
后者双手扶剑，神色冷淡，淡淡道：“退后。”
一股冷锐之气逸散。
众人只觉得脊背生寒，先前哭泣着的，大笑，大吼着的人们一瞬凝固了下，那种激荡以及过于浓烈的情绪当即被“打断”了，避免了大悲大喜带来的伤身伤神，一时间倒是安静了一瞬，而后想到这道人杀戮亦是极重，面色微白，都下意识后退。
一下就和那身穿血色道袍的道人拉开了一定距离。
道人并不回头，只是语气冷淡道：“再退。”
人们又退了好几十步。
如此数次，那道人这才不再开口让人们再往后退，隔了少说百米的众人安静看着不远处的背对着他们的道人，风吹而过，那道人鬓角黑发微微扬起，墨色的发梢带了些微的赤色，玉簪束发，道袍染赤，倒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狂傲和冷静的邪异。
齐无惑看着眼前的残垣断壁。
本来欲要将此烂陀寺彻底毁灭淹没便是，只是他抬起手的时候，忽而心神微动——只是抹去一次烂陀寺，还不够，总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的佛门进犯，需要留下一個巨大的印记，用以震慑，才是正确的道路。
如何做？
如何道？
如何震慑？
一股霸道至极的剑意冲天而起，剑鸣恢弘，血海翻腾，道人持剑朝着前方劈斩。
剑气如瀑布，轰然砸落而下。
一气呵成。
旋即收剑，缓缓转身，道：“走吧……”
“贫……”
他想要说贫道，但是声音顿了顿，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上清洞玄真君】，而非是太上玄微真人，于是微微抬头看向前方，声音冷淡漠然道：“吾来送尔等回京，之后自有人负责你们的事情。”
众人虽然感激他出手相助，但是其手段过于暴戾，杀戮极盛，心中自有恐惧。
当即面色微白，道：“多谢剑仙。”
道人冷淡道：“受人之托罢了。”
众人唯唯诺诺，没有说什么，自也没有继续道谢，道人只是往前走去，众人自也散开，眼底的恐惧惊惧，更在感激之上，齐无惑并不在意这一点——人之为人，很多时候难以窥见全貌，众人见他救人之相，也见他无边杀戮之相。
一者恩，一者惧。
二者并行，因而冲突，如是而已，并无奇异。
只是在这个时候，忽而有一只小手拉住了道人的手掌。
暖暖的，一个脸庞脏兮兮的孩子拉着道人的小手指，摇了摇，他脸庞很久没有清洗，带着脏脏的痕迹，头发也乱糟糟的，但是脸上却露出了无比灿烂温暖，也明净纯粹的笑容：“谢谢你，道士叔叔！”
“救命之恩，一定会报答你的！”
他学着不知道哪里听来的话本，一本正经地道谢。
血袍道人忍住自己抬起手在孩子头顶揉一揉的冲动，只是缓缓收回视线，冷淡道：
“随你。”
孩子却不以为意，笑着灿烂温暖。
道人冷哼一声，袖袍一拂，无边血海冲天而起来，在天穹之上翻卷滚动，血浪滔滔，自有一番震慑人心魄的恐惧感，旋即忽而旋转，尽数飞入道人袖袍之中，消失不见，齐无惑随意抛出一点血光，血海之水在虚空之中化作一艘巨大的船只。
一时间倒是有些恍惚了，当时老师带着自己前去牵牛宿横渡星河时用的神通，而自己现在也可以用出来了。
将这数百人尽数都装了，冲天而起的船帆打开，樯橹在虚空云海之中摇动。
巨大的船只缓缓驶向了京城，这无边血海之中，承载着的却是希望。
少年道人站在船头，心中明悟越是清晰。
法无正邪，血海为邪法，用之正则正；佛法为正法，用之邪则邪。
如此，亦可称之为阴阳轮转。
原来如此，老师，我明白了。
这人间修行，亦是处处皆太极。
这一日，人间神武九州百姓皆见到了有一艘血海巨船，行于九天之上，将诸百姓皆送往到了人间，其中多有先前数年间失踪之人，有些人的亲人几乎以为他们都死了，而今重逢，自是泪流满面不提，那血船复又冲天而起，消失不见。
百姓详细论述为诸僧人所囚之事，自是天下哗然。
后数十日，百姓皆被秦王李威凤妥善安置，备以盘缠包裹，送还诸家，此事渐渐不为惹人所知。
而后数十年，四海升平，人间有道行走于世，口中干渴难耐，入一村落讨口水喝，只为求水，却为村镇之人热情款待，道人讶异，见村中家家户户，拜一塑像，为木质道人，涂饰红漆，穿血色道袍，神色冷淡，腰挎双剑，脚下血海。
神色清冷，却是有无上正神气度。
询问其名。
答曰——祖曾为其所救，代代立长生碑，为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血海道君。
未曾当面道谢，委实羞愧，常念此过，遗憾此生。
唯愿后人知此仙神。
“是为了求保佑吗？”
那道人好奇询问。
“不啊。”
还活着的一个老人听到询问，眯了眯眼睛，仿佛又回到哪一个白天，穿着血色道袍的道人在前面站着给自己挡住了刺骨的冷风，但是他却能看到温暖的太阳和人间城池升腾起来的，温暖的炊烟，老者笑起来了，他温和地回答道：“他或许不在意那一件小事，我们却不能不在意啊。”
“我们只是不愿意忘记他曾经救过我们而已。”
“他救我们，我们就把他记住。”
“就只是这样而已。”
……
而在齐无惑驾驭血海，带着这些百姓离开之后不过短短时间，天边忽而有数道澄澈琉璃佛光，观世音，弥勒，文殊普贤四名年轻的菩萨各自驾驭佛光神通前来——
他们其实不明白自己为何要来。
这【烂陀寺】所作所为，背离正道，却也杀戮极重，合该惩处！
但是作为僧人，作为同样修持佛法的人，他们在明悟真武荡魔大帝的那一句温和含笑的“尽诛之”，很有可能不是在和他们开玩笑的时候，还是心中一激，寒意陡生，齐齐赶赴而来，一路上大脑却还是有些茫然。
来了，是，来了可以做什么呢？！
那位上清洞玄道君是他们邀请，太上玄微真人寻来的道友。
怎么，难道他们还要站在那些背弃佛法之人的身边，对这位前来助拳的上清门人大打出手吗？！
绝无可能！
可他们能够和上清洞玄道君一起，将这烂陀寺之中诸多僧人，罗汉，菩萨都诛杀了吗？
心中也同样是有些茫然，有些复杂。
可是虽然如此，他们仍旧还是来了，身上拿了诸多的兵器，当然也有实在不行就和上清洞玄道君一起的念想，四位菩萨虽然也有拨乱反正之心，为生民而牺牲自己的决意，可是作为清修僧人，仍旧还是秉持了【诛首恶】之念，没有但凡作恶者尽数诛杀之的大杀戮，大决断。
“不过，真武荡魔大帝虽然说了【尽诛之】，那也未必就当真会尽诛之啊。”
“再说了，那位上清洞玄真君毕竟不是真武荡魔大帝。”
“太上玄微真人有君子之风，他口中虽然说是，那位上清洞玄道君在杀伐之道上比起自己更强，但是却也可能是在自谦吧。”
“是——”
“再说了，纵然是有大杀戮杀伐之决意，可也不大可能咱们今日说了，他立刻就来了，而就算是这位上清洞玄道君直接来了，【烂陀寺】内可是有十几名菩萨在，还有上万的僧众，诸多的仪轨。”
“就是几万头猪都不可能这么一瞬间就被斩了……”
几位尚且稚嫩尚且年轻的菩萨们彼此交谈。
似乎是回答问题，却也似乎是在叩问自己，回答自己。
直到他们远远看去。
视线陡然凝固——
原本极为大气恢弘，有蔚然大观之气象的佛门烂陀寺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各处的残垣断壁，还有无边血海翻卷滚动，腐蚀四方留下的痕迹，在烂陀寺原本巍峨的山门之前，一尊巨大威严的佛陀首级塌陷入大地之中。
山门坍塌，佛像余首，一片片残破的佛经如白雪般落在四方。
有一种岁月流逝，万物苍茫之感。
大破败！
大寂灭！
尤其是和先前那种十数名菩萨施法，数万僧人齐齐念诵佛经的繁华恢弘相比较，自有一股说不出的落寞枯寂之感扑面而来，一时间让这四名菩萨心中皆萧瑟。
他们下意识落下，旋即立刻注意到了在这烂陀寺前面的一座山，这一座山本来算是高大，但是在方才血海和佛光的碰撞之中，早已经坍塌许多，剩下的部分也被削去了，剩下的这一部分反倒像是一座嶙峋的山岩岩壁，如一柄剑一般，冲天而起。
任何人到了这里，第一时间都会被这“石碑”吸引了注意力。
在一侧上，有文字。
文字铁画银钩，锋芒毕露，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色，冲天而起。
一股无边杀气扑面而来。
四名菩萨视线落在这削山为碑的碑文上，下意识念诵出来，道：
“天生万物以养人。”
“僧无一物可报天！”
“杀杀杀杀杀杀杀！！！！”
一连七个杀字，一个比一个杀性沉重，一个比一个锋芒毕露，扑面而来，如同太古血魔再现，观世音，弥勒，文殊，普贤四位菩萨只觉得脊背一寒，浑身汗毛炸起，仿佛有一柄柄利剑抵着心口，面色微白，大脑一片空白，似乎感知到了那种杀气。
而后看到了最后落款。
【上清洞玄灭烂陀寺于此】
【诸佛过此境者】
【尽诛之】！！！
许久无言。
唯风声。
唯流风吹拂过了残垣断壁时候的呜咽。
以及四位菩萨心脏的剧烈跳动声。
这一日，烂陀寺灭。
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后退十万八千里。
而上清洞玄真君，第一次出现在了六界的面前。

第130章 人道气运，煌煌归一！
四位菩萨看着那血气冲天的石碑，怔怔然许久。
他们不知道，这石碑之上的一个个文字，全部都是来自于血海仪轨的力量，是曾经的太古血海老祖一身根基所化，那无垠血海之中，汇聚了太古年代每一位数得着的强者之血，汇聚于一，杀气纵横，又以上清一脉的劫剑书写文字，当真是杀气纵横。
几位菩萨一时间只觉得，这仿佛无边无际的杀气是完完全全来自于那个上清洞玄真君。
弥勒菩萨禁不住缄默许久，长叹息道：“这……太上一脉的弟子果然不会说谎啊。”
他的笑容都有些苦涩：
“我本以为真武荡魔大帝，已经是杀伐果断，举世无双。”
“可这位上清洞玄真君，果真是那位灵宝大天尊的弟子！”
“行事果断，竟然比他还来得直接。”
“答应了出手之后，说出手就马上出手，根本等不到三天之后，一炷香时间就全灭了。”
“说尽诛之，就尽诛之，一点活口都不曾留下来。”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好叹息：
“未免太讲究了。”
按照常理，人死如灯灭，佛门道门皆有往生咒祈祷之。
可文殊菩萨双手合十，忽而转身，迈步而行，并不为这烂陀寺诵经，弥勒问之，则是呵斥道：“邪门歪道，羞与为伍，行邪法，为邪事。”
“杀得好！”
文殊菩萨素来端正严肃，而这個时候。
才悄悄地把手里面碗口粗的降魔金刚杵给塞了回去。
其余诸菩萨对视一眼，也不曾双手合十去为此地死去之僧安魂祈祷，只是转身离开，在此地四方，稍微作法，以免怨气太重，恨意太浓，波及四方，伤及无辜。
普贤菩萨询问道：“此地就保持原状，几位觉得如何？”
文殊菩萨应允道：“是其自作罪孽，才引来因果。”
“正因修佛法者众，才应该将这罪孽和过错广布于此，以示后来者，若是我等将这里抹去，那这里算是什么？”
“过错不会消失，后来者也无法学到经验和教训，如此自欺欺人，非正法也。”
“善哉，善哉。”
诸菩萨皆赞叹之，如是施法，方才离开。
而在距离人间神武朝边关极西之地。
有十万八千里之遥，不曾少一里，不曾多一里之处。
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化身止住动作，站立于无尽荒原之上，看着远处的九州中土之地，心中有大忿怒，大杀机，但是心中忿怒，面色却仍旧澄澈平和——他想要入中原，占人间气运，为佛主，但是那道人一身在此，大势磅礴。
和那道人一换一。
太亏了。
“此般事情，不可由我一者决断之。”
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沉吟片刻，施展无上妙法，有他心通，一道道神念跨越千万里遥远距离，出现在一座座清净佛国之中，那些或在讲法，或在参悟的诸佛陀皆顿住，而后一道道神念出现在这里。
佛光变化，澄澈无边，来此者佛陀众多，大品却少。
彼此双手合十而礼，其中一清净自在佛询问道：
“发生何事？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为何如此狼狈，如此狼藉？”
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便即开口，将方才诸事情道出，最后道：
“太上玄微，仰仗着他老师的威风，恣意妄为，先前出手不提，方才有太古血魔，屠戮苍生，灭我佛门烂陀寺，贫僧欲要出手的时候，太上玄微却是突然出手，阻拦于我，最终贫僧只能够眼睁睁看着烂陀寺诸同修死尽。”
他眸子微垂，双手合十，连道慈悲，慈悲。
其余诸佛缄默，大多知道眼前这位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先前做的事情，也知道佛门欲要以烂陀寺为一枚钉子，死死钉在了人间气运之中，让人间气运不得为一，不得圆满的计划，只是未曾想到，突然出现的太古血魔，以及竟然庇护太古血魔的太上玄微。
其中南无轮遍照吉祥如来双手合十，不解询问道：“太上玄微，也只真君境界。”
“以你的佛法修为，虽然不是大品，但是在佛陀境界之中也是证得无上觉悟，有诸神通，动念即是法门，难道竟不是太上玄微的对手？”
“难道连交手都不曾交手，就这样退出来了？”
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沉默，回答道：“那道人身上有大古怪。”
“以这后天人族之身，却如同得到这人间界的无量量气运所钟。”
“其踏劫难，破诸法，人间千年来的大危险，大机缘，都和他有关系，贫僧和他对峙的时候，他身上竟然隐隐有一种【镇压人间】的感觉，一动则天下惊，一怒则气运起，他在京城，气运安定；但是他走出京城的时候，就似乎要直接脱离这人间量劫，一气飞来，而人道气运也将会有大变。”
“如此一则人间气运将大跌坠，需千年温养才有此气象。”
“我等佛门，终失此机缘。”
“二来，他乘势而来，带着磅礴人间气运走出城池，走出关外，那第一击必是雷霆万钧，无可匹敌，以贫僧之修为，并没有把握在这一击之下还留下性命，不至于涅槃，故而不得已，只能再度后退十万八千里。”
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相当直接，直接了当地把自己的担忧道出。
出家人不打诳语。
贫僧怕死。
贫僧更怕被一招直接秒了。
所以贫僧退了。
其余诸佛面面相觑。
旋即缓声道：“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所说，确实是可能，但是吾等不亲眼见证一番，终究不能彻底放下，诸位同修，你我一同前去问一问这太上玄微真人，且看他如何给我等一番解释。”
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缄默，而后双手合十，后退半步，道：
“出家人当守信守诺。”
“贫僧就在此地，等候诸位同修的消息。”
被他唤来的诸佛并未曾有彻底撕破脸皮的决意，只是无可奈何看着忽而变得保守无比的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连番劝说了好几次，可是这位佛陀却是不知为何，决计不肯靠近十万八千里之内，于是诸佛陀便只好自己前去询问。
……
人间界&#183;九州神武朝京城。
血海化船，普渡苍生，将那许多的百姓送回来之后，血海化身道人化作一道遁光，将燃灯送入了守藏室之中，旋即化作流光回到齐无惑眉心，而伴随着一声剑鸣，那一口来自于李翟的剑也重新落回了他的掌中。
这剑仍旧朴素，只是刃口上多出了丝丝缕缕澄澈的金色鲜血，李翟死死盯着那边的血海巨船，却未曾立刻赶赴过去，而是侧过身来，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后者一只手搭着拂尘，一只手平平伸出，掌心上托举着这一柄剑器，道：
“那么，威武王，此剑如约复还。”
李翟看着眼前道人，大笑一声，道：“好！”
他伸出手，握住了剑，这剑在他的掌心之中震颤鸣啸着，李翟看着剑身之上，晕染金色流光，笑道：“我这剑，随了我，也算是饮了这佛陀之血，只是可惜，终究还是要借助道长你的力量，而不是我自己亲自出剑啊，哈哈哈。”
他又笑问道：“我看这血海化作船支，上面的那些人，也是我人间的子民罢。”
道人回答：“是……他们被囚禁了许久，吃了很多很多苦头，终于回返人间，威武王不去将这些百姓妥善安置吗？”
李翟看着那边，神色温和，旋即笑道：“我？”
“但凡人间之百姓，皆有所长，皆有所断，翟所长者，不过只是率军征战，杀人夺命罢了，这样安抚百姓，能令民众心中安稳，不复惊慌的事情，我不如其余诸多兄弟；权衡势力，制衡捭阖，我不如李晖。”
“这些事情，还是交给其余人去做吧。”
齐无惑抬眸远看，人道气运变化，他看到了另外一股醇厚的气运靠近了。
若是人皇之位气运苍茫如龙之长吟，欲要乘云踏雾，直往九天而上；李翟气运如同猛虎按爪，森然霸道；那么这一道气运则如凤皇展翅，尊贵徐缓，从容不迫，正是代表着李威凤的气运。
他可见李威凤安抚百姓，驱散众人，令不至于旁观，一方面安置了这些受困受囚的百姓，为他们准备了舒适休息的地方和大夫药草，干净的饮食和水源，干净的衣服；一方面调动京城官吏和卷宗，亲自询问这些人的来历，为他们联络亲属。
同时平复了血海巨船出现在京城之中时引动的骚乱，制止了流言的出现和流窜。
一切皆以民为本。
更是徐徐而为，有条不紊。
齐无惑微微抬眸，看着眼前的李翟，后者之敏锐聪明，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兵家魁首，南征北战，近乎于每战必胜，攻必克，为不世出之名将，当然不会是痴傻之辈，齐无惑不相信他没有发现李威凤的行为。
更不相信，李翟不知道得民心者得天下的道理。
那么，李翟是在默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少年道人若有所思。
模样粗狂，脸上还有一道战场上留下疤痕的李翟注意到齐无惑的视线，将那柄剑收入了剑鞘之中，而后佩戴在腰间，爽朗大笑问道：“不过，先前道长说有其他的办法打破佛门的胎藏界曼陀罗大阵，不知道是什么办法？”
“又要怎么做到？”
“翟静听之。”
齐无惑知道他不愿意多说，自己也不去询问，拂尘扫过，道：“阵法已破了。”
“什么？！！！”
李翟神色微顿，道人拂尘扫过，虚空之中似乎泛起了层层涟漪，旋即在京城摘星楼之处，忽而亮起了一阵阵灿烂明净的光辉，在这白日，就可以见到澄澈无边之佛光，佛光汇聚，似乎化作了一座大阵，猛然亮起，旋即却似乎失去了支撑着的基石，寸寸破碎。
李翟神色微怔，他看着那摘星楼，感觉到了兄长拥有的气运已不再有阻拦之意，或者说，他身上的佛门胎藏界曼陀罗之阵节点，自此崩碎了，这代表着佛门在京城的最后，也是最坚实的钉子被拔除了。
代表着第一轮和第二轮佛道之劫的彻底终结。
人间算是彻底清净了。
也代表着李翟和李晖两兄弟最后的争斗到来了。
哪怕是征讨四方的威武王，此刻都缄默了下来，许久后，他自嘲一笑，道：
“道长是怎么做到的啊？当真玄妙，说实话，你解决的太过于快，我竟然生出一种，道长竟然这就解决了此事，未免太快了的感觉。”
“这样说来，我或许在潜意识里，并不希望道长你这么快地解决此事。”
“并不希望这么快就要去再度面对李晖和我的过去。”
道人回答道：
“阵法节点不能破去的话，只需要破去阵法其余部分，阵不成阵，节点也无意义了。”
“贫道有一位朋友。”
“灭了烂陀寺。”
灭了烂陀寺……
李翟咀嚼着这风轻云淡的一句话，感觉到这简短文字之中蕴含的沉重分量，笑叹道：“原来如此，道长这解决方法，确实是直接却又粗暴，但是若非道门玄通真人，恐怕真的做不到，不过，这样的话，人道气运，便可以归一了。”
“我也终究要和兄长做个了断。”
李翟看着远方，感受到了人道气运其实已经开始汇合为一，这神武九州的内乱自此才算是最终结束了，李翟和齐无惑都可以感受到，那堂堂皇皇的人道气运在胎藏界封印破碎的同时，就开始回归完整——
代表着李晖的残留气运不受控制地涌入了李翟代表着的，锐意进取的人道气运之中。
齐无惑体内的人之炁忽而剧烈燃烧，猛然暴涨。
在人之炁之中温养的《山河图》泛起的流光，终于要安静下来。
终于要蜕变！
人间气运入体，化作人之炁；而现在，神武九州内乱结束，气运汇合，人之炁升腾，便要更进一步，自此炁诞生，化作稳定，臻至于小成之境；而娲皇娘娘所赠的《山河图》也将和气运相合，完成蜕变。
自此之后，齐无惑和人间气运的关联将会更深层次。
更为契合玉清元始天尊对他这一甲子内命格【应劫而动，应运而生】的判词。
也更能调动人道之气运，更不可出京，相应的，若是出城，则越是气势磅礴，无可匹敌。
李翟不知旁边这道人体内翻天覆地般的变化，只是下定了决心，转而询问道人道：
“我要去再见李晖一面，道长可陪着我一起吗？”
齐无惑自然应允。
而在这个时候，他却微微一滞。
气机交错，感觉诸佛自西方而来，来拜东方！

第131章 当四海统一，当天下一国！
十数名佛陀，其中虽然几乎没有【大品】，但是却也是扎扎实实的帝境，修道者大多遵循道祖之道，因曾经见过了至高无上的境界，不肯在真君到帝境的跨越上有丝毫放松，宁愿在这个境界上千百年地停留，不断苦修，寻求机缘，也要求一个大品。
而今的佛门却非如此。
多急功近利，不肯压制自我。
而今这十几尊佛陀，大多都是在这漫长数个劫纪之中，苟在西方，避开了一层层的劫难，也不渴求大品至高之境进阶而成，只是这六界之中每一代都有每一代的强者，纵横捭阖，自太一到昊天，再到玉皇，到北极，基本上佛门每一代的野心都给压制得死死的。
这也导致了，他们甚少战损。
而今齐齐显出身形，朝着人间九州内部而来，齐无惑和人间气运的联系隐隐然有进一步提升，当即已感应到了那种气机被引动的预兆，脚步微顿，无数因果汇聚而来，推断出诸佛来此，倒是没有立刻撕破脸厮杀的意思。
那些佛还没有站到人间神武九州的土地上，所以李翟没有感应。
见齐无惑脚步顿住，于是好奇询问道：“道长，怎么了？”
道人温和回答道：“有客人来了。”
李翟讶异，而后斟酌了下，道：“道长既然是有客人的话，翟也不好再留道长陪我去摘星楼，李晖那里，就由我独自面对就是了，道长可以去招待一下客人。”
道人却笑了笑，摇了摇头，道：“不必。”
“这几位客人和我一定会见面，但是却不该是现在。”
他把手伸入袖袍里面，然后往外一掏，一拉，就拉出来一個小道童，生得粉雕玉琢，怀里面抱着一个果子，正睡着迷迷糊糊，却是偷偷在道人的内景世界里面睡觉，一下出来，给这冬日冷风一激，当即激灵灵打了好几个冷颤，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然后又抱住齐无惑的手臂，往他怀里挤了挤，是打算美滋滋地再睡一个回笼觉。
少年道人失笑，伸出手指在小道童的额头轻轻敲了下，道：“醒来，醒来。”
他低下头在清醒过来的小药灵耳边告诫了几句，笑着对李翟道：“几个客人来得太早了，贫道陪着你去摘星楼，边关的客人，就交给我这小小童儿去便是了。”
“我来给你一个信物。”
他对小药灵道了一句。
而后伸出手，折了一根寒梅。
上面一股仙气晕染，而后递给小药灵，小药灵开心拍手，开心起来的时候，说话又像是当初没有化形时候一样了，咿咿呀呀的，而后双手伸出，颇为郑重认真地接过来了这一根梅花树枝，然后学着那少年道人的拂尘一样，把这朝着外面蔓延伸出的梅花树枝搭在臂弯。
眼睛大而黑，生得粉雕玉琢，皮肤白皙，还带着点婴儿肥，一个木簪束发，两鬓黑发垂落，一身叠穿的道袍，白色的长衫，外面罩了如少年道人一般的深蓝色道袍，活灵活气，此刻臂弯又搭了一根寒梅树枝，上面有七八点深红色梅花，当真是有仙人气度。
齐无惑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去吧，去吧。”
一股浓郁的地炁落入了这小家伙的身上，小道童笑起来，拱了拱手，然后一下跳到地里面，转眼之间就消失不见了，旁边的亲卫侍从也是看得瞠目结舌，李翟叹息抚掌，笑道：“果然是仙家手段，不过，只是让这个小家伙去的话，可以吗？”
齐无惑看着远处，道：“诸佛畏惧的是贫道出京。”
“而他们最恐惧和担忧的一瞬间，是我尚未出城，锋芒将要爆发而未曾爆发的时候，如同箭在弦上，威慑最重，只要我还在这里，他们就不会撕破脸，这样才是最安全的；反之，如果我出城了，那才是危险。”
“我们去摘星楼吧。”
“……好。”
李翟脸上的微笑稍微消失了些，他握着自己那一柄剑，一步一步走出了府邸，他没有如同往日那样骑乘战马，而是唤来了马车，一路上，越是靠近摘星楼，越是缄默，最终他和齐无惑走入了皇宫。
往日的皇宫肃然威严，今日则是多了三分肃杀冰冷之感，来去少了很多的官员贵胄，少了姿容甚美的宫女，多的是神色冰冷杀伐的战将，而摘星楼附近，则更是被控制住，层层布防，常人不可进入。
“将军，道长。”
看顾着这里的将领认出来人，行礼之后便是退开来。
李翟站在摘星楼的门前，忽而自嘲，道：“这摘星楼是我的父亲修建的，他的野心，他的一切，还有和东华帝君，四隐曜星君的联系，或许在他写下这三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暴露出来了吧，只是那时候的我们，还只是觉得他太过于奢侈而已。”
“我的父亲在这里落败，而我的兄长也被我囚禁在这里。”
他伸出双手，按在摘星楼极奢华的大门上，而后稍微用力。
伴随着细微绵延的轻响声音，大门朝着两侧推开来，原本奢华的内部装饰变得朴素，在过去需要数百宫女捧灯才能够照亮的楼阁内部阴暗无比，唯阳光自李翟背后倾泻入内，如同一柄利剑一般，刺破了这无垠黑暗。
齐无惑和李翟沉默着一起走上最高楼。
李晖就在里面。
神武九州的人间气运就在这里即将完成合一。
李翟忽而开口，道：“道长，请您在这里，稍微等我一等吧。”他没有回头，一双眼睛看着前面，就仿佛在看着一场陌生的战场，道：“这最后一面，我想要自己去面对。”
齐无惑微微抬眸，而后道：“好。”
道人微微后退了半步，李翟推开了这摘星楼最高处的大门。
内部一片狼藉，四处都有明显的，被剑锋劈斩过的痕迹，被软禁于此的李晖坐在了摘星楼大殿内的桌案之后，他身子似乎卸去了一切的力量，呈现出一种耷拉着的模样，本来一丝不苟束好的黑发散乱开来，披散在身后，身前，看上去隐隐都有了几分癫狂。
安静和寂静在蔓延。
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
也似乎，不过只是一刹那一须臾的缄默。
李晖缓缓抬起头，黑发之下，胡须已乱了，眸子里面隐隐血丝，嗓音沙哑：
“李翟……”
齐无惑没有进入里面，他只是给这两兄弟，也是一君臣留出了独处的时间，站在这摘星楼最高处，【人之炁】开始稳定下来了，进入了新的层次，按照齐无惑的感觉，再有一次这个层次的蜕变，【人之炁】都可以大成。
只是可惜，这等机缘自不可能那么轻易出现。
这一次已经是因为佛道之劫，威武王李翟逼宫清君侧，大刀阔斧，整合人世，这才有此缘法，下一次必须是对人道气运有更大裨益，超过这【扫除人间内乱】【奠定盛世之基】的大功业，才有可能让齐无惑体内的【人之炁】超越此刻的状态，进一步的跃升。
而抵达【五气朝元】这个级别，则需要有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功】！
于天地有大功，于天地有大行。
方可以成就。
只是这究竟是要做到什么事情，哪怕这少年道人都一时看不到。
“老师，你说的不错，这一条路，果然是难走得很啊……”
少年道人想到了几位老师对自己的选择做出的评价，心中低语。
双目微阖，人之炁如在心口燃烧，人间气运没入其中，令火势更旺，而后在这人之炁烈焰燃烧之中，化去了杂质，越发精纯，而后再度流转入人间，齐无惑体内一部分炁汇聚到了掌心之中，道人手掌张开，虚空之中有无数流光汇聚，化作了娲皇娘娘的《山河图》。
《山河图》上，流光潋滟，变化莫测，人之炁蔓延，留下了新的轨迹。
而在一墙之隔的内部，两个兄弟在对峙着，李晖胡子拉碴，黑发散乱如狂人，而李翟神色沉静精悍，木簪束发，一身战袍，甲胄，自有一股英武，两兄弟对峙，彼此的气质和精气神之对比鲜明无比。
李翟缓步朝着前面走去，一步一步靠近，李晖注视着他，隐隐然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觉，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存在，唯独自己那个素来被认为【勇武鲁莽，终非治国家之才】的弟弟，一种莫大的压力和大势让他下意识按住了腰间的剑柄，贲起青筋，身子如同受惊的野兽一般弓起，呼吸粗重。
眼底泛起血丝，道：“……翟，你是来杀我的吗？”
李翟踏前一步。
李晖身躯紧绷。
李翟却忽而一扫手臂，朝着前面半跪于地，手掌握拳抵着地面，垂首道：“弟，见过兄长……”
李晖茫然了一瞬，那紧绷的身躯都松缓下来，他神色复杂，看着自己这位不管是凶名，还是美名，注定了要名动天下，青史留名的弟弟，道：“你，是来杀我的，还是要取笑我的？”
“翟只是来拜见兄长……如此罢了。”
李翟抬起头。
“拜见兄长……”
李晖呢喃，忽而惨笑，道：“你的拜见兄长，就是罢黜我为王，然后把我软禁在这摘星楼之中？伱的拜见，就是杀死了在朝中和民间都威望隆重的文宗魁首！你的拜见，就是在短短一月之间，杀了两千六百多名的皇亲国戚和荀贵吗？！！”
“你难道忘记了，文宗魁首也曾经在你年少的时候教导你读书写字，难道忘记了，你杀的那些都和你有血缘关系，那些都是你的兄长，叔伯吗？！”
“你这杀戮无常的人，来到这里，就只是为了拜我吗？！”
李晖终究也还是知道了外界的事情，被软禁在这里一月的压抑和这一件件事情带来的冲击让他心中愤怒，不知道是为了求死，还是为了发泄自己愤怒的情绪，猛然拔出了手中的剑，那剑锋就指着眼前的李翟：“神武九州勇烈威武王！”
李翟看着自己的兄长，看着这个年少的时候和自己一起去逃课，摘花，爬树摘果子的哥哥，他自始至终不肯杀死李晖，而现在李晖握着剑，他的双眼赤红如同那些野兽，双手死死握着剑，手掌还在颤抖着。
啊……
是啊，剑。
自己为何不曾把他的剑带走呢？
还是说，自己其实也希望兄长可以自裁么？
果然啊，我的体内，也流淌着这样的血。
李翟自嘲，看着那要杀自己的兄长，却忽而如往日年幼跪坐一般，双膝着地，年幼时候，彼此对坐正坐读书，祭祖，哥哥总是念诵祭文的那个，自己偷偷冲着他做鬼脸，站在自己面前，一本正经的哥哥总是无奈地看着自己，然后移动脚步，给自己打掩护。
现在他还是站在自己面前。
手中握着剑，眼底似乎流着血。
李翟双手按着膝盖，然后竟然直接转过身来！
他解下了战甲，而后双手平平摊开，在这空寂无人的大殿里面，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了李晖，双臂朝着两侧展开，他跪坐着，李晖站着，他暴露了要害，李晖手中握着剑，但是这一瞬间，气势的剧烈冲击，却仿佛李晖才是跪拜在地上的那个。
“你是兄长，也算是君王，要杀我的话，随时可以动手。”
李晖握着剑，看着身前的弟弟背影，咬牙切齿，神色狰狞，却是双手颤抖。
他下不了剑。
不是因为恻隐之心。
而是因为恐惧。
那背对着自己的李翟，竟然展露出一种，根本不该是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霸气。
他跪坐在那里，似乎整个天下都环绕在他的身边，自己握着剑，却惊惧地几乎要跪倒下去，李翟眼睛睁开，而后猛然站起身来，这一个动作令李晖心中生出恐惧，如同惊雷炸响，李晖手中的剑坠下，因为惊惧而后退半步。
李翟转身，看着自己的兄长，道：“下不了手吗？”
“若我是你的话，早已出剑了。”
李晖道：“……你杀死那么多国家的忠臣，斩了文宗，你，你是在断神武朝的根啊。”
“神武朝的根？”
李翟眉宇扬起，忽而大笑：“哈哈哈，忠臣，忠良，你口中的忠臣，就是在家国有难的时候，先保全自己世家的荣华富贵；你口中的忠良，就是面对着家国的危险，主动推动了佛门的侵入？这不是什么忠臣，不过只是一群碌碌无用的蛀虫罢了！”
“正是因为他们的无用，才让父亲和你这样的人成为了君主！”
“这样的吃了家国的血肉而充实自己财物的所谓皇亲国戚，就应该彻彻底底化作刀下之鬼，以他们的血，回馈百姓，以他们的血，来为国而祭！”
“李晖，你也知以民为本的道理，可你口中的神武朝，到底是百姓的神武朝，还是皇亲国戚世家百官的神武朝？！”
李晖道：“你！！！”
“不得世家支持，你如何坐稳皇位？！”
李翟一步一步走上前来，双目燃烧着火焰，轻蔑道：“皇位？我不需要皇位。”
“我要做的，是超越这神武的功业，我修行人道气运，无法长生；可是纵然是不能够长生，难道我之秉性，我之豪情，就要弱于那些避世独居的仙人吗？！绝不会！”
“我李翟，纵然此生不过短短百余年，也当如大日，照耀千古！”
“你，你！！”
“扫除冗官，打破世家，以抚百姓，养精锐之士，我要踏出这九州神武，我要令人间界诸国一统，我要让人间只有一个名字，我要后辈的人间永无战乱之苦，现在文宗已死，也再没有威望超过我的人，我灭佛得法，扫除千年的世家底蕴为军中的资粮。”
“以我之身，足以在内破灭尊崇血统的贵胄，扫平八千年不灭的世家。”
“对外扫平诸国，征战四海，战至一统。”
“往前数八千年，往后数八千年，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啊。”
李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前的弟弟见到的风景，似乎远远超过自己。
他忽而有种登上高峰，见到更辽阔天地的空洞感，头皮发麻。
李翟的声音徐缓下来，他似乎是在叩问自己：
“这样的功业，舍我其谁呢？以我的秉性，这样的事业除我之外，又会相信谁呢？”
“到那个时候，你曾经是皇帝，而我不过只是一介将领。”
“但是你说我们两个，谁才不负此生呢？”
“阿兄。”
李晖的心中翻腾起来了无数的惊涛骇浪，他看着眼前的弟弟，却似乎不敢和他对视了，下意识退后，一步，两步，最后一下坐在地上，怔怔失神，而被尊为六界十大名将的人族勇烈王安静笑了笑，道：“那么，再会了。”
“此身怕是会被后世落笔如刀，背负世家辱骂，文人抨击，身败名裂，粉身碎骨吧。”
“可是，这又如何？”
“又如何！”
“大丈夫当志存高远！”
他转过身，右手握住高举，如同年少时候和兄长的默契，道：
“我会跨越你们，跨越这一切！”
“去让这四海一统，让天下一国。”
“让所有的战争，在我这一代，彻底终结！”
少年道人缓缓闭上眼睛。
于是人道如火。
彻底稳固！

第132章 诸佛早到一甲子！
李晖怔怔然失神，他最终似乎失去了一切的骄傲和神光，就连梦想，就连那做万万人之上的皇帝，甚至于在这皇帝之上追求长生不灭的大愿，在这一瞬间，在自己弟弟的骄傲面前都似乎虚弱不堪，被那振聋发聩的怒喝震得彻底粉碎为齑粉。
李晖坐在那里，呢喃：“四海一统，天下一国。”
“四海一统，天下一国……”
这是超越八千年前始人皇的功业！
在这八个字里面，自然而然有一股说不出的豪迈之气和炽烈的强横意志，在他们在垂涎于老祖先留下来的这人皇位格时候，李翟却早已经看到了更为遥远的风景，李晖几乎可以听到弟弟……不，威武王在这八个字里面潜藏着的怒喝。
历数代代，皆当有英雄豪杰！
岂能够弱于古人？
李晖双手抬起捂着面庞，却忽而身躯颤抖，大笑大哭起来。
……
齐无惑看着李翟走出，后者抿着嘴唇，神色隐隐黯淡，却又有决然之感，李翟朝着齐无惑点了点头，道谢道：“有劳道长来此，算是让我最后见了见兄长。”
齐无惑看着他，视线扫过了背后的摘星楼最高处。
他可观气数，知因果，所以知道，这似乎是李翟和李晖这一生当中，最后一次见面了，道人没有开口说出这因果，因为李翟脸上的决意，已足可以说明许多东西，两人一并下楼，齐无惑道：“方才听到了威武王的志向。”
李翟的脚步顿了顿，道：“道长也觉得荒谬吗？”
他语气平静，道：“在万年之前，大地之上遍布诸国，各国之中奋战不休，只会有类似于霸主的存在，而八千年前的始人皇险些就要彻底地稳固住天下一国之事，却最终还是在成功之前败亡了……”
“我只是觉得，这一次或许是最后的机会。”
李翟道：“而今神武国兵强马壮，而国内无帝王牵制，世家的羽翼被剪除，我足以在还活着的时候彻底压制住他们，四方皆非我之敌手，一切都足以了，我是兵家的形势一脉，我可以感觉到，大势已成，当毕其功于一役。”
“有这样的机会的话，就要在我们这一代人的手中将这一件事情完成……”
“道长觉得呢？”
少年道人看着眼前年轻的威武王。
他忽而有一种感觉。
自己分明是入世了，却又有一种出世的感觉，自己要在这人间当中镇压一甲子，可是这一甲子之中，真正在这风起云涌的时代之中崭露头角，完成自身功业的，却又并非是自己，而是自己身边的朋友和故人。
从这里看，自己似乎又是出世了。
道人忽而对自己感应到的，属于自己的【天命】有了更为直观的感觉。
在最后关头阻拦了玄真师兄的，到底是谁呢？
少年道人心中想着，他没有直截了当地回答了李翟的邀请和询问，只是拂尘一扫，搭在臂弯，温和回答道：“贫道会在京城之中，逗留一个甲子。”
李翟微怔，旋即大笑。
“那么，一甲子之后，你我再喝最后一壶酒吧。”
“彼时我已老，你成仙。”
“倒也不复相识相知这一世。”
道人辞去，和李翟分别之后，踱步回了守藏室所在的街道，人来人往，少年道人视线扫过，没有发现之前那個小龙女，想来后者是打算“放长线，钓大鱼”，慢慢地在这边混熟了，再去寻个机会来把少年道人的钱袋子摸走了去。
“……且随她罢。”
道人踱步走入了守藏室，老青牛才刚刚把送来了的僧人给包扎了伤口，天可见怜，老青牛明明才刚刚把诸多素菜啊，豆腐啊什么都给料理了一番，就等着那少年道人回来吃饭，可一回来却是个出气比进气多的和尚。
老青牛是多少是跟了太上那么多年的，倒是懂得些医术，再加上来这里之前，齐无惑已经给这燃灯和尚嘴里面塞了些他踏地仙境时候，玉皇送来的丹药，元气好歹是留住了，等到老牛又给一阵折腾之后，好悬是给镇住了伤势。
老青牛擦了把汗，长呼口气，道：“哎呦我这老腰杆子啊，无惑，这和尚是谁？”
齐无惑道：“是燃灯大师。”
“燃灯？！”
老青牛都讶异了，下意识看了一眼这闭着眼睛的和尚。
在中州之劫的时候，燃灯也曾参战，将诸劫煞污浊之气尽数都容纳到了自己的身躯之内；之后在妖族界地也有相处，两度生死，齐无惑之前根本没有想到，再度见到燃灯会是现在这样，他伸出手为燃灯渡过自身之炁，为其温养身躯。
这僧人体内多有暗伤，根基几乎大破损，已摇摇欲坠了。
可谓触目惊心。
齐无惑都不知这位有慈悲心的真僧人是遭遇了怎么样的折磨，才将他的罗汉根基折磨到了这个模样，温养之后，僧人气机稍有好转，勉勉强强归于稳定，但是精神沉寂，仍旧是极虚弱，不曾苏醒，只好寻间屋子，让燃灯且先休养，询问老青牛道：
“牛叔方才模样，是认得燃灯大师？”
老青牛用手指拈了一枚花生米抛到嘴巴里面咀嚼几下，摇头晃脑道：“嘿，怎么能不认识？”
“本身根基极深厚，又和传说之中的佛祖相关联，只是佛祖不出世，而他自己则不肯在西天佛国久呆，总是在人世间流浪，无惑你应该也知道，帝境一成则无悔，他每一次都修行不同的佛脉佛法，只参正法，不求神通。”
“每一次将这一脉佛法修持到了【菩萨】这个果位。”
“便会回到菩提树前，散尽了一身的佛法根基，重新化作凡俗，然后再入另一脉佛法，耗费千年，修持至于【菩萨】，再去散法重修，如是者一万七千年，已将诸佛脉之法尽数修了一遍，也尽数散了一遍，却也没能找到他眼中的正道和正途。”
齐无惑自语：“散法重修一十七次，共一万七千年。”
他看着屋子里面沉沉睡去，伤势极重的僧人，知道这一万七千年是何等苦行，不由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老青牛在少年道人身后，忽而开口道：“玄微真人，欲要如何？插手佛门之事，却是因果累累，万年难消啊。”
少年道人脚步微顿，回答道：“只是为了人间而已。”
他抬起手，一幅画卷落在了守藏室的桌案之上，上面有山川湖海的起伏，也有着人间城池，老青牛实力未必有多高，但是追随道祖，也是见多识广，一眼认出来这物件，道：“娲皇娘娘的《山河图》？”
“不过，这宝物似乎……”
“嗯，要蜕变了。”
齐无惑自旁边提起一支笔，蘸着人道气运，而后落笔在这画卷之上，《山河图》上突然泛起了层层涟漪，齐无惑今日在上面又添了一笔，于是画卷上泛起流光，少年道人笔下，山河图上慢慢多出了一座城池的轮廓和雏形。
增加了《山河图》的内容，增加了这一宝物和人间的联系，却又不曾破坏其原本的神韵，倒是让老青牛看得叹为观止，不过就是担心一件事情，齐无惑改动《山河图》，如果被伏羲知道了，会不会又是一桩叫人头疼的大麻烦。
不过这等事情，也是往后的事情了。
老青牛意有所指道：“这燃灯在这里，迟早会引来佛门的注意力，你留他在这里，终会惹来麻烦，万事万物，一饮一啄，皆有因果随行，你可考虑好了吗？”
齐无惑提笔蘸人道气运，完善《山河图》，动作顿了顿，回答道：“他曾经在中州奋战，救人无数，今日他有劫难，我也不能够抛下他。”
“况且。”
少年道人声音顿了顿：
“诸佛未必敢进来。”
老青牛讶异不能言。
……
四大菩萨分别之后，各自回各自的道场，只是观世音菩萨却隐隐然察觉到了一股股磅礴佛法气机出现在边关，他佛法修为极高，当即心中隐隐察觉到不妙，稍作推算，便是知道，怕是烂陀寺之事，引来了背后诸佛之怒，欲要进犯人间。
当即心中担忧，一面传讯给其余诸好友，一面已循着这佛光感应前去，欲要拦住诸佛，和诸佛谈论询问，以此拖延时间。
那诸佛手段，虽非大品，但是也强于寻常真君。
十万八千里的道路，对于他们来说不算是极遥远的距离，可谓是顷刻而至，远远已经可以看到了那一座人间城池，颇巍峨高大，李翟引兵锋回转的时候，曾经留下了一部分守边关的将帅，此刻这些边关战将们皆见到了天边佛光澄澈，映照一方，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人间之城池，拦得住野兽，截得住他国，哪怕是妖族前来，也可拔剑而战。
但是这等佛光变化，神圣澄澈模样，却是让他们不知道该要如何自处。
十数名佛陀跨越了十万八千里的路途，但是前面就是边关，只需要轻轻迈出一步，就可以踏上了这神武九州的人间，但是在这个时候，他们也如同之前那位，从心而动，不打诳语的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一样，感受到了因果和气数的磅礴变化。
一个个神色或者凝滞，或者郑重。
南无轮遍照吉祥如来禁不住叹息：
“好大气运！”
他们都感受到了那人间翻腾的气势，确确实实是有一种踏入此间，便要受到因果锁定，气数坍塌压制的直觉，只是心中却是有一丝丝的狐疑，若是有这样磅礴的气运压制的话，先前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怎么可能招惹了这气运，还可以全身而退的？！
诸佛对视一眼，彼此面色皆有些难看：
“若非是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他开口胡扯，刚刚不要说是对了一招，其实那老滑头根本连和那道人交锋一次都没有。”
“就只是远远挑衅了一句话，就转身跑了十万八千里。”
“要不然，就是在这一来一去的这段时间里面，人间气运又有变化。”
“那道人一身镇压的气运，纠缠的因果比起一炷香之前还要更强几分……”
他们本能地不想要相信第二种可能性，但是理智却告诉他们，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不可能在这样的事情上做诳语，也就是说，当真是在这一炷香时间里面，人间气运又有提升。
“何等怪物……”
“到底是时势造英雄，还是英雄造时势。”
“阿弥陀佛。”
诸佛缄默，其中一佛道：“南无轮遍照吉祥如来，佛法广大，请先行。”
南无轮遍照吉祥如来道：“狮子迅愤如来，速度超凡，如无量光纵横，请先行。”
“不不不，佛友先行。”
“错错错，同修先请。”
诸佛想让数次，皆无谁先走，因为他们都感应到了，神武九州的气运正在缓缓汇聚，自成一体系，隐隐有风云激荡气势，那道人坐镇中央，自己踏入其中，必然会被这气势锁定，若是那道人顺势自京城走出出招，确确实实无可匹敌。
他们知道，那道人根基只有真君，只能出一剑。
可是那一剑就足以百分百把一尊佛留在这里。
气势气运之道，乃是积蓄而来，一朝倾泻而出便如汪洋，第二招绝不会有这样的声势，但是他们谁也不敢赌那一剑落下，到底是劈在谁的头顶，也不敢赌，到底是哪一尊佛被留在了这里。
一时间这冥冥之中气机变化，竟然让诸佛不可动，不肯动，甚至于，不敢动！
谁冒头谁死！
那道人只有一剑，可是脖子上头颅也就一个。
诸佛避劫数次，才有了这般造诣和境界，皆是极谨慎，一时间竟然都只在这神武九州边界之外驻足。
皆双目显澄澈佛光，观这人间气运和因果，却无所得，不知如何进，也没法退去，却在此刻，忽有气机自地升腾而起，诸佛皆顺着这气运看去，垂眸看到一小道童，粉雕玉琢，深蓝色道袍，臂弯搭一支梅花，就顺着这因果和磅礴气数的流转，踱步而来，潇洒自在。
虽然其道行似乎不高，可是这一番举动，倒可算是趁大势而行。
诸佛讶异，都窥见了这小道童便是神武九州人道气运的一个小节点，而那小道童走到了城池上面，先是和镇守此地的人族战将见礼，而后才看向天空中的无数佛光，深深吸了口气，而后声音稚嫩却认真，一字一顿，道：
“诸位，贫道在此稽首了。”
“尊奉真人法旨，前来与诸位说一句话。”
南无轮遍照吉祥如来双手合十，自云端显出身影来，温和道：“小居士请说。”
小药灵想了想，手持梅花枝，而后将这梅花枝往前面一抛。
京城，少年道人提着笔，蘸着虚空之中的人间气运重续《山河图》，这《山河图》上，有山川湖海诸地势起伏，有着人间诸多景致，似乎隐隐气机感应，知道边关之事，齐无惑提起笔，笔锋指着天上的太阳，似乎蘸了下太阳上的颜色。
体内人之炁一转，又提笔在长江之中晕染了下，令笔锋上的赤红为淡红。
这才落笔锋于边关。
笔锋微侧，人之炁流转，顺势而为，朝着一侧一划。
便是一片红晕绵延开来。
而在边关，那小道童抛出了这梅花枝的时候，诸佛尚且不在意，可是下一刻，天地间，一股说不出雄浑和特殊的【炁】落下，汇合人道气运落在那梅花树枝上，下一刻，诸佛眼前，以及边关将士，皆见有红梅林出现于塞外，绵延十数里，赤红如火。
南无轮遍照吉祥如来神色凝固。
诸佛皆寂然。
急急赶来的观世音也看到了这一幕，寂然看那小小道童儿站在那里，他神色端庄，双手叠在身前，一字一顿，嗓音清澈，道：
“诸佛早来人间一甲子。”
“我家主人说，请回吧。”
“今日，他不见客。”

第133章 齐无惑见【御】之道
那小小道童的声音极清脆，虽然是有天生的神韵道韵，但是其一身境界和道行分明极低，怕是连成仙都还没有能够做到，只是一个罗汉金刚都能够把这小家伙给擒拿下来，更不必说眼前这西天佛国诸佛。
他们可以直言，这小小道童，甚至于跑不出他们的掌中佛国。
但是此刻这道童乘势而来，背后竟仿佛有千山万水，有此人间，于是这几句话便有了无比沉重的分量，足足十几位抬抬手指就可以把这小小道童碾碎的佛陀，硬生生被震慑住，不敢再进哪怕一步。
最重要的是——
方才那小道童抛出了一根寒梅树枝。
落在地上，竟然化作了十数里梅花林。
这个过程风轻云淡，不带有丝毫的烟火气，但是展现出来的恐怖道行却让诸佛都止步，南无轮遍照吉祥如来双手合十，深深凝视着那生机勃勃的寒梅林，见到风吹过这树林的时候，梅花树枝晃动，洒落了花瓣如晚霞一般，呢喃道：
“凭空造物，一言而为天下法……”
“这是……”
“是大品的异相……”
诸佛都无言。
只靠着随便折断的一株梅花，就可以变化绵延为梅花林。
甚至于用出这神通的人还在数万里之外，这等变化比起操控雷霆风雨，更能震动人心，诸佛皆是在心中低语震动：“有这样的造诣，难道说，那位太上玄微真人，真武荡魔大帝，当真是已经证道大品了吗？”
“他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早到一甲子……他的意思是一甲子之后，我等再过来；还是说，一甲子之后，我等哪怕不愿意，也会过来？”
各种各样的杂念在心底翻涌滚动，起起伏伏。
惊惧，凝重，害怕等诸多的情绪起伏不定，但是无论是秉持着什么样的情绪，诸佛都逐渐形成了一个定论，一個共识——
速退！
南无轮遍照吉祥如来扫过周围的这些同修，见到他们眼底的退却之意，不由地暗叹了口气，诸佛联袂而来的气势，已经是给这一枝寒梅，一句早到一甲子打断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今日已经没有办法真正意义上地走进人间界一步了。
好手段，好心机啊，太上玄微真人。
南无轮遍照吉祥如来双手合十，看着那模样稚嫩的小道童，微微一礼，道：
“既然太上玄微真人今日没有空闲，我等便退去了……”
“不知道小居士如何称呼？”
小小道童身子顿了顿。
名字？
他好像根本就没有名字啊。
也没有什么道号！
这，这时候总不能够自己说自己是小药灵吧？！
那样也太丢面子了！
小小道童的脑袋瓜子飞快转动，却忽而想到一个能够勉勉强强拿出来的话语，于是脸上微有欣喜，双手叠放在身前，深蓝色道袍衣摆和袖袍垂落下来，他站在人间的边缘，面对着诸佛，面对着那遥远之处的观世音菩萨，只是微微一礼，而后转身离开。
脚步从容不迫，风吹而过，梅花散落如雨，袖袍翻卷，渐行渐远，只是平淡按声音，徐徐落下，经久而不绝：
“与天同寿道人。”
“长生不老神仙。”
诸佛见那道童渐行渐远，许久后各自叹息，看着那仍旧是风轻云淡，无丝毫杀伐气，无丝毫烟火气的梅花林，感受到人间神武九州这凝重强盛的人道气运，以及这疑似展露部分大品大帝级别异相和征兆的真武荡魔大帝。
最终皆是回转离去。
……
“长生不老神仙，与天同寿道人？”
在守藏室之中的少年道人似乎能够听到数万里之外，小药灵那明明心中紧张骄傲，却又偏偏做出风轻云淡模样的话语，禁不住失笑，老青牛不解他在笑什么，只是狐疑古怪，下意识找了铜镜瞅了瞅自己的脸上。
奇怪……
我这脸上也没沾什么东西啊？
齐无惑提笔看着《山河图》，老青牛也凑过来，注意到了边关的变化，原本黄沙大漠般的风光，忽而多出了一笔如烟霞一般的浅红梅花树，不由好奇笑道：“奇怪啊奇怪，这画是不是画错了？”
“这个地方，我往日也曾经去过的，大片大片都是黄沙，长的植物也都是又矮又小，树叶细细的，和针似的，怎么又多出了这一片的梅花树？”
道人回答道：“往日是没有的。”
他提着笔，回答道：“方才我画了，便有了。”
老青牛大笑道：“哈哈哈，你在糊弄老牛我是吧，一般的画儿，那当然是你画了之后就有了啊，可是这可是娲皇曾经的宝物《山河图》啊，画卷上的一切都和现世相互对应，得要现世有了，才能出现在……”
老青牛的笑容戛然而止，忽而意识到了什么，双眼瞪大，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道人：“嗯？？！等等！”
“你……”
“你的意思是……”
道人神色温和，提着手中笔，看着身前画卷，体内的人之炁流动，隐隐和这手中笔锋相呼应，又隐隐和身前这画卷之中的人间相契合，齐无惑道：“嗯。”
“我说彼端当有梅花成林。”
“便有梅花成林。”
“我说诸佛当退去。”
“彼便退去。”
！！！
老青牛怔怔失神，呢喃到：“一言以为天下法，以我之内景，影响操控人间，真真正正，道门大品之境……？”
齐无惑道：“当然不是了。”
老青牛松了口气。
便听到那道人道：
“我只是稍微取了个巧，才能做到罢了。”
老青牛：“……”
齐无惑看着身前的画卷，体内的人之炁已到了稳定之境，神之炁因为泰一功体的缘故，已经臻至于朝元之境，带来的神通便是元神化身，五气朝元，一尊真君层次的功体和手段；而人之炁的稳定，则是也带来了足以和神之炁相匹敌的神通。
少年道人提笔，继续不紧不慢地以人之炁覆盖了《山河图》。
看似是在描画，实则却是一种修行。
之后数日，齐无惑逐渐弄清楚了自己人之炁稳定后带来的提升。
此刻的人之炁还不能够和泰一功体带来的神之炁相提并论。
也因此，对于道行，根基，体魄没有直接的提升。
它所赋予齐无惑的，是一种特殊的【状态】。
只要齐无惑在人间界，就可以如同曾经的人皇一样，直接操控人道气运这一种强横霸道的力量进行攻击和防御，而能够发挥出的力量上限则是取决于他对于人道气运的感悟，以及自身和人间的联系深浅。
下限也有地仙层次的手段，上限则可展露真君级别的攻击和防御。
而当齐无惑手持蜕变后的人道之器《山河图》时，哪怕他真身坐在京城之内，可以直接将整个人间神武九州如此浩瀚的地域纳入自我的感知之中，可以借助《山河图》的力量，在京城之内，对神武九州的任何范围内施展神通。
或者攻击，或者庇护，也或者掌控风雨等诸多的神通。
消耗自身人之炁，则可以借助娲皇《山河图》，在一定层次上展露出大品才可能具备的神异，一定程度地改变人间的现实山河，具备了【一言而为天下法】的大帝特性。
而在少年道人尝试这些能力的过程当中，老青牛眼睁睁看着自家院子里面先是出现了冰川，然后冰川被抹去，化作了树木，最后甚至于还有一只长得极为抽象性的简笔画公鸡带着几个小鸡吃米图类似的小鸡仔从院子的地皮上走过。
老青牛抓了一把煮好的黄豆蹲在门口看了半晌，最后嘴角抽了抽，呢喃道：
“这是，娲皇娘娘独有的大品特性……”
“用来造人的神通基础。”
“斡旋造化。”
哪怕是齐无惑说必须要在神武九州之内才能够发挥出效果，哪怕是齐无惑说这样的手段有种种限制，但是老青牛还是觉得自己的牛生受到了巨大到无与伦比的冲击，开始怀疑自己过去这么长的时间是不是就只是磕丹药和睡觉了？
这牛比人要气死牛啊。
“我这几个劫纪，都活到牛身上了啊！”
“不对，我本来就是牛。”
老青牛长叹了口气。
愁啊愁。
他磨磨蹭蹭地拿出来一封信，瞥了瞥后面的少年道人，在上面写下来。
“我最亲爱最敬爱的老爷，你把我带走吧。”
“我觉得再继续下去的话，我怕是活不了多久了，这心脏三天两头就得要给吓得疼一下，我觉得我都要产牛黄了。”
他灌了一口烧刀子，嘴巴里面咀嚼着香甜的黄豆，笔锋之下文采飞扬，重逢表达了自己对于老爷的怀念，足足写了三大页，仍旧还是意犹未尽，最后才在末尾补充了一小笔——
“另外，顺便提一下。”
“二爷已经又摸到了另一个大品的路子。”
老青牛转过头看了看那边的少年道人，咬着黄豆压压惊。
觉得该让老爷也感受感受自己的惊吓。
所以风轻云淡地写下来：
“嗯，又一个。”
齐无惑看着手中这一卷画卷，缓缓提起笔锋，他已经将自己的人之炁打入了这《山河图》之中，帮助山河图完成了最终的蜕变，这《山河图》上泛起了层层涟漪，旋即彻底稳固下来。
齐无惑此刻感受到人之炁，山河图，人道气运三者的联系和交互，终于明白了娲皇娘娘将这一幅画卷送给自己，这一份礼物有多么重——
这是一件神兵，也是娲皇娘娘的道途方向，是大品级别的神通妙法！
此刻他的人之炁尚且只是稳定。
就可以部分展露出了大品征兆，吓退佛陀。
若是人道气运再度提升，譬如人间界四海一统，是否还会有更大层次的提升？
齐无惑看着这画卷，神色平和，勉勉强强已经可以窥见那一条道路。
人间之界一言一行，皆在心中；哪怕是遥远万万里之外，也如掌上观文，一言可为天地法，一念之间，可令沧海变为桑田，令沙漠化作绿洲，这样的手段，这样的力量展现特性，已经不是【大品】可以容纳得了的啊。
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
【御】。
天界有四御，勾陈上皇，后土娘娘，北极紫微，南极长生。
若是行娲皇之道，驾驭六界之一的人间界。
也足以称之为【御】了。
这是一条，甚至于超越曾经娲皇层次的道路。
接下来的，就是徐徐而行。
少年道人看着这画卷一侧的山河图三个字，自语道：“山河图是表示上古时代，人间城池的画卷，现在这一幅画已经和整个人间的气运，量劫联系起来，还叫做山河图的话，已经不合适了。”
齐无惑提起笔，笔锋之上浮现出了淡淡的涟漪和金色流光。
他笔锋落在了这画卷上，那两个在上古时代被写下来的文字散开，空出了两个空位置，少年道人笔锋落下，写下两个文字——
【社稷】
山河社稷图，古之娲皇所有山河图。
后为【■■■祖】以人道气运淬炼，因而升格，为神兵【山河社稷图】。
人道之器，排名第一位。
少年道人尚且不知此物在未来会有多么大的名号，而传说往往只是这样开始，他只是抬手将这画卷合起来。
外面风铃晃动，老青牛怀疑牛生。
小道童玩耍了好几天，这个时候才回来，抱着满满的果子。
观世音也不知自己为何要陪着这小小道童回来，或许是想要询问那少年道人，也或许是担心这道童回来被暗算，只是无论如何，他还是跟着回来了，堂堂未来【成就第一】的观世音菩萨，这一路上对待那道童，竟也是让他三分。
重新回到了这人间红尘，站在守藏室门口，见小道童扑向老青牛撒娇，观世音脚步微顿，还未开口，却见那道人已经站在了藏书阁的门下，风铃晃动，天高云远，观世音见年轻道人一手持画卷，背负身后，神色平和悠远，恰到好处走出，平和看着自己。
似自过去到现在，乃至于未来都在此地等待。
观世音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神韵——
【大品】？！！

第134章 不修佛了！
那道人身上自有神韵流转，仿佛人间这个概念和人道气运就汇聚于左右，刹那之间，有一种，【我即中流】，我所在之地，即是人间之中心的强烈印象，冲击在了观世音菩萨心底，让他的神色都有些微的凝滞。
但是那种玄妙的气韵只在一瞬间就消散开来，混入了风中，再不复存，那道人从守藏室的台阶上走下来，神色平和，气质干净，像是一个在这人间红尘随处可见的少年。
伸出手在小道童的头顶揉了揉，夸奖了他一番，而后伸手入怀，取出了些铜钱放在小道童掌心，笑着让他去买些糖葫芦。
小道童欢呼一声，伸出手用力地拥抱了一下少年道人。
然后美滋滋地去了。
老青牛挠了挠头，叹了口气，看了看齐无惑和观世音，大笑几声，意有所指道：“小家伙不认路，我怕这小不点给人拐跑了去，就在后头跟着护着他了，再说我也有些东西要买，顺路路上就也买了，哈哈。”
老青牛离开之后，这里就只剩下了齐无惑和观世音。
道人邀请观世音入内一叙，后者深深看着这守藏室，迈步入内，齐无惑给他倒了一杯茶，询问道：“观世音菩萨来我这里，是有什么话要问吗？”
观世音缄默许久，叹了口气，道：“真人……”
他回忆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隐隐已经可以闻得到腥风血雨，扑面而来，让他的灵机感觉到了极巨大的压迫，几乎有一种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以观世音对于因果的感应能力，他有一种冥冥中的感应——
就在方才，这万物苍生的命格转了个向。
若是这道人此刻出关，立刻和诸佛决战于关外的话，可以算是将矛盾提前爆发他提前解决，诸佛虽有损伤，但是佛脉却不至于彻底伤筋动骨，观世音虽然不喜欢如今诸佛的行为，却也毕竟是修佛者，希望佛法广大慈悲。
他有大决意，认为如今佛门走偏，以一尊两尊佛陀寂灭为代价和阵痛，重新走上正轨，是可以的；但是真武大帝派那小道童去将诸佛逼退，却又道了一句早来一甲子。
是将此刻的冲突转移到了一甲子后。
也算是蓄了一甲子之势！
一甲子前的现在，就已经展现部分大品神韵，具备有一言以为天下法的玄妙手段，能够逼退诸佛，这样的真武荡魔大帝蓄势一甲子之后，再出关来，乘势而动，行三万里直出关外，又会掀起怎么样的血雨腥风？
到那個时候爆发的冲突，必是十倍百倍于现在，这一甲子尚未开始，就已经让观世音心头震颤，隐隐都有些稳不住心神了，他缄默许久，终究还是诚恳询问道：
“不知真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您要将诸佛也【尽诛之】吗？”
道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观世音菩萨知道那一座烂陀寺之中发生的事情吗？”
观世音菩萨愕然。
齐无惑五指微张，抓住了一丝丝因果，而后以这些因果将先前自己所见所知的诸多画面传递给了观世音，其中有骨质法器，有诸肉身佛，有保护百姓而死亡的老僧，一幅幅画面闪过，观世音脸上的神色缓缓凝固，最终化为沉默。
太上玄微询问道：“这样的佛法，可否抹去。”
“可。”
“诸佛侵入人间，人间可否反攻。”
观世音的神色悲伤，回答却没有丝毫的迟疑，道：
“可。”
“那么，一甲子后，若是诸佛不来，贫道绝对不会去西天诸佛国去堵住他们；但是一甲子之后，他们若是还来的话，贫道反击，是否合理？”
观世音道：“自然合理。”
太上玄微真人坐在那里，有一条漆黑的蛇盘旋而来，自后伸出头来，在道人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一双金色眸子好奇看着眼前的僧人，齐无惑想了想，回答道：“那么，贫道的解释，就是这样了。”
观世音菩萨双手合十，却不回答什么，齐无惑看到他的脸上终究还是有悲伤之色——观世音在佛国许久，所以知道诸佛脉对于广大佛法的渴求，知道诸佛在面对人间兴盛这个前所未有的大机缘时候，会是如何执着。
这数个劫纪之中，诸多修佛者如溺水于无尽汪洋当中，只能勉力挣扎。
一十七佛脉的佛国，就像是一座一座大舟，渴望度过无边苦海，修行者们或者站在了大舟的上面，或者只能够双手趴着这大舟的边缘，受风吹雨打，受风暴席卷，此身如同飘蓬，起伏不定，不得安宁许久了。
在这个时候，前面出现了一座完整的大陆，上面有着无数的食物，有宽阔的大地和可以遮掩风雨的屋子，被风吹雨打了数个劫纪的人们怎么可能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对于诸佛脉来说，这是数个劫纪不曾遇到的机会。
所以他知道，诸佛脉不会放弃。
而对于娲皇创造的人族来说，这也是数个劫纪不曾遇到的机会，一个人族壮大，娲皇回归的机会。
知道这一切的人族，也绝对不会允许佛门侵占人间气运。
这是双方都不会回头的巨大矛盾。
那道人站起身来，道袍的袖袍垂下来，手掌握着画卷，道：“我说的一甲子是通过因果和气运推断出来的，但是那其实只是一个幌子而已，若是他们来，便是一场大战；若是他们不来的话，难道我还会杀到西天佛国吗？”
道人伸出手，道：“人间为避障。”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观世音缄默许久，终究叹息，双手合十，道：
“贫僧会回转西天佛国，去告诫诸佛，希望他们当真可以回头。”
齐无惑忽而感觉到了一股气机的复苏，正是燃灯的气息，稍有讶异，观世音也在数息之后感应到了这一股气息，道人开口道：
“说起来，贫道这里还有一位故人，也是在烂陀寺寻找到的，是那位上清洞玄真君将他送来至此，服下丹药，休养数日，今日转醒，菩萨不如一起来看看他。”
观世音点头。
齐无惑带着观世音走到了里屋，推开门来的时候，看到燃灯已经睁开眼睛，他的身上缠绕着用药浸泡过的布条，手掌扶着墙壁，手臂上青筋贲起，努力地站起身来，身子不断颤抖着，可见虚弱。
观世音下意识惊呼出声：“果然是您，燃灯前辈？！”
这一声低呼，惊扰心神，燃灯一口心气散开，身子一晃，便是又重新坐回了床铺上，这起身的动作就仿佛耗尽了他一身的根基和力气，跪坐于床铺之上，大口喘息，曾经行走于山海人间，晒太阳而有些发黑的面庞此刻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大滴大滴冷汗。
“是观音，还有……呵……，是无惑道友吗？”
燃灯认出来了来者，警惕的心神一下子放松下来，双手合十，道：
“是你们救了我？”
观世音回答：“不是我，是……”
齐无惑没有接话，只是出现在燃灯身旁，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僧人的肩膀上，一股醇厚的炁涌入了燃灯的体内，迅速没入他的身躯之中，为其温养身体，齐无惑道：“燃灯大师，你的根基损伤严重，现在先不要勉强自己，好好休养才是。”
“咳咳……贫僧无妨，但是烂陀寺，烂陀寺有问题！”
燃灯伸出手抓住了齐无惑的手臂，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而用力，道：
“你们立刻，立刻去西天佛国寻找佛陀出面，将烂陀寺镇压，里面那些菩萨全部都走入了邪道，修行的时候越发偏激，咳咳，烂陀寺里面有三千七百六十四人被困，要把他们救出来。”
齐无惑沉默下来。
观世音神色隐隐痛苦。
燃灯似乎明白了什么，呢喃道：“佛陀，也有问题吗？”
齐无惑回答道：“烂陀寺的行为，是为了图谋人间的气运；而其诸多举动，都是在诸佛默许之下的，甚至于在我那道友出面的时候，有一尊佛为了救烂陀寺的诸多邪行菩萨，隔空出手，和我交锋了一招。”
诸佛默许。
佛陀出手庇佑。
燃灯神色痛苦复杂，双目失神，隐隐空洞，道：“烂陀寺，现在呢？”
齐无惑道：“被贫道一位朋友踏破了。”
“里面的百姓皆已救出来。”
听到了这句话，燃灯眼底重新燃烧起来了一丝光来，有期望神色，甚至于是恳求的神色，身躯前趋，轻声询问道：“百姓，还有多少？”
齐无惑道：“七百余人。”
“七百余人……”
这个数字如同一把尖锐的刀子一样刺入了燃灯的心口，让他的身子晃了晃，似乎一瞬间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拉着齐无惑袖袍的手掌一下松开来，而后坠下，神色苍白，本来笔直的脊背一下子塌下去，旋即闭着眼睛，眼角流出眼泪，呢喃道：
“竟然如此，怎么会如此？”
齐无惑能够自眼前僧人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浓郁的悲伤，燃灯本身的根基就因为折磨而破碎，此刻情绪极度悲伤之下，心神都有些散乱了，元气混乱，道人单手按着他肩膀，道：“燃灯大师，你到底遇到了什么？”
是在询问，也是希望燃灯能够转移思绪。
僧人双目闭住，回答道：“妖界之别后，贫僧短暂回到了佛国，而后又察觉到了佛国内部在我离开的千年间，似乎逐渐兴盛一种偏激执着的修行法门，我担忧这样的修行会让他们逐渐走偏，故而一路探查……”
伴随着燃灯的讲述，齐无惑和观世音仿佛看到了他的经历，看到他发现端倪，逐渐顺藤摸瓜地追寻，最终发现了烂陀寺的时候，却发现一路前行时候帮助自己，同修八千年的朋友也已坠入了这等邪道之中。
在燃灯奋不顾身，渴望救出那些百姓的时候，却也代表着自己也深入了绝境。
而后被一个绝对信任的道友背叛，被以一污浊法器直接钉穿了后背。
最终燃灯一番挣扎，因为妖国之伤势未曾痊愈而被击败；烂陀寺一众修佛者擒下了燃灯，杀又杀不得，放又放不得——燃灯毕竟是跟脚非凡，不管杀了还是放了，都会惹来诸多后患。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便寻找来一十三根透骨血钉，钉穿了燃灯体内的法脉，废了他的根基。
而后将他也做【肉身佛】！
封入了整个烂陀寺最大最威严和雍容的佛像之中，以胎藏界曼陀罗大封印的核心将燃灯那强烈的佛门气息压制住，若非是这僧人心中还有执着，要去通知外界，救出这里百姓的话，早已经寂灭了。
而今知道了烂陀寺背后是佛陀，知道了百姓之死，燃灯一时间心神黯淡，他的根基本就破碎，原本靠着强大念头还能收摄住，而今却因心丧若死，诸气脉乱流逸散，无数佛光自其周身散出。
观世音神色焦急，道：
“燃灯前辈，您先定住心神，否则的话，你的一身修为会……”
燃灯却不曾收敛自身逸散的气机，只任由这气息散尽，道：“观世音，你年幼入佛门，我曾经看着伱踏入佛国，你修持佛法，是为了什么？”
修持佛法，是为了什么？
为广大佛法？
还是为普渡苍生？
观世音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燃灯盘膝而坐，施大无畏印，施与愿印，慈悲温和，轻声道：
“佛祖在消散之前，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修行的终点在哪里？】”
“我苦苦冥思了一十八天，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而等到我从思考当中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寂灭涅槃了，我不曾回答他，也不知道他的答案是什么。”
“我修佛，只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我本来想，等到我走到他一样的境界，就一定可以回答他的问题，但是，这么漫长的时间里面，我修尽了一十七脉的佛法，却仍旧不曾走到他的身边。”
观世音见他元炁逸散，性灵之光黯淡，急急安慰道：
“佛法无边，继续修持下去，一定会找到答案的！”
“答案？或许吧……”
“曾经的我也是这样想的。”
燃灯道：“现在我却明白了，一十七脉诸佛都会默许烂陀寺的行为。”
“或许并非全部默许，可至少另外一部分不曾反对，这样的修行，本身就已经偏离了佛的法，我修持他们这一十七脉佛法，又怎么会走到他的身边，回答他的问题呢？”
这花费一万七千年修行一十七脉佛法又自废了一十七脉根基的老僧叹息。
似乎放下了拿了许久的重物，因而有一种豁然开朗的解脱感。
他道：
“我，不修佛了！”
不修佛了！
这四个字里面，似乎有一种巨大的决然，观世音和齐无惑都感受到了其中的愤慨和决意，所以知道，自己不能够再安慰他，只能看着这位传说陪伴过最初之佛的僧人根基散尽，如同一盏灯要熄灭。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小的脑袋从窗台那边冒出来。
生得粉雕玉琢，嘴巴里面咬着裹了糖浆的山楂，大口咀嚼着。
买回糖葫芦的小药灵刚刚回来，听到了那一句话。
他不像是齐无惑，不像是观世音，不如他们见到的多，不如他们看得清。
所以心无半点的尘埃，只是单纯笑起来，道：
“不修佛了？那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啊。”
“我们不修佛，我们——”
“修道！”

第135章 燃灯道人！
小药灵年岁虽不小，但是灵智稚嫩，天然烂漫，说起话来无拘无束，随意随性地很，只是这一句话说出来，燃灯如被天雷击中，如当头棒喝，心神一阵震动，似乎是看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他此刻的心神涣散，心魔丛生，时间一长，必然气机外泄坐化。
却被这小道童一言道破。
同样的一句话，换了齐无惑来说，换了观世音来说，都不可能有这样大的效果。
正因为是天真浪漫的无心之言，才可破心魔丛生的崩塌佛心。
而观世音则是神色惊愕震动，看向那边的小道童。
这是！！！
又是他？！
老青牛却是给吓了一大跳，跟随太上如此漫长岁月修持出来的灵机在刚刚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一种绝无仅有的巨大冲击，仿佛有某种对于后世来说，至关重要之物要发生巨大的改变和转折。
卧槽？！！
这小家伙，难道也是后世之中一极了不得的怪物吗？！
老青牛嘴角抽了抽。
跟随太上，见过昊天，玉皇，玄都等一个时代杰出者，老青牛瞬间猜测出了什么，只是他老牛只想要老老实实在人间度过这风平浪静一甲子，然后顺顺利利“退休”，去天上兜率宫里面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一点都不想要和什么未来时代的主角们产生联系！
这种人都是身处于旋涡之中的，靠近了只有麻烦，当即脑壳儿一麻，伸出手来，把那似乎满脸热情，打算要把道门如何如何好推销给那边的燃灯老僧的小药灵捞起来，然后一下夹在了胳膊肘下面。
“啊哈哈哈哈，小家伙你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醉糖了啊？啊哈哈哈……”
“不好意思啊，这下小家伙刚才吃了好几个糖葫芦，有点醉了，现在我带着他去清醒清醒！”老青牛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朝着那边的三人打了个招呼，脚步迈开，几乎有了残影，嗖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观世音菩萨透过飘荡而起的烟气，看着老青牛夹在胳膊肘下面的小道童，神色隐隐凝重。
任何一脉修行道统，修行到了真君这個层次，都已经展露出了许多玄妙无比的神通特性，譬如老青牛可以隐隐感知到这小道童未来似乎有一番成就，观世音也可以自而今的蛛丝马迹之中看出这小道童未来必然不凡。
天生灵根，又得了后土皇地祇娘娘的一缕炁基。
先是代替太上玄微，喝退诸佛；然后又在燃灯见诸佛邪祟，心魔丛生之时，一言道破其心中魔障，有此机缘和造化，千年之后，恐怕也是一尊真君；而万年之后，必然有机缘成就如同大品一般的境界！
观世音此刻注意到了，燃灯老僧身上倾泻而出的元炁似乎已经停滞下来。
犹如残灯晚照，只余下了一点余晖的心性之火，竟还有些许留存下来。
先前见诸佛之邪祟行径，是心死。
而今心死之关被一句话道破了。
是心生。
如此生死轮转，于佛门道门的修行之上，都是一种别样的，极富有特殊意义的巨大转变，可称之为难，可称之为劫。
观世音心中既有一种放下心来，见到燃灯执念勘破时候的欣喜，却也有一种恍然和遗憾，不由地在心中叹息感慨——
难道说，眼前这位追随过最初之佛的佛灯化形，当真要弃佛从道了吗？
他似乎该要劝说。
但是这样重大的决定，无论是谁都没有资格去说什么。
只有燃灯自己可以去做这个决定。
僧人缄默而无言。
齐无惑注视着眼前的燃灯，笑了笑，手中的人道第一重宝《山河社稷图》化作流光飞入袖袍之中，消失不见，而后道：“他的心神还很年幼稚嫩，说的事情，只如同孩童玩闹，燃灯大师，不必挂怀。”
燃灯缄默，双眸微阖，似在思索之中，也似乎只是单纯安静坐着。
道人复又道：“不过，贫道倒是确确实实是有一个地方，想要带着你们去。”
“之前有所约定。”
“算一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两位要一起去吗？”
观世音不解，而根基破碎，一十三法脉皆断的燃灯却是勉力抬头，轻声道：“不知为何，我今确实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般触动，犹如过往见到世尊如来之时，就仿佛此行不去，当极大后悔，请带我去。”
齐无惑道：“好。”
他很坦然道：“贫道真身不能离开京城，就只好以此法送你们过去了。”
他的真身需要在这里镇压动荡的气运，手指在鬓角一捋，只摘下一根鬓角黑发，微微一吹，也化作了个自己模样，面容五官一般无二，也穿着深蓝色道袍，木簪束发，带着燃灯一起前行离开了。
齐无惑目送着自己的化身远去，转过身来，忽而微微一顿。
“嗯？？？这是……”
少年道人手中又出现了那《山河社稷图》，此刻这一件人道宝器上，泛起了层层涟漪，气运激荡，又有所变化，齐无惑手腕微微一转，山河社稷图翻转过来，背面的画卷没有那古朴却又真实不虚的诸多山河起伏轨迹，只有人道气运本身。
而现在，这人道气运在一侧盘结，隐隐汇聚，要化作一个名字。
而这个名字一边联系着那僧人。
另一面则是深深延伸入了这人道气运之中！
这个模糊的名字上，隐隐缠绕着无数的因果和气运，隐隐然似乎要蔓延出新的变化，绵延而出，即将产生了一道道分支，让人道气运越发昌盛。
“燃灯……？！”
齐无惑认出了这笔迹模糊，并不十分真切的文字。
旋即明悟。
“燃灯之后的抉择，会直接影响到了之后一甲子的人道气运昌盛与否？！”
量劫就如同旋涡，而少年道人正在这旋涡的中心。
这个旋涡将会在这一甲子之内，不断变化，越来越大，旋涡越来越快，最终将越来越多的人拉扯入这旋涡，迎来最后的爆发，齐无惑微微垂眸，眼前如浮现出来了烂陀寺之中的燃灯，浮现出他查出问题，浮现出他被暗算，最终被封印的一幅幅画面。
原来如此。
“你也早已入劫了啊。”
道人叹息，手持着这第一个名字若隐若现的画卷，看着远处。
“那么，燃灯大师，你的选择是什么呢？”
“是抽身而退，寻一处深山老林闭关修行佛法；还是说踏入这一甲子的风云激荡，自人间修行呢？”
……
齐无惑的分身带着燃灯前行。
而观世音双眸微皱，视线朝着下方垂落，一路沉默，似在思索。
他们两个修为皆已可算极高，所前往的地方，也还是京城附近，是那小村落。
观世音感觉到了那一丝丝锋芒锐利之气，认出来这里正是之前自己和金毛吼过来，打算要将药师佛转世身带走的地方，不由讶异，看向那边齐无惑的化身之躯，以一根头发所化，仍旧是个道人模样，搀扶着燃灯走在这人间村落之中。
观世音踟蹰了下，也随在其后。
年节已经过去一个月有余，喜庆的气氛逐渐消散开来，人们又重新回到了忙碌的生活当中去，齐无惑搀扶着燃灯往前行的时候，人们好奇打量着他们，但是却也不曾开口询问什么。
观世音看着这红尘一切，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燃灯一路都极为缄默不言。
无论是观世音，还是齐无惑都能够感受到这位古老僧人平静面容潜藏之下的波涛汹涌，都可以感受到他心中的挣扎——一面是看到了诸佛所行偏激偏执之道，另外一面则是被小小道童，无心之言，道破迷障，于是就有这样一个选择摆在他的面前。
一路所见了京城，百姓，红尘，村落，苍生。
就如同这一万七千年所行之佛法。
每一次的重新念诵经文，尝试从另外一个角度去理解佛的法门，理解佛的法脉，然后一步一步修行，践行佛法，如是者一万七千年有余了，修行了这么长久的时间，修行和参悟佛法，几乎已经成为了燃灯的一部分。
如同呼吸，如同饮食。
如同每一日见大日升起落下，如同每一年见花开花落，来年亦复如此。
更何况，每一次都还修行到了菩萨境界，到了即将要踏出最后一步，成为佛陀的时候回转，废功重修，如若是就这样放弃修佛法的话，那岂不是代表着之前的一万七千年都是虚幻，都没有价值了吗？
但是，最近年前诸佛法脉行事越发激进和激烈，甚至于为了【广大佛法】，不顾苍生，做出了种种背弃佛门真意的行为，自己却也绝对无法容忍如此的行事！
然，若抛弃佛法，转修道门。
岂不是也是在最后逃离了佛的教导，任由这诸多事情发生吗？
自己当真可以弃佛法而修道吗？
是否当真可以放下？
是否当真毫无遗憾？
若是修不成该如何？
若是修错了该如何？
是，诸佛不可信任，诸佛之行为不可遵循，但是是否就一定要放弃这一万多年苦修的经验和过去，踏入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陌生领域和道路上？
这一万七千年的执着，以及更为漫长岁月当中，对于佛离开时候那个问题的遗憾在燃灯的心中浮现出来，这些画面和记忆，仍旧是如此地清晰，如果说人的一生是由记忆塑造和组成的，那么这一万七千年的修佛，就是燃灯自身。
这些记忆之中的画面让燃灯心中怀念而不舍。
却又和烂陀寺当中发生的诸多惨状诸事对比，让燃灯的心中出现了极为强烈的挣扎，这种如同要和过往断绝的抉择，必然极难真正下决断，一路行来，燃灯面色安静，不发一言，心中实已经历极大挣扎。
时而偏向于修道，时而偏向于寻找一处安静之地，寻找自己的佛法。
我与我。
不知几千几万次争锋。
最终那道人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院落前面，这个院子里面人来人往，颇为热闹，里面传来了杯盏声音和大笑着的声音，以及丝丝缕缕纯粹无边的佛力，陷入挣扎的燃灯瞪大眼睛，心田干涸，却又似乎有风雨落下，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这院子。
道人轻声道：“我曾经和这里的主人约定过，在他们孩子百日宴抓周的时候，我来一次，今日倒是恰好。”
“恰好百日宴，恰好我也遇到伱们，恰好你在今日醒来。”
“这是因果，还是缘法？”
人间百日生辰宴，门外道人轻敲门。
那主人家出来时候，见到了是先前给他们寻找回来孩子的道人，不由地无边欣喜，连连拱手道：“哈哈哈，是道长您来了啊！”
齐无惑道：“贫道不请自来，倒是叨扰。”
“哈哈哈，你说什么呢？我们早早就给您留下了一个位置，刚刚还想着您是不是嫌弃我们家贫不来了！快快请进，请进！”那青年热情无比把他们三个都邀请进来了，齐无惑和观世音站在了大树一侧。
而先前根基破败的燃灯却似乎是自体内又诞生了一股力量，他脚步逐渐有力，不知不觉地挣脱开了搀扶着他的齐无惑，走过人间，走过红尘，走过了这院子里面的老树和一个个客人，伸出颤抖的手掌，轻轻按在了门上，然后缓缓推开。
门外红尘，门内也繁华，一个小小孩子坐在桌子上。
周围的人们都开心地笑着，而那孩子却是满目懵懂，和周围繁华格格不入。
身前放着画卷，放着书本，放着各类抓周的东西，代表着人们的期许。
“哈哈，我看他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种地的命啊，一定会抓住笔的！”
“对啊，拿书也不错，读书科举，出人头地！”
亲人们交谈着，殷切地看着那个孩子，他们将自己的期许，放在了孩子的身上。
而在这个时候，那门忽然就打开来了，他们的交谈时一下安静下来，齐齐看向背着光的僧人，那僧人怔怔失神，看着放弃一切记忆，放弃了诸多的修行，只剩下了执着之心转世的佛陀，先前的诸多迷惑，诸多担忧齐齐破碎了。
他想起来佛祖的询问。
【修行的终点在哪里？】
在不停步，在无常。
在不被过去约束。
堂堂药师琉璃光如来也可放弃过去种种，自己又为何不可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燃灯嘴唇颤抖，朝着那孩子伸出手来，踉踉跄跄往前走来，那懵懂的孩子伸出手，白生生的小手按在了燃灯的手背上，手掌曲线柔和，如同拈花，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丝清净的微笑，似乎是在说，你来了啊。
是时，当日药师琉璃光如来寂灭时，燃灯观之。
药师琉璃光如来轮转时，燃灯亦见之。
此即是生死，此即轮转。
汝见我死，汝见我生，见我轮转，证我清净自在，琉璃体魄。
老僧心中的一切执着一切痛苦一切挣扎，尽数倾泻而出，人们见到这一幕好奇，老僧看着那孩子，孩子眼底那种慈悲而柔和的神光似乎也消散不见了，归隐于凡，似乎他等待在这里，就是等待最后见这行道者最后一面。
有人下意识询问道：“这，这位大师……”
“您还好吗？”
“贫僧很好。”
“不……贫道，很好。”
周围数人瞠目结舌，看着这分明是个老僧如此自称，不知道为何，听闻【贫道】这两个字的时候，众人隐隐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那老者最后看了一眼药师琉璃光如来的转世身，忽而转身，袖袍一扫，脊背挺起来。
他往外迈出了一步，脸上的皱纹逐渐散开，化作了中年人的模样，而后迈出第二步，身上僧袍化作了浅灰色的道袍，第三步的时候，头顶长出黑发，披落在了背后，三步出门，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俄尔低吟：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请太上玄微真人，引贫道入道！”
观世音叹息不言。
太上玄微看着眼前的中年道人，一时间不知为何，隐隐有一种玄妙之感，不知道是燃灯执迷，因而化作了这个道人；还是说，那佛前古灯，一万七千年在人间踱步而行佛法的执着，只是眼前这个道人一场大梦，而今不过只是大梦醒来罢了。
齐无惑稽首回了一礼，道：
“不必如此，道友又不是拜我为师，大道无穷，皆是行道之人。”
“干脆，仍旧唤作燃灯如何？”
那中年道人缄默，垂眸自语道：
“燃灯，道人？”
若国府有难，兵戈斗乱，天下不安。
但于国福德之方，宮苑之內，鎮立北斗七元坛场。
【燃灯】行道，申奏章表。镇压其国。
————————《道藏&#183;正一部&#183;【北帝】说豁落七元经》
……
燃灯其人，根基不凡，乃是佛前古灯，遍行佛法，其本身对于佛门来说，具备有无与伦比的意义。
哪怕是烂陀寺众，也不敢杀他，不敢放他。
就是担心他的变化在佛国映照出诸多变化，引来各种麻烦。
只是这等变化，终于还是出现了，就在老僧三步踏出迷惘，化作了中年道人的时候，在清净佛国之祖地，异变陡生！

第136章 佛灯寂灭，灵山为傀，当断汝道途！
西天佛国祖脉最深处。
佛光冲天，流转变化，有终年长青之树，四时不谢之花，处处有僧人诵经，时时听佛陀讲法，此地乃诸佛之起源，每一道法脉都有僧众在此进修佛法，而整个佛国祖地，则是以那一株菩提树为核心，而在菩提树一侧青石上，有一古朴佛灯。
此灯近乎于不灭，自长久以来，以幽幽佛光陪伴菩提树。
诸僧来去，皆是习惯性地朝着菩提树参拜，而后并不会太过于在意这一盏佛灯，但是纵不甚在意，视线也会自这佛灯之上扫过，年年如此，日日如此，在确认佛灯仍旧点燃而后才会在这一盏灯的照耀下讲述佛法。
据传说，此灯将一直燃烧，直至佛祖归来，重新将这一盏灯拿起在手中。
只是今日，一罗汉来此拜见菩提树，刚要起身，前往一位佛陀道场前去听佛讲法，视线瞥过，却是身躯骤然凝滞，见那一盏已经燃烧了无数岁月的佛灯当中，灯焰越来越黯淡，最终缓缓熄灭。
罗汉的神色凝固。
如入噩梦一般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面色惊恐，旋即猛然迈步，升腾起金色佛光冲向了诸佛讲法之地。
这一日，一十七脉佛国皆佛光冲天，佛钟沉沉之声不绝。
自最初时代一直燃烧到现在，象征着佛法正统，绵延不绝的佛灯，今日熄灭。
菩提树叶垂三分之一，落于大地之上。
枯荣寂灭。
……
“燃灯……恐怕是寂灭了。”
“那可是佛祖讲法时候用来照耀左右的灯啊，其地位和意义，对于我等佛门来说，丝毫不逊于太上道祖八景宫灯对于道门，一直以来，各大佛脉皆说，佛灯将会为佛祖指引归来之路，现在正是我佛法脉光大的机会。”
“佛灯熄灭，在现在已经不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古僧圆寂那么简单了。”
“佛灯之上蕴含的预言，足以一瞬间摧毁各大佛脉弟子之心，让佛心之中出现一道道裂痕。”
“若是暴露出去的话，我佛法如何广大？”
“又如何去和道门争锋，争夺这一人间气运？！”
“我等已将佛灯之事封锁，又以梦幻泡影之术，重塑了一尊佛灯。”
诸佛在这西天佛国最光明清净之地谈论此事的解决方法，他们以神通妙法，将燃灯寂灭之事遮住了，这件事情勉勉强强算是暂时过去了，但是事情分明解决，但是诸佛却也不曾离开，可虽不曾离开，却也未曾开口谈论另一件事。
彼此对视，反倒是缄默下来。
唯南无轮遍照吉祥如来缓声道：“诸位同修，燃灯寂灭，恐怕也和烂陀寺之事有关，先前诸位尚且还可以不去在意此事，而今人间九州，气运逐渐归一，而人间边关，为真武荡魔大帝封锁，我等难以入内。”
“而今燃灯也寂灭了。”
“此为大不详。”
“之后我等该如何，难道眼睁睁看着道门在人间逐渐势大？眼睁睁看着这下一个量劫归属于道门？而我佛再度黯淡蛰伏一整个劫纪吗？”
“诸位也该做個抉择了。”
其余诸佛皆沉默下来，之前前去人间，却又连边关也没有踏入就回来，已经是一种耻辱，佛门借助人间气运鼎盛而崛起的计划在彻底起飞之前就已受挫，现在燃灯之死无疑是在此事上又压了一下狠的，让他们有一种退无可退之感。
“气运争锋，本就是步步为营，需得要一步一步往前的。”
“我等退一步，则道门气运进一步，退十步，则进十步。”
“最终我等将会再无半点机会！”
“哼，他道门也不过只是嘴上的光明正大，实际上不也是要占据人间的气运，来壮大自己吗？还自认为是什么正道！”
“不过只伪君子罢了！”
诸佛对于这个论断，其实没有任何的异议。
在他们的眼中，那个太上玄微真人，真武荡魔大帝也是道门嫡传，而且还是正得不能够再正的那种嫡传，其一人在此，就足以代表着太上，足以代表着道门。
他坐镇人间，排斥诸佛，这件事情的背后，也不过只是道门欲要侵吞人道气运，不愿将这大好机缘让出来罢了！
此乃道争！
没有什么高下之分了，更没有什么正邪。
故而他们对于太上玄微拦截诸佛，自己让道门借助人间气运而再度跃升，却不允许诸佛进入人间，极为愤慨和不满。
“太上玄微即道门弟子，太上之徒。”
“道门要做的事情，和我等要做的事情，其实并无不同，他也没有资格说我等佛门行为不可。”
“想要除非他不用道门诸手段，除非他不代表道门。”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诸佛皆是摇头，他们对于太上玄微此行此举不代表道门这个可能报以轻蔑的微笑，南无轮遍照吉祥如来道：“他已是太上道祖的衣钵传承者，想要驳斥我佛门法脉所做之事，除非他自己开辟一门人间之道。”
“否则，也不过只是伪君子罢了。”
“但是，现在的重点不在于此，却在于，我等该要如何去做……”
另外一尊佛道：“遍照吉祥如来这样说，又能如何？那太上玄微此身裹挟气运，你我踏入人间，必然为其所斩，就算他只有一招之力，可是谁人敢赌？”
“还是说，遍照吉祥如来你愿意第一个踏入人间，以你的气机牵扯住太上玄微，废了他那必然石破天惊的一招，为我等创造足够的时间？”
于是南无轮遍照吉祥如来也不再说话了。
废了那一招？
与其说是废了那一招，说白了不过就是用自己的性命挡住那一剑。
以自己的寂灭，换其余诸佛踏足人间。
这简直就是死结！
想要真正以人道气运温养佛门，就需要踏入人间界。
可是要踏入人间界，就得要先对上太上玄微的第一剑。
就在这个时候，忽而听得了一声轻笑，诸佛视线移动，看向了轻笑之方向，却见一庄严端庄之佛，坐于莲台之上，诸佛看他微笑从容不迫，不由心中不愉，询问道：“无量寿智光明如来为何突然发笑，可是有什么见教吗？”
这位【圣无量寿智决定光明王如来】当即温和道歉道：“岂敢，岂敢？”
“只是诸佛往日皆有大智慧，有大决断，大慈悲，可勘破万法，今日怎么反倒是糊涂起来，难道是被这太上玄微给下了什么降头么？他只是说，我等不可以入内，可是佛门广大，浩瀚无边，修行佛法者，岂能够都是佛陀？”
其余诸佛眼睛亮起，彼此对视，却又摇了摇头，道：
“你是说，让其余诸菩萨，僧众入人间？”
“可是，人间那个威武王李翟杀心太重了，我等只畏惧于【坐镇于人间中心，借助气运翻腾之大势】的太上玄微，可是寻常菩萨入内，虽然不至于引得太上玄微出那一剑，却也敌不过此刻一身人间大势，兵锋无敌的威武王啊？”
“呵……诸位却又是入了执迷啊。”
无量寿智光明佛摇头笑道：
“天下争斗，谁说只能靠着修为和实力了？”
“人道气运强盛，可破佛法道法，但是却终究是汇聚于天下苍生所修持得来，其强盛，却不可持久，天下有资格驾驭人道气运的，不只是威武王一人；而威武王一身之气运，也绝不可能维系着巅峰无敌之姿。”
“哦？你是说……”
“威武王欲成就无上之功业，却为寿命所限，其所作所为，终究还是操之过急，而今天下朝堂虽然臣服，却也只是臣服于力罢了，心中则皆是怨愤，觉得他得位不正，行事暴虐，此便是废去其人道气运的一大妙招也。”
“勿要忘记，他的兄长和弟弟却还活着呢。”
无量寿智光明佛温和道：“我等可以以僧入内，分化其朝堂，养出另外两条蟒龙，不必要战胜这位威武王，只需要养出了这两条蟒龙便可以，进可以分化人间，让威武王的人道气运迅速衰减。”
“就算是威武王决断，想要破去此劫，也需要亲自斩杀自己的弟弟和兄长，人间以孝悌为天下纲目，如此则民心大失，人道气运也会大衰弱。”
“而人间气运衰颓，则太上玄微可以操控之人道气运大衰微。”
“彼时就算是他蓄势而来，也难以能对诸佛有威胁，我等自可以从关外而入内，乘此大势，逆而逼迫之，如此则大势可成，佛法可光大如来。”
诸佛恍然，彼此对视一眼，皆抚掌而赞叹，正如观世音对于这个时代一十七脉佛陀的判断那样，这样的机会他们等待了太久，也渴望了太久，是绝对不会轻易放下的，当即双手合十，皆是称善。
而后朝着那位长寿佛行礼道谢。
【圣无量寿智决定光明王如来】双手合十，温和笑道：“诸位同修，贫僧所作所为，皆为我佛如来，你我同行同道，却又何必道谢呢？”
“唯愿佛法光大如来，唯愿诸佛可普度苍生。”
“唯愿苍生，再无生老病死。”
“可永恒长生，得无量寿智。”
他双手合十，诸佛皆赞叹他的大智慧和大宏愿，背后有无量佛光澄澈明静，照耀人目，看不真切，却也让诸佛未曾注意到，在这位双手合十，端庄慈悲的佛陀背后，有一道道丝线连接着他的身躯，而后朝着天空蔓延而去。
远远望去，端坐莲花台上的【圣无量寿智决定光明王如来】，就如一提线木偶。
无数丝线自他身躯上蔓延上天穹。
至于这些丝线将会前往何处，却无人知，无人见。
南极长生天内，神色温和平静的长生大帝微微饮茶，袖袍垂落，右手翻阅卷宗，看着人间发生的诸多事情，眸子平和，似乎洞穿了三十三重天，落在了那道人的身上，只是人间气运太过于沉重厚实，遮掩眼前，让祂看不真切。
不过虽然看不清楚这道人模样，这一段时间人间的各种事情，却也为他所知。
通过这些事情，也可以反向推断出那个少年道人所作所为。
南极长生大帝屈指轻轻叩击桌子，发出清脆声音，淡淡道：
“退诸佛而镇人间；助边关苍龙吞蟒，连续罢黜两尊人皇，换了一绝代凶悍武夫登台；令这人道气运昌盛，又以人道气运入体内，出山只是短短数月，却是做了不少事情，有点意思啊。”
“又在边关展露了一手一言以为天下法的手段。”
“是打算借助人间气运而成道吗？”
“又说一甲子。”
“当是打算要以这一甲子蓄势，以此一甲子登境。”
“不过，伱想要一甲子，本座却不愿给你这一甲子。”
“你若是可以站在我这一边，该有多好。”
南极长生大帝微微叹息，看着人间。
他知道那道人的天赋，知道他的未来成就，所以才会在那少年道人还在山上隐修的时候，下凡去相见一番，展露自身之道，而后邀请他同行；却也因为他的未来太高，当那少年道人拒绝同行之后，就自然而然成为了他的敌人。
正因为你有足够高远的未来，才更要全力以赴。
放任一个有资格威胁到自己的敌人自如地成长，那是一种愚蠢，更是一种傲慢。
只是可惜，可惜……
可惜不能立刻暴起出招，断汝道途啊！
南极长生大帝抬起眸子，看着遥远天阙，见中天北极群星闪烁——太上玄微已被尊为【中天北极荡魔大帝】，自己若是直接出手的话，北极紫微大帝是有足够的理由对自己出手的。
甚至于南极长生大帝觉得，素来冷淡的北帝突然认可天蓬提议，提前尊真武荡魔名号，也是为了防备自己。
为了解决一个尚未成道的未来对手，却要和现在最大的道敌对上。
只是稍微权衡，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划算的买卖。
南极长生大帝为御之极，曾耗费三千年时间，把握大道，尝试推演，辅助自我灵性确定敌人，虽然说涉及到了太高的位格和太过漫长的时间，难以得到直接且明晰的答案，却也有一个大致的指向，所以知道，自己此刻真正需要戒备的是【北帝】。
北帝，那自然是中天北极紫微大帝。
总不能【中天北极荡魔大帝】也是【北帝】吧？
不过，虽然此刻分不出心神来直接出手，却也有其余手段，断汝道途。
南极长生大帝垂眸，袖袍翻卷，上有云纹，五指白皙修持，自手指上垂落流光，流光绵延翻卷，化作了丝线，丝线越来越长，越来越密，落于灵山之上，落在了那位【圣无量寿智决定光明王如来】身上。
可是远远去看，这灵山之上，丝线飘动，仿佛整座灵山都是傀儡。
天界四御，皆极恐怖，是立足于巅峰之道上的至强者。
万劫不坏，永无沉沦。
而在这个时候，在南极长生大帝的排布和计划之外。
天界火部之主，南极朱陵大帝，完全出于自我意志和自由而展开了行动。
在得知了曾经斩杀了东华的真武荡魔，就是太上玄微真人之后数月，终于找了个机会，偷偷下凡而来了，带着冷笑和莫大的敌意：
“区区后天生灵，胆敢对东华如此，哼！”
“当给汝一大教训！”

第137章 人皇有人皇的死法
南极朱陵大帝在人间前止步了。
他站在人间皇朝京城外的山上，远远看着远处繁华的城池，人来人往的红尘，那一张粗狂的脸上，一点一点地浮现出了极郑重凝重的神色来，最终他看着这人间的气运火炉，脸上都露出了惊愕的神色，缓声道——
“这等气象，这等气机。”
“果然是，人道当兴，人道当兴啊！”
在此刻朱陵大帝的眼中，人间的气运如一个大火炉一般熊熊燃烧着，这人间苍生，无数人的命运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为炽烈的姿态，恢弘壮阔，极为壮美，似乎足以焚尽一切。
虽然不是大品，但是也是先天所化的帝境。
朱陵大帝当然可以一眼窥见现在的人间气运。
这让本来气势汹汹，准备去寻那太上玄微晦气的朱陵不由驻足而观看——他是自天枢院司法大天尊那里知道了太上玄微的所在，从天上下来的时候是杀机森森然，可是现在看着这人间气运鼎盛之气象，却忽而迟疑了，自语道：
“吾虽可在这里面找到这太上玄微，但是太上玄微也不是简单的对手，即便是本座，也断然不能一招两式就把他打倒拿下来，我等一定会在京城里打起来，而我等交锋的话，一定会搅乱人间的秩序，会影响到人世间的气运。”
作为一个先天神灵，南极朱陵大帝素来秉持着平等鄙夷一切后天生灵的态度。
对于万物苍生之死，并不会放在心上。
此刻之所以会迟疑，也不过只是因为一个原因罢了。
“娲皇若是看到的话……会伤心的吧。”
朱陵大帝沉默下来。
他是为了先天生灵之一员，东华大帝被踏着脊背斩首的事情，感觉到同为先天生灵的自己也受到了侮辱，才打算和太上玄微打上一架。
可是这毕竟是娲皇创造的族裔，是娲皇拼了性命也要保护的创造物，而人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间，才有这样一次崛起的机会，自己为了出一口气，把娲皇后裔崛起的机会破坏了。
朱陵实在是下不去手。
在他的心中，其实始终都在因为当年自己未能够救下娲皇而懊恼自责，此刻心中那一股恣意和战意都逐渐消弭下来。
想到那位温柔美好的女神，朱陵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收敛了如烈焰一般暴虐的战意。
娲皇就是这样，哪怕已经陨落数個劫纪，仍旧如同拂过水面的风一般，在他心湖之中留下涟漪。
仇恨如火，终是为水所灭。
南極朱陵大帝沉默了下，脸上又浮现出了那种自傲的神色，袖袍一副，冷然道：“罢了罢了，太上玄微，真武荡魔。”
“汝早已经证得了长生不死，我们的梁子早已经结下来了，往后千年，万年，有的是时间去打一架，没有必要因为这一架引得人族失了机会！”
本来该要立刻离开的，但是南極朱陵大帝看着这人间城池，脑子里面突然就闪过一个念头来——
反正，来都来了。
就在人间呆着看看吧。
却并非是本座打算为娲皇之后裔保驾护航，帮助其走上气运巅峰的意思！
也绝不是本座打算护道人间的意思！
区区后天生灵！
哪怕是娲皇之苗裔，也绝对不可能让本座亲自来这里为其坐镇护道。
只不过，来都来了……
南极朱陵大帝说服了自己。
冷哼一声，微微抬了抬下巴，一步一步走入人间界的城池当中。
……
守藏室门内，老青牛打了个哈欠，坐在桌案旁边，一侧的小道童捧着一卷古代道藏，头一点一点的，看得打盹；院子里面，穿着道袍，看上去寻常朴素的燃灯道人不紧不慢地扫地，气机幽深；而齐无惑则是翻看着道藏。
如果从表面上来看，这里就只是一个寻常得不能够再寻常的清冷衙门。
如果从表面上看的话。
老青牛撇了撇嘴，视线扫过前面的人潮，看向了一侧小巷道里面冒出的小脑袋。
“又来了啊。”
“哪儿来的龙女啊……”
那边的少年道人抬眸，视线扫过前方，看到了那一个认真进行踩点活动的小龙女，翻过一页道经，温和笑道：“不必管她。”
老青牛打了个哈欠，道：“好吧，好吧，你说了算。”
“一个连成仙都没成了的幼年龙，在现在的人间京城里面，也确确实实是掀不起来半点的风浪。”
齐无惑没有说什么。
泾河龙王是要他看顾保护这个小家伙，与其把她也“抓进来”，看道藏，放她在外面轻轻松松过自己的生活也不失为一种保护，而这一段时间，似乎是发现了他这个具有挑战性的目标，小龙女已经放弃了其余的“摸钱包”活动，专注于在周围踩点。
兴致勃勃，倒像是一个发现了有趣味玩具的孩子一样。
齐无惑收回视线，扫过旁边洒扫之后，也开始翻越经典的燃灯道人，少年道人不知这位故人此刻【弃佛为道】，是否是正确的，是否是对的，一十七脉佛法不曾给他的答案，修行修道，是否能得给他。
他是否真的走出来了？
还是只不过从一个迷惘执着之中，跳到了另外一个迷惘执着。
最终究竟是【弃佛修道】，复又【弃道证佛】；还是在大道之上步步前行，证一个逍遥果位？
少年道人似乎隐隐明悟。
燃灯曾经有过一十七次走到菩萨境界，而后又废功重修，这自然是代表了某大的心性和坚韧之心，却也代表着一种无人可以比拟的巨大执念执着，此刻转修为道，又是地仙境界，这巨大执着，早已化作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难】。
恐怕吕洞宾之前的千年闭关之【道难】，都难以和燃灯此刻面临之难相比。
等到他勘破这一难，无论是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其修为都必然将会大进。
会是在这一甲子之内吗？
“这莫非，也算是仪轨……”
齐无惑摇了摇头，收回视线，继续看着这道藏，继续修持【人之炁】。
窗户外面的树枝也已抽了芽。
春日将近。
在他击溃烂陀寺，又屏退了诸佛之后，上清洞玄真君的名号已经开始在天界有所流传，而诸佛不肯用自己的头颅试试看太上玄微的剑锋，也因此，人间界进入了一段祥和的时间。
齐无惑每日里面只是修行吐纳，翻阅这守藏室之中的道藏和经典。
尝试去修复玄真留下来的《气运秘录》。
生活不紧不慢，渐渐的沾染了人世间的烟火红尘气，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起来了，城池里也传来了花香，横亘过了京城的河流两侧，柳树抽了嫩芽，随风而动，鲜嫩可爱。
除去了偶尔传来的，威武王李翟又拿下了某位大臣，又大动杀戮兵戈，秦王李威凤掌管民生，仁善爱民，又免除赋税等等诸事，成为来往百姓们口中的谈资之外，这京城的生活几乎已经重新回到了往日的正轨。
人间的大势如同滚滚的河流，从来都不会为人们的意志所转移。
转眼已经是三个月过去了。
道人在茶馆的二楼坐着，临窗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
自上一次和李翟相别之后，他只在人间红尘行走，渐渐忘却那些气运诸事。
而这三个月的时间里面，佛门似乎也是偃旗息鼓，终于放弃，不再有菩萨诸佛前来人间。
齐无惑身上的道袍换做了朴素的布衣，木簪束发，已经不拘泥于道簪，看上去和一个气质温和的读书人没有什么区别，年岁十七的道人，在这个时代的人间，已经卡在了还能称呼为少年，和会在路过某些风月场所被唤作郎君的年纪当中。
端着一杯茶，听着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论，茶香清苦，却是让他有些讶异。
“李翟的近况，似乎不是很好啊……”
神武朝绵延八千年，但是那些世家却是在神武朝起势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千年王朝，万年世家，这些世家靠着姻亲和师徒关系，盘根错节，势力在整个人间朝堂和民间都有涉及。
譬如在这京城里面，一个人出生或许是在王家的医馆接生；是在王氏建立的私学启蒙识字，穿着王家织布坊当中织出的布做的衣裳，而后居住在王氏修建的屋子里面，在王氏酒楼或者茶馆里面当值挣钱，存在了王氏钱庄当中。
哪怕死，都会在王氏家开了几百年的棺材铺里面选一个。
再在王氏寿衣店里面买了一件寿衣。
从生到死，都被巨大的世家笼罩着，而威武王李翟此刻便是拔出一把剑来，要把这世家斩断，让百姓苍生可以喘一口气来，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李翟气势汹汹，沛然难当，可是这些庞大无比的世家却也不会坐而等死。
齐无惑端着茶，听到了人们谈论诸事，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若有所思。
世家反对。
盘根错节的宗族也颇多怨恨。
朝堂之中诸官员虽然表面上臣服，但是心下也有怨气。
就是百姓都是认为秦王李威凤是好人，而威武王李翟，总是下手太狠辣，总也是杀杀杀的，就难免给人一种好杀暴戾的感觉，三个月的时间，威武王的屠刀提起来，就不曾放下过。
民间风评已经开始从一开始的天下名将，清君侧的义军，变成了借着机会回转京城的暴君，是草菅人命的独裁者，百姓口中的言语，其实并不在意着是对还是错，他们只是单纯地在口头上谈论而已，过足了瘾，也就足够了。
流言便是这样诞生出来的。
但是在这个时候，流言也具备有一种巨大的力量，这就是大势，而那边谈论的百姓忽而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道：“现在这样每天都有人被威武王杀死，听说啊，姑娘家可不能单独出来，要不然会被威武王的麾下直接拉走送入他的府邸里面啊。”
“嘶——真的？”
“那咱们怎么办啊？这神武朝怎么办？”
“嘿，这法子不是很简单了吗？”
“这远在天边，近了就在京城里面，哼，威武王这暴君畏惧天下人之言，将先皇软禁，又有秦王贤良，这两位者，皆是天下之贤明君子也，都有能力坐在皇位上，力挽狂澜！”
道人的眸子闪过一丝神光，看着那遥远的摘星楼。
“是世家宗族……”
“李翟啊，你要走的路，实在是太难了。”
而在这个时候，人间世家宗族找到了秦王李威凤，乃详述主张，言道今日之局势至此，威武王的大势都已经散开来，道：“民众，愚钝也，可以与其享成，不可与其谋事，今威武王乃与民共谋事也，时间日长，四月之久而杀戮不绝。”
“百姓皆厌其杀戮。”
“素来知时事事务者为俊杰，以秦王之贤达，足以乘势而起，也以此为君！”
“吾等愿为驱使！”
看着眼前那世家使者的诚恳之心，秦王李威凤按着剑，脸上神色渐渐隐幽，年轻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丝丝向往和挣扎之色，那世家子弟却又趋身劝说道：“秦王您的父亲本来就是太子，不过是被之前的人皇陷害，才背负骂名，也失去了皇位。”
“您现在不是背叛，只是取回您自己的东西罢了。”
“是吗？”
“是取回我自己的东西……”
李威凤的脸上浮现出了挣扎之色，浮现出了贪慕之色，只是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而传来了一阵阵声音，道：“嗯？郡主？郡主您不能进来……啊？！”在一声声惊呼当中，门被推开来，身穿白衣，黑发如墨的美丽女子入内。
她脚上只是穿着罗袜，白色的袖袍翻卷着如同落下九天的白云，腰间佩戴着剑，袖袍之中似乎还裹挟着春日的风，发丝里面混杂着花瓣，她就这样堂堂皇皇地走进来，在秦王惊愕和那世家使者眼底惊艳当中，拔出了掌中的剑。
剑光凌厉，锋芒毕露，一下朝着前面刺出，锋利的剑锋瞬间刺入了使者的心口，而后自后背洞穿出来，一瞬间的血腥气混杂着剑锋的寒气，扑打在了李威凤的脸上，让后者的神色一下凝滞住，那种升腾起来的野心也一下湮灭了。
“你……”
世家使者捂着心口跌跌撞撞往后退了几步，坐在地上，心口和嘴里都咕嘟咕嘟冒出鲜血，伸出手指颤抖着指着身前女子，最终生机散尽，这一幕兔起鹘落，冲突激烈无比，李威凤一瞬失神，女子罗袜踏着鲜血起身靠近，抬起手掌。
袖袍猛烈的拂动了一下。
啪！！！
极为用力的手掌打在了李威凤的脸上。
似乎是打算要把他一下子打醒似的！
李威凤朝着后面一下坐倒，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姐姐，李琼玉收回手掌来，眸子大而幽黑，注视着他，道：
“汝欲让世家重活耶？！”
“汝欲杀兄长乎？！”
李威凤大口喘息，看着那世家子弟，脸上浮现出挣扎之色，最终握拳重重砸在地上，拳锋迸裂出伤口，鲜血一滴一滴地落下，似乎和一尊看不到的强敌厮杀一场似的，脸上苍白无比，道：“多谢阿姐……”
李琼玉看着自己的弟弟压下了那种，面临至高无上的权位本能浮现出的渴望和贪婪，道：“控制住自己的野心。”
“它是你的一部分，不要被它吞噬。”
“嗯……”
李威凤压制住自己心中的野心，只是忽而想到了什么，道：“世家打算和我们联手，破了七哥的气机，我们拒绝了的话……”
李琼玉也转身看向那摘星楼，她一身白衣白裙，黑发如瀑，双足罗袜，踏在了血色之中，却如同血海上绽放的莲花，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采，道：“还有，四哥……”
李晖，前代太子，也是前代的人皇！
某种程度上，若是要反李翟，最大的机会，而他也是被李翟亲自软禁的，他有足够的契机和足够的理由去反李翟。
就连李威凤他们都前来联系，那么李翟，他们又怎么可能放弃？！
李威凤道：“要立刻去告知七哥……”
李琼玉看着那高耸地似乎要冲向天阙的摘星楼，脸上神色复杂，轻声道：
“来不及了……”
……
“汝等，要吾反吾那弟弟？”
摘星楼之中，颓唐的李晖看着眼前出现的一行数人，他的眼中有一丝丝的兴趣，浑浊的视线扫过眼前诸人，他们当中，有世家，有权贵，有宗室，也有僧人，李晖看到了，在摘星楼的门口，先前忠勇的人族战将已经战死。
在刚刚，被这权贵和僧人扭断了脖子。
而现在，这些世家开口，道：“是，我等已经有族中弟子不惜赴死，引威武王李翟短暂离开了皇城，此刻是陛下您的最大机会。”
“将我的弟弟引走？分量不够的话，引不走他，但是以他的实力，引走也只是短暂地引开罢了，时间一长，必然会死于李翟的剑下，你们舍得？”
那世家男子道：“既然是为我家族抚养长大，得到了数不清的好处和栽培，那么为了家族的繁荣兴盛去死，也是理所当然，别无所求了。”
李晖看到这男子脸上没有丝毫的悲伤，只觉得本该如此模样，忽而更为真切地明白了，什么叫做万年世家，他们为了自己的家族可以付出一切，且觉得这一切都是正当的，如此千年万年积累优势，如同垄断了前方道路，寻常出身的百姓，再不可能有晋升之机。
于是农夫百代为农夫，商人的孩子也是商人。
千秋百代，皆如此。
那世家子弟道：“我等已为陛下准备了法器，可令您的声音传遍整个京城，家中亦有甲胄，兵戈，您振臂一呼，我等皆愿景从，攀附龙鳞，冲天而起，反抗李翟之暴行，大可以帮助陛下您重返宝座，小也可以借助我等之力，裂土分疆，得一王侯国位，以图后来！”
那僧人双手合十，道：“贫僧奉【无量寿智光明佛】的法旨，也来相助陛下。”
周围世家荀贵们早已经有所准备了，他们一下取出来了一黄袍，就这样披在了李晖的身上，李晖看着这些荀贵和世家，自他们的眼中看出来了两点，看出来了对于这一段时间的恐惧，以及对于未来的渴求。
如果自己拒绝的话，他们或许会杀了自己吧。
平日里臣服如同猫儿般的世家，一旦发现情势威胁到了自己世家和宗族的存续的时候，就会癫狂起来。
披着黄袍的李晖提着剑，忽而笑起来，道：“扶着朕起来。”
世家子弟皆大喜，于是一左一右搀扶着李晖起身，李晖一步一步走在了摘星楼前面延伸出来的部分，看着外面繁华无比的人间京城，这些大世家在整个城池里面准备的大阵法皆打开来，于是李晖的声音就可以在整个城池内部响起，传递到每一个人的耳边。
在那世家子弟高声报出了李晖的诸人皇尊名之后。
百姓都惊动了。
不敢相信之前被软禁囚禁的人皇再度出现了，而后，在这三四个月的大势逼迫下，在这潜藏在各处的，几大世界的暗子推波助澜之下，他们都觉得李晖是一位名主，都齐齐走上街道，欢呼起来。
“人皇！人皇！！！”
李翟的军队在这个时候斩杀了数个世家的未来少主，迅速地猜测出了这些世家的抉择，骑乘奔马回返京城当中，就听到了从左到右，从上空，从四方传来了李晖的声音，徐缓从容道：“诸臣民，朕为汝等之皇帝，今日敕命。”
“今天下之治，人冤不能理，吏黠不能禁；而轻用人力，缮修宫宇，出入无节，喜怒过差……”
旁边世家子弟早已经递上来了一封写好的檄书，李晖开口念诵。
声音落下，追随着李翟的兵将都面色骤变，此刻在皇宫当中的李翟兵将都察觉到不对，齐齐朝着皇宫杀去，街道巷尾当中有世家暗自养着的家将私士奔出，不要性命也要拦住这些战将士族，在巷战当中难以结阵，兵家威能大削弱。
一时间竟然无法冲入皇宫！
这些阻拦他们的世家家将私兵，自己的父兄都在这世家长大，吃世家之饭菜，着世家之衣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这种利益的催动之下，几乎是不要性命一般，而李翟在城门口，难以瞬间回到摘星楼之中。
前面都是被煽动起来的百姓，他们欢呼着阻拦在了李翟的战马之前。
李翟的剑锋之上还有鲜血滴落，他的战马曾经踏破无数的城寨，踩踏过一个个强大的敌人，但是现在面临着自己发誓要保护的百姓，却难以冲锋，所有百姓都听到了李晖的话语落下，而后在世家暗子的作用和起哄下，化作了如浪潮般的高呼。
齐无惑看着那摘星楼，他发现了——
那昏暗的地方，忽而有纯粹的人道气运升腾而起。
李翟的神色复杂。
百姓被蛊惑被裹挟而高呼，而其余诸世家，王侯，宗族成员脸上都浮现出了微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聚。
李晖踏前半步，忽而高呼，道出了最后一句让一切逆转的话语：
“先前所言，皆朕之过！！！”
声音如雷震扫过天穹，让百姓的神色顿住，那高呼一瞬间停滞下来，安静地可怕，李翟猛然抬头，而世家诸人的心脏猛地一顿，却莫名感觉到了一种慌乱，李晖不顾那些朝着自己扑来的诸世家成员，道：“李家，郑家，王家，皆有反叛心！”
“并诸佛门！”
“裹挟于朕，散布谣言！”
“欲分裂人间，分裂疆土！！！”
“威武王李翟，朕以最后一旨，令汝将其尽诛之！”
王家家主死死抓住了李晖的衣领——
“你在说什么？！！”
他怎么敢的？！
在这个时候，他怎么敢这么说的？！
他不要命了？不要命了吗？！
王家家主压低声音怒道：
“汝欲死耶？！”
纵然极怒了，却也不敢现在杀了李晖。
这本来已经是万年世家最后的挣扎。
若是杀了他，则必然坐实了反叛之事，他们这万年世家的名号，在一位人皇以死相污之下，再加上先前为了扳倒李翟做的一切事翻转砸在自己身上这两重冲击之下，也会有些抵抗不住的。
李晖看着他，王家的家主在这个被罢黜的人皇眼底看出了一丝丝燃烧的炽烈，而后李晖反手抓住了王家家主手腕，在这个瞬间，这个被废了的人皇体内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短暂而强烈的人道气运。
“死，又如何？”
“我之前和翟相谈过去这三个月，也想清楚了，我妄为人皇啊，可是……”
“若可以带着伱们这万年世家共死，可也！”
“什么？！”
李晖放声道：“李翟，神武九州，断不可分裂！”
猛然朝着后面一退。
王家家主心中一滞，猛然出手，震碎了李晖的内脏。
但是这个被废了修为的人皇，竟然有这样巨大的力量，双目炽烈，王家家主看着他的双目，看到他的身后是无数的屋舍，他的眼睛明亮炽烈，仿佛有万民在他的背后一般，就仿佛在这一刹那，他总算是对得起那两个字的尊号。
咳血的李晖猛然拉住他，朝着后面倒下。
狂风暴起。
天地颠倒。
他的身子和王家家主一起从摘星楼的最高处坠落下来，百姓无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身影如同星辰一般坠落。
这位人皇在坠下的时候，看着人间亮起来的些许灯火和颠倒的城池和屋子，就如同一座星河一般。
啊……
原来如此。
摘星，摘星……
人道红尘的星辰，才是我等要摘下的啊。
李晖闭上眼睛。
和世家共死。

第138章 贫道今日，化佛为道！
前代的人皇李晖和王家家主一起死于万民眼前。
在坠下之前就激那王氏出手，从【摘星楼】落下，肉体凡胎，又没有气护体，当场死亡。
这一幕被无数人见到了。
这世家谋划了许久，绝地翻盘的狂热游行刹那之间化作了一片死寂。
“皇，皇上死了！”
“皇上被世家害死了啊啊！！”
“护驾，护驾！”
伴随着一阵阵惊慌失措的喊叫声，这种如波涛般的情绪迅速地扩散，而后席卷到了整个京城，世家的谋划和布置在人皇之死这个绝杀面前，直接被推倒了，李翟狂奔而来的时候，只能看到了血肉模糊的兄长。
李晖希望百姓见到的事实就这样平平铺展开来——
世家杀皇！
好大的罪名！
又是无数人亲眼所见！
这是最简单的阳谋，但是需要人皇自己献出自己的性命。
却也因此是最为苛刻的阳谋。
之后数日，这个消息如同风暴一般朝着四方席卷而去，几乎是以前所未有的迅猛方式传遍了整個人世间，正如同先前诸多世家污蔑李翟时候谈论的一样，人们是不会在意真相的，只会在意从不曾见过听过，又极能拉住人注意力的惊奇消息。
只是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假的。
李晖以他之死，硬生生对那盘根错节，就连威武王之刀锋都难以全部斩除的世家给予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在此之前，人间绵延万年的八大世家在这尘世之中盘根错节，面对李翟的狠辣拔除，也在本能反噬反抗，三个月，近百日的彼此冲击，难以彻底抹除。
蛊惑万民，掀起层层流言，对于李翟极不利。
历史上多有霸主，在战场之上大势之上所向无敌，却是陨落于人言和世家；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了朝堂之上，荀贵和世家编织的陷阱当中。
而李晖以罪己诏后，以自身之死，将整个局势逆转。
诸世家斩出的那一剑，最终还是斩到了他们自己的脖颈和要害之上。
……
史书上的记录是，世家大族们在面临自己家族即将失去原本权位和富贵的时候，失去了理智，在争斗和推搡当中，将李晖从摘星楼上推上了下来，王家家主和他一起摔死了，后世的人研究史料，却又怀疑这一点。
王家家主要杀他的话，没有必要把自己搭上去。
有人翻阅野史的记录，发现过去年少时候的李晖就执掌着掌控神武舆论和谍谋机构，素来维系着温润如玉的模样，却又手段冷冽，不乏严酷，手腕极强，在幽厉帝被废的时间里面迅速掌握大权，只是面对着威武王那堂堂正正的兵家大势才败下阵来。
而在他死之后，涉及谋划这一件事情的所有世家，都被暴怒的威武王，以“犯上作乱”，“谋逆杀皇”的不赦罪名扫除，也再没有谁能为他们求情。
在这个时代里面，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李晖之死将最后一柄剑递给了李翟，让自己的弟弟完成了不世出之功业。
这是一个复杂的人物，他既有良知和悲悯，对于当年出战于锦州的玄甲军有极大的同情，在身为皇子的时候对于自己兄弟反抗父亲的事情做出帮助，却也有自身之野心，不惜将父皇抛弃，甚至于为了抵抗废了自己父亲的道门威胁而和佛家联手。
可最终面临着【分裂家国】这一点的时候，却彻底恢复了冷静。
以自己的死，将世家的神话拉下了高台，是为天下人杀万年世家！
这些世家就如同攀援在了人间这一冲天巨树之上，贪婪地以人间的力量供养自己，他们分明是吞噬人间的血肉而成长，却自以为是自己托举着人间；分明是依靠着人间无数苍生才可昂扬向上，却觉得是靠着自己攀到了这个高度。
这些世家被李晖在万民之前赋予李翟的【正当性】，以一种决然的，必然沾染了无辜之血的姿态，从万年的历史上斩断了，没有了人间百姓血肉的支撑，所谓的世家只会自高处跌坠在灰尘之中，没了原本的高高在上。
而没有了这些藤蔓，人世间这一棵大树，自可以伸展自己的枝叶，感受着阳光和雨露，更好地成长。
在李晖死后的一个月，李翟的刀挥舞地越发熟悉越发森然。
威武王其人。
母早逝，父昏厥，兄自裁，无妻无后。
在这个世界上，他似乎已经只剩下孤身一人，就仿佛一把锋锐无比的刀没有了刀鞘，于是这一柄刀越发锋芒毕露，也越发地无所顾忌。
“世上岂会有这样的独夫？！”
“这世上岂能有这样的霸主？！”
苏圣元看着李翟的身影，哪怕是他都在心中禁不住叹息，他的妻族是大世家，想要求情的，李翟额头系着白色的布，提着剑走进来，注视着这位清廉闻名的先生，第一句话就是道：“就连苏先生这样清名满天下的名士，也要为世家求情吗？”
苏圣元不由面色微顿。
李翟第二句话却让他都身躯微寒了下，道：“世家之势，已至于此。”
“正因如此，才要将其抹去。”
苏圣元叹了口气，劝说道：“可是诸世家，也多有良善。”
李翟眸子平静注视着苏圣元：“百姓之中，就都是恶人么？”
“还是说，吾罢世家，收田地，让世家诸人回归百姓，苏夫子觉得是惩罚和侮辱？”
“是认为，世家之人就是高高在上，该踩在百姓的头顶？”
这位被认为是粗蛮武夫的七皇子，威武王，只用这几句话就让苏圣元一句话说不出来。
李翟的语气平静伸出手，道：
“看来就算是苏夫子这样的名士，也要为立场所累啊。”
“请回去吧。”
李翟知道，自己斩过的，罢黜的世家子弟，并非都是十恶不赦；他们当中有为非作歹的，却也有无辜之辈，可是李翟却已看得清楚，这一刀斩的，不是独立的个体独立的人，而是【世家】。
是为这后世斩去世家。
哪怕背负诸恶诸垢，也在所不惜！
而在世家被不断斩除的时候，李晖被威武王以君王的礼仪祭祀下葬了。
在李晖下葬那一日，齐无惑没有前去，他只是站在人间一座山上，远远看着人们送别这个短暂的“人皇”，天阴沉，有小雨淅淅沥沥落下，无断绝，齐无惑袖袍飘摇，站在青山之上，看着远去的队伍。
却不知道为何想起来了第一次和李晖相见的时候。
那时候，还在中州。
李晖还是个穿着朴素，带着玉佩的温润模样；李翟也只是大笑憨厚，一副武将模样的粗狂青年，那时候在明真道盟，他们付出一些钱财宝物，邀他讲道，李晖心中有了招揽的心思，而李翟只想要把他拉出来，一并切磋一番。
而现在，一个以身为子斩世家，已经身死，几乎是血肉模糊；一个则是在这动荡变化的时代当中，如同精钢一般被淬炼着，这是英雄的秉性，一切的外来折磨都无法将他们摧毁，只会在一次次的冲击和锻打之下，逐渐坚硬起来。
时间真是无情啊。
让曾经一同大笑的人们彼此分道扬镳，又彼此为敌。
唯独见到真正相熟之人，先为友，后为敌，最后死亡，才真切感受到了岁月的无情和时间的流逝。
道人端着一杯酒，看着那边的队伍，微微饮了半盏，扬手，将这一杯酒洒落地面。
君已去。
吾向生。
道人转身踱步，队伍的幡旗在风中狂舞。
似有纸钱飘飞在天空。
天铁青，地幽长，道人道袍翻卷，步步而行远红尘，渐行渐远了。
《帝王志》——李晖，年少学文，而有韬略，所施政皆仁德，幽厉废而登帝位，执政勤而爱民，广推文法，轻徭薄赋，一扫幽厉后期之风，有中兴之迹象，然偏执信佛，广推佛法，令天下隐乱。
威武王入京软禁，后诸世家披黄袍欲起势裂土分疆，帝怒而呵斥，道《罪己诏》，王氏主推帝坠楼而崩。
威武王悲怒，因而诛杀牵连世家七十有余，自此世家衰亡，不复过往。
入帝庙，尊王侯。
愍民惠礼曰文。惠而有礼曰文。
短折不成曰殇。有知而夭曰殇。
谥曰——文殇！
……
李晖死后，李翟以酷烈手段审查诸世家，最终确认了，无论是前去蛊惑李威凤的那些世家，还是前去摘星楼的世家，背后隐隐约约都有佛门的影子，之后又耗费时间去查，才发现，在他分出心神对付世家的时候，佛门也在不断在各地传教。
这九州浩大如山岳，而佛门僧众如蚂蚁，如何能拔除？
总不能够彻彻底底地把他们全部杀了。
他看着这些被捆缚而来的，各地传法的僧众，这些僧人们脸上有伤口，闭目不言。
蛊惑百姓离开家庭和亲人，投身于寺庙之中，做那无家吾室无父无母之人。
李翟看着这些僧众，恨不得以掌中的刀剑将他们劈死，只是他却也很清楚，在这个时候杀戮，毫无半点的意义和作用，正自着恼的时候，却有人禀报，说是有客人来了。
李翟收敛情绪，让兵士邀来者入内，见到了那道人踱步入内，臂弯搭着拂尘，神色沉静。
李翟脸上的神色一松，上前寒暄后，询问道：“道长今日来此，是为何事？”
齐无惑扫过了那边儿如滚地葫芦一般，被绳索捆缚起来的僧人们，道：
“为佛门。”
李翟叹一声，道：“道长大隐于市，我都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到你了。”
“今日来这里，果然是因为这件事情。”
他随手把卷宗扔在旁边的桌子上。
起身，拱手而拜道：“请先生教我。”
他不再称呼为道长，而是称呼为先生，齐无惑看着卷宗上的记录，眼前仿佛重现了这一段时间里面佛道和人间的气运之争——
在一开始的时候，李翟从边关调转兵锋，一口气回转入边关了，沿途都把诸多的寺庙拔除，将佛寺的塑像推倒；而后齐无惑击败了京城的佛。
却未曾对这些菩萨动了辣手斩杀。
只是之后却又发现了烂陀寺之事，到了这个时候，齐无惑终于开始下杀手了，而现在，烂陀寺不见了，诸佛也不入内，却又派遣出了这无数的僧众自各处进入人间，不修寺庙，没有高的修为，只是不断传法，如同蚕食人道气运。
被捆起来的传法僧平淡道：“阿弥陀佛，两位不必多做无用之功了。”
“我佛佛法无边，广大浩瀚，普度诸苦，而今之世，合该我佛门大兴，此亦是人间界之机缘，汝等就算是杀了我等，却也难以斩断无边之佛法。”
“不如率领此方国度百姓，剃发易服，遵循我佛，才是正理啊！”
那些被擒拿抓回来的僧众坦然无畏模样。
“住嘴！！！”
李翟掌中剑连鞘横扫，直接砸在这僧人脸上，抽击出了一个刺目印痕，落下牙齿来，还沾着血，那僧人却也不在意，只是温和微笑。
而齐无惑拂尘扫过，佛门一步一步进逼，仿佛因果丝线不断绷紧，双方的冲突只会越来越尖锐，齐无惑几乎已经可以看到这佛光自四面八方侵蚀人世间，感觉到了气运的此消彼长。
道人眼底平静。
一退，二退。
汝等如此，莫怪贫道了。
李翟沉声询问道：“道长有何法门？”
被拿下的这些佛门僧众都是在西天诸佛国之中修持而成。
对于各自修持的佛法佛脉，都极狂热虔诚，哪怕是面对着威武王李翟和齐无惑，也没有丝毫畏惧，他们坚信佛法必然得到光大和胜利，眼前的只不过是必要的磨难，哪怕是在此死去，也只是光明正义的牺牲罢了。
此刻也只垂眸念诵佛经，神色虔诚睥睨，对于那道人口中的法门，毫不在意。
他们听到了道人的回答：
“佛门入世，法脉侵蚀苍生气运，今虽不可灭，合与改正。”
诸僧闻言，嘴角皆浮现出一丝丝微笑。
我佛佛法无边，汝等畏惧，理该如此。
不过，合与改正，又是什么意思？
他们心中有好奇，旋即听到了那道人缓声开口道：
“将佛刹改为宫观，释迦改为天尊，菩萨改为大士，罗汉改尊者，和尚为德士，皆留发顶冠执简……”
嗯？！！
诸僧人心中一滞，旋即意识到了这一句话的分量，如遭大惊怖大惶恐，猛然睁开眼睛，欲要下意识呵斥，却抬眸见一极不可思议画面，面色骤变。
轰！！！
他们如见天地昏沉，如见万法沉沦，如同见到诸佛佛光，却又似乎见到这道人背后似乎有一尊巨大恢弘之身影，神色冷淡漠然，持剑朝着诸佛佛光气运，狠狠地斩杀下去！
诸佛侵吞人间道的气运，但是却也忘记了，自己也有气运鼎盛。
自己的气运也是可以被吞噬的。
是化佛为道，是逆吞气运！
好狠绝的道人！好毒辣的手段！
道人眸子扫过大惊失色的诸僧，开口，一字一顿，都似乎有无量量气运相随，落在这天地量劫之中，掀起狂涛，逆转局势，令无数涟漪四下扩散开来，绵延后世不绝，可此刻却也只是风和日丽，只见一道人语气平静道：
“改佛，为大觉金仙。”
“易服饰，称姓氏。”
“并入，道门。”

第139章 佛本是道
那道人的声音平淡徐缓，一字一顿，却如牵连无数气机，落在诸说呢过人耳中，则是轰然如雷霆，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那些被捆缚起来的僧人一下坐倒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怔怔不能言语。
化佛为道！
释迦改为天尊，菩萨改为大士，罗汉改尊者，和尚为德士？！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人道气运是无数苍生的认可汇聚而成的一股力量，若是以人皇之身份下令，改制改序，在人间苍生眼中，佛门则成为了道门的分支，那么他们认可了佛门的法脉，也会在这个认可之上再加上一步，那就是【这只是道门的一支而已】。
人道气运如同一条汹涌流淌，正值潮汛时期的大江大河，自此及彼，而这道人所做的事情，就是把佛门气运直接并入了这人间气运当中，让佛门的气运成为道门气运的分支，而道门又辅佐人间，譬如提纲挈领。
如黄河之东流入海，其支脉自然也是如此。
道门如此，道门之分支安能做其他之选？
时间越是长久，人们越是认可佛门是道门分支这个观点。
这样佛门不但占不到人间半点气运，反过来佛门的气运还有可能倒灌入了人间。
往后，观世音菩萨就会被称之为观世音大士。
而降龙罗汉，伏虎罗汉，则是会被民间称呼为降龙尊者，伏虎尊者。
这些就如同是千里长堤之上一個个空洞，人们如此称呼佛门的强者，一代如此，代代如此，乃至于后世千年，万年，皆如此，到了那个时候，人们或许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称呼佛门的这些菩萨和罗汉了。
可是这绵延千年，万年，无数的人以道门赐予的尊号称呼佛门的菩萨，罗汉，不也是一巨大无比绵延万年的仪轨？
佛门气运会受到道门的侵蚀和影响。
而且是绵延不绝的那种影响。
几如清水煮青蛙一般。
不激烈，不刚猛。
不断绝！
时间越长，佛门甚至于有融入道门的可能。
这，这是要断佛门气运的根啊！
“你！！！妖道，妖道啊！！！”
“如此毒辣之计策！”
“妖魔，妖魔！”
那僧猛地挣扎起来，他是故意被抓住的，只是为了顺势来到皇宫之中，此刻佛心震荡，猛地起身，双臂一震就震断了捆缚住他的绳索，而后怒喝道：“汝之妖道，妖言惑众，要坏我佛法无边，今日贫僧拼尽全力也要你付出代价！”
当即绽无边佛光，背后显金刚法相，双手合十朝着齐无惑砸下。
李翟已拔剑。
那道人却是神色平和，抬手，五指白皙修长，洞穿了层层佛光，按在了那僧肩膀上，下一刻，佛光崩碎，如同有人间大势流转于此，道人只是用了两根手指就压制住这僧人，而后无边巨力之下，僧人以双手合十姿态，下拜人间。
轰！！！
膝盖深深镶嵌入地面，挣扎不出。
道人抬起手指，道：“贫道已退让三次。”
“道门冲淡谦和，不愿多生杀孽。”
“却也不能再退半步了。”
那僧咳血，道：“你，你，你这样的行为，必然遭致诸佛之怒，引来无边量劫，此身坠入无间炼狱之中，受尽十八层地狱的诸多惩处，方可以赎罪！赎罪！”
“而我等虽死，却可以轮回转世！”
“于诸佛佛国之中，得无上大慈悲，大自在，大解脱！”
“十八层地狱？”
道人摇了摇头。
那僧不知为何，他心通隐隐似乎窥见了眼前这道人的一缕神意，那神意之中，有黄泉炼狱，无边阴森，诸多鬼物手持兵戈，高呼唱诵，有一人穿黑色袍服，在阴司幽冥之中，占据尊位，观其面目，正是眼前之道人。
？！！！
僧人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凝固，死死盯着眼前阳光下气质温和的道人。
心中掀起了波涛万丈。
阴司幽冥之主？！
他方才的震怒和诅咒般的言语，就像是瞬间抽干了骨骼一样凝滞住，作为以【轮回】为核心教义的原始佛门狂信徒，突然间竟然发现，自己要面对的敌人，是管理轮回转世的阴司幽冥之主。
一瞬间大脑都有些停滞转动，诸佛，人间，阴司幽冥，道门，他似乎终于开始逐渐意识到，自己似乎卷入到了某些恐怖的事情当中，整个人安静瘫软坐在那里，不敢置信看着眼前道人，道人道：“汝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那么，威武王，有劳了。”
道人转身踱步离开。
……
此刻的李晖已死，威武王李翟掀天下之怒，不杀诸僧，而是改易其服，大量的僧人要么还俗，要么成为【德士】，而原本诸佛的塑像，都是如同老僧一般，穿着寻常朴素的服饰，或者光头，或者以【磨光肉髻】的方式。
是因骨肉隆起，其形如髻的意思，其实根本不是头发。
《大般若经》言，世尊顶上乌瑟腻沙，高显周圆，犹如天盖，是三十二相。
威武王的命令下达之后，遍及全天下，所有的工匠都被发动起来了，此刻一位老工匠嘴巴砸了砸，看着眼前的巨大佛像发愁，能不愁吗？皇帝动动嘴，下面跑断腿，说是要让所有的菩萨，佛陀像都留头发。
可这哪儿是短时间内能搞定的啊！
做不完，根本做不完！
旁边的徒弟也是愁眉苦脸地，朝着自家师父道：“师傅啊，这官家的命令，是要咱们在三个月里面，把这佛门的塑像都给换了，可这塑像一个就得要雕个好几个月，咱们两个负责了十几尊佛像啊，这没法儿干啊。”
老工匠翻了个白眼儿，手里面的工具在自己徒弟脑壳人上，咣当敲了一下，没好气地道：
“没法儿干？！”
“嘿，瞧您说的，这事儿要是干不了的话，我们两个以后也不用干了！”
徒弟像是没有听到自己师傅嘴里面的阴阳怪气，大喜道：
“也就是说，往后都不用干石匠这一个活儿了？！”
“屁，是你以后的脑袋都搬家了！”
老工匠大骂一声，一脚踹在自己这个好吃懒做的徒弟屁股蛋上，道：“今儿咱们要不能把这些个菩萨佛陀的脑壳做好，伱和我的脑壳儿也就不用在脖子上呆着了！”
他这恼怒的一下，把徒弟都给踹得坐在地上，这徒弟捂着屁股，想着被窝儿里面刚刚过门的媳妇儿，实在是不想要和自己这个干瘦干瘦的师傅一起，对着石头刻个三个月，隔壁那老王头的眼睛可还发亮着呢。
怎么才能够偷点儿功夫呢？
他发呆着看着自己手里面的任命书，里面的要求是【留发顶冠】。
留发……
他视线垂落，落在了佛门所谓三十二相最后极尊贵之相的【磨光肉髻】之上，年轻人心思活络，忽而一个偷闲的法子在他的心底升起来，他腾一下坐了起来，看着那佛陀像，眼睛越来越亮，忽而用手戳了下自己师傅，道：“师傅，我想到法子了！”
“哈？啥法子？！”
年轻学徒指了指【磨光肉髻】，道：“师傅，你看这个疙瘩头，像不像头发？”
老工匠知道些佛像知识，脱口骂道：“这玩意儿是肉疙瘩头，不是头发……”
他的声音忽而顿住，年轻学徒也顿住，他们看着那肉髻，忽而沉默。
而后异口同声，呢喃道：“真像啊……”
“要是上面再刻一点发丝的纹路，就更像了。”
两师徒彼此对视一眼，旋即一个共识自心中浮现出来。
要不然……
偷个懒？
似乎是这个命令给出的时间实在是太短暂，而工作量又实在是太多太重了，广大劳动百姓却其实都有着某种，具备共识的偷懒聪明，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小小偷懒，却让佛门塑像风格在此刻划开了一条沟壑。
在此之前，佛陀【磨光肉髻】，是肉髻，没有发丝纹路。
在此之后佛像肉髻之上，皆有发丝纹路，如蓄发丝。
其中诸菩萨之中，观世音菩萨称大士，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弥勒菩萨，皆以蓄法束冠的姿态留存于后世，唯弥勒菩萨后世成佛，乃避开了肉髻这一点影响，其菩萨姿态有发冠，佛陀姿态则成为了难得的光头佛陀。
而地藏王菩萨因为始终沉睡。
不曾参与诸事，有道人开口为其开脱。
是以，地藏王为诸大菩萨当中，唯一一位维系着僧人不蓄发之姿者。
尘世有大变，涌动如长河。
人间九州，过于浩大，这样一个命令传遍天下，而后得到彻底的执行，哪怕是有着威武王的军令，也是耗费了月余的时间，人间的树木吐出绿芽，而嫩绿色的绿芽伸展成长，变成了墨绿色，百花盛放，而后逐渐凋零。
人间已到了六月时间，老青牛都感觉到天气逐渐变得炎热起来，守藏室外面悬挂着的铃铛在风中晃动着，传出了一阵阵很好听的声音。
带着兜帽的小龙女探出小脑袋，认真观察着那个地方，满脸都是自信。
来自于小龙女的飞贼踩点日志，其之八——
最近踩点那什么守藏室，屋子里面多了个人。
原本是两个，后来那个长得怪漂亮的男人离开了，这地方里面就只有四个人。
哼哼，才四个！
一个看上去年轻的小道士守藏史。
年轻无力，总是看书，一看就是不怎么锻炼，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
一个小不点，喜欢吃果子的小道童。
哼，本姑娘觉得一个枣子就能把他拐走！
一个看上去懒洋洋的大汉帮佣，没事儿喜欢嚼黄豆，看着东方发呆，要么就是捂着心口，一副好像要吓死的样子，搞不好身体有什么病，下次带着去看看大夫。
还有一个一脸虚弱的中年道士，每天就是洒扫，还有点灯而已。
哼哼，一个个的老弱病残，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优势在我，优势在我！
四个就算是一起上，我龙女娘娘也是丝毫不怕的！
小龙女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该上了，只是这个时候，忽而却见到那边的道人抬起头看过来，那眉宇当中有了一丝丝凌厉，倒是让小龙女给吓了一跳，身子都僵硬住了下。
齐无惑的视线似乎循着因果气运的变化，窥见了遥远极西之地的变化。
诸佛正在一位佛陀面前诉苦。
“那太上玄微，太过过分，我等有佛陀去，他斩佛陀；我等有僧众去，他排斥僧众，我等建造烂陀寺，他寻找人来除去了烂陀寺；我等欲要寻他讨个公道，却被一小道童拦截在边关之外。”
“欲要帮助人皇复苏，人皇却又自尽。”
“而今我一退再退，我等不入，菩萨不入，让寻常的僧人入人间传法。”
“他却要毁我形象，改吾尊号！”
“让诸僧入道门，斩我气运，断我法脉，如今之事，忍无可忍，该当如何？！该当如何啊！”
【无量寿智光明如来】坐于莲台之上，也在诸佛的环绕之中，闭目不言。
这无数的诉苦声音循着肉眼不可见，大品都难寻的丝线，飞入了三十三重天阙之外，飞入了南极长生天之中，飞入南极长生大帝耳畔，这位天地极致之一微微抬眸，颇多赞许，道：“……直接化佛为道，釜底抽薪，倒是有些狠辣。”
“倒似乎有几分伏羲的味道了。”
“只是可惜，汝从气运上断佛门之未来，那么倒是让这人间之争斗，化作了佛道之争斗，从这一点上看的话，却又有些眼光太低，格局太小；况且，以小博大，汝以此法绝佛门之后续，那若是我不顾汝之智计，以力横推，你又如何？”
在南极长生大帝的眼中，这就是那太上玄微步步为营，人间气运日日提升，隐隐鼎盛，推动人道大兴之势，只是长生大帝也已经有颇长时间不曾见到那少年道人，倒是有些讶异，为何他能令人间气运如此之变化？
难道说，是觉醒上古血脉了吗？
过去了这么久，先天人族血脉到了他这一步，早该破碎了才是。
佛门是南极长生大帝的一步子，也是他的化身所占据的气运，是他的资粮。
先前可以作壁上观，现在却不行了。
南极长生大帝操控那一道道白色丝线。
【无量寿智光明如来】缓缓睁开眸子，诸佛讨论声音戛然一滞，看着他。
【无量寿智光明如来】温和而诚挚道：
“诸同修之苦，吾已知之，此计毕竟是我所出，而今失败，也该贫僧承担责任。”他缓缓抬眸，看向人间的方位，嘴角浮现出一丝丝和南极长生大帝极相似的微笑，温和道：
“吾当一会那玄微。”
先是佛门设局，于人间邀战道门；而后退一步，是烂陀寺诸菩萨；再退一步，诸佛欲来而被逼退，寺庙被破，佛像被毁；在此刻，佛门道门皆是到了最后紧绷的一步，直到此刻道人和人间【化佛为道】，彻底爆发。
这一件一件事情的影响叠加在一起，最终化作浪涛，气势越来越足，力度也越来越大，如一根丝线越拉越紧，终究逼迫那潜藏于佛门之下，欲做壁上观，借助佛道之劫的气运，让这一具化身也成就佛门大品之上尊位的南极长生大帝有所动。
不可不动了。
再不动，自身在过去的布置便要给那小辈掘断了。
他起身，走下莲台。
而后迈开脚步，朝着人间界走去。
一步一莲花，一步一雷霆。
气势若奔雷！
直指人间客！

第140章 朱陵横拦长生！
云气压得很低。
在京城，娲皇庙里面的老者抬起头，有些不安地看着天空的云气，风吹得主殿前面两侧的树木剧烈晃动，明明是夏天了，却抖落了无数的叶子，叫人不安，老者用扫帚去打扫着地面的落叶，一个不防，却是险些摔倒。
眼看着脸庞就得要砸在院落里大丹炉的棱角处，老者这年岁，怕是要一下躺倒，却被一只手掌搀住，老人也算是有个百十斤重，可那一条手臂却是纹丝不动。
“【侍者】，汝太虚弱了。”
“简直是废物！”
低沉的声音响起。
一名俊朗的男子皱了皱眉，将这老者震得起身，而后语气冷淡漠然，带着些微不愉，苛责道：“作为侍奉娲的【侍从者】，汝既不精通卜算，也不懂得修行，连剑盾干戈的运用都很弱，身子更是衰弱至此。”
“哼，娲的侍者，不应该都是人间最优秀的卜者和战士吗？！”
“汝等这样的废物，怎么有资格在这里的？！”
“最优秀的人来侍奉娲皇娘娘？”
那老者闻言不由地又笑起来了，虽然说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口气很不客气，或者说，这個年轻人可以被认为是，自己活了这么几十年，见过的嘴巴最臭最不客气的了，但是这句话里面对于娲皇娘娘的认可和尊重，让他莫名开心。
况且这个【朱陵】，倒不是那种骂人的嘴臭。
那是一种天然的优越和高高在上的味道，叫人恨不得把他撵出去。
老人曾经笑问他道：“你这名字，怎么和传说里面的朱陵大帝一样啊？”
这年轻人直接回答道：“本座就是朱陵。”
“这是天地赋予我的名号，无论前往何处，都不需要遮掩。”
“这般名号，就如同我这般体魄一样，干干净净，堂堂正正，又需要什么遮掩？”
无比认真而自信，无比骄傲和从容。
让老者都不由地大笑起来了。
真是个有意思的年轻人啊！
说起来这个年轻人一开始来的时候，可是险些打起来！
这个年轻人都来了两个月了，两个月之前，直接闯荡到了这里，大步走进来，就称呼他们为侍者，要他们拿来饭菜，一开始只当做是个没有钱的行路人，就好生招待了他。
可没曾想，这年轻人一顿挑三拣四，把这些吃的说的一文不值，老头子大怒，把东西都给收了去，而这个年轻人在转悠这里的时候，更是把娲皇殿喷了个一无是处，如果不是打不过的话，这老庙祝都想要撸起袖子和这家伙打一架。
但是这个年轻人在拜见娲皇的塑像之后，竟然在这里住下来了。
每日每夜，都只是缄默不言，盘坐在娲皇殿的前面，一步都不离开。
每天娲皇娘娘殿前的花束都会换一束新的。
偶尔，似乎是错觉，老人们有时候会看到这个肩膀宽阔，眉宇飞扬，看上去很年轻的人抱着双臂，依靠着树木看着娲皇大殿失神，眼眶似乎有些泛红，再去看的时候，老者又觉得只是自己的错觉一样。
这个年轻人懂得很多古老的知识，会告诉他们如何祭祀娲皇，要有什么样的规格，说娲皇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头头是道，而在说到这些的时候，就会顿了顿，然后道：
“只要是人创造的东西，她都会喜欢。”
“不过她最喜欢的，是看着你们好好生活着。”
“所以，只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就好。”
那时候的老人们心底甚至于都有些感动，却没有意识到，这个天下第一嘴臭和嘴欠的年轻人，意思其实是生【要死的话死外边儿去，别在这边儿搞事情】，而这个认知是前一段时间才慢慢意识到的。
那时候，有世家子弟冲入这里，打算要藏匿娲皇宫里面，躲避追兵。
双方就要打杀起来的时候。
结果全部都被这年轻人从娲皇殿旁边的墙壁扔出去了。
他甚至于还“搀扶着”这些人，从娲皇娘娘塑像对面正常走过去，动作甚至于给人一种很温柔的感觉，可是到了娲皇娘娘的塑像看不到的盲区，就一抬手，把这些家伙粗暴扔出去，砸在了池塘里。
只是此刻，这个偶尔会老气横秋的年轻人抬起头，看着这天空当中的气运鼓动。
老庙祝道：“天气是不好啊。”
自称是朱陵的男子看着天空，张开口，呼出一口气，道：“气运，在动。”
“佛门……”
他侧了侧身，看着那边的娲皇殿，他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了娲皇殿这塑像之中的丝丝缕缕流光——
这塑像，和娲皇有关。
本来打算在人间游玩一百年的朱陵在自己的第一站就停下来了。
那时候，他的心脏都在痛。
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失去，是绝对不会懂得朱陵见到娲皇塑像之中那熟悉气机时候的狂喜和悲伤——
你曾经犯过错，你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你一直以为，再也没有弥补的可能。
但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发现了弥补的机会，哪怕这机会微乎其微，但是在无边黑夜之中，哪怕只是一丝丝最微渺的光明，都如同星辰一般的明亮，朱陵深深看着娲皇殿，道：“这一次，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伱。”
“我不会再退。”
是绝对骄傲的天神。
所以要弥补曾经自己的过错。
“嗯？怎么了？”
“回去，我不回来，不要出门。”
朱陵开口，然后袖袍一扫，几个老人直接被他卷起来丢入了娲皇殿，狂风四起，老者瞪大眼睛，看到朱陵袖袍之上赤色的纹路泛起流光，发髻散开，黑发尾端散发出赤色的光辉。
双臂展开，万物苍茫。
轰！！！
……
伴随着雷霆般的动静。
无量寿智光明如来踱步行走于西天佛国之中，而且在瞬间就穿过了号称三千世界的佛国，踏破了无边净土，脚下绽放出澄澈流光，转眼间就离开了此间，出现在外界，云海逸散如浪潮，第一步落在大地上面。
他的双目放空，眼前是有千山万水，然人道气运冲天而起，于是千山万水，不过只是寻常，他的视线垂落，落在那隐隐蓄势，似乎要冲天而起的人道气运之上，又落在那遥遥端坐于人间的道人身上。
是因为佛道双方的气运纠缠纠葛在了一起，混成了一团，根本分不开来。
也是因为佛门步步不退，道门也刹那紧逼。
局势早已经紧绷到了让人触目惊心的层次。
这一股气运隐隐然几乎有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模样，无量寿智光明如来闭着眼睛，都可以感受到那个道人——祂想要人道气运，想要借助佛道之劫突破此化身的境界，也要拨动这苍生大势。
唯以诸般苦楚，方可证长生之美满。
唯以百般轮回，可明心见性，知我之为我。
此刻的他和那道人，在道途之上也已对上了。
原本打算暗自扭转佛祖轮回之道，牵引诸佛行错大道，一步一步推动这件事情，但是却未想到会有如今的变化，更不曾想到那小辈，竟然可以做到这一步。
【无量寿智光明如来】双手合十，唱诵佛号，旋即缓缓踏出一步。
这一步很朴素很寻常。
他的身边便有佛光升腾。
旋即第二步踏出，周围隐隐激荡起来雷霆的痕迹。
有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以证诸佛之神通。
而当第三步走出来的时候。
已一步千里！
佛陀东来，如作雷霆声。
……
道人突然起身把那边的小龙女给吓了一大跳。
小龙女的脸庞都僵硬住了。
身子也僵硬住，朝着一侧转过头去。
就仿佛是在私塾偷偷耍滑头没有背书卷，却偏偏被先生点了名字；又仿佛是每日里上工皆勤奋，偶尔有一日不曾早到就被工头发现了的人，作为个踩了好几个月点儿的贼，还没动手，人先哗啦一下起来。
这谁遭得住！
小龙女一下就体会到了老青牛心口哐一下险些给吓停的感觉。
是发现那道人的视线没有落在自己的脸上，这才稍微松了口气，绷紧了的身子这才缓缓松缓开来。
还好还好。
龙女娘娘的手法果然没有问题。
安心，安心也！
只是在这个时候，她忽而发现那道人的视线垂下来，就看着自己，一下子心脏都顿住，那道人朝着自己微微笑了笑，站起身来，这才移开视线来，老青牛察觉到了身旁道人起身，道：“？无惑，怎么了？”
道人看着远方，轻声道：“气运牵扯，我需要出手了。”
？！！！
老青牛的神色骤变。
齐无惑因劫而入世，应运而生，自身功体因为这人间之气运的激荡而攀升到真君层次，但是万物之道，一阴一阳，从没有只有好处而不需要付出代价的事情，此消彼长，不过如此。
应运而起，也该要应劫而动。
但是，佛门几乎没有几个大品，眼前这少年道人坐镇人间气运，见风云激荡，虽然本身根基为真君，但是这蓄势而出的一剑，寻常的大帝也要避其锋芒才是，只是起势就能够让这道人变化的，难道是……
“大品？”
“还是，御？”
御对于御之下的任何存在都是秒杀。
后土对于妖皇如此。
北极对火曜及司法一招对轰是如此。
老青牛无比担心看着旁边道人，伸出手按住他肩膀，道：“回来，不要出去，先在这儿等一等，不行的话，老牛我去找老爷他们，你不要忘记，你可是有靠山的，犯不着这时候这样出去冒险！”
道人却笑了笑，道：“应劫而来，应运而生，这本就是我自己的选择。”
“老师他们不会出手的。”
“牛叔应该知道老师他们的脾气才是啊。”
“只是我也没有想到，这一次居然会炸出这样的一条深海老鱼啊。”
老青牛缄默不说话了，齐无惑蓄势，一旦出手就相当于镇压气运的蓄势失败了。
而不出手的话，也会导致气运的坍塌。
这两者都会导致他一身应劫而动的修为大降，也难以养出那帝境难挡其锋的锐气。
他抬起头，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阴沉下来了，云气压得很低，让人心里面压抑得很，飞檐之下的铃铛似乎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冲击，剧烈晃动着，发出的铃声嘈杂，似乎带着些微的不安。
那佛步步而行，第三步一步一千里，第四步就已经是一步万里。
最后第五步，行十万八千里。
佛道修行，言先除十恶，即行十万；后去八邪，乃过八千。
十万八千，速之极也。
直接穿过了神武外诸小国。
毫不犹豫，踏入九州人间！
气运如海如浪潮，无量寿智光明如来朝着道人步步而来，先破势，再破气，堂堂正正，浩荡磅礴，如九州之水逆转，如山河之倒提，佛道之劫再度推动到了这等直接了当的厮杀之中，齐无惑提起剑，无量寿智光明如来眸子明亮。
双方都全身全心全意，沉浸于气运之中，感知到了彼此的存在。
如万物万法万理收敛，此端是吾，彼端是汝，该要同时出手，如此是气运因果之玄妙。
忽而一道赤色暴烈，却在少年道人出手之前，直接横贯苍穹而去！
齐无惑气机被打断，怔住：“嗯？！！”
这是……！
一道赤色火光从天而坠，狠狠凿穿虚空，横贯苍穹数万里，朝着气势如虹的【无量寿智光明如来】而去，这一道气焰霸道无边，而且似乎极端愤怒，伴随着一声暴喝，光影晕染天穹万物，只一瞬间就狠狠地砸在了那乘着佛道相争之大势而来的长寿佛心口上。
一声怒喝：
“滚！！！”
轰！！！
标准的帝境力量爆发，倾泻而出，似乎焚毁万物。
【无量寿智光明如来】气机一顿。
那股磅礴无比的大势，竟被切断，【无量寿智光明如来】缓缓抬起头，看到一道身影踱步而来，如踏赤色，一半面容是凡人姿态，另外一半，眼角有赤色流虹，发丝落下，尾端赤红。
袖袍翻卷，在此地和人间气运契合，化作了赤色的流光。
那是人间最古老纹饰之一，代表着火焰的温度，代表着祝融之火外的生命之火。
南极朱陵大帝的第二个尊号。
丹天度命天尊。
那是最为傲慢的先天之神，掌中兵锋指着前面的佛陀，心中翻腾的暴虐和杀气几乎按捺不住——
妈的又来惹事？！
老子和真武那么大过节都没打，你们算什么东西？
我都没打！
你们凭什么打？！
我都忍住了！
他可以为了东华受辱而去找区区一个寻常修者的晦气，自然也可以为了娲皇直接出手，此刻，数个劫纪之前，娲皇死在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愤怒，以及比起愤怒更强烈的不甘心汇聚在一起，化作洪流般的怒焰，随时要爆裂出来。
【无量寿智光明如来】注视着他，道：
“朱陵大帝，来此何为？”
“佛道量劫，为何阻拦贫僧？”
为何阻拦你？
南极朱陵大帝怒上心头，看着眼前的佛门大能，几乎恨不得拿着枪戳爆眼前温和慈悲的僧人，这样一问，更是狂笑而怒，悍然出招，一招长枪如狂龙，撕扯苍穹，朝着那僧人劈头盖脸地戳砸过去，大骂道：
“本座来此，要斗真武都没出手，你算是什么东西，敢来惹事？！！”
“你算是什么东西！”
“算什么东西？！”
“老猪狗！！！”

第141章 当撰道经，当为苍生开天地！
南極朱陵大帝一声喝骂，那位【无量寿智光明如来】却是神色平淡，他注视着眼前恣意狂傲的朱陵，此化身是分身，而非本体，是似是而非，知本体，受本体掌控，却又有佛门玄奥，有自我之存在，妙不可言。
闻言心中却并无懊恼之感，只是叹息无奈，未曾想到，今日拦截在此的，竟然是朱陵大帝，实在是觉得荒谬。
可是推占因果，又觉得朱陵在此地却也理所当然。
不是任何的操控，也没有丝毫的后手，单纯只是当初不曾救下娲皇的痛恨。
他和娲皇当年的交情，是否当真到了那一步，谁也不知道。
或许没有。
但是当初眼睁睁看着好友死在面前无能为力的愤怒，作为先天之神最骄傲之性格的不甘，汇在一起，在心中酿造了数个劫纪，早已经化作了执念和执着，这执念的沉重甚至于要远远超过了最初的交情。
长寿佛可奈何，欲要稍微解释，但是朱陵大帝却是那种，只要认定了，就从来不会听别人话的那种，当即放声长啸，道：“要么死，要么滚！”
双鬓一晃，无边烈焰侵占外界，展现出了帝境的特色，直接以自身内景世界之道侵蚀了这一方天地，双方交锋核心往外蔓延三百里，尽数化作了无边炼狱模样，大地开裂，有赤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似乎要烤炙万物万法，而朱陵大帝站立在这一方世界当中，为万火万法万理所簇拥，便是这一方世界之道主。
老佛的须发都要被烤炙地焦黑，化作飞灰一般，只是念诵一声佛号，双手合十，当即有无边澄澈佛光流转变化，抵御这无尽高温。
才结法印，显出了佛门金身。
就只见眼前一花。
一道残影以无边浑厚沉重之力道横着挥砸过来！
速度之快，老佛都没能反应过来，这一长枪就已经狠狠地砸在了老佛的面颊上，长枪之上有细密的鳞甲纹路，朝着下面压下来，让老佛的面颊猛地震荡开了一层层涟漪，一整张脸都塌陷下来，而后被打砸地朝着后面飞起，佛门金身激荡无边。
金身上浮现出了无数裂痕。
一枪逼退八百里！
赤色枪锋横亘这八百里人世间，而此外界一切皆为内景世界侵蚀。
朱陵大帝的实力是标准至极的帝境，一位帝境，若是没有无上机缘踏破其上限，没有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仪轨辅佐，只是磨砺修为，打熬武艺，修行神通，那么其巅峰状态就是此刻的朱陵，当初是超过两位北极四圣出手都未曾拦截住的手段。
比起他更强一步，就是大品。
此刻含怒而发，更无半点拘束，招式霸道，枪锋森然，连绵不绝，如天河倒灌一般恣意倾泻而出，老佛不愿和其争斗，再加上此身之势乃是蓄势而为，如同无边惊雷，压制在了静水之下，只求这蓄势之后一次的爆发。
而这个爆发自然是为那道人准备。
若是现在和朱陵出手交锋，这蓄的气势就泄了。
这等具有极重意义之气势，却给自家人破了，便是参悟佛法，明心见性，知空悟空的长寿佛都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丝憋屈，一种有理讲不清的郁郁之气，双手合十，无边佛门气运爆发开来，硬生生将朱陵大帝之内景世界侵蚀打破。
这焚天灭地，无边烈焰之势的六界陨灭般的画面如同一幕布被撕开一条裂隙。
裂隙一侧，是这万物赤红，吞吐流火的火焰内景。
而另外一侧，则是人间六七月份的风光。
无量寿智光明如来心神一松，一步踏出朱陵大帝的大帝手段，身子才有一半出去，却发现这内境外景世界的裂隙，竟然在一瞬间闭合！
两个世界的规则刹那之间碰撞，让无量寿智光明如来面色骤变。
？！！！
这莽夫！
他终于忍不住骂出声来：“汝何不智！蠢夫，蠢夫！！！”
无量佛光迸射左右，施展出来一步须弥的手段，刹那之间就要从这里奔出，朱陵大帝眸光微垂，两個世界已经闭合，以内景世界之道和外景世界大道的冲突，硬生生创造出了一个扭曲的空间。
把无量寿智光明如来短暂禁锢束缚。
而后双手握持长枪，枪锋一转，烈焰震荡而出，刹那之间，祝融之火，金乌大日之火，地心之火，三昧真火，六丁神火，人间之火，群星之火七种不同的顶尖神火浮现出来，汇聚于朱陵大帝身边，令空间缓缓扭曲。
破一切须弥，空间，芥子神通。
【无量寿智光明如来】感觉到一股莫大的杀机锁定了自己，知道朱陵大帝是要将这数个劫纪压制着的愤怒和不甘，把自己当做替身发泄出一部分，当即终于不能再保留秘密，急急道：“吾亦南极长生大帝一道神意所化，投落佛门，汝欲坏大帝事耶？！！”
南极长生大帝，一道神意？
朱陵大帝的动作一滞，看着眼前的无量寿智光明如来，道：“你是帝君的化身？”
无量寿智光明如来松了口气，正要开口。
却只见得眼前火光一闪，心口一痛，朱陵大帝神兵，在这个时代屹立于纯粹的火焰之巅，甚至于在纯粹火焰之上还要在火曜洞阳之上的神枪已洞穿了长寿佛心口，而后从无量寿智光明如来的后心穿出。
在其身后，无量广无量巨的佛门金身，被朱陵大帝法天象地洞穿。
无边烈焰缓缓燃烧，佛门金身之上浮现出了一道道裂隙，朝着四面八方，密密麻麻铺展开来，那巨大巍峨的佛门金身化作了无数碎片坍塌，朝着四方落下，无量寿智光明如来怔怔看着眼前持枪的朱陵大帝，嘴角流出鲜血：“你，你……”
“你欲要坏了大帝的大事吗？”
“你说你是帝君的化身？”
朱陵大帝眉宇飞扬，握着神兵还要在长寿佛的心口搅动，淡淡道：
“可惜。”
“我不信。”
“伱！你！”
无量寿智光明如来心中激怒攻心，一张嘴，硬生生被气得一口血喷出来。
然后被朱陵大帝带着无比嫌弃恶心的表情避开来。
周围的烈焰世界缓缓坍塌，佛像金身也在消融，朱陵大帝徐徐呼了一口气，作为标准境界的大帝，执掌的还是火焰，嘴臭脾气爆，又经历了这么多劫纪而不死，已经足以证明他的战斗能力，避灾躲劫的诸佛，怎么能够和每一次都为六界冲杀最前的战将比杀戮？
无量寿智光明如来缓缓闭上眼睛。
天界，南极长生天。
长生大帝端着杯盏，看着酒杯倒影人间，看着那无数的画面，有些失笑。
“还是这样脾气，多少年了，也不长进些。”
他没有生气。
有点像是被顽童打翻了墨而污了画卷的文士，微笑如旧，叹了口气，道：“不过，这一次也不能随你玩耍了，朱陵。”他抬起手，手指垂落的丝线微微动了动，这次，不再是操控提线木偶般的动作，而是稍以神意。
朱陵大帝拔出长枪，在佛的僧衣上面很认真地把自己的长枪给擦干净了。
保证每一个侧面都能够映照出天上的蓝天白云，而没有半点的血污。
又想着待会儿去昆仑天池，濯洗一番，再回娲皇殿，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放松下来，已经转身的朱陵大帝忽而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可怖的压迫感忽而爆发，让祂凭借冲杀无数次的决意和本能，猛然旋身而转，枪锋之上，天下三十三类火焰齐齐爆发。
七道神火，已可重创一佛！
而今三十三火齐出，是朱陵大帝一瞬间爆发出了全力。
轰！！！！
巨大的声音，朱陵大帝的神火枪从中间断开。
半截长枪猛然旋转，倒插在了山壁上，让这一座山直接融化。
朱陵大帝身子颤抖，被压制地跪在地上，而眼前僧人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一根手指压在了他的肩膀上而已，朱陵大帝面目赤红，拼尽全力地抵抗这一股力量，死死盯着那僧人，眼前这佛，绝非刚刚那个！
“长寿佛”微笑道：
“我佛慈悲，你还是不要挣扎的好，以免受伤。”
“放屁！”
朱陵大帝怒喝，不顾一切，猛然起身，巨大力量的冲击，让祂双膝一下扭曲，双腿被震断了，但是仍旧挣扎着要起身，双目燃烧火焰，是宁愿被这巨大力量震断周身骨骼筋脉也不肯下跪。
长寿佛叹了口气，手指压下。
整个人间大陆朝着下面沉了一指。
四海都炸开齐齐千米的浪涛。
朱陵大帝昏厥。
“长寿佛”轻描淡写抬起手指，看向人间，因为南極朱陵大帝的出现，令他本来坐视化身，如提线木偶的打算失败了，本来是以人间为一幕布，以佛道为木偶的样板戏，却因为朱陵大帝，而不得不稍微垂下神念来。
他迈开脚步，朝着人间走去，此刻一丝神念落在此身，只是神意一动，就引来了整个人间气运的本能排斥，在这一瞬间，就仿佛是冥冥之中的感应，人们都感觉到了一股极大的恶感，都想要本能地把某种东西排斥出去。
一个人如此，十个人如此，千人，万人，皆是如此。
这是万万民众之心，是无量量苍生之念！
可罢黜诸神，可逼退邪祟。
也是佛门渴求之物。
“长寿佛”神色平和，脚步不停。
人间鼎盛气运如波开浪斩，在此身面前齐齐分开来。
守藏室的风铃摇晃剧烈，齐无惑眼底一顿，刹那之间感知到了心中在人间一切意识聚集当中浮现出来的排斥，敌意，这气运的涌动如同浪潮涌动一般，猛然炸开，汹涌澎湃，只一瞬间就已催至极限巅峰。
是大敌。
是足以单手横推人间气运的大敌，位格的差距太过于巨大，哪怕是齐无惑都感觉到了一股喘不过气来的味道，两柄血河剑一瞬间乖巧老实得如同小鸟，唯勾陈剑尚可以有一战之力。
但是，若齐无惑此刻借助气势，驾驭勾陈剑，一气呵成贯穿而去的话。
双方裹挟大势，在人间界腹地爆发出最激烈的冲突。
一瞬间的撕裂，足以让人道气运刹那之间腰斩。
是有所顾忌着，不可以恣意妄为。
这是对面来人早已笃定了他不能出剑，不敢出剑，甚至于出剑的话会给人间界带来莫大后果，是笃定他投鼠忌器之心。
不能出剑，能否有另外的方法？！
是否有其他的，逼退此佛的方法？！
齐无惑缄默环顾周围。
确实是，有的。
老青牛都能够感觉到了那种铺天盖地压寨过来的气机，心里面都沉下去了，他抬起头，却忽而见到了眼前一名青衫俊雅的男子出现来，本来就心里面担忧惊慌，忽然看到了眼前这个男子。
几个大刺激的事情一口气叠加在了一起。
一瞬间老青牛险些心脏骤停，捂着心口蹬蹬蹬朝着后面大步退后，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险些就直接惨叫出声来：
“伏？！伏羲！！！”
眼前出现在这里的，正是本该被三清押着的伏羲。
他又逃狱了！
不，不是！
是三位老爷默许他这个时候离开？！
等等——
三清都默许允许伏羲出面，也就是说，这一次气运争斗的幕后是，等同于三清这个层次的【御】？！！
一瞬间，跟随了太上道祖许久的老青牛就明白了什么。
有御出面了！
但是却又不失御真身全力。
所以三清道祖不出面，却默许重创归来的伏羲出现在这里。
这也是争斗的一部分。
老青牛立刻就想到了出现在人间，引动了人间气运浪潮的那位【御】是谁，但是他不敢说，但是心下却瞬间安稳下来了——虽然说伏羲是很危险的，但是在这个时候，在涉及到娲皇的时候，而自己若是和娲皇还是处于同一阵营的时候。
那么伏羲。
就是安全的！
不，是最安全的！
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成也，成也。
老青牛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总不至于我老牛先上啊。
不至于不至于。
稳了！
他突然变得极为恭敬和客气，简直是拿出来仅次于太上道祖的态度了，道：
“太极天皇大帝伏羲大天尊，您看……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
青衫青年缓缓收回视线，他抬起了手，指着齐无惑，然后转移手掌，指向了那边的娲皇庙，言简意赅道：
“走！”
走？！
老青牛脸上的神色都凝固住，他似乎要以为自己要听错了，不敢置信地看着额眼前这位冷峻冷淡的伏羲，后者语气平淡道：“我非全盛，就已经能够直接压制住玄都天蓬太乙，来者全盛，这里有能抵抗他的吗？”
“若是交锋的话，人间气运破碎，那时候的损失，会比他来此一次更多。”
“先去娲皇宫。”
“然后带着娲皇，离开此地，避开锋芒。”
“娲的气运还在，人间还在，就可以了。”
老青牛和齐无惑都明白了。
伏羲的行动基调，只是娲皇，虽然说因为娲皇爱人，所以伏羲许多行为看上去会让人间昌盛，似乎是为了这人世间，但是也只是看上去而已，追其根本却是截然不同，当遇到危险的时候，伏羲只会优先保证娲皇的安全，却不会在意其他。
长寿佛气势如虹，天穹之上气息翻卷滚动。
而长寿佛之变化，也引起了天界的诸事，南极长生大帝分一缕神念入人间已有如此赫赫声势，却更有闲暇，和人对弈，谈笑风生，似乎和他并无半点关系，唯人间之中，长寿佛气势如虹，来去如奔雷。
伏羲打算直接带着齐无惑和娲皇宫，避开锋芒。
他不可能在娲皇宫还在这里的情况下采取任何正面冲突的举措。
他打不过全盛时的北极南极，齐无惑信。
可是要说他打不过非真身的南极和北极，齐无惑不信。
伏羲只是不认为，和南极打一架，导致有一定可能令余波波及到娲皇这件事情有任何采取的必要罢了，老青牛劝他不成，齐无惑想了想，忽而开口道：“还有一个方法。”
青衫青年注视着祂，道：“不可争锋，不可交手。”
“不可有余波波及阿娲。”
朱陵大帝被一招镇压。
人间气运不是其敌，血河剑散了战意，伏羲要退走。
此刻那一股磅礴佛气已至人间京城外百余里。
几可说一句。
转瞬即至！
少年道人呼出一口气，道：“或许，可以试试看。”
他无法再仔细考量，一边迅速回到了桌子磅礴，视线扫过这些典籍，徐徐呼出一口气，道：“人道气运本来强盛，之所以拦不住那佛，一则是人间不成一统，一则是人间气运太散了。”
“经过了八千年的分裂，还有之前人道修行的吞噬，早已经散开来，需要有一股绳索，把这八千年来散开如珠子的人间气运重新整合起来，如此则可所向无敌……”
“约束八千年来四散之人心，令其心中有一准则。”
“平时不觉其异，面对抉择时则会察觉到此准则之存在。”
老青牛看着那少年道人，下意识脱口而出道：“就靠着你，这么短时间是不是不够？！”道人道：“这不是一个人可以做到的，但是我可以尝试为第一笔，以这一笔汇聚，化气运为长城，拦截此佛于关外。”
他翻阅典籍，游览人间，心中早有所悟，只是这所悟还不够完整，如同一甲子只是开始了大半年，这所悟也才刚刚开始而已，但是此刻局势在此，却逼迫他不得不先落笔，提笔，人之炁燃烧，蘸着人间气运和红尘，就在这一张白纸上落笔。
这个时候，天上有仙人无数，察觉到长寿佛之入关破气运；南极长生大帝与诸仙对弈大笑如常。
这个时候，炊烟升起，战士们擦干净了自己的兵器，为家国而征战，大夫们在整备药草，路边的人看着刚刚踩在泥坑里面溅出来的泥点子懊恼着，抄录书卷的学子竖着写到了第二行才发现自己写错了字，咬牙切齿。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认真写一行字。
【写书今日了，先生莫嫌迟。明日是贾日，早放学生归】
这个时候，对面的小龙女抬手抓了下自己的兜帽。
无量寿智光明如来裹挟无边大势，一只脚踏入了京城。
而那个道人写下一行六个字。
曰——
【道可道，非恒道】
忽有大势凝固。
万物，皆止，一刹那。

第142章 开宗立脉！
在这六个字落下的时候，万物凝滞，大道轮转如常，但是那肉眼不可见，神识不可掌的，冥冥之中存在着的，名为气数，名为气运的存在却刹那之间凝固，而后有一种猛然下压的错觉。
不，这并非是错觉！
而是真实存在之变化，而这等变化，越是靠近气运汹涌澎湃的地方，就越是明晰越是激烈，神武九州的京城，本来就是人间气运的浓郁巅峰之处，又有那僧人自数万里外掠来，硬生生让这气运越发激荡起来。
道人笔锋下泛起气运狂涛，这浪潮朝着两侧猛然扩散开来，气机变化，激荡而起来，化作暴风般逸散，齐无惑的袖袍和衣摆猛地鼓荡左右，守藏室飞檐下的铃铛剧烈震动着，声音清冽。
院子里面的大树猛然震颤晃动。
树叶散乱三百片。
老青牛死死盯着那边道人，伏羲本来已经抬起手来，打算要把这个道人一把捞起来，将娲皇宫挪移至其余的地方去，此刻却硬生生地停住自己的手掌，双目看着道人，眼底金芒激荡。
这是？！！！
嗯？！
嗯？？？！
那边的小龙女则是看得瞠目结舌，目瞪口呆，然后被这一股逸散出的暴风吹得险些仰面栽倒，一下坐在地上，坐险些给摔了个七荤八素的，眼花缭乱，见到那道人提笔，袖袍翻卷，周围气运翻卷如浪潮。
而他持笔如铁。
笔锋不动分毫。
这一股气浪，已经是极端的激烈，而潜藏在这表象激荡之波涛下，纯粹气运的调动和变化，就更是无与伦比了，为表者隐幽，潜藏者深远，一瞬扩散万余里，在京城城门口，那慈悲僧人迈步入内，脚步平缓，却在下一刻止步。
周围行人来去自如，神色面貌皆是如常谈笑不变，唯独这僧人的神色顿住了，僧袍朝着后面一下荡开，似乎有一股庞然大势朝着他压制下来，就似乎是这整個人间在抗衡在排斥着他。
而在肉眼不可见的地方，无数丝线飘荡，其中最明亮的，直上九天的丝线都受到影响，但是这细微的影响，是只在片刻刹那，就消失不见，三十三重天阙之上，南极长生大帝本来对弈，下棋从容不迫，从不曾有片刻迟疑，这时却顿了顿。
前方雷部之主，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奇道：“帝君？”
“无妨。”
南极长生大帝轻笑一生，收回来注意力，手指拈棋子，视线落凡尘，却又不甚在意，朝着前面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棋盘上下子，声音清脆，笼在宽大袖袍之下的手指微微勾动了下。
轰！！！
无量寿智光明如来一步踏前。
那先前不知为何突然【坍塌收敛】而变得极端凝练的气运一瞬间似乎失去了原本的压制，他的袖袍朝着后面剧烈的震荡起来，竟然要化作了犹如涟漪般的痕迹，就连他的面容皮肉都泛起了丝丝缕缕的朝着后面拉扯的痕迹。
但是他却似乎无视了这些。
一步一步，往前行去。
走得从容不迫。
走得步步坚决。
如有一人，抬手推山，一步一步前行。
藏书守室内，齐无惑袖袍翻卷，气运逆转而逼迫来到他的面前。
他一身所学，有太上一脉心决，玉清玉虚真传，以及上清灵宝以心念为法的奥妙，又在此地翻阅了大半年的卷宗，有所得，有所悟，但是这些所得和所悟却还完完全全不足以支撑他将自己心念写出来。
本来该要耗费一甲子的时间慢慢去做的事情，现在却完全没有慢慢准备的时间。
局势所迫，所以也就只能够写一点，是一点。
总是求最好最圆满，可是，可惜，可叹这世上诸事从无最圆满。
齐无惑落笔。
他现在写下的，其实不能够算是太上一脉的风格；也不是玉清一脉的真传；更不是上清一脉，无数神通不过是我心之所在的特色。
他所修行的东西，合三家之奥义，现在所写出来的，不是神通，不是妙法，严格去说的话，应该是这三位道祖天尊法脉当中共同存在的部分，这是只有同时得到了三者真传，又在人间历劫的人才可能写出的东西。
这不是在创造。
因为大道本身存在在那里，在万物诞生之前它在，在万物湮灭之后它在。
这只是在阐述，但是阐述本身，已是伟业。
僧人好气魄，单手抬起抵住了这人间万万重气运步步前行。
气运逆流，树木翻卷，草木催折，齐无惑的道袍都要翻腾起来，唯独笔锋如铁不动，落在纸上，写下文字。
【名可名，非恒名】
轰！！！
先前开篇，就已经是极致了，但是这第二句却承载住了第一句的堂皇，顺势而下，此势不绝，却已有了一番气象。
无量寿智光明如来的脚步猛地顿住，这一股磅礴无边的气运此刻仿佛化作了一座无与伦比的长城直接横在了他的面前，他脸上皮肉泛起的涟漪到了极致，血肉撕裂，出现了一道如同剑锋一般的割裂痕迹，金色的佛血飞出，落在地上。
进！
再进一步，再进一……
进不得也！
无量寿智光明如来心底掀起无数波涛。
他是在做什么？！
他做了什么？！
来自于天界的【丝线】不断尝试控制着一道化身，让他不顾一切地往前冲，但是这化身的本能却再不愿意迈出半步，二者在这一瞬间形成了一种极端的冲突，天空之中，肉眼不可见，法眼不可观的丝线竟然在这一瞬间绷紧了。
进！
不进！
无量寿智光明如来心底不断挣扎起来。
守藏室当中的道人大口喘息着，操控气运极耗费心神，而这两句话，十二个字，却如同总纲一般，已经将他行道至此，所见所悟所知之事，尽数写了下来，每一笔每一画都如同持铁横行于山峦之上，极困难，极艰难。
写完这一行字的时候，齐无惑就已经是筋疲力尽了。
而周围万物死寂，老青牛也不说话了，他看着那道人，看得出他道出真言，已经是到了极限，他眼底有担心之意，作为陪伴了太上如此长时间的坐骑，二者是主仆，也是朋友，对于太上弟子，老青牛都极为关心。
“无惑，你还好吗？”
此刻也顾不得为危险，下意识想要过去搀扶住那道人，肩膀忽然一沉，然后再不能够踏前半步，却是被伏羲直接按住肩膀，老青牛激怒转身，道：“你！！！你要做什么？！无惑若是有什么闪失的话，我回禀道祖，汝亦不得好！”
只是如此怒喝回头的时候，看到伏羲一双竖瞳，内部金芒燃烧。
老青牛在他的眼中，看出了混杂着惊愕和狂喜的复杂情绪。
似乎赞叹，似乎震动。
那种无比强烈的情绪，震慑住了激怒的老青牛，让他身子僵住，不可妄动。
在这个时候，齐无惑冥冥之中也感觉到了对面那佛陀化身也已到极致了，他提起笔，双目泛起了金色的流光，泰一功体也已催动起来，深深吸了口气，再度落笔，写下来第三句，也是此刻的极限。
【无名，万物之始也。】
太一无名，为至高，为唯一，是最初。
大势越发磅礴，无可匹敌！
无量寿智光明如来面色骤变。
脑海中的挣扎瞬间有了结局。
退后！
一步便是暴退。
作为南极长生大帝一缕神念化身，他此刻如感受到了某种至极至纯的压迫性，他竟似在这个时候激荡起来了作为生灵的本能，不再靠近那一股磅礴凝练的【气运】——
如果说在这之前，作为佛门，是如在寒冰川流当中苦苦挣扎之生灵，欲要寻找温暖篝火的话。
那么现在，就是他靠近了那温暖的光。
却发现，那并非是烛火，不是篝火，那是烈焰，是太阳，是煌煌大日！
“退，速退！！！”
“这气运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凝练起来了？！为什么？！”
“这是，道韵？这个气机，他是在做什么，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声势，为什么会直接搅动人间之气运？！为什么？！”
无量寿智光明如来心中有无数念头疯狂起伏。
他速度迅猛，仿佛雷霆，浑身遍布金色佛光，一瞬千里万里。
但是他忘记了，气运之道，如阴阳轮转，此消彼长，他退，则道门进。
道人提起了手中的笔，动作徐缓，他的笔锋指着外面，顿了顿。
无量寿智光明如来身上散发流光，在气运的冲刷之下，背后显现出无数丝线，这丝线往下连接着无量寿智光明如来，连接着佛门，往上连接着三十三重天之上，深入云霞和天阙，不知道去了何处。
似乎是气运的玄妙和因果的反馈，这一幕带着些微悚然的画面倒映在道人眼底。
宽广辽阔的人间大地，狂奔的僧人和佛光如同渺小的蝼蚁，白色丝线冲天而起，密密麻麻，宽广空洞。
“南极长生大帝么……”
齐无惑自语，提着笔顿了顿，他在写下这三行道藏后的状态，竟有一种，坐镇人间全无敌的神韵，此刻纵然那佛已经遁离极远，他却还是提着笔，自然而然指着前面。
顿了顿，而后微微一划，无边的气运在这个时候散开来了，笔锋掀起的涟漪，只一瞬间掠过了前方万里。
只以此笔锋为剑。
是【截】。
以笔挥剑，以气运为剑。
当！！！
在这一笔挥出之后，似乎是气运的针锋相对终于到了极致，守藏室翘起飞檐之下垂落的铃铛激荡剧烈，忽而自中间断裂，然后落在地上。
而在下一刻，道人眼中的那一根根丝线，尽数被截断了。
老僧人张口喷出一口鲜血，化作金光远远遁出；
而这一剑似乎也实在是消耗太大，齐无惑再不能感知到那佛逃遁之动向，一股巨大的虚弱感涌现出来，他眼前的桌子上只有一卷寻常的白纸，是这京城之外一处镇子产的白纸，手中的笔也只是作为清水衙门的守藏史分来的普通之物，白纸上写下了这三句话。
【道可道，非恒道】
【名可名，非恒名】
【无名，万物之始】
旋即散发淡淡的金色流光，气运如火，积淀了大半年的齐无惑虽然已经有了根基，但是却似乎还不够继续写下去，在那佛陀离开之后，他才感觉到了这短暂交锋之惊心动魄，以及无与伦比的疲惫。
心中知道，这还没有阐述完；但是持笔在手，却难再写哪怕一个字。
周围可以隐隐约约听到人们的声音，这么近，又这么地遥远。
罢了，累了。
且先休息罢……
齐无惑松开右手，手中的笔坠在桌子上，朝着后面坐下。
“无惑，无惑？！”
老青牛顾不得其他，连忙上去搀扶，却是不知为何迟了那么半步，他看那少年道人坐在椅子上，而不知道怎么的，似乎是先前气机交锋时候的余波，或许是气运鼓荡时候的狂风。
少年道人的发髻上。
老师引他入道的时候，亲自为他挽发束簪时候束好的，代表着太上弟子的木簪忽然滑落下来，坠在齐无惑的身前。他坐在椅子上，黑发披落，前方白纸之上文字流转，双手搭在木椅的副手上，周围是无数道藏，气韵幽深。
背后八景宫灯之中，有紫金色的火焰缓缓亮起，粲然恢弘。
这一幕让老青牛下意识屏住呼吸，好一会儿才道：“无惑？”
“你，你还好吗？”
齐无惑抬起眸子，定了定神，道：“我没事，牛叔。”
老青牛看到这道人只是精气神的消耗比较大，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太大的根基损失，终于松了口气，道：“还好，还好，你没事就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气运冲击又是怎么回事？！”
“南极长生大帝的后手离开了吗？”
道人看着老青牛追问，正要回答，视线下意识一扫，而后忽而微顿，下意识道：
“嗯？羲皇呢？”
老青牛本来在不断询问，可这个时候却忽而一滞，而后有一股寒意遍布了后背。
他猛地转过身来，看到背后的老树下空无一人。
伏羲。
不见了？
老青牛头皮一麻。

第143章 小儿辈大破贼也
金色佛光澄澈明净，却不知道为何隐隐有破碎感，在这佛光深处带着些微的血色，血色晕染开来，令此佛光，隐显不详，无量寿智光明如来急奔而出，一口气奔出来三万里，见到了昏厥当中的南极朱陵大帝，方才稍微止住身躯。
他站在朱陵大帝的身旁，大口喘息，身躯震动如飘蓬。
此刻这位长寿佛周身的佛光破碎，和上界南极长生大帝的联系只剩下最后一根最为明亮的丝线，其余无数因果，牵连都已被那个道人提笔蘸墨，化人间气运为一剑截断了，此刻或飘然落下，或四下纷飞，极端奇诡可怖。
远远望去，这位长寿佛竟予人一种，自蛛网中心挣扎出来的猎物蝼蚁般的错觉。
久被蛛丝丝线缠绕裹住。
虽然短暂得了自由，可是周身却还是缠绕着无数的蛛丝，仍旧不得解脱。
长寿佛身上还剩下最粗最明亮的一根丝线，就算是被道人一剑截过，竟然也是坚韧无比，不曾截断的，长寿佛不知道自己现在展现出的姿态是什么模样，他只是大口喘息，面色苍白，脑海中画面不断回放先前所见和所经历的一切。
为何？！
为何会有这等变化的？！
他此刻完完全全无法想到，不能够明白，那一瞬间的气运变化。
原本虽然庞大，但是松散，就如同云气，只是身子往前一走就会被自然而然地“撞开”的人道气运，在一瞬间似乎化作了坚硬无比的九天玄冰，将他直接砸出来了。
这变化牵连甚广甚重，若非是那道人根基终究还是不足，底蕴还不够深；
若非是先前南极长生大帝落下一缕神意，自己恐怕要当场陨灭。
还好，还好。
“幸亏留下了这一条性命。”
“幸亏还有些微法力，可以给诸多同修传出信来。”
此刻南极长生大帝的神意被那一剑【截】短暂逼退了。
作为佛门化身的无量寿智光明如来的【自我意识】开始滋生滋长。
他已经隐隐窥见了什么，仿佛已经见到了佛门净土，尽数坍塌化作烈焰焚烧之灰烬，仿佛见到无数僧众四下倒伏死尽的画面，心中生出无限焦急之感。
“下一个纪元，恐怕是道门当兴盛了，这个人恐怕是得了道门的真传，又以某种灵纹将道韵记录下来，化作了文字，是彻底地弘扬阐释大道，将三清之法遍及天下，这等举动，影响太大，干涉太深！”
“足以镇压人间气数！”
“佛祖不现身，他又有这等如开天辟地般的事迹，坐镇人间，几乎可以算是无可匹敌了。”
“我等佛门欲要和这個状态下的他相斗，无疑是找死。”
“佛道相争，断无生机，断无生机啊！”
“需得要如往日那样，蛰伏锋芒，潜藏下来，以积蓄力量，此人乘着时运和大势而动，但是大势不是永恒，气运有涨有伏，等到这个属于他的时代结束，人间气运平稳平定下来，他就不会有这样所向无敌的神韵，那时候才有我们的一线之机。”
“速退，速退。”
“不可以白白送命，不能，不能这样让那些晚辈和同修白白死了，不能把苍生和佛门子弟，卷入这个必败的量劫。”
他张口咳血不断，血液落下来却是焦黑，在空中就化作了灰烬散开——南极长生大帝的神韵被先前一剑，短暂逼退开来，于是被长生大帝之意压制住的火焰伤势再度爆发，朱陵大帝无论枪法，火焰神通都已臻至于极致。
他的招式不但爆发刚猛，后续的火毒更是绵延不绝。
无量寿智光明如来此刻和本体真身长生大帝关联中断九成，自我明晰，不顾自己的伤势，想到那些佛门同修正在一步步地走入这量劫旋涡，已是心中焦急担忧，急急赶路，佛光短时间内强盛不逊往昔。
他不忍见佛国崩塌，僧众死尽，此刻竟是完全不顾自我的性命，也要把消息带回去，化解此劫。
他的实力修为，极为接近大品，佛门更是有须弥芥子类的神通。
踏出一步便是有万里，此刻急奔，已转眼之间奔出了不知多少个十万八千里。
唯见得周围流光如织，山川河流逆着流动，影子拉成了一条条模糊的线，如此狂奔了足足一炷香时间，都可以奔到人间界的【天之涯，海之角】了，但是竟然还是没有见到佛国，心中一滞，这一滞之下，先前的心念都散开来。
他自佛光之中跌坠下来。
僧袍染血，浑身狼藉，环顾周围的时候，却见到了山峦林立，颇为熟悉，又见到了一个身影倒在地上，定睛一看，正是那位被南极长生大帝隔空，以神意出手镇压了的南极朱陵大帝。
无量寿智光明如来瞳孔微缩。
“怎么会！！”
以最大神通速度奔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怎么又绕回来？！
风吹而过，无量寿智光明如来背后发冷，似有所察，似有所感，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一侧，看到那里树下的背影，一身青衫，双手背负身后，黑发垂落腰间，唯双鬓苍白，随风而动，周围的一切色彩刹那变得浓郁，万物凸显出来。
无量寿智光明佛怔怔失神，低下头，法眼观之，见风水地势变化不断。
万物变化，苍生轮转。
奇门八卦，我即主位。
这已经不是如朱陵大帝那样，以自身强横修为和内景天地之大道，强行侵蚀外界世界了，而是整个世界都环绕着他而动，他以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解构了整个世界的[方位]，而后以我为主，调动方位，运转八卦，反向驾驭了外界的天地。
此身在此，即是八方奇门，六十四卦阴阳合一。
即是，遁去之一！
无量寿智光明如来忽大颓败，如同一脚踏入深渊，心中大空洞大恐怖，呢喃：“……羲皇天尊大帝。”
伏羲缓缓侧身，鬓角垂落白发，双目幽深平淡，气机平淡却又似乎无处不在，无处不存，和齐无惑，和玄都所见时模样截然不同，如果说那两位道人见到的伏羲还有着或好或坏的人性的话，那么此刻存在于此的，就是绝对的神性压倒人性的存在。
伴随着其视线落下，整个天地都似乎压制下来，无量寿智光明如来如见到万物苍生齐齐轮转，将自身赋予了一个一个命格破败之局，老佛缓缓低下头，看到了脚下阴阳轮转。
太极化作阴阳，引动八卦，变化阴阳，分一十六阴阳卦，六十四卦。
每卦有六爻，分三百六十四爻，继续朝着外面不断蔓延，拆解万物，天地的一切都仿佛化作了一个深渊，将他吞噬其中，老佛心底出现了一丝丝恐惧，和一种荒诞的感觉——
自己之前是化身傀儡，不过是提线木偶，推动量劫；
而在量劫的一环当中有机缘醒悟自我，明心见性，知道什么是自己的时候。
却要被抹去了。
才新生，便要迎来死亡。
生不知为何，死不知为何；虽然有近乎于大品的佛门修为，却也不过只是两位御之间对弈的棋子罢了，就仿佛过去转世出生，游历人间，修行出家，一切都只是虚妄，都没有丝毫的意义和价值。
这等荒诞之情让他似哭似笑，几乎落下泪来，道：“贫僧为本体所操控，所作所为，已是引动量劫，知所作所为，已有大患，唯愿羲皇给贫僧三日时间，让贫僧劝告诸佛国，让诸佛退去，让佛道之劫就此断绝。”
“娲皇娘娘若是在世的话，也断不愿见苍生涂炭，此事了结之后，贫僧自来此自裁。”
他并没有得到回答。
抬起头，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就已经出现，轻描淡写点在他的眉心。
轰！！！
一瞬间，无量寿智光明如来大脑一片空白。
先前靠着齐无惑一剑斩断逼退南极长生大帝一缕神意而浮现出来的自我，渴求扭转量劫的决断，以及希望能够挽救同修僧众和苍生性命的慈悲，在这一瞬间消失不见了，被抹去了。
荒谬可悲可笑，如同飘蓬浮游。
御对御之下的一切存在，都具备有压倒性的优势。
无量寿智光明如来神魂当中通向了三十三天外的那一根丝线被侵蚀。
伏羲没有将这一根丝线折断，而是留下了自己的烙印。
然后看着这僧人，神意一转，将其四肢尽数折断，浑身骨骼斩碎，他神色平静，是一寸一寸将这个僧人的浑身骨骼都给捏碎了的，如同捏碎冬日阳光下晒干了的酥饼，正因为脸上神色平静地做出这一件事情，才更有无边恐怖的压迫性和暴虐的气息。
老佛双目震瞎，令其七窍流血，却又保留了一口气，伏羲抓住了他的衣领，随意一抛，将这惨烈无比的老佛，以一种堪称挑衅的方式砸在了西天佛国之境内。
从天而坠，金身崩散，鲜血散落于菩提树下，炽烈如火，双目空洞，百骸粉碎。
诸多僧人都看到了这老佛的惨状。
其鲜血在空中化作了血色的火光，也仿佛落入这些年轻僧众的心底，掀起无边烈火。
为可能会平息下来的佛道之劫，再度加了一把火。
伏羲羲皇目光幽深漠然。
他的立场从来不是平定量劫，而是靠着量劫为火，推动气运，他已经答应了娲皇，不会再度做先前的诸多计划，但是那不代表着伏羲就会袖手旁观，他看着被南极长生大帝一道神意镇压了的南极朱陵大帝，皱了皱眉。
轻描淡写伸出脚，缓缓踩在朱陵大帝的身上。
咔嚓脆响，朱陵大帝再度受伤，造成他伤势的，是羲皇变化而来的佛门手段，但是在这佛门手段的最深处，却又故意留下了一丝丝微弱无比的南极长生大帝的手段。
确保这个家伙会重伤愤怒，却也确保以这个家伙可以恰到好处地发现南极长生大帝的端倪。
然后提起朱陵的衣领，锁住这家伙的根基和生机，以免其真的受伤。
双目幽深，洞察气机因果最深处之地方，直接一抛。
重创的南极朱陵大帝直接被他扔到了某个【因果】，【气数】交汇的节点，而后伏羲就不再管了，他只确保那个地方会是个非常妙的因果气运之地，但是朱陵大帝会遇到什么，会经历什么，伏羲也不知道，也不在意。
两枚闲子已经随意布置下来。
青衫男子做完这一切了，他敛了敛眸子，身上那种残酷暴虐的气息散开来了，他抬起头，看着天空的云气，他身上染着血，可是这一瞬间散发出的气质却是孤独而寂寥的。
有些像是故意将事情做得极过分的孩子，故意是要引起注意，想要等待着另一个温柔声音带着恼怒地去阻拦自己，可是啊，纵然他已如此暴虐，天上天下，恣意妄为，那个声音，却再也不会出现了。
看着三十三重天阙巍峨，他忽然颓唐自嘲地笑了笑，身子晃了晃，朝着后面仰倒，坐在地上，靠着背后的树木，遥看人间和云影，怔怔失神。
……
人间诸多事变化，南极长生大帝正在和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对弈，本来已经是要胜券在握，就要落下最后一枚棋子的时候，却是动作微微一顿，察觉到了气运刹那的变化，一瞬间的气运流动如浪潮，他和佛门化身的联系一下模糊化。
而后发现，这等联系，就只剩下了一丝丝。
南极长生大帝本来轻松随意，和晚辈“玩闹”一般的心态微顿了下，一瞬间惊愕，他视线垂落，朝着下面的人间看去，窥见了那道人模样，窥见了气运的变化，立时明白这气运的表现是因为什么。
开宗立派了？！
这等晚辈，也要成为【祖师】？
南极长生大帝眼底升起丝丝涟漪，自语道：
“齐无惑……”
心爱你在人间气运一变，已屏退佛门，佛道之争斗，以道门为胜利。
而后人间气运鼎盛一万五千年，这晚辈彼时至少会成为大品，自己的佛门化身窥破大品的机缘也被这道人夺去了，凡此种种，皆出现在心底，南极长生大帝心底自然是有些恼怒，如一晚辈忤逆自己，年长者有的会不甚计较，有的却是会颇恼怒。
垂眸，看着手中的棋子，白皙手指松开来。
这一枚棋子自三十三天阙而落下。
在离开天阙的时候，忽而变得无比巨大，如同一座巨大的山岳，无量沉重无量霸道，裹挟磅礴元炁，迸射雷霆，循着气机而动，循着因果而去，从天上朝着那道人所在的方位落下去！
南极长生大帝惊愕叹息道：
“啊，失手落棋子于人间也。”
？？？！
群仙惊愕，皆是侧目，都知道以南极长生大帝的实力手段，怎么可能会在要下棋胜了的时候脱手棋子的？
但是就算是他们都知道，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只是心中慨叹，不知又有谁要倒霉了。
御清之下，皆为蝼蚁。
敢想不敢言啊！
南极长生大帝也知道这一切，之所以这样说，只是稍微给群仙些颜面罢了。
于是群仙只是复杂看着这一枚棋子落下，已化作一大神通，煊赫霸道，朝着下面轰砸下去。
便在此时，忽而一道星光闪过，这一枚棋子一瞬间被轰碎，而且是以极不客气的方式，当着南极长生大帝和群仙的面子，直接轰碎！
迸射的雷光震动，让南极长生大帝微笑微顿，抬眸看向极遥远北方之处，眼底幽深。
群仙寂然，也在这一瞬间看向北方。
能够拦截御的，只有御！
现在突然出手拦截南极长生大帝的，毫无疑问是北极紫微大帝。
这是……
之前人间发生什么了？！
南极长生大帝要对谁出手？！
又是谁，竟然能够让北极紫微大帝出手保他？！
是何事情？
竟隐隐然有升高到两位御争斗的层次？
他们都敏锐的地感觉到了一种大事要来的感觉，一时间面面相觑，心中有诸般念想，无数好奇，却是都大气不敢出。
……
北极紫微宫之下，群星之处，群仙以星光为箭矢，投壶为戏，正自痛快，却发现一道流光忽而迸射出来，却没有入三颗星辰构成的【壶】，而是冲天而起，直凿穿天穹，群仙怔住，坐庄的斗部扫把星官禁不住大笑起来，道：
“哈哈！出了，出了！”
“汝出格了，来来来，愿赌服输！愿赌服输啊！”
只是他大笑时候，却忽而发现周围死寂地简直可以说是诡异，回头见北极紫微大帝提了一枚箭矢，亦做投壶。
本来大笑你没中的扫把星官一下子就像是被堵住嗓门似的，说不出话来。
北极紫微大帝深深注视着南极长生天，他出了一次手，却还是比较克制。
北帝将手中箭矢随意放下，当真取了些天帝钱，洒落在桌上，而后道诸君且先戏耍，便自转身离去了，唯左辅右弼星君知北帝似颇欣喜，与诸同僚告别，前去追在帝君身侧，落后半个身位，道：
“帝君今日心情似乎很好？”
北极紫微大帝道：“然也。”
“不知道是何事情，能让帝君如此？”
北帝看着南方，也是看着这一番人间气运的变化，神色似乎缓和许多，而后做出了对这一次气运争斗诸事和参与者的评价，没有什么特别的形容，没有表达地很得意和赞誉。
只是很随意，风轻云淡地道：
“小儿辈大破贼。”
左辅右弼星君彼此对视一眼，皆是神色微有惊愕讶异。
小儿辈？
这句话翻译一下，几乎可以说是——我家那小子。
谁？
竟如此亲昵认可？
而今北极紫微大帝后裔多是女子，奇怪，算一算，没有正当年龄，不在天界者可以被这样称呼啊？
北帝语气平淡，南极只笑如常。
但是旁观这一幕的群仙却都有一种冥冥中的感觉——
局势隐隐有所变。
两位极出手了。
而这一次，并不是往日那样南北极之间的制衡，而是还牵连到了人间，牵连到了其它人，牵连到了佛道之争和人间气运诸事，如一大漩涡。
才稳定下来不过一年的局势，似乎又要变了。
而在这个时候。
三清道祖，亦皆窥见了弟子之所作所为。

第144章 可称祖师！
上清藏书阁当中，黑衣道君慵懒侧躺，一如既往地翻阅典籍——离开人间这大半年的时间里面，他四下游玩一番之后，却发现这一方天地虽然壮美，但是还是不如窝在这藏书阁当中来得轻松舒服。
而今注意到了自家弟子所作所为，禁不住抚掌赞叹一声，道：“将【道】阐述于文字之上，每一个文字当中都蕴含有远超本身意义的神韵，却又剥离了其中神通，只留下了最纯粹的道韵，好，好啊！”
“如此若可传遍后世，可通读者，可窥见其中之道韵。”
“而这些文字的每一个皆是我太赤灵文，蕴含无边道韵，却又剥离诸多威能，只为传道，甚妙，甚妙！”
“几可称之为上继三清，下开道统了！”
“不错不错，哈哈哈，算是有几分本座之手段！”
上清灵宝大天尊颇为满意，而且对于自己的弟子，丝毫不吝啬于夸赞。
不愧是本座的弟子！
不错，不错。
上清灵宝天尊先前还因为【上清洞玄真君】出面时候吟诵那诗而觉得头痛，当时既觉得那一座七杀碑不错，想要出去炫耀一番；又因为那道人是吟诵那诗号登场，有些不愿意去承认，正自烦恼，就见这弟子做出这等事来。
之前的烦恼一下就没了。
此刻却是禁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酣畅淋漓，委实是痛快，痛快！
……
大罗天上，玉虚宫中，却见群贤毕至，仙真罗列于下。
上上首之处，玉清元始天尊正在讲述大道玄妙之文字，一侧玉清十二圣真皆侧耳倾听，其余诸玉清门下的徒子徒孙众多，皆着道门清修之衣着，眉宇清朗，气质幽深，有道门之神韵。
今日乃是十年一度，玉清元始天尊亲自讲述道法神通的时候，本来该是半年前的，只是大半年前，天尊似有其余诸事，竟然是一直未曾开坛讲法，故而这玉清门人却已等待了足足大半年有余。
本来都以为天尊这一次不再讲述道法，心中多有些失落的时候。
天尊却忽而开坛说法，当即都是无比珍惜这机会，全神贯注，或做侧耳倾听状；或立于原地，双目微垂，摇头晃脑，都是听得极为入神，如痴如醉，只觉得千般妙法，无尽神通，却都在大天尊的讲述之下，在自己的面前徐徐展开。
立刻便要有所悟！
立刻就要有所得！
只是就在此刻，玉清元始天尊的讲述忽而微一顿住。
竟然是停下讲道，不再继续阐述那无上玄妙之音，诸多道门清修的仙人们一下子从那种聆听大道之音的顿悟当中清醒过来，皆是讶异不已，彼此对视，眼底茫然，却又不敢开口置疑道祖，不敢询问他为何停下来。
唯太元圣母，为玉清十二圣真，地位颇高，又是在极为古老时代就追随玉清元始天尊修行的弟子，却是好奇不已，元始天尊未曾当真止住论述大道，而是不紧不慢，仍旧将大道阐述完毕。
详细为徒子徒孙讲述道法疑惑处，而后才敲玉磬一十二声，清脆悠远，群仙心神清明，皆是齐齐行礼，口称多谢天尊慈悲，而后方才步步后退，离开了这大罗天中。
之后或者腾云驾雾，或者骑乘仙鹤，各自回返自己的洞天福地以及道场，要赶忙趁着灵机未散，领悟没有消失的时候，将这诸多的感悟记录下来，以好在之后十年百年间细细琢磨参悟，等待下一个十年讲道。
唯太元圣母，留下此地，见诸多弟子离开，送别其余师兄弟，方才好奇，笑着询问道：“老师讲述道法之时，素来从容不迫，大道如玉珠落昆仑，片刻不停，方才却止住了足足五個呼吸，却不知为何？”
若是旁人，断不敢如此询问。
太元圣母却知玉清元始天尊不甚在意此事。
元始天尊拂尘一扫，淡淡道：“也无其他事。”
“是你那小师弟。”
小师弟？！
原来如此，又是他。
太元圣母想起来那个在人间界时候，老师化身为清玉道人，教导指点的那个少年道人。
自己在那个时候都显化凡间，为其教导些基础知识，那少年道人颇有聪颖，又肯修行，而今也是有了几份大名号，隐隐然已经有了震动六界的威名气势，不由地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心里面想着小师弟是又弄出什么大动静了，还是修出了什么了不得的神通？连老师都觉得有些惊讶，旋即顺着老师的意思说下去，道：
“小师弟？”
“他怎么了？”
玉清元始天尊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他可称祖师了。”
太元圣母的微笑顿住了。
那双眼睛一下瞪大，许久后才反应过来自老师口中道出的这两个文字代表着什么级别的意义。
祖师！
在道门传承之中，祖师两个字的分量特别沉重。
并非是修为极高，神通广大的，便可以被称呼为祖师，道门祖师，需得要承上启下，广播道法，以渡苍生才可得之，强横如天蓬大真君，慈悲如太乙救苦天尊，以及逍遥随意如玄都大法师。
其宝诰之中，或者称天尊，或者号慈悲。
却也皆无【祖师】两个字的尊崇！
更何况还是来自于道祖天尊口中的认可。
“祖师……”
“小师弟，在道门里面已经可以被称呼为祖师了？”
太元圣母怔怔失神。
一时间有种强烈的割裂感——
三位大师兄的宝诰里面都没有【祖师】这两个字，她自然也没有；
先前还是什么都不懂，还需要自己去教导他【基础】的师弟。
一转眼，已经要化作为后世开山河开天地的道门祖师。
这种剧烈的对比形成了一种极为强烈的割裂感和冲击，一时间让太玄圣母有些失神，有些说不出话来，倒不是惊讶。
亦或者说，是这种消息的力度已经超越惊讶，反倒是大脑一片空白了。
而后脑海之中就下意识的浮现出一个问题来，就像是知道自家小弟闯荡出名号之后，她作为师姐，自然而然就想要知道自己师弟那个会流传万年的外号是叫做个什么。
祖师。
道门祖师！
那么——
他在祖师之前，又会增加哪两个字呢？
太元圣母好奇思索，而玉清元始天尊手捏拂尘，眸光扫过，嘴角下压，风轻云淡地道：“祖师？现在？还差得极遥远，只不过是在佛道气运相争之下，为气机所激，顺势而为罢了。”
“行百里者半九十，自古而来，有冲天之势而未曾稳住的有多少？”
“当真欲后世无数修道者，称其为祖师，需得要将此经完善，而后遍及苍生才是，而今所做所为，也不过只是走出了第一步而已。”
“彼时便可称呼为玉真太玄……”
这一瞬间，玉清元始天尊忽而微顿住了。
那怎么样都难以压下来的嘴角一瞬间顿住，而后朝着下面垂落下来，眸子隐隐瞪大，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极为重要，却又是方才狂喜之时被忽略的问题——
这个逼退了诸佛，镇压人间。
隐隐然已经有承上启下，为道门祖师之气象的弟子。
用的！
根本！
不是玉真一脉的道号和身份！！！
上清藏书阁之中，酣畅淋漓的大笑声音在一瞬间凝滞了，而后化作了一声恼怒不甘的声音。
“糟糕！！！”
“却是中计策也！”
灵宝大天尊咬牙切齿，恨恨地一砸玉案，盛茶的杯子都一下子震起来，他忽而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
这当然是他的弟子！
这个自然毫无半点疑问。
这身份早已经是定下来了的，谁来也没法说什么。
但是！
但是！！！
现在这个弟子用的道号，根本不是自己的上清洞玄真君！！！
而是——
玉清元始天尊捏着拂尘，那一柄也算得上是神兵，称得上是道器的拂尘竟然寸寸崩碎，化作了齑粉，缓缓落下。
玉清元始大天尊怎么也压不下的嘴角直接压到底。
一字一顿，缓声道：“太上玄微真人……”
上清大道君咬牙切齿。
“真武荡魔大帝！”
他忽而回忆起来还在山下的时候，那老道人说的话，那时候齐无惑刚刚以火曜之力震动天界，而后当众说出了自己的玉真太玄真君名号，让那玉清颇为得意，彼时老道人便说——
【不过两月，吾弟子玄微便要提八景灯，骑乘青牛，入这尘世之中，拨乱反正也。】
眼下虽然是早就过去了两个月的时间，但是这事情的动静，也比起拨乱反正还要厉害了！
一瞬间，那时候得意的玉清，以及有后手的上清，都意识到，仿佛是着了那老道人的道，正自咬牙切齿，心有不甘之时，忽而天边有云霞逸散。
这云气绵延蜿蜒，无尽灿烂，竟然是一口气逆了三十三重天阙，径直地蔓延到了上清境和大罗天之上。
老道不知所在。
却又有一声长笑，随风送来。
“两位道友。”
声音苍老，温和徐缓。
顿了顿，却自大笑起来，道：“此子，何其类我啊，是否？”
“是否？！”
“哈哈哈哈哈。”
玉清元始天尊：“……”
上清灵宝天尊：“……”
二者一时间无奈，只可认可自己确确实实是被这老道人给摆了一道，皆是自第一个劫纪便相知的好友，他们自然是希望对方的弟子也成名，只是这种心思便是——
若是对方弟子不成器的话，其余两位也觉得不痛快。
觉得是三清道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汝之真传丢了面子，吾等脸上却也不好看。
可是对方弟子太成器的话。
自家脸上也绷不住。
尤其是，这个弟子还是一个人的时候。
这股子憋屈就越发的真切清晰了。
心中自然而然的有了一个个的念头浮现出来——为何不是用本座赐下之道号，做出这等必然绵延后世，照耀千古的壮举？！为什么是用他的？！
但是纵然是心中有诸多慨叹，三位道祖却皆是在同一件事情上得到了共识——
太上含笑而问：“吾弟子如何？”
玉清垂眸，上清慨叹。
皆徐缓道：
“可为吾道门祖师。”
三清三位开山大弟子不曾有此殊遇！
此已是超越实力的认可，是来自于师门最大的赞誉。
待其功成满三千，归来大罗称巍峨。
道门——
祖师！

第145章 道人逐紫气以出关
风吹过人间，杨柳朝着两侧晃动涟漪如同波浪，六七月份，人间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中州府城的城池仍旧高耸，主城楼尤其如此，犹如一只沉静的猛兽般伫立于此，正对人间，一位位披坚执锐的战将在此列阵。
最高处飞檐翘起，两侧自有塑像，是嘲风和椒图。
这两个在两年前和齐无惑有一番交情的塑像，此刻仍旧还在人间闲谈，说些日升月落，春日花开，冬日白雪，秋日万里皆金黄的事情，偶尔拌嘴，偶尔赌气，这样已经过去了好多年，却也丝毫不觉得腻味。
今日日暮，天际流金，嘲风似是有些无趣了，打了个哈欠，对着人间道：“啊，今日没有见到那个小道士啊。”
椒图几乎是本能地反驳道：“小道士？”
“这個世上小道士多了去了！”
“这座山上有个小道士，那座山上也有个小道士，这座山上的小道士过去了几十年以后变成了老道士，老道士下山之后，还会再拉着一个小道士上山，然后再过几十年，小道士又变成了老道士。”
“这个新的老道士还是会带着一个小道士上山，你说的小道士没来，是哪个小道士？”
这一番绕口令似的话语，似乎要把嘲风给绕晕了，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就绕着自己的脑壳儿转啊转啊的，这边儿的一颗叫做小道士，那边的一颗叫做老道士，嘲风自己都迟疑了，下意识结结巴巴道：
“啊？当然是，那个，老道士家里的小道士，不对，小道士会变成老道士？”
椒图憋着笑道：
“是也，是也，小道士就是老道士，老道士会拉出一个小道士，那么也就是说小道士就是老道士，老道士就是小道士，你想要问我的，到底是小道士，还是老道士？到底是未来的老道士，还是过去的小道士？”
嘲风被彻底绕晕了：
“啊？啊？是老道士，还是小道士？老道士就是小道士？”
“我要找的，既是老道士，也是小道士？！”
他茫然时候，忽而窥见了那边的椒图笑得嘴巴都咧开来，当即一顿，旋即一股火气就哗啦一下升起来，大怒道：“好啊，好啊，你耍我是不是？！”
“椒图你是来跟我找茬的吧！”
椒图理不直但是气特别壮，道：“什么找茬？你不要污蔑我啊，之前那个小道士难道你已经忘了吗？就是两年前来的那个！”
嘲风一顿，想起来了之前会常常爬上来，坐在这飞檐翘起的中州府城城楼上，一边看夕阳一边和他们说些话的小道士，那个小道士在两年前那个中州之劫之后，摆了摆手就离开了，在那之后已经过去了两年，也不知道那个小道士现在怎么样了。
椒图本来是故意找茬的，但是提起那个会来和他们闲聊的小道士之后，想到那时的日子，自己翻到也是心情黯然起来，叹了口气。
两个自有灵性的塑像齐齐叹了口气。
嘲风叹息道：“不知道他还好吗？有没有成了很了不得的真人呢？”
椒图叹息道：“是啊，不知道他还好吗？有没有成了很了不得的真人呢？”
安静了下。
两个龙子塑像齐齐看向对方，齐齐大怒道：
“哈？伱又在学我？！”
“屁啊，明明是你在学我！”
椒图和椒图皆大怒，又争吵起来，就仿佛是过去的每一天每一年一样。
而风拂过人间，拂过这中州府城，重建的府城已经看不出两年前那一场灾难留下的痕迹，人们还是热闹地生活着，那一条贯穿了整个府城的河流不紧不慢，流过人间的一座座坊市，也流过了那一座山。
小山坡恰恰好可以看到整个中州府城的繁华。
山上有个道观。
道观里面有一个老道士，还有一个小道士。
小道士明心认认真真地对前面的老道士道：
“老师。”
“我想要下山了。”
正在嗦面的老道士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被这徒弟一句话给呛死。
面条差点给呛得从鼻子里面出来，好一阵的剧烈咳嗽，这才喘过气来，抖手把算得上是禁忌的大蒜头给跑丢到了三清道祖塑像瞅不见的地方，这才道：“你说——”
“啥？！！”
……
小道士明心，无父无母，是当年老道人下山游历时候救回来的，不管是父母已去世，还是说是被遗弃的，这总归是代表着和父母亲族，缘法已尽了。
道门也是和佛门一样的出家修行者，但是道门专门找那种命格当中就亲缘淡薄的人收入门中，老道士当即便将这小家伙带了回来，他极喜欢自己这个弟子，几乎觉得这是苍天赐给自己的，就连取的道号都混杂了些私心的。
道门弟子修心性，取名明心，可见溺爱和看重。
老道人万万没想到，自家弟子好不容易给自己做了一碗面，第二句话就是这小子要跑。
老道把面条放在旁边，筷子架上去，让两根筷子头尾并住，不差一丝一毫，然后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小家伙乖巧得很，低眉顺眼的坐在那里，可是抚养他长大的老道士却知道，这小子已经下定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老道人现在反而不像是个先天一炁的道长，更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家，听说了孩子要出远门，心里面就觉得担忧，害怕有什么危险，几乎是本能的想要把孩子留在身边，下意识反对道：
“所以，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说要下山？”
“你才多大啊？”
他看了看这两年猛窜了个头的弟子，顿了顿，面不改色移开视线，与语重心长道：“想想看你齐无惑师叔，在你这个年纪可也是在山中修行，没有出门的啊。”
“你不是一直说，你要学习你那齐师叔吗？”
“怎么这才过去了没有多少年，你就变了？”
这两年来，老道士每每都是用齐无惑这个别人家的孩子来教导明心。
屡试不爽。
不管眼前这小牛鼻子是怎么犯了个倔脾气，这一招用出来，那肯定是毫无问题，老老实实地听话。
只是这一次却似乎是没有了用处。
小道士明心道：“十五岁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齐师叔来我们中州，在咱们炼阳观落脚的时候，也就是我这个岁数了。”
于是老道士一下被噎住。
顿了顿，然后一下拍在桌子上，发出哗啦一声响动。
老道士心底里面都知道，自己的弟子应该下山去游历人间了，这样才能够有所成长，道门弟子，不去这天地自然之中，放心纵情，怎么可能得了道呢？
当下心已软了，有放小道士下山的念头，可是还是嘴硬道：
“年纪到了又怎么样？”
“你能够和你齐师叔相提并论吗？这世界上多了去的都是只张年纪，旁的什么东西都不长的人啊，有的十五六岁就知道发奋努力，有的十五六岁还在想着去从爹娘手里捞钱去赌去耍。”
“他可是来咱们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是【三才全】了，一身之炁流转变化，更是过了一个月就直接突破，成了【先天一炁】的真人，十五岁的真人啊，你怎么能够和他比？”
老道士说话时候逐渐有些理直气壮起来，可是下一刻，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小道士明心伸出手去，一股气流转在身上。
虽然还很清淡，却又是真实无比，不是先天一炁那种已和自身的意志相合的【炁】，却也是活泼泼，圆融融，充斥着一种勃勃生机，犹如晨光照在竹林之中晨雾，让人心旷神怡。
小道士学着某师叔的语气，眸光低垂，风轻云淡道：
“三才全。”
“我已得了……”
三才全……
十五岁的三才全？
老道士不由地怔怔失神，见到晨光熹微，落在这少年道人身上，浅蓝色道袍，木簪束发，眉宇清朗，更有雀跃，正如初生之阳般充斥无限可能，神色平和清淡，更是道门冲虚之境。
老道人不由恍惚。
我当年，十五岁的时候，还在做什么呢？
在每日早课偷懒，在想要多睡一会儿，和师兄师弟们吵嘴。
在期待着半月一次山下集会，呼三五好友同伴，一同下得山去。
花点铜钱，买些话本，买些干果子，再寻一个凉茶铺子，吃三文钱大碗凉茶就着芝麻饼下肚，看一日的话本后，趁着夕光上山，故意绕远路，路过那个有着两股又粗又黑麻花辫和鹅蛋脸的放牛家姑娘。
故意把脚步踏得啪啪作响，高唱道门《采莲子》的曲调，若可得那姑娘瞥来一眼，含笑一笑，便觉得脚步都轻了许多，直欲登天一般，就连山路，都不觉得苦和累了。
而现在，也才是十五岁的小道士，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境界。
是其天资极好，澄澈明净如道号；还是因为在他年幼塑心打根基的时候，曾经和那个名为齐无惑的道人相处数月，潜移默化，受其影响了呢？
无论如何，十五岁的三才全，足以有大概率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成为道长，有极大的可能，能够在一甲子内成就真人。
真人啊……
那可是人间道门绝对惊才绝艳之辈，能够逍遥人间三五百年，若可得了机缘，或者领受符箓，或者自己渡劫，更是可以飞升成仙，去那九天之上，享受清净自在。
我们这一脉，也要有真人了吗？！
历代祖师，我们这一脉要出息了啊，要出息了！
老道人不由得畅想起来，却也隐隐被这个小道士给震慑住，只觉得自己这弟子也有了三分的缥缈之气，正在这个时候，却见到那小家伙努力抬起下巴，双眸微敛，似是那风轻云淡，却又是止不住地往这边瞥，一副努力学那两年前的少年道人，整出个缥缈清冷气度。
老道人大怒，咬牙切齿道：
“哈？！你个小牛鼻子，来我这里装上了？”
“你真是老公鸡插羽毛，来我这儿装凤凰了啊！为师今儿个就教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尊师重道，什么叫做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老道人一下抓住这小家伙放在膝盖上。
拎起竹板给这个装到了自己头上的小道士来了一顿竹简炒肉丝，刚刚还装着风轻云淡的小道士一阵鬼哭狼嚎的，这道观里面又是一阵阵鸡飞狗跳，两年前养着的大公鸡飞到了墙角上，瞥了一眼道观，满脸不屑。
而后在上面踱步，咳了咳嗓子，一阵阵的打鸣。
是夜，月色明晰，星辰漫天，老道人坐在了炼阳观的屋顶上，看着人间，月色清净，隐隐有些云气薄雾，群星散落四方，老道人难得提了一壶酒在喝，小道士也悄悄翻上来，动静放得很小，却还是给老道人发现了。
老道人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动作这么熟，平时准没少翻墙吧！”
“小兔崽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过来！”
他虽然嘴里面说得不客气，但是小道士明心却很清楚老师没有升起，于是挠了挠头，一下攀住了屋檐飞腾了下，轻飘飘地落在老道人旁边，老道士喝了口酒，闷闷不乐了好一会儿，才道：“为什么想要出去了？”
小道士明心装傻道：“想出去了，就是想出去了啊。”
“哪儿有什么理由呢？”
老道人看他一眼，道：“说实话。”
明心这才挠了挠头，道：“大半年前，才刚刚过了年节的时候，不是天上有一大片紫气飞过来吗？老师你还有印象吗？”
老道人想起来，那时候才置办了年货，见到紫气绵延三万里，气势很磅礴，老道人道：“当然记得，你师父我还没有老到了连半年前的事情都不记得的程度，不过这又怎么样？”
明心轻声道：“那一天之后，我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我看到紫气在天上飘着，遮掩了天空和大地，我恍恍惚惚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这紫气，然后身子突然就飘起来，天离我好近好近，地面上山川湖海都那么地渺小。”
“我梦到了我攀在紫气上面飞了好久好久。”
“然后我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日出的时候，一抹紫气不断。”
小道士明心盘膝坐在道观的屋檐上，微微笑道：“那时候，我就忽然觉得，我想要下山去看看了，我的道路，不在山上。”
老道人缄默许久，只是一口又一口地喝闷酒，也不回头看着小道士，小道士也不问，老道人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头发，揉了揉，道：“那你就下山去吧，去看看外面怎么样。”
“不过记住，你在外面，没有什么人脉和背景，一定要小心，遇到事情，不要脑袋一发热就上，外面的话不比城里面，能让一步让一步，以和为贵，不要把自己给牵扯进去，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老道人突然变得絮絮叨叨起来了，他满是皱纹的手掌拉着小道士说了好久好久，一边喝酒一边嘱咐着，把什么事情都说了一遍，小道士也不会觉得不耐烦，只是温和笑着等老师说着这些话，且都认真听着。
最后老道士喝完了酒，也说完了话，迷迷糊糊地醉倒了，朝着一侧倾倒下去，小道士明心背着老道士往下面走，就像是十多年前，老道人背着他上山时候一样，老人的双臂在他面前搭在一起，醉醺醺的呼吸粗重，伴着月色和虫鸣，伴着打更的声音。
醉梦里面的老道士呢喃着。
“要多回来看看啊……”
小道士明心脚步顿了顿：“嗯。”
他把老人送回了住处，然后盘膝坐在了这自小成长，自小学习的道观里，第二天的时候，老公鸡的打鸣声音响了三彻，老道人才迷迷糊糊的醒转过来，忽而一惊，猛然抬起头来，顾不得其他，就披着道袍里衣，大步奔出去。
哗啦一下推开门，这个时间还是有些微冷的，不大的炼阳观洒扫干净，老公鸡踱步在这院子里面。
风和日丽，晨曦温暖。
老道人怔怔失神，旋即颓唐：“还是下山去了吗？”
正在这个时候，忽而传来了好奇的声音：“老师？你怎么了？”
“这个时候闯出来，不怕喝了酒吹了风面瘫中风吗？”
老道士转过头来，看到明心一身道袍，背着竹篓，提着竹竿，显而易见是已经有了离别的心思。
老道人慨叹，终究是在弟子下山前看到了最后一面，老人把离别的怀念压在心底，脸上露出微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自腰间取下了一个锦囊递过去，轻声道：
“去吧，去吧。”
小道士明心接了这锦囊，和老师吃了一顿早点，洗了碗筷，抱着那大三黄鸡玩耍一通，被后者不耐烦地啄了发簪，这才咯咯笑着起身，拍了拍道袍，转身一步一步下山了。
他走过这熟悉的街道，走过了长河，走过了那一条九眼桥旁边的大树，还看到了树下面的棋盘。
看到了一侧有卖芝麻饼的独臂汉子，嘴角带着笑和妻女说话。
他展开双臂来，一步一步走过这红尘，走出城门的时候，就听到了城门楼上，飞檐翘起的两个塑像冲着自己大喊道：“小道士，小道士，你也要去人间吗？”
“小道士，小道士，你也要成真人吗？”
小道士明心想了想，不知道，挥了挥手，笑容灿烂：
“我去看看，我也不知道我想不想成真人，所以想看看呢。”
“先去京城！”
人们听不到两个塑像的话语，都好奇地看着这个小小少年。
少年道人回过头来，拿出了锦囊，这锦囊已经有些老旧了，是他刚刚被带上山的时候，老师给他的，十几年没有被打开过，里面写着祝福的话语，还有道家的【道名】。
道家分道名和道号，道号是对外的，道名是很郑重的。
里面的纸都有些泛黄了。
明心这两个字，其实是老道士很有些偏心的。
小道士明心看到了里面的两句祝祷词，轻声念叨：
“明心求一。”
“因道而喜。”
他脸上露出年少人的笑容，把这个锦囊收起来了，放到贴近心口的地方，然后迈步走在阳关大道上，正是最年少的年岁，心头没有阴霾，眼前人间红尘皆打开来，脚步轻快，唱着道：
“白云黄鹤道人家，一琴一剑一杯茶。”
“羽衣常带烟霞色，不染人间桃李花。”
“常世人间笑哈哈，周游四海你为啥。”
“苦终受尽修正道，不染人间桃李花。”
笑声轻快开心，还带着年少人的稚嫩，人们好奇看着这个小小道人，不由笑起来，城池上的两个塑像咕哝着什么，山上炼阳观下，老道人远远望着那小小身影渐行渐远，眼底悲伤而喜悦。
红尘如旧，那小小身影终是渐行渐远，渐看不见了。
背后万家灯火，炊烟如旧。
明心，出身炼阳观，年十五而三才全，梦紫气而行天下。
后，楼观道【祖师】。
史称——
喜真人。

第146章 吾非祖师，当称道祖！
天界之中，南极长生大帝以及北极紫微大帝那一次彼此出手却又克制的事情，对于他们的实力来说，似乎并不算是什么，往日他们也曾经在天外天之中彼此征战，更曾经在种种原因之下，彼此制衡。
只是这一次出手有一点不同，却是因为旁人。
也因此，隐隐然更有些超越过往的力度和分量。
北极紫微大帝对于此事，甚少说明，南极长生大帝则是说，不过只是意外耳，那一枚棋子，当真只是他思考棋局，过于出神，不知不觉而自手指上滑落而已，诸位仙家，却是勿要太过在意此事，更勿多想。
只是这位南极长生大帝越是这样说，这群仙诸神就越是心里面没底气。
你说是意外？
我们谁信啊！
堂堂一位立足于大道顶峰，还是长生这种大道顶峰的御，会在下棋的时候，不小心让棋子脱手落下。
你糊弄鬼啊！
便是糊弄，也要找个更恰当，看起来更容易让人接受的啊，你这个理由简陋粗糙成这个样子，简直是把我们当做了傻子来耍，我们很难配合你啊。
可纵然是心中有千般杂念万般的推测，群仙还是接受了南极长生大帝的说辞，而后再各自寻找消息求证，推断思考，以判断此局势之变化，而在天枢院当中，司法大天尊微微垂眸，淡淡道：“……原来如此。”
“太上玄微，被中天北极尊为【真武荡魔大帝】，算是北帝一脉，至少是沾了边儿，而今在人间界，参与佛道诸劫，大出风头，排斥诸佛于人间之外，气势极盛，南极长生大帝恐怕是窥见这一幕，所以才做出这等之事。”
司法大天尊微微垂眸，道：“南极长生大帝如此行事，呵……”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看起来他应该是在真武手头上吃过亏。”
“他作为御，也参与到了佛道之争，而且大概率站了佛门；而后真武荡魔直接阻拦住了他的一個关键行为，容纳过南极长生的目标失败了。”
作为司法大天尊，无论他为了追求自己的超脱而做了什么样的事情，他的判断力和敏锐程度仍旧极强，此刻则是结合天枢院那遍布于六界各处的情报体系，将这等诸多事情都梳理了一遍。
周围诸天枢院仙神皆是不说话了，这事情牵涉太多，太广，他们不敢说。
唯司法大天尊提笔落笔，言简意赅吩咐道：
“无论真武荡魔有什么理由，他虽未曾来天庭赴职，但是终究是这天阙尊他为名号，虽没有职权，却有了名望，这名望在，旁人却都会以为是我天界的天尊级别大将下凡镇压人间，是名不正言不顺。”
“不来履行职责，却又要暗借天阙之威名，于理不合。”
“当召真武荡魔大帝上天阙。”
“亦或者，罢黜其真武荡魔大帝之尊号！”
他在这一卷玉卷纸上，压下来了自己的印玺。
交给了旁边的从属仙官。
而后顿了顿，又提起笔来，不紧不慢继续写第二封玉卷。
“凡此种种，俱臣表述，此事，南极长生大帝已违背了当年和玉皇大帝君之约，亲自下场，参与佛道之争，此为违逆天庭秩序之举动，当上禀玉皇，以深罚之，四御为最强，亦是当年和昊天大帝君一并盟约，建立天庭的最强者，若不约束，天庭无以立。”
这一封玉卷之上，极详细地叙述和论述了南极长生大帝诸事。
而后他看着这一封玉卷，眼底并无涟漪，而后提起了印玺，朝着下面按下。
同时上书以攻击南极北极两位御，这令仙官都有些怔住，迟疑道：
“大天尊，这件事情，是不是有些……有些不合适？”
司法大天尊沉声道：“什么不合适？”
“无论如何，我等终究要维系这六界【秩序】，真武荡魔他不履职责却又享受尊号，本就不符合天界秩序；南极长生大帝虽然归为御，却要参与到人间诸气运争斗之中，群仙都看到了，这样的事情如果不处理的话，天界之威严何在？”
“天枢院之威严何在？”
“我等身为天枢院仙官，自该秉公执法，怎可贪生怕死？！”
“难道说，寻常的仙官仙吏便要去管；这诸大能便可恣意妄为？”
天枢院群仙皆面色微赤，却都是为方才自己心中浮现出来的担忧和害怕畏缩而感觉到了羞愧，那仙官拱手一礼，道：“属下知错，多谢天尊点拨！”旋即双手抬起，接过了这一卷玉卷，迅速离开了。
司法天尊眸子微垂：“真武……北帝，南极……”
维系秩序是他的道途，也是他的执着。
无论是谁，违逆了当年的盟约，都应该付出代价。
无论是群仙，诸神。
还是说大帝，是御！
玉皇，太孱弱了！
一侧有仙官忍不住询问，脸上带着惊讶和好奇，微微躬身，询问道：
“这一次事情，是因为那位真武荡魔大帝所为吗？”
司法大天尊眸子闪过一丝流光。
知道了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将那道人的底牌掀开的机会。
玉皇亲自下旨，尊太上玄微为真武荡魔大帝，毫无疑问，真武荡魔乃是玉皇的心腹，能够破了此道人一张底牌，自是好事，于是他声音平和，轻描淡写道：
“真武荡魔大帝令人道气运凝聚，化作了屏障，逼退诸佛。”
“若是所料不差……”
“他，该是著书立说，可称呼为道门【祖师】了。”
“若道门弟子，或可称呼其为——”
“【九天荡魔祖师】。”
于是，那道人隐隐有道门祖师之气象的事情，就直接铺天盖地地传开来，群仙皆是称赞其手段和实力，却也是相当于那道人的一身手段又为人所窥见了一部分，天然少了一个杀手锏。
既是道门祖师，那么道门香火，诸多气运调动之手段，便是自然而然的。
知道了这一层身份，若是针对那道人的话，自然是多了许多的手段。
数日之间，天枢院司法大天尊的两道上表，以及一句无心之言的尊号，就已经传遍了九天六界，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所有群仙诸神皆是再讨论这一件事情，便是南极北极麾下，也是难免了心底里嘀咕两句。
南极长生大帝垂眸去看天枢院，看到这天界权威最重之地方，自然而然已经知道了司法大天尊的所作所为，却也只是淡淡道：“野心很大，竟有外立名目，内修霸道之手段。”
“驱北极以制南极，裹群仙以孤玉皇。”
“慨然有超越大品，直指御清，登临之高之志向。”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惊愕，旋即听到了南极长生大帝的最后一句评价：
“然无能。”
长生大帝道：“朱陵寻到了吗？”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为何，他的气息似乎收敛许多，而今又是气运变化剧烈，人间气运动荡，一时之间反倒是难以在不引起北极和司法注意的情况下找到他。”
长生大帝淡淡道：“罢了，以他之手段，却也不会陨了。”
“且不必管他。”
“倒是那玄微。”
南极长生大帝深深注视着人间，若是之前，他只是将这个道人当做是未来有资格成为自己敌人，而今只是晚辈的话，现在却是多少稍微郑重了些。
大约算是终于值得睁眼看，值得分心去处理的对手。
不过他对于此其实不那么在意。
“纵然说可以短暂地凝聚气运，可是这气运之所以凝聚，只是因为那道人书了道藏，这是一个动作，一个力度足够大的动作，如同搏击浪涛，激荡起了一层一层的浪潮，但是却也只是一次性的动作。”
“涟漪会平息，浪涛会消失，书写道藏的影响不可能持续存在下去。”
“汝走之后，不过仍旧回到先前的状态罢了，仍是我掌中之物。”
“你也不过续命人间一甲子罢了。”
淡淡道：“量人间之气运，成汝道门祖师之气象，你做的事情，和我做的，又有什么不同呢？和佛门想要做的事情，又有什么不同？”
“又有什么不同？”
“可惜，可惜。”
……
人间仍旧繁华，数日前的佛道争锋，纵然直接涉及到了整个世界最强之一的南极长生大帝，但是于寻常人似并无什么特殊的地方，如旧，老青牛捧着三封信件回到了少年道人那边。
道人翻阅信笺，这三封信分别来自于自己的三位老师，却是从不同的地方来到这里，齐无惑看过之后，就放在了桌子上，老青牛知道这是代表着齐无惑没有把这三封信当做了不可看的东西。
老青牛忍不住好奇，几次三番挣扎之后，还是看了看。
发现是三位道祖的回信，而不需要去看署名，也可以一眼下去直观地辨认出来这三封信每一封的书写者，上清灵宝天尊的信汪洋恣意，更是完全不吝啬于自己对于弟子的夸奖，恨不得把这少年道人夸奖上了天上去！
玉清元始天尊则是克制地赞誉了一下，只有短短几个字。
之后就指出了种种诸事，又道天界有人开口道出了他所作所为，需要戒备。
太上则是文字朴实的夸赞。
但是无论哪一位道祖都提及到了【祖师】的名号，且认可，且夸耀，老青牛追随了太上这么长的时间，自然是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当即开心不已，道：“啊呀，无惑，二爷，伱成祖师啦，哈哈，这个可是了不得的啊！”
“再过上个几百年，等到时候你再下来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在道观里面看到你的塑像了？还有一个一个的老道士小道士在那里给你上香，称呼祖师。”
“哈哈哈，搞不好连给你跪香的都有了呢。”
老青牛不由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痛快，是真的为齐无惑而感觉到开心，那道人看着老师的信笺，也从这信笺上知道了自己的祖师之名已经在天界传播开来，齐无惑看着人间的气运，却是摇了摇头，道：“祖师么？”
老青牛见到他脸上的神色，道：“无惑你不开心吗？”
“这个可是祖师，而且是三清老爷们认可的祖师，未来可是不知道多少人拜师得在你的塑像前面呢！”
齐无惑想了想，问道：“开心是开心的，可是这样的话，我不是也和佛门做的事情，没有区别了吗？”
老青牛道：“这……”
他想了想，正色道：“一者是为了掠夺，一者是为了庇护，自然不同的。”
“况且，你有什么法子吗？”
齐无惑回答道：“或许是有的。”
“正如我先前所说的，人间太大了，岁月千秋万代，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够扭转过来的，也不是我一个人就可以庇护或者说拯救的，我也是人，我也相信，在我之后，也有无数代和我一样的人。”
道人看着外面的风景，顿了顿，道：“其实我也有想过的，要不要顺着这势头，就一口气把对于道的领悟写下来，然后一口气把现在这样的人间气运都耗尽在这道藏上面，这样的话，我应该可以又多一个【大品】的仪轨吧？”
又多一个，大品仪轨。
老青牛的面皮一下子狠狠地抖了抖。
感觉自己被一下重重戳在了心口上面。
他道：“大品仪轨啊，不喜欢吗？”
齐无惑认真道：“我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我不该拿这气运，所以，我想了很久，想到了一个法子。”
老青牛一边想着果然是个牛鼻子，脾气倔啊，一边笑着问道：
“什么法子？”
那少年道人认真思考，回答道：
“这气运朝着内部坍塌收敛，蘸其为墨，是我成道经；可若是往外扩散呢？”
“散开些，却不要彻底化去，给其他人留下些。”
老青牛不由疑惑。
定住气运却不自己用，而是给其他人留下？
你自己不要了？
这般大的机缘！
齐无惑道：
“正如我之前想着的那样，我做的不是毕其功于一役，而是开一个头罢了，在我之后，历代都会有人站出来继续完成这样的事情，我想清楚了，城墙不是守护人间的屏障，法脉也不是，道经更不是，人才是。”
“我不想要成为道门的祖师。”
“我想要开一个先河，想要让后世代代有活水，牛叔，你说，我如果以这道经为抛砖引玉，就像是开辟了第一个口子，把水流引进来；然后再后来者空出位置的话，以人之道，未来会不会有更多天资纵横的人出现呢？”
“这些人不会拘泥于道门的范畴，他们会朝着天地四方去探索，把这一条河流的河道一点一点地拓宽？”
老青牛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
为苍生开先河？
老青牛忽然意识到了一点——
他所求的，不是道门祖师？！
老青牛下意识道：“你想要，怎么做？人道气运已经激荡到了这一个层次，它是激荡而起的，不是永恒这个状态，是会滑落下去的！”
“你不将他们定住的话，它们会逐渐散开的，那时候就都迟了！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现在除了你彻底写完道经，用道经神韵文字定住这气运，再无其他法子。”
“有的！”
“有。”
少年道人回答，他提起手来，指着外面，自信道：“人道气运汹涌，想要定住他们的话，不一定要以我的道经，天载地覆，天不可倚，地却可以借力，我可以以大地的地脉来尝试短暂时间内定住人道气运。”
“我已告知泰山山系诸山神。”
“当取泰山之下蕴含地脉之石，铸碑【九】，立于人间神武。”
“以等待后来者，用他们的道和领悟，将此九座石碑填满的一天。”
老青牛怔怔失神，看着那个道人站在守藏室的门下，看着他鬓角黑发在阳光下泛起些微的光辉，似乎遥远地不可思议，唯独听到声音坚定：
“那样的话，哪怕我离开来，这一条长河也不会断绝，人间气运绵延不绝，总比起我吞了人道气运成就自我好太多太多了；如果能这样的话，哪怕不成为什么道门祖师，也没有什么的。”
“只是，我会写信告知老师他们，弟子未能成就祖师位。”
“让老师他们失望了。”
“只是，一个人吞气运成就自己的道；和以我的道开辟前路，为后来人一个机会。”
“我选第二个。”
“愿为苍生开前路，便当抛砖引玉了。”
老青牛看着那道人，许久无言，徐徐吐出一口气来，呢喃道：
“开一道先河，立一教九碑，你这是要成为道祖吗，还是教主？”
“道祖？”
道人只当做老青牛在说笑。
当【九天荡魔祖师】的名号在天界流传的时候，当他的老师都因为弟子成就祖师的名号而颇为欣喜的时候，这个道人往前踱步，看着人间，而后伸出手指了指天空，坦然道：
“若说为后来人开一个口子，给他们留下未来的希望，就是【开道】的话。”
“那么，我是道祖，又如何？”

第147章 后土娘娘迟来之礼物！
“弟子谨再拜以谢老师，诸如修行之说，祖师之名，弟子实在难以承担。”
“而今的人间，正处于万年之大变，弟子身在人间，非为求道，而是为了镇诸气数，若是吞了这诸多人道气运，以成全自我，虽然说可以借助这一股力量攀升境界，写下道经，被后世道门称颂为祖师，却是坏了人间气数。”
“我不想要这么做。”
“而不是不能这样做。”
“吾可以如此，但是我不如此，便是选择。”
“纵然选择这一条路，立刻编撰道经，可以省去我几十年的修行；但是我仍旧随我的本性而动，而非是利益而动；且不因此而后悔，或可称呼为逍遥。”
“道门弟子，率性而为。”
“只是让老师失望，弟子终究未曾证得这道门祖师之道。”
“弟子谨再拜谢罪。”
笔锋在这里稍微顿了顿，而后提起来，齐无惑看着眼前的信笺，把毛笔搁放在了一侧的笔架上，然后把这信笺折好，上面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些纹路，手掌松开，信笺化作了流光，朝着外面天空当中飞去离开来。
齐无惑看着三道流光各自飞遁而去，许久后收回视线，神色逐渐沉静。
人道气运正自推进，便要就此成就顶峰。
要做的就是在这无数气运隐隐然推进抵达顶峰的时候，以各种手段将其定住，齐无惑已经写信给现如今如日中天的李翟，谈论此事，要一片足够大的空地，李翟询问道：“要多大？要什么地方，方位可有什么要求？”
道人回答：“大的话，无穷无尽；小的话，微渺难寻。”
“需要的，是人心。”
“方位，反而不是很重要。”
李翟若有所思。
而后大手一挥，将先前扫除诸世家贵胄找来的许多官宅府邸尽数方位尽数给了他，任由齐无惑自己施展，豪迈大方得很，倒是坦然：
“但凡是为我人族，道长需要什么，且说便是。”
“翟敢不尽心竭力？！”
齐无惑呼出一口气，那是在皇宫一侧的大片建筑，甚至于李翟想要将摘星楼所在的区域也一并划分给了他，只是毕竟麻烦，在皇宫之内，只得作罢，齐无惑远看看天象，稍做卜算，以确定那些山神地祇们搬运泰山山石而来的时间。
这个时候已经过去了一年最炎热的时候，阳光落下温暖舒服，道人躺在竹椅上，一边推断着时间，一边推占了气运潮汐的起伏和衰落，以确认气运要在什么时候抵达最鼎盛。
说起来，经历了佛道之劫的冲击，以及南极长生大帝化身一冲阵一退后这两次变化，人道气运涌动磅礴，被推动到了更高的层次，比起之前的巅峰时候，还要更为强盛不少，娲皇娘娘和人道气运息息相关，人道气运攀升，娘娘状态，应也会好很多。
不知不觉，竟然慢慢睡着了。
睡梦当中，神魂安详宁静，恍恍惚惚，似乎有谁在牵引着他。
齐无惑恍恍惚惚了一瞬，立刻就已挣脱开来，却见得了诸流光逸散，见到了这气息熟悉，却是娲皇娘娘。
齐无惑有些惊讶。
没有想到，人道气运的提升对于娲皇娘娘的状态恢复，有这么大的帮助。
娘娘先前还是颇虚弱的，是靠着画卷气运等诸多手段，这才稳定下来，按照齐无惑的推断，现在的娲皇娘娘也只是稍微恢复了些元气，尚且还不能够主动联系自己，更不必说这种类似于入梦一样。
“或许，我们都对娲皇娘娘的根基有误判……”
“难道说，她的实力已经不只是大品这个层次，而是无限接近于御或者清了吗？不如此，难以解释她为何可以这么快得恢复过来，不单单恢复了元气，还有些余力来唤我……”
想到娲皇娘娘的状态，齐无惑不由松了口气，而后又有些担心起来，不知道娲皇娘娘突然找自己，难道说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于是循着牵引而动，又一次来到了太一幽深之地，只是这一次所来的时候，周围莫名给齐无惑一种【环境更整洁】的意蕴。
似乎是娲皇娘娘在唤他来这里之前，将原本驳杂的，混乱的法则线都平复了。
齐无惑看到了娲皇娘娘。
只是此刻娲皇娘娘却和往日的沉静不同，在这幽暗之地，双手搭在一起，看似雍容平和，手指却是勾住了，似乎耗费了颇大的力气才定住心神，见到齐无惑来了，娲皇娘娘的眉毛微微扬起，视线立刻得砸落在齐无惑的身上，然后紧紧地上下盯着齐无惑看了好几次。
而后似乎先是惊愕，似乎松了口气，手指都微微松开来。
齐无惑不解道：“娘娘？”
“在这里坐。”
娲皇娘娘端坐于前面，神色比起往日要认真郑重许多。
像是要认真地教导说些什么话似的。
然后伸出手在她前面的位置轻轻地拍了拍，在这里还用整体调理好的元气变化了一个坐垫，齐无惑坐上去，好奇不解，娲皇娘娘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又和道人说些寻常的家常话，许久后，似乎终于忍不住了，道：
“无惑，你将手伸出来与我。”
齐无惑不解，但是还是如同娲皇娘娘说的那样伸出手来，娲皇娘娘手指搭在齐无惑的手腕上，一股极柔和极轻微的人道之炁在齐无惑的体内流转，娲皇娘娘的眉毛还是微微皱着的，许久后，皱着的眉毛舒缓下来松了口气，轻声道：“你最近修为如何，根基还好么？”
“生活怎么样，气机还顺畅么？”
道人都一一回答了。
娲皇娘娘看着他，知道了他未曾骗她，脸上的神色都徐缓开来，眼底安心，就连五官都变得温柔许多，彻底松了口气般地自语道：“这便好，这便好。”
齐无惑终究还是心底好奇，忍不住询问道：
“娘娘，您这是……”
娲皇娘娘收回手来，道：“我最近发现，传来的人道气运突然间变得浓厚了许多。”
齐无惑心中想着，果然之前的尝试是对的，娘娘是感受到了这气运变化的，代表着这個法子行得通，心中不由得欣喜，然后就听到娲皇娘娘道：
“我有些担心害怕。”
齐无惑愣住。
娲皇娘娘也就在少年道人身前坐着，道：“担心你是不是过于着急，为了提升人道气运，反倒把自己给弄伤了，想了很久，觉得在这里只是等着也实在是不行，所以才想着让你回来一趟，看看你。”
“怪我多想，你无事便好。”
她脸上露出安心的温暖神色来，揉了揉道人的头发，轻声嘱咐道：
“身体还好便好，但是也要注意，这些人道气运不是白来的吧？伱就算是身体没有受伤，也一定很努力，也是一定要冒险的；可是我还是想要说你一下，不要太拼，不要太忙。”
“我的话，无妨的。”
她的声音顿了顿，低微了些，轻声道：“我不希望我成为你们的拖累。”
“我创造你们，不，不能够这样说……”
她微微闭合上了眼睛，然后脸上露出那种温暖的神色来，像是回到了第一次创造人类的时候，道：
“是我在山岩和大地的轨迹里面‘发现’了你们而已，所以，你们不欠我什么的，我不想要成为你们背上的重量，也不想要依靠什么创造者的大义和名声去绑着你们做什么。”
“要是那样的话，我不就成为了你们的束缚和累赘吗？”
“你们能够无拘无束地生活就可以了。”
娲皇很认真地说着，然后顿了顿，伸出手指指了指周围，道：“你看，我已经醒过来了，虽然说身体不是很好，可是已经比起以前好太多太多了，在这里其实也不差。”
“你还这样年轻，犯不着其他什么事情都不做，都抛下来，就只想要把我救出来，这样不好的，十七八岁的日子比起其他更宝贵，我慢慢的总有机会能出来，可是你这十七八岁的人生都耗在了我身上的话，太浪费了。”
“十七八岁的真君，吃了多少苦头吧。”
“你，你们，且先好好过自己的人生，喜怒哀乐，什么事情都经历一遍。”
“我觉得这样的话才是最好的，你们来到这个世界上面，本来就是无拘无束的，我看着你们这样生活，哪怕没有办法靠近了看，想一想也会觉得开心的。”
“总有一天我也会回到人间的。”
“所以，你不用太着急，不用太拼命，偶尔来陪我聊一聊天，说一说外面的事情就可以了，也不用来得太频繁，好不好？”
娲皇娘娘声音温暖。
齐无惑觉得自己的心神都宁静下来，哪怕即将面临着的是一种，令这诸天仙神预判都要裂开鸿沟的抉择，是开辟前所未有之道路的举措，却也宁静下来了，道：“嗯，我知道的。”
他想要摆脱现在这种，被娘娘劝说的氛围，想到刚刚娘娘主动联系自己，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道：
“对了，娘娘您忽然找我是……”
娲皇娘娘正坐在道人的面前，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温和回答道：
“因为我担心你们了啊。”
“孩子。”
她伸出手揉了揉道人的头发，她的黑发垂落在了身后腰间，眉宇温暖，有着最古老的，最澄澈美好的神性，所说的话语，不需要任何的置疑：“我想，这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
……
齐无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梢上似乎还残留有那种温暖的触感——娘娘希望他们不要为了她而做些什么，更不要冒险，希望他们可以自然而然地生活着，道人看到天边的阳光温暖，已近落日夕阳时分了。
难得心神彻底安宁，睡了不算长，但是却很安心的一觉，他晃了晃身子，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舒展身躯，感受到那种纯粹的，放心的长觉带来了的舒缓感觉，天边云霞蔓延，有两道流光飞来，在齐无惑身前止住，而后散开。
是诸泰山山系的山神。
他们已经将泰山当中，具备有镇压人道气运力量和特性的部分凿落下来了，此刻正在以最快的速度，以遁地之术朝着人间京城而来，虽然说这种特殊的山岩无比沉重，速度快不起来，但是来此也不过一两日时间。
“一两日么……”
齐无惑低语。
看着人间红尘，心中想着，一两日时间，三日后，在人道气运攀升至于最顶峰的地方，将这石碑，于万众瞩目之下伫立于人间，彻底开一道，开一脉，不过，那时候动静太大，恐怕是会引来天界的剧烈反响吧？
到时候或许要打好几次狠的。
天枢院司法一系，南极长生大帝，自封于天外天却必然还有法子观测外界的勾陈。
大量的寻常仙人，道门隐修者，以及佛门。
齐无惑思考着必然到来的战斗。
忽而传来声音：“小家伙，在想什么？”
声音温暖却又有坚韧，齐无惑倒是没有特别惊讶，只是笑了笑，起身道：“后土娘娘，您来了，屋子里面还有些茶和茶点，您要来一些吗？”
来者身穿黑色暗金纹路服饰，雍容华贵，看其面貌和神色，正在后土皇地祇娘娘，只是而今人间界气运如旋涡，如同她和三清道祖这样的层次，更不能轻易以真身来此，否则倒是会惹来更多不可测不可知的变化。
后土娘娘笑道：“小家伙，却是乖巧，不过今日来此，却不是为了这个。”
“你还记得山上时候，我答应给你的礼物吗？”
是还在山上，接受三清教导时候，后土娘娘曾说，等他下山的时候，也会有礼物给他，娘娘笑道：“之前准备了好些东西，可是转眼之间，你就又有进益，这等东西，反倒是不合用了，一连换了好几次，却都是没法送出来。”
“今日倒是有法子了。”
齐无惑遣泰山诸山脉山神送山石过来，瞒得过谁，也瞒不过后土皇地祇娘娘。
娘娘伸出手，手中一个长盒浮现出来，直接朝着齐无惑飞去，道人抬手抓住了，却是手腕一动，以他的实力和手段，竟然觉得此物无比沉重，险些没有抓住，这盒子的一端落在地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震得周围颤颤。
齐无惑不由道：“这是……”
后土皇地祇娘娘道：“天下六界，道韵恒一，气运如大江河，此起彼伏。”
“你要做的事情，会让人道兴盛，却会让仙道佛门等落下些，他们发现自己失了好处，定然恼怒，必有天官地祇水官来寻你，你不可不动，否则便为人鱼肉；不可轻杀，却会干涉气运衰落；此物倒是恰好合适……”
齐无惑视线垂落，看着地面上出现的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感受到了这盒子之中的沉重雄浑之气，手掌微动打开盒子。
先是一层厚重宝光出现，却也未曾远照，只在这盒子之内三五寸处流转，沉凝无比，而宝光徐徐散开，才露出盒子之中的宝物真容。
里面放着一柄兵器。
那是有类似于后土皇地祇娘娘【轰天锏】之兵器，只是娘娘的【轰天锏】，是撑四级，所以是四棱角，而此刻出现的兵器却是六棱，形如竹节，层层而上，娘娘温和道：“这是我仿【轰天锏】而重铸造之物。”
“我镇四方，有四棱；愿汝成大愿，定六界，故而有六棱。”
“不屈不折如竹。”
“铸造出来才发现，这却已不是锏，而是铁鞭了。”
“铁鞭也好。”后土皇地祇娘娘的秉性并不只是柔和以及承载万物的，她也有着坚韧决断的一面，道：“六界承平日久，仙神越发恣意。”
“如今人道当兴，你站在旋涡之中，难免为众所觊觎，他们多的是心眼多的性子，素来知道所谓欺之以方的法子，若当真仙神狂妄，汝便以此鞭打之。”
娘娘手指拂过这一节一节的棱角，语气平淡道：
“便称之为——”
“【打神鞭】！”

第148章 立人教！
后土娘娘的化身来得悄无声息，去时也是从容不迫。
来去随意，非御这个层次，皆不得知道。
这里已化作气运旋涡，本来就是随时要炸裂开来的局势，御这个层次一脚踏入进来，怕不是这气运局势就像是一个泡泡似的，一下给戳破，立刻就要朝着外面铺天盖地的铺展开来了。
后土娘娘来去无影，这旋涡般的人间，以及卷入其中的人间苍生，皆不得知，亦不可知，也只不紧不慢地过着自己的生活。
“听说了吗？今日似乎要誓师啊。”
“谁没听到这消息似的啊，我儿子，那可是在京城戍卫营里面当差的啊，你说说，就连你都知道了的消息，我能不知道吗？”
“嗐，瞧你这话说的。”
“咋的了，我能比你差了？”
两個四五十岁的汉子拈几粒盐焗了的蚕豆，小声说着什么。
视线扫过前面，看到那边有个年轻道人，就又压低了些声音，神神秘秘讨论。
京城的百姓们彼此低声讨论着最新传回来的消息，一个个都极认真，极小心，极隐秘，是要当此事情乃是天下第一等第一乘第一流之大事，可是事实上，这事似乎并没有打算要遮掩什么——
全京城的老百姓都在谈论这事儿。
第二天的时候，已经有附近的兵将披坚执锐地踏入了城池之中，在威武王李翟的杀戮之下，这自然而然带来了一种沉闷肃杀的氛围感，就连百姓都恍恍惚惚意识到，这事情似乎和之前威武王对诸世家出手不一样，这是和自己也有关系的事情。
在一夜的寂静之后，威武王张榜说出此事之缘由。
要【誓师】了。
地方在原本的皇家禁地，是曾经人皇修筑的摘星楼的所在，这一座摘星楼修建的时候，不仅仅是用了极为大的人力物力，更兼耗时良久，但是拆起来的时候，却实在是简单得很，短短一日功夫便是已经清理出来了一处偌大的空地。
修筑了八卦形的巨大天坛，用以【誓师】。
由威武王亲自主持，诸多兵将，官员，乃至于百姓皆可以参与，并无半点的其他要求，第三日的时候，就在这皇朝天坛之上举办了这一次巨大的【誓师典仪】，超过数万的军队，以及更多的百姓皆或者直接，或者间接地知道参与此事。
威武王的演说震撼人心，而数万军士齐齐拔出兵器，手持长枪，刀剑，将手中兵器指着天空，高唱人间军中歌谣的一幕，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力度和分量，这数万见过血的人间精锐昂首高呼，手中兵器碰撞发出细碎肃杀的声音，齐齐唱诵着道：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声音冲天而起！
威武王李翟肃穆，心中慨叹。
齐夫子，果然是什么都会一点。
转眼写出来的这一首军中曲调，语调粗狂，极适合调动沙场老卒的情绪，他掌中兵器指着苍穹，心中却也想起来了自己所说过的执着，想起来自己的誓言，那天下一国的目标，威武王为核心，无数的兵器指着苍穹，而十数万百姓见证这一幕，震撼难言。
对于许许多多的百姓来说，这一两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人族战将战胜妖族；威武王横扫域外八国如卷席，又逆转兵锋，一路破寺灭佛，逼宫兄长，化佛为道，斩杀世家，这一切的事情层层叠叠，力度越来越大，最终以这【誓师】为一个点，彻底爆发开来。
这已如仪轨一般了。
在正对着威武王誓师这一幕的山上，道人平静站在那里，目光穿过了层层的云雾，落在那里，他的眉心之中，无数的因果汇聚，化作了天目道法，隐隐然窥见了这一壮观誓师引动的磅礴人道气运。
这正是齐无惑和李翟商谈之后的决定。
既然要做的话，那不妨直接做彻底。
先以威武王这个当代绝对气运中心，天命之子为中心，举办誓师，将人道气运往上面再推一截，而后第二日直接举行【祭天大典】，乘势起来，镇诸气运不断，齐无惑看着那翻涌滚动，几乎化作了实质的人间气运，安静不言。
这一股人间气运实在是太过于强盛，太过于雄浑，竟然是始终不绝。
如一大火焰，冲天阙而起，穿破了层层的云气，直上了三十三重天上，天上仙神早早已注意到了这一股人间气运，而后又因为天枢院传遍了【九天荡魔祖师】尊号之缘故，一一皆是将这事情的气运变化，和那位真武荡魔祖师联系起来。
其中，有什么都不知道，因此而赞叹不已的：“强盛无比，气运冲天，这等气运入此身，怕是有资格冲击大品了吧！”
“厉害，厉害。”
“不愧是太上道祖的弟子，竟然可以做到这一步。”
却也有对此隐隐敌视的：“如此强盛的人间气运……”
“哼，看起来，这真武荡魔祖师是真的忍不住了啊，这是要一口气吞了这人间的气运，可怜可惜，娲皇创造出人族这一脉，度过了好几个劫纪，最终好不容易要有了一次崛起的机会，却要给旁人吞了，苦也，苦也，却为他人做嫁衣。”
“可怜佛门，苦苦渴求如此之久的宝物，最终背了骂名也没能得手。”
此事以一种惊人的效率朝着外界传播开来。
而威武王在誓师之后，却又说，明日要再度举行【祭天典仪】，诸君且来，此刻心境炽热如火的军阵中人和百姓皆是三次高呼，都答应下来，群仙也听得此事，心中只是稍微推断了下，便是知晓第二日便是这太上玄微真人的【大品仪轨】。
无论对于这件事情是抱有善意还是恶意，是认可还是反对，哪怕只是单纯看乐子，这事儿都已经足以拉扯住群仙的注意力，皆是决定等到第二日再来——
南极长生天之中，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将此事禀报。
南极长生大帝淡淡道：“汝自去吧。”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道：
“无论如何，此人算是得大品之仪轨，他日真君修满了的话，必然是可窥见上乘之道，那时候就不是尊为真武荡魔，而是真真正正的真武荡魔【大帝】，况且，以【道门祖师】这个宝诰而踏足大品的，道门越强，则其道行越广，帝君……”
“可需要吾将其突破神韵记录下来，帝君可观之。”
南极长生大帝淡淡道：“不必了。”
“他以单纯的人道气运为墨，蘸墨落笔，化作道经，虽然可以称大品，然大品质道，最多只是又一个玄都罢了，虽然相较于其余大品，稍有棘手，却也只是稍有棘手了。”
“不必在意。”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离去。
时日之过，转瞬而已，第二日的时候，人们都不知为何，隐隐有一种奇怪的，心中激荡的感觉，似乎血都在筋脉里面沸腾了似的，一点都睡不着觉，早早起身，反正也是没什么事情做，索性出来溜达，然后下意识地绕到了【祭天大典】的地方。
一去了，才发现其实已经有了许许多多的人在那里，而原本是世家大族所在的诸多园林，却不知怎么，一夜之间消失不见，此地竟只剩下了大片大片的空白空地，让早已经习惯了这里原本模样的百姓一时间感觉到了一种陌生，以及那种，极强烈的冲击力，一时间都有些震撼得说不出话。
那大片大片的空地当中，唯独一道人。
穿朴素道袍，搭着拂尘，双目闭住，以待天时。
人间是百姓在看。
而在九天之上，群仙早已经腾云驾雾，驾驭白鹤前来了，皆是低下头来，透过层层的云海，看着那为众生诸人所围绕笼罩住了的道人，一时间皆是心中慨叹，口中称奇。
群仙诸神之中，大抵分为三类，一则是对此表示不喜的；一则是如巨灵神等武神，皆是赞叹，而另外一部分则是洞察世事，知道太上玄微成为道门祖师的话，对于这天地六界的影响，却仍旧是乐呵呵笑见其成。
反正道门祖师，干他们这些天地神灵有何干呢？
左右不过看个乐子罢了。
天枢院则是下了暗中命令，一旦真武荡魔以道经为大品根基，则是当场敕令。
当着天下人之面施下了天帝的法旨，召这太上玄微入天阙。
把他从这人间拔出来，这气运才可继续流动，才有更多机会！
这天地万界之中，竟然仿佛无数的视线和注意力都垂落到了那道人身上，凝练无比，而在这个时候，终于，所谓的【祭天典仪】的时间到来了，道人似乎早早就已经知道了这时间到了，不需要谁人提醒，已经是缓缓睁开眼睛来。
本来嘈杂交谈的百姓声音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唯独那道人一步步走在了空白之地，而后脚步踏着虚空，缓步上了九步；眸光垂落，注视着前面的百姓，玉磬之声清脆悠扬，有诸法螺，法鼓之声响彻四方，徐缓而雍容，但是道人却没有如往日的各类典仪一样，有诸多的繁琐规矩。
人们其实只是打算看个法螺玉磬，之后真的开始讲述的时候，就要离开了。
这时候，恰好是他们兴致最浓，尚且还没有散开来的时候。
就在这个时候，道人忽而朝着前面伸出手来，朝着一侧唤道：“来。”
人们好奇，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唯独诸仙神，自有实力高渺者，微微侧眸，看向那一侧方向，先是惊讶，旋即道：“这个是后土的力量……？呵，真武荡魔当日曾和后土地祇一脉并肩作战，借助后土的力量，倒也不是无法理解。”
“这人当真，为了突破大品，什么力量都要借用了啊。”
“简直是不择手段了。”
“哈哈，修道而已，不必如此苛责。”
人们听到风声，风声激荡为雷霆，雷霆越来越近，人们这个时候，方才注意到了云霞都被破开，忽而有人大喊起来：“啊？！那，那里！！！”
“快看啊，那边，那边有人扛着山来了！！！”
“什么？！！”
百姓下意识抬起头，而后果然看到云霞破开，一个个人影，扛着巨大如山岳般的巨石，穿云破雾而来，皆是长袖飘摇，气度超凡，或者桀骜，或者霸道，或者缥缈，皆非常人。
能扛石碑跨越千山万水而来者，自非凡俗！
群仙却道：“是诸地祇，手段极高，却也只糊弄凡俗也。”
轰！！！
一座座石碑自天上而落，稳稳落在了那空白之地上，共有九座，皆是极为高耸，粗狂，空白，令整个京城都似乎震颤了下，而后刹那之间如同九枚楔子，直接定住人道气运，又和地脉相联，将此刻推动到了极致的人道气运，彻底稳住！
诸地祇早已领受命令，未曾显出身来，半跪行礼，只是在放下这一座座石碑之后，立刻没入地里，消失不见，只是这等动静，也已足以让这百姓震慑地不能言语，唯独那道人飘然而起，落在第一座石碑上。
天上仙人知道这道人是要书写下自己的道经，成就道门祖师了。
南极长生大帝下棋平淡，独自对弈，也是对弈天地。
玉皇也看着此地，天枢院之仙已经伸手入怀，准备掏出法旨点破这道门祖师身份。
唯独在遥远之地，老者看着弟子的信笺，似乎也看出了弟子在这文字之中潜藏着的决意，和另外两个道友皆是齐齐叹了口气，眼底慈悲。
是我弟子啊。
道人嗓音徐缓，道：“天下大变，量劫已起。”
“今日，吾当开一法，开一脉。”
手指抬起，蘸取人道气运，却未曾书写。
人道气运朝着外面扩张，稳定。
“？！！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要证道门祖师的吗？！”
“这，这是要做什么？”
群仙面色忽而一变，似乎冥冥之中意识到了什么，却又不知道具体；而那天枢院仙官的手死死僵住了，硬生生拿不出来，而这等糅合人道和地脉的举措，似乎令天地气运激荡，道人的袖袍翻卷，以手为笔，蘸气运为墨，而后——
朝着一侧一划。
他没有吞噬这气运。
气运之火猛然散开来，以这九座石碑为依托，刹那之间，在群仙眼中，这九座石碑之上人道之火冲天而起，煊赫恢弘，长久不绝，人道气运没有化作墨，反而像是化作了白纸，这九座石碑就是这人道气运的承载，泰山山系就是人道气运的承载。
竟然是借助地脉之恒久，将这一股已臻至于顶峰的人道气运，长久固定下来。
如此，除非有谁能撼动这九座石碑，以及这九座石碑代表着的泰山山系。
否则，已无法撼动这人道气运！
人道——
永昌！
那道人垂眸，双手叠放身前，搭着拂尘，立于第一石碑前，道：
“吾今开此道。”
“以九为极，当有九流，当有诸子，当有百家千派。”
“【道家】，当为其之一。”
“名之为——”
道人的声音顿了顿，他抬眸，风拂过的时候，袖袍翻卷，他似乎看到了天阙之上层层环绕的云层，看到了环绕盘旋的云气上，林立群仙诸神，似乎看到了那死寂之地的娲皇；然后他看着那些人们，神色温和下来了，然后轻声道：
“【人】。”
没有什么了不得的，震动天地的异相了，只此平平淡淡的一句话。
开辟人教。
是诸道祖。

第149章 天下有蔚然大观，因吾而动！
以九为极，当有九流，当有诸子，当有百家千派。
【道家】，当为其之一。
这声音平淡落下，却又仿佛无比沉重，无比恢弘，令得听到之人无不神魂微动，自心底深处滋生出了一丝丝触动，人道气运的波涛之下，所有人都隐隐然有一丝丝的蜕变之感，而这声音升腾到了天上，更如巨石砸落水面，掀起无数波涛。
他在说什么？！
他到底是在说什么？！
今日不是要成为道门祖师的吗？为什么不去调动那一股人道气运，完成编撰道经，以成就自己的大品仪轨，而是要将这一股力量洒向外面？是在说什么，开辟人教，如果说九流百家前派，道门也只是其中之一端的话。
意思是，他希望在未来的人间，像是道门这么能打的。
还有九百九十九个？
他是要做什么？
是要让人间亦灿烂繁华，不逊色于苍天之上，群仙诸神吗？！
而天枢院的那位仙官，手里已经握住了卷宗，上面拓了天枢院司法天尊的印玺，宣之为祖师，昭告敕令，封其为仙神，令其前往天界述职的卷宗，却是怎么都拿不出来——
此人根本没有打算成祖师吗？
自然也无法以祖师之功德，把他是仙人的事情宣传出去。
先给出名号，而后把事情坐实了，再想办法令其离开。
可，可是此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而在这个时候，天上的群仙诸神，人世间的百姓们，也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道人到底想要做些什么，那個看上去年轻的道人脚尖一点，忽而轻飘飘地落下来，九座石碑，高耸而巍峨，中间一座石碑为首，其余两侧各自有四座石碑蔓延开来。
道人飘然落下，在这第一座石碑上，手中手指轻点虚空，点在了最高处。
而后顿了顿，未曾落笔写下，而是继续朝着下面飘然落下，空出了大段部分，在三分之二的位置上开始书写，这石碑是诸地祇搬运过来的，采的都是泰山山系最为坚硬最为特殊的石质，寻常万斤的兵器砸在上面，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来。
现在在道人的手指下面，却如放了好些时候的酥饼一样被洞穿进去。
道人的手指划过，写下一个个文字。
这石碑虽然大，道人写下的文字虽然清晰，可毕竟此地的百姓太多了，可是很奇妙的，哪怕是最后面的人也清晰“看到”了这样的文字，哪怕是不识字的人们，都感应到了这文字所蕴含的丰富神韵和内容。
天界的仙神们低声念诵着这些文字，道：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万物生乎身。天性，人也。人心，机也。”
“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立天之道，以定人！
这七个字仿佛是总纲一般。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隐隐动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天穹之上，雷霆声震动三千三万里，隐隐欲要出手，但是却见这人道气运昌盛，如锋芒显露，难以当真折断而不损自己，于是迟疑了下，还是没有动手。
而道人继续写下来了之后的文字——
“天地，万物之盗！”
“万物，人之盗！”
“人，万物之盗！”
天穹之上，一仙人意识到了什么，面色大变，震怒道：“这是，道门三才全的总纲，而且将【盗天机，三才全】的奥义全部写出来了？这是要传法天下人不成？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道门道门，高门在此，无论三清道祖，皆非常人可以入我道门。”
“寻常弟子，不经历诸多的考验，也难以得到真传，或许千人入门，一人得法，你将这许多的秘传奥义写下来，岂不是随便一个人族都可以参悟我道门的无上奥义了吗？”
“门户，门户！”
“汝是在破门，砸户，遭至于门不成门，家不成家！”
“这，这是在，背宗弃祖啊！”
“若是有心术不正之辈修行此法，岂不是更是要为祸苍生了吗？！糊涂，糊涂啊！不是要成为道门的祖师，而是要成为道门千古的罪人，千古的罪人啊！”
诸多仙家祖师皆是面色隐变，道门门派，各大流派都有自己得意的传承，游走于人间，逍遥渡世，虽然心中不说，但是难道行走天下的弟子们心中没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么？一种游历于世间的感觉，此刻这种修行者的优越感似乎要被砸破了。
道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手指从容，不紧不慢得写下来。
“三盗既宜，三才既安……”
“食其时，百骸埋。动其机，万物安。”
最终落下来的时候，一片道门修持之法，非太清，非上清，非玉清，且是光明正大，堂堂皇皇，已经印刻于此石碑之上，道人转过身来，拂尘扫过，看着那些人们，嗓音温和：“今日贫道书一道门修持法于此，能悟道者可入门，能入门者，呼吸吐纳，能为修行。”
他微微抬起头，似乎正看着天上的群仙，而后立足于人世间，似乎回答他们一般，道：“破其门户，广度苍生。”
“再非道门，非道教，以渡苍生，以化天下。”
何以延道法。
何以救苍生？！
唯令道法入人间，唯令这道融入这人间无数人的生活当中，孤芳自赏而高高在上的，那不是道。
“破四壁，延千古，以天下为家。”
“是为——【道家】！”
无需要拜入门中，天下之大，贩浆走卒，寻常百姓，孩提顽童，白发老人，皆可口诵两句道经。
轰！！！
天上惊雷阵阵而不绝，似天地为之惊动，苍穹为之动容，风吹拂过来的时候，道人立足于这石碑前面，神色坚定得和这沉默却坚硬的石碑一般无二。
于是道家开辟。
……
天上群仙，多都是一个个道门分支的祖师，修持到了真人的巅峰，大多数不敢冒险度过雷劫，就只是领受了南极长生大帝的符诏而登上天阙了，他们各自都对于各自的门派和传承极看重，皆保护，甚至于有纵然修持道法，可只要你的名字不在名录上，是无法运用这一脉的道法的规矩。
可是今日这道人直接举行了一个巨大无比的【仪轨】。
天下人皆知的情况下，直接写下了一篇上乘的道法。
此道法，上可以参悟天地大道，吐纳修行；中可以经世治国，整合社稷；下可以修身养性，延年益寿，不可说不是上乘，但是却没有了拜师入门，没有了各种要求，是真真正正的广开修行门，但是这无疑是打破了道门诸支脉的一些默认的东西。
你将这样的道门经典公之于众，大多道门分支的法门甚至于不如你。
诸道门分支如此下来，渐渐收不上弟子，纵然收了弟子，却若连路过樵夫都打不过的话，岂不是逐渐没落了吗？
这等事情，若是绵延千百年的话，岂不是令道门衰亡之举？！
他们其实心中知道这样对苍生好，对道门似乎也无有太大害处，甚至于还有好处不少，但是对于自身曾经存在过的道门分支流派来说，却万万不能够说是一件好事，如是联系左右，更兼恼怒惊慌，欲要将这道门弟子太上玄微这等行为打断。
先前只是笑呵呵坐见其成，看乐子的仙人和神灵都懵了。
一回头发现自己成为了乐子。
“不行，不行，断然不能让这等事发展下去，若是这样的话，我等之宗门岂不是要就此断绝了吗？！”
“你要怎么做？”
一名仙人道：“最好的，自然是把这石碑打烂！”
声音落下的时候，其余诸仙人，以及开口说出来的那某道门分支流派的师祖都无言缄默下来——
好一会儿，其中一位仙人才道：“你打得过真武荡魔大帝吗？”
那仙人摇了摇头。
发问者又道：“那伱有在群仙诸神面前砍了东华大帝的胆子吗？”
于是那仙人只好又摇了摇头。
发问者嘴角抽了抽，连忙拂袖拉开距离，道：“那可是真武荡魔大帝立下的碑。”
“你要去砸的话，千万不要带上我。”
于是群仙只好放弃这个虽然直接，但是显而易见没有脑子的想法。
他们尝试去寻找这一片道门经典的来源。
打算请出创造这一门道经的前辈出面，喝止这个道人，于是便是齐齐发动起来，前去各处的藏经阁之中寻找原典，然寻找了许久，竟然硬生生地寻不见，无论是上清藏书阁，还是说玉清大殿，都寻不见哪怕是一点点类似的痕迹。
于是这些道门修出来的仙人们缄默下来，一个很可怕的想法浮现在他们的心底。
难道说，莫不是——
“这是，太上玄微真人自己写的……”
他们沉默下来，于是一下子陷入了某种恐惧和无能为力当中——如果说，这是旁人创造的上乘道法，太上玄微将其公之于众，自然是不合乎道义，去寻那位前辈自可以将其喝止，可是若是他自己创造的道法，而后公之于众，传道法于天下的话。
那这便是他的自由，没有谁能够说出个不是来。
可是，可是，我们怎么办……
“万年道门，毁于一旦啊，此后再不曾有师徒传承，道门经典竟要为市井俗人所污……”一老道仰天长叹，竟是真的失落悲伤，诸多仙人都沉浸于这一氛围之中，他们最终意识到了最后的机会和方法，也是这传统道门传承受到巨大冲击之时，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彼此对视一眼，咬了咬牙，道：
“当即之计，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唯有具陈利害，以我等之诚心实意，请道祖出山了！”
于是这些道门各家各派的仙人们举行了仪轨，恳求道祖出山，详细叙述了太上玄微之十宗罪，恳求太上道祖出山，制止这背宗忘祖，背叛道门的弟子！
这仪轨位格颇大，也足够虔诚，太上道祖也已抵达了只要念诵其名号便可以立时知道的境界，当即，纵然太上道祖此刻在不能认知，不可言说之地，清修境界，却也听闻了诸道门仙人诉苦，知道了自己弟子所作所为对道门的冲击。
老者看到了那少年道人树九碑，传法于天下人的一幕。
眼底感慨，叹息，赞叹不已。
传法人间，破四壁，延千古，当所有人都不觉得道门是什么特殊的高渺的东西，而是一种揉入了人生活之中，任由随意一个人都可以念诵道藏，易之中的道理，顽童可念，天行健，地势坤；年轻人可知上善若水，老者抚须道亢龙有悔的时候。
道才是真正融入到了人世间的血脉之中，任由春去秋来，昌盛衰微，但凡是有人的地方，道就不会消失。
他知道了自己的弟子到底想要做什么。
如果说，道门化道家已是令他可以赞叹的地方，那么若是道家只是他所谓的【人之道】的一条分支，那么，这一条道路绵延至未来会是怎么样的波涛壮阔，老者心中亦是好奇，亦是期待。
慨叹许久，也招来了纸笔，落笔道：“吾弟子玄微，为师知汝之心，见汝之形……”
老人的手指顿了顿。
他忽而叹了口气，微笑道：“这样已经不合适了啊，至少，汝行此道之后的第一次，还这样的话，也已经不合适了啊，当为之贺，当为之礼，当为之赞叹。”
他把刚刚写下的东西都拂去了，然后重新落笔虚空。
一字一顿，颇为郑重。
是对弟子的郑重，也是对于自己的郑重。
落笔道——
“道友。”
……
人道气运流转，传道法于天下，也只是第一步而已，只是这一步的反馈也已经极为强烈了，哪怕不去修行，齐无惑体内的人之炁也在不断推进，不断提升，乃至于可以说是一日一个境界，一日一般的声势。
道人感受到了人之炁的强盛，在外面行走的时候都可以听闻人们在谈论道法。
静坐闲谈，以讲述黄庭。
齐无惑不由心中想着。
如此的话，或许可以尝试，借助这个阶段的人道气运，让娲皇娘娘也可以短暂看到外面，让她看看她怀念着的，希望见到着的人间。
甚至于……
齐无惑定了定神，手掌张开，气运升腾。
心中一个早已思考过的计划浮现。
……
而在这个时候，人间界——
一个十五岁模样的少年道人，脚步轻快，行走在道路上，他神色开心而柔和，天真浪漫，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挂在他的心中，落在他的心底，道门逍遥的气质让人不由地想要去亲近他。
脚步一点，便有大风扑来，托举着他前行，一步便是十几丈之远。
乘风御空，好不逍遥！
正是在之前离开了中州的小道士明心，他本来打算顺着这中州前去锦州，看看齐无惑师叔口中的家乡，听说那里已经逐渐恢复了生机，有了几份当年繁华如锦的风貌，只是才走了一半，就听闻了京城发生了的那么大的事情！
于是小道士沉思之后，当即调转了方向。
他很好奇啊，好奇京城的事情，好奇那九座巨大无比却又不会影响人们生活的石碑，以及雕刻在石碑上的那一卷道经，正是年少的性格，他没有门户之见，唯有闻道之喜而已。
他本来打算靠着自己的一双脚丈量人间的土地，九州的山河。
打算一步一步，不去动用神通地走过去看看，只是这一次他实在是太好奇了，所以用了当年齐无惑在炼阳观的时候创造出的御风之法，一路急行，很快便是离开了中州进入京城附近区域，今日前行，正因马上可以见到石碑道法而欣喜。
视线一瞥，却是脚步一顿，见到一人横躺在了荒郊野岭，不由一惊。
“嗯？有人昏倒了？还是在这样荒郊野岭的地方？”
小道士明心当即止住神通前去那人附近，却见此地乃一荒山野岭，一男子躺在那里，浑身染血，眉宇俊朗却又隐隐有一股傲气挥之不去，黑发浓密，只在发梢末端，呈现一种赤色。
小道士伸出手按在他肩膀上，却是面色一变，一下把手缩回去，倒抽一口冷气，连连甩手道：
“好烫好烫好烫！”
“嘶，这么烫，这人是火做的吗？”
小道士看到自己的手掌都烫得秃噜皮了，眼里都烫出来眼泪了，想了想，从背后竹篓里面抽出雨伞来，远远地戳了戳那个头发隐隐发红，炽烈如火的男子，后者此刻竟然睁开眼来，双目隐隐泛金，小道士明心松了口气，道：
“嗯？你醒啦？”
“你还好吗？”

第150章 原来是你，缘来是你！
“所以说，你是真的不记得，你自己到底是谁了吗？”
“哦哦，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在这个丛林里面，明心坐在一块横着的木头上，双手托腮，了然点头，前面升起了些篝火，打了一只兔子在上面烤着，而在篝火的对面，一名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男子盘膝而坐，浓眉死死皱着，道：“你遇到我的时候，我就在那里？”
“是啊。”
“你不认识我？”
“当然不认识啊。”
小道士明心连连摇头，想起来了之前见过，有人专门躺在镖局门口讹人的事情，当即往旁边侧了侧身子，下意识捂住了钱袋子，小脸紧绷，道：“小道士我才来这里，真真是和这位大叔的伤势没有半点的关系啊。”
“哼，吾亦没有这样说过。”
那男子冷哼一声，失去了记忆，仍旧是语气带着一种天然的傲慢，淡淡道：
“以你的道行，微末地和废物一样！”
“我就算是躺在这里让你打，伱都伤不得吾半分！”
小道士明心瞠目结舌：
“啊，你，你！”
明心结结巴巴道：“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是我找到你的啊！”
男子傲慢道：“吾何必要你来救？！”
他视线扫过眼前这个满脸写着‘我救人，还要被我救了的人呵斥说你多管闲事，这世上怎么有这样离谱事情！’的小道士，嗤笑一声，起身淡淡道：“吾自去了，汝最好也快些离开这里。”
他浑身染血，但是却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一步一步前行，走过瞠目结舌的小道士旁边，这时候顿了顿，淡淡道：“吾劝你一句，能伤得了我的，绝不是这世上的寻常庸人废物，你这样的道行，最好不要和我有半分的关系，小心死了。”
小道士呆滞中：“……”
“你不是什么都忘了吗？”
男子冷笑道：“虽然遗忘过去，然而此身此心，光明堂皇，无愧万物，自是强横，哪怕我已忘记过去，却也知道，能够胜过我，且将我打得重伤失忆的，六界内外不会超过十指之数，汝之修为，渺小如蝼蚁，卑微如灰尘，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识趣些的，朝着和本座相反的方向，速速离开吧。”
明心捧着干粮，呆滞中。
长大到了十五岁第一次离开山门和中州府城的小道士，直接被这个世界好好上了一课。
这個世上，怎么还有这样讨人厌的家伙！
不是说失忆之后，经历的事情对人的塑造会消失，回归秉性的嘛？！
这人的秉性——
好讨厌！
只是才呆滞了好一会儿，就听到了后面噗通一声重重响声，小道士明心一下站起来，转过身看到刚刚还自傲凌人的男子重重砸在地上，身上气机奔走，鲜血不断流淌下来，气息萎靡。
明心一怔，没有迟疑，上前把这个男子搀扶起来，后者双目隐隐恍惚，瞳仁失去聚焦，伤势极重，语气虚弱，还是满是傲气，淡淡道：“汝放手。”
小道士明心叹了口气，扛着他的手臂，道：
“我不能不管你啊，不管你的话，你搞不好会死在这里。”
小道士自然而然地道：“我们认知的万物和世界都是靠着自己的心来做的，因为我已经遇到你了，你就倒影在了我的心中，我若是见到你有危险而不去救你，就是我的心性有了裂隙，便是我心中倒影的外界世界不再完整。”
“哼，无趣。”
男子淡淡道：“吾死，你的心性有漏洞，与吾何干？”
少年道人的倔脾气犯了，道：“我救你，又与你何干！”
男子想要反驳，却是伤势终究过重，只能够竭力去操控此身之功体，避免逸散出来的火焰之气烤灼了那少年道人，已是竭尽全力，好在小道士明心怎么样也是有几份道行的，总算是搭着他走出了这一座山。
山下有个小镇子，小道士去买了些药材，靠着自小学习的医术熬制了一碗汤药给这男子喝下去，掏出来干净道袍给那男子，道：“咱们去镇子里面找大夫看看，最好再吃点东西，怎么样？”
“你这一身的血，怪吓人的，我这里还有一身干净的道袍，你先换上吧？”
“哼，此身此心，天生地养，并无一丝半点是不可以见苍生的，换什么衣服？！”
小道士明心恼怒起来，道：“换！”
男子冷哼一声，抓过衣服，当场就换。
小道士明心：“……”
去了镇子里面，虽然是有了几个老大夫，可是对于失忆症这种疑难杂症，也都只能够表示爱莫能助，小道士很客气地行礼道谢，然后留下了几颗铜板作为问诊的费用，那穿着道袍的男子却是双臂环抱，微微抬了抬下巴，道：
“哼，废物。”
“无用之辈。”
“本座的失忆症，岂能是尔等可以医治好的？！”
“可笑可笑！”
小道士明心捂着额头。
为什么你对你自己得了失忆症，别人治不好都这样的自傲自豪的？！
你这个人，有问题！
他只好乖巧地给那些大夫行礼，拉着那边倨傲无比的“道人”走出来，好一顿劝说，说你至少收敛收敛啊，装一装也好的啊，可是见到那家伙还是这一副模样，一副死也不改的样子，也只好叹了口气，道：
“算啦，这里应该没有大夫了，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小道士掂了掂自己的小钱袋子，然后指了指那边的面馆，道：“我离开中州很久了，一直都啃干粮，很久没有吃面了，今天好不容易能够吃一点啦，咳嗯，我看你应该也没有什么钱，要不然，我来请你。”
男子道：“钱？是什么？”
明心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离开中州府城之后，就经常性地叹气了。
到了面馆，小道士捏着自己的钱袋子，想了想，道：
“两碗阳春面，嗯，再加一个蛋吧！”
招待着的小二利落地道：
“好嘞，阳春面两份，一个加鸡子，两位请上座！”
小道士明心和男子坐在了一个方桌子旁边，小道士把身上的竹篓子放下一旁，身上穿着浅蓝色的道袍，一侧背着各种大包小包，很兴奋地左右看着，很快两碗面送上来了，很大的碗口，里面的汤汁清澈，面条劲道，两根白灼的菜心加一点酱油葱花，看上去很是可口。
小道士咽了咽口水，然后把有鸡子的那一碗推给男子。
后者微微抬眸，冷然道：“做什么？”
小道士笑道：“啊，我在山上的时候，每次身体不好的时候，师父就会给我下面的时候加一颗鸡子，很能补身子的，我都舍不得吃呢。”
“哼。”
男子嗤笑，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以自己的身份，吃这个东西补身子，实在是太过于可笑了，可是看着那边开心不已晃动身子的小道士，还是冷哼一声，慢悠悠地吃着，淡淡道：“那个是钱是吗？我看到你的钱袋子里面还有很多，为何不给你自己也加一份？”
小道士道：“啊？你看到了吗？”
他吃一口面，咬着筷子道：“这一路上还有很长的路，我的盘缠不多的，所以能够尽可能少花点是一点啊。”
“哼……”
男子冷笑，小道士明心已经熟悉了这个动不动就冷笑还嘴臭的家伙了，可以以道门弟子的特性，从容不迫地把他忽略掉，道：“说起来，你真的不记得了吗？连名字也不记得？”
“名字？要那东西做什么？”
“啊，我是说，这样的话，我总不能够叫你哎，喂，或者说大叔吧？”
“我刚刚看到路边有算卦的先生，我是道门的弟子，总还是相信【天命】的，要不然我们待会儿吃完面的话，就去找算命先生稍微算一卦，看看算出来是什么卦象，就听这天命取个名字，在大叔你记忆恢复之前，就这样叫你怎么样？”
男子不屑一顾。
算卦？
算卦的祖宗我都……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的思绪突然断了一下。
就好像一下被重物击打过的后遗症，大脑一瞬间空白了下，微微皱眉，觉得蹊跷，最终还是选择和那个小道士一起过去，算卦的是个四五十岁的男子，双手插在袖口里面，慢悠悠的打盹，小道士说明了来意之后，那算卦男子瞥了一眼倨傲的“道人”，打了个哈欠，捧着算卦的卦筒，晃了晃。
抛出了些铜板，开始排列解卦，一边儿漫不经心地说些：“啊，你这个卦象不是很好啊。”
“哎呦这个可不吉利，得要化解一下才行。”
男子眉头皱起，神色不愉，而小道士则是连连点头，颇为认真的模样。
失忆的男子不耐烦地左右环顾而看。
索性坐在了一侧的椅子上打盹。
正在小道士听着的时候，却又有一男子缓缓靠近，其双目微泛红，不紧不慢地到了小道士明心的一侧，正当算卦先生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这男子忽而暴起，怒喝道“该死的牛鼻子，给我死吧！！！”
一声钟响！
金色佛光，却在这个时候呈现出暴戾！
乃是来自于西天佛国进入人间传法的僧人之一，经历了威武王和齐无惑破僧灭佛和化佛为道，渡化人间，渗透九州的目标未曾完成，对于道门弟子和人间人有凶悍杀机，此刻暴起的时候，这佛光当中，竟然有一丝丝血色，可见杀戮。
小道士明心有天赋有悟性，但是此刻也只是个道士境界。
再加上这僧人的暴起，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僧人兜帽落下，眼底猩红，满是杀机，后者看着那极有天赋的道门天才要死在自己的手中，眼底有一丝丝快意癫狂。
流转的佛光，渗透的血色，旁人的惊愕，还有那僧人眼底狂喜，仿佛化作一副画卷，下一刻——
佛光忽然破碎。
一只手掌伸出，几乎是瞬间凿穿了佛钟，抓住了那僧人手腕。
！！！
僧人心中一滞，猛然抬起头。
他最后看到的，是散乱的黑发，发梢赤红，看到了一双瞳孔小而眼白大的双眸，残暴无情傲慢，黑发狂舞，一股说不出的恐怖压迫性直接拉满，下一刻，一股恐怖的火焰，收敛火光，只余下无尽高温，而后以肉眼无法捕捉的恐怖频率扫过前方。
等到了算命先生和明心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什么都没有了。
连灰尘都没有。
就好像那僧人凭空蒸发了一样。
失忆的男子缓缓收回手掌，冷哼了一声，眸子垂落，狭长如刀，令算命先生打了个颤，然后大笑道：“啊，啊哈哈哈，那和尚跑得可快啊，一转眼就没了啊，啊，啊哈哈哈。”
“这速度，转瞬即逝，转瞬即逝啊。”
“来来来，两位，咱们继续解卦，继续解卦！”
男子嘴唇抿着，把刚刚出手激荡内伤的血咽下去，面无表情淡淡道：
“卦象如何？”
他站在那里，算命先生就觉得有一股说不出的恐怖压迫感，身子抖了抖，道：
“解卦的话……”
他顿了顿声，不想开口，可是在那男子的注视之下，却也不敢不开口，只好艰难道：“您的卦象是，【君无口，伊非人】。”
第一句话是，你没有口，无法说出自己的表达；
第二句话更过分。
直接指着鼻子骂似的——伊非人，你不是人！
男子冷淡道：“君无口，伊非人，是什么？”
小道士明心想了想，道：“是字迷吗？好像是【尹】啊。”
失忆男子似乎不喜欢算卦者，不耐烦道：“尹？尹就尹，反正只是找个名字称呼罢了，从今日往后……”
“你就叫我是【尹道人】就可以了。”
他对着那个被后世称呼为【喜真人】的少年，如是道。
算命先生看着这两人离开，擦了擦冷汗，道：“啊呀，真是吓死我了，早知道算命这么难的话，就不干了，之前那算命的不是说，对照着卦书说，就是没事情的嘛？哎呀，真是的难啊……这什么卦书啊。”
他后怕不已。
这卦书是他几日前买来的，十个铜钱。
十个铜钱被抛起来，然后落在掌心。
青衫男子抛了抛这铜钱，双眸平和淡漠，里面有无尽的金色流光，仿佛可以窥见万物的规律和未来的痕迹，此刻窥见了这气运和因果最核心的地方，看着那一大一小的两个道人远去，淡淡道：
“【尹】道人，【喜】真人。”
“【尹】，【喜】。”
“一分为二，嫁接变化，以遮蔽天机。”
“以过杀劫，以度死境。”
他拂了袖袍，淡淡起身，自语道：“虽然还是来看了看，不过，罢了，未来如何，且随他去。”
“要去看看那齐无惑，将【此物】与他。”
双鬓斑白的青衫男子离开，前去寻找齐无惑。
欲要见他一面再离开。

第151章 三清称道友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于天……”
这声音稚嫩清脆，分明是个约莫才十岁左右的孩子，挎着竹篮，篮子里面放着些新鲜的蔬菜瓜果，脚步轻快地往家中赶去，这个年岁，模样稚嫩，口中却念诵上乘的道家之理，若是潜修许久的人下得山来，必当这是个修行世家出身的孩童，当会为之惊愕。
只是这念诵道经的却远远不止这個孩子。
路边摆摊卖瓜果的摊贩如是，街边闲谈的男女如是，便是破了家的乞丐儿也可吟诵两句“食其时，百骸埋。动其机，万物安。”，慨然是有无上道门风采。
只是可惜，这等妙法，虽然广传于人间，为众生所得，但是毕竟各人的天赋不同，悟性有差别，想要对于这样的道门真法有所领悟，也不是一日两日就可以做到的事情。
多有人们，困顿于此，颇为烦恼。
“哎，我昨日做完了活儿之后，吐纳的时候，明明感觉就只是差那么一线了，但是这一线真的比最后一口线面都来得难顶，怎么都是差一线差一线，真是，难道我的天赋就这么差吗？”
一名来京城赶考的书生叹息。
“或许道门之法，终究是过于逍遥自在了，和我们这些追名逐利的人不契合。”
“却也不知道，有没有一日能够有我们这读书人的吐纳之炁？”
旁边的同伴安慰他道：“哈哈，勿要多想，勿要多想，道家的法门就是这个样子的，你越是在乎，就越是找不着，放宽心，放宽心便是了。”
“也只得如此了。”
这样的交流在整个京城，乃至于整个人间九州都在不断发生着。
两个彼此交谈的书生坐在酒楼靠着窗户的一侧，窗户外面临着大道，道路上面，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一名道人不紧不慢的从这酒楼一侧走过去，齐无惑听着周围人们的谈论，倒是不觉得意外。
他虽然将修心修行的法门广之于众。
但是能够入门的，恐怕仍旧还是少数的。
这一方面固然是个人的天资悟性有关系，但是另外一方面，恐怕也和人族天生的根基有联系，血肉化生者，毕竟比不得那些天地之炁显化的，尤其是先天人族的血脉在繁衍过程之中逐渐隐没，逐渐消失，就更是如此了。
但是，人之族裔足够地多，而人的悟性和灵性也超过绝大多数的生灵。
人懂得思考，懂得总结自己的经验和教训，然后将这些宝贵的东西以文字的方式流传下来，教导晚辈，如此一代一代，则终将有所收获，有所改变的。
齐无惑买了些夏末的瓜果，还摘了些这个时节盛开的花，扎成了一束，在回来的时候，轻描淡写地避开了小龙女又一次伸向钱袋子的魔爪，而后回到了守藏室，用绳索把这些瓜果捆起来，稍微用力拉了拉，保证捆紧了，然后站在水井旁边，双手一抛。
这些瓜果抛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然后一下就落到了水井里面，旁边堆积成一堆的绳子飞快地变短，伴随着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这瓜果在炎炎夏日的蝉声虫鸣当中，噗通一下落在水中，少年道人站起身来，道袍的双袖撸起来，露出了双臂。
他转身看了看虽然已经无惧于寒暑，但是还是在这大太阳下面打不起精神来的老青牛，脸上露出微笑，道：“哪怕是这个时候，水井里面也是很凉爽的，瓜果在里面浸泡一段时间，等到太阳稍微落下来，就可以吃冰好的瓜了。”
老青牛看了他一眼，无精打采模样。
燃灯倒是仍旧还在翻阅经文。
齐无惑把那一大束花放在了院子里面，让这个市井之中的守藏室多出了几分难得的自然清朗之感，老青牛好奇看了一眼，问他道：“今天是有谁要来吗？怎么突然那摘了这么多的花儿？”
齐无惑笑着回答道：“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应该会有个很重要的客人来。”
老青牛好奇不已。
可是这个时候，无论是他怎么询问，道人都不回答，只是笑着说之后就知道了，现在就说出来，如果之后没有能够做到的话，未免会让人失望的，齐无惑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静室那里，先是沐浴焚香，而后凝神一个时辰，方才缓缓睁开眼睛。
手掌自袖袍里面一握，而后有着有别于元气的力量汇聚，一道淡淡澄澈的金光流转，伴随着齐无惑的手掌拉出，这金光凝聚坍塌，化作了一幅卷轴模样，手腕一震，卷轴在身前缓缓展开，化作了一副壮丽山河。
《山河社稷图》。
本是娲皇之物，为齐无惑所得之后，借助人道气运的跃升而进阶。
此刻这画卷之上，流光变化，显而易见，现在的人道气运比之于先前，更有提升，而相对应的，和人道气运有联系的《山河社稷图》也有变化，隐隐要在这一幅画卷上自然构筑出诸多玄妙风光。
“果然如此。”
齐无惑低语，手掌轻轻拂过画卷，心中那个粗糙却又堪称是胆大妄为的念头不断清晰起来了——
既然先前，他可以以笔蘸人道气运为墨，在人间边关一笔点出了十余里的梅林。
既然娲皇娘娘现在在太一之绝法之域内，能够和外界人道气运所有联系。
甚至于，可以靠着人道气运的存在而稳定自身的存在状态。
那么是否可以，借助此刻这巅峰的人道气运，效仿先前一笔点出梅林的举动，运转道门无上化身之法的精妙奥义，在这人世间气运最浓郁的一点，点化出一尊化身，而后，让娲皇娘娘的一缕神魂，依凭于其上，来到这人间，看看这人世。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止不住了。
齐无惑几次推断，不断复盘，仍旧觉得，极为可行。
甚至于还给自己的老师写信了，其中玉虚元始天尊的回馈是最快的，其中文字详实平淡，剥离了一切的说教，只是单纯将齐无惑的思路完善的同时，直接随信给出了这个计划所需要的一切神通秘法，包括道门的诸化身之术，尽数给了他。
随信笺而来的，除去了以上的正式内容之外。
只有两行七个字。
“放手去做。”
“为师在。”
只是简简单单的七个字，没有什么神通，没有妙法。
却仿佛有种说不出的力量，足以让任何人的心底刹那安稳下来。
齐无惑握住画轴，人道气运升腾而起，双目之中，人之炁汇聚化作烈焰。
想了想，以人道气运和泰一功体，向娲皇娘娘所在传递了一道神韵。
“娘娘，我有一件事情……”
很快后，齐无惑得到了娲皇娘娘的反馈。
那是好奇，疑惑，然后又同意的讯息。
齐无惑徐徐呼出一口浊气，脑海中构筑这神通的诸变化之道，第一次尝试运转人之炁和娲皇娘娘那边联系，而后右手张开，丝丝缕缕的流光汇聚而来，化作了一支纯粹由人道气运化作的【笔】。
纵然是现在的修为和实力还远远不够，还不能够将娲皇娘娘救出来。
不能够将她从那种万古不变的孤寂之中解脱出来。
但是至少，至少——
齐无惑希望她可以来看看外面。
……
“帝君，事情，就是这样。”
“齐无惑没有选择将人道气运容纳于此身，借助这个机缘助力，而是开辟了一道一脉之雏形，其所图者甚大。”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将此事尽数告知于南极长生大帝。
南极长生大帝神色沉凝，拈着棋子的手指顿住在虚空，似乎是在思考这个问题，而后才将棋子落在棋盘上，脸上的表情从之前的漫不经心，不甚在意，逐渐变化，笑意消失，隐隐思索，道：“有点意思，眼中并非是自己，而是天下和人族。”
“……究竟是娲皇对他的影响。”
“还是只有这样的人，才更有可能得到娲皇的认可呢……”
“不过，现在的你，倒是能够让我高看一眼了。”
“至少不是如佛门之流，只是个不知大势不知未来，只知道追逐着眼前利益的痴人蠢货。”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道：“帝君，吾等是否要对这太上玄微的所作所为有些应对？”
南极长生大帝淡淡道：“应对？不必。”
“齐无惑的眼界足够高，至少比起现在的佛门要高一些，但是仍旧还是局限于【人族】，【人族】的悟性和根基不够，先天血脉也已衰微，纵然是他有传道于天才苍生的决意，可是美玉在前，有几人能得之？悟之？”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
“你觉得，人族之中，几人可称之为【上士】，又有几人不过愚蠢【下士】？”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道：“吾不知人，不敢妄言。”
南极长生大帝淡淡道：“人间之下士，九成九。”
“如此之人，悟性又低，天赋又差，如有三缺五弊，纵然是有宝玉黄金放在身前，也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传法于此等人者，不过只是对牛弹琴罢了。”他伸出手，随意一握，无数流光汇聚，化作一卷宗。
通体白玉之色，澄澈无暇，隐隐有一道道金色文字在其中流转变化，散发无边光辉，令人不自觉而在心中生出敬畏之意，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微微垂眸，神色郑重，知道此物乃是南极长生大帝之宝，名为【司命天书】。
其位格，足以和勾陈之本体，以及后土皇地祇之轰天锏相提并论。
记录一切众生族裔之天赋寿数以及一切，是以为【司命】，此刻这一卷司命天书翻卷开来，露出其中的内容，上面的金色古朴文字不断在变化，自先天神圣之族一直变化到了龙凤麒麟，直到了中后段才浮现出来了人族。
【人族】——先天血脉隐没，后天生灵。
悟性——丙上。
筋骨——丁下。
力量——丁下。
耐力——丁上。
这是司命天书的记录，并非针对个体，而是针对某一族的评价，其评价的层次来自于天地大道的直接反馈，断无半点的疑问，对于接近先天之族裔，是有一门特性抵达甲的评断，这等一脉，先天就具备有一定的元气操控能力，轻易就可以成仙。
对于有一门特性评断抵达乙的时候，那么这一脉踏入修行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对于人族来说，最强之悟性得到的评价，也只堪堪丙上。
在后天生灵当中算是颇强。
是可以靠着自己的努力而领悟炁的玄妙，踏上修行之门；但是这个层次的悟性却也代表了，这一族当中能够做到这些的只是少数，而力量，筋骨甚至于不如野兽，唯独耐力颇强，足以硬生生熬死一些掠食者。
南极长生大帝淡淡道：“举一叶而遮天，虽然有遮天之心，却必不可成。”
“其失败的缘由不在于心，而在于叶。”
“传道法于天下人，却不能成就此心之业的原因，不在于传法者，而在于这天下人，又有几个可以领悟道法的玄妙和神韵？”
“他的方向就选错了，再如何努力，也是竹篮打水罢了。”
“不必在意他。”
南极长生大帝不以为意，对那道人下了评断。
只是心中如何想着的，旁人却不知道。
南极长生大帝低下头去窥那道人，双目幽深，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看不到帝君的目光，不知道那双目之中是怎样的神韵，只是这个时候，南极长生大帝忽而窥见了层层的因果涟漪，一道流光突兀地出现，而后朝着那道人的方向飞去。
南极长生大帝微微皱眉，伸出手一握，截断了那一道流光，手中出现了一封信。
“是太上给他弟子的嘱托么？”
“是否也知道他选择的错误，还是知道了他要面临的危险，所以写信提点吗？”
“终究还是需要师长庇护的晚辈啊。”
南极长生大帝确定这信笺是来自于太上的，而指向的方向确确实实是齐无惑。
作为极，截一封信不是难事，何况而今人间气运旋涡，三清传法也不会恣意彰显神通，自是相较于往日稍微弱了些，南极长生大帝随意展开了信笺，视线扫过。
而后看到了开篇的称呼。
身躯微顿。
本来轻慢随意的神色逐渐消失。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不解，心中好奇，终究还是抬起头去看了一眼。
这位雷部之主窥见了这信的开篇两个字，神色同样顿住。
心底掀起了无尽波涛。
那是来自于老师对于弟子的称呼。
却也是最大的赞许，是对方才南极长生大帝的评价最有力的反驳。
是太上对于那玄微道人的称呼。
雷声普化天尊呢喃道：
“道友……？！！！”

第152章 娲皇再现人间！
道友……
你对他，评价竟然如此之高吗？
太上。
南极长生大帝看着这两个字，突然间却似乎没有了先前的兴味，没有再继续地翻阅这一封老师对弟子夸赞的信笺，亦或者说，他实在是太了解太上了，自己能够看到这一封信，便是太上故意让自己看到，是让自己知道太上对这弟子的看重。
区区两字，便是无言的威慑。
一封信件，只观此二字。
足矣。
手指轻轻叩击，这信笺直接重新回溯到了原本模样，他袖袍一拂，任由这一封信件飘然落入凡尘之中，渐渐隐没，归于原本的轨迹，南极长生大帝袖袍飘摇，双目注视着人世间，手指白皙修长，抵着棋盘上的棋子，似乎在思考什么。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道：“帝君在想什么？”
“想什么？”
“我在想，是否要对这太上玄微出手。”
南极长生大帝的回答直接。
“太上愿意以【道友】来称呼自己的弟子，哪怕这只是独独一次的赞誉，却也足以看得出他对于这个弟子的看重；此人，或许并非是我所见的那样……若是如此，有大志向，有大决断，有大天赋，却又非我之辈。”
南极长生大帝慨叹：“当速杀。”
速杀！
这两个字的分量极重，血腥气极浓。
让雷声普化天尊亦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惊悸和寒意，但是已经当着自己的面道出了当速杀的南极长生大帝，却也只是看着人间，似乎还在迟疑思考着什么，雷声普化天尊稍微思索便可知道。
北极，太上。
北帝投壶破棋子。
太上信笺任拦截。
这两位所作所为，已经皆是一种表态了。
太上玄微齐无惑，或许是未来的对手和拦路者，而北极和太上是现在的，为了一個未来成长高度不确定的人，而直接得罪了两名同层次的强者，任何人都是能够做出判断的。
南极长生大帝的袖袍翻卷落下来，神色逐渐还是恢复了温和平和。
“罢了，罢了……”
“太上未必出手，却也是未必不会出手，为了齐无惑而在这个时候，得罪了他们，是不值得的，除非他真的有这个潜质。”
南极长生大帝做出了决断，看着人间。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神色复杂。
就只是一封信，就止住了帝君的杀机吗？
太上……
但是他可以确认，哪怕是询问太上，那位老者也只是会故作讶异不已，道：“不是你们拦截了老夫的信笺，又和老道有什么关系呢？哈哈哈……”
似乎如此。
太上无为，什么都没有做。
但是势却已经因为这所谓的无为而发生了变化。
那一封信哪怕是被他拦截了，此刻飘然落下的时候，却还是不紧不慢地朝着原本既定的位置飘去落下，犹如一落叶，犹如一飘蓬，老青牛懒洋洋地在树荫下躲着太阳，而落下的信笺就稳稳落在了他的背上。
而这一瞬间带来了一种气机之上的玄妙变化，齐无惑落笔点在了山河社稷图上，只一刹那气机圆融，以人之炁在此地画下了一身影，磅礴的元气汇聚而来，在这屋中化作了一模糊身影，正是化身雏形。
之后只需要将娲皇的一缕神引导入其中，便可以让娲皇有此化身。
道人松了口气。
而后尝试将这一化身和娲皇神识联系起来，只是这一步刚刚开始，就忽而有一股无比强横无比霸道的力量自娲皇所处之地横扫而来，齐无惑闷哼一声，周身的气血鼓荡，山河社稷图之上的娲皇化身瞬间崩散。
过去了好一会儿，齐无惑的气机才逐渐恢复和平缓过来。
“这是……”
“是太一创造的那个域在排斥化身，哪怕是太一已经陨落，它竟然仍旧遵循着太一的道和意志，拦截娲皇的离开……吗？”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这一方空洞世界，或许是太一的内景。”
“不，这个层次，这个境界，所谓的内景和真正的外天地，在大道完善程度上相差的也没有那么多了”
“既然如此的话，就只能如此了。”
齐无惑徐徐呼出一口气，神意磅礴，却反落于自身内景世界，内景世界如一初生宇宙，星辰轮转变化莫测，一侧有金色流光，如同万物之初，一切之始的源头力量；而另一侧是熊熊燃烧，如同人之道，如同人之毅力决然。
机会就在眼前，万万没有放弃的道理！
齐无惑双瞳之中各自有不同的火光升腾而起，左眼如苍茫雄浑，最古之初的默然无情；右瞳之中蕴藏的却是人族奋发，星火相传的力量，人之炁，神之炁，两股力量在齐无惑获得之后，第一次地同时运用出来！
人神合一！
分神两用，泰一功体的力量瞬间凿入了困住娲皇的那一方世界。
苍茫雄浑的力量如同古代之神伸出手臂，撑住了这一方浑沌变化的天穹；而另一方面，人之炁在同时构筑了化身的存在，清晰地感受到了娲皇的存在，对于娲皇来说，仿佛是原本始终存在的世界，那无光的屏障被用力地凿穿了。
一个身影，一个不知道为什么看不真切的身影扛住了砸落下的屏障，而后朝着自己这边伸出手来。
娲皇下意识也朝着那边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齐无惑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太一残留的内景世界如同愤怒咆哮的野兽一般，传来了一阵一阵的压迫，要把这个“撑开门”的挑衅者推出去，齐无惑死死支撑着，双方僵持不下，道人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了一点，都凝聚在了那“朝着娲皇伸出去的手”。
再支撑一下，再支撑一下……
庞大的神意凝聚为了一点，且在这值得人族去拼上一切的执着目标之下，开始自然而然地汇聚全部可以调动的力量，道门之力，元炁，火曜之力，以及，地脉之力，都汇聚入内。
齐无惑双脚踏着地面，源源不绝的地脉之炁汇入他的体内，而后汇入他那神人交汇的力量当中，而伴随着他和太一残留之力的僵持挣扎，对于地脉的汲取范围逐渐扩张，慢慢地朝着外面扩散，最终触及到了那九座石碑之处。
石碑下是百姓，是在认真观看石碑上经文的人们，而石碑来自于泰山山系的核心，已经经由先前诸事，将鼎盛人道气运定住的九座楔子，石碑微微亮起。
地脉之力和人之气运，在这个时候以一种微妙的方式契合。
旋即隐隐有化作一股全新之气机的可能，反向的，如同浪潮波涛一般扫过，重新冲入齐无惑的体内，全神贯注于一点的道人没有察觉到，在他的体内，如同阴阳二气般盘旋流转的人之炁和神之炁当中，一股微弱的，却又真切无比的力量诞生。
大地的力量。
被赋予了全新的价值和意义的，地的力量。
轰！！！
人，地，神，三炁合一，如以泰山撑住了那微弱的空隙，就仿佛撑住了这“入口”的道人猛然朝着前面一探身子，一下抓住了娲皇的“手腕”，而后拼尽了一切，耗尽了气机，猛然朝着外面一拉。
眼前一片空白。
老青牛终于发现了自己背上的信笺，他身子抖了抖，如同牛抖虫一般，然后抓住了这一封信件，还没有来得及看，就发现屋子里面，一股说不出的气韵出现，而后朝着外面，猛然扩散！
酒楼里面的两个书生喝完了酒，勾肩搭背走出来。
脚步一顿。
两个刚刚还在诉苦修行之苦，道法之难的书生神色呆滞，都是齐齐看向对方。
他们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变化。
也感觉到了对方体内的变化。
一股说不出的，难以琢磨的气息在体内流转着。
面色有一种惊愕，狂喜，不敢置信的感觉。
而那挎着竹篮子的孩子也呆了下。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忽而有一丝丝气息开始流转了。
他呢喃道：“这个是，修行入门，气感？”
天界，因为太上一封信而收敛了敌意的南极长生大帝欲要收了自己的宝器【司命天书】，轻描淡写对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吩咐道：“既然短时间内不去和那齐无惑为敌，那么汝便先去准备一份礼物，代吾送去。”
雷声普化天尊道：“帝君不亲自去吗？”
南极长生大帝自嘲道：“是太上那一封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的信才压下了我心中的念头；我也不知道若是亲眼见到他的话，我会不会忍不住出手，虽然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可是我还是不去赌了。”
“汝去便是。”
他伸出手握住了司命天书，欲要将此宝收了，却在此刻，动作微滞。
一股流光忽而浮现出来了，绵延蜿蜒，虽不甚灿烂，却极为柔和，极恢弘，冲天而起，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看着那书卷，看到了那代表着人族的一页之上，有丝丝缕缕的金色流光汇聚而来。
人世间，两个书生忽而齐齐大声笑起来，道：“成也，成也！”
一名铸剑的匠人一柄剑铸造完成，忽而有剑气恢弘，将铸造炉都劈斩出来了一道裂隙，有孩童健步如飞，一道道化生气脉的异相出现了，虽然单个很微弱，但是当这一股股微弱的异相汇聚起来的时候，却亦是一蔚然大观！
南极长生大帝看着那一卷书。
看着一个个文字上流转出来的金色光芒，看着那些文字发生改变。
人族——
筋骨：丙中。
力量：丙中。
耐力：丙上。
最终他看向了代表着人族最强天赋的悟性，看到了那一行灿烂文字。
悟性：乙上。
仅次于先天生灵的悟性。
全部都抵达了特殊生灵的范畴，是只要成长，只要教导，就可以自然而然的呼吸吐纳，诞生气感，踏上修行之路的族裔；虽然说成仙仍旧是需要天赋和悟性福缘才有可能做到的，但是这样的一族，已经可称呼为非凡。
更为惊愕的是这种变化。
这种整个一族的提升。
雷声普化天尊垂落目光，几乎已经可以感受到一侧长生大帝眼底的寒意杀机，那被太上一信压制住了的敌意再度翻腾起来了，雷声普化天尊看着司命天书，低声呢喃：“这种资质，中古人族……？！”
“血脉复苏了？”
他低垂目光，看着人间，看到了京城所在。
……
她恍恍惚惚。
像是一场漫长的大梦，一场说不出的阔别和重逢，似乎被拉着跨越过了一个拦在身前的风雨飘摇，然后一下跨了过去，她站在那里，感觉不到什么，眼前的一切都仿佛是隔了一层厚而不干净的冰块，一切都有些模糊且虚假。
就像是梦境一样。
她是有些不适应般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下意识地伸出手来。
金色的，灿烂的，如同金子一样的阳光洒落在她的手掌上，暖暖的，痒痒的。
而这个触感和温暖似乎触及到了记忆中遥远的东西，这本来以为遗忘了的东西刹那之间回忆起来，于是伴随着这一个过程，周围的感知到的一切都刹那之间变得鲜明起来。
风拂过面颊，带着人间烟火的味道；外面的人们高喊着，开心着来去。
有着蝉鸣的盛夏，柳条晃动着，前面的院子里面繁花盛开，花瓣在风中被卷起来，抛在天空中，那边的老牛一下坐在地上，死死抓着一封信件，而在繁花一侧，有道人微微笑着，道：“欢迎回来……”
他轻声道：“娲皇娘娘。”
这一日，人间只京城，就有十万人生出气感。
或者只是饮酒，或者行走，或者只是侧卧着便突然悟透了。
无数气感滋生带来的异象绵延恢弘。
元炁升腾细碎如雨落，绵延不绝，是上古之后，人间再不曾有过的壮阔景致。
这一日，阔别了数个劫纪，经过上古之乱，第一劫纪人族灭亡之劫，第二劫纪天界建立，第三劫纪的五大鬼帝之乱，一直追溯到了万年前诸王纷争，八千年前玄真一统人间，开辟人间到现在，五大劫纪，不知多少漫长的岁月之后——
娲皇，再一次站在了人间。

第153章 应是羲皇见娲皇
今日打算再踩踩点的小龙女发现，对面那往日里总是很晚很晚才会关门，总会给路过行人留下一盏灯光的守藏室，早早便关住了门，关门的是里面的那两个男人。
一个疑似是心脏不大好的大汉，今儿的脸色苍白。
啊呀，好像是心口痛得遭不住了，一张脸白得比起擦了粉的小姑娘都白。
一个是看似木讷的中年道人，今日倒是不那么木讷了，眼睛瞪大，满脸震动。
关门的时候手都在抖。
“老弱病残，老弱病残啊。”
“要不要本龙女娘娘找点灵药过去，好不容易找到这样有趣的人，可不能就这么没了啊……”小龙女认真思索着回到东海之中，找一点灵芝仙草回来，给这几個【目标人物】疗伤治病的念头。
而关上了大门的老青牛和燃灯道人徐徐呼出一口气。
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巨大地无与伦比的震动，看到了对面眼睛里面倒影出的，自己那惨白惨白的脸。
他们的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一瞬间都有一种慌乱之感，诸多情绪奋勇如浪潮，却是怎么都无法汇聚成一个完整的念头，最后勉勉强强定住了神，整齐划一，转过身来，看到了那里安静坐着的一位女子，看到她的面容柔和，气质美好无比。
老青牛和燃灯的道行可以清晰无比地感觉到，那一股股以那女子为核心逸散出来的特殊神韵，这神韵不强烈，不激荡，扩散范围又极为远，是直接针对一切人族产生效用的力量。
提升不大。
但是一个人，如果他的脑袋清明一点，意志更强一点，体魄更坚实一些，耐力更强一些，这些微小的提升累加在了一起，那么这个人将会比起过去的他超过极大的一大截子，几乎可以说是需要让熟人都刮目相看的地步。
更要命的是，这种提升无代价，无副作用，且持续生效！
可以说，只要这女子在这里坐着，哪怕什么都不做，这等神韵都会以一种微弱却又持续性的方式，增益提升全部人族的各类基础素质。
人族之母，娲皇。
老青牛的牛脸煞白，胃部一阵一阵的抽痛着。
完了，完犊子了。
娲皇在这里。
这里遭伏羲的概率将会一口气提升到了百分百。
大道五十遁去的那个一都遁不出去！
娲皇和羲皇是并生之性命，娲皇复苏，羲皇就算是把自己的感知全部屏蔽掉都会靠着本能和冥冥之中的感应在第一时间赶到。
“您可以试试看这种化身的方法，无论外貌还是说衣着都可以随意的变化。”
齐无惑将老师玉清元始天尊给出的神通给娲皇演示了一遍。
娲皇娘娘认真思考了下，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一朵白色的花朵上，似乎是解析了这一朵花朵的颜色，而转眼之间，她身上的裙装就化作了纯白的颜色，黑发垂落在肩膀的位置，有如这花一般的装饰物固定了发丝。
娲皇在以水面凝聚的镜子面前照着自己的模样，似乎有些陌生。
她变化的衣着也是更偏向于古老神代的风格，颇为简朴，和后世的各类模样不同。
齐无惑转身取来了一卷书卷，都：“幸亏这里是守藏室，虽然是讲述有记录而来的数万年人族历史服饰变化的书也有，娘娘您可以看看这书里面的记录，都是您沉睡之后，人间代代的人们喜欢的衣服风格，您可以慢慢考虑喜欢什么。”
道人的声音温和。
娲皇娘娘似乎立刻就已经明白了这个时代人族的语言，微笑开口道：“谢谢你，孩子。”嗓音清澈柔美，伸出手在道人的头发上揉了揉，纵然后者此身在这个时代已经留下了诸多传说，真武荡魔之名并非寻常，足以震慑许多仙人不敢下来，可是在这位明明只是化身的娲皇娘娘面前，真武荡魔大帝的威严也变得柔和下来。
娲皇娘娘很认真地翻阅着这些卷宗。
眼底颇为欣喜。
当齐无惑以为，哪怕是娲皇娘娘都会喜欢漂亮的衣着时候。
娲皇娘娘却是将这翻阅完的一卷书放在膝盖上，满足地呼出一口气，温和道：“在最初的时候，衣着的用途只是为了遮掩身体，保护身体，更为追求实用性，我看到在这个时候……”
她伸出手指在一个部分上点了点，声音如清泉般悦耳，道：
“人间的衣服开始有了花纹的装饰，这代表着，孩子们的生活已经变得很安全了，已经在保护身体和维系生存之外，还有余力追求外在的美丽，哪怕只是衣服的变迁上，我也可以看到了他们这么长时间的经历啊。”
娲皇娘娘神色很满足。
齐无惑则是在娲皇娘娘翻阅的时候，确认了娲皇娘娘这个化身的存续状态——毕竟算是从太一内景世界探出的化身，这个化身不可能彻底自由，其活动范颇为苛刻，在尝试之后，基本上确认，活动范围是在人道气运最浓郁的部分。
大概需要是【守藏室】，【九碑】。
以及，掌控有【人之炁】和【神之炁】的齐无惑附近方圆三米之内。
道人神意清明而强大，已经意识到自己之前隐隐已经得了【地之炁】的苗头，可是现在体内却并不存在，之前爆发出的那一股磅礴地之炁，更像是抵达极限之后偶尔触及的力量，尚且还不够稳定，不能被齐无惑掌握在体内燃烧。
但是齐无惑却也不甚在意这一点，道门修行第一点，是不执着。
而在娲皇娘娘的化身出现在身边的时候，他的血脉隐隐然都似乎比起往日活跃了些。
此刻他只是一边沏茶，一边看着那边翻阅卷宗的娲皇娘娘，忽而想到一件事情，他将沏好的茶并一碟子茶点心放在娲皇娘娘身前的桌案上，然后回转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手指抬起，抵着笔架，笔架上面悬挂着大小不一的笔。
他的手指如拨琴弦一般地划过，最后提起一支笔，蘸取墨水，在一张白纸上写信，笔锋落下一个个文字。
大师兄玄都大法师亲启。
齐无惑的笔顿住了。
他的心中实在是有着太多太多的想法，太多太多的念头了，这些情绪和念头几乎是难以用文字来承载的，他一口气写下来，那种指头尖大小的文字塞满了整张纸，最后他看着这一张纸，把这一张纸揉成团化作灰烬。
重启一张，就只是一句话了。
大兄，娘娘醒了。
六个字，一封信，然后折起来，在这信笺之上施展了层层的遮蔽因果法门，而后交给了老青牛，让老青牛亲自将这一封信件送到九天之上，紫府玄都观当中。
老青牛听闻可以离开人间，直上天穹，避开随时可能出现的伏羲。
兴致高昂地领受了这个任务，捧着信笺，忙不迭地直腾云驾雾，一口气飞离了人间，直到了九天之上，寻到了紫府玄都观，方才重整衣冠，收了收领口，敲了敲门。
这个时候。
玄都大法师，正在炼丹。
……
人间红尘，喧嚣热烈，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人们心情都特别特别地好。
脚步轻快，脸上都带着笑意，青衫儒雅的文士平淡行走于人潮之中，神色平和，他遮掩了自己的气机，也短暂屏蔽了自己对外界的感应，这并非是因为其他的原因，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他怕死。
此身在过去惹来了太多太多的仇敌，这些仇敌和三清这三个超脱的不同。
一旦发现他的踪迹，就会毫不犹豫地下杀手。
他现在的状态，不愿意和能够有资格作为羲皇仇敌的对手牵扯上，更不愿意出手，之前之所以会直接显出身来，让三清把他给“抓住”，不过只是因为三清都是行走超脱之道路的，哪怕是上清，都不会当真杀死他。
尤其是当太上和玉清在的情况下，三清不会杀他，也不会让他离开。
看上去是他被三清囚禁了。
但是因为天下偌大，也无人可以在必须要越过三清的情况下杀死他。
这实质上是三清在保护他。
是的，他怕死。
在那个目标完成之前，暴露身份是绝对不明智的事情，这一次的事情结束，他会将一件东西交给齐无惑，而后再度潜藏身份和气机，就此离开，等待下一次【时机】的到来。
青衫男子手中一物，乃是一圆形之物，通体墨色，上面有无数卦象流转变化。
这是他的证道宝物之一，可以镇压气数，可以屏退诸卜算，本身直接具备有【不可测，不可算，一算就是错】的特性，并且因为经历过了伏羲的淬炼，具备有更进一步【一算就错，且这个算出的错会直接导致卜算者遇到险境】的特性。
大致范围是，若有人卜算齐无惑的下落。
会直接将那人引导到了上清灵宝天尊的面前。
如果对方抱有杀机。
则会直接引入血海之下，见到上清在岁月当中杀气最重，杀心最狠的【玉宸大道君】的面前。
青衫男子的眼底温醇平和，撑着一把伞慢慢走过太阳，淡淡道：“真不想要给那小家伙啊，可惜，可惜，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必然会引来无数的暗杀和针对，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此物暂且借你五百年，五百年后，再把此物交还给我便是。”
青衫男子走过人间，看到人们脸上带着笑意，事实上，他对于这些弱小的生灵，没有太大的在意，之所以在历史上曾几次出手的缘故，也不过只是因为娲皇会在意他们罢了。
“量劫已止，人道当兴，可惜，可惜。”
“若是站在这里，看到这一幕的不是我，而是你，该有多好啊……”
青衫文士安静看着人间，而后自嘲地笑了笑。
算了，算了。
吾今日是怎么回事，怎么竟有些收束不住心神，总是做这些胡思乱想？
他听到里面的少年道人在说话，道：“这些瓜果我已经在这井水里面冰了很久，嗯？对，这个四方的口子便是井水，可以让人们不用跑去山泉和河边打水，里面是活水，当然是活水。”
而后是绳索拉动瓜果，撞破水面的声音。
青衫文士笑了笑，并不在意，他的性情素来如此，哪怕是而今一直处于一种黯然伤悲之中，却也仍旧还可以笑对他人，仍旧喜欢捉弄和自己亲近的生命，以及粉碎毁灭其他一切。
他玩味一笑。
夏日，树藤，瓜果，好一副悠闲度日的画卷啊。
这样好的事情，得破坏掉才行。
且让我来吓你一吓。
怎么吓唬呢？
罢了，直接进去吧。
这一张脸比起一万个陷阱都来得可怕。
羲皇对于自己的存在是多可怕，有着极为清晰的自我认知。
他推开门。
看到里面少年道人双臂的道袍撸起来，站在青石上，把一个绳索拉起来，绳索下面部分因为浸泡了井水而颜色变深了些，瓜果鲜艳，落下清澈的井水，背后还带着红尘的热烈，面前已有一股沁人的冷气扑打着过来了。
院子里面树荫下，满是白色的花朵，一名穿着白色裙装，穿着罗袜踩在青石板上的女子蹲在道人身前，专注看着在她沉睡之后的人族孩子们找到的美食，睫毛长而黑，阳光落在她的眸子里面，澄澈的如同宝石。
她撑着自己的下巴，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孩子们怎么这么贪吃呢？
这个东西，怎么记得在几个劫纪前是有毒的？
！！！！
木门的声音僵硬地转动着。
旋即是一物坠在地上的声音，沉闷的一声响。
青衫文士手中的伞落在地上，他看着前面，怔怔失神，失去了一切的思考和言语的能力，风吹拂过来了，花瓣扬起，拂过了他的鬓角，像是第一劫纪时候那一场风和花朵，在心之旷野吹拂了足足数个劫纪，终于落在了伏羲的身上。
伏羲的视线当中，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女子站起身来。
她看向一侧的青衫文士，看着他脸上那一副怔怔失神的表情，和双鬓枯萎般的纷乱白发，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
“兄长。”
“你回来了。”

第154章 南极动杀机，伏羲终现世！
阔别已久了。
离别的时间漫长到了人族繁衍壮大，到了人的国聚沙成塔，又烟消云散；漫长到了无数神灵和英雄们在时代的浪潮出现，而后又因此而消散了，但是娲皇对于伏羲的询问不是疑问，只是一句语气随意的笑问。
就好像他们一直都在这里，就好像伏羲只是刚刚外出，持着这一把伞踱步走了一圈然后走回来了一样，没有什么不同，也没有什么值得叙说的东西。
燃灯道人注视着伏羲来此，而后起身让开了位置，青衫男子落座下来。
在齐无惑把以井水冰过的瓜果切好，放在白色的陶瓷盘子，而后放在外面桌子上之后，他起身去重新沏茶，他这里的毕竟不是仙家之物，方才的茶水泡了几泡，现在已经难免变淡了许多，口味变差了。
道人将普洱茶放入茶具里的时候，动作顿了顿。
他背后，就在门口处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道身影，身穿青衫的男子双臂环抱身前，依靠着门，看着正在缓缓落下的大日，在青衫男子的背后，背对着他的道人不紧不慢地把茶叶放回原本的小罐子里面。
“阿娲的意识没有回来，是吗？”
伏羲开口。
齐无惑将自己的所作所为，以及推断都告知于了伏羲，后者安静了好一会儿，道：“做的很好，娲的神魂在太一内景世界，而真身在血海之下由玉宸看顾，不得自由，却也算是安稳，而今你以化身之法将她引出来，让她能够看到外面，已经足够了……”
青衫男子道：“我该要谢谢你。”
齐无惑道：“我做这样的事情，不是为了你。”
伏羲笑了笑，语气温和随意道：“我自然知道，不过我道谢也不需要管你。”
“娲的神意强大，但是如果直接回到人间的话，也多少会有些不习惯，像是这样以化身的方法一步步接触外界，或许是比让她的全部意识都直接回归，是更好的法子……”
“之后，等到人道气运足够强盛的情况下，就足以将她彻底救出来。”
“我之前给你准备了礼物，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个礼物已经不够格了，多少是已送不出来了；之后我会给你另外一物，对伱之后应该也会有大用的。”
“当然，只是借。”
“因果太重，直接给你的话，我怕你横死。”
青衫男子微笑着说出了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语。
作为站在整个世界顶点的清御之列，这一句话绝不是简简单单的威慑，齐无惑修行到了这一步，自然也知道，有些东西不能随意拿，不可以随意碰，否则的话，是当真有殒命之危险。
道人将茶壶和几个洗濯过的茶盏放在了一個托盘上。
然后就托着这个托盘去了娲皇那里，娲皇坐在一侧的台阶上，穿着罗袜，轻轻踩在这个时节的草地上，痒痒的，双手托腮，安静看着人间的红尘来去，似乎怎么也看不腻似的，她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神性，却又让人忍不住地想要亲近。
有走过去的孩子们看到那美丽的生不出半分亵渎念头的女子，忍不住脚步都变慢，磨磨蹭蹭的，就是不愿意离开这里，回到家里面去。
娲皇微笑着冲他们挥了挥手。
孩子们反倒是害羞起来，一哄而散了。
青衫文士询问道：“在看什么？”
“在看风景。”
娲皇轻声回答。
“在看我想了很久很久的‘风景’。”
“真的好美啊。”
她看着人来人往，眼睛里面倒映着无比美丽的光华。
齐无惑把茶放在一侧的台阶上，有繁花，有盛夏尾巴上的，最为浓郁的树荫，有着夕阳落日时候的光和云霞，有着归家的人们，还有点心，青衫文士恍惚了一下，一时间有错觉，仿佛现在还是过往，还在好几个劫纪之前。
直到微敛的眸子睁开来，看到了袖袍上的纹路，听到了外面人口中的声音，现代的文字书写和过去还是很像的，至少算得上是一脉相承，但是说话的声音却已经截然不同，古人来到现在，是决计听不懂他们的话的。
天还是这样，大地也还是这样，只有这些如言语般细碎的变化，才告诉这古老的神祇，时间的洪流和变化。
便像是一眨眼，就已经到了现在啊。
他低声笑着。
眼底似乎做出了某种决断。
……
中古人族之天赋？！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看着那【司命天书】之上的金色文字，哪怕是雷部之主，在这个时候，都隐隐有种头皮发麻，有种脊背发冷的感觉，祂太熟悉南极长生大帝了，知道这时候他心中所想，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如果说之前，南极长生大帝眼中的齐无惑，只是一个有天赋，有决断之人，可化道门为道家，以天下人之心为家，传法于苍生万物；却又局限于人族天赋和根基，虽可敬却更可悲可叹的角色的话。
那么，现在这突然蜕变，突然跃升的人族天赋，就像是将齐无惑之道补全了最后一块短板，一个天赋根基已经跃升到了【只要教导和训练，踏入修行之道就是理所当然之事】这个级别的种族。
数量众多，繁衍能力出色，又有道门玄徒，亲自传授道法。
纵然是仍旧不可能尽数长生，却也延续了寿元，令平均寿数直接从五十岁不到跃升至于百岁以上，开其智，明其心。
而最重要的一点在于。
道门之道法，在于明心。
从道法之中领悟气感者，会更为靠拢道门逍遥之心性，而开启了民智，就会更为认可【我】的存在，既然求一纯粹之我，又怎么会认可南极长生大帝，通过无尽轮回，无限趋近于最终之长生的大道？
这是道敌。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感受到了南极长生大帝身上的杀意，那种杀意升到了极致之后，反倒是变得柔和下来，神色平和，看着人间，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沉声道：“帝君，请三思。”
南极长生大帝的视线落下，看着他。
雷声普化天尊沉默了下，道：“哪怕是一个人的天赋，也是不可能一口气地提升，更何况是一整个族裔，寻常的道法，神通，妙决，都无法做到这个层次，哪怕是以吾之见识，思来想去，却也只有一种可能会导致这种事情发生了。”
他抬起头，看着南极长生大帝，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娲皇。”
南极长生大帝道：“我知道。”
雷声普化天尊一滞。
娲皇当年和天界的诸多天尊，大帝关系都算得上是不错，和朱陵更是堪称好友，而因为娲皇当年诸多事迹，诸天界神灵也不会愿意和娲皇产生冲突，南极长生大帝道：“是娲出现了，雷声普化，我问你，若是一遵循为善之道的人，遇到了一个恶人，是否要斩杀之？”
雷声普化天尊回答道：“既然为善，自然斩恶，当斩之。”
南极长生大帝道：“若是这为恶者，是那人的朋友呢？”
雷声普化天尊道：“若是求道，当斩之。”
南极长生大帝又道：“若此为恶者，为至亲，又如何？”
雷声普化天尊无言。
南极长生大帝道：“大道无情，并无善恶，不过只是胜者为善罢了，而所谓善恶，不过皆彼此所执，不过皆彼此所求之道；而为了一个【善】字，便可对朋友出手，也只是因为【善】分量更重罢了。”
“善即是道，道即是执，非执着，不足以为道。”
他的语气变得平和而郑重：“挡我道途者。”
“无物不可杀！”
“若是连这个觉悟都没有的话，即非道也！”
他的五指握合，无尽的雷霆轰鸣奔走，刹那纵横来去南极天，目光垂落，双目苍茫浑厚，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觉得那道人算是有趣的晚辈，后来发现他在遥远未来，可以成为自己的道友。
而在招揽失败之后，仍旧不曾主动出手对付对方，只是笑笑，觉得遗憾。
直到佛道之争，双方第一次对上。
那个道人破坏了他的佛门化身。
直到这个道人志向远大，比起他预料更甚！
让他心中终于第一次地生出了杀机，而这个杀机最终因为了人族的根基终究弱小，是因为太上的一封信而勉强压制下来，而现在，人族恢弘，娲皇归来，可以预料的，人族的天赋根基还会有一次提升。
于是杀机再不可遏制。
此刻动手，会引来北极紫微大帝和太上的敌意；
但是，此身所行之道，本来就和他们两个相悖，未来终究会有一战，这已经不是立刻激化矛盾与否的抉择，而是选择现在和北极太上争锋，还是未来面对一个上限也有可能触及到御的齐无惑加入对方阵容的抉择。
和之前一般无二。
这也不是一个需要迟疑的决断。
为了所谓的前辈尊严而放弃将对手抹杀的机会，在南极长生大帝眼中，其实是一种莫大的傲慢。
而这样的傲慢正是一种毒药，在南极长生大帝漫长的生命之中，已经窥见了不知道多少的强者因为这些东西而陨落在了一开始抬抬手指就可以抹去的对手手中；而这些击败前辈的晚辈们，也似乎没有吸取教训，以同样的方式陨落于更后来者。
南极长生大帝一瞬间爆发出了御的力量！
雷霆一瞬间布满了整个天地，而后在其余同境界强者都未曾预料到的时候，直接挥舞出了抵达【御】这个层次极致的一招，这一招之下，哪怕是玄都，天蓬这样站在大品巅峰的大帝也会瞬间被抹杀。
御清之下，皆是蝼蚁。
不给敌人留下一点机会！
哪怕是面对着弱小的真君，也要全力以赴！
“别了，道友！”
刹那之间雷光纵横，暴虐无双，撞破了未曾预料南极如此决断的星光和一切阻拦，轰鸣而下，朝着那道人的契机轰杀而去，雷霆本来就是极速极力，掌握着长生力量的南极长生大帝，却也同样拥有雷霆这样暴虐的能力。
已经有无尽星光暴起。
太上提起了拂尘，却又顿住了。
他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了一丝丝复杂无比的感情，最终叹了口气，拂尘收回来。
其中最粗的一道雷霆轰落，足以在一瞬间抹去了人间京城一切，将人族的气运轰击出了一个巨大的洞，却在这个时候停滞在了虚空之中，凝聚无比的雷霆未曾逸散开来，没有轰击，可是很奇妙的，人间的一切却也不曾发现这一切。
万物似乎凝固住了。
人们在笑着，走着，奔跑着，动作都顿住，如一幅画。
那一轮红色的大日停滞在了天边，再也不再落下，青衫文士抬起手掌，五指微微张开来，于是那雷霆就被抓住，五指握合，伴随着绵延不绝的细碎声音，南极长生大帝那一招，无比标准的，【御清】层次的雷霆轰击被捏碎了，化作了流光逸散。
青衫文士神色平淡。
做这一步动作的时候，几乎是本能。
而因为自身根基破碎严重，始终收敛气机的青衫文士，在出招之后，在御这个层次的一次交锋余波之下，那种遮掩气机的手段终于还是泛起了层层的涟漪，最终破碎了。
一股沉静悲伤，却又宏大的气息，就这样平和地升腾起来。
而后，在整个六界之中，掀起无比巨大的波涛和浪潮。
“这是！！！”
天界，玉皇抬眸。
他起身，提起了兵器，昊天的根基几乎本能地涌动起来。
那是绝对的杀机。
“是真身！”
本来是打算要拦截长生大帝的北极紫微大帝眼底森然杀机暴虐。
天上的星斗密布，死死锁定了那青衫文士。
青衫男子收回了手掌，碎裂的雷霆碎屑逸散开来了，齐无惑的面色隐隐变化，他是知道眼前这个青衫男子的恶名的，也知道当他的气息真的出现在这个天地间，会有什么后果。
娲皇看着兄长，似乎怔怔失神，而后急急道：
“兄长，你之后做了什么？”
“为什么大家会……”
“我没有做什么……”
“我只是，一直在等你而已。”
青衫男子伸出手摸了摸娲皇的头，将一枚花朵别在她的鬓角，忽而轻轻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下，娲皇的化身朝着后面躺倒，却是沉睡过去，青衫男子温和注视着她，从容抬手，抓住了一道轰杀落下的雷霆，随意捏碎。
南极长生大帝出现在天穹之上，缓声道：
“伏则压制，羲为大日，大日轮转为岁月……”
“原来是你。”
“只是，无情如你，竟然会主动出手……”
在南极长生大帝的视线当中，有一股股气从整个人间升腾而起，这气息将本来散开落在人间的雷霆都抵御住了，将这些雷霆都化去，青衫男子神色平淡。
太初阴阳，化生为蛇，他本就是最为阴冷漠然的存在，没有情绪涟漪波动。
人族对他来说，只是累赘，不值得在意。
“但是，虽然说吾没有在意的东西。”
“却可以保护你在意的人间。”
他看着娲皇的面容，神色温和，手指伸出将她鬓角碎发整理到了耳廓之后。
对那道人道：“护着她。”
然后转过身去，一步一步登上天阙。
他怕死。
却不是怕【死】这个状态。
他怕自己死，没有谁护着娲皇；他怕自己死去，娲皇不会被铭记，无法归来。
所以他怕。
而现在，娲已经有回归迹象，却有谁对关系人道气运出手的时候，他便不怕了。
磅礴的气升腾，将本来落在人间各处的雷霆化去了，在御的震怒之下保护住了这个人间，而不是如往日那样只保护自己所在便是，气机升腾在虚空，绵延化开，化作了随着风鼓荡的袖袍，黑发垂落，面容的轮廓变得柔和，眉心有一点金色痕迹。
袖袍极长，随着风鼓荡，像是绵延散开的云霞，在落日之下，在人间之上。
抵御雷霆。
遮蔽人间。
南极长生大帝对人间的攻击，被尽数拦截。
羲皇，现世。
“长生，汝欲死耶？”

第155章 本座伏羲，邀战天下！
伏羲的真身出现在这天地间，齐无惑搀扶着昏厥过去的娲皇，站在时间仿佛都凝固的人间，看着展现出雍容无比，也神圣从容之姿态的伏羲应对天穹之上无与伦比的雷霆。
齐无惑盯着伏羲。
心中多少有些担心这人族的始祖神。
虽然说曾经的伏羲是三清四御的位格，而且是在御当中都属于上位的【极】，驾御大道，随心所欲，但是此刻归来的他显而易见没有这样的实力，以一重伤之躯，面对着同样层次的南极长生大帝，本来就有些勉强，更何况天界诸神有盟约——
伏羲出现，当联手共同诛杀之！
你在做什么？！
齐无惑的心中有着浓郁的不解。
伏羲为何会出现，为何会主动暴露真身？
但是这个问题似乎在下一个瞬间就已经有了答案，娲皇的意识被伏羲短暂送回了原本的太一之界，而她的化身就软软躺倒，齐无惑搀扶着娲皇娘娘的肩膀，此刻沉睡的她面容柔和，眉心微微皱起，带着焦急。
生死是最大的价值。
但是总有些东西超越生死。
无尽的青紫色雷霆环绕周天，照耀三千世界，南极长生大帝真身显露于此，手中握着一柄剑，代表着一切有情众生诸命数天资的【司命天书】泛起淡淡的碧色玉光，就在祂的身边漂浮着。
一个個金色的文字在【司命天书】上起伏不定，漂浮流转，散发出无边强横玄妙的力量。
南极长生大帝眸子扫过伏羲，双瞳之中如有无尽雷霆生灭。
强烈无比的生机和无与伦比的死寂，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身边环绕着，同时存在，是生死，是阴阳，冷淡道：
“伏羲，你躲了这么久，竟然在这个时候不躲了吗？”
伏羲的神色懒散，摊了摊手，道：“躲？我可从来都没有躲避，只是你们实在是太过于愚蠢了，我就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转悠了这么久的时间，你们竟然都没能够找到我，实在是蠢笨地有够可以。”
“至于今日我为何来此？”
“我来此，只是因为你的死机到了……”
“我来收了伱便是。”
南极长生大帝朗声道：“我得长生不灭，若汝可以让我寂灭的话，那么就是指点出来我之大道的漏洞，我该感谢你……”
“但是，现在的你，可以做到吗？”
南极长生大帝话语当中，已经有未能直接凌驾于三十六神霄雷霆之上的雷霆轰鸣着劈落下来，直指着伏羲而去，这一道攻击的威能极为强大可怖，就仿佛时间和空间都被洞穿，在意识到这一道雷霆的瞬间，就已经落在了面前。
齐无惑只觉得背后一股寒意升起。
他完全无法抵御这一招，也无法避开这一招。
这是毫无疑问，立足于世界顶峰存在的攻击，这雷霆甚至于不是单纯的高温和暴虐元气的破坏，而是直接斩断过去现在未来，一切时间层次上的生机，而后以抹去生机的方式，从最底层的概念上抹去生命。
这一道雷霆暴虐，却在伏羲身前三丈的位置顿住。
而后如同一块冰摔在地面上，直接崩碎，化作了无数的齑粉和碎屑，如同已经经历了无数漫长的时间，风化成灰烬了，伏羲连动作都没有一动。
解析，而后将其粉碎。
如果说万物万法，都是对于大道的运用，而大道最基础的部分是无善无恶，既无法伤害，也无法治愈的话，只要在这雷霆砸下的一瞬间将其拆解为这最基础的部分就可以了。
这是最粗暴最简单的，破解万法的方法。
甚至于上限极高，理论上哪怕是道祖的攻击都可以以这样的方式拆解。
却也是对使用者的要求最高的。
普天之下，唯他可以做到。
伏羲嘴角微微勾起，抬起手指，超着前面点出一点，刹那之间无数灿烂流光在他的指尖诞生了，自两仪开始朝着外面扩散，两仪四象八卦，乃至于上千上万的奇门阵式，以拆解万物而基础，重新掌控这一方天地的大道，旋即在大道内烙印自己的规则。
五指握合。
整个世界朝着一点开始坍塌，无数元气朝着内部坍塌，最后直接归于湮灭，巨大无比的声浪炸开，灿烂的辉光以一种极端霸道的方式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似乎要湮灭一切，破碎地水风火，重现太古最初的一幕；而下一刻，一道雷霆轰落。
雷霆劈碎了阴阳，定住了万法。
而后朝着伏羲砸下。
威能爆发，雷霆的周围有一道一道细小的碎屑蔓延开，光芒映照万物。
这一道足以轰杀帝境的力量被伏羲一袖扫开。
再度卜算。
不是卜算，卜算是已经有既定的事情发生，或者即将发生，而卜算者经过种种手段，因而窥见了这件事情发生；而伏羲则是先随心所欲地定下了某一个卦象，而后以这个卦象为支点，让整个世界随着我的心意而起舞。
这便是——【御】
利用规则和制定规则的不同。
清则是超脱了规则。
三清既不会去制定规则，也不会被诸多大道规则束缚。
是完完本本的【一】。
此刻两位【御】在天穹之上交锋，双方似乎有着绝对无法回避也无法道出的恩怨，交锋几招之后，就已经是各种神通齐出，皆是全力以赴，杀气纵横，奔着将对方直接彻底留在这里的念头来的！
南极长生大帝直接截断生机的雷霆，以及伏羲恣意纵横的操控规则。
这和帝境，乃至于大品层次的交锋风格，完全不同。
燃灯道人看着目眩神迷，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说，佛门虽然也有漫长的历史，但是还不曾出现这个层次的至强者，但是他很快发现了，旁边那个少年道人神色绷紧，实在是不能说是放松下来，于是询问道：“无惑道友，你似乎很担心。”
“嗯。”
“恕贫……贫道愚钝，现在观之，天皇上帝伏羲天尊出手从容不迫，并没有落于下风，您担心什么呢？”
齐无惑回答道：“……但是他也没有占据绝对的上风。”
此刻两位御的争锋极激烈，极争锋相对，燃灯道人几乎已经看不明白了，而那道人双目之中不自觉已经燃烧起来了丝丝缕缕金色的光焰，瞳仁迅速地变化，多少还可以窥见些微的变化，捕捉到战斗的痕迹和轨迹。
正如齐无惑所说。
无论伏羲是强大到了，哪怕是处于状态的极端衰弱，根基受创的情况下，都可以和南极长生大帝制衡；还是说南极长生大帝根本没有打算用出全力，没有打算和伏羲在这个时候拼死一战，呈现出来的结果是一样的——
伏羲，被牵制住了。
以他的恶名，只要不是速胜，就相当于被牵制住。
而被牵制住，就是处于劣势，齐无惑看着伏羲的从容挥洒，心中的疑惑虽然有了些解释，却仍旧是不明白的，而就在这个时候，天穹之上，一颗一颗星辰亮起来了，自此及彼，乃至于遥远无尽之地的边陲，无数星辰亮起。
让万物得到彰显，让一切色泽变得更为鲜明。
星辰亮起，横亘苍穹之上，青紫色的雷霆奔走于六界，下一刻，一道恢弘霸道的剑气自天而坠落，在这一瞬间，没有攻击南极长生大帝，没有攻击伏羲，而是从他们两者之中斩下了，浩浩荡荡，磅礴无比，落于人间的时候却化作了纯粹的星光。
第一剑，只是彰显本座已经来到此地。
旋即是第二剑。
毫无半点的犹豫，带着沉凝积淀了数个劫纪的杀机，带着无与伦比的不甘和愤怒，带着北极紫微大帝的决意，朝着伏羲劈斩下来，星光为我的剑锋，万物为我的锋刃，此心此念，无可匹敌！
伏羲的解析明显已经吃力，无法如先前那样地一瞬间将其拆解为大道最基础的组成部分，而后将其化去，当那星光湮灭的时候，有金色的鲜血洒落长空，伏羲的手掌抓住了那一柄伴随着紫微大帝征伐四方的剑锋：“紫微大帝……”
齐无惑看不到紫微大帝的面容，只是那一双眼睛里面却不再是往日那种冰冷默然的模样，而是燃烧着某种极端激烈的情绪和感情，剑锋之上，剑气轰鸣，一瞬间震开了伏羲的神通，劈碎八卦，镇压阴阳，黑袍鼓荡，身镇压北极诸天。
天穹之上，斗部群仙隐隐浮现出来。
北极驱邪院全部皆现身出来。
北极紫微大帝镇压苍穹的周天星辰之阵法已经直接开启。
在数个劫纪之前，伏羲曾经利用过北帝道侣的心性，将其引导入了必死的境界，借此引导那无情默然的北极紫微大帝跨越一步，自无情而至于极情，终于踏足到了【御】之上，【极】的境界。
也因此，北帝对其，必杀之！
雷霆奔走苍穹，火焰和天河也旋即出现了。
天界群仙皆至，十万天兵天将震荡苍穹，玉皇调动自身的昊天功体，也同样带着绝对的杀意，这一杀意是无论谁都无法阻拦的，那是和他无数次意识重生一起存在的，最为基础也最为执着的决意。
燃灯道人失神。
“这，这是……”
放眼望去，整个天界可以叫得上名字的高手，雷火瘟斗四部天神，司法大天尊率领的天枢院，以及天蓬大真君，苍天大帝率领的北极驱邪院，更有北极紫微大帝，玉皇大天尊，南极长生大帝这三个同境界同层次的强者出现，是要对这位伏羲出手——
围杀！
方才明明还只是祥和的模样，但是自从那位南极长生大帝挥下了那一道青紫色的雷光开始，短短顷刻，战斗的烈度和层次笔直上升，一旦确认出现在这里的乃是伏羲的真身，整个世界明面上最强者们都几乎尽数出现了。
刹那之间，如量劫将起，如重回到了第一劫纪和第二劫纪的太古之年。
磅礴无比的杀机在空中流转着，似乎直接就回到了隆冬腊月，呼吸的时候肺部都有如同冰刺般的刺痛感觉，当看到南极长生大帝的时候，齐无惑的面容还可以维系稳定，当看到了北极紫微大帝一剑宣告自身，一剑杀机纵横的时候，心已再往下沉。
而当他看到张霄玉，以一种自己陌生的方式出现，而背后是层层叠叠的云气和天界诸神的时候，齐无惑的心就彻底沉了下去。
若以此局势观之。
伏羲，必死了。
足足超过三位御这个层次的强者！
神秘莫测的南极长生大帝，拥有曾经最强者，昊天大帝君功体的玉皇。
以及在昊天陨灭之后，一己之力，镇压六界，斩杀无数神灵的北极紫微大帝。
他甚至于不知道，伏羲怎么样才能活下来。
以伏羲这样的性格，必然是该谋而后动，更是第一时间保全自己，他既然已经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就一定也知道做出这等事情的自己一旦现身出来，会迎来怎样的围杀，所以，以你的智慧，以你的性格。
你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现？
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显出真身？
齐无惑死死盯着被层层天神围杀的伏羲，只是带入其中，就能够感觉到伏羲的巨大压迫力，和那种堪称绝望的处境——
最综合最全面的昊天继承者，生机最强拖延能力最强的南极长生大帝。
以及，一旦被拖延住，就必然要面对的，杀气最强北极紫微大帝。
他看着伏羲的背影，看着他黑色长发在风中微微浮动着，伏羲微微侧身，轮廓柔和的面容，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锐利的牙齿和一个弧度，声音却突兀地在齐无惑的心底响起——
“娲是被出卖的，你知道吧。”
“并不是所有仙神都希望人族崛起，不是所有的都希望娲能回来”
齐无惑的神色顿住了，他看着伏羲的背影，伏羲背对着他，那声音在齐无惑的心底升起了：“人是一种寿命短暂的生命，但是如此短寿的种族，却可以将知识代代传递下去，就像是你给娲看的那一卷记录着你们人族衣着变化的图卷……”
“在我等仙神打个盹的时间，你们就已经走了这么遥远的距离。”
“我不喜欢人族，可是现在，我却想着，或许需要学着理解你们了”
“这对我，对你来说，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好好看着。”
一声平淡的声音。
伏羲在上，齐无惑在下。
“万古苍穹，无数仙神，藏于暗处，但是却皆逃不过因果。”
“他们各自有各自的手段，各自有着各自的神通，人族处于其中本就处于一片不知道前后四方的黑暗之中，但是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他们全部暴露在你们面前……”
“太一之道，可以将他们都记录下来吧？”
“包括南极和北极的战斗风格……”
伏羲的眼底有着一种极端张狂的神色。
！！！
齐无惑瞳孔收缩，他似乎知道伏羲要做什么了。
人族如同处于一片黑暗无光之域，黑暗之中，不知道有多少的敌人，但是现在，伏羲要将这些敌人全部都拉出来，让他们暴露在【太一】的面前，如同处于一片到处覆盖着迷雾的地图当中。
而伏羲帮助齐无惑和人间，将这一层迷雾全部照亮。
“好好看着吧。”
伏羲再度低语，眸子抬起，扫过前方的诸神，忽而笑起来，阴阳两仪，变化莫测，只一瞬间扫过了苍穹和大地，而后因果齐齐亮起，指向了西方，指向了天外天，指向了此刻的天穹深处，密密麻麻，不可胜数。
皆是敌。
伏羲大笑起来：“还有老朋友，既然动杀心，那么就不必躲躲藏藏了的。”
他伸出手，抓住了因果，抓住了先天八卦卜算出的一切，猛然朝着外面一拉。
天上一片片云气炸开，有一个个古老身影被他拉扯着跌坠云端。
仙之人兮，落如雨！
有北极紫微大帝的星光落下，有雷火瘟斗的大阵炸雷，落在那一道身影身上，霸道无比的星光落下，却在转瞬被伏羲解析，重构，明明是灿烂喧嚣，杀气纵横的星光，却在下一刻化作了漫天灿烂的花海，伏羲的神装长袍翻卷着。
所有的计策，实质上是一种交换；以稍小的代价，交换更大的优势。
平和的声音在齐无惑的心底落下。
“多谢了。”
他道：“这一次，便当做你们人族的羲皇，为汝等照亮前路吧。”
伏羲展开双臂，他看着前方无数的仙神，先天八卦流转，震得天穹之上，无数仙人咳血而退：“躲躲藏藏，蝼蚁之辈！”
“伏羲在此，”
“汝等——”
“齐上吧！”

第156章 真武司天之炁！
在这从容不迫却又霸道的话语声中，一个个仙神已经口中喷血，直接从天空坠下，当伏羲开口邀请你们一起上的时候，大概率你们已经中招了，这个邀请只是一個引动汝等体内后手爆破的手段。
玉皇注视着伏羲。
来自于体内的功体本能在升腾，原本昊天的根基实在是太过于雄浑，太过于强大了，就像是一巨大无比，足以囊括四海的空间，而玉皇新生的意识就如同是一片水，根本无法彻底充满以及调动这一片空间。
而此刻，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险，玉皇自身意识激荡而起，似乎触及到了体内的极限，先前的记忆就仿佛是消融之冰一般散开来，无数的信息流转落下——
伏羲，御清层次当中，力量中等，防御偏差，神通玄妙为上乘。
论及战力，只是御清的标准。
但是危险性——
最高！
玉皇掌中的剑微微鸣啸，一层层流光在这剑锋之上散开，让此剑化作了更为古老的模样，剑身上出现了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此刻他的存在更倾向于是昊天，而不是玉皇了，一剑劈落。
是昊天的战法。
霸道无比！
纯粹无比的以力证道，什么内景天地，什么突破超脱，都不需要！
只要我的力量足够在一瞬间斩在你的头顶。
只要我的速度足以在你展开内景世界之前割裂你的咽喉。
那么，我就是最强。
这一剑之下，法则的存在都似乎被折断，斩断，一切神通都会在此剑之前散开，也是最为克制伏羲的方法，但是那青衫男子只是踱步往前，虚空之中无数的法则汇聚，层层复现层层破碎，硬生生挡住了玉皇的一剑。
但是这一剑距离他的眉心也只剩下了一寸。
“霸道的剑法，却没有驾驭此剑的心。”
“终究差了一丝。”
“可惜……你比起祂，还是太稚嫩了。”
伏羲的声音平淡，抬手叩击让此剑荡开。
只是下一刻，北极紫微大帝的剑已来了，青衫男子身上已多出了一道狰狞伤口，北帝出剑，从来不会失败，也不会不沾血而回，伏羲五指张开，朝着一侧按下，这一方世界将北帝困住，却在下一刻被击碎，化作齑粉。
“伏！羲！”
伴随着一整个世界的湮灭。
咬着牙的两个字缓缓道出。
北极紫微大帝的愤怒内敛，但是杀机彻底逸散，他刚刚的第一剑击溃了聚集的世界，踏着时间和空间的间隙前行，而下一刻，左手之中一柄短剑横扫而过。
天穹星河，有星辰汇聚流转，化作星云。
星辰本身也只是那恢弘一剑的组成部分。
这一剑的剑光被避开了。
伏羲鬓角的白发落下，散落飘荡入人间。
伏羲面色凝重，看着北极紫微大帝，他此刻如着年少时的黑袍，黑发垂落背后，一只手持他纵横睥睨，所向无敌的长剑；另外一只手上是一柄狭长的短剑，剑身极嫌隙，看去如令剑格不存，剑柄上垂落蓝色流速，风中微动，如同星河。
是她年少时候用的剑。
也是他的孽，是他的债。
伏羲嘴角勾起，手指擦过了脸颊的鲜血，一侧有一道灿烂辉光，却是天枢院一位神将手持兵器朝着伏羲杀来，是趁着机会，要夺取战果，却被他反手一伸，扣住首级。
“伱算什么东西，也配偷袭我？”
伏羲将其咽喉捏碎，随意将其尸首抛飞入人间，袖袍飘摇，上古原初之蛇的残酷和凌冽彰显无疑，一双暗金色竖瞳扫过前方，放声大笑道：“好，好，好！”
“是时候了断了！”
羲皇踱步走向群仙。
于是仙神如雨落下。
人间凝固于羲皇的神通庇护之下，苍穹之上群仙皆伫立，南天雷霆奔走，穹宇星辰遍布。
燃灯看着这一幕——这自太古年代之后，昊天建立了一个稳固的天庭体系之后，就几乎再也不曾出现过的厮杀，看着天神被伏羲斩去，看着四御之中的两位同时对一人出手，看着那人神色沉静，风轻云淡，不施兵器，却已有无数的法则汇聚！
顶尖之战！
正是因为燃灯知晓这一份量，所以才更是心潮澎湃，双手下意识握紧，身躯都因为那种激荡不已的情绪而微微颤抖着：“伏羲……不，天皇上帝，羲皇天尊。”
他突然回忆起来远古的盟约，以及为何会有四御。
这并非是权能或者说某种权利。
因为四御每一位都是伟力凝聚于自身，他们自己的存在，就是至高无上。
就是最高最强的权和能！
天庭六界尊四御，其实是在保护其余包括仙神在内的一切苍生。
是以天庭和昊天的约定，来约束四御。
燃灯道人禁不住慨叹，他低声道：
“这里，此地，已经是第五劫纪之后，竟然出现了四尊御清级别的混战……”
玉皇，伏羲，南极，北极。
只是为何，为何呢……
燃灯道人下意识伸出手按着心口，作为修遍佛法，又废去佛法修持道法以求自我觉悟的修行者，作为佛祖身旁，见证佛祖传法和佛祖寂灭的那一盏佛灯，他的真身其实类似于道门太上道祖的八景宫灯。
自有诸多玄妙，自有无上灵通。
此刻却觉得心脏疯狂跳动，隐隐有一种错觉似的——
在此战场之上的，根本不止四个御！
难道还有另外一位御这个格的存在在吗？可是，在何处？
又是谁？
燃灯道人目光抬起，四下寻找，找寻不见。
而旁边的齐无惑却不发一言。
他搀扶着娲皇的化身，双目抬起，死死盯着天空。
他的双目已经亮起粲然的纯金色光芒，天空当中的法则碰撞恢弘而美丽，却也带着令人惊心动魄的恐怖破坏性，落在海上的时候，直接将大片海域化作虚无，但是人间却仍旧是美好红尘模样，伏羲的庞大气息直接将此地全部庇护起来。
当燃灯道人看遍了天空，收回视线的时候，眸子微微收缩——
他看到天空光华流转。
看到那道人站在那里，天空的流光将他的身影投落在背后的墙壁上，却并非是穿着道袍的道人轮廓，高大，巍峨，发丝垂落，双手朝着两侧平平摊开，如同拥抱一切，如同拥抱天地。
！！！！
见证过过往的燃灯道人瞳孔收缩，心脏顿住。
大脑一瞬间空白了一瞬。
这是……
太一，为最初之道。
太一湮灭之后，泰一乃生。
这是最初道的轮廓，如同一颗巨大的树木，虽然已经失去了全部的道果和力量，但是树枝还在，延伸出来的枝条还在，大道为一，囊括万法，齐无惑眉心有自创天目神通展开，将诸仙神展现出的手段和气机全部记录，倒影心底。
雷火瘟斗。
剑术，枪决，寒冰如雨，群星逸散。
当面对太古之年，威名赫赫的天皇上帝伏羲之时，不管是谁都无法彻底放松，都在那种极端靠近死亡的恐怖威胁之下，逼迫出了自己的全部潜力，也拿出来了自己的真正手段。
非如此，不能够在伏羲的手中存活。
而现在这些神韵，这些道韵，都倒影在齐无惑的眼底。
道人的眸子微微睁大，金色的光焰流转，神圣苍茫，只是双目之中已经有了血丝，极端的负荷让他的神魂有一种刺痛般的感觉，而伴随着南极长生大帝被伏羲逼迫拿出来了【司命天书】，那种神魂的负荷猛然暴涨。
齐无惑闷哼一声，手掌按着眼睛。
燃灯道人看到道人手掌捂着左眼，指缝隙里面流淌出鲜血。
！！！
“这是，神魂压迫，反噬肉身……”
燃灯沉默了下，他看着这些天神，咬了咬牙，转过身将八景宫灯取出来，不顾自己的双手被这道门玄奇之物燃得烫出一层皮，他只是将这一八景宫灯放在旁边，然后看着齐无惑哪怕是神魂受到巨大压迫，眉心法眼天目仍旧看着天穹，搀扶着娲皇的手掌也没有移开。
燃灯松了口气。
娲皇在道人左侧，而八景宫灯放在右侧。
他坐在了齐无惑对面。
虽然名之为弃佛修道。
但是燃灯在这个时候还是下意识地双手合十，直到双手都合拢在一起，方才后知后觉似的，然后似乎遗憾，似乎释然，叹了口气，双目闭合，肉身散去，人形短暂收敛，化作了一盏古朴佛灯。
道祖讲道之八景宫灯，佛祖传法之古佛青灯，以及娲皇的化身。
以三才之势环绕在身边。
似乎缘法，似乎巧妙，一路行来的积累以一种极妙的方式在道人身边，若他不能得到老师的认可则不能得到八景宫灯，若是他不曾和佛门冲突，扫平了那烂陀寺，不去救燃灯则无此青灯，若他不竭力将娲皇救出，亦无此缘。
非无悟性，无慈悲，无人之心。
不可得此大道。
不可得此玄通。
是因无为而成大为。
齐无惑的神魂一刹那松缓下来。
刹那之间的恍惚，仿佛此身在那幽深无边的地方，在之前一次次见到老师的方位，但是齐无惑此刻出现的位置，没有看到那位老者的身影，唯独有一道道流光，那是代表着群仙诸神之道果神韵的力量，是代表着他们手段的灵光。
被泰一功体记录，为齐无惑所得。
但是——
太多了！
真的太多了！
有为了对人族出手而被伏羲拉出来的，有本身就和伏羲有仇恨的，这些几乎囊括了天界各部，上四部下四部，若是再将范围扩大的话，带着山川地祇离开天庭范畴的后土皇地祇娘娘麾下，也是必然有大批的地祇提起兵器来此的。
诸般神通，无尽妙法，以及这些产生内景天地的仙神之道。
尽数在眼前了。
正是因为太多了，以齐无惑的悟性都无法一时掌握和入门。
而哪怕是入门了，也难以将如此之多的道韵玄妙，同时记录，同时存续，于是他站在此地，只见得周围无数流光明暗变化，次第生灭，一个个破碎，齐无惑竭尽全力去尝试将他们同时存续下来。
可是，做不到——
只是在这个时候，齐无惑忽而想到了一件事情。
无法存续，只是因为没有一种令这诸多天界道果玄通灵光以一种特殊的方法排列下来的法子，就如同是一行混乱的文字，总是比起一句诗更难以记住，而若说有一种足以记录下所有群仙诸神之道韵特性的法子……
司法大天尊！
以我心，代天心！
心神内景世界。
齐无惑眸子微微垂，他现在在心神最深处，亦是虚无本源之道的地方，脚下如有水面，这水面泛起层层涟漪，而后一层层流光浮现出来，飞速地流转变化，契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一个个玄妙的纹路。
之前和司法大天尊交锋之时所印刻的仪轨部分刹那之间复刻。
于是这一道道流光刹那逸散开来，诸仙神的道韵神通此地落入这仪轨之中，不复先前那样脆弱，不再一个个消散破碎，反倒是彼此之间，产生一种连携共鸣之感，最终自司法大天尊处得到了的【司法真君】之神位符箓亮起。
褪去了先前的神位部分能力，只余下了符箓本身，落入仪轨。
道人垂眸。
这亮起的水面之上，似乎有风起。
这风朝着外面逸散，掀起了一层层的平淡涟漪波涛。
外界，天穹之上，司法大天尊率天枢院结阵而战，只是在这一瞬间，不知道为何心中突兀地一顿——
自心中产生一种极大的烦闷和恶感，有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夺走的感觉。
自始至终，唯天枢院可裁决万物万法，唯天枢院掠夺旁人。
怎有谁人，胆敢夺我之物？！
司法大天尊目光垂落人间，迅速搜索，却仍旧无所得，唯心中那一股没来由的愤怒存续，且越长越高，暴躁不已。
“难道说，错觉？”
“不可能……”
而燃灯忽而有激发，青灯光华内敛，刹那之间重新化作人形，踉跄了下，面色微白，周围忽而起风，他抬起头，看到那道人气质变得苍茫缥缈起来。
道人体内，仪轨已显。
仪轨的最中心，苍青色的火焰平静燃烧着。
司天之法，行人之道。
天之炁，已成！

第157章 道祖终现世，太上止玄机
苍青色的火焰，是司天之道的汇聚，并非是真正的火行之力，只不过是以火焰的方式表达而已，其火光照耀，每一缕火光的侧面都映照出了某一种法门和力量。
在司法大天尊的道提前被齐无惑化为了自身天之炁的时候，齐无惑心底已明悟了这一道天之炁的力量和玄通。
司天之法，可调动诸天神道韵，千般神通，无尽妙法，尽在掌握。
如天之道行走于人间。
自有堂皇气度。
司法大天尊心底的情绪越发躁动起来。
有一种，对于自身极为重要的存在被抢夺走的直接本能。
若是循着这等灵性，自然会去寻找到这种情绪的源头，但是此刻他在这战场之上，面对着的是三清四御之中威胁性最高的伏羲，全部的灵性都已经绷紧，这等情绪也只是在他的心底激荡起一丝丝涟漪，不能让他转移注意。
面对伏羲的时候，分神，可是要付出性命作为代价的。
齐无惑体内，天之炁初步诞生。
而其最初选择的，天地人神鬼，五方五炁。
此刻天，人，神已得之。
地炁隐现。
唯只剩下了鬼炁不曾入手。
不知不觉，已经有了极大的进益，只是在这个时候，道人体内的三股炁却似乎隐隐产生一种联系，彼此纠缠在一起，隐隐要形成一个个特殊的【相】，是【神人相合】，【是天人合一】，【是天神为一】。
只是缺乏最雄浑最基础的【地炁】作为调和。
这三道炁流转变化，却始终稳定不下来，唯齐无惑自身气机变化不已。
只是他越是前行，越是有所得。
司法大天尊冥冥之中的烦躁感觉就越来越重。
终于引了他一丝丝分神，虽然在下一個瞬间，久经战阵的本能就让司法大天尊迅速拉回来自己的意识，但是他面对的对手伏羲，同样是从纷争之年的太古初年走出来，经验同样丰富。
刹那之间，就已经出现在了司法大天尊的身前。
气机仿佛都凝滞住了。
司法大天尊瞳孔收缩，看到了伏羲大帝伸出手指，那手掌仿佛代表着整个世界的中心，仿佛整个六界都围绕着他而旋转，而下一刻，这一根手指不带有丝毫的烟火气，轻描淡写地朝着司法大天尊的眉心落下。
一层层的流光浮现出来，旋即以更快的速度破碎！
司法大天尊这数个劫纪以来，得到，掠夺，强占而拥有的各种底牌各种后手，各种保命的法子，只在顷刻之间，就破损了个干干净净，而那一根手指就要落下的时候，伏羲叹了口气。
他的背后，南极长生大帝的雷霆抓住了这一刹那的机会。
战场之上，御都极为致命且危险。
而伏羲，正是处于被围杀的绝对困境当中。
哪怕是他，以现在的重伤之躯，也是无法以后背接同境高手绝杀阴毒的一招的，伏羲袖袍一扫，风轻云淡，就仿佛他早就有所预料，早就在这里等着一般，狭长而锐利的竖瞳扫过了司法大天尊。
不知道为何，司法大天尊却是有种感觉，他仿佛听到了伏羲的话语。
留汝性命，给后辈为踏脚之物。
你！！！
司法大天尊激怒羞恼，双拳猛然握紧，但是面对着伏羲，他也只是双手握拳。
旋即猛然暴退。
根本不愿和伏羲再正面交锋。
齐无惑体内的天，神，人三道炁勉勉强强稳定住，没有形成某种特殊的【相】，却也不至于彼此冲突，导致他自身内伤，他抬起头，双目重新化作了幽深的墨色，却犹如先前绽放金芒一般，清晰无比地锁定了天穹的诸多战局变化。
他见到诸神退避，八部天神齐齐变色。
他见到本来有着赫赫名号的那些神，在素来戏谑诙谐的青衫男子面前，溃不成军。
他见到那男子双目苍然漠然。
但是却也看到了，北极紫微大帝的星光和南极长生大帝的雷霆。
见到了玉皇也毫不犹豫地出手。
道人对于伏羲，抱有极复杂的态度，他收回视线，看到凝固在了落日之中的人间，以他此刻，三炁齐备的状态，已经可以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以伏羲无上神通镇住和庇佑的广袤人间，开始了缓缓的震颤。
伏羲，支撑不住了。
是的，哪怕是再如何惊才绝艳，再如何谋算深远，如此正面的情况下和同境界的交锋也是做不得假的，尤其是伏羲在负伤交锋的同时，还要保护好娲皇所在的人世间，一己之力，以单手，应对这六界诸神。
他看到青衫男子飘然的姿态逐渐变得迟滞。
那种从容不迫的风采逐渐有些难以维持，北极紫微大帝的剑落下的时候，伏羲身前张开了解析法则的无限八卦奇门之阵，但是似乎是早已约定，也似乎是曾经一同交手的默契，南极长生大帝和玉皇蓄势的招式也在同时落下！
清脆的破碎声音。
八卦奇门轮转变化凝固，而后开始出现了一道道撕裂般的裂痕，最终如同薄冰砸在地面之上一般，彻底地碎裂开来，伏羲的面容苍白下来，但是他脸上的神色却仍旧噙着温柔的笑意，就仿佛这一幕也在他的观测当着，嘴角的鲜血落下，洒落在他保护的人间。
北极紫微大帝的剑锋刺入他的身躯，雷霆轰鸣奔走。
北帝的眸子当中，有着如同可以吞噬一切星光的癫怒。
南极长生大帝的雷霆却在下一刻，越过了北极紫微大帝和伏羲，在这如同太古之战的天穹上划过了一道弧线，裹挟着无边磅礴的力量，朝着伏羲背后轰落下来，南极长生的视线落在人间，并不曾在伏羲的身上停留。
自始至终——
他的目标，都是击碎那个有可能成为自己未来一大敌的道人！
湮灭人族的前途和未来并非是他的目的。
而是他完成目的的手段罢了。
他的眼中，并没有某个固定的个体，只有拦截在自己道路前方的敌人，这突兀的变化，超过了所有仙神的预测，伏羲的眸子里面倒映着北帝那一瞬间的挣扎，这位北极紫微大帝在面对着害死挚爱的敌人和守护数个劫纪的天地之间产生了一瞬的挣扎。
然后他拔出了刺入伏羲体内的剑。
天穹之上的星光仍旧灿烂恢弘，封锁雷霆。
北帝和南极在瞬间的交锋碰撞，无人可见，那是星辰落下，雷霆逆转劈打苍穹的争锋，天空在一瞬间变成了令人心悸和不安的带靛紫色，翻腾滚动，群仙寂然，伏羲鲜血飘落，他的强大毋庸置疑，他此刻的虚弱也同样毋庸置疑。
司法大天尊心脏跳动，他窥见那虚弱的天神。
伏羲眸子微垂，哪怕到了这个时候，脸上都带着一种温柔的微笑。
那微笑和负伤的伏羲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为恐怖的压迫和威慑力。
司法及天枢院，仙神俱惊，遁光速退，辟易万里！
只是下一刻，伴随着清脆的破碎声音，那前所未有的，在【御】这个层次交锋的同时庇护住了整个苍穹的无上神通破碎开来，丝丝缕缕的流光朝着天空逸散，本来凝固在落日时光的人们身上，时间重新开始了流动。
只是他们上一刻还带着微笑，带着欣喜，想要回到家中，或者说去买一些蔬果准备今日晚餐，下一刻，夕阳忽而消失了，天空像是被踩塌了一般地沉下来，天上满是仙神，满是奔走的雷霆和巨大恢弘的星辰，就仿佛神话时代突然降临。
一种莫大的恐惧攥住了人们的心脏！
让他们的面色苍白，双眼恐惧，有惊慌失措的喊叫声音此起彼伏，而后传遍了整个人间，伏羲的眸子微垂，心中想着。
真是聒噪的声音啊。
弱小而聒噪的生物，毫无半点的存在价值。
北帝和南极的交锋迅猛，只是南极长生大帝毕竟占据了先出手的决意，以及前所未的求道之坚，北极先前的注意力和杀机全部在伏羲的身上，这一刹那的机会，足以御生灭世界三千八百次。
两位交锋的御，被重创的虚弱伏羲，在这个时候，却都想起了过去。
那是第一劫纪的最初，那时候的娲皇是最为年少的，还不是人族之母，那时候的南极长生大帝是神色温和从不会生气的神，北帝只是为杀戮而诞生的少年，摘下建木的嫩芽，在羲和的大日之下做成了茶。
伏羲创造了琴，坐在从昆仑山下流淌而下的泉水旁边抚摸琴弦。
那个时候，你我还不曾刀剑相向，彼时我们决意提着剑扫平天下，却从不曾想到，彼此成为了彼此前方的阻碍。
我们追寻着自己心中的道。
道路的旁边是故人的尸骸。
北极紫微大帝决意庇护这个苍穹之下的万物。
而南极长生大帝决意追寻自己的大道。
哪怕这条道路上，必须要将曾经的朋友都斩断，对于任何苍生来说，时间的感知都是和自己的经历以及寿命相关联的，对于年少的孩子，三岁的顽童，每一年都是生命尺度的三分之一，自然时间流逝缓慢；而对于六十岁的老者，一年不过是人生的六十分之一，故而觉得岁月如梭。
万年，乃至于十万年的时间，对于御来说，也难以在他们的心神留下痕迹。
人间总是传说神女念旧情，一生一世都不会遗忘。
只不过是以人短暂的寿命在衡量仙神无尽的岁月。
对于人的一生，在仙神的时间跨度当中，不过只仍旧还在热恋，不曾厌倦而已。
曾经的一切，曾经的一幕幕，那年少天然的少女似乎还在眼前，曾经和朋友并肩为战，扫平寰宇的记忆不曾忘记，那时候的开心是发自于本心，南极长生大帝的神色柔和了些。
然后他将这些记忆全部都粉碎了。
将那为了娲皇而冲击太一宫的自己；将为苍生赋予寿数一甲子的自己；将那无害的自己，温和的自己，从容行走于天下的自己皆斩去了；于是越发地心如澄澈，越发的坚定果绝，越发地沉稳强大。
我要追求我自己的东西。
不惜一切。
南极长生大帝缠绕周身，仿佛映照十方世界一切众生的雷霆忽而散开来，北极紫微大帝的剑没有迟疑，朝着前方刺穿而来，如同刺穿了过去的岁月，直接刺入了南极长生大帝的胸口，自其背后传出，磅礴的毁灭之力和长生不灭的道果碰撞。
南极长生大帝重创！
北帝，具备一招重创同境的杀伤力。
而南极，具备有极端的不死。
他手掌垂落，雷霆落下，那丝丝缕缕的雷霆如同流水一般的落下来，而自身的身躯则以道的轨迹封锁住了，那逸散的雷霆被星光击碎，被玉皇镇压了大部分，但是却还是有一道道朝着人间落下去了。
像是一局棋，伏羲和南极皆在这一局棋里面选择了【兑字】。
所谓的计谋，不过是交换。
以小的代价，交换来大的收获。
所以，为什么自身，不是一枚绝对无法失败的棋子呢？
雷霆奔走，以御的身份，这一道道雷霆本身就代表着道，代表着六界最壮阔的力量，会不断汲取元炁，不断地壮大自身，如同一颗巨木，垂落十万八千枝，自九天而落，绽雷霆无边，而人间一切苍生都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尚且不知道这一雷霆绽放代表的含义。
御——【春雷绽以驱邪，曰惊蛰】
有顽童伸出手指着天穹那银蛇乱舞般的壮阔，未曾听到雷声，兀自回头看娘亲，说好好看；司掌雷霆和风雨的龙女身躯僵硬，只觉得浑身鳞甲都控制不住地浮现出来；红尘奔走，灯火如龙。
道人瞳孔收缩，体内的三炁在庞大压迫之下，刹那聚合。
气机暴涨。
曰——天人合一！
挣脱开了明了此雷霆之道带来的巨大压迫性和恐惧，掌中神兵浮现，一瞬截剑，倾力而为，欲要将此身之一切斩出，懵懂无知的苍生，覆压天穹的雷霆，万千星辰，决然出剑的北极，以及以自身的重伤，换取大道坦途的南极。
天上雷火奔走，人间灯火如白昼。
若是颠倒过来，却又如同人间是天穹，天上似人间。
这一切的一切，仿佛化作了一幅画卷，堂堂皇皇，笔触粗狂而苍茫，决意，过往，恩怨，情仇，皆在其中。
时间似乎凝滞。
忽而，一声叹息。
那壮阔无比，恢弘无彼的十万八千雷刹那之间散开来，化作了无数的秋叶，飘落人间，刹那金黄，人间萧瑟，满城尽是黄金色，已是一日入秋风。
一切涟漪散开来，苍生如忘却过往，而诸天仙神转眸看去，旋即齐齐色变。
有一青牛。
驮一老者来。

第158章 以此身为子，邀天下入局！
青牛本体踏着虚空，牛蹄之下泛起涟漪一层一层，摇头摆尾，缓缓走来，一股玄奇道韵散开，青牛背上老者，穿一朴素道袍，神色平淡温和，群仙都认出了这位老者，正是那道门的道祖，于是一个个皆是收了神通。
面色恭敬，也带着一种松了口气之后从内而外释放出来的，松了口气的味道。
道祖来了。
今日这一场突兀而起，却又涉及到了上古太古之年仇恨的一战，总算是可以止住了。
当下皆是行礼，齐齐道：“吾等见过太清道祖！”
少年道人掌中剑气冲天起，扫过银杏叶无数纷纷扰扰，垂落人间一场秋，秋叶落在道人肩膀上，他抬起头，看到了先前早走一步的老青牛和老师，总是明白，却是老青牛察觉到了不对，一口气去寻了老者前来。
唯独激发昊天功体状态下的少年玉皇，以及南极长生大帝，北极紫微大帝。
却可窥见老者隐隐缥缈，隐隐是在存在于此和不存在于此的状态。
是一念之化身。
【一炁化三清】？
北极紫微大帝眼底的杀机收敛了，化作了纯粹的幽深，松开了掌中的剑，剑化作了星光散开，飞入了他的袖袍，作为这一战当中，唯一一个夺得最大战果，重创了两名同层次强者的御，若不是他对苍生万物仍旧有怜悯之心，此刻的伏羲当已陨落。
而此刻他对那位老者微微点头，难得神色缓和，道：“太清。”
南极长生大帝被洞穿的狰狞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
可是元气终究是受到了损伤。
如同他的雷霆，是直接斩人的生机一般；北帝斩的，是元炁的上限。
肉身之伤势，他可滴血重生，转眼就可以痊愈，但是北极紫微大帝那一剑，却需得要千年时间的修养才可以恢复；南极长生大帝神色平和，黑发垂落身后，从容不迫，道：“太上。”
少年玉皇笼罩在了云海之中，唯独嗓音虚幻，道：“太清，却是来迟了。”
局势转瞬间反倒是进入了某种平和稳定的状态。
齐无惑看着天空的老师——
南极长生大帝的一道雷霆落下，就可以湮灭万物；此刻唯独可相信的，只剩下老师了，太上和三位御层次的故人回礼，神色温和，南极长生大帝微微抬眸，淡问道：“太上已超脱，复来此何为？”
“牵连太重的因果，不怕超脱之道，复又被这万物苍生拉扯回来吗？”
太上神色温和，并不以为意，不因此而着恼，只是平和道：
“诸位论道而争，本是自然；老道作为外人，也断无什么说话的余地，只是诸位可知，如今这個量劫，是为人道当兴，此人间汇聚无数因果和气运，若一旋涡，密布雷火，而诸位方才交锋之余波，落入人间当中。”
“气运奔走，终有大灾劫，涟漪不断，以成量劫。”
“诸位，贫道来此，只为此事，还请暂且离开此地，亦或者，纵然交锋，也不要在人间界域。”
太上无为而为，三清早已超脱，既然超脱，对于尘世诸事，皆以调停为主。
只是为了避免大的灾厄诞生，却不会基于自我的欲望和意志前去施展神通，强压其余诸苍生按照自己的意志做某些事情，那并非是有道，甚至于算不上是强大，只不过是有力罢了。
群仙闻言，皆是有离去之心，一方面自然是不愿酿造灾厄，沾染杀劫杀孽；另一方面则是，他们也不想要和伏羲这等层次之御继续交锋下去，不想要死得不明不白，毫无价值，当即连忙点头，但是头才刚刚动了动，就一下顿住。
注意力和视线都偏移，都落在了那几位【御】的身上。
这等层次的进退，争斗的开始和结束，牵连太重太多太广，已经不是由他们这等实力的寻常仙人所能够影响和决定了。
玉皇的声音平和，道：“太上道祖之言，吾已知晓。”
“而既是太清的建议，吾亦该考虑，但是，在这之前，或许还需要太清道祖出手一次了。”
声音苍茫平静，带着一种极大的分量和力度；北极紫微大帝同样抬眸，按着剑，剑锋之上的杀气凌厉无比，血腥气浓重，显而易见这位在四御之中，杀伐最盛者，此刻杀心仍旧还在，仍旧还不曾散开。
群仙皆是寂静下来，觉得脊背发寒，那种潜藏在天地万物之中的杀机氤氲着散开，让他们的心都在往下沉，下意识握住了手中的兵器，下意识操控了神通和符箓，心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一个一个的念头。
玉皇和北帝，还有动手的念头。
难道说，是方才南极长生大帝……
他们心中一突。
都下意识回忆起来刚刚兔起鹘落发生的那一幕——避开伏羲而对人间出手的南极长生大帝；北极紫微大帝刹那之间的回剑，一剑并不留情，洞穿了南极长生大帝，以及施展神通，拦截了绝大部分雷霆分支的玉皇。
南极长生大帝垂眸。
群仙诸神的心都要提起来。
那无与伦比的恢弘杀气猛然暴涨，逸散，锁定了一道身影，玉皇的声音平和，掌中呈现出玉色的神兵杀机凌冽，淡淡道：“太上，请遵第二劫纪之盟约，若伏羲出现，则三清当出手，联手四御——”
“共同诛杀之。”
“令其，神魂俱灭。”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当诛伏羲。”
他们的杀机掠过了南极长生大帝，顿了顿，而后毫不犹豫地落在了伏羲的身上，南极长生神色平和，磅礴生机和那潜藏于此长生气机之下的力量仍旧强大无比，他神色从容，步履虚空，锁定了重创的伏羲——
这是最古老的盟约。
是对伏羲必杀的约定。
在曾经经历过最初劫难的北帝，和短暂恢复部分记忆的玉皇眼中，伏羲的危险性远高于南极长生大帝，人间，是六界之一；而南极长生对人间出手，会打断人族的上限，而伏羲，却足以令六界大乱。
人世间皆有言，两害相权取其轻。
玉皇之天书，南极长生之雷霆，以及北极紫微大帝的星光锁定了伏羲。
欲要联手，将其彻底诛杀湮灭为齑粉。
太上神色平和，这确确实实是当年的约定，他们当年看着狼藉的六界，为了防止伏羲的再度归来和疯狂，因而在苍生面前定下了约定，他不会主动履行，却也不会彻底不去履行。
老者注视着伏羲。
这位曾经的天皇上帝似乎知道自己的末路到来。
他的神色平和，嘴角带些血痕，垂眸看着人间。
玉皇的眼中，六界的秩序和稳定高于一切，人间界在他的保护范围当中，却不是全部；紫微大帝的眼中，是万物的底线高于一切，而非是人间的底线和人族的底线；换言之——
他们当然会阻止南极长生大帝的恣意妄为。
因为玉皇的慈悲和悲悯，也因为北极紫微大帝的责任心。
但是阻止的力度和优先度，并不会是最高的。
理所当然。
但是，只有千日做贼却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以南极长生大帝的手段和生机，以他的决意和求道之心的疯狂，北极紫微大帝的责任心和玉皇的悲悯，可以拦截长生大帝的一次两次，能够拦截一千次亿万次吗？
伏羲的眸子敛了敛，他几乎可以窥见自己陨灭于此之后，人间界的诸多变化。
玉皇嗓音平和郑重：“我会庇护人世间，汝可自去了。”
伏羲挑了挑眉，看着那边。
在他的周围是三位御，在面临伏羲的时候，哪怕是南极长生大帝和北极紫微大帝也可以联手——甚至于，方才若不是南极长生大帝想要顺势破了人间气运的话，北帝也不会因【诸神争斗而令人间生灵涂炭】之事，舍弃伏羲去拦截南极。
太上也封锁了另外一个方位。
阴阳轮转。
以太极两仪，定先天八卦！
风自人间鼓荡而上，伏羲的袖袍翻卷，他似乎已经走到了末路，一切都再无半点的回转之力，哪怕是齐无惑，也找不到半点可以活下去的可能性。
在怀揣着必杀之心的太上和其余三位招式下，伏羲怎么可能能活下来？
你要怎么做？
你是这样主动赴死的性格吗？
还是说，你已经认命了？
亦或者，将南极长生大帝要做的事情说出来？可是，那样对于局势是没有半点影响的，南极长生大帝的所作所为和野心，方才就已经彰显出来了。
齐无惑看着天空之中伏羲的背影，看着他的青衫在风中微动。
在他身前是过往的恩怨，背后是娲皇的人间。
伏羲死后，人间将会彻底暴露在【御】的野心之下。
除非三清常驻人间。
除非三清放弃原本追逐的道路和超脱。
除非齐无惑可以在伏羲陨灭的时候成长起来。
否则，人世已岌岌可危。
群仙也看着这位走入必死末路的御，心中感情有的复杂，有的轻松，诸多变化，不一而足。
伏羲的脸上却没有对于死亡的恐惧，道：
“你们要杀我吗……可是啊，我方才已经施展了神通。”
“现在，人间的气运和我链接在了一起。”
伏羲抬起头，一双竖瞳漠然，他仿佛俯瞰着群仙诸神，说出来的话语却如同一道道雷霆般，将先前群仙诸神的心理预期全部劈碎打翻了，非但是劈碎打翻，甚至于还是彻底逆转！
群仙诸神脸上的神色一瞬凝固。
而微笑转移到了伏羲的脸上。
这个方才保护了苍生和人间的青衫文士伸出一根手指，微微笑道：“我一死，人间的气运，就会彻底粉碎，膨的一声，直接碎开来，然后人间苍生，尽数都要给我陪葬……”
“你们不会以为，方才我的神通，是保护他们吧？”
这声音没有遮掩，不仅仅在整个六界的仙神耳畔响起。
甚至于还清晰无比的在人间一切人们的心底响起来，而后，似乎是他们的情绪都被某种神通调动起来，人们在一时间的迟滞之后，就无比地愤怒起来，这愤怒来自于自己被不知不觉的暗算，来自于自己莫名其妙就要陪葬。
怒骂声，呵斥声，诅咒声。
人间嘈杂，一时间沸反盈天似的。
也因此，有气运升腾起来，就在这一瞬间，围绕着那青衫男子的三位顶尖强者却迟滞下来了，玉皇缓缓低头看着人间，看着眼前的青衫文士，心中有惊愕，旋即是一种细微的怒意升腾起来了，年少的玉皇握紧了剑。
群仙诸神不解，有神灵道：“这又怎么了？！”
“绑架人间界一切苍生？哈，大不了你死带着人间一切苍生也……”
这个神灵的声音越来越低，逐渐说不出话来。
天界群仙诸神，为了讨伐一尊【引得生灵涂炭】的神灵，而令整个人间苍生为之陪葬，做出无视整个人间苍生的举动，这样的话，和当年被天庭合力讨伐的伏羲和太一，有什么不同？！
这是直接违背当初【昊天盟约】的事情！
也是将天庭立足之基直接砸烂打碎的事情！
也是昊天转世最重要的三条秩序之一。
而六界的气运流转，人间界气运变化，会如先前太上道祖所言，导致不可测的后果，如此之事，掌管北极驱邪院北帝是绝不会允许发生的……而最后，南极长生大帝便被裹挟了起来。
万物阴阳，局势吾定。
天界和伏羲必然是处于敌对方。
吾要护人间，敌就要破坏人间，亦或者不在意，那么若是我要破坏人间呢？
青衫男子将浩浩天庭力立身之根基推到了牌面上。
“可惜了，现在诸位只有两条路了。”
“现在，要么就等待这人间气运平复下来，和我一战，要不然的话，就只好是不顾这人间一切苍生……当然，若是愿意杀戮人间，投奔于我的，皆是欢迎。”
伏羲看向南极长生。
南极长生大帝眸子微敛。
动人间，无论是因为什么缘由，都如同是【为了讨伐伏羲而不惜屠戮苍生】这种违背了昊天盟约的行为。
眼前这青衫男子将玉皇和北极紫微大帝，和他自己的生死一起，捆绑在了人间之上，人间此刻不稳定的气运一旦稳定下来，青衫男子就必须要面对着绝对的死境，但是在这之前，谁动人间。
谁死！
南极长生大帝扫过了调停而来的太上，宽大袖袍之下，手掌微微攥紧了。
而这件事，还被太上道祖见证了……
太上的出现，也是伱预料到的吗？
伏羲。
人间的人们不知道全貌，只是心中激怒地喝骂着那青衫文士，把手中的臭鸡蛋和烂菜叶朝着天空扔去，然后落下来，满天下满人间的污秽之言都要道出来，而青衫文士垂眸看着这些人类，忽而笑起来了。
我果然讨厌你们啊，叽叽喳喳还容易被骗的小东西们……
可是……
他断绝了自己的想法，看着眼前入局的玉皇，北帝，乃至于作为调停的太上。
主动出招，应对南极，现身而出。
复又掌控因果，拉扯诸仙神。
令六界皆来此一战。
给齐无惑机缘。
到最后，太上的出现。
一切皆如在眼前，天空雷霆阵阵，有雨水落下，青衫文士垂眸。
【若说这天下是一场自古至今，连绵不绝，永无休止的大雨的话。】
【我只是可以看到每一滴水的痕迹。】
【仅此而已。】
他嘴角勾了勾。
神色温和。
磅礴大雨落苍穹，青衫文士身上染血，面容苍白，展开双臂，面对这眼前诸神，群仙，四御，三清，而后微微躬身，抬手扶着心口，神色温和，但是这样的姿态，这样的举动，却有一股说不出的狂气扑面而来。
“诸位。”
“如何？”
欢迎入局。
我以此身为棋子，护此人间三百年。
邀汝等，共入局！

第159章 太上之杀性！
伏羲的模样张狂而傲慢，神色越是谦和，姿态越是从容，他的身后仿佛有一股说不出的磅礴大势，压制了诸神，而立刻地，这些仙神们就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一股磅礴大势并不是其他，而是他们这天界仙神过去每一日的所作所为。
是天庭本身。
现在不是天庭围剿伏羲。
更像是，将天庭比作一个人，而现在这个巨人的左手右手正在搏杀。
而伏羲在看戏。
虽然说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又似乎将一切都算计在其中，但是诸神群仙心底里面除了憋屈就是恼怒，玉皇年少，遵循昊天残留遗愿要讨伐伏羲，心中更是不甘，恼怒——
就差一步！
就可以将过去之自己的执着和愿望解决！
就差这么短短的一步！
却仿佛是不可逾越的鸿沟一般，横亘在身前。
玉皇忽而想起来了曾经遥远之前的自己，是昊天，在和伏羲对弈，每一次都只差一步就可以胜过伏羲，可是每一次这一子都是难以跨越，第一次是差距一子，而千年之后，棋技精纯，仍旧还是只差一子。
差一子，差一步，和一开始就认输没有区别。
都是输。
玉皇心中自有少年人的恼怒和不甘，但是他不得不去考虑摆在面前的问题——那就是，如果遵循昊天之遗留的意志，则必不可能以杀戮苍生为方式和手段去解决伏羲，就只能等待着人间气运潮汐平复……
至于封印伏羲。
封印自然是一种可能，或者说，面对暂时敌不过或者杀不得的对手。
封印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最初的封印，原本的称呼，可是【天皇上帝羲皇天尊对太一神域八卦封印阵法】。
封印术和阵法的本质，是借助整个世界的规则，将某個强大的个体或者区域封禁。
整个六界，无论佛道天庭，幽冥地府，一切封印类神通的基础都建立在伏羲公布的【正反先天八卦】以及之后可以无限地繁衍变化的奇门阵势这以上，就如同天下的音律虽然无尽，有悲伤喜悦，激怒杀机，可是所有乐曲皆建立于【五音】之上。
以伏羲之道为基础的封印系神通，去封印伏羲这个祖师爷。
所有仙神都没有做过这样的考虑。
这家伙绝对在先天八卦这个概念上留下了只有他自己可以激发的后门。
用基于先天八卦的诸多封印术封印伏羲。
对伏羲来说，简直是和回家了一样。
所有的仙神都在等待着玉皇的命令。
而在这个时候，玉皇握住兵器的手掌缓缓松开，视线注视着眼前的伏羲羲皇——如果现在就去讨伐伏羲的话，之后南极必然对人间出手，但是如果现在默许伏羲的存在，等到了人间潮汐平复下来的时候再进行此战的话。
齐无惑应该已经成长起来。
人间有了人族自己的顶尖高手，哪怕是南极也无法轻易去做出如今日这样的事情。
将一切的希望寄托于他人身上的话，永远都无法彻底的拥有和平。
那时候的齐无惑只要抵达了帝境，只要能拦住南极长生大帝一刹足以。
北帝和玉皇就足以前来了。
之后便可以在维系这种稳定局势的情况下，齐无惑逐渐成长，人族也逐渐成长。
循着伏羲的计划走，伏羲不会逃跑，他必然会留在人间，而人间也可以从南极长生大帝的欲念之下，得以保全；若从目的上来看的话，伏羲的计策对于玉皇的立场没有任何的损伤，反倒是有所帮助。
唯一需要付出的代价，便是玉皇自己的脸面。
他注视着那懒散而温和，至少看上去温和的青衫男子，后者也噙着一丝微笑平缓注视着他，于是少年玉皇徐徐呼出一口气，做出了自己的抉择。
他声音平和，徐缓道：“各部天神，于人间之上戒备，结阵以待。”
“天界庇护苍生，不可以忽略这一点，自此之后，人世之上，四值功曹，十二天干地支，日游夜游巡视于此，以戒备——‘伏羲’。”他注视着青衫男子，然后在那青衫男子眼底，看到了倒映在他眼中的，南极长生大帝的面容。
尊严不该只是因为一个名号而得。
也不只是因为一次的成功，或者一次的失败而提升或者失败。
玉皇的尊严，本身也可以是一种棋子。
北极紫微大帝视线扫过伏羲，他的恨意和杀意浓郁，也是方才对伏羲造成杀伤最重的，但是先前在南极对人世间出手的时候，他只迟疑了一刹那就选择拔出剑锋，前去拦截南极主要的招式来看，他的抉择，并没有需要迟疑的部分。
北极紫微大帝深深注视着那青衫男子，缓缓将手中的剑回归于剑鞘当中。
唯南极长生大帝的面色隐隐难看。
他明白了。
这看似是伏羲要挟六界仙神的局。
可是这个局内唯一被裹挟的只有自己！
北极紫微大帝无所谓短暂的等待，而【斩杀伏羲】【保护六界】这两个誓约同样重要的玉皇来说，这也是可以接受的，仙神们可以避免了立刻的参与六界最高烈度的厮杀。
受伤受阻的只有和人间苍生有道争的南极长生大帝。
而在太上道祖的见证之下，这一场争斗，终于短暂地落下了帷幕，仙神们都有一种，恍然如梦恍恍惚惚的感觉，方才几乎都有要战死在这里的觉悟和感觉了，数次起落，终于落幕，彼此看了一眼，皆是松了口气。
被玉皇点出来的那些仙神则是面色凝重，注视着那位只要愿意，随时可以将他们的防御撕裂的青衫文士，而就在这个时候，那青衫文士看着次第离开的诸神群仙，忽而轻笑了一声，慢条斯理道：“多谢你了。”
他一双竖瞳戏谑：
“南极。”
！！！
就仿佛刚刚伏羲说他绑架了全人间一样，这两个字一瞬间将整个仙神六界的气氛都绷紧了。
一瞬间的气氛似乎凝固住。
方才无不是受伤，以及有好友旧交重创的仙人和神灵们，无不是惊愕，而后视线齐齐交错，落在那位神色清净自在的南极长生大帝身上，脸上表情都有些控制不住，皆是有些惊疑不定。
若是仔细想一想的话……
刚刚一切的转折，都在南极长生大帝放弃攻击伏羲。
选择了攻击人间，这才引了北极紫微大帝的拦截。
以及之后一系列的事情。
如果他刚刚没有绕开伏羲攻击人间，如果他刚刚选择和北极紫微大帝联手的话，这位青衫男子纵然是还有其他手段，也是有相当大的概率，直接陨落在了两位御和玉皇的联手之下……
之所以成了现在的局势，直接原因就是南极长生大帝的那一招。
于是这些方才经历了战阵的仙人看向南极长生大帝的视线不可遏制发生了变化。
不再尊崇，不再全部地信任，而是产生了怀疑。
而因为这一次直接涉及到了自己，这种变化，比起方才南极长生大帝对人间出手时的变化，更为剧烈且直接。
旁人说这句话没有用，换一个时间点说这句话也没有用。
唯此时此刻，效果超凡。
南极长生大帝转身的动作顿住，淡淡道：“低劣的挑拨离间手段。”
“汝等难道会信这样的话？”
南极长生大帝对群仙平淡开口，而后自心底不屑解释。
顿了顿，也只是平淡道：
“谁人再动人世间，亦是与我为敌。”
直接表明了反伏羲和尊昊天的立场。
化作遁光，冲天而起，阵阵春雷奔走，转瞬之间就消失不见了，北帝更是懒得和伏羲有任何交流，唯持妻子的兵器，亦化作星光散开，天穹之上群星明亮，渐渐隐没，渐渐消散了，重新又回到了夏日的晚夜。
方才的雷霆，星光，争斗，仙神，就仿佛只是一场皮影戏，只是一场梦。
上一秒钟还横亘苍穹之上，下一秒则就已经消失不见。
齐无惑知道了人间的安全，想了想，看着天穹之上的青牛和老师，且让娲皇的化身沉睡于客房，燃灯以及八景宫灯庇护，又布下了一层剑阵，然后才推开了守藏室外的木门，踱步走出。
青衫文士目送着诸神群仙次第离开，看着他们皆是满脸戒备，可是在戒备之下，又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青衫文士视线收回，落在了骑乘青牛的太上身上，而后微微松了口气，道：“……多谢了，太上。”
老者抚须温和打趣道：“此地没有其他的仙神，道友要离间旁人却也没用。”
青衫文士道：“我如果离间你的话，你会在意吗？”
老人微笑不答。
看着眼前的青衫文士，道：“这一战，你的根基有损。”
青衫文士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天空，道：“我？呵……我自是无妨，这一次道谢，只是因为，你已经窥见了我要做什么，可以选择来，也可以选择不来，可你终究过来了，所以我要承伱的情，所以道谢。”
他可算计苍生，但是太上，却只能够“邀请”。
“不过我有一点很好奇。”
他看向那老人，道：“南极长生说，你在超脱之外，不能够轻易干涉六界。”
青衫男子的双瞳有流光：“当真如此？”
老者温和道：“算是如此。”
青衫男子放声大笑，旋即转过身来，背对太上摆了摆手，道：“你这人，果是无趣，话不说尽，事不做尽，道不言尽，貌似忠厚，可是想要从你的嘴里面知道些底细的话，怕是比我说实话都来得艰难啊。”
青衫文士慨叹：
“不肯为天下先。”
“终究不是，不能为天下先。”
老者看着他，摇了摇头，青牛载着老翁，从伏羲身旁走过，老者笑道：“无惑要来了，他之后要走的路，只能够他走，我靠得太近，他会自然而然偏向于我，做个吾第二，也没有什么趣味。”
“我这一次来，只是因为道友若是身死于此，则难免苍生涂炭。”
“我等在世外，证超脱，总不可能事事皆插手。”
青衫文士戏谑道：“心疼徒弟了？”
老者倒是不置可否，温和道：“倒也有这个原因。”
“算是排列在了刚刚那个原因下面一层。”
太上有为无为，说些假话并不在意，却不会在这个事情上说虚言，青牛踏着虚空，自凌空而立的青衫文士旁边走过，青衫文士负手而立，看着人间，双目苍茫，鬓角白发微微扬起，而老者神色慈悲，道：“所以，这一次我帮你。”
“但是也请道友收敛杀性，你于苍生有大功，曾经推翻太一，诛杀邪祟，以娲皇之名义而补天撑天；却也有大过，当年第二劫纪，无数杀伐，皆因你而起，因你而乱，只希望道友不要恣意妄为，再造第二劫纪一般的杀孽。”
“否则……”
老人垂眸，轻声道：“老道于你，无论功过，唯三个字。”
声音顿了顿，落下。
“必杀之。”
风萧瑟，天穹低垂，云气逆流。
万物苍古，于斯逆流！
在那一瞬间，和伏羲擦肩而过的，分明是一中年道人，眉宇凌厉，身穿暗金长袍，气机堂皇，背负一柄连鞘长剑，剑身镶嵌金玉之色，垂落五线流苏，眼底苍茫，如倒影万物之劫灭。
最初之年——
太上道德真人。
开皇末劫天尊！
而在擦肩而过的瞬间，那却分明还是一个面目慈悲的老者。
仍旧骑乘青牛，穿着寻常道袍罢了。
老者对于伏羲方才的问题，做出了回答，语气温和道：
“只超脱而已，老夫退后一步。”
“又如何？”
“道友，好自为之。”
老者骑乘青牛一步一步远去了，青衫文士徐徐呼出一口浊气，始终噙着温和微笑的眸子微微睁开来，道：“太上啊太上……”
“世人皆惊惧太上之境界，元始之威仪，上清之杀性。”
“本座却戒备上清之威仪，元始之境界，太上之杀心。”
“世人所知的，只是他们的表面罢了；真正护身之道，彰显手段的面目，犹如国之神器，岂能轻易与人？”
青衫文士垂眸，见到了那边踏着风而来的少年道人。
齐无惑赶来了。

第160章 谋定苍生，计算天下，然而，害怕娲皇……
齐无惑来的时候，并未曾看到自己的老师，站在此刻的天空之中，只能够感知到无限的杀机逸散，雷霆和星光的流转变化莫测，哪怕是他们的主人已经不在，残留的这一股力量仍旧让人感觉到惊心动魄。
“哦，你来了。”
伏羲看着齐无惑，像是看着过去最初的自己，然后收敛了眸子里面的光，神色慵懒，淡淡道：“你要是来这里找你老师的话，很不巧，他已经离开了。”
而后耸了下肩膀，道：
“走之前，顺便还威胁了一番我。”
“吓得我衣服都湿了。”
齐无惑道：“走了吗……”
青衫文士淡淡道：“不要想了，以你的年岁，能够走到这一步，已经是因为这个激荡的大势，是因为这个时代，你走到了浪潮之上，因而在前，因而如此迅猛，但是你的老师不一样，御也不一样，他们是掀起浪潮者。”
“如同伱站在平地上，远远观之，也可以见到无比高的山峦，仿佛就在眼前。”
“可那也只是仿佛而已，距离你仍旧还极远，你需要自己一步一步走过去，有朝一日，肩比山高，圣与天齐，那时候，这些事情，你才不必在我们的背后，到了那个时候，你的老师应该才会和你详细谈论这些事情。”
青衫文士看着天空，而后垂眸看着脚下的人间，道：“走吧。”
“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齐无惑看着老师离开的方向，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
先前的仙神，星光，雷霆，就仿佛只是一场幻梦一样，人们看着这些流光散开来，对于这等超越凡俗想象的力量之恐惧和惊慌，本来该要及持续很漫长的时间，但是在此刻，在某种力量的影响下，却是逐渐淡忘，最终将会化作如一场深梦般的回忆。
会在心中留下对于力量的渴望，却不会因此而滋生出暴虐和恐惧，不会因此而影响到正常的生活，人们只是还在嘴里面鼓囊着方才那個威胁到了他们生存的青衫文士，带着恼怒和愤恨，却还是逐渐地回归了正常的生活。
“真是，方才那个人到底是谁，怎么这样可恶！”
“什么叫做绑架了整个人间界的气运！？”
“真的是，天上的神仙菩萨，快快保佑我们，把刚刚那个恶鬼邪神捉拿吧。”
有头发已经花白了的老婆子拉着孙子走过街道，人们嘴中谈论着方才发生的事情，街道两侧的灯笼已经挂上来了，从门缝里面流淌出些微的光，穿着青衫两鬓斑白的男子走在道路上，闻言失笑，旁边是穿着道袍的道人。
“你可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人间的和平繁华？”
“并不是什么赞叹赞许人间祥和的诗篇文献，不是什么文治武功。”
“是这些叽叽喳喳的小家伙还有心力抱怨的时候。”
青衫文士随意开口，道人走在他的旁边，好一会儿，齐无惑主动开口，缓声道：“你以你自己落子，把天界的仙神都拉入了你自己布下的漩涡里面，他们在之后的几百年里面，没有办法对人间出手，但是你和他们的恩怨没有解决。”
“几百年后，你要怎么做……”
青衫文士轻描淡写：“几百年后，自然是了结因果。”
“因果不过就是，现在做了的事情，在之后得到或好或坏的结局。”
“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就要有之后承担结果的预料了，若不是如此的话，就没有资格去做此事，我做的事情多了去了，你之所以还可以和我在这里心平气和地谈论，也只是因为你不曾知道我的过去罢了。”
齐无惑看着伏羲，沉思。
青衫文士道：“这几百年，我看看，大约是三百年。”
“在这三百年时间当中，天界不会参与人间诸事。”
“他们会看顾人间，甚至于会比起往日看顾的还要更勤快些，不会有天灾，是人族发展的时机，只是这一段时间里面，人族究竟是在温室温床当中，如醉梦一样活了三百年而没有长进；还是在这三百年里面，初步具备有自保的能力呢？”
“就看你们了。”
青衫文士笑道：“我的性情过于独来独往，对人族繁衍成长这件事情，我没有什么兴趣；人族叽叽喳喳的，我又没什么耐心，我怕被气得把他们吊起来抽，到时候阿娲又要和我着恼，还是算了。”
道人踱步在一侧，安静思考。
目前的局势似在眼前铺展开来——南极长生大帝已经对人间表现出来了巨大且明显的敌意，而除此之外，天界诸神并非全部对人族保持善意，至少被伏羲拉出来的那一批次，皆对人族或是娲皇抱有一定层次上的敌意，其中一部分被伏羲解决，一部分则是还活着。
而另外一部分，人间界的局势却是……
道人的思绪顿了顿，在心底里面用了【百废待兴】这一个词。
说是百废待兴。
但是实际上就是两个字。
混乱！
人间之界域，有八千年没有一统，各自为战，而人间界最强大的势力神武九州则是刚刚经历过了人皇换代，威武王清洗这些大事，处于比较虚弱的状态，三百年时间之后，人族气运归于平复，没有了那种对于六界来说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特殊。
本身就相当于少了一层保护罩。
伏羲一旦前去赴约而战。
则更是落入危险。
四面八方，皆是有敌。
唯独靠着人道气运的特性，在这三百年内，真真正正地传法于天下人，让人族正在跃升一个层次，才有可能有自保之力，但是这件事情，只是用想的都知道是极为困难。
京城也有河流流淌经过内城和外城，每到节日的时候，都会有放花灯的百姓，此刻青衫文士站在这河道一侧，负手而立，道：“说说看吧，有什么法子吗？”
齐无惑沉声道：“第一，人间界九国一统。”
“第二，传法门于天下。”
青衫文士挑了挑眉，旋即道：“来得及吗？”
这一句话让齐无惑沉默下来。
三百年，对上娲皇的敌人。
对上那些不愿意人间变得强大的敌人。
来得及吗？
齐无惑很想要说来得及，但是时间的流逝对于任何生灵来说都是公平的，他道：“来不及……”
“但是，纵然来不及，也要竭尽全力。”
伏羲自然而然补刀道：“自然是已来不及。”
“来得及了，才是见了鬼。”
“对于那些仙神来说，三百年时间，短短一瞬间而已，而对于人族来说，哪怕是现在阿娲归来，天然寿数抵达了三个甲子的人族来说，也是极为漫长的一段时间了。”
“要用三百年的时间，追上旁人几千年几万年的修行，还要将其击败，这不能不说，实在是太过于傲慢了，你纵然是太上的弟子，却也不该存有如此傲慢的念头。”
“更何况，到时候你面对的敌人，或许会比现在更多。”
“毕竟，【关系】是会不断变化的。”
“天地间的道韵，万物的资源，皆是有限的，而人族势大，则必然强占其余族裔，乃至于部分弱小仙神的利益，那些和人族交善的仙神，也未必愿意看到人族就此崛起。”
“而有朝一日，当人这个族裔强大到了和天比高的时候，你的好友玉皇，或许也会成为你的敌人，这个世界上，本来就不存在永恒不变的关系。”
齐无惑沉默。
这些事情他自然也知道。
所以，只要想到眼前这青衫男子离开之后，全部的压力都要落在人间，就感觉到了一种绝大的压迫力，一种堪称绝望般的压力，道人挺起脊背，不曾动摇，只是忽而想到了玉清元始天尊这位老师素来的要求。
我弟子者，要有单手撑天的底气。
青衫文士旋即惫懒一笑，摊开双手，脸上带着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表情，悠哉道：“不过，这事情总该是交给你们来头痛的，我嘛，我现在肯定是要被死死盯着了的，不能做些什么事情，所以这事情就只能交给你了。”
“当然，我可不是甩锅啊，哈哈哈。”
“不过，我还有一件东西交给你就是了。”
青衫文士散漫笑道：
“本来是打算给你我自己的一件宝物，帮你定住气数的。”
“不过我现在收回主意了。”
“那东西给你的话，实在是有些太浪费了，我还有个石头疙瘩，就勉勉强强借给你三百年了，希望这些时间里，你能够做到你说的那些事情，做不到也无妨，总之，到时候还给我便是了。”
他随手把一块石头扔给齐无惑，齐无惑抬手抓住，手掌微沉。
那是一卷书，上面以古朴文字和图案记录着一道道玄妙的神韵。
道人对于伏羲给的东西，没有抱有什么期待，但是此物不同，齐无惑只是看了一眼，面色却是骤然变化，他认出上面的一部分是为天地之数，大衍之数，并左旋之理，象形之理，五行阴阳，先天变化，尽在其中！
齐无惑不敢置信道：“这是……”
“河图洛书？！”
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
传说之中，诸多人族圣王都曾经借助这等宝物勘破无数的危险，留下了诸多的传说，更有传言，这是八卦的起源，而现在，这一件无上的神物，就这样被他随意交给齐无惑。
青衫文士道：“啊？河图洛书，也算吧，你们人族是这么称呼它的。”
“恰好，你的根基最缺少压住气数的东西。”
“而接下来你们面对的，是时间和时间的角逐，恰好，我曾经用这件东西和你们人族的先祖做出了一个个交易。”
“一个有关于时间的交易。”
伏羲嘴角微微勾起，他侧身看着齐无惑，就好像在无数的岁月之前，他侧身，以赤松子，以禹王的老师，以发现河图的老农一样的视角身份，将这宝物交给那些人族的先王，然后让那些人族圣王留下了自己的一道力量。
他说出自己这样做的理由。
而他们毫不犹豫留下了自己的气息。
而现在这一股股古老的人道气机升腾而起，或者壮阔，或者霸道，但是每一道都是最为醇厚的人族气机。
“我让他们将他们的力量留在了这【河图洛书】之上。”
“那些家伙的话，在你们这个时代，应该被称呼为【三皇五帝】，是吧？”
“之后你要怎么做，就交给你了，不过，我觉得此物倒是可以帮助你们度过此劫。”
青衫文士说的轻描淡写，他神色平和，就好像早已经等待着这一切发生，而后在极为遥远的过去就开始布局，【河图洛书】，再加上其中蕴含着的先古诸王，三皇五帝之气机，这些在齐无惑手中氤氲着强横厚重的力量。
仿佛，人族的历史就在这里。
齐无惑因这样厚重的传承而微有动容，心中自语。
古老时代的每一段传说，皆和河图洛书联系，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如果说先前说，三百年让人间有一定自保之力属于极难的挑战，近乎于不可能。
那么现在，转机已出现了。
并非是只有三百年。
这三百年，只是一个逆转的爆点。
人间也早在数个劫纪之前，就已经为这三百年进行着准备。
齐无惑忽而想起了伏羲自爆身份那一日的话语，彼时青衫男子温和微笑，声音里面带着自古老岁月一直看到如今的沧桑和遥远，带着最初古老时代之【人】的叹息和温和，如此道：
“为了等待如你一般的一线转机。”
“我已等了千秋万代。”
他那个时候，竟然没有说谎……
齐无惑捧着河图洛书，感受到了这一股股力量附带的分量和沉重，感受到了一丝伏羲这漫长岁月之中的孤独和决意，他看着青衫文士——以自身为子，引六界入局，又自太古时代就开始为今日之事准备，自然给人一种托孤般的决然。
齐无惑神色复杂，下意识道：
“那三百年后，你要去和北帝还有南极约战吗？”
“三百年？”
青衫文士却是侧身看着那道人，似笑非笑，悠然道：
“我何时说，我三百年后才去找他们？”
“亦或者说，我说三百年，就是三百年吗？”
道人一滞。
难道说……
青衫文士放声大笑。
形貌气度皆无尽洒脱潇洒。
是引诸神入局，为人间争取到不可思议三百年时机的御；是将仙神玩弄于鼓掌的天皇上帝，却也是心思缜密早已经在遥远的劫纪之初就出现，为了遥远未来的翻盘而默默落子，忍耐了不知道多么漫长岁月的人族羲皇。
无论手段还是神通，皆是超凡，而若是综合看来，更是绝世无双。
哪怕是道人，此刻也自心中生出感叹。
羲皇大帝……
能够在遥远时代留下名号的，都不是寻常的存在啊。
这样的人，近乎于没有弱点，无论是什么样的绝境都有手段破局；谋划苍生，计定六界，更有为了一瞬翻盘的机会而默默忍耐漫长岁月的决然，齐无惑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有谁可以让祂畏惧，让祂退缩。
直到他们回到了守藏室，推开了门。
而后，看到了那本该在静室沉睡的娲皇化身出现在门口。
然后“平静”睁开眼睛。
伏羲：“……”

第161章 救天下而伐天下！
伏羲在方才还是从容不迫，万事万物，尽在我手中的姿态。
可是转眼之间，这一副具备有镇定和嚣张，“你能奈我何”的神色就凝固在了那张脸庞上，院子里面燃灯道人提着一把扫帚平静扫地，身穿白衣白裙的女子安然坐在先前的台阶上，双手叠放在身前，眸子清亮，扫过了——
“不争气的兄长”和“同流合污的孩子”脸上。
于是天皇上帝伏羲天尊，真武荡魔大帝的身躯都不约而同稍微僵硬了下。
基于伏羲过往的举动和言行。
娲皇自然而然得到了一个结论。
“孩子”被带坏了。
于是那眸子自然而然落在了伏羲的身上，眼底滋生出一丝恼怒，语气却还是很温柔：“兄长。”
“你回来了？”
明明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话，可是其中蕴含的味道却是截然不同，青衫男子身子僵硬了下，干笑着一步一步后退。
娲皇道：“兄长，你过来。”
“正坐在这里。”
“我有事情和你说。”
于是素来没有半句真话，路过一条狗都得给踹一脚踹沟里的伏羲叹了口气。
他老老实实走上前去，道人看着羲皇无比老实，正坐，也即是跪坐在前面，娲皇则是带着些恼怒地让伏羲把这些年发生的事情都说出来，毫无疑问，羲皇这个时候绝不会认真地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嬉皮笑脸的，让娲皇也越是恼怒。
道人止住脚步，看着嬉笑随意的伏羲，和那绝对是真的生气了的娲皇。
他看到羲皇的嘴角似乎带着些散漫微笑。
看到他的背影都似乎放松下来许多，道人却是明悟了些——
以伏羲对于卜算之道的造诣不提，就是他对于娲皇的了解，他也一定很清楚自己回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会让娲皇恼怒，会被妹妹苛责，可是他还是回来了，齐无惑抚摸着手中的河图洛书，想起来方才伏羲说的话，若有所思。
或许，对于这独自遮掩了容貌和气息，行走在人间界默默落子谋算的伏羲来说。
能够和娲皇，亦如往日那样地交谈，都是难能可贵的事情吧。
哪怕是和娲皇吵闹，也同样弥足珍贵。
娲皇在无边死寂的世界里面，靠着对于人间的怀念而支撑着；伏羲在没有娲皇的世界里面，同样孤独地苦行，是靠着对于娲皇的思念而支撑，自世界最初就相伴共生的关系，或许比起人类能理解的血脉亲缘更为沉重。
谁人无亲呢？
齐无惑回忆起自己的父母，神色温和悲伤，他没有去院子里面打扰这两位人族古老神祇的重聚，只是安静站在了院子外面，抬手翻阅《河图洛书》，尝试去慢慢学习这一卷古老人族圣王都修行和了解过的神物。
他的推占卜算算是合格，但是八卦奇门之法终究还是因为时间的原因，不算是杰出，而今得到了此物，自是一番大机缘，可以将之前的弱点和错漏之处弥补上来，只是道人在推占修行的时候，却还是不由想到了人间接下来要面临的三百年之局。
神色终究是难以彻底放松下来。
难难难！
眼前所见，几如乱麻，各处是线，又要从何处开始着手？
齐无惑依靠着青岩墙壁，远远看着这人间苍茫，脸上却是难以如往日那样彻底地平淡从容下来，故而更知老师的境界。
道人独立月下，夜深露重，沾了袖袍。
“我要从何处而着手呢？”
……
来自于小龙女的飞贼踩点日志，其之十七。
那个心脏不好的大叔不知道去做什么了，好像人不在这里，啊呀，难道是被之前那么大的雷吓住了，所以心脏不大舒服，回去休养了吗？
哼哼，不过也好，他虽然心脏不好，但是毕竟人高马大，壮得和一头牛似的。
他离开这里的话，本娘娘要从这小小的守藏室里面，盗取個钱袋子，可是轻轻松松了。
不过奇怪，里面又多了个两边儿头发都白了的男的。
还有个看上去又温柔又美丽叫龙一看就喜欢的大姐姐。
决定了，先不着急动手，再多看一段时间再说。
小龙女瞅着那边儿人数似乎越来越多了的守藏室，啪的一下把手里的日记合起来，今日天气转凉了，人们身上的衣服也逐渐变得厚实起来，这代表着这一年也已经到了后半段，很快就会有雪花飘落下来，穿着浅灰色道袍的道人走出来。
小龙女兴致勃勃，摩拳擦掌，再度去尝试摸了钱袋子下来。
然后闪电般地落败了。
那个道士只是轻描淡写地就绕开了自己，小龙女咬牙切齿，一脚踹了一个石子儿，磨着牙齿：
“可恶，算是你运气好！”
她已经怀疑是不是自己已经被那个道士发现了。
现在那个道士只是在耍自己！
但是知道是知道，心里面那一口气堵着，怎么都松缓不下来，赌上龙族的尊严，我下一次，下一次一定会回来，一定会把你的钱袋子拿在手里面！
小龙女咬牙切齿赌咒发誓了好半晌。
然后又磨磨蹭蹭走到了守藏室的旁边，踮起脚尖，悄悄偷看了一眼那边穿着白衣，神色温柔大方的女子，然后心满意足，觉得今天被那个道士戏弄消耗掉的精神，又完美地补充了回来！
然后从怀里面掏出来一根灵芝草，拿着写了如何医治心绞痛的法子的白纸捆起来，抛入了院子里，拍了拍手，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那大汉子，算伱运气好！
龙女娘娘我可恰好找到了一枚医你心口痛的灵草。
好好回来，和我来接着玩！
……
道人的神识很强大，轻易地就窥见了小龙女的所作所为，因为曾经兼修佛门神通的原因，她的心里面在想着什么也很清楚就知道了，微微笑了下，只觉得还是个年幼的孩子，心智不够成熟，只当做在人间玩闹。
不过，倒也是确实。
看上去虽然长大了些，但是换算成人族的话，也就只是六七岁的孩子。
道人不紧不慢地走过人世间。
因为伏羲的后手，许多人已经逐渐淡忘了那一日发生的事情，人间仍旧繁华，仍旧美好，甚至于因为娲皇归来带来的附加影响，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的生活比起往日变得更好了，身体更健康，精神更完美，就连脾气都变得好了很多。
一切都如此地美好。
如此祥和。
就仿佛代代的人所追求的大治之世已经提前到来。
如果，没有三百年后的诸多危难的话。
人间内部未平，诸国纷争，又有外界觊觎的目光。
虚幻的美好，终究只是虚幻。
会如梦幻泡影一般的碎裂开来，最终什么都留不下。
甚至于会因为过去太美好而导致未来更为痛苦和惨烈。
道人脸上的微笑微微收敛了，他脚步频率不变，看上去仍旧不紧不慢，但是速度却比起之前快了很多，一路前往了皇宫之中——
第一步要整合天下，这代表着的是人道气运的吞噬融合，唯一人可以做到。
八千年前，玄真师兄就有此心了，只是那时候被阻拦。
而现在，这三百年来，天上仙神皆不可对人间出手！
这是最大的机会！
齐无惑本就要去和李翟谈论此事。
而在他开口之前，今日一早，威武王李翟就已经传信过来，说秋日天高气爽，皇宫当中的银杏林上树叶飘落，如碎金一般铺满了地面，算是秋日盛景，不可不品鉴一番。
齐无惑来的时候卜算了一卦。
秋乃肃杀，万物飘落。
于是大略知道了李翟之心。
一路行来，过了层层的楼阁，来到了李翟邀约之处，果然可以见到银杏成林，飘落满地，一身寻常战袍的李翟端着酒，背对着齐无惑这里，玉簪束发，看着前面飘落的银杏，只是在他的旁边，还有另外一个人。
秦王，李威凤。
李威凤起身行礼，此刻的面目和神色仍旧恭敬，道：“见过先生。”
李翟微微转身，端着酒笑道：“道长你来得正是时候。”
“这黄酒尚温，点心也才刚刚上来。”
“不愧是玄门真仙，这样恰到好处的手段，也是神通所做的吗？”
“当真是叫人羡慕啊。”
“哈哈，来来来，一并落座下来便是。”
李翟笑着让齐无惑也坐下，自有美酒，美食，酒过三巡，只是赏景闲谈，齐无惑道：“威武王找贫道来，想来不是因为美景吧，有什么事情，直说便是。”
李翟端着酒，道：“我就知道，瞒不住道长。”
他的神色沉下来，道：“道长，可曾经见到半月之前，那一声声震动天穹的雷霆吗？”
李翟虽然年轻，但是此身所作所为，可以说和现在的齐无惑一样，是这个时代人族气运浪潮之上的人物，此身一身浩浩荡荡的人道气运无比磅礴，伏羲的手段可以让大部分的百姓遗忘，但是这些身负气运之辈，却反倒是绝不会忘记。
李威凤的神色也隐隐变化。
道人道：“我记得。”
李翟沉声道：“姑且不论羲皇的所作所为，但是那一道雷霆却是我亲眼所见，朝着人间落下来了，那雷霆刹那之间分化，我人族的人道气运，绝对难以彻底抵挡，一招之下，百姓将会死伤无数……”
“我这半月里来，彻夜难眠，无论如何睡不着觉。”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想着，这雷霆这一次被挡住了，可是下一次呢？再来一次还会被挡住吗？有朝一日，若是那个帮助我们挡住这力量的人不在了，或者说，他也反悔了，不再庇护人间，我们就怎么样呢？等死吗？”
李翟的声音肃杀：“我翻来覆去，总觉得不该如此，不能够如此。”
“我们不该把希望寄托在其他人的身上，这困境，应该我们自己去打破；我们人族也有人道气运这力量，为什么要把一切交给天上的仙神？”
“需要仙神庇护的所谓和平和祥和，不过只是虚假的不能够再虚假的谎言而已……道长，威凤，我欲成先人之所未成，证前人之未证！”
“我要合人间之力，聚人道气运为一体，铸一人道重器，以庇护苍生。”
“所以……”
李翟看着李威凤，道：“虽然之前一直觉得这个时候就出征，是太过于急躁了，但是现在我没有选择，我要，再度出征，我要率领人族的将士，朝着外面扩张，将人族彻底统合为一！”
李威凤下意识道：“……是否太过于着急了些？”
他说出这样的话来，旋即就止住，知道自己僭越，对于这位威武王的离开决定，他心中是有松了口气的感觉的，甚至于还有一丝丝欣喜。
但是立刻就察觉到了自己这个微小的本能念头，旋即心中浮现出一种巨大的羞耻感觉，恨不得一巴掌扇在自己的脸上，反倒是认真反驳道：
“天下神武九州之外的八个国家，都已经独立许久，彼此之间也有恩怨情仇，有着自己的结盟，我们出手的话，难免过于激烈。”
“天下需要的是缓和，我们应该慢慢来，一步一步去灭掉诸国，让天下一统。”
“你这样直接地攻克，我们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另外各国的仇恨也将会一瞬间爆发出来，这会是无比漫长的后续麻烦；一步一步来，更容易消解其中仇恨，最后，连续之征战，我国中战将不也要付出惨烈代价？彼时之世家……”
李威凤的声音顿住，眸子收缩。
世家，世家已经不存在了……
李翟道：“说的好。”
“但是你想一想那一日的雷霆，想想那一日天上的仙神，睥睨人间，我们怎么还能够在这里等着？！如同鸡笼之中的鸡鸭一般，每日等死？我恨那种眼神，若是可以的话，我当真想要将此仙神，擒落人间！”
“天不假时，时不待我！”
“而我于此事之上。”
“只争朝夕！”
四个字的凌厉和重量让李威凤怔怔失神，说不出话。
李翟声音顿了顿，复又道：
“你说讨伐各国，会有各类仇恨，矛盾；那么之后讨伐他们，他们就不会恨我们？一步步来，会让这些乱事持续多么漫长的时间？我们的后来者，我们后来者的后来者，也会陷入和同胞的厮杀之中，而让天上群仙诸神笑，不更是悲痛吗？”
“唯快刀斩乱麻，阵痛而已。”
李翟端着酒，道：“什么仇恨，什么怨恨，什么矛盾，污名。”
“还有战死将士的悲愤和不甘。”
“都由我来背着就可以了，但是，无论如何……”
他手中的酒上洒落人间，语气沉静决然：
“我要将这一切，结束在我们这一代人身上！”
“如此，后来者不必再体会分裂之痛，后来者可有真正的和平，不必担忧雷霆劈落在自己的头顶之上。”
“你不必劝我，在这件事情上，我纵然身败名裂，于此无悔！”
这人间并不只是齐无惑一人窥见了局势的变化，在齐无惑决意要和李翟谈论这件事情之前，李翟已经决意要凝聚人间的一切力量，要在最短时间之内，让人道气运，彻底合一，若是外交不可，只可讨伐。
为救天下而伐天下者，唯此一人。
李威凤心中晃动不已——有此雄心，有此壮志，又有如此手段者，千古以来也不会有第二个了，而建立如此之巨大的功业，统一天下，再造乾坤和华夏的李翟，自然会有万古一帝之名号，震彻万古。
李威凤心中有羡慕，也有着浮现出来的嫉妒。
李翟喝完了酒，那握惯了刀剑的手掌按在自己弟弟的肩膀上。
他的双目死死盯着眼前的弟弟，而后释然笑了下。
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李威凤的面色骤然变化的话语，道：
“我走之后，这朝堂之上，就由你来负责了……”
“威凤！”

第162章 梦中神女终相见
这句话的分量极重，意义也极非同小可。
将后方交给秦王李威凤，这就算是往小了说也是无上权位，那些个官员必然会下意识地想要和李威凤交好，久而久之，便是自然而然成为了【结党营私】之事，而若是往大了说，若是李威凤有足够大的心思，自可以斩断李翟之后勤，自立为皇。
李威凤面色几度变化，一咬牙，起身一拱手，深深拜下，道：
“不，七哥，这不可！”
“我，我……”
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这几乎是皇位在眼前了，李威凤心中不可能没有心动，但是在这个心动之下，却有剧烈的挣扎——【掌控大势者在外，而兄弟背叛，成为皇帝】这个戏码，几乎是上一代他父亲时期的重演，如一根刺一般刺在他心中。
李威凤的内心很挣扎，非常挣扎，那样的万万人之上的权位摆放在自己的面前，带来的诱惑近乎于无法抗拒，可他在就要答应下来的时候，却忽而想到了曾经的皇帝所说出的话。
“你们不是我，你们不知道当时的我面临的处境……”
“如果你们是我的话，你们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那害死父亲的叔父模样在眼前活灵活现，倒影在酒面上，却分明化作了自己的面容，李威凤身子顿了顿，他忽而长呼出一口气，而后手掌落在腰间的短剑剑柄上，猛然拔出了剑，剑锋凌厉。
这柄剑被磨砺地很快，剑身上倒映着李威凤眼角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此身有属于人天然的欲望，有着对于那至高之位的贪欲和渴求，却也还带着十七八岁的澄澈和清朗。
还有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李威凤看着眼前的李翟，右手握剑，左手按在剑身上，猛然用力一划。
鲜血洒落。
一滴一滴地落在美酒之上，泛起了层层涟漪，晕染开来猩红的颜色。
李威凤注视着李翟，道：“七兄自去征战，秦王和诸臣子，会为大军准备后勤补给，绝对不会中断。”
他把剑抛在桌子上，然后举起血酒。
李翟讶异，旋即笑起来，他反手拔出了剑，用剑在掌心划过一道伤口，也将自己的血滴落在酒杯里面，只是他们两個，秦王面色隐隐苍白，大口喘息，似乎是做出了巨大挣扎而心神疲惫，李翟则是威武从容，如同漫步于山林的猛虎。
他们共饮了血酒，做出了兄弟的盟约。
少年总是桀骜，总是纯粹。
总是不甘心自己会成为历史上一个个墨色文字记录着的，阴冷孤鹜的枭雄。
李威凤在唾手可得的皇位面前退了一步。
他们约定，之后李翟征讨四方，而性格更为宽和的李威凤将会安抚百姓，征调四方，维系后勤和补给，在之后一段不算漫长的时间里面，神武九州并没有【皇帝】，而是威武王和秦王共治于天下，史书避讳，只称【双日同天】。
那个还有着少年意气风流的秦王告别了兄长和齐无惑，捂着伤口离开了。
因为刚刚挣扎和气急，这一下划得太用力，刀口有点深，伤了血肉，捂着伤口的手还有些疼的颤抖，却还要装作坚定不移地挺直脊背，一步一步离开，而在他的身后，威武王端着血酒的酒盏，微笑道：“……年少啊。”
道人搭着拂尘，不曾回答。
威武王忽而玩味道：“道长觉得，皇帝该是一个好人吗？”
道人想了想，道：“这两点，没有必然的联系，好人未必是一个好的皇帝；而好的皇帝，大多也不是一个好人，但是却不能否认，世上确确实实有着无可挑剔的人成为了领袖。”
威武王笑道：“当真是圆滑，半点把柄不露。”
“我希望他成为皇帝。”
“年少者的意气能够支撑着他对抗那种诱惑许久，但是这世上的局势，终究会一步一步推着他走出这一步……他若不成的话，这些个官员心不安定啊，我只希望道长答应我一件事情，若是他可为安百姓，抚天下的话，他日他欲成为皇帝，请不必阻拦。”
“而若是他没有这样的资质，或者恣意妄为，横征暴敛的话。”
他没有多说什么，却似乎已经什么都说出来了，顿了顿，随意道：“说起来，我马上就要离开这京城了，这天下太多，弊病太深，哪怕是我，想要扫平也需要大半辈子了吧，之后或许没有办法这样轻松地见面，道长可还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
齐无惑道：“倒是确实是有一件事情。”
旋即将自己的打算道出。
威武王似乎有所猜测，闻言并不惊讶，只是道：
“果然是你那九座石碑的事情。”
“传法于天下吗？”
“是了，若是不能够让所有人族百姓拥有力量的话，哪怕是天下一统，也不过只是一块大些的肉罢了，既如此，你口中的所谓九流百家，就给我一座石碑吧……第一座石碑是伱道家，我兵家，也该在九流之列！”
他笑道：“我自己便是这一代的兵家魁首，这个决定我还是可以做的。”
齐无惑看着这个比起初见时候成熟了太多太多的威武王，这个男子站在这里，却似乎已经窥见了未来的一切，他坦然地接受自己的命运，这个道人问出了那个无数后世史家都好奇的问题，道：“那么，你为何不去做这个皇帝呢？”
李翟笑着回答道：“王侯将相，已是寻常百姓渴求的极致。”
“能做一皇帝，已经是皇族大志了，所以才说有人皇气象。”
道人颔首道：“是如此。”
李翟笑了笑，道：
“可我的志向，比起这些更大！”
“只要能够完成天下一统，将无数的纷争在我这时代解决的话，我做不做皇帝，没有什么不同，倒不如说，这所谓的皇帝，无数的琐事，只会牵住我的战马，让我掌中的战刀变得迟钝，觉得烦恼无趣。”
道人问道：“皇帝之位，难道不诱人吗？”
李翟毫不犹豫道：“当然诱人。”
“天下一切的宝物为你所用，天下所有的土地皆归属于你，但是做皇帝并不是翟的心愿，倒不如说，若是我去做这个皇帝的话，或许连翟也分不清楚了——”
“一路行来，我究竟是当真为了完成这一番功业。”
“还是说，为了成为皇帝，才去做的这一番功业？”
“道长你觉得呢？”
“我若是为了这大愿而行，那么我自负对得起追随着我而战死的兄弟，在这一条道路上，只是他们早走了一步，我随后便去寻他们了；可若是为了那一身皇袍，我不愿意以我战友袍泽的血换那一身袍服，那位置不配。”
齐无惑看着眼前的好友，端起酒盏，如是回答道：
“功于谋国谋天下，拙于谋身谋名利。”
“真天下名将也。”
李翟放声大笑，狂饮三坛酒，似乎放下了某个心中挣扎的事情，他大醉了，提起剑走入了这铺满大地碎金一般的银杏林之中，持剑而舞，姿态狂放，口中长啸：“放马天山雪中草。”
“万里长征战，三军尽衰老！”
他长吟诗歌，语调苍茫却又悲伤：
“烽火然不息，征战无已时。野战格斗死，败马号鸣向天悲！”
“乌鸢啄人肠，衔飞上挂枯树枝。士卒涂草莽，将军空尔为。”
“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兴兵伐天下，兵家魁首心中之复杂，却也是旁人所难以理解。
……
威武王翟，于秋日招降邻国赵，赵国国主大怒，翟兴兵以讨伐之。
上监国。
————《帝传》
……
齐无惑离开之后不久，伏羲羲皇就很不客气地把齐无惑的躺椅搬出来，放在院子里面，然后双手展开伸了个懒腰，一屁股坐在这躺椅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秋日的阳光和风都很舒服，他舒舒服服地眯了眯眼睛。
真好啊……
阿娲回来了，虽然还在生气。
但是生气的阿娲也很棒！
天界那帮家伙现在下不来人间，没有办法来烦我。
那两个小崽子也都不在。
不会来“抢”阿娲。
啊……真是太愉快了，世界上没有比这个状态更愉快的事情了，真的是，两个小家伙快些成家吧，速速地从娲的身边圆润地离开。
要不要帮帮忙？
不，还算了，要是那无惑生出了个小无惑，不就是又多出一个家伙来分走阿娲了？
那小子若是能生点，生得多了些的话。
我头顶不还得多出好几个小祖宗？
不划算不划算，简直是太不划算了！
青衫文士懒洋洋瘫在躺椅上，像是一条冬眠结束的蛇，在阳光下舒展身躯，恢复本来的活力，只是很快的，他察觉到了不对，耳边听到了清脆的铃铛声音，伏羲也不抬头，只是懒洋洋道：“出来。”
燃灯微微怔住，旋即看到了老青牛自门后一步一步挪移出来了，脸上带着尴尬且含蓄的僵硬微笑。
只是另外一道身影则不同了。
几乎是瞬间飙出来的，乃是一青年道人模样，双目瞪大，浑身气机都显得极为焦躁，也让伏羲的心情一瞬间变得极为不美丽，抬手直接伸出去，无比精准地叩住了某个急速前行的身影，手腕一抖，将其气机震散开来。
“伏羲？！！”
“你在做什么？！你放开我，放开！”
伏羲伸出手掏了掏耳朵，看向老青牛，懒洋洋道：“玄都？”
“这小子怎么回事？”
老青牛身躯僵硬，心里面几乎要叫出来。
你看，你看！
我就说娲皇出来了之后，家里面要遭伏羲的吧！
哎呦喂呀，这事儿找谁说去！
老青牛心里面懊恼地不得了，却又还是在脸上挤出微笑，道：
“我之前，奉了二爷的敕令去找了玄都……”
是你亲外甥要求的，和我无关啊！
冤有头债有主，别来找我老牛！
伏羲挑了挑眉：“无惑让找的？好吧，阿娲归来，小子确实是应该来拜见。”
“那怎么到了现在才回来？”
青牛张了张嘴，尴尬道：“额……嗯，啊，怎么说……”
他哼哧了半天，用一种委婉的方式道：
“那时候，玄都大法师还在炼丹。”
伏羲瞥了一眼大法师道袍上的焦黑痕迹，大约已猜出来什么，无情嘲讽：
“又炸了？”
！！！！！
玄都胸膛起伏，青筋暴起，若不是娲皇在的话，早就开始挥拳砸在那一张脸上了，伏羲嗤笑，却又收回视线，慢悠悠地微笑道：“不过，说起来，玄都来这里我是知道了。”
“【你】，又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伏羲的视线落下，穿过了身躯僵硬的老青牛，落在那随着而来，藏匿起来的身影上。
青牛和玄都的动作都齐齐顿了一顿。
神色皆变。
……
李翟大醉，道人独自饮了一壶酒之后，带了些点心回去，皇宫之中的点心师父的手艺颇为不错，不能够说稳稳胜过红尘市井的味道，但是却也自有其风味，拿回去给娲皇看看，看看娲皇是否有喜欢的。
只是踱步走出这皇宫的时候，见到了盛放的秋菊，大片大片，繁花锦簇。
道人看了许久，伸出手轻轻抚了一抚，思考着要不要摘一朵回去，给娲皇作为礼物。
娲皇娘娘此刻化身状态不稳，又因为太一之手段的影响，活动范围，相当有限。
似这里这样盛放的花田，其实很少见到。
他抚了抚，还是断了折断这花的念头，打算画一幅画卷，若是娘娘喜欢的话，他日一起来此便是，只是这个时候，耳畔忽有琴音传来，琴音悠长，却又带着三分熟悉。
齐无惑动作顿了顿，他抬起头，循着琴音看向一侧，视线穿过层层花海，在花海之畔的亭台之中，一名女子抚琴，穿着浅黄色裙装，黑发如瀑，双瞳大而柔和，琴音悠长，却似故人。
道人驻足。
那女子琴音不乱，最后手掌按在琴音之上，泛音散开，花海在风中微微晃动，犹如幻梦，温和的声音落下：
“夫子。”
“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第163章 当启封神！！！
清澈柔和的嗓音，以及这大片如梦中曾见过的花海，齐无惑知道是故人，他看着那边的女子，视线扫过了在她身旁，同样身穿绫罗的苏月儿，后者如见了鬼一般地盯着那边的道人，心底的波涛汹涌从脸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齐无惑想了想，微一拱手，回答道：“原来是琼玉郡主。”
郡主……
是客气而生疏的称呼。
李琼玉眼底的光似乎稍微敛了敛，脸上浮现出了温和而华贵的神色，道：
“难得见到道长来此，舍弟的课业，一直以来，有劳道长了。”
“还请上来一叙吧。”
苏月儿在李琼玉的身侧，看着那边的花海散开，容貌长开来，身量也变高了的道人，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三四年前，在那个山下的小村落里面，居住在村子边陲地方的男孩模样，只是此刻他的气质却是和当时倔强的男孩截然不同了。
不知道这几年来，他经历了什么？
方才却真的吓死她。
琼玉郡主身子不是很好，素来很少外出，今日却在秦王离开之后，说秋日正好赏花，又说皇宫之中有大片的花田，若是再过一段时间，就会过了赏花的时节，便来这里赏花，还带了一张琴来。
抚琴许久，却又见那道人来。
这才唤住了。
如果不是苏月儿知道琼玉郡主是早早过来的话。
她几乎以为，这是郡主专门来这里，要见到这个道人。
方才那一声笑和呼唤，似乎寻常，可又似乎带着一丝丝往日不同的味道。
苏月儿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去。
不不不！
不可能！
这可是琼玉郡主，是温文尔雅，慈悲和善，却又在大事之上有决断的帝国第一才女，也是盛传的人间美人，一举一动，代表着皇族，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一定是近日里坊间的话本看得太多了。
才有如此的心思。
真真的胡思乱想！
那道人走上来，微微一礼，打了招呼，李琼玉看着眼前的道人，笑了笑，温和道：“真是巧啊。”
“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贫道也不曾想过，会在这里见到郡主。”
李琼玉眸子温和，道：
“道长请坐，这里还有些秋日点心和茶，静坐片刻，赏景便是。”
齐无惑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的花海，总觉得这花海和那时黄粱一梦当中所见类似，寒暄了一会儿，都是说些并不着边界的事情，说些风花雪月，李琼玉道：“我和道长谈一谈威凤的事情……月儿……”
苏月儿在京城当中已经好几年，又有父亲的言传身教，当即知道了这些事情不是自己该听的，知道的太多的话，恐怕会有杀身之祸，当即起身寻了個去再来沏一壶茶的理由，脚步匆匆离开了。
苏月儿离开，这里便只剩下了两人。
眼前的女子手指环绕着杯盏，正色道：“所以，今日威武王召威凤入内，又有道长你在，如果我想的不错的话，他应该是打算要出征了吧？”
“呵……不必这样看我，我在皇宫之中，能够见到的东西，自然比你想象的更多，一叶落而知天下秋，窥一斑而见全豹，这样的道理，我自然也是懂得的；威武王离京的话，征讨四方，后方必是需要人镇守着，慢慢地化去诸仇恨怨气。”
“他应该会选择威凤吧。”
“他不希望当年父辈们的事情，再度在我们这一代身上重演。”
“经历了当年的事情，我们这一代人里面，没有哪个是胜者……”
“但是，我却有些不信任威凤。”
李琼玉看着远处的花海，轻声道：“我担心他会选择登上皇帝位，我还在他身边的时候，或许还能提醒他，还可以提点他，但是我不可能永远陪着他，而他也不会永远是一个听姐姐话的孩子。”
“坐着的位置太高的话，周围的人难免皆会阿谀奉承，也会越来越自我，越来越专断独行，越来越容不得旁人对他指手画脚。”
“我担心，担心哪怕是血亲，也会有反目成仇的那一天。”
“也担心他会成为年少时候最厌恶的那种【人皇】。”
李琼玉将自己的担忧告知于了这个道人，却没有说出自己其他的想法或者恳求，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个道人同样关心于人间，知道他明了这些事情之后，自然而然会做出抉择，她微微笑了笑，道：
“只是些许的担忧，人间这么长，未来是什么样子的，谁也不知道。”
“让你听了我这么多的抱怨，倒是有些对不住，来……”
李琼玉为道人倒了一杯茶，齐无惑道：“多谢郡主。”
她看着眼前的男子，大而柔和的眸子倒影着他，梦中除此相遇的时候，他也是这个年纪，只是梦中他英气逼人，带着人间书生的锐气和书卷气，此刻却是沉稳清朗；旋即坦然笑道：
“你我之间，又无外人，何必如此生分？”
“我知道你刚刚是因为月儿在，担心说的过于亲近，对我不利。”
齐无惑顿了顿，无奈笑道：“琼玉姑娘倒是和当年一样聪明。”
李琼玉摇了摇头，神色端庄，语气却是带着些打趣和揶揄，道：“还是太生分了，伱在梦中那一世临死前，可是我陪着你的，怎么，临到这个时候了，一世相交的好友，却连名字都不肯称呼吗？无惑夫子？”
确实是相交一世的朋友。
道人失笑，他捧着茶，自然而然道：“琼玉说的倒是对。”
“这还差不多些。”
李琼玉微笑了下，仍是雍容从容，转过头去看着这满园的花海，赏花赏景，齐无惑告辞，李琼玉起身相送，温和道：“此处花海别无他人，我按照梦中的风景修筑的，倒是没有想到，还有机会和你一起赏花谈天。”
他们从两侧花海当中穿过，随意谈论些寻常的东西，道人臂弯搭着拂尘，神色清淡，郡主仍旧嗓音温和，落落大方，相送数百米后，李琼玉止住了脚步，笑着约定他日再见，目送那道人远去。
一直到那个道人远去了，这才徐徐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来。
脚步稍稍轻快，她想了想，踩在了方才道人走过的道路上，微微垂眸，噙着一丝丝微笑往回走，水文青丝履轻轻踩在石板上，右手垂下来，手指轻轻拂过花瓣，白皙修长，却又似乎抚琴一般，似乎是小人儿一般在花瓣上面轻快地跳跃着。
李琼玉坐回花海当中的亭台，端着茶，深深吸了口气，神色逐渐变得从容如常。
苏月儿坐在花海远处，双手托腮看着展露出了一丝丝少女姿态的郡主。
同样为女儿身，她看出了郡主流露出了一丝丝异常，不知道怎么的，叹了口气，心中轻声道：“明明就差一点……他就是我的未婚夫了。”
明明就差一点……
若是当时……
也不知怎么的，心中突兀浮现出一丝丝气闷和懊悔，憋气难受得厉害。
……
齐无惑带着皇宫当中的点心和花回到了守藏室的时候，却是见到了有额外的客人，看到了青衫文士嘴角含笑，却是一副随时可能大打出手的模样，老青牛回来了，却是老老实实地缩在了一旁，燃灯叹息。
齐无惑道：“这是……怎么了？”
他的视线扫过了青衫文士，旋即察觉到了屋子里面的气息变化，提了点心推开门走进去，看到了娲皇娘娘的化身，以及双目眼眶微有泛红的玄都大法师，而除去了这两位，另外那一个人，倒是让齐无惑稍感觉讶异，可是仔细想想，却又似乎理所当然。
道人缓声道：
“玉皇，张霄玉。”
……
张霄玉的突然来访没有让齐无惑有什么意外。
作为盟友，在之前的大纷争之后，他若是不来找齐无惑，反倒是有问题了，张霄玉为娲皇带了许许多多的礼物，态度也极好，相当温和，语气带着歉意，毫无疑问是受到了前身的影响，对于娲皇的好感度直接拉满，甚至于拉爆。
只是他面对伏羲真身的时候，却似乎拼尽全力，才勉勉强强按捺着自己直接撬动昊天根基，抽出昊天剑，把伏羲当场刨个坑埋掉的冲动，和娲皇娘娘寒暄了一段时间之后，玉皇张霄玉起身，齐无惑也自然而然地站起来。
娲皇娘娘看向他们。
少年道人道：“娘娘，霄玉事情繁忙，恐怕需要回到天庭了，我去送送他。”
张霄玉呆滞：“啊？”
我忙？我今天处理了事情才下来的啊！
不是，我好不容易偷偷溜达下来一趟，我还没吃饭啊？！
你拿了这么多点心，你分我……
娲皇娘娘讶异，道：“这样着急就要走吗？”
张霄玉：“不，我……”
年轻道人的手按在了少年玉皇肩膀上，都：“霄玉，很忙的，对吧？”
张霄玉：“……”
他嘴角抽了抽。
我，我……
我忍！
他的嘴角一点一点扬起，露出微笑，道：“是的，娘娘，我很忙。”
“所以之后再来看你。”
娲皇娘娘看着齐无惑，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只是温和点了点头。
她好像什么都知道了，却也不曾去阻拦。
齐无惑和张霄玉走出守藏室，慢慢走在人间的街道上，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好一会儿之后，张霄玉道：“抱歉。”
道人道：“抱歉什么？”
身穿便服的玉皇道：“自然是之前的事情啊；伏羲羲皇对于人间界，应该有很重的分量，但是对于我来说，诛杀伏羲是第一等的事情，站在天界的立场上和六界的立场上，伏羲做什么事情不重要，没有伏羲才是最重要的。”
“他曾经造下太多的杀孽了，这是一个曾经对六界苍生造成巨大创伤的神，这样的存在，就算是他说自己已经悔改，我们也不能够相信；就像是人间一个屠杀数百人的杀人魔，突然有一天说自己悔改，自此一心向善，你会信吗？”
“不会的。”
“不但不会，更不会让他出现在人群附近，是吗？”
“我们对伏羲，也是这样。”
张霄玉和齐无惑走过人间，他们化作遁光掠过此地，来到了人间外面的一座小山上，张霄玉袖袍拂过，于是山上出现了一座亭台，下面还有石桌，石桌上有一局棋，张霄玉道：“羲皇是最大的麻烦，却不是唯一的麻烦。”
“而今人间气运逐渐壮大，羲皇争取三百年时间，但是这三百年之间，外界诸神也不会停手，他们自然也会有他们的准备，打算在三百年之后，羲皇离开后就对人间下手，我会尽全力遏制住他们。”
齐无惑不甚客气道：“你能全部遏制吗？”
玉皇缄默，叹了口气，眉眼都垂耷下来，道：
“不要挖苦我啊无惑。”
“我毕竟不是昊天，现在每日翻阅这些卷宗都觉得烦闷得要死，我能够遏制极耷的一部分，可以制衡住司法，但是南极长生大帝却不同，另外，勾陈大帝虽然自封愚天外天，但是他也是曾经的四御之一，这千万年来流传下来的部曲和诸神，心中肯定还是念叨着他的，没有数千年时间，无法扭转过来。”
“换言之，这其实不是你我的问题，而是自古以来，这五个劫纪一劫一劫繁衍下来的问题，是诸仙神之间利益关系的盘根错节，欲要三百年内斩出一个豁口，可是极难。”
他一根一根手指掰着，数着，头都大了。
齐无惑想着内部分裂的人间，想着百废待兴的气运，同样头疼。
玉皇趴在栏杆上，道：“不过，我来找你，就是因为，我已经有了一个想法，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齐无惑双臂环着，靠着红色的柱子，道：
“我却也恰好有一个想法，或许可以破局。”
“就算是没有办法破局，也是有一个缓冲，只是不知道，你是否愿意相助。”
张霄玉和齐无惑对视一眼。
“你什么法子？”
“嗯？我这一脉不为天下先，不如你先说。”
“吾乃玉皇。”
“你在我面前哭过。”
“那，那是吾之意志尚未稳定，尚且因为诸多过去残留情绪干扰，算不得数！”
“你在我面前哭过！”
“我，我可以和伏羲打！”
“你在我面前哭过，而且哭得很惨。”
少年道人双臂环抱，睥睨这个位高权重，真打起来也很厉害的朋友，张霄玉嘴角抽了抽，觉得自己心脏中箭，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不会有比起这一句话更大的黑历史和要害了，于是叹了口气，道：“这样，各退一步，我们两个都写下自己的计策。”
“看谁的更厉害些！”
“若是我等一样的话，你便留下我在这里吃个饭菜。”
两人对视一眼，皆取了一枚玉简，背过身去，在上面写上了自己的计策。
简单凌厉，而后转过身来，将手中的玉简扔过去。
玉皇看到了少年道人玉简上的文字。
凌厉无比，锋芒毕露。
少年玉皇的嘴角微微勾起。
而齐无惑看着张霄玉的玉简。
有些绷不住。
却见到这玉简之上写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
【吾也一样】！
吾也一样？！
在外面表现得从容不迫的少年道人，面对着这个自己看上去年岁相仿，却也一同醉酒，一同盟约，一同“戏弄”天枢院诸神的玉皇，倒是不必表现得清淡，当即反手一抓，翻天印扣住玉皇的脑门，嘴角抽了抽：
“道友，请问这【吾也一样】，是个什么解法？”
你耍我？！
少年玉皇笑起来，道：“道友且仔细看。”
“嘶……别扯我头发！”
齐无惑垂眸看去，法眼睁开，却见四个字缓缓亮起流光，聚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两个文字，凌厉堂皇，于是两个人的玉简放在一起，上面皆是有玄奇文字，一模一样，浓郁无比，似乎蕴含有无边的劫煞——
【封神】。

第164章 吾当效古人族圣王，绝地天通三百年！
看着那玉简之上一模一样的文字，齐无惑和张霄玉都顿了顿，旋即少年玉皇笑起来，道：“看起来，你我之间，果然是心有灵犀啊，无惑，我们不愧是盟友，不愧是好兄弟。”
“不过我也有些好奇”
“你却是为何决定，要做封神之举的？”
齐无惑反问道：“我倒是也很好奇你。”
张霄玉笑了起来，手中抛着玉简，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对于我来说，不是很简单的事情了吗？很好理解，如果按照你们人间的话语来说，就是【一朝人皇一朝臣】，天界盘根错节的势力太多太繁杂，四御一系，道门一系，道门里面还分为三清，还有那边的天枢院。”
“要梳理这样麻烦的势力，还要小心翼翼地维系平衡。”
“这就是这么长时间里面的【我】在做的事情。”
“但是啊，无惑，你觉得我有这样的才华吗？”
“当然没有！”
齐无惑的回答言简意赅，一气呵成。
张霄玉的笑容凝固了下。
然后面不改色道：“先生和青华大帝都觉得我有，可是你说的没错，我没有这个天赋，所以我想了想，决定找另一个法子，既然我没有办法让这个混乱的局势变得稳定下来，那么我就只好，在里面加一把火。”
“让这個局势变得更混乱起来！”
玉皇手里的玉简抛起，落在了桌子上的棋盘上，啪嗒的一声响动，溅起无数的棋子，黑白分明，落在地上，清脆作响，道：“像是这样，天庭存续的时间实在是太过于遥远了，足足好几个劫纪，不可否认，他们在开辟之初确确实实秉持着为天下为六界的念头，但是这么长的时间，早已经僵化了。”
“曾经的天阙清净自在，此刻也已经近乎于枯败腐烂了，道友觉得，该如何？”
齐无惑袖袍一扫，于是棋盘上棋子尽数被扫平，落在地上。
“快刀斩乱麻。”
张霄玉赞叹一声，道：“不愧真武荡魔。”
他又问道：“但是若是这些枯败腐朽的枝条，仍旧还在缠绕着整个整个世界，一旦快刀斩乱麻，则必然引发世界动荡，万物死尽之量劫，又如何？”
齐无惑回答道：“若如此，如一大湖泊，当引有源头之活水。”
“纵然百年不可，千年无成，可是一步步地来，总归可以让湖泊重新清澈起来。”
张霄玉道：“是如此。”
“要反天阙，需得从内部瓦解，外部的天界，仍旧是一尊无可撼动的庞然大物，而若是人族英杰封神入天阙，那么天界对人族有敌意的那一部分将会被制衡，若说先前对于人族有敌意，或者不愿意看着人间崛起的仙神抵达了足足七成的话。”
“人族若是也入其中，足以将这一部分仙神的影响抵消掉，是所谓【以神制神】，那时候，便可以集中精力，防备南极长生大帝和天枢院。”
“我相信，虽说万物苍生皆有其欲念，然能够被选择封神的无不是人中豪杰，意志魂魄强大到足以承载敕令，而这样的人，若是得到力量，绝不会背叛人世间，当然，此事虽然可能性很小，却也不是断无可能，需要做好准备。”
齐无惑看着作为天界之首的玉皇认真的考虑着该怎么样把现在的天庭搞死。
重新换一波儿血。
有种古怪的感觉。
张霄玉道：“我的理由就是这样了，人族封神，对于人族来说也好，对于天界来说也好，都是好事，那么，无惑伱的理由呢？”
齐无惑道：“和你的类似。”
“敌人太多了……”
他心中低语着，伏羲让他见到的敌人实在是太多了——那一瞬间他几乎觉得天界仙神齐齐下来，展现神通，更不必说还有西方佛国诸多佛门僧人，这样的情况下，除非人族三百年内就发展到了打破天庭的层次，否则的话，是处于极大劣势的。
这样的话，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让天界诸神之中具备有人族的一部分神灵。
齐无惑想到了之前威李翟所说的，不可以依靠仙神庇佑，顿了顿，看向张霄玉，道：“但是我想到的，却一件事情和你的不同……”
“不是以敕令封神，是以人道气运之香火封神。”
“非天界仙神，是为人道诸神。”
“不是神灵的神，而是诸先祖勇烈，神而明之，是元神之神。”
似乎有狂风吹拂人间，山上秋叶散乱如飞雪，自这棋盘前的两人之中飞过，飘落人间，天高而厚重，两人之间的谈论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裂隙，而这似乎同样的诉求之下，却将两人的立场彰显得淋漓尽致。
张霄玉持白子，玉冠束发，一身白衣如雪；
道人浅灰色道袍，木簪束发，神色平和。
张霄玉笑了笑，落子道：“自然该如此。”
因人族而生，为人族而战！
因人道气运而成就一番神力，受人道气运之敕令而庇佑人间。
虽在天阙赴职。
却也绝不会变成高高在上的神灵俯瞰人世。
张霄玉道：“无惑你既然也有此心的话，还有些其余事情，你如何约束这些【神灵】，平日在何处容纳他们？”
道人皆一一回答。
两人对谈，随意落子。
张霄玉最后看着棋局，笑道：“却是平局，罢了罢了，这个东西给你。”他松开手，棋子皆散乱落入桌面上，而后翻腕取出一物，却是一有着古朴玉轴的书卷，上面有着淡金色的文字，神韵流转，说不出的玄妙莫测。
“这是……”
张霄玉微笑道：“我猜到了你的想法，已经提前复制了天书的一部分，此物常人不可用，但是你不同，你之前曾经代替我去和司法对峙，在那个时候，你留下了一部分的烙印，虽然不可能彻底地掌控天书，但是这一副卷轴法宝却是没有问题。”
“以你的实力，足以敕封在你之下的诸神……”
齐无惑握着这卷宗，道：“好。”
声音顿了顿，看着天穹，法眼流转，似乎可以窥见九天之上一尊尊仙神的目光，仙神不是傻的，他们也会还手，何况是人间界天下一统的计划，于是缓声道：“天界群仙绝不会任由我这样来。”
“所以，霄玉，我打算重启上古年代人族圣王的计划——绝地天通。”
“封此天上人间，仙不可入，人不可出！”
张霄玉看着齐无惑，道：“我也有此意。”
“等你绝地天通，我便敕令封禁天阙。”
“为你我之计策，做好准备。”
“到你在人间界，当真已经准备好了的时候，我会亲自下凡，迎你登天！”
张霄玉握拳伸出，道人同样握拳，两个拳头碰在一起，张霄玉噙着微笑道：“所以，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到时候你我斩司法，镇天穹，也让我们两个的名字，震动天阙。”
张霄玉道：“不是太上玄微，而是齐无惑。”
齐无惑回：“不是昊天转世，而是张霄玉。”
齐无惑起身，张霄玉脸上的郑重和从容收敛，化作微笑，伸出手臂搭在道人肩膀上，勾肩搭背道：“所以啊，今日就让我在你们这里落脚吃饭呗，娲皇亲自做的饭菜啊，我根本没吃过！”
少年道人言简意赅：
“好走，不送。”
张霄玉放声大笑。
“玩笑耳。”
“玩笑耳，不要这么不懂得变通啊。”
“不过我也不打算去，我担心羲皇会直接在我那一份饭菜里面下剧毒。”
“按照昊天对他的理解，他是一定会这么做的。”
张霄玉背对着少年道人摆了摆手，旋即脚步顿了一下，侧身看着齐无惑，道：“不过，无惑，或许由我来说这一句话有些多余了，在你我之大计开始之前，你是否要去一趟北帝群星宫中，见一见那位云琴姑娘？”
“这计策一旦展开，绝地天通，纵你我之位格，也难相见，那云琴姑娘只人仙而已，短则一甲子，长则三百年，你二人天各一方，难以相见；在此之前，见一见也无妨，不是吗？”
“毕竟，世人皆知的身份里面，你是那位无可匹敌的火曜大帝，你是一出世就斩东华成名的真武荡魔大帝，你是太上玄微真人，但是唯独对于她而言，你终究只是年少时候，和她一起在天河踏水玩耍的齐无惑。”
张霄玉温和开口。
道人许久无言。
玉皇大笑数声，袖袍一拂，化作流风消散不见，只见得云动风声，这楼台亭阁散开，唯一道人，立一山顶，满肩的落日，一身的深秋。
……
齐无惑回到守藏室的时候，见到伏羲正在从虚空里面掏出某种东西，在一碗米饭里面加，这东西流转华光，隐隐有极浓郁的大道气机，澄澈剔透，让人喜欢，青衫文士道：“昊天转身的那个家伙呢？”
齐无惑道：“……回去了，这是什么？”
青衫文士扬了扬眉，道：“回去了？”
“却是浪费了我这一碗加了料的东西。”
他似乎啧了一声，又把这一碗米饭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了，看起来颇为认真小心，自己的手指都不肯碰到一点，道人询问这是什么，那青衫文士漫不经心道：“啊？没什么，就是一点点倒马毒，加一点点大道残渣，还有一点点的天人五衰凝聚物而已。”
“以他的根基，死不了的。”
伏羲从不说假话。
死不了。
就真的只是死不了。
齐无惑没有搭理他，这一日吃完饭菜，开始翻阅手中的天书残篇，复又取出了河图洛书，这河图洛书上面有着历代人族先王的力量，齐无惑调动人之炁，打入河图洛书上，上面的卦象流转变化不定，激发出来了古老时代的力量。
一道虚幻的男子身影出现在齐无惑的面前，他神色从容不迫，穿着一身寻常朴素的衣袍，眉宇清丽，却又有男子英武之气，自言道：“吾名颛顼，后世之人，按与羲皇之约，将吾之阵法，绝地天通，留存于此。”
这是先古岁月里面的人族诸王之力，经由伏羲记录下来，就仿佛是跨越历史和岁月的交谈，古老的人族先王将那个时代汇聚了人类全部智慧和决意的技巧，尽数地传授讲述，告知于后来者。
伴随着灿烂流转的金色文字和温和的声音，一道道流光散开来，在齐无惑面前纵横交错，化作了那一座号称阵法至极的【绝地天通】大阵，当年建木就是因此而被斩断的，只是可惜，【绝地天通】并不足以彻底封印人间和外界，终究还是在数次大乱当中崩碎。
“是以人间之炁流转变化，和外界的世界产生割裂，借助这种割裂屏障抵御外界的仙神插手人间吗？绝世无双的计策……”
“只是人道之炁终究是靠着高位格的修行者，一旦某一代高位格的修行者不够多，或者说他们不愿意为了人间而镇守，这【绝地天通】，就会自内地破碎掉。”
“打破了此阵的，不是仙神，而是人类内部的矛盾。”
齐无惑了解了这大阵，留下这阵法的颛顼气息缓缓散开来，而他的气息携带的力量和记忆，就稳稳烙印在了道人体内，就仿佛他化作了颛顼，经历过了先古时代，从创造绝地天通的雏形，到最后劈斩斩断了建木，完成大阵的一切经历。
也由此知道了【绝地天通】大阵的问题所在。
“人间未必代代都有杰出的修行者，但是必然代代都有努力生活的人们，这些在仙神眼中的蝼蚁，才是人间的基石，师兄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才开辟出了人道气运之道吧……”
“以人道气运之器代替镇守此地的强者，重新构筑【绝地天通】，可行。”
齐无惑迅速推断阵法，然后以人道气运之器完善此阵。
足足十几日不眠不休，终究借助【河图洛书】的强大辅助能力，将这阵法完成了，他徐徐呼出一口气，看着桌案上完成的草图，心中生出欣喜，他提起手指，化作符箓，欲要联系外界，顿了顿。
却又想到了张霄玉和自己说的话语，想到了那少女的容颜。
完成之后的计划必然耗费极大的时间和精力。
顿了顿。
却也是自语道：“我亦然是，只争朝夕。”
传讯联系——
威武王李翟。
李翟大笑着道：“哈哈哈，难得主动和我联系啊，齐无惑，有什么事情？”
“只要你说，我一定帮你。”
齐无惑迅速将绝地天通争取时间和封人间之神灵的计划道出，李翟猛然起身，眼中露出粲然明光，放声大笑道：“好，好，好！”
“道长，需要什么？！”
齐无惑看向那阵法草图，看着上面一个个亮起的节点，道：“阵法皆有节点，节点上有阵器，镇压气数，我要你将整个神武国的全部人道之器交给我。”
“全部？！”
“全部！”
李翟毫不犹豫：“好！”
“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
道人回答道：“完成你的夙愿，完成这个时代的夙愿，完成八千年前师兄的夙愿，乃至于往上追溯至于最初之年，历代先王和人们的愿望；我要铸造一套人道重器，镇人间，为节点，化作大阵。”
李翟捕捉到了关键词，道：“一套？”
“嗯，九个。”
“至于形状的话……”
道人想了想，道：
“就【鼎】吧。”

第165章 铸九鼎，定人间
神武九州的权贵们发现，先前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威武王忽而又开始了新的幺蛾子，在剥夺了世家门的名号和力量之后，他又一次下令，要世家大族们将人道之器交出来，换取财物。
这能够凝聚和收敛人道气运力量的宝物，是真正意义上决定一个家族底蕴的存在，是可以代代相传到后世，以保证后人仍旧可以凌驾于其余人头顶的基础。
但是此刻，在威武王的命令之下，于八千年前分给那些随同神武九州初代人皇的臣子们的兵器，重新汇聚在一起，而李翟自己的兵器，以及皇家的各类器物也全部都拿了出来，没有丝毫的保留。
当这些人道之器汇聚在一起的时候，不必激发，就已经有无与伦比的磅礴之炁冲天而起。
李翟的神色沉静，还可以窥见些许的热切之感。
他将自己的印玺也放在这里，看着齐无惑，道：“东西都已经在这里了，你要怎么做？道长可需要我帮你寻来工匠，为你铸造一番？”
“不必了，这件事情，贫道自己来就是了。”
无论如何。
我也是灵宝天尊的弟子。
“我曾经从老师那里，学得了些许的淬炼法宝的手诀。”
李翟笑道：“道长竟然也会炼宝？我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了。”
“只是略知一二而已。”
齐无惑伸出手，五指微握，暗运上清灵宝一脉的淬炼心决，磅礴元气升腾而起，将这磅礴的人道气运汇聚起来，腰间一枚玉简升腾起来，那是玄真留下的残篇心得，其中一道道的金色文字亮起，在虚空中留下了灿烂的流光。
袖袍一扫，代表着火曜帝君之力的火焰升腾而起，化作一道道旋涡，吞噬这磅礴气运之气，齐无惑一道一道手印打入其中，让这气运之炁朝着内部坍塌，隐隐然化作了一座巨鼎，玄真道统上的文字在巨鼎之上浮现出来。
这一日，玄微铸鼎一。
鼎三足，上有玄门纹路，书人道之功。
磅礴人道气运在其中流转着。
铸鼎耗费九日时间。
这九日当中，神武九州兵马已聚集。
随时可以出兵。
威武王李翟后前去九碑之前，将自身所参悟的兵家法门，留在了第二块石碑之上，同样将其广播天下，传道于百姓。
等到了出行的那一日之前，威武王一身戎装，前去见了这铸造的九鼎之一，窥见了此鼎之磅礴，赞不绝口，道：“以此鼎可镇九州气运，就可以完成道长所说的【绝地天通】，为我人间争取时间。”
“是，也可成就那我所说的【封神】仪轨的基础。”
“但凡在九鼎笼罩范围内，于人间有大功，于苍生有大行，可承载气运者，若是愿意的话，可以九鼎为核心存续下来，之后，我自会书写其名，之后以人间气运为依托，以苍生的香火为血脉，化而为神，庇护人间……”
“庇护人间么……”
李翟呢喃着这些话语，旋即笑了笑，道：“能够被人们记住，也算是不错了啊。”他拍着腰间的剑器，抬起头远远看着这苍穹，道：“今日道长绝地天通，封锁人间，或许一甲子，或许三百年之后。”
“等到时候，我人世间也有无数神灵，彼时翟不知是否还活着。”
“若是活着的话，看道长步步登天，这浩瀚人间一统，人间英杰如龙如神，磅礴数万，齐齐登天，却又是何等畅快何等酣畅淋漓的一幕啊！”
李翟眸子微敛，仿佛已经可以见到一道道身影自人间升腾而起，直上九天的风貌，彼时便是可为人间开辟出新的道路和未来，那一幕，只是想一想，便让李翟有血脉沸腾之感。
期许，期许啊！
当证我人间苍生，亦有风华绝代！
证明这之后世间，我人间亦可繁华不逊天上！
以九日时间，采这神武朝气运之物为核心铸造此鼎，此刻原本那些气运之器氤氲着的磅礴人道气运未曾散开，却是收敛，尽数在这巨鼎内部，汹涌磅礴，只需要道人将河图洛书所载之绝地天通之图施展开来，便可以此为核心节点，以河图洛书为基，展开这浩荡磅礴的人间大阵。
李翟按着腰间的剑，道：
“不过，这样一来的话，天界诸神，会不会阻拦我等？”
“会的，大阵不会第一时间完成，他们必然会察觉到，天界太大，诸神太多，一定会有一部分选择富贵险中求，闯入大阵内的人间，以求一个突破境界……”
人间大阵展开，之后玉皇也会敕令天界诸神。
那是短则一甲子，长则三五百年的机会，虽然被抓住的话，代价巨大地难以想象，怕是难免得要去斩仙台上走一遭子，但是总有人会抱侥幸心理，觉得自己运气很好，不会被抓住。
李翟扬眉，道：“交给我等吧。”
齐无惑道：“不必，人间的军阵不应该损耗在这件事情上。”
“他们，交给我……”
“我自有法子。”
李翟看着道人的背影，隐隐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杀气，于是缓缓点了点头，道：“道长既然决定了的话，那么，我自然相信你的实力。”齐无惑看着这巨鼎，抬起手轻轻拂过鼎身上的纹路。
只要他现在启动这一座鼎，让九鼎之一当中的磅礴气运冲天而起。
事情就再不能够回头。
这一场六界入局的大梦，唯有玉皇是知道一切的共犯。
就在齐无惑要开启这阵法的时候，张霄玉和他说的话却似又在耳畔回响起来了——
“短则一甲子，长则三百年，你二人天各一方，难以相见；在此之前，见一见也无妨，不是吗？”
“唯独对于她而言，伱终究只是年少时候，和她一起在天河踏水玩耍的齐无惑。”
“好啦好啦，我是你的，我是你的可以了吧？”
齐无惑的心中清明。
现在不是适合去见云琴的时候。
见一面，他不可能告诉云琴要做的事情，不会让她担心，更是齐无惑自己也担心云琴会偷偷溜下来，若是被误伤怎么办？
再来，这个身份迟早要和天界有一次冲突。
云琴在天界，和自己交好的话，恐怕也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
铸造九鼎第一座，已然功成，这個时候该要一鼓作气地完成下一步。
一口气开启绝地天通大阵。
开启这一甲子的隔绝……
况且，也不是往日就见不到了，在之后还有许多的机会再见面，只是一甲子到三百年之间不能相见而已，作为好友，虽然说是有些寂寞，却也不是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才是。
毕竟彼此之间，只是好友……
齐无惑的心底里面升起了一个又一个拒绝的理由。
李翟正在看着这一座巍峨的巨鼎，啧啧称奇，却忽而听得了旁边哗啦一声响动，方才的道人忽然起身，神色沉静，却是把威武王李翟吓了一跳，他顿了顿，才道：“无惑道长，你怎么……”
道人道：“等我半天，不，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就足够了。”
李翟笑道：“自然可以了。”
他语气敬佩道：
“道长不眠不休大半个月才推演出阵法，又有三日聚集兵器，九日铸造，一个月都没有合眼，事情到了这一步，只剩下走出最后一步就可以了，道长想要休息养神的话，尽可以去。”
“这么漫长的时间都已经走过来了，这最后半天，我等皆等得起。”
“道长要休息一番吗？”
“不。”
“哦？”
“我只是，最后还有些事情要去做，有一个人想要去见。”齐无惑回答，他袖袍一扫，心神牵引，已经让着九鼎之一开始激活，上面的人道气运文字缓缓亮起，散发出了金色的流光，这样的话，他最后来此，完成最后一步就可以了。
道人走出这重兵把守的秘密之地，捏了法决，腾云驾雾而起，化作一道遁光，朝着天上飞去，四值功曹本来见有人腾云驾雾离开人间，打算上前盘问，却远远见到了是真武荡魔大帝，一个个动作一顿，就全部当做没有看到一样，自然而然绕开来。
“啊，今日当差，真是累了啊。”
“是极是极。”
“几位师兄，这里有些好酒，且来此地，一起共饮！”
“哈哈哈，好，好！”
四值功曹，日夜游神都退开来，道人的腾云驾雾手段不差，一口气飞上天穹之上，来到了群星环绕之处，见到了诸仙神，但凡见到了他面目的，无不是神色动容，齐齐让开来。
有的尊敬，有的嫌恶，有的暗自给司法天尊传讯。
说是真武荡魔终于来天庭了。
天枢院得到传讯而惊，其中的天兵天将和仙官们齐齐出现。
而那道人却不在意，只是腾云驾雾急行而去，寻到了云之沂一家而今居住的区域，他去的时候，老黄牛正在院子里面的大树下面打盹，双手枕在脑后打着哈欠，虽然说离开了牛宿行宫，这居住的环境是不能够和当年相比了。
但是吧，有闲有空啊！
老牛的积蓄，早就已经够本够活了，往日还得要去当差，得要去做些天界星官必须要做的事情，做仪轨得出面，打架时候还得要前去帮帮场子，哪里有现在的日子过得轻松闲散的？
正在打盹的老黄牛忽而得到了一个传讯。
“喂喂喂，老牛，你在哪儿？！”
“嗯？怎么了？”
“还怎么了？！”
“嘿，我告诉你，今儿个可是有乐子，大乐子看啊！”
那边的朋友神神秘秘，却又是兴奋无比，老黄牛一下子来了精神，哗啦一下坐直起来。
什么？！
有乐子，啊不是，有热闹看？！
哪儿呢？！
老黄牛抬起头，已经可以看到天上一堆仙神的行动轨迹，这些大多不是那些有职务的，而是一帮子闲散神仙，一个月前那人间一场大热闹，他们大多都没有过去掺和，其中多的是财神，扫把星这等仙神。
遇到热闹跑得比谁都快，遇到麻烦跑得比谁都快。
老黄牛正是兴致勃勃，要去凑热闹，却是发现这帮仙神怎么冲着自己这边儿来了？
嗯？！！
那个是……无惑？！
老牛瞪大了眼睛，看到了那边的道人，还有后面一大票看热闹又不敢凑太近的家伙们，老黄牛连忙飞上去，把这帮子闲散神仙给遣散了，然后才拉着许久不见的无惑，飞入了这个时候的云家，一边飞一边询问少年道人的事情。
问他这一段时间过得如何，最近可还好？
云之沂和织女也察觉到气息出来了，看到了那已经长开，气度已然不同的道人，皆是神色复杂，云之沂感觉到好几年前还是个小家伙，此刻一身气机竟似乎不比自己差多少的道人，表情微妙。
之前还说，要这两个小家伙做道侣，自己还恼怒。
可现在看来，这道人都已隐隐然有三分真君气象，反倒是自己的女儿还是那样开心地过活，反倒是更不合适了，什么道侣之说，根本开不了口啊。
织女却是颇为欣赏，旋即眉头微皱，将某个正在抱着剑打盹的少女一个擒拿神通，拉了出来。
那少女抱着剑，还在打盹，被母亲在额头敲了下，这才睁开眼睛，见到了那道人，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着哈欠，用和好朋友相聚般的语气道：“无惑？你来啦？我都还以为又做梦了呢。”
少女脸上带着愉快的微笑，肩膀撞了撞道人，道：
“怎么想起来今日来寻我了？”
“是有什么事情要本玄武宿云琴仙子帮你的嘛？”
“哼哼，尽管开口！”
道人看着眼前的少女，心中安宁。
是的，这个时候不该来找云琴。
虽然是有一甲子，乃至于三百年见不到面，但是于大势，于自身，于心性上，他可以找出无数条不该，也不必来找云琴的理由，但是在那个时候，自心底浮现出来的，本能的一条理由，就足以将他的理性编织出的无数理由击碎。
我有无数理由不来见你。
见你却只需要一个理由。
至少一甲子，甚至于有可能三百年不可见面，不可相聚，如同银河一般的鸿沟落在两人的身前。
平时总觉是寻常，不必说，不必道，甚至于不会察觉到的情绪。
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才会自心底里面浮现出来。
道人抿了抿唇，看着旁边的姑娘。
他伸出手按在少女头顶揉了揉，说出了那个理由。
于是少女残留的睡意，云之沂脸上的微妙复杂表情，以及织女脸上的赞赏，还有老黄牛的表情都齐齐凝固住。
他轻声道：“只是因为，我想见你了。”

第166章 上清洞玄道君再现
老黄牛的一张牛脸呆滞住了，看了看那边的道士，又看了看还半睡半醒迷迷糊糊的云琴，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是因为撞建木撞得频率太高，力度太大，搞得现在脑子都不好使了。
云之沂的神色凝固，而后下意识有一个撸起袖子往前冲的冲动。
可是才一抬手，就忽而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有可能打不过眼前的道人了，于是动作一下子凝固住，脸上浮现出一种既不甘心又无力憋屈的复杂表情，唯独那抱着剑的少女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齐无惑，然后浮现出一种欣慰的表情，拍了拍道人肩膀：
“不错嘛，无惑道君总算是可以说出来了。”
“哼哼，这样的话我可是已经对你说了好多遍了。”
？？？
你已经说了好多遍了？！
云之沂的心脏猛地一抽抽，像是被人奋力重击。
道人看着眼前的少女，他自己并不明白心中的诸多情绪翻涌，那是常人口中之喜悦吗？亦或者说是喜欢，并不清楚，并不明晰，只是之后自有百年不可相见，如此久离别，说来说去，念来念去，只是想要在这之前，再见一面而已。
道人先前已经和云之沂，老黄牛并织女见礼，此刻微微一礼，道：“云叔，织女星君娘娘，还有牛叔，我想和云琴出去转一转。”
云之沂道：“不可……”
云之沂被拉住。
织女道：“你二人且去吧，但是，小心，天枢院一直以来都对无惑不来天界述职极为不满，恐怕会前来阻拦。”道人点了点头，表示知道，而后袖袍一扫，自然是带来一片云霞，脚下云气流转，伴随着少女惊呼声音，瞬间远去了。
云之沂叹息道：“腾云驾雾，举霞光而飞升，朝游北海暮苍梧。”
“这小子的道行，什么时候这样大了？”
织女却只是赞赏，道：“非常之世道，自有非常之人杰，你为什么不说在太古之年，多的是一出世就是大帝，一出世就是真君的古代仙神？又有谁规定，必须要后人不如古的？”
“我看他便极好。”
“是一极好的道侣。”
云之沂咬牙切齿，无奈叹息。
“恐怕不只是道侣了。”
织女的神色微顿，眸子扫过，看着云之沂，云之沂牙疼道：“在数年前，你问过我，当年他们之间关系如何，我只是说，【思无邪】，两人只有好友之谊，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云琴曾去过妖界，曾经为了那小子历险。”
“不知道当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是云琴对那小子说了什么，还是那小子经历了什么。”
“自这好友【思无邪】上，这小子恐怕已开始有了些许不同的东西，本来或许是被压着的，就像是土地里面的种子发芽，谁知道百年千年，什么时候才会发芽，或者说就因为他们两个的道心通明，这萌芽就被捏死在土里面，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之前见的时候就没有什么暴露的。”
“可最近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逼这小子硬生生认识到了自己的那一丝丝情绪。”
老父亲云之沂有点牙疼。
及冠之前，十七八岁的少年人。
这可是重点防范对象。
可谁知道，谁知道这小子从十四岁和云琴相识，青梅竹马长到了十八岁，好好的思无邪，什么时候变了质的？现在还好，只是稍微变质了，再过些年，却又要变成个什么模样？
织女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的？”
云之沂哽住，总不能说当年我就是这样的，只好面不改色道：
“男人最了解男人，这小子心里面的变化，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还能够有假的吗？！”
……
齐无惑能够调动真君层次的功体和力量，腾云驾雾本已是寻常之事，此刻云气流转，遁速极快，道人心中有事情，临到此刻，却又似乎并无多少想要说的，只是带着云琴一路游玩，询问她想要看看什么。
去了极西北之天山，见到了壮阔无比的天之极，又前往东海之畔，看浪潮涌动，无限海域，似乎与天相接，最终又去了星海之上，来到了群星之极，云琴伸了個懒腰，把手里的剑放在一旁，坐在一颗漂浮在天河之上的“岛屿”上，看着天穹，舒舒服服眯了眯眼睛。
云琴双手撑着地面，随意脱下来鞋子，只穿着罗袜轻轻踩水，道：“所以，无惑伱来找我就只是来玩的吗？”
“是啊。”
齐无惑回答，顿了顿，然后也坐在云琴旁边，少年道人顿了顿，道：“我之后可能会有些事情处理，或许会有一段时间，不能和你见面了，所以在这之前，我想要见见你。”
云琴歪了歪头，瞪大眼睛，道：“就只是这样而已？”
道人温和道：“就只是这样而已。”
于是少女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然后拍了拍道人肩膀，本来想要安慰安慰他的，可还是似乎被逗笑了，笑得前俯后仰，捂着肚子躺倒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止住这笑，抬起手指擦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道：“啊，真是，无惑你真的……”
云琴自信道：
“只是区区一段时间不能够见面而已，你怎么像是要生离死别了一样啊？”
“我们第一次见面之后，你联系到我，中间也隔了一年啊。”
“放心，放心，我会等你的。”
并不知道那一段时间会有多么漫长的少女只是拍了拍齐无惑的肩膀，自然而然道：“是要闭关吗，没有关系，等到你闭关出来，咱们再见，正好，我也要好好修行一番，到时候一定让你大吃一惊！”
“哼哼，本云琴仙子可是成熟的仙子，可不会因为短短的离别就怎么样的。”
“更不会生气和舍不得什么的。”
“你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云琴装出来了一副你还太嫩的老气横秋表情，站起身来，双手背负身后，穿着罗袜的双脚踩踏在水面上，黑发垂落肩膀上，笑着道：“那么，就等你出来了再见面吧，反正你我之间，岁月还长着呢。”
“嘿嘿，我可不会像你这样。”
“一小段时间而已，我都来不及想你就过去了。”
说出这话的少女，并不知道之后是怎么样一番漫长的时间。
道人顿了顿，没有把要多久说出来，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这一次要多久，更是担心素来就喜欢偷偷溜下人间的云琴又跑出来，气机森森沉沉，他抬起头，隐隐感觉到天界天枢院的天兵天将出现，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司法大天尊实力强横，此身这个状态不是他的对手。
除非以现在的状态叠加火曜，才有可能性在司法大天尊之前支撑一段时间。
玄武宿当中，星河流转，水波不停。
齐无惑将云琴送回去。
声音顿了顿，道：“这一次的闭关，时间或许会很长。”
“没关系，再长能够有多长？”
少女对这一次的离别很轻松，背对着少年道人摆了摆手。
而少年道人对云之沂等人拱了拱手，张开口，将自己离别的大概时间告知他们，让他们在自己离开，开启封闭阵法之后，再告诉云琴，而后再云之沂夫妇骤变的神色之下，心神宁静，转身迈步，走入人间。
袖袍飘摇，人间苍茫。
前方忽然有云海阻拦道路。
云海层层叠叠，是天枢院各部仙神，武将齐出，周围看热闹的仙神脸色都凝固，见到这些天枢院将官前来，名义上应该是请真武留在天阙赴职的，可是此刻却皆是手持兵器，各自占据位置，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
毫无疑问，若是这道人不愿意留下的话，这些天枢院各部是会强行出手，结阵留下这个有大帝尊号，却只是真君的道人。
其中一名仙官道：“真武大帝，还请留步，司法大天尊有请。”
道人回答道：“贫道齐无惑。”
一名天将大怒道：“齐无惑？真武大帝，何必要在此负隅顽抗？司法大天尊乃天枢院之主，大品大帝，敕令诏汝，汝安敢不应！”他抬手启神通，化雷霆无尽，就要朝着眼前的道人出招，以天枢院的标志性神通，将这个道人压制，收服！
旁边仙官连忙阻拦。
道人双目微垂，右手按在腰间的勾陈剑上面。
天之炁爆发！
刹那之间，云海朝着四方逸散，天枢院的大阵本来就是类似于司法大天尊的仪轨，而此仪轨此刻就在齐无惑的内景天地内完成，且凝聚升华，化作了炁，其余诸天界仙神就看到一股剧烈的震荡之后，这些手持锁链，兵戈的诸神面色大变，朝着四方飞去！
真武大帝踏入人间界。
袖袍飘摇，而在这个时候，京城当中那九鼎第一已彻底亮起，在齐无惑走入人间界的时候，巨鼎内部炽烈如火的人道气运终于按捺不住，化作烈焰冲天而起，只是一瞬间就冲得极高，旋即立时和地脉之力融合。
以一种磅礴霸道的姿态，朝着四面八方汹涌澎湃地散开！
上古之年残留的大阵气息瞬间被重新激活，人道气运伴随着这一件举国之力而成就的重器朝着上空沸腾而起，化作了一种【唯人可入】的屏障，唯元气可以自由出入，群仙诸神惊愕，旋即有活得长久的，知道了这一门阵法，失声开口：
“这是，绝地天通？！”
“真武大帝要做什么？！”
他们看到那走入人间的道人立于虚空，袖袍翻卷如浪潮，木簪束发，神色沉静侧身看着天界诸神，双目平静，而淡金色的华光自四方升腾而起，朝着最中间翻涌汇聚而来，古老的大阵再度出现，这种以一己之力隔绝两界的大手笔，启动徐缓，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磅礴浩瀚。
在群仙诸神怔怔失神无言的时候，一道道身影突然在九天之上暴起。
而后化作遁光，朝着人间而来！
诸神一怔，旋即都立刻明白了这些仙人的打算！
人间内部绝地天通，再加上北帝和玉皇，还有南极长生大帝的敕令，神灵仙人也不会再步履人间，这是一段必然不短的时间，而此刻气运鼎盛，将在大变之前的人间，本身就是一个巨大机缘！
不管是开宗立派，抢夺人间供奉自身。
还是以身入劫，角逐风云。
还是进入某个国家，借助此身之无上神通，搅动风云，和神武九州，争夺这人间气运之鼎，都可以让自身借此机会蜕变，这个时候的人世间，简直就是整个六界最好的一枚果实，其机缘之多，机缘之广，不必说把这“果子”吞了，便是闻一闻，那也可得个真仙道果，受用无尽！
此刻真武大帝正在开启大阵！
他们都明白此阵的繁杂，曾经见识过这一座古代传说大阵的威能。
所以知道这一座阵法需要消耗巨大的心神，真武大帝本身根基似乎在真君层次，而此阵哪怕是大帝都极为耗神，他在支撑这大阵的时候，是绝无半点精力再做厮杀的，就算是他当真如此强横，当真在支撑如此强大大阵的时候拦截我等。
他还能在支撑这么大消耗的同时，把我等都杀光不成？
这些仙神的选择瞬间引得先前只是蠢蠢欲动的部分仙神也下定了决定，只心中发狠，道一声马无夜草不肥，仙无机缘不成，当即便皆化作遁光，齐齐飞入人间界，本该拦截的天枢院却在这个时候止住动作，不曾阻拦。
一时间人世金色光华灿烂，气运冲天，有华光升腾。
天穹之上，仙神化光落下。
真武垂眸起决起阵。
轰！！！
就在他们即将落入人间，就在第一位仙神眼睛已经瞪大，已经见到了那美妙无比的气运之时，眼前忽而传来一道血色流光，旋即神色一滞，下一刻眼前只觉翻天覆地，万物颠倒，看到了一具无头尸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无边血色冲天而起！
像是一片汪洋大海自人间浮空，大片大片的花朵撑着天阙，将那一个个仙神皆吞入其中，只留下了一个个惨叫，血海磅礴轰鸣，遮蔽苍穹，化作了一条苍龙，血色苍龙冲天起，一名道人踏着龙首，踱步而出。
血色道袍翻卷，神色清冷俊美，带着一种血腥味道。
一人持剑拦天阙！
诸神群仙刹那之间回忆起来这个身影代表的意义，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凝固，而先前的野心刹那之间燃尽了，皆化作飞灰，纵然是有手段，有实力，欲要一搏的那些个仙神，在此刻也都生生遏制住了自己的欲望。
天枢院群仙面色顿住。
那是！！！
真武三步走入人间，出现在了九鼎之前。
袖袍一扫，左手按着散发无尽流光的鼎，右手起道决，竖立身前。
身前是一道道升腾而起的人道气运，是灿烂光辉，晴朗明净，是人间美好繁华。
垂眸慈悲，度世人间。
而在他背后的方向，那血色道袍的道人腰挎双剑，同样的动作，只是起的却是剑诀，竖在身前。
杀伐无边，以杀止孽。
前方仙人止步，天神驻足。
周围尸骸落下，血海翻涌，杀气冲天。
天地死寂，唯血色道人神色沉静，淡淡道：
“贫道，上清灵宝天尊门下弟子，道号洞玄。”
“见过诸位。”

第167章 何方仙神，胆敢来此人间？
太古之年，血海道祖的传承者。
靠着一己之力，将整个佛门烂陀寺屠尽的凶悍之辈！
却也是上清道祖一脉的弟子！
血海翻腾，冲天而动，群仙诸神一时间不敢动，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那股刺骨的杀意和敌意，是被这一股杀机所震慑，同时也是被上清道祖的名号所震慑，这天穹之上一时间反倒是僵持住了。
血河遮蔽天穹，仙神止步。
其中一名男子急急呵斥道：
“上清洞玄道友，你也是道门玄真，为何阻拦我等？”
“难不成打算要独吞这人间量劫之前的偌大气运？！”
“这可是一整个世界的气运，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吞得了的？便是分给我等一点，却也不妨事！”
群仙诸神当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喊声，道：“还请速速让开吧。”
“我认识你们上清一脉的师兄……”
“我也是，我便是上清一脉弟子。”
“洞玄道君，还请你行行好吧，我等已是活过了数千年，道行不够，眼见着境界到头，不能真成神仙真君，马上便是天人五衰了，若是没有这個机缘，不能够在人间更进一步的话，我等岂不是就要坐化枯死？”
“还请道君行行好，放我们一条生路啊。”
“我等入了凡间之后，绝对不会仗着神通恣意妄为，必然于名山大川之处结庐而居，潜心修行，传法脉和道统于人间，绝不会做出其余诸事，请道君慈悲，道君慈悲，网开一面啊。”
他们已说出了自己的来历，或者愤怒呵斥，或者是哀求不已。
但是那上清洞玄道君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只是立于这血海之上，神色沉静不答，血海翻腾滚动，任由诸仙神的恳求和呵斥都不为所动，只是淡淡道：“诸位请回去吧。”
仙神看着那翻涌血海，一时间背后天枢院众仙官纵是没有捉拿之心，却也不好太过，已经渐渐逼迫而来。
此刻后有追兵，前有拦路，一时间由不得他们迟疑。
当即一鹿头模样仙神大呼：“走！分开走！”
“诸位道友，且去人间，我等交游广阔，都有上清一脉弟子做好友，这上清洞玄再如何，决计不敢把我等如何，走，走！”
一部分仙神咬牙化作遁光，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刹那之间如星辰。
穿血色道袍的道人神色漠然，血海流转，却见得无边剑气，冲天而起，纵横交错，以血海之中的每一滴水为剑意，以这水流的流动和碰撞为变化，化作了一座无与伦比的巨大剑阵，上清一脉劫剑真传的玄奥尽在其中。
血海化剑阵，刹那之间，这无数仙神没入其中。
天枢院仙官面色一变，掏出了司法大天尊才敕命，道：“剑下留情！！！”
道人神色平淡，手腕微转，剑指落下，淡淡道：
“诛。”
一言诛。
剑气刹那奔走如雷霆。
漫天仙神皆死尽，尸骸被血海吞噬！
一时间无边肃杀之意，冲天而起，震慑四方，如这血色浪潮直接扑打天阙而来，那些个看热闹的星官星君齐齐变色，火部天神胆战心惊，天枢院也是变了脸色，一眼看到往日不说相熟，至少是认识的仙神就这么在眼前被剑气搅碎，血海吞噬，自是心中惊惧。
这不是一口气死了几个，死了几十个。
这是上千的仙神，齐齐就陨在这一场血色剑阵之中！
人间大阵徐徐展开，血海剑阵在上空盘旋。
一时死寂。
血色道袍的道人垂落看着人间，本来打算只是在这阵法之内保护人间尘世大阵开启，但是此刻诸神和天枢院在外，他若是此刻回转的话，必然有不少仙神趁机施展神通，遁光入内。
若是不能够立刻将其诛除，则必然会给人世带来巨大的影响。
索性一拂袖，盘膝坐于天界和人间之间。
袖袍翻卷，黑发尾端隐隐血色，双手放在膝上，神色平和，道：
“越贫道半步者。”
“诛。”
杀气纵横。
仙神不敢动。
……
尘世之中，大阵连携地脉迅速地推进变化，最终彻底笼罩整个人间，威武王李翟站在摘星楼之处，抬起头，看着这外面的气运变化，手中提着一坛烈酒，看着这天穹被侵染成了人道气运的颜色。
西方佛国之中。
诸佛面色难看，看着那本来还有可能去再试试其他法子分一杯羹的人间直接被一股金色流光占据，如同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琥珀碗，直接倒扣人间，一道道金色文字在这巨大的阵法之上流转变化。
“这是……”
“人间被封印起来了？”
“不是，如果说我们也进不去的话，这难道可以算作是，我们被这人间‘锁’在在了外面？！”
诸佛罗汉皆寂然。
先前只是他们打不过，可是明着打不过，至少还可以有其余的法子，可现在的情况却是，那边的人族不单单是把他们打出来了，而且还把他们进入人间界的门给锁上了，而钥匙在人族自己的手里。
“这，这该如何是好？”
“我看这气运之阵是上古年间的绝地天通……非得要身在人道气运之中才可入内，不单单是仙神，恐怕就连你我都难以进去，而此阵现在的笼罩范围，似乎只是在神武九州为核心，其余区域威能甚少，耗费些手段还是可以进入其余八国。”
“但是，可是就算是如此，我等恐怕也会受到人道气运压制。”
“人道气运越是强盛，对于我等压制就越是狠辣。”
“怕是过不得多少年岁，就会被逼迫的进入天人五衰状态，不日便死，坐化于尘世之中，对于我等修行者而言，可谓是天下第一等一的剧毒，医无可医，救无可救！”
诸佛咬牙，彼此对视，却也只是道：
“无他，只得派遣各佛门法脉，门下弟子最为杰出而尚未证果位者。”
“送入人间，以传正法！”
“却要牢记，必须要佛法足够精神奥妙，万万不可为旁人蛊惑，也成了这人间气运一部分！”
“牢牢记住！”
另有一佛自信满满，且言道：“放心，必挑选最杰出最有悟性的弟子，除非人间有一尊佛站在他们那边，否则，断无半点可能让吾弟子迷失方向。”
……
人间界&#183;京城附近。
小道士明心双手托腮，看着前面又一次和旁人产生冲突了的青年【尹】，长长地叹了口气，拍了拍脸，在脸庞上挤出来微笑，凑上前去拉着这【尹】给人道歉。
他都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这个【尹】失去记忆也就罢了，偏偏还脾气极大，极为自傲，动不动和旁人产生冲突，动辄就吵起来，小道士不得不在其中充作和事佬，不断的解决麻烦之下，本来最多也就十几天的路，走了一个多月都没有去京城。
好说歹说，一阵赔礼道歉，这才把方才和尹起了冲突的人送走。
小道士明心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尹啊，你得要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总是这样，不行啊。”
“哼，他们不过只是寻常之人，吾何必和他们客气？！”
正在这个时候，尹突然看到天空之中金色流光汇聚，微微一滞。
一时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慌了一下的感觉。
嗯？？这是……！
为何有一种要被关起来的错觉？！
失去记忆的朱陵大帝神色一点一点凝固。
脑海之中有什么东西要想起来了，耳畔忽而听到了一声笑，旋即那些记忆再度沉下去。
于此众目睽睽之下，金色的气运流光最终闭合，化作了巨大阵法笼罩人间，自成一体系，上清洞玄道君垂眸看着这阵法的开启，最终心中松了口气，抬眸扫过眼前诸神和天枢院，袖袍一扫，血海收尽。
便化作了一道遁光，冲天而起，转眼消失不见，却是打算先避开众之耳目，而后再寻一机会，暗自回返人间，那些仙神寂然无言，纵然是有和那些身死者交好的仙神，也是不敢在这个时候凑上前去，惹那道人脾性。
只是心中颤动，惊惧骇然之情激荡，许久不曾平复。
一人拦截群仙诸神！
上清洞玄道君，自此一战，名望震动六界。
与太上玄微，玉真太玄一并响彻四方。
而和这名号共起的，却也是那杀戮果绝，丝毫不曾留情的无边杀孽，有这些胆小幸存下来的仙神，以及好友死于上清洞玄剑下之人前去逼问那位太乙救苦天尊，太乙救苦天尊反而问道：“那些仙神入人间，是否违背了天界之前的规矩？”
自伏羲一战之后，天界自有不可妄动人间，不可入人世的规矩。
甚至于有日夜游神看顾着，这些神灵直接违背了玉皇的命令，而太乙救苦天尊的语气顿了顿，又道：“至于这些仙神想要入人间，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我想，诸位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伱们自我师弟剑下得了性命，已是大幸，又何必来此？”
于是诸仙神皆惭愧而退。
又有报告到了天枢院的。
却也因为这些仙神本身违背了天界律法在先，不予受理，只司法大天尊说了一句，至少是天界仙神，无论其对错，皆应该由我天界天枢院处置，上清洞玄真君虽然说所作所为无错，却也至少是僭越了，有此僭越之罪。
于此事上，天枢院自会去寻他。
其余诸事，却勿要再提！
人间开启绝地天通之阵，绝非小事，这等两界之局势大变动的事情，比起其余诸仙神因自身之野心而死更大，带来的影响也更为剧烈，凌霄宝殿之上，早早召集诸神，这一次，就连北极紫微大帝，南极长生大帝也亲自来此，其余雷火瘟斗各部之主要神灵，也都在了。
也就两位不在。
斗部目前公认的最强，火曜洞阳大帝。
以及火部之主，也是大品之下最强，标准的天庭六界乐子人，南极朱陵大帝。
群仙诸神，不由得议论纷纷。
“奇怪，这火曜大帝姑且不说了……”
“怎么今日连朱陵都不在了？”
“平素他可最喜欢这些事情了……”
南极长生大帝不知为何，心中有一丝丝古怪的不稳。
朱陵，到底去了何处？
当时以化身长寿佛一击，朱陵虽然吃了些教训，也不该消失这么长的时间啊。
难道说，他遇到了其他事情？
南极长生大帝心中思考的时候，玉皇大帝却已来此，群仙诸神，收敛了自己的心念，皆是神色郑重，齐齐行礼，口称大天尊，旋即，司法大天尊并其余诸神，将人间封印之事的影响齐齐道出。
有对人间的影响彻底失去，有海外诸岛还算是在，除此之外的人间，就连犄角旮旯都被困住了，各部仙神将受到了的影响一说，才发现这单个拎出来的事情，不算是太大，可是合起来的话，却实在是影响深远无比。
万灵本就不听从天界敕令，现在最大的人间也直接自封。
阴司幽冥素来自治，眼下的六界，竟然只有水域算是遥遥尊奉天界之命，除此之外也就是一些诸多小世界，以及三十三天阙在势力范围之内，群仙都隐隐感觉到了一种扑面而来的威胁，皆是神色凝重。
人间太强不可。
可是没有了人间，彼此皆是仙神的话，仙神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吾等该如何——”
“还请玉皇大天尊下令。”
一道道视线看向那位玉皇大天尊身上，渴望着后者下令，兴十万天兵天将，前去讨伐人间，玉皇垂眸，视线扫过了北极紫微大帝和南极长生大帝，扫过了诸多仙家，张霄玉嘴角微勾了勾，淡淡道：
“伏羲之灾祸极大，人间自封，恰好也将伏羲封印在内。”
“天界各部，三十三天，皆结无上大阵，将人世围绕。”
“以止伏羲外出！”
“在绝地天通及天界大阵当中，间隙当有十万里，任何仙家不可入内。”
“入此间隙范畴者，以伏羲后手论处，格杀勿论！”
群仙诸神的反应暂且不说。
北极紫微大帝视线微凝，南极长生大帝脸上现出一丝惊愕。
他们曾经想过玉皇的抉择。
因为伏羲之事在前，玉皇不会在这个时候攻击人间大阵，以其温和的性格，大概率会选择静观其变，却未曾想到他会有这般举措！
这种结阵镇压，说是镇压人间，防备伏羲这样的大义名号，事实上也将天界诸仙神给自封了，某种程度上，几乎是像是天界和人间各退一步，让出了一条十万里长的缓冲区域。
人自是不出来。
可仙家神灵也不要想靠近！
因为先前伏羲曾经说过欢迎来找他的话，但凡进入十万里内的，头顶就仿佛直接出现【伏羲同党】这四个大字，在这个时代简直是最高最大最恶的罪行。
诸神迟疑，北极紫微大帝深深看了少年玉皇一眼，淡淡道：
“既如此……遵玉皇之命。”
南极长生大帝道：“吾亦当遵玉皇法旨。”
两位御已开口，其余诸仙神自然不敢有半点的问题。
人间绝地天通之后。
天界三十三层天阙，皆有大阵开启。
人间，天穹，间隔十万八千里，严加看守，任何仙神不可踏入其中，而在这大阵结阵的时候，诸神都不明白为何会发生这样的变化，有松了口气的，觉得至少百年内不会打起来，却也有暗恨不得机缘者。
天上群仙皆不解。
玉皇张霄玉最清醒，垂眸看下层层天阙云海，似乎看到了那少年道人。
启动了大阵的少年道人站在人间，抬眸看天穹。
大阵开启，这个断绝的时代由他们两人亲手推动而成就，而就在天阵和人阵齐齐开启的时候，九天之上，某一颗本来已经臻至于理论上极限的星辰内部，一丝丝炽烈无边的火焰开始孕育。
登临大品的火曜。
再度异变！

第168章 火曜的最终晋升！
在斗部最高之天阙，斗部诸星官神将皆前去凌霄宝殿之中听从玉皇大天尊之旨意，而在此之后，则又是各依职责和神位，前往这三十三重天的各处，作为大阵的一部分而完成职责，斗部天阙却是不见神灵。
火曜却是突然发生了异变。
几位仙神在老老实实维持着斗部职责基础运转的时候，听到了几声巨大无比的轰鸣声音，旋即这轰鸣声音刹那之间变得更为恢弘，直震得整个斗部天阙都晃动不已，斗部当中，诸仙神星官也都是站立不稳，脚步晃动，险些摔倒在地。
好不容易安心宁神了，各自施展神通，取出法宝，好一番折腾和功夫，这才找到了这动静的来源，却见到是火曜传来的方向，那原本已经安静许久了的火曜内部似乎是在孕育着某种存在，无边巨大，无边强悍！
哪怕是此刻的火曜已具备有大品标准姿态的根基底蕴，竟也似乎难以压制住。
一阵一阵的余波散开。
又是一声沉闷无比的巨响！
狂暴的涟漪自火曜为中心，开始朝着四面八方鼓荡散开，只是瞬间就要几乎扫过整个天河，让整条天河之中的天河水都炸开一层一层涟漪和波涛，纵然是距离有足足亿万里之遥，可是这水域仍旧只转瞬就抵达前方。
而后猛烈地扫过斗部的宫阙。
哪怕这是按照超巨型法宝淬炼和铸造的天界宫阙，都在瞬间震荡不已。
于是天阙之中的仙神们又是被这恐怖的余波波及。
又是一个站立不稳。
又是都给颠了個七荤八素。
斗部宫阙之中的诸多防御类阵法齐齐展现威能，这才算是勉勉强强地抵御住了这一股一股席卷而来的波涛，但是分明是这样巨大的，潜藏着危机的异相，斗部诸多仙官们却都是齐齐松了口气。
目前各位星君在前方结阵，不断轮换，此刻在后方负责维系基础职责的天官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放心的微笑，道：“啊，我说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原来是火曜又暴动了啊。”
其余的几位仙官们也都露出安心的笑容。
“原来是火曜啊。”
“哈哈哈，我就说，除去了火曜，还有什么能够在咱们这斗部弄出这样大的动静的？”
“唉，吓我一跳，原来是洞阳大帝啊，安心，安心了。”
“散了散了。”
刚刚还都是绷紧了精神，一副事情不妙的话，随时就要传讯给前方结阵的诸多星君的仙官们，转眼就都散开来，让刚刚才因为天界玉皇大天尊要求三十三重天各自结阵的命令而调动到此地的仙官则是瞠目结舌。
其中一位新来这里补缺的仙官直接伸出手，拉住了斗部一位仙官的手臂，语气因为过于着急和不可思议，甚至于有些结结巴巴道：“这，这样大的动静，难道不需要记录，不需要上报给诸位星君吗？”
“嗯？上报，这等小事，当然不用了。”
“毕竟，现在天地大变，遵照玉皇大天尊的命令，维系住阵法才是重点啊。”
那仙官反倒是反过来安慰他道：“你刚刚来斗部吧，还不了解。”
“我们斗部的火曜，就是这样的。”
“见多了就好了。”
那仙人瞠目结舌：“哈？”
正常？！
因为火曜素来有“闹事”的传统，这些年来，这些个斗部的仙官们反而是都已经熟悉了，对于任何人来说，一件事情出现的频率太多，次数太多，都会不可遏制地对其逐渐松懈下来。
相比起近日里面发生的诸多大事——
羲皇现世，南极北极玉皇亲自出手擒拿，十万天兵天将大战。
人间绝地天通，封印大阵。
玉皇大天尊敕令，三十三天阙皆开启了大阵，防备封锁人间，以御羲皇。
和这一件件大事比起来，动不动就暴动的火曜，再一次地暴动，却也实在是很寻常的事情，甚至于还不如今日发生的，上清洞玄道君在人间上空布下了诛仙剑阵，横栏诸仙神，令其一步不敢动来得让人注意。
火曜又暴动，又暴动，能不能找点新的事情？
多少有些让人提不起防备和精神啊。
这位仙官还算是比较负责。
在玉简上面记录下了现在的年份和时间，然后在后面记录了——【火曜暴动】。
旋即将这用于记录的玉简收了起来。
在准备忙活着维系后方的时候，却是脑子一动，不知道怎么地想到了一件事情——之前火曜的每一次暴动，都会带来之后的位格跃升，短短数年时间里面，应劫而生，应劫而动，硬生生从一个沉寂的星辰，一步步跃升到了【大品】。
这一次，会不会也会带来跃升？
可是这个念头才浮现出来，这位斗部的仙官就是忍不住一笑，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抛出脑海去了，道：“怎么可能啊，洞阳大帝已经是大品根基了啊，火曜是【革故鼎新】之神意，我都不知道，还有什么样的【革故鼎新】，能够充当仪轨，让大品层次的火曜跃升。”
“况且……”
“洞阳大帝，已经是大品大帝了啊，再跃升一步的话，那岂不是……”
一个字浮现在脑海当中。
仅仅只是一个称呼，就让这位仙官神色都有些向往。
那代表着绝对的力量，绝对的划分，让他说话的声音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许多，道：“岂不是，【御】了吗？”
只是说出这个字，都让他有一种心潮澎湃的感觉。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火曜之中。
一种纯粹的火焰力量正在朝着内部坍塌着。
和往日火曜暴动不同，往日之暴动，大多都是火曜顺着这天地异变之轨迹，自然而然地彰显自己的根基和提升，颇有些许朝着外界示威和展示自身力量的意图在，可是这一次不同，这一次火曜自身乃是竭尽全力的压制自身的异变。
可是，以此大品层次的根基强压！
竟然也压制不住！
仍旧有一丝丝炽烈灿烂的辉光逸散出来，每逸散出去一丝丝，就会掀起一阵阵狂涛，狂涛席卷四方，让天河震颤不已。
这是大品之上的层次。
哪怕是这只是开始的预兆，但是作为火曜之主的那道人，却是这一大势的两大推动者之一，这相当于是以其意志开启了一个时代，一个可能抵达最高层次【革故鼎新】概念的存在，火曜竭尽全力地压制，尝试真正的吞噬这一股力量的反馈。
而哪怕只是星辰的灵性，都在此刻有一种狂喜，一种说不出的狂喜！
当真是，抱大腿抱对了！
你们很会修行吗？你们会修行有个什么用？
其余诸星辰之灵，选择契合自己道路的星君，彼此相互扶持，不断在道路上前行，或者数百年，或者数千年，历经千辛万苦，不断修持，才有可能彻底发挥出星辰自己的位格和力量，更不必说令位格跃升！
当真是，躺着都可以踏足更高！
哪怕是这一场，浩瀚无比，也是前所未有的巨大“仪轨”不曾成型，不曾彻底完成，就只是这一场隔绝天地的机缘，都足以让火曜的根基再度踏前一步。
等到祂真正耗费时间，彻底化去这一股巨大反馈，就是真正地和那所谓的司法大天尊掰掰腕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过，现在，洞阳大帝……
不，是该叫火曜星主。
也不是。
是主尊！！！
是吾之主尊！
是吾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无双无对的主尊！
火曜之上的烈焰一阵翻腾。
不知道主尊现在在何处？可还安好？
明明之前还可以感受到主尊的气息，可是为什么，一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
在此之前，凌霄宝殿张霄玉召集群仙诸神之前。
遁光迅速，上清洞玄道君化作流光，在绝地天通大阵之前，迎着群仙的注视离开了这里，大阵一旦打开，人不得出，仙不得入，但是齐无惑却可采取一个逆转的法子，他作为人，没有接受天界的官职和敕封，一身的人道气运浓郁，人间也只有威武王可以比拟。
人不得出，但是却可入。
是因为当年古代诸人皇慈悲，担忧有人族同胞被封锁于阵外，尚可以入内。
而若有仙人彼时长久居于人间，与人间为友；亦或者有道门修士，炼气成仙，也自可以离去，只是再不能复返。
道人打算回到人间界，回归本体，一炁化三清之神通虽然玄妙莫测，但是他的修持毕竟时间不够长，五炁不曾朝元；人间尚还有诸事要做，自身状态圆满更好些；三来，此身之前所作所为，毕竟还是太过于张扬。
独自在外，毕竟无法调动太一功体，也难以彻底负载洞阳之力。
若是遇到司法大天尊，亦或者南极长生大帝，怕是凶多吉少。
那两位并无半点的“架子”，对于他此刻这个身份出手，虽是有以大欺小之嫌，但是绝对没有半点的心理负担，下手的时候，只会比谁都狠辣决绝。
速速离去，方为上策。
一路前行，遁光散开的时候，道人忽而听到了一声轻噫。
上清洞玄道君眼前血色一闪而过。
眼前风光已经截然不同了，只见血色流转，似乎要冲天而起，却是已到了血海之底，眼前所见，是一名穿着墨色道袍，墨玉玉簪束发的少年道人，神色清冷漠然，眉宇凌厉，如同长剑。
再一环绕周围，已可以见到那边的娲皇真身。
上清洞玄真君立刻便知道自己现在在何处了。
此地乃是血海禁地之中，眼前所见，正是上清灵宝大天尊曾经的过去之身，是其杀心杀性最重之时的剪影，玉宸大道君！
此刻回忆，方才自己似乎是离开群仙目光，下意识往比较偏僻地方前行，竟是到了血海范围附近，恐怕正是如此，这才被玉宸道君一招手招了过来，这看上去是清冷少年的玉宸大道君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眼前身穿墨色泛红之道袍，玉簪束发的道人。
眼底有一丝赞赏，微微颔首。
类我！
齐无惑上前见礼，而这个时候，玉宸大道君眸子微睁，视线自道人身上扫过，开口第一句话，杀气森然：“方才，为何不曾将他们尽数斩了？”
齐无惑动作一滞。
好大杀心！
玉宸大道君淡淡道：“你终究是心软。”
“既拦汝道，即是汝敌。”
“既是此身之敌，便可斩杀不赦！”
“何必留手？”
齐无惑再度对眼前这位玉宸大道君的状态，是自己的老师上清灵宝大天尊都觉得头痛和棘手的时期，只是不知道为何，齐无惑却是觉得，玉宸大道君时期的老师，或许会和伏羲比较谈得来。
一个是路过一条狗都要斩一剑。
一个是路过一条狗都要踹一脚。
齐无惑踟蹰了下，选择了符合玉宸大道君性格的回答，道：
“……这，弟子不够强。”
玉宸大道君看了一眼道人，淡淡道：“……如此，却是力有未逮。”
齐无惑温和道：“只是弟子没有想到，老师竟然会关注到弟子的交手。”
玉宸大道君顿了顿。
而后面色不变，神色冷淡道：“只是随意，恰好看见了而已。”
“汝等太吵。”
“本座不得不去看看。”
“仅此而已。”
玉宸大道君似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眸子扫过齐无惑，淡淡道：“不过，汝身上有劫杀之气，且极浓，且说来看看，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有此气息，且，为何——会有娲的气息？”
这一句话说出来，道人才知道，这位玉宸大道君将自己找来的最关键理由。
他微笑了下，然后精简言语，言简意赅地把各种事情都讲述了一遍，旋即道：
“弟子正要回返人间。”
“绝地天通，敕封人道之神……”
玉宸大道君沉思，旋即语气漠然道：“此计成功，可让娲复苏？”
齐无惑想了想，回答道：“有很大的概率。”
“娲皇娘娘的化身已经在人间了，只是不能够随意走动，等到人间气运足够鼎盛，冲天而起，自然而然可以牵引化身为桥梁，进入真身。”
“原来如此。”
玉宸大道君垂眸自语，看向要告别离去的齐无惑，忽而开口，淡淡道：
“既如此……”
“那么，你不能走。”

第169章 予你万年道行！
玉宸大道君的阻拦，出乎了齐无惑的预料，让道人不由微微一怔。
道人顿了顿，询问道：“玉宸老师为何这么说？？”
“哼……为何这么说？”
“为师说话的时候，不许插嘴。”
玉宸大道君眸子平淡清冷，一道剑气暴起，直朝着道人那边掠来，这一剑古朴纯正，却又无边凌厉，道人受激而动，双血剑齐齐出鞘，纵横交叉，拦截在前，一身磅礴之炁升腾，才刚刚摆出防御姿态，那剑气已落下。
一时剧震，两柄血剑都剧烈鸣啸不已，传来的震荡之力，足以震碎山脉。
齐无惑双手手腕剧痛，险些吃不住这一股磅礴之力，将剑撒开。
却还是一咬牙，硬生生抵抗住这突兀一招。
一身根基磅礴，以太上一脉手段化去了这一股力量，玉宸大道君淡淡道：“接住了这一剑，这段时间的修行还可以……你既然是我的弟子，那么作为弟子，在这里陪着师父解闷，侍奉为师起居，也是弟子的应有之意。”
齐无惑回答道：
“弟子确实该如此，只是玉宸老师要让弟子在这里待多久？”
身穿黑色道袍的少年道君眸子微垂，轻描淡写道：“也用不得多久。”
“短则一甲子，长则三百年。”
“如何？”
齐无惑抿了抿唇。
一甲子到三百年。
这正是人间绝地天通大阵的时间，是人道气运彻底平复的期限，这一段时间内，他本应该坐镇人间，以抵御四方，重续玄真师兄之法脉，且编撰道经，以辅助人间气运之昌盛，更需要铸造其余九鼎。
这元精化身被扣押在这里，相当于实力至少损失了三成。
甚至于还不止。
临大事前，自身先损战力，而且还是这样的理由，少年道人道：“请老师恕罪。”
玉宸大道君淡淡道：“看来，你不愿意。”
“这倒也罢。”
“你若是可以在我的剑下支撑一个回合，我便送你回去。”
接下杀心和杀性最重时期的玉宸大道君一剑？
齐无惑握了握剑，眼前剑光爆闪，这位玉宸大道君根本没有好好听人讲话的兴趣，唯我唯道，一剑之下，倒影三千世界，三千世界无量众生，皆在此剑锋之下，生灭不定。
齐无惑双目收缩，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应对。
他知道老师的剑道之恐怖。
越到了后面越是气势磅礴越是凌厉无比。
若有一线之机，则必是在他斩出这一剑的时候。
血河汹涌流转变化，刹那之间，斩出了自己悟出的【截剑】。
欲要在这劫剑气势尚且未曾暴起之前将这映照三千世界的剑光【截断】，但是这一剑斩去，却是如泥牛入海，以卵击石，刹那之间就被反震碎裂，而那一道【劫剑】的剑势则是越发磅礴浩瀚，无穷无尽一般，只一瞬间将两柄血剑击飞。
那一柄青萍剑连着古朴剑鞘，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抵着齐无惑的咽喉。
“你明白了吗。”
五官清冷逼人的少年道君让此剑回来，淡淡道：“汝的道行，实在是太差了，一身的手段，皆是靠着历劫而来，悟性不错，造化过人，短短数年时间，就靠着你那泰一功体，有一番真君气象，可是有些东西，避不过，绕不开。”
“快有快的好处，慢有慢的价值。”
“大步急行，勇猛精进，自是一番气象；然而一步一步，不疾不徐，也是有无比沉厚之根基。”
“伱的道行太浅了。”
“如大海，虽然有其辽阔，却没有其水域，不曾吞百川之水，终究是差了功夫。”
“你的真君气象，于我观来，也不过只是井中月，水中花。”
“空中楼阁，鲜花着锦，一步踏错，这楼阁就会坍塌。”
少年道君语气清冷漠然：“所以，你要怎么做？”
齐无惑回答道：“历劫而行，劫定则境界生根，不比长久修行而差。”
于是玉宸道君眼中有一丝赞誉，道：“历劫？不错，你总算是有【开皇末劫】道统传承的影子，算是有些决断，乘着大势而动，虽然说有诸多危险，死难，一旦踏过，修行之法，也是不比结庐修行的那些差。”
“然汝终究是想得差了一步。”
齐无惑思来想去，仍旧不解，拱手询问道：“请老师指点。”
玉宸大道君落座，淡然道：“既已修行，眼光就该放长远些。”
“吐纳苦修，如同雨润林中宝树；历劫而行，则是水行海上扁舟。”
“各有各的长处，各有各的妙法。”
“那你为什么，不可都要了？”
都要？
齐无惑一滞。
玉宸大道君道：“汝先前所言，封闭人间，长则三百年，短则一甲子，则会人间开辟，之后你登天阙，必和那司法小辈，并南极长生对上，以汝之道行根基，彼时也不过只是区区的真君，对上南极长生，不够看。”
“汝若是输了，阿娲也难以回归。”
“量劫太重，对手太多，你的境界不错，时间却太少了。”
玉宸大道君淡淡道：
“六十年道行，还是太浅了。”
“一万年吧。”
“一万载道行，就差不多够用了。”
一万年？！
这个数字太重，齐无惑自己都被镇住了下。
那是绝对比起天界大部分神仙的道行都要高深的底蕴了。
可是，在这里万年修行的话，事情都早就变成昨日黄花了，损了实力，一气化三清不全，就相当于自身的境界也不全，自身精气神不全的话，根本没有办法踏足更高境界，就相当于自身的境界上限直接被锁死。
一切计划都会被打断！
万年修行之后，纵然是有了泼天的道行，无边法力，可是于事无补，又有什么用？哪怕是齐无惑都是一时间心中涌动，就要拒绝，却被玉宸大道君直接抬手按住肩膀，一下镇住气机，周围血海涌动。
玉宸大道君冷淡道：“如此之地，是太古年间，血海老魔修行之处。”
“是其仪轨，汝之前得了一半好处，洗练体魄，换了血脉。”
“而今索性把另外一半也得了去。”
“恰好来此的，是一炁化三清的元精元血之躯。”
玉宸大道君指了指这地方，又指了指娲皇真身，淡淡道：“随吾修行，在此地吸纳元血，一日打坐，可当旁人百日之功，在此地打坐个三百年之后，你这一身根基，便可尽得了太古血魔之仪轨，约莫算算，也顶得個万年道行。”
“不算是多强，但是也算是够用了。”
“那时候再踏大品。”
“便算是出师。”
玉宸道君袖袍一扫，便容纳过元精化身，上清洞玄道君的身体落入了血海道祖的大品仪轨之中，而后这上清洞玄道君被这磅礴无边的元血之炁逼迫，自然而然进入到了最本真的修行吐纳之中。
玉宸大道君眸子平淡，似乎洞穿了空间，和人间的齐无惑本体对上，淡淡道：
“一气化三清，三个化身的境界和道行越高，合而为一，产生的跃升就越强。”
“汝要历劫，此元血化身，便在此地修行。”
“且先得了这万年道行。”
“等到你将娲皇带回来，让阿娲彻底回归，我便允你这一元血化身回归本体，当然，前提是，你可以踏过这层层劫难，彼时自有大机缘和大造化。”
“且去吧！”
……
齐无惑眼前一花，耳畔就已经听到了玉宸大道君的声音，有一种奇妙的感觉，类似于常人一条手臂被固定住，不准随意动弹的味道，却又是有些不同，他的一炁化三清化身，被玉宸大道君直接拉去闭关吐纳去了。
理由是道行太弱。
道人无可奈何。
比起老师来说，他的道行自然是弱的，但是放出去一个分身本身是为了镇住心怀不轨的其余仙神，却没想到“折”在了玉宸道君那里，不过，玉宸道君所言，却也是极有道理的。
他正是因为自身的时间不够，而量劫又迫在眉睫，这才选择了应运而生的路子，选择冒着风险，境界却可大幅度提升的方向，此刻方才有种恍然回头之感，有一种被打破了“知见障”的感觉。
一炁化三清，各自修持，三者合一，修为可暴涨。
如此的话，留一身在人间历劫，另一身也处于修持，如此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合力，平素安定时候，则可各自选择一处方向修行，三个化身，太上玄微人间历劫；上清洞玄则于血海苦修；玉真太玄则可走另一条路子。
道人抬起头，看着这天空当中的人道气运，绝地天通之阵。
绝地天通之阵已成。
三日之后，威武王李翟率军出征，征讨他国，百姓相送。
朝堂之中，不立皇帝位。
秦王李威凤摄政，百官咸从。
称摄政王。
齐无惑相送。
道人站在山上，目送大军远去了，旋即折返回了城池之中，回到了九鼎第一座鼎之处，他伸出手按在这巨大之鼎上，各地的人道气运以地脉的方式流转归来，而后汇聚在这一座鼎之内，以特殊的方式汇聚，冲向天空，笼罩人间尘世。
绝地天通，人间之世。
而后是天界封锁。
封锁间隙十万八千里。
这两步，只不过是为了之后最重要的一步而争取时间，齐无惑的手掌按在巨鼎之上，磅礴人道气运牵引而动，隐隐在身前凝聚，又和模仿天书而成就的法宝卷宗相合。
这一卷以碧玉为轴的卷宗缓缓展开来，文字在人道气运的激发之下而亮起来，朝着天空逸散出丝丝缕缕的流光。
当启封神。
所封之神，非天界仙神，而是元神之神。
是人道诸神，以其上者，是于人间有大功，于人间有大行，及其下者，则是在一个地域村镇而有名望，能够做出种种善事和善行之人，其身负人道气运，若是不愿就此轮回，而愿意暂且留存于人间，庇护苍生的话，则可名列于此卷宗之上。
以人道气运为血肉，以四方香火为食粮。
这一步其实还需要和阴司幽冥谈论，因为这事实上是拦截魂魄的举动，真正实际操作起来是极为困难的，道人双目微微阖，眼底燃烧起了金色的光焰，以【泰一功体】手握这卷轴，坐于虚空之中。
刹那之间，磅礴之炁和神仿佛和人道气运相合，而后只一个瞬间就扫过了整个人世间，借助那一缕一缕的人道气运，齐无惑仿佛看见了最遥远的山，看到了每一座城池人们的爱恨情仇，看到了出征的将士和读书的孩子。
旋即以【泰山府君】位格，操控玉皇【天书副卷】，契合人道气运之鼎。
借助这三件宝物。
在这人间，在这绝地天通赋予的范围之内定下了一个个新的规则和概念。
如此一来，只要符合名号上榜的规则，那魂魄就不会被引入阴司幽冥，名号不落于阴司之名录，而是落于这天书副卷之上，各依其气运和功德，得以香火灌注，重塑肉身，化作【神灵】，庇护人间。
虽说是神，实则该归类为【鬼神】。
却和清气之神不同。
这是一场无比浩大，无比壮阔的计划，覆盖范围囊括一界，而影响生灵无量，持续时间至少一甲子，若是计划成功，甚至于会不断往后面绵延不绝的举措，这个规模和影响层次，可以算是超巨型的仪轨。
齐无惑感觉到靠着三件宝物，已经维系住了这个基于大阵的【封神规则】。
“这样的话，就成功了。”
“之后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
如同种了一棵树，接下来的就只是等待着这一棵树发芽生长就是。
齐无惑收回了手，动作顿了顿，眸子微睁。
这是……
他感觉到了一种特殊的力量反馈，感觉到了在自己完成了【封神规则】的仪轨之后，泰山府君的力量忽而发生了一丝丝变化，原本的苍茫冰冷，漠然之力此刻朝着内部坍塌压缩，最终化作了一股说不出的玄妙之气，留在了齐无惑的体内。
苍白幽冷，却又如燃烧之火。
非轮回之鬼。
天地人神鬼，五方五炁。
最后一炁——
【鬼】。
就在这个并没有刻意去寻找的道路上，自然而成。

第170章 天地人神鬼，五炁聚合
原本泰山府君的力量，就和火曜洞阳大帝之位格一样，是属于标准的【外力】，需要驾驭才可以掌控，且只是掌控，严格说起来的话，就如同是手持一把兵器，手持此物，可以斩杀敌人，也可以做到种种原本做不到的东西。
而现在，这一股力量却是朝着内收敛，在齐无惑体内滋生扎根下来。
化作了【炁】。
而在【天】，【人】，【神】，【鬼】四炁都出现之后，齐无惑的体内，已经出现过一次的【地之炁】，也在彼此连携之下再度汇聚，齐无惑盘膝坐在了巨大的九鼎之一前面，凝神而内观，这最后一缕【地之炁】时隐时现，其余四道炁也是流转不定。
齐无惑以神驭炁，驾驭其余四炁，围追堵截。
一点一点逼迫这一股炁，最终让这【地之炁】也再度出现，此刻五炁流转，皆在体内，呈现一种玄妙无比之感，而这道人的真身，也终于抵达了不必依靠【泰一功体】以及【一气化三清】之法门，便可称之为真正地仙的层次。
之前老师玉清元始天尊曾言——
“汝修这天，不可是寻常之天，不可是昊天之天；汝参之地，不可是后土之地；汝行之人，不可为娲皇之人；汝镇之鬼，不可为轮回之道”
而现在，齐无惑也已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天，为以我心代天心，为司天秩序之道。
这地，是地脉镇人道之气运，是为泰山之地。
人之炁，是娲皇初创之人，及后世人道气运相合。
此鬼，为敕封鬼神而成，非轮回之阴魂。
而神，则是最初之神，太一功体。
五方五炁，至此已皆得了，只要等到了这五方五炁尽数被养成巅峰，却自是可以行五气朝元之举，成就真身的真君根基，寻常的真君，是以金木水火土五炁构筑自身的内景天地，掌握有诸多神通，无尽玄妙。
却是不知，以这连老师们都觉得惊叹的天地人神鬼五炁，走到五气朝元。
会是怎么样的光景。
不过，在那之前，还需得要将元精元血所化的化身带回来。
齐无惑想到了自己此刻身在天外，在玉宸大道君的看顾下直接进入无间断闭关修行的化身，却也无可奈何，而自无可奈何之余，也是对化身重聚之后的境界变化，极为好奇，亦是期待。
齐无惑收摄心神，逐渐掌控五炁，耗费了些时间，也弄明白了现在这五方五炁的境界。
神之炁不必多言，已经得了泰一功体所化的裨益，一开始就是处于最为圆满的状态，其余四炁境界补上，立时便可以突破五气朝元，算得上是最省去心思的了。
天之炁，先是得了司法大天尊数个劫纪以来的仪轨雏形。
后又有伏羲亲自出手，引来了各方仙神之围攻；靠着伏羲这两个字的赫赫性命，逼得群仙诸神无不是拼死出招，也将诸仙神的神韵道果，在齐无惑面前尽数展现了一番，借着这两次的机缘，天之炁，也可算是大成。
唯剩余三炁，皆是微末，还差得很远。
地之炁来自于泰山地脉之力和人道气运相合。
鬼之炁来自于借人道气运和泰山府君之力敕封诸神。
这两炁，都是落在了人之炁上，而这个时期，人间尚未一统，人道未曾大兴，预计要铸造的人道重器，现在也就只有一座神武九州鼎；九座石碑之上，也就只有【道家】【兵家】功法。
人之炁此刻只算得上是稳定，距离可和神之炁五炁相合的程度，相差颇大。
甚至于，因为太一这個原初之神的位格实在是太高，太强大，也太古老。
神之炁的圆满程度甚至于高于天之炁许多。
正常情况下的五炁修持到了极限也不可能有资格和神之炁【朝元】。
这最后一步，恐怕还需要特殊的仪轨。
齐无惑想了想，手腕翻转，河图洛书变化而出，落在掌心之中，其上流光变化，稍微推断，已可知道，自己一身人道之炁，和人间鼎盛相关联，却是半点也急不得。
根据推断，恐怕唯有人间一统，繁华鼎盛至自古以来未有之时，才是自身人之炁抵达最高峰之刹那，方可以踏出这极至艰难的一步，五气朝元。
“原来如此……”
“果然如老师所说，我走的道路太困难，可以说是步步艰难。”
“每走一步，都比起旁人困难千百倍。”
齐无惑收敛了心神，准备离开此地，只是才起身走出这威武王为了容纳九鼎之一而修建的巨大天坛，就感觉到了一丝丝细微的涟漪，脚步微顿，侧身看来的时候，却见到这巨鼎仍旧，人道气运汹涌磅礴，按照往日之轨迹，维系着【绝地天通】之阵。
只是附加于这【绝地天通】阵内部的【封神仪轨】，却隐隐有了一丝丝细微无比的变化，变得微弱了些，像是以砂砾堆积起来的堡垒上，有一丝丝沙子滑落下来，只有这一丝丝滑了下来，整体堡垒仍旧完美，这封神仪轨，仍旧维系着运转。
但是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外力的冲击，这【封神】的秩序和规则，终究也还是会逐渐地坍塌下来，逐渐失去原本的效用，出现种种的漏洞和问题，最终破败坍塌，道人侧身看着这巨鼎许久，忽而叹息，道：“原来如此。”
“绝地天通，之所以可以一次性功成，一则是有【九鼎】，二则是有曾经颛顼时代绝地天通残留下的痕迹，三则是有河图洛书的推演。”
“而【封神仪轨】是从我开始的，对于这个天地来说，这是第一次诞生的，全新的事物，还没有习惯这一道规则的存在，会对这个规则本身产生排斥——”
“想要让【封神仪轨】逐渐融入这人间天地当中。”
“必须要有外力维系，而后持续至少一甲子的时间。”
“如此才能够让整个人间慢慢习惯这个规则的存在，这果然，不是那种一次性做完就可以不管不顾的事情啊，李翟他们要征战四方，我却也得在另一个地方守着。”少年道人叹了口气，旋即看着天空，法眼天目之中，可见层层叠叠的金色气运。
道人笑了笑，伸出手指，抵着眉心。
朝着外面一扫，袖袍翻卷，元神之躯显化而出，腰间悬挂【泰一印玺】，一身白袍，镶嵌有金色滚边，玉簪书法，眉宇飞扬，气度丰神俊朗，有天神之雍容华贵，旋即又抬手一扔，那玉皇给他的天书副卷，也飞入了这化身手中。
道人垂眸，轻声自笑道：“去罢，且去。”
“此身，合该如此。”
“既是我提出的，此事虽难，非我，谁能为之？”
“此事虽苦，非我，谁该为之？”
元神化身一步一步走向前方，身躯逐渐消散，肉眼再看不见，而实质则以元神之庞大浩瀚，顺着这人道气运冲天而起，其不以实体，而是以神念的方式存在于【绝地天通】之阵当中。
而后维系住了【封神仪轨】的持续。
以吾之元神为代价，一步不动，一步不移，一念不生。
唯愿镇压此阵，庇护人间。
这一日，距离天地绝阵开启已过许久，天下无数第一等望气士皆日日卜算推断人间之变化，其余八国则更是如此，自极西方之地，亦是有佛门最杰出之弟子，手持舍利子，前往人间来，却皆是有所感觉，抬眸东望，见天地一片苍茫。
淡金色的人道气运覆盖天地，一道道文字流转变化。
更如有一道人，浑身金芒粲然，无边巨大，无边浩瀚，盘膝坐于此天地。
一手卷轴，一手印玺，苍茫雄浑。
护此人间。
……
“咳咳……”
“一口气分出去两个化身，还有点不习惯了。”
齐无惑微微皱了皱眉，他的元血之躯被玉宸大道君给扣住了，此刻又主动分出了元神化身，枯坐于苍穹之上，镇守人间，唯剩下这肉身，实质上是炁之化身，一时间有一种不习惯的，不完满感觉。
旋即洒脱一笑，自言道：“我之后的突破境界，也和【人间炁运】有关。”
“这也算是炁。”
“以元炁之化身入这红尘凡间，倒也是一饮一啄，恰到好处了。”
走出此地的时候，有阳光温暖落在身上，风拂面吹来，这个地方外面有威武王李翟留下来的大批精锐庇护，这些精锐甲士见到这个道人走出来的时候，脸上都是露出了震动之色，齐齐行礼，齐无惑不解，询问之时，甲士首领道：
“道长果然不曾注意吗？”
“您入天坛之中，已经过去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了！”
“一月时间，不饮不食，不眠不休，只在那里打坐。”
这甲士首领脸上表情敬佩不已。
一个月？
道人哑然，屈指一算，便知道过去的时间，想来却是自己在内部修行时间耗费太久，凝神入内，倒是不知道时间流逝，告别诸甲士，齐无惑在他们敬佩敬畏的目光之下离去了，踱步走在这人间。
不知不觉，秋日已隆冬。
齐无惑在推占出自己自身修持的下一步，也是落在了人之炁的修持上，这并非是他自己可一力促成的，但是齐无惑自己也需要完善玄真的人道法门，镇人间气数，此番种种缘由之下，倒是该以这元炁之躯体入凡尘，和人道气运相合。
于是齐无惑便开始尝试着放下修为和法术，以寻常人的方式去生活。
这个法子，一开始是有成效的，齐无惑明显感觉到自己和人道气运的联系越发地紧密了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还差了一丝丝，这一丝丝的差距不算是大，却也是始终跨越不过去，道人总觉得是有几分雾里看花的感觉。
而这雾里看花之感，就让他推演人道气运之道，逐渐受阻。
无论如何地道法高深，如何的悟性超凡，可是在人间之道上，却始终跨不过最后的一道门槛，燃灯见他此番模样，似乎有些什么要说，却又还是欲言又止，只是不言，如此困顿许久，而一日日暮，道人披了深蓝色道袍，踱步出去散心，却路过一条街道，见一染坊之中，一年年长者正呵斥一名男子，道：
“你啊你，为何今日染布染出来了这一番驳杂模样？！”
“蓝不蓝，绿不绿的？”
“你定是把两种染料放在一起，未曾混合匀了便急匆匆地下了布，才给我坏了这一好布料！”
那年轻男子还不服气，道：“可我明明已经把它们混起来了！”
老者手中拐杖抬起，在这年轻男子头顶轻轻敲击一下，呵斥道：“那你也肯定只是让它们表面上合起来罢了，只是貌似同流，实则还是泾渭分明啊，只不过是同处于一个木桶里面罢了，实际上分得清清楚楚！”
“你需要彻底地搅合匀称了，让他们不分彼此，这才是对的！”
身穿蓝色道袍的道人脚步顿住了，看着那老者教训年轻男子，而后两人重新去了染坊里面，他看着这两人背影，忽而似乎明白了什么，呢喃道：“泾渭分明，貌似同流，泾渭分明，貌似同流……”
独立人间许久，道人忽而长叹息，抚掌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也是这样啊。”
“我要钻研人道气运，但是我却已成仙，我自始至终都是从这个位置上来看人道气运的，我不曾老，不曾衰，如何知道这彻彻底底人道是个什么模样？”这道人苦思冥想许久的问题，忽而似彻底被打开来。
染坊之中，老者重新染出青色布料，却听得外面道路上数声大笑。
一穿蓝色道袍的道人大笑数声，往外走出。
一身气机忽而散开。
和周围诸人间相合。
和其光！同其尘！
去仙化凡，复返红尘人间，是得大彻悟！
此身，三化！
一入血海，修持万年道行。
一在天人之际，化身大阵，封神镇阵。
一入人世红尘，万丈洗练。
是元神，是元精，是元气。
是修道，是修仙，是修人。
如此方可称之为，真真正正，三花聚顶。
且看他日，化三为一之日，却又是何等造化，何等的气魄。
那染坊之中，老者忽笑，和那年轻男子对视一眼，化作了一老道人，一清俊青年道人，老道抬手一招，拂尘入手，周围的道路和建筑，散开无形，这老者唯抚须而笑，道：
“是吾弟子。”
“如是可无忧也。”
“玄都，随吾去罢，有此道心，有此悟性，总有一日自悟而通。”
“汝师弟，不需你我担忧了。”
“是，老师。”
老道拂尘一扫，却已不见了踪影，而那蓝袍道人回到屋中，却又见有来客。
是一少年道人。
并一失忆的青年“故人”。

第171章 真·娲皇之子！
齐无惑回去的时候，见到身穿青色长衫的伏羲搬了一个马扎直接坐在守藏室的门口，臭着一张脸，左手按在膝盖上，右手握着一巨大铁铲子，铲子直接杵着地面，满脸不痛快地看着前面。
似乎在考虑找个地方刨个坑，直接把眼前这個家伙给埋了。
而在他前面，穿着一身灰色袍子，双臂袖袍撸起，露出结实得如同烈焰铸造手臂的失忆青牛【尹】同样皱着眉头，那俊朗而自傲睥睨的脸上表情难看得近乎于扭曲，反手提着不远处一家面摊的横板凳，死死盯着眼前的青衫男子。
浑身肌肉贲起，隐隐然有一种炸毛的感觉。
就只是小道士明心给夹在了他们两者之间，手足无措，一边朝着那边的青衫文士连连道歉，一边拉着【尹】的手臂，想要把他给拉住，但是哪里拉得住？
小道士明心都茫然了。
【尹】虽然还保留有往日的高傲，可是往日还是可以劝得住的啊。
怎，怎么会如今日一样，突然就犟住了？
这拉都拉不住！
青衫文士对着那失去记忆的【尹】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
才被安抚了下来的【尹】一瞬间肌肉贲起，咬着牙齿，似乎随时打算扑杀上去，尖锐的牙齿之中有白色的炽烈之气喷吐出来。
不远处的小龙女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这边，大眼睛布灵布灵的，几乎要放出光。
哦吼！
有乐子，啊不是，有有趣的事情看了！
打起来，打起来！
她转过身来，膝盖跪着坐在椅子上，小小身子压在了椅背上，一左一右摇晃着，觉得有趣好玩，却是玩得开心过了头，朝着一侧偏倒下去，惊叫一声，正要变化神通，却因为那边两个恐怖的男子暴气，这神通竟然是不知怎么的，用不出来。
小龙女的脸色一下煞白。
呜啊——
早知道就不来凑热闹，看乐子了。
这倒是好，自己成乐子了。
一条摔在地上的龙，这也太丢龙了！
眼看着就要狠狠地摔在地上，砸个痛，却有一只手掌伸出，那两个男子对峙的磅礴气息仿佛对他没有什么影响，这一刹那的时间仿佛变得迟缓了起来，手掌如破开水面，几乎可以窥见元气散开了层层涟漪，然后稳稳扶住了椅背。
椅背一晃，稳住，小龙女晃了晃身子，免去了这一摔，旋即大喜，正要道谢，抬起头，却是微微一顿，看到自己那个目标，那年轻道人一身深蓝色的道袍，自自己身旁从容走过，在走过的时候，视线交错，那双眸子和往日一样清淡。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小龙女忽而觉得这道人似乎变得靠近了些。
不像是往日。
往日他风轻云淡的模样，虽然说也在这人间，却像是在隐居似的，看着近，实际上给人的感觉却是离得很远。
这是，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龙女瞪大眼，满脸不解，而道人走入这里的时候，气机自然变化，引来了青衫文士一瞥，以及那失忆青牛【尹】的注视，小道士明心自然没有办法靠着这样的方法察觉到齐无惑出现，是见到那两人的视线转移，这才后知后觉地转过头来。
旋即大喜。
眼前这道人虽然有两年没有见，但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当即行礼，而后急急道：“齐师叔。”
“这是我的朋友，他叫【尹】，虽然说是失去记忆了，而且脾气不是很好，总是和人吵架还，饭量还大，让我的荷包越来越小，但是他是个好人！”
“就只是来这里，还没有走过去，他就突然和这里这位大叔吵起来了。”
“你，你快劝劝他们啊。”
齐无惑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仿佛一柄剑划过了水面，泛起了层层涟漪，先前剑拔弩张的两人视线落在这个道人身上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来了一丝迟滞，导致原本的气氛反而散开来。
齐无惑和明心聊了几句，知道了他来这里的理由，以及和眼前这【尹】的相识。
【尹】将手中的板凳随手抛开，注视眼前的齐无惑。
他自己不知道。
哪怕是失去记忆的他，仍旧保留有那种属于先天神灵当中都极为自傲。
平等地看不起一切的后天生灵。
小道士明心已经算是例外。
而此刻，眼前这道人虽然是已经一气化三清之后，但是这真身，却仍旧散发出【先天人族】，而且还是娲皇亲自捏出来的那种级别的气机，对于【尹】之本能来说，简直是在一片灰色的世界里面，突然看出了一个富有色彩的个体。
不由地心中浮现出欣喜和亲近之感。
脸上的神色都缓和许多，道：“你这气息……”
“我认得你。”
齐无惑神色顿了顿，他看着眼前这男子，后者穿着灰色劲装，没了往日那种桀骜锋利的气质，却仍旧可以看得出那种深藏于心底的傲慢，毫无疑问，这就是那位南极长生大帝麾下的大帝，先天神灵，火部之主。
南丹纪寿天尊，南极朱陵大帝！
齐无惑第一个反应是，朱陵大帝？这人怎么会在这里？！
这绝地天通之阵都关上了！
他怎么还没有离开？
旋即心中甚至于隐隐浮现出一丝丝后怕，这位朱陵大帝是极标准的大帝境界，要是之前，化身为【上清洞玄真君】，前去【绝地天通】之外，拦截群仙诸神的时候，朱陵大帝也出面征战的话，自己是决计拦不住的。
不过，朱陵大帝算是南极长生大帝麾下最核心的成员。
南极长生大帝在明面上已经说了，谁胆敢入人间，就是与他为敌。
朱陵大帝这个级别的心腹，可是六界人人皆知。
南极长生大帝是绝不会放任他在人间胡来。
也就是说，朱陵大帝不是南极长生派来的……他，难道当真失忆了？
道人心中的念头起伏不定，邀请明心和这个态度相比较往日好了不止一点的朱陵大帝入了院子，朱陵大帝露面，却是把洒扫的燃灯和才买回来东西的老青牛给吓了个不轻，险些心肌梗塞。
旋即想到，就连伏羲羲皇都在这里，那么多出一个朱陵大帝，倒也不奇怪。
也就是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燃灯道人和老青牛硬生生被锻炼出来了极强的习惯能力。
齐无惑一番询问，又以神通尝试窥测，朱陵大帝的反应皆如正常的失忆者，甚至于他这一身的大品之下，最强根基都有些运用不出来，失去了对于修为，神通的记忆，一路行来，遇到的诸多危险，佛门，妖怪，全部都是靠着本能。
讲究的就是一个力大砖飞。
任你有千般神通，无穷妙法，修为不够，全部都是一拳了账。
这才是遇到诸多危险，一路平推过来。
齐无惑听着旁边小道士明心大倒苦水，若有所思。
“看起来，这是真的失忆了……”
“可是，当真能够把火部之主这种级别的帝给弄得失忆，如果不是南极长生大帝在耍【苦肉计】的话，那么也就只有一个人能做到了，而为了在南极长生大帝眼中只是稍有威胁的人间，搭上了麾下唯二的一位大帝，这种买卖对于南极长生大帝来说，太不划算了。”
“换言之，我在他眼中的分量，至少现在的分量，还比不上左膀右臂的朱陵。”
“那也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
齐无惑转过身来，看着那边头枕双臂，一副与我无关，无辜模样的青衫文士。
叹了口气。
在安抚了小道士明心，且同意了明心小心翼翼提出来的，过一段时间，前来和自己修行，请求“师叔”纠功的请求之后，齐无惑取了些钱，拉过小道士的手给他塞进去，笑着说自己现在也算是有个职位，让小道士明心带着【尹】，在这附近寻个院子住下。
小道士自不必说。
【尹】对齐无惑盛赞道：“不错，吾果然没看错。”
“你是个好人！”
好人……
齐无惑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位一开始就打个不停的火部之主口中得到这个称呼，只是温和一笑。
目送他们远去之后，道人垂眸，缓缓转过身来，看着那边的青衫文士，道：
“朱陵之事，是伱做的吧？”
青衫文士笑着摊了摊手，道：“顺势而为罢了。”
伏羲似乎没有打算瞒着齐无惑。
将之前诸事皆告知他，道：
“之前他拦截了南极长生化身长寿佛，自己倒是被打伤了，我便顺势把他扔到了一个人间气运的节点之上，只是没有想到，扔出去的这个家伙，最后竟然又回来了，真是晦气，偏偏是阿娲化身的时候。”
青衫男子满脸的晦气。
看那表情，几乎恨不得当场找个地方把朱陵沉了。
娲皇此刻化身未曾出现，而青衫文士看着眼前的道人——看到他此刻体内有一种蓬勃热烈的气息，就像是真正的青年人，和道门修持到了仙人境界之后，三才恒定平缓，不增不减的状态不同，神色隐隐郑重了些。
复又可以窥见他身上直接和这天地间的人道气运相合。
有一种齐无惑此刻站在人道气运，而非是寻常之炁当中的感觉。
不需要开口解释，伏羲就已经窥见了齐无惑要走的道路，眼底赞赏，难得道：
“不错……不错，你有这样的心性和觉悟。”
“无论这一条道路走不走得通，你都不会被困在寻常的帝境之上。”
“大品对你来说，已是俯仰可拾！”
老青牛心脏抽了下。
嘴角一咧。
好嘞，又一个大品的门票，这东西，在这个时代是已经不值什么金银了吗？
怎么这么短短时间，就和大白菜一样出来了两次？
老爷，要不你还是带我走吧……
而燃灯道人却只觉得，正该如此，本该如此。
伏羲颇赞赏地看着眼前少年道人，旋即正色敛容，道：“是有大觉悟，大悟性啊，这一点上，你比玄都更强些，他太过恣意了，如此之你，自该有奖，该有赏赐，吾想了想，只有一件东西适合你……”
青衫男子伸出手。
手腕翻转，五指白皙修长垂落。
似乎要取出什么东西。
然后按在了齐无惑的肩膀上，正色道：“我决定了。”
“允许你唤我一声——舅父。”
伏羲被那少年道人反手抓住手腕，并无反抗，只是一下扔到了屋子里面去，明明是朝着屋子里面载下去的，但是却不知为何，恰到好处地落在了躺椅之上，伏羲懒洋洋靠坐在椅子上，晃啊晃地，道：“这个可是一个很大的奖赏啊。”
道人没好气道：“什么？”
伏羲一只手撑着下巴，双眸微敛，一双竖瞳玩味。
神色却是无比认真，无比郑重的：
“我是娲的兄长，我允许你唤我舅父，也就是认可。”
“你可以唤阿娲娘亲的。”
老青牛一下从椅子上跌坠下来。
双手捂着心口，一副差点被吓死的表情。
燃灯道人瞠目结舌。
手中的扫帚落地。
啪的一声巨响！
伏羲很满意自己的表现，很满意自己的控场能力。
咳嗽了下，正要说什么，一只白皙的手掌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温柔的声音落下，伏羲的身躯缓缓僵硬。
“兄……长……？”
……
而在此刻，天界之中，人间绝地天通，以及玉皇敕令天界阵法封禁的事情巨大余波已渐渐散开来，天界仙神们也开始慢慢习惯了不可以前往人间的生活，只是一想到百年后大战，仍旧是心中感慨叹息。
而在这种表面上的平静之下，却犹自有数个地方，仍旧有暗流涌动，不曾停歇，便是那北极紫微宫，南极长生宫，独坐最高处的凌霄宝殿，以及——
天枢院。
天枢院司法大天尊负手而立，他垂眸注视着人间，眉头死死皱着。
不知道为何，心中失去了某种东西的空洞感，越发清晰起来。
不——
已经不只是空洞了。
这几乎是如同被心口剐了一块肉般的剧痛！
是那种午夜梦回都会惊醒般的恐惧和丝丝缕缕愤怒。
到底，到底是失去了什么？
司法大天尊闭了闭眼。
在心中下了决断！
不行，不可装作无事发生掠过这灵性的提醒。
必须要前去，弄清楚——
本座到底丢了什么！！

第172章 谁，谁动了本座的道果！！！
那种无与伦比的怅然若失和几乎类似于剧痛般的感觉真实无比，几乎可称呼为痛彻心扉，先前因为要对峙伏羲，精气神高度凝聚，不肯有丝毫的外泄，这才生生止住了性灵的提醒，而现在伏羲之危已暂且止住，这种性灵之提醒，就越发的明晰起来。
不甘，不愿，不服。
司法大天尊前去静室之中，借助天枢院特有之大阵辅助，内观自我。
如此数个劫纪的修持，他对于自我的状态，早已经是彻底掌控。
此刻心如流水，浸润自身，一点一点地去寻找自我缺失之物。
诸多法宝，还都在。
典藏室之中的无数卷宗，也还在。
在自身内景世界之内的诸多手段，后手，也都完美地保持着激发的状态，但是为何，为何这种失去了某种东西的冥冥之中的惶恐之感，非但没有伴随着这自我检阅而平缓下去，反而还是越来越严重了？
最终寻找了数次，就连保证自己最终求道可以成功的，那一张底牌也还在。
那是太古时代的一件古老宝物。
是太一和昊天之间换代时期，短暂的【天之神韵】。
只要最终展现出了【以我心代天心】的大道道果，这宝物就会化入体内，成为一桩随心念而动的至宝，可攻可守，算得上是司法大天尊对于自己最后突破的，最大的依仗。
“连此物都在，那么看起来，确确实实只是我之多心了吗？”
司法大天尊徐徐松了口气。
他转身，自这天枢院往外面看去，群仙的府邸，各部的行宫都在天枢院之下。
站在这里，坐在这里，已经足可以俯瞰苍生！
但是，还不够，还不够！
而比起天枢院还要更高的，就只有……
司法大天尊看着那于天光云影，最高之处隐现的凌霄宝殿，素来平淡冲和的眸子里面，闪过一丝丝激荡着的情绪，他在这里朝着凌霄宝殿的方向伸出手，五指缓缓握合，似乎是要将这六界的绝对中心，至高无上之地握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玉皇，你太稚嫩了。
也太弱小了。
你竟然不曾发现，你自己的道果，已经被我夺取了。
再给你一段时间吧……
等到最后，最有资格继承这最高之位格的，只有我！
以我心，代天心！
让苍生匍匐在自己的脚下，如同蝼蚁，生杀夺予，尽在我心，如此，方才痛快！
司法大天尊神色睥睨而傲慢，眼底有一丝丝猖狂之意，却又被按捺住，他已经为了之后即将发生的事情而谋划了足足的数个劫纪，再等一等，无妨的，等到我彻底掌握道果……
司法大天尊右手微抬，那大道在自己的面前展现出了一丝丝神韵。
而后，司法大天尊那压制着野心，有着狂热和冷静两种情绪的脸上缓缓凝固。
就好像是梦的破碎。
仪轨上面，空了？
“我的道果，哪里去了？”
……
南极长生天——
南极长生大帝看着前方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道：“还是不曾找到朱陵？”
雷声普化天尊道：“是……”
他的神色古怪：“无论是妖族地界，还是水域，亦或者三十三天，西方佛国，皆已寻遍了，都找不到他，如果不是朱陵他在刻意躲着我等的话，那就代表着，他现在……”
雷声普化天尊语气微顿，说不出话。
南极长生大帝顿了顿，视线垂落，看着人间。
朱陵，在人间？
这或许，是个机会。
他语气平淡道：“既如此，不必在意了，朱陵在人间，也算是一场机会，他的性格，素来看不起所谓的后天生灵，这個时候，自然是知道，自己该要做什么。”
“也算是打入人间的一枚钉子，倒是恰好。”
……
轰！！！
天枢院外的群仙官忽而听得了一阵阵暴响。
似乎是太古巨兽震怒般的恐怖气机一瞬间掠过整个天枢院，令这天枢院群仙忽觉背后寒气大冒，身子僵硬，脸色苍白，双瞳都失神，好一会儿，群仙才勉勉强强自这种感觉当中挣扎出来，都是下意识看向了这一股气机传出来的方向。
许久后，有仙官道：“大天尊？是有何事需要我等处理吗？”
顿了顿。
那大殿之中传来一如既往的清冷声音：“不必。”
群仙对视，从这声音之中听出来了司法大天尊的沉静。
于是知道，一切仍旧还在司法大天尊的掌握之中。
于是皆放下心来。
天枢院大殿内部——
司法大天尊双拳紧握，他竭尽全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怒意，但是磅礴无比的炁却是仍旧有些控制不住，仍旧有一丝丝泄露出来，在他的身周盘旋着，激荡出了一道道青紫色的雷霆，但是司法大天尊已经不在意这件事情，他双目死死盯着前方。
那一道一道流光汇聚而成的仪轨，仍旧那么完美，那么地协调，恰到好处。
其上流转的辉光仍旧是那样熟悉。
但是，但是本来该在这仪轨之上孕育着的，代表着法，代表着理，代表着近乎于道的存在，却已消失不见了，大道同时存在于无数世界之中，但是代表着这一条道路最高最初最为本源的力量，却是唯独一种。
如同天下苍生，皆可修持雷法。
但是雷法之最高道果，仍旧是在神霄雷府之中。
其余诸仙神修持雷法，在其面前皆不值得一提。
如同其余仙神之火焰，对上火曜洞阳大帝，非但不能伤其半分，还有可能反过来让洞阳大帝汲取火元之力，恢复伤势和法力，皆是这个道理。
而现在，司法大天尊一点一点，无比小心谨慎，甚至于在那玉皇面前数次蛰伏忍耐，才最终修持至于完备状态的大型仪轨最重要的东西，那道果，已经消失不见了，在这一瞬间，司法大天尊终于知道自己那种极端的不安来自于哪里。
刹那之间的怒火几乎瞬间将他吞噬。
司法大天尊硬生生遏制住了这一股愤怒。
身躯却仍旧因为这一股怒意气得颤抖：“哪里来的偷儿？”
“谁，是谁？！”
“谁偷了我的道果？！”
如果不是这么多年的心性积累，司法大天尊恐怕就要舍弃自己的威严怒吼出声了，即便如此，却仍旧是面色极度难看，死死盯着那在大道感应之上，空空如也的仪轨，一时间大脑发懵，不知道是从哪里来了这么一个通天彻地的偷儿。
竟然偷了自己的道果！？
该死的，谁教导出来这样的偷儿？！
不管是谁，只要是在天界，就都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正是因为这样的底气，司法大天尊才能够压制住这怒意维系冷静，当即取出法宝，推占卜算，这仪轨之道果在他手中如此漫长的时间，他和性灵和这道果的联系极紧密，再加上司法大天尊本身对于推占卜算之道的造诣就是极深的。
所以此刻他的愤怒导致的后果，并非是失态，而是一种充斥着爆裂的怒意和杀机。
胆敢对吾之道果动手。
不管你是谁，我都要将你抓出来，我要将伱碎尸万段！
将你的九族皆诛杀，打得魂飞魄散。
教导出你的人，更是要废去修为，打断手脚，悬挂在南天门上受风吹日晒万年，金鹏琢心万年，雷劫劈打万年，万剑穿心万年！
司法大天尊的道行果然奇高。
大品的极限，最为接近御的存在之一。
他无比准确地寻找到了自己的道果在何处，眼前风开云散，似乎洞穿了万万里苍穹，最终落在了一名身穿蓝色道袍的道人身上，后者踱步行走于人间，在司法大天尊的双目之中，那道人体内一股熟悉的契机升腾流转，自己的道果正在其中。
这画面转眼就消散了。
司法大天尊身躯凝固许久，呢喃道：“真武，荡魔……”
那一瞬间，他心中的一切疯狂的报复计划，都失去了全部意义。
那是真武荡魔，那是太上的弟子，自己无法报复他的师父；真武荡魔此刻在人间界，有玉皇的敕令，自己现在根本无法进入人间，甚至于，玉皇大天尊的命令之下，人间大阵和天界有十万八千里之遥，一切后手都无法进入。
愤怒，不甘。
就仿佛一个无与伦比的图卷被撕裂成粉碎，自己耗费无数岁月将其一点一点拼起来，转眼却被人夺走，而且还是自己的敌人，而且自己根本无法去报复回来，甚至于无法上禀玉皇，让玉皇处理。
夺道之仇，不共戴天！
怒，已是怒到了极致，可是明明已经怒极，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
反而越发憋屈。
几乎能够让人癫狂。
哪怕是司法都几乎控制不住这刹那的杀机和恨意。
外面群仙正笑谈着司法大天尊的心境无双，清冷平淡，方才该是错觉，却忽而感觉到气机刹那凝固，在天枢院当中，忽而炸开一阵堪称愤怒无比的恨意和杀机，这杀气冲天而起，让四方震颤，旋即有一声凄厉咆哮：
“真武！！！！”
司法大天尊胸膛剧烈起伏，死死遏制住心中立刻冲入人间的杀机和冲动，咬着牙道：
“区区三百年道行而已！！！”
“我必杀你！必令你，魂飞魄散！”
……
无论司法大天尊如何地愤怒，如何地癫狂，且在这样愤怒之下，不断尝试以其余方法去影响人间，可是此刻的人间却还是安静地运转着，秋叶渐渐落下，小道士明心时常来寻齐无惑，偶有一日，见到了前来这里喝茶的李琼玉，以及来寻她的李威凤。
在中州城当中，李威凤就和明心认识，而今数年过去。
两个一个已经是养出了气机的道士，一个已经是权倾天下的摄政王。
明心已有了几分缥缈出尘的道门气度。
李威凤也在这一段时间里面，处理诸大事，气质逐渐沉静威严。
此次重逢，在这小小院子里面，倒是没有谁人在意这一个所谓的名分，一日饮茶，闲散论道，见日落西山薄暮，秋叶飘落人间。
一切皆是宁静。
而在这一日送李威凤，李琼玉离开之后，道人站在守藏室，旁边的小道士明心却是突兀地叹了口气，齐无惑看他，道：“怎么了？”
明心道：“只是觉得，李威凤居士好像变得好陌生啊。”
“陌生得我都快要不认得他了。”
“虽然他很努力地想要表现出自己没有改变，可是就连他的笑，都已经带着些‘我是为了表答亲切和没有架子的笑’，而不是真正的笑，是和那一年的冬天，在中州放药粥，和弟子抢烤栗子的李威凤不一样了。”
小道士有些哀伤。
道人摸了摸他的头，道：“人总是会变的。”
这一年，威武王李翟在外征战，连战连捷，已经攻克十余座城池，而后续的补充，后勤运输皆在李威凤的掌控下，在李翟清扫了诸多世家之后，神武朝的朝堂上，那些年轻，有才华，而出身寻常的官员开始崭露头角。
他们锋芒毕露，有野心，也有大愿，渴望着做出一番功业来证明自己。
但是当他们做出一番成就来的时候，他们也开始自然而然的聚集在了一起——并非是刻意结党，而是他们彼此就是好友，有的是一起读书的朋友，有的同乡好友，自然而然有亲近感。
这是人之常情。
彼此又有姻亲，又有联手，在过去的世家被威武王斩去之后，新的世家雏形开始成型，就仿佛是一个圈，一切的兜兜转转，最后似乎都要回到原本的模样，最多换了面目，可世家终究会出现。
而这新生代的官员们也恐惧着威武王的刀锋，这些新的结党的最高处。
就是李威凤。
已经有臣子心腹朝着李威凤建议，说一日不可无君，让李威凤登基为皇，只是李威凤在朝堂大怒，将那个臣子罢黜三级，可是，那个臣子却也并非是贪婪之辈，能安抚百姓，兴盛农业，且不会鄙夷商人，而是鼓励财物经济的流通。
就连这些会被世人认为是清官能臣的人，也渴望搀扶着李威凤上位，而鄙夷李翟。
或许在他们眼中，威武王才是那个，无君无父之人吧。
道人想着这些。
却又想起了李翟那一日在落叶之中，舞剑悲歌前的话语。
“年少的意气能够支撑着他对抗那种诱惑许久，但是这世上的局势，终究会一步一步推着他走出这一步……他若不成皇帝的话，这些个官员心不安定啊”
回转静室之中，却是微有所感。
天空那淡金色的巨大屏障上，泛起了层层涟漪，齐无惑自身气机隐隐激荡。
【鬼】之炁竟然有了隐隐要突破的感觉——
他抬眸。
封神榜上，终于出现了第一个名字。

第173章 人间英豪，灿如华彩，皆可上此榜来
开启这封神仪轨的时间，说长不长，可是说短也已不短。
但是这封神榜上却始终没有什么名字出现，道人倒是轻松闲散，觉得这仪轨不可能出现问题，之所以如此之慢，恐怕是因为人间终究广袤，大阵之能虽玄奇，可想要深入到其中每一处地方，却也是殊为不易，需要时间。
而今有所得，却并不着急，外面老牛喊着吃饭。
齐无惑不着意不着念于此事上，就仿佛这并非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出来的时候，见到明心还是苦思冥想，就伸出手在小道士明心头顶拍了拍。
小道士被吓了一跳。
齐无惑坐在旁边，温和道：
“所以，你的朋友变得不再像是你们刚刚认识的时候了，你该要怎么做呢？”
小道士想了想，道：“我想着做点什么……”
“或许只是变了，就像是师叔你说的那样，人总是会变的，只要本心还在的话，外面怎么样变也都只是外在，就像是人穿衣服，不管是换了多少件衣服，人总还是这个人的。”
“身份啊，地位啊，只是外面的衣服而已，唯我是我。”
齐无惑点了点头。
晚饭是老青牛做的饭菜。
倒是丰盛，只是没有牛肉。
道门弟子不吃牛肉，多少和这位老青牛的存在是有些关联的。
饭后小道士明心收拾了东西，迈开脚步离开，天色渐渐暗得早了些许，人们脚步匆匆，以躲避寒意，齐无惑双眸微垂，神念已升腾到了上空之中，若诸炼气士此刻仍旧还有那泼天的胆量，睁开眼睛去看看天上那道人，却可发现。
本来闭目的道人，现在金色的眸子缓缓睁开了一丝。
齐无惑视线落在了天书副卷之上。
看到了那一个名字——【程水生】。
水生，这是一个很标准的九州人名字，齐无惑和手中之法宝稍微感应，手指轻轻落在了这個名字上面，这名字泛起了层层涟漪，齐无惑的眼前便出现了一幅幅画面，是这位【程水生】的一生。
年少勇力，一身蛮力，曾夜宿闹鬼楼中，百姓劝之而不听。
夜有女鬼美艳，乃三呵之而退。
人只听得刀鸣不已，第二日门口倒毙一狐一黄鼠狼，人皆震动，见其眉宇飞扬，莫能仰视。
十八岁以勇力而参军。
曾经抗击其余诸国。
一生一十八年时间在边关抗击那时候的妖皇入侵，后因一次战斗，独自冲入了妖族范围之内游击，斩敌十数名，断一臂，骨肉未分，乃自引刀而斩，救回了被掠走的边关百姓，累功升迁，而为校尉，主管后勤。
后因和上司争执，鞭笞之，辞官而去，回自家村落之中，无妻无子，散尽家财，修路铺桥，建立私塾，年八十一岁，回乡之路时，单臂格杀一头野狼，是听闻威武王李翟率军而出，鞭笞天下，因而大喜。
后听说书人讲人族和妖族大捷，听到了自己曾在的军队名号。
乃大笑三声，赫然而逝。
具备功业，有人道之气运，虽然不能够负荷足够多的香火气运，却也够格名列此榜之末，这时齐无惑才意识到，自己一开始设下这个榜单之时，对标的是诸神仙人，但是人道气运磅礴浩大，如此之广大地域，如此之多的英豪。
满足封神榜，却又没有道行气运，不足以对标天上仙神的，绝对不在少数。
只是这个时候，齐无惑认真思考，这样的人杰，该要如何才可以封神。
道人意识收回。
齐无惑思考了一会儿，回到了静室当中，取出了纸笔，沾了沾墨水，在其上写道：“后土皇地祇娘娘亲启。”
“先前传信，娲皇娘娘已知娘娘之好意，约定后土娘娘他日再会。”
齐无惑这一段时间，基本上每个月都会给后土皇地祇娘娘写信。
不提娘娘基本上将这道人当做自家晚辈。
只说后土娘娘和娲皇娘娘的关系便已经是极好，是太古年间的好友了，知道娲皇娘娘部分恢复，可以以化身方式，每日出现人间一段时间，自然是无比欣喜，早也已经以化身的方式来过这里数次。
因为后天娘娘调理镇压地脉之职责，也不能常常来到人间这气运强盛而脆弱的地方，于是上一次离开之前，还千叮咛万嘱咐，要这道人常常写信来，告知娲皇的消息。
齐无惑寒暄了几句话，然后写下信笺，提出了自己的询问，将人间的封神计划和后土娘娘提了一下，而后询问道：“娘娘，我之前考虑到的，是以类似天上的神位定下人间香火神位，但是人间之广大，岁月苍茫，英豪无尽，方寸之地，也有豪杰。”
“天上神位虽多，却也有不合适的地方，而且这些人间英豪，皆眷恋故土。”
“我想要询问娘娘，人道气运，可否和地脉之法相连，在山神水神和常规的地祇土地之外，有调理村镇乡镇百姓诸事的‘土地’？按照人间说法，或者是‘土地公’‘土地婆’……”
“其中的敕封之方式，恐怕和天神不同，我对这些了解不够多，担心以天神一脉的敕封来做的话，会多出些问题。”
“还请娘娘指点。”
齐无惑落笔，然后轻轻敲了下桌子，于是小药灵冒出来，帮着少年道人把这一封信寄出去，齐无惑现在这一个化身和人间气运相合，倒是不好遁地了，本身木属又得了后土皇地祇娘娘指点的小药灵，在遁地上堪称极快。
少年道人有时候都觉得。
若是这小药灵往后还有奇遇，还有顿悟，能够在这遁地之术法得了妙处。
就真的不得了了。
就算是有谁能以十万八千里之速急行。
只要还在这地上。
怕不是还会被这小药灵给拦截了。
小药灵啃了一个果子，抱着信笺朝着后面一跳，就落在了这地面上，一下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了。
齐无惑想了想，又重新写了一封信。
这一封信是个阴司幽冥，十殿阎罗的，这一封信写的就更倾向于交谈了，先是客气道歉，说自己留下了一道魂魄，而后遮掩了封神之事的真相，询问阴司幽冥，可否联手，多在人间布城隍庙，不是如往日那样，只在大州府城才有这阴司城隍。
而今人间界隔绝和天界的联系。
虽得了机会和时间，却也少去了雷部雷霆辟邪，星辰镇压的诸多自然而然的辅助，这一段时间，齐无惑已经隐隐感知到阴阳之变化，暂且还不知道是自然而然的变化，还是有天界如天枢院等诸看人间不顺眼的势力所作所为，才导致变化如此之快。
炁之变化，流通六界。
仙人神灵，虽是暂且不得入人间。
但是以他们的神通妙法，影响炁的流转，进而潜移默化的影响人世，是必然的。
齐无惑倒也没有觉得只靠着一个阵法就可以真正的高枕无忧了。
做完这两件事情，道人神识接触了那位程水生的意识，后者是大笑而逝，没有什么怨恨之意，甚至于觉得此生满足，该要离开了，唯一放不下的，只有生他养他也是葬他的家乡。
只是躺着了许久，却不见得传说之中鬼差来锁他，疑惑不已的时候，却是听到一声呼唤，道：“老先生，老先生？”
程水生一下睁开眼睛，没见到那传说之中吓唬孩子的阴司地府。
而是见到了一个道人，盘膝坐在天空之中。
老者狐疑道：“你是谁？老头子我没死？”
道人回答道：“确实是已寿终去世了。”
“嗯？死了之后，不是该去幽冥地府了吗？”
“是如此，只是，贫道这里倒是还有另外一个选择询问你……”
道人笑了笑，施展神通，得了老者信任，而后问他可否愿意化身为【神】，庇护家乡的时候，老者先是诧异，旋即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旋即好奇不已道：“是什么神？”
齐无惑道：“其实不算是什么好职位。”
“也就只是继续保护人间风调雨顺而已。”
“没有什么作威作福的机会，人们也只是会供奉些香火瓜果，也活不了太久远，等到人们都忘记伱的时候，香火失去，你的气运之躯也会消失，到了那时候，或许还是会重新回到轮回之中。”
“唯一的好处的话……”
齐无惑的声音顿了顿，道：“或许，只有让你再看人间一两百年。”
这个征战四方的老者不由放声大笑：
“啊？”
“哈哈哈，能多看着一两百年百年承平之世，这难道不是最大的报酬了吗？”
“老子征战四方，砍人砍得刀子卷了刃，不就是希望看着这些人能过点好日子吗？先前还觉得就只能看这么十几年太少了些，如此看来，突然就多了这一两百年时间，啊哈哈哈哈，不亏，不亏！”
“不过，道长，这所谓的【神】，又是要给什么职位？”
“什么职位么……”
齐无惑顿了顿，回答道：“我也还在等着。”
或者为一小土地，或者为一阴司阴差。
实在不行便是人间的护法。
这人间辽阔，非独千古一遇之辈，可堪封神。
倒也着实，超过了预料。
而就在这等待的时候，这封神榜上忽而又出现了好些个名字。
皆是类似的情况。
大抵是因为先前，这封神仪轨还在尝试和人间气运相合，就像是交锋时出招之前的蓄势，而现在蓄势已成，自是一气呵成地将符合封神榜最低要求的神魂皆摄来了，入了榜上。
好些个都是类似于那位老者，或者是生前就庇护一方的战将，或许是教导出许多弟子的先生，也有在灾年救人许多，自己却过得清贫的老者。
有埋头苦干之人，有拼命硬干之人，有为民请命之人，有舍身求法之人。
封神榜上，流光灿烂。
一个个名字密密麻麻，每一个人的经历都是一种传说，都带着人性的闪耀之处，虽然没有仙神之力，但是却皆是无愧地度过了一生。
这只是个开始。
齐无惑动容叹息。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觉得对人间有功，对人族有行的人算是入榜门槛，应有不少。
却未曾想到有这么多人。
此生无悔，一路行来，可堪上榜。
道人忽而觉得，在之后自己持此榜，再登天阙的时候，张霄玉怕是也要失色了。
就算是还没有敕封，此刻体内的【鬼之炁】却也已有所感应，激荡不已。
只是这个时候，道人忽而见到数个名字齐齐出现，皆是军中悍将，再看其经历，都是自小参军，曾经对峙妖族，参与先前的数次大劫，甚至于还有玄甲军的成员。
“年少参军，有勇武，锦州之劫时曾回转前去，率部奔袭万里，赶赴妖族而战……随威武王讨伐邱龙国，战死于道门玄通之下。”
“年少四下游荡，为江湖游侠儿，为李翟折服……”
“随威武王讨伐邱龙国，战死于道门玄通之下！”
“年少读书，后弃文从武……随威武王讨伐邱龙国，战死于道门玄通之下。”
一位位军中悍将的名字，皆是曾为国征战，为人族征战妖族之辈，而其经历最终断绝在了随着威武王出征上，齐无惑不由微微一怔，皱眉：
威武王那里，发生了什么？
邱龙国……
那是，之前曾见过，被老师逐出师门的师兄玉阳子所在之地。
……
齐无惑先前写给阴司幽冥的信笺，以特殊的法子焚毁，化作一缕青烟袅袅，飘落到了阴司幽冥，这件事没有归于齐无惑相熟的【阴德定休真君】去，而是落在了另外一位，太素妙广真君手中。
他翻阅了那人间道人的信笺，顿了顿。
确实是感觉到了这道人的诚恳，也知道，这个道人所说之事其实对于人间是好事；修筑诸阴司城隍庙，对于此刻难以顾全六界幽魂，不得不要靠着阴德体系的阴司幽冥来说，也是合则两利的事情。
只需要应允，点头便是了。
只是他的视线偏移，却是下意识看向了旁边的玉简。
这玉简，来自于天界。
署名者——
天枢院。

第174章 泰山府君敕令！！！
对于齐无惑来说，邱龙国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齐无惑还记得好几年前，自己的老师在引他入门之前，有叩问道心的一幕，那时候老师带着他前往了邱龙国的国度之中，见到那位师兄——
那时的这位师兄玉阳子，已经是人仙的境界，开辟道馆，门下弟子无数，说愿意普渡苍生，愿匡扶人世，不愿意随着老者入山修行。
最终被老师收回了道号。
自玉阳子化作了天阳子。
邱龙国……
齐无惑自这些将士的残留元神之中，窥见了一幅幅画面，见到李翟率军攻破城池，却是秋毫无犯，只将诸世家扫去，将人道之器，尽数收容，又见得了城池之上，有道门玄通阵法庇护，然而最终还是被李翟之人道战阵攻破。
这个时候的李翟，踏着追寻自我道路的方向，渴望胜利，渴望完成自己的夙愿。
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他不会输。
邱龙国，也不会是李翟的对手，道人垂眸，感知到了气运的变化，庞大的神念流转，似乎窥见了遥远的邱龙国，在邱龙国国主的皇宫之中，穿着华贵道袍的中年道人安慰着那皇帝，回答道：
“不必担心，有贫道在，李翟的兵锋，难以撞破我国国门。”
“我可是……”
他的心中，似乎是有一极让他骄傲的东西存在的。
乃至于到了这个时候，他下意识开口就要道出这個理由，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句话几乎已经到了嗓子眼，嘴也已经张开来，却是什么都说出来，只觉得怅然若失，坐在这地方，身处于何等清净自在之地啊。
白玉为堂金作马，四方玉璧，身穿绫罗。
有丝竹之悦耳，无案牍之劳形。
位居于万万人之上，名动于尊天师之名，不亦是逍遥自在？
可此刻却只觉得怅然若失，觉得这些东西，这些华贵之物，旁边国主，四下之徒，如一根根看不见，摸不着的蛛丝，缠绕此身，缠绕此神，缠绕此心，纵然是有一身的仙人道行，却是乏力，却是无奈。
一时间心中怅然长叹，觉这三百年春秋，如一场恍然大梦。
困住了自己的身躯，也困住了自己的道心。
想要挣扎。
却是再难以醒来。
亦或者，自己也只是清醒地看着自己沉入这红尘。
天阳子心下复杂，只在此刻，却不知为何，抬眸远看人世神武九州之方向，有一种熟悉感，有一种羡慕之感，自心中性灵而滋生出来，这感觉如此突兀强烈，但是自己却不知其因何而起，归于何处，只怔怔失神许久，唯独一声长长叹息。
而在这一瞬。
这横贯于人间万万里，两国之间，于金碧辉煌宫廷之中，穿白色道袍的中年尊天师，仿佛和神武九州人世之中，一身朴素道袍的道人恰好对上了视线，太上道祖两位选择截然不同的弟子，在这一刹那，仿佛都感知到了对方的存在。
云气排开如浪潮，元炁涌动，山河仿佛不存。
这玄妙之感，只是刹那之间，便已是消散不存，唯冥冥之中神韵尚在。
齐无惑心中明悟，自语道：
“……他日，我和我这一位‘师兄’，恐怕是要见一面的。”
或者因果，或是宿命。
亦或者，行道者彼此之间，终归是要擦肩而过。
……
后土皇地祇娘娘的信很快就回来了。
先是一如既往地对齐无惑称呼自己为后土娘娘表示不满。
尤其是对齐无惑对于娲皇的称呼为娘娘这件事情，尤其是‘不满’，且说是‘喜新厌旧’之小道人，便是在这信笺里面，也以一种颇为熟稔的态度戏弄一番后，方才详细写下来道：“你所说的‘敕封人道香火诸神’，我已知道了。”
“思路大体不错，但是和山川地祇有一处不同。”
“这人道香火诸神，需得要在人间聚集之处封神，在实际上的操控之中，需要以人道气运之力，代替原本的地脉之气，另外，亦需要一处足够高位格的存在作为核心，大略的敕封仪轨和方式原理，便交给药灵与你。”
“若是可以人族自身之英魂镇守人间各处城池的话，土地地祇倒可以更好些维系山川地脉，也算得是省却许多压力。”
之后是关于敕封之法的详细论述。
齐无惑写信道谢。
却被小药灵送来的第二封回信里面的一道神韵直接弹了一下额头。
旋即得到了来自于阴司幽冥的传信，是一位鬼差送来的，一身的阴冷之气，把这信笺放下之后，就化作烟气，朝着地下落下去，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似乎是不打算和眼前这个道人多说什么。
齐无惑翻看信笺，脸上神色顿了顿。
燃灯道人恰自旁边路过，好奇询问道：“无惑道友，怎么了？”
“没什么……”
“只是和阴司的事情没有谈妥。”
齐无惑把这信笺递给了燃灯道人，燃灯接过去翻看，看到上面回信的文字不多，且极官方，所说大概意思便是——【不必劳烦道友关心，阴司幽冥诸事，自该有吾阴司幽冥处理，非幽冥之界域者，无权过问，更不可掺涉其中】
燃灯道人皱了皱眉，不解道：“这是直接拒绝……？”
“可是无惑道友你不是希望和阴司幽冥联手，在人间重现上古清明时期，各处皆有城隍的局面，来彻底的维系阴阳之间平衡，断绝恶鬼幽魂诸事吗？”
“奇怪，据我所知的，现在的阴司幽冥因为酆都城的缘故，本身实力就不是很强强，一直以来都是以阴德定休真君维系的【阴德】体系，让一部分游离于六界的修行者帮助他们前往各地，擒拿恶鬼的啊。”
“这还不如无惑你要做的事情。”
“他们为什么要拒绝？”
燃灯道人之前也曾和阴司幽冥打过交道，此刻倒是极不明白阴司之抉择，齐无惑摇了摇头，道：“或许就只是因为信上说的，阴司幽冥要保证，阴间唯有阴神负责，独立于六界之外吧。”
“或许是我让他们误以为，人间要插手幽冥了，这样来看，倒是我过于莽撞了。”
“不同意便不同意了。”
道人倒是很随性。
他写信笺一则是为了封神为了那些上榜者之后数百年有个归属，二来，希望人间可自行维系阴阳之间的平衡，至少是具备有一定维系阴阳平衡的能力，不至于彻底地依靠群仙诸神和阴司幽冥。
幽冥不同意，那也无妨。
道人亲自行遍了各处地方，而后尝试敕封这些名字留在了榜上的人为神，说是神，其实大部分只是维系着一小片区域的清明之气，大多都只是在他们自己的家乡之处，作为当地村子的土地，看着这生养自己的土地上面人们的生活。
而那个作为敕封神灵的核心位格，齐无惑自然而然地选择了泰山。
毕竟一则那九座维系住了人道气运和地脉之气的石碑，就是来自于泰山山系。
二来，泰山也确实是具备有敕封土地的权能。
如是将地脉之气，以人道气运代替，成功敕封了许多的小土地，乃至于小灶神，村子里面，程水生亲眼看着那些人们把自己埋葬，他坐在年少时候依靠着的大树上，看着人们脸上的神色。
老者们慨叹于故人离去，有着岁月痕迹的脸上带着怅然，而大人们因为这个年幼时候扛着自己玩耍的长辈离去而悲伤，唯独还不曾长大的孩子们，只是单纯因为今日学堂私塾关门，不必读书而开心不已，他们的年岁，还不能够真切的理解到，什么叫做离别。
但是，这样也不错。
程水生依靠着老木，看着人们送别自己。
有年少者天资纯粹，真灵未泯，未曾流于世俗，似乎看到了他，脸上一下给吓开了一大跳，几乎就要叫出声来，脚步顿了顿，可是擦了擦眼，仔细一看，却又是什么都没有见到，这才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离开。
道人站在更远处，看着生死之后，怅然复杂的程水生。
有百姓注意到了他，收敛起了悲伤，上前询问这位道长，是否是来村镇寻人。
道人只是摇了摇头，道自己只是路过，就不打扰了。
他深深注视着这一个村子。
洒脱一笑，转过身来，在悲哭的声音和洒落在天空上的纸钱里面踱步而离开，程水生耳畔传来那道人的告诫，具都是不可以仗着土地公的手段和神通恣意妄为等诸多恶行，老者见自身之死，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闻言“惊醒”，转过身来。
却只见得了远山苍茫，白色纸钱飘落天地，道人背影悠远，步步远去。
恍然如梦。
齐无惑体内的【鬼之炁】，【地之炁】皆有涟漪逸散开来。
隐隐然越发和天地，和这人间契合，道人却也不甚在意，并非为此而为，故而任由其随意起落，随意消散平复，唯此道心不易。
时移世易，倒说不上，只是伴随着这【封神榜】上名字缓缓增加。
绝地天通之内的人世间，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开始了蜕变，人道气运以九鼎之一为核心，冲天而起，旋即朝着四下铺展开来，威武王李翟的兵锋横扫左右，直指前方，开拓道路，也令得人道气运可以覆盖更为遥远的方向。
又以泰山之力，敕人道气运为墨，封诸元神为各地土地，灶神。
就如同京城稷门附近那九座巨大石碑定住人道气运一般。
磅礴的，绝地天通化的人道气运，就这样以威武王兵锋为边界，以九鼎为核心，以人间香火敕封之土地为【钉】，稳稳地镇住，和这人世间彻底相联，正如人行于大地之上。
在天界诸神不曾观测，不曾知道的时候。
人间越发【沉】，越发【稳】。
而那翻阅卷宗的道人体内。
亦有一丝丝缕缕的异变发生，就仿佛他的修为也随着这人间前所未有的巨变而变化一般，人之炁缓慢而稳定地推升，而人之炁的提升也牵扯着【鬼之炁】和【地之炁】的流转，是所谓五炁流转。
日进一，日进一。
虽日日微渺，却一日不停。
似百川之入海，终有一日，将会汇聚为那磅礴大势。
复又入冬，春去秋来，初雪落地的时候，人间却发生了一桩变化——有许多土地受创受伤，而攻击者竟是阴司幽冥，此事之惊愕，即便是齐无惑，也觉得不可思议，只是好在人间香火土地和地祇彼此之间关系不错，未曾有太大的伤亡。
唯第二日的时候，有阴司幽冥鬼差前来，拜见齐无惑。
奉上一封【信笺】，道人展开这信笺来的时候，神色隐隐绷紧了，在这一封仍旧写得极客气的信笺之上，说起来的，是之前的事情——只是这一次，阴司幽冥不再是不同意人间修建城隍庙。
“吾等知晓，汝等人间，擅自拦截幽魂，令其久驻人间。”
“实是违逆阴阳之大道，违背吾阴司幽冥之理。”
“今知汝苦衷，允汝时间，唯希望人间可知阴阳之理，速速解开束缚，令诸人间之魂魄勿久留尘世，速返幽冥！”
“否则，十大阴帅，阴间鬼差，顷刻便至，勾魂索，万魂幡，尽数收取。”
“打入十八层地狱之中，饱受无间炼狱苦楚！”
阴司幽冥的阴差不是黑无常和白无常，而是另一位。
道人温和道：“……阴司幽冥掌管轮回，是为了防止厉鬼作祟，搅乱阴阳，而现在人间土地神是死后封神，三魂七魄，天地二魂已经归于自然，唯独命魂驻留，并未作恶，而是以后土皇地祇娘娘所传之敕封法敕封，是为正神，并非厉鬼。”
这阴差嗤笑道：“哼！”
“你说是正神便是正神？！”
“人间的道长啊，吾等所做所为，已经彻底触及我阴司幽冥之底线，也是念在你也是那得道真修，这才提前告知于伱，否则的话，就你敕封那些个小小阴神，我等早已将其捆起来拉走，打入炼狱了！”
老青牛握着扫帚逼近，一双牛眼里面隐隐有一丝丝煞气。
燃灯道人想了想，反手提起了旁边的高架灯。
道人抬手拦住他们，道：“便是阴司，也该审判之后，再行处理才是，岂能因为这一件事就如此？不知道阴德定休真君何在？”
在提起阴德定休真君的时候，这阴差的神色顿了顿。
旋即淡淡道：“阴德定休真君自然好好的。”
“总之，敕令已带到了，道长，好自为之！”
“【阴间诸事归阴司管】！”
“这可是玉清元始天尊当年亲口所言。”
这阴差离去了，老青牛恼恨地把手里的扫帚扔下，恶狠狠道：“无惑，你为什么拦住我，这家伙看着就不顺眼，老牛我要把他倒着挂起来，然后抽个十七八圈儿！叫他知道为什么牛眼泪可以看见鬼。”
燃灯道人若有所思道：“看起来，十殿阎罗内部出问题了。”
“至少阴德定休真君是愿意站人间的，不过看起来他们状态不是很好。”
齐无惑想了想，道：
“涉及到了人间和天界的纷争，所以十殿阎罗想要站中立吧。”
老青牛哼哼唧唧道：“站中立？”
“哈，这根本就是在拉偏架。”
“他们往日都做了类似城隍的阴德体系，现在非但不同意了，还专门找事儿。”
“没有天界的人开口，我却是不信！”
老青牛来回走了两圈儿，又咬牙切齿道：“可是这事情怎么办？阴司幽冥没法子对你怎么样，可这样一封锁的话，无惑你打算封神的事情就全被斩断了，是从根子上斩断了的！”
“可是，可是【阴间诸事归阴司管】，却又是玉清元始天尊大老爷的话！”
“这，这事儿可怎么办啊？！”
“若是封神仪轨断了的话，人间三百年后……可恶，我去找玉清道祖……”
齐无惑伸手拦住了牛脾气上来了的老青牛，道：“牛叔，你冷静些。”
“冷静？怎么冷静得起来啊！”
“无惑，这是天上不知道哪个老不死的，靠着他的关系和阴司那边儿有了联系，阴司不会逆乱生死这种底线，但是在合理范围内压人间一压，却也算是站队了！”
“毕竟之前曾听我那个二弟说过，酆都城有异动，十殿阎罗数次被惊动了，他们十个又都是真君，足足十个人啊，除去了阴德定休真君黑白无常这些杀气重的，总也有些想要和天界搞好关系远离酆都这个危险源头的啊。”
老青牛恼恨，道：“无惑，你不要拦我，这事儿这帮家伙搞盘外招！”
“连这等手段都拿出来了！”
“脸皮都不要了！”
牛脾气自是牛脾气的。
脾气炸了是谁都拉不住，但是这道人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一股磅礴力量，竟然死死拉着了他，道人安慰他道：“且先等一等，或许会有什么转机。”
老青牛没好气道：“转机？什么转机？”
“除非现在那个只出现一次的泰山府君立刻出现在我面前！”
“然后还得站你！”
少年道人轻声道：“或许呢……”
老青牛都气得牛黄都要出来了，道：“无惑，我知道你道门冲虚，可是人间被这样针对的话，你都不生气吗？”
“我？我有生气的。”
齐无惑想了想，认真回答。
于是老青牛就真的给气得没脾气了：“你生气了，怎么还不叫我去找救兵啊？”
道人道：“因为你就算是去的话，老师也不会答应你的。”
“况且，我觉得牛叔你刚刚说的那个，很有可能啊。”
老青牛狂翻白眼。
道人温和笑起来，给老青牛沏了一壶茶，让他好好喝一杯，去去火，而道人神色温和，手指垂落而下，他没有说谎，他自然是生气的，修道者又不是修得成一团棉花，被人针对还不恼怒。
况且人间之前路，已被斩断，自不能袖手旁观。
少年道人手指微微勾勒了下，一个古朴的文字在他的手指指尖浮现出来。
那是他学会的第一个神通。
也是学会的太赤灵文。
其含义为。
唯尊者令！
其名曰——
敕！！！
幽幽黄泉之下，周回三千余里酆都鬼城，七十二司正掌使，幽冥鬼神，并剩余下的两大鬼帝齐齐有所感，酆都城震颤，晃动不已，唯独平淡声音，在道人心底，也在这酆都城之中，缓缓落下——
“令——”
“酆都，出世。”

第175章 泰山府君镇幽冥
阴司幽冥，十殿阎罗。
却是比第十八层炼狱还要更甚的地方，所谓常人眼中的第十九层炼狱，处处幽暗，无边死寂，间或有凄厉叫声，彼此徘徊不定，引得枭鸟悲鸣，立于白骨森森之上，却有一处短暂清净之地。
“你又何苦如此……”
“我等自八千多年前，一路行来，历经多少艰难险阻，方才有了如今之成就，而今人间和天界制衡，我知道你的顾虑，你是觉得，人间弱小，人族和人世的其余生灵也弱小，你愿意帮助他们，但是，这不也是一种势力的倾向性吗？”
一名看上去儒雅的男子开口劝说着，前面坐着了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出头的男子，一身袍服，左腿盘膝状态，右腿踩在地面上，手腕搭着膝盖，低垂着头，也不说话，也不看那个来劝说他的人。
前者叹了口气，说话的时候语气是出自于真心：
“你希望阴间和人间站在一起，是吗？”
“可是在最初之年的时候，不是已经约定了吗？”
“阴间幽冥之事，归于阴间自己去处理；若是阴司都站队这六界之争斗的话，终有一日，阴阳逆乱，常事失其平衡，你难道要为了人间现在的劫难，而罔顾他日天地之间，阴阳错乱，万物悲怆的大劫吗？”
“只管现在，不管现在举动会对未来带来多大的影响吗？！”
“太素妙广他的抉择，伱也该要理解才是啊。”
“阴德定休。”
阴德定休真君终于有了反应，嗤笑道：“没想到连你都来劝我了啊。”
“宝肃昭成，你说此举是无愧于心的？”
“是。”
“你说，这是站队人间的？”
“自然！”
阴德定休真君挑了挑眉：“那么第三劫纪，北极紫微大帝化身为北阴酆都大帝，在人间开辟了城隍一脉，也是在站人间了？那么，为了所谓未来的劫难，就眼睁睁看着人世间阴魂散乱，各处为害？”
“你告诉我，未来之劫，是什么劫？！”
“阴司令人间有城隍庙，城隍掌管一地的阴魂，城隍可有私心否？阴差可有私心否？他们若是为了私心和自己的利益，而为某人延寿如何？他们若是因为看此人不顺眼，就勾了那人魂魄又怎么办？？”
“这些种种，该如何？！”
宝肃昭成真君，步步喝问。
阴德定休真君大笑道：“你吃饭会噎死，那你不要吃算了？！”
宝肃昭成真君一时语塞了下，阴德定休真君冷然道：“说的好像我阴司幽冥的阴差和鬼神没有犯过错一样，犯了错误自有刑律等着，但是这不代表这事情是错的，当年北帝爷也有城隍诸事，也有犯了过错之事，因而有七十二司正掌使赏善罚恶。”
“怎么，你觉得北帝爷当年也没有考虑过这些？”
“还是说，你已经有了具体的，他们会犯错，会犯下逆乱阴阳秩序这等大错的线索和理由？！”
“说说看，你若是说的有道理，那么我就同意你们的意见。”
宝肃昭成真君缄默许久，才道：“人心叵测，一瞬千变。”
“一时的善意勇武，他日也可能会变成胆怯懦弱，至于你所说的理由……”
“或许，莫须有……”
“莫须有？”
阴德定休真君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好一个莫须有，好一個莫须有。”
“你还说人心叵测，一瞬千变？我看是你们变了吧？！”
“八千年前，你我联手，便是玉清元始天尊出手也是不惧，为了维系阴阳之定论，不惜付出性命代价，区区八千年的时间，你们就开始面对着人间和天庭之劫的时候，畏首畏尾，开始站队！”
“他日之城隍体系有错吗？！”
“莫须有，好一个莫须有！”
“是你觉得人间不值得你们出手吧？可是你我维系的不正是阴司幽冥，阴阳合一吗？能维系阴阳者，就该去做。”
宝肃昭成真君被说中心中，恼羞成怒，下意识反驳道：
“我等倒好奇你等为何要站人间！”
“人间地方虽然大，却怎么比得是三十三层天阙？！”
“区区人类，寿短力弱，唯数量却多，可是蚂蚁数量不比人多吗？不也是一脚便可以踩死的。”
“一方是人族，最多的也就只是被尊为真武的真君，和那个危险性极高的伏羲，另外一方则是天界诸神，我们阴司幽冥，夹在其中，步步唯艰，一步踏错了，就要惹来无尽祸患，如此怎么能够不小心翼翼？！不步步为营！”
阴德定休真君道：“你已说了，是【我们阴司幽冥】？！”
宝肃昭成动作顿住。
阴德定休真君看着自己曾经的战友，一字一顿道：“八千年前，我等站在玉清元始天尊面前，道出那一句话，为何而战，难道不应该是——”
“六界阴阳秩序吗？！”
“什么时候，你心中之道，你为其而行动的理由，成了我等阴司幽冥？”
“阴司幽冥，何时成了汝等之物？！”
“你也腐烂了吗？昭成！”
这一声喝问，似在直接叩问本心。
宝肃昭成真君面色骤变，而后猛然一拂袖，厉声反驳道：
“阴司不存的话，又有谁能维系这阴阳秩序！”
“若非我等，谁能定下这生死间隔！”
“这正是为了阴阳秩序，才去和天界站一条战线！”
阴德定休真君冷然道：“哈！汝等终于说出了实话！”
针锋相对至于如此境地，宝肃昭成却也不再遮遮掩掩，道：
“天界强大，有何不对！”
“这个世道，弱肉强食，我等站着的，并非是强者，而是胜者！”
阴德定休真君懒洋洋地道：“哼，我和你们不同。”他朝着后面靠着坐倒，这个动作牵扯出了一连串的锁链鸣啸声音，这位真君手腕上，脖子上，腰上都被锁链锁住了，他盘膝而坐，一只手撑着下巴，带着嘲弄的微笑道：
“我永远站在弱者和正道的一方。”
阴德定休垂眸，虽然因为势弱而被擒拿，眼底的睥睨和嘲弄却是堂皇正大，嗤笑道：“邪魔外道！”
“滚吧！”
宝肃昭成面色难看。
终拂袖而去！
……
十殿阎罗因大劫而分裂，其中两位真君愿意继续如过去那样，维系着人间的阴阳平衡，其中五位不愿意做抉择，而事实上，在这个时期，不愿意做抉择本身就代表了他们的选择。
缄默也是一种态度，是一种既想要得到好处，又不愿背负骂名的反应。
而有三位选择随天界而动，大吵数次之后，太素妙广真君暴起出手，将阴德定休，无上正度两位真君暗算拿下，又扣住了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和孟婆。
阴司幽冥和天界暗中联手。
“如何？阴德定休还是不肯听从吗……”
太素妙广真君发问，而后从宝肃昭成的脸上就已经得到了答案，叹了口气，平淡道：“阴德定休本来就是我等之中，脾气最爆的一个，所以才自号是阴德真君，只是可惜，我还以为八千年来，他的脾气也已收敛，至少懂得大势了。”
“却没有想到，竟还是如此，叫人遗憾，可惜。”
宝肃昭成道：“吾等也是为了阴司幽冥，为了六界苍生的阴阳秩序。”
“阴德定休，他——”
他的声音顿了顿，道：“他的眼光太过于狭隘，而他对于世界的认知，却仍旧还停留在八千年前之前，这么漫长的时间里面，毫无长进，也看不到更为遥远的未来。”
筹观明理真君道：“……他总有一日，会明白我等的苦心的。”
“人间狂妄，又和太古凶神伏羲联手，不服管教，不听教化，竟然还敢反抗天地的秩序，为这六界带来无尽战火和巨大的危机。”
“我等给了他三日时间，这三日时间，想来他们也不会同意。”
“就提前派遣诸多阴差，将这些所谓的小小毛神给擒拿下来。”
“不过，这真武确实有手段，不知道从何处得了敕封神灵的手段，哼，看起来，这就是胆敢反抗天界的底气吧，我等要不要修书一封，传递给天书院，好教大天尊提前知晓此事？”
筹观明理真君顿了顿，道：“就当做是为了这六界苍生和秩序。”
太素妙广顿了顿，道：“……是为苍生而言，该如此，只是提前说出，又有什么用？不如等到我等联手，将此獠之后手尽数破去了，然后将这事情也一并禀报给天枢院大天尊，才算得上是对苍生负责，有头有尾。”
“两位觉得如何？”
“上善。”
“是该如此。”
太素妙广，筹观明理，宝肃昭成真君缄默了下。
而后道：“是为了苍生而动，正如过往。”
“等到了那些人间的香火神祇被擒拿回来，则是将其剖析，将其法门解析出来，而后再上禀给天枢院，至于阴德定休和无上正度……”
他的声音顿了顿。
眼前闪过了八千年前一路并肩徐行的执着，以及这阴司幽冥八千年的困苦，和天界之清净曼妙，闭了闭眼，拳头下意识握紧了，许久后送开来，淡淡道：“他们太固执了，就让他们前往轮回之中。”
“历练一番，才知道我们的用心良苦。”
宝肃昭成面色微变。
鬼神之身，打落轮回，只如废了修为，几如彻底斩杀。
但是他最终只是道：“是如此……”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这阴司幽冥极为遥远之处，又传来了一阵阵剧烈无比的轰鸣声音，三位阎君面色骤变，而又有传来惊呼道：“不好了，黄泉，黄泉又动了！！！”
“黄泉异动，时常有之。”
“何必如此诧异？”
“不，不一样，这一次不一样啊！”
这位阴差的惊慌失措和恐惧让太素妙广真君察觉到了什么。
他们化作遁光，齐齐掠出来这里，站在了城池最高处，看到了极遥远之处，黄泉以无与伦比的方式开始了剧烈的晃动，这三大先太水脉之一的幽冥之水似乎孕育着什么，水面朝着上方不断得提升，眨眼之间，就要比起阴司幽冥的城池还要高！
轰轰轰！！！
无量量黄泉水落下。
无数魂魄，鬼差狼狈逃窜，大地震颤，彼岸花狂舞不定。
太素妙广王死死盯着前面，双手死死扣住了栏杆：“这是，这是……”
黄泉如此巨大的异变，让他某个尘封的记忆重现了，黄泉之下是那一座城。
而能够让整个黄泉如此大动静的。
难道说——
轰！！！
黄泉水朝着下面砸落，这水势逐渐地变得微弱下来，露出了水面下的建筑，铁青色的墙壁冰冷，上面有着古老的烙印，飞檐翘起，仿佛鬼物怒吼，铃铛晃动无数，震慑幽魂，周回三千八百里，乃是一庞然大物，对标神霄雷府的级别。
无数黄泉自这无上巨城四方轰然落下。
最后前面一座大门彰显出来，千丈之高，就犹如天界南天门一般。
只是非白玉，非黄金，乃是森森然青岩。
两侧门柱下方，雕琢万鬼之形，皆如被无量之重镇压，嚎哭扭曲，巨门之上，两侧各有巨大铜环，门面上密密麻麻，遍布十万八千白骨钉，森森然杀气，黄泉水尽数落下，露出牌匾。
三个大字！
如一震慑，如一尊号，如一敕命，万鬼嚎哭，断绝阴阳！
太素妙广王面色难看至极，呢喃道：
【鬼门关】！
八千年前，天下大变，十殿阎罗背弃酆都城，将酆都城和其中无量邪祟恶鬼沉入黄泉，而现在，鬼门关重现了，就仿佛八千年前的噩梦再度出现于此地！
八千年前，被他们背叛的存在。
终于归来了。
轰！！！
鬼门关大开，刹那之间，无量鬼炁冲天而起，甲胄肃杀之声扑面而。
阴气密密麻麻，其中身影，影影绰绰。
有鬼神三头六臂，高有数丈，有神色冷冽，双手持枪。
苦楚司黑篷遮面，还魂司之主语气森森，自左而右，鬼神各个穿甲胄，自右而左，阴主名名着锦袍，有赤发獠牙放声大笑，有面容清俊美貌无双，有孩童玩笑，有恶鬼侧眸，有力士可撑天，有幽冷踏寒泉。
甲胄之上为战袍，双臂之上缠飞带，足下踏千钧，腰间环玉带。
面目模样，不一而足，容貌美丑，各有排行。
却皆散发森然暴虐的战意和杀气，无边煞气，冲天而起。
七十二司正掌使！
皆为第三劫纪厮杀至此，因为根基原因，不是真君，却都是不逊色于黑白无常的地仙极致，其中有十名，更因为参与妖族之量劫，有了泰山山系山神之职，突破关隘，已是真君！
而在前面，则是两尊身影，青面獠牙，发红如火，微微缭绕，声音若奔雷。
三头六臂，一拳砸开鬼门关！
放声大笑。
肩膀之上，一名女子妖娆，垂眸柔美。
两股磅礴之炁冲天，皆是帝境！
十名真君，六十二名顶尖地仙。
以及两尊鬼帝！
浓郁至极的阴气翻涌滚动着朝着前面铺展开来，阴司幽冥已经是极幽深之地，但是这幽深之炁似乎比起阴司幽冥十殿阎罗更浓郁，似乎要将他们拉扯，拖入无量量的幽冥之中！
北方鬼帝已是真身出现，放声狂笑，八千年之恼恨已在心中。
先前帝君敕令来的时候，还以为只是酆都城出现。
于是群鬼领命，北方鬼帝询问帝君之令要做什么，下一刻帝君的声音却已落下来了，言简意赅，却已经要让北方鬼帝热血沸腾，如果说，他现在还有血的话，肯定已经燃起来了。
泰山府君的这一道命令只有四个字。
“掌管阴司。”
轰！！！
北方鬼帝猛然伸出手，抓住了一座山，放声咆哮：“哈哈哈哈，来吧！！！”
太素妙广王借助此阴司幽冥之城池阵法，急急对峙诸七十二司正掌，寻常正掌使，非他对手，但是那两位鬼帝，却是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巨大压迫性，交手数十合，他心中之怒盛腾，不甘更甚！
才刚刚有机会，有机会离开这八千年的阴间。
才有机会，前往九天之上，享受无边清净，怎么可以就此沉沦？
怎么可以！
我不甘！不甘！
太素妙广王借助此地之神通，勉强化去了北方鬼帝一招，旋即一抬手，手中一卷玉简显出，绽放无尽流光，喝问道：“此乃是天枢院，司法大天尊之敕令，汝等妄自动手，难道是想要对我天界出手，不怕天兵讨伐吗！！！”
“北方鬼帝，你已忘记了天界大军之可怖了吗？！！”
这声音恢弘。
经历过曾经上古时代，知道最初时代天庭可怖的七十二司正掌使自然有些畏惧，一瞬间迟疑，唯独北方鬼帝混不吝，可是那巨大棍棒朝着城门砸罗下来的时候，却还是猛然一顿，却是担忧一点——
自己若是恣意妄为的话。
岂不是会给府君带来麻烦？
北方鬼帝的动作一停下来，七十二司正掌使自然也顿住了，刹那之间，局势似乎一顿。
人间，安慰了老青牛的道人垂眸，他坐在椅子上，阳光温暖，一只猫儿踩着脚步落在了他膝盖上，伸了个懒腰，道人下意识顺手挠着它的下巴，让猫儿发出舒服的，呼噜呼噜的声音。
“果然……司法。”
道人垂眸，神念庞大，和天上神之分身刹那交换一瞬。
以此身镇压人间气数，而泰一功体，已入幽冥。
太素妙广王呼吸急促，手持这玉牌，踏步虚空，震慑四方，心中松了口气，嘴角微微勾起，欲要借此大势逼迫酆都退后，道：“天枢院之敕令在此，速速退后！！！”
却在此刻，忽而一道气机扫过。
太素妙广王眼前一花，旋即手腕一痛，手中的玉简碎裂为齑粉，割裂他的手掌，朝着他身后飞去了，太素妙广王眸子收缩，阴司幽冥无尽，忽而一物猛然砸落下，落在这阴间的大地之上，大地震颤不已。
阴司幽冥诸神看去，面色骤变。
那竟是一幅卷轴！
齐无惑手中，是天书副卷，此刻这卷轴如一巨山砸落，撑天拄地一般，太素妙广王缓缓抬眸，看着前方七十二正掌使，看着前方两位鬼帝，看着他们身上磅礴纯粹的太阴之炁升腾，漆黑幽深，绵延变化，如同袍服，如同袖袍。
而这袖袍向上，在酆都城之后，之高处！
一名面色苍白，眸子幽深的青年垂眸，他仿佛就坐在酆都城之后，垂落的袖袍就是无尽的阴神之炁，无量磅礴，那种磅礴神韵压下，和先前他隔空诛杀了中央鬼帝周乞的霸道不同，却是沉重幽深，且极内敛。
七十二司正掌使，两位鬼帝齐齐行礼。
唯太素妙广王等八位阎君立于空中，和那位幽深漠然的视线注视着。
这是……
泰山，府君！？
太素妙广王身躯顿了顿，急急高呼：
“吾等乃是十殿阎罗，六界认可，天帝允诺，道祖开口，苍生敬重！！！”
“此地乃有天枢院，司法大天尊之命，汝不可如此！”
“吾得了玉清元始天尊之认可，主管阴间诸事！”
他一口气道出了一个个威名震动四方的名字，这些名字的分量，就连两位鬼帝都要动容，一道道视线，一道道神念，皆是落在那高耸泰山府君身上。
卷轴缓缓开启，一侧玉轴，一侧蔓延至于极遥远处，似乎和天穹相接，似乎化作黄泉，飘荡不定，那位泰山府君嗓音淡漠，并无半点的涟漪和波动，开口所言，便是对于太素妙广王的回应，简单，直接，霸道。
声音漠然恢弘。
且言道：“诸位……”
“且上榜来。”

第176章 家师，玉清元始天尊
阴司幽冥之中的这一场战斗，并未持续太过漫长的时间。
虽然说酆都城之中，最大的危险和战力——也即是原本被这七十二司正掌使者镇压着的无数厉鬼恶魂，已经在那一场【泰山府君祭】当中，皆化作齑粉，烟消云散了，但是酆都城之中的家底子太厚了。
这是第三劫纪开始，阴阳混乱时代开始，一直到八千年前。
阴司幽冥，酆都鬼域，几经易变，不断积累下来的家底子。
足足七十二个顶尖地仙级别，战斗经验和诸多神通拉满的地仙。
其中十个还是得了地祇之力，踏破关隘的真君。
再加上两尊标准的帝境。
已经是极标准的，甚至于强于寻常【一部天神】的规格。
阴司幽冥先前内乱了一次，虽然说太素妙广王等人先下手为强，迅速地制服了阴德定休真君等人，但是也相当于损失了两名真君，外加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以及孟婆这五个标准的，无限接近真君层次的地仙境鬼神。
本身自身的实力就有所下滑，高端战力之上完全不能够和酆都城相比；再加上，酆都城诸鬼神当年乃是被暗算坑了的，对于曾经也是七十二司正掌使的十殿阎罗，皆憋了一肚子火气。
而泰山府君的出现，则是彻底将这局势打破。
在泰山府君的目光注视之下，北方鬼帝战意磅礴，摧枯拉朽地击溃了本身境界就比自己弱的几位真君，如同御清之下，皆为蝼蚁，帝境对于非帝境的压制也是强大到足以令人绝望。
故而也因此，能够以真君之身，逆伐帝境的，便可入北极驱邪院，为北极诸圣。
如此漫长岁月，北极诸圣，加上真武荡魔，也只得区区四人。
可知艰难。
开启三头六臂姿态的北方鬼帝一阵狂轰滥炸，诸多神通不要命了似的轰杀，一侧南方鬼帝辅助，又有十位真君级别的鬼神抽冷子来几下，这個阶段的十殿阎罗迅速的败下阵来，那北方鬼帝大笑数声，一只只粗壮手臂横扫，掀起了层层的黄泉。
黄泉水和极精纯的先天阴炁汇聚，化作了黝黑坚韧的绳索。
将八殿阎罗皆捆缚了起来，捆缚住修为，其余诸黄泉之水，奈何桥，轮回之门，酆都城分毫不动，酆都城的起源是来自于北阴酆都大帝，而北阴酆都大帝又是素来最讲求规矩的北极紫微大帝化身。
酆都城虽然看似是鬼王混乱之地，实际上应该算是正规军。
非但是正规军，几可认为是北阴酆都大帝的亲卫这个层次。
酆都城接管阴司幽冥，而各类宝物皆被寻找出来，七十二司正掌使自然而然的去按照往日所做的那样，开始了老本行，前去管理约束诸鬼物，其余八位阎罗真君则是被捆着丢入了大殿。
八位阎君环顾周围。
这大殿是阴冷空旷，隐见不祥。
往日他们在此居于上位，审判其余苍生，上至于寿数已尽的仙神，下至于凡间人类当中的帝王将相，乃至于皮毛戴鳞的野兽，都在此地跪拜匍匐，周围有阴司鬼差的锁链刀叉，渴求阎罗大王的宽恕。
只是他们往日审判其余生灵的时候，从不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在这里。
他们视线上移。
看到了宽而长的桌案，看到上面冰冷的纹路，以及那高大淡漠的府君。
阎君诸阴神，审判幽魂。
而泰山府君，竟可审判诸多阴神？
往日，却是从不曾有这般想法。
【泰山府君】手中有一卷玉简，玉简之中有神韵文字，是让太素妙广王最终做出决定和站位的推手，而这一封信笺，自是来自于天枢院，司法大天尊，其中文字冷淡，倒是官方化，但是其中女表达出的意思，倒是极为直接了当——
【天庭和人间，选一个。】
【若是选择天庭，他日镇服人间叛逆，汝亦可坐正果】
【至于选择人间，便是自求多福】
“选择天庭……什么时候，天枢院就等于天庭了呢？”
道人自语，心中几乎有一种本能，想要让阴司幽冥诸神，拿着这一封信，绕开人间界的庞大范围，赶赴天庭，把这封信当做证据传递给玉皇和北帝的冲动。
不过很快这个冲动就被理智压下去了。
不必提这一路上的种种危险和阻拦，便是这玉简送到玉皇手中，也无法逼司法认下。
这等，以自己的威严和秩序，代替原本的天庭，并且朝着外界辐射影响，已经从侧面展现出了司法大天尊之道，以及其仪轨的完成程度。
已经相当的完备。
对于六界之中大部分的仙神来说，天枢院几乎就可以对标于天庭秩序。
仪轨到了这个进度，几乎随时可以踏出最后一步。
是真真正正，万事俱备。
齐无惑忽而明白，司法大天尊落在自己身上的敌意，为何会突然这样浓烈了。
换做人间界最简单的比喻，大概就是司法大天尊从种麦子和水稻开始，忙活了好几年，终于做完了一桌子菜，还没有来记得落筷子，才去洗了洗手，发现这一桌子菜被人连桌子一块儿端走了。
而在司法大天尊眼中，这个偷儿，这个【大道之敌】，就是他齐无惑。
故而会不惜一切代价地阻拦齐无惑。
不过，齐无惑本身也已和玉皇约定，讨伐司法，故而这却也不算是找错了人。
【泰山府君】将这玉简放在桌上，眸子扫过这些阴司幽冥诸神，天书副卷变化出来了另一卷投影，而后手指微弹了下，这一卷空白的卷轴就落在了八位阎罗真君面前，自此而彼，徐徐展开，上面空白一片，泛起淡淡金色。
齐无惑想要开口说，说在几位阎君，虽是有一时之错，但是八千年来也曾维系阴间幽冥的秩序，当赏罚分明，如同阴阳流转，请签下这名单，自此回酆都城七十二司正掌使之位，而后重新选七十二司当中的十位，暂且代替这阴间阎罗职责。
齐无惑顿了顿。
这样的说话风格，是太上玄微，是齐无惑，却唯独不该是【泰山府君】。
【泰山府君】，该怎么样开口呢？
道人沉吟了下，而后垂眸，看着眼前八位阎君，也只语气平淡冷漠，淡淡吩咐道：
“签。”
语气没有多少杀机。
可若是和先前这位泰山府君的所作所为联系起来，却又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强烈压迫，令人惊惧，八位阎君抬起头，见到这阎罗大殿空旷悠远，万物苍茫，那位泰山府君的袖袍垂落，越发高渺，如此漠然俯瞰他们。
！！！
泰山府君，诛杀中央鬼帝周乞的大品层次！
其中五位保持中立，至少明面上中立的阴司幽冥，阎罗真君叹了口气，见左右无笔，只是提起自己手指，以元神为墨，以精魂为笔，落笔于其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而后立刻有所感应。
有种自己的一切都已经落入这榜单之中的感觉。
仿佛自己非但是修为在这榜单的干涉之下，更是无法对持有此榜单之人动不利的念头，便是生死也都由不得自己了，皆操之于人手，在察觉到这一点之后，几位真君，皆是面色挣扎了下，可最终面对着泰山府君之威严，也只或者叹息，或者认命，签下了自己的名号。
这一卷卷轴最终传递到了太素妙广王手中。
他看着这卷轴，许久缄默不已，旁边之阴神和真君皆叹了口气，劝说道：
“事已至此，生死操之于人手，又徒奈何？”
“泰山府君，宽宏广大，总不至于和你我一般见识，况且，他要杀我等，动动手指便可，甚至于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只需要开口呼唤，那外面的北方鬼帝和南方鬼帝就会过来……”
“签下吧……”
“也已没有回头的法子了。”
一个个劝说之下，太素妙广王似乎是终于放弃了挣扎。
他缓缓抬起手指，身躯颤抖，朝着那画卷落下，就要如之前的七个名字那样，将自己的名字也写下来，但是就在他的手指已经落在了这画卷上的时候，太素妙广王的眼底忽而闪过一丝流光。
刹那之间，神通流转，直接按在了这画卷之上。
真君层次的力量瞬间爆发，在这一瞬间展露出的力量，甚至于已经隐隐摸到了帝境的层次，磅礴的炁晃动，其余诸阎罗真君都不知太素妙广王的打算，面上露出些惊愕之色，是惊动于太素妙广王此刻展现出的手段，也是不解。
面对着最顶尖的大品层次位格，泰山府君。
太素妙广王就算是靠着诸多后手，将自己爆发的能力，短暂地拉升到了帝境层次，又有什么用呢？
泰山府君没有动。
想来是不屑，也是不在意，是要看看这太素妙广王的手段。
太素妙广王眼底闪过一丝受辱的神色，而后扔出来了手中一物，那是一枚古朴的玉佩，上面有着玄妙的纹路，是道门的器物，刹那之间，太素妙广王打出了第二股力道，击碎了这玉佩。
这是那位存在在考验他们之后赐下的宝物。
是代表着【阴司诸事归于幽冥】这一句允诺的见证物。
一股磅礴古老的气机自这一枚玉佩之中浮现出来，化作了神色清冷俊美，却更有威严之气的中年道人，一身道袍，臂弯搭着拂尘，神色漠然，太素妙广王一咬牙，拱手行礼，颠倒是非，道：“拜见玉清元始天尊。”
“今有邪祟，乃自称泰山府君，不知从何而来，应何处得了这一身神通。”
“来此幽冥，胡作非为，搅动是非，是打破阴阳生死之间隙，让阴阳失衡，让万鬼夜行，更是放出诸多妖孽邪祟之物，欲要搅动黄泉，引得六界不得安宁，那先天鬼帝之中，已有两位被其压服，正在此地，恣意妄为！”
“人间之清平，六界之均衡，就要被打破了！”
“还请玉清元始大天尊，将这妖孽擒拿！”
其余诸阎罗瞠目结舌。
太素妙广王是在赌，赌这最后的一线机会！
他不甘心，不甘心在阴司幽冥做了八千年阎君之后，不得升入天阙，反而连性命都要操控于人手，他自然知道自己口中所说之夸大，也知道玉清元始天尊足以窥见这些，他在赌的只是两点——
一则秩序，只要那酆都城鬼物恣意妄为，自然会引玉清元始天尊嫌恶。
二则，是在赌一丝丝香火情分。
在赌八千年前，他们一行阎君面对强权强力而宁折不弯，给玉清元始天尊心底留下的好感。
只是在这一瞬间的时候，太素妙广王抬起头来，却是在这位素来清冷淡漠，似乎是永远都没有表情，似乎什么事情都无法触及他的玉清元始天尊眼底，窥见了一丝丝的遗憾，窥见了一丝丝叹息般的痛惜。
那双目中的神色。
就仿佛亲眼看着自己认可的晚辈死去一般。
太素妙广王心中一突。
心下莫名有些慌乱。
怎……
怎么回事？！
大天尊，大天尊！我还在这里，我还活着啊！
为何您眼中，就仿佛我已经不在这里了呢？我还在啊，自八千年一直到现在我都还在这里，还活着，我还是八千年那个我啊！
而这个时候，他看到了，那一直以来，表现得冷淡且霸道的泰山府君，在元始天尊出现的时候，就立刻起身了，没有了先前的清冷和不可一世，反而变得郑重起来，他放下了手中的卷轴，而后自上位走下来了。
这让太素妙广王心底残留了一丝丝的希望。
是的，无论如何，玉清元始天尊已至了。
泰山府君，纵然如何嚣张，也终究是陌路人，如何比得上自己八千年前香火之情分，以及得传玉清正法之一的缘法？就是看着这里，泰山府君就要让自己离开……
而后，他看到那清冷漠然的泰山府君在玉清元始天尊面前拱手深深一礼。
这位泰山府君的神色郑重下来。
口中道：“弟子，见过老师。”
玉清元始天尊垂眸，微微颔首，淡淡道：
“嗯。”
太素妙广王脸上的，最后翻盘的笑容凝固了。
周围也只余下一片死寂。

第177章 你，你到底是谁？！
泰山府君行礼，以及玉清元始天尊的颔首回应。
这种彻底在预期之外的变化。
就仿佛是连绵不绝的重拳，狠狠一下子，轰击在了太素妙广王的大脑上，让祂的大脑一片茫然，那是最后也是最大依仗被打破的茫然和不甘，是绝对绝对不曾想到的发展。
在他的心底里面，在他那连自己也不曾察觉到的，幽暗隐微的念头里。
他竟敢于如此轻易，带着阴司幽冥踏入人间和天界之劫的量劫旋涡之中。
丝毫不去考虑，这个时代的阴司幽冥，能否抵抗得住双方的倾轧，会不会因此而导致了阴阳的失衡；且认为自己可得全身而退，甚至于掠得好处，有进身之阶，这种种细微念头最深处的依仗。
或许，正是这八千年前，玉清元始天尊赐下的信物。
此刻眼前发生的一幕，毫无疑问，是彻底的击碎了他的念想。
太素妙广王朝着后面跌跌撞撞后退了几步，而后一下坐在地上，似是仍旧不肯接受这种变化，直到玉清元始天尊拂袖一扫，以神通妙法之力，将此刻阴司幽冥之中发生的种种变化——即酆都城七十二司正掌使接管阴司的情况，展现出来。
以证先前太素妙广王所言，皆虚。
太素妙广王心逐渐下沉，回忆起往日传言，玉清元始天尊之秉性威严，不知为何，心中恐惧难言，忽而大笑，道：“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汝，枉为道祖，枉为道祖啊！”
“泰山府君是你的弟子，是你故意关照偏颇你的弟子！”
“堂堂元始天尊，竟然也做出这等腌臜之事！让汝弟子借汝之威名，恣意妄为，你不觉得，羞耻吗？！！”
性灵无边恐惧之下的太素妙广王道出了这一生最大胆的话语。
就连其余的阎罗真君都无言，许久后，其中一名真君低声道：“但是，但是玉清元始天尊，是太素妙广你找来的啊……”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招必杀。
直接打穿了太素妙广王最后的癫狂，玉清元始天尊垂眸平淡，周围无数玄机流转，于是太素妙广王一直以来做出的诸多事情都尽数了然于心，对于门下弟子，玉清元始天尊最是严苛，唤来了元始天尊，就必然要有元始天尊的审视。
太素妙广王身躯僵硬不敢。
元始天尊淡淡道：“自五千年前便与天枢院，南极长生有所谋划，配合长生的轮转计策，定阴阳而衍生死，将阴阳和生死，彻底当做了自己的私有之物……”
“妙广，筹观。”
太素妙广王身躯颤抖。
筹观明理真君身躯僵硬。
自身有过错，亏负苍生，竟然敢于唤来最威严的元始天尊。
冷静下来时，自该知道下场。
他们听到了玉清元始天尊有一丝丝遗憾，却又高渺无情的声音：
“汝等，自裁吧。”
……
两尊阴神真君，其中甚至于包括有已经在封神榜上写下名字的那位，筹观明理王在元始天尊面前叩首，虽然眼中有绝望之感，泪流满面，却只叹息一声，拔剑自裁，断无半点的犹豫之感。
太素妙广王野心最大，怒吼一声欲要挣扎，却在狂奔瞬间化作了烟尘，消散而去。
玉清元始天尊垂眸。
三清道祖，太上有为无为，上清洒脱恣意，唯独玉清，最重规则和秩序。
虽然在近来劫纪，早已超脱逍遥，也已渐渐不问六界世事，但是事情主动寻来，面对这样的情况，放着不管的是太上，拔剑而斩的是上清，历数对错秩序，按约定和罪行决定处理方法的是玉清。
两位阎君，也是主持阴司幽冥的无上角色，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被斩杀。
一身苦修，化作飞灰，再不复留存，唯留下了两道真灵，遗忘过去一切种种，却仍旧可入轮回轮转，是玉清慈悲，只是这种慈悲是极为恢弘的角度的，相当于两道初生的意识，便是有机会走入修行之中，也不会再有过去的痕迹。
玉清元始天尊视线落下，看着自己这足以和门下首徒对标的出色弟子。
让那道人陪着自己前往阴司幽冥之处踱步而行，其间见酆都城重现于世之景，见黄泉流淌，彼岸花开，只是淡淡道：“八千年前，太素妙广，筹观明理，亦有度世救苦之心，只是心性在这八千年岁月如流水之下，终究渐渐迷失。”
“既舍不下权位，不愿将阴司幽冥诸事务交给旁人。”
“又渴望天界之清净自在，诸多享受。”
“既要这个，又想要那个，终是迷失前路。”
玉清元始天尊走到了阴司幽冥诸奇诡之山，一处断崖之前，袖袍一扫，将筹观明理真君和太素妙广王的兵器放在那里，淡淡道：“吾认可他们曾经的决意，但是可惜……”
“那玉佩是我送给他们的保命之物。”
“是担心他们秉性刚正，惹来了仇敌时候，真有生命之危险。”
“到了那时候，吾会救他们。”
齐无惑道：“老师会出手干涉这些？”
玉清元始天尊清淡笑了下，淡淡道：“遵循规矩和秩序，是一种道，但是若是被这规矩捆缚住手脚的话，却也是下乘了，既为苍生之公允，而非为了自己而惹来杀身之祸，那么我出手自是为苍生。”
“只是可惜。”
“他们不看重此物，此物便是机缘；而当真为了自己而谋划这玉佩的分量时候。他们反而是没有资格持有此物了。”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天下万物生于有，又生于无。”
“终是如此。”
“他们知道这個道理，却又觉得自己可以避开这个道理。”
元始天尊淡淡道：
“吾有一帖与你。”
齐无惑拱手行礼，垂首静听闻，老师的声音顿了顿，也只是轻声道：
“昔日所云他，而今却是伊。不知今日汝，又属后来谁。”
元始天尊化身的声音平淡而遥远，这一道帖子，就仿佛自记忆和岁月之中流淌而过，自八千年前刚毅果敢，为苍生请命的阎君身前流过，最终在两位阎君的故物之前，告知于另一名道人。
大道轮转，变化无端，从无定论。
如此之多的事情，以三清道祖之经历，却已如砂砾一般，见惯了事情，却仍旧会为之触动，不曾化作顽石；而虽然是为之触动，却仍旧坚持着自己的道路，所以方才是道祖。
齐无惑细细琢磨，知老师的劝告，是说人心易变，且要坚持本心。
他日若是齐无惑也做出了如太素妙广王的诸事，那么今日两位阎君的下场，便也是齐无惑要面对的结局，若是真有一日，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元始天尊也不会留情，不会留手。
齐无惑正要回答，说弟子知道师命，抬起头来，却已见身前没有了老师的身影，断崖之下，黄泉涛涛流转，彼岸花成片灿烂盛开，两名阎君残留兵器之上，垂落下来的却不只是两枚玉佩，而是八枚，散落于地，犹如血肉。
当年十人，现在还有资格手持玉清道祖玉佩的，却也只剩下两位了。
忽有所感。
想到了老师刚刚说的：“既为苍生之公允，而非为了自己而惹来杀身之祸，那么我出手……”
“这是要‘老师有事，弟子服其劳了’？”
道人明白了玉清元始天尊的意思，不由微微一笑。
旋即起身，朝着前方两柄残剑，微微一拱手。
是朝着那八千年前的两人敬佩。
旋即起身，转身，拂袖而过，阴司幽冥依旧，似拂过了这八千年岁月——
“此事弟子自会去做。”
……
“喂喂喂，正度，伱那边的锁链怎么样了？！”
“能磨开吗？”
阴德定休真君对远处喊着，那边的无上正度真君狂翻白眼，道：
“磨你大爷，这玩意儿比狗链子粗多了，怎么磨？”
“你他娘当年为了锁住几头万年鬼王，结果把这锁链搞得太厉害了，现在可好，咱们自己都破不掉！”
两个被暗算的真君自有手段，庇护得住自己的真灵不散，但是这锁链都是为了穷凶极恶的凶魂厉鬼而准备的，当年为了收拾各类厉鬼鬼王什么的，把锁链搞得太粗了这两个一时间竟然破不开来，说出去倒是要滑天下之大稽。
阴德定休真君一脚踹开一块碎石头，把那边那个被无数冤死者魂魄折磨报复而癫狂了的那个前前代皇帝的魂魄给吓跑了，还吐了口唾沫，嘀咕着人间那个道人怎么还不把这个家伙提溜着离开，去人间完成最后的处刑？
在这里实在碍眼。
无上正度真君不耐烦道：“你脾气不好，你自己闷着，不要在这里骂骂咧咧的。”
“听着心烦！”
阴德定休真君倒是不生气，忽而安静下来，道：“我听外面有动静。”
“刚刚好像是打起来了，我方才窥见了泰山府君一瞥，嘿嘿，泰山府君先前可是展露出来大品根基，太素妙广他们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哼，不管酆都城在这外面有什么打算，反正肯定会乱起来。”
“咱们待会儿趁乱冲出去，一定得要把事情控制住，至少不能让酆都城和太素妙广他们打将起来，最后把这阴司秩序都给搞乱了，那时候阴阳逆乱，生灵涂炭，咱们却也该承担着没有拦住他们的职责。”
“一头撞死都算是白瞎的。”
阴德定休真君认真。
无上正度真君大怒：“你放事后屁这么臭！”
“早知道的话，你他娘不要把锁链搞得这么结实啊，又镇气机又锁魂魄！”
阴德定休真君脸上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咳咳，这不是，不是为了卖的时候可以多要点阴德吗？”
“那小道士当年，把我的宝库给搬空了啊，这地府幽冥，家大业大的，我不得好好操持操持？”
“那你没想着给自己留个后门？！”
“谁能想到我们给锁住了的？！”
无上正度和阴德定休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
背靠着背打算磨碎这锁链。
却忽而听得了外面一阵阵响动。
两位真君皆是神色一顿，面色凝重，彼此对视一眼，暗自提起了最后一丝丝还可自由调动的炁，却是打算抓住机会来一下狠的，却是未曾想到出现在自己两人面前的，却是一个熟悉之身影，乃是个身穿蓝色道袍的道人，眉宇温和，却不是当年的少年了。
两位真君一口气没有上来，险些被堵死自己，不顾自己，反而道：
“齐无惑？你怎么在这里？！”
“可恶，太素妙广未免过分，这便是下手了吗？”
道人回答道：“没有没有，我只是机缘巧合来到这里的，事情发生太多了，这些事情，我们先出去，出去了之后再说。”道人抬手以敕令把这两位真君身上的锁链都去掉了。
阴德定休和无上正度对视一眼，七手八脚把身上锁链扒拉下来了。
他们大概也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稍微施展神通便可窥见外界，听到了外面的声音，神色都变得沉凝起来，虽然不知道两名阎君之死，但是就此观之，酆都城重现于世，攻破了阴司幽冥，阴间大洗牌，诸多变化无数，连绵不绝，冲击巨大，自是脸上复杂。
泰山府君……
无上正度叹息。
阴德定休却是下意识看向这个突然来到这里的道人身上，惊疑不定。
道人笑着询问道：“两位可还记得八千年前之事，玉清元始天尊赐下的玉佩？”
无上正度好奇道：“问这个做什么？”
齐无惑道：“只是稍微好奇。”
却是老师有事，弟子服其劳罢了。
此事却不可能说出。
无上正度真君想了想，面不改色道：
“既然是道祖所赐，自然是藏在家中，当做珍藏了。”
事实上是丢了，不知道塞到了何处。
阴德定休真君耸了耸肩道：
“自然是当做货物，标了个很高的价钱，卖掉了。”
齐无惑哑然。
过分在意此物的，却因此而有祸，不在乎此物的，却反而才真正有资格拥有此物。
反者道之动……
道人若有所思，却是知道了老师指点，视线扫过那人皇残魂，垂眸，走出了这地方，前方的阴司幽冥，如何和人间契合，如何以城隍庙体系，稳定人间阴阳，进一步完善封神体系。
如是，人道气运，香火地祇，城隍阴司，三者合一。
天地人，皆有所安，亦可以安心。
那么，阴司幽冥的城隍司，该要以什么为核心去敕封？
以泰山镇人道气运，以泰山敕封地祇。
罢了，罢了。
道人随意想着道——
索性，就再度以泰山，敕封阴司鬼神！
大不了，天地人神鬼，五方五炁，皆以泰山镇之，却不知道泰山会如何？
哈，既如此的话，我若也有最后仪轨的一步，岂不是得要在泰山之上了么？
道人随意想着。
道人于此事情上，并不着意，而在他的背后，阴德定休真君看着道人背影，心中越发迟疑不决——周围发生的诸多事情，酆都城的出现，泰山府君，还有这道人初次来到幽冥就和五方鬼帝产生关系。
这阴司幽冥之变化，酆都城之出世，以及过往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在心中浮现出来。
密密麻麻，纷纷乱乱，似乎要碰撞出什么结果，但是却不知为何一时间想不明白。
似乎冥冥之中有一丝丝气机流转，叫他难以窥见这真相，或者是恰好想不到。
也似乎是自身性灵的影响。
直到他踏出这层层炼狱，看到了那道人站在了地上，站在了大片大片的赤红彼岸花的中间，有幽冥黄泉自道人身侧流过，他垂眸侧身的时候，有风拂过，宽大的道袍翻卷落下，道人鬓角黑发微微扬起，露出了侧脸和一双平淡眸子。
远处正有道道雷霆展开，原本的十殿阎罗殿坍塌轰鸣，万鬼嚎哭，锁链鸣啸。
七十二司正掌使视线落在道人身上时候，皆是垂落眸子，不敢正视，一时间竟然有种群雄簇拥之错觉。
如同一道雷霆劈落，阴德定休真君的心底迷雾刹那之间散开。
眼前道人的侧影，似乎和另一道重合，清净自在的温和道人，和一身墨色长袍，面色苍白，目如寒星的漠然身影契合，虽然是面貌不同，但是在这一瞬间的气质瞬间相合！
一般无二！
这是……泰山府君？！！
轰！！！
阴德定休真君瞬间头皮发麻，脱口而出道：“齐无惑？！”
“你是——！！！”

第178章 定此阴阳轮回，万万年之局
这一瞬间，阴德定休真君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看着眼前那个少年道人，过去的一件件事情都仿佛串联了起来——为何他来到这里的时候，酆都城就出现了异变；为何眼前这个道人会在酆都城攻破了阴司幽冥的时候出现在这里……
一切的证据皆在眼前展开来，纵然是感情上再怎么样不敢相信，此刻却也要面对这样的真相。
齐无惑。
便是泰山府君！
登天斩帝，对峙南极，启酆都，破幽冥！
那道人脚步顿了顿，侧过身来，视线垂落平和，笑问何事？
无上正度真君疑惑不已，道：“阴德定休你怎么了？你说他怎么了？”
阴德定休真君顿了顿，他看着眼前回身笑问有何事的道人，忽而笑了笑，轻松道：“没有什么。”
阴德定休道：
“齐无惑，就是齐无惑啊。”
那穿着深蓝色道袍的道人微笑点头，认真道：“自然如此。”
无上正度真君不解。
“你在说什么？”
唯阴德定休真君大笑不已，却是不详细说什么，只是道不可说不可说，摇头晃袖而去，齐无惑站在原地，看着洒脱不已，就此止住不曾开口询问的故人，微笑了下，也自是迈步走上前去。
……
阴司幽冥体系的变化，并非是简简单单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许许多多枝节末梢的事情，却是需要时间的流逝，才会慢慢地解决，残留的阎君当中，阴德定休和无上正度仍旧还在原本的职位，而其余七名阎君，则是因其名在榜单之上，而被带入酆都城之中。
承担七十二正掌使里面，看顾最凶狠恶鬼的狱卒职位。
因酆都城之中，泰山府君之下，位格最高者为鬼帝。
于此阴司幽冥业已并入了酆都体系之中，故而不复称呼真君，改称为【王】。
称为阎罗幽冥之主，曰十殿阎王。
位格在鬼帝之下。
其次诸阴帅，城隍者，皆按其序列而往下排布。
南方鬼帝将写好的卷宗递给了齐无惑，卷宗展开，其上诸阴神名列齐齐在列，看到那最高的太素妙广四个字的道号，道人顿了顿，提起了笔，将那最高的太字抹去了。
太为至高，背弃了曾经自己的道路，已经彻底地沦落的太素妙广，已经是撑不起这個尊号了。
道人提起笔把这个太字抹去，想了想，化作了【泰】。
为泰素妙广王。
最高处下，两方鬼帝一左一右侍立在旁，其下则是十殿阎王。
阎王之下，则是包括了黑白无常在内的十大阴帅，以及七十二司正掌使。
这些皆是地仙。
而后依照修为境界以及管制职位，依次排序而下，其声势赫赫冲天，阴气森森然，齐无惑本来想要自己说的，可是考虑到泰山府君的位格，只好垂眸，南方鬼帝颔首，踏前一步，语气清冷道：
“泰素妙广，筹观明理，各有罪行，如今已遭正法，唯念其前三千年，维系阴阳，亦有功劳，灭其真灵，放一缕生魂转世，汝等皆概警醒，以此为戒，约束自身，勿要仗其位格，恣意妄为。”
“往后每历，诸阴神皆前拜泰山之下。”
“泰山府君，亲自审判诸神千年之功业，有功者赏，当以升迁。”
“有罪者罚，皆当论罪。”
【泰山府君】垂眸看着阴神，南方鬼帝自是明白：“诸阎王阴神，若有其余想法，皆可以提出，府君自会处理。”
一片安静，自然是没有谁会在这个时候不长眼的冒出来。
阴德定休真君看着上首处的泰山府君，神色复杂无比——纵然是彼此之间，在已经是渐行渐远渐无踪，但是在八千年前，也是站在同一条道路上的道友，也曾生死相依，曾彼此托付性命。
而现在知道，那两位故人险些就要把他们两个给打碎真灵打入轮回。
更是唤来玉清元始天尊，最终被玉清元始天尊所审判而死，却也是死得其所。
只是作为曾经的同行者，却不能不因此而感觉到遗憾失落。
而在这一片寂静而肃穆的氛围当中，忽而有一个不协调的声音传出来：“我，我有意见，我有意见啊府君！！！”
“我，看我！”
嗯？？？
这个声音，为何，竟会是如此地熟悉？！
沉浸于悲伤怅然之中的阴德定休真君忽而一个激灵，而后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猛地转过头去，看到那边跳得正欢的正是孟婆，她此刻伸出手臂，高声喊道：“我，府君，我要轮换，我要休息！！！”
“请给我一次轮回那么长的休沐长假！”
因为这个时候，诸阴神皆是肃穆，氛围死寂，故而孟婆这跳得极欢的声音就显得极为刺耳了起来，让阴德定休真君一下子头皮发麻，当场把这家伙给拎起来丢到黄泉里面的心都有了。
因为十大阎王的位置在前，而孟婆其实是在后面，七十二司正掌使和十大阴帅的位置上，阴德定休真君没有办法将这种冲动化作本能的行动，没有办法立刻冲过去拎起她一阵狂喷，只好疯狂地使眼色。
“你在做什么？！”
“你冷静点啊！！！”
孟婆清晰无比地接收到了阴德定休真君传递来的信息。
然后爽朗无比，将其彻底无视之！
喊得更欢快了！
阴德定休真君咬牙切齿，却是转过身来，一拱手道：“府君，是吾驭下不严，却是让府君看笑话了，孟婆之言，只其散漫惯了，恣意妄为，府君不必在意！”
“哈？！阴德定休，我要休息，我要假期！”
孟婆大怒。
阴德定休真君咬牙切齿，正在此刻，却是都听到了府君一声轻笑。
于是无论是阴德定休真君还是孟婆，皆是一下子安静下来，府君垂眸，道：“泰素妙广等，之所以犯下过错，也和此有关，如是，当有休沐之期。”
孟婆大喜。
于是这一日之后，阴司幽冥，定下了【阎王每千年一轮回，每万年一轮换】的规则，相当于阎王执行职责，每满千年之期，便可以领一闲散安缓之命格，轮转入人间，享受百二十岁天寿。
旋即再复返幽冥，如是者十次，则可以轮换。
到时候无论是愿意在阴司幽冥之中，在酆都城七十二司之中担任重要职责。
还是说想要领受了敕令，聚霞飞升，去往天界，皆是可以的。
若是最初能够有这个规矩的话，泰素妙广两个真君，未必会走向如今的结局，阴德定休真君慨然叹息，却又想着，以他们两个的秉性，或许还会对于这样的安排，极为不满。
可无论如何，此事皆已定下来。
众阴神皆奉命谢过。
唯孟婆于欣喜之余，却也有诧异，此刻处于年轻少女姿态的孟婆对阴德定休真君摔了个鬼脸，连忙高呼询问道：“府君，我呢？我等如何休沐？”
道人垂眸，忽而笑道：“汝等，自是随对应阎君，一并轮回轮换。”
与对应阎君，一并轮回轮换？
孟婆那张浮现出灿烂微笑的脸上一点一点凝固。
而笑容则转移到了阴德定休真君脸上。
后者转过身。
周围的炁升腾起来，几乎是在他的背后扭曲盘旋，化作了一个狂笑着的鬼头。
“孟盼琴……”
他念出来了孟婆的全名。
于是孟婆身子抖了抖，脸庞煞白。
“那什么……真君？”
阴德定休真君幽幽道：“你待会儿，和我好好说一说……”
……
此事已定，阴司幽冥在和酆都城融合之后，大概的秩序，仍旧是一如既往，唯独增加了对于阴司幽冥诸多阴神的约束——
泰山府君不会直接插手阴司轮回诸事。
但是却可监管十殿阎君。
十殿阎君具备有直接的阴阳权能，却又要随时警惕头顶落下的那一柄剑。
以及千年轮回，万年轮换之事，也无法形成彼此的势力。
此事消失，泰山府君亦然消散离开，仍旧只一穿着蓝色道袍的道人，踱步行走于这黄泉旁彼岸花海之上，齐无惑对南方鬼帝允诺，必然会在天下一统，四海皆定之后，将玄真师兄的那一印玺，以及卷宗交还给她。
而后道人站在泰素妙广和筹观明理的遗物之前，站在那断崖旁。
风拂过黄泉，阴德定休真君和无上正度真君皆在这里，都是提了一壶烈酒，告慰故友，见齐无惑归来，似是并不意外，阴德定休真君道：“伱要走了？”
道人颔首：“是。”
“阳世还有许多的事情，我自然不可能在这里呆太久。”
阴德定休真君慨叹道：“之后阳间将会重新布下第三劫纪之后的城隍体系，相当于阳间区分开来，每一部分的城隍负责一个区域的阴魂和阴阳秩序，等到了这体系完备的话，阴间幽冥倒是会轻松许多。”
“不过，这件事情恐怕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完成的啊。”
道人回答道：
“那就一年两年，如果一年两年也还不够的话，那大不了便是十年，二十年。”
阴德定休真君大笑。
齐无惑伸手入袖，取出了两枚玉佩，递给眼前的两位真君，顿了顿，笑道：“这是【泰山府君】的信物，若是他日你们有危难的话，持此物，可呼唤【泰山府君】，或许可以转危为安。”
阴德定休真君不在意地接过来。
无上正度真君则是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浮现诧异惊愕神色。
道人颔首，转身踱步离开，步履从容。
无上正度真君看着他远去背影，若有所思，道：“阴德定休啊，他莫非就是……府君？”
阴德定休真君懒洋洋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这样啊……”
无上正度真君摸了摸玉佩，他们不知道泰山府君曾经对元始天尊称呼老师的事情，其余知道的人，也是万万不敢开口的，但是即便如此，这玉佩的分量也是极重的，无上正度恍然大悟，道：“玉清元始大天尊当年赐下的，是不是也这样用处？”
阴德定休真君道：“你现在才知道？”
“你那玉佩哪里去了？不要告诉我真的藏起来。”
无上正度真君笑道：“当年在人间游历了一段时间，曾见一山崩塌，水流前倾倾泻而出，淹没城池，当时我没有带能够止住这变化的宝物，就掷石为山，以止水崩，那一日江潮太急，山石阻拦不住，我顺手把这玉佩扔出去了，恰好定住这山。”
“后来喝了两碗浊酒，迎着风走了半晌方才回过神来，却也不怎么在意。”
“大天尊怎么会和你我在意这些？”
阴德定休真君不由大笑。
两人起身，看着前面两柄刀剑，道：
“泰素妙广和筹观明理，便是因此这玉佩为后路，才渐渐如此吧。”
他和无上正度真君彼此对视一眼，忽而齐齐出手，手中玉佩随手一抛，就如山石一般，坠入断崖，再看不到了，旋即齐齐放声大笑。
“吾等行道！”
“岂需退路！”
阴德定休真君提着酒壶，晃了晃，旋即倾倒烈酒。
烈酒洒落刀锋，亦如当年雄烈！
转身离去，仰脖饮酒，大口吞咽，忽而一抬手，这酒壶抛飞，落在那刀剑冢上，刀剑之上的断崖，则如华盖，幽冥阎君踱步而去，乃击节，放声而歌。
明明孽镜高悬，黑黑阴形环列。
任强梁而莫展乎，纵奸佞以难施！
报应明显，因果昭彰，六道仰恩，四生哀命。
大悲愿，大哀愿。
悲不同行，悲君早逝五千年！
黄泉激荡，彼岸花开。
他年你我，共会东河！
身穿蓝色道袍的道人站在阴司幽冥之巅，袖袍翻卷，张开手掌，一信华光，是给司法的回信。
这信飞上天穹而去，随着风声，听到了那位豪迈不羁的阴德定休真君放声高歌，微微垂眸，视线落下，见黄泉幽冥，鬼门之关，七十二司，十殿阎君，最终落在那酆都泰山府君。
洒脱一笑，踱步已去。
在之后的遥远岁月之中，阴德定休真君再也不曾离开阴间幽冥，纵然轮换，也只在七十二司之中选择一事，对于道人身份来历，皆不曾言，唯独一世轮转，为道门弟子，曾于酒后大醉，击节而歌，撰一道经，以传后世。
汪洋恣意，人莫可知。
紫微北府，三十九君，九转七变，回水儛天。
【玄微】结璘，【下统罗酆】，曲晨飞盖，同会东河。
————《洞真部&#183;卷八&#183;【清微】金科品》
——————
天界&#183;天枢院。
最为核心之地。
司法大天尊负手而立，看云卷云舒。
是等待着来自于阴司幽冥的回应——
他其实早已经和阴司幽冥有所联系，知道他们既想要无上权位，却又不甘心于蛰伏幽冥；既渴望于天界清净之地，却又不想要放弃生死轮回之权，如今自己，动之以利，约之以刑，彼自不可能不动摇，自会来投！
“真武啊真武，汝又待如何？如又能如何？！”
“汝以为，封锁了人间，便可高枕无忧？哼，吾天枢院之威名，震慑四方，阴司幽冥，亦要遥遥尊吾之印！你要藏，吾便陪你玩耍一番，教你知道，什么是走投无路，何为必死之局！”
只忽而有传信来。
一仙官急急道：“天尊，天尊！”
司法大天尊皱眉，淡淡道：“何事如此慌乱，汝失仪态，且去领罚。”
“先说何事。”
仙官惭愧，道：“方才是幽冥之事。”
司法大天尊眉宇舒展，心中舒坦许多，知是所谋之事已成了，便是这仙官方才失仪态之事，都觉得无妨，端起茶盏，自有一种万物皆在掌握之中的从容，淡淡道：“何事，说来……”
“是十殿阎罗的回应吗？”
仙官抬起头来，看着司法大天尊，嘴唇颤抖道：
“十殿阎君……”
司法大天尊淡淡道：“嗯。”
“被镇压了。”
于是司法脸上，从容神色瞬间凝固。

第179章 【清风】【明月】当日约
十殿阎罗，被镇压了？
被谁镇压了？！
那可是阴司幽冥之中，是由玉清元始天尊认可的十殿幽冥之主。
谁能镇压？谁敢镇压？！
在这个局势上，也是在这个时间点上，司法大天尊的脑海之中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忆起来了那个名字——
真武荡魔，太上玄微，齐无惑！
十殿阎罗被镇压，况且是这個时间点，得到最大利益的，毫无疑问是人间界一方，这种情况，让司法大天尊自然而然地将这个名字和阴司幽冥的巨变联系在了一起来。
哪怕是他之后得知了，导致阴司幽冥之变的，是酆都城的突然出现。
是那位泰山府君出手，也不曾改变这样的念头，双目幽深平静，叩手道：“如此看来……泰山府君，和太上玄微，是站在同一方立场的……”
哪怕是证据不足，司法大天尊仍旧是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和认定。
证据，和表面上的东西，只是虚妄。
真正值得信任的，唯独利益。
司法大天尊看着来自于阴司幽冥的信笺，看到上面泰山府君一系言简意赅的一行文字——
【阴间事应归吾】
司法大天尊神色阴沉。
阴间事，应归吾。
传递出的意思是和之前【阴间事归于阴司管理】这一句话一样。
但是这六个字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从容沉静，以及霸道。
即可窥见那漠然清冷的泰山府君出现在自己面前，漠然看着自己。
【阴间事归于阴司管理】，先前司法大天尊曾经用这一句话逼迫和引导阴司幽冥，让此阴司幽冥拒绝人间维系阴阳平衡之要求的话术，所以此刻这信笺出现在眼前，颇有一种【以其人之道还治以其人之身】的感觉。
仿佛他在千年前斩出的一剑，兜兜转转，重新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轰！！！
司法大天尊身子不动，却又有一股磅礴之炁升腾炸开，手中的玉简只在瞬间就粉碎，化作一股气机，白发如霜，气质清冷的司法大天尊缓声自语：“太上玄微，泰山府君，汝等两者……”
“该是同党。”
“若如此看来，能在现在这样的情况镇压十殿阎君，大概率和元始有关。”
“哼……”
“是玉清的弟子吗？”
司法大天尊心中一个个念头浮现出来，最终做出了决断——
“齐无惑，必须诛杀。”
“但是在诛杀齐无惑之前，首先先要牵引开来泰山府君。”
“亦或者，可以借助泰山府君之势，去诛杀齐无惑，令真武荡魔和泰山府君彼此厮杀，而吾可坐收渔翁之利……”
……
尘世之间，城隍庙宇再见，每一郡县城池，皆有此名之神。
百神千神万万神，皆道城隍。
皆修建庙宇，其中供奉城隍，有诸阴司鬼差塑像，以镇阴阳之气，人间的阴阳秩序处于一种稳定的状态，并没有因为绝地天通之阵后，没有了雷部雷霆轰击天地而导致了阴阳滋生的情况。
人们一开始，对于多出来的庙宇，并不理解。
只是后来发现，这些庙宇之中的神灵并非是什么邪祟，也不害人，也就渐渐地视之如无物，生活日常地过去，秋日的温度以一种令人惊叹的速度冷下来，落叶飘落满地人间，旋即就是落雪无边无际。
娲皇迎来了在人间，亦或者说，在现在这个人间的第一场落雪。
以及第一场的，最大的年节。
娲皇见过了这个时代的人间年节是个怎样的风貌，在灯火通明的年节，道人陪着娲皇走过这城池的主干道，从这里走到那里，看着红彤彤的灯笼挂着，看着天空炸开的烟花，最后她坐在了山外的小山上，看着人间，神色温柔而宁静，就这样痴痴看了一夜。
她说，要给孩子们守岁。
想了想，则是回答道，说是要陪着孩子们一起守岁。
娲皇看着人间。
羲皇双臂环抱，靠着后面的一棵大树，安静看着娲皇。
一年一年过去。
人间封神的仪轨一步一步的走，威武王兵锋所向无敌，却是没有采取杀戮百姓，掠夺粮草的这些狠辣手段去加速攻破和攻占领邱龙国的速度，而是如真正皇者之师一般，堂堂正正，以磅礴大势横压而过。
几乎每个月，京城都会收到来自于威武王李翟的捷报。
本月克五城，次月再克三城，横扫天下如卷席，是真气势如虹。
道人翻阅道藏，完善自己那一卷道经，闲散的时候就外出散步，亦或者陪着娲皇四处走走，在这段时间，他每日进行的修行和吐纳已经越来越少，道人看上去五官越发长开来。
人在开始进入安定且重复的日子的时候，时间不知为何，就会过得尤其之快。
小道士明心拉着小药灵满城池地乱跑，或者采药，或者看花，也会在夏末秋日落雨的时候，捡拾一根笔直笔直的树枝在雨中舞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齐无惑往外看出去的时候，看到的就已经是一个少年道人带着一个小道士了。
依稀就如当年的自己和明心。
道人垂眸，欣然微笑。
落叶黄了数次，枣子换了数茬，京城里面百姓来来去去。
少年道人明心手持一柄剑，背着竹篓子，篓子里面装着的是栗子。
旁边捧着糖炒栗子的，是小道士药灵儿。
“我们去哪里啊！”
“今天还是采药吗？”
“采药？当然不了。”少年道人明心笑着拍了拍肩膀上的竹篓子，一扬眉毛，笑道：“今天该去找威凤了，咱们摘了这么多的栗子，是时候去蹭他一些蜜糖，用温水把蜜糖冲开，再吃点蜜饯子。”
“好哦！！！”
小药灵开心欢呼。
少年道人嘴角带着笑，走过守藏室的时候，下意识藏住了自己的荷包钱袋子，侧身看着那边儿的守藏室，见到老树很高大了，树下面是一名青年道人，一身深蓝色道袍，里面穿浅灰色斜襟长衫。黑发垂落腰部，眉宇平和，木簪束发，臂弯一柄拂尘。
气质飘然出尘。
少年道人明心脸上露出一丝向往和恭敬的神色。
这数年来，追随在这里，在娲皇和伏羲的指点之下，明心的修为也日渐提升，而修为之说还好些，需要一步一步来的；道行和眼界却是因此无上机缘而飞快提升，只是，越是提升地块，他越是觉得距离师叔越来越远。
一开始的时候，他觉得师叔就像是不远处的那一座高楼。
高楼虽然高，但是自己只要不停步，终究会走到楼上。
后来，他自己走到了高楼上，却发现师叔像是遥遥见到的那一座山峰。
山峰可见，却极遥远。
想要过去的话，需要不断跋涉，需要度过很远很远的。
只是前段时间，他被【尹】带着去窥见了那一丝无上妙道，算是被带着“上了山”，“看一眼”，却总觉得，师叔已经不在山上了，他询问【尹】，性格逐渐变得恣意张狂却不再看不起旁人的【尹】抬手指了指天上的那轮太阳。
说：“你看太阳遥远吗？”
明心回答：“远。”
【尹】询问道：“你可以见到山，也可以看到太阳，那么太阳远，还是山远？”
明心迟疑起来，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
【尹】回答道：“对于你来说，都是一样地遥远，是只能远望的。”
“但是，远山之远，在于你只能远望，想要踏到这里，绝非易事；而大日之远，则是只可以远望，断无上去之理了。”
明心询问为何。
【尹】缄默许久，叹息道：“因为若是靠近大日太近的话，会被其光彩灼伤的。”
而此刻，少年道人明心便越发明白了师叔之境，拱手行礼，道：
“师叔，我们今日去宫中，不吃晚饭了。”
那树木之下闭目的道人颔首。
于是明心背着竹篓子，小药灵坐在竹篓子里面，吃着栗子开心不已，望皇宫处走去，这些年里面，他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那个好友还是这样模样——
这几年，李翟似乎是打算一边练兵一边打，气势汹涌磅礴。
一拨儿战士打完，有了经验，见过血，扯下来派往其余地方，旋即就从内地拉来更多的新兵，一开始的时候还会顾虑李威凤处理时候的压力，但是后来发现，李威凤竟然能够维系住这种后勤，就逐渐放开手脚，不知不觉，已是足足多线作战。
其间起了数次的乱子，有收服的城池作乱，有后勤不足。
一开始李威凤还不能处理，后来逐渐能压制住这些，且于各派官员之间，也越发游刃有余，不复一开始的稚嫩，就仿佛历史上的每一个帝王，都是在这样的火焰之中锻打而成，他和齐无惑年岁相仿，眉宇之间也已经有了深沉城府的锐气。
只是在面对明心的时候，仍旧还有年少时候的意气风发。
明心快步走过，想着今年的栗子长得极好，又大又圆，饱满圆润，当是味道极好的，路过的时候，见到道路上一名柔美男子走过，仔细一看，却见那人虽是男子打扮，但是五官柔美至极，面容白皙，眼睛大而柔和，不由一顿。
然后和小药灵一起道：“琼玉姐姐？”
李琼玉微笑道：“有新送来的新茶，味道很有，有空山新雨之感，便来见一见夫子，你们去找威凤吗？”
“这里有些糖果，你们拿去吧。”
李琼玉摘下腰间小囊，递过去。
少年道人明心和小药灵开心不已。
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前往皇宫，侍卫都认得他们，便已放行，自这里走过的时候，仰仗着而今的耳力，却是远远听到了呵斥声音：“这等事情，再不必说！”
这声音不算是大，但是压制着怒意，可是在周围围绕着的长辈是【娲皇】，【羲皇】，【朱陵】，【真武荡魔】的情况下长大的明心耳中，却是无比清晰的。
这声音是李威凤。
只是很愤怒，甚至于有一丝丝惊惧，这惧怕不是来自于说话者，更像是对自己的恐惧，一阵慌乱之后，一名中年男子捂着额头出来了，额头有血痕，低垂着头快步走过，两个道人捏了障眼法避在一边儿。
这中年大臣是一名很有能力的臣子，轻简徭役，对百姓极好，且执法公允，赏罚无私，素得李威凤之喜，时常唤来宫中一起下棋，今日却见这官员的伤口处都有棋盘的痕迹。
似乎是李威凤在震怒呵斥之下，大臣仍旧在继续劝说。
这位九州之凤直接拎起实木的棋盘，一下砸在了这大臣的额头。
以另一种【理】的方式，结束了争斗。
小药灵嘀咕道：“这，下棋下不过，说也说不过，直接下棋盘？这个也可以吗？”
“照这样说的话，我都可以当【棋圣】了！”
少年道人明心抬手敲了下小道士的额头，然后等了一会儿，感知气机。
确定里面人的情绪平复下来，这才敲了敲门，推开门来的时候，宫殿内部装饰朴素，李威凤坐在那里，似乎方才是真的激怒了，鬓发落下，只是看到了明心的时候，李威凤的嘴角咧了咧，似乎又有了当年的一丝丝生气。
明心笑着上前来，把散乱下来的棋子一点一点都收拾起来，然后放在旁边。
把那些案牍劳形之物啊，卷宗啊，都放在了一侧的地方，把带着山上清风和明月的竹篓放在桌子上，笑着说着事情，李威凤脸上的神色重新鲜活起来，少年道人明心一边用很简单的火属神通去烤栗子，一边道：“伱也不容易啊。”
李威凤道：“有什么不容易的呢？”
“我在这里，居住，饮食都比起百姓好太多了，百姓辛苦而不得这些东西，我的辛苦本就不如百姓，更何况还窃据这些，不多做些事情，实在是对不住他们。”
明心点了点头，抬手拍开偷偷拿着栗子的小药灵的手，然后认真道：
“我教给你的炼炁法你在修行吧？”
“人皇的人道气运太过分了，我问过师叔的，人皇其实如国之祭，恣意动用人道气运的话，肯定活不长的，你啊，就多撑一会儿，等到威武王回来的话，你就可以放松了……”
李威凤神色温和，嗯了一声。
少年道人明心还觉得他会不会不当回事，于是又认真道：
“到时候，你随着我们一起修道去啊！”
“那时候不会有这些烦人的事情，陪伴在我们身边的，就只有江上之清风，山间之明月相伴。”
“多好啊。”
李威凤看着自己的朋友，看着他，然后他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微笑。
“嗯，放心，我不会做那个什么人皇的。”
“等到我卸下这个职责。”
“那时候，我就陪着你们一起，我们去山上看风，江边赏月，一起……”
“好啊，约定了！”
李威凤道：
“约定了，如果说我做不到的话，那么我这辈子没脸见你了的。”
于是少年道人明心脸上露出微笑来。
而那小道士模样的小药灵一边吃着最甜美的糖炒栗子，一边开心大喊道：
“对，对，陪伴在我们身边的，只有山间之清风，江上之明月。”
“【清风】和【明月】，会陪着我的！”
“还有你们两个！”
三人都齐齐笑起来。
炒栗子的香味似乎把尘世一切繁杂隔绝了。
这是【■■子】这一生。
于年少之时，最重要的承诺。

第180章 玄微及冠礼
“茶味如何？今次自各州送来之茶，以这一款最是清淡，或许会契合你一些。”
在守藏室的老树之下，一身英武装扮，却仍旧难以掩去芳华绝代之感的女子微笑，素手烹茶，前面的道人气质温和宁静，笑着道：“自然很好。”
而今神武国非九州，已经有十三州。
李翟之兵锋强横无双，近日里已逼近了邱龙国首府之州城，而今蓄势磅礴，望风而降者不计其数，甚至于有举城池而来者，将兵家最强的大势彰显得理论价值，当今之世，多有人认为，李翟之兵法和功业，几可以角逐人族的第一战将。
哪怕放在了这人间的千古历史之中，也是绝对的第一梯队。
此事并没有谁反对。
而伴随着近日里人道气运的升腾，以及修行功法者越来越多，整个人间界的气运都在提升，齐无惑体内的【人间炁】以一种绝对稳定，毫无迟滞的方式推进，而人道气运提升之后，神武九州范围内，上铺陈土地，下有城隍。
又在阴阳之炁和大地层次上稳定住。
人间界的神武国范畴内，此刻至少三层加护，稳定得离谱。
而那以人道气运为核心敕封的土地，灶神，已有了新的名号，是为【社令】。
作为修行者，齐无惑心神通明，知道只要李翟攻破邱龙国的最后一州，将其都城当中的诸人道器物，尽数熔铸为一鼎，那么人间界的【绝地天通】大阵将会再度稳定一个层次，而娲皇娘娘的状态也会好很多。
至少，每一日在外面的化身时间将会延长许多。
可以自由活动的范围也会一下扩大许多。
茶饮至味淡了，李琼玉忽而笑道：
“说起来，无惑夫子，应该已经二十岁了吧。”
端着茶的青年道人顿了顿，仔细算算，自娲皇娘娘经历过了第一场年节之后，又过了两年，而今的齐无惑，抛开如黄粱一梦，如同老师玉清元始天尊教导时候的幻境时间之外，也确确实实已经二十岁，微微颔首，道：“是啊。”
李琼玉慨叹，笑而道：“如此看来，夫子也又到了【及冠】的年岁了。”
及冠……么？
齐无惑顿了顿，思绪不由得回到了那黄粱一梦——及冠礼，对于人间界的人来说，有着很重要的意义，装束上也会有所变化，意义重大，道人垂眸，把这个念头压下来，又谈笑了一段时间，送别了李琼玉之后，方才踱步回来。
行过老树深井，抬手抚了抚头上的簪子，自语道：
“及冠么……”
太上束发。
谁人可及冠？
……
在皇宫之中吃烤栗子这样的事情，不算是什么问题，只要皇帝说一声，亦或者说，任何的达官贵人吩咐一声，御膳房的厨子就可以把这天下各处的美食都给做出来，端上来，哪怕是再如何之奢侈难寻之物，也不在话下。
可是这在大学士们谈论家国大事的大殿之上，有这当今之摄政王亲自带着人烤栗子却是前所未有，往后或许也不会再有了，甚至于性质上来，比起单纯的带人烤栗子还严重些。
外面秋日近乎于冬，温度已可以称之为酷寒，他们到了皇宫一处别院里面。
还拿着些废弃卷宗点燃篝火，饱了满怀的栗子，一抖手，都尽数都抛入了篝火里面，然后坐在左右，一边闲聊着，一边听着栗子在火堆里面哔啵哔啵的声音，一個个圆润的栗子在火焰之中裂开了嘴，香甜的香味逸散出来。
就像是当年在中州府城，冬日雪夜，所吃的那些个栗子。
李威凤，明心，还有小药灵吃了个饱。
李威凤没有让这两个朋友失望，自是带了许多的蜜糖来，听他们说外面的山水自然，说风光独好，就仿佛自己也随着他们的谈论，一起游览四方，而不必要在这地方，被困住，最后栗子吃完了，糖水喝尽了。
就连温暖的篝火都已经逐渐熄灭了，那温暖火光渐渐暗淡下来，一张张写满了墨色文字，承载着红尘俗世利禄功名的卷宗在这火焰之中，竟也焚烧至透露出了些许金红之色，绝美。
“好啦，这一次吃饱了，天色也晚了，我们得要回去了。”
“再不早点启程回去的话，齐师叔肯定要说我们了。”
少年道人明心把吃蜜糖吃醉了的小药灵捧起来，塞入了背篓里面，然后利落得把他背起来，和李威凤道别了，李威凤送他走出去，站在深红色朱门的里面，看着那穿着浅蓝色道袍，腿上绑腿扎实的少年道人一下子，轻巧无比地越过了朱门。
在夕阳下走入红尘剪影，慢慢远去了。
李威凤噙着笑意送他们远去，转身上披着厚实的赤色有白镶边儿的披风，容纳后过身来，一步一步走回这宫中，视线瞥过的时候，见到方才那一堆火已熄灭了，方才还透露着金红色光的卷宗白纸，现在却也只是一片令人厌恶的漆黑。
侍从们拿着扫帚在打扫着这里，却被李威凤喝止住：“不必了。”
他看着篝火，许久后，道：“就让这一摊火，在这里留着吧。”
“是，王上。”
侍从们散开来，这几年来，威武王李翟自是所向披靡，摄政王李威凤也是手段炉火纯青，四方内外，无不服从，威望极高，李翟横扫四方，而李威凤却可以让百姓吃饱吃好，家有余财。
虽然说，前者的难度震古烁今，能一统天下者万古无二。
而能够维系朝堂和百姓的守成之主倒也没有那么罕见。
可老百姓哪里管这个？
不去看什么千古之命，不去瞅什么后世之名，能让他们生活好了，能够让他们口袋里面有些余钱过年的，便是好的。
百姓皆说，双王并行于朝，是千年万年不曾遇到的局面。
是大祥瑞。
李威凤却是嗤笑了一声——
他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他本身之才华，和姐姐李琼玉相比，和那壮烈而死的文殇相比都是逊色，更不必说和气焰雄壮的李翟了，他只是一介凡俗，能够做到现在，已经是拼尽全力，宵衣旰食才勉强做到。
他很有聪明，小聪明，所以知道，百姓很狡猾却也很朴实，他们的狡猾在于会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和财产，想尽法子去钻空子，有的时候，狡诈如狐而阴狠如狼的是百姓；可是百姓也很朴实，朴实到了谁对他们好他们就会念着他的程度。
所以，他努力地对百姓好，好一些，更好一些。
努力地让百姓的生活好一点，再好一点，都是为了能够得到，甚至于超越威武王李翟之名望。
而后——
李威凤伸出手，推开了这个大殿的门。
巍峨之大殿，缓缓展开，内里阴冷而空旷，似乎代表着至高无上之权位，李威凤一步一步地走过这里，视线锋芒，扫过了前面，看到那里面一个口中流涎的男子，其四肢已扭曲，发丝不复曾经的光滑，而是充斥着灰白之色，样貌癫狂。
正是李威凤的叔父，李翟之父，曾经的人皇，此刻四肢的伤势都被治好了，但是因为害了【失魂之病症】，如一痴傻人，可是纵然痴傻，却也似乎认识李威凤这个常常来此之人，当即发出了一声怒吼咆哮，朝着李威凤扑来。
李威凤脚步一侧，右手握拳。
道人明心传授给他的养炁决，已经养出了气息，虽然不是入了真道统的层次的，可是至少也是强身健体，此刻一拳握紧狠狠的砸在这前代人皇的腹部，用力之大让他的身子朝着后面飞出，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声野兽般的惨叫悲号。
李威凤大口喘息，他缓缓挺起身子，看着眼前那如野兽般的男子——
自己的父亲，母亲，都是被他逼死的。
自己的弟弟被他推入水中，如果不是那时候的姐姐李琼玉忽然自梦中惊醒飞奔出去，跳入水中把弟弟救回来，弟弟已死了。
姐姐被下毒。
更让他的父母背负着无数的血债和骂名！
有史书上的千古骂名！
那人皇嘶吼着扑杀过来，李威凤一脚将他踏在地上，踩着他的胸膛，死死盯着这个前代的人皇，被称为摄政王的青年眼底，其暴虐和杀意比起这人皇更甚数倍，剧烈喘息着，拔出了腰间的剑，死死抵着人皇的咽喉，咬着牙：
“我真想要将你一剑杀死！”
“但是，不行，不行……”
李威凤忽而颓唐，他手腕一动，掌中的剑直接倒插入地面了，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皇，道：“我要当天下人之面将你斩了，我要，将你的恶行公之于众！”也为此，必须要有一个名义。
这是人间如此漫长时间的规则。
名不正则言不顺。
言不顺，就不能够真正意义上为父亲母亲平反，所有人都会下意识认为，他这样做只是因为“身为人子”而已，这是一种下意识的联想。
他没有什么为了当年锦州之人复仇的公义，但是却又有着和那些人一般无二的仇恨，为了能够堂堂正正将这人皇在全天下百姓之前审判斩杀，他需要名分。
至少——
超过眼前之人皇之子，威武王李翟的名望！
李威凤的眼底闪过一丝丝挣扎。
今日那臣子的话语，亦或者说这数年来诸多臣子的劝说在耳畔响起。
“殿下才是天命之所归。”
“以殿下之功业，内安黎民，得百姓之助力和民心，远胜过威武王李翟，李翟虽有克敌制胜之功，但是劳民伤财，不得民心……”
“所谓征战，后勤第一。”
“殿下这些年之苦功，维系诸方补给，功劳不显，却不逊于威武王！”
“殿下，三思啊，趁如此之大机，登上大宝，威武王之功业，也是殿下的。”
“彼时不单单能为您的双亲恢复清白之名，也可有一万古一帝之名，这可是再没有的机会了啊。”
李威凤咬着牙，他握着剑，已经站在了几乎要做出决定的那个角落——
大名望，无上之荣光，这数年来每日宵衣旰食的努力。
对于父母之死这一创伤不可放下的执念。
人皇之名。
万古一帝，近在眼前。
“啊！！！！”
李威凤忽而怒吼，掌中的剑在这屋子里面匹练生光，斩过前方，直接镶嵌入了红色的柱子里面，巨大的声响让那失了命魂的人皇惨叫着后退，躲在一侧，那一声挣扎的怒吼在回荡着，许久散去。
李威凤握着剑，大口喘息，面色苍白，似乎是直面了最强大的敌人。
握着剑的手掌颤抖。
“我不会这样，我绝对不会，我答应过七哥，答应过的。”
“也答应过明心，还有小药灵，我不会做这个人皇。”
“哪怕不靠着成为人皇，我也可以靠着对百姓好，靠着仁政，得到和七哥一样的名望，不，我要超过他的名望，然后堂堂正正地审判你，杀死你！将伱做的那些事情，公布于天下！”
李威凤拔出了剑。
他深深盯着那人皇，再度地，再一次地靠着自己，直面了周围那恨不得将黄袍披在自己机身上的大势，抵抗住了所有人都劝说他要这么样做的印象，以及轻易地只需要坐在那个位置上，就可以复仇的诱惑。
他垂眸，提着剑踉踉跄跄走出去，呢喃道：“我一定可以。”
“一定可以复仇，不靠着仙神，不靠着别人，不靠着道长。”
“以人的身份，彻彻底底地杀死你。”
“一定可以，追上七哥的名望，一定可以做到，哪怕，哪怕他将要扫平天下……我可以的，一定可以。”
李威凤握着拳，大步走出这里，咬着牙。
看了一眼那边的篝火，闭了闭眼，不去想其他。
“等我复仇，等我完成该做的事情”
“我去和你们一起修道，去赏清风明月……”
“将卷宗带来，近七日之各州上报之奏章，尚未批阅。”
“是！”
……
数日之后——
人间神武国的国度里面，齐无惑和伏羲，以及娲皇谈及了及冠之事的时候，伏羲表示很无趣，不怎么在意，可是娲皇娘娘很有兴趣，她翻阅了典籍之后知道，这对于这个时代的人们来说，是有着很重要的事情。
具备有非凡的意义，一般都是氏族的长辈所做。
是以笑着道：“之前束发，是太上道友为你所做，那【及冠礼】，却该由我了。”
娲皇娘娘伸出手指，为道人摘下了木簪。
于是他的黑发落下，以至于腰间。
娲皇娘娘神色温柔，微笑询问道：
“太上为你束发束簪。”
“我来为你及冠。”
“可以吗？”

第181章 太上弟子的宿命
男子二十岁及冠，则可更易袍服，应取表字。
代表着是一个人的真正【成年】，一般来说，以人间界神武国为例子，当于宗族内，冠当卜筮吉日，之后更有种种的规矩繁琐，要拜见乡镇之中有名望者，要上禀君王，告知于长辈。
齐无惑倒是不在意这些。
至于卜筮吉日，伏羲只是随意在地上扒了几根杂草，随便看了一眼，就说出了一个时间，然后摆了摆手示意就这样儿吧，懒得算了，这种轻松散漫的模样，很难让人不怀疑这个青衫男子只是单纯地从四根杂草里面找了根最长的。
亦或者说，从三长一短里面，找了最短的那一根杂草。
而后以此作为卜算的结果应付过去。
在前几日，娲皇表示要亲自为齐无惑及冠的时候，伏羲对于这年轻道人的态度就一下子变得极为不爽快起来，浑身上下的怨气和看不顺眼几乎已经要化作实质，连带着旁边的青牛都僵硬住了。
他就好好在这里晒晒秋末冬初的太阳啊，他招谁惹谁了？
伏羲坐在这里。
老青牛连反刍的动作都变得轻柔比，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然后第二天因为吃饭声音太大被丢出去黄焖红烧了。
瞥了一眼齐无惑的背影，青衫男子微微垂眸，却是忽然嗤笑一声，道：
“当真无为。”
老青牛讶异，从这四個字里面品砸出了一丝丝不同的味道，虽然说惧怕这青衫男子到了动都不敢动一下的程度，但是事关于齐无惑，还是壮着牛胆子，道：“老爷的道就是无为，无惑他修持至今，有这样的一身气机，不就正是得了真传吗？”
“又有什么问题？”
青衫男子道：“一身的根基醇厚，确实是不错。”
“不过牛脑子就是牛脑子，不知道转弯，也难怪你随着太上这么些年，不知道听了多少次讲道，吃了多少的灵丹妙药，竟还是区区一个真君的境界。”
伏羲习惯性地嘲讽一句。
一句话怼到老牛的肺上，让他直接说不出话来。
而后才懒洋洋道：“你再好好回忆回忆，太上之道是什么？”
老青牛道：“自然是无为……”
他似乎注意到了什么，话音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一时间说不出来，伏羲嗤笑一声，淡淡道：“看起来你总算是没有真的忽略掉这一点，并非是无为，真正的心传是【无为无不为】。”
“太上之道，无为而为。”
“如阴阳之轮转，终点不在于无为，也不在于有为，而是二者兼具，蔚然大观，这小子过于无为，正如一人，本该是有两条腿，一左一右的彼此配合，才可以跨千山越汪洋，但是现在，一条腿越发的健壮，另一条腿却是越发虚弱。”
“这算是健康吗？”
“哼。”
“不过只是个瘸了腿的跛子罢了。”
“越是无为，离道越远。”
老青牛一下惊醒，也顾不得动静太大，惊扰了伏羲，摇身一晃自本体化作人身，就要前去告诉齐无惑，才走两步，背后青衫男子随意扔出来手中的杂草，这秋日坚韧之枯草落在了老青牛的肩膀上，却仿佛两座大山一般，直接将老青牛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等事情，你说出去，告诉他，没有用。”
“你说了反而如同没有说。”
“这是一大关卡，走过去了，太上之道，他可尽得之；走不过去，也就如同当年之玄都，玄都有为而失却无为，玄微无为而不知有为；得大道之一端，虽然仍旧是一路坦途，却也只得驻足大品巅峰，更走不出下一步。”
“你现在告诉他，其实是害了他。”
“别人告诉伱的道理，也不过只是水过大地，只是沾湿了地皮罢了。”
青衫男子垂眸，俄尔低吟：“道可道也，非恒道也。”
如果大道可以说出来，讲述给旁人知道的话。
那么它便不是恒久不变的大道了。
老青牛一阵着急，道：“这，这怎么办？！”
“我去找老爷。”
于是伏羲扔出第二根杂草。
老青牛直接给【压】回了本体，卧牛于树下，动弹不得。
伏羲淡淡道：“大道徐行，却也是大道独行，这种地方，谁来了也没有用，只能看他自悟，自醒，走过去了就是天高海阔，走不出去，那也是他命数在此……且慢慢看罢。”
“三日之后，及冠。”
老青牛半句话说不出来。
时间不紧不慢过去，娲皇娘娘每日化身出来也有时间的限制，若是停留时间太长的话，自会受到过去太一放逐之界的影响逼迫，想要提升娲皇娘娘在外行走的时间和范围，则是需要增强足以对抗太一放逐之界的力量。
也就是说，需要更加纯粹，更加雄浑，也更为磅礴的人道气运。
此刻人间神武之国，外有军神横扫四方，内有秦王安抚黎民，社令土地定住九州之土，城隍阴司镇压阴阳之界，已是漫长时间之中，难得之景况，隐隐然已经有几分盛世即将到来的预兆。
而另一方面，这也就代表着。
此刻的人道气运，基本已经推升至一个极致。
想要再度让这个进入极限，亦或者说【瓶颈期】的人道气运，再度提升。
让娲皇可以自由活动，可以独自游览于尘世方圆数百里之界，只有一个法子了——
唯独将来自于邱龙国的诸人道器物，再度熔铸。
化作第二座九鼎。
然后将其按照【河图洛书】推演而出的阵法节点，安排放下，吞并邱龙国代表的那一部分人道气运，令绝地天通之阵扩张，才可以完成。
毫无疑问，只要第二座九鼎出现，那么人道气运将会毫无疑问地迎来一次暴涨。
这是上限的提升。
没有彻底完成最后一步，终究是不算的。
而距离这个暴涨，只剩下最后一州一城了。
只需要等待便是。
而娲皇化身每日的活动时间本来就不多，却也是还是用这些时间，饶有兴趣地寻【冠】，这也是令羲皇眼红不爽的地方。
“阿娲今日出去赏景……”
“阿兄，你觉得何冠适合那个孩子？”
“阿娲今日前去登山赏秋”
“抱歉阿兄，今日我要去寻一下往日昆山之玉，做一玉冠。”
好不容易带着娲皇前去山中赏秋花，娲皇却是沉吟：“太古之间，有花鸟冠，只是于此世间，以花鸟冠，是否太过于华丽不合时宜了呢？”
伏羲：“……”
阴暗爬行，咬牙切齿——
齐无惑！！！
你真该死啊！！！
最终，自金冠，木冠，玉冠之中，选择了玉冠。
木已有簪，金冠则过于夸耀。
唯白玉者，刚而不锋，柔而有节，最是契合。
三日时间，也不过须臾而已，及冠之礼，虽然不需要招摇地去做，只闭起门来的家事，可是该有的程序还是要有，齐无惑沐浴更衣，换下了道袍，把发簪也取下来，唯黑发垂落腰间，神色平和，而后焚香静心。
对于道者来说，修行已久，垂眸内观，几如本能。
齐无惑已许久不曾属意地去看自己体内境界之流转变化。
一方面是无为之道，另外一方面则是他此刻也不“完整”，非“真身”。
肉身虽然在这里，但是其实也只是一炁之显化，元精之身此刻仍旧还是在天界血海之中闭关，元神之躯则是在人间上空垂眸枯坐，唯此肉身并一元炁，行走于红尘尘世之中。
此刻再度垂眸内观的时候，却是发现，自身之炁磅礴流转，神之炁高于于上。
天之炁大成。
人，鬼，地则盘旋流转不定。
只是现在这些炁都极激荡，彼此碰撞。
以这样的层次，竟似可以完成一次小的突破，道人若有所思，只是在这个时候，似乎是因为自身和这人间气运相契合，齐无惑忽而有所感应，微微抬眸，张目远望，他的双目之中，神光流转，竟似乎是已经勘破了千山万水，看到了万万里之外。
……
邱龙国，王城之外。
马蹄的轰鸣声连绵不绝，几乎化作了奔雷一般，在这天地间回荡着。
人道气运恢弘霸道，升腾起来，化作了巨大无比的长枪，如泰山颠倒过来，横持于手中，奋力前冲，气势之巍峨磅礴，令人惊惧难言。
轰！！！
李翟的兵锋冲破前方的阵法，具备有幻术，杀敌，困阵以及混淆方位诸多特性的阵法在这位气势正鼎盛之年的兵家魁首面前，被摧枯拉朽般地毁灭了，李翟骑乘一头巨大无比的异兽，这异兽仿佛麒麟，脚下踏着雷霆，低吼之时却如虎咆龙吟一般。
是先前行军之时，山裂水出，此麒麟踏水而来，匍匐于李翟身前。
祥瑞之兽，乃是因气运之动而出。
李翟得此异兽，更是迅猛无敌，李翟掌中兵锋一扫，高呼道：“卫城尽破，邱龙国都，就在眼前了，随吾冲锋！！！”
这些经历了诸多厮杀，心中战意坚定的战士们就在他的身边。
他们手中握着兵器，双目明亮如火。
此刻应该要说些什么，以激励鼓舞人心。
如功名，如伟业，如此身所行之事，必然明川于后世，庇护于子孙。
但是李翟看着这些随着自己征战沙场三年的战士们，顿了顿，语气转而温和下来，道：“打完这一仗，带着功勋，回家中，可过好年节。”
战意如火不绝！
神武国的兵锋展现出了当代最强的实力。
伴随着最后的卫城被拔除了，摆在眼前的，就只剩下了最后一州，只是这一次，眼前所见的州城没有防御，没有沟壑，城墙之上，更是没有张弓持箭的大军，一切死寂，犹如空城。
李翟皱眉，张弓引箭，远射一箭，箭矢引动风雷，狠狠地落在了这城池之前。
却在虚空之中，泛起了层层涟漪，以此箭矢之威能，却在虚空之中硬生生被屏蔽挡住了，李翟不觉得意外，只是坐在了麒麟之上，朗声道：“好阵法，好手段，还请出来吧！”
声音远远传出。
阵法泛开涟漪，邱龙国在这八千年前也曾经有过数百年人间第一大国和强国的鼎盛时期，那个时候，诸国来朝，何等的显赫，这邱龙国都城的城门就是因此而建的，比起神武国的城门还要更为地巨大且巍峨，隐隐有苍茫肃杀之感。
而这个时候，巨大的阵法展开，而后，大门打开。
走出来的不是什么军队和禁卫。
只是一名穿着白色道袍，戴玉冠的道人。
邱龙国，尊天师。
【天阳子】。
万千兵锋森然，而在这家国底线之前，唯此道人站在这里。
风吹而过，竟有几份苍凉悲壮之感。
李翟和这天阳子打过了许多交道，知道他的手段，只是此刻这道人却似乎，并不只是简简单单的【人仙】，李翟微微皱眉，旁边副将手持一长枪，引了一队骑乘异兽，曾经在妖族战场之上冲锋过的骑兵，催动了胯下的坐骑，怒喝冲锋而去，气势磅礴。
那道人垂眸，双手朝着下面微微一按。
十数名，皆是身负气运，连人带马，披重甲，万余斤冲锋起来的战骑竟是猛烈跪倒，人仰马翻，惨烈无比，巨大声音轰鸣，白衣道人姿态清净自然，一时间死寂，站在这无数兵马之前，这道人竟是丝毫不退，气势雄浑。
所有人都知道，在人道气运兵马接连不绝的冲锋下，眼前这道人绝对会被耗尽修为，但是在这之前却也是一场艰难苦战，天阳子抬起头，一身道门气运，竟然混杂了人间气数。
以至纯之力，混至广之能。
李翟眼底神色复杂，看这个道人神色缄默，带着些敬重了。
道门清净自在，求一个至纯，人道气运合众人之力，是极混杂。
现在天阳子和人间气运相合，如同至极纯粹的水中倒入了无数的沙子，虽然短时间内水流激荡，似乎是因此而涨高了，但是时间渐长，水会浑浊，而吞噬的人道气运太多的时候，水甚至于会被吸干。
无论今日如何，天阳子皆当死于此。
城池之外，千万兵锋层层来。
城池之内，大门关闭，邱龙国人看着那一道背影，早已经泪流满面。
我为国师。
当死国！
白衣道人袖袍翻卷，逼退了一波一波的铁骑冲锋，他远远看着远处，道：“今日之征战，已足够了，贫道愿论道定输赢，勿要再伤及百姓了……”
他微微踏前一步，袖袍翻卷，千百铁骑齐齐坠地，道人这一身无上根基，尽数坍塌燃烧，朝着前面伸出手，似乎在这气机燃烧之下，窥见了遥远神武之中那一个道人，朗声道：
“贫道天阳子……”
“请道友，指教！！！”

第182章 吾当以此人间浩瀚为仪轨！
这一道声音远远传来，顺着激荡着的人道气运，出现在齐无惑的耳边，正要及冠的年轻道人感应到了那一股冥冥之中的指向，明明已经隔了万万里之遥，却似乎是近在眼前。
齐无惑自身，是一步步行来，历经无数生死危机，得有人之炁。
而那一道气机之中，却亦是有人道之炁的存在，只是相较于齐无惑来说，更为驳杂，却也更为壮烈。
皆是以太上一脉之气机为基础，以人道气运为延伸。
冥冥之中，自有一股玄之又玄的气运，彼此连携，齐无惑心中忽而浮现出一丝明悟，自己该要前去赴约了，道人起身，想了想，留下了一道声音，以告知娲皇娘娘和伏羲自己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旋即看向远方。
既然相邀，自该欣然赴约。
他朝着前面迈出了一步，万物在他的眼前展开道路，只是第一步，就已经从神武国京城的守藏室之中来到了边陲之地，见风沙大漠，城池绵延，也见到了数年前自己留下的那十数里梅花林。
他走出第二步，已跨越了层层的关隘和天险。
第三步还没有走的时候，也已见到了那冲天而起的兵家凶煞之炁，耳畔则是听到了细细的嘶嘶声，听到了这个声音主人的渴望，顿了顿。
【天阳子】的选择和动作，让神武国的兵锋短暂止住了，其余诸将皆不知道天阳子口中所说的是什么意思，只见到这个道人凶悍，却又似乎打算绕开争斗，以什么论道来决定这一次的胜负，不由惊怒。
“我等征战数载，刀口舔血过来了，你这道人，竟说要以论道来角逐？”
“放肆大胆！”
这名将军怒喝一声，手持一柄长矛，伸展身躯，就要将这一柄长矛抛掷出去，却被李翟拦住。
他已知道这天阳子说的是谁。
若是和那人论道决定这这一战的话，他没有异议。
兵家气机如猛虎按爪，低吼嘶咆，煞气冲天，而那道人手持邱龙国印玺，一身太上一脉的纯粹根基，却是吞了人道气运，亦是有短暂期的壮阔气象，二者针锋相对，搅动得天地变色，飞沙走石，虚空之中，隐隐可以听得到龙吟虎咆之声。
虽然没有立刻动手，但是那种剑拔弩张之气氛，却是比起先前更为强烈。
云低垂，风嘶吼，道人垂眸而立，鬓发微扬。
军阵之中，大旗飘扬鼓荡。
穿铁甲，手持长枪铁剑的甲士死死握着兵器，手掌捏着太用力，乏力了，五指松开了下，然后更为用力地握紧了兵器，喉结上下动了下，死死盯着前面，一片死寂，忽而龙虎气象死死碰撞，兵器之声忽而炸起，一件件兵器指向前方，更有箭矢因为这气机之牵扯而暴射而出，飞向天空。
一片箭矢成暴雨。
“不好！”
“谁人射出了箭！”
一声怒喝，人道气运兵家杀气之化身暴起，而就在这个时候，这无尽箭矢为雨忽而似遇到了一层无形屏障，刹那之间失去了全部的力量，齐齐朝着下面落下，李翟松开皱着的眉毛。
穿白衣，着莲花白玉冠的天阳子微微抬眸。
诸将兵锋随其视线也齐齐看去，天地苍茫，龙虎之气象于黑色云气之中翻腾咆哮，一名年轻道人凌空而来，于是龙虎蛰伏于其身下，道人披发，赤足，穿一浅灰色道袍，袖袍翻卷，足下有一巨蛇，蛇巨如龙，鳞甲幽墨，如同玄玉，自有一股堂皇兵锋之气。
李翟按住了剑，而神武国的将领校尉，皆是当年曾经在妖界拼杀之人。
因而认出了这道人，各自呵斥麾下将士，肃整威容，巨大黑色垂首，赤足披发的道人看着眼前的“师兄”，当年老师问道心的时候，让自己去寻他的一幕幕，似乎还在往昔，未曾想到今日会是这样的相见。
“天阳子”被收去了玉牌，没有了过去记忆，就连这一身修为都觉得是奇遇得来，只是看着这個似乎有几分熟悉的年轻道人，心中松了口气——
按照他的推断。
只要自己能够论道胜过这个年轻的道人，以其在神武国威武王心中的地位，足以让神武国威武王短暂收敛兵锋，赢得喘息之机，之后自有手段翻盘，虽然是有伤天和，到了此刻，却也是顾不得许多了。
家国之名，皆在肩膀上了，当即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而虽然心中早已经绷紧精神，面上却是从容不迫，微一道礼，道：
“贫道天阳子，见过道友。”
齐无惑避开这一礼，只是回礼道：“贫道……齐无惑，见过道友。”
于此论道。
一侧背后是家国最后的都城，另一侧则是天下一统的大愿。
站在双方各自的立场上，似乎已经退无可退，必须要一次争斗论下胜负和输赢。
李翟冲着齐无惑点了点头，后者颔首，看向天阳子，如寻常道人相见，彼此谈论修行和天道的寒暄过后，又是论道许久，足足半个时辰，天阳子对于大道见解，却有其所精妙之处，齐无惑道：“天阳子道友，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
“只是敢问道友，方才你我，皆是认可，道门弟子，冲淡平和，以护苍生。”
“无惑道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齐无惑郑重回答道：“为苍生。”
天有外敌，而人间纷杂混乱，八千年前背叛之事流毒无穷，再继续下去，恐怕人间再无平定之日，娲皇沉沦，为司法天尊击破，这是玄真在前，李翟在后，甚至于伏羲以身作饵，邀六界仙神入局，才得到的喘息之机会。
齐无惑，断不可能让这样的机会葬送。
他反过来询问道：
“道友今日在此，又是为了什么？”
天阳子同样毫无犹豫，道：“为苍生！”
他踏前半步，方才之内敛温和，尽数都消失了，唯锋芒毕露，看着那盘膝而坐于巨大墨色玄蛇之上的道人，步步紧逼道：“汝为苍生，为何掀起了这无尽战火！汝为苍生，为何要率兵锋，攻我城池，掳我百姓，杀我将领！”
“吾为的是苍生，还是汝等之功业！”
“汝为的是苍生！”
“还是要以这苍生之血，苍生之骸骨，累成你们功成名就，震动后世的累累白骨观，成就你们的名声？！！！”
他声音清亮，逐渐变得恢弘，振聋发聩也似，怒目而睁，看着眼前道人。
亦是看着那名震天下的威武王喝问。
齐无惑没有回答。
李翟却是忽而道：“兵家胜败事不休。”
“只要天下仍旧分裂，这世上的厮杀就不会结束，绵延不绝，至十万年前而只有今日，除去了八千年前始人皇曾险些一统人世间，这无数岁月之中，人族分裂，彼此攻伐联盟，有多少次？！你可以想得到吗？！”
“而在这些攻伐联盟之中，死去多少人，又曾经想过没有？！”
“家国分裂，才是征战之源头！”
“唯天下一统，方可止住此等征战！”
天阳子道：“天下一统，便无纷争了吗？！”
李翟道：“不曾，纵然天下一统，只要还有人，只要人没有化作傀儡，还有自己的意志和追求，那么人族之间的纷争，就会永远不曾平息。”
李翟这样清醒的认知，反倒是让天阳子一滞。
“那你为何……”
“但是，却绝不会再有这样，同室操戈，同族之间彼此厮杀的惨状，不会有绵延数万年的不断争斗厮杀！”
天阳子道：“所以，伱才如此行着侵略之举？！”
“侵略？不……，侵略是不同族裔之间，是妖族侵我土地，掠我民众，而你我本是同族，不必提起数万年前诸事，这八千年来，城池今年归此国，明年归他国，彼此之间血脉相连，文字相通，皆是娲皇之后裔，本就是一族。”
“本是背叛，才有此般模样。”
李翟掌中之剑拔出，指着前面的城池和天阳子，道：
“道长为的是苍生，还是家国？！”
“那么，我可以如此告诉你——”
“我李翟，绝对不会成为你口中所谓讨伐外族，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名将，因为千百年后的人们将会认可且熟悉【人族大一统】的理念，在那个时候的孩子们，将会如此称呼你我这一场战斗——”
李翟的声音顿了顿，如此回答道：
“内战！”
只是大一统之前的内战罢了。
秉持为了家国和百姓而必死之念的天阳子，在李翟的身上同样看到了那种为了某个理念而执着的光华，他有无数的反驳，可以从各种言辞，大道，理念上来挑出李翟的漏洞，可是亲眼见到秉持大愿之人，却是知道，任何的言语反驳，都只如落在他身上的灰尘，会被他抬起手指尽数拂去。
然后依旧坚决地挥舞着剑，如此之将，堪称神鬼一般。
天阳子叹了口气：“道不同，不相为谋。”
“所以，齐无惑道长，也是觉得可如此。”
“后世苍生者，是否比起这个时代的苍生，更为重要？”
“值得牺牲这一代生灵的一切，只是为了后世陌生的生灵？！”
齐无惑没有反驳天阳子，只是想了想，道：“天阳子道长，可否随我一观。”
“贫道之回答，沿途便可以尽见之。”
天阳子垂眸，看着前面那无尽兵锋，知道自己就算是留在这里，也不会离开，只是耗尽了自己的性命根基，拖死这一部分兵锋，城池终究会破，他索性洒脱一笑，道：“好。”
“贫道相信你，也相信威武王。”
一只白色仙鹤飞出，天阳子盘膝坐在了仙鹤的背上，仙鹤振翅腾飞起来，齐无惑脚下的巨蛇也腾空而起，随其飞远，李翟扫过前面没有一切防御和防备的城池，未曾率军进攻，只是驻扎原地。
将此城池，围而不攻。
仙鹤振翅，倏忽百里，天阳子盘坐于仙鹤的背部，神色缥缈，齐无惑和他一起前行，见到了这邱龙国的一座座城池，见到了这里的百姓生活，齐无惑道：“李翟所为的，并非是单纯的攻城掠地，而是天下一统，只攻克军伍，不伤百姓。”
“而收缴世家，审判权贵，打开粮仓，救济百姓。”
“道友觉得如何？”
天阳子冷然道：“只不过是安抚百姓，以免后方起火之事罢了。”
“他们孤军远战，若不如此的话，百姓起义，闹僵起来，总会令其腹背受敌，是大败之理。”
齐无惑不答，只是又带着他前往另外一座城池，这城池是邱龙国之中一处大的繁华之地，道人指着这城池，道：“此城乃是两年前为李翟攻克，天阳子道友觉得，此城池如何？”
天阳子远远望去，见到了这城池繁华至极，人潮如织，似乎丝毫没有受到战乱的影响，依稀比起许多年前，自己曾经来过这里的时候更为繁华许多，天阳子沉默下来，他的心神动摇，缄默了下，回答道：
“此城乃是商贾云集之地，哪怕是神武国，也是看重此地的繁华，这样好的地方，若是不好好发展的话，岂不是暴殄天物，听闻现在执政的是秦王，秦王聪颖，自然也是知道这样的道理。”
齐无惑没有对天阳子的回答，只是带着他再度前往另外一处地方。
黑蛇和仙鹤，就仿佛是循着李翟的行军路线前来一样，固然，必有征战杀戮，必有死伤，但是却不动百姓，不扰平民，甚至于削减原本邱龙国的繁杂赋税，将诸多冗杂的官员精简，选拔非世家出身的能臣。
这都是李威凤所做。
一路行来，大城小镇，乡村农户，皆已见到了。
天阳子见到了百姓生活依旧如常，见到了秩序没有被破坏，至少整体上是祥和的，百姓的生活仍旧还在正轨，这道人缄默许久，他看着齐无惑，道：“既然如此的话，汝等为何，要侵攻我邱龙国。”
齐无惑仍旧不答，只是伸出手，指了指神武国的方向，仍旧是道：
“请随我来。”
天阳子随着齐无惑，一起跨越了两国的国境之处，飞过了层层的山峦，这个时候，天阳子头发已白了，只是他踏入了绝地天通之阵核心处的时候，神色就隐隐动容，秋末的风掠过天空弓，骑乘在仙鹤上的道人袖袍翻卷。
他的眼睛瞪大了——
一片金色的麦浪冲入了眼底。
他看见了——
看到了土地在帮忙百姓，看到了类似于土地的神灵笑着看顾一地一地的人们，麦浪如海洋一般，他看到了天地之间的浩荡气运，看到了神武国哪怕是寻常的百姓，皆是有缎子衣裳，看到了前所未的稳定的阴阳之秩序。
听到了孩子们唱诵的道门歌谣，感觉到了那浩瀚磅礴的，远远超过邱龙国的繁华盛世之景。
天阳子失神许久，不知为何，隐隐有一种悲伤之感。
啊……
就只是那短短百余里的间隔啊。
为何，为何我国中的百姓过得如此之苦，为何，为何我国之中的百姓不能如此衣绫罗，不能够人人识字，不能够人人都学得一身本领？
天阳子隐隐有一种悲伤到了落泪的感觉，那道人坐在玄蛇之上，背后万家灯火，麦浪如潮，道：“这便是，我的答案了。”
“为了人间一统，各处百姓皆如此。”
“为了止住抵御，即将到来之劫。”
天阳子看着这一幕，他心中的决绝和战意似乎要消弭了。
可是……
齐无惑询问道：“道长问了的问题，我已回答了，那么，我也有一个问题。”
“你为的，究竟是邱龙国的百姓。”
“还是邱龙国的王族宗庙仍在？”
这个问题却是凌厉，如同雷霆一般砸落在他的心底，激荡出无数的涟漪。
为了百姓好，似乎应该投降，让百姓来过这样好的人生。
唯独是为了国祚和宗脉，才需要如此。
天阳子忽而笑起来，他先前的战意和独自守城的决然，仍旧存在，却有最后一个问题浮现出来，他抬眸道：“但是，你要我，将我之国家，黎民百姓，交给你的口头承诺？”
“那是无数的百姓，不是一个数字！”
“是我一国的黎民，我断不可能因为你白白所说就相信，纵然皆是一族，可是你能够保证，彼时我国中百姓不会被排斥，不会因为这千百年的仇恨而被排挤，被打压做三等人？”
“你描述的道路很好，但是我不能够相信，我国家之未来，自该是我国家之百姓奋战而得来，我不可将未来，交给旁人。”
道人看着他，道：“但是，你可抵抗威武王兵锋吗？”
这一句话让天阳子的脸上露出了痛苦之意。
为了邱龙国国祚仍旧存续，为了百姓不至于成为亡国奴，纵然见到了如此好的未来，他心中只有悲伤，而没有举国投降之念头，只是这一句话之后，终究还是开始犹豫——
究竟是动用那最后的手段，以这最后的州城为一击，让百姓退走，而后以阵法唤醒无数的阴魂魂魄，和邱龙国最后的兵将一起反扑，赴死攻击神武国的兵将，争取最后的一丝丝机会。
还是说放弃。
你为的是百姓。
还是说宗族？！
这个问题如同雷霆轰鸣。
随着他一起赴死的是兵将，是百姓的儿子，那么最先撤走的又是谁呢？
可是，百姓也要撤走……
可到了那时候，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呢？
天阳子垂眸。
太上玄微道：“兄弟睨于墙，御侮于外。”
“皆娲皇之后裔。”
天阳子叹了口气，他看着前面的道路，道：“那么，齐无惑道友，我有最后一个问题了，如果，如果我们确实是归于一统了，你又要如何保证人间能如你承诺的那样呢？”
“你是方外之人啊……”
“你这样的道行，不会掺杂人间之事太多的。”
“威武王他们若是让人间涂炭，若是这样的繁华和和平，只是短暂的梦幻泡影，又如何呢？”
这个问题很简单，却让齐无惑不知道该要如何回答。
天阳子担忧的是，往后人间一统，反而让君王恣意妄为，没有势力可以遏制住，齐无惑现在遵循的，始终都只是【无为之道】，若是如此的话，他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
口头承诺，天阳子不会认可。
一时间沉默无言，天阳子的最后一问，让齐无惑面对了一个自始至终被忽略的地方，那就是，人间对于他来说，是如何？他对于人间来说，又如何？
道人闭着眼睛。
天阳子等待着他的回答。
齐无惑伸出了手指，没有指着天空，没有指着大地，只是指着这人间。
答案似乎已经在他的心底了。
从一开始的游历于世，到入世历练。
虽然入世历练，却总是疏离于外。
之后，自仙而化凡，终于和人间气运相合，走在人间。
人们的声音在耳畔，风吹过麦浪，带着香气。
他一路行来，如同种下一棵树，一朵花，这一朵花已经伸展开来枝叶，树枝，已经要盛放了，但是道人却没有看到这花朵，如同隔雾气一般，此刻天阳子之论道，让齐无惑将要见到这花。
神武九州城池之中，九鼎之首忽而自然震颤。
树下伏羲微微垂眸，嘴角勾起，懒洋洋道：
“火天大有，顺天依时，大吉。”
“非绝，不足以称呼为御。”
“人间界，该有了……”
一声声鸣啸，九座石碑次第亮起，顺着人道气运朝着外面蔓延，自州府，至郡县，如血脉，如筋骨，联络了整个凡尘人世，于是一座座州城的城池鼓楼震动，上则山川地祇，中则烟火社令，下则城隍阴司，齐齐亮起流光，似乎有无边灿烂，澄澈明净，笼罩人间。
为此人间立心，为生民立命。
为百家开先河。
为万世开太平。
天阳子看着眼前的道人转身垂眸，他似乎勘破了什么，眼底澄澈。
他的眼中似乎盛放着人间。
道人开口，一只手指着天，一只手指这地，声音在麦浪和尘世的笑意当中温柔，仿佛千百年便有的炊烟和春风，回答道：
“我当以人间为仪轨。”
“我当与此人间共死生。”
“道友，如何？”

第183章 生死无愧道祖，弟子，叩谢师尊！
天地如有大异变。
整个神武国人间界就仿佛连携化作了一体一般。
自此，外物不可侵，邪祟不可破，阴阳当定，万物邪祟皆斩之，自有无尽流光，灿烂恢弘，自南及北，纵横睥睨于神武九州之上空，仿佛晚霞灿烂，引得无数苍生抬眸远观，不由失神。
青衫男子垂眸，知道那个道人终究是走出了这一步——
是心境的一步。
却是咫尺天涯！
这一步，如万重山，千重山，一步跨过去了，便是前方坦荡，跨不过则是自此止步，难以前行。若说万物修行如楼阁，一步一重天，那么此刻那道人眼前，已尽数坦途！
只要那个年轻道人仍旧还可以坚持此刻之道心。
不动不摇，勇猛精进。
挡在他面前的，再无关隘，也无屏障。
无为，而无不为。
太上一脉，言不敢为天下先。
是不敢，非不能也！
有为无为，阴阳轮转。
入世超凡，退后超脱。
如此才称得上一句【太上】，言即至高无上之道也。
而现在，哪怕是性格恶劣如青衫文士，此刻也是抚掌而笑叹，眼底尽数赞赏，轻声自语道：“前方关隘，提前已破，只要人世间这一场仪轨彻底完成，你就相当于有了踏足御的资格。”
“不过，这样的凌厉决绝……”
“倒是有了几分当年【开皇末劫】的气质了啊。”
齐无惑的所作所为，在伏羲的眼中极为重要，甚至于比起千年万年的修持更重要，如果比方的话，便是修行者，偶尔需服丹丸药饵，方可突破前方的关隘。
这等丹药往往是难得一遇。
此丹药，言丹药，实非丹药，非尘世之药物，乃周天之科仪。
大品已经必须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才算。
何况是御？
不知几多的仙神，苦苦追求一生一世，上穷碧落下黄泉，仍旧不曾有机缘。
只能困顿于原地万年，磋叹痛恨，最终走上了邪道。
而现在，这個突破御的关键之物，几乎就要落在齐无惑的手中，他已经窥见了方向，无论齐无惑自己有没有对此行的认知，但是此物已在他手中，只要如他所言——
【以此人间为仪轨】
彻底将这一场仪轨完成。
到了那个时候，境界自然不可能一蹴而就。
御之格，或可立刻一窥些许！
“若此仪轨完成，只需要区区千年之间，当得真修出御的境界。”
“往后汝之前路，则如坦途，如鸟入青天，鱼入大海，再不受到羁绊了。”
“确实是不错，比起玄都那个性烈如火的小子，好太多了。”
“我宣布，你才是阿娲的长子，玄都这个不成器的小子，被剔除了长子之名。”
伏羲已经可以想象到，当眼前这个小子真正踏足为御的时候，那些所谓根基深厚，已臻至于无上境界的仙神们的表情了，嘴角不由地浮现出一丝微笑，而后手指微垂，刹那之间，最顶尖层次，乃是御衍化至极限的【太极大帝】之力散开。
先天八卦，后天八卦，乃至于诸奇门遁甲，齐齐展开。
直接将人间之变化这个“仪轨”再度屏蔽一层。
硬生生靠着最顶尖的境界，将人间这壮阔变化当中，属于“仪轨”的那一部分特性给遮掩住了，自此除去了某些特定角色之外，谁也不要想窥见齐无惑和御的关联，因为伏羲本身就是最擅长暗算和推占的，所以知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人必非之。
齐无惑在这之前，只是展现出了些微成就大品巅峰的可能性，以及如玄都，太乙这样，有一定概率，在漫长岁月之后窥见御这个层次的潜力，就引来了南极长生大帝的杀机森然，不惜肉身接下了北极紫微大帝一剑，也要对人间出手。
如果说南极长生大帝窥见了齐无惑完成这人间一场仪轨，就有一定可能性得到些微御的【格】，那么南极长生大帝怕是当即撕毁之前的约定，彻底豁出去，底牌尽出，也要将齐无惑抹杀在彻底崛起之前。
脸面算什么？
豁出去脸面，就可以诛杀一尊未来的御。
伏羲觉得这是前所未有的好买卖了。
所以他觉得其他的家伙也是一定会这样想的。
直接按照防御自己的级别进行了天机和气数级别上的遮掩。
“我看，这里收一收，这里再稍微按一下。”
“有天界的三十三重大阵，人间界的绝地天通，再加上我这封印；如此的话，除非南极长生亲自来此看看，甚至于和那小子亲手交手一次，否则的话，是断然不可能察觉到端倪的。”
“如此，可也。”
伏羲抚掌，嘴角勾了勾，笑意醇厚温和。
在知道此人有御的位格，有所准备而和其交手；
和完全按照一个大品来准备应付，却在紧要关头，发现对面有御之格的时候，完全是两种情况。
“希望你喜欢我给你准备的又一个礼物，长生。”
纵然是智计无双者，城府深沉如长生。
又怎么能够想到，区区一个连五炁都未曾真正朝元的晚辈。
就已经拿到了通往【御】的门票了呢？
如此的话，纵我离开……
伏羲眼底的神色一瞬间消失，只是自顾自笑道：
“不愧是本座的外甥，阿娲的孩儿。”
“修行至此，悟道至此，却已无愧于太上。”
“哼哼，太上，元始，灵宝，你们能够收下阿娲孩儿为弟子，实在是运气好啊，哈哈哈。”
“嗯？兄长？你在笑什么？”
背后传来了娲皇的声音，伏羲笑着道没什么，就看见娲皇的手中有一枚玉冠，是为了齐无惑准备的，娲皇亲自采昆山之玉，以手制之，伏羲的嘴角抽了抽，刚刚升起来的，对于外甥的好感度，一瞬间开始有往下面跳楼的冲动。
“没什么……”
……
在这人间，天阳子见到了这天地的异变，眸子微垂，道：
“一言以为天地法，这天地呼应伱，如此的话，贫道知道了。”
他似是叹服，深深看着前方，道：“这一次论道，是道友你胜了，不必再有无谓的死伤……我会前去打开城池，邱龙国所有的人道气运之物，也会为你准备出来的。”
齐无惑顿了顿，传音说出一段话，那天阳子却是笑了笑，没有直接回应齐无惑。
而是语气温和，道：“你的眼光极高，道行极深，道心极坚定。”
“我不如你。”
“齐无惑，意即此生行事，断无疑惑吗？”
“前方道路漫长，道友，勿要回头，希望你可以一直走下去，走到这一条道路的最后，仍旧可以无悔无惑。”
天阳子深深看了齐无惑一眼，笑了笑，拂尘一扫，重坐在了仙鹤之上。
这仙鹤振翅，转眼之间，就消失离去了。
齐无惑转过身来，他看着人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安详平和，披发，赤足，走在人间，天阳子乘坐着仙鹤，没有停留，径直前往了城池最深处，来到了邱龙国的国主皇宫当中，或许是每一个国家的皇宫都一样，都是这样的金碧辉煌，这样地奢靡。
邱龙国的国主似乎早就等待在这里，焦躁不安，听闻那仙鹤长鸣，又见那一只羽翼展开横绝的仙鹤在空中盘旋片刻之后，落下身来，“国师，国师你回来了？”
“朕，就知道国师你神通广大，所向无敌，那什么威武王，虽然说是有几分凶名，但是也断然不会是国师你的对手。”
“国师，您已将他们击败了吗？朕现在正准备让百姓自此地撤离，之后就有劳国师施展无上神通，以阻拦神武国之兵锋，令吾等社稷转危为安……”天阳子看着左右，那位邱龙国的国主拉着他的手臂，不断说着什么，周围是他的皇子和妃子们。
以及其诸仆役和侍从，行囊之中，则是多有金银珠玉。
吾是为了这些人而奋战的么……
当然不是。
天阳子心中笑了笑，而后这位国师轻描淡写回答道：“贫道不曾击败，或者说，贫道输了，邱龙国也败了，威武王李翟的军队，很快就要进来了。”
！！！！
于是国主脸上的热切笑容一瞬间凝固了。
其余的皇亲国戚们也都顿住，原本热切的目光一瞬间僵死和冰冷下来，他们想要呵斥天阳子，但却又畏惧于天阳子的力量和实力，只是惊惧，只是慌乱，天阳子抬手一招，于是邱龙国诸人道气运之器齐齐飞入了天阳子手中。
天阳子将这诸多宝器，朝着上面一抛，于是那一只仙鹤盘旋数次，最终还是悲鸣数声，嘴里面咬住了装着诸多宝器的须弥玉戒，朝着外面飞去了，玉阳子看着惊怒不敢言的邱龙国诸贵胄，微微拱手，转身走出去了。
他行走于这街道上面，道路上的人们认出来了这位在邱龙国已经呆了足足三百年，开辟道观，讲道说法的尊天师，都带着敬意，询问他现在的局势怎么样了，天阳子轻声道：“我们败了。”
于是人们脸上都浮现出惊慌之色，天阳子语气温和安慰道：“但是不用担心，贫道去看过了，神武九州会善待你们，天下一统之后，你们还会生活在这里，还是会活得很好的，倒不如说，会更好。”
“他们会给你们修筑更多的私塾，会让道经和兵书流通天下。”
“孩子们可以读书，麦子可以长得如同浪涛一样。”
天阳子在这里，讲道说法三百年，尊天师两百年，人们几乎把他当做了某种活着的仙神和信仰，在天阳子的安慰下，人们心中的恐惧逐渐平复下来了，他们看着那位尊天师，不由地道：“那神武国的人要是欺辱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啊？”
“不，他们不会的。”
天阳子顿了顿，认真道：“我已得到了允诺。”
“这就是我此行的目的。”
“只是，你们不可以遗忘自己的过去，要靠着自己的努力，堂堂正正活在大一统的时代里面啊，去吧，不要再眷恋过去，好好活着。”
道人安慰他们，然后目送着这些邱龙国的百姓离开，回到了家中，他们心中已经渐渐放下了先前的恐惧，天阳子看着城池的大门打开来，人们带着一丝丝恐惧和对天阳子的信任，让神武九州的兵锋进入此地。
威武王李翟翻身下马，只步行入城，背后铁骑皆如此。
这样的态度让人们终于放下心来。
天阳子嘴角微微勾起，人们涌动着朝着城门方向而去，天阳子目送他们走向未来，然后穿着白色的道袍，转过身去，在人们不曾注意到了的角落，发丝逐渐开始化作了苍白，脸上出现了皱纹，他一步一步回去了自己的道馆之中。
曾经人潮如流的道馆此刻门可罗雀，天阳子勉强坐在了原本自己讲道的地方。
他的面色苍白，嘴角鲜血已不可遏制的流下来。
他的气机驳杂，且和那道人行走太远，收到了神武国气运冲击，已回天乏力。
以一身道门的根基，吞了人道气运，是为了这邱龙国的百姓和苍生；去论道，去要求那齐无惑去做出最后的允诺，转而立刻劝说邱龙国参与到大一统的进程和潮流之中，也是为了百姓苍生。
这样看来，似乎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齐无惑似乎是值得信任的，一开始去说这件事情的话，也不必走到现在局面。
可是若是没有吞了这气运逼停李翟，举没有办法以人道气运引来齐无惑，自然也无法让齐无惑许下誓言，虽然说，那誓言与否，似乎不会影响什么，就算是没有誓言，神武应该不会欺压百姓。
但是，有此约束，终究是不同。
天阳子垂眸微笑，如同他所言，他不可能将百姓和黎民交给旁人的所谓口头允诺。
唯独誓言，唯独代价，可以保证这些人们仍旧可以很好得活下去，很好得活着走入和平大世……
他这一身道行，为这一个承诺。
才是修行之价值。
他耳畔还想起来了那道人离别时候所言的，封神仪轨，可以让他死后登神，元神不灭，可是天阳子却只是笑了笑，将齐无惑送给他的那玉符捏碎了，任由其散开在风里，他盘膝而坐，结下了道门的手印。
念诵道藏，手掌托举，忽而眉宇垂落，黑发刹那之间，化作一片雪白。
一身道行，无上根基，刹那归于天地了，带着人道气运一瞬间扫过整个邱龙国。
“在此修道三百年，两百年尊天师，见诸多老朋友死去，道友，多谢你的好意。”
“可是，贫道却是‘执迷不悟’。”
“唯愿陪着这邱龙国，走至最后……”
“三百年前我入邱龙国，大雪纷飞，而今尚未入冬，我还在这里，不曾远去。”
“如此才算得上，有始有终。”
刹那之间已化作老者，处于弥留之际的天阳子忽而微顿，在这时候，却忽而似乎窥见了一丝影子，他见到了好几年前的画面，仿佛见到了一个眉宇稚嫩的少年道人走过了人群，来到了这里，询问自己那个问题，可愿随着老师前去云游修道。
他侧过眸子，似乎又见到了那老者。
是自己看到了过去，还是老者留下了痕迹。
他突然什么都想起来了。
天阳子又回忆起来了三百余年前的那一场大雨，和大雨之中的老者讲道，他看着老者，眼底叹息，老者看着他，眼中温和慈悲，最终天阳子嘴角顿了顿，眼底有复杂和抱歉，最终释然一笑，双手松下，落在地上。
没有什么嚎啕大哭，没有什么恳求师尊救命。
唯独坦然。
弟子，叩别师尊！
他再不曾起来，已盍然而逝。
李翟问清楚了这道人的所在，急急带着兵马前来，推开门来的时候，见到两颗大树树叶已尽落下来，心中一顿，推开门来，所有人都寂然下来，带路的邱龙国子民不敢置信，旋即嚎啕大哭，扑倒在地，哭得不能自己。
那蒲团之上，业已白发苍苍的天阳子盘膝而坐，已没有了生息。
太上弟子，纵然迷惘过，也都会选择自己的道路。
而后，没有任何迟疑地走完自己的道路。
非如此，如何是太上？
在他踏出城池的时候，就已是唯死而已，李翟看到了那老道身躯前，一枚玉牌，他走过去，双手拿起来这玉牌，看到上面的文字玄妙，下意识念诵出来：
“玉阳子……”
在这声音落下的时候，有风吹拂而来，玉阳子的身躯散开，消散无形，归于大千，再不复存。
宁可碎，不改其色者。
为玉。
太上一脉，玉阳子，入劫而陨。
无悔。

第184章 “师父”见师父？
人间浩渺，齐无惑踱步而行。
没有什么目标，也不曾着了什么念头，只随意去行，随意去走，心中唯有无尽之平静祥和，他看出来了天阳子一身根基的变化，知道他以太上一脉的纯粹道基，吞噬人道气运一战，伤及神魂，怕是命不久矣，所以给出一道玉符。
天阳子有道行，有觉悟，若是愿意的话，自然可以名列榜单之上。
齐无惑朝着守藏室的方向走去，没有用出什么神通，但是每走出一步，周围的世界就朝着后面划过，咫尺天涯般的手段，却是没有丝毫的法力波动，若是令修道者见到，定是骇然不已，觉得自己见了鬼。
道人前行，内观于心。
齐无惑感觉得到，他体内那种磅礴激荡的人道之炁，此刻已经开始有所变化，处于水满将溢的状态，以此无上正觉，已可隐隐窥出，他只要将第二座九鼎铸造完成，这人之炁立刻将要踏入新的境界之中。
而除此之外，他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应——
玄而又玄，不可说，不可道。
只是知道他现在应该立刻回到神武国都，回到那九座石碑之前，回到铸造出来的第一座九鼎之处，当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这等感觉，极为浓烈，齐无惑不知道自己重新回到那里会发生具体什么事情，但是却隐隐可知其性质。
大约也是画龙点睛般，极关键，极奥妙的一步。
足以让齐无惑自己发生某种，堪称【蜕变】般的跃升！
而齐无惑不知道的是，若是以人间神武的诸多州府为核心，以此郡县为节点，大道为链接，整个神武国之上的人道气运几乎已经化作了一副无比繁复无比浩瀚的图卷。
人道气运在上面翻卷流转，却因为还差这最后一步，而不能够彻底流转开来。
这图卷最核心处是一片空洞。
而齐无惑就仿佛是那弥补这最后一步的【关键】，正循着冥冥感应前往那里，这个时候人间的万物都变得安静而祥和了，就仿佛都在冥冥之中有所感应，都在等待着那至关重要的一步完成。
神武九州城池之中，那一座九鼎之首通体泛起灿烂明光，明亮响声不绝。
而九座石碑，无论是有文字的两座还是空白的两座，上面的人道气运之光更是浓郁磅礴到了几乎肉眼可见的地步。
来吧！
快来吧！
仿佛整个人间都在呼唤。
仿佛整個世界的苍生都环绕于此身之旁。
仿佛这两件至宝亦已通灵，恨不得立刻飞过去。
可是虽然有了这样的感应，虽然说自己体内的人之炁都快要沸腾地颠倒过来了，可齐无惑反而是一点都不着急，甚至于，比起正常情况下还要更加平缓，更加轻松。
也只随意而行。
忽而脚步微微一顿。
齐无惑在和天阳子论道结束，道出自身之道后，进入了极为短暂的道心通明，天人合一的状态，这样的状态极玄妙，诸念不生，诸法不变，此心流转，囊括天地。
这个境界下的齐无惑，竟然硬生生窥见了一丝丝极隐幽微妙的天机变化，似乎是有一大机缘，一大转折在前方，于是也不掐算，也不推占，一切皆自然而然，顺势转向，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会是什么呢？”
……
西方佛国，无边澄澈佛光之下，诸佛谈论。
他们听闻了邱龙国之变——
事实上，之前已有僧人前去邱龙国，想要推广佛法，建立寺庙，传授正法，但是却为那邱龙国的国师所阻拦，双方论法数次，因为被绝地天通之阵阻拦，只有在正果之下的僧人可以入内。
论法论道的结果显而易见。
这帮僧人全部都不是那邱龙国国师的对手，都被辩驳驳斥地面如土色，惭愧离去。
他们还觉得这邱龙国是除去了神武国之外，最为难以克服的国度。
可谁知道，转眼之间，才过去了区区几年，神武国的兵锋就已经叩开了邱龙国之门，大片的区域，在始人皇玄真被刺杀，臣子分裂人间之后这么漫长的时间后，再度的归于一统，让诸佛皆无言。
“这威武王，是首先解决了最强的一个。”
“然后再打算慢慢分割其余的国度吗？”
“不止啊，诸位且看，这邱龙国，地势狭长，几乎是一口气凿穿至人间最远，【天涯海角】之处，正如一条虬龙一般，把其余七国都给分割开来，邱龙国重新一统，就代表着直接斩断了其余诸国的合纵连横之路。”
“任何几个国家想要彼此联手，都需要通过邱龙国。”
“这相当于其余国家唯一的机会都被斩断了……人间重新回到一统状态，娲皇创造的人族子嗣再度凝聚为一，已经是必然的事情了，这几乎像是，太古人族即将重现了一般。”
诸佛都缄默下来。
他们对于人间界一统不一统，并不在意。
在意的是，现在分成了九块的娲皇后裔，他们都无法将其化而为佛，要是娲皇后裔又一次回到太古和上古时代的一统状态，不再彼此打来打去，反倒是化作了铁板一块，那么佛门的机会就彻底没有了。
“可惜，可惜……”
一佛陀看着这画卷，道：“娲皇后裔不入我佛，只因他们各自有其想法，阻拦在我等面前的，也只是道门罢了，而之所以人间亲近道门，不过只因为当年娲皇恳请道祖传法。”
“若是我等可以将娲皇渡化入我佛门。”
“让娲皇做一菩萨。”
“那么这大一统的人间，不是垂首便拜了吗？”
这【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不由慨叹。
诸佛皆景从，唯独阿弥陀佛眼皮抽了抽，看着这个佛。
然后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蒲团朝着旁边挪移了一下。
阿弥陀佛担忧这些佛越说越过，只好双手合十道：“如今观之，也只有寄希望于那些弟子进入人间，可以将我等法脉流传下来，这样的话，纵然是人世间得以一统，重现太古之威，我等也可以转而归来。”
“是啊。”
“确是如此。”
“只是那些弟子，当真可以在这人间，留下自己的痕迹吗？”
诸佛疑惑。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之前派往人间的，佛心坚固的弟子曾在两年多前齐齐归来，皆是如丧考妣，面色苍白，说是在人间还没有怎么样，就窥见了天地一大金光流转。
似乎有无数的金色流光汇聚，化作了一道人，一手持卷，一手持印，镇压人间，垂眸看来，目光如同雷霆，叫人害怕惊恐，站立不稳，更遑论是谈论佛法？
唯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双手合十，道：“诸位同修，不必如此担忧，寻常之弟子，佛心未固，佛法不深，确确实实难以成事，正因如此，却也有一同修，愿意舍弃修为，只保留自身之佛法，踏入人间。”
“其跟脚极厚，佛法极高，此心极坚！”
“哪怕是你我，在这一道上，也是比不过他的。”
阿弥陀佛面色微变，观世音大士亦是微怔，旋即似乎是有所明悟，面色一变，而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则是环顾周围，笑而道：
“其境界之高，来历之深，前所未有，哪怕是你我，如果真的论起辈分来，都要唤他一声师兄，甚至于是师叔，师祖了。”
其余诸佛瞬间明白是谁：
“竟然是他？！”
“是他……”
诸佛心中又是惊喜，又还是有些担忧，欣喜在于他们知道那位的悟性和天资，若是其出山，当是没什么问题；担忧则是因为，他们也知道那位虽然佛心佛性都极深重，却也是因为其出身跟脚的缘故，野性未伏，根本不管什么清规戒律，散漫无比。
一时间心中情绪纷杂，却是不知道该如何说明。
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道：
“不错，正是那位！”
“他在最早就于佛前听法，更是先天生灵，有先天敛息之法脉，绝不会被察觉。”
他的语气沉静，却带着一种极大的力度，断然道：
“有这位师兄，化去了一身的根基，只留人间可容纳的修为和无上佛法，这一切的牺牲，皆是为了传法人间，有此大觉悟，大佛心，诸佛之法，定不会断，纵然娲皇子嗣重新一统，纵然其余弟子皆失败。”
“我等，也还有这一线机会！”
……
齐无惑踱步前行，循着那在此等通明状态下窥见了的一丝丝气机，跨越过了一座座山水，在一座山上的时候，放眼望去，见到前面一幅画面，河流流淌而过，一个年轻的僧人伸出手，手里握了一根树枝，树枝戳了戳，把一只玄龟给翻了过来。
看着这乌龟四肢乱爬，僧人脸上露出微笑。
这僧人就仿佛是先天诞生出的那种生灵，竟可以和周围的空间自然融为一体，哪怕是齐无惑原本的道行，如果不注意的话，也是难以发现他的踪影的存在，而现在这等超越过去，真正天人合一状态下的道人，却是能窥见不同。
这僧人，和自己有缘法。
这缘法并非是在现在，而是在将来。
似是极遥远之未来，却也并非是什么善缘。
就仿佛，有自己颇为喜欢的一名聪颖晚辈，却要拜入此人门下。
自己眼中的聪颖后辈，却是要被这僧呵斥为愚钝泼皮似的称呼。
不知为何，有种想要把他捆起来打一顿的感觉。
齐无惑站在这里，而那个僧人站在山下河边，二者的命数，并不该在这个时候相互交叉，更不该在这个时候相汇，天命如此，气数如此，纵然大品帝君，神通广大，妙法无穷，亦在此冥冥之中，不得解脱。
唯御清之上，或可以我之道扭转，或可超脱此外。
不在此列。
现在齐无惑站在这一条关隘处，玄之又玄，不可窥测的命数却在他眼前伸展开两条截然不同的轨迹，到底走向何处，一切皆在齐无惑自身决断之下。
是否以自身意志扭转。
还是后退一步，任由大道流转。
若是出手做些什么的话，或许会带来种种不可测不可知的变化，到底是好是坏，亦未可知，道人垂眸许久，却似乎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叹了口气。
僧人难得下山，正自和那玄龟玩笑，将其拨得颠倒过来，龟背着地，四肢胡乱摆动，玄龟好不容易翻过身来，却又被这野性难伏的僧人给拨动过来，如是者数次，总是不叫他轻松，于是这玄龟气得发抖，不由大怒。
一开口，却是说出人话来，就是语气稚嫩，道：
“好僧人，慈悲为怀，却是如此戏弄于我！”
“是觉得我年幼好欺负！”
“你等着！”
“等我长大，有朝一日，也一定把你颠到水里，叫你一定付出代价！”
这俊朗僧人想了想，一脚把这乌龟踹到河流里面。
乌龟的声音变成了咕嘟咕嘟的气泡声。
僧人散漫不已地道：“好啊。”
“那我就先收了利息，往后的话，你去找那时候我的算账便是。”
他笑起来道：“时移事易，万物皆转，彼时之我，业已非我。”
“是现在的我把伱踹飞了，是这时候的我做事情；你就算是到了千百年，乃至于万年之后寻到了那时候的我，却也已经不再是这个时候的我了，所以你终究是没有办法报仇了。”
“你报复的对象是我，可是这个我，到底是皮囊，魂魄，还是此刻的恶行？”
这和尚说话，绕来绕去。
年幼玄龟不知道怎么样回答，只觉得头都要晕掉了。
僧人伸出小木棍戳着他。
却忽而有一道流风一转，这黑色玄龟消失不见，年轻僧人微顿，侧过身来，却见一道人赤足而来，背后巨大玄蛇吞吐蛇信，手中托着这一只玄龟，眸子平和。
周围却似乎有一股说不出的玄妙之感，仿佛整个世界都环绕在其身边。
大道自然，天人合一，如此道韵，令人惊叹。
“贫道方寸山齐无惑，见过道友。”
年轻僧人站起身来，把手里面的木棍扔下来，拍了拍手，神色散漫自然，却是道：
“佛爷我法号金蝉，道士记住了！”

第185章 方寸山下，当年金蝉见祖师
年轻的僧人看着眼前的道士，若有所思道：
“方寸山，齐无惑……”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道士，旋即便忽然抚掌而笑，道：“原来是你，缘来是你，佛爷我等你很久了！”他踏前半步，伸出手指着前面道人，呵斥道：“真武荡魔，太上玄微，手染诸佛之血者，是你否？”
“以己之力杀戮无数者，是你否？！”
“以及——”
这佛前金蝉眼睛澄澈从容，道：
“一己之力，造下了烂陀寺血债的，是你否？”
道人道：“烂陀寺之事，是上清洞玄道友所为，并非是贫道。”
佛前金蝉大笑起来，道：“伱说是他，众人也说是他，可这个【他】，为何不可以是【你】呢？旁人皆是着相了，我却不同。”他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
“佛爷我一双招子，只观本相，你瞒过别人，骗不过我。”
“不过，那帮死贼秃烂光头什么的，死不死的和我无关。”
“佛爷也不在乎便是了。”
他散漫地耸了耸肩膀，道：“他们一身的血气，满脸的执着，端坐着莲台，心里面却尽数都是污泥，也就只是佛爷我不愿意出手，要不然的话，就该抽出降魔杵，和砸田间地鼠一样，一杵一个的把那些和尚的脑瓜都破开。”
齐无惑道：“你想要杀他们？”
“不……你已经动过手了。”
眼前这個金蝉和尚的身上，有一丝丝很淡的血腥气。
金蝉笑着回答道：“我就是他们口中的妖兽，杀他们有错吗？”
“况且，遇到这样的事情，佛爷是在救他们。”
齐无惑询问道：“如何之救？”
金蝉道：“如此之事，只有两种解决方法，一者则是坐视不管，任由他们去胡作非为，杀戮苍生，但是杀戮苍生，有碍修行，任由他们胡作非为下去的话，他们难免身坠无间炼狱；而第二种方法则是将其行为，告知于天下。”
“于是苍生皆震怒，举天下天上之力而围杀这些走偏道路的僧人。”
“是以苍生动杀戮心，行杀戮举，是有碍心境清净，有碍修行。”
“真武大帝觉得这样该如何？”
“无论我是坐视不理，还是公布于天下，皆有生灵因此而生忿怒心，因此而生杀戮心，因此而生烦恼心，因此而身坠炼狱之中，何其苦也？”
齐无惑道：“该如何？”
俊朗的僧人露出洁白牙齿，笑道：“当然只有贫僧自己杀了他们。”
“如此，那些邪僧不必再造杀孽；贫僧也不用告诉其余苍生，让苍生动杀念，以至于身坠炼狱之间，只有我自己动杀机，行杀戮，落无间炼狱，是所谓种种诸苦，皆在我身，真武大帝觉得如何？”
道人哑然：“……看似有道理，却又邪性。”
金蝉大笑起来，道：“是如此啊。”
“所以这些所谓的一十七脉佛法，皆是错漏百般的；佛爷我可以和他们一个一个地论法论佛，我可以证明他们的佛法都是虚无，也可以论证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佛，然后在下一刻告诉他们，所谓一十七脉佛法，只不过是当年叩首于菩提树前的乞儿临死前的幻象罢了。”
“但是这些，皆如梦幻泡影，没有任何的意义。”
这金蝉噙着微笑，询问道：“真武大帝觉得，什么才是有意义的？”
齐无惑伸出手抚摸旁边的墨色巨蛇，回答道：“看来，你觉得他们口中的佛法虚妄，却没有说【佛法】本身虚妄，看起来，你认为你自己的法才是真实，其余皆虚。”
金蝉微笑坦然回答道：“是。”
“我所来此人间，并非是为传诸一十七脉之法，而是传授真正的正法佛法，真武大帝，前路宽广，佛法无边，可让一让否？以道法驱佛，却是太过于霸道了。”
这佛前金蝉终于道出了他真正的目标。
他并非是真正为了一十七脉佛法来的，却也不是当真弃佛于不顾的。
齐无惑道：“何为佛法？”
金蝉不由大笑：“哈哈，看起来，真武大帝，对我佛门正法也是有所研究的啊，今日来此，是为了考校考校佛爷我的根基底子吗？哈哈哈，来来来，来来来！”
“真武大帝要拦路于【我】？”
“且先试试看看吧！”
金蝉忽而朝着前面踏出一步，于是河流逆转，此身僧袍翻卷，身如电出，眨眼之间，就已消失不见，道人轻踏脚下黑蛇，黑色似得玄妙之助，无声嘶吼，鳞甲流动，于虚空之中电射而出，速度之快，竟然是丝毫不逊于那跟脚非凡之僧。
是行道之路。
拼的是对于道和佛法的领悟。
金蝉双手合十，神色俊朗，眉宇之间却多疏狂，朗声道：
“哈哈哈，既然真武大帝如此有兴趣，佛爷我就给你讲述讲述这佛法无量，好让你知道为何此尘世需要佛法！”
“我佛佛法为正觉，为破虚妄，为苦修，苦心，苦行。”
“为明心见性……”
一路急行，这僧人的手段极高，尤其碎嘴，喋喋不休，却又语句清晰，尽数道出佛法之奥妙真意，行过山时候，言说【一切有为法皆无常】，即一切因缘和合之物，可言之术，可以接触之万物，并无定论，皆无常态。
谈论无边无尽，妙法莲花。
真武荡魔道：“道可道，非恒道。”
一个说无常无定论，一个说可以说出的就不是永恒大道。
意即苍生可言语交谈之道，都不能称之为【恒道】，其实都有变化，而这个变化却也是没有定论的，可虽然没有定论，这所有的【无常】之道，却又尽数囊括于那不可说，不可言，却必然存在的【恒道】之下。
只是六个字，将这僧人的这一道佛法尽数囊括其中。
佛法无常，大道恒久。
金蝉的神色凝重了些，速度不变，遥远之处即是水，僧人轰然落于湖泊之上，水波涟漪不可落在身上，佛光灿烂恢弘，澄澈明静，双手合十，道：“【一切有漏皆苦】！”
“一切有情众生，诸苦烦恼，皆是为毒，皆可为漏，皆可称之为障。”
“如何破，如何解？”
金蝉道出了诸多修持之法。
道人回答道：“致虚极，守静笃。”
六个字让金蝉的神色一滞，他神色逐渐凝重，周身佛光比起方才来得更为激烈，化作流光掠过前方的道路，口中再度阐述出佛法之奥妙玄奥，但是那道人坐在了巨蛇之上，仍旧只是不紧不慢跟着，只是言简意赅，竟有蔚然大观，囊括佛法于六字之内的恢弘。
自山而来，自水而去，刹那之间，行过荒原，高山，踏过了沙漠，雪山，说四谛，说八苦，说诸苦灭尽，说五蕴诸相，金蝉的神色和态度从一开始的张狂和自然洒脱，逐渐凝重，逐渐绷紧。
他说话的速度越来越快，言辞也越来越锋利，神色却是不复轻松。
最后他的诸多佛法，都被这道人破去了。
不管是金蝉说出了多少的妙法，举出了多少的例子，那个道人却只是轻描淡写，言简意赅，且每一次都只说出了六个字，似乎再多说出一个字都是他输了似的，而这每次六个字，每次六个字，一次一次，竟仿佛形成了一片巍巍然大观之气象。
每次的回答都语气平和。
每一次的回答，却都似乎比起上一次，分量更为沉重，气势越发的恢弘。
在佛前听佛法的金蝉心中泛起了涟漪无尽。
这就是，太上的弟子？！
道祖之弟子，就当真如此可怖？！吾在佛前多少年，竟然说不过这一太上的弟子？！
传说太上弟子悟性高绝，却不如玉清弟子的基础扎实。
不如上清弟子之恣意随性，逍遥不羁。
只一太上弟子，就都说不过去，若是再遇到了其余的玉清弟子该如何？又遇到了上清弟子又如何？！
已经辩赢了西天一十七脉佛中诸佛的金蝉一时间缄默许久。
最后他耗尽了佛法，却也未曾让那道人再多说什么。
若是这是在行道之路上，那么现在这道路上就已经是走投无路，无处可走，是以驻足，双手合十，回身喝问道：“汝斥我佛法，那么贫僧且问你一句，何为道？！！！”
这一声暴喝，佛光流转，声音回荡左右，似乎可以让天地巨震。
引得河水断流，群山回荡，草木晃动如波涛。
太上玄微想了想，伸出手指了指天空，指了指大地，又指着前方的金蝉，这一出世就恣意骄狂的僧人似乎明白了眼前这个道人的意思，也感觉到了这个形容里面的巨大气魄，道：“你的意思是……万物皆道？”
所以，佛本是道？
太上一脉，何其通透，却又何其傲慢！
金蝉本来觉得，自己之出身，自己之悟性，自己之才华，也已足够支撑自己的傲慢，在诸佛之中，以他为最傲，出山数年，来到人间界也已经有了两年，这两年间，亦所向无敌，未曾想到，今日却见到比起自己更傲慢的家伙。
可他旋即便知道了。
什么叫做太上一脉的傲慢。
然后他看到道人收回手指，道：“不是。”
“万物自然只是万物，当然不是道。”
“道，为万物之母。”
是一切万物万类的源头。
却不是万物本身。
道，亦是佛法之源头。
金蝉的神色凝固。
齐无惑虽然窥见了眼前这个僧人和自己的未来之缘，却未曾因此而对他恶言相向，只是温和解释，形容道：“道的话，如果是形容【道】的状态，那么，道该是天地之始，如果一定要给他冠之以名字的话，就是万物之母。”
金蝉缄默无言，站在这里，脸上有些微叹息复杂之色。
道人反而随意询问道：“所以，金蝉你修佛法是为了什么？”
金蝉道：“修行佛法，便是修行佛法，既可以修持自我，也可普渡苍生。”
道人沉吟了下，于是遍历数过了自己所见到的种种，也是金蝉知道的种种，有烂陀寺，有数年前的佛门一十七脉之手段，搀扶龙脉，让天下遍地皆是寺庙，而后道：
“所以，说是普渡苍生，可是无论是那些西天佛国的存在，还是说而今下山来入人间尘世的你，为的是苍生，还是希望苍生入佛门，壮大佛脉，让佛门大兴？”
“普渡苍生，是你的目的，还是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手段？”
金蝉无言，一时间面色微白。
“贫僧……”
眼前这真武荡魔大帝却自笑起来道：“为何不自称为佛爷了？”
“我更喜欢你方才桀骜不驯，独自我性的模样。”
金蝉叹息无言。
齐无惑索性盘膝而坐下来，他询问道：“而今佛法，以小乘佛法为修自身，所谓普渡苍生的，其实是希望借助苍生而普度自我，算不得小乘，只能够渡【我】，以及【与我同修】，不过只是【中乘】。”
金蝉觉得这个道人在糊弄自己，可是下意识躬身道：“敢问大乘。”
道人笑着道：“我怎么知道？”
金蝉：“……”
一时间心中起火，恨不得再度暴喝一声佛爷，眼前的道人却是道：
“我不知佛，只姑且言之，汝姑且听之，若是修你之佛法，谁可成佛？”
金蝉道：“修小乘佛法者，最多只得罗汉，不可成佛。”
“大乘佛法则不然。”
齐无惑道：“修大乘佛法，说普度众生，实则是传法于外，修佛国于内，成佛的，是那些传授下法脉的，不是吗？要苍生供养他们，要掠夺人间之气运，以修持自我的那些。”
金蝉无言点头。
道人道：“那若是反过来呢？”
反过来？！！
金蝉似乎明白了什么，缓缓抬起头，看到眼前的道人微笑道：“只是传法，而不受其供养，只是传授佛理，而不传授所谓的规则皈依，舍弃所谓的教派之尊卑，而纯粹留下当年那菩提树下僧人告诉你们的那些东西。”
“去芜存菁。”
“佛传授法给你们，你们再只将法传授而出。”
“而受到你们传授的弟子也会将纯粹的法和理传授出去。”
“如此，人人可为佛。”
轰！！！！
如同心神巨震，金蝉瞳孔收缩，似乎窥见了一种和这个时代佛法不同的方向，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不皈依佛，不拜佛的话，如何修行？！！远离佛的话，如何修行佛法？！”
“你是在行邪道！！”
道人询问道：“佛法在何处？”
“在寺庙里面，还是在泥土塑造的形体上？”
金蝉道：“在我心中，片刻不可忘却！”
他声音顿住。
似乎已见到了答案。
眼前的道人伸出手指，指了指金蝉的心口，道：“佛法为佛，佛法在你的心中，佛不也是在这里吗？你在何处，佛在何处，于是这六界环宇，无处不可见佛。”
“而心之所在，唯方寸之间。”
“方寸之间。”
“即是佛国！”
方寸之间，即是佛国……
金蝉怔怔失神，只觉得心中轰鸣，身躯颤栗，见那道人盘膝于此，无量高，无量广，忽而刹那明悟什么，回忆这道人先前所言。
“方寸山……”
方寸，即佛国。
是方寸山下，是金蝉见我。
是金蝉见佛。

第186章 突破，突破！
众生见佛，剥离佛门佛教之规矩，只以佛法而便传天下。
这是要回归【只有法】，而【无教派】之最初佛理之姿态，眼前这道人所言，金蝉几乎恍惚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如眼前所见，是有一硕大菩提树，枝叶繁茂，冲天而起，无量广，无量大，只是树枝横生枝节。
树枝越来越多，越多繁杂，越多茂盛，有飞鸟落于其上，令树枝低垂。
有毒蛇盘踞于树干，令树木树枝枯败，于是人不能近，而此道人，言辞如剑，如同提起剑，劈斩落下，驱散飞鸟，斩断毒蛇，将那些驳杂的，纷乱的树枝杂草尽数地斩去，于是令此菩提，复归于原本的模样。
且道——
何如？！
金蝉恍恍惚惚，又觉得有当年听讲佛法之感，有这道人所言是一条未曾行走过之道路的感觉，却又觉得此言过于荒谬，过于地离经叛道，让久经诸佛之法的他一时间心神震动，不肯同意。
苍生诸苦，怎可成佛？！
不断五蕴，不去修行，只一念在心，怎可成佛？！
不……
不曾有诸大愿，不曾有诸大行，怎么可能有佛之觉悟？
前面那个道人双目平和，这个时间和状态的齐无惑不可持续，但是身处于此状态之下的他，其境界之高，心境之圆融，堪称其至今最强，也是最契合道的姿态，隐隐竟给出身跟脚极高的佛前金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让他想要反驳，却无言反驳。
连一句佛爷都说不出口了。
而那道人竟似是以佛门之他心通，通晓了这金蝉的心中所思，心中所想。
道人指了指天空，道：“汝所言者，泥胎石塑，寻常之寺，怎比得上我这寺庙？”
金蝉喝问道：“不出家，只在寻常红尘中，哪里来的寺庙？”
“自然是有的。”
“寺庙在何处，是什么模样？”
道人笑着回答道：“我这寺庙，却是和你的不同，是以天地山川为寺，以我之身为庙，以红尘行走为香火供奉，以日常起居为修持，以吾之心清净为佛，以吾之心中杂念为魔。”
“方寸之间，便是佛国清净。”
道人顿了顿，看着眼前的僧人，想了想，道：“不若如此，你可愿意也入道门兼修？”
哈？！
心中陷入挣扎的金蝉抬起头，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几乎以为眼前这个道人是再戏弄自己，可看到这道人伸出手，看到他确实是似乎玩笑般道：“修道修佛，皆在一心之中，汝若愿意，也可入我方寸山，暂修一二。”
道人注视着眼前轻狂僧人，道：“便也不必更易名号，只如我道门的规矩和风格一般，重新取一個道号便是，道门道号，有逍遥子，有长春子。”
“汝为金蝉。”
“道号便唤金蝉子。”
“如何？”
金蝉子？
佛前金蝉不答，只是沉默许久，忽而大笑，道：“看起来真武荡魔大帝所做所为，和那一十七脉也没有什么分别，不过只是引人入你道门修行罢了，若此浩瀚大势，无边人间，难道就只有汝之道门，可以传承。”
“其余法脉，皆是要被你们排挤打压，不得绵延？”
“若是如此的话，这所谓的浩荡道门，不亦太过于霸道了吗？！”
“不，我不曾排挤真正的佛法。”
眼前道人的回答让抓住这一点而狂笑反驳的僧人不由一滞，旋即他见那真武荡魔起身，朝着自己伸出手来，似乎虚邀，背后是天地，是万物，是苍茫人间，道：“人世间从不曾排挤真正的佛法，倒不如说。”
“你，亦是这人间气运的一部分。”
“既为正法，可助人觉悟，那么如同百川归海，汝亦其中之一。”
佛前金蝉忽而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恢弘浩大，他忽然回忆起来曾经在佛前听法，曾经见诸多典籍的时候，其中曾经记录有一个问题，问，这世上有两座一般无二的佛塔，其中每一座佛塔都有十三层，诸般华美。
最高一层可容纳一卷书，依次往下，每增加一层，则可容纳之书卷暴增十倍，那么，其中一座佛塔当中，所存放的都是佛陀讲述的诸多完美道理，每一层存放的每一卷书，都是一样的，都是那最完美的佛经，如此存放了一十三层。
而另外一座佛塔之中，佛祖最为完美的经文只有那么一卷。
剩下的都是其余修佛者的记录，甚至于还有凡夫俗子，普通百姓对于佛法和道理的记录，那么，单纯从最完美的经文来看，无疑是全部都存放那一卷佛经的最强，可若是说这两座佛塔的价值——
究竟是十三层中存放的所有书都是那一本的佛塔好。
还是囊括苍生诸多法，诸多意，诸多念的佛塔更贵重？
金蝉似乎明悟。
“你是要……”
道人此刻和人间契合，心神通明，天人合一，冥冥之中几乎可以感应到所谓的大道之韵味，于是缓声道：“三教九流十家诸子。”
“佛门，当为其中之一。”
金蝉心中大激荡。
凝聚诸法脉在人间？！
不是以人间供养某一家，某一派；而是当真要以百川归海，融万法为人世，是以这百家法脉汇聚于人间，以汇聚一大昌盛，金蝉不由在心中构想出了这样的画面——
在这人世间，不同的法脉彼此碰撞，人的灵性闪耀，迸射出过往不曾有的光华，那毫无疑问，不只是人间的盛世了。
这佛前金蝉忽而后退数步，放声大笑道：
“哈哈哈，好，好好，好一个太上玄微，好一位真武荡魔，嘴中似有阴阳，实在是能言善辩，和尚我不如伱，但是你所说的，也不过只是虚假，空口白牙，我却不信什么苍生皆有佛心佛性！”
“我自去一试！自去一试！”
“空口白牙所言，非佛法。”
金蝉双手合十，硬生生将这道人先前所说诸佛论点都压下，而后转过身去，似乎是在逃避，却不知道是在逃避背后那道人，还是自己方寸心中的神念，佛光流转，只是一瞬间就已经冲得极遥远，不知所踪。
被西天佛国认为的，为一十七脉佛法开辟在人间存续之道的金蝉似心神受到巨大冲击，虽然他的心神强大，可以维系住自我，但是却也是再没有什么心思去做先前离开西天佛国之时，对那一十七脉佛承诺诸事。
他要去尝试，去验证佛法。
道人不曾强求拦下他。
在金蝉心神慌乱，迅速远去的那一瞬间，道人似乎感觉到未来的某种定数，已经发生了些微的偏转。
他没有在意这些，只是背对着那心中震荡涟漪无数的金蝉，迈步朝着神武九州走去，行了片刻，脚步微微一顿，抬起头，朝着邱龙国的方向望去，见到那个方位，天穹之上，云气流转，似乎有一股清气冲向天空，四下散开。
是有道门的真修去世了。
去世之后，还将自己的一身修为，复返天地，哺育苍生。
齐无惑感觉到了自己的玉符被摔碎了，他远远望去，眉心似乎有法眼汇聚，他似乎隔着这万万里之远，也看见了天阳子的选择，看到了那道人的决定，看到了那陡然老去的道人坦然归于天地之间了。
对于天阳子的结局，齐无惑心中有哀伤，却并不会感觉到。
不如此，则不会入太上之门。
他起身，朝着那边微微拱手，想到了年少的时候，问心之旅的时候，见到的意气风发的玉阳子，和最后他的决然，神色复杂，最终只是叹息，深深一礼，温和道：
“太上玄微。”
“送玉阳子师兄，归墟天地。”
这一礼，是敬此道心，敬他选择一条道路，走到最终。
是敬此坦然。
然后道人挺直了腰背，感知到那位师兄的消散离开，他转过身来，也是一步一步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并不回头，也没有因感伤而放缓了脚步，只是自语道：
“诸天气荡荡。”
“我道日昌隆。”
这不是他第一次吟诵这一句道藏。
但是这一次，却和往日有着截然不同的感悟。
大道独行，君心如铁，不回头。
修道入劫，求道至坚，绝不回转。
太上一脉，当如是。
齐无惑方才的时候不着急，慢慢走，此刻却又觉得不必等待，不必迟疑，故而只一步之下，就已经出现在了神武国都城之前。
前方城池依旧，却又不同。
磅礴无边的人道气运冲向天空，洒落金色流光，九鼎鸣啸震动不绝，九座石碑之上亦有无上灿烂光华，隐隐然和齐无惑体内之炁的激荡相契合。
道人看着这城池和大阵。
感受到了即将要到来的变化，却反倒是更为从容。
也只微微一笑。
迈开脚步，朝着前方踏出一步。
万物死寂。
先前那吞吐向苍穹的磅礴的人道气运，还有鸣啸震荡的九鼎之首，以及那九座石碑之上流转的华光刹那之间停止住了，这顿了一顿，红尘之中人声仍旧还是清晰热闹，却又散发出一种安静之感。
道人赤双足一步步走过人人间。
他走到了九鼎的前面，像是仪轨的雏形完成了最后的一步。
盘膝坐下。
双目微阖。
于是先前那死寂般的宁静，一直持续到了现在，方才迎来了一种“被允许”的爆发。
嗡！！！！
九鼎之上一股磅礴之光冲天而起，朝着四面八方的冲击而过，神武国都几乎似是在这一瞬间亮起来，无尽流光冲刷，而整个人间界都隐隐发生了一丝丝变化。
若是人间往日万古如长夜。
不见明。
那么现在从神武国的国都开始，往外面辐射，一座座城池的人道气运被点燃，乃至于地祇社令，城隍阴神，皆是被点燃了似的，流光冲天，彼此连携，自最高处往下窥见，人间如同化作一副繁华无边的画卷。
画卷即是仪轨图，仿佛天成，容纳万物。
这仪轨图倒映在那一手持画卷，一手持印玺般的巨大元神之中。
道人垂眸内观，内景世界之中，竟然也隐隐然形成了这样的一幅仪轨，一时间，“他”在无量高处，垂眸俯瞰这人间的浩瀚变化；而他又坐在人间之中，是这人间浩瀚变化的一部分。
可是垂眸内观，这人间城池为节点，道路纵横山川为线的仪轨图，却又分明是在自身体内。
妙也妙哉！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到如今，才算是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道人喟然叹息道：“原来如此……”
“难怪我可见到金蝉，难怪我可以感知到命数的变化，却还可以主动决定是否参与其中……这就是大品之上的光景么，单纯能够意识到自己身处于命数的洪流之中，就已经是和寻常的大品大帝分出了不同。”
以自我之道，干涉影响整个世界之命数，是为御。
超脱于外，再也不受拘束者，是清。
道人感觉到了自我人间之炁的变化，但是这炁汹涌滚动，和这仪轨雏形相结合，无法在一瞬间就定下来。
还差一步。
就只差一点点。
齐无感知到了那遥远之处的人道之器，他袖袍一扫，在此冥冥之中的感应之中，一股磅礴神意掠过此地，掠过人间，被搜集在了一起的邱龙国人道之器却忽而大放流光。
在这仪轨之中，以及初次契合这仪轨的齐无惑，已经有了些微的，和道行根基不同的手段，那一件件人道之器，就在距此万万里之外的邱龙国升腾而起，放无尽流光，就在那无数人的注视之下，于虚空之中熔炼。
散去了这八千年来，诸多沾染在人道之器上的野心，背叛，厮杀。
留下了纯粹的人道之炁。
化作了一座鼎。
巨大古朴，震颤之时有苍茫悠古之音，鸣啸数声，轰然落下。
将邱龙国自己的人道气运镇压在此地，留在了这一片区域的人族百姓之身上，巨大之邱龙鼎鸣啸，人道气运化作光芒，冲天而起，笼罩了邱龙国全境，而后朝着外面散开，和神武国的人道气运自然而然地融合在一起了。
正在和伏羲在一起的娲皇化身忽而泛起一层涟漪。
人道气运流转。
仪轨已定！
齐无惑体内，【人之炁】，突破关隘！
一往无前。
突破，突破！

第187章 境界，大成！
一时之间，内景世界，兴起汪洋！
如巨石砸落，天翻地覆！
第一座九鼎，镇压气运，已经是令人之炁雄浑磅礴，第二座九鼎落下，回归，则更是让人之炁直接破开极限，而在突破了某个关隘之后，齐无惑体内的人之炁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暴涨提升。
这种突然的提升，因其速度太猛烈，气势太磅礴，本身是难以控制和驾驭的。
就如同之前齐无惑修出了九转之身的时候，也曾出现了因为难以控制身体暴涨的力量，而伸出手一碰，就把自己的屋子都给捏碎的情况，而此刻暴涨之炁，远远不是那个时候可以比拟的。
令娲皇之子嗣，在人间分裂如此漫长的人族重新开启了统一和回归。
且立下本心之誓，铸造九鼎，敕封社令，城隍阴司，与天相抗。
这一件件事情，都导致了这个反馈汹涌无比。
换做是任何一個仙人，得到这样的突破，都先是狂喜。
而后选择服下丹药，寻找一座洞天福地，开启阵法，闭关凝神，缓慢吐纳运转体内之光华，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经过短则是百年，长则千年的时间慢慢打磨，才可以令其退去燥气，圆融如意，尽在掌握之中。
如是可以出关。
齐无惑本该也是这样。
可在此刻的特殊状态之下，这无数的炁之变化，却仿佛尽在他的掌握之中，每一丝，每一缕的炁完美流转，在道人的注视之下，几如百川归海，百鸟归林一般地进入了他的体内，没有丝毫的不协调。
而后只一瞬间就和他原本的根基融合在一起。
不分彼此。
这等提升，甚至于不仅仅是量的暴涨，就连本该经历漫长修行打磨的【质】，也在瞬间纯化了。
非我修炁也。
乃天地诸炁，自来就我！
道人已不知，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境界。
只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却仿佛已经经历了足足百年的修持和打磨。
齐无惑的气质越发地醇厚，隐隐然竟然仿佛有一种，已经坐观尘世红尘百年风云变化的沉厚，旋即缓缓睁开眼睛，感觉到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丝惊愕。
“这，竟然……”
在守藏室之下的青衫男子正在和娲皇闲谈，娘娘正说着什么，声音忽而微微一顿，这化身泛起涟漪。
“这是……”
娲皇娘娘惊愕，旋即意识到了什么，不敢相信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掌。
在那一瞬间，她的元神神念似乎变得更为清晰了。
隐隐约约，已经可以真正地感觉到了风的触感，感觉到了阳光的温暖，她伸出手抚摸了下地面，鼻子里面竟然可以嗅到大地的味道，这已经不像是单纯的法力承载神念化作的化身，而是更为真实的存在。
“这是……无惑他……”
“兄长？！！！”
娲皇娘娘下意识去呼唤那青衫男子，可是她的话语没有说完，这化身的涟漪忽然剧烈晃动起来。
有风吹来。
娲皇娘娘化身旋即已是消散如烟。
留下了手中那一枚玉冠坠下。
玉冠没有落在石板地面上。
被伏羲牵引着落到了手中，青衫男子看着这一枚玉冠，眼底不爽，有想要把这个玉冠给摔碎的冲动，可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咕哝了两句便宜你小子了，我都没有云云的话，把这玉冠珍而重之地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看着娲皇化身消失的方位，眼底温和，道：“放心吧，阿娲。”
“是好事，你很快就会重新回来了。”
“很快。”
“到时候，阿兄带你去西北的大漠，去极东的草原，看日落和星光，有孩子们的歌谣和风的流转，有花香，有竹林，有风吹山如波涛。”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
“没有齐无惑。”
太一残留之界的封锁极强，先前是齐无惑仗着自身的泰一功体权能。
强行打破出一个【通道】，然后靠着人道之炁维系住这个【通道】。
娲皇神念就是从这个通道之中走出。
而现在，人道气运直接暴涨至翻倍，齐无惑自身境界也提升。
直接导致维系这个【通道】的力量平衡被打破了。
【通道】短暂消失，娲皇神念散开，不得不回去。
只是娲皇的化身消散，却是把趴在那里，每日来看娲皇，以保持身心愉快的小龙女吓了一跳，身子一晃直接坠在了杂草堆里面，小龙女脸色苍白，捂着心口，露出了老青牛同款表情。
“噫？！！！”
我那么大一个漂亮姐姐呢？
哪里去了？！！
青衫男子温和看着娲皇的化身消散，眼底期待。
等到了那小子回来，重新在太一残留那禁锢之界开辟新的通道。
阿娲化身出来的时间和范围，应该就都会有所变化了吧……
呵，不过，小子，你应该也吓了一跳罢。
“这也算是舅父对你的，一点小小的礼物。”
“你总是‘吓唬’太上他们，今次，我来‘吓唬吓唬’伱。”
藏在草丛里面的小龙女看到那青衫男子嘴角勾了勾，眼底温情收敛，明明脸还是那张脸，五官什么的都没有变化，可只是一瞬间，气质就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先前的澄澈和温暖转眼化作了一种带着秉性般的恶趣味玩笑。
视线轻描淡写扫过了那边的小龙女，竖瞳暗金冰冷，带着戏谑，伸出手指抵着嘴唇，做了个噤声的表情。
小龙女吓得脸上一白。
伏羲看着远处的人道气运。
齐无惑，确实是吓了一跳。
他感知到体内的变化。
已是怔怔失神，而后叹息：“原来如此。”
不只是天上的诸神，哪怕本身就是人族出身的他，都似乎是极大地低估了人族的潜力，更是低估了【娲皇复苏】，【羲皇现世】，【天下一统】这些概念同时出现的情况，人族归于一体的恐怖潜力。
道人缓缓伸出手指。
人道之火升腾咆哮。
轰！！！
只一瞬间，冲天而起，道人坐在九鼎之前，他的背后，隐隐约约可以见到一道道古朴身影，手持长矛，而后一位男子大笑着往前，手中古朴长枪前刺，无比巨大，猛然横扫。
无边烈焰似乎直接笼罩整个神武都城，旋即朝着后面流转变化。
化作了战袍，甲胄。
巍峨壮阔。
人道气运在火焰之中升腾，化作了此无比高大的身影，头顶着天，脚踏着地，手中长矛，似乎如同人族的意志，足可以劈山断岳，令江河断流，是人间诸多传说汇聚，而后以人道气运的方式彰显而出。
类似于妖族真身，佛门金身，道门法身的能力。
太古人族的血脉神通。
并非是固定的概念，而是【人】这个概念的呈现。
而这代表着的，只有一点。
人之炁——
业已大成！
齐无惑感知到那一股虽然逊色于泰一功体所化的神之炁，却已经足够磅礴，足够活泼到足以完成【五气朝元】这个进度的【人之炁】，哪怕这炁就在自己的体内，也让他有些恍惚，有一种不真实感。
隐隐约约却回忆起来了先前青衫男子所说的话。
“三百年……”
“天下归一的时候，人道之炁圆满”
“彼时你真身也可五气朝元”
被坑了……
虽然说是善意的，但是还是被吓了一个大的。
齐无惑嘴角抽了抽。
果然如此。
在不涉及到娲皇的时候。
伏羲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可以相信。
因为那青衫男子的恶趣味，道人的预期和实际上发生的事情，出现了巨大的偏移，神之炁已臻至于无上境界，天之炁大成，而现在人之炁也已大成，鬼之炁和地之炁，必会紧随其后。
会于数年之后，也臻至于大成。
天地人神鬼，在一开始提出这个道路时，觉得无比遥远无比漫长，艰难险阻，几不可能的境界，却仿佛已在眼前了。
堂堂人间，广阔无边，蔚然大世，浩浩气运，区区一名真君，就算是再如何大的道行境界，却又算得了什么？！换言之，以此人间大世开篇，区区一真君根底，怎么可能兜得住？
是小觑此人间，还是小觑那大世？
道人都只是叹息，而后微微抬眸，看着前面的这一座巨大九鼎。
只是第二座九鼎，就直接推动人之炁大成，可以五气朝元。
而这样的鼎。
还有足足七座！
两座已大成，九鼎齐聚又该如何？
而毫无疑问，九鼎齐聚的那一瞬间，才是最恐怖的提升。
“或许，当真用不了三百年了。”
道人徐徐呼出一口气，心神空明，袖袍一扫，河图洛书浮现出来，背后之太古人族圣王真身流转，磅礴人之炁，尽数冲入了这河图洛书之中，河图洛书嗡鸣着亮起，一道道流光飞起，纵横来去，化作【绝地天通】大阵。
金色流光泛起异色，垂落星屑般的微芒，这阵法图在道人的面前展开，就如同一棋盘。
绝地天通大阵之中，有九个核心的阵法节点。
原本唯亮起一个，道人伸出手。
便如同落子人间！
手指白皙，点在了邱龙国之位上。
人道气运流转如龙，肉眼可见的一道道金色流光涌入了邱龙国，将那一片区域点亮，镇阴阳，分天地。
绝地天通！
……
第二座九鼎于虚空之中，自然炼化而成，由此引发出来的一件件异相，耀眼夺目，引来无数人们的注视，而后他们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暖洋洋的，似乎发生了某种蜕变，原本的病痛都似乎减轻了许多。
巨鼎转化人道气运，化作撑天巨柱一般，汹涌得撑着天阙，本来只有一个阵法核心的【绝地天通】之阵，自然而然地直接化作了两个核心。
先前几年的绝地天通，是以神武国为核心，离开神武国范畴的人间界，虽然也在这阵法的保护之中，威能却是下降了不少。
是以在这些范围内，仙神还可以施加影响。
是以诸佛可以派出高僧大德，也可入内，而此刻诸僧众有怀揣恶意者，无不被这一股磅礴大阵排斥出去了，疫气，病气，并阴阳之炁，皆为之一定，为之一安，人间自有繁华壮阔。
而这样的变化巨大，在天界自是更可以窥见，且极清晰可见。
天枢院，司法大天尊垂眸。
南极长生天当中，南极长生大帝看着这一桩桩事情发生。
都看到了人间赫赫之炁升腾，竟是比起先前更有几份恢弘气象，而隔绝了三十三层天界大阵，人间绝地天通，以及伏羲的后手之后，哪怕是南极长生大帝都未曾窥见人间界变化之下，那一丝丝更为意味深长的部分。
一场声势浩大的动静和大阵。
直令得六界皆知晓。
必然是为了潜藏另外一个细微却更为意义重大的蜕变。
而在太极天皇大帝伏羲的掌控和遮掩之下，这种细微之处却如惊雷般的巨变，却唯独道人那几个老师可以窥见些许的变化。
藏书阁之中，上清大道君懒洋洋侧躺着，只觉得无趣地很。
“无趣啊，无趣。”
“还不如在人间好啊，没事儿还可以四处闲逛，有做不完的有趣的事情。”
“哪怕是闲来无事，也可以和玉清那家伙打打架活动活动筋骨。”
“威胁威胁谛听，让身心愉快。”
“回来了倒好，每日只给这些个无趣的徒子徒孙跪拜上香，烦死了。”
忽而他感知到了一丝丝气韵，极玄妙，极隐幽，又极了不得的气机。
这气机只是雏形。
若存若无，时断时续，却又是如此的强横，如此地真实。
上清灵宝天尊神色一滞。
眼睛猛地瞪大。
“这是……”
大罗天上，玉清元始天尊闭关，缓缓睁开眼睛。
却仍是神色清淡平和。
唯嘴角微微勾起。
无边血海之下，穿着一身墨色道袍，神色清冷非凡的的少年道人睁开眼睛来，眉宇锋利，忽而低吟道：“哦……这一股气息，哼，不错，人世间，又多出了一位御吗？”
“然而，如此之御，不过只是废物，境界到了，杀伐不够。”
“枉为御尊！”
“如此漫长的时间啊，尘世和六界终于要孕育出新的御，新的对手，以及——”
“新的试剑石！”
玉宸大道君起身，双手扫过身侧，袖袍翻卷，气焰如虹，一步一步，让这血海之中，杀气翻腾不决，无边杀气恢弘，一步一步，低吟道：“新生的弱小之御啊，让吾来试试你的成色，若不死于本座剑下。”
“允你，御尊之名！”
“千秋道，万古劫，三千苍生，此道唯吾。”
“踏劫纪，分生死，万神陨灭。”
“胜者吾——”
玉宸大道君锁定了那似乎有一丝丝御尊味道的气息。
少年道君脸上一滞。
吟诵的诗号直接哽住。
“嗯？？？”

第188章 火曜：大腿抱得好，喝汤喝到饱！
本来因为发现了一个新的御尊，而难得激荡起来心中战意和杀意的玉宸道君的神色僵死在脸上，他的手掌已经落在了剑柄上，心中欣喜不已，正欲长啸，持剑出此地，隔空朝着那新生之御，斩出一剑为拜帖。
一切皆是如此的自然。
如此地期待已久！
如此地战意昂扬，如此地杀气蓬勃！
直到他发现那一股气机里面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熟悉。
于是握着的剑就似乎凝固在那里，怎么地都都拔不出来，斩不出去。
这个气机，这个感应。
似乎是……
不可能，这小子先前不是只是真君吗？
玉宸大道君缓缓回过头，看着被自己踹入血海之中，吐纳修行的弟子，越感应越觉得眼熟，握着剑，那种升腾起来的杀意硬生生被他憋回去了，这一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杀气梗在喉咙里面。
有本能的战意杀机和冲动，让玉宸大道君要直接出剑。
却又死死压制住。
自家弟子。
亲弟子，亲弟子，忍住。
不能砍，不能砍……
忽而低喝一声。
长剑拔出剑鞘，猛然横扫。
一剑如天坠，血海翻涌，天河逆转八百里！
轰然如雷！
一滴一滴血海之中的煞气杀机都被搅碎，绵延不绝，横扫向外，乃至于整個天河都在一瞬间迟滞住，无量量天河之水，都在同一个瞬间被斩过三千六百次，如此一剑刹那归于剑鞘之中，玉宸大道君那一股憋闷之气方才止住了。
不提这一剑搅得整个天河水军都不得安宁，搅得四方上下皆是心惊。
玉宸大道君自己却是痛快了。
神色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平静，负手而立，注视着那血海之中不断修行的道人，若有所思。
有一个极妙的念头，浮现在了玉宸大道君的心底。
而且，他稍做思考，竟觉得，这个念头，似乎确实可行。
……
上清藏书阁之中，灵宝大天尊一个骨碌自蒲团之上坐了起来。
似乎在这个时候，都还是不敢相信。
双眼都有些发直，死死盯着外面的天地变化，视线垂落，所见之处，人间气焰如虹，气运流转磅礴浩瀚，这自然是极妙的，但是潜藏于这之下的那一丝丝【可能性】，才是真正的，具备有无上潜质的价值！
上清灵宝大天尊似乎都不敢相信，连番数次，推占卜算，方才是抚掌长啸，跌坐于蒲团之上，大笑不已，笑声酣畅淋漓，震荡左右，令这上清藏书阁当中弟子们皆是心神都被晃动，似乎是因道祖之强横无比的意识，连带着他们都似乎感同身受，感受到了那般无上欣喜。
不由嘴角都露出微笑来。
可旋即，他们被波及而感应到的那欣喜忽而顿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颓唐，某种愤怒，某种咬牙切齿一般的不甘。
上清大道君终是忍耐忍耐，按捺不住，怒而长啸，据传言，那一日的大道君之愤怒，左右皆感觉得清晰无比，先前是有多么欣喜若狂，此刻的不甘愤怒便是要十倍百倍超过之。
那一声怒喝，似是道出了某种简单却蕴含有强烈情绪的咒语。
听闻者皆将这个咒语默默记录在心中，遇到大敌的时候，暴喝一声。
或有奇效。
当饱含怒气，起其法决，怒目圆睁而长啸，诵其咒曰——
“谛听！！！！”
此却已是后话逸闻。
……
而于此大罗天上，玉虚宫中，无边清净之处，太元圣母见老师模样，笑而问道：“老师在笑什么？”
玉清元始天尊拂尘轻扫，压下嘴角。
淡淡道：“笑？”
“本座没有笑。”
太元圣母见老师此般模样，不由掩唇而笑，见自家老师垂眸看来，却是眼底含笑，连连得应和道：“是是是，老师素来严谨，不曾笑，不曾笑，方才只弟子眼花，看错了便是。”
玉清元始天尊并非是丝毫无情冷酷，只是垂眸扫过这个弟子，道：
“汝师叔已来了，邀他进来。”
太元圣母讶异，旋即肃然敛容，行礼道是。
踏祥云流风而出玉虚宫之中，果然见那老者已踱步而来，恭敬行礼，道：“弟子太元，见过太上师叔。”
老者温和颔首。
太元圣母却见到这位高深莫测的师叔脸上，虽是仍旧温和慈悲，眼底却是有一丝哀伤，心中不由讶异。
然却不敢窥探道祖，只是垂眸拱手，目送老者入内，自身则是在玉虚宫外驻守，以免旁人来打搅，玉虚宫之宫门闭合，云气流转，玉清元始天尊看那老道，道：“无惑之事，道友应已知晓。”
太上颔首，道：“有了一缕【御】的机会。”
这只是一丝丝而已。
玉清元始天尊道：“若他能持而行之，不迟疑，不断绝，不回头，如此有朝一日，也可称之为【御】，自此横亘天上，万物轮转，而此身不灭，是此道也。”
“不过，这也终究只是有了方向，其中自然也有千重关，万重劫。”
“若是因走出第一步而自骄自傲自狂，则和不曾走出这一步一样……”
玉清元始天尊仍旧下意识地对自己的弟子严苛要求和评价。
说出这样的话来，才意识到自己的弟子并不在眼前。
太上不由微笑道：“道友啊，你有这样的话，就去寻找无惑，亲自去说便是了，和我说，算是什么？”
玉清元始天尊神色平淡，道：“走出这一步了，剩下的道路，就要看他自己的了，无论是御，还是说如你我一般，都是自己的选择，在走出这一步之前，你我却还可以指点他，这一步之后，就不必【指手画脚】了。”
“之后是成是败，皆是他自己抉择。”
“走到了何处，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你我只需静坐旁观便是了。”
玉清元始天尊的声音顿了顿，忽而意有所指，开口询问道：
“道友，此子，可是你弟子之中，最得意者？”
老者笑着垂眸，似乎看到了那一个个弟子，有八千年前舍身开道的玄真，有极于情极于道的玉妙，也有蹉跎人间三百年，终究坐化人世的玉阳子，有那步步前行立下大誓的玄微，亦有独自弃道曾战至力竭而亡的玄都。
皆我太上一脉。
和玉清一脉不同，和上清一脉不同。
数量极少，每一个的性格，经历，气度，法门都截然不同。
可是无论道心，决断，毅力，大行，皆超凡脱俗。
此身此行此心，皆精彩绝伦。
强弱有别，道行高低。
却皆，无愧于心！
老者温和回答：“我弟子者，皆行道者。”
他带着温和和慈悲，带着毫无迟疑的心。
“是我的弟子，皆我最得意。”
玉清元始天尊缄默许久，想要说出去的话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只是叹息：
“如此弟子，有一个便已足以作为继承者传承道法，可你之弟子，却皆如此；而纵然皆是如此道心纯粹的弟子，伱竟然就只传授大道，便放他们去这六界行走，太上，你啊你……”
他声音顿了顿，却是难得地笑了下，而后只是慨叹道：
“当真是，让人羡慕啊。”
……
天枢院之中，司法大天尊窥见人间之变化，见此气运显赫恢弘，流转于这世间，心中不由隐隐有些愤怒——这等气象，毫无疑问，定然是那太上玄微，真武荡魔有所突破，有所进益。
人间辽阔，也就只有他有如此的手段。
本身双方便是立场相对的，再加上真武荡魔对于司法来说，是有夺道之仇，此仇之深，不共戴天，而今见到自己的道途之敌在境界和气象之上，又有突破，有如此巨大的进步，对于司法来说，比自己突破失败还要愤怒不甘。
而且，作为被“夺走”了道果的一方。
他怎么想，怎么觉得，这样巨大的突破，正是因为对方得到了自己的道果才得来的！
这本该是本座的突破，本该是本座的气象！
心中的愤怒和不甘回荡，司法大天尊强行遏制住了自己的怒意，恢复理智，看着这气象，眼底的不甘诸情绪皆散开了，留下的是一种纯粹的考量，纯粹的理智，旋即便是浮现出了一丝丝的忌惮。
他曾经数次拦截真武，彼此的关系，可以说只剩下撕破脸了。
无论是自己，还是真武荡魔，都不会让对方活下去。
“短则一甲子，长则三百年，人间这一股气运，自然会平复下去，到时候玉皇和南极，北极擒拿伏羲，真武荡魔不得不出现，到了那个时候，真武，你我之间，则必然有此一战，不拼高低，只论生死。”
司法大天尊没有拘泥，没有扭捏，干脆利落，唤来心腹，且让其准备大阵。
那心腹真君不由惊愕，道：“开启大阵蓄势？！”
“对谁？”
“自是真武。”
司法大天尊之心腹惊愕不能言——眼前之司法天尊，名动于六界之内，而剑指于古往今来，实力之强，名列于大品之巅；而真武荡魔虽然有此名号，传说一般的经历，可毕竟只是新进崛起之晚辈。
其修为，也只真君。
是因其行高于人，这才被加封为大帝。
强则强也，却也只是强大而已，可这历经数个劫纪，仍旧伫立于仙神之巅的司法大天尊，完全不能够比。
在这漫长的岁月之中，几多如真武荡魔一般的后来者，惊才绝艳，崛起于微末之间，闯荡出无上名号。却又转眼颠仆消亡，如此漫长岁月之下，司法大天尊早已见惯了这些起伏。
这是截然不同的位格！
可是就是这位已经看惯了风起云涌的天尊，此刻却是要对这样一个后来者，用出来自己的底牌之一，纵然是其心腹，也是看不懂，迟疑了下，道：“天尊，真武荡魔大帝虽然强横，却也毕竟只是真君而已。”
“其位格，和您有天壤之别，对于这样的对手，何必以如此之阵法？”
司法大天尊冷然道：
“不，真武荡魔和往日那些不同，他，值得如此……”
而司法大天尊心中之言语却是，吾之道果，值得如此！
只是，自己真正的谋划，就连着心腹也不知道；而就算是这心腹知道自己真正的渴求，那司法大天尊也绝说不出自己的道果被人窃取这等丢人之事，只是沉默了下，双手背负身后，语气冰冷道：
“如此气象，慨然磅礴，真武虽只一介真君，却也需要小心谨慎。”
“其乃是太上道祖之弟子。”
“更曾经历劫，和后土皇地祇有缘法，谁也不知道，这个晚辈运气好，得以被赐下何等之宝。”
原来如此……
这位真君明悟，道：“那么，属下明白了，这便蓄势。”
“就当……”
他声音顿了顿，道：“就当做乃是真正的大帝层次做准备。”
“大帝？不。”
司法大天尊打断了他的话语。
语气沉静而霸道：“按照大品之敌的诛杀做准备！”
其麾下真君失色。
心中终于明白了司法大天尊对于真武荡魔大帝的看重，嘴唇顿了顿，想要说什么，最终却也只是无言，拱手行礼之后，往后退却了，自此天枢院潜藏的庞大力量就会开始运转，开始蓄势准备。
准备等到人间之封锁打开之后。
以针对大品层次敌人的规格，对那真武荡魔，进行一系列的轰击阻拦。
司法大天尊负手而立，看着人间，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真武荡魔，你不过只是运气好，得了御的青睐罢了。”
“本座可是有此道心，直指御境的。”
“最多三百年后，我在此地，等着杀你！”
南极长生天之中。
南极长生大帝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捏着棋子，棋子一下一下敲击在了棋盘上，发出了清脆而有节奏的声音，南极长生大帝自语道：“人间壮阔，气象万千，看起来，貌似是齐无惑那道人，又有所突破。”
“但是，人间可是有伏羲啊。”
一个名字，一个人，足以将一切常理推断的东西化作不合道理！
“以你的心思，若是当真事情是齐无惑突破的话，你一定会想办法遮掩，而若是你没有遮掩，这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这不过是疑兵之计。”
“齐无惑，人间气运的突破，都不过只是幌子。”
“你在，隐藏着什么。”
南极长生大帝落下一子，眼前空无一人，可是在他的眼中，却似乎是可以窥见那一名青衫文士坐在身前，和自己隔空对弈，南极长生大帝垂眸自语：“你是在想着什么呢？伏羲。”
“是娲皇状态恢复。”
“是你自己那三百年的时间陷阱。”
“还是你对于齐无惑的期许，三百年间，是要让他突破到帝境吗？亦或者，你有什么手段，让他可以有大品之威，传承一部分力量，借给他一丝丝御的力量，让他打出一招，牵制于我？”
“然，假的终究是假的。”
他眼中那青衫男子自然不会回答。
南极长生大帝自语，手中的棋子每次落下，敲击棋盘，皆是道出一句话，几乎将伏羲手中的一切底牌皆已道出，而且，近乎于丝毫无差，最终南极长生大帝手持一枚棋子，朝着前面棋局落下，道：
“人称太极天皇大帝伏羲不可测度，一猜即是错。”
“本座，不信。”
“汝之底牌，不过是这些罢了，等到人间大阵打开，你我交锋。”
“则是看看，本座猜的，对是不对。”
棋子落下，已是大胜。
伏羲一切计策，皆已是在掌控之中。
令其，满盘皆输。
袖袍拂过，棋盘上棋子，尽数坠地，声音清脆。
密文不可见。
南极长生大帝也已开始着手于一甲子至三百年后的诸事和手段。
人间气运昌盛如龙，欣欣向荣，阴司幽冥一统，阴阳维系。
只看这些，却仿佛一切都是极好的，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只是若将此范畴扩大到更大，以这六界之上，却可见西方诸佛虎视眈眈，天界司法下定了决意，而南极长生大帝，也终于第一次地，将那个道人作为敌人的一枚虚子弃子，纳入考量。
天地大量劫，如是也哉！
层层叠叠，连绵不绝，是以称量。
每一界，每一处，每一位仙神都有自己的决断，而这些决断最终汇聚在一起，化作洪流，缓慢却又磅礴，一刻不停地奔赴着最终那人间开启的一瞬，那惊天动地的爆发。
或许是这一种万物汹涌入江河般的势太过于磅礴浩瀚。
吸引了太多的注意力。
亦或者身在量劫，身不由己。
只是无论窥那道人，引以为大品之敌的司法；亦或者隔空对峙伏羲羲皇，将那道人视为棋子的南极长生大帝，都令自身之存在，搅动风云，蓄势量劫，令此量劫越来越大，战火兵戈，永无止息。
羲皇的存在吸引了太多的注意。
他们竟然不曾想过，这一次天人分割的推动者，会不会并非是那曾纵横太古的伏羲。
也因此，不曾注意。
那天穹之上高悬的火曜，内部的金色光焰，遏制不住，再度膨胀。
司法入劫！有御入劫！
此量劫越大，兵戈越凶，离离乱惑之炁越重，火曜之位格神韵。
暴涨！
无量暴涨！

第189章 玉宸大道君赐下，无上重宝！
轰！！！
斗部群仙又一次感觉到了火曜的暴动。
不过这一次，非但是没有什么惊动，反倒是都有些怀念了似的，彼此对视，慨然而叹息道：“果然是纷争之世啊，没有想到，就连火曜都足足憋了这么好几年，才这么小小暴动了一次。”
“是啊，是啊。”
扫把星大笑起来，道：
“哈哈哈，火曜，不妨再暴动一番。”
“这些年不曾见你之动静，倒是有些怀念起来了啊，哈哈。”
水德星君：“……”
木德星君太岁公：“……”
斗部死寂，唯这扫把星官的恣意大笑声音。
扫把星笑着笑着，渐渐笑不出来，僵硬转过头，看着斗部群仙诸神，干笑道：“那什么，我现在，是不是，不应该笑啊……”
水德星君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
“你说呢？”
于是扫把星被脸色僵硬了的斗部群仙七手八脚全部给捆了丢出去。
……
不知斗部群仙诸神之反应。
火曜之灵，早已死死压制着自己的体内神韵的爆发。
星辰是开天辟地之后，自那一道鸿沟裂痕之中，喷涌而出的星之屑，是无量大道汇聚而成的，天然存续的道果，它们也已存在极为漫长的时间，自有灵性，只是这灵性和尘世苍生的表现方式不同罢了。
不会以言语交谈，而沉睡时间也已远远超过了常人的一生一世。
可这只是存续方式的不同。
这并不代表着星辰之灵们不懂得审时度势。
这火曜之灵自己知道自己的道韵代表着什么，在三年前，玉皇和齐无惑推动现在这个局势出现的时候，它感受到了那一股一股无与伦比的神韵反馈，狂喜之下却也是死死压制住，硬生生没有让这事情爆发出来。
但是这一次，祂快要有点绷不住了。
啊啊——吾之尊主啊。
您到底，又搞出来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
为什么才安静了三年，连司法大天尊和南极长生大帝都入劫了？而且还是直接指向您的？！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火曜之主的灵性死死撑着。
祂觉得自己有点撑着了，亦或者说，从三年前那一次就已经撑着了，现在的话大概有点像是，自己肚子鼓鼓胀胀的，尊主却还在一边边拉开自己的“嘴巴”，一边儿拿着一个桶一样大的勺子，一勺子一勺子把那磅礴的神韵反馈往自己的肚子里面喂。
不，这已经不是喂了。
这完全就是填，是塞！
太痛苦了，神韵实在是太多了，吾吃不下了！
火曜的灵性诞生出了，在百年前，乃至于千年前，万年前都不可能出现的感慨，带着一圈儿一圈儿爆裂的火光余韵，缓缓逸散开来，而后以星辰可以解读的方式传递开来。
于是其余十一曜的星光一滞。
旋即其灿烂辉光流转皆极为激烈暴戾。
这代表着星辰的灵性进入到最激烈的状态。
换算成人族可以理解的方式。
大概就是星辰开始骂娘了。
其余十一曜星君皆在这一日发现，自己的星辰开始暴动，强行逼迫着自己去修行，便是太阴元君都感觉到了太阴的剧烈反馈，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
火曜内部几乎完全坍塌聚拢，自暗红之色最深处诞生出了纯度极高，仿佛完全为了【纷争】【革新】而诞生的火焰，丝丝缕缕的金色火光，无边纯粹，无边寂静，却又无边暴戾。
这纯粹的火光，吞噬周围的诸多【气机】反馈。
缓缓盘旋，似乎是在这一场席卷世界的【仪轨】之中，火曜终于要突破自己的极限，在这星辰最核心之处，开始孕育一种全新的，堂皇正大的力量气机。
火曜，再度支撑住了自己的力量。
死死压制住了神韵的反馈，没有让这一仪轨的力量爆发出来。
吾之尊主。
吾终于不负于您。
吾，撑住了。
……
玉宸大道君右手按剑，眸子扫过眼前的弟子，心中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缓步踱步前行，踏在了血海之上，眸子垂落，感受到齐无惑的气息变化，有心将他唤来一问，却又知道——
那道人此刻的状态，极为难得，并非恒久。
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御】。
而是窥见了一丝丝机缘而已，也只有第一次窥见这成为御的机缘，才有可能短暂进入如合道一般的，【御】的状态，是提前体验一番【御】的状态，稍有涟漪波动，就会从这种万载难遇的状态里面挣脱出来。
能够主动体会一番这【御】的状态，是极难得的机缘。
玉宸大道君并不想要让自己的弟子失去这等机会。
只一手叩剑，语气冷淡自语道：“……有此机会的话，倒是可以好好体会一番，不过，有御的机缘，前方道路，已无阻拦，可是他毕竟修道之年岁太短，修为根基，不可能一蹴而就。”
“想要成御，还需要在得御之格的情况下，再度修持千年岁月。”
玉宸大道君看着那无边血海，微微皱眉。
这是血海老祖的力量，是其仪轨，这血海所化的道人一身手段莫测邪诡，在太古时候，委实是做出了许多事情，放在古往今来的大品当中，也算是极为了不得，能够排得上号的。
可是——
御清之下，尽为蝼蚁！
无论是你天资纵横，还是出身先天，在御清面前，皆一视同仁。
这血海老祖的仪轨，就算是被齐无惑尽数吞噬，这万年道行也只够他畅通无阻地修持到大品层次，就差不多耗尽，况且，先前是按照本来的齐无惑之悟性准备的，可是现在这道人得了一丝成御的机缘，悟性必然大提升。
御清对于这個境界之下的一切苍生皆是降维打击。
而御的支配性更是强过清。
这万年道行，怕是用不得三百年，就要给这道人尽数吞了。
玉宸大道君垂眸自语：
“血……”
“这是难得的机缘啊。”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然后伸出了自己的手掌，手掌白皙修长，却也镇压了上古无数神魔，他看着眼前血海之中，自己的弟子，眼底又露出了一丝，若是被上清大道君窥见，必然会让后者头皮发麻的神色。
上清灵宝大天尊太熟悉这个眼神了，也太熟悉自己。
自号玉宸的时代。
正是其最偏激最执着最唯我，最不听劝，一意孤行的时期。
身穿黑色道袍的清冷道君自语：
“若是可以培养出一名弟子，作为吾之对手。”
“岂不是痛快？”
“血海之仪轨不够的话，再加一点便是了，呵……”玉宸道君的眸子微敛，似乎有一种无限愉快和满足的神色，轻声自语道：
“师徒相斗，在这太古之世遁去，太一陨灭的时代里面，和新生之御交锋，而这个新生之御的诞生，更有吾之推动，这般绝妙体验，只是想想，就令吾之心中，战意升腾。”
“能够跨越时间，和遥远未来时代的御相争。”
“何其有幸！”
玉宸大道君的右手手腕出现一道剑痕。
而后，三清级别，哪怕是曾经历史之上残留之影，也是三清。
这个级别的鲜血落下。
玉宸大道君脸上露出一丝丝微笑，眼底沉静：
“开皇末劫，原始天王，还有吾啊。”
“吾为你们三个准备一个无上的对手……”
“不必，多谢。”
那鲜血落入血海的仪轨之中，只落下几滴，伤口就已痊愈。
刹那之间，血海似乎都凝固住了。
而在道人身旁化作两道血色剑光，无时无刻不在盘旋，极为忠诚，极为专一，护卫其身的两柄血剑也刹那凝固了。
这什么？！
这是什么！！！
三清的血？
三清的！血！
轰！！！！
血海翻腾，如同彻底癫狂，这无量血海和两柄血剑似乎被玉宸大道君地滴落的鲜血而震动了，血海的底蕴仪轨彻底蜕变，疯狂地吞噬这几滴血，而后却被这几滴血尽数镇压，如是者不断发生，波涛如怒，层层叠叠。
激荡起来的狂暴之炁逸散。
而后借此机会，血海蜕变，蜕变之后的元炁涌入道人的元精化身之中。
越发艰难，越发迟滞。
甚至于这化身的眉毛隐隐皱着，脸上浮现出一丝丝痛苦之意。
玉宸大道君的道袍和黑发朝着后面疯狂舞动，却是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好好，有御之境，有清之血！”
“吾之弟子啊，你既然有此天资，我自该助你，我看伱，可不可以吃得下！”
“让吾好好看看你的极限！”
“然后，再来和我厮杀！”
……
天穹之上——
火曜灵性感觉到了，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
“唔唔……唔之尊主，吾真的，吃不下了。”
十一曜今日大暴动。
水德星君头皮发麻，太岁爷木德星君捂着老腰，拎着三万八千斤的拐杖，愤怒抽击扫把星：“你放个什么屁！！！”
“今日可好！”
“今日可好啊！”
“火曜不动，其余诸曜暴动，我我我，我抽死你！”
……
而人间气运汹涌澎湃，似乎永无止息之时，道人垂眸，不知道天界发生的具体事情，不知道火曜的蓄势，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一线之变化，令那位玉宸大道君见猎心喜，大笑之，而做出了足以让灵宝大天尊头皮发麻的事情。
【绝地天通】已成就，道人袖袍一拂，河图洛书的神韵收敛。
这一件宝物在灵光缠绕之下越变越小，最终如同倦鸟归林一般，落入了齐无惑的袖袍之内。
齐无惑体内的人之炁平复下来。
现在，人间气运正昌盛，威武王李翟兵锋继续推进，便可以令四海一统，人间就会再度合而为一，重现当年上古太古之年的盛况，齐无惑将绝地天通大阵完成之后，此刻终于是有时间去内观自身。
神之炁，圆满无上。
人之炁，大成。
天之炁，大成。
而鬼之炁和地之炁，也会随着封神榜的推进而紧随其后，先后突破至于大成。
五气朝元之法门，似乎就在眼前了，只要齐无惑自身念头一动，在数年之内，就足以完成了，到那个时候，五气朝元，自己这真身也可以突破至于真君的境界，而不至于纯粹依靠着泰一功体为战。
但是，是否该要如此破境？
齐无惑垂眸，看着眼前这九鼎之首，看着那九座石碑。
老师，玉清元始天尊曾言，天地人神鬼五方五炁之道，过去并没有人尝试过，所以，当齐无惑走到这一步的时候，他其实已经走到了一处断崖边，前方的道路，再无人走过。
此身往后，漫漫岁月，亦不知道是否有其余人走上这一条道路。
无论如何，现在的齐无惑，就是站在此道最前面的人。
眼前空旷，身后无人，不知道前路何在，不知道自己的前面会遇到怎么样的艰难困苦，但是此刻齐无惑却不觉得有什么恐惧，只有一种说不出的酣畅淋漓之感，齐无惑别无他念，只是忽而想到——
在最初最初的时候，在那个先天诸神们横行的时代。
自己的三位老师，是否也是如现在的自己一样，面临着同样或者类似的处境。
前方无人，后方众生。
当开辟道路。
想到这里的时候，心中便是自然而然有一丝丝温暖之感。
就仿佛自己正在走在老师们曾经走过的道路上，也见到了老师们曾经见到的风景。
前来后往，便是传承。
而在这时候，齐无惑清晰地感觉到了诸多道韵和法门的存在，在这一瞬间，齐无惑仿佛窥见了另外一个自己，他知道，那是天人合一状态之下的【我】，是那无比清晰，无比冷静俯瞰一切的【我】。
那是【御】之我。
哪怕只是得到了一丝丝神韵，哪怕只是有了机缘，踩在群山峻岭之上，竭尽全力，才窥见了那一丝丝最高的气象，哪怕只是真正御之境界和气韵的千分之一，万分之一。
但是其质如此，真实不虚。
但是此刻之【我】，亦即为【御】。
哪怕只是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御，其窥见万物之角度，也绝不会是寻常真君所可比拟，道人垂眸，如吾见我，一切情绪，心中的涟漪都尽数平复了，唯独此身在此，五炁在内。
一切在大道之上的方向，在此刻，以无比直观的方式呈现在【御】的面前，毫无迷惘，再无疑惑，一种种可能性，一种种道路的方向在他面前排列开来，大道无穷，任吾采撷！
道人恍然。
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来老师和自己讲述道法的时候，说起来有上中下三乘法门。
他微微一笑，忽而自语。
似乎在和老师呼应，也似乎是在和过去的自己谈论。
便有春雷阵阵，响彻万方，自此及彼，轰鸣不绝，令此世苍生震动。
“吾今演道。”
“破境之法，亦有上中下。”
“三乘法门！”

第190章 当证最上乘！
无边妙法，诸般神通，此刻皆尽在眼前铺展开来，任由采撷，而道人似窥见过往之自己，此刻的他看到的是眼前的巨鼎，而仿佛隐隐然合于自我，却也高于自我之【我】，却仿佛见到了道。
上中下三乘大道论，是齐无惑入道之初，老师曾带他问道心，行天下之后，告知他的大道区别。
而现在他自己探寻自己的前路，却也已如此地做出了上中下三乘的区分。
前路皆在我的脚下。
恍惚之间，齐无惑前面亦盘坐另一个“齐无惑”，皆是自己。
是叩问本心。
是我与我论道。
其一者自语询问道：
五炁已得，数年便可大成，该如何？！
齐无惑自窥道韵，且言道：“三年之内，人之炁大成纯熟，而自神武而往邱龙国数州，上敕诸神社令，以安百姓黎民，定人道之气运；下设城隍阴司，以镇阴阳之界，定生死之长河，如是者且行且坚，气机纯熟，自然相合。”
“乃以人间磅礴大世为仪轨，得五方五炁，天地人神鬼皆在掌控之中。”
“如此观之，便是我当年曾经和老师所说的，【镇天地人神鬼】之气象。”
“五方神通，尽在掌控，敕神封鬼，举手投足。”
这是十六岁齐无惑见到的画面，是那时还没有登仙的他所能够远远望见的最大的力量和最为遥远的境界，那时的他勉勉强强靠着泰山府君祭，窥见了一丝大品之神韵，而后在阴司幽冥道出了当镇天地人神鬼之号，为老师所赞叹。
只是，当少年道人一路行来，站在这一座山的山腰的时候。
他已经可以窥见了更高更遥远的风景。
天地人神鬼，已经从最终的追求，成为了真君的五炁。
乃至于此刻，业已登临更高的视角，已经窥见了这一道路的风光。
这才知道，往日老师之赞叹，或许只是因为“以不曾成仙的境界，说出了这样的见解，委实是惊叹”，而没有说出的话却是，人会成长，会伴随着前行的道路，对于万物都有更多的理解，有更高的领悟。
于万事万物如此，于大道亦如此。
大道徐行艰难久。
怎可以止步不前？！
若是而今之我，对于道之领悟，仍旧和年少时候一样的话。
这些年，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岂不是，蹉跎光阴？
而今的青年道人垂眸，对于年少时自己窥见之道做出了评断，语气温和道：“如此，则帝境可成，大品有望。”
“然天为何天，地为何地，以何为主？以何为辅？”
“谁人为主，谁为辅，以内景天地，囊括大有，又如何一己化六界？”
“强行镇之，而非御之，非御之道；牵连过多，超脱无路，非清之道。”
“只如亢龙冲天，虽气势磅礴，立意高猛，却过刚易折。”
“有望于大品，却断绝于御清，若只是如此行之，则终只如天界之火曜，西方之佛国，前路已断，回头无路，大品之力，已是极限。”
“不过，下乘！”
齐无惑道出了这一句话的时候，前方少年时自己的模样微笑散开来了。
【对面之我】，再度叩问此心，身躯微前趋伸，且自言，语气平和，声音却似乎变得更大，有风雷声，道：
“若如是，以二鼎之威，已经可以令人之炁大成，可令五炁回转。”
“若且先纯化自身之炁，令其流转于内，乃待天下一统，人间大化，九鼎合一，重现太古之风，合此大势而成。”
抬起手指了指天穹，语气平和从容，道：
“以人为主，而天地为辅。”
“神鬼归附。”
“登天阙而证万古，一念显化，六道景从，等到大成之时，则可照耀三千世界一片清净自在，如何？”
道人沉默，这几乎已经是他现在可以见到的最好的道路了，也是原本的推断和选择，也是先前伏羲所说的，没有走出无为无不为之道的齐无惑会最终走出的道路。
但是在现在这御的视角看来，虽然是圆满，但是却还是不够。
只得此刻圆满。
可以定大品之基。
如是者，至少可以走到那煊赫六界数个劫纪的司法大天尊之位格上。
若是步步前行而不停。
则可以走到三位师兄所在的境界上。
齐无惑的心中犹如一念澄澈，映照大千，没有丝毫的评断或者其余诸念想，也只是缓声道：“如此，也只如同中乘而已……”他对着这一条直抵着六界最顶尖境界的方向做出了自己的评。
而他并未曾刻意地去回忆，所以忘记。
现在这个状态的他，对于这一条道路的评价。
和当年引他入道时的老师对于玄都大法师所行之道的评价，一般无二。
只得中乘！
下乘之道和中乘之道，皆已道出。
就如同斩却了驳杂之枝，主干自然浮现；破去虚妄，最终的大道方才出现在眼前，斩去了自己少年的道路，斩去了经历一切之后的自己本来会做出的最强选择。
最终的道路出现在了齐无惑的心中。
这個念头和想法，越发清晰，越发宏大，在内心之中震动。
自我叩问自我，何为上乘？！！
何为最上乘？！
其实答案已经就在此心此行之中了，只是行走大道的时候，容易被诸多外相遮掩了目光，齐无惑忽而想到了先前自己和金蝉谈论佛法和道法的时候，自己对于佛法提出的说法。
说大乘佛法所谓的渡化苍生只是让传法者成佛。
难道叩问大道，只是叩问旁人吗？只是严格要求别人吗？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真求道者，是忘道；当真求此身超脱，独不可以只求自我之超脱。
道人开口，回答：“先前所言，只是立道。”
“只独自超脱之法，虽然已经臻至于独自超脱之道的极致，却仍旧不足以为上乘。”
“真上乘者，当立人之道，地之道，天之道，五炁合一，混元六天，传法苍生。修真悟道，济度群迷。普为众生，消除灾障——”
“于下则阴司幽冥，澄澈阴阳。”
“于中则天下一统，九鼎归一。”
“于上则诸子百家，苍生昌盛。”
“人道已成，我自离去，大道如此，持而保之！”
“岂需外力而证道？”
“吾道，自成！”
“是为最上乘！”
声音恢弘沉静，却散去诸多异相，齐无惑在这个时候，似乎看到了走到修道这一条路上的自己，他的道心通明，仿佛看到了过去，看到了一个老道人，带着一个五官和眉眼还有些稚嫩的少年道人往前走去。
看到那个老者讲述了上中下三乘修道之法。
看到了过去的老师询问自己。
若是寻常的修行者，若是在这个状态之前的齐无惑，也只是会看到了老师和自己的回忆罢了，但是此刻的他，已沾染了一丝丝【御】的位格，哪怕只是短暂踏足这个状态，却也仿佛站在了时间流逝之上。
隐隐然俯瞰过去，而在过去的岁月长河之上，却也有老者可以见他。
他看到，那岁月之中的老者顿了顿，视线微微抬起，眸子温和而讶异。
旋即，老者低下头来，对着自己前面的少年，也仿佛是对着遥远未来之后的齐无惑，开口询问道：
“说起来，无惑想要修什么路子呢？”
这样的问题，阔别数年之后再听，自是已经有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那个时间里的少年道人，和正以御之身份回望过去的道人，一前一后，近乎同时却又分明立在长河的两端，嗓音稚嫩，温和；却也坚定，清朗，如是回答：
“想要修行无上上乘大道。”
“当修，最上乘！”
老者抚须微笑。
这时间的长河回归原本，齐无惑自己的道心平静而坚定，却在这个时候，回忆起了那时候的不同，他还记得，在当年自己回答了老师说，自己想要修什么的时候。
那位老人温和看着他，许久之后，才道了一句：
“真是怀念啊。”
“你这样的话，老夫曾经听说过。”
是那时候的老师，就已经窥见了此刻的自己。
还是此刻的自己，俯瞰过去，和老师交谈？
是此及彼，还是彼及此，是此岸，还是彼岸？
道人不在意。
若在意的话，便如做那庸人扰。
一身气机玄妙幽深，只做静水流。
……
小龙女缩在了草丛里面，身躯僵硬。
嗯，她觉得，自己周围的空气突然之间就变得极为地冰冷起来，这一股寒气冷飕飕的，让她觉得自己的鳞甲都有种要冒出来的错觉，而这一股冷飕飕的气的源头……
小龙女眼观鼻，鼻观心，是一点都不敢看。
青衫男子抬起头，看着天空，隐隐然已经有无边华彩汇聚，灿烂紫气铺开，气冲三界外，要化作龙虎相会；神动九州中，便要令山河巨震。
是所谓大彻大悟，天地相贺。
你小子！！！
不知道省点心思吗？！
青衫男子方才脸上戏谑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消散了。
他也未曾想到，自己只是戏弄一番那个小子，稍微吓唬吓唬他而已，却是被这个小子反打一耙，直接又“吓唬”回来了，他似乎，可以稍微理解一些太上的感慨。
这小子……
是故意的不是？！
青衫男子揉了揉眉心，嘴角微笑危险，露出牙齿尖锐。
按照他自己的性格的话，本来是要打算顺势而为，揣一把瓜子在这里蹲着，看着这小子搞出来这般大的动静，会不会惹来各种麻烦，各种倒霉，但是偏偏基于各种立场，他还不能看戏。
还不得不施展手段，帮助这个臭小子遮掩这般动静。
于是本来看乐子，却因为种种原因，险些变成了乐子的伏羲极为不爽。
却还是揉了揉眉心，安慰自己道：“刚认下的亲外甥，是亲的，亲的。”
“娲还在，别坑死了。”
“留口气，留口气。”
听到这些话语的小龙女吓得脸色发白。
青衫男子微垂眸，看着桌子上那白玉冠，心中自语道：“不过，这小子突破动静如此之大，看来是终于找到了前方的道路，而且还是选择了一个了不得的方向……”
“这般巨大的反馈，呵，道祖弟子，大品天仙，都绝无法做到。”
“只有一种可能了。”
“他现在还在御的境界里面。”
这是一种绝大的机缘，伏羲自己也曾经有过体会。
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状态，几乎像是盲人第一次睁眼看世界一般，万物万类都是如此地清晰和直观，诸法诸理诸道以一种极直白的方式铺展在了面前，任由采撷和取用，只一动念，便是神通无量。
这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成的剔透状态。
毫无疑问，在这种状态里面持续地越长，越是有极大的好处。
这几乎可以认定为，踏足到御这个层次的可能性！
就算是没有踏入御，在这个状态持续的越长，也会令自身之悟性，令自身对于大道的领悟，得到一种翻天覆地一般的巨大蜕变。
伏羲打算要让那道人回来，尝试再度踏入太一之御，给娲皇开辟出新的“通道”，让她能够以一种更为真实的方式归来，故而踱步，朝着九鼎之首的位置走去。
却不知道，这个小子，到底能够持续多久。
以他的悟性，以他的心性，恐怕就算是再持续一两日的时间都不意外。
得御，是否可证绝？
伏羲当年就是这样。
他用尽了一切手段，靠着初步踏足【御】之境界时的特殊状态带来的心境通明，用出来了诸多手段，终是将这等特殊的状态维系了足足七日时间，硬生生在那个阶段推演出来了如何将御之道走到极致的各种手段。
总之，将好处最大化。
纵然过去了许多时间，伏羲想起当初的抉择，仍旧有如此之感慨。
不愧是我！
伏羲只是两步，就已经走到了那道人身前，抬眸去见，却是微微一怔，见到那青年道人气机平淡幽深，但是却只是个人间道人的味道，本该在他身上的【御】之从容，漠然，高远近乎于道的气韵根本不在。
青衫男子皱眉：
“你做了什么事情，竟然从御的状态之中跌坠出来了？”
“方才之推演，竟然如此耗神？”
“你小子推演什么了？”
“啧，知道你不如我，却也不必差得如此之大啊。”
伏羲哪怕是关心，语气里面都带着嘲弄。
旋即听闻那道人回答道：“不是跌坠的。”
青衫男子道：“不是跌坠，那你是……”
他的声音顿住了。
眼前的道人神色平和宁静，道：
“贫道方才，退了半步。”
“自己走出来了。”
自己走出来？！！
伏羲瞳孔，骤然收缩。
心中业已掀起无尽波涛。

第191章 进一步为御，且退一步何妨？
主动退了一步……
伏羲一时无言。
那可是御啊，是无数苍生追逐着的道路，也是至极的境界。
漫天仙神可以为了这个道路而付出一切，甚至于不惜背弃自己曾经的道路，哪怕是他当年有机会踏足到这一步的时候，都是耗尽心思，竭尽全力地在这个状态里面多留存了一段时间。
但是眼前这个道人却说他退了一步，主动走出来了。
青衫男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评价，不知是该要嗤笑一声，评价他愚钝短视，还是慨叹于，面对着【御】之状态的通明，竟可以靠着人的部分而后退半步这一点的分量，不知该说他做的对，还是蠢。
只是莫名地回忆起数年前那太上老道所言。
“只超脱而已，老夫退后一步。”
“又如何？”
进一步，不过只是勇猛精进，逐道之举，任何时候，只要是有这运道，有此缘法走到这一步的修行者，无不是会循着本能去做，在这种情况下，更进一步，谁都可以做到。
在这时候，能够“以我为主”，退这一步。
方才是太上之气度。
才更见功夫。
太上一脉，果然非同凡响，修持过人。
却也是果然。
傲慢无双！
青衫男子注视着眼前的道人，感觉到他的气息之变化醇厚，询问道：
“为何要退这一步？”
齐无惑想了想，回答道：
“因为刚刚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玄妙了。”
“就好像全世界的一切都在我的眼前铺开了一样。”
青衫男子挑了挑眉，哂笑道：“因为太好，反而要退一步？”
“你这算是什么道理？”
道人回答：“仿佛万物万理，皆在眼前，但是这是【御】在【我】之上，是【御】为主，【我】不过是成为了这境界的附庸，这自然是代表着，此刻之我，根本无法驾驭这個境界，只是运气好，短暂窥见了一点风光。”
“既如此，非我有者，自不必苛求。”
“放开又如何？”
青衫男子看着眼前道人，他知道齐无惑所说的是真的。
太上弟子么……
机缘巧合，走到了【御】之格的道路上。
偏偏言行举动，却又无不符合道门的极致。
虽然说眼前的道人身兼三家绝学，但是在伏羲眼中，另外两个只能够算是授业恩师，唯独那位貌似教导最少的太上，反倒是传道之师，位格不同，是三清弟子，却也是太上一脉传人。
嗤笑一声，不再说话了，只是询问道：“你前方的道路看明白了？”
齐无惑道：“大概看明白了。”
他顿了顿，道：“毕竟是以【御】的角度来看的，所以自现在走到御之前，所有的方向基本都在眼中了。”
齐无惑询问伏羲来寻自己是娲皇出事了吗？
羲皇懒洋洋道：“怎么，若不是阿娲的话，我便不能够来寻你了吗？”
道人理所当然地点头：
“你当然不会来寻我。”
伏羲无法反驳，耸了耸肩，将方才娲皇所遇到的情况，尽数告知于这道人了，道：“如今来看，大约是你的力量跃升，力量平衡被打破了，你随我回去，把太一留下的这个封印，再戳一个窟窿出来。”
青衫男子看着齐无惑。
似乎可以窥见齐无惑此刻的修为状态。
道：“以伱如今的修为，该是足以把太一留下的那一方世界再破开更大的通道，阿娲的元神可以来到人间的部分更多，人族血脉便会被激发越多，如此人间之大世气势磅礴，也会比原本来得更早一些。”
“于你之道，自也是有极大助益。”
道人回答道：“救娲皇娘娘，只是因为她是娲皇娘娘而已。”
青衫男子却是淡笑一声。
显而易见，两个人秉性不同。
伏羲断然不信所谓的血脉和感情。
唯独利益可以保证一切。
可他自己偏偏却又是对娲皇最为重视的那个。
因此事动静颇大，齐无惑和伏羲重又回了守藏室之中，伏羲难得主动提出来要帮助齐无惑护法，以先天八卦之术将诸多动静尽数都遮掩住了，道人盘膝坐于静室之中，已经算是一路顺畅地踏入到了那一方万道湮灭之地。
先前进入此地，只觉得无上无下，无有四方。
寻不到方位，还需要靠着和娲皇的感应，才可以寻找到她。
只是这一次却是不同。
虽然说已经从御之境界状态里面脱离出来，但是终究已是有所不同，眼前这太一之界，已不再像是先前所见到时的那样空洞和幽深，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窥见些许的涟漪和道的痕迹，只是极为杂乱。
“我终究还是有些变化了。”
齐无惑想着，伸出手，手指白皙修长，轻易拂过。
这太一之御内，处处纷乱的大道痕迹都散开来，被道人如拂灰尘，落叶一般地拂过，扫开，踱步于虚空之中，脚下生出涟漪，旋即就发现了此刻正“坐在”那里，一手托腮闷着生气的娲皇。
齐无惑唤道：“娘娘？”
娲皇娘娘一惊，抬起头发现那道人已在眼前，不由道：“无惑？”
“你怎么来了？！”
道人笑着解释了一番，旋即伸出手去，指了指这一方世界，道：“先前娘娘能够出去，是因为人道气运支撑出了一个通道，且和太一残留的力量本身对抗住，不多一分，不少一毫，这才让这个通道长久稳定下来。”
“现在人道气运有所变化，需要重新定下这平衡才是。”
娲皇娘娘立刻明悟，旋即道：“那岂不是又要如上一次那样？”
她还记得，上一次齐无惑是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后什么手段都拼上来了，这才勉勉强强的开辟出这个道路的，不由有些担忧，道人却只笑道：“娘娘不用担心我，稍微等一等便是。”
齐无惑左手抬起，树立身前，起道决，刹那之间气机流转，在身前扫过，幽深空洞之界当中震荡出了一丝丝涟漪，道人微微皱眉，袖袍一扫，诸多神通齐齐展露开来。
皆是在真君这个层次都极了不得的手段。
可是似乎这太一之界，也是有自己的本能秉性在——
先前被这道人连番招式，连打带消，硬生生将娲皇一缕元神带出去。
此刻太一之界的抵抗之力，显而易见比起之前强大许多倍。
道人之前曾经有过效果的诸多神通和手段，在这一次却是失去了原本的效果，没有如同之前那样，开辟出道路来，却也恰好符合了【一】之道的神韵，诸多道法流转，化作涟漪，似乎此界通灵，如在嗤笑。
齐无惑泰一功体此刻在人间之上，镇压绝地天通，主持封神仪轨。
倒是不能如同之前一般踏入此间，借助权能硬生生开辟道路。
眼下这未曾主动激活的泰一功体，也只是能够提供些许辅助之能，现在这个层次，也就只是刚刚好能让齐无惑踏入此地，对于太一之界施加影响的层次而已。
不过，有时候完成最后一半，也未必一定需要权能加持。
道人呼出一口气，忽而开口道：
“嗯，对了，娘娘，您稍微往后面一点，稍微避开一些余波。”
“放心。”
“不会太久的。”
“这样吗？”
“嗯，对，再往后面些。”
娲皇娘娘退后了极远，道：“这样可以了吗？”
“嗯，再往后一些。”
如是者数次。
娲皇娘娘都已在极遥远了，声音都已经带了些缥缈的感觉，道人才觉得可以了，竖道决于身前，双目闭合，气质于刹那之间，变得极幽深，黑发微扬起，立于这太一之界当中，正如立于天地未开之前。
气焰流转，残留的一丝丝御之神韵，让齐无惑可以窥见些微的大道流转。
顺大道而为之。
道决之上，流光自然浮现。
道人双目睁开。
背后气焰逆转流动，化作一尊无量高大，法天象地，气浪翻涌，令这道人的袖袍翻卷不定。
整个太一残留之界的大道涟漪都凝固住。
似乎是这个世界残留的灵性呆滞。
？？？
此身之前，浑沌万方，万物万类皆无形体，此身之后，万物万理皆有其形体，是为开天辟地，是为大道之初！
且敕——
“玉真执御，开天真符！”
……
轰！！！！
正在护法的伏羲听到了虚空之中，一声如开天辟地般的巨响，虚空之中，泛起无尽的涟漪波涛，猛然散开，伏羲用他自身的力量和权能，硬生生把这余波都挡住，那感觉，和肚子上被狠狠地擂了一拳没太大区别。
伏羲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不会是故意的吧……
不应当，不应当。
他又不是我带大的。
不过，太上弟子，有为无为，却也不好说。
玉清那边是管得很严格的，上清那边是逍遥，可是太上一脉素来就是。
我可以这样做，而不是，我需要这样做。
我可以这样做，我也可以不这样做。
并无拘束。
余波散尽，这般大的动静，却也被伏羲硬生生压下，片刻后，那道人重又走出，一身道袍素净整洁，上面没有丝毫的褶皱涟漪，可以见到刚刚那一发【玉真执御开天真符】，绝非是他的极限。
就仿佛这对于之前来说，足以称得上一句底牌的招式。
现在反而化作了，需要蓄势一段时间，却绝不会让自身反噬的常态化手段。
青衫男子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齐无惑蜕变了。
难道说，主动退出御的状态，会让自身得到更大的跃升吗？！
他不知道。
而哪怕是当年的他想到过这种可能性，也绝对不会放弃体会御之心境至极致的机会。
此刻在青衫男子眼中，这青年道人一身的根基虽然还是那样，没有发生质的蜕变，但是却变得更为灵动，更为随性自然，再不必拘泥于诸多规矩，堪称从心所欲。
若是先前的道人还算是【弟子】这一辈，现在却已有了几分大能的味道。
当然，只那么几分。
伏羲迅速判断出齐无惑现在的状态。
根基什么的没有太大突变，但是无论是神通，还是法术，皆已跃升至无上境界，以其悟性，现在随手使来，恐怕便是一招神通，在这一个方面，完全可以认为是御之下最强。
挥洒自如，随心所欲，乃是道门真谛。
又因为曾经踏足了御之一端，虽然离开，自身气机和命数都已被遮掩。
隐隐约约有跳出之趋势，旁人想要算他，也是极难。
难度不比算一位坠了修为的御来得简单多少。
御清之下，绝难以算他；御清之上，算他下落的话，又是有没有那一缕气息都可以算得到。
不动用些手段的话，伏羲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这道人此刻的极限在何处。
现在已是如此，之后若是继续突破的话……
还好是自家人啊。
羲皇最终心中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要不然就得要找个地方刨个坑埋了。
齐无惑不知这青衫男子心中刹那之间的诸多念头起落，只是轻轻站定在了伏羲身边，青衫男子看都没有看齐无惑一眼，只是沉声道：
“娲呢？”
“我不是要你开辟一个通道吗？”
齐无惑想了想道：“我不知道可不可以成功，但是，姑且一试。”
“准备好了。”
青衫男子下意识道：“什么？”
旋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前方的虚空一层层破开，玉真执御开天真符的威能实在是非同凡响，前面虚空出现了一道道裂隙，隐隐然有碧色流光，在其上变化不停，维系着这一个裂隙的存在。
伏羲瞳孔收缩。
他的身体比起自己的意识反应更快。
只是一瞬间就定住了周围的大道流转，直接镇住了这个裂隙的存在，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层层叠叠，在一念之间就累加上来，用力之大，用力之猛，就连时间的流逝，万物的变化都变得缓慢许多。
青衫男子双目瞪大，不敢置信看着前方，道：“阿娲……？”
齐无惑借助泰一功体的辅助能力踏入那一方世界。
而后想了想，直接以【执御开天真符】开辟出了一条裂隙！
是的，以他之前的观点，此刻的修为远远不够做到这一点，想要打破曾经至高神太一留下的力量，至少也要有大品之巅，倾力而为，才有可能做到。
但是自有【御】的经历之后，齐无惑体验了一番何为御的感觉，忽而明白过来——
力量是很重要。
但是眼界同样重要。
前者决定了下限，而后者决定了上限。
以【御】的眼界去做这一步，并非是困难之事。
齐无惑虽然已脱离那种状态，但是水过留痕，自然是有所不同，在发现自己可以看到太一界内万物万理流动的轨迹之后，索性借助开天真符，直接将这一界开出一道裂隙。
伏羲果然在瞬间意识到了这一点，然后直接接过了承担着裂隙需要的力量和消耗。
只是这短暂的时间，齐无惑就感觉到一身根基都险些被耗尽了。
这才对于开辟世界裂隙这种事情，哪怕是有老师嫡传的手段，也实在是非同小可的事情，而这巨大的消耗，对于重伤之御伏羲来说，却仿佛是鹅毛一般的轻微之事。
御清之下，皆为蝼蚁。
齐无惑对这八个字的了解，越发地深了。
只是稍微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就让齐无惑对自身的根基道行的掌控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那么真正的御清境界呢，又是怎样的强大，真正的御清的境界掌控之下的力量，又是何等磅礴？
此刻他才对自己过去曾经对南极长生出手这件事情产生一股后怕。
若非是那一次，是北极紫微大帝承担了九成九以上的敌意，哪怕那时候是有泰山府君祭之力的状态，也是会被一招镇杀吧。
就像是后土皇地祇娘娘一招斩杀妖皇一样。
不是妖皇的根基不够，决意不够，实在是眼界之差距，犹如天壤之别。
而此刻，在这道人做出了不可思议之事后，伏羲已经彻底将齐无惑抛在了脑后，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裂隙，而裂隙流转，一个身影不敢置信，缓缓踏出来了，面容柔美，只微苍白，不可思议道：
“阿兄……，无惑？”
“这是……”
伏羲心中的狂喜至于极处！
祂那样的性格，竟在这一瞬间恨不得大笑大哭起来。
而在娲皇娘娘轻轻踏在人间的时候。
一股无形，却无边强烈无边温柔的气息，猛然以此为圆心。
扫过了整个人间！
距离最近的齐无惑——
首当其冲！

第192章 娲皇为汝亲及冠！
之前娲皇娘娘的元神有一缕来到人间的时候，就直接让整个人族这个概念上的根基和潜质直接提升了巨大的幅度。
这是血脉核心带来的全体性增幅。
这种增幅并非是如某些宝物一般，并不会如同吞服朱果，或者某种妖兽的真血一样，得到体质根骨或者力量上，立竿见影的跃升，而是一种更为潜移默化的，深远的提升。
大致会表现在，往日看不懂的东西，忽然就看懂了。
锻炼同样次数，得到的力量提升忽然就比往日多出一成，打坐吐纳的时候，破关和流转气机消耗变弱，对于丹药和药性的耐药性提升，平日里可能会要命的病痛，降低为会让人重病，而往日重病，或许躺几天就能下床了。
但是，这个变化本身的冲击，对于本身处于某种关隘的人来说，就相当于天下最强的补药。
齐无惑闷哼一声，周身之炁猛烈的逸散开来，产生了层层涟漪震荡。
本来已经臻至于大成的人之炁。
竟然毫无征兆，再度有了开始提升的征兆，先前齐无惑的人之炁上限已经是可以称之为大成，而先前所窥见的道路上，九鼎归一，大概率是可以直接和来自于司法大天尊的【天之炁】对标。
但是现在娲皇才只是出来，就让齐无惑的炁有突破上限的趋势。
按照这個趋势，竟似是有了足以对标泰一功体代表的【神之炁】无上圆满之境的可能？！
而在这一瞬间，齐无惑隐隐然感觉到了某种状态的回归。
娲皇回归，全部人族的基础根基都会上升。
代表着人道气运的膨胀和人之炁的随之提升。
也就是代表着，先前所悟到的人间大仪轨和决意，上限暴涨！
这是……
齐无惑眼中，万物万类，万法万理，重新变得真实而鲜明起来，那种仿佛一切道韵皆在眼前，随手可摘下的神韵再现。
？！！！！
哪怕是因为娲皇的出现而被牵扯住了绝大多数心神的伏羲都忍不住差点回头，祂感觉到自己背后那一股神韵的真实不虚，瞳孔剧烈收缩，险些破口大骂出来。
这是——御？！
齐无惑的身上，本该彻底消散的御的状态，竟然再度出现！
可是，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已经主动退后一步，放弃了吗？
伏羲何等天赋，最擅推占万物之理，立刻就明白这个缘由。
先前的齐无惑因为立下道心之誓和人间仪轨的决意，而有了一窥御之境界的机会，之后他主动放弃了这一点，可现在伴随着娲皇的出现，人间整体幅度上升，这就代表着——
那个人间之道的仪轨再度跃升。
本来放弃的御的状态，硬生生因这仪轨的攀升，有了重新汇聚的趋势。
仪轨再度顶格撑上来！
不，不对！
御之道和状态，绝对不可能会这样简单的重聚，或者不只是这样……
伏羲稍微推占，便已知道了这问题出在了哪里，不由咬牙切齿：“这小子，方才在那种状态之下，到底是悟了什么东西出来？！难道说可以和阿娲归来带来的影响契合，硬生生得到了第二次体悟的机会？”
那岂不是，退一步，进一步，两种选择，这道人都可以体悟？
不必选择。
可以都要！
可恶——
如果说是其余情况下遇到了齐无惑有这样的机缘，那么伏羲将会毫不犹豫迈开脚，一脚把这个小子踹沟子里面去，但是现在这个机缘，偏偏又是来自于阿娲，是直接和娲皇归来绑定的。
所以伏羲就只能咬着牙关把自己的冲动咽到肚子里面去。
只要能够让阿娲归来，便是让那个臭小子有此机缘，那也无妨！
亦是知道，先前齐无惑并不了解御的状态。
所以那时候，他选择放弃了这样巨大的诱惑，恪守本心，后退一步。
绝无半点打算要第二次体会这个御的境界的心思。
但凡是有一丝丝欲要借助娲皇归来而推升仪轨，第二次体会此境的心思，都会瞬间从御之状态下脱离出来，被反噬。
故而那一次的放弃，后退一步，无需置疑，亦是本心；而这一次的体会，亦是自然而然，毫无半点的问题。
伏羲全力维系住了娲皇归来的裂隙，娲皇的庞大元神来到了人间界，轻轻踩踏在了真实的大地之上，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看着眼前的伏羲和齐无惑，道：“我这是……”
在那一丝丝御的感应再度归来的时候。
齐无惑体内暴涨变化的炁瞬间就变得无比的平和，如臂使指。
曾经在面对御的心境退后一步之后，对于御之气息的契合度似乎提升了些许，而且这第二次归来之御的心境，比起第一次已经衰弱了不知道多少，齐无惑回答道：“只是一个尝试。”
“尝试……”
娲皇若有所思。
她看着那少年道人，道：“无惑你的境界，似乎有点……”
娲皇全盛时期也只是大品层次。
何况是现在这样的状态。
却能够一眼看出齐无惑身上正在不断发生的变化。
道人顿了顿，温和回答道：“嗯。”
“稍微有点突破。”
语气宁静温和。
让伏羲想要一个回身五指按在这个道人的脸上，直接来个暴扣让其回转三千六百转直接砸在泰山里面，抠都抠不出来！
可因为娲皇在，他也只是压制住了心底的不爽，温和道：“没什么，对，对，就如他所说，只是个小突破，小突破，一点都用不着在乎的，倒是阿娲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齐无惑站在那里，看着伏羲关心娲皇，看着青衫男子眼角眉梢止不住的笑意，神色宁静祥和，只是在这一瞬间，他忽而感觉到了一丝丝涟漪，这涟漪并非来自于外界，而是来自于内在。
来自于——泰一功体的感应。
泰一功体的突然变化，感应到了一丝丝激荡之力。
此刻的齐无惑几乎不需要思考，瞬间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他身躯一动，朝着娲皇的方向掠去。
身受重伤状态，没有泰一功体提醒，也沉浸于娲皇真正脱困带来之欣喜的伏羲几乎是在同时就感觉到了不对，他眼底的笑意只是一个刹那就化作了真正的，如同炼狱一般的愤怒，他一只手拉住了娲皇，另一只手似乎搅动天地大势。
被撕裂出一道裂隙的太一之界的力量在瞬间爆发出来。
而后被伏羲直接轰碎。
青衫男子神色狰狞。
没有谁，没有谁可以再度把阿娲从我身边带走！
没有！
太一之界遵循着太一神留下的意志，注定要困死娲皇于其内，齐无惑是靠着境界之变和伏羲的存在，取了个巧，才将娲皇带出，而这样的行为，就如同是以拳砸水，水面自有波澜。
太一之界的自然反应迅速而猛烈。
伏羲一次次地将其扑杀斩断，展露出了可怖的神通和手段。
但是毕竟这是太一用来“抹杀”娲皇的界域，绝非易与，伏羲瞬间分析出了这个界域的一切手段和漏洞，举手投足，挥洒之间，只是以单手就足以制衡住——
按照他的推断，如此持续性消耗下去。
足以强行将娲皇留下来。
但是如此剧烈的冲击，对于被困在太一之界，此刻仍旧还和太一之界有极强联系的娲皇来说，却是一种折磨般的剧痛，伏羲将太一之界的反扑一一斩去拦截，视线扫过了娲皇的面容，见到了她苍白下去却还是死死咬着牙关的面容。
伏羲的动作一滞。
那种搅动法则，恣意妄为的气魄刹那之间凝固了下。
他的理智告诉自己，继续下去，完全可行。
但是他却无法继续下去。
怎么能够因为自己想要让阿娲立刻留在这里，立刻回到人间，陪着自己，而让她遭遇这样的痛苦？
也不是没有更缓和的方法。
伏羲的动作迟滞了，最终叹了口气，激昂的情绪和战意逐渐变得柔和下来。
能够击溃太极天皇大帝伏羲的，不是太一神留下来的手段，而是出现在娲皇眉心的一丝痛苦，他手掌之中拨动的狂涛终究还是逐渐平复下来，拉着娲皇的手掌似乎失去了力量，终于还是松开了。
轻声对娲皇说了几句话。
太一的力量扫过，娲皇的元神自人间消失。
青衫男子的身影变得有些寂寥，齐无惑在瞬间抓住了一刹那的契机，再度突入了太一之界当中，右手并指如剑，玉清真符再度凝聚，并非是为了再度尝试一次劈开裂隙，而是抖手一斩，真符斩出，将太一之界对于娲皇的牵引之力斩断了。
娲皇又重新落回到了原本的地方。
但是却和先前不同。
她已经见到了离开这里的真正希望，于是眼底眉梢都有温和的柔光，道人袖袍一扫，以执御开天真符的手段，在娲皇周围留下了一圈儿流光，将娲皇笼罩其中，以屏去太一之界当中纷乱道韵的干扰。
“看起来，是我想得太差了些……”
道人脸上的神色有些抱歉。
“我本来以为，可以绕开太一神当年的手段，合我和羲皇的力量，或许可以让娘娘你提前回到人间界，但是没有想到，曾经的太一，全盛时期竟可以做到这样的级别……”
“没关系，你为什么要道歉呢？”
娲皇娘娘温和回答：“你已经让我见到了过去那么漫长的时间里面，从不曾见过的光彩，已经值得我用孩子们创造的最美妙的语言和诗句为你夸赞，伱如果还要道歉的话，我就真的不知道该要怎么样夸你了啊。”
“对了，无惑，你过来些……”
“嗯？”
齐无惑不解，还是靠近了娲皇娘娘。
太一之界之中，有曾经至高神太一留下的种种后手，亦是有着这漫长岁月之中，太一之界内有着最为基础的灵性反应，在道人放下防备的瞬间，无数道韵汇聚，朝着这具备有泰一功体却又打算违逆曾经太一神之敕令的后来者扑杀过来！
汹涌澎湃，一瞬间几乎将娲皇和齐无惑都笼罩在这狂暴道韵的阴影之下。
温柔的女子伸出手，为道人整理了头发，白皙的手指自他的发梢划过，为他把一路行来披散在背后的柔软黑发整理好，嗓音温柔：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轰！！！
冲天而起的道韵朝着道人扑落下。
旋即只在刹那之间就被无边升腾而起的剑炁搅碎。
娲皇娘娘的神色温柔，给齐无惑将头发束好，道人身上的服饰也自然而然地变化了，是娲皇娘娘以特殊手段编织而成的墨色服饰，头发束好，嗓音清越：“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
“眉寿万年，永受此福。”
太一之界的余波冲刷而来，却是无论如何不可靠近半分！
却反而让这及冠礼变得有些肃穆而威仪。
最后这道人微微笑了下，他如同太古之年的最初之人，微微附身，娲皇将玉冠为道人佩好，三加祝曰：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
“以成厥德，黄老无疆，受天之庆。”
娲皇娘娘认真得念诵。
道人神色温和。
太一之界内的反噬还要来，道人微微侧身，眸子瞬间变得冷锐。
扫过。
虽然只有在娲皇娘娘元神身边，齐无惑才会第二次进入那御的状态，虽然这御的状态，比起第一次的领悟之时还要不如，但是，御，毕竟是御。
汝等，是在惊扰未来的御尊。
于是无声无息。
于是此界咸平。
娲皇娘娘伸出手掌为少年道人抚平了发梢不平整的地方，带着温和的笑意，道：“虽然说在这里，终究是有些简陋，终究不那么盛大，但是也算是及冠了，往日便是堂堂正正之人。”
道人温和颔首。
……
伏羲盘膝而坐，手掌微垂，眼底脾性暴戾。
他想要拆些什么东西，顺顺手。
心里面很暴躁。
而这个时候，齐无惑的气息出现在他的背后，虽然说先前就没有抱太大希望，但是发现此刻归来的仍旧只有一道气息，伏羲的心情还是更差了许多，他双目闭合，许久后，压抑住无处发泄的暴戾，淡淡道：
“看来想要把阿娲强行带回来，不行，你我爷两个，一个重伤，一个还没长成，算得上是御清里面最老幼病残的两个了，况且，阿娲离开人间，你也不再有那个神韵。”
“只能按照原本的打算了，慢慢推动人道气运，把阿娲带出来。”
羲皇呼出一口气。
齐无惑点了点头。
算算时间的话，神武国大胜，邱龙国回归的消息也该传遍天下了，之后一系列诸事之后，神武和邱龙彻底融合，人道气运该能稳定许多，他垂眸看着手掌之中一道流光。
伏羲察觉到了不同，道：“这是……”
齐无惑道：“方才太一之界反噬于我，我顺势斩下来的。”
伏羲眸子微闪过一丝亮色。
这条蔫吧吧的毒蛇忽然又精神了起来。
让齐无惑的后背忽而寒了一下。
伏羲自语道：“这是，太一之元？”
他看着具备有【泰一功体】的道人，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或许，可以……”

第193章 今日起，你就是太一！
“太一之元，这个是什么东西……”
齐无惑询问，而后默不作声，慢慢往后面挪移。
尝试远离此刻显而易见代表着某种危险性的青衫男子。
但是此刻的他没有在御的一缕状态之下，只是一瞬间就被这青衫男子按住肩膀，伏羲的面容立刻靠近，眼底都带着一丝丝炽热之感，道：“无惑，阿娲对你如何啊？”
这种突然变好的状态让齐无惑心底的古怪感越来越重。
这样好的语气？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何况是羲皇？
震动体内之炁，打算要让伏羲松开手掌。
可是他的手掌此刻却如同铁铸的一般死死卡在了他的肩膀上，根本震不开来，道：“娲皇对我自是很好的。”
齐无惑顿了顿，没有让伏羲继续谈论下去，直截了当道：
“是和娲皇有关的事情吗？”
“直说便是。”
“不要在这样装模作样了。”
伏羲笑眯眯，抚掌赞叹道：“好啊，不愧是你，就是聪明，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儿上，那么我也就直说了。”
他手指指了指齐无惑手中的东西，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让道人眼角狂跳的话：“这样，洗一洗，你把这东西吞了吧。”
“嗯？！！”
道人眸子眯了眯。
青衫文士大笑摆手且言道：“哈哈哈哈，不必如此看我，相信我啊。”
“你可是阿娲的孩子啊，是我可亲可爱的亲外甥，我怎么会坑你呢？”
此乃谎言！
青衫文士神色温润如玉，诚恳待人。
伸出手指指了指齐无惑手中之物，道：“太一之界，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曾经之太一体内的内景世界，显化到了极致而诞生的状态，这太一之元，就是当初太一用来构筑这太一之界时候所用的元炁。”
“太一之力，强横无比，就算是现在之我，也不敢说能赢得了他。”
“内景世界之炁，是他最为精纯的力量。”
“且修且坚，如此者数个劫纪，这力量已是越来越沉厚也越来越精纯了，而太一本身湮灭，这力量便成为了无主之力，如此精纯，厚重，却也没有后患的力量，岂不是前所未有的大机缘吗？”
“来，小子，伱老舅我不会坑你的。”
“给我吞了它。”
青衫男子直接抓住这一缕炁，反手扣住道人，就要把这個东西塞到他嘴里面去，嘴角扯出一个夸张愉快的弧度，齐无惑面不改色，手指微微竖起，道决已起。
“玉真执御，开天真符。”
轰！！！！
青衫男子脸上神色凝固。
？？？？
起手开大，小子你来真的？
一阵狼藉，青衫男子不得不分出手来把这一道开天真符给压制住，气浪滔天，元气都逸散开来，却也给硬生生遏制在了这一个范围之内，青衫男子伏羲气急败坏道：“小子，吾何时坑过你了？”
“这便是第一次了，你就不可稍微配合一番吗？”
道人回答：“不行。”
齐无惑打不过伏羲。
但是却直接把这一股力量打散了。
最后伏羲只可长叹一口气来，说出来自己的想法，却是看重了齐无惑自身的泰一功体，及这功体本身所有的潜质，渴望稍微做一点点的尝试，伏羲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理所当然道：
“我只是要你去装作太一。”
“骗过那个什么太一之界，又不是要坑死你。”
道人已习惯了这青衫男子在娲皇娘娘不在时候的状态，迅速精炼了他话语中的真正含义，若有所思道：“太一之界……你认为我可以骗过去？”
“当然。”
伏羲散漫回答，手中抛接那一道太一之元，哂笑道：“你不要将太一之界本身的灵性看得太过于聪明，这等灵性和常人不同，它们并非是靠着外貌，言辞或者说某种认证来辨认人的。”
伏羲的手指竖起，道：
“靠得是——性灵。”
“你想想看，有这一个生命体，在太一之界的灵性眼中。”
“这个个体，气机像是太一，神韵像是太一，权能像是太一，就连他的力量和元炁都像是太一，又有【御】这等超越寻常之生灵的位格残留，会得出怎么样的结论？”
齐无惑道：“假冒的？”
伏羲道：“假冒的？哈哈，什么假冒？”
“本座伏羲，乃是太一之故人。”
“是交心之好友！”
“本座可以证明！”
青衫男子双臂展开，然后双手划过弧度，一左一右重重按在齐无惑的肩膀上，用力之大，发出两声大响，然后嘴角浮现微笑，斩钉截铁道：
“没错，你，就是太一！”
“只是失去记忆，正在慢慢恢复状态，一点一点地收回过去的权能罢了。”
这个马甲给我穿结实了！
齐无惑：“……”
他大概明白了伏羲的目的和想法，揉了揉眉心，道：“希望我驾驭太一之元，装作是太一，而后以权能压制住太一之界对于娲皇娘娘的约束是么……”道人心中推断，发现这是一种成功性很高的选择。
只要能够驾驭太一之元，那么以此执御开天真符撕开裂隙之后。
立刻以太一权能压制太一之界。
娲皇娘娘的元神是可以走出来的。
就不会是如同刚刚那样，被太一之界的反噬立刻带回去。
但是，还是有些问题。
齐无惑若有所思道：
“但是，我毕竟不是太一，哪怕是如你所说的，操控和利用太一之元，也绝不可能彻底地压制和掌控太一之界，娲皇娘娘就算是出来，也一定会有种种限制。”
伏羲语气温和道：“能够让阿娲真身出来，已是足够了。”
“如此的话，你也可以再度体悟御所特有的玄妙境界。”
“体会时间越是长，越是可以得到好处，不也极妙吗？”
道人把玩着手中的太一之元，叹了口气，道：
“已和羲皇你说过了，不必以如此心推断我。”
伏羲嘴角勾了勾，却是不置可否，道：
“总之，如此你可以慢慢尝试，以泰一功体操控太一之元，看看可否有所进益，可否一定程度上掌控太一权能，模仿出太一的些微神韵，于此事上，尽可以放心，我会帮你的。”
“另外，还有人间之气运……”
纵然在理论上，只要眼前这个道人能够模仿出真正的太一之位格。
足以“骗过去”这所谓的太一之界灵性。
但是事关乎于娲皇。
伏羲还是想要将一切的手段都准备好。
眼下，打开裂隙的手段有了，且已经尝试过了；
齐无惑的境界足够了。
伏羲也已经做好了维系裂隙的准备。
唯独一点，唯独这维系娲皇元神稳定强盛的人间气运，还未曾安定下来。
齐无惑知道伏羲心中之担忧，于是回答道：“人道气运，应该也会迎来一次大的跃升。”他五指微微张开，手指白皙修长，太一之元散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人道之火的升腾。
这大成的人之炁，乃是以此浩浩人间之气运为柴薪，是齐无惑之修为。
亦是此人间磅礴大势的显化。
此刻这火燃烧汹涌澎湃，纯粹明亮。
只是火势却在忽闪晃动。
似乎是受到某种风的吹拂，似乎是遇到了某种冲击。
处于一种，若是可以跨越过去，则人之炁大盛，人间的气运还会迎来一次更大的突破，而若是跨越不过去，则是会对人间气运有所冲击，有所亏损。
而此刻，这火光，这人道气运的变化，非但牵连着齐无惑的修为，牵连着人之炁，更是决定了娲皇何时可自那里脱困而出。
伏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双眉微微皱起。
道人缄默无言，双目倒映着这人之炁的火光。
似乎在这火光之中窥见了那个节点。
“人道气运的转折，娲皇娘娘归来的锚点，是他么……”
……
火光忽闪了下，旋即这烛光黯淡了。
哪怕是采来东海巨鲸之油脂做出来的长明灯，也只是长明而非不灭的。
若是点燃太长的时间，油脂耗尽了，烛光也就散开来，不过这长明灯只是宫殿一角用以照明的器物，在桌案之上，有悬拳头大小夜明珠，内燃金火，照亮左右。
李威凤自卷宗之中抬起头来，眼底倒映着这一簇金色的火光。
在桌子上已经放了满满当当，尽数都是批阅的奏折，卷宗。
威武王出征，横扫四方。
谈来简单，只是觉得意气风发，可是在这一句话之下，是数也数不清的的事情，保证后勤，兵员已是极繁琐之事项，再加上打下城池，城池原本的官员，世家如何处理，城中百姓，是何待遇，诸多冲突矛盾，如何化解，皆是问题，皆是困境，最终一桩桩一件件的问题摆放在李威凤的面前。
在解决这些新的问题的时候，还需要同时维系住国家的稳定。
防止某些心怀不轨之辈吃家国征战的战争财。
要防止某些贪污腐败之事，要维系神武国的各种生产，还要防备两国不同商业体系融合之时产生的各种冲突和问题。
李威凤已是数日不曾合眼。
这一段时间整个人都在这处理诸政事的偏殿里面休息，抬手揉了揉眉心，旁边杯盏里面的浓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凉了，他目光扫过前面的卷宗，总算是可以稍微松了口气。
诸事，暂且解决了。
桌子上有一只机关鸟，是少年道人明心所制，就一直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机关鸟带来了明心的传信，邀请李威凤一起去赏风景，说是秋末萧瑟的风景很好看，去年的时候，小药灵为了避开某个青衫男子去偷盗它埋下去的果实，所以各处藏着，用了法术保证了果子还很新鲜。
在这个时节，吹吹风，赏风景，吃点岁月之前的果子。
闲聊各种事情，畅想未来，不是极美妙的事情吗？
一张很平整的白纸上面，写着少年道人的邀请——
“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瓜果已备，景堪可赏，诚邀威凤来此。”
后面写着明心认真俊秀的落笔名字。
还有歪歪扭扭，字迹的笔墨都结在了一起的小药灵的签名。
李威凤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心情都不由得振奋起来。
伴随着心神的推动，一股柔和的道门之气在体内流转，让原本的疲惫大幅度地消减了，他此刻所修的功法是明心传授给他的，极为纯正的道门功诀，眼下却是已经修持到了颇为纯熟的地步，只需要意与念合，可踏破关隘。
走上真正的道门修持，先天一炁。
先天一炁境界可以说是彻底算是道门的真修，距离人间界道门高层的真人，也只有一个境界，而如他这个年纪入了先天一炁的话，那么修持为道门真人，可以说是百分之百的事情。
等到了这些事情解决。
便可以将此诸多事情放下来，然后去和你们一起。
一起行走天下，一起游历九州，一起去看清风明月。
李威凤的神色柔和下来。
“走吧，一起去看看他们到底是准备了些什么好东西。”
他噙着微笑和左右闲谈，只带了一个侍从，带着些准备好的蜜糖和点心，换了寻常的衣衫往出走，他的侍从迟疑了下，道：“殿下，您已经足足七八日没有怎么合过眼了，就算是身有修为，也不能这样啊。”
李威凤笑道：“无妨的，偶尔一次，不打紧。”
“正好今日服下丹药，精神好不少，明心他们难得约我外出，不可不去啊，撑一撑便是了，嗯，对了，七哥他征战大胜的消息，已经发出去了吗？”
李威凤笑着询问。
那侍从道：“是，按照殿下您的意思，已自说书人等口中往外传八千年前的历史，说人间是回归统一，亦有些传了邱龙国国君诸恶行，百姓对于邱龙国之人，颇同情。”
“嗯，那便好，大胜的消息也放出去了吧？”
“是，已有数日了，”
“要年节了，将大胜平定的消息彻底放出去，也算是让他们安心。”
“让百姓有此之乐。”
李威凤微笑着点头。
此刻的他，当真是因为李翟攻破敌国都城而心中开心不已，与有荣焉，是为家国，为人间而欣喜，只是心中自然也会想到——七哥李翟，攻破敌国，如此名号，必然暴涨。
但是李威凤想着。
自己也勤勉于朝政，也让百姓富足生活，至少不至于输给七哥才是。
一定可以将那个罪恶滔天的叔父之罪行，广告之于人间！
为爹娘之死报仇，还爹娘一个公道和清白！
这世上怎么可以让死者都不得清白？
他走出这里，背后有侍从提着礼物，微微抬眸，看着熟悉的人间，李威凤呼出一口气。
有多久，没有来到这里了呢？
宫墙之外的世界啊，当真是久违了……
李威凤踱步而行，放慢了脚步，消息在数日前放出去，现在神武都城之中，满是兴奋，人们都在谈论着那位威武王李翟的威名，却完全不曾注意到最近的政令。
李威凤抿了抿唇，他发现自己错估了什么……
如果说，之前的威武王只是令人惊叹。
那么，开疆拓土，名动万古！
真真正正，名满于天下！
李威凤的侍从道：“百姓只是不知道殿下您的苦心和事情，所以才觉得威武王的功劳比起您的大，但是能保证这一支大军的后勤不断，保证后方的稳定和百姓生活，不是更大的功劳吗？”
“若是没有您的话，威武王此举也是在劳民伤财，穷兵黩武啊。”
“在我看来，您的功业，不比威武王差的。”
“是吗……”
李威凤缄默。
他心中的诸多执念和愿望还在——但是比起那荣华富贵更重要的，是为了让父母之冤得到伸张，让他们在史书上有一个清白的名声，是要自己报仇；可是自己拼尽全力，也比不得七兄么……
李威凤缄默许久，却不露声色，只温和笑了笑，转移话题。
“罢了，去买些热茶和茶果子吧，他们两个，这个天气在外面。”
“虽然说是有修为在身，但是还是会觉得冷吧。”
“是！”
他们去了茶楼，李威凤让茶馆热一壶茶，且让店家准备着那两个朋友最是喜欢的点心，准备以手段护持住温度带过去，只是在一侧等待的时候，却忽而听到人们的谈论，且说道：
“什么双王并立啊，哈哈，在我看来，咱们威武王，才是真真正正的第一人，秦王不过只是给威武王负责后勤的罢了。”
“区区一个管理后勤的，换谁上去做不到的呢？”
“又怎么能够和威武王相比！”

第194章 齐无惑：多谢舅父！
这声音刺耳。
在这些年里面，李威凤将原本李晖麾下，监察天下百姓口舌谈论的组织打散了，人间的闲谈舆论风气很好，百姓不会因言而获罪，此刻在知道威武王大胜敌国之后，心中激动不已，皆是不由对那位威武王大加赞赏，夸耀。
直将这位不世出的名将捧上了神坛。
本来就已经是极强大战将，而有着极大威名的威武王李翟，威名更重往日几分，而为了造神，自然需要踩着某些存在捧高起来，李威凤的侍卫闻言心中焦急，怒而道：“你们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激怒而高，隐隐还带着些煞气。
一时间周围安静下来，都捧着茶看着这边。
见到他身材高大，膀大腰圆，虽然是穿着常服，但是眉宇之中的凌厉和锐气却是常人所不能及的，一时间，先前谈论威武王李翟之兵锋霸道，天下无敌云云的那些个看客未曾开口，心下胆气就先弱了三分。
下意识开口道：“你你你，你要做什么！”
“秦王有令，凡我神武国百姓，皆可以上论帝王，下谈民生，除非牵涉外族挑拨，否则皆不因言获罪，你是要违背秦王之令吗？！”
这方才大肆谈论威武王之力的男子，在这个时候却是下意识地念出了秦王的命令来保护自己，那位从军中下来的侍卫大怒却又不得不憋回来，肩膀被李威凤拍了拍，侍卫侧身道：“您……”
李威凤轻声道：“走吧……”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留下了买茶点心的钱，就起身离开来，在一开始解决了政务，离开宫中走出来时候的眼底笑意皆已散开来，那侍卫急急追上前来，道：“殿下，殿下，那些人的闲话，您不必在意。”
“他们不通军务，不知战事，如何知道后勤之事的困难和重要，丝毫不逊于战士战斗和军阵排布？您这些年的苦心，我们都看在眼中，不必在意这些市井闲话。”
李威凤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开口。
但是心中却低语叹息。
这些闲话汇聚在一起，就是舆论，就是名啊，我所需要的，正是这些。
他脚步顿住了，旁边侍卫开始转移话题，提着手中的热茶说今日之茶沏得极好，茶香而浓烈，在这样的天气里面，喝一壶如此热茶，吃点刚刚做好的茶点心，实在是美事云云，那两位道长，也一定会喜欢的。
走在侍卫前面的李威凤脚步顿住了。
侍卫口中的话一滞。
青年秦王站在路口，看着前面的人来人往，远远可以见到不远处的山影，他眸子动了动，最终低垂下来，道：“吾，今日不去了，伱代我去把这些东西，送过去吧。”
“便说……”
“说我公务繁忙，实在是空不出时间。”
侍卫焦急：“殿下！”
“去吧……”
李威凤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的侍卫遵照命令行事，这侍卫张了张口，最终抱着李威凤给那两个道人朋友准备的点心和礼物，深深一礼，转过身来，施展手段迅速离开。
李威凤看着他的背影远去，轻声道：“希望他们会喜欢我送去的东西吧……”
那個侍卫对于秦王李威凤，可谓是忠心耿耿，他一直保护着秦王，此次被派遣来做其他事情，虽然说是知道现在上有无上道人，行绝地天通之手段，而禁绝仙神，人间又有威武王兵锋，所向无敌。
人间神武国的都城，可以说是这个世界最安全的地方了。
但是此刻远离秦王，还是有些不习惯，再加上先前一路所听闻诸事，心中更是担忧不安，故而急速掠向了那一座山，远远窥见了在群山最高的那一座峰顶，一名少年道人，穿了蓝色道袍，木簪束发，意态洒脱。
旁边还有一个小道童，似乎是此冬日山顶风大，死死抱着那少年道人的裤腿子，却还是被冻得直打哆嗦。
“喂喂喂，不是要装都要装出一个仙风道骨，高深莫测的模样来吗？”
“怎么这样就哆嗦起来了？”
“才，才没有……”
小药灵咬着牙关，咯咯咯的冷。
他们两个打算再度表现出一番仙人气度，来“引诱”自己的好友随着他们去修道去，故此还提前准备了一番，今日至少从卖相上看，确确实实的两个仙风道骨，一个是缥缈从容，一个是粉雕玉琢，都极出色。
只是他们两个却没能等到自己的好友。
他们这一日没有等到李威凤，只是他的侍卫送来了点心，少年道人怔住，听到了那侍卫抛下一句殿下公务繁忙，便是匆匆离开来，明心站在那里，看着那侍卫的背影，旁边的小药灵早已经忍耐不住地打开来茶，本来想要喝上一大口来暖暖身子，却又懊恼起来，道：
“噫！！！”
“这茶怎么凉了啊。”
茶凉了。
少年道人明心站在山巅，鬓角黑发微扬看着山下人间。
李威凤转过身，看着少有人走，宽阔平坦的道路。
在他的背后通往的是人间红尘，是那远山宽阔。
他呵出一口气，热气在这个天气很快的变成了朦胧的白雾，然后又被绸缎的衣服撞碎了。
秦王一步一步走在这条道路上，走向远处的宫墙和砖瓦。
“我不能输。”
“哪怕是面对七哥，哪怕是他。”
哪怕我只是一介凡夫俗子。
他握着拳头，咬着牙齿，脊背笔直：
“不可以，哪怕拼上一切，也不能输……”
再不曾回头。
……
人道气运化作的人之炁如火，在道人的手掌心上覆盖着，这火升腾流转，代表着的是某种变化的可能性，一侧的青衫男子也窥出这等变化的缘由，道：“……这是，人道气运在路口之上，有可能会跃升一个更高的层次。”
“也有可能产生其余的变化？”
人道气运毕竟并不如天地元气一般，是一种自然而然产生的力量，人道气运本身是出于一种涟漪变化的状态当中，是所谓英雄时势，时势造英雄，英雄趁时势，却也如此。
如同一片汪洋，此刻要有一巨石砸落，水面平静被打破，浪涛起伏。
自是有高有低。
青衫男子微微抬眸，眼底有一丝丝危险的神色。
齐无惑五指松开，人之炁化作的火焰散开来，道：“人道气运本身就是起伏前行的，从无永恒在上位，也没有永恒的低谷，你若是以杀止之的话，反倒是打破了这一股气运的变化。”
“就如同彻底平静下来，且永远平静下来，不要说浪花了，就连一点点涟漪都没有的海面，那种平静，只是死水一摊罢了。”
青衫男子装傻，懒洋洋地道：“啊？”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齐无惑不去回答他，想了想，打算之后等到人道气运稍微稳定些许之后，再去太一之界当中，打开一个通道，让娲皇娘娘还是如先前那样以化身的方式出来——
他总不可能让娲皇还是在这太一之界的小黑屋里面一直待到他们两个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为止。
再来。
眼下娲皇真身，脱困有望，伏羲进入了表面上平静，实则无比亢奋的状态，连直接盗取太一神的内景世界和名号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这个状态之下的太极天皇上帝，除去了娲皇，齐无惑也实在想不到什么其他法子可以让他老实下来了。
虽然说直接以原本的元神真身走出是短时间内不可行了。
但是单纯的化身之法，却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羲皇似乎没有兴趣谈论先前的事情，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齐无惑的身上，饶有兴趣道：“你打算如何去吞噬掌控这太一之元？你若是吃不下去的话，我可以帮你塞进去。”
齐无惑不搭理他。
心中也还是在想着方才人间气运之变化的预兆，人间气运一定程度上和娲皇娘娘的归来时间联系在了一起，若是人间界立刻一统的话，齐无惑和伏羲两个联手则可轻易让娘娘离开太一之界。
事情的一切，最终落在了李威凤和李翟之间吗？
道人却又想到了李翟离开之前的托付。
这位威武王默许了李威凤登上人皇之位，而李威凤的所作所为，却也算是守成名主，但是，人皇之位当真是登上的吗？
到底怎样的选择，会是人间气运的正确道路？
如此磅礴，如此浩瀚的人间之大势，却也绝非是一眼可以看穿的；若此浩浩人间，巍巍然壮阔气象，便可以如此一眼洞穿一切，却也称不上是如此人间了。
何况齐无惑本身身负人之炁。
本身如在此山之中，自是相较而言，更难以窥见云气雾气之下的真容。
齐无惑心中已有决断，未曾在这一时间便要去拦截亦或者做其余诸多干扰，遵循太上一脉的心决；无不为，故而于大处动笔，助此人间鼎盛；无为，故不在处处以自我的意志凌驾于其余人和人间苍生之上。
倒不如说，眼下也还有着更为迫在眉睫的问题，等待着他。
道人垂眸，五指张开，太一之元又出现。
解决不了这太一之元，纵然人间气运已趋近于稳定，也难以让娲皇元神真身脱困，回返人间。此刻齐无惑感受着这一股力量，磅礴而雄浑，带着一丝丝极纯粹，一股无意识之中在那个内景世界凝练了数个劫纪的气机。
这是太一内景世界最纯粹的力量。
是曾经至高神的炁。
若非是有过一次【御】的感悟，齐无惑根本无法感知这气，更不必说是尝试炼化了，而现在这力量却也是一个巨大的难题，伏羲说的简单，只需要尝试驾驭和掌控，可是齐无惑随便想一想就可以知道，贸然操控此物，自有无穷后患！
道人掠过青衫男子眼角笑意。
对这个后患的可能性再度提升到了百分百。
约莫会是比较麻烦，但是不会伤及性命的层次。
毕竟有娲皇存在。
哪怕是为了救出娲皇，伏羲也不至于将齐无惑坑得太惨。
但是那必然是——彼时不得不求助于这个最为了解太一神的伏羲，才有可能解决的困难，乃至于是需要多次解决，如此青衫男子非但可以救出娲皇，还可以在娲皇面前挣到许多的好感和面子。
而齐无惑本身也不会把这件【为了救娲皇而冒险】的事情告诉娲皇娘娘。
“还在等什么呢？无惑？”
“快快地尝试吧！”
青衫男子脸上的笑容灿烂，催促着道：
“你至仁至善可亲可敬的舅父正在这里为你护法啊。”
道人回答道：“就是因为你在给我护法，我才觉得担心。”
毕竟，涉及到娲皇脱困。
稍微坑一坑齐无惑，伏羲完全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这一点，齐无惑太了解他了。
青衫男子笑容不变，道：“方才可是说好了的，你可不能反悔。”
“贫道可没有说，要反悔了。”
“事关”
齐无惑回答，垂眸，道：“只是，不是此身吞噬罢了。”
青衫男子眸子微微睁开，竖瞳注视着眼前的道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后者洒然一笑，手指起道决，那一道太一之元就自然而然得缠绕在了他的手指之上，旋即朝着上面微微一勾。
天穹之上，气运轰鸣奔走如浪潮！
以此为中心，四下翻涌逸散，横扫人间界。
齐无惑元神之化身再度显化而出，无量高大，无量广阔，通体没有血肉之感，唯独金色流光，纵横交错，化作这道人形体，眸光垂落，苍茫雄浑，道人身上袍服翻卷，而身前伏羲微笑微止。
齐无惑垂眸，心中自语。
一炁化三清！
元精之体，于九天之上，得无量血海之根基，老师玉宸亲赐血。
元炁之体，行人间九州，得至高御清之气机，娲皇娘娘为加冠。
可是，元神之躯，却还不够。
一气三清，三清一炁。
本身执掌封神榜的元神之体在三道化身之中，是最强的一个，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反而倒是差了一点，这一点齐无惑始终有些困扰。
毕竟，一炁化三清的三道化身要分离如此之久。
自该位格相同，彼此呼应，方可以相合如一，本体真身才可强横圆融。
之前齐无惑一直苦苦思索，没有什么法子。
如今，倒是被眼前青衫男子启发了一次……
道人指决一起，太一元炁冲天而起，直没入了俯瞰镇压人间，手持封神榜的元神化身之中，只刹那之间，这元神化身之上，瞬间掠过无数涟漪，金色流光恢弘无双，旋即暴涨！
气焰之磅礴一时无二，令人惊叹。
而那元神化身之躯本身，也有异变层层不穷。
可见是此大机缘！
守藏室之中仿佛凝固，没有一点声音。
道人坦然看着眼前微笑凝固的伏羲，拱手一礼，微笑洒脱：
“无惑，多谢舅父。”
“今，吾得矣！”

第195章 守心
眼前道人所言，让伏羲的脸上微笑凝固，他感知到了齐无惑确确实实是将这一缕太一之元吞噬了去，迅速地掌控在掌握之下，但是却未曾有丝毫的气息不协之感。
仿佛是这一缕太一之力已被他完美吞噬掌控。
伏羲嘴角抽了抽。
泰一功体么……
能够彻底将功体剥离，化作某种分身一类的神通手段。
太上，这就是你那压箱底的绝学么？
青衫男子微微抬眸，看着天空之中，纯粹由浩瀚磅礴的人道气运组合成为的“齐无惑”，虽然往日他就知道太上有此手段，隐隐然自有卓然傲立于清御之巅的绝学手段。
并非是因为这个绝学犹如劫剑，开天真符一般的霸道手段。
倒不如说，太上之一炁化三清最恐怖的便是其毫无特性。
自有【存世之基】的冲淡平和。
若是当真有机缘，一气化三清，以太上之道，玉清之道，上清之道，尽数得其真传，而后化作三道分身，隐隐有三清之手段，共同施展开来，也完全不是不可能的。
这种仿佛足以承载万物万道的特性，才是决定了这一神通强大的根本原因。
因其无，是以可囊括大有。
青衫文士叹了口气，那道人微笑道：“既如此的话，我会继续尝试一点一点吞噬太一之元，等到彻底掌握之后，就可以合人道气运，让娲皇娘娘回归。”
伏羲没脾气了。
而且齐无惑确确实实提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提议。
于是微微颔首，算是同意，道：“那人道气运，你该如何……？”
齐无惑抬眸远观，见到了这神武国之中，人道气运，汹涌澎湃如巨柱一般的冲天而起，许久后道：“彼时，自知了。”
……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而过，齐无惑在尝试过之后，再度开辟了一个通道，以让娲皇娘娘得以以化身的方式回来人间界，至于之前他和伏羲的谋划，无论是这道人，还是那青衫男子，皆是对视一眼，然后极为默契地选择了闭口不言。
告诉娲皇的话，只是会让娲皇担忧而已。
倒不如先坐着。
齐无惑和羲皇在这一点上达成了极高的默契。
之后的时间里面，齐无惑只是慢慢吞噬着太一之元，将这太一之元，以泰一功体的方式容纳，以此催动原本的泰一功体进一步地缓慢蜕变，只是太一之元，毕竟极纯粹，极强大，极凝练。
哪怕是齐无惑身负诸多绝学，又于机缘巧合之下，得了泰一功体，有过一次御的经历，于此事上，仍旧是极为小心，每日只是吞噬一丝一缕，旋即便已是极限，而太一之界内，如此之炁，无边无际，似乎无量之多。
但是，伴随着以泰一功体，吞噬太一之元的进度推进。
齐无惑还是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同和蜕变。
元神化身，泰一功体，对于封神榜的加持和掌控似乎在缓慢提升，恍惚之间，正如伏羲所言一般，此刻在那边的并非是道人的一道元神化身，而是过往之万神之主，至高之神，再度出现。
齐无惑隐隐有一种感觉。
等到自己泰一功体吞噬太一之元到足以开辟裂隙，让娲皇娘娘元神回归的时候，似乎就是抵达了第一次的蜕变，按照推断，彼时的泰一功体，当会有所不同，会在原本的基础之上，掌握某些以太一之元为基础和消耗的手段。
这让不知为何，非常执着于让道人去“假扮”太一归来的青衫男子颇为兴奋。
不过，齐无惑自己对于这样的进展，却是不是很在意。
有则自然是好事，没有也是无妨。
娲皇娘娘的状态稳定。
伏羲已开始在守藏室为核心方圆三百六十里内布阵。
泰一功体也在缓慢而稳定地推升。
唯独一点，不可确定……
道人视线从娲皇娘娘身上移开，看向远处，看向此城池之中，那流转变化的人道之气——
青衫男子亦是看去，神色都凝固了一下。
伏羲猛然起身——
如此磅礴的气运。
竟然比之于先前，更强三分！
这么短暂的时间，不过数月时间，他做了什么？
……
笔锋在卷宗之上划过，留下了新的痕迹。
李威凤眸子微垂，令侍从将这些决断过的卷宗拿去，在两個国家相合的时候，表面上的冲突只是小事情，那种日常生活之中的种种事迹的冲突，才是最为重要的，是最为容易忽略，也是最容易造成巨大影响的导火索。
经济，政治，民生，风俗，商业，生产。
诸多事情，李威凤皆已全力做到了最好，邱龙国复归于人间一统，百姓的冲突被抚平，又有各种国策，鼓励生产，维系各处关系，李威凤垂眸看着前方，握着手中的笔，呢喃道：“这样的话，我可以追得上你的名望吗？”
“七哥……”
他握紧了手掌，视线扫过了前面的卷宗，看着那机关鸟。
伸出手拍了拍脸颊，振奋精神，继续唤来大臣，讨论其余诸杂事。
他只是一介寻常之人。
他没有天赋，他的动力的七成来自于愤怒和杀意，来自于年少时候父母身死时候的不甘心和仇恨，两成则是来自于自身的不甘心和做到最高处的愿望，他仿佛在一条大道之上奔驰着，前面是李翟的背影，他只能咬着牙往前走。
在其理政期间，选贤任能，从谏如流，唯才是举，不计出身。
将邱龙国之中选拔出真正的有才华之人，赐予官职，纳入高官，以此来分化了邱龙国内部的冲突声音，并且对于这经历战乱之百姓减免赋税，亲自在神武国祭坛之上，举行对邱龙国之先民的祭祀，写下了《一统同血论》。
将威武王兵锋扫过之后残留下的那些反抗都打碎了。
迅速融入了人族整合的体系之中。
因为知道自己并非是真正有才华之人。
也曾经见到了诸臣子之恶，他采取分权行政，彼此监督。
整饬吏治，将出现冗杂和抱团的臣子们打压分化，维系住了威武王镇压世家的效果，定律轻刑，每一次臣子们已经宣判的惩罚，一旦涉及到了死刑之上，都需要再禀报上来，亲自去过问，以令臣子不敢违法。
这一年人间神武国之大，罪该斩首者二十九人。
于天下之大，去奢省费，轻徭薄赋，绝不剥夺农时，又在文殇公李晖当时的推广私塾之上再度加大力度。
后世史家不知为何这位而今才二十岁的年轻秦王会如此拼尽全力，野史记载，其有修为在身，却早生白发，常以药膏染之，而对于这一段时间的为政举措，得到了无可比拟的至高评价。
其时为政，良足可观，振古以来，未之有也。
任贤使能，将相莫非其人，恭俭节用，天下几至刑措。
亦三代以下，绝无而仅有者也。
济世康民，伟有成烈！
而就在民间秦王之声望，一时间追逐而上的时候。
有一行新的队伍抵达了。
邱龙国之国国主贵胄，前来神武国中觐见朝拜，于大祭之前，国主主动起舞！
神武大沸腾，百姓皆汹涌旁观，如是讨论欣喜者，经月不绝。
威武王的声望只是一瞬间，就超越了李威凤。
当真只是，一刹之间。
如此的轻松，如此地随意。
就如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
“殿下，他还好吗……”
侍卫们今日看到那大殿的门关着，因为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些官员们争吵，所以知道，威武王将一切攻克的时候，留下的是怎么样让人头皮发麻，随时可能爆破的局势。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年轻的秦王如何宵衣旰食，将此事维系住。
所以对于民间威武王的名望更高，心中不忿已极。
有大臣们前来，都缄默无言，便是往日的御史都不再说什么。
他们只是安静站在那大殿的门外。
这一日，大殿之外，所有臣子们都寂然无声，直到大殿的门打开来，他们抬起头，那位秦王仍旧穿着一丝不苟，眉宇沉静有力，丹凤眼神光凌厉，犹如这神武国中最神俊的凤凰，于是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秦王仍旧处理了所有的卷宗。
一丝不苟。
一如往常。
只是当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在人前镇定从容的李威凤却缄默许久，忽而一拳砸出，重重地砸在了墙壁之上，发出轰的一声大响，拳锋上流出鲜血，他大口喘息着，就仿佛这一直一直以来，绷着的弦断裂开来。
“秦王算什么？”
“威武王方才是我神武最强”
“威武王攻破敌国了！”
“威武王令邱龙国国主前来我朝中恭贺……”
一件件事情，一桩桩事情，一次次地努力权衡，一次次的把这天下的各种事情都解决掉，整日整日的劳顿，近乎于放弃了自己的一切，可是自己已经做到了极致，但是在那如同天降之人般的兄长面前，皆是黯淡！
二十出头的秦王身子颤抖，手掌按着墙壁，身子失去了力量一样，坐在地上，无论如何也无法追赶上的绝望和无力几乎淹没了他，他的额头磕着墙壁，眸子低垂，黑发散乱，呢喃道：
“爹，娘……”
“儿……好想你们……”
这一日，谁人也不知道，秦王的孤独。
而人在绝对的绝望之下，是会彻底放纵自己的，秦王这一日独自离开了宫阙，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去何处，只是踉踉跄跄的去了这国都繁华之地，在烟花巷柳之地，一杯一杯地喝得大醉。
却又在那些艳丽女子凑上来的时候，推开了他们。
独自提了一壶酒，踉踉跄跄地走在小道上。
就仿佛自己的前路一片黯淡，再怎么样努力也是没有用处的，没有办法追上七兄的名望，就没有办法堂堂正正地诛杀那个前代人皇，就算是有其他的方式做到了，所有人都会觉得自己那时候的动作只是在打压七哥而已。
自己做的，是要为父母沉冤昭雪。
李威凤饮尽了一壶酒，忽而有风吹来，耳畔传来铃铛声。
愣住，抬起头。
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这极偏颇的地方。
他看着那守藏室，已经是这个时辰了啊，守藏室的灯却还亮着，一代呢又有的暖意，照亮了一片方寸，李威凤忽而自嘲一笑，忽然就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是自己软弱了，是自己下意识来到了心中觉得，一定可以给自己帮助的地方，来找一定可以帮助自己解决问题的人，李威凤缓缓抬起手，要去叩击那一扇门，但是动作却顿住了。
永远都要依靠他人么……
还是要依靠他。
但是，他已经……
李威凤缓缓收回了手掌，却在这个时候，听到了道人的声音：
“威凤，竟然来了，不进来一坐吗？”
“……”
李威凤转过身来，看着那青年道人，他知道，这个已如仙如神般的道人，一定可以帮助自己，但是这个时候，李威凤只是嘴角一点一点勾起，浮现出意思微笑，心中无数浮现出了渴求帮助的念头，最后开口却是道：
“没有什么。”
“只是带了些好酒给夫子呢。”
他把手里的酒壶递过去了，然后笑着拱手道：
“今日还有政务未曾处理，学生就退去了。”
齐无惑看着李威凤离去的背影。
知道在他的眼中，自己已经是“仙神”一般的人物。
人之政事，人间朝堂之事，不该再继续依靠他这样的人了。
齐无惑垂眸，看着手中空了的酒壶。
李威凤一路踉踉跄跄离开这里，心中有懊悔——明明只要开口的话，就可以得到许多的帮助，那是如同仙神般的人物，自己为何不去开口？为什么？为什么？
不去依靠这样仙神的力量，自己根本不会是李翟的名望之对手。
除非，除非……
除非在踏一步，在威武王李翟攻破其余诸国之前，再度提升自己的名望，而后登基称皇，得到大义和名望，除非，成为人皇……
李威凤站在了那被封起来的人皇大殿面前，伸出手，按在了这大殿之上。
一切的一切。
权位，力量。
还有自己复仇的机会。
只要坐在那里，只要坐在那里……
李威凤心底一个个念头浮现出来，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来自己坐在人皇之位上面，浮现出自己审判前代人皇，为父母沉冤昭雪的画面来，他的手掌按在这上面。
“啊哈哈哈哈哈！”
忽然一声大笑，在大殿之中，那如疯似癫的前代人皇大笑打破寂静，如心中之噩梦浮现，那人皇带着锁链扑到了大殿之上，隔着这精美无比的大殿门窗和薄纱，瞪大满是血丝的眼睛，和李威凤对视。
李威凤眼底闪过一丝惊怒。
“不，不可！”
他似乎是发了疯一样，转过身来，疯狂狂奔，然后在冬夜里面，一下跳入了皇宫之中的深池里面，任由这冰冷刺骨的水气寒意侵蚀入骨。
轰！！！
李威凤自水中钻出，双手死死扣住寒池旁边的山岩，双目隐隐泛红。
“我还要有清风，明月。”
“我答应过他们，还有阿姐……不可，不可……”
李威凤似乎耗尽了一切的力气，自寒池之中爬出，翻过身来，躺在地面上，看着漫天的星辰，怔怔失神，回忆起来年幼时候，父亲和母亲指着天空之中的星辰和自己闲谈，母亲手中持着薄纱扇，扑打飞蛾。
“爹，娘……”
李威凤垂眸，手掌抬起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脸上的寒池水流往下流淌。
再度在这无边的绝望和无力之下，勉励支撑住了自己的决意。
而后数日——
臣子们发现秦王比之于先前更为拼命了，仿佛是有决意。
又仿佛走在了悬崖之上之人的隐隐偏激。
旋即，征讨邱龙国的军队归来了。
秦王亲外出城十余里迎之。
这军队带来了新的消息——
威武王并不回转，言称天下未曾一统，绝不会回转一步。
已将秦王送去美酒，倒入清泉，和诸兵将共饮，而今业休养，只待养精蓄锐，继续讨伐赵国！
如此豪情，如此决意，如此凌冽！
周围百姓齐齐欢呼，兵将们举起手中兵戈高呼：“威武王！”
“威武王！”
“威武王！！！”
如此声势，冲天而起，仿佛无边的热浪，李威凤穿着盛大朝服站在欢呼的人海当中，却孤独地仿佛被全世界背离，仿佛就要被淹没了一样，而来见朋友的少年道人明心，却在那一瞬间，看到了自己的朋友。
李威凤眼底最后的流光消失了。

第196章 突破！人道气运，已臻鼎盛！
明心和小药灵远远看着那人群簇拥之中的李威凤，穿着盛装的秦王眼底幽深而无光，身上是墨色的庄重朝服，是只有在盛大典仪之上才会穿着的衣服，此刻却衬托着他面色越发的苍白。
他仿佛要在这世界里面融化了，如同透明的冰一样。
不知为何，明心忽而想到了过去【尹】和自己谈论的话语。
“远山之远，在于你只能远望，想要踏到这里，绝非易事；而大日之远，则是只可以远望，断无上去之理了。”
“因为若是靠近大日太近的话，会被其光彩灼伤的。”
凤凰啊凤凰。
你是燃烧了羽翼，想要飞到太阳上去吗？
你又窥见了怎样的大日？
这一次的消息回归，是年前最后的传讯，威武王展现出的决意和气吞山河的勇武，让所有的百姓津津乐道，而其余诸国则是战战兢兢，马不释鞍，兵不解甲，严阵以待。
威武王却只是缓慢行军，大吃大喝，不知是疑兵之计，还是疲兵之计。
但是无论是哪一种计策，是表面上如此松弛，暗地里准备狠辣一击；还是说当真就放松下来，要以逸待劳，徒然耗费他们的精力，诸国仍是不敢懈怠，因威武王灭国之威，也只能够死死支撑。
其一人之威，盛传于天下，已至于斯。
而李威凤在这样的压力之下，先前挣扎至于极限还是维系住的心境，终于还是崩塌了，并非是此心不够坚定，并非是不够拼命努力，只是有时此身耗尽了全部心智和时间，却也抵不过那个背影一举一动。
这是一种普通人在绝世豪雄面前，却还要奋力追逐的绝望和无力。
一方面是父母之仇，一方面是拼尽全力，却也无法逾越的高峰。
再无其余选择了。
秦王李威凤，再度地靠着时间和透支精气神为代价。
完美处理了诸多政事，且靠着透支未来，必然会导致未来一段时间的政务难度大幅度提升为代价，轻徭薄赋，彻底让利于民，以天下一统之气象为名义，免除徭役赋税三月，天下之民大喜。
旋即于年后，宣布——
“家国不可以一日无君，朝堂不可以一日无皇，群龙无首，则失其方位，今有秦王，德高行盛，上无愧先祖，下安黎民，开疆扩土，当为人皇。”
啪嗒——
少年道人明心看着贴在城墙上的皇榜，恍惚失神。
怀里的果子都掉落在地上。
他这一段时间常常去安慰自己的朋友，但是没有看出半点的征兆和不同，就仿佛这些真正深远的决定，当真是无法和旁人开口，只能够自己独自抉择而出一般。
“威凤你……”
少年道人听着周围人的谈论声音，茫然恍惚。
今日还在正月里面，天是铅灰色的，压得很低，灰蒙蒙一片，似乎有雪。
人们对于李威凤成为人皇似乎并不觉得意外。
双王并行于世，其威极大，这个时代的人们也已经习惯性人皇的存在，尤其是李威凤所作所为，对于他们来说也有好处，加之先前李威凤早已暗中散布消息，人们也已逐渐地认可了。
周围人声鼎沸。
多是赞许。
小药灵茫然，伸出手，拉了拉旁边的少年道人明心，道：“明心，他们在说什么啊，威凤不是说，要和我们去修道吗？他如果变成了那什么人皇的话，不就是没有办法修道了吗？”
人道气运最为磅礴，而道门根基，则是求纯粹。
一旦选择彻底走人道气运这一条道路，则必然放弃道门之气。
人道气运，固不可长生。
若两者兼修，则更损寿命！
犹如那玉阳子。
“嗯，放心，我不会做那个什么人皇的。”
“等到我卸下这個职责。”
“那时候，我就陪着你们一起，我们去山上看风，江边赏月，一起……”
“约定了，如果说我做不到的话，那么我这辈子没脸见你了的。”
年前的约定还在耳畔，清晰可闻，但是眼前发生的一切却是走向了截然不同的道路，少年道人明心一把抄起来了旁边的小药灵，迈步狂奔，已狂奔出了好几步，又折转回来，俯下身子把那些栗子都抄在怀里。
而后脚步匆匆，直奔了朝堂大殿，根本没有什么心思再去翻之前李威凤给他的什么令牌，只拈了一个隐身法决，就已直接翻墙而过，却被人道气运冲撞，这法决直接散开来，只是侍卫皆认识他，又似是得了什么吩咐，未曾阻拦。
明心到了那大殿门口。
大殿关着。
少年道人握拳砸在了门上，发出哐哐哐的响动声，瞪大眼睛大喊道：
“威凤，李威凤，伱出来，你在里面是吗？！”
“你要做什么？！人道气运入体的话，你再也回不了头了！”
声音很大，这一座宫殿周围却是空旷无人的，似乎所有的侍卫都听不到这里的声音。
许久后。
沙哑疲惫的声音在门的另一侧回答：“我本来就回不了头了，明心。”
明心动作一顿：“威凤？”
在这幽深空旷的大殿之内，李威凤坐在大殿门口，发髻散乱开来，他垂着头，才二十二岁，鬓发已是苍白，背靠着门，和站在阳光之下的好友轻声道：
“回不了头的。”
道人着急喊道：
“为什么回不了头？你身后道路很大很远，山山水水都有！”
“只要你回头就来得及！”
李威凤道：“因为我做不到，我一直告诉自己，只需要拼尽全力就可以做到了，但是我做不到，这是假的。”
“李翟，七哥他的才华和天赋都是我完全追不上的，我已经拼尽了全力啊，明心，我已经拼尽全力了，可是七哥他只是轻轻松松就可以走在我前面，而且轻而易举就可以把和我的距离拉得更远。”
“和他比起来，我什么都不算，那些小聪明，我赢不了的。”
“赢不了！”
李威凤握着拳头，狠狠地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大响，轰的一声。
除非求人，除非低头。
可不知为何，心中却始终如此，不肯低下头颅来。
明心死死抓着门，这人间的皇宫之中布下了人道气运，他的道行在这里被削减到了极限，道：“那你，你不是和我们约定了，要一起去泛舟江上，去修行，去看清风明月，去一直活到了几百年，甚至于一千年后，在那个时候，再看看人间吗！”
他轻轻踹了一下小药灵。
小药灵也努力道：“是啊，大家约定过的。”
明心没有得到回答，他咬了咬牙，道：“你不是说，你做不到的话，就这辈子没脸见我们了吗？！”
他喊出了年少时候的誓约。
李威凤垂首轻轻笑了笑，他侧身，从门的缝隙里面，有风和冬日的阳光吹拂进来，扑打在脸上，他看着那澄澈的光，恍惚间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仿佛可以看到自己和明心还有小药灵在山间修行，路过红尘。
最后他转过头，回答道：“抱歉了，明心，药灵。”
“我可能，必须要留在这个时代了，千年之后的人间，到底如何。”
“只能交给你们帮我看了。”
明心一顿。
奋力拍打着门，李威凤站起身，踉踉跄跄往前走去，他低垂着头，忽而笑了笑，道：“你我之间。”
“除去死别。”
“再不必见面了。”
明心举起砸在门上的手掌一下顿住，手掌颤抖，缓缓收回来。
大殿之前，道人在此坐了三日三夜。
大殿之内，秦王不曾回头，最后铅灰色的苍穹云雾层层压下来了，雪花落在脸上，明心抬起头，看着前面的大殿，少年道人忽然明白了什么，明白万物苍生，皆有定论和轨迹，他把怀里还是暖呼呼的栗子放在了大殿的门口。
轻轻拱手：
“那么，陛下。”
“贫道，告辞了……”
他选择了退后一步。
然后转过身去，袖袍拂过人间，一步一步，走出了宫墙。
李威凤垂眸，在这一瞬间有种心痛如刀绞般的剧痛，这种剧痛几乎一瞬间凿穿了他的心脏，他咬着牙，踉踉跄跄往前走去，他抚摸着那机关鸟，最后握住了旁边的剑，双手握剑，一只手握着剑柄，一只手握着剑鞘。
身躯颤抖。
“为人子女，为人君臣。”
缓缓拔出，人道之器，皆是已经被那道人拿去，熔炼为一炉，化作了九鼎之首，哪怕是诸多先王之器，却也如此，哪怕是登基为人皇，却也不会再有前代人皇那许多的人道之器，不过是铸造华丽的宝剑。
但是终究还是需要这样一柄剑，用来维系威仪。
他拔出剑。
这是一柄寻常铸造的剑，可是在他决意的时候，却忽而有无边磅礴的人道气运，自然涌动而来，这剑锋之上，缠绕着淡金色的流光，虽然并不是如同先前诸所谓人皇之器那么磅礴，却是真的存在一丝丝火光。
不如玄真，逊色于李翟之刚猛霸道，却也是真实不虚。
所谓皇，其行煌煌如火者。
非其名，非其心，乃其行。
在疯狂压迫自己追逐李翟背影的时候，他所作所为，已不逊色于诸前代帝王。
李威凤体内，已经就差一步就成为先天一炁的道门气息瞬间地散开来了。
只剩下了必然短寿，却又恢弘的人道气运，汹涌澎湃，竟已是有偌大气象，道门气机散开，冲击拂过了那一只机关鸟，却似是激发出了原本的道门烙印，令其可振翅而飞。
里面还一直在传来留下的烙印和声音。
是那少年道人明心和小药灵的声音：
“天清气朗，惠风和畅，威凤威凤，出宫来玩啊！”
“天清气朗，惠风和畅……”
机关鸟盘旋周围，秦王持剑，大笑而泣。
少年道人路过去年一起烤栗子的地方。
那一堆火还在，却已没有了光和热，他慢慢走出了宫殿。
眸子垂下。
思考许久，缄默无言。
体内于数年前就滋生出的气机流转变化，也不知道为何，却已自然而然踏入了先天一炁之中。
……
秦王登基为人皇，未曾大赦天下。
在足足数月的仁政之后，开始整肃朝纲，轻简律法，迅速地推动重新审查过往冤假诸案之事上，而后这些事情就迅速地牵扯到了近乎于十年前的锦州之事上的受害者，一时间民间都在讨论此事。
而朝堂之上，衮衮诸公，却都似乎选择了不去追查此事。
于是人间各州于此事上，皆是极愤怒，觉得是故意在压制此事。
如此民怨沸腾之后，如汇聚成了一道磅礴大势，汹涌无比，势要查清此事的过去诸多缘由，于此大势之前，却犹有些许臣子在百般遮掩，却是当年景从于那前代人皇者，李威凤顺势而为，牵引民意而动。
不断往上追查，这件事情最终揪出来了一连串的人，当年皇帝做出这样的事，当然不可能是一人之过，而当年那位人皇之所作所为，亦是尽数披露于天下，天下哗然。
民怨沸腾，锦州喧嚣，最终由人皇李威凤亲自宣判。
摘引《神武律例》，一条一条地罪状数下来，宣判其秋后问斩。
李威凤垂眸，他看着这些罪状，又抬起头看向遥远的边关方向，想着李翟，此人无论如何，是李翟之父，所以他终究未曾选择心中最想要选择的刑法【凌迟】。
没有去将这前代人皇剁成碎肉，但是以其皇者之身，选择令其尸首不全的死法，已是极重。
哪怕诸臣子，御史，礼部皆觉得不妥。
李威凤一意孤行。
耗费一年时间，将此案彻彻底底明明白白地翻了过来。
什么细节都已疯狂去查。
而后于秋日问斩者极众，杀戮之狠厉，却是当年锦州之事上的全部牵连者全部都牵扯出来，就连当年人皇之幕僚得以全身而退，已去世了，犹自派人挖掘其墓，以鞭鞭笞之。
杀戮过重，也是因为追究得太狠太彻底，为诸文臣官员意见相左。
这种追根究底的皇帝也让臣子们心中隐隐然惊惧。
于历史之上，留下了【终究德薄】的评价。
斩那前代人皇的时候，齐无惑让幽冥将那魂魄放了出来，因其所作所为而害死的百姓复仇之后，皆已重赴轮转，唯独这前代人皇，心神已经乱了，只是当他被押到刑场之上，在无数百姓的注视和唾骂之下苏醒过来的时候。
他却似乎自那种癫狂之中清醒过来，不断挣扎，怒骂。
李威凤宣读他的罪状，这前代之人皇，而今之犯下十不赦之罪的罪犯知道了自己的处境，也意识到到了如今，自己是不可能活下来的，却忽而仿佛放弃了一般，他放声大笑着道：“是，不错，是我所作所为！”
“但是，我亲爱的侄子，你做的事情，又和我所做的事有什么本质区别？”
“你不过也是在用你的父母做幌子，遮掩你对于最高位置的贪欲罢了！”
“哈哈哈哈，你也没有区别！”
李威凤宣读罪状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澜涟漪，道：
“按《神武律例》，罪该当——斩！”
“即刻行刑！”
那浑身锁链，白发苍苍的衰老男子放声大笑：“谁，谁敢杀我！”
“吾乃人皇，乃是天命之所归！”
“杀我者，必受天谴！必遭天谴！！”
他大呼喝，一时之间，竟无人敢于上前，忽而刀光一闪，却是先前端坐于人皇位置上的李威凤已大步下来，手中一柄刀锋闪过，自己叔父的脖颈之中出现一条血痕，周围人刹那死寂，李威凤眼底决然。
那白发苍苍的老头嘴角浮现出一丝得逞的微笑，呢喃道：
“我杀你父，你也杀我，皇家之中，就是如此血脉相杀。”
“你和我一样。”
“你也会如此的，我在下面，等着你！”
他忽而深深吸了口气，此身毕竟有过修为，不可以常理计，昂首咆哮：
“吾乃神武，文皇帝！！！！”
声音凄厉癫狂。
左右回荡，人皆面色苍白，如听鬼号，莫能仰视。
声音戛然而止。
首级掉落，鲜血喷出，李威凤提着刀，注视着他，只觉得复仇之后，心中没有痛快，唯有一片空洞虚无，最后回答道：“我不会，你可以，慢慢看着。”
转过身来，沾染着血，一步一步走到最高的位置上。
而在山巅之上，道人亲眼看着那个造成当年自己经历的人皇斩首，身败名裂，青衫男子负手而立，啧啧道：“一辈子追名逐利者，却是受尽折磨之后，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败名裂而死，如此的话，也算是死得其所。”
“不过，你为何就看着这李威凤一步步走到这里？”
“有为无为之道，太上至情忘情，是如此吗？”
齐无惑安静站着了一会儿，轻声回答道：
“那一晚上，我给他留了一盏灯。”
“只要他开口，我就会帮他。”
“可是他没有开口。”
青衫文士啧啧有声，似乎要评论什么。
齐无惑摇了摇头，道：“回了。”
手中拂尘一扫，指了指天穹之上，道：“无论如何，争斗已止，为了有今日之声名，秦王竭尽全力，经过了这一年有余的时间，人道气运，业已昌盛稳定。”
“该去接娲皇娘娘回来了。”

第197章 娲皇终脱困，伏羲赠机缘！
娲皇娘娘身处于太一之界的困境之中，这一年多来，齐无惑自身掌控太一之元，业已初有成效，约莫也已经足以将稍做尝试，伏羲虽是恣意随性，可事关于此，仍是郑重，散去了脸上的戏弄之意。
只是摇了摇头，窥见这下方之事态，淡淡道：“当年那正自气运鼎盛的人皇，大概率也没有想到，因为他的举动而流离失所的难民里面，会出现了你这样的人吧。”
“他日之事，今日之事。”
“一饮一啄，俱为因果。”
伏羲转身，踱步徐行而去。
对于后面之事，也只当做一个乐子，看过了便是，已不复在意。
救回娲皇，需提前先做准备，开启阵法，运转太一之元，调动自身之气，非一日两日所可以成就，齐无惑和伏羲皆已调息至最完美的状态，方才开始动手——
羲皇盘膝坐于守藏室之前，垂眸落子，一点流光逸散。
整个神武国都城都被笼罩在了庞大无比的阵法之下。
而人行走于其上，谈笑自如，浑然不觉，那种磅礴的人道气运被短暂地控制住，化作了一重重阵法，于上古之时，太极羲皇大帝的实力究竟有多高，并不为人所知。
若是猝然临战的话，北帝南极稳胜过他。
可若是这一场战斗在伏羲的推断和预料之中的话，那么北极可胜。
但是当交锋和作战的环境都是伏羲提前准备好的话。
那么羲皇的优势将会直接拉到最高。
于御清之中，亦属于绝对最上之境界。
现在此人间都城，几乎已经化作了伏羲自己的场地，阵法流转，奇门不绝，最终全部加持在了齐无惑的身上，有此等加持，又有泰一功体于这一年时间内的蜕变，轻而易举地来到了太一之界内的最深处。
亦如先前一般，抖手以【玉真执御开天真符】劈开了一道裂隙。
而后立刻便带着娲皇往外面离开，踏出了裂隙，心下一松，只是在踏出裂隙的那一瞬间，道人感知到了一股玄奇的意识，这意识苍茫古老，只是稍微出现，就已经是如同浪潮一般，汹涌磅礴，更兼伟力。
整个太一之界都剧烈无比地晃动起来！
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朝着裂隙所在的方位扑过来。
而它们的目标，并非是娲皇，而是齐无惑！
伏羲？！！
道人的瞳孔瞬间收缩，本能动作，抖手送出一股柔和之劲气，将娲皇的元神送出了这裂隙之中，自身则是回转，双臂交错，自身的修为和元炁猛烈的震荡起来，化作了一道道磅礴之炁，笼罩周身。
抬手劈斩。
【玉真执御开天真符】！
轰！！！！
那扑杀而来的无边涟漪如同是海浪一般地在道人的面前分裂开来，露出一片坦途，涟漪朝着四方逸散，如同浪潮一般渐渐远去也渐渐地平复下来，逐渐归于无言的宁静挡住。
齐无惑眼前也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不再是那幽深无光的太一之界，也不再是那种处处充斥着混乱的大道涟漪的湮灭感觉，周围唯一片光明，绵延不绝，隐隐然有一种，站在了世界和万物最根本之处的感觉。
齐无惑“眼前”，似乎可以看到一道巨大的身影。
无量高，无量光，恢弘，漠然。
齐无惑瞬间认出了这身影的来历！
他曾经见到过这位存在，在和太一交锋的那段时间，在真正证道泰一功体之前，曾经窥见过一刹那，苍茫，古老，漠然大观，俯瞰万物苍茫，没有哪怕一丝丝的涟漪。
这是一，是最古，是最近乎于道的状态。
亦是真正的【太】【一】。
或者说，太一自称最为近乎于道的存在，却有其自身的秉性和情绪，和道不符，恐怕只是【一】的化身，而眼前的所在，才是在神话和道藏之中的那個【一】。
御的位格……
吞了太一之元……
伏羲……
去年开始准备时候的一句句话浮现心头。
齐无惑心底里面忽而明白了，哪怕是他自己的反应，或许都在伏羲的预料之中，伏羲故意让齐无惑吞了这一丝丝力量，就是为了让齐无惑“见到”这个存在。
“果然，伏羲的话，哪怕是连一个字都不能够信！”
“我还是太年轻了，被他诱导了……”
“这个时候，不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而是应该直接动手掀桌。”
道人澄澈无暇的道心，都不由的浮现出了一丝丝懊恼。
突然就明白，为什么以自己的老师那样的从容不迫，以北极紫微大帝的严厉冷峻，都会对伏羲如此戒备，自己面对的还是娲皇有出现之机的伏羲，比起他们当时面对的伏羲，简直可以说是完全纯良无害的版本。
类比的话，当年伏羲的危险性和癫狂程度，差不多比起现在的齐无惑和修道之前的齐无惑之间的差距，还要巨大。
以娲皇之名！
贫道出去了，一定要你清净清净！
齐无惑咬牙切齿，闷哼一声，感觉到自己的额头剧痛。
神魂之内出现了一丝丝涟漪，自己的记忆开始竟然有些模糊的变化趋势。
这无有情众生之情，也无私情和其余诸情绪的【一】，就如吞了异物一样，自然而然，不带有丝毫恶意地去【同化】齐无惑，此乃是最为接近本源大道的存在。
在同化齐无惑的同时，道人也感觉到泰一功体有所反应。
“大道无情，运转日月？”
道人身边磅礴神意汇聚，袖袍一扫，剑气冲天。
【截剑一】！
磅礴剑炁，以上清灵宝天尊之道为基础，繁衍变化出了自己的抉择。
此岸彼岸。
唯此一剑，截断中流！
汹涌磅礴，剑韵不灭，直接在身前拦截。
以脱胎于上清灵宝大天尊的手段，短暂抵抗住了这磅礴无比的吞噬同化之力，因为曾经有过御境感悟，齐无惑对于诸多神通的领悟境界，都已臻至于最高层次，但是这并非是长久之道，直面大道本源，却是危机巨大。
齐无惑觉得，自己如同走在钢丝之上。
又如波涛汹涌，自己踏一叶扁舟，行于海上，不知何时，便要倾覆。
唯凝神贯注，苦苦支撑，寻找破解之道。
正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掌无视了此地这似乎可吞噬万物的神韵，轻描淡写地拍在齐无惑肩膀上，旋即有含笑的声音优哉游哉地响起，道：
“不错嘛，外甥。”
！！！
道人身子微顿，视线横扫，看到一身青衫的伏羲站在自己的身旁，噙着笑意玩味，道：“还这么镇定，当真是无愧于太上一脉的手段，我还以为你现在肯定要屁滚尿流地喊舅父救我了呢。”
齐无惑眼睛微抬。
周身剑炁冲天。
道人反手一剑就要劈斩下来。
青衫男子便是连连摆手大笑道：“冷静一点，我说了，我可是你的亲舅父，怎么可能会坑你的？！”伏羲抬起手，道人肩膀上已有了一道痕迹，旋即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量落在了道人身上。
轰！！！
周围一道道流光汇聚，纵横交错，化作了一无比巨大的大阵，阴阳流转，齐无惑和伏羲都被笼罩在这大阵之上。
将周围的大道流转压制住。
让齐无惑不再承受【一】之同化的危机。
齐无惑看着眼前的青衫男子，实在不知道他所作所为究竟是为了什么，又是以什么作为动机，道：“若是你又下手呢？”
青衫男子放声大笑：“怎么可能？！”
道人言简意赅：
“伱以娘娘的名义起誓。”
青衫男子无言。
迟疑了下，他打了个商量似的道：
“后土娘娘可以吗？”
齐无惑提起剑。
青衫男子放声大笑：“只是玩笑耳，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旋即当真伸出手来，指着天空，如是言道：“以阿娲的名义起誓，我若是此次在挖坑害你，便让阿娲此生此世，再不理我，也不会看我一眼，这样可以了吧？”
“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你若是要让我起誓说要是反悔，就让阿娲继续被困的话，吾会一脚把你踹下去的。”
“无论什么情况，我皆不会以阿娲的安危作为赌约。”
青衫男子的神色温和许多。
而且也轻松许多。
齐无惑注意到了这青衫男子似乎和外在不同，鬓角之发并未彻底苍白。
心中微动，却未曾开口说什么，只是道：
“那你既然没有害我之心，让我来此，却又是为什么？”
青衫男子神色温和，回答道：“自然是报酬。”
“报酬？”
“是，我等待了这么许久的时间，阿娲的元神当真可以脱困，那么，她回归真身复苏也不是什么难事了，于我而言，这是天底下最大的事情，便是以无数的天材地宝来换，也是值当的。”
“再说，本座素来不喜欢欠别人的东西。”
伏羲声音顿了顿，似乎是语气带着玩笑道：
“欠了太大的人情，往后下手的时候会犹豫的。”
“不大好后面敲闷棍。”
“所以还是直接还给你的比较好。”
他没有给齐无惑留下说话的时间，只是抬起手来，指着前面那无量古老苍茫的身影，齐无惑现在已经可以看得出来，这位【一】的存在，只如大道之汇聚，并非是当真人形，而是某种更为苍茫古老的姿态。
伏羲语气逐渐凝重，道：“此乃是【大道之本源】。”
“我耗费了很长的时间，弄清楚了太一的跟脚，知他不过只是这本源之中诞生的【意识】；意识生灭犹如繁华，但是树木长存，太一和这本源之间，是互为表里。”
“或者说，大道无形，无形大道之运转，却可以囊括万物，大道逸散在外的部分汇聚于此，就是这一股力量和存在了，除去了你的三位老师，可以不受这一股古老存续的影响之外，哪怕是御都要防备。”
“其中有一切大道的神韵，有一切问题的答案，一切你想要知道的历史传说。”
“吞了他，便可以成为新的，【一】的外在身份，不过，这样的话你说的身体会化作【承载】【本源】的躯壳，真正的太一，崭新的太一，将会在你的身体之中重生，我不建议你选择。”
“亦或者说，自其中得一道机缘。”
“无论你是希望得到至极的神通，还是得知某种失传至宝的所在，皆可自这【本源】当中得到。”
伏羲伸出手指，道：“我可以护你一炷香时间。”
“以此来作为你救出阿娲的报酬，亦或者说，礼物。”
“你我之间，便互不相欠了。”
青衫男子话音落下，袖袍一扫，磅礴力量汇聚于齐无惑的身上，道人注视着伏羲许久，微微颔首，稍微感应，此身果然不再受到大道本源的吞噬之力影响，当即出现在了那道之本源身前。
一瞬间，无数的知识几乎是凭空地浮现在心底。
和【御】的感悟不同，御的状态是，万千大道，尽数鲜明，展现于眼前。
而此刻直面【本源】，则是如同无数的道韵塞进了脑海之中，竟是有了几分，不管你理解不理解，消化不消化，先尽数吞了下去的味道，齐无惑微沉默了下，在这个时候，齐无惑开始思考自己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欲要登仙，欲要成神，以及，完成诸多种种不可思议之事的法门。
皆在此可寻得那一道答案。
亦或者说，那并非是真正的答案，而是一种，窥见此大道本源之中留下的痕迹。
齐无惑沉默许久，忽而决意。
心神一松，任由无量大道神韵，涌入此心此身！
刹那之间，他似乎看到了这些道韵领悟者的存在。
无数道韵不去加以分别，不去加以掌控和理解，而是刹那之间，涌入心神当中，只单纯的容纳而不去尝试化解理解，道人的心神只一瞬间就如同已经经历了漫长无比的岁月，如同窥见过往种种，此身气质瞬间变得苍老古朴。
当真仿佛是自那个古老岁月一步步行来似的。
伏羲的笑容滞了下。
“嗯？？！”
他看到那道人似乎不要性命也似的，去遍览诸道，周围气机刹那之间古荡而起，神色凝固。
嗯？？你这么疯？！
这么疯狂的去浏览【一之本源】，你的脑子要是给冲坏了的话。
阿娲怕是要动怒。
伏羲骂了一声，死死盯着那道人的状态，而后在一炷香的时间到来之后，可是见到齐无惑眼底决意，却还是顿住了，微微皱眉，权能全部展开，他虽然对这个外甥一直态度戏谑，但是本心却丝毫不想要让他出事。
而今却是窥见这少年道人必然是有决意，有一定渴求知道的答案。
思考了下，还是叹了口气，打算成就齐无惑。
一直到了推断出下一瞬间这道人就要出事的时候，才一闪身，出现在齐无惑身前。
青袍翻卷！
伏羲单手撑着前面，磅礴的神韵汇聚化作了一方世界，硬生生的给齐无惑挡住这一股磅礴，无恶意却也无善意，只是单纯同化一切的根源，反手捞起了这道人，一闪身，自这最近大道之根源界遁出。
伏羲满脸冷汗，咬牙切齿道：“你疯了？！”
“你到底看了什么？”
道人虚弱，轻声回答道：
“我看到了，老师的背影。”
三清超脱前的背影？！
伏羲顾不得心中震动，一时无言，只是笑骂了一句“胆子够大”。
“像我！”
顿了顿，又无奈道：“你像谁不好，非要像我？”
瞬间出现在人间。
撕开裂隙，维系人间。
齐无惑和伏羲一起站在人间，前面便是娲皇。
而在靠近娲皇，踏入【娲皇复苏的人间】的一瞬间，道人体内，御之神韵再度出现，持而保之，齐无惑脑海当中，那无量无穷，似乎囊括万物的道韵瞬间就清晰下来，驳杂着分散开来。
如同波开浪斩，如同其余驳杂散开，齐无惑眼中的目标出现。
齐无惑“眼前”，看到了一名道人背影。
那是他的老师，是太上道德天尊超脱之前的姿态！
“老师……”
而后，那道人背影顿了顿。
微微侧过身。
眸光苍茫浩瀚，漠然无情。

第198章 齐无惑见开皇末劫天尊
在那背影侧过身来的时候，齐无惑的神色缓缓凝固。
眼底出现了一丝丝迟疑不解——
他“看到”，在无数道韵的终点，是一名看上去接近于常人中年模样的道人，一头灰发，眼底平静温和，但是在这种温和的最深处，那是一种接近于极限的漠然，身穿道袍，腰间一柄剑鞘通体鎏金，极致华丽的长剑。
那并不是他的老师，至少从外貌上看，绝不是。
但是却又似乎是他的老师。
那种真灵气机的本质，似乎是一般无二。
这身影的视线仿佛跨越了万古苍穹。
不知是，哪怕来自于【一之根源】的道韵之记录，也无法隔绝太上道德天尊的“自我”，还是说，是因为齐无惑此刻身上那一丝丝道韵的存在，让他可以一定层次上，窥破时间长河，和御清级别的存在对上视线。
时间长河奔腾不息，和命运相合，而在这两条道路当中，寻常苍茫苍生，皆如灰色一般，唯独御清这个位格，哪怕是在岁月的流逝之中，也是鲜明而真实，齐无惑虽然只得了一缕，却也让他已有不同。
此刻这分明有老师的气机，却又仿佛不是那老者的道人垂眸，温和道：
“是后世之吾的弟子么？”
“奇怪，为何会忽而有此一梦？”
他五指张开，似乎在尝试弄清楚什么东西，五指微微握合。
一股恐怖的力量震荡开来，让这来自于一之本源的道韵记录都隐隐晃动。
泛起了一层一层的涟漪。
而后，这位中年道人，只在瞬间就明悟了一切，微微挑了挑眉，笑叹道：
“原来如此，此刻之我，是太一之源记录的诸多道韵，汇聚而化作的虚假之物，如镜中花，水中月；充其量，只是我之残影，可是太一之源却是不知，我之残影和我，皆是我。”
“所谓一之本源，最近于道，原也不过如此罢了。”
这中年道人语气温和，在这一点上，却是和那位老者一样。
只是潜藏于这种温和之下，那种睥睨苍生，漠视一切之淡漠傲然却是和老者的冲淡平和截然不同。
霸道，漠然，冷淡。
最近乎于道。
也不过如此！
袖袍一扫，让这一股神韵力量散开来。
这中年道人语气温和，直接询问道：
“是以，汝窥探吾之背影，是要做什么？”
齐无惑坦然回答道：“只是想要看看老师的道路，到底走向何方。”
中年道人平淡道：“道路？我的道不是你的道。”
“但是你若是要问，吾欲要前行之方向，那么，大可以告知于你。”
“不过，在此之前，汝要展露一番汝之道行了。”
那中年道人如同踏入齐无惑的梦境一般，泛起涟漪无尽，在这梦境之中，则是多出了亭台楼阁，万般妙景，极极奢华，非常人所能想象，中年道人穿暗金道袍，面容五官皆极柔和，却带着一股淡漠之神韵，盘膝而坐，道：
“来吧，你我论道。”
“虽说未来之事尚不足定，然而诸道韵之变化，却也足堪赏玩。”
“吾名，开皇末劫。”
“让我看看，未来之界，是否当真了然无劫。”
“以及，让吾看看你的手段和道行。”
这将鎏金长剑横放膝盖之上的男子微微笑了下，双目之中却是说不出的平淡漠然：“未来之吾收你为徒是未来之我的事情。”
“此刻之吾，却还尚未同意。”
“伱是否，足够成为吾的弟子，而如今，就且由我来试试吧……”
“请了，小友。”
……
辞别大罗天外，和玉虚元始天尊告别之后的太上道祖独自行走于道之极限，不断地往前踏足，每每便有超凡脱俗之领悟，素来冲淡平和，但是今日却是有不同之感。
老者思绪断绝了下，抚须，垂眸看着水面之上的涟漪，看着道韵之上泛起来的痕迹，忽而诧异，摇头笑道：“前番倒是笑话了上清，而今我自己也是逃脱不了，是留在本源上的影子么？”
“罢了，罢了，却也算得上是无惑一番机缘。”
老者对于这些并不在意，只任由其变化和发展。
对于曾经自己的状态，既然是当真存在过的，那么就自然不必遮掩，不必隐藏，只是带着些绕与趣味的语气，眼底温和，低语笑道：“彼时之我，倒也是颇为自傲，且看无惑，你能够有什么领悟和收获了……”
“他日见面，再好好地和吾说一说罢。”
老者一步一步，继续往前行去。
而在人世之间，伏羲却发现那个道人双目一闭，直接昏了过去，先是一惊，以为是自己所作所为，终究托大，这小子被反噬重伤了，抬手在其灵台拂过，感知到他的气息稳定，这才松了口气。
没噶，没噶。
这口气还在呢。
当即对旁边娲皇安慰道：
“灵台清明，倒是有些像是悟道。”
“无论神魂气机还是自身的真灵都很稳定，无妨的。”
“放心，我这就带他去疗伤，阿娲你不用太担心他，啊哈哈。”
伏羲在娲皇生气之前，单手伸出，一把捞起旁边那道人。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溜了去，眨眼之间，就已经遁去极远，抬手按在肩膀上，好一顿传输元气，可是这道人却也醒不过来，想要突破神魂，却又感知到神魂之中，一股淡而缥缈之气镇住，自己进不去，若是强行进入的话，怕是有诸后患。
一时之间看着那沉睡的道人，伏羲反倒是有种没出下口的感觉，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把他摇醒。
直接要看三清最后的倒影？
那不就是那家伙超脱之前的状态？
小子啊小子，你的胃口是真的大啊！
很好，不愧是太上的弟子。
你小子，是真的两个都想要是吧？
好好好！
……
齐无惑于灵台之中，和这位中年道人谈论数日夜，自修行吐纳，到历练经历，自此及彼，皆论道而来去，继承学得了太上之道，并且走出了自己方向的齐无惑，和眼前这位自称为【开皇末劫】的老师有诸多事情有不同意见。
论道结束之时，开皇末劫天尊垂眸，手掌扶剑，淡淡道：
“原来如此，未来之我是如此模样。”
“非但不再去追寻劫煞之炁，还创造了新的道门口诀，传道法于苍生？”
“有些趣味，这不像是我会做的事情。”
“不过想象，也实属正常，若是行道许久，不曾有所变化，那也是可惜了，只是我却好奇，到底此刻之我，在之后又经历了什么事情，才让我有如此之变化。”开皇末劫天尊微笑了下，道：
“不过，你们存在于此，已似乎证明了我目前所行之道，是失败了的。”
开皇末劫，以此身为末劫之所化，最终将会斩去万物苍生，重演浑沌。
如此行道，似乎失败，或者说，至少未曾走到最后。
齐无惑迟疑了下，还是询问道：
“既已知道失败了，您还要继续下去吗？”
开皇末劫坦然笑道：“自然，因为吾之为吾。”
“这個时间段的我，无论是经历，还是道心，亦或者对于万物的领悟，都会让我做出这个决定，这个决定未必是对，未必是错，或许后来也会觉得此时偏激，时常懊悔，甚至于会思考若是做出其他选择，会否不同。”
“但是重新回到过去。”
“在那个时间，那个环境，彼时之我，仍旧还是会做出这个抉择。”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道路。”
“甚至于，每个阶段都是如此，而此生求道，这一条道路到底是对是错，是好是坏，也只有到了结局的时候，才能够去判明，你如此，我亦如此，苍生同样如此。”
开皇末劫天尊的声音顿了顿，旋即笑起来，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样前去太一本源之地，得到了诸多道韵，可是见我之背影，却也只和我闲谈数日，所谈论之事，于你无益，倒是也可惜。”
“对你来说，是不是太亏了些？”
他眸子平淡漠然，扫过眼前的道人，眼底似乎窥见了极锋芒凌厉之炁，微笑道：“好，既你是我弟子，如此谈论一日，却也算是合格，如此……那我……不，此刻应该说是为师了。”
“为师便给你一番机缘罢了。”
他提起了横放于身前的那一柄剑，悠然道：“我观你修为尚且还不曾抵达圆满之境界，根基不够浑厚，那一缕【御】之炁，也只是若有若无，似乎外物，不能长久停驻于此身。”
“你所渴求之道，此刻告知于你，并无裨益。”
“如此，等到你之境界彻底稳固，且去九天之上。”
“我应该会留下一处行宫，亦或者炼丹之处，我想一想，便唤作是【兜率宫】，汝登天之后，前去各处，寻此兜率宫，我会将此身行道方向，是所谓【自极而超脱】的方向，尽数留在那里，以作为汝和吾论道之机缘。”
“至于这番阔别万古的礼物，你何时能拿到，倒是看你自己了。”
“另外，若是我最终有了新的领悟，寻找到了更为遥远的道途。”
“可以送给你一柄剑。”
开皇末劫天尊微笑着提了一下手中之剑。
那柄剑剑身修长，剑鞘鎏金，极华贵，却又有一丝丝和此华贵不甚契合的锐气，那双自始至终，无边淡漠的眸子注视着眼前的未来弟子，微笑道：“毕竟，以吾观之，你现在，应该还差一柄剑，不是吗？”
齐无惑怔住。
此开皇末劫却已拂袖起身，从容不迫，转身离开。
极潇洒从容，洒脱自在，和老者的温醇柔和，截然不同。
“今宵良晤，已是许久，再多谈论无益，吾便离去了。”
“往后……”
他声音顿了顿，微笑道：
“不，于我是后，于汝是前，此岸彼岸，终于交汇之时，你我再见罢。”
而在其离开齐无惑的梦境一瞬间，单手持剑，连剑鞘朝着后面横斩过去，哪怕是【一之本源】所记录之下的诸多信息道韵，竟也在这一瞬间被击碎了，玉冠束发，姿容清朗非凡的中年道人侧身，眸子幽深漠然。
这等经历，有过一次，业已经足够。
足堪以慰此心怀！
却又不必给自己留下探寻未来之后路。
如此决断，行道之心甚坚，且在斩碎这太一本源的记录之时，也顺势将自身对于此事的记录和记忆都扔掉了。
太上是最为纯粹的行道者，于他而言，知道未来自己之道自是快慰。
但是坚定自己的道途，而不受到影响，却也是更为重要的事情。
……
太古最初之年。
于此青石之上，有道人抱剑而眠，鸟鸣清幽，万物自然，忽而睁开眼睛，暗金色长剑连鞘挥击，将另外一柄青色长剑的剑光破碎掉了，旋即合剑落下，一瞬间丝毫不逊于于劫气之剑的剑意猛烈散开，将此劫剑剑阵斩碎。
身穿暗金色道袍，气质华贵的道人抬眸。
眼底还有些恍惚。
恍恍惚如一大梦将醒！
面色清冷的玉宸道君淡淡道：
“开皇末劫，汝在入睡？”
“何等懈怠！”
开皇末劫天尊淡淡道：“大约是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什么？”
“梦到什么，我已忘却，似乎是一个弟子？”
开皇末劫天尊此刻却已开始有些蜕变，已经不再执着于诸事，只是淡淡道：“诸多详细之事，皆已忘却，只是忽而觉得，我在未来，或许会有一个相当不错的弟子。”
“而似乎，我于梦中答应他，要给他留下些东西，有朝一日，若可道成，便当做礼物。”
“弟子？”
“吾之剑要凌驾于你。”
面目清冷的少年道君傲然道：“吾之弟子，也必然凌驾于汝之上！”
“彼时，当继承吾之剑诀，诗号。”
“仍旧行走于苍生万物之间，将此道唯吾之独尊，遍布苍生。”
一侧青年双臂环抱，漠然道：
“十二个。”
“什么？”
“吾说，吾当有十二个弟子，每一个，皆当超世之俊杰。”
开皇末劫天尊淡淡道：“好啊。”
“彼时，再让你我之弟子。”
“再行比过，以分上下，彼时，当邀天下之苍生诸神。”
“共观之！”

第199章 汝欲成清，还是成御？！
齐无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伏羲那一张臭的不能再臭的脸。
这张脸上带着微笑。
但是就连每一根毛孔里面都流淌着恶意。
嘴唇微不可查得动着，犹如太古古神低语的污浊之言不断地被一张微笑着的脸给念出来：“给我醒过来，醒不过来的话就永远都不用醒了。”
“要噶的话不要在阿娲的面前噶了。”
“你要真死了我还得去捞你”
那个表情，就好像是打算要当场刨个坑把他埋了似的，却又似乎是虽然如此愤慨，却又偏偏还是必须要绷着一张脸，露出微笑地好好照顾他，所以这一股憋屈就火上浇油一般的升腾起来。
当见到齐无惑醒来之后，伏羲照顾齐无惑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啪一下把手里东西直接扔到道人身上，长长地松了口气。
然后咬牙切齿，俯下身去，一把薅住了道人的衣领，用力剧烈晃动，咬着牙道：“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你知不知道你昏了这一个月时间里面，都是老子在照顾你？！”
总算是不用再继续给这個臭小子当保姆了！
在这道人昏厥的时间里面，伏羲不得不在娲皇的注视之下，非常用心地照顾着这个道人，心底里面第一次虔诚希望这个小子别噶自己手里面去，就连当年照顾玄都，他都没有这么用心。
那时候照顾玄都的基准就只有一条。
没死就行。
可伏羲却也不得不如此。
因为如果他不来照顾齐无惑。
那么就会是娲皇来亲自照顾他。
见到娲皇照顾道人的那一瞬间，伏羲有一种自己用额头狠狠地撞在不周山上，把自己给撞晕过去，然后好让娲皇来照顾自己的冲动，最终他绷着微笑，把娲皇送出去，说自己的境界更高一点，还是自己来照顾这小子吧！
让羲皇吃瘪的唯一方法。
娲皇。
此刻伏羲拎着齐无惑的衣领，竖瞳动了动，道：“不过，伱小子的境界，竟然会昏过去，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
齐无惑的思绪慢慢地汇聚苏醒过来。
之前和【开皇末劫天尊】的谈论皆在眼前浮现出来。
那是最初行道之初的老师，锐气锋芒，又傲慢睥睨，唯独求道之心，一以贯之，极为坚定，纵然是知道了未来的可能性，却也对于自己之道有丝毫的动摇，齐无惑想到了【开皇末劫天尊】的话语：
“留下一处行宫，亦或者炼丹之处，我想一想，便唤作是【兜率宫】，汝登天之后，前去各处，寻此兜率宫，我会将此身行道方向，是所谓【自极而超脱】的方向，尽数留在那里，以作为汝和吾论道之机缘。”
“以及，一柄剑……”
兜率宫……
足够构成剑阵的最后一柄剑，以及——
【自极而超脱】的方向。
理论上来说，和齐无惑交谈的【开皇末劫天尊】，只是一之本源留下的记录，不过如同水中的倒影一般，但是，齐无惑深知老师之境界高深，远远不是此刻的自己所能够明悟的。
他现在也不知道。
自己交谈之人是真是假，是虚是实，是否会对真正的老师过去之身，【开皇末劫天尊】有所影响。
于大道之上，该是没有半点影响。
兜率宫中，是否真的有什么存在呢？
道人下意识远远望去，视线越过咬牙切齿的伏羲，看着天空，天空之中云气流转，齐无惑在这个时候，却发现了天空中的一丝丝特殊涟漪，仿佛是水波一般，犹如电光。
“喂，臭小子，你在看什么？”
伏羲用力晃动齐无惑，逼近，竖瞳带着威胁之意：
“说清楚，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是我给你的机缘，如是者，见面分一半，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齐无惑道：“何处有这个规矩？”
羲皇自笑道：“往日不曾有，今日便是有了。”
道人道：“若我不愿意说呢？”
伏羲嘴角勾起，道：“那可就由不得你了，本座会从你的脑子里面亲自拿出来。”
“事关三清超脱之理，实在是一桩了不得的宝物。”
他提溜着此刻的齐无惑，眼底散发出有些危险的流光，道人的真正境界，就连真君都没有证道，虽然说根基是厚实了些，但是面对着六界的天花板，却也是毫无还手之力。
然后伏羲看到这个道人四肢忽然一塌。
脖子都不出力。
直接朝着后面软塌塌地垂下来。
就好像一只马上就要噶了的猫，身子四肢都晃晃悠悠的。
青衫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微笑凝固。
而后这道人气沉丹田，开口道：“——娘娘！！！”
声音虚弱。
伏羲的脸上神色凝固。
？？？
“喂？！！！”
“臭小子，这种玩笑可不经开啊，卧槽你醒醒……”
青衫男子第一次觉得头皮发麻。
动作一滞。
感觉到了从窗户上倾斜而下的阳光被遮掩住，青衫男子身躯僵硬住，一点一点回过头来，看到那柔和女子的微笑。
“那个，阿娲，你听我解释……”
“你听我解释啊！”
……
伏羲将齐无惑放在床铺上，直接把被子一盖住。
把褶皱抚平，表示这个小子屁事没有。
那道人张开口，虚弱道：“娘娘。”
“我饿。”
青衫男子回头，表情狰狞如恶鬼。
挤出微笑，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阿娲放着，我来给他做。”
“我亲爱的外甥啊，你想要吃什么？”
“豚肉。”
豚肉便是猪肉，倒是简单。
伏羲松了口气。
这个小子总算还是有点识趣知事的，没有整出来太麻烦的事情。
道人温和道：“要十斤精肉，切作臊子，不要见半点肥的在上面。”
“十斤肥肉，切作臊子，不要见半点瘦的在上面。”
“还要十斤寸金软骨，也细细切作臊子，不见半点肥瘦肉在上面。”
青衫男子笑容凝固，死死盯着那道人。
道人温和不变。
最终，青衫男子不得不放弃一切的想法，虽然说他之前也只是打算戏弄一番这道人，出一出自己照顾他一月之久的恶气，可谁人知道，这道人却是忒也不讲武德，直接做出了掀桌一般的手段。
齐无惑也只是在以言语气气这青衫男子。
他沉睡了一月之久，那诸多道韵皆已散开，尽数涌入了泰一功体之中，正在慢慢的消化吸收，对于此身，倒也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不会如先前那样，额头刺痛，胀痛如裂，几乎无法思考。
今日踱步走出，抬起头，见到天穹之上，有一道道涟漪翻开，眸光沉静扫过，就已经知道，这是来自于天界的阵法，只是其中针对于人间界的封锁阵法，已经逐渐变化，有种化作杀阵的趋势。
“这一股杀气……”
“是针对我的？”
“另一股不一样，是直接针对人间的。”
齐无惑看着天空。
隔着苍穹，人间界的绝地天通之阵，以及天界的三十六重天阵法，仿佛和天界的“故人”们彼此相望，阵法本身是没有偏向性的，只是用以短暂隔绝两界的往来，人间界自然是可以在这个时间里面积蓄自身的力量，天界自然也可以。
南极长生大帝不愿人族变得更强。
而司法大天尊则是更为直接，他的敌意毋庸置疑地锁定了齐无惑。
关外诸佛。
天界群仙。
南极长生。
齐无惑都不知，等到人间界气运洪流平息，绝地天通阵法效果降低，而天界阵法打开的时候，会发生什么，此刻彼此的敌意都是短暂收敛了，如同握拳收回，都是在等待着蓄势狠狠的砸出的一瞬间。
想必，那必然是石破天惊的一战。
道人抿了抿唇，眼底有担忧的神色。
而注定了要面临玉皇大帝，南极长生，北极紫微三个同境厮杀的伏羲却反而闲散无比，时常拉着娲皇在这城池之中散心，见道人模样，却是主动开口搭话，道：“你在担忧什么？”
“担心甲子后的事情。”
齐无惑的声音顿了顿，坦然道：“人间气运变化安定很快，照着这个趋势走，或许用不了三百年的时间，绝地天通之阵就会因为人间气运洪流逐渐平复下来而威能降低，到时候，当天界的诸神发现，人间气运不会洪流一般一戳就炸开的时候，就会采取行动吧。”
他指了指天上流转之阵，如一片寻常阴云般的东西。
“我好像能够感觉到，那一股气息是锁定了我的。”
又指了指南方，那里时常可以窥见云霞流转，美不胜收，道：“那里的则是更为纯粹些，似乎并不是指着你我，而是指着人间界。”
伏羲不很在意，只是散漫道：“我的话，姑且不提。”
“你已有了机缘，有【御】的感悟在，只要你不至于彻底浪费掉这一次的机会，好好体悟多一些的时间，那么那司法大天尊不会是你的对手，至少没那么容易把你啃下来。”
“而只要他没法子一口把你给啃了。”
“那么，你就会迅速成长起来。”
“短则百年，长则千年，司法终究不会是你的对手。”
道人没有反驳这一句话，他坐在守藏室的台阶上面，透过门看着外面街道上面的人来人往，道：“我的话，姑且不提。”
他下意识开口的时候，和伏羲说的一样。
“人间怎么办？”
“南极长生大帝的道途要无尽轮回，以臻至长生。”
“人间界本来是他的演道所用，现在要做的事情和他利益相悖，他一定会对人间出手的，会削去人的上限，然后留下【箓】，让修行者可以避开天劫，受了南极长生大帝符诏，登天而为仙人。”
“却有些像是围三缺一的兵法。”
青衫男子随意道：“这个嘛，车到山前必有路，当年阿娲睡着之后，我也没有怎么管人间界，人间不也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到现在了？”
见那道人似乎认真。
他沉吟了下，庄重认真地夸赞道：“人嘛，生命力很强的。”
“不用管，人间会自己找到自己的出路。”
“况且，你没有必要管这些事，走好自己的路，御的道就在前面了，在这个状态里面，持续的时间越久，则越是有好处；人间之界，生灵无穷，你留下了封神榜和绝地天通，反正天塌了也有高个子顶着，不必担忧，你小子当自己是谁啊，管得倒是宽，我都没管。”
年轻的道人拿起一个果子，掂量了下。
一抖手把果子砸在了伏羲的头上，闷的一声。
道人轻声道：“你说的不错，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可是，我现在就是站在这要塌下来的天前面，最高的那个人。”
“这件事情，就该我第一个做。”
“除非有朝一日，我也道陨……”
伏羲看着眼前的道人，敛了敛眸子，他叹息道：“真不知道，你最后会走到哪里？分明有成为清的道路走，可是你这样的性格，怎么可能超脱得了呢？”
“你不想要走到你老师的身边吗？”
“牵扯太多的话，你只会变成第二个北极紫微大帝。”
“北帝真武？”
齐无惑没有回答，想了想，道：“我在想，我可以留下些什么。”
道人离开。
伏羲看着他背影，推占卜算，懒洋洋道：“随方设教，历劫度人。立天之道，地之道，人之道，却又要隐圣显凡，你又要怎么做呢？”
“到底会成为清。”
“还是御。”
“你现在这御之姿态，却又可以维系多久？”
“是十年，是一甲子，亦或者三百年？”
伏羲始终觉得，那个道人会选择好生体悟这御的感悟，会不逊色于自己。
那道人此身具备有了一丝丝御的气机，为了尊重，亦或者说，因为自傲和担忧那小子再开口大喊一声娘娘，伏羲未曾去推断天机。
但是很快发生的事情，就打破了伏羲的想法和推断。
而在这之前——
天界，北极紫微宫。
模样相较于数年前，已经稍有长开些的少女双手撑着下巴，看着人间。
重重叹了口气。
“都已经……”
“好久好久了啊。”

第200章 贫道愿开一先河，落一子，为春秋！
云琴发愁中。
一双眼睛瞪大了地看着人间界，一张往日里无忧无虑的脸上都布满了无聊，就连老黄牛走到身边来都没有察觉到，直到老牛伸出手拍了下云琴的肩膀，少女被吓一跳，身子都缩了一下。
然后发现是老黄牛，转过身来，懊恼地瞪了老黄牛一眼，道：“牛叔，你做什么？！！”
“吓死我了！”
老黄牛不由地哈哈大笑道：“我怎得就吓你了？”
“分明是你自己发呆走神了啊，我方才都不知道喊了你多少声，喊得那么大你都听不到，不要说搭理我了，就连回一下头都没有回头，到底在想什么啊？”
“来来来，牛叔给你带了伱百花仙子姐姐的百花蜜，你最喜欢的。”
云琴的眼底亮了一下，道：“百花蜜，牛叔你从哪里来的？”
老黄牛得意洋洋道：“自然是对赌来的，奎木狼那小子，床底下囤了一堆，说破嘴皮子，也不肯分润出些许来，实在是忒也小气。”
“哼哼，我说我手里面有百花羞的画像，要他和我一起对赌，这小子一开始还说不愿意，可最后还是忍不住心痒难耐地找上我来了？哼，你牛叔我什么手段，这小子什么道行，我先这样这样，然后这样……”
“哈哈，这小子不是输了？”
云琴看着眉飞色舞的老黄牛，看他说着自己的得意事迹，一如往日那样，精准找到了问题的盲点，疑惑不已，道：
“百花羞姐姐的画像？牛叔你怎么会有这个的啊。”
老黄牛嗓音一滞。
旋即道：“自然是假……咳咳咳，我是说，大人的事情你不要多问，吃你的点心便是了。”
见到那少女喜欢模样，老黄牛得意洋洋，哈哈大笑道：
“怎么样，不比无惑那小子送给你的差吧？”
然后就见到云琴脸上的微笑凝固住了，整个人都耷拉下来，叹了口气。
老黄牛嘴角抽了抽。
恨不得一巴掌抽在自己的脸上。
哎哟我去，这张破嘴！
叫你多说！
嘴怎么这么多呢？！
云琴看着人间云气缭绕，道：“牛叔啊，已经过去一甲子了吗？”
老黄牛回答道：“才过去四五年呢，一甲子，还得要十几个四五年。”
云琴把手中的点心放在一旁，双手托腮，叹了口气，道：
“时间怎么过去得这么慢呢？”
“明明在以前，时间过得好快，看看云，看看风，不知不觉便是一年了啊，这怎么感觉明明过去了一甲子那么长，却还是才过去了几年呢？”
云琴道：“牛叔啊，一甲子，有多长呢？”
老黄牛想了想。回答道：“人间的一個人，你看他走路都走不稳，到最后白发苍苍，走路也走不稳，大概就是一甲子了。”
云琴又问道：“那么三百年又有多长呢？”
老黄牛回答道：“在八千年前诸国混战的年代里面，一个国家从建立的初年，英姿勃勃百废待兴到盛世，再到各种问题逐渐凸显出来，最后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推翻掉然后灭亡，也就是三百年了。”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
云琴出生于八千年前，只是织女怀孕的时候被青景威偷袭，云琴出世之后，元神不稳，被封入了万载玄冰之中数千年的时间，真正恢复元神逐渐成长的时间，也就已经是织女牛郎皆被封为星君的时候，不过三百多年。
老黄牛眼底慈和道：“三百年……”
“便可算是云琴，你记忆比较清晰的这些经历全部加起来的时间吧。”
少女应了一声。
有意识以来的一切时间。
她突然更加清晰地明白到了这是一段很漫长的别离。
老黄牛心中慨叹，对于云琴来说，和一个朋友忽然告别了那么久的时间，确实是头一遭子的经历啊，应该是极为难受吧，他看着那少女坐在那里，低垂着眉目说着什么，心中不由地升起对于晚辈的关切之心，正要安慰。
老黄牛耳朵动了动，就听清楚了少女到底是在说什么，一边磨牙一边道：
“可恶，无惑你竟然不告诉我，什么一段时间，这是一段时间吗？！”
“你等着，等你回来，我一定……”
“一定要狠狠地咬你一口！”
云琴气恼地磨牙。
老黄牛哑然。
自家这姑娘，实在是心大的没边儿了，不会只沉浸在寂寞和悲伤里面。
对于那道人说，只是别离一段时间的事情。
云琴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最后‘懊恼’的一下拍了下云气，右手提起一把剑，转过身来，道：“不看啦，走了！”
老黄牛一惊，道：“你要去哪里？”
“去修行！”
老黄牛故意地倒抽一口冷气，道：“你要去修行？！今天是吃错了点心吗？”
“竟然主动去修行？！”
“当然——”那少女提了提剑，和北帝肖似的眸子垂下，隔着云海看着人间，道：“这天上三十三重天阙，各处都开始排兵布阵了，天枢院更是很绷紧，人间也封锁，他们肯定是和无惑争锋，无惑不告诉我，不过只是因为担心我做出什么事情。”
“于此事上，我也只能咬牙切齿，恨不得咬他一口了。”
“可是啊，说来说去，不也是我还不够参与此事么，无惑只是担心我而已，难道担心我也要受我的恼怒，这不是很没有道理的吗？往后事情若是越来越多的话，总觉得会离他越来越远。”
少女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了。
老黄牛发现她不笑起来的时候，眉宇清冷安静，鬓发扬起，已是渐渐长大，不能继续以少女来称呼了似的。
她提着剑，想了想，道：
“修行自是很苦。”
“可我却觉得，这样渐行渐远渐别离，从他的世界里面消失。”
“好像更苦。”
云琴提了提剑，眉宇扬起：
“总之，本姑娘一定要好好修行，让他大吃一惊。”
“他日，必要救他一次。”
“看他彼时，还会不会小觑于我！”
老黄牛坐在旁边云彩上，听这清冷少女握拳低语。
此时此事，却也只当寻常。
此刻也只笑着。
见那少女一边说着，脸上的表情还是变得有些得意洋洋起来，转过身来，手中的剑横着背负身后，双手搭着，脚步轻快跃动着往前走去，道：“当然，先练好牙口！”
“一甲子后，还是三百年后。”
“无惑道人——”
“给我等好了！”
……
人间之春秋流转，变化极快，而齐无惑抬头看到的那一点“阴霾”，却似是已在天上扎根了也似，一日一日过去，虽半点不曾变少，却似乎也不曾有什么变化，只是伴随着时间过去，才可见到其正在缓慢增长。
一日一点，两日一点。
如同春日雪融，一天两天没有察觉到什么变化，但是日渐累积，则是巨变。
不知道那是某种攻击性的阵法，还是某种藏匿起来的法宝。
只知其正在蓄势。
按照眼下的变化速度，约莫十年，就是抬头可见，一甲子不到，便可以覆盖整个苍穹了，齐无惑数日之间，似乎在思索，而其【御】之状态则已是在体内流转。
这一日，守藏室有一名来自于宫中的侍卫前来，手中捧着一卷卷轴，此卷卷轴以白玉为轴，墨色为底，蘸金墨而为之，上面是李威凤的亲笔书信，最终在提起斩人皇之后，便说，要道人来为那前代人皇取一谥号。
除此之外，并未他言，但是诸多潜藏的话语，就已经在这里面写尽了。
道人缄默许久，郑重写下一个字。
为厉。
杀戮无辜曰厉；暴虐无亲曰厉；愎狠无礼曰厉；扶邪违正曰厉。
然后在这侍卫离去的时候，取出一物，让这名心腹侍卫将此物带过去。
而与此同时，一只苍鹰振翅，经过了极漫长的飞行，冲破风雪，终于抵达了前方的军阵营地，将一道玉简送来，随行的军官将校不敢有丝毫的拖延，立刻将这玉简层层上交，禀报给了威武王李翟。
里面是简短的传信。
交代了几件事情。
前代人皇的罪行，以及其死讯。
希望李翟作为其子，为其取一个谥号。
这其实已经是低头了。
让亲儿子去给父亲取一个谥号，古话都说，人死万事空，一切的恩怨似乎也是可以找到一个理由放下来了，李威凤的判断里面，李翟虽然不至于取一个美谥，却也可以取一个平谥。
是时北地，朔雪纷飞，如大粉尘，扑面砸落，干冷。
威武王拄着那一柄杀敌无数的铁枪，于此大雪纷飞之下，坐了许久。
做出了回信。
谥号——
幽！
壅遏不通曰幽；动静乱常曰幽；违礼乱常曰幽；暴民残义曰幽！
已经是最恶劣的恶谥之一。
这是作为儿子，也是最先反抗这位人皇的威武王李翟，对其一生，盖棺定论的评价，他在知道了自己父亲的死讯之后，未曾奔马回到都城，只是缄默着取出了年幼时候父亲给他的长命锁。
取了一壶烈酒，将这长命锁放于石上，烈酒洒落，如一共饮。
旋即转身，提起长枪，踏着他命定般的传说。
再不曾回头。
而吃饱喝足的苍鹰震动双翅，拍打风霜雨雪，纵然是血脉难得精纯的异兽，距离毕竟是遥远，跨越这千山万水的无数阻隔，来到了人世间的都城，守藏室下的铃铛晃动，年少的道人整理好了衣衫。
“那么，齐师叔，我要出发了。”
少年道人明心告别齐无惑。
微笑道：“行道者，需要行走于天下，见到苍生百态，然后才有可能见到自己，在您的身边修行，虽然可以得到无数的见解，但是在您指导之下得到的东西，毕竟是您的，我只是如同学步的孩子一样。”
“只有我走过，见过，思考过之后得到的，那才是我自己的道路和领悟，若不行道，如何得道，又如何悟道呢？”
“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年，弟子一定还会回来的。”
“到时候再将我的所知都禀报给您。”
少年道人明心俯下身揉了揉小药灵的头。
又深深一礼，然后转过身来，一步一步，坚定不已地走出了这神武都城，要去见见这天下一统，无数理念碰撞的大时代，而那失去记忆的青年皱了皱眉，最终还是选择和明心一起出发。
在来自于北地的苍鹰掠过城池最高处的大旗的时候。
未来的道门祖师走出了这城池，他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回过头看了一眼，看那最高的摘星楼，却终究隔得太过于遥远，看不到故人的身影，他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前方道路，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要走。”
“【尹】啊，我们走吧。”
“哼。”
失去记忆的男子冷笑不答，却也半步不离。
他们走出城去，而来自于整个人间界的百姓们，却又涌入这大城之中。
一来一去，此岸彼岸。
摘星楼中，已是身穿着人皇服饰的青年一手扶着剑，垂眸看着这浩瀚的人世，他伸出手，让那苍鹰垂落在手臂上，然后拿下来了玉简，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了桌案之前。
玉简，卷轴，拼在一起。
谥号——
【幽厉】。
古往今来，再不会有比起这个谥号更为狠厉的了。
李威凤回忆起那位叔父死之前的话语，握着剑，道：“我，绝不会如你一般。”他视线扫过桌子，看到那一角的机关鸟，以及那道人送来的东西，那是那一夜他手中的酒壶，酒壶被清洗干净了，里面只有澄澈干净的清水。
李威凤垂眸，似乎什么都知道，他握着剑，走过桌子上的这两件东西。
一步一步自这摘星楼上，走了下去。
将军在战马奔掠雪原，少年道人走在自己的道路上，而背对着他的方向，君王开始了自己的人生，风掠过摘星楼，拂过人间这红尘和忙碌的人们，新出的烧饼冒着热气，路边的炊烟热气腾腾，学堂的学子还要念念诵道经。
似乎从不曾改变，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的抉择，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的道路。
如此纵横交错，你我皆在其中，便是浩荡红尘，磅礴大势。
伏羲垂眸，眼底难得温和，却在此刻，忽而察觉到不对。
不对！
大不对！
那个道人在送别更小的道士上路之后，竟然没有回来？！
青衫男子虽然没有推占卜算，然而其本能却已感觉到了巨大的不对劲，抬起头来，忽而见到这浩荡红尘之中，一股无与伦比的清气冲天而起，似乎足以覆盖整个人间，伏羲面色骤变，一刹那之间掠过距离，掠过红尘，出现在这清气冲天之处。
见到九碑之前，那道人独自站立，而他身上的【御】之气息却是散开。
亦或者说，未曾散开，而是落在手中，被道人排斥出来，化作一枚种子般的姿态，在这红尘之中，特别耀眼，伏羲驻足，看着那道人背影，手中托举着这种子。
周围红尘来去，熙熙攘攘，却在此刻仿佛化作了单纯的背景。
不曾干扰他们两人。
道人的嗓音平和：“于羲皇眼中，至上则是舍弃万物，唯吾修行，不被外物所拘泥，是唯超脱之道，是清。”
“下乘则是遵循御之气息，潜藏修行，庇护人间，最终修持至极，是所谓御。”
“那么，我若是将此御之气息化作一枚种子，落于人间，生长于红尘之中，使此御之气息分化入苍生人间，又如何呢？”
齐无惑手掌微动，那御的种子落在人间。
刹那之间和人世相合。
“这御的气息来自于人间苍生的仪轨，而今回归于人间苍生，却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而我，自然也有我自己要走的道路，不必借助旁人的助益。”
道人转过身来，看着羲皇，轻声道：
“天地有大变，人间无古今。”
“贫道齐无惑，以此御气为子，落于红尘，赠此人间一甲子春秋鼎盛。”
“道友，如何？”
羲皇缄默不能言。

第201章 齐无惑，汝欲一步登天否？！
以御境的感悟之气化作了一枚种子，直接种在人间界。
这样的行为，哪怕是伏羲都感觉到了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和气魄，扑面而来，近乎于砸在脸上——
你说人间护不住。
如今，便让御清之炁入红尘。
御清之下，皆为蝼蚁，那么就将御清的一缕气机，种入人间。
而我自己，我自有我自己的道路要走。
这样的舍弃，心境的圆融和坚定，自有一股说不出的狂气扑面而来，这并非是狂傲的狂，而是纵然再如何重要的至宝，若是需要的话，说赠便赠，说舍便舍，是极坚定之狂，亦是极豁达之狂。
是开皇末劫之狂，亦玉宸道君之狂。
吾自行吾道！
此身一切圆满，反求诸己。
且问天地诸道友，如此，是清，是御？
伏羲敛眸看着眼前的道人，感觉到后者的道心在做完这一步之后越发坚定，没有说出什么劝阻的话语，只是垂眸看着前方九座巨大石碑，以及石碑之下的一线转机，道：
“你就算是种下了这一枚种子，却也未必能够让祂发芽，开花。”
“而且，御的这一缕气机，若是在你自己的体内，感悟足够长的时间，那是莫大的机缘，会让你的根基无比厚，可是你这样做的话，谁知道这一枚种子会不会发芽，还是说，会在这了无希望的人间红尘之土之中消散。”
“那就赌一赌吧，看是我错还是你错了。”
齐无惑伸出手指了指这一枚种子，语气沉静温和，道：“我相信，它必然可以生长出来，在这人间，生长于人心，灌溉以红尘。”
伏羲只淡笑，嗤笑。
却并不同意这个赌约。
……
时间流逝如白驹过隙，眨眼而已，威武王的兵锋不断地前行，而人世间诸事，爱恨情仇，家国恩怨，轮番上演，当今人皇执政，已过十年有余，二十余岁当政，以勤政仁政著称。
也或许，正是因这位人皇的存在，才让百姓相信了天下一统，人间重新合一的大愿，而不会因为威武王那所向无敌的兵锋而惊惧无边，彻夜难眠，而今京城之中，人间原本分裂的各国百姓皆在此地生活着。
可以穿着南国织布的衣衫，听到曾经北地最苍远的歌谣，有大漠儿女起舞，尘世的琵琶声奏响红尘，不同的口音吟诵着神武国的诗篇，诸多的美食和文化交融，却终于回归了人族的汪洋当中。
伴随着这个进程，则是有许许多多的人们在京城安家驻足了。
西门大冲是西国的一名少年人，在家国归于中原之后，带着好奇和忐忑来到了中原的城池之中，最终在御道一侧比较偏远处安了家，距离那传说之中的九碑极近。
他时常听说十多年前的道门传说。
说有一个了不得的道人立下了这九座巨大的石碑，将道门最顶尖的法门留在石碑之上，所有人都可以修行参悟，之后天下各大道门的高人曾经前来，想要一同悟道，然后驳斥这一片功法，最终却皆是失败而回。
甚至于有的大笑大哭，将自己耗尽一生写下的道经修行法门尽数都撕碎了散落下来，如同落雪，自也有人想要在这石碑之上留下自己的痕迹，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失败了，但是在这十余年时间里面，也终于还是有天资纵横者。
在这石碑之上，留下了星星点点的文字。
有的只有一两句话，有的却有半篇。
皆引以为傲，人皇下令重赏之，一字千金！
一时之间，天下偌大，人人蜂拥，皆为重赏利益，欲要参悟悟透这石碑之上的神韵和文字，然后再将自己的领悟留在这九碑之上，若可以留下只言片语，则是上可以名动天下，传于后世；再不济也是可以拿了千金买醉，活個逍遥自在。
但是集天下之大才，能有所成就的却也不多。
西门大冲抬起头，看到了天上如同蛛网般裂痕也似的云霞越来越多，好像是比起去年多一些了，可是他自小就看到这云霞，早已是习以为常，故而不是很理解长辈们提起来这云气异相时候的担忧。
今日私塾无课，匆匆吃过了些饭菜，便是打算前去九碑前观看。
虽然说上面的一切文字都已传遍天下。
甚至于有人认为那些文字本身的轨迹都带着道韵，故而就连摘抄文字都不够了，眼下流传于这人世间的版本，基本上都是这九座石碑的拓印本，这拓印之事，本来是不允许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多出了许多的版本。
他今日这样着急地赶赴去那石碑之前，是因为今日应该是那位夫子讲道的时候，去的迟了，或许连位置都没有了。
伴随着修道道经的普及。
足足十余年的时间里面。
老至于七十岁，年幼的有五六岁，都可以念诵几句道经之中的文字，虽然说未必有多真的明悟其中的艰深道理，但是至少是可以称得上一句郎朗上口，按照那位夫子所说的话，便是读书却如同拉弓射箭。
看不到方向，却还是尽全力拉开了弓，射出了箭矢。
箭矢笔直地朝着前面射出去。
这就像是念诵和记忆那些，其实还不能够理解的内容。
等到有朝一日，忽而见到某一座山，某一条河，某一件事，往日所诵读的事情忽然就有了新的领悟，这便算得上是箭矢中靶了。
十年便是一代，而今的人们大多体内都有了一缕炁。
或强或弱，但是都算是可堪一用，人们渐渐的已经习惯了修行之气在体内的作用了，往日之人，唯独少数修行者或者说修武杰出者，才可以容纳气机于体内的事情，几乎像是在听梦话一样。
西门大冲脚步轻快，以一颇快的速度跑了十数里，体内一股气流转不定，大幅度消减了身体的疲劳，又有内换气，让他可以轻松地做到这些，丝毫不觉得疲累，沿途见到有些铺子招学徒，需得要气机数重。
如此才可以颠得起那沉重百斤的大铁锅。
才可以以内炁催动烈火烹油，让做出来的饭菜越发可口。
据说在最前面几年，当气逐渐普及的时候，最迅速做出改变的就是两个地方——
一个是食肆，一个是勾栏。
食，色，性也。
西门大冲一口气奔到了九座石碑处，见到了那位夫子——一身黑色的袍服，气质温润，看上去约莫二十六七岁了，但是却曾听他说起来，而今已经三十岁了，却是保养得很好。
伴随着道经传遍天下，紧随着诞生的便是拆解和传授道经的人。
是为【经师】，【道师】。
以此为生。
这位夫子在这里讲述【道经】很久了，只是每次都不会讲述得太深，这十余年时间里面，不知道多少人已经听过他讲述道经，今日已开始讲述，西门大冲放慢了脚步，走到最后的位置，找了个空地盘膝坐好，听夫子语气平和讲述。
很快就沉浸入其中，只感觉到体内的气似乎都活泼了许多。
正听着如痴如醉的时候，却是戛然而止。
西门大冲脸上浮现出遗憾之色，慢慢从那种打坐的方式里面清醒过来，他总有种感觉，觉得这道经不该在这里就中断了。
听夫子讲述道经的人们都起身，行礼，道谢。
夫子也起身回礼。
然后人们皆都散开来。
夫子脚步温和，西门大冲心中的遗憾很深，他不由的开口道：“夫子，夫子？！”那穿着黑袍，身材高大修长的夫子驻足回眸，道：“西门，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西门大冲有些局促。
他没有想到这位夫子竟然会记得自己的名字，心下除去了局促之外，还有一丝丝小小的窃喜，当即一丝不苟地行礼，然后询问道：“夫子您讲述的道经很清晰，我没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只是很好奇。”
他迟疑了下，道：“往后面，似乎还是有些空着的地方，总觉得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讲述。”
他的声音不由地越来越低，心底里面懊恼自己。
自己这是在说什么？！
是在说夫子藏私吗？！
却是没有想到，这位三十岁的夫子却是回答道：“道经确实是还没有讲完。”
西门大冲一怔，然后几乎是下意识地道：
“那您为什么不继续讲下去呢？”
夫子顿了顿，视线落下，伸出手揉了揉少年人的头发，道：
“因为还不够时候。”
“不够时候？”
“嗯。”
穿着黑袍的男子视线看着一个地方，道：“若是将讲述道法，比作是在种一棵树的话，那么这一棵树还是种子的时候，该如何照料；生长出嫩芽破土的时候，该如何照料，以及抽枝生长的时候，又该如何照料，都是不同的。”
“不同时期，就该有不同的照顾方法。”
“违背其时，拔苗助长，非但没有裨益，还会有很多的害处。”
西门大冲恍惚，好像明白了什么，道：“您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还不够听接下来的道经吗？”
夫子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只是温和道：“等到这一棵树，真正地破开土地，生长出嫩芽的时候。”
“我会在这里开坛讲法三日。”
“到时候，记得来。”
西门大冲欣喜应下，黑袍夫子已踱步转身离开了，才一个恍惚，一个没注意，就再没有见到他，回到家中，便是和家中父兄谈起此事，却未曾想到，父兄对视一眼，皆是齐齐大笑。
西门大冲不解。
而其父兄则是大笑之余，方才解释道：“他啊，自十年前就这样说了。”
“一开始大家都觉得期待。”
“可是百日过去，千日过去，十年过去也不曾看到他开坛讲法。”
“他所讲述的，又都只是最为单纯之道经。”
“道经嘛，万法万经之根本，当然是高深莫测，道法深邃，可是道经流传于世如此之长，早就讲出话来了，各处也已经有延伸出来的各种玄妙法门，他还在讲述道经，总也给人一种，其实没有多少东西的感觉。”
“汝可不必在意！”
“他日我为伱寻一位【经师】，且修行化虚养神篇，更有裨益，不必去那九碑之前常坐，却是耗费时间太久。”
西门大冲张了张口，想要反驳，却是不知从何处开口。
只是道：“夫子说了，他会开坛讲法！”
……
而这男子顺道去了贩菜之处买了些蔬菜瓜果，顺势回了守藏室之处，门外躺椅之上，青衫男子懒洋洋地躺在那里。
像是一条冬天阳光下晒太阳的蛇。
黑袍男子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太多的注意力，踱步往里面走去。
青衫男子睁开眼睛，道：“齐无惑。”
黑袍夫子顿住脚步，视线垂落下来：“羲皇不晒着太阳了吗？”
青衫男子淡淡道：“十多年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啊，你说说，你当年种下的那种子，长出来了吗？”
齐无惑回答道：“自是正在逐渐生长，生机磅礴。”
“生机磅礴？”
伏羲冷笑，伸出手指了指天空，道：“天上的阵法在十年时间里面膨胀了多少倍，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本座不妨把这个话说清楚，那正是司法大天尊为你准备的。”
“不是为我，也不是为人间。”
“正是为你真武荡魔准备的，足以对大品天仙造成死亡级别的威胁。”
“你小子如果把那一道御的气息吞在体内，这十余年若可维系不散的话，彼时这什么司法大天尊不会是你的对手，而今你倒是好，种在人间界，结果还连发芽都没有发芽，你要做什么？”
“我说了，只是要留下点东西。”
齐无惑回答，而后道：“我可感受到，人道气运越发昌盛，这一枚种子代表的气运散布人间，让修行变得轻松，而伴随着修行者和悟道者渐渐普及开来，那一枚种子也正在逐渐积蓄力量，终有一日，会破土而出的。”
道人声音顿了顿，伸出手指，指了指天穹，玩笑道：“等到了这一枚种子，开花结果，抽芽生长成一株大树，冲天而起的时候，人间气运鼎盛，磅礴春秋，贫道自然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那时候，就是我登上天阙的时候，如何？”
青衫男子不言。
忽而嗤笑了一声，道：“你小子，若是不想要离开人间，登上天穹去做那些事情，直说便是，提什么种子红尘的理由，装出来了偌大的气魄，倒是吓我一跳。”
而后道：“你先让这一枚‘种子’发芽再说！”
齐无惑微笑了笑，踱步走进去了。
伏羲道：“你在等什么？！”
道人笑着摆了摆手，道：“在等一个契机。”
“在等一个人来。”
“等人来？是谁？”
“我不知道啊。”
那个道人回答道：“可是，或许是这人道气运流转的原因。”
“我总是觉得他一定会来。”
“所以，我要在这里【等】。”
伏羲揉了揉眉心，知道齐无惑所说的人，并非是实指的。
那是一种身在劫中，却又道心通明感觉到的说不出的道韵，如同花开，风来，日月将出，虽未见之，却也知其将至。
如一叶落而知天下秋。
却又觉得这小子不服“舅父”之管教，实在是可恶，偏偏这倔劲儿又是臭牛鼻子一脉相承，稍微推占卜算，以高于这道人的道行和手段，隐隐然可以感觉到，这道人是无心而行教化天下传道苍生之举。
舍弃御清之气息。
而赠人间一甲子春秋鼎盛。
此道极难！
难于上青天！
可一旦成功，怕是当真浩荡磅礴，气象恢弘，已非清非御之所限了！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界司法大天尊正在针对真武蓄势的阵法。
南极长生大帝的手段。
在外游历的朱陵和明心，一文一武的人皇和威武王。
还有人间百姓，传遍天下的道统。
伏羲呢喃。
人间苍生无数。
妈的，那是当真传遍了整个人间，彻底改变了人世间的法脉啊。
偏偏还隐去了自己的名字，这是行道，而且付出了御清的力量这个层次的底蕴为代价，想一想这个级别的分量，伏羲都觉得自己头疼，伏羲其实也可以感受到那【种子】仍旧存在有磅礴的生机和力量。
那代表着，这十余年来道人传法传道，并非是没有用处。
这一股力量和气息流转。
一旦那一枚种子真的“发芽”……
伏羲抬眸远观三千世界。
盘旋万物，天界仙神，南极长生，北极紫微，关外诸佛，人间鼎盛浩瀚，雄杰，将帅，帝王，将相，仿佛无数丝线汇聚化作了一幅无比壮阔恢弘的画卷。
而现在，这画卷的一切平衡，皆维系在一点。
这一点被打破的话，一切平衡，恐怕都将要迎来巨大洪流一般的变化！
而最先蜕变的，便是背后那道人。
“你要一步登天吗？”
“不……你不求道，而道自来，你让一股御之炁散布天下，已经让人间提前不知道多少进入了人人有气的修行时代，你还要它发芽，这怎么可能？聚散变化，既已散开，化作形势，此刻如阴阳已定下，轮转平衡。”
这种情况，不是不够让这种子发芽。
而是如此的平衡，需要一石破天惊的力量打破！
如同鸡子，营养和底蕴足以破壳而出，可谁来做这个敢为天下先的人？
“除非有一人为契机，打破平衡，引导群雄英杰，让这春秋鼎盛更胜三份，如此才可做到你所说的那样。”
“谁人可当之？”
……
人间一城池。
一少年人和母亲告别，道：
“娘亲，而今天下大变，尘世洪流，儿欲求学，欲见天下。”
那女子自是愿意，可是周围附近的城池【经师】【道师】皆被自己的孩子驳输了，都说教不了自己的孩子，她忽而想到当年这个孩子出生时候，有一个道人说过的话，道：“丘，你今年多少岁了？”
那少年人脊背笔直，回答道：
“十五岁，志于学。”
他的娘亲温和道：“十五岁啊，时间过去得真是快，你既然有这样的志向，娘亲不必留你，我指出一条路。”
“在你出生的时候，有一个道长和你约定。”
“让你去京城找他。”
“你可以，问道于他。”

第202章 一十二年春秋，当有圣人出！
“问道于他？”
这少年正坐于母亲的身前，听闻母亲讲述自己刚刚出生时候的经历。
心中倒也是讶异，对于父母口中的奇人异事，多有好奇，神色端庄，道：
“儿离去的话，母亲……”
他的母亲温和安慰道：“原本身子稍弱，眼下靠着讲解道经，娘的身子里面也有了一丝丝气，也不知怎么的，往日那些旧病顽疾，这十几年里面却是渐渐变轻，再也不曾犯过了。”
“你去游学，不必担心娘的。”
于是这少年答应下来，问明白了地方，却也不曾立刻离开。
年节将至了，他打算要过了年节之后，再去京城。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起身走出的时候，身材高大有力，眉宇虽然有些稚嫩，但是气度却威严俨然，让人不敢因为年纪而轻视于他，乡民大多对他很敬重，而那些无所事事的青皮混混则是对这个才十五岁的少年人充满了恐惧。
无他——
皆是已吃过了苦头。
少年的母亲年轻，又生得美丽，独自带着儿子在这里生活，背后没有宗族势力保护，家里面没有成年的男人，自然会引来异样目光，曾经出现过不少冲突，常常是她再度带着儿子换了地方居住。
后来者少年年纪渐渐长大，有一户割肉屠夫，仗着些官面身份，想要强娶她为妾室，最终那少年却是独自前去质问。
先是讲述律例和法规，又谈乡民之德，呵斥其不讲道理。
才七八岁的时候，其余同龄人都只玩闹，他却已条理清晰，周围那些个大人只是混混泼皮，都说不过他。
道理说不过，却是蜂拥而上，欲要拿着拳头让这孩子就范。
最后被这少年人一顿拳脚打得头破血流。
其力大如牛，能够把人打得如挂画一般挂在墙上，拳脚轻捷，讲求道理，却又脾性刚烈如火，已自此可见一斑。
等到他娘赶来的时候，却见那孩子单手按住两个大汉压在地上。
官员来询问，却发现这孩子完全符合“被欺辱攻歼之后，自保而动手”的范畴，合乎法规，合乎于孝道大义，无罪而返，反倒是那几個被揍了半死的混混泼皮倒了大霉。
自此旁人便不敢再欺辱他们母子两个。
尤其是有一日听闻，这少年人枕刀剑干戚入睡。
旁人更是不敢生出半点邪念。
他去买了些肉菜蔬果，想着年节要到了，心中默默念着娘亲所给的那个地址，自语道：“守藏室，道人。”
那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
呼吸吐纳，气定神和，齐无惑看着桌案上的白纸，提笔，笔锋之下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了一个个文字，其中讲述有诸技艺，却非是他自己独创，而是将这守藏室里面无数的古代记录都整合下来。
其中有的是娲皇娘娘亲口讲述，太古之道的人类擅长的手段。
其中有一部分，则是泰一功体之内的那庞大道韵。
之前直面了一之本源，齐无惑窥见了那个时代的老师背影，一番论道之后，开皇末劫天尊离去，但是那诸多道韵，并未曾消散，在自己的体内则是会让精神胀痛，眉心撕裂一般难受，索性直接扔到了那一道泰一功体之中。
泰一功体本身就是太一之神残留到了这个时代之后剩下的部分，后化为功体，如一大树，诸多道果道韵尽数都消散，只剩下了区区的树枝框架还在，余下此一结构。
而今以一之本源之中的道韵气息，填充其中。
如此倒也算是【原汤化原食】。
齐无惑没有主动前去解析这些道韵的信息，只是任由泰一功体自然而然将其化用，如同树木重新吸收水分和营养，重新伸展树枝，长出树叶和果实，而后齐无惑便将这果实重新摘下，以文字的方式，将其神韵记录于白纸之上。
欲要以此，流传于后世，藏之于此守藏室之中。
提起笔，道人将这一门神通道韵记录于文字之上，伏羲对此嗤之以鼻，道：“你把这些东西记录下来，有什么用？这些东西，越是强大高深的，门槛约是高，越是不适合寻常之人，这许多东西，后世之中，又有几人可以明悟呢？”
话虽然这样说，可是伏羲却也因此而起了些玩味兴趣。
将原本的《易》藏在了这守藏室之中。
齐无惑体内之炁，流转变化，一刻不绝，人之炁早已大成，但是在大成之后，于这十几年的时间里面，却如同是彻底止步了一般，再也不曾往前半分，可是若说其是止步，却也不合适。
因为人之炁的量还是在不断提升的。
越发浑厚，越发扎实，也越发地精纯。
犹如北冥之海，水势无穷无尽，磅礴浩瀚。
但是却在另一种层次上，在【质】和【格】的层次上，止步不前。
有时候，单纯的积蓄量，无法彻底地突破这一层关隘，其薄如纸，其厚如山，堂皇如天地，不竭如江海，绵延不绝，流转不定，在这之下，最多也就只是如司法大天尊之仪轨所化的【天之炁】的层次。
而在这之上，却已经是如泰一功体代表着的【神之炁】。
那是至高无上的根基。
对于这突破关隘卡住之事，伏羲只是嗤笑不已，觉得如果齐无惑没有那么倔，没有将那一缕御的感悟直接散入人间的话，有这十多年的修持，就算是再怎么样也该磨砺出来了。
“不拔一毛，不损一毫，不也是一番大境界？”
“可笑可笑。”
齐无惑倒是对此有不同看法。
这十多年和伏羲相处下来，早已经摸透了和这青衫男子的相处方法，只是语气温和，不紧不慢道：“一日一日积蓄下来，看似没有变化，实则功夫皆在平时，当年昊天大帝走的道路，是所谓的【以力破法】。”
“实际上便是力量积蓄到了一定层次的时候，足以扫平一切。”
“故而可知，积蓄这细流入怀，终可以成就百川入海，量变总会带来质变的，三百年时间，慢慢来，却也可以等得起的。”
伏羲道：“量变质变，那一瞬间之蜕变之处在哪里？”
“这一刹那蜕变之契机又在何处？”
青衫男子一句话直接点破了问题的关键。
这样的争论他们已经进行过很多次了。
不知为何，素来以淡漠冷然而为诸神所知道的太极羲皇大帝，对于这个道人的生死，似乎看得极重，直接放在心底，每过几日便要拿出来念叨个好多次，道人视线掠过，看向天空的方向，不紧不慢道：“会来的”
……
又是一处年节。
年节热热闹闹，尤其是现在的年节，人间界虽然尚未彻底一统，然则如此霸道堂皇的大势，却也早已成就了，现在的神武都城当中，年节之时，可以见到这天下各处的表演，可以吃的到各种各样的美食。
诸多具备有地域特色的乐器一同演奏出华美而恢弘的乐章，让人不自觉沉醉其中，年节过去之后有半年，这样喜庆欢乐的氛围尚未彻底地结束，仍旧还在人们的心中留了一点的尾巴，西门大冲兴冲冲跑出来，和相熟好友抓住最后的机会游玩一番这天下第一大城，天下第一雄城的都城。
和他一起的，是隔壁家的姑娘。
一般年岁，相差仿佛，生得虽不是十分容貌，却也有七分可爱，眼睛极大而圆，穿一身浅青色厚实裙装，脚上踏着鹿皮快靴，腰间别着一柄青箫，眉眼舒朗，青春活泼，叫人喜欢。
而今西门大冲出来，也只是因为这姑娘相邀而已。
他们两人一路行走，却是渐渐离开了城中繁华坊市，前方所见的渐渐偏离了热闹的方位，唯独听得那些个喧嚣之声自背后渐渐远去，而前面见到少女背影，脚步回声清幽，而手中一盏灯，照亮左右，却也不过是只能照亮两人当中，气氛暧昧幽静。
西门大冲心底狐疑，不解：“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怎么，你有旁的事情吗？”
“当然！”
西门大冲皱了皱眉，理所当然，凛然回答道：“我还得回去，打坐修行！”
“今日课业尚未完成！”
那少女噗呲笑出声来。
回身，伸出手来挽住了西门大冲手臂。
一股清幽幽香扑面而来。
于是西门大冲坚定的修行意志一下似乎被冲垮了，变得柔软下来。
被少女拉着跌跌撞撞往前走，走过了几条道路，隐隐约约，已经可以听到了不绝的水声，不由讶异，转过一个道路，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条长河，河流是穿过京城的，也有一段用作了护城河之用，只是此刻，这颇偏僻的河流上，却是有着一盏一盏的灯。
灯中有烛火，灿烂如繁星。
倒影于河流之上，明朗美好，西门大冲看得恍惚。
“真是美啊。”
他不由的开口。
“是吧？”
旁边少女得意回答，至于这灯的习俗，往日不曾有过，似乎是最近十余年才开始的，一开始唯独几盏灯流淌其上，时人以此为祈福，也就慢慢地学习着，折了花灯放在这河流上，上面会写着自己的祈愿。
在这个充满了活力的时代，这种习俗的出现和流传，十年时间已是太长了。
少女蹲在了路边，将一盏花灯放在河流上，然后看着那花灯顺着河流远去，双手合十在心中许愿，默默祝祷着什么，西门大冲只觉得无趣，可是闲散前行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位熟人。
身穿黑袍，玉冠束发的男子将一盏灯放在河流上，手掌轻轻一送，然后就让这一盏灯朝着前面晃晃悠悠地离去了，西门大冲下意识往前，先是行了一礼，然后打招呼道：“夫子？！！”
那男子转过身来，高大修长，神色温和宁静，噙着笑意点了点头。
西门大冲有些局促，道：“夫子也来这里送河灯吗？”
说出来就想要给自己的脸上一下子。
这不是有眼就可以看到的吗？
那边的少女买来了些点心，据传说是十多年前开始，在这里逐渐流传开来的，一开始似乎是一位年轻道人分给了路边的老者，老人吃了却觉得滋味很美，念念不忘，伴随着这花灯的习俗逐渐传开，这美食也随之一起流传。
西门大冲道：“夫子是来为谁祈福吗？”
那位黑袍男子温和却是抬起头，看了看天空，道：“算是吧。”
“很多年没有见到她了……”
“当年和她初次相遇的时候，倒是和今日所见，有些类似。”
少年人见到眼前夫子神色温和宁静。
脱口而出道：“您是在思念她吗？为何不去见见？”
黑衫男子顿了顿，然后温和笑道：“见不到的。”
西门大冲不知道如何说，只是看着这道人在此地安坐，而后他起身告辞了。
那男子身材修长，神色俊朗温和，黑发落下，黑袍微动一步一步走远了。
就浸润在了墨一般的夜色里面。
天空中是河流一般的星辰，旁边是星河一般的江河。
他步步远去，先前谈论也只是在笑，却让西门大冲莫名感觉到一种孤寂。
少年人恍惚，几乎要产生一种，这河流载着这些花灯，如同天上的星河一般的感觉，又因为现在天色已晚了，看着这河流往前流淌着，河流上的灯也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似乎和天上的星河相接。
“喂，在想什么？”
少女拍打他的肩膀，把他吓了一跳，回过头来，语气懊恼地抱怨了两句，反倒是把那个少女给逗得笑了起来，然后一下把一枚点心塞到了他的嘴巴里面，糯糯的口感，咬破的时候，却有着很甜的馅料。
“芝麻馅啊。”
“好甜。”
“没有其他口味的嘛？”
那少女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个小碗，里面盛放着这些点心，道：“是啊，我也问过了，没有。”
西门大冲不解道：“为什么没有？”
“唔……”
那少女想了想，回答道：“好像是说，那位第一个放着河灯，把这点心分给了那老太太的人说，这点心是为故人做的，那个故人最喜欢这个味道了，所以他不想要变。”
西门大冲咕哝着：“故人啊……”
不知怎么地想起了先前的夫子。
河流安静流淌于夜色之间，上面的花灯明亮，如同天上的星辰落在了河流里面，黑袍的男子抬起头，看着牛宿和斗宿之间，微微笑了笑，步步远去，不见身影。
今日为年节之后的第十五日。
河流之上放花灯，点心之中总也是那芝麻馅。
天上的仙人们低下头看着人间的灯火如昼，也见到了人间界那散开逐渐平静下来的气运，不由的皆松了口气，彼此环顾道：“人世间气运平定，再不必担忧了。”
这样的心情左右传遍了这个天界，天枢院，南极长生天之中的诸仙神将官，也自心中安下心来，于之后要发生的事情，更有许多把握！
就也只是这样的气象，虽然说确确实实，也算是磅礴了。
但是——
只是如此，怎么够？
哈啊，区区凡人，勿要小觑天枢院，勿要小觑南极天，勿要小觑这仙神无尽！天人之隔，云泥之别，如若汝等在河流之上放了花灯，那也只是河流花灯，难道还可以和天上群星万象相比吗？！
不过蝼蚁！
而就在这氛围之时，人间逐渐趋于平静，逐渐地祥和下来的气运之中。
一名名为丘的少年人，走入了神武京城当中。

第203章 万古一相会！
“这就是人世之间，最大的城池吗？”
“人间的核心，天下一统的起源，十余年间，威武王鞭笞天下，人皇治理人世，仁政爱民……”
名为丘的少年人回忆人世间这一座城池的传说，混在入城的百姓之中，走入了这巨大恢弘的城池当中，人来人往，此地多有富豪商贾，也有寻常百姓，多有因其权财而奢侈淫欲者，亦有因身上衣着没有那么鲜亮而心中有些自卑的。
守城的卫士看到——
一身穿朴素衣服的少年人，脊背笔直，没有睥睨的傲气，没有自卑的情绪，一步一步走来，如城，有如堂皇之气度，令人稍有侧目。
只是这样的固执和坚守，于此俗世红尘之中，终究如以一石击水，眨眼之间，便是已经没入水中，不曾泛起丝毫涟漪，年少之时，终究自傲坚持，可是时间总会让这样的年少之人打磨了棱角，混入这红尘之中，渐渐圆滑寻常。
就像是现在一样，那个少年人很快消失不见了。
于是对于所有人来说，这都只不过是寻常一日。
这个名之为丘的少年人先是去看了那一座于此十余年间，名震于天下四海之间的巨大九座石碑，然后看着这九座石碑上的文字，默默念诵一遍，而后拱手深深一礼，谢此是被传承，能够让自己的母亲身体康健。
然后不顾其余人诧异和好笑的目光，转过身来，一路沿着道路前行。
询问了路边来人，知道了那守藏室的大概方位，直接前去询问拜见，但是却是扑了个空。
“啊，你找无惑吗？”
“他今天难得出去了一趟。”
老青牛化作的大汉打量着眼前这個少年。
嗯，没有什么根基。
修为算是入门了，但是这一股绝强的精气神，却让老青牛不由得对其郑重几分了，那少年人脸上浮现出遗憾的神色，仍旧是一丝不苟地行了一礼，然后才询问道：“敢问藏书守此刻去了何处？”
老青牛指了指这城池，道：“就在这城里面。”
“至于他到底在哪里？我可说不上来。”
穿着朴素衣服的少年转过身来，眸子清亮看着这来回纵横共有数百余坊的城池，此地一坊少则两万人，多则近乎于十万人，这一座城池实在是建立于天下一统，人族归一的伟业之下，以及近乎于彻底普及的气之修行的基础上。
非如此，难以创造出如此恢弘巨大的城池。
老青牛见到这少年人，气度不凡，本来打算邀请他在这里呆一段时间的，但是那个少年人却是行了一礼，转而说他日再来拜访，就告辞了，老青牛好奇不解，道：“奇怪的孩子……”
丘在城池当中行走。
天空之中，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云霞清晰可见。
笼罩人间。
可是这人间仍旧是无比繁华。
丘眼前所见的，乃是人间。
这是整个天下，自古而今最为巨大也最为恢弘的城池。
过去没有比这更为伟大的城池，而未来也或许不会再有，想要把这城池之中逛遍，彻底找到了那个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身具有了不得的道行。
但是这个少年人心中却莫名有一种感觉，就仿佛他一定可以找到那位道人，索性任由自己循着这感觉，漫步前行，行过红尘万丈。
……
在这城池之中一稍偏僻些的地方，因靠近侧门，外面是山，故而没有什么人烟在，齐无惑盘膝而坐于青石之上，慢悠悠垂钓，黑袍垂落，玉冠束发，神色平和安然，一侧青衫男子斜躺着，看着道人垂钓：
“这个时候，忽而钓鱼，你钓的是什么鱼？”
“不如想想看如何处理这天上诸问题。”
“还有，你说的开坛讲法，是什么时候？随便一日出门，都可以碰到了好些个询问你什么时候开坛讲法的，不要今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了。”
伏羲羲皇，素来以打击齐无惑为乐趣。
齐无惑回答道：“讲法自然会讲法的。”
“问题自然是要解决，可是今日钓鱼却也不错。”
“钓鱼？”
青衫男子瞥了一眼，看到道人手里的所谓鱼竿，不过只是一根青竹，青竹笔直，鱼线垂落下来，但是最要命的是这鱼线没有钩，而是垂落在了水面之上三尺，与其说是钓鱼，倒不如说是在戏耍。
青衫男子没有再度说什么，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天空当中的变化。
思考着未来。
天界之中，那千里眼和顺风耳仍旧瞪大眼看着人间界的变化，当然，他们既不属于是天枢院，也不属于南极长生大帝，而是直属于玉皇大天尊的麾下，这人间多少年了，气运虽然在扩大，但是自始至终，没有什么不同的变化。
千里眼不由地打了个哈欠，道：“你说，神生的意义，在于什么？”
顺风耳回答道：
“在于放差以后，去整点小酒。”
千里眼认真思考，道：“不，我是说，你我当年年少天才，也是修行许久，历经劫难，这才有了这一身的道行，虽然说不上是长生久视，所向无敌，但是至少也可以活个数千年，若是有机缘，求一枚九转金丹，突破境界，也可踏足那真君，自此可避灾剁劫，真真正正，长生不死。”
“但是伱我经历了这一切，好不容易站在了这九天之上，却要每时每刻地盯着人间的变化，却仿佛之前的诸多经历，都是没有意义和价值的一样。”
“你说，咱们在这儿盯着，有什么意义呢？”
顺风耳的回答言简意赅：
“等差事结束，然后整点小酒。”
千里眼：“……”
顺风耳似乎感觉到了同伴的不痛快，动了动肩膀，认真思考，然后壮着胆子，把自己心底里面最大的目标说出来了，郑重道：
“等差事结束，去看天女跳舞！”
“听会儿小曲，然后再整点小酒。”
千里眼大怒，抬手在自己的好友头顶一敲，道：
“你的眼里，只有天女和美酒！”
“不！”
顺风耳郑重道：“还有天女的轻纱和玉足。”
“轻纱要穿过的最好，玉足要……”
“我去你的！”
千里眼大怒，一脚把好友踹翻。
顺风耳坐在这云海之上，也只是大笑。
千里眼没法子和他恼怒，也知道自己的朋友为何如此。
无他——
委实是，太过于压抑了！
他盯着人世间的气运——如果说，在十多年前的人间气运，犹如小溪一般缓缓流淌的话，那么现在就已经化作了巨大无比的湖泊！
不只是覆盖范围伴随着那威武王的兵锋而不断的扩张。
甚至于连其量和醇厚程度都在不断的暴涨！
但是，最致命的是！
绝地天通阵法越来越强横。
天界诸神都不知道人间界这一股恐怖的气运爆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因为不知道这气运的暴涨从何而来，自然也没有办法根据其来源而采取相对应的应对措施，结果导致了这些年里面，人间气运暴涨。
天枢院疯狂地征调仙神，疯狂爆兵。
人间气运暴涨一倍，天枢院的阵法就也要庞大一倍。
针锋相对！
这种双方的对峙无言，只是疯了一样地不断提高自身的力量层次，不断蓄势，给处于其中的仙神们带来了一种说不出的压力，谁都知道这事情总要爆炸开来的，可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爆破，以什么样的方式爆破。
这就让这些年来，镇守于此的仙神们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掉了。
却也不知道转移到了哪里。
有时候只有靠着美酒和歌舞才有可能短暂遗忘这些。
现在的六界气运越来越紧绷，如各方各持一端，不曾爆发什么，只是竭尽全力朝着各自的方向用力拉扯，于是就让这【气氛】，【局势】越来越绷紧，越来越压抑，越来越难受。
如同一封闭的容器内，不断地挤入越来越多的东西，却不释放。
天穹之上，仙神们笑容消失，身躯紧绷，天界天枢院的气运磅礴，阵法打开，死死锁定了人间界，压抑无比的气氛凝滞；而西方佛国们忽然发现，这十几年里面，佛前金蝉直接消失了。
反而是人间界气运逐渐昌盛，于是诸佛也感觉到巨大无比的压力。
伏羲嘴角带着仙神们消失了的微笑，觉得非常愉快。
他可以感觉到：
这人世间如同一大磨盘，如一大漩涡，似乎要将一切都席卷在了一起，天界，仙神，天枢，人间，苍生，万物，混混沌沌，浩浩荡荡，都在这个巨大的磨盘里面，都在这巨大漩涡之中，而这漩涡却是半点不停，也不发声。
只是不断加大力度，不断的盘旋，越发紧绷，越发压抑。
以至于，整个六界都感觉到生存的舒缓都被席卷，都被掠夺，六界苍生都知道这终究要爆发，都在期待着这一个【口子】出现，打破这一瞬间的压抑和死寂。
压迫，压迫！
压抑！
无言！
青衫男子看着齐无惑。
其实青衫男子知道的，作为这一切的推手，齐无惑承担的压力比起诸佛，比起那天上几乎要逼迫得抛弃大脑的仙神们还要巨大，道人身处于这旋涡的中心，伏羲哪怕是在他的旁边，都可以听到那【声音】——
是来自于天地之间气运碰撞的嘶吼，是被这一次的量劫席卷的所有生灵的低声哀嚎，是来自于仙神的诅咒，是佛门的惶恐，以及若是人间失败带来的巨大且恐怖的下场。
当你要选择什么的时候，你首先要直面失败的结局。
你至少，要有承担这样责任的心。
道人背后，红尘万丈，万家灯火。
是因为这无边劫气，皆在他的肩膀上压着。
他说，这天下坍塌，有最高的人用肩膀顶住，这不是一句空话。
他已经硬生生顶住了这劫气足足十余年。
嘘嘘嘈杂，声声不断，诸恐惧，邪祟，危险，惊惧不安诸念，在耳畔回荡，不曾断绝，伏羲无数次想要让他放下，选择另一条道路，却总是失败，道人道心不动不摇。
却犹如当时的李威凤，现在的齐无惑也希望是以作为人的道人，肩扛大劫大盛世，将这希望和职责传递给下一代，如此者是薪火相传，伏羲强横无比，却不能去顺着他指出来的道路走。
什么倔种？阿娲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孩子？！
只是这个时候，伏羲忽而微微一怔。
有风拂面而来了——
他忽而感觉到，那种因为六界制衡死死顿住而诞生的劫气忽而开始消散。
如同大坝之下，积蓄的无边水流此刻终于要回归于河流本身。
伏羲已经感知到了这虚空之中流转的人道气运。
积蓄十余年，流转变化至于如同阴阳流转一般稳定均衡状态的人道气运忽而开始泛起了涟漪，涟漪流转最终将要化作了波涛，而这波涛则是因为有一人到来了，道人身边那无边劫气汇聚变成的诸多邪杂之念。
诸多劫气，都开始散开了，如同火焰燃尽之前，有后来者来。
我已等你十五年。
六界凝滞，而此地清净自在。
反而平淡寻常。
而正因为万物大道凝滞，而仿佛六界的未来，人道气运的走向和这无比巨大的漩涡，都牵绊在了这个道人的身上，在这一瞬间，伏羲眼中的道人如同方位之中心，一切的核心。
那鱼线晃动。
已有了不得的分量！
道人背对着红尘，道：“负命者，上钩来！”
有袖袍的翻卷声音仿佛跨越了万古的岁月。
一名少年人走过了红尘，走过了那熙熙攘攘的人间。
他脚步踏在了石头上。
如同走过了这人间浩荡的气运，走过了气运凝滞的六界。
他朝着那黑袍玉冠的男子微微一礼，嗓音清朗沉静，坚定无比：
“丘，见过道长。”
“前来问道。”
轰！！！
似有风起，树木晃动如波涛，这并非是风，而是人道气运的流转在开始加速了，伏羲的瞳孔收缩，在他的眼中，那沉静而浑厚的人道气运盘旋呼啸，最终汇聚在了这两个人的身上。
如一浩大阴阳图。
太极轮转，负阴而抱阳！
这是……
你等待之人吗？！
青衫文士盯着那个其貌不扬的少年人，看着他不卑不亢，看着那双目之中神光坚定，素来清淡的道人将手中的鱼竿放在一旁，却是第一次难得地，畅快地笑起来。
他起身，袖袍扫过，转身和那少年人对视。
回礼。
一个是少年人，初出茅庐，锋芒毕露。
一个已是三十三岁的年纪，醇厚温润，犹如白玉。
人道气运的流转让河流泛起了涟漪，平地起风波，落叶翻飞，朝着天空之中而去了，在九天之上，苍鹰振翅，波及于层云，而在他搏杀于九天之上的时候，却和胸怀大志的鸿鹄相遇了。
在这之后，苍鹰安然放下了和鸿鹄的相遇，将会积蓄地振翅搏杀天地。
而鸿鹄大雁则是不止一次的回忆曾经的相遇，然而虽然所行之道不同，所遵循的道路也不曾契合，但是无论如何，他们皆是奋力搏击于苍穹之上的存在，而这一次的相遇，也会记录在岁月和伏羲的眼中。
已人间许久，不复年少的道人畅快地笑起来：
“贫道，在此等你许久了。”
人间气运开始了打破原本局势的变化，这气运之道冲天而起，那压抑席卷苍生的巨大裂口只是刚刚出现，就以一种浩荡磅礴的姿态开始了运转和蜕变，如同怒吼咆哮着奔驰一般掠向前方。
凝固和僵化而变得越发压抑的六界气运在此刻破开了口子！
天界是第一个遭遇冲击的！
千里眼忽而怔住，下意识看向了人间，然后——
“卧槽，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
顺风耳在下一刻道：“嗯？人间怎么了，不能看？”
“放心，我是用听的，感觉没什么声……”
“啊啊啊啊，我的耳朵，耳朵！！！”
是所谓，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伏羲在下一刻袖袍一扫，无边气机流转变化，刹那之间遮掩住了这一瞬间的光华万古，伏羲看着那道人，总算是松了口气，轻声自语道：“罢了，罢了，算是你小子赢了……人间大世，当真是有诸出乎意料的事。”
然后他微笑，无比地得意和自豪：
“不愧是阿娲的孩子！”
他又摘下一枚树叶，朝着天空飘去，于是天穹之上，那大日，竟然被遮掩！
以保护此般相会，不为任何人所知。
……
昔者吾从老■，日有食之——《礼记&#183;曾子问》

第204章 御境之种，功成突破
这一日的大日暗淡，似乎被一股说不出的玄妙力量遮掩了，而大日之黯淡不过只是表征而已，这其实是代表着整个天机都被遮掩住了，毫无疑问，这样的手段，这样的力量，必然是代表着伏羲出手了。
千里眼和顺风耳，代替玉皇大天尊，看顾这人间的诸多变化。
以保证在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提前将诸事告知于玉皇。
只是这两位最擅长于观测的神将，却万万没有想到，正是因为自己的感知能力太过于敏锐，才导致了自己的提前扑倒和负伤，只是，就算是他们这两个神将没有因此而负伤被震慑，这样大的动作也已经是止不住了。
观测人间的诸神将们都窥见了，这人间浩瀚磅礴的可怖气运。
只是一眨眼时间，就彻底被掩盖了。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或许有好几位，但是现在在人世间，且会为了人间之气运变化而出手的，遍数了这几位，也只有那区区一名！
大日被吞没，日月无光。
人间也惊慌失措起来。
这消息以一种无与伦比的迅捷在天界各处传播开来，如此动静，轰鸣如雷，震彻于八方。
而在人间，天空大日被遮掩了。
伏羲在施展手段，遮掩这天地之间的气运异变，而因为大日被遮掩了，日月光芒散开，唯见群星不绝，这道人身边一盏八景宫灯自然浮现空中，照彻左右，年少之丘脊背笔直，锋芒毕露，请问于道。
这一日问道，足足有三日三夜的漫长时间。
天穹之上，仙神所见，大日却也被遮掩了三日三夜。
而尘世之中的日月轮转，却都是一如往常，并没有丝毫的变化，生活在人世间的人们没有意识到更高远处的角逐，却不知道，这三日里人间见到了的日月星辰，都是伏羲所化。
这三日时间，他看那道人和少年谈天论地，说一路行道所知的东西，那个少年人确确实实是有天赋之强，惊才绝艳，足以令人吃惊。
但是却也发现了这少年人的缺陷。
天赋横溢，然而所见甚少。
如华彩美章，其质天成，却未曾编织成一卷画卷。
那已三十三岁的道人在年少的时候，就已经行走过天下，经历过厮杀，数次的生死危机，曾经在人间游历，亦曾入妖国险死还生，于幽冥和上古之时的五方鬼帝，谈笑风生，从精力上就已经殊为不凡。
本身的积累就已经极深极厚了。
又有机缘，得了一之本源的道韵。
还在这十余年间，遍览人间之典籍，从娲皇口中，知太古年代的风物人情，这少年人对于这個世界上事物的诸多问题，尽数都被道人讲述解答，且徐徐道来，皆是阐述的清楚明白。
一开始，那少年人快问，快答。
到了后面，反倒是询问逐渐缓慢，每一次听到齐无惑的回答之后，都是简单沉静，思索许久，然后举出好几个例子，而后齐无惑惊喜于这个少年人的秉性和悟性，继续深入讲述。
伏羲对这个名为丘的少年人有很高的评价。
锐气锋芒毕露，求知若渴。
如此之才，自然是极了不得，但是却当真可牵扯如此巨大的气运么？羲皇若有所思，而后那少年人诸多困惑皆被解答之后，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满足的神色，而这样的满足，却又孕育着更多的求知之心。
他最后询问道：“这便是天下的至道至理了吗？”
道人却摇了摇头。
少年正色敛容道：“敢问大道！”
于是伏羲不由地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个具备有常人所不可匹敌好奇心，求知欲的少年人，所问的不是修行之道，而是真真正正的大道根本，但是，道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能够讲述出来？
道人摇了摇头，回答道：“你还不够听闻这个道理的基础。”
少年人正坐，前趋而询问道：
“敢问夫子，丘如何更往前进？”
道人想了想自己的回答，是要让这个少年人留在身边学习，将诸多大道告诉他，还是说让他修行各类法门，最后道人只是笑着指了指旁边的水流，道：“子何若如水之德。”
少年不解：“水之德？”
道人将自己对于道的领悟以水的方式道出，道：“是啊，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
“现在的你在我这里，学不到什么东西了。”
“你心中的困惑，也只有你自己可以给自己解答，如此，你不如外出游学，天下之大，人间之盛，威武王兵锋横扫寰宇，现在正是新的学说和各种旧学说的冲击最激烈的时候。”
“新的学说未必就是正确的，而过去的学说，未必就全部都一无是处。”
“你去行走天下，见这一切，或许会让伱心中那些困惑，有新的领悟。”
“也可以选择留在我这里，在这城池之中去看着这个时代的汇聚，自一叶落而知天下秋，一斑而见全豹。”
道人根据眼前这少年的天赋和悟性，指出来了这样的两条道路。
让这个少年人选择。
当然，只是建议。
名为丘，此刻锐气锋芒毕露的少年人沉思，正坐于河流之前，脊背笔直，回答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犹豫，道：“先生的道路我自然知道的，但是我也想要知道我会得到什么样的结论。”
“我想要见到我自己的道路。”
丘回答的时候，齐无惑微怔，旋即这个三十三岁的道人温和笑起来。
他似乎见到了年少时候的自己。
也是一个样子。
这个少年人再度询问道：“丘已知道了自己的不足之处，自先生这里得知许多，行走于天下，或许可以见到不同的风采，那时候，应该还会有新的领悟，不知道那时候，我还可以来向您求教吗？”
在这个时候，丘的眼中终于有了年少者的稚嫩和希望。
纵然求道之心甚是坚定，无与伦比，此刻的他仍旧只是少年人。
道人温和笑道：“当然可以。”
他伸出手指了指这外面，也是指着红尘，万物，天下，回答道：“天下偌大，风起云涌，你可以尽管去看，看这一次过来之后，可以再来问我。”
那少年欣喜，旋即克制住了自己脸上的笑意。
让自己的脸上仍旧维系着，面见长辈时候应该有的庄严神色。
正坐行礼，郑重地行礼道谢。
……
青衫男子在看着那少年人离开的时候，收回视线，道：“是可造之材，但是，齐无惑，这个才十五六岁的孩子，可以成长到，竟然可以引动人道气运如此流转的层次吗？”
道人询问道：“羲皇不相信？”
“我当然不信。”
道人道：“所以羲皇还是不了解【人】啊。”
伏羲嗤笑一声，道：
“我不了解人？”
“哈哈，简直是笑话，我不了解人？！”
“我可是从你们人族最初的时候就一直活到现在了啊，我见过的，有名有姓的人，都要比你从出生到现在见到过的所有的人都要多了，我不了解人？”
齐无惑回答道：“就是因为你的寿命实在是太长了，你也已经度过了太过于漫长的时间，所以我才说你不了解人，你只会以一种固定不变的姿态去看一个人。”
“可是，人可是会在短短时间里面，就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生灵啊。”
“现在你见到的，只是刚出茅庐，锋芒毕露的他。”
“他还会回来的。”
道人笑着说，想了想，开口道：“丘，今年多少岁了？”
那孩子脚步顿了顿。
然后转过身来，一丝不苟地行礼，然后认真回答道：“十七岁。”
他过了年节，该是十六岁。
但是按照家乡的规矩，虚岁，虚长一年，所以说是十七岁。
齐无惑想起来，自己当年把这个孩子救回来的时候，也是十七岁。
于是笑起来，道人没有怎么样在意，只是温和道：“那么，且去游遍人间。”
“再过一十七年之后，你我再见。”
“是！”
丘心中浮现欣喜之意，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做些什么，而在离别这里之前，他前往了人间神武都城，稷门之后，那九座石碑之处——
先前他只是简单看过了石碑上面的道经。
而现在则是认真去看，看到了这上面有道经，也有兵家李翟留下的功法。
少年人认真观看了这两座石碑的内容。
然后学会了兵家的气机运转之法门。
来此观石碑而修行者，络绎不绝，不知道有多少，皆是啧啧赞叹，且称奇羡慕能够在这石碑上留下痕迹的人，皆是说道，若是可以在这石碑之上留下痕迹，则可谓是名震天下，光宗耀祖了。
能留下一个字，就已经是才情奇高无比。
能够留下一句话的，皆是成了那人间皇朝的座上宾。
而可以留下一小段的，都几乎成为了当代无数人追捧的名士，大家。
在这石碑之上，留下痕迹吗？
丘心中低语，旋即这个穿着朴素的少年人握了握拳，在这少年心性之下，终于还是难得的说出了一句稍微有些许锐气锋芒的话语，他看着这九座石碑，道：“人道气运，九座石碑。”
“其中之一。”
“当有我！”
周围的人们都听到了这个看上去不怎么好看的少年人的话语，先是一滞，旋即就是齐齐大笑起来了，其中一人道：“啊哈哈，好笑，好笑啊，竟然今日听到了这样的笑话！”
少年人却丝毫不觉得受辱，只是坦然询问道：“为何要笑？”
旁人大笑道：“你说这样的话，不觉得羞愧吗？”
少年回答：“我见到这石碑之上先贤的文字，心中自然有这样的志向，有此志向，自然发声道出，一切皆是自然而然，堂堂正正，明明白白，如同此身立于天地之间，又有哪里值得羞惭？”
“纵然我未曾做到，如此行事明明白白，也没有什么羞愧的地方。”
“还请你告诉我，何处该羞愧。”
那人渐渐笑不出来。
最后反而是有些黯然，道：“你我寻常之辈，怎么能够做到？”
少年人道：“立志而圣则圣矣，立志而贤则贤矣。”
这一句话气魄光明正大。
那人怔怔失神许久，询问道：“那你要立于什么？”
少年丘回答，言简意赅。
却比起这一句话的气魄还要来得大。
“士志于道。”
众皆骇然无言，只觉得一股堂堂正正的气度扑面而来，方才笑他不自量力，此刻反而自觉得惭愧，那孩子看着这里，此刻的少年只是希望自己可以有所领悟，然后在这一座石碑之上，留下一段话语罢了。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脚步顿了顿，视线落下。
疑惑不已：“嗯？”
“这里，为何会有一枚种子？”
可是，恍惚之间，这种子却已消失不见。
少年人没有注意，他大步地走上了自己的道路，走出了城池，没有回头，步履匆匆地奔赴这一生的传说，而汹涌澎湃的人道气运如同一巨大坚冰，此刻却是因这少年人而出现了一道裂隙。
伏羲再三确认之后，发现那少年人似乎没有立刻蜕变，一步登天。
因而不必担忧会被盯上，故而沉思之后，拂袖，撤去了那天上的一枚落叶。
于是仙神们发现，大日重新出现，六界重新变得明亮起来。
原本被遮掩住了的天机命数也重新清晰起来。
千里眼和顺风耳躲得远远的。
而其余诸神则是死死盯着人间，欲要从这人间界窥见先前伏羲所作所为，否则的话，实在是此心难安，此心惊惧。
在这个过程里面，人道气运，乃至于是以此人道气运为旋涡被搅动起来的庞大气运落在了那不可见不可知的种子上。
十数年间，无数人修行求道为积淀，早已足以破土而出。
一切只等待一个契机。
而今，契机来了。
这一枚【御清】之道的种子，种之于人间，灌溉以红尘。
历经一十二年春秋。
终于慢慢悠悠，破土而出！

第205章 天下大吉，当开坛讲法，传法脉于苍生！
在十余年前，被齐无惑种下的那一枚“种子”，在经历过了十多次春秋轮转，在以其中神韵逸散于天下，令这人世间在这十多年当中进行一次修行之道的蜕变，令此间人人皆可修行的时代。
如同阴阳流转。
因这一枚种子，让这人间开启了浩浩荡荡的大世。
而这道人十余年讲道说法，而这威武王的兵锋所向，令此人间气运磅礴，反馈而来，也让这一枚种子破土而出。
这动静实在是非常地微弱。
稷门之下，九座石碑，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皆在看着这石碑，全神贯注，物我两忘，周围的动静都似乎被忽略，如痴如醉，但是，就算是在这样无比专注的情况下，却也是硬生生没有能够察觉到丝毫的变化。
最先发现这等变化的，是青衫文士。
伏羲的庞大神念无时无刻不笼罩着娲皇所在的人间。
尤其是那个叫做丘的少年人出现之后，伏羲的神念和专注力都已经被他提高到了极限，为了遮掩人间的动静，甚至于不惜主动出手，遮掩气机的变化，掩盖了大日的流光。
在这样的情况下，那种子的发芽，声音虽然微弱，于其耳中，却如轰然雷鸣！
伏羲的视线从没有一步登天的丘身上瞬间拉回来。
而后在下一刻立刻投落在了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稷门下九碑之前。
在他的眼中，道的概念和涟漪瞬间变得清晰可见，以此人间化作了土壤，以此红尘灌溉，根须已经蔓延至于人间的每一处角落，和人道气运，以及地脉之力相合，而后，破开裂隙！
一根嫩芽伸长出来。
散发出一丝丝大道源初，最高无上的境界气息。
这气息伏羲极清晰，极明白，呢喃道：“这是……”
“御之气。”
是御的境界感悟。
是十余年前齐无惑种下的那一道气息。
能够让大道清晰无比，皆在眼前展露出来的道韵，是天枢院司法大天尊都无比渴求的玄妙之力，是无上之至宝，是伏羲认为当年齐无惑所作所为，极端愚蠢的缘由。
而现在，这本来不可能出现的事情出现了。
种子发芽了。
伏羲不得不承认，他好像貌似有那么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有一点点小小的错了。
纵是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却终究不是断无可能。
这位已经经历过了无数岁月，其存在和陪伴着人间和人族的时间，几乎和人族本身的历史一样漫长的古神忽而有一种恍惚，他是起源之蛇，也是毁灭的神灵，本身的存在就是不朽的。
对于他来说，时间没有意义。
万物都如同虚幻。
可此刻，太极天皇大帝感受到了时间的流动。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丝惊讶和温和，甚至于是恍惚，他眼前仿佛看到了一条道路，是时间的道路，自古老的时代，身披兽皮袍服，手持着长枪大笑，一步一步走来，每一代在这一条道路上都只是一个身影，那些身影都是故人。
原来，娲的孩子们，也已经成长到这样的层次了吗？
旁边道人气息刹那之间变化，变得磅礴幽深，伏羲侧身看向齐无惑，眼底浮现出了一丝丝异色，御之气息未曾消散，反倒是生根发芽了。
这甚至于比起十多年前的状态，更好！
在十多年前，齐无惑所得到的道韵，并不强大。
只是御之状态的一缕。
想要将这一缕道韵【持而保之】是绝无可能的！
只要参悟，就必然会有消耗，而此无根之木，无缘之水，哪怕是以齐无惑的悟性和道心，也只可以参悟约莫十年时间，就会彻底消散了，可是现在不同！
现在，它已经生根于人间，生长于红尘！
伏羲几乎可以确定，这一缕御之气息和感悟，仍旧很微弱只是一缕。
却已是——
生生不息！
这个特性，足以和常态的御相比！
也就是说，只要齐无惑不要竭泽而渔，每次领悟一丝丝，就足以让他一直体悟下去。
甚至于，如果心中狠辣独绝一点……
青衫男子心中浮现出了对于这嫩芽的最大的利用方法，那就是将其立刻摘下来，纳入自身的内景世界之中。
而后令这气息常驻此身。
如此掠夺，就可以常常地去体悟这一股无上机缘神韵。
那种状态下的真正境界自然和御还有天壤之别，可若只是从御之气【持而保之，生生不息】的表现来看的话，那时候的齐无惑从外面看，就是一位御尊！
那样的话，再修持下去，继续突破，绝对会是另外一种气象。
但是伏羲却不曾开口。
他先前，就已赌输了。
他现在看不准眼前的道人。
或者说，伏羲知道，自己的道路是掠夺苍生之道韵于我一体，而这個道人，却绝对不会选择这样的道路，齐无惑放下了手中的青竹，看向伏羲，道：“是他见我，是我见他。”
“他的天命来了。”
“我的道，也该来了。”
青衫男子抚掌笑道：“那么，你的道是什么呢？”
他是真的好奇。
齐无惑回答：“我来做给你看。”
黑袍男子踱步，朝着前面走出了一步。
于是此身气机，开始平平淡淡地朝着更高的层次攀升。
不紧不慢，不急不缓，徐徐而来，如同阳光雨露，如同春风拂面，自然而然，他一步一步走向尘世红尘，走向那九座石碑，而在这自然而然的动作，却已经搅动了这人间磅礴气运。
青衫男子看了看苍穹，似乎看到了九天之上的诸神。
他忽而笑了笑，道：“罢了，罢了。”
“你这鱼竿，便借我来用上一用。”
伏羲伸出手，这一根青竹所做的鱼竿直接落在了他的手中，青衫男子看着这笔直如同南山之竹的钓竿，看着这鱼线，鱼钩笔直，上面无饵，于是抬眸，道：“你钓一鱼为丘，为人间一甲子气运春秋鼎盛。”
“我也合该如此。”
“钓一钓这漫天神佛。”
“各界大帝！”
人间气运如旋涡，磅礴而起，九天之上，诸神瞠目结舌，皆已经窥见了这人间之气运的巨大变动，此刻，人间诸国已经统一了大半，气运覆盖面积极广阔，极辽远，蜿蜒绵延万万里不绝。
此刻却朝着中心点开始缓缓坍塌，汇聚。
如此之动静。
再加上先前伏羲所做的事情，遮掩大日，屏蔽气数。
自然而然地让天街诸神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那伏羲的身上。
“如此之异变，必然是伏羲所做！”
“是！”
“除去了这位声名狼藉，但是实力超凡脱俗的【太极天皇大帝】，还有谁可以做到这一点？！”
“更何况他之前才把大日都给遮了。”
“定然是他！”
“嘶——，人间这样巨大的气运，一旦动起来，必然是石破天惊，不行，不行，绝对不能够让伏羲真的把这事儿搞出来，就算是没有办法阻止，至少也得要看着他，看到他到底在做什么！”
因为伏羲的名号，因为伏羲先前的所作所为，在这一瞬间，几乎是所有仙神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位羲皇大帝的身上，无数的法宝被激发出来，无数神通开启，一位位仙神——
甚至于包括玉皇大天尊。
包括北极紫微大帝，南极长生大帝。
乃至于是玄都大法师，太乙救苦天尊的注意力都落下。
去寻找伏羲。
他们很快地就发现了那男子的身影。
伏羲一身的青衫，神态洒脱，手持钓竿朝着城外走去，神色从容，钓竿垂落有红尘为线，直钩为饵，显而易见，极不凡，且行且歌曰——
“负命者，上钩来！”
这声音似乎是循着这气数变化，天机流转，直入了天穹之上。
如此做派，如此的从容不迫。
“定然是他！”
“他到底要做什么？！”
“羲皇……钓鱼却只是用直钩，他欲做什么？！”
南极长生大帝微微皱眉：“伏羲老谋深算，其每一步绝非无的放矢。”
“最喜将极重要之事放在简单的举动之下。”
“嬉笑怒骂于六界，断不可以小觑他。”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必须要注意！”
天枢院司法大天尊道：“伏羲吗……，古老之御而已，早已重伤。”
“我必可以取而代之！”
但是虽然如此，他还是极为郑重，极为重视，自己的注意力几乎全部都落在了那伏羲身上，他双手按着手中的配剑，俄尔低吟道：“【负命者，上钩来】！”
“这是对我等的挑衅啊！”
“如此大世，如此天命，浩荡磅礴！”
“非天庭者，如何可负；非仙神者，如何能负！”
“舍我其谁！”
玉皇自然也是如此。
伏羲的名号实在是太过于巨大，在这一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仙神们的注意力，硬生生让各部天神都默许了采取手段观测人间，九天之上，仙神伫立，或者张目远眺，或者取出诸多法宝，或者脚踏着祥云，右手抬起，遮在眼帘之上。
唯北帝子不同。
一双妙目似乎借此机会，巡游这尘世，寻找另一道身影。
风起云涌，而人世之间，红尘滚滚。
有三人。
年少者入红尘而远去。
青衫牵引着诸多注意力和视线，承受着无数的推占和卜算。
乃至于各类希望可以干扰他状态的神通。
而背对着青衫伏羲，有穿着黑色袍服的男子一步一步走入红尘之中，他的神态恬淡安宁，眸光温和，仿佛彻底的化入了这红尘当中，这十几年来，人们认识这位在九座石碑之前讲法的道人，都笑着打招呼。
道人也都温和回答。
他一步一步走出，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他仿佛就在这红尘之中，却仿佛又和红尘脱离，他最后走过来稷门，走到了那九座石碑之前，周围的人们都认出来这位将道的道长，于是都让开道路来。
所以此地的人虽然多，路虽然窄。
齐无惑还是一路走到了这九座石碑之前，视线落下，看到这九座石碑之前的文字，看到了那绽放出来的嫩芽，自有一股清气升腾而起，在这人间流转，也让齐无惑的灵台空明。
在这时候，道人的本能似乎是在催促着他。
去！
将这众生渴求的大道之气吞入口中，咽下腹中，乃至于容纳内景世界。
这是生灵的本能！
是所有修道者对于大道最高层次之感悟的欲望。
但是道人只是垂眸笑了笑，移开了目光。
遵循于修行者的本能，并非欲望，那是我。
而自胜者，曰强。
道人盘膝坐在了这九座石碑之前。
这样的画面，人们在这十几年前早就已经熟悉了。
他们笑起来，打招呼道：“今日先生讲道经的时间是要比起往日早很多啊。”这个道人虽然只是讲述最为基础的道经，但是讲述道经的造诣却是公认的奇高无比。
“简直就像是这一卷道经是他写的一样！”
有人这样评价。
每次听他讲述道经，都会有和之前相比截然不同，更新的体悟。
当发现这个道人要讲述的时候，人们都收敛了先前的神色，都在这里盘膝坐下，认真倾听。
道人视线那一枚绿芽之上扫过，灵台通明，神色温和，开口讲述道法。
人们听得如痴如醉。
不知道时间之将过。
天上群仙诸神的视线则是撇开了这道人，追溯伏羲远去。
……
西门大冲也在那些听闻讲道的人之中，他感觉在夫子的讲述之下，自己对于道的领悟也越来越深了，只是心中遗憾，马上就要到了夫子讲述最后一段了，那种沉浸于道韵之中，却又戛然而止的感觉，实在是不好。
那道人讲述到了修行吐纳的最后一段。
已经有人们开始缓缓睁开眼睛，准备起身行礼。
道人的声音顿了顿。
旋即不停，继续讲述下去！
所有听闻讲道的人皆是面色微惊愕，旋即心中微动，本能感觉到了一种郑重之感，趋身前听，道人嗓音温和，开口讲道，第一句话，已是开篇恢弘无边——
“我性既肇”
“受此含元性，明明太一初。根大朴，全即在玄虛。”
太一之道！
玄虚之道！
根本大道！
人道气运，因此而动，道人身边的绿芽晃动，开始生长，而气运磅礴，忽而暴动，如同石破天惊，冲天而起，诸仙神刹那之间反应过来，皆是齐齐变色——
“气运动了，怎么会是这样？！”
“不是伏羲？！！”
“怎么可能，引动这般巨大气运之浪潮的，除了伏羲，还能够有谁？！”
那青衫男子转过身来。
折断鱼竿，对着天穹群仙抬手遥指，大笑之！
一道道视线皆迟滞。
旋即猛然逆转，看向人间，看向城池，看向那诸听道者当中，见九座石碑之前——
见那黑袍道人！
见真武荡魔，见太上玄微。
见齐无惑！
当是仙神见我！

第206章 人间界内，御尊止步！
本来群仙诸神的视线都是随着那声名在外的太极天皇大帝伏羲而动的，心里面都已经绷紧了，就担心这这位太古凶神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可直到神武都城，九座石碑之下，气运之流转恢弘，直接让气运旋涡加速的时候。
这才忽然反应过来——
妈的！
被耍了！
于是皆是转眼视线，而这之前，南极长生大帝神色微沉下来，跨越万万里的苍穹，看看在那边抚掌大笑之的伏羲，后者眼底嗤笑之色，近乎于化作了实质，这让自诩已可窥见太极天皇大帝伏羲之特性的南极长生神色阴沉了下。
握着杯盏的手掌下意识微用力。
仿佛手中捏着的是伏羲的咽喉一般。
于是那用料之华贵，珍惜，丝毫不逊色于寻常仙家宝器的杯盏就这样在风中徐徐散开，彻底被在大道的层次上解构，化作了齑粉，消散入烟尘，死死盯着那青衫男子。
这一次的对决似乎又是他败了。
但是，他对于伏羲的理解，却又似乎并没有出错。
老谋深算，其每一步绝非无的放矢，最喜将极重要之事放在简单的举动之下。
嬉笑怒骂于六界。
当汝等觉得我要开始谋算和嬉笑怒骂六界仙神的时候，我却没有这样做。
不也是一种戏弄？
南极长生大帝视线扫过重伤状态下的伏羲。
稍有些许的心浮气躁。
而后压制住了心中情绪，犹如其余诸仙神一般，收回视线，垂眸看去——在人间开启绝地天通之时，就已经可以感觉到了人间对此将有一番大的计策，而非是故步自封，徒然等死。
在这十几年里面，伴随着人间气运的不断扩张和庞大。
这个判断的感觉也就越发强烈。
直到前几日，遮掩天机，蒙蔽大日。
抵达了最高。
只是他，亦或者说是其余诸神群仙，一直以来，都认为这个谋划是来自于伏羲的，这才被牵扯住了目光，而现在，这些仙人看到了那石碑之下，讲道说法的道人，仍旧是这样认为的。
“竟然以真武荡魔作为真正的一环，而自己却主动去引开注意。”
“行如此的诱骗之举。”
“是失策了。”
“未曾想到，堂堂真武荡魔，竟然是和伏羲同流合污，狼狈为奸。”
而视线落下，却见到那道人从容不迫。
过去了十几年的时间，当年锋芒毕露的少年道人，此刻却似乎敛去了一身的锐气，本来的蓝色道袍现在变成了人间界的服饰，内里穿青灰色衣裳，玉环腰带，悬挂玉佩玉珏，外罩宽大的墨色袍服，隐有暗纹，却是内敛儒雅。
玉冠束发，风姿如玉，眉眼也已长开，神色温和宁静。
玉皇自这昊天镜之中，见到了十几年前和自己约定的好友，却是此刻，唯一一个知道绝地天通真正推动者的存在，见齐无惑如此，知道这十多年来，并非是白白过去，手掌都下意识握紧了下。
嘴角微微勾起。
北帝紫微宫之中。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神镜法宝何在？”
左辅右弼星君踟蹰了下，最后无奈苦笑，拱手而言道：
“被帝子殿下拿去了。”
“要臣属前去帝子那边，向帝子讨要来吗？”
北极紫微大帝沉默了下，淡淡道：“罢了。”
“已有十数年不曾见过，想要看的话，就让她看看就是。”
左辅右弼星君彼此对视一眼，皆是齐齐称是。
在北极紫微宫当中，有穿着衣正坐于地的清冷女子，黑发如瀑，周围地面之上，有群星列宿之阵势，于此星宿的方位之上，倒插着一柄柄神剑，气氛肃杀而凌冽，却也衬托正坐于其中的白衣女子气质超凡，眉眼清冷绝世。
她的旁边放着一柄连鞘之剑，眸光平和，看着前面的镜子，镜子里面泛起了层层的水波，涟漪扩大，上面展现出的画面里面，彰显着人间界的诸多美景，是比起曾经更为繁华的城池，人来人往，红尘繁华。
但是这持剑的清冷女子眸光却是忽略了这十几年来人间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在这无数的人当中，只是一眼，就看到了九座石碑之下的黑袍道人。
于是眼底清冷散开，浮现出了一丝丝的笑意。
……
齐无惑的动作顿了顿。
他已经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无数视线和目光，伏羲主动引开了绝大多数的注视和恶意，这让齐无惑在开始讲道之前，没有收到干扰和拦截，但是在他开始讲述之后，人间气运咆哮如龙，自然引来这些注视。
其中有善意的，也有恶意的。
只是这些视线的分量和打量，就足以让寻常的人失去冷静，会让一般人的气机泛起涟漪，不复原本的稳定，而道人讲述却仍旧不疾不徐，在一开始，他留在石碑上的，是最为单纯的道法根基。
这种用来奠定道基的功法，伴随着盛世的来临，直接传遍天下。
至于今，十余年。
上至于垂垂老矣之辈，下至于稚嫩孩童，皆可念诵。
而今，时机已够了。
道人现在讲述的部分，自最初的基础开始，朝着外面延伸出来，将修行之法，进阶之法，诸般炼心，炼性之法，皆是道出，徐徐到来，将其中的每一处细节都讲述得清楚明白，只要跟随修行，必然能够有所成就。
且剥离了齐无惑自己的风格。
就像是一张白纸，道人将这最纯粹的道途讲述出来。
但凡是有天赋者，皆可以在这白纸之上写下自己的风格，染上自己的色彩，石碑之下众人，皆是听得如痴如醉，而伴随着道人的讲述，九座石碑之前的御清之种，也徐徐生长开来。
刹那之间，就已经从破土而出发芽，到抽枝，到缓缓伸展身躯。
其中的道韵，竟然还在提升。
道人所言，本是难得领悟，而在此刻，但凡听闻其讲道者，皆当有所明悟，他继续讲述的这一卷道经，就仿佛在其文字和存在本身上受到了人道气运的加持，更利修行，更易入门。
玄都大法师缄默许久。
天蓬大真君慨叹难言。
唯独那位太乙救苦天尊，手中抚着猫儿，见那道人讲述道法，自各处汇聚而来，聚集在他面前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其中有白发苍颜的老者，有才十二三岁的孩童，有男，有女，各行各业。
有仙鹤盘旋于其上，振翅鸣啸不绝。
有飞鸟落于道人肩膀之上。
满城繁花，一日绽放。
太乙救苦天尊慨然而言，转过身去，不复再看，只是道：
“如此，慨然有师尊之风范。”
“传道于天下，布法于苍生。”
“我不如也。”
而其余仙神，皆可以见到这一幅画面带来的巨大的冲击，也都意识到了，伏羲那边不过只是個幌子，眼前这个黑袍道人，真武荡魔之所在，才是人道气运巨变的缘由之处。
越是道行低微者，越是看不真切。
只觉不过是寻常道人传法，为何会有如此之大的阵仗？
不明了，不明了！
不知也！
境界越是高渺者，越是神色凝重。
故而三清弟子皆无言。
天枢院司法大天尊双拳握紧。
周身之炁磅礴流转，令其所在之天地变得无比沉凝，无比压抑，炁之流转恢弘，隐隐然如同有龙吟雷鸣声，咔嚓一声脆响，司法大天尊的玉簪碎裂，白发如龙蛇般的狂舞，双目隐隐泛红，看着那掠夺自己道果的真武。
真武此刻所得越是大，他心中越是愤怒，越是不甘。
这本该是我的！
本该是我的！
他恨不得现在就出手把这个道人给诛杀掉，可是却也知道，玉皇敕令在前，诸仙旁观在后，他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这位真武荡魔出手的。
玉皇垂眸，压着嘴角。
北帝却只是注视着那大笑着的青衫男子，眼底的杀意没有丝毫的减弱。
北帝子则如天上群仙一般注视着太上玄微。
司法大天尊懊恼愤怒，无能为力。
群仙眼底皆是神色复杂，有叹息，有感慨，也有一种明明知道人间若是势大，则是会让天界受到威胁，可是偏偏玉皇有令在先，自己也不可出手的憋闷之感。
一时间气氛死寂压抑，有极大敌意潜藏。
轰！！！！
却在此刻，忽而天空之中，有雷鸣声阵阵恢弘，自此及彼，隐隐然展现出轰鸣之雷霆，南极长生大帝丝毫不曾动，但是在另外一处方位，则是有一股霸道的雷霆炸开，轰隆隆朝着人间砸下！
群仙诸神惊愕不已！
这是，有谁对此刻讲道的道人出手了？！
是劫雷！
北帝和玉皇的眼底都闪过了一丝丝异色。
他们立刻就察觉到了这一股力量的来源。
这力量之中的力量虽然已遮掩到了极致，都已经可以视为是另一种力量，但是他们可以认出来其中的南极长生大帝气息，这是南极长生的力量，玉皇大天尊抬起头，看向南极长生大帝的方向。
南极长生天仍旧祥和，仍旧宁静，没有丝毫的变化。
玉皇大天尊心中低语。
这是……
南极长生的后手底牌之一？
没有理由的情况下，所有仙神都看到了南极长生大帝什么都没有做，玉皇羽翼未丰，实力未曾全部复苏，这个时候自然不可能因为感应到了的些微力量，就对南极长生发难，如此不智，鲁莽。
而北帝眼底闪过一丝涟漪。
最终，这位久经战阵，战斗经验无比丰富的御尊视线垂落在了人间的青衫男子之上。
伏羲会出手拦截。
是时候看看他现在的状态……
如是，玉皇因其实力和底蕴不够发难，而北帝则是知道这等雷霆不会影响到人间的生灵，打算要借此逼迫出伏羲；而南极长生大帝则是掀开了自己的一张底牌，要逼迫伏羲出手，要逼迫人间气运的轮转停滞。
天地寂然，雷霆喧嚣显赫，轰鸣咆哮，震动地人间界四处皆有异相。
仙神们带着各自的立场，皆是保持无言，看着这巨大无边的雷霆朝着人间轰鸣落下，北帝死死盯着伏羲，玉皇同样如此，而他们却看到，那青衫男子抬起了手，似乎打算要做什么。
旋即大笑之。
想了想。
伸出手指，对着天穹仙神作了个嘲弄的姿态。
北帝微微皱眉。
他不出手？！
再不出手的话，来不及了。
除非……
北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雷霆之速，无比恢弘，雷霆之力更是暴虐强大，毕竟是来自南极长生大帝的某个后手底牌，已经隐隐然有了几分御尊的味道，就在这雷霆要直直地砸落人间的时候，忽而异变爆发。
纯粹金色流光逸散开来，化作大阵。
是绝地天通！
只是这一次的绝地天通，不同！
无数纯粹的金色流光汇聚而来，竟然一层一层，直接抵住了这磅礴的雷霆，九座石碑之前，百姓惊慌于天上雷霆之巨震，皆是自这听道的状态之中挣脱出来。
面色苍白。
雷霆，震慑诸心。
唯道人的声音却平和，继续讲述道法，在这样的温和声音当中，人们渐渐放下了诸多的恐惧，重新进入到了悟道之中，而在这讲述道法的同时，身穿黑袍，神色温醇的男子语气不变。
只微微抬眸。
身旁的【御清之树】晃动，一股气散开来。
以山河为阵图，以人间为仪轨，以这人道气运为依凭，是为绝地天通。
而绝地天通。
又以【御之境】为心。
如何？
道人微微抬眸，就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似乎让虚空震颤，九天之上无数仙神齐齐听到了一声长啸，在这九万里之上高空，人道大阵震荡开来。
一名无量高的金色身影也如同自无形之中诞生。
如绝地天通大阵庇护为湖泊水面，无边金色涟漪，汇聚而来化作一人。
道袍，发簪，双目漠然，右手伸出。
大袍飘摇，罩此人间！
然后——
在北极紫微大帝，玉皇大天尊，南极长生大帝的注视之下。
五指张开，竟然硬生生抓住了这御境的一道雷霆！
雷霆奔走咆哮。
不可入此人间！
道人坐于红尘，抬头看向苍天，开口，道：
“止步。”

第207章 天血雨，鬼神哭，当诸仙神来拜我！
止步。
两个字以心为声，神为音，引而出。
浩浩荡荡，远远传出，引动出无数的波涛，这声音温缓沉静，就像是一家人有恶客上门，主家开口，自然要其止住，语气平和，措辞并不严厉，也不威严，更没有什么威胁般的话语。
但是配合着遮罩人世，掌握雷霆，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威慑！
云气层层叠叠，自左右盘旋而上，乃至于三十六重天之高，每一重云霞之上，都密密麻麻，站满了仙神和战将，他们或者身穿长袍，脚踏祥云，手持仙家法宝；或者身穿甲胄，神色威武，身旁匍匐异兽。
此刻却皆是如临大敌！
层层环绕的云海直抵着天穹。
眼前这笼罩人间的巨大身影，却是无比高大，犹如法天象地一般，无数的金色流光升腾着，化作了光焰，逆着人间朝着上方升腾而起，道人的身躯皆是由丝丝缕缕的金色流光所构筑而成，双目燃烧两簇金芒。
只呼吸之炁，可令云海晃动不已。
金色流光，将这三十六重云霞晕染成了纯粹的金色，晃动不已，惊悸心神，寻常仙神，已无战意，唯独心中惊惧恐怖，在这巨大无比的人道气运所化之物面前颤栗，几乎握不住兵器。
这是什么？！！！
人道气运，何时有了这样恢弘恐怖的模样？！
玉皇大天尊眼底流光亮起，他自最高凌霄宝殿之上俯下身来去看，看到那顶天立地般的特殊状态，心中欣喜不已，暗自握拳，道：“果然不愧是你，十余年来，已有这样的气象！”
“不愧是卿，中天北极真武荡魔大帝！”
北极紫微大帝侧目，看着那巨大化身的面目，顿了顿，然后视线就落在他的右手上。
这一巨大化身的手掌之上，仍旧是有无边雷霆奔走！
每一道雷霆蔓延出来，化作了一道道细碎流光，如同龙蛇嘶吼，不断抽击着虚空，发出巨大无比的声响，反向盘旋，欲要抽击握着这雷霆的手掌，展现出了极为强横的力量，但是终究是毫无价值的挣扎。
这雷霆毕竟是来自于南极长生大帝的后手。
虽然不是他亲自出手，却也已经沾染了御的力量！
能够接下御的一招后手。
南极长生大帝的神色安静漠然，死死注视着这一切，而伏羲则是放声大笑起来，笑得酣畅淋漓，笑得痛快无比，他刚刚本来都已经要绷不住出招了，但是在出招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顿了顿之后，便是收手。
将如此震动天下的机会交给那道人。
伏羲双目已经化作了纯粹金色的竖瞳，站在城外的山上，带着微笑看着前方城池红尘，天上群仙诸神，九座石碑之上，金人伫立，微笑道：“妙也哉，妙也哉。”
“是以九鼎为依凭，以人间气运为流转，以绝地天通为化身。”
“化作了类似于道门法天象地之神通。”
“本来如此，断然不可能接得下来这一招，却是因为这一株【御清之炁】的树，化作内景，如此人间之上气运流转，整个人间气运不绝，昌盛无双的时候，就仿有一尊御庇护人间。”
“这就是，你要做的事情吗？齐无惑！”
青衫男子看着眼前那一幕，忽而放声大笑。
他可以放心了。
阿娲不会离开人间，而人间若是气运如一御，常驻此世间的话，自是无敌，而那道人微微抬眸，神色不变，而那巨大无比的【化身】眼底闪过一丝流光——
轰！！！！
巨大化身一抬左手。
那雷霆被双手握住，缓缓朝着两侧拂过，硬生生将这雷霆之中无双的暴戾气息，尽数都抚平，化作一尊长矛，而后握持于手。
其余仙神皆是面色骤变。
这是要？！！
急急高呼道——
“退！！！”
“速退，速退！！！”
道人右手垂落，手腕微转动，手指如剑指，自下而上。
人道气运咆哮如龙。
掌中之雷霆化长枪，猛烈无比，循着因果之道，朝着天空冲天而起，群仙诸神噤声，眼前只闪过了一丝残影，下一刻传来一声惨叫，天空之中，竟然有数名仙神被这雷霆洞穿，当场死尽！
正是方才对于人间出手之神将！
因群仙皆见，有丝丝缕缕的金色因果，逸散流转，并无断绝。
而那雷霆在洞穿了这数名神将之后，并不曾再杀戮其余，只是突然顿住，而后徐徐散开来，化作了紫色和蓝色的流光，密密麻麻，分布于整个苍穹之中，许久方才止住。
然虽没有再度攻击到其余仙神身上，可是这力量之磅礴，雷霆之喧嚣。
带来的巨大动静和余波，那无边炽烈之炁扫在脸上。
也是让诸多仙神面色煞白。
这，这力量！
南极长生大帝深深注视着坐镇于人间最中央的道人，脸上不甚好看。
他的后手被除去了。
被当着北极紫微大帝和玉皇的面除去。
就如同先前玉皇无法因为他的后手而发难一样，此刻他也毫无半点办法。
人间那一棵树的御之气息，被伏羲压制住了。
而隔绝如此遥远，哪怕是南极长生大帝并未曾注意到，但是，虽然没有注意到这一树木，但是南极长生大帝也已知道了这道人的手段和底牌。
“接近于御的一招吗？”
其余群仙诸神，虽然层次不够，道行不高，眼界更是看不出来那雷霆之中暗含的大道之韵，并不知道这一来一去，涉及到了御尊这個层次的力量，但是他们至少不是痴傻之辈，自然知道力量本身蕴含的恐怖，当即彼此对视，皆是无言，心底隐隐惊惧！
而在这死寂之中，司法大天尊踏前半步，拱手道：
“玉皇大天尊，人间真武荡魔，仗力杀戮仙神，臣请治罪！”
玉皇大天尊的好心情在这一瞬间就被打消了。
他很想要爆一句人间的粗口。
一道道视线看向司法大天尊。
玉皇眸光垂落，淡淡道：“卿，吾令为何？”
司法大天尊心中一突，郑重行礼，回答道：“三十三重天诸仙神结阵，以防备人间之变化，戒备太极天皇上帝伏羲天尊之事。”
在这敕令之上，哪怕是司法大天尊此刻也不敢有丝毫的违背。
于是玉皇大天尊顺势开口，淡淡道：“诸卿等皆见到，人间诸气运变化，并非伏羲所为，而是中天北极真武荡魔所为，而非伏羲，吾等所为，庇护六界苍生，而今真武荡魔，庇护人间，以御伏羲，乃为吾等之友，非吾等之敌。”
“是以，卿等，自可以放心。”
玉皇开口。
而其余诸仙神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们先前一直都以为，人间诸变化，都是那位伏羲的手笔，而今眼睁睁看到了那位真武荡魔大帝控制人道气运之气，抬手一下，竟有如此的威能，不由的心中都松了口气。
玉皇大天尊已开口。
总不至于玉皇大天尊是和旁人一条心的。
于是皆是下意识放松下来。
玉皇大天尊视线垂落，落在了司法天尊身上，那目光恢弘冷淡，让司法天尊心中不由地一突，不由浮现出了一丝丝不安之感，旋即就听得了玉皇大天尊的声音冷淡，道：
“司法，天枢院外，针对着人间气运的大阵，撤了吧。”
！！！
那是专门针对真武荡魔而准备的！
司法大天尊心中不甘。
但是于此众目睽睽之下，便是他心中再有如何的不甘心，也只得垂首应是，玉皇复又吩咐其余仙官，将先前对人间贸然出手的“邪将”追查，需得要查明其身份，看到底是谁人，竟然胆敢违逆玉皇，北帝，南极的命令。
于此禁封之年，对人间悍然出手！
玉皇下令之后，复又看向南极长生大帝方向，看向南极长生天，淡淡道：“卿觉得如何？”
南极长生大帝声音仍旧平和，道：“自是遵循帝君之令。”
其声音平静缓和，唯双目注视人间，许久不曾离开。
显而易见，损失了一条后手和暗牌。
哪怕是南极长生大帝，也做不到表面上的风轻云淡，而齐无惑展现出的手段，更是让他的心中泛起了无数的激荡情绪——
竟然已经可以做到这一步。
今日原本是因为人间气运之激变，牵扯六界之动荡，南极北极，群仙诸神，皆以为是伏羲之手笔，因此而出，但是最终掀开来的却是真武荡魔的存在，这自然而然让整个六界紧绷的氛围徐缓许多。
但是对于北极紫微大帝，对于南极长生大帝，以及玉皇大天尊来说。
此事才只是刚刚开始。
紧绷的气数并没有丝毫的缓解，反而令南极长生大帝心中的杀意越发浓郁，北极紫微大帝亦是若有所思，而无论是他，还是南极长生大帝，亦或者玉皇，皆是明白了一点——
齐无惑，在这人世间，具备有御的一招！
玉皇是心中欣喜，恨不得回凌霄宝殿，关上门来，大笑之。
而北极紫微大帝却是稍微有些遗憾，自语道：
“真武……”
“十余年间，能够有此之一招，惊才绝艳，确实是不错。”
“可惜，可惜……”
“太早暴露了。”
南极长生大帝拂袖而去，眸子冷淡，扫过人间，噙着一丝冰冷的锐气。
区区一个后手底牌，就可以试探出那个道人的手段极限。
这样的买卖，实在是不亏的。
至于这道人还有更强的底牌？
哈，区区一人间，区区一人族，断无如此可能！
而为了保护人族，就暴露出了自己的绝学和手段，暴露出自己掌握了御的招式和这巨大化身的底牌，实在是不智，少谋，鲁莽可笑。
如此可为太上弟子乎？
天上有眼力和足够底蕴的仙神皆下意识认为，这就是真武荡魔在人间十余年的底牌，一个足以可和【御】之一招对峙，甚至于反持此御之气机和力量，反而朝着天界抛掷出来反杀出手者的招式！
这自已可称得上是大大的底牌！
惊叹者有之，敬畏者有之。
却也有遗憾者则是觉得，暴露底牌，已是可惜。
失去了潜藏性的底牌，就已经不再是具备有决胜招式的力量。
群仙诸神离去的时候，皆是下意识看着那人间界的一道化身，看到那金色的道人模样缓缓散开，最终又一次化作了纯粹的金色流光，流光化作了绝地天通的大阵，最后徐徐展开来，消散无形。
群仙诸神皆是心中震动不已，离开之前，下意识选择朝着这人间九座石碑的方向上，拱手深深一礼，以示自身之敬畏。
道人也在这个时候，止住了讲述，不复继续下去，而人们自然而然的从听道的状态之中脱离出来，一个个皆神游物外，仍是有些没有回过味来的模样，黑袍男子的语气温和，道：
“此番讲道，只是到这里了，诸位可以离开了。”
在这里听他讲述道的人们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遗憾和意犹未尽的神色。
这样便是结束了吗？
时间之流逝，为何如此之快？！
不由询问道：“夫子明天会继续讲述这些道法吗？”
所有人都以一种无边期许的目光看向道人，这位三十三岁，面容温和的男子垂眸，看着那唯自己可以见到的树苗，气运流转，已臻至于盛，却也已至于此刻之极限。
南极长生大帝，北极紫微大帝，玉皇大天尊。
群仙诸神，有眼力，道韵者。
皆认为，道人已用出自己的底牌。
可是，那树木也只是发芽而已。
只此春秋鼎盛之年，却还只是开始，如树之破土而出，伸长嫩芽，还没有延伸出树枝，没有长出绿荫，不足以庇护苍生和人间，不足以撑天拄地，于是道人顿了顿，视线自这树上收回，只是认真的道：“等到该要讲述的时候。”
这便是没有确定的时候了。
人们不由遗憾。
那个道人笑了笑，想了想，语气温和道：
“或许，一十七年之后。”
“诸位，也可以来此。”
一十七年？一十七年之后，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人们想要说什么。
忽而一顿——九碑之前的人们只听得了轰鸣声音不绝，又是天地一亮光。
旋即许久后，才有沉闷无比的雷霆声音炸开，旋即有金红色雨水，却是那数名神将，是南极长生大帝之后手暗牌者，被轰碎了身躯，化作血水，自三十三重天，万万里之上落下，直到现在，方才坠地。
巨大的动静让人们终究是自那论道之中的余韵中，彻底挣脱出来。
脸上尚且有茫然，不解。
西门大冲不解伸出手，道：“这是，下雨了？”
“而且是……血雨？”
百姓大哗然，大惊愕。
道人想了想，不曾解释，只是道：“讲述道法，本该如此的。”
……
昔者夫子讲道，天血雨，鬼夜哭，惊雷阵阵。
造化不能藏其秘，故天血雨；灵怪不能遁其形，故鬼夜哭。
自此龙登玄云，神栖昆仑，皆远人间，自此人间能愈多而德愈薄矣。
——《淮南子》
此言，夫子讲道，彰显其造化灵机，是以人间能愈多；因而失去对于仙神天地苍生的敬畏之心，是以苍生德愈薄。
一饮一啄，并无圆满；人世如此，当有圣人，应运而出。
且说九天之上，玄都大法师，天蓬大真君，太乙救苦天尊。
见那道人所作所为，心中皆有震动，远离于旁观者，却于这云海相遇，皆见彼此的面目沉凝，似在沉思之中，彼此相遇对视，皆甚少言，未曾谈论争吵。
只是彼此行礼，叹了口气。
没了往日争强好胜的斗气之心。
旋即乘云踏雾，各寻一方。
且去拜见其师，三清天尊，禀报此事而去也！

第208章 归来拜三清！
却说玄都大法师和太乙救苦天尊，天蓬大真君辞别，旋即就腾云驾雾，前去拜见老师，只施展出诸了不得手段，一瞬掠过漫长距离，近乎于抵达了天地六界极尽遥远之处，去寻老师太上道德天尊。
眼前所见，已经臻至于六界边缘，万物无尽，唯独道之衍化，生灭无穷。
然而所观不见前路，所感不知过去未来，抬眸四下里去看，亦是窥不见老师太上道德天尊，玄都大法师手持玉牌，上有【太上玄都】四个大字，灌输自身之炁入内，这玉牌之上泛起了层层流光，潋滟变化，逸散于左右。
可是除此之外，却再没有什么变化了。
玄都大法师怔住。
旋即知道了老师的意思。
此刻不可见太上。
……
天蓬大真君前往大罗天上，玉虚宫前，才上得这大罗天，就已经见得了玉虚宫似已经历了漫长时间，原本的亭台楼阁，皆已腐朽，玉虚宫大门紧闭，金玉之色不见，甚至于隐隐可以看见蛛网，仿佛已在漫长岁月当中，过去了无数的时间，不复原本的清净自在。
十方太乙救苦天尊叩门。
无声音响动。
推门之时，却是推不开来，知老师上清大道君就只是在一步之外。
但是这一步之遥，却犹如天堑，难得更进半步一分。
纵然他有十方世界之能，却无法踏前半步，前去和老师相谈。
太乙救苦天尊还要敲门，动作顿了顿，却是最终缓缓收回手来。
分明是如此之大事，然而三清首徒，皆未曾见到自己的老师，上清大道君不曾回头，而太上不曾出现，唯天蓬大真君踱步行走于，那仿佛已经经历过无数岁月冲刷，停留在了岁月长河之外的大罗天玉虚宫之中。
推开门缓缓走入里面，见到了主殿之前的蒲团，业已衰败，有诸蛛网。
上面不再有老师，桌案之上，有一卷书卷，却仍旧是清晰无比，清净自在，天蓬大真君拱手行礼，上三炷香后，打开书卷，乃见其上有诸文字，详论述于道，非诸神通，分量却是无比重，重到让天蓬大真君的神色都有些恍惚。
那代表着三清大天尊之中，玉清元始天尊的最大期许，也不过区区四个字而已——
“当他见我。”
当是他见我。
这已是极大的赞誉，亦是最大的期许。
这一次的事情，三位道祖皆是等待着那道人独自完成，而后一步一步走来，得到他独自登上天阙来，然后便是是那石破天惊的一次会面。
天蓬大真君低声呢喃着这一句话。
往日每一次，皆是三位道祖，下来凡间，或者引导，或者指点。
而今终于是他来登天了吗？
终于是这位弟子独自前去三清道场，拜见老师了吗？
往日我见他，而今，当他见我。
天蓬大真君感受到了这短短四个字里面的欣喜和期待。
是往日我去，他日汝来的一饮一啄，是道韵，是师徒，亦是看重。
玄都大法师观大道之末，叹息转身。
太乙救苦天尊缓缓收回了手掌。
而天蓬大真君则是慨叹缄默，忽而笑道：“两位……”
他侧身，声音仿佛跨越了漫长的距离，落在了两位大品巅峰的道友耳畔：
“还争小师弟否？”
……
南极长生大帝，复返于南极长生天。
能够以一张暗牌，兑出了齐无惑的手段，南极长生大帝自是觉得满意，其余诸有眼力，有道行，有道韵的仙神们，都认为齐无惑那一招就是底牌，而南极长生大帝不然。
北帝和南极的遗憾或者自得，皆是建立在了一個自然而然的认知上。
这个认知直接影响了他们麾下的势力。
譬如北极驱邪院。
对于三清嫡传弟子入内的功勋要求极高，往往是数倍乃至于是十倍于旁人。
对于三清弟子的手段也是如此。
南极长生大帝眼中是——
掌握了御的招式和这巨大化身。
寻常仙神认为是一招绝学，而南极北极眼中则是这个道人已涉足到这力量层次，如同冰山暴露于表面上的那些，因为太上嫡传的名号，所以他们默认这个道人是掌握了一整套御境的手段的。
而非是单纯的一招两式。
“就将汝当做是初入御的层次罢……”
……
天上群仙，自是暗潮涌动，齐无惑却是在讲道之后，就回到了守藏室之处，而后仍旧诵读经文，第二日则仍旧是去讲述道经，而这一日回来的时候，却发现青衫文士已在屋子里面，垂眸翻阅着齐无惑新编撰的道经。
“写的不错，但是为何不继续写下去了？”
伏羲开口询问。
齐无惑回答道：“现在讲到这里，就已经足够了。”
青衫文士不置可否，他看着这一卷书卷——齐无惑现在讲述的地方，刚刚卡到了成仙的层次之前，修持者单纯遵循着这一道经的内容，足以一步一步，缓慢修持至于仙人境界，但是更高一步的道路，没有打开。
青衫文士询问道：“为何？”
齐无惑回答：“一开始讲述过于高深的道理，人们会迷惘；迷惘之后，则只是会不断地尝试各种方法，想要靠拢这至高的境界，而不愿沉下心来，去思考道理本身的道韵，所以人间传授知识，总是要一步一步来。”
“况且，还不够。”
“还不够？”
伏羲看向外面的人道气运，见此气运，绵延流转，已是极盛，如果将这力量尽数吞没的话，足以立刻成就一极高境界，但是将这些气运流转于整个世界的话，分润给苍生，则是终究差了些。
“以人间气运助此春秋鼎盛大世，而春秋鼎盛大势则反助力于人间气运，这总该要一步一步来。”
青衫文士看着眼前的齐无惑，直接询问道：
“那么，你到底是在做什么……先前你拦截住了南极长生大帝的一张暗牌，但是这一张暗牌，靠得不是你自己的修为，而是人间的气运，所有人都误以为你现在有【御】的手段，但是，你没有。”
青衫文士看着眼前的道人，不知不觉，这道人已比起他更高大了，黑袍玉冠，眉宇澄澈，没有丝毫的迟疑，伏羲微微皱了皱眉，直接道：“除非你将这人间的偌大气运吞了！”
“除非伱把整个人世间炼化成为你自己的内景世界，除非你统治着整个人世间，让整个人间的所有人熙熙攘攘地来去，都是为了你创造人道气运，然后这些人道气运被你抽调而去，作为神通招式的依凭。”
“除非你将那一棵树的树苗摘去了。”
“否则的话，你是无法再重现这一招的，如何，难道打算久驻人间吗？”
黑袍男子回答道：“倒是不是。”
“我终究会去行道，会去修行，会重新走上老师他们的道路，一步一步追着他们的背影远去人间，终有一日，我的名字会在时间的历史之中风化，变成传说，最后在遥远的后世人眼中，就连传说都不会留下来，只如神话。”
“而今我面前的，不过只有两个选择罢了。”
“一个是吞人间之气运和苍生的命数未来，成就我自己的大道。”
“损不足以奉有余，非我行之道。”
“我会先留下一件东西。”
伏羲道：“是什么？”
道人回答道：“一柄剑。”
青衫文士道：“你也要铸一柄剑吗？以灵宝的传承，你铸造一柄剑神兵的话，倒也算是继承汝师之手段，若是你以此剑定鼎人间，倒是也足以让灵宝为你而自豪自傲傲了。”
“这是什么剑？以何为材，以何为器，以何为刃口，谁人可持之？”
道人伸出手，指着外面的天空，道：“我这一柄剑。”
“以九州神武为锋，山川五湖为锷，邱龙为脊，赵国为镡，韩魏为夹。”
“包以四夷，裹以四时，绕以渤海，带以泰山；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持以春秋，行以秋冬。此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此剑一用，天下当定。”
“若是铸造这一柄气运之剑，我走之后，人间气运尚在，御清之炁尚在，人间代代都会有惊才绝艳之人，代代都【掌剑使】，就相当于人间之中，代代有御镇守，这浩浩苍穹，无数仙神，怎么会来人间。”
青衫文士若有所思，道：“如此出剑的话，必然会消耗巨大。”
“不可轻易动用。”
“只可以作为最后关头震慑之用，若是寻常仙神来人间就动用此剑，则此剑之威日损，其力越弱，到时候诸多仙神混入人间，恣意妄为，你这一剑，自然不可能调转兵锋，对此人间诸苍生动手，不是吗？”
黑袍道人回答道：“是如此，所以，这只第一柄剑而已。”
“有百鸟朝凰，有万兽景从，有大道出，圣人显，我立下石碑，传授道法，是希望人间可出现更多之人，不只是有持剑者，而是诸脉皆有剑器，如此人间，贫道可去也。”
青衫男子知道道人所说的画面，只是未曾想到，他渴求之道会不只一柄剑，道：“若如此，你可铸如剑器，那么你的老师将要抚掌大笑而不绝了，但是，你又如何做？”
“现在已经过去十几年了，都只有你自己在讲道而已。”
“若如此，一甲子后，三百年后。”
“也只有你这一脉的徒子徒孙罢了。”
道人道：“那么，就只好拭目以待了。”
“羲皇，要不要再赌一赌？”
青衫男子冷笑不答，黑袍道人大笑离去。
这伏羲方才啧了一下，道：“越大越不好坑了，说到现在，都不曾说过自己的境界和修为该如何，现在南极长生怕是已觉得你是有御的手段了，以此为基础对你出手，而你又不会吞噬人间气运成就自身，这反倒是成了一个死局啊。”
齐无惑离开这个时代磅礴无比的人道气运，就不可能拦住御的力量。
若是想要和南极为敌，就必须要吞此人间。
但是若是吞此人间，而成就自我之道，那就不再是齐无惑了。
几如死局。
而唯一的生机所在，却是要这道人铸剑人世间，然而这等事情，岂是三言两句就可以做到的？
伏羲慨叹。
觉得此人行路艰难。
不由道：“齐无惑小子，而今已过十余年，你说，何时可以铸出剑胎？”
那黑袍微晃的道人脚步微顿，道：“我也不知。”
旋即笑道：“十七年后，再观之。”
伏羲无言。
齐无惑讲道十余日，都是在讲述原本《道经》后面的部分，闻讯而来的人越来越多，甚至于有居住在极遥远之处的人，为了能够听闻讲道，不远千里迢迢地过来，就只是希望能够听闻他讲述道法，皆是听得如痴如醉。
但是每每沉浸于其中，已感觉到了无上玄妙之门在自己面前展开的时候。
这个道人便会停下来，不再讲述，令人懊悔无穷，心中遗憾。
如是者，他们心中自然有余韵不绝的感觉，意犹未尽，于是自然而然地开始彼此地谈论自己的领悟，交流自己的想法，又为了能够表现得好些，或许这位道人夫子就会主动开口，点拨于我，故而就只在这稷门之下。
青衫男子伫立于最高处，盘膝坐于红尘之上，见云气缭绕。
见那稷门之下，九座石碑的地方。
身穿黑袍的道人坐在九座石碑之前，神色平和。
在他的周围，无数的人们盘膝而坐，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是神色认真，彼此谈论于大道之学说，交谈彼此的感悟，渐渐臻至于极端忘我之情况，时而皱眉思索，时而抚掌叹息，时而恍然大悟。
人道气运逐渐升腾，虽然尚且不曾彻底大成，可如此之蔚然壮阔，已可窥见些许。
青衫男子抚掌而叹息道：“汝已在铸剑了吗？”
而今如此。
一十七年后，又该如何？！
又是怎样的一番壮阔气象。
他不由慨叹，却在此刻，隐有所感，隐有所察，目光垂落，看向那九座石碑之下的道人，其体内，一缕流转的气息逸散出来。
伏羲眼底惊愕——
境界，突破了？！

第209章 齐无惑突破，且问，何日可九鼎归一？！
在伏羲的眼中，为众人所包围的那个道人气息逐渐变化，自原本的雄浑暴烈，逐渐变的醇厚而平和，变得如水一般，这等分明没有掠夺外物，却可以让自身的境界有所变化的状态，是伏羲所陌生的。
大道之行，唯有横掠苍生万物，以补益我身，如是方可。
可怎会有如眼前这道人一般的蜕变。
未取分毫，反予万物。
他深深注视着眼前的画面，旋即却察觉到了些微的不同之处，微微皱眉，视线瞬间落下在齐无惑的身上，眼底稍有些微诧异之色，道：“这是……”
齐无惑体内，人之炁流转，终于突破了原本的关隘。
不再局限于如司法大天尊仪轨而来的【天之炁】一般的大成状态，在这讲道说法，传法门于苍生的诸事之后，终于突破了这一层境界，已经臻至于圆满无上之境。
而后，这等明明已经臻至圆满之境的人之炁，竟然缓缓蛰伏下来。
五方五炁未曾聚合，未曾彼此连携，流转不断，已臻至于最高的五气朝元之境，反而倒是变得微弱起来，似乎和这道人彻底相合。
而在外面，伏羲眼中所见和他神魂感应的，却是相悖的事件。
这道人分明突破了。
这一点，不需要任何的质疑。
但是以常规的修行判定来看，这个道人的境界，却反倒是降低了。
那原本地仙境巅峰的气息朝着下面滑落下来，最终滑落了一个层次方才止住了，青衫男子注视着这一切，若有所思。
“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
“是如此。”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那位黑袍道人再度讲法，再度往更深层次去讲述。
但是他讲道月余，每一次都只是讲述到了那個地方，就会停滞下来，再不复继续推进，众人心中自有遗憾，有意犹未尽之感，不得自这道人处得来接下来的部分，只好反求诸己，反求诸己不成，便和旁人开始讨论起来。
一开始的时候，这里只不过是分享自己见解的地方。
人们只是自发性地汇聚在一起。
渐渐的，聚集在这里的人们越来越多，人们也开始不满足于彼此谈论，思维的碰撞逐渐迸射出来星火一般的光芒，彼此之间的思维想法相互碰撞，逐渐完善，产生了各自的倾向性。
而人族最初之年就是围绕在娲皇娘娘身边的。
天然便有聚集在一起的倾向性。
拥有类似的思维想法的人们汇聚在了一起，构筑成为了新的学派，一日一日，彼此碰撞，彼此启发，今日你胜，我便开始研究你的学派，而他日我胜了，则亦是如此。
不知不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已经汇聚了许许多多的人。
每日里这稷门之下的九座石碑，都是有无数人在汇聚，交谈。
哪怕是平素，亦有千余人打底。
这千余人的面孔每日在变，因并非是人人皆有时间，但是却自始至终，并不曾少过，但凡是有所闲暇，人们便是会来此谈论，每到节日休沐，则是人多为患，不止一次地惊动了来自于京城各处的军阵。
有官员担忧会否影响百姓日常，上禀于皇。
人皇李威凤未曾驳斥于此。
本欲要下奏折圣旨，告知于各处不必如此。
却有长公主李琼玉前来，长公主已在国度十余年，主动修行石碑之上的道经，在最初的时候，引动了百姓的热切之心，其端庄雅致，容貌极美，修道有成，十余年来，却是朱颜不改，庄雅无双，令国中不知多少人钦羡不已。
曾经有国家之栋梁，有百年难遇一位的奇才做诗表达倾慕之心，长公主只将这信笺折为纸灯，放入河流，任由其来去，这十余年来，这位天下第一美人自始至终，不曾婚配，也不曾有过和谁有感情暧昧的传言。
人们都说，长公主爱此人间。
才不去回忆旁人感情。
也有人说，曾见过有女扮男装，神色清丽舒朗者走入红尘市井当中，曾经见到长公主曾和一名穿着黑袍，玉冠束发的男子，于此老树之下，对坐而饮茶，谈笑风生，素来雍容平和的脸上噙着微笑。
也有人说，曾在正月第十五日，见长公主乘船行于京城河流之上。
那一日河流安静流淌，如同汇入天河，河流之上有无数花灯如火如星辰。
道人坐在僻静的地方，观此红尘人间灯火如群星，上抵星河。
长公主只是安静看着这些灯，自上游灯火通明处的桥梁之上，看着那黑袍温和的道人。
而对于这些民间百姓们津津乐道的传言，长公主不曾回应，也不曾否决，今日来此，上禀于皇，说是因言辞之令，终究有其局限之性，有其力所不逮之处，唯上行下效，方是最好。
于是百官百姓，皆见到了人皇李威凤，于此繁忙公务之中来到稷门之下，亲自来此观摩石碑，与人论道说法，此后，人间自是越发认可于在这石碑之下论道，而先前存在的阻力瞬间消失不见了。
……
“先前，应该是有新的权贵，还有那些道门门派的弟子长老，不愿意见到百姓汇聚起来，谈论道法，所以这才想要以各种借口打压这些在这里论道的人们，现在威凤来了一次，倒是立刻解决了这事情。”
黑袍道人语气温和道：“是你劝说的吧？”
在他前面，年已三十有余，容貌看上去却仍旧如同二十出头的李琼玉落落大方地承认，旋即噙着笑意道：“如你这样的性格，应该不会在意这些，而威凤性格也自是会选择其他律令，打压分化那些势力，这些都不如他亲自来一次。”
两人闲谈些往日诸事，对坐而饮茶。
长公主李琼玉看着眼前的道人，后者也已三十余岁，以其修为，本来应该驻颜有术，绝不会老去的，但是此刻却不知为何，看上去也就只是稍微保养得好一些的三十余岁男子，唯眉宇平和，似和旁人不同。
齐无惑注意到了李琼玉的视线，微微抬眸，道：“怎么了？”
“没什么。”
李琼玉微笑起来，道：“只是觉得很是奇妙。”
她的声音顿了顿，而后语气温和道：“你我曾经于梦中相交，有一甲子那么长的时间，在梦中时候，你这个年纪应该也已经是名动京华，我在山中，常常可以听闻伱的消息，却自始至终不曾前去。”
“是以，我于此梦中，不曾见你这个年纪的模样。”
“眼下亲眼所见，你我共老，倒是饶有些往日不曾体悟过的趣味。”
“呵……”
黑袍玉冠的男子微笑垂眸，石桌对面的女子从容洒脱，未曾再说什么，只一盏茶，李琼玉洒脱告别，她总是如此，从容来，从容去，不曾开口，不曾别离，道人端着一盏茶，神色平和，忽而道：“既已来了，还在等待什么呢？”
一阵响动，而后还有稍微尴尬的笑。
李威凤踱步走出，注视着眼前的道人，他下意识地侧身看了一眼远去的姐姐，回过头来，心中有许多话语要说，他想要开口说，姐姐尚未婚嫁，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只是没有开口，只是道：“许久不曾来见夫子了。”
“故而，今日来此地寻您一叙。”
李威凤而今也已经三十余岁了。
在登基为人皇之后，这曾经说自己梦想是成为游侠儿，和自己喜欢女子道左相逢的少年就被自己葬在了过去，第二年就娶了一位出身寻常百姓家的女儿作为皇后，以表示自己的立场。
两人相敬如宾，人皇不觉得自己的妻子出身寻常，而他的妻子，神武国的皇后亦然觉得自己不配这位贤明之帝，如今他们的孩子也已经长大，有十一岁，齐无惑曾经见过，送上了亲手雕刻的长命锁。
而李威凤也已经退去了曾经的鲁莽和少年气，眉宇飞扬，沉着稳重。
坐在方才的位置上，从怀里面取出了当年的酒壶，倒了一杯白水，看着姐姐刚刚坐着地方，终究是没有提起他们的事情，在他眼中，姐姐比起他有决断的多，自己不该插手其他人的决定和人生，闲谈许久，顿了顿，语气沉缓徐和道：
“七哥已经打到了极远边境了。”
“那里是人间诸国家里面，最后的两个国家，虽然是最后的两个，但是因为天下间所有反对统一，要求分封王爵如旧的残党，全部都在这两个国家当中，所以面临的反抗力量反倒是最强的。”
“七哥回来的信说，他不愿意以恣意杀戮开国门，既然要徐徐图之，难免耗费时间，恐怕会比较漫长。”
“但是等到天下一统，便可以铸造九鼎，单个的九鼎，就已经可以稳住人道气运，镇压阴阳两气，让整个人世间变得更为稳定祥和，如果九鼎全部铸造，彻底地落在人间，或许会有所不同。”
“真是不敢想，那是怎么样的画面啊。”
李威凤不由低吟。
齐无惑没有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会是怎样的一番画面。
九鼎仿佛是仪轨，行百里者半九十，在未曾将最后一步落下的时候，之前的一切都只是虚妄的，如同空中楼阁，这代表着天下一统，人间最后终究合一的，极具备有象征意义的最后一鼎。
就如同是画龙点睛。
正是人间一统的最后一步。
一旦最后一鼎，落成人间，则必然天地震动，鬼神嚎哭，那将会是规模空前，反馈强烈，远超之前所有人道气运类别仪轨的动作，甚至于比起之前八座九鼎落下带来的反馈，还要更强！
“天下一统，九鼎归一吗？”
齐无惑垂眸低语。
李威凤也似乎在这八个字里面，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分量。
他顿了顿，道：“夫子，现在九座石碑之下，已经有许许多多的百姓汇聚在一起，彼此交互大道之感悟，如此之情况，若是持续下去的话，会否诞生出一些更新的学派？”
道人看着他，道：“你所说的学派，是什么？”
李威凤的回答斩钉截铁：“如同道门，佛门一般的，源远流长，可以化为百脉千家，传承于万古苍穹之后，让彼时，我等的后裔和子嗣都可以说出的大学派！”
“而今夫子虽然大开了修行之门，但是讲述道法，气脉，自然还是已经有过家传和根基的世家后裔，隐世门派，更为擅长，他们也派遣出弟子来人世间，也听闻夫子的讲道，而后将此吸收，这样下来，他们仍旧会比起天下百姓快一步。”
“若是可有千般法脉，万种流传，齐齐现世，如此宗门则不能再高高在上，避世而居，必须要加入到这个时代当中，不可垄断修行的传承和学识。”
齐无惑看着眼前的人皇，道：“会有那一天的。”
但不是现在。
万事万物，徐徐而来，不可能一步登天。
现在在那稷门之下，九座石碑前的人们，还只是停留在了彼此交流心得的程度，虽然有了一个个领悟类似，风格相近的团体，但是还没有彼此之间产生真正不同的风格，仍旧算不上是大法脉。
但是，未来终究有这样的一日。
李威凤道：“我希望，我可以见到那一天。”
他告辞离去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回过身来看着那道人，轻声道：“夫子，你说，我这一生，若文脉可见到百家纵横，不至于让修行皆被大族和门派垄断，于政上，可以让百姓吃饱穿暖，通文识子，于武功之上，天下一统。”
“我这一生的功业，可以洗刷我的罪过吗？”
道人看着他，问道：“人间的凤凰，有什么罪过吗？”
李威凤顿了顿，说出了心中真实的想法。
“我可以，走到最前面。”
“和七哥并肩吗？”
这个问题，没有谁能够回答。
李威凤从容地离去了，而齐无惑却是没有移动，他抬起头，远远望去，见到这天地之间，气运如流，伴随着脚步，守藏室的大门前，出现了一位，阔别十几年不曾来到这里的故人。
守藏室前，风铃震荡，而在稷门之下的九座石碑里面。
有一座泛起了层层涟漪。
那一棵御清境界的幼苗，微微晃动。

第210章 诸子
此人之来，似乎无声无息，众生不可见，无论是天资聪颖如李琼玉。
亦或者说此刻身负人皇气运，为人间界气运最鼎盛者的李威凤，竟都不曾注意到这个人的到来，不曾侧目，不曾驻足，如同无有众生相，于是目光难以窥见他的到来，唯独齐无惑抬眼见人世间气运磅礴，浩荡而来。
开口相邀，道：“有朋自远方来，还请进来吧。”
那人推开门进来这里，是一名不甚高大的男子，一头乱发，身穿布衣，赤着双足，身上有灰尘气，狼藉，但是却是眉目沉静，眼睛带着一种经历诸多事情之后的沉着。
却是十余年前阔别，再不曾见到的佛前金蝉。
不知为何，前来寻找这个道人。
齐无惑似乎并不意外，他为金蝉倒了一杯茶，而后邀请他坐下，这眉宇沉静，比起往日更为坚定的金蝉坐在这道人的身前，一佛一道，沉默了许久，金蝉看着眼前年长了的道人，道：
“道长，不问问贫僧，这十余年间，去了何处吗？”
道人回答道：“我想，你来寻找我，就是为了继续我们当年的论道，不是吗？”
僧人微微笑了，语气沉静道：“不，不是如此。”
“贫僧来这里，只是为了讲述一番在我和道长你分别之后的经历，真正的佛法，真正的道，是不需要论的，如此真实且圆融的存在，本来就自然彰显于你我的身上，又何必要以言语的修饰和技巧，来争论出个上下呢？”
“就由贫僧来谈论我所经历的事情吧。”
金蝉开口谈论自己的经历。
在当年，齐无惑拦截了金蝉之后，谈论三乘佛法之道，原本，以金蝉的经历和道行，哪怕是齐无惑，也修想要在短时间内将他驳斥，但是那個状态的齐无惑，是刚刚初次踏入到了御清之境的领悟当中的，和天地冥冥合一。
于是堂堂的佛前金蝉便是败下阵来。
佛心出现了裂隙。
之后一路狂奔数万里，心中的焦躁和烦闷，终于才慢慢地平复下来。
他的经历，并非是虚妄，一身的佛法修为也不是假的。
他不相信齐无惑所说的东西。
至少，他不完全相信，但是他却也不能够否认这个道人所说东西是有其道理的，于是他在山巅之上，盘膝而坐数十日后，做出了新的抉择——他要亲自去尝试一番。
不可以轻易地认可其余人的道理。
也不能够故步自封，不去接受其他人的正确。
佛前金蝉，自然是该有这样的心性。
于是他遮掩了自己的实力，放弃了彰显佛门的诸多神通，取而代之的是以双脚丈量大地，潜藏了修为，去行走于这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去体悟一个个普通人的悲欢离合，而后散去了佛门的诸多修饰，只以最朴素的佛理开解他们。
他曾经化去了邪祟，也曾经让人悔改。
他唤醒了欲要弑父弑母之子的良知，也曾经将一位受到亲人欺辱的孩子带出了危险的地方。
他行走人间十余年，见到了无数往日认为，除去诵经并无其余玄通的普通人的心神之中闪光的一面，因此而见到了佛法于常人心神之中的可能性，因此知道，佛理才是超度一切有情众生的核心。
理即佛，而非单纯的崇信。
在谈论起来这些的时候，这个僧人的神色慈悲而温和，他的双目之中闪耀着的是人性之光，而非是单纯的，被这个时代的佛门认为的，超脱于苍生之上的佛性，更不是曾经的无上太古凶兽金蝉的野性。
在他谈论佛理和法脉的时候。
九座石碑之中的一座自然而然的泛起了流光，人们发现上面出现了一个个模糊的文字，这些文字去除了诸多玄妙和故作玄虚的东西，只留下朴素的道理和修持的理念，还有无尽的欣喜。
曾经凶兽，佛前金蝉，不知不觉，已进入了这人间气运之中。
那一株御清之种泛起涟漪，伸展身躯和枝叶，似乎承载这佛法的重量，不曾被这重量压倒，而是要继续蔓延舒展开来。
人们期待着看着九座石碑之中的一座浮现出来的文字确定下来。
但是在这个时候，却是忽而顿住了。
舒展着的枝叶停滞。
守藏室飞檐翘起，飞檐之下的青铜铃铛先前本来已经不断鸣响着，欢呼着，雀跃着，此刻却是重新安静下来，那僧人讲述完了自己的经历和领悟，却又道：
“贫僧也已经确确实实，以身行证明，佛法之玄妙，不在于诸多的教派规矩和戒律之中，不在于对于诸佛的诵唱之中，而在于这玄妙之理本身，这样的理脱离了诸佛，也同样具备有普度众生之伟力。”
“但是——”
他的话音一顿，道：“贫僧也实是好奇，也想要知道，佛法是否广大屋里那个，神通无边，不只是可以渡化寻常百姓，哪怕是已经身坠无间，诸恶之种的人，也可以被佛法解脱。”
道人看到了这个神色坚定的僧人眼底，浮现出了一丝丝得意洋洋和恣意。
知道佛前金蝉行走人间，传授诸法，普度苍生，其实所作所为不在于普渡苍生本身，而是在于尝试自己的佛法是对还是错，因为现在证明了他的佛法确确实实可以不必受到一十七脉佛法的约束，因而得意且轻狂。
道人第一次开口道：“你想要继续做什么呢？”
这僧人道：“自然是继续践行佛法！”
他伸出手掌，五指并拢住了，以此掌心，对着苍天，另一只手则是竖立在身前，道：“先前所渡化的，只是寻常良善百姓之苦；而渡化百姓之时，贫僧身上，尚且还有无上修为在，根本不曾真正的体悟佛之奥义。”
“而今，唯将此身修为逼迫而出；而前去寻诸恶之人，去渡化诸苦。”
“刀剑之危，已见之也。”
“而今是时候见证人心之险恶，且看看，以我佛法之奥妙无穷，可否渡化这诸恶，以证明佛法之无量！”
黑袍道人听闻这话语，见到这僧人眉心隐隐骄狂，于是道：“以道友之境界，不必如此。”
“不如此，如何证明佛法无量！？”
“道友此行，是去试探人心人性最为隐幽黑暗之处，或许会遭遇反噬。”
于是僧人乃自放声大笑，双手合十，双目之中，神光坚定，丝毫没有半点的迟疑，道：“若是如此可以让贫僧见到佛法的极限，那么这些所谓的反噬，不也是践行佛法之时必要的经历吗？”
佛前金蝉将自己的修为逼出来，化作了一颗圆润无暇的舍利子。
暂且留在了齐无惑这里。
临行之前，僧人询问道人道：“道友觉得，贫僧会懊悔吗？”
“还是说，我仍旧会以此心此行，践行佛法之无量呢？”
道人只是道：“我也不知道，但是道友既然有这样的佛心，去人间践行一番，却也不是什么错误的事情。”他抬起头看了看人道气运，道：“现在就像是大日刚刚升起，距离鼎盛还有很长的时间，贫道会在这里等你回头。”
佛前金蝉，佛心坚定，却终究还有太古凶兽之野性，道：
“贫僧是不会后悔，不会回头的。”
齐无惑手中托举着那一枚佛门舍利子，看着眼前这位为了践行佛法，将此一身功力都逼退了出来的僧人，道：“那么，这一枚舍利子，贫道会为你保留着，十余年后，等伱再行走一遍世界回来，你我再谈论一次。”
“好！”
“此行我有三宏愿，人性之恶，莫过于贪财，好杀，淫色。”
“贫僧虽然没有了法力，却也可以靠着佛法和法理，改变这些。”
身上已没有了修为的僧人再度踏上了自己的旅途。
这一次，他前往了现在人间还没有归于一统的两个国家的地方。
那是现在人世间诸矛盾冲突最为激烈的区域。
各国的权贵余党，暴怒残杀的法外狂徒，山贼匪类，都汇聚在这里了，人性的善恶皆以一种其余时代都不会有的方式彰显出来，这僧人一步步走来，来到了这两个国家间隙的一座城池当中。
他寻找了许久，最终僧人找到了自己要渡化的人。
这是一座，由恶人统治的城池，整个城池陷入了各类的旋涡之中。
他让一个偷盗了一辈子的贼放弃了偷窃其余人的财物。
让一个杀戮和斗殴的恶人，放弃了以武力伤害他人。
佛前的金蝉越发觉得佛法无量，而作为妖兽之真身的本体，却也因此滋生出来了极大的傲慢，他不是在努力地改变什么，而是在为了证明佛法的无量强大而以这些人的善恶为尝试，他完成了两次宏愿，最终——
而僧人来到了青楼之前。
这里有这个国家最魅力的女人。
也是最危险的女子。
美丽无双，艳丽地如同毒蛇的花魁，她可以和满足她要求的男子睡一觉，鱼水之欢，但是不要金银，不要珠玉，在共度春宵一夜之后，则会斩下那男子的一根手指为惩罚。
纵然如此，因为她的美貌，仍旧有男子愿意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这一座城的城主，只剩下了三根手指。
骄傲的僧人选定了目标。
他要渡化这个美丽艳丽而危险的女子。
……
时间缓缓流逝着，在那佛前金蝉所化的僧人离开之后，石碑之上的气息也散开来，终究没有成型，而以御清气息的树苗未曾彻底伸展开来，齐无惑得知了一个消息。
药师琉璃光如来的转世身，没有去修行佛法。
他年岁已经渐渐长大了，变成了一个孝顺而认真善良的少年人，和丘一样的年纪，选择了遵循父母的期望，去读书，耕读传家，又和他的青梅竹马约定下了婚约。
齐无惑被邀请前去参与他们的婚约。
黑袍儒雅的夫子见到了十七岁的药师琉璃光如来转世身，后者丝毫不记得自己的过去，这也是药师佛的渴望，而年幼时候的佛心佛性，伴随着成长，似也蒙尘，他神色温柔地牵着自己的妻子和青梅竹马。
谈论着未来的生活，身边有着父母，好友，春日花开，秋日花落。
这是多么美好的时期啊。
父母还健在，身体还健康；自己还年轻，血液在体内奔涌着，带来了仿佛无穷无尽般的力量，旁边是自己的妻子，是年少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多么美丽，未来的日子欣欣向荣，一片美好。
仿佛一切都充斥着希望。
如同人生的最开始。
人们在开心笑着，脸上带着发自于内心的幸福，道人在门外面看着这些，那个眉宇清秀温柔的佛陀转世跑来了，为齐无惑送来了些瓜果和茶点，脸上谦恭有礼。
谈论起未来的时候，眼底都是光。
齐无惑看着他，道：“你的佛珠呢？”
今日的新郎官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道：“您是说，当年您救我回来的时候，给我的佛珠吗？还在呢，这是救命恩人给我的东西，我自然不会忘记……”
虽然说是这样，但是他是想了好久才找到了这佛珠。
被压在了箱子的最底下，崭新收藏着递给齐无惑，道人将这佛珠重新交给了少年，道：“这本来就是你的，只是物归原主而已。”
他喝了茶，发自内心地恭贺这一对新婚的夫妻，而后离开了。
这少年挽留道：“恩人，您不再坐坐吗？”
黑袍道人顿了顿，还是遵循着某种默契般，温和开口询问道：
“你觉得，这样的人生，幸福吗？”
少年斩钉截铁地回答道：“自是幸福！”
“亲朋好友在旁，父母高堂康健，还有意中人成婚，一切都如此好！”
“人生之美，莫过于此！”
齐无惑笑了笑，温和且认真地祝福了他们。
少年人和他的妻子一起送道人离开，离别的时候，询问那道人还会来吗？
齐无惑脚步顿了顿，回答道：“我不能轻易离开城里面。”
“那么，十七年吧，十七年后，我会来再见见你的。”
那个少年人认真道：
“我会等着恩人你的！”
他们目送道人离开，然后转过身来，重新回到亲朋好友的祝贺，回到了如此幸福的生活当中去。
齐无惑回到城里面。
那一株树苗晃动，清气升腾起来，时间就这样慢慢往前走。
丘，和药师佛的转世身，名为明的少年，两个少年人同岁。
一个毅然决然走向九州。
一个则是温柔地驻足在家乡。
谁都是对的。
道人想着。
就仿佛践行佛法的金蝉，像是奋发的李威凤，像是踏着疆场老去的李翟。
像是红尘之中的你我。
这个世界里面每一位有意志的生灵都在走向自己的道路，时间如此之快地流逝了，齐无惑没有去施展神通，止住自己的容貌变化，而是任由这气息吐纳，和这人间共老。
他看着九碑和石碑之下的人们，垂眸安然。
风起人间九州里，十万年逍遥红尘。
道人的黑袍垂落，他鬓角黑发扬起，在十七年后的风中落下时，业已斑白。
道人今年，五十有一。
西门大冲和他的青梅竹马成亲了。
理所当然，生下了一个孩子，是道人亲自赠送了名字，起了个【豹】。
名唤【西门豹】。
九座石碑上的文字越来越多了。
而这一年，游历于外的明心寄回来了一封特殊的信笺。
他说，他找到了自己的弟子。
一个散漫，懒洋洋的，却又仿佛天然契合于道的孩子。
那个孩子，姓庄。

第211章 一十七年春秋，五炁圆满，汝复归来
道人明心，在这前前后后三十四年间，已在人间闯荡出了偌大的盛名。
早已证真人之境界，其手段奇高，已经有人说，他的道行其实已经足以历劫登仙了，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而不曾踏出最后那几步而已，其实本身的手段，神通，都已经不再是真人这个境界所能够涵盖得了了。
这些年来，基本上每年都会有三五封信送来。
齐无惑展开信笺，看着明心真人的来信，在开始的时候，一如既往地问候了道人的身体状况，谈论这一路行来悟道的诸多感悟，最后谈论他是怎么遇到这个弟子的。
“在原本宋国的地方，弟子走入一山中，因而今天下未定，山间亦有匪徒，阿庄本是山下村落镇子的居民，后被掠夺上山，弟子前去寻他，原本以为他会受苦，却未曾想到，他靠着一张嘴皮子，便说得那些山贼云里雾里”
“这小家伙说是要教导山贼如何成为懂得道的山贼。”
“说，贼也有贼的道德。”
“称【盗亦有道】。”
“那些个贼人贼头儿，本来只是些强人，溃兵，仗着自己有些武力，做些抢人财物的事，不必说是百姓，便是他们自己，也是有几分看不起自己的，这小家伙如此赞誉他们，且指出了什么盗亦有道，这些個贼人皆是将他引为知己。”
“且下意识遵循了这小家伙指出来的盗圣之道。”
“待得弟子前去寻到他的时候，这小家伙也已做到了这山贼的二把手。”
“委实令弟子觉得啼笑皆非，后弟子将这些贼人皆抓下山来，送入官府论罪发落，这小家伙反而因为种种缘由，得以脱身，闲散随性，逍遥度日却又有一番气度，是我道门之才。”
“家中无人，弟子施展些微手段，倒是引得他瞠目结舌，有艳羡之心”
“弟子将要带他来见您。”
“明心谨奉上”
一个闲散的少年人吗？
而今双鬓斑白，眼角处已经有了皱纹的黑袍道人把这一封信放下，就在桌案上对折，折成了一只飞鸟，张开手掌，任由这一只飞鸟振翅地飞起来，绕着守藏室外大树飞来飞去。
齐无惑看着外面的人世，冬日阳光温暖，落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感觉到了些微的暖意。
娲皇娘娘和羲皇皆在。
老青牛在晒太阳，燃灯道人洒扫。
不知不觉。
齐无惑已经是这藏书守当中，看上去最为年迈的人了。
龙女现在已经逐渐混熟了，此刻坐在了收藏室翘起的飞檐之上，一手托腮，看着下面双鬓斑白的老者，不由地叹了口气，道：“道士啊道士，你怎么就老成这个样子了呢？”
“道士啊道士，这么些年来，你的道行怎么反而越来越低了呢？”
时间已过一十七年。
一身黑袍，玉冠束发的道人齐无惑无奈摇了摇头，对于飞檐上坐着的龙女也只是温和点了点头，而后踱步走在阳光下，望稷门的方向走去，路上的人们有遇到他的，都会主动的行礼打招呼，神色都无比的崇敬恭敬，尚且没有靠近稷门，就已经可以听到谈论道法的声音。
远远看着，一股一股人道气运，文脉之气，冲天而起。
何其昌盛！
这些年轻的人们见到道人走来，脸上都露出了恭敬神色。
皆停下来了谈论和讲述，起身行礼，口中称呼道：“夫子。”
“您来了。”
身穿黑袍，双鬓斑白的道人颔首，神色温和，道：“继续谈论便是，不必在乎我。”
“是。”
其余人们都回应，继续坐下谈论，但是这位老夫子在这里，他们又怎么能够如先前那样的轻松随意？一个个神色皆有些郑重，脊背笔直，谈论对于道的理解之时，语气也变得比起先前更为郑重许多。
道人无奈一笑。
这些人——
有些是当年就听闻他讲道的，也有些是这些年长大的少年人。
西门大冲已是一名三十四岁的男子，向齐无惑行礼之后，等到了双鬓斑白的老者坐下来，西门大冲方才自己落坐下来，坐着的方位也不如先前那样，而是侧身对着道人，神色谦恭。
他已经退去了当年的少年燥气。
身材高大，眉宇沉静凌厉，谈论道和法也是已经有了自己的领悟，修持之道，是需要一步一步来的，西门大冲于数年前自然领悟，道韵流转，拥有了类比道门观主一级的修为境界。
约莫是【先天一炁】的层次。
这似是寻常。
但是如西门大冲这样认真修持的人，大多都已经有这样的境界。
在三四十年前，已经足够在一州一地开辟道观，收徒弟子的先天一炁，而今虽然不至于是已成为随处可见之人，却也确实是没有了如当年那样罕见，一州之地，人人体内有气，能让这气流转，自成为一体系的，算是百里挑一。
先天一炁，则是需要认真修持，算得千里挑一的境界。
但是，一州之地，竟然有数千当年【道观观主】，【寺庙主持】这个境界的人，全天下之多，则更是不可计数，而往日在道门之中，已经可以占据一峰之地的真人，比起往日，亦如井喷一般涌现。
和数十年前相比，这几乎是让人恍然如梦般的巨变。
如今想来，当年道人经历过的中州之劫，这个时代再度出现。
恐怕不再需要地祇们的辅助，甚至于人间界的气运大阵都不必彻底打开，曾经观主级别的高手到处都是，一坊里面都有个好几个，一城小则数十坊，大则百余坊，这些纯粹的观主高手，却还是可以兼容人道气运。
这已是一股极强的力量。
天界常态化的天兵也就是这个层次了。
只是，这些年来，人们渐渐发现，修持之艰难，先天一炁层次攀升至真人已是极难，而尚且还没有天资纵横者能够靠着道经抵达往日仙人般的境界，就仿佛有一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屏障一般。
风吹过人间，道人双鬓斑白，平和注视着这九座石碑。
九座石碑之上，已经有了许许多多的文字，或者浅淡，或者凌厉，只言片语，不成篇章，单纯看来，却是气象不足，但是若是将它们联系成一整个整体来看，却已是有几分蔚然大观。
但是，还不够——
还不够啊。
眼前的御之树已经长大许多，但是树枝却还没有伸展开来。
如此终究只可以称之为是树苗，还没有朝着四面八方延伸和伸展开树枝，没有绿叶如荫，还不足以庇护其下，还不足以遮风挡雨。
无声无息，人道气运却似乎遭遇巨大的冲击，一道气机，劈波斩浪一般地冲击过来，道人并不回头，只是自然而然侧了侧脖颈，然后抬起手，五指微笼，抓住了那一道撕裂气运而来的茶盏。
鬓角白发扬起落下。
茶盏之中的茶水流转一次，没有丝毫流出来。
“我真不知道，你的境界，到底是在提高，还是在降低。”
声音从后面传来。
青衫文士懒洋洋地靠着一棵大树。
看着眼前盘膝而坐的齐无惑——这道人的境界之前似乎突破，而现在他的气息却比起十几年前还要弱，伏羲挑了挑眉，走在齐无惑身边，盘膝坐下，看着眼前石碑，道：“十几年了，你这些【剑器】还没有铸造出来。”
道人的回答仍旧沉缓而有力，道：“快了。”
青衫文士道：“我必须要再提醒你一次，你之前已出手，拦截了御的一招暗牌，现在南极长生大帝已经默认伱有这样的手段，下次他遇到能解决你的机会，绝对不会放过，会干脆利落地出御境一招。”
“人间界一统，气运大盛之后，那种量劫般的不稳气运波动就会停下来，等到那时候，那就意味着，南极北极和我交手，也很难以引爆这气运，吞覆人间，也就是说，人间界气运鼎盛且稳定之时，就是人间界和天界再度接触的时候。”
“就是南极长生会去寻你动手的时候。”
“现在的你，境界似乎是地仙，实力是真君，状态却还在下滑。”
“御清之炁，留驻人间，你又如何抵挡得了南极长生？”
“而今李翟那小子攻城略地，已只剩下了最后一国的一座城池负隅顽抗，等到他成功，就意味着，你距离生死危机，就更近了一步，当然，你若是愿意永远留在人间，再也不出去，倒也由着你。”
齐无惑没有回答了，他看着眼前的九座石碑。
青衫文士看着论道众人，语气平淡道：“还差一丝丝火候，而今他们虽然有所领悟了，但是却还不够，还是差了一丝丝，方才可以蜕变，自外而来的压迫力，逼迫他们蜕变而出。”
齐无惑没有回答。
他内观自身，五炁之中，人之炁也已近乎于圆满，连带着鬼之炁和地之炁也逼近于这个境界，距离最终的圆满，也只是差了一丝丝而已。
复有十几日的时间来，明心带着那个他口中虽然疲懒，却是性格洒脱，近乎于道的少年人回来了，前去守藏室，拜见了那道人，姓氏为庄的少年人穿一领灰色袍子，像是一座铁塔，头发乱糟糟的，也不喜欢束起来，却奇妙的，没有让人厌恶的邋遢，反倒是给人一种洒脱之感。
或许，如此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少年人明亮剔透，灵性过人的双眼。
而今看上去青年模样的明心伸出手，在这少年头顶轻拍了下，道：
“唤师叔祖。”
师叔祖？
这个少年人上上下下看着这位祖师，见到他身穿黑色文士袍服，神色平和，双鬓已白，眼角已有皱纹，神色平和，玉冠束发，发丝之中已多有银白，神色气质温醇庄重，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双手一拱，洒脱道：
“宋人庄二狗，见过这，这位师叔祖！”
出身于寻常者，多取贱名，以求个好养活。
而今已赫赫有名的明心，喜真人抬手一巴掌呼在了这狡黠的少年后脑勺上，而后臂弯搭着拂尘，对那双鬓已白的道人深深一礼，道：“师叔，这孩子有天之慧根，尽数得了道门逍遥之意，弟子估计难以教导。”
“还请师叔可以收下他为徒弟，教导他。”
道人注视着眼前的少年人，自他的眼中看出了些微狡黠，笑了笑，道：“这个孩子不该由我来教导，你带着他，行走天下，他自然而然会有所领悟的。”
明心顿了顿，道：“至少，请师叔为他取个名字。”
“……好。”
鬓角已白的道人招手让这个少年人过来，说是要去推占卜算一卦，在入内的时候，这个眼底狡黠的少年人自然是没有那样规矩的，一双眼睛左右看来看去，忽而微微一顿，道：“这是……什么？”
他的视线从前面那个双鬓斑白的男子身上移开来，看向一侧。
在那里叠好，放着一叠深蓝色道袍，一根木簪，旁边还挂着一柄剑。
这毫无疑问是道门清修者的装扮，那少年人疑惑道：“这是……”
前面的黑袍夫子回过身来，道：“那个啊，那个是我的。”
“您的？”
这少年人看着眼前气质温和庄重的男子，一身黑袍，气机温醇，肩膀上似乎承担着无尽的分量，又看了看一旁的道袍，配剑，自有一番洒脱之气，那黑袍夫子看着蓝色道袍以及一柄剑，道：“我已经，有三十多年没有穿过这一件衣服，提起这一把剑了。”
少年道：“是吗？”
“那您什么时候重新穿上道袍，提着剑呢？”
黑袍夫子于是笑起来，道：“哈哈，我也不知道啊。”
“或许，是很遥远之后的时候吧。”
“提起剑，或许可以让天地六界震动。”
少年人翻了个白眼，道：“吹牛！”
黑袍夫子没有在意这少年人的恣意，只是让他摇了一卦，而后解卦，解卦的时候，这个少年正坐于前，却还是有些稳不住似的，时而看看外面的风景，时而发呆，时而走神，若非是旁边还站着明心，早就已经往后一躺，直接摆了。
明心端庄站着，倒像是比起那少年人还要认真和关心，道：
“师叔，如何了？”
黑袍夫子温和看着眼前的狡黠少年，温和道出了他一生的命格：
“取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故不过；旁行而不流，乐天知命，故无忧。”
“当名为【周】”
庄二狗懒洋洋的拱手行礼，心里面想着。
乐天知命，无忧之人么？
他很喜欢这个批命，故而倒是郑重了些：“弟子庄周。”
“谢过师叔祖！”
明心在这都城之中，多有久留，所以这位少年庄周却也是在这城池里面溜达，常常前去九座石碑之前，见到那位师叔祖也常在那里，不由好奇，道：“师叔祖，这石碑之上，什么时候可以写满？”
“很快了。”
“有多快？”
“须臾之间。”
而就在这段时间里面，有一骑自极遥远之处狂奔而来。
来自威武王李翟的回信——
人间界最后一座城池，业已攻克！
而在这个消息抵达于此的时候，庄周忽而微微有所感觉，他转过身看着白发的师叔祖，似乎感觉到了些微的不同，但是却似乎又说不出来什么，只是觉得眼前的师叔祖忽然变得更为圆融了起来。
齐无惑双目微垂，内观自身。
一十七年春秋之后，他一身五炁，终于全部圆满。
皆已臻至于无上境界。
人间气运轰然流转，立刻便有第二件事情出现在了面前。
铸造最后一座九鼎。
这最后的一座九鼎，分量和象征的意义，实在是太过于沉重了，哪怕还未曾开始，未曾完成，也已经将人间气运推升至于更高的层次，九座石碑之前，这些谈论着修行和道韵的人们也越发热烈。
御清之树晃动，生气勃勃。
九鼎之前文脉已臻至于极盛，现在只差一个契机，只需要外力一触碰便要爆破，便要自内里孕育了一十七年的繁华和底蕴尽数喷涌而出，化作无边灿烂，是所谓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而若是，这他山之石，本身就是天下第一等的美玉呢？
鬓角斑白了的夫子在前，年少的庄周在后面懒洋洋的走着，人道气运流转，夫子脚步止住了，庄周好奇，也顺着视线看去，见到了城门口的人们散开来，有欢呼和倾慕的目光——
行走过了列国，已名动天下。
三十四岁的丘，带着他的弟子们，再度出现在了夫子的面前。
……
以本为精，以物为粗，以有积为不足，淡然独与神明居。
主之以【太一】，以空虚不毁万物为实。
——————《庄子&#183;天下》

第212章 无惑讲道，百家争鸣！
这一年，已经三十四岁的丘，再度来到这里，拜访夫子。
他用了一十七年时间，行走过诸国，完成了自己的尝试和大道，最终有所领悟，而后才再度回来，再度来此叩问老者，询问他的大道，在这个时代当中，收授弟子，都有自己的要求，而此刻正当壮年的丘，收下的弟子却是出生各异，性格不同。
有的是贵胄子弟，有的是世家出身，有的家境贫寒，有的是富商之才。
也有的，是那种故意吓唬人，有几分武力的混混泼皮。
丘皆收为弟子，量才是用，根据个人的才量传授功法和大道的神韵。
这一次他们在守藏室之中谈论论道。
是五十一岁的齐无惑，和三十四岁的丘。
就连明心都没有进来，只是这双鬓已白了的夫子踏入这里的时候，视线却看向那边双手懒洋洋抱着后脑勺晒太阳的【庄周】，然后冲着他，招了招手，道：“来。”
摸鱼的周愣住，下意识先是左右都看了看，然后才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
直到那边的夫子颔首，他才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鼓鼓囊囊地走过去。
为什么是我？
随便找一个不也可以？！
庄周在心底里面骂骂咧咧，对于自己被这位师叔祖一把就揪出来了，心中很是不痛快。
论道者，是夫子和丘。
记录者，是这個时代还很是随性且年少的庄周。
大门关上了，这一次的论道持续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除去了这三位之外，并没有谁能够知道这一次论道的具体内容，不知道他们谈论了怎样恢弘广大的道韵，也不知道他们最终的胜负。
只是在一个月之后，当大门打开，先前行走于天下，已名动一方，锐气非凡的丘神色沉静，步履坚定。
庄周满脸虚脱，那种大量知识学识从他这个只喜欢摆烂摸鱼的少年内容大脑光滑划过去的感觉，其实并不美好。
他能够被明心认可，自然是有其天纵之才。
性格散漫，逍遥自在。
这位性格洒脱慵懒，随意逍遥的少年人，似乎并不喜欢这位前行坚定的丘，往后不止一次地在文字之中反驳其道，可是对于这个人，却也有很高的评价，认为，这位丘，是那种明明已经看到了最高之道，却还是为了渡化苍生而选择后退一步的人。
丘却始终不曾回应庄周。
他的弟子询问自己的老师论道的结果。
丘道出了那一句为后世所称颂的【其犹如龙乎？】
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为罔，游者可以为纶，飞者可以为矢。至于龙，吾不能知，其乘风云而上天。吾今日见夫子，其犹龙邪！
丘转身看向那位双鬓苍白的道人，拱手道：
“夫子觉得，丘所行之道如何？”
道人看着远方，人道气运升腾，而九碑之上文字显化，回答道：
“有教无类，大开方便之门，传授修行之道于天下。”
“是上善。”
丘听明白了这一句话的意思，道：“如何精进？”
道人笑了笑，指了指那边的九座石碑，道：“你今来此，九碑之下的修行者都已经等待了许久，你何不前去，和他们论道一番？”
丘明悟了眼前这位夫子的意思，欣然应允。
九座石碑之下，自始至终，在这近乎于三十余年间都是彼此交谈，彼此交换自己的感悟，虽然已经有了极浓郁积累，但是却如同温室之中花朵的【御清之树】，以及稷门之下的修行者们，这一次迎来了如同凛冽暴风般的敌人。
庄周砸了咂嘴。
他终于明白了——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需要有外力打破这种平衡的意思了。
只不过，这外力来得，太过于凶悍，太过于霸道和强大了。
人的思维和潜力往往超过自己的预料，在很多时候，不去将自己逼迫到极限，是无法知道自己能够发挥出多强的能力的。
而现在，这个三十四岁，第一次周游列国，锋芒毕露的丘。
就是这恐怖的压迫力！
被蹂躏了一遍的丘堂堂正正前来九碑之下，然后开始了蹂躏其余人。
至于那些论道者在这行道者的面前，经历了何等的惨败。
那是就连散漫如庄周都觉得提起来有些于心不忍的层次。
复又一月之后，丘离开九碑，拜别了夫子，他看着夫子已经斑白了的双鬓，禁不住：“夫子，您也已经开始变老了啊。”
“丘，将会第二次行走于天下，十七岁的时候，我见到了的是道的规格和约束；这一次的时候，我见到了仁义和苍生，等到下一次，丘以双足丈量人间之后，还可以来此地，拜见您吗？”
夫子温和开口，说出来的话语，就和一十七年前离别时候一样。
那时候的夫子还是年轻人，丰神俊朗。
而今已有了些微老态，道：“十七年后，再来此地。”
丘深深注视着眼前的夫子，深深地行了一礼，道：“是！”
他转过身来，带着自己的弟子们，继续迈上了践行自己内心之道，一路有教无类，传授大道神韵，他将自己三十岁时期，锋芒毕露的时期和时代，称之为【而立】。
三十而立，并非是立下财富和家底，而是要立下了自己的道和方向。
知道自己认知世界的方式。
而他不断行走天下，终于窥见了大道自然的时候，已经四十岁了。
他看到乌鸦喜鹊在巢里孵化，鱼儿借助水里的泡沫生育，蜜蜂自化而生，抚掌而大笑，知自己和大道自然相合，他在天地自然之中舒展自己的身躯，他笑起来，将自己四十岁这个时期的境界，称之为【无惑】。
后因为避讳那位夫子，更为——
【不惑】。
……
“啊，就这样走了啊。”
庄周双手抱着自己的后脑勺，盯着远去了的那名为【丘】的男子，啧了一下嘴，他的性格逍遥散漫，实在是不喜欢这个一言一行皆有法度的家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有有一种，自己大概率干不过这个家伙的感觉。
丘可以理解庄周的道路，却会为了其他的缘由，后退一步。
自己要后退一步吗？
庄周思考着。
然后果断放弃了——
才不要！
在温暖的阳光下，躺在树荫遮蔽着的青石上，闭着眼睛，吹着风，睡了两个时辰，然后在人们的谈笑声中苏醒过来，看着大日缓缓垂落，晕染出来的云霞遍布天空，这才是我要走的道路。
正在这个时候，庄周窥见那个双鬓已白的夫子转过身来，朝着九座石碑走去，素来散漫的庄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不再如同方才那样的散漫随意，而是整理了自己的仪容，而后神色如自己不喜欢的丘那样庄重起来，随着夫子一步步走去。
夫子走到了九碑之前，看着那一帮被最是锋芒毕露时期的至圣干碎了道心的家伙们，齐无惑没有安慰这些受到巨大冲击的人们，而是盘膝而坐，开口，重新开始讲道。
身体，要不断锻炼，一次次打破现在的极限，然后才能够成长。
精神同样如此。
经历过丘带来的巨大压力，却还能够坚持自己的思考和修持的人是有的，在这样的状态之下，再度听闻讲道的话，会在不甘心和不断的回忆思考丘之道的基础上，逐渐寻找到自己的方向。
这些人间的英杰们逐渐收拾自己被干碎的道心，逐渐整合自己的思路。
然后竟然惊喜地发现——
夫子开始，讲述了更新的内容！
庄周懒洋洋的看着这些人热烈起来，他不是很在意这些，一开始是很庄重的站着的，后来觉得站着不如坐着，于是盘膝坐在了夫子的背后，于是后来又觉得，坐着不如躺着，索性直接躺在后面了，看着天空之中，云起云涌，不知不觉，已睡着了。
在梦中，他仿佛变成了一只蝴蝶，蝴蝶在阳光下翩翩飞舞。
逍遥自在，何等随意美丽。
可是最后他还是醒过来了。
遗憾不已。
“要是我真的是蝴蝶就好了，就不用听这些家伙们的讨论，糟了我的耳朵，如果我真的是蝴蝶就好了啊，就不用每天还得早起做课业，不用每日诵读道经，还得要在师叔祖的指点下练习剑术。”
“欸你说，会不会我其实真的是蝴蝶呢。”
庄周认真思考。
“现在在做早课，练剑的苦哈哈日子，只是我在花瓣上面停留时候做的一场梦呢？”
“这真的是一场噩梦啊！”
少年庄周开始逃避现实，直接摆烂。
果不其然，后脑勺上受到了一拂尘，曾经天然从容的喜真人明心，不得不直面自己挑了一个最最难以应付的弟子这个糟心的现实，少年道人懒洋洋远看，看到了气运冲天。
遥远的地方，九座石碑之上，开始出现了大量的内容。
原本和煦的论道场景，因为那位，这六十年春秋鼎盛当之无愧之利刃的存在，不得不被迫应敌，在这样巨大到了无与伦比的压迫力之下，人们开始不断的探寻自身的极限。
性善论，性恶论。
释法术而任心治，尧舜不得正一国。
阴阳轮转，拆解大道，五行始终，天人合一！
在这三十余年在御清之树下论道的积累，以及庞大的压迫性之下，一个个崭新的学派道路自然而然地迸射出了火光，而这九碑之下无数人们就是最好的积累，学派正在繁衍变化。
齐无惑道：“如你所言，伏羲，人自然会自己找到道路的。”
他用伏羲当年的挖苦来反驳他。
青衫文士冷哼一声，负手而立，看着前面九碑之上，气运冲天，而那御清之树木繁衍生息，每一个初生的学派，都让这巨大的树木蔓延出一条新的树枝，而这学派会发展出新的支脉，就是分支，每一位修持此道之人，便是这树木之上一枚树叶。
那御清之树，业已无比繁茂，磅礴巨大，几已可以庇护苍生！
气运滔天，清气流转。
青衫文士眼底闪过一丝丝流光，道：“天下一统，诸子出世。”
“齐无惑，你我可以出世了啊。”
“以现在的底蕴，比起当年你出手，拦截南极长生的的时候，气魄可大得太多了！”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一双竖瞳之中，隐隐有些许森然残忍，显而易见，这位羲皇大帝已有所准备——
当我说我要在地上缩一甲子到三百年，但是我才过去半甲子就一巴掌呼伱脸上把你糊的从三十六重天跌追下来，这玩意儿也是奇兵啊！
此即为礼！
伏羲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
在确认娲皇在人间就相当于周围跟了一个防御层次御级别的打手情况下，伏羲已经被一定程度解放，其性格之中喜欢看热闹，喜欢让事情变大，且拉着所有人一起下水的性格开始逐渐发扬起来。
无趣！
我要看到六界大乱！
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齐无惑伸出手，他的手掌仍旧修长有力，一缕御清的气息缠绕在他的手中，夫子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温和的微笑，他松开手，这一缕御的气息在他的体内转了一转，就已经自然而然的流泻出去了。
羲皇的瞳孔微微收缩。
？！！！！
齐无惑回答道：“还不够。”
青衫文士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扬了扬眉，看向旁边的齐无惑，道：
“而今，诸子百家已有雏形，那个丘也确确实实有了足够的底蕴，本座当年就没有看错眼，就觉得这小子虽然丑了点，但是那一副倔强，一定可以成事！”
“人道之气冲天而起，御境之树也已经繁荣至了极致，已经要枝繁叶茂了。”
“此刻爆发出手，哪怕是南极长生都会被你吓一跳。”
“现在你说，还不够？”
伏羲看着齐无惑。
他其实已经有一种，这个事儿现在炸开已经很他娘离谱，动静已经足够大，大到了足够让整个天下六界都震动不已的层次。
现在这小子说——
不够，还可以再蓄一蓄势，压一压。
你是想要做什么？
一拳创在天庭肚子上，搅得六界鸡犬不宁吗？
虽然这样是有些离谱了，但是青衫男子心中竟然生出一种荒谬之感，他想了想，竟然想要劝说眼前这小子。
不要太没有底线啊。
羲皇觉得，你有点太极端了。
“你在等什么？”
守藏室的夫子顿了顿，回答道：“丘还没有回来，一十七年前，行走于天下的金蝉还没有来给我他的答案，李翟也还没有回来，威凤还没有走到他的终点，这个人间，属于我们的时代，也还没有结束啊。”
锦州的齐无惑看着眼前的青衫文士，轻声道：
“我想要，见证我们这个时代的终结。”
“然后再上天穹之上。”
“怎么，羲皇大帝，等待了如此之久了啊，难道连最后的这些年，都等不及了吗？”
黑袍夫子走过羲皇。
鬓角白发微扬，语气沉静从容，境界却仿佛，再度坍塌降低！
“只剩下半个甲子而已。”
“等一等，何妨？”
……
而在这个时候，最后用来铸造九鼎的材料，那最后的人道气运之器送到了这里，等待着齐无惑亲自将这些人道气运之器铸造成那最后一鼎。
九鼎之器，人道仪轨至此最盛的一环，亦是这仪轨真正爆发威能的第九鼎。
终于将要补上！

第213章 见红尘人间佛道苍生，九鼎合一！
这是最后的一国一州之城的人道气运，其人道诸器被李翟派遣的军队高手送来到了京城当中，皆排放在了齐无惑的身边，等待这个道人铸造完成最后一鼎，即以这神通玄妙，铸造此第九座鼎，补全大阵。
但是在这些精锐的铁骑和战将们，将这代表着人间一统最后之仪轨一环的关键材料送来之前，却是有一位新的客人到来了。
是佛前金蝉。
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兼具有佛前听法之傲慢，佛心佛性之通透，以及金蝉凶兽之野性，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退去了原本的傲慢，身上拥有了践行佛法，行道者的坚定和执着，只是还存在有对于佛法应验的过分欣喜。
这是第三次见面了。
他灰头垢面，已是狼藉，眼底失去了往日的骄纵和神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郁至于极限的悲怆。
“许久不见了啊，道长。”
佛前金蝉的声音低沉而疲惫。
他似乎已经经历了整个人世间最为悲苦的事情。
这些经历的分量沉重而有力，哪怕是佛前金蝉，也感觉到了自心神而诞生出的疲惫和哀伤，道人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两个人仍旧是坐在了那一颗老树之下，谈论着往事。
僧人疲惫，道人已老。
“所以，这一次，你的故事又是什么？”
道人端着茶，嗓音温和。
佛前金蝉的眼底闪过一丝涟漪，双手合拢着茶，缓声开口，讲述着这一段故事。
他立下三大誓约。
针对贪财，好杀，淫欲。
贪财者被他劝说，放弃了偷窃，转而以自己的下半生为苍生恕罪。
愿终此一生清贫。
好杀好斗者最终在受害者面前痛哭流涕，拔剑自尽，最终斩杀的最后一個人是自己，却也是断绝了自己的杀戮暴虐。
最终，他去寻找到了最美艳也最危险的女子。
以佛法劝导，以佛理开解，知道那女子过去的故事，却也帮助她化解了心结，这一切皆没有动用任何的佛法神通，甚至于连所谓的他心通，漏尽通都不曾运用，而是单纯的，任何一个觉悟者都可以做到的事。
那位花魁一开始嘲弄，到了最后希望得到这僧人之心，这是佛前金蝉，是佛门的高僧大德，面容端丽，气质纯粹安宁，又有普渡苍生的宏愿，对于任何坠入泥泞中的人来说，这样的存在都如同光一样。
遇到如此美好的存在，坠下的生灵只会有两个。
死死抓住，或者将他也拉坠泥泞之中。
看着如此的圣僧沉沦于诸苦痛欲望，不可轮转，对于本身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沉沦诸苦欲望的人们来说，甚至于有一种毁灭般的快乐。
花魁在一开始，就是这样做的。
色诱，威逼，利用，甚至于不惜脱去衣衫，露出婀娜身姿钻入僧人怀中。
可是自始至终，这个僧人只是用一种悲悯而温和的目光注视着她，如是者不知道多少次，多少年，甚至于有一次遇到了生死危机，这位国中最美的花魁少女方才展露心声，自小被父母卖掉还钱，这世上并无人爱她。
父母爱她，爱的是钱财；民众爱她，爱的是容貌。
达官贵人乃是于修行者，爱的是她的肉体。
那时候僧人背着她走过月色，道：“贫僧可以爱你。”
僧人的眼神宽宏而慈悲，温醇诚挚。
真修行者，有对苍生之爱。
自从认识了这个僧人之后，绝美无双的少女再也不曾做过花魁般的事情，有一日醉酒之后，明月在天，落于河流之上。穿着白衣的僧人盘膝坐于船上，看着少女倾城一舞，旋即轻轻在僧人脸颊上留下一点吻痕。
僧人成功了。
他让自小生长于诸背叛环境之中少女明悟了何为爱人，何为爱自己。
齐无惑端着茶，听僧人讲述这个故事，眸子微垂，道：
“那么，之后呢？”
“之后，天下大乱……”
“不，不能够说是天下大乱，应该是威武王的兵锋终于扫来了，要将这个充斥着恶人，背叛，以及最后乱军的地方扫平，而在这样的压力之下，贫僧所作所为，渡化那里的人，引来了那城主的困杀。”
“我将佛法逼出去，化作了舍利子，留在这里。”
佛前金蝉的脸上浮现出了明显的痛苦之色。
十七年前，那自傲而轻慢，却又虔诚而热烈的僧人所作所为，是对自己的佛法有着无上的信心，却如同一剑劈斩，最终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的身躯颤抖着，最终却还是平静下来，道：“那城主也有修为，其修为的境界，甚至于可以说一声不弱，贫僧自废功力，被其囚禁，我那时候甚至于还是充满自信，我要以我之死去渡化这个城池之人，遵循佛法。”
“或许，正如道长你所说的——”
“当我说我要普渡苍生，验证佛法的时候，就已经是在俯瞰着他们了，贫僧在试探人性的隐微幽暗之处，却不曾想过，我会被人心人性的光明之处灼伤双目。”
“她救了我，她答应了城主要求她陪他一夜的要求。”
“却也没有违背她对我的承诺，她穿着干净的衣裳，用匕首自尽了。”
“最后她说，她也爱我。”
“可是，可是不该是这样的，我本来该有无上的修为，我本来该是佛前金蝉，我本来只是需要抬抬手指，就可以解决这一切，凡人的悲欢离合，本来该离我很远很远才是。”
佛前金蝉身躯颤抖。
骄傲的僧人终于被这在他的眼中，极恶极悲极可怜悲悯的人拯救了。
这样光芒的佛性，这样纯粹的人性，击碎了金蝉心中的骄傲，留下的却是犹如手掌拂过极快的刀锋之后，绵延不绝的细微痛苦。
金蝉双目垂下来了，他神色痛苦，道：
“可是，我所说的，贫僧可以爱她，只是因为，贫僧修行佛法，贫僧爱着世间一切苍生，而她，只是苍生之一。”
“可她最后说爱我，却只是因为，我是我。”
“两者的分量，并不对等，并不公平。”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如此。”
在那时候，从牢狱之中出来的僧人遍体鳞伤，却抱着穿着白衣自尽的女子，痛苦嚎哭长啸，彼时大雨雪，才不过数日之后，威武王的兵锋踏破这城池，长枪所及，锋芒无比，僧人心中竟然生出痛苦之心，怨愤之心。
怨这威武王的兵锋为何不早来？
他用一枚白玉，用佛门的繁复仪轨，封住了那女子的身躯，背着棺材一步一步走去寻找诸佛，希望诸佛可以渡她入佛国之中，最终却被诸佛所背弃，他们见到他失去了修为，佛光澄澈，只是说：“卑劣女子，是下下乘之身，污浊不净，不可入佛国。”
金色佛光离去，澄澈光明，佛前金蝉大笑长哭，白玉散开，仪轨无用。
他的僧袍不复干净了，脚下是泥泞，僧袍上面沾染着血。
在大雨之下，他用双手掘开了一个墓葬，鲜血淋漓。
将她葬在月色下的草原。
然后踉踉跄跄，一步一步，行走人间，来到了这里。
僧人端着茶，询问道：“道长，佛法在何处呢？佛法无量，平等一切苍生，可为何又说不可接触女子，佛法无量，平等一切苍生，可诸宏愿之中，为何有【女转男身】，【为王臣女】【或为帝王】这样的报答？”
“由此宏愿，不也已经证明，佛眼中的苍生并不相同。”
在佛前金蝉询问齐无惑的时候。
那九座石碑之上，以道为中心，两侧各自都有四座石碑，其中丘在一座石碑之上留下了许多的文字传承，而此刻，在道之中心另一侧，九座石碑唯一一座空白的石碑，却泛起了无数涟漪，似乎化作流光。
澄澈纯粹，慈悲无边。
这个时候，答应下来，便可以让此石碑凝固传承。
九碑的最后一座完成。
可是，这双鬓斑白的道人顿了顿，却是回答道：“贫道不知道。”
“那么，道友觉得，什么是佛？”
“呵……”
疲惫的僧人温和笑了笑，道：“还是如同十七年前说的那样是吗？”
“贫僧会再度前去人间走一走的。”
第一次，是我佛西来，要传法于人间。
第二次，渡化诸恶，舍弃修为，以法理渡化苍生。
道人询问道：“这一次，道友要去见什么？”
这僧人疲惫，佛前金蝉眸光扫过了那边的燃灯道人，轻声道：“第三次入尘世，贫僧只是众生，自众生中来，也将会回到众生中去，谈论什么渡化呢？因为苍生心中便是有佛，贫僧此番要去人间，去见万佛诸相。”
“也想要回答她的问题……一十七年之后，贫僧会再回这里。”
“希望那时候，我可以明白。”
于是第九座石碑上的佛法涟漪还是散尽了。
齐无惑目送金蝉离开，他感觉到，自第一次自己靠着御境的境界拦截了他，从那一次轮佛论道开始，佛前金蝉的命格和道路似乎就已经隐隐然有些偏移了，齐无惑忽而想起来当年的另一个约定。
他又一次去寻找到了药师琉璃光如来转世身。
那曾经少年的转世身，现在也已经是三十多岁的男子，脸上带着疲惫，但是见到了齐无惑来到这里，还是热情地招待着他，道人再度询问道：“你觉得，现在的人生，如何？”
【明】想了想，认真回答道：“父母已经逐渐老迈，但是幸亏不曾有过伤病，还可孝顺高堂，孩子虽然顽皮，却也天真可爱，渐渐长大，妻子年少相知，两小无猜，自然还是很好的。”
他有疲惫，也还很认真地活着。
道人询问他的佛珠还在吗？
【明】顿了顿，眸光温和，看着奔跑的孩子回答道：“孩子玩耍着呢。”
他现在有三个孩子，最年幼者还不到十岁，是最为活泼乱动最是顽皮的时候。
齐无惑起身告辞的时候，已经三十四岁的【明】送他出了村子，看着鬓角斑白的道人，还是忍不住询问道：“老道长，您询问我这样的问题，是为了什么呢？”
“为什么么？”
“我也不知道，就当做是和故人的约定吧。”
道人温和笑了笑，今日下雨，他撑着一把青色竹伞，走入了烟雨朦胧之中，语气平和：
“十七年后，贫道再来见你。”
药师琉璃光如来的转世身【明】看着他远去，心中还是有些不解，想了想，父母的身体不大好，要煎药；长子也已经到了谈婚事的年岁，幼子却还是顽皮，妻子的身子似乎有些虚弱了，得要好好休息休息。
他转过身，脚步匆匆走入红尘；在他背后，佛前金蝉恰好离开。
两人的脚步一顿，都似乎有所感应。
九碑之前，人道气运流转，御清之树隐隐晃动，似乎有花盛开，可是今日好大雨，男子忙着家人的事情，金蝉垂眸想着人间，一个步履匆匆，走入红尘，一个脚步疲惫，丈量人间。
于是那花尚未开放，终于还是散开来。
这时候，佛何在，道慵懒，儒家行走于列国。
威武王李翟的兵锋调转回拨。
约定最后一个一十七年之约。
唯道人回到了守藏室之处，诸多人道之器已经摆放在前面了，周围有着披坚执锐的甲士，最初的那位侍卫已经不在了，而年已过去五十岁，眉宇平和，积威甚重的李威凤站在前面，他保养得很好，须发却也还是见到了银丝。
轻声道：“有劳夫子了。”
道人平和颔首。
他走在了这人道诸器之前，袖袍一拂，无数的器物升腾而起，不见任何的其余玄奇手段，就已经化作了一座古朴巍峨的鼎，这鼎出现，就已经吸引了一道道的目光。
所有修行人道气运的人，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就连伏羲目光都落下。
代表着社令体系，地祇体系，城隍体系，以及人间气运的最终契合。
这是这个时代，自上而下，无数人拼命了这么多年，才完成的，属于他们这个时代每一个人的仪轨，河图洛书已经推演了无数次，道人的手指轻轻抵着这最后一座九鼎，道：“去吧，去吧。”
刹那之间，这最后一座九鼎化作流光，飞向天空，浮现在最后一处阵法节点的地方，旋即大放光芒，猛然落下，契合于最后一个阵法位。
整个人世间都仿佛凝滞了。
一切苍生，万物的吐息，风，云，交谈，论道。
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个时候停止住，人道气运的流转停了下来，就连河流都不再奔涌，仿佛一切皆是成为了幕布，都在等待着期许着这人间界自己仪轨的最后一步，彻底完成。
今日，九鼎归一！

第214章 人道至高，泰山封禅？！
轰！！！
在第九座九鼎轰然落下的时候，人世间的生灵都在那一瞬间，听到了一声无与伦比的巨大声响，这声音并非是来自于外界，而是来自于他们的内心，齐无惑的身边，伏羲所赠的河图洛书泛起了灿烂辉光。
一道一道金色的流光升腾而起，带着光焰的轨迹，就在虚空之中纵横交错，摇曳出了一条画卷，而这个画卷之中，有着一代一代人族先贤的身影，仿佛就是构筑成为人间自古而来的命运轨迹，岁月长河。
而在这历代先贤，太古诸圣先王当中，【绝地天通】之阵的阵图亮起。
通过之前的推展卜算，设计出来了新的绝地天通阵图，而这个阵图则是要汇天下气运之器，铸造为鼎，落于各处，以此彼此连携，化作巨大阵法，在推演出这一个阵图的时候，齐无惑还是没有及冠的少年。
李翟英雄气盛，李威凤还是执着于复仇和兄长背影的少年。
现在他们都已经有了白发。
数十年的时间，终于完成了，在这最后一子落下去的瞬间，哪怕是齐无惑都感觉到了一种恍惚的感觉，就仿佛自始至终那空洞且坚定流淌着的时间，在这個时候终于有了实感。
时间象征着万物的变化，我们也只有用留在世上的东西，烙印刻录自己的时间轨迹。
似乎是这人道气运此刻太过于完满，又似乎是这样的气运流转从容。
反而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齐无惑袖袍扫过。
手掌伸出，似乎在这人道气运的洪流之上推动了一下。
轰！！！
旋即，便如同天上银河，落下九天，浩浩荡荡，磅礴无边的人道气运一刹那化作了洪流，伴随着一道一道轰鸣的鼎鸣之声，人间的一座座九鼎真身不断鸣啸，人们抬起头来。
在这个时候，哪怕是不修行人道气运的人们，也可以亲眼看到。
一道道炽烈如火的金色光芒冲上天空。
纵横交错，徘徊来去，这浩浩荡荡的人世之间，共有九座金芒如露，自人间暴起，直指着九天苍穹之上，千里眼下意识缩了缩身子，眼底流下泪花来，旋即怪叫道：“人间，人间的气运又暴动了！！！”
顺风耳不由慨叹：“这句话的句式我总觉得好像是在哪里听过。”
“哦，对了，对了！”
“是斗部，火曜！”
顺风耳想起来了往日常常听到这句话是什么时候，再往前大概几十年的时候，妖界大劫开始，这天上就时不时听到了一阵阵的炸雷一样的响动，能看到天上的火焰元气疯狂地扫动四方，那时候最常从斗部的群仙口中听到的一句话便是——
火曜！
火曜又暴动了啊！
“哈哈哈，不过，现如今，火曜倒是安稳许多了。”
“换成了人间常常暴动。”
顺风耳笑着，看着天空中那一颗暗红色的星辰，禁不住摇头，伸出手指指着天空的火曜，大笑道：“火曜，火曜，汝多过错，而今方和，可也，可也！”
“而今可算是学乖了啊，哈哈哈！”
旋即摇了摇头，不复在意。
而是迈开脚步，朝着前面急急躁躁的好友追过去。
天穹之上的火曜已经安静了足足几十年的时间，而在这暗红色的星辰内部，蜕变自始至终都不曾完成，只是如大坝之水，不断地深压，不断地积蓄力量，内部忽而有一次剧烈的变化，冲击，迸射出了一道纯粹金色的火光。
这火焰极致纯粹，极致的炽烈，一次的闪过，归于平和。
而后继续压制，继续积蓄，死死压住这火焰和力量的波动，等待着那最终的一次逸散，那一次震动天下的，唯一一次的爆发！
……
天界发现了人世间的九鼎变化，发现了那九座巨鼎冲天而起的气运。
或者说，这么大的动静，但凡是这双眼睛没瞎的，还有神目类神通没有直接废了的，都该发现了。
磅礴无边的气运朝着四方铺展开来，如同浪涛一般绵延不绝，四方铺展开来的气势几乎是持续了足足九日，最终比起一开始绝地天通大阵最核心区都要强大的力量覆盖了整个人间界。
而且比起往日的覆盖，这一次的变化似乎有所不同，如此气象，恢弘莫测，几乎给群仙诸神一种，堪比太一古代天庭大阵般的气度。
这不是一尊强者，一众仙神而成就的仪轨和大阵。
这是无数苍生，数十年光阴，数代人共同完成的伟业。
北极紫微大帝垂眸，已经不再如往日那般的苛责，只是看着许久，道：
“好手段。”
“天下群雄，莫之能比啊。”
“齐无惑。”
他已不再以【太上玄微】来称呼那个道人。
南极长生大帝则是笃定了眼前这道人必然有御尊层次的手段，而不管北极紫微大帝还是南极长生大帝，都是自太古之年崛起，经历了无数次的杀伐和争斗，这才聚集无边伟力于自身的强者。
他们认可这九鼎仪轨蕴含着的位格和力量，却未曾想过。
这仪轨真正针对的目标，却并非是那个道人。
人间界九鼎冲击，本来会引来一层层的后续反应，在这数十年亲自维系天界势力平衡，对于和稀泥这项技能直接修持到满级的玉皇，硬生生压制住了，把这个问题给继续强行后压了一段时间。
至于司法大天尊。
天枢院群仙发现，那几日，司法大天尊的心情素来很是糟糕。
极为糟糕！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嫉妒，疯狂般的嫉妒。
这本该是我的——
但是，哪怕是自傲自矜如司法大天尊，在见到这样巨大的动静之后，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他不得不认可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的仪轨，唯独等到最终窃取了天之道的时候，才有可能抵达如此的恢弘。
现在的自己，不如他。
而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那种嫉妒和愤怒的火焰几乎要将司法彻底吞没，正是这种清晰的认知，才越发让司法心中愤怒控制不住，谎言和阿谀奉承，虚幻的敌人只会让他放声大笑，唯独这种真相，才可以直接一刀毙命，让他如此愤怒。
这种情绪的奔走，化作了极端清晰的敌意。
而天庭人间两座大阵的存在，却容纳过司法大天尊不得不把这个敌意杀机憋着。
于是越发愤怒！
……
天上发生的事情，人间并不知道，或许知道了也不会太在乎。
最后一鼎的汇聚，让人道气运直接化作了一种几乎是可以是实质感受到的存在，阵法的强度和庇护之能直接拉满，自此人世再无邪祟。
人间有九鼎！
中央之鼎为神武，东方为苍，南方为鼎，北方为宝，东北为牡，东南为冈，西南为阜，西方为晶，西北为魁，每时每刻都在吞吐磅礴巨量的人道气运，若是夜间，望其气，则可见无边华光，恢弘灿烂，冲天穹而起，流转不息，以敕镇天下鬼神邪祟。
大阵开启那一日，道人和李威凤一起看着这九道气运光柱冲天而起。
强横无比，绵延不绝。
在这一瞬间的时候，李威凤的眼底有些恍惚，他看着这一切，鬓角的白发微微扬起，但是下一刻，作为这个时代人皇的李威凤，以及亲手铸造出了【九鼎】，并且借助河图洛书之力，推演出了囊括九鼎在内的大阵的齐无惑。
都感觉到了一种玄妙的感应——
其势不绝！
意犹未尽！
就仿佛，这九座巨大人道气运之器，已构筑成为了九鼎仪轨，有无边人道气运，冲天而起的九鼎大阵，却还是差了一步，九鼎如同积蓄力量，现在，这力量已经积蓄到了一种令人惊叹的程度，但是却还是少了一个动作。
一个将这九鼎积蓄而来的气运砸出的动作！
如同蓄势之后，就要出剑。
而现在缺乏的，就是这持剑刺出的决然一步！
齐无惑袖袍一扫，河图洛书之上，流光泛起，无边灿烂，最终代表着九鼎所在的九个阵法节点皆是散发出无尽光明，冲天而起，是其自然而然的流转推演，也有借助这河图洛书之宝的助力，最终这九个阵法节点勾连变化。
竟是化作了一处更为繁杂的阵法图。
九鼎归一！
一道道人道气运之光化作了线，交错在一起，最终稳定在了一个核心点上，化作了一道恢弘无比，灿烂澎湃的光芒，在这一道光芒面前，周围的一切都暗淡下来，无论是河图洛书之中的诸多神韵，还是代表着九鼎的流光。
在这一瞬间，皆被盖过！
是质变！
是彻底超越之前所有人道之气类别仪轨的蜕变！
简短，有力，是如剑客出剑的一瞬，是如同一朵花，自泥土之中发芽，生长，延伸枝叶，这就是九鼎的汇聚过程，而这最后踏出的一步，就是彻底开花。
李威凤怔怔许久，眼底有一丝丝炽烈之光火，道：
“封禅。”
封为告天，禅为祭地。
这是以人之躯，去告天祭地，是如拔剑而出，是证明此人间之界也已蜕变，有翻天覆地之变化，是如堂堂正正，宣告自我之存在，是足以和天，地，比肩的力量。
自此非六界，而为三界！
上一位近乎于完成封禅之事的，是八千多年前的人皇玄真。
而现在，九鼎合一的局面已经成型，而这个成型的仪轨，最终指向的确确实实是前所未有的【封禅】，此大势已经至于如此，只是单纯的九鼎合一，就已经有了如此恢弘壮阔之气度，那么，会合九鼎之力而成就的封禅，又是何等的模样？
李威凤道：“封禅啊……”
人之道大成，封禅之地在于——
李威凤的视线落下，看到了那个地方。
【泰山】！
一桩彻底超越威武王李翟的功业，也是超过过去八千年来一切君王文治武功的事情摆在了李威凤的面前，只需要他前往泰山，按照古代之仪轨开始封禅，那么就可以轻松地完成这一切。
但是在这个时候，李威凤却忽而顿住，视线垂落，看向旁边的道人：
“夫子。”
“泰山封禅的仪轨，是不是人间的气运越是昌盛，就越是气度宏大？”
“效果也越好？”
齐无惑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李威凤看着眼前，由无数的流光汇聚而成的仪轨阵法图，在他的眼中，倒映着这无数的流光汇聚，化作了的那一个节点，名动天下，声震万古的资格就在他面前了，兢兢业业三十余年的人皇却是笑了笑，然后又一次问出了十七年前的问题。
“夫子啊……”
“你说，我可以比得上七哥吗？”
齐无惑仍旧没有回答。
而后李威凤的视线从这河图洛书之上出现的阵图，从那代表着封禅天地之规格的最后一个节点上移开来了，道：“现在天下才刚刚一统，九鼎才铸造，人们还不知道什么是盛世，什么是繁华，而我却要大张旗鼓封禅。”
“这不是君王该有的行为。”
“正因为我之天赋才情，远远都不如七哥和姐姐他们，所以才需要小心和戒备，这样的错误，断然不可以去犯……”
李威凤道：“等到我也已经老迈，等到这天下，文治武功，当真盛世。”
“那时候，再去泰山之上，封禅！”
完成这最后一步！
李威凤转过身看向了守藏室的大门，药灵现在已经是少年道人的模样了，而明心看上去像是三十岁，气质却又要更为成熟一些，明明只是一步之遥，一墙之隔，两人都没有说什么，没有打破年少时候那一句赌气的话。
李威凤笑了笑，告辞离开了，他为政以勤以仁。
而今却也衰老许多。
五十多岁了，又每日里过于拼尽全力地去追赶，自然不会身体很好。
道人看着这河图洛书彰显出来的阵法图卷，道：“封禅吗？”
他眯着眼睛，阳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暖洋洋的。
齐无惑转过身来，他也已经窥见了，泰山封禅将会是令九鼎仪轨之基彻底爆发，甚至于更进一步升华的关键，于是道人写了几封信件，于是，人间之中，人道之炁堂皇正大，浩荡旁边。
于中，人间的社令和地祇也在这信笺之后，皆围绕着泰山为核心铺展开来。
阴司城隍则更是如此，皆是环绕于泰山最主脉。
于是人道气运，阴司之气，地脉社令，三者合一，都汇入到了九鼎为核心节点的汹涌河流当中，让这一个节点上的分量也越发的沉重有力！
其撬动的力量，带来的反馈，以及对于天下的反哺之力，也不再是一开始的封禅所能够比拟的了。
封禅之仪轨，位格自然而然的更进一步。
青衫文士始终旁观着这一切，他看着齐无惑。
他其实很想要拎着这个道人的衣领剧烈晃动，疯狂质问他。
三股气机汇聚唯一，然后九鼎仪轨封禅爆发，卧槽你来真的？！
你真不是在吹牛？！
你真这么极端的吗？！
可是娲皇在侧，于是伏羲只好硬生生憋着。
心中想到的，却是六界内外，古往今来，所有大品层次的强者，对于【御】这个境界和道路的，最为简单直白的描述——
以我之意志，扭转世界的规则。
青衫文士眸子微敛，化作竖瞳，注视着齐无惑，隐隐不可思议。
这是，不是清，不是御。
是以【超脱之举】，而行走【御极之道】么？
九鼎已成，人道气运即将要攀升至于前所未有的绝对盛世，人间的气运九鼎，阴司城隍，社令地祇，这三股力量都围绕着泰山而缓缓转动，不断令此仪轨的位格和分量攀升。
红尘温暖，人间繁华，双鬓斑白的黑袍夫子听泰山一系的诸多山神们禀报消息，感受到一切都在向前推进，道：
“泰山封禅么？”
他笑起来，没有卜算，也不曾把握因果，只是自然而然地转过身去，对在树木下的伏羲道：“那一日，或许就是我在人间的最后一战了。”
“也是，我离开人间的时候啊。”
伏羲微微抬眸，视线凝固。
齐无惑，离开人间？！！
这一行文字，一句话，落在了伏羲的耳中，却仿佛有决然不同的分量！
他知道这个道人这数十年来的积累和所作所为！
亲眼所见！
所以知道，当这个道人出山，离开人间的时候，会有何等惊天动地的变化，必然可令天地失色，令苍生震动，壮阔无边！
伏羲抬起头看着天空的火曜之星，道：“不等了吗？”
黑袍的夫子脊背笔直，温和回答道：“不等了。”
红尘之中的风拂过这里，夫子的眸子微垂，时间长河总是残酷。
一年两年，孩子们逐渐长大，变成了少年，少年懵懂，青春慕艾，复又立志，求学，成家，黑袍夫子一步一步走在人间，路过繁华的红尘。
最终他的头发尽数都化作了苍白。
垂落于身后。
脸上早已满是皱纹。
齐无惑，已老已朽。
一十七年过去了。
他和丘的最后一次相见，也终于如约而至。

第215章 得道矣！！！
庄周搀扶着老者行走在街道上。
来往的人们见到这位老者的时候，都是自内心深处浮现出了一种无与伦比的敬重和尊敬，旋即朝着两侧退后了两步，躬身行礼，哪怕是路边儿的混混们，都在这个时候肃然敛容。
其中一个还在和旁人大笑，给他的老大反手一个脑瓜崩，反应过来之后，皆是把身上衣服穿好了，恭恭敬敬，甚至于有些拘谨地行礼。
这是人间活着的传说。
自九座石碑开始的时代里面就在这里开始讲道了。
他们的爷爷都听老者的讲道，他们的父辈年少时候曾经在老者的膝前玩耍，就算是他们自己，也是在第一次学道修行的时候，整洁地穿好衣服，前去拜见这位老迈的夫子。
在他们的眼中，这位传道于天下人的老人，就是这個时代人族鼎盛的图腾之一。
在一侧的飞檐之上，样貌年月十六七岁的少女，穿劲装，着鹿皮快靴，斜挎长剑，懒洋洋注视着下面白发苍苍的夫子，却是那小龙女，龙族寿长啊，过去了五十多年，看上去只是长大了一两岁。
“夫子，您今日身体还好吗？”
“夫子，许久不见您了啊，我的修为又有长进了。”
人们笑着说什么。
老人温和回应。
虽然说现在人人皆有修行，内气强壮，因为丘圣人开创了私学传授各类修行，以及九鼎的存在，直接加强了修行者的天赋，导致这十七年来，人间界近乎于进入到了【知识共享】的状态，许多往日因为基础不牢靠，以及一开始不得真传而造成了暗伤，导致一定境界之后再无半点长进的问题全部被解决了。
解决这些本来就不必要的内部消耗之后。
人间界战力进一步膨胀。
很快的，丘整合阴阳，编撰易的经文，让曾经只有最天才之人才能涉猎的【易】，直接降低了巨大的难度；编撰诸多经文，以提供给不同兴趣的人去修行。
他根据自己每一个弟子的特性，传授给他们不同的东西。
对于他自己，只是沉默。
丘夫子对于自己，只是述而不作，并不想要流传文字给后世。
而他的那些弟子，则散落入了人间各处，三千入室弟子，就代表着三千道不同的法脉，不同的传承，如满天繁星一般地落入人间。
稷门之下的九座石碑前面的论道者们被刺激到了。
于是也开始被迫“卷”起来。
也开始传遍天下，收徒传法。
夫子为众人先。
苍生受益。
他整合出了一整套完美的修持道路，直接摒弃了曾经大世家大门派垄断学识的时候的诸多暗语，提供给全天下一整套模版基本的修持，而这一条道路的修持，丘讲述得淋漓尽致，足以适应九成九的人。
人族往日的战力有相当一部分皆是因为学识垄断而大幅度下滑。
丘一拳砸碎这一座门框，并且让天下人开始模仿。
不这样大开方便之门，融入修行之中，又如何能够击败这无论天赋才情，还是意志力都超越无双的恐怖存在？
丘奠定基础，将一切修行的第一步，设定为【修身】。
而最终的目标是【定天下】之境界，青衫文士看得清楚，这所谓的【定天下】之境界，分明就是那道人在九座石碑前坐悟而来的所谓上乘之道，简单而言，就是【传法苍生。修真悟道，济度群迷。普为众生，消除灾障】。
这十七年丘所行之事，直接带来的后果就是人世间修行者的井喷级别膨胀。
是为开后世之先河。
而今日，这位天下已有卓然盛名的丘已五十一岁了，他再度地履行当年的约定，前来见那位近七十岁的老人，青衫文士背负双手，看着这位丘夫子踱步而过来，青衫文士微微敛眸。
人间之道，非寻常之道，因为那九鼎的缘故，人道气运流转于整个人间。
这导致了，只要满足要求，任何人间界的人都可以调动一定层次的人间气运。
先天一炁可以爆发出真人层次的战斗力。
寻常之人不惜代价都有可能爆发出来了一股先天一炁的杀伤力。
人族无有所谓嫌弃万丈战火之心，但是若是有敌人来到人间界，只要那九座鼎还在，恐怖的气运大阵流转不息，那么，那些敌人就会面对着一个人数众多，娲皇存世，人均具备有先天一炁层次爆发招式，还有最强兵家魁首战神驻扎的恐怖世界。
这还没有算上那一个个学派。
丘的存在就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敌人，逼迫着全部的学派都凝聚起来，一边疯狂的尝试击败丘的学派，一边暗搓搓地继续学习丘的学派，将他学派之中的东西糅合进来。
然后挑战。
继续被一只手按在地上摩擦。
蹂躏！
然后继续回去愤怒攻读着书卷，他们追逐着那个在历史上有着无尽流光灿烂的身影，也拉着自己不断往前，走到了曾经不会去想到的方向。
庄周将那位老者送到了九座石碑前，然后转过身来踱步走出，来迎接丘。
稷门之下，是曾经的大世家权贵之人才能够居住的地方，在五十多年前，被彼时年轻的威武王李翟一力扫平了，而后有道人凌空而来，立下九座空白石碑，一直到现在，五十多年，那里的地段极好，不是没有谁眼馋心馋。
但是人皇李威凤的威严越甚，就算是有谁眼馋心馋了，却是半点不曾成功，渐渐的，这地方已经成为一种默许的，具备有某种超越世俗价值和权贵的地方，在一十七年前，三十四岁的丘一次论道，震慑百家之后。
这十七年间，百家争鸣，诸子论道，热烈灿烂。
人皇李威凤笑而称之为【天下英杰皆入此地，不愿入宫中上朝为官】
【此地，亦为宫也】。
又因此地，在稷门之下。
世称之为——
稷下学宫。
稷下这个名字，本来就是如此的简单。
当庄周再度看到丘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都已经不再年轻了，丘的神色温和庄重，庄周看着他许久，叹了口气，本来打算懒洋洋地应对，又看了看这家伙。
想到了这位丘行走天下，甚至于前去妖国万灵之地，被困住在阵法之中，重伤饥饿三天三夜，被阵法极端削弱到了其弟子都站不起来，自己却还能抚琴而歌。
看了看他宽阔的肩膀和手臂，慈和的神色。
以及那柄剑。
夫子丘之剑，其长，无刃。
甚能服人。
庄周素来不是什么倔强的人，主动拱手，道：“夫子丘来了。”
他道：“老头子……咳咳，我是说，师叔祖已在那里等着你了。”在丘旁边有一名看上去清冷贵气的男子，皱眉道：“九碑之下，学宫诸子，已是极了不得，名动于六界内外，天下无人不知！”
“而诸子百家，皆尊那位老先生，你就算是不以这个时代的称呼那位老祖是为【子】，却也应该抱有最基本的尊重！”
那人凛然而言，有法度。
庄周想要把他哐啷一下丢到护城河里做鱼。
他难道不懂得这个也是一种亲昵和尊重吗？
庄周对丘道：“你的弟子，遵循外面的礼法和规则，却忽略了内在的本质，所找到的道路，也不过只是外面的绳索而已，树木外面笔直而内里腐朽，都已经长出虫子来，也可以算是栋梁了吗？”
“上古先王，民有其亲死不哭而民不非也；要我看，你这弟子在上古时候，不得把上古先王都给喷死？”
“你，您，你！”
那中年男子不由面色涨红。
这天下群贤，诸多学派里面，能够在论道上面打得过庄周的很少，不多，可很少有谁能够说得过他，这家伙总是能够说出许多伱一听很荒谬，可是仔细想想又很有道理，最后一拍手，还是贼他娘荒谬的逻辑。
但是逻辑完美，你说不过他。
这家伙和他的朋友为了扯今日要不要吃鱼肉，子非鱼扯淡了半个时辰。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大有少年顽童，彼此对峙，大声喊：“你是蠢货。”
“说我蠢货的人才是蠢货。”
“说说我蠢货的人才是蠢货的家伙才是蠢货。”
庄周乐此不疲，洒脱随性，眼见着事情似乎要吵起来，索性以长辈身份一拱手，懒洋洋道：“错了，错了，是你听错了，我不是说老头子，我是说，老子，老子。”
那中年男子道：“你还骂人？”
“什么骂人？”
庄周一本正经地道：“老者，寿也；子者，敬重也！”
“按照你说的，我是在敬重他！”
“老子！”
那中年男子瞠目结舌，对于眼前这个惫懒却又逻辑自洽到了无甚所谓的家伙，简直是无从下手，庄周大笑之，对眼前自号丘拱手而言，道：“请吧，北方之贤人，丘！”
“师叔祖，也就是老子。”
庄周在众目睽睽之下，还瞥了一眼那弟子，带着戏弄的语气玩笑了一句，道：“他在等着你了。”
“好。”
丘的神色郑重，他和庄周一起，并肩而行，前往稷下学宫之处的老者那里，不管是丘，还是庄周，都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再度和那老者谈论道，机会已经不多了。
这或许正已经是，最后一次。
那老者六十八岁。
丘是年，五十一。
这间隔的一十七岁，是那老者在这个时代，已经无人所知的年少锐气。
是在岁月流逝之下，这个时代的人们都已经逐渐忘却的英雄年少。
就连天下一统，都已经是十七年前的事情，和平时代，在五十多年前的妖界之战，早已经逐渐化作了传说，这个时代，是壮阔的时代，是恢弘的盛世，百姓安居乐业，有所追求，有谁还记得，当年那个持剑纵横来去的一十六岁少年道人。
总是这样。
我们的生死和冒险成为了故事，故事最终伴随着时间成为了传说。
传说会在某一天升华成为神话，而最初我们的烙印和原型，也将彻底消失不见，唯独在遥远岁月之后，有简短的文字留下，内里蕴含着曾经的波澜壮阔。
只是旁人读来，这样惊天动地的见面，不过只是单纯的一句话而已。
子行年五十有一而不闻道，乃南见老子。
——《庄子&#183;外篇》
……
当丘再度见到那老者的时候，神色越发谦恭起来，老者仍旧穿着一身的黑袍，仍旧是浅灰色的对襟里衣，白发已如银，玉冠束发，一眼看去，几乎有些分不清楚那一枚昆山之玉石凿制的玉冠和老者的头发。
丘恭敬拜见，和之前的两次拜见不同，这个时代的丘，早已经是名动天下，是丝毫不逊色于这老者的大贤人，他的弟子徒孙们开辟了这个时代之后的文脉，而他来到这里，拜见那位九座石碑前最为德高望重的老者。
这几乎在一瞬间引爆了整个人间。
李威凤不得不下令，让诸多护卫维系秩序。
却未曾想到，今日十之八九的护卫直接请了假期休沐，有不允直接说自己吃坏了肚子，没法子当差，等到掌管此事的长官离开之后直接爬墙离开，而后在下一个转角处遇到了同样流出来的长官，彼此尴尬一笑。
可惜，可惜。
论道之事，仍旧是没有公之于众，不知道是觉得修道问道，切记好高骛远，还是说因为其余原因，这一次的论道和十七年前一样，还是两个人，白发苍苍的老者，还有那位五十一岁的丘。
记录者为庄周。
这一次的论道，持续了三月之久。
比起往日，都要长！
有人询问后来的庄周，问他亲眼见到了这样一次前无古人，往后估计也不会有后来者的论道，为什么自己不精进修行呢？庄周缄默许久，而后负手而立，慨然叹息道：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
这一句话好悲伤。
人们觉得，这位散漫的道门先贤也是有认真的一面的。
人们想着，这位天资纵横的道门前辈，在亲眼见到那一次论道之后，恐怕也是觉得心中有遗憾，有悲伤吧，我的生命是有极限的，而知识广阔无边。
旋即就听到这位道门前辈补充了下一句话，道：
“以有涯随无涯，殆已！”
用这么宝贵的生命去追寻没有极限的大道，简直就是傻逼扑街仔。
彼时有言，贪生畏死，即诈【僵仆】佯病。
这种反差直接让旁人呆滞。
而庄周很自然而然，且理直气壮地把这句话记录下来。
放在了——《养生篇》。
学？
学这玩意儿是学不完的啊，该吃吃该睡睡，别多想。
至于这一次论道的结局，庄周也记录在了自己的文字之中。
【天其运乎？地其处乎？日月其争于所乎？孰主张是？孰维纲是？孰居无事推而行是？意者其有机缄而不得已乎？意者其运转而不能自止邪？云者为雨乎？雨者为云乎？孰隆施是？】
【子不出三月，复见】
【老子曰——可，丘得之矣】！
这些文字被庄周记录于自己的传承之中，而对于这一篇的名字，彼时也已苍老，自得无上逍遥境，却懒散不求长生的庄周沉默许久，带着对于过往的怀念，对于过往的怀念，他没有流泪，只是大笑而歌，写下来了名字——
【庄子&#183;天运】！
他落下笔，恍惚还记得当年老者垂眸含笑说出来了那句话。
“丘，得之矣！”
而并不只有庄周被这四个字里面的欣喜，期许，坦然，以及放下的豁达所震动，在那一天，藏书守对面的深山上，穿着青衫的男子垂眸看着这一切，他提着酒壶，看着那老者温和笑着起身，看着丘拱手行礼，老者拍着他的肩膀。
然后老者走出来了。
两个人，明暗在交错，仿佛岁月在碰撞。
那一瞬间，老者走过了丘。
老者的白发垂落，双目温和。
诸子百家皆专其一节，道家则总揽其全！
百家之纲领，万物之道祖。
道家！
丘双手拱手行礼，一丝不苟，极为郑重。
自有生民以来未有夫子也！
尊万世之师，开一脉先河。
儒家！
此刻在岁月之中交汇了。
庄周在旁，心中潮涌，波澜壮阔！
青衫文士提着酒壶，看着前方，他看到了那御清之树早就已经成长到了极限，一十七年发芽，一十七年抽枝，再有一十七年顺着诸子百家，顺着丘的那三千弟子，繁衍天下！
当以郡县为枝干，诸子百家为树枝，风吹泰山之巅，覆盖人间之广！
自此之后，十万八千岁为春，十万八千岁为秋！
六六三十六万枚枝丫，每一枝皆未来可能！
九九八十一万万树叶，每一叶皆人中龙凤！
人间在我绿荫下！
而在这一道一儒的命格交错的那一瞬间，伏羲都有一种仿佛见证传说的错觉，他怔怔失神，那九座石碑之前，无数人在念诵着什么，汇聚在了一起，犹如气运冲天而起。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仿佛有风从五十年前吹拂过来了，那时候的少年道人盘膝，温和垂眸，那样笑着询问着伏羲，道：
“天地有大变，人间无古今。”
“贫道齐无惑，以此御气为子，落于红尘，赠此人间一甲子春秋鼎盛。”
“道友，如何？”
道友，如何？！
而今人间繁华之基，春秋鼎盛，御清之树，晃动无比巨大，声音如浪潮。
伏羲站在那里，所见庄严，肃穆，浩瀚无穷，怔怔不能言。
许久后，他回答道：“道友。”
这声音起调位高，终究归于一声叹息：“上善！”
酒壶也已坠地而不觉。
许久后，伏羲忽而意识到——
丘得道。
这也就代表着，那个道人在这里枯坐，在这里等待的事情，那个不愿意登上天阙的理由和事情。
完成了？！！
青衫文士瞳孔骤然收缩！

第216章 太上，道人归！
那位老者踱步走出了守藏室的地方，丘又在这里呆了许久，最终方才告别了那位老者，他说，自己还要继续行走天下，他说，眼前的老者，就仿佛是天地混沌一片时候，最初的那一个道标，所以要定住。
唯独定住了，才可以定住人心，才可以定住尘世的诸般轰轰烈烈。
而他不一样。
他的道是游走，是开辟新的道路。
所以不可以停下来，此生此世，这充满了挣扎和探寻的道路，会被后人取了一个轻松写意的名字，唤作，周游天下，在和这位夫子此生最后一次会面的时候，丘明了了夫子的壮阔志向。
“要为苍生创造一甲子春秋鼎盛么？”
丘离别了这里，他后来将这些鼎盛之年发生的故事写入一篇经典之中，只是以《春秋》为名字，而庄周亲自送别丘离开这里，他站在城池之上，看着那自第一次见面，就不怎么对得上缘分的男子离开了。
看着他背影仍旧如此坚定。
这个世界上，还会有比起他更为执着，更为坚定的人吗？
庄周回头，看到那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了修行者的境界，垂垂老矣了，哪怕是逍遥洒脱如庄周，眼底都浮现出了一丝丝的悲伤，但是这悲伤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仍旧只是放声大笑，潇洒自在，他似乎没有发现这個老家伙已经老成这个样子了。
仍旧如同寻常那样对待着他。
他陪着老人离开这里的时候，视线一扫，在人道气运的笼罩之中，庄周的修行时间虽然不如那些老仙神一般地强大，但是却是敏锐逍遥，视线扫过的时候，在人群当中见到一名男子，在其身上感知到了一丝丝佛韵。
庄周微微扬起眉毛，便是提起剑，要去寻这人晦气，被那老了的夫子拦下。
庄周道：“他必然有问题。”
“若是于心无愧，何必遮掩自己身上修持过佛法的痕迹？”
“老爷子，你还是松开手，让我去把他抓回来吧！”
老者只是摇了摇头，道：“且随他去吧。”目光温和平静，浩瀚得如同北海玄冥之水，深不可测，幽不见底，任由那僧人带着无与伦比的狂喜远去了，庄周不曾再度拦截。
这位老迈的老人前去一个村子，说是去履行一个约定。
庄周虽然表面上说着随意，可还是很认真地去准备了车马，在马车内部垫了许多层的软垫，亲自挥鞭，驾驭马车，又快又稳，去了以后，原本的村子，在这几十年之后，早已经发展成为了一片很繁华的镇子。
不远处就是驿站，有平坦的道路，来往的人们已经有很多了，眼下人人皆有一定的修为在身，虽然说，有修为并不意味着会搏杀，但是基本素质的提升也会带来自脚力的暴涨。
脚步轻健有力，在五六十年觉得实在是太过于遥远且难走的道路，到现在已经变得有些寻常了，不必靠着车马，只靠着双足就可以走过过去很难以跨越的道路，出行都变得简单许多，这也带动了周围许多地方的繁华。
毕竟，人们能够自由往来的范围，便是彼此来往交互，不同区域的交流往往还带着商业和文化上的汇总，这本就是繁华的基础。
庄周带着老者在路边找到了他的故人。
名为【明】的老者。
是的，老者——分明是五十余岁，看上去却已经不比此刻的齐无惑有年轻多少岁数，虽然说现在人人皆有行气，但是哪怕修行道门功法，也需要【三才全】这个深度的奠基才可以延寿，不修道门，或者说，虽然修持道门，但是未曾修行那些延长寿数之功法的。
先天一炁才算是有超过两百年。
而先天一炁已经是千里挑一，故而，人寿虽长，却也未曾彻底地暴涨。
修为不够，终究会慢慢衰老。
以及——
世事繁杂，恩怨情仇，人间八苦，诸多别离。
这些伤心伤神的事情，总是会让人看上去比起本来的状态老迈许多，【明】似乎过去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了这位已经老去的老者，正是父母口中，在自己出生时候救了自己一命的恩人。
临到老来，难得有相熟识之人。
能够遇到这样的一个认识的故人，在这个时代，这个年纪来说。
已经算是极为让人欣喜的事情了！
于是他连忙邀请齐无惑和庄周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还是那个院子，还是当年的布局，只是和那时候，齐无惑所见到的热闹不同了，这个院子里面没有当时候来帮忙的左邻右舍，没有他成亲时候开心地面上都带着喜悦的父母爹娘。
于是这个院子里竟然给人一种莫大的空旷之感。
“呵，许久都没有客人来了，倒是有些乱了，两位勿怪，勿怪。”
【明】把杯子洗了洗，然后斟茶过来招待客人，在那一张桌子上，齐无惑见到他的生，见到他年少，见到他年富力强，而今也见到了他的老迈，在【明】的眼中，眼前的老者自然是更为垂垂老矣的。
白发苍颜的老人询问道：“你的父母呢？”
【明】回答道：“已经去世了啊。”
“你的妻子呢？”
“在八年前，病痛难以医治，虽然有了气的护身，多活了些年，但是终究还是没能熬过三年前的冬天，去世了，我的两个儿子成了家，却都远去，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回来，女儿嫁了人，过得还算是可以。”
老迈的老人询问道：“你觉得你的人生，如何呢？”
【明】沉默很久很久，回答道：“是有些孤苦了啊，父母在的时候，我为了生计奔波，没有能够很好地尽孝；我们拼却了精神，拉扯大了孩子，总算是可以松了口气的时候，我的妻子却去世了，孩子们都成器，成才，遇到了好的时候，比我们能过得好些，却也很少回来看我。”
“你说，我经历的这些，是好，还是坏呢？”
他询问前面那个老人。
老者温和笑起来，没有回答，只是道：“这个问题，只有伱走到最后，你才能够回答你自己啊，我只是，路过你人生的一个过客，不是吗？”一盏茶结束了，药师琉璃佛的转世，也已经有些老迈的【明】送别客人。
老者询问道：“你的佛珠呢？”
佛珠？
【明】恍惚了许久，似乎是在思考和回忆，然后回答道：“我不记得了，只是隐隐约约好像有印象，在十多年前，还是二十多年前的时候，我的小儿子喜欢拿着佛珠去玩耍，后来慢慢的，生活太忙碌了，他也长大，课业渐重。”
“我也不知道是哪一天太忙，随手一丢，放在了桌子上。”
“再然后，就也找不到了啊。”
齐无惑告辞离别，【明】送他出来，大喊道：“道长，道长！”
“十七年后，你还会再来问我吗？”
道人顿了顿，回过头来，温和道：“会的。”
“如果我来不了的话，会让另外一个人来见你。”
“但是，那个问题，你要自己回答你自己啊。”
“什么？”
【明】这个时候，却不不明白了，他只是在那阳光下面，老者的双目当中，看到了一丝温和和慈悲，于是认真点了点头，道：“我会的！”
庄周驱赶着马车，带着老道人前行，望京城的方向赶去了。
一路上庄周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没有怎么说话，只是想着这一段时间的天下局势，丘离开京城之后，想必是会声望更重许多的，而今的人皇李威凤，已经过去了七十岁，因为执掌人道气运，故而也已老迈了。
总览其一生之政，总是仁政颇多，为政以德，民间声望极为高，大家都已经渐渐只赞誉这位仁德的君王，渐渐不再提起威武王李翟，都说，人皇李威凤的名望和功业，文治武功，皆是万古无双，足以和古代圣王相媲美。
听到这些的时候，老师明心大真人总是会嗤笑一声，就他？！
然后那个总是十三四岁少年道人模样的【药灵师叔】也会点头附和：
“就他？！”
然后，他们两个就会专门找到一个上风口，去烤栗子，抽出大蒲扇，让烤栗子的香味顺着人间的风，飞入到了皇宫大内当中，然后皆是抚掌大笑之——
“馋死他！”
“对，馋死他！”
而威武王李翟，在十七年前征讨四方以至于天下一统之后。
就再也不曾回转家乡一步。
当年年少的威武王，征讨四方不回来，是为了这天下和人间；
而今天下一统，仍旧不回转一步，同样是为了这天下和人世间。
之后数日，阔别了十七年的金蝉子也来到了这里，他的神色温和宁静，和道人谈论这一十七年所见的一切，见到了苍生，见到了这万物和一切，却不再执着于当年的经历，眼底平和。
老迈的道人询问僧人：“那么，什么是佛呢？”
僧人想要说很多，他说苍生是佛，并非是因为苍生本身是佛，苍生是有善良也有恶人的，但是无论在何等的境地之中，无论是经历过怎么样的人生，而拥有了此刻怎样的秉性，佛心和佛性终究还在自己的心中。
僧人双手合十。
一十七年见苍生，一十七年见诸善恶，又有一十七年，见到自己。
他笑着询问眼前的道人，道：“说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道友，回头会看到什么呢？”
白发苍苍的道人温和回答道：“人若是回头，是内观。”
“是心回头，非目回头，见到的，是自己。”
僧人大笑之：“是啊，尘世苦海无涯，无论是利益，名望，还是权位，欲望，杀戮，财富，都是苦海，沾染灵台，蒙昧了真灵，回头见到自己，便是彼岸。”
“见我！成佛！”
僧人终于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那是一个，不悟道者觉得嚣张跋扈，明悟者却觉慈悲悲悯的回答。
见我，成佛！
为觉者！
这一日，那第九座石碑上，终于出现了文字，浩浩荡荡，洋洋洒洒，蔚然大观，气运流转，化作一个文字——
这个文字并不是佛。
而是释。
因为，佛乃佛陀；释乃解释一切觉悟道理。
参法，不拜佛！
僧人自老者手中讨回去了那一枚三十四年前舍弃的舍利子，起身，袖袍落下，扫过，堂皇从容地离开了。
九家之一——曰：【释】。
后繁衍两门，分渐修，分顿悟。
渐修者，万法唯识宗！
顿悟者——
一禅而已。
诸子百家，三教九流，最后一环也已归位了，人道气运昌盛圆满，而僧人在离开前，询问了一个问题，老者没有做出回答，而是想了想，指出来了一个位置，道：
“那里有一个人，我想，你们两个人见面之后，都会知道自己的答案。”
他指出来了药师琉璃光如来转世身的所在。
金蝉看着眼前白发苍苍的老者，双手合十，他也已老迈，温和道：
“那么。”
“道友，此生拜别，下次或许，来生再见了。”
丈八金身，因缘尽灭，不昧因果，心无增减。
见佛，不如见【我】。
拜佛，不如拜【我】。
老迈的道人目送着金蝉老僧离开，看着他在走出京城的时候，随手捏碎了那一颗修持不知道多少岁月的佛门汇聚舍利子，然后把这个金色珠子散开的火光如烟火，迎来了一些孩子们的欢呼和崇拜，然后笑了笑，洒脱地离开了。
老者见到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也温和回眸，转身回去，不再前去那九座石碑，这本来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动作，但是不知为何，庄周心中却是微微沉了下，他看着老人，脱口而出道：
“您还会回来讲述道吗？！”
老者脚步顿了顿，然后转过身来，温和笑着，认真回答他：
“会的。”
“还有最后一次。”
“我的道，还没有讲述完呢，怎么会停下来？”
庄周想要追上去，玩笑着说老头子，你在说什么呢？或者轻佻地拍打着老头子的肩膀，但是这个时候，他没有再如此的潇洒恣意，只是对着这个抚养教导了自己三十四年的老者深深一礼。
站起身来，笑了笑，转过身去，没有半点的怀念，没有半点的留恋和牵绊，抚掌击节，大笑着走入红尘。
皆渐行渐远。
庄子，南华真人，南华仙人，祖师。
所著作《庄子》，又言《南华真经》，分《内篇》《外篇》《杂篇》
内篇有七，修持者占六。
取名皆不同，旁人不解，但是庄周潇洒，却总喜欢做些字谜，以自己的逻辑戏弄旁人，而内篇者的篇名联系起来，却如一句话般。
《逍遥游&#183;第一》若那少年持剑行走天下，逍遥恣意，无拘无束。
《齐物论&#183;第二》【齐】诸【物论】也。
《养生主&#183;第三》以游其心，顺应自然，安时处顺，于山中修行。
《人世间&#183;第四》身处于人间世者，万灵生处也。
《德充符&#183;第五》太上道德内全之无形符，不言而教，无形而心成！
亦如那白发老者此生至此的轨迹。
【逍遥齐万物，养生论道人世间，不言而教，无形心成，太上道德之符】
庄子内篇第六，名之为——
大宗师！！！
……
白发苍苍的老者走入了自己的静室里面，他抬起眸子，看着了眼前的东西，那是一卷道袍，深蓝色的道袍，旁边是那一根木簪，一柄连鞘的剑，老人笑起来，神色温和，他正坐在道袍的面前。
此身修为几已“散尽”了，青衫文士有所感觉，忽而抬眸，看到天地万物，流转变化，似乎凝滞，青衫文士的神色难得平静，看着那九座石碑，看着那冲天而起的九鼎气运，看着这红尘人间，看着那御清之树。
唯他知道，那名为丘的男子被赞许得道，到底意味着什么。
青衫文士负手而立，自语呢喃道：“丘得道啊……”
老迈老者垂眸安然，似乎陷入沉静。
丘得道。
庄周踏歌。
金蝉见佛。
百家诸子，人世高歌。
这个浩浩荡荡的大世啊，有僧人丈量大地，见我见苍生；有夫子传诸法，因材施教，有武将一统天下，有人皇宵衣旰食，有红尘万丈，有人间沧桑，还有恰好到处的芝麻饼。
锦州那个逃难而来的少年人完成了他这一世的夙愿和使命，垂垂老矣。
他闭上了眼睛，气息平缓。
夫子老去闭目。
于是。
真武。
太上——
是当归。

第217章 天该败我！
时移世异。
万物更新。
青衫文士在和那位柔美的女子闲聊着什么，噙着笑意，只是却看出了娲皇眼底也有担忧之色，伏羲自然是知道娲皇在担忧着什么，他手中端着茶盏，微微喝了口茶，眸光扫过前方，看到了那闭着的守藏室。
不只是他的视线时常落下来。
就连燃灯道人，还有那个没事儿在这里晒着太阳的老青牛，甚至于偶尔“路过”这里的小龙女都会忍不住看向那个屋子。
九年了。
九年前，齐无惑走入这静室，安然而坐。
九年之前，他的气息就已经自极盛降低到了极弱，犹如凡人人一般，而这九年来，他的气机却已经不只是微弱如同凡人了。
已是损之又损，渐进于不存。
尤其是最近，伏羲几乎有些发现不到那个道人的气息，如果不是在他的眼中，齐无惑的【存在】仍旧还很清晰，他几乎要以为这個道人已经要老死了！
娲皇终究是忍不住了，道：“无惑他，为何还不曾出来呢？”
老青牛晃了晃头看过来，就算是燃灯道人都停下了洒扫，少年道人模样的药灵眨巴着眼睛，他们都齐齐看向了伏羲，这里能够对这个问题做出解答的，也只有这个散漫随意的青衫男子了。
伏羲缄默许久，道：“时间还不到。”
时间还不到啊……
娲皇娘娘，燃灯道人还有老青牛都在心中咀嚼着这一句话，脸上有怅然，有复杂，也有怀疑是不是青衫文士故意做迷阵，毕竟想要从他的嘴巴里面撬出一句实话来，简直是比起登天还要难。
可是又想想看，这毕竟是娲皇娘娘询问的，哪怕是羲皇也不会在这个问题上说谎话，故意遮掩。
想到这一点，心中又有些颓唐起来，看着天空，黯然叹了口气。
惆怅啊，惆怅。
惆怅得连反刍都没劲儿了。
伏羲抬起头，看着天空，一双眸子化作竖瞳，冰冷澄澈，人道气运流转变化，已臻至于极限，这一点不需要丝毫的置疑，但到了这一步，齐无惑的出山却和这人道气运之盛，没有了多少关系。
就如同他在离开三清门下时候，修为突飞猛进地踏足到了【真君】的原因一样。
那时候齐无惑，走的是【应运而生，应劫而动】。
而今，运已满，劫未来。
那道人自然，还不到他走出这一步的时候，可是什么时候来，就算是羲皇都有些拿捏不准了，这似乎涉及到了御或者清的道路方向和基础，其势虽然不曾冲天而起，根基之沉厚却已彰显。
那一步若来，就如同风拂垂柳一般自然而然，犹如刀剑出鞘，弓弩上弦般的紧绷激烈，而后自然踏出，而现在，人道气运虽圆满，却不曾有敌。
自不可能如此。
“春雪未融，冰山不消，鸟不破壳，兽不啼鸣咆哮，非无天命。”
“乃不合时。”
“时机不到，时机不到啊……”
青衫文士看着齐无惑的方向，慨叹。
自这白发苍苍的老者走入其中，已经过去了足足九年的时间。
先是三个一十七年，共计有五十一年。
又过九载春秋。
伏羲眼前仿佛又看到了一甲子之前，那个黑发木簪，意气风发的少年道人，可而今在这人间都城守藏室里面的，却只是身穿黑袍，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闭目老者。
一甲子之时已至了，你又要何时出关呢，你又要何时睁开眼睛？
蓄势如此磅礴，你又要走到什么境界？
又要做什么？
伏羲低下头，自己的手微微颤抖，嘴角勾了勾。
啊——
不得不说，过去了这样遥远的岁月，竟然再度感觉到了如同直面当年太一般的兴奋，兴奋之余，甚至于还有一种惊惧，一种本能地要出手拦截这种“仪轨”的，属于太古毁灭之蛇，最危险凶神的直觉。
他抬起头，看着祥和无比的天空。
你，要做什么？
“这最后劫动，又在何处呢？”
风吹过天空，鸟飞过大地，人们在道路上行走，野兽驰骋在山田，万物遵循着自然的大道，守藏室下的铃铛当啷当啷。
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坐于前，双目闭着。
呼吸近乎于不存。
损之又损，渐近于无为。
我亦是在天地之中。
……
“圣人皇陛下，千秋万代，永世不绝。”
“与天地不朽，与日月同寿！”
白发苍苍的老臣带着几分恭维，却也有好几分的狂热行礼，但是最后说出来的话语却是有些让人诧异，他道：“臣，年老体衰，再不能够追随陛下，恳请陛下怜臣数十年有功，允臣告老还乡罢。”
李威凤睁开眼睛。
他已八十岁了，白发苍苍，脸上带着皱纹，双目似乎已经有了几分浑浊，不复年少时候的英气，不复中年雄壮威严，冬日了，天寒，穿着一身颇厚实的衣裳缩在了御座上，揣着一个玉如意，一个暖炉。
修人道气运，不得长生。
和其余人族百家，只是借助这一股力量不同，人皇需要容纳和掌控这一股力量，相当于融万民之神魂意志于一身，自身自然被冲击，被冲淡，被影响，当今人皇已极年老，唯独那眸子开合时闪过了的一丝丝锐气锋芒，告诉所有心怀不轨的人，这位老者。
这经历了数万年来最波澜壮阔时代人间的人皇，仍旧是不可小觑的雄伟之人，李威凤眸子微敛，看着眼前这位臣子，嗓音低沉道：“你随着我，多少年了啊……”
这位老臣慨然叹息道：“臣年少不得志向，遇到了您的时候，已经是四十岁了，圣人说四十不惑，我那时候，眼前道路不定，心也算不上什么不惑，若非是遇到了您，而今怕是也难以成什么功业。”
“这一甲子之中，虽然也修持功法，但是事多而劳，修行之事又必须要纯粹心念，虽然说靠着修为，可以活着个百十多岁，可而今距离我之天寿，也已经快到了啊，老臣志向已申，家国已报，此生圆满，无复多求。”
“只是前些时日，秋日景浓，老臣外出，见到年少者脚步轻健如飞，秋日放着纸鸢，回到家中却想起来了少年的时候，少年时候意气风发，想着为人间豪侠，赏尽这世间的美景和清风明月，而今老来百岁，时日无多。”
“不由得悲从中来，老泪横流，只盼望着陛下可以允臣这最后的愿望。”
“清风，明月……”
苍老的李威凤低声说着什么，一甲子之前的记忆仿佛早已经朦胧了，他垂眸，手里面的玉如意轻轻敲打着膝盖，看着眼前的臣子——这是最初劝他登基称帝的老臣，是极有天赋才情，又爱民如子，当时剖析局势，惹恼了他。
还被他气急了，拿起了实木所做的棋盘一下砸在头顶，血流如注。
那时候还被明心和小药灵给看到了。
他们带来了在外面采来的，最好的栗子，然后就在这宫殿偏殿里面，点燃了卷宗烤栗子。
真是奇妙啊，明明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明明已经六十年没有见过面，可是这想起来，却仿佛都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李威凤微垂眸子，看着眼前曾经风华正茂的臣子，慨叹道：“你也老了啊。”
“是，人间流转，虽有修行，体力轻健，然而寿数终究不是无穷。”
“就连稷下学宫的夫子也已老去，臣不过区区凡人，怎么能够不老呢？”
李威凤慨叹着，允许了臣子的退去。
这随着他走过最为激荡人间变迁的老臣最后跪下，重重叩首，亦如当年那个四十余岁，一事无成的寒门书生，在最为绝望之时，叩见那位锋芒毕露的少年秦王，道：“臣，退下了。”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是泪流满面。
李威凤垂着眸子，似乎已睡了，只是虚弱地摆了摆手。
让自己的臣子，也似乎是让自己的过去离去。
冬日的阳光渐冷下来了，李威凤觉得有些冷，询问了夫子的事，旁人迟疑求问是哪位夫子的时候，老人才慢慢回忆起来，在这九年的时间里面，丘名震天下，彻彻底底奠定了自己的地位，足以震慑彪炳人间五百年春秋。
现在的人们提起夫子，只会想起这位有着七十二位贤人，三千弟子的老人，但是对于李威凤来说，他口中的夫子只会有一个而已，他手中玉如意在近侍的头顶稍稍敲了下，似乎是稍微有些不满意地咕哝道：
“什么哪位夫子？”
“我的夫子，自然是齐无惑，齐夫子。”
“哦哦，夫子他今日也不怎么出来了，人间，人间都传……”近侍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意识到什么，所以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李威凤看向他，道：“传什么？”
“臣不敢说。”
李威凤眸子垂下，没有说什么话，但是那种执政天下一甲子，坐看风起云涌，将整个时代推动向最无双盛世的人皇，眼底威仪甚重，侍卫是曾经见过厮杀的，此刻却也是面色煞白，半跪于地，道：
“他们说，传夫子有九年不曾离开守藏室，说，说夫子……”
“夫子已经去了。”
“夫子去了？”
“呵，荒谬蠢夫！”
李威凤忽而大怒，用力一抛，手中的玉如意砸在地上，发出了颇为大的声音，将诸臣子吓得跪伏在地上，颤颤巍巍，惊恐不敢言，但是这位老迈的人皇没有说什么，也不曾苛责谁人，他恢复了平静，让侍从去把摔在地上的玉如意捡拾起来。
李威凤独自走在这皇宫的朱红色的高墙大院里面，他脚步徐缓起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会生气。
或许是因为年老，或许是因为故人的逝去，也或许，只是因为那个道人，几乎就已经代表和象征着他这波澜壮阔的一生，李威凤想要去找找姐姐，但是长公主李琼玉已经于十余年前，出家于鼎烟峰的道观之中。
没有什么愤怒苛责，没有什么怨天尤人。
她最后离开的时候也从容不迫，此刻潜修于那道观之中。
而其余诸多臣子则是敬重，敬畏于他，诸多的子嗣，虽然不算是不成器，但是不如威武王李翟，也不如文殇公李晖，他自己只是凡俗之人，而孩子们却似乎还不如他，对于他这个父亲比起亲近，更多的或许是畏惧。
好友呢？
好友明心，也已经一甲子没有再见过面了。
他走在落雪的皇宫当中，忽然间地就感觉到了一种孤独之感，偌大的世界，流淌的时间，都已经将他抛弃在了身后，隐隐约约可以听得到自己的子嗣们谈论着未来的皇帝位。
表面上的兄友弟恭，实际上心中却盘算着各种各样的势力角逐。
不知为何，总是有些熟悉的。
或许这些东西，自始至终，乃至于遥远岁月之后的未来，也是不会发生什么变化的。
李威凤呵出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天空——
他是这个时代的人皇，本身在人道体系的运转之中的位置和重要性，不逊于九鼎之中的任意一座，此刻看着天空，以人皇的位格，他已经隐隐约约可以感受到了，在这人间气运大阵之外的无数恶意目光。
“呵……是天上的仙神么？”
李威凤微敛了敛眸，七十余年前的锦州之乱……
他的思绪顿了顿。
忽而自嘲笑了起来，声音苍老：“锦州之乱，竟然已经是七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吗？”那是足以让一个弱小的王朝变得昌盛起来的时间，是一个人从生到死的跨度，足以让曾经刻骨铭心的东西变成书卷里面的些微文字。
可是对于李威凤来说，那是真正的，存在于此身过去的历史。
“锦州之乱，也是仙神……人间气运之道，犹如大阵法，可是这个阵法，却仍旧不够完整，还差着最后一步……”
“彻彻底底，逆转局势。”
“封禅么？”
李威凤双手握着玉如意，犹如握着一柄剑一般，这苍老垂暮的老人身上，浮现出了一股说不出的锐气和苍茫犹如山岳般凝重的气势——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快要走到人生的终点，知道自己的儿子们恐怕不如自己。
知道这大阵庇护人间，但是不可能永远只是靠着这阵法的庇护。
知道一旦完成最后一步，人间界的阵法仪轨变化，封禅天地，转守为攻，天上仙神终究会来到这人间，这垂暮的苍龙人皇道：“来。”
天地之间人道气运汇聚的【神】，出现在了人皇的面前。
执政天下一甲子，人道气运封神仪轨，自然不可能瞒过李威凤的眼。
这些人道气运诸神拱手行礼于人皇的面前。
苍老的老者沉默许久，只是平淡道：
“封禅吧。”
诸人道气运诸神彼此对视，皆是惊愕。
旋即听到了李威凤的声音不紧不慢道——
“为我带口信前往诸子去。”
人皇嗓音苍老沉浑，他看着天上群仙所在，道：
“我欲封禅天地于泰山。”
“诸子当从而行，皆聚门徒于泰山之下，说，我会为他们准备足够的论道对手，说，此番封禅之后，诸子百家，定前后座位序列。”
“封三教，九流，百家三层。”
！！！
这些人道敕封的神灵看着眼前的人皇，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了一种在暗潮涌动着的力量，一种说不出的神韵，让他们几乎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身躯微微僵硬。
如山雨欲来风满楼！
如雷霆压下，欲要迸裂！
心脏疯狂跳动，身躯僵硬。
而那个普普通通却也顽强挣扎了一生的人皇笑了笑，起身，袖袍垂落，已经是瘦骨嶙峋，却仍旧脊背笔直，他看着苍天，缓声开口，此刻的他自己都不曾发现，他终于因他自己的心，说出了如同巅峰时威武王一般的话语：
“我们该将这件事情，结束在我们这一代人的身上啊，夫子的九鼎气运大阵，庇护了一甲子，但是，不可能永远靠着阵法的庇护，人族不该是任何人的附庸，更不该只依靠着九鼎。”
“真正庇护人间的，唯有人族的心气和锐气！”
“这才是最后的防守线！”
“这样，就算是还有灾难，九鼎崩灭，我们的后来者可以铸造出第二次，第三次。”
“我在走之前，会将此事完成，天下苍生，诸子百家，为此苍生，铸心！”
为苍生铸心！
诸人道气运诸神不知为何，头皮忽而发麻，仿佛雷霆奔走，明明没有人道气运升腾，却在此刻感受到一种天然的压制，他们看到这位苍老的人皇眸子平和，手中的玉如意提起来，指着天空，轻声道：
“我这一生，才气不如姐姐，心性不如好友，输给幽厉，输给文殇，不如威武王，受制于人，拼尽全力，而今的天下盛世，也只是有赖于诸位的帮助。”
“我并无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即便是最后这一步用到的一切力量，也是夫子的准备，可是唯独此事，我要做到，败了一辈子啊。”
他轻声道：“天——”
“该败我一次了！”

第218章 真武荡魔，走火入魔，修为尽失了啊！！！
李威凤的信笺敕令，以一种极为快的速度前去了各处的地方，在让那磅礴气运笼罩的范围内，人道气运敕封的诸神，天然具备有类似于土遁一般的能力，速度极快。
且直接散开形体，化入人道气运之中，来去自如，毫无半点拘束！
这样的消息以无与伦比的速度，送入了那些正处于最初最纯粹时期的各大学派诸子手中，旋即诸子察觉到了些微的不同，却又皆是欣然应允，算算时间，然后就朝着泰山的方向汇聚起来——
这是被后世称之为开阔，以及群星璀璨的时代。
往日百年千年难得一见的大才，仿佛如同流星一般落入人间。
将自己的智慧碰撞，迸射出灿烂无边的辉光。
诸子百家将会汇聚于泰山之下的局面，业已完成。
而在李威凤的信笺四下传遍的时候，却也有着另外一个消息，以令人惊叹的速度飞速地往外传播，那是一名僧人，是九年前曾经在神武国都城，见过老迈夫子的那个僧人。
毫无疑问，那种潜藏着的佛韵，他来自于西方的诸多僧人。
怀揣着目的和使命，跨越过了层层的关卡和难关，这才来到人世间，目的就是为了探寻到那个【佛敌】的踪影，本来心中沉而无望，越是想着那個佛敌的传说，越是觉得自己的命运一片黑暗。
只能够不断地诵经念佛，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广大佛法。
哪怕是自己死在那道人的剑下，也必可以在西天极乐净土世界重生！
得享无边清净，逍遥自在。
但是当他真正见到那佛敌的时候，先是不敢相信，旋即是一种狂喜，立刻就如同风暴一般席卷了他！
那佛敌，那逼迫得诸佛不敢更进一步的太上玄微真人，真武荡魔大帝！
哈哈哈哈哈！
老了，已经老了！
怕不是得了什么重病，患了什么重疾，中了什么天人五衰！
一身境界，泄露了个七七八八！竟然都已经垂垂老矣！
那僧人当日狂奔出城，就在外面大小许久，抚掌长啸，旋即便立刻跋涉西行，可是行了一遍，忽而醒悟过来，不行，不对，那真武荡魔大帝，虽然据传说只是个真君，是因为其所作所为，实在是匪夷所思，方才立下了大帝。
但是真君也不对啊。
道门的真君是已经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度过八难的强者。
是对标于佛门的菩萨的。
但是佛门诸菩萨都已经可以做到不沾因果，不因为老朽衰腐而死去，何况是曾经创造出无数的传说，无数杀孽的真武荡魔大帝？不，不对……
或许有诈！
只是要以我为诱饵，牵引出诸佛来此。
若是如此的话，那我岂不是成为了诱饵，反而要连累诸佛入此劫难了吗？
想到此间，这僧人的兴奋之情便是迅速地消散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忧虑，一种惊疑不定，就连先前狂奔而出的脚步都逐渐变得迟缓下来了，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终站在原地，许久许久不曾走出一步。
最后一咬牙，索性转过身来，重新回到人世间。
这样重大的消息，涉及到太多太多的因果，一旦出错，乃是会彻底影响到了整个佛门气运的，必须要极端谨慎，极端慎重才是，于是他在这人间界硬生生又潜藏了足足九年时间。
眼睁睁看着那老迈夫子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境界越来越低。
而足足九年的时间，那夫子都没有踏出过这门一步。
至于此，那僧人其实已经放下了足足七八分的心。
但是不够，不到九成九，仍旧还是不够稳定！
于是，最后他在民间放出了消息，说这位老迈的夫子已经足足有九年的时间没有出过门，没有见过人，就仿佛已经彻底从这个人间界消失了一样，会不会，那位夫子已经陨落了呢？
这样的消息传入人世间，立刻掀起来了轩然大波。
人们愤怒，激动，恨不得把传出这个消息的家伙提溜出来好生呵斥咒骂一番，但是旋即就变得迟疑，最后也就只剩下了悲伤，而在这样的过程当中，自始至终也没有谁真的出来，哪怕是人们渴求着再见夫子一面，以破除这样的谣言，也未能够如愿。
于是僧人，终于彻彻底底放下心来。
心神安宁，先前的迫切归乡之情就升腾起来。
他要立刻回到佛国！
立刻，马上，将这个无比的好消息，告知给诸位佛陀知晓！
他确确实实如此做了。
消息有两种，皆为利好——
【太上玄微真人，真武荡魔大帝，修行出错，走火入魔，境界倾泻而出，九年之前，尚且还有些许微末的修行和道行，九年之后的如今，竟然连凡人都不如了】
【其本身纯粹无边，冲天而起的磅礴道韵】
【损之又损，渐至于无】
【已经是个废人了！】
第二个利好消息。
【人间九座石碑之中，有我佛门高僧大德，将佛门之力留在了人间的气运当中】！
【这一股佛门气运无比精纯无比磅礴，直接侵染了人间之炁】
【如此，才是我佛门大兴】！
这两个消息的到来，在这百余年间，历经挫折的佛门诸佛耳中回荡。
于是西天佛国之中，今日传来了一声声畅快且酣畅淋漓的大笑声音，笑声痛快无比，回荡左右，倒是让此地的元气奔流，流转得如同汪洋大海一般，让诸佛国之中的人脚步晃动几乎站立不稳，耳畔唯听得这大笑声回荡不休，似乎都挥之不去。
虽然是展现出诸佛之佛法高深，无量广大，却也让其余生灵疑惑不已。
如此大笑，虽然佛法无边。
是否，过于嚣张，过于得志而猖狂了些呢？！
是否，是多少和诸佛推崇和遵循的教导所不同？！
但是，这样的话语，也就只是敢于在心中稍稍得念叨，稍稍的提起，那是万万绝对不敢开口的，而诸佛心中，先前这百余年被打压得有多惨烈，此刻自心底升腾而起的狂喜就有多么的激荡。
“哈哈哈哈，他也有今日？！”
“他也有今日啊！”
“哼，诽谤诸佛，诽谤诸法，我佛慈悲，不与其立刻相争，然而因果循环，定不可逃啊！这便是因果，这便是报应！”
“是极，是极！”
“却看他起高楼，却看他楼塌了，原是如此的！”
诸佛欣喜，欢欣鼓舞，而先前阻拦在面前的最大的敌人，最大的阻碍——那个看上去年少，却又道行奇绝，手段也高的道人终于已经消失不见了，所以眼前就是畅通无阻。
“是时候了。”
【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双手合十，声音里面都带着轻快和欢喜：“因果报应，循环不爽，阻拦我佛佛法光大的佛敌，也已经消失不见了，诸位同修，你我是时候重新收拾心境，再度前行，普度苍生，遍传佛法了。”
“是极，是极。”
诸佛皆景从，他们开始准备前行，自一侧踏入人间。
只是终究是之前已经吃过了许多次强攻的亏。
也有些担心人间界的事情，想了想，选择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人世间，虽然说真武荡魔已经是走火入魔，一身的根基半点没有留下来，但是，却也不可以轻敌，不能够小觑人间，这一座巨大无比的气运之阵，笼罩这个时代，对我等都有巨大的压制。”
另外一佛于是双手合十，发问道：
“那么，同修所言是何意思？”
“难道说，是发现真武荡魔已重伤入魔，垂垂老朽了，心中都还升起了恐惧之心，畏惧于前方的各种阻碍和困难，不愿意前往人间，光大佛法了吗？”
【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回答道：“自然不是如此。”
“只是小心总是上策。”
“虽然说，人世间除去了那个太上玄微道人，真武荡魔大帝之外，其实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存在……”
不知为何，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的声音忽而顿了顿，那一瞬间，祂感觉到了他的性灵在激烈的晃动着，如同有一根一根的锋利的针抵着眉心，似乎将要刺入，却又似乎绝对不会刺入。
隐隐然带来了一种让眉心发紧，带来了极为不舒服的凝重感。
透过这一根根如针刺般的凝重感，【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似乎窥见了一张张面容，风采各异，神色凛然，或者张狂，或者悲苦，却皆是带有磅礴的精神意志，但是这一股来自于性灵的预感，却因为某个特殊存在波动涟漪。
终究是没有彻底传达给【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
性灵已经竭尽全力。
近乎于拼命提醒了。
【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道：“是如此，我等可以和天庭诸存在联手……”他道出了自己的想法，并非是所有人都愿意乐见其成，看到人世间的繁华的，只是先前迫于玉皇大天尊的敕令，故而如此罢了。
若是大阵打开来，羲皇被南极长生大帝和北极紫微大帝围困。
不必因为背负【为了战胜羲皇而导致牺牲了人间界】这种，直接违背了曾经昊天之理的限制，他们恐怕并不介意出手，打破人间界的目前局势——
当然不会是毁灭人间界，但是稍微出手，打破人间界的上限。
似乎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毕竟，彼时的羲皇不在。
而真武荡魔，也已走火入魔，功力全失！
天上地下，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时机吗？古往今来，难道还有比这一次更好的机会吗？不会再有了啊，所以当这个机会摆放在面前的时候，绝对不可以放弃的，一定要倾尽全力，将这机会抓住！
佛门自有手段，将诸消息传递给了天界。
天枢院之中——
司法大天尊看到了来自于佛门的消息，他死死盯着这上面的文字，一连看了好几遍，才忽而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好，好，好！！
他一连道了三个好字！
心中之狂喜几乎是难以言表。
真武荡魔，太上玄微，走火入魔，道行全失了，此刻几已经化作了一个老者，垂垂老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直接死了！如此，岂能不说好？！岂能够不说一句好？！
“盗我道果，阻我道途的贼子啊！”
“活该，活该。”
司法大天尊眼底闪烁流光，那种狂喜和复仇般的快感让他的心情极为地愉悦，但是很快的，他就将自己的注意力拉扯回来，重新落在了这件事情本身的意义上——
真武荡魔废了。
变成了废人，或许，可以……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丝厉色。
而同时的消息，也已经出现在了玉皇张霄玉的桌案之上，他看着这一卷来自于佛门和司法大天尊的互通信笺，微微垂眸，手指敲击在桌子上，发出了一声不协调且急促的脆响。
真武荡魔，无惑他……
他眸子微敛，担心那个道人。
下意识要起身。
但是硬生生遏制住了自己的焦躁。
越是焦躁，反而会越稳不住局势，若是自己这边都已经乱了的话，无惑那边，岂不是更加地有诸多麻烦了吗？
张霄玉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握紧的手掌缓缓松开。
他的视线扫过了云海，注视着下面的人间，心中自语道：“无惑……”
“卿，当真如此么？”
这六界都在东，彼此皆循着一种规则，似乎彼此并没有联系，却似乎一如往常。
而文殊菩萨看红尘和佛国，对观世音大士道：“真是奇怪啊。”
观世音大士不言。
文殊菩萨自语道：
“诸佛和菩萨似乎只是境界和修为高，却还没有彻底摆脱某些观念，不能够算是彻底的觉悟，竟然称不上是觉者，在诸多事情不顺利，经历痛苦的时候，总是会靠着往日的顺利生活和得志的时光让自己撑过去。”
“可是反过来，在仿佛一切都顺利的时候，却无论如何不会想到曾经示意和失败的过去。”
文殊菩萨轻声低语，叹息，说着的是当年那个穿着蓝色道袍的道人遣送自己的童子来此，一笔落下，划出边关一十七里红梅林，道：
【诸佛早到一甲子】！
“他们忘记了吗？他们难道真的不曾记起？”
“那一件事情发生在六十年前，至于现在。”
“正是一甲子啊。”
观世音大士忽而有一种汗毛竖起，脊背发寒之感，分明那道人似乎已经散尽了修为，分明那道人已满头白发，正坐于人间繁华之地，背对着这红尘万丈，背对着佛国无量。
但是在这一瞬间，他仿佛窥见前面有人，仿佛看到那道人于十万万里之外的守藏室之中微微抬眸，伸出手掌，对着诸佛相邀从容。
诸佛早到一甲子，而今一甲子已过。
诸佛——
请入局中来！
……
玉皇的视线垂落云海，云海翻涌滚动，下方是万丈红尘，无尽的人间，佛国，众生，仙神，天枢院，南极长生天，无数仙神的欲念和自我的执着纵横交错，将整个人间笼罩在一起，仿佛一击即破！
笼罩，压抑，破局，破局！
一枚落叶在风中飘落，落在了身穿着华服的李威凤的手掌。
他走出了皇宫。
九鼎大阵已成。
天下百家诸子已动！
已至于——
封禅之时。

第219章 封禅！
满头白发的李威凤穿着华服，腰间佩戴着那一柄寻常朴素的剑，他踱步走出了皇宫，没有什么侍从相随，他一步步走过了这尘世红尘，去了那山中拜访了姐姐，两个一者是人皇，一个是修行道门的功法。
他们在桌案前闲谈着年少的事情。
曾经追在了李琼玉背后的少年，而今白发苍苍，脸上多有皱纹，而李琼玉神色温和，眉宇温柔，看上去仍旧还是二十余岁，无论如何，她的心境是得到过太上的道缘的，是曾和那道人一样，有着黄粱一梦经历。
在梦中她是山神，修持而行一甲子，而今得此盛世，再捡拾起来修行，步步精进，并没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只是平和修行，就已经修持到了现在，一阵闲谈，年少时总是粘着自己姐姐的李威凤放下茶盏，看着外面。
鼎烟峰是京城外面最知名的山之一。
山势不甚陡峭，却极俊秀，四面环山若鼎，聚烟霞于鼎内，每逢日出日落，流光潋滟，此景绝美，故而得名。
此刻从这鼎烟峰的道观里面往外面看去，可以看到薄薄的云海很平坦地铺开来，然后徐徐地，平缓地扫过了周围的山，扫过了树木和人群，登山登道观的那一条台阶被分开两侧，上面是云海薄雾，下面是人间繁华。
而今大日的光在一侧落下，在云海上流转着，铺开了一片金黄色。
美不胜收。
李威凤看着失神，恍惚了好久，就仿佛在这个时候，他还是那個在姐姐面前被教导的孩子一样，美景面前，放空此心，可是这样美好而壮阔的画面，也终究还是会消散的，金色的流光最后被收了去，云海消散，天地暗沉。
李威凤许久后微微笑起来了，他将手中的杯子放在了桌子上，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姐姐，于是从梦中的少年变成了这个老迈的老者，轻声道：“阿姐在山中，且好生修行。”
他只是嘱咐了这样一句话，站起身来。
这个往日里粘着姐姐的弟弟主动告别了。
他一步一步走下了山，走在了他保护的红尘京城街道上，当年年少时候在巨大压力下支撑不住，险些崩溃时候走入的那一座青楼已经不见了，没有办法，儒家夫子还在世啊。
而且，农家的夫子也还正当盛年。
谁都吃得饱，吃得好。
又有九碑打开，传遍了修行之法。
诸子百家的时代里面，人人都有前行的道路，没有谁愿意真的去卖身。
而掠夺百姓，强逼卖身？
把人当做货物而异化？
哈？
那边那个叫做法家，看到他们的锁链了吗？
这边这些穿着黑色的衣服，背着巨大无鞘墨色长剑的兄弟叫做墨家。
最后如果你可以趟过这两波儿的话，抬起头，往前看。
夫子如此伟岸的身姿，那么大的拳头，那么大的剑，看到没有？
夫子提出了大同之世。
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
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然后你要在这个世道里面为非作歹？
任何一个人都会觉得这简直是疯了，哪怕是疯子，都不会想要对一个身边围绕着三千个精通各种战斗技巧，有磅礴之炁，足以在各处传道弟子的家伙挑战。
李威凤提着酒壶，笑了笑，一步一步走过这个人间，人间繁华，人们谈论着的是生活和修行，却并没有人知道走过这里的这位老迈老者是谁，最后他走到了守藏室，老青牛将他引到了那道人正坐垂目的静室外面。
白发苍苍的李威凤注视着前面，微微笑了笑，道：
“夫子，我要出发了，泰山封禅要面对的东西，我大概也知道了，就算是一只猪，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久的时间，也该要明白到一些东西了，而有些东西，知道了的话，就只有两条道路，要么逃避，要么面对。”
“我不是那种惊才绝艳之人，但是我也知道，我既然已在这里了。”
“就不该逃避。”
“那么这样的事情，舍我其谁呢？”
李威凤轻声开口，他闲谈聊了一个时辰，老青牛，燃灯道人，甚至于是青衫男子都没有靠近过来，他们将这个空间和时间留给了那位苍白的老者，最后这个老人温和笑着，从怀里提出了一个酒壶，是当年他登上人皇时候，齐无惑送还他的。
他把酒壶轻轻放下。
转过身来离开了。
老青牛看着李威凤的背影，眼角跳了跳。
他虽然境界只是真君，但是自始至终追随着那位老者，见过许多的人，也见到过人族的发展至于此，不知道是否是错觉，他似乎从李威凤苍老却挺得笔直的背影上，看到了一个个熟悉的身影，禁不住慨叹：
“这是……”
青衫男子没有那么讲究。
他一下走过去，把那个朴素的酒壶一下提了起来，晃了晃，听到了里面的声音，摘开口子来，然后朝着一侧倾倒，有液体倾倒而出，落在地上，溅起水花，澄澈干净。
是清水。
澄澈干净的清水。
就像六十年前齐无惑将这个酒壶递给他的时候一样。
“啧，只是水啊。”
青衫文士似乎语气不那么简单的慨叹了一声，老青牛看得瞠目结舌。
他知道这位青衫文士伏羲大帝不怎么讲究，什么事儿都随着自己开心，可是，可是这也太不讲究了吧！老青牛都忍不住结结巴巴道：“你，你，你……”
“我？我怎么了？”
伏羲随手一抛，就把这个酒壶都扔下来。
稳稳落在了桌子上，道：“反正，谁也没看到，对不对？”
“你看到了吗？”
他看着老青牛。
老青牛凝滞，大怒。
伱是不是看不起牛！
这么明显的？！
他理直气壮，怒道：“没有看到！”
于是青衫文士散漫而笑，说一句，算你还有点眼力劲儿，否则今日吃牛肉云云，而燃灯道人侧目看着守藏室内部，在这守藏室的内部，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坐闭目，他的气息已经彻底散开，仿佛和天地相合。
他的精神流转变化，呼吸变得徐缓而悠长。
他还不曾醒来。
但是却似乎已即将抵达转而苏醒的那一瞬。
剑在鞘中，何时长鸣？
应运而生，应劫而动。
那柄放入剑鞘当中，和道袍，木簪放在了一起的剑在鞘中，似乎传出了一丝一缕极细微，极悠长的剑鸣声音。
青衫文士眸子微缩，闲谈嗤笑声音顿住，老青牛尚且不解，只是忽而觉得，此地风稍变大，忽而打了几个寒颤，狠狠地抖了抖身子，旁边老树轻轻晃动，树叶摩擦声音连绵不绝。
……
封禅乃是自太古年代而来的仪轨，极为古老，盛大；也有着记录于各类典籍卷宗之中的，极为详实的步骤，极繁华，极庄重，极浩大，更不必说，这一次的封禅仪轨，乃是有九鼎合一这个基础在的。
就只是这一点，就已经要胜过过去的诸多封禅。
人间诸子百家已都至于泰山，彼此见了面都是不服气，而他们环顾周围，发现了有几个缺失了的，释宗的僧人不曾出现在这里，这自然不必多说赘述，因为九碑之上出现【释】这个字之后，开宗阐释于此道的那位夫子不曾出现。
道门而今，庄周不在。
儒家的那位夫子丘似乎也没有打算来这里。
他们两位，现在都在其余的方位，只是这两位都不在，诸子百家此刻也皆不曾无拘无束，不曾直接开始论道，反倒是颇为恭敬，拘束似的，是因为还有另外一位足以镇得住这一切的人存在。
他们的视线看向站在那里的道人，看上去的年岁约莫是三十岁出头，实际上则是远远超过，道门真传，炼阳观主，道门庄周的老师，也是那位老迈夫子的师侄，明心大真人，又称呼为【喜】真人。
一侧则是神色俊美亦如当年，性格的臭脾气也同样没有改变过的【尹】。
主持仪轨，维系和确保封禅之事，终究是有人要负责，而今的那位老迈夫子垂垂老去，夫子丘不在，故而只有这位明心大真人可以负责，他本来是不愿意见面的，既为道者，道行不浅，自然是相信命格，相信隐隐约约的命数。
当年李威凤曾经说出那句【你我之间，除去死别，不必再见面了】之后。
明心和小药灵就始终都在躲着他。
怕的便是那机缘巧合，冥冥之中的一语成谶。
只是现在这局势如此，天下大势，明心也可以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一二，【尹】也曾说过些，对于师叔主持推动的九鼎人间大阵，他自然也同样明了其意义，故而知晓，今日之事，事已至此，不可以不来。
只是未曾想到，来到这里的是自己罢了。
不过，这些年李威凤的所作所为，明心是亲眼所见的，李威凤在朝堂，道人提着剑，行走于人间，很清晰且直观地看到了这几十年来人间的巨大变化，所以知道——
但凡是对于人间有大功，对于苍生有大行的人，得人道气运的眷顾。
最终都会名列封神榜单之上，以李威凤之行为，起名上封神榜，已经是必然的，虽然不修行，终究会以另一种方式长存于世，想到这里，明心心中才算是稍微好受些，然后才答应来到这里。
他看着年少时候的好友，微微拱了拱手，道人的神色平和，道：
“人皇陛下。”
“仪轨诸事已准备，请吧。”
老迈的人皇李威凤看着他，温和笑了笑，道：“那么，就有劳道长了。”
封禅之事，于山底封地，于山巅告天，在代表着人间界最强人道气运的人皇李威凤抵达这里的时候，人间气运大阵就已经开始缓缓转动变化了，九鼎各处，皆是鸣啸，一阵阵轰鸣声音冲天而起，恢弘壮阔。
人间巨变，刹那已起，自是引动得六界之间，风云聚变！
封禅，天地！
天界之上，一道道视线纷纷垂落下来，诸天仙神，皆已经感受到了这人道气运比起往日意蕴非凡，气象截然不同的恐怖变动，九天之上，一道道云气盘旋，交错，化作了累叠着的漩涡般的状态，一层一层，朝着最高处翻涌滚动。
每一次的碰撞皆是发出道道雷霆，其上伫立诸仙神无数。
诸佛也已准备好，西方诸佛，无量流光澄澈明亮，冲天而起，映照左右。
封禅——
开启！
……
这一类的封禅仪轨，因为其重要性，被无比详细地记录在了卷宗当中，流传到了后世，天上的群仙看到人道气运蜂拥流转，看着人间的修行者以一种庄严，肃穆，不比天界之科仪差的方式完成这一步。
真正重要的其实是聚集在这里的百家，是在这之前九鼎的汇聚。
是这一甲子的每一日，每一夜。
是这人间苍生。
这最后的仪轨完成，就仿佛是一棵果树上面，果子已经成熟了，只需要走到树木旁边，伸出手，将这个果实摘下来就行了，如此的自然而然，如此的毫无难度。
封禅仪轨结束。
阵法立刻会变化，不再是绝地天通之路数。
天界司法大天尊眸子微收缩，死死盯着人世间；天界多少有其余心思的诸神群仙都在看着这一幕，西方诸佛已经热切了，他们就等待着最终的矛盾爆发，而后诸佛入关！
入关！
九鼎的鸣啸声冲天而起，似乎响彻成为了一座巨鼎的声音，震颤轰鸣的声音，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是因为重叠，因为共鸣而越发的恢弘，越发壮阔，几乎要笼罩整个人间。
整个人世间都仿佛在沸腾，人道气运，社令地祇，城隍阴司，三者合一，又都是以此泰山作为中心，而后以当代人皇为资格，完成了最后定鼎般的一步，所有人都隐隐约约听到了心底的一声鸣啸。
九鼎绝地天通，当要转折变化了，而在这转变之前，浩浩荡荡的人道气运再度浮现出来，以九鼎气运合一，汇聚而来，浩浩荡荡，纵横交错，化作一卷轴，而后在那白发苍苍的提剑老者面前，徐徐展开。
封神榜！
天界司法大天尊不解，群仙瞩目，唯独玉皇眼底亮起一丝丝流光。
他握了握手，心底有炽热和期待之感觉。
他已知道了这位人间豪雄！
如此之豪杰，当登天为神！
周围无数的人道神灵皆是拱手垂首而立，在这山巅上，竟然就只剩下了那白发苍苍的人皇站立着，他站在最高的地方，风很大，拂面而来，看着那封神榜上浮现出来自己的功业——
其时为政，良足可观，振古以来，未之有也。
任贤使能，将相莫非其人，恭俭节用，天下几至刑措。
亦三代以下，绝无而仅有者也。
济世康民，伟有成烈！
古往今来，文治武功，未有超越者也，有大功德，有大气运，当合和气运，封为【帝】，以有长生不死，久驻于人间之中，这一个个文字都散发出了纯粹的金色流光，冲天而起，灿烂恢弘，让人羡慕。
这个名字在封神榜的最高地方。
周围诸人道气运之神，诸子百家，乃至于随着而来有幸见到这一幕的皇亲国戚眼底都散发出一丝丝炽热和羡慕，他们躬身行礼，他们心中有炽烈之火，有着渴望，而后高呼古老的诵唱之名。
于天！则是天帝垂眸，于此地，则有诸神共祝！
在这样祥和美好的氛围之中。
封神榜落下，就在李威凤的面前缓缓展开，只要他伸出手，这幽厉和文殇渴求的长生就摆在了他的身前，所有的人都认可这些，哪怕是诸子百家都下意识认可了这些，下意识认可了死后登神的道路。
李威凤微微笑起来。
忽而，一声铮然鸣啸！
肃杀之剑鸣，瞬间炸开，一股无边肃杀的气息横扫周围，而下一刻，所有人看到了眼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旋即齐齐失声——那位人皇掌中的剑，刺入了封神榜！
轰！！！
如此肃杀，如此决然！
毫不犹豫！
如此的决绝，如同拂面而来的冷风，彻底地扫过四方，扫去心中的迟钝。
死寂声中，一阵阵鸣啸声音在这里回荡着，封神榜上散发出了无尽的流光。
李威凤的剑扭曲鸣啸，却死死朝着下面斩下，迸射的流光逸散，如同光焰一般，在这人皇的眼中涌动着，所有人都不解，震撼，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幕，玉皇瞳孔收缩，下意识起身。
而明心则是下意识伸出手。
“尊，人皇令！”
李威凤的声音传出，沙哑苍茫，那样郑重和决然，让明心的动作一滞，他看着这个陌生而熟悉的好友，看着他眼底的炽烈之火，最终缓缓收回了手掌，苍老人皇的声音不断落下，是约束人道诸神之律例。
最后的命令是——
“自我以后，历代人皇，不可登封神榜！”
“人皇。”
“不可，为神灵！”
玉皇面色动容。
周围人道诸神寂然。
修行人道气运者，必然短寿，而若是不允许登上封神榜的话，就是代表着，唯独最为炽烈最为纯粹的人族，才会踏上这注定燃烧自己的人皇之道，以此身镇压天下，而若是知道这一点，仍旧走上这一条道路的，才可称呼为——
皇！
而做出这个决断的，是眼前那白发苍苍的老者。
生前为人皇，死后还要高高在上，在诸神之首。
这样的人皇，终究会腐朽。
他已经亲眼见到一个一个的例子。
所以，我要在一开始，以我自己为代价，彻底斩断这未来的道路。
李威凤双目怒睁，道出了最后的敕令。
他拼尽全力，前行在终点之前，最后的道路上。
他的眼前仿佛看到一幅幅画面。
年轻的自己，年少的自己，挣扎的自己，还有此刻渴望着留下名字，而后得到长生的自己，最后是那缠绕着锁链的白发老者，放声嚎哭大笑：“你也会变成我这样的，你也会变成我这样的！”
“不，我绝不会。”
老迈的李威凤这样回答。
他怒吼，大笑着斩出一剑。
这柄因为他而存在的剑此刻爆发了此生最大剑鸣，然后切割人道气运汇聚的名字，作为拥有最大功业的人皇，他在天地的见证之下，将自己的名字，自封神榜之中斩去了。
金色的光焰猛烈地炸开。
那一瞬间的爆发出的流光横扫过天地，恢弘壮阔，最终只剩下了一片寂静。
所有人看着那白发苍苍的身影，看着他几乎要弯下腰，大口喘息，看着他在这一剑之后，已经身躯颤栗。
人皇，断长生！
无言。
他借助封神榜的力量，为苍生和百姓留下了后退的道路和前行的方向。
耗费一甲子，让人世大昌盛。
集合地祇，社令，城隍和人间的力量，最后完成了九鼎合一之后的泰山封禅，让人间化作了一个圆满的世界，然后将自己关在这力量之外，将最容易堕落腐朽的人皇自己斩去。
是所谓——
煌煌如火。
铮！
人皇转过身来，他掌中的剑倒插着地面。
有得，有失，生前当得天下尊荣。
便当为此社稷死！
民为国之主，人王和人皇，应该是民奉献给国的祭品，当受天下垢。
所有人们都可以死后封神，但是人皇不可。
是以知——
神，亦要在人之下。
人间方可成三界之一。
他在心中轻声道。
不要忘记啊，你们都不要忘记，封神榜只是工具，只是为了保护人间的工具，你和我们，我们都是人族，都是人，是活生生的人，至少，人皇必须还在这里，至少我还这里。
人皇睁开眼睛。
他满头白发，他拄着剑，身躯颤抖。
他此刻平视着天上天下一切诸神佛陀。
以诸子百家铸苍生之心。
以我身铸百家之心。
我以我血，荐轩辕。
风吹泰山，苍生无言。
唯独一种缄默着的肃穆。
万灵垂身，诸子拱手。
伴随着清脆的声音。
李威凤掌中的剑出现了一道道裂隙，而后化作了碎片，纷飞散落于人间。
他此生最后一战，结束了。
……
穷于为薪，火传也，不知其尽也！
薪尽火传。
——《庄子》！

第220章 终不似，少年游
人皇的决意，彰显于天地之间，这一刹那炽烈燃烧着的辉光，丝毫不比天地逊色，让诸子动容，而那柄陪伴着人皇一生的剑崩碎，威武王收敛天下人道气运之兵，夫子亲自铸造为九鼎。
这剑本来只是寻常的铁器而已，只是因为持握他的人，才是所谓的人皇之剑，【尹】怔住无言，他看着白发苍苍的老迈老者，自那双目之中，仿佛看到了熟悉的火光，那火焰曾经在太古之初的每一代圣皇身上燃烧过。
而阔别了如此漫长的岁月，终究再度在这人间扬起。
滴答，滴答——
人皇手中握着剑柄，手掌微微颤抖，刚刚劈斩的那一下实在是太过于拼力，太过于猛烈，割裂了他的手掌，鲜血滴落下来，在这肃杀的气氛之中，人皇嗓音沙哑，道：“封禅已毕，大礼已成。”
“之后人皇，以人道气运角逐而出，有劳诸君了。”
！！！
诸皇子贵胄面色煞白。
但是诸子皆是齐齐行礼，道：“是，遵人皇之令。”
老者温和笑了笑，眉毛垂落，道：“仪轨还剩下最后一步，只是这一步，我似乎无法继续坚持下去了啊。”
他似乎有些遗憾地低声喟叹着：
“我有些倦了，困了，先得要休息了。”
诸子神色悲怆，隐隐动容，似乎知道了什么。
李威凤一步步走下来，诸子和人道所封的神灵们都齐齐退让开了一条道路，哪怕是桀骜睥睨如【尹】者，此刻却也微微躬身，目光沉静，表达出了自己对于如此炽烈之人的敬重。
他眸子抬起，看着自己前面，穿着道袍，身躯死死僵硬着的道人。
【尹】的视线垂落看着道袍下面手掌早就已经死死攥紧，一滴一滴鲜血不停地落下来，滴落在这泰山的巅峰，李威凤走到这里的时候，【尹】伸出手推了一下明心，道人往前踏出一步，站在了自己的朋友面前。
明心道：“我送你……”
李威凤点了点头，道人伸出手，搀扶着自己的好友。
而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忽然发现，曾经武功在自己之上的好友，现在竟然变得这样轻，这华服之下的身躯早已经老迈，就好像稍微推一下就会倒下去，而现在这身子靠着明心，诸子百家和人道诸神在前面让开道路。
李威凤一步步走过去了。
他最后轻声道：“那么，诸位……”
老者的视线从人间收回，看着眼前的诸位，然后轻声道：
“有劳了。”
……
在走过这山巅之后，李威凤刚才还可以笔直的身躯一下子变得更为虚弱，几乎无法站直了，身子的体重几乎全部都要靠着明心来支撑，摇摇欲坠，明心道：“你都已经这样了，刚刚在诸子面前为什么还要撑着？”
“我可是人皇啊。”
“人皇的最后一幕，自然得要让臣子铭记在心。”
“你就当我在耍帅好了。”
李威凤回答，仿佛卸下了些重量，语气里似乎还可以窥见年少时候的些许性格，明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好无奈叹了口气，而他们下山的时候，李威凤的脚步忽而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山上云气缭绕，北方大雪忽然落下。
更是看不真切。
明心道：“怎么了？”
李威凤怔怔看着那边的方向，旋即释然笑了，他移开了视线，轻声道：“没什么，没什么啊，走吧。”明心搀扶着他，沉声道：“下面有营寨，眼下酷寒，你的身子吃不住，先下去避一避风雪，吃些丹药。”
“呵，不了，不了。”
“下面营寨住着不舒服，换一个地方。”
“你想去哪里？”
李威凤的声音顿了顿，他看着远处，轻声道：“回家。”
“我想要，回家。”
道人的手掌握紧了下，眼底的悲痛被收敛，只是道：“这么多年没见，一见面就只是知道使唤人，回家，京城距离泰山这么远，真的是。”
李威凤笑着说：“你不是仙人吗？这些距离又有什么呢？”
“仙人也只是修行者的一步而已。”
道人笑着回他，然后想了想，把李威凤背在了背上，然后踏着风雪，道袍飘摇，走入了连天不息的狂风和大雪当中，渐行渐远了，而在方才李威凤驻足的地方，远远望去，透过层层风霜和厚重的铅云，可以看到那里有人。
枪。
一柄古朴的大枪插在岩石当中，白发苍苍，仍旧面容雄伟，身材高大的男子歇依靠那一只金睛避水麒麟兽，安静目送着自己的弟弟远去，他没有如年少时候那样轻狂恣意，没有大笑着说什么，却也没有再和弟弟相见。
不必要再见了。
伱我之道，已经尽数彰显于此生。
你我之间，你知我，我知你。
还有什么需要诉诸于语言的吗？
不需要了啊。
不需要了。
长歌当哭，以酒相送！
威武王，李翟！
在离开京城一甲子之后的这个时候，终于再度来到了人间的腹地。
他提着酒壶，安静饮酒，眸光平和，一双眼睛仍旧如同刀锋一样看着天空，似乎透过了大片大片的白雪和铅色沉厚的云海，看到了绝地天通之上的阵法，看到了天界的群仙诸神。
饮酒，独枪，兵家魁首。
天上势力，纷扰繁杂。
以天枢院司法为主的群仙目光炽热地看着那即将破碎的阵法，已经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这個时候，九鼎之阵已转化为了封禅之力，而这摇摇欲坠的大阵之所以还存在着，却只是因为那位人皇，此刻仍旧还作为最后不逊于九鼎任何之一的位格，为此阵提供力量。
威武王李翟独自饮酒。
风雪越大。
……
风雪大，但是在道人一身浑厚之炁的维系之下，不曾彻底阻拦，他破开了这层层的云海，抵达了京城当中，人间繁华，道人背着这老者一步步走过，感觉到了背后的老人气息反而逐渐强盛起来，开始闲散说着些许话。
李威凤的精神很好。
比起刚刚还要好，但是明心的眼底却只剩下了悲痛。
李威凤谈论起来年少的事情，眼底都似乎有光彩，他道：“我当年随着姐姐离开了皇宫，最大的感觉便是，天下如此之大，摆脱锁链约束，自此这天下九州，都任我遨游，再不受拘束了，那时候我恨不得离皇宫越远越好。”
“最希望的是成为一个游侠儿。”
“骑着快马，挎着宝剑和酒壶，追着夕阳走在大道上，去看看这个世道，看花开花落，也收拾收拾几个小毛贼，见义勇为，英雄救美一下，然后理所当然地和救下的姑娘成婚，游侠天下……”
“呵……实在是太幼稚了，是吗？”
道人回答道：“不幼稚。”
“后来我想着可以报仇了，我感觉到那个至高的位置距离我似乎只有一步之遥，我上了位，杀了幽厉，为父母报仇，可是啊，这么久了，我当年到底是，渴望着复仇，还是说渴望着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呢？”
“我都不知道了。”
“嗯。”
“明心啊，当年和你，和药灵儿说的，我希望和你们一起去泛舟江上，只有清风和明月相伴，那时候的我，是真的。”
道人把消瘦的老人背得更紧了紧，没有回答。
李威凤闭着眼睛，道：“真是疲惫啊，这一辈子过得太快了，我还想着，能不能够回到年少的时候，那时候，你我还在锦州，你是炼阳观里面一个懵懵懂懂的小道人，我还是一个向往游侠天下的皇子，那时候该多好啊。”
“会回去的。”
明心认真地道。
李威凤只当做他是在安慰自己，眯着眼睛，道：“是吗？”
“那可真是，太好了啊……”
明心脚步顿住，他呼出一口气，施展了神通，是黄粱一梦的法门，李威凤闭着眼睛，忽然就感觉到了额头上似乎被敲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
愣住了。
前面是街道，这街道似乎还有些矮，至少比起他的时代更矮，青色的石砖墙，还有在夜色下泛起幽青色光的石板道路，两侧是有积雪的，他记起来了，自己是在中州府城，前一段时间和姐姐来到这里。
遇到了炼阳观的两个道人，一个少年道人，一个才十三岁的小道士。
他刚刚发完药粥，在这里等待着两个道人归来，恰好等到了。
对面的小道士伸出手，在落叶堆前面烤火，等待着烤栗子，刚刚就是这个小道士，竟然拿了一个栗子砸在自己的头顶，有点疼，现在那小道士还瞪大眼睛，道：“这么冷的天，你竟然还可以偷滑地走神发呆？”
“你怎么这么厉害？！”
“你教教我好不好？这样的话，明天早课我就可以在老师眼皮底下发呆了！”
哈！
这是什么蠢道士啊，竟然是想着发呆呢？
少年秦王扬了扬眉，少年意气，得意地笑起来道：
“我，我可不是在发呆！”
小道士好奇道：“不是发呆？那你是在做什么？”
“我是在——”
秦王李威凤下意识开口，可是却顿了顿，不知道自己刚刚在做什么，最后只是道：“我就好像，做了一个梦？”
“一个梦？什么梦？”
“我也不知道。”
“嗷！那我知道了！”小道士一拍手，道：“是白日梦！”
“你才是在做白日梦！”
秦王李威凤大怒，他和那小道士争吵起来，然后索性动起来来，像是玩闹，像是戏耍，最后两个人却都是累了，在这中州府城的街道和积雪里面坐着，然后朝着后面倒下，大口喘息着，然后都笑起来。
小道士从火堆里面掏了掏，掏出了烤栗子，扔给秦王。
少年秦王一边说着自己怎么会吃这个，一边剥开来，放到嘴里。
真好吃啊。
这是中州府城啊，月色之下少年道人坐在飞檐上面，平静看着外面，城池里面人们生活平缓，清风明月，栗子香甜，似乎是有些迟了。
有僧人行者们披着蓑衣，提着铁牌子或者木鱼外出，沿着街道行走报晓了，雨落石板的声音，打铁牌子的声音，清澈而纯粹，混杂着还有着俚语的诵念声音——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少年秦王伸出个懒腰，眉宇飞扬，他少年意气，眼角飞凤一般。
他看着前面的小道士，双眼黝黑明亮，道：“喂——”
小道士明心回过头来，看到少年秦王站在那里，带着少年意气风发的笑：
“我这一生。”
“走到终点了吗？”
啪嗒——
苍老的手掌松懈下来，黄粱一梦神通破碎。
明心站在红尘之中，恍惚了下，他低着头，咬着牙关，身躯却控制不住颤抖，下面是积雪，大滴大滴眼泪落在积雪上，融化出来一个个坑洞，明心把老人背了背。
“走吧。”
他轻声道。
他一步一步往前面走去，周围人们生活美好，道人和人潮逆着而行，脚步踉跄，有孩子们手中拿着风车玩耍，奔跑着走过去，撞碎了人间的炊烟，脚步轻快，稚嫩的声音在唱着歌谣。
“远是非！寻潇洒。”
“地暖江南燕宜家，人闲水北春无价！”
孩子们的笑声清澈稚嫩，然后渐渐远去了。
“一品茶，五色瓜，四季花。”
“只要无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盛世稚嫩的歌谣。
老人的手掌失去了力量，垂落在旁边，气息已经消失。
你说。
我这一生，走到终点了吗？
人皇，李威凤。
崩于八十一岁，英明神武，果敢勇烈。
世称——
太宗！
神武文皇帝。
……
望气术可以看到，一股巨大无比的金色光柱溃散了。
李威凤去世，最后支撑着人间大阵的力量散开来了，于是天上群仙诸神，双目炽热，关外佛陀菩萨，跃跃欲试，诸子百家将要迎来自己的道路，而李翟喝完了那一壶酒。
他纵然修持人道气运，可是看上去竟然只是四十余岁的正当壮年，眸子凌冽，气焰如虹，他提着酒壶，父亲已死，兄长李晖自尽，现在，他最后的兄弟，敌人，知己，李威凤，也去世了。
人间的凤凰到了最后，仍旧保持着自己的骄傲。
而此身血脉，兄弟皆死，琼玉入道，已独立于此身之中，但是只要此身尚且还在这里，就代表着这火焰还没有熄灭，他提着酒壶，倾倒，烈酒洒落泰山，为狂风所激，勇烈肃杀。
他把酒壶抛入深谷，提起了枪，坐在麒麟上。
麒麟一步一步踏着虚空，前往前方。
威武王，李翟。
后世所言古往今来十大名将之一。
于此，入阵！

第221章 人间诸子拦群仙！
伴随着笼罩人世间，绝地天通之阵的结束，天界的群仙诸神目光尽数投落——人间的封印大阵结束了，而先前随时可能会因讨伐伏羲羲皇而导致人间界气运逆转，苍生涂炭的危机也荡然无存。
于是玉皇的敕令自然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效用。
本来以为的三百年封印，只是一甲子六十年就已经结束了，群仙诸神皆是齐齐落下，天穹之上，犹如群仙灿烂，恢弘浩渺，这是自古而今就绝强无双的力量，是代表着一直以来高高在上的天穹。
玉皇张霄玉提起印玺，按照本能，打算喝止群仙。
哪怕是再如何忍让，维系着天界各方势力的平衡，但是事已止于此，这已经不是忍让不忍让的问题了，张霄玉再如何，也已可以看得出，这些群仙是打算要削减掉人世间的上限。
是去斩气数！
是去斩气运而去！
自古而今，天上仙神的慈悲是高高在上的慈悲，是神灵对于人世间诸多生灵带着施舍般的慈悲，这是有一种基础前提在的，那就是，人间的生灵必须要匍匐在下面，跪在仙神塑像前，然后献上自己的虔诚。
仙人有伟力，若是人间苍生也有了这样的力量和未来可能性，变得强大了起来，自然不可能跪拜他们。
而其中有从人间飞升而上者。
却是冲得最快，冲至最前！
追究其心，便是因为一来人间之大变，导致了他们出身的门派业已渐渐衰弱下来，这是毁灭他们师承的大仇；二来，他们心中不甘，他们心中愤懑，他们心中甚至于有着炽烈如火如毒一般的杀意和愤怒。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这个时代可以有这样的机缘？我等当年，天资纵横，修持吐纳，终于才有所成就，修出了真人境界，游遍了名山大川，五湖四海，见遍了人间诸多，领受了长生大帝符诏，这才飞升成仙。
其中几多苦楚，几多修行！
凭什么你们现在变得比起我等更好？竟然妄图不去修行不去飞升，也要和我等仙人一般平起平坐？！那我等修行，岂不是白修，长生大帝的符诏，又岂不是白求了？！
凭什么？！
有的时候，离开的同族下手会比其余敌人更为狠辣直接，玉皇坐在凌霄宝殿上，注视着天穹之上仙人化作遁光，前往人间的一幕幕，他右手已经抬起来，五指白皙，手掌之中，隐隐有一道印玺浮现出来，缓缓旋转。
要拦截吗？！人间虽然有大变，但是毕竟只是发展了一甲子。
这些仙人和神灵们则都已经经历过了极漫长的时间，短暂数百年，长则千年，朝游北海暮苍梧，只是从所经历的时间的长度来看，人世间是绝对陷入险境和劣势的。
但是玉皇最终缓缓收回了手掌。
可是，若是我仍旧出手，仍旧庇护他们的话……
张霄玉眼前闪过老迈之后的齐无惑。
闪过了他的决意。
也闪过了那白发苍苍，仪态威严的人皇李威凤。
最后玉皇不曾出手。
自古英雄惜英雄，如果此刻的他出手，是不相信齐无惑，却也等同于将那位不惜一死，斩断长生，也要为人间气运诸神和诸子百家铸心立心的李威凤之努力打破了，是对李威凤的侮辱。
“吾，相信人皇……”
而在地祇行宫之中，看着泰山之上即将爆发的一幕的后土皇地祇娘娘也没有出手拦截，她跨越千山万水，看着那山巅上的一幕，旁边有元营元君神色有些凝滞，道：“娘娘，泰山之上有大变，天上仙神们肯定会不想要看人间变好，这一次纵然那不至于令顶尖战力出面，但是也会有大量仙人。”
“人间怕是抵挡不住啊。”
后土皇地祇娘娘眼底有担忧，但是却还是没有出手。
她轻声道：“威名和心境都是打出来的。”
“哪怕是我们的插手只是帮忙，只是辅助，哪怕只是稍微提供了帮忙，也会立刻让这一战的重量大打折扣啊，这一战哪怕是打赢了，都会被认为是靠着我们地祇山神们的力量获胜。”
元营元君一滞，无法反驳。
她其实也可以想象到这一幕的画面。
这是必然的。
人族积弱而天地强盛，如果地祇插手的话，这一战的最终或许会被认为，其实是地祇和天穹之上的仙神再起争执，人间界只是如同先前的妖族之战一样，只是辅助，只是微不足道的注脚，只是天或者地的附庸。
“只有靠自己。”
“只靠着自己打出来的威风，这才是铸造出一颗无与伦比的心。”
“哪怕这一战的战力层次，最终不会涉及到帝，甚至于真君的层次，也要证明人间界的力量和未来。”
“这也是，他们渴望的吧？”
后土皇地祇娘娘低声说着，眼前仿佛重新又看到了曾经见过的一个个人族，她没有出手，唯独这一次，哪怕是泰山之上的人们都战死，哪怕他们战死到了不剩下一個人，她都不能够出手。
这亦是慈悲。
天垂眸，地注视，后土皇地祇娘娘的神色沉静，玉皇张霄玉的手掌早就已经攥紧了，这仿佛已经赌上了人间甚至于六界未来的交锋，时间仿佛变得缓慢，一个个自仙神而来的遁光落下，人世之间自有气运升腾而起。
时间的感知被拉长，变得缓慢而迟钝。
双方一点一点靠近，接触。
而后——
摧枯拉朽！！！
轰！！！
仙神的锋芒几乎瞬间——
折断！
道之罡气在人间气运面前被破碎，湮灭化作了粉尘，而旋即，无量的磅礴气运直接轰击在了仙神的身上，皆是砸落下来，仙家气运破碎，散乱如光尘一般地铺展开来，一时之间，煊赫灿烂，恢弘如同云霞万丈！
美丽而绝望。
死寂无言，唯独鲜血洒落。
玉皇的神色凝固，司法大天尊瞳孔收缩。
后土皇地祇搭在一起的手掌松开。
她松了口气，手掌松开，手指指头刚刚都已经绷紧了，勒出了一个个痕迹，无边死寂之后，时间似乎重新开始流动，仙神们，不管是参战的，还是旁观的，皆是头皮发麻，几乎要不敢置信地脱口而出了——
这是人族？！这是那个孱弱的人？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人间界这些才修行了几十年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比起我们的数百年更强更纯粹？！难道这几十年的时间里面，他们的成长比起我们更强大，难道他们的时间起我等的时间，更有质量，更为沉重吗？！
怎么可能？！
……
好菜！
人间诸子在一瞬间懵逼了。
就这？
怎么就就这的？！
其中脾气暴躁的恨不得跳脚，他手指并指如剑，指着天空破口大骂道：“说是论道，我等皆宵衣旰食，拼尽全力做了准备，甚至于彼此互相论道，以臻至于最圆满和完美的境地，为何和我等交锋的，竟然是汝等？竟然是汝等！”
“我呸！”
“如菜鹅一般，不可斗，不能斗！”
他脸庞通红，双拳紧握，显而易见不满且愤怒至极了！
菜鹅这是他家乡的说法，他的家乡有斗鹅传统，菜鹅便是只能做菜的废物。
诸子百家在九年前夫子丘离开之后，就疯狂地开始磨砺，准备。
他们以为还有下一个一十七年之约。
他们以为，石碑下的夫子永远不会离开他们。
所以理所当然的——这九年来，他们的假想敌一直是那个男人！
那个纵横天下无可匹敌的圣人！夫子丘！
在以圣人为假想敌的情况下，不断修行，不断精进自己对于道的领悟，诸子百家之中，但凡立派先斗丘，这个时代的他们，是随着圣人硬生生疯狂卷出来的恐怖战斗力。
他们皆生长于最初的时代，六十多年前，或者说七八十年前，那个时候人们都拜神拜仙，那时候的人都是仙神们的附庸，大家都觉得仙神两个字有着无比的分量，心中对于仙神们，有种天然的敬重。
怎么能够不敬重呢？
这个可是仙人啊！
餐风饮露，朝游北海暮苍梧的仙人！
那可是神灵！
是先天而生的神灵！
高高在上，来去无踪，神通广大，所向无敌，而这一次他们亲自和仙神们交锋之后，当他们以面对夫子丘的力度打出一招然后让仙人直接飞了的时候，忽而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感觉，说不出，道不明，却盘旋心中不曾散去。
让他们下意识都将自己面的仙神们，去和自己曾经直面过的，最强大的对手去相比。
于是几乎是所有诸子眼前都仿佛浮现出一个身影，高大而坚定，一步步走向前方，仿佛永远不会迟疑，仿佛永远都是如此地坚定，如山之高，如水之远，如天之阔！
他们都在同一个时间，得到了同一个标准的结论。
和九年前，五十一岁的丘比起来。
这帮仙神们，实在是——
不堪一击！
诸子眼中浮现出了一丝丝明悟的感觉，心中因为年少时候原因而存在着的某种，如同牢笼，如同封锁般的存在开始崩塌，那几乎已经固定成为下意识认知的某些东西开始粉碎了。
仙神，如此？
就如此？
难道他们的时间，都用在了逍遥之上？难道他们的数百年，皆只是观赏云霞，皆只是看风吹而来，雨落而去？而不是去抓紧时间，寻找自己的道路，不是去在短暂的生命之中，讨教老师，去和道友论道，去挑战不可逾越之高峰。
仙神们啊，只以如此就敢于来此人间界的话，你们，何其傲慢！
我等一甲子，可是在九碑之下的六十年！
可是在夫子面前听道说法的六十年！
可是，被每一个年龄段的丘不断蹂躏摩擦，然后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踉踉跄跄的追着那个遥远的背影，不甘放弃，跌跌撞撞而来的六十年！
诸子百家的境界，已是炽烈。
而这里，是九鼎会合的封禅之地，人皇斩去长生的地方，乃是古往今来，甚至于是未来都不会有的，气运无边鼎盛之地，人间的诸子们虽然不直接修行人道气运，但是在这九鼎笼罩之下，却皆是可以操控人道气运，提升战力。
群仙诸神们惊怒非常。
他们心中的某种认知，也被打破了。
人族？！这是人族？！
人族，有这么强？！
哪怕是太古人族，强在肉身，强在天赋，却不是这样的意志。
这帮家伙……
认知刚刚被打破的仙神们一时间无言。
只是下意识道：“汝等，当真是人族！！”
“不，断无可能！”
他们看着眼前的人族诸子百家，眼底惊疑不定，甚至于有一种戒备。
他们，竟然停下来了自己踏入人间渴求斩去气运，修持自我的道路！
是以——
攻守易型！
下一刻，诸子百家们已经齐齐踏前半步，人道气运忽而流动，以他们为核心开始坍塌，汇聚，旋即伴随着一道道声音，人道气运如龙一般升腾而起，冲向天穹，灿烂恢弘，明亮澄澈。
“人族，阴阳家，在此！”
“人间界，墨家！”
“人族，法家！”
“人间界——”
一道道或者低沉，或者霸道的声音冲天而起，人道气运紧随其后，自九天之上，俯瞰人世间，却见到四处明光恢弘，灿烂如星辰，一时之间，群仙诸神，隐隐恍惚，隐隐茫然，却不知道何处才是天上！
有此人间大世，早已繁华灿烂，不逊天上！
恍惚之后，则是愤怒，则是惊怒，先前只是第一次的冲击，先前只是为了前往人间界，想办法去斩断人族和人间界上限的行为，目的是潜入，而非是直接的进攻。
玉皇大天尊或许还在看着，总不能够把事情做绝。
他们甚至于不觉得自己进入人间会有谁能阻拦自己。
会有谁敢阻拦自己！
这可是人间，这只是人间。
但是现实在他们面前裂开了一条悬崖般的鸿沟，将他们的美梦打碎。
而现在他们未能如愿进入人间，更不必说是施展种种手段，或者斩却人间气运的上限，或者借助人间气运，吞入自身体内，提升自己的修为，甚至于是刚出门就被直接截断前路。
被比起自己来说，弱小如蝼蚁般的存在打脸，自是会有一股无明业火炸开心中，而若是这一幕幕被认识的好友故交见到，这一股怒意和耻辱则将会是更为激烈更为暴虐。
纵然眼前所见，人族诸子展现出自身实力和境界。
可于仙神心中，固有印象却绝非是一件事情这么简单就可以扭转过来。
这是千百年，甚至于万年的时间里面，一日一日，一年一年，一件一件事情累积起来的心中认知，如同累石成山，聚沙成塔，想要去除，除非漫长的时间慢慢去磨，亦或者——
短暂但是足够巨大足够惨烈的厮杀。
无论是人族还是仙人，似乎都有这样的习惯，往往坚持着自己的认知，不会轻易的悔改，必然要撞在南墙之上，总是要付出足够巨大的代价，才会醒悟过来。
“放肆！！！”
“汝等凡人，不尊仙神，不得放肆！！！”
“安敢如此！”
天上群仙皆施展神通和手段，朝着人间界来。
灿烂恢弘。
而泰山之上，诸子百家，调动人道气运，化作自身之文脉，文脉华光，浩然之气，冲天而起，映照左右，亦是恢弘无比，亦是灿烂喧嚣，两股气息皆庞大无边，皆蔓延至万里乃至于更为遥远之外。
仿佛两座巨大无比，灿烂无比的星云星系流转，彼此碰撞。
是天界的底蕴，和人间的崛起。
是过去漫长的岁月，和未来无边壮阔的冲击。
司法大天尊手持一剑，隐隐然动意，似乎打算出剑，但是而今出手的话，恐怕会在这一瞬间被察觉到，迟疑了下，性灵提醒，司法大天尊隐隐觉得，而今玉皇恐怕正在注视着这件事情，贸然真身参与，恐怕不智。
但是就此什么也不做，只是平平静静看着一切发生，似乎也不甘。
迟疑了下，司法大天尊垂眸，犹如当时的南极长生大帝。
松开手，一柄剑朝着人间坠落。
他没有爆发出真正的手段，只是单纯激发出这剑本身的威能，任由其坠落。
所以这一招不是大品的力量，但是因此剑之强，顺势而为，却也绝非是而今的诸子所能够抵御的，这剑落下，其速度，其气势皆是越来越大，越来越磅礴，搅动风雷，几乎化作一条苍龙，摇头摆尾，朝着人间界泰山所在落下！
此剑一出，足以斩断山峦，破开气运！
足以将局势逆转！
而就在这个时候——
忽而变化。
人间诸子拦截群仙诸神，好一阵厮杀，如此磅礴的人道气运冲天，化作了一丝丝一缕缕的金色光焰，金色的光焰隐隐然汇聚，隐隐然，又要化作当年之画面，化作当年之道人！
就似乎要拦在这剑之前！
玉皇，司法，南极长生大帝，神色皆有变化。
于此刹那之间，都回忆起来一甲子前一道人，手持卷轴，斩去南极长生大帝暗手雷霆的画面。
？？？！
这是——
齐无惑？！！

第222章 太上玄微出关来
？！！！
在注意到那金色光焰开始汇聚化作涟漪的时候，南极长生大帝的视线顿了一顿，他在戒备着伏羲，故而没有动手，亦或者说，伏羲是极知道自己的威慑，也很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威慑性。
没有出面，没有出手的伏羲，才是威胁程度最大的时候。
“这是，太上玄微齐无惑？！”
“他不是已走火入魔了吗？怎么会再度出现？！”
金色的流光不断汇聚，光焰划过虚空，留下了一道道清晰明白的轨迹，化作了长袍上的褶皱，化作了一只有力而苍老的手掌，这手掌朝着前面缓缓伸出，五指握合，稳定平缓地握住了那柄自九天之上坠落斩下的剑。
下一刻，此剑鸣啸，风雷俱都消失。
此剑落入这掌中。
而这纯粹由金色流光汇聚而成的手掌握着剑，而后袖袍一扫，翻卷滚动的袍服掠过苍穹，而后金色气运所化的全身浮现出来了，那是一位高大的老者，须发皆白，神色庄严郑重，温和却又威严，眸子微转，诸子百家的气运硬生生暴涨。
“丘？！！！”
先前振奋精神，鏖战于群仙诸神的某位男子大呼！
他眼底有敬重，有恐惧，也有一种即便是吾等敬重之人，即便是吾等恐惧之敌，亦要上前，亦要堂堂正正，彰显我道的决意，高呼大笑，自身的气势都强大了好几分。
玉皇垂眸看向那老者，低语道：“丘？”
司法大天尊惊愕。
“为何，人间扛鼎支撑大局和大势的，竟然不再是齐无惑？！这又是谁人？难道说也是道祖的弟子，还是某位大帝的转世，亦或者，身负某种玄奇之血？！”
一道道视线扫过，而今承载着人间界气运之大势的巨大气运之身的老者没有说什么，只是随意将此剑抛入了人间某处，让司法大天尊心脏一瞬间滴血似地痛。
先失道果。
后丢宝兵。
祂虽然贵为了司法大天尊，名动四方上下，无可匹敌者，但是却似乎和这人间界撑局面和大势者天然不对付。
唯独寥寥数个存在，意识到了这代表着什么。
泰山绵延不绝，天上群仙，地上诸子，气运和神通彼此碰撞，迸发出一阵阵灿烂的流光，流光映照四方，明暗生灭，青衫文士站在山巅上，负手而立，袖袍和黑发皆在狂风当中舞动，一双眼已因为兴奋而化作了冰冷竖瞳，嘴角勾起。
对，是如此！
如此才对，出现在这里的，以这人间气运为依凭出现在这里的，不是齐无惑，而是那位夫子丘，比起道人本身出现在这里，具备有更加强大的威慑力，有着更为重要的意义。
这代表着——
持剑庇护人间的，不再是那个道人了，他找到了接替自己的存在。
这是传承！
人间不必依靠着齐无惑，而是可以独自完成这一战，甚至于，此战不需要那道人出现，只是诸子百家出现则更具意义。
如此，便可此证明这一甲子并非是虚度。
如此，便可回报那老迈夫子一甲子人间传道。
人之传承，就是如此。
金色的光焰流转，映照于左右和上下四方，化作那老者模样，腰间悬挂着一柄无锋的长剑，一只手握着竹简，神色温和宁静，苍茫威严，神色温和，看着天空，而后平和一礼，一丝不苟，道：“丘，见过诸位仙神。”
一甲子前齐无惑。
一甲子后孔丘。
往后五百年春秋，还有另一个人接过这一柄剑。
人世苍茫，每五百年，当有圣人出！
薪火相传，绵延不绝！
……
在无边寂静之中，忽而有一股磅礴之炁冲天而起。
一道流光，化作苍龙，昂首咆哮，气机壮烈无边，只是一瞬间就凿穿前方大片空间，让诸仙神惊愕，旋即有一人，手持宣花大斧，猛然横扫竖劈，这才终于将洞穿了许多仙神的苍龙击坠。
而后其上包裹着的磅礴之炁散开来。
那并非是苍龙！
而是一柄长枪，枪锋古朴，嗡鸣着落下，而先前掠阵于旁，也和天上仙神交锋的那些人道气运诸神在见到这一柄枪的时候，却有不少的成员神色骤变，隐隐然或者恐惧，或者狂热。
“又是谁人？！！”
哪怕是未曾参与此事，也因为没有领受玉皇敕命，而做壁上观的其余诸神们都在这一瞬间惊愕于这等剧烈的变化——六十年，一甲子，就仿佛是一场大梦一般。
人世之间有诸子可拦仙神，有人道气运磅礴化作真身斩去一剑天来。
而今那老者尚且还没有真正出手，就有另外一位同样强大得无需置疑的存在出招，一枪如龙，凿穿诸仙神之后，气势稍弱，方才被一斧劈斩，生生遏制住其势。
人世之间，高手强者竟然已经如此层出而不绝了吗？
那长枪落在一名白发却仍旧雄壮的男子手中。
男子骑乘一头麒麟，麒麟足踏虚空一步一步前来，气势沉浑。
在天穹之上，并未参战，只是看着这变化的巨灵神忽而怔住，他看着那白发苍苍的男子，总是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忽而自那抬眸一眼的锋锐当中，窥见到了曾经熟悉的感觉，那是六七十年前，妖族之劫当中，亲眼所见拼杀最前的人族青年。
而今，也已是白发苍苍了。
巨灵神道：“李翟？！”
李翟抬眸扫过，视线平和，驱动坐下麒麟前行，站在了诸子百家之列，而后抬起头，群仙诸神皆是曾经历过诸多的厮杀征战，其中一部分逊色于这個时代的诸子百家，但是也有一些，心性坚定，一步不退的，并不会弱于诸子。
更何况，天界存续的时间，实在是太强大了。
自太古年代开始就存续到这个时期，最初的他们，也曾经怀抱着炽烈的梦想，也有着救助苍生的宏愿，有着一代代积累下来的底蕴，眼下诸子虽然也率领了弟子前来，但是天上天兵天将太多太多了。
虽然说，常态化的天兵也只是先天一炁的存在。
但是，数量太多了。
先有夫子丘，后有威武王，方才胶着的交锋忽而被分开来，但是也只是短暂分开，彼此之间的敌意仍旧深重，彼此皆是注视着对方，皆分毫不让，杀气森然，令天地有云海层层，雷霆奔走。
诸子对于征讨四方，一统天下的威武王自有极大敬意，行礼道：
“威武王。”
诸子们注视着天空当中密密麻麻，仿佛无穷无尽的天兵天将和诸天仙神，隐隐然有一种自身被彻底围困住的感觉，亦或者说，确实如此，单纯的时间累积或许无法让境界快速的提升，但是却一定可以培养出一定实力之下的中坚。
而天庭和人间，高级别战力有着此刻的夫子丘。
有着威武王。
诸子百家不逊寻常仙神，但是天兵天将，却又确确实实地太多了。
时间站在天庭那边，站在仙神的那边。
夫子丘的状态显而易见不可以持续或者连续出招。
诸子道出了心中的担忧，威武王李翟抬起眸子，看着前方，而后忽而笑起来了，手掌摸索着长枪，轻声道：“时间，未必只是站在仙神那边，一甲子的时间蓄势，为了这样的一战，到底是值得还是不值得，只有交给后人来评断了啊。”
其中有人道：“一甲子……威武王，您是要再度调动人道气运吗？”
“可是单纯的人道气运，我等已足够驾驭了。”
诸子百家不解，而李翟掌中长枪抵着前方，白发张狂，气势洒脱狂傲亦如年少时，道：
“威凤虽然去世了，但是这个世界上，纯粹修行人道气运之道的，还有一个人，后世之人不会再有如我们一般的经历，也不会有如我等一般的气运！”
他提起长枪，人道气运猛然汇聚，在此地纵横交错。
封神榜上，一个个名字忽而大炽烈。
威武王李翟轻声道：“虽然说，你我当初为敌，我等的战将有死于你们之手的，你们的将军兵士也有战死于本将兵锋之下的，但是，唯独此战，或许需要你我联手了……”
“就让过去的恩怨在我们身上结束，哪怕是这一战会死，哪怕这一战之后，即便是得以封神也有可能身躯碎裂，就算是不至于当场陨灭，也会大幅度减少，哪怕你我最终都会在轮回之处相见。”
封神榜在他的面前剧烈地晃动着，灿烂的名字炽烈如火。
“阻止他！！！”
“马上，立刻阻止他！”
天界诸神经验丰富，先前是因为忽而出现两尊高手，局势不明，这才暂且停手，而今见到了李翟的所作所为，皆是面色骤变，仙神齐齐出手，灿烂恢弘，朝着人间诸子扑杀，诸子欲要应敌，却见到巨大无比，金色气运所化的老者踏前半步。
他神色肃穆，手持竹简，道：“敬鬼神而远之。”
远非我远，乃令鬼神自远之意。
敬鬼神，而令鬼神自远之！
轰！！！！
人道气运刹那之间化作了潮汐，浪潮涌动，绵延数万里壮阔，天失其色，云气席卷，直接将那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直接掀翻，推到到了天上更遥远之处，本来就因为彼此之间无边杀意，无边气势，令炁自然凝聚，化作了层层叠叠的厚重乌云。
云海绵延，诸神一时间看不清楚，只见到那位白发的威武王身边缠绕着金色气运，流转不定，苍茫，广阔，而孤独。
忽而，一道声音破开了云气，一柄枪刺穿云海，抖落了战旗。
落下来的战旗上，写着一个文字——
【魏】！
有苍茫的声音回答他。
“哼……李翟，威武王李翟，未曾想到，你也有求我等的一天，若是任何情况，我都不会帮伱，但是唯独此事，哪怕我深深恨你，恨不得和你同归于尽，却也责无旁贷！”
云海被撞碎撞开。
先前穿着神灵儒雅长袍的人们肃杀而立，他们沉默，而后齐齐踏前半步。
身上袍服扯开。
一片寒光凛冽的铁甲！
“大魏定国公，率魏武卒，参战。”
这是曾经战死于沙场之上，却对其庇护百姓有大功德的各国名将，是皆怀揣着无上意志和为国为民之心战死于沙场的人族战士，当其死后，封神榜寻找他们的真灵，容纳他们入榜单。
他们曾经彼此厮杀，他们曾经不死不休。
而现在，曾经人族分裂各国的铁骑和战士们应召而来，和曾经的死敌站在一个方向，一柄柄哪怕死后封神仍旧不曾抛弃的战旗冲向天空，曾经沾染同族之血的战旗落下，在风中烈烈狂舞，而后彼此并肩，并肩。
“赵国武安君，率边骑军，参战。”
“大齐，大戟士，前方之路，谁敢挡我？！！”
“大楚，申息之师在此！”
“邱龙，龙骧军！”
“大燕，辽东坚兵！”
最后是肃然沉静的回应——
“神武，玄甲！”
刹那之间的肃杀惨烈汇聚着人道气运而来，诸子见到这些传说之中的战士们出现，然后超过他们，再度踏向战场，时间并不只是站在仙人和神灵的一边，时间是公平的，仙神们长生，但是人族的勇烈之气，却可代代相传。
“诸位，不害怕吗？”
“哼。”
云海之中，有战死封神的将军嗤笑：
他的回答如此地轻松——
“害怕？”
“左右不过再战死一次罢了。”
哪怕魂飞魄散。
仙神们看到，曾经彼此打来打去的人族名将们站在一起，他们的战旗在空中狂舞，他们的目光看向前方，而不同制式的剑一柄一柄拔出指向前方，眨眼之间，前所未有的恐怖肃杀之炁扑杀向前。
最前面的男子侧身，掌中长枪指着天上的天兵天将，如此回答：
“人族。”
“李翟。”
兵家的魁首回应着人道之炁和仙神，掌中的长枪指向前方，他想要像是过去那样说些提震士气的口号，轻声道：
“人间，万胜。”
此去轮台招旧部。
是此生，最大的一次厮杀。
诸位，你我，再并肩。
……
“好，好啊，哈哈哈，打起来，果然打起来了！”
这样的大笑声，并不是来自于某位青衫文士，而是来自于本该清净自在的佛陀们，人间大阵破碎了，人道气运流动，而诸佛寻找到了如此美妙的机会，皆收敛气息，在这个时候踏入了人间。
前去京城！
将那一座有佛门气韵的石碑搬走！
不，不只是那一座！
那九座石碑，皆是有我佛佛韵，皆是和我佛有缘。
只我佛慈悲，令其落于人间，普度苍生一甲子而已，而现在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合该归于我佛！
佛门，入境，飞速前行，即将入关！
入关！
……
这六界的局势刹那之间就已经被绷紧。
就仿佛六十年一甲子的放松只是一个幻梦，天界，仙神，玉皇，四御，诸佛，菩萨，这一个个，一尊尊，都似乎失了往日冷静，似为劫气所侵，似为欲执所牵，入了旋涡里面，都已经是这旋涡的一部分，因而也让这一个旋涡越发巨大，越发磅礴。
这就是大量劫啊。
老青牛喟叹。
气氛越来越恐怖，压抑。
可是人间界却是仍旧祥和。
人间京城，老青牛抬起头，看着天空之中隐隐约约的恐怖交锋，眼皮子抽了抽，人间界百姓的实力和目力导致了，他们肉眼根本看不到那么高的空中，交锋的余波都被遮掩。
可老牛不一样啊，他什么身份，什么跟脚，太上的丹药，一葫芦一葫芦地嗑，身强力健，目力极强，看得贼清楚！
他抬起头，看到仙神诸子争锋，人道气运流转，看到了恐怖无比，令人头皮发麻的量劫。
他低下头，看到的是什么呢？
他眼中看到的是人间，是红尘，是谈笑着走过的人们，是振翅的鸟儿，是热气腾腾的炊烟，刚刚出炉的大包子，是满脸少年意气的少年，是彼此有意却又害羞的男女，是踩着雪堆，一下陷进去却又咯咯笑起来的孩子……
是红尘万象，人间美好。
看过了天空，又看这人间，有一种恍然如梦般的感觉，他当然是担忧的，但是又似乎觉得没有必要担心，可这种懒散在人间盛世的醉意之余，又有着担忧天上那帮仙神撕裂了盛世平和的帷幕扑杀下来的惊忧。
这样的复杂矛盾心绪，反倒是让他动也不想动，只想要晒太阳。
于是他看着前面的人间发呆。
有走过的少年，还有朝着这里拜了拜的青年学子。
刚刚踩着雪笑着的孩子被爹娘揪着耳朵拎回去了。
因为衣服给弄湿弄脏了。
老青牛咧嘴微笑。
忽而听到后面的门被慢慢推开来，吱呀声音很是正常，让老青牛心里面散漫的想着，这老木头门过去了一甲子也该修一修了，得找个由头让燃灯这家伙去修木门去。
因为开门，树上积雪嗤嗤地落下，堆在地上，有人走出来，有脚落在地上的轻微声音，来人很随意的走出来，一切都自然而然，让老青牛到这个时候才散漫想着，伏羲不在，娲皇也不在，等等燃灯道人好像买东西了，那这是……
老青牛神色凝固。
有声音响起，熟悉温和：
“牛叔。”

第223章 太上西出函谷关
这一道声音太过于熟悉，却也过于陌生，在往日常常能够听到，而今却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再听闻，老青牛觉得周围的世界都刹那之间变得空白了，万物的声音和颜色离他越来越远，仿佛隔着另外一层世界。
他转过身来，看到穿着蓝色道袍的道人。
人世间的夫子退去了穿了一甲子的黑袍。
代表着俗世红尘，男子及冠的昆仑玉冠放在一侧，他重又穿起了当年的蓝色道袍，仿佛将过去再度捡拾起来，却仍旧只是白发苍苍，脸上和手上多有皱纹。
唯独那一双眼睛，仍旧澄澈温和，让老青牛恍惚之间，觉得眼前站着的是当年的少年人，但是这一刹那的感觉就仿佛流转的白光一样，那白茫茫的感觉散开，红尘万物都热烈地涌入了视线当中，他看到还是老者。
夫子的气息越发衰弱了，近乎于将死一般。
就是一个凡人，在屋子里面受冻了，故而走出来，晒晒温暖的太阳，暖一暖身子，老青牛看去，在那种仿佛化作老去凡人般的气机里面，感受到了一股说不出的磅礴气度，如同深渊，如同江海，如同山脉。
渊深无穷，江海逆转，山峦崩塌。
巍巍然无量大观。
似将要如此！
正处于这汹涌无尽之气爆发之前的那一刹，不知其何时崩塌，却只知道这坍塌必然带来巨大无比的波涛，老青牛眼角都禁不住跳了跳，他看着齐无惑，又看了看天空，下意识脱口而出道：
“无惑你要去解决量劫吗？！”
“量劫……人的量劫，也该要由人来解决，这是必然的，但是不该是现在。”老迈的道人笑了笑，他看着前面，双目澄澈安宁，道：“我还有些许手尾需要解决。”
“什么问题。”
“一些朋友要来了。”
白发苍苍的老道人回答道：“我给了他们六十年时间想清楚一件事情，想清楚自己的执念和回头，但是他们最终还是选择走进来，如果从因果的角度来看，这是我六十年前种下的因，也该要在六十多年后的现在收获果。”
他拂袖，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来，背负着这人间气运和劫数数十年的春秋，此身早已经也被人道气运反噬腐蚀了一般，似乎不堪重负，似乎垂垂老矣，脚步迟缓。
齐无惑的修为似已极低。
境界却似极高。
仍旧有五炁，天地人神鬼在他的体内流转变化，这五炁已经在之前蜕变，尽数都已经攀升至了最顶尖的无上圆满之境界，这些年来，道人没有主动去推动这五炁的流转和相合，只是任由它们在自己的体内自然而然地变化。
这五炁流转于此身。
在静坐不动的时候早已积蓄至于极限。
甚至于隐隐然有超越圆满之炁上的层次，若是将修行者比作容器，而齐无惑现在就已经如容纳了超过自己极限的水和炁，平时不动的时候，这些水就还可以勉强维系住稳定，而现在，只是稍微动了一下。
炁便已暴走！
气满则溢。
但是道人境界太高。
满溢之炁仍旧在体内变化，流转于内外之间，徘徊于天人之迹，周围明明没有产生某种激荡如风雷般的异相，仍旧还是自然而然，但是老青牛却不知道为何，感觉到那一方天地的天都要坍塌地压下来了似的。
万物苍茫，天地低垂！
仿佛世界变得狭窄逼仄，那个道人站在那里，自然万物就如此祥和地环绕在他的身边，头顶着天，脚踏着地，身跨于人神鬼三界，黄泉红尘，缠绕此身，令这道人更为凸显。
可是定睛再看，那也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站在人间。
仿佛已经走不动路了的老道人而已！
这是怎样的境界？！
这又是怎样的位格？！
老青牛看着那真实和虚幻的画面在自己的面前不断交错，不由地深陷其中，不知不觉已是面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又见到那白发苍苍的道人再度往前走了几步，周围那种神韵越发磅礴。
呼吸之炁升腾于苍穹之上。
隐隐化作紫气，这紫气若隐若现，华贵非凡。
老青牛看出了眼前这道人处于自身境界太高底蕴太厚，应运而生，应劫而动的道路之上，只一步走出，气势磅礴而出，自是惊天裂地，但是这一路行来，终是有所损耗，他曾经见到太上讲道，曾经观看太古群雄，眼力超凡，此刻福至心灵，道：
“无惑，你要去哪里？”
白发苍苍的老者微微侧身回眸，眼底神色平和，似乎是在等待着老青牛说话。
老青牛道：“我带着你去吧！”
他往前几步，摇身一变，化作极神俊极高大的青牛，一身皮毛森森，能御风雷，两根牛角指着天空，如两根战矛，脚下四蹄幽黑如墨玉，双目有神，当即脉动脚步，走上前来，俯下身去。
白发老人温和道：“有劳牛叔了。”
他起身坐在了老青牛的背上。
轰！！！
老青牛的身子猛然朝着下面一沉，刹那之间似乎有无与伦比的重量压下来，老青牛的脸色凝重了下，瞳孔收缩，在那一瞬间，几乎感觉到世界都坍塌黑了下来，那白发苍苍，似乎已经走到了人生尽头的老者，却仿佛比起泰山，昆仑山，须弥山加起来都还要沉重无数倍！
他仿佛——
驮起来了一整個世界！
堂堂自太古之年就开始修行，追随着道祖太上而行，这多少年不知道磕了多少的灵丹妙药，吃了多少蟠桃仙酒的老青牛觉得，自己这一身真君巅峰的修为就像是虚的一样。
连一个人都扛不起来！
腿都在打颤啊！
白发老人似乎察觉到了老青牛的艰难，垂下眸子，温和道：“很重吗？如果太重了的话，要不要我下来，自己走？”
“没，没关系。”
老青牛的腿打着哆嗦，却是死死咬牙坚持住，不知道为何，这修持多少年，在太古时代就差不多真君了，然后一直到现在，数个劫纪，无数岁月，修为都没有半点提升，可是在这个时候，却感觉到一种冥冥中的呼应。
机缘！
无与伦比，或许此生仅此一次的机缘！
到来了！
老青牛眼底炽热，他背着老迈的道人，一步一步走过这人世间。
……
双鬓已白的西门大冲讲述着自己对于大道的领悟，周围环绕着十几个年轻人们，都是神色郑重认真，听得如痴如醉，毕竟，眼前的西门大冲算是法家的夫子之一，当然，他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没有了不得的才华。
年少的时候认真修行，赶上了夫子讲道说法的好时候，刻苦努力，有所成就，突破到了先天一炁，然后又和青梅竹马相知相守，成亲生子，白头偕老，这已经是无比幸福，无比美满的一生。
更高一个层次的境界，碍于自己的天赋，碍于曾经走过的错路，终究是如同镜中花，水中月一般可望而不可及，西门大冲而今也已经六十岁以上，不复年少稚嫩的少年，不是意气风发的青年，在这个时代，天寿也可一百二十岁，也可以认为是靠近了老年人的状态。
他须发已斑白。
在这里为年轻人们讲述道，传授基础，就像是先前那样。
他神色沉静，不苟言笑，故而这些年轻的弟子们其实是都是有些敬畏他的，只是今日西门大冲讲述道韵到了颇为精深微妙的时候，忽而听得了不远处的道路上有一阵阵的喊叫声音。
一开始还可以不在意，但是这声音却是不绝。
不断地传来。
西门大冲微微皱眉，对旁边听道的弟子道：“且去看看，九碑清净之地，怎么能够如此吵闹？且先劝说之。”
“是。”
那弟子行礼后，前去看了。
西门大冲继续讲述。
可是才过了一会儿，那个弟子就眼底有亮色，大叫着冲过来，脸上的喜悦之色控制不住，为西门大冲呵斥，道：“汝是行法家之道者，天下万物，皆当有法度，如此行事，是何故？！”
那位弟子大口喘息，往日面对着夫子的呵斥，恐怕早就已经面色发白，不敢反驳了，此刻却是眼底亮起来，道：“夫子，夫子！”
西门大冲道：“我在这里。”
“不，不是指的西门夫子你！”
那弟子喘匀称了气息，然后才起身。
转身，朝着九座石碑的方向深深一礼，道：“是那位夫子。”
啪嗒！
周围的弟子们都听到了一声杂乱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转过头看到老师的玉简已落在地上，白发苍苍，已经一甲子那么老的西门大冲如年少时一般地往前冲去了，他鬓角的白发扬起，拨开了前面的人群。
他的双目瞪大，心脏快速跳动着，迈开脚步，朝着前面快速地走着，恍惚之间，仿佛又回到了年少的时候，回到年少时候那一日走过了无人的街道，看到了护城河在京城的偏僻处缓缓流淌，一颗一颗河灯在河流上飘走，仿佛上通着天穹。
年少时候的那一夜始终在他的梦中。
他终于撞开了前面的人群，就仿佛是年少时候那一次的转身。
少年时候的风吹拂在脸上，周围的声音都仿佛离他而去了。
看到夫子，巨大神俊的青牛一步一步走在道路上。
曾经神采飞扬的夫子已经老去了，白发落下，木簪束之，神色温和，西门大冲看着那老者的白发，眼中怔怔失神，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了，原来在自己，在诸子百家的眼中，当年的夫子从不曾老去。
永远都是石碑之下玉冠黑发，丰神俊朗的模样，永远年轻。
永远都在他们的前面指引道路。
原来，夫子也已经这样老了。
原来，曾经在前面开辟道路，遮风挡雨的背影，已经如此苍老，如此的虚弱，就要就此离开了。
西门大冲怔怔许久，压制住心中翻涌滚动的悲伤，拱手行礼，轻声道：
“夫子。”
这声音轻微，却如同巨浪一般。
因为并不只是一个人。
风拂过人间，在这一条道路的两侧，都是如同西门大冲一般的人，是白发苍苍的老者，弟子们看着或者威严，或者凌厉的夫子们行礼，他们从老师们的脸上，看到了一种悲伤崇敬的神色，他们看着那苍老的身影。
这是夫子的夫子。
这一条道路两侧都是拱手相送的人。
寂然，无言。
他们抬起头，看着那老者背影，忽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看到夫子了。
夫子，那位如龙如神般的人，终究要离去了。
西门大冲下意识道：“夫子！”
青牛止步，老者垂眸。
世间万物凝滞，没有丝毫的声音。
西门大冲道：“夫子，我们，还可以听您讲道吗？”
这个时候，他仿佛还是当年的少年人，眼底带着渴望，而他眼前，也似乎仍旧是那一夜星河长鸣于人间，丰神如玉的夫子。
老者温和微笑，回答道：
“会有一次的。”
还有最后一次。
西门大冲心中悲喜，最终那还可以听闻大道的欣喜被无与伦比的悲伤吞没了，而青牛往前走，遇到了自皇宫当中走出来的道人明心，仿佛因果，似乎缘法，他自此地出，而那老人自彼端来，在这道路的最后相遇，恰到好处。
明心抬起头，看着老人，道：“师叔……”
老人看着悲恸的晚辈，温和道：“随我来吧。”
“是。”
经历了失去挚友剧痛的明心道人轻轻行礼，站在一旁，拉着青牛，而那俊美的男子【尹】死死盯着老迈的道人，在这个时候，他的额头跳动，隐隐有剧痛的感觉，仿佛有一幅幅画面要从脑海之中浮现出来。
这是……？！！
【尹】扶着额头，因为这剧痛闷哼一声，旋即明悟，死死盯着老人。
他似乎感觉到了某种契机，于是也下意识迈开脚步，跟着那老人。
青牛踏着稳定的步伐，远离人间，西门大冲心中悲怆不能遏制，他踏前半步，而后最终止住，只是一震袖袍，深深行礼，道：“送夫子！”
曾经见证过这一甲子的人们自然而然的行礼，旋即是弟子们，他们齐齐地开口，道出了那三个字，却如同是整个人间在和那带来这一甲子传说的老者告别，道——
“送夫子！”
是此人间相送。
老者白发苍然，没有回头。
青牛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终于离开了这都城。
关外——
一十六佛连续叩关，破关，在失去了阻拦的情况下，这边关没有谁能抵挡住佛陀，这一十六脉诸佛的力量磅礴无比，浩瀚磅礴，现在有两条道路，一个是自偏僻隐蔽的地方遁入人间，另外一个选择则自然是走大路，堂堂正正地进去。
【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道：“我等之前在关外受辱，而今自然该走大关！堂堂正正的走入人间，以宣告我佛之来临！”
“这一关原本是有数万雄兵把守，而今却都不在了，威武王李翟也不在，又有谁人能够阻拦我等？”
“佛法行走于人世之间，又有谁人能够阻拦？！”
“谁能胜我？！”
“此关雄伟独绝，因在谷中，深险如函而得名。东自崤山，西至潼津，通名函谷，号称天险，号为——函谷关！”
一十六佛叩关来！
气焰如虹，佛光彰显。
函谷关门被打破，狭窄如龙，前方道路所见，不见兵戈，却是微微一顿，听到了细微的铃铛声音顺着风声前来，先前一路破关入境，气势磅礴无双的诸佛脚步不知为何一顿，先前那几乎要盈满了整个世界的佛光一下凝滞住。
不能够再前进半寸一分。
于是诸佛惊愕，于是诸佛目光齐齐落下。
铃铛的声音渐渐靠近了。
他们在视线尽头，看到了一头青牛，背上坐着一老道人。
只如此，于是佛光皆止。

第224章 诸佛寂灭，方证菩提！
佛光止步。
万物皆寂。
诸佛的视线都不受控制滑落下来，视线落在那白发苍苍的老道身上，青牛脚步不停下，一步一步往前走去，那佛光恢弘，浩荡如同烟海一般，但是在这一刹那却是皆止住，不可再进前一步。
“？？？！”
“这是……”
“谁人来此，拦我佛法去路？”
诸佛惊愕，难言，他们似乎认不出眼前这个垂垂老矣的老人是谁，而过去了约莫几个呼吸之后，他们才有所明悟，脸上一一皆浮现出了惊愕之色，似乎无法将眼前这个垂垂老去，身上没有半点修为的老者。
和一甲子前，先平妖祸，再战人间，拒天帝之诏而行于人间，意气风发的真武荡魔，太上玄微联系起来。
这一时间，见如今之大敌如此虚弱苍老，近乎于立时就要死去的状态，反而是在心中升起了一种伤感之情，如秋日萧瑟，见枯树之上，老蝉悲鸣，自然而然就会想起盛夏时节这蝉声聒噪，响彻天地的一幕。
联想到生死枯荣，自然悲伤，尤其是曾经见到过这道人过往风华绝代的一幕，见此模样，更是慨然——又见其行走于世，动作极缓慢孱弱，就仿佛身子都支撑不住，竟然还需要这一头老青牛来代步，不能不让人心中生出万物无常之感。
曾经无可匹敌的敌人，现在竟然已经是如此老朽无力。
不能不让人心中感觉到一种获胜的愉快。
曾经主导了当年烂陀寺之事，却因为谨慎胆小，当真是一步不曾踏入人间的【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目光看着这個敌人，终究在嘴角浮现出了一丝丝属于胜利者的微笑，道：
“你是……齐无惑啊？”
“太上玄微大道君，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啊。”
他带着笑询问，头顶上的佛光翻涌滚动，展现出无边清净自在流光，二十四诸佛宝相，玄妙无比，澄澈清净，看不出当年如烂陀寺般惨状和他有半点的关系。
但是哪怕是他，哪怕是此刻心中已经升起无上的欣喜，面对这样老迈的对手，口中的称呼却下意识，仍旧带着最定格的判定。
太上玄微，大道君！
亦或者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点小小的本能。
双手合十，道：“想当年，您一身手段，所向无敌，剑气纵横，是何等的逍遥和霸道，遣一小小童儿来此，就要让我诸佛后退万里，一步不能够入内，却是好大的威风。”
“只是这时移世转，万物变迁，大道君已是如此的老迈，走火入魔。”
“而我等修为还在，诸佛清净自在，一如往昔。”
“您说，我等之间，到底是谁赢了呢？”
【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的语气平和，但是其内容却是显而易见地充斥着敌意，但是这样主动的挑衅，却绝对不是他的真正目的，至少不只是如此，在这以言辞锋利，攻击和拨动这道人之心的时候，早就已经踏前半步。
虚空之中，有无量诵经声音响起，仿佛西方佛国，已经尽数彰显于前。
仿佛此身即佛法，此身即佛理。
此身即佛陀！
无边佛光，翻涌滚动，朝着前方以一股无与伦比的气势，凶蛮无比地拍打砸落下来，佛光之盛，已臻至于顶尖，诸佛皆是在这一瞬间出手，将自身的法宝神通打出，以助【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佛光威能。
一时间，只是见得前方佛光清净自在，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有无尽佛门诵唱之声音响起，流转左右，恢弘磅礴，大势汹涌，与天相接，诸佛眼底皆有炽烈之色，看着前方。
跨越那青牛和道人，就是广阔的人间。
就是人间纯粹浩瀚的人道气运，是那九座石碑重宝。
仿佛这数个劫纪，无数岁月当中的执着，无数的牺牲，无数的隐忍和努力都在这一瞬间实质化了，都汇聚入了那佛光之中，朝着前面的最后阻碍如洪流一般地轰砸下来。
然后——
顿住，诸佛幻影，皆，烟消云散。
于是【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及其余诸佛自美好的幻象之中醒来了。
他们拼尽全力打出的必杀招式和决意，在这个老迈地毫无修为的道人面前瞬间消失了，依然非常，就连一点点的动静和涟漪都没有留下来，如此的轻易，如此自然而然。
于是诸佛的梦碎了。
于是青牛自然而然迈动了脚步，青牛之上的老人侧身坐着，没有回答，但是伴随着这青牛朝着前方迈步，头顶上空翻卷滚动的诸佛佛光，竟然如同春日积雪消融一般，朝着后面不断的退去！
一退！
再退！
终至于浩浩荡荡，蓄势而来的佛门气运一泻千丈！
再无先前那般浩瀚磅礴气象！
他们几乎感觉到自己面临的并非是单纯的道人，而是另一种磅礴的大势，一尊尊佛陀展现出了自己的金身法相，展现出自己的无上神通，诸多佛门的神通妙法，先要阻拦在这道人身前，但是，尽数无用。
诸佛一退再退三退！
转瞬之间。
已被撞出函谷关！
无量金色佛门气运朝着后面蔓延而去，重新逆转着飞入了佛国方向，【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心中一滞，在这巨大的冲击之下，那在欲望，执念，渴望，以及数个劫纪之中累加而成的诸多劫气忽而清醒，忽而消散，他忽而明白了什么。
“你！！！”
“诸位同修，速退！速退！”
他如寻常的凡人见到了妖魔鬼怪一般的高呼出声音来，而后展现出诸多佛光，朝着后面飞速遁走，想要远离，在这一瞬间，诸佛也在劫气之中挣脱出来，感应到了这一瞬间，潜藏于那白发苍苍老者身躯下的苍茫杀意。
那杀意堂堂正正，浩瀚无边。
他是冲我等来的！
他是冲着我等来的！
这并非是侥幸，就连他变老，这也都是一个鱼饵，而他竟然如此地可耻，如此的狡诈有城府，有心机，竟然不惜自己老去，做出这一副模样，也要前来欺骗我等！
太上玄微，心机深沉獠！
【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尝试以无量神通卜算自身因果，如是希望心中颤抖了下，性灵忽而无边激烈，而后却刹那之间变得死寂下来，就仿佛自身的性灵在挣扎之后，彻底放弃了某种选择。
【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心中刹那一寒。
忽而高声开口，道：“齐无惑！”
“太上玄微大道君！”
“灵应真君，中天北极真武荡魔大帝！”
“是我等有眼不识得泰山，是我等劫气遮掩双目，这才来此，最终入了此地，是我等不好，我等诸佛，皆愿意如同一甲子前大道君之敕令，继续后退人间，一整个劫纪，都不会再踏前半步了！”
老青牛跨越了前面的道路，走过了函谷关。
白发苍苍的老人开口，轻声道：“一甲子，贫道曾经说诸佛早到，其实，我一直是在等待你们勘破这一点……”
勘破？
勘破什么？！
【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怔住，忽而明悟。
早到一甲子，叹诸佛不肯回头！
叹诸佛，不肯回头！
若不来此地，那么不管是一甲子，还是两甲子，都是毫无半点的问题，自无有此难，无有此劫，自然还是会在西方佛国之中，享无边清净自在，【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此刻勘破了那一甲子前的一个帖子，心中生出一丝丝微不可查的懊悔。
懊悔之处在于——
为何鲁莽！
为何，此次失败！
老人似乎感受到了这一丝丝的杀意和懊恼，他澄澈双目之中有遗憾，最后轻声叹了口气，是叹诸佛不肯回头，这一声叹息，【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忽而心底一炸，头皮发麻，感觉到了这一声叹息下的杀机和决意。
“等一等，等一等，大道君！”
“你不可杀我等，不可杀我等！！！”
【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瞬间明悟一点，他是有佛心和智慧的，在这劫气深重之下，竟然还是找到了唯一的破局点，道：
“佛门气运注定将要大兴，而今正在你人间之中，你杀了我等，石碑之上大盛的佛门气运，必然衰败！！！”
“不可，不可！”
他高呼出声。
老道人回答道：“佛法会流传。”
“却是在人间气运之中的一缕支流而已。”
他抬起手掌，手掌已满是皱纹，袖袍垂落，朝着前面平静地斩出去，此身在这一瞬间似乎变得无量高大，无量恢弘，似乎占据了整个天地，整个世界，仿佛前面一十六诸佛不过只是一只虫儿。
诸佛瞬间头皮发麻。
这道人修为不高，但是为何，境界有如此恐怖？！
“诸位同修，分开方向走！”
“我佛佛法无量，神通广大，虽有此劫，却总不过只是肩上微尘。”
“终有一日，会东山再起！”
诸佛施展无数神通，无边手段，飞遁万万里，却在极远处见到了冲天而起的柱子，靠近了才见到，那竟只是道人的手掌，上面还有皱纹，转过身来，见到云海缭绕，天地万丈，道人垂眸，无尽苍茫可怖！
老者轻声回答道：“佛法不会因为诸佛的消失而消亡。”
“佛法也不会因为诸佛出现而昌盛，伱们自始至终都是这样，认为佛法必须围绕着自己而存在，这是你们的佛法，而不是苍生的佛法，不过，贫道说这些，却也不必多言……”
“贫道此来。”
手腕翻转，手掌朝着下面，覆盖而下！
浩浩荡荡，气势磅礴，排开云气烟霞浩荡如流水，诸佛身子在这一瞬间被颠散了修为，朝着下面坠落下来，这个状态的老人仿佛就是这人间天地一般，将他们重重压下来。
这一招里面，有后土皇地祇的神韵，有翻天掌的神韵，却最终归于截。
嗓音苍老回答：
“斩佛，非斩法。”
轰！！！
西天佛国，无边清净自在之处，一十七脉佛陀，有一十七大莲池，莲池之中，青莲花，白莲花，红莲花，花浮水上，根在水下，枝叶永不相交，无边气运升腾，自最初而至于今日，数个劫纪，气运绵延，代表着佛门将兴盛。
而后——
瞬间枯萎一十六座。
……
人间白雪覆尘世，红尘万丈炊烟老。
将舍利子捏碎舍去了的佛前金蝉一步一步的走过了这人间的大陆，他的脸上已经有了许多的皱纹，纵然是佛前金蝉，太古凶兽，但是一身的修为都被逼迫出来，化作舍利子，而舍利子又被他亲自捏碎了。
得到一切，又舍弃一切。
他现在几乎像是个凡人了，在之前和人世间的老道人说完自己的领悟之后，他就再度出发了，倒是没有直接前去寻找那个道人所说的人，这剩下的岁月应该也不多了，更应该随意随心所缘。
若可以见到此人是缘法，不可以见到此人是命数。
皆随意便是。
今日他来到一座小镇，走入这几乎不比县城差的城池，而后踱步而行，走过了数个街道之后，忽而觉得口渴，前面见到了有一个半掩盖着的门，于是叩门。
门打开来，有一老者走出，僧人道：“贫僧来此路过宝地，有些渴了。”
“想要讨些水喝。”
……
【明】在屋子里面。
又过去了九年，他的二儿子因为疾病而去世了，几个子女都有了自己的生活，离自己自然而然，越来越远了，可是他却不觉得有什么悲伤，甚至于说，这些却总是让他有些眼熟了。
陌生而熟悉啊。
他闭着眼睛，垂垂老矣，将要死矣，坐在自己当年出生时候父母抱着自己的老树下。
他在子女的身上看到了自己这一生的轨迹，自己对父母，恰如子女对自己；而子女对他们的孩子，亦如自己对他们，每一个时候的自己总会和当年的父母一样，也会和过去的子女一样。
就仿佛一个圈，就仿佛一个轮回。
他就在这枯荣老树下面，闭着眼睛，看到自己的一生，看到了爹娘的过去，子女的未来，然后朝着外面蔓延开来，仿佛看到了十万八千无尽众生的一切生活，皆如此圆，何日可走出来呢？
他忽然想到了先前那道人总是问自己的那个问题。
于是他想要走出来，他扪心而问：“是啊，我的佛珠呢？”
他有一种回头回到最初的感觉。
一股渴望浮现在他的心中。
是啊，我的佛珠呢？
这种渴望焦急而炽烈，让他转过身回到了屋子里面，每一处都有爹娘的影子，他打开了一个个落满了灰尘的盒子，每一个都有孩子的欢声笑语，他最终没有能够找到自己的佛珠，怅然若失，就在这个时候，听到了外面僧人的叩门声。
于是他回到了现世。
忽而自己笑起来了：“说起来，我出生时候，被妖魔掠去了，当时候，有一位恩人来此，也是叩响了我家的门，说自己口渴，想要喝水……”
“这也是缘分吗？”
“当我生的时候，道人来讨水。”
“我该去的时候，僧人来叩门。”
他提了水，打开门的时候，里面的老人，看到了外面的老僧。
老僧也看到了他。
一个是行走人世间，见到无数苍生无数佛，三次询问三次来，渐步渐修行。
另一个是在这人间，在这红尘，认认真真活了一生一世，然后终于能够在红尘之外，看着红尘流动的人。
他们彼此相遇了。
就仿佛天上的雷霆轰击，落在了大地裂开鸿沟里面流出的熔岩，刹那之间诞生了巨大的轰鸣声音，以及无量的火光，迸射，照亮了彼此。
这一瞬间他们感觉到了一种玄妙而美好的感觉。
不需要什么言语了，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刹那，就仿佛是一个契机，让彼此心底的积累和感悟捅破了那一个门槛，顿悟并非是一蹴而就，而是在这之前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领悟，而后等待着这一刹那的相会。
老僧伸出手拈起冬日一朵寒梅。
而那老人欣然微笑。
一切皆自然而然。
道长。
我找到我的佛珠了。
为何见苍生如见佛，为何苍生心中是佛。
于是此生所经历的一切，所行的万物，所见的众生，都仿佛在这拈花一笑当中，得到了最为完美的阐释，九碑之上，似乎花开，这气息绵延，让那巨大的御清之树晃动，竟然隐隐结出了一朵一朵的花朵。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为禅宗，为顿悟。
为唯识，为渐修。
佛门之气运金莲枯萎，但是人道之中的释宗之花正当怒放！
花开见佛。
花开，见我。
在函谷关外，老迈道人微微抬眸，体内激荡的气运轰然流转，他看着远方，就如同斩去了杂草之后，庄稼才可以健硕生长，今日，化去诸佛法脉一十六！
佛门有三世身。
尽化其佛为苍生！
道人远望，可以见到御清之树上盛放金色花朵。
而在他的体内，那微弱到极致的天地人神鬼五炁，自然而然相合。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老青牛看他，眼底瞪大：“突破了？！！！”
“嗯？不止！！”
道人五炁已合，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却并非已完成，而是仿佛只是一个开始，如同沸油之中，仿佛清水，彻底翻沸，天穹之上，金色气运流光隐隐化作了一尊道人身影。
其穿青衫，手持封神榜，太一印！
其神色高渺而浩瀚，步步走下来。
自天而来！
和道人终究相合。
于是气机磅礴，于是此身所行终于已鼎，于是那镇压人间一甲子之气机终于回归，于是天地人神鬼五炁只是瞬间就已圆满，修持至于巅峰，于是此身，终臻至于——
突破！
突破！！

第225章 紫气东来三万里！
一炁化三清，为三清太上道德天尊之最强神通，无上强横，哪怕是其余两位道祖，以及四御都不懂得这门神通。
或者是知其名而不曾见其容，或是曾见其容而不知其真身。
而真正的修行之法，这普天上下，古往今来，亦唯独两人所知！
其一——太清，太上道德天尊。
其二——
锦州，齐无惑。
这一门神通，是将自身的三花，即元精，元炁，元神，皆摘取而出，化作一身，各有玄妙，犹如一体，而在一甲子之前，齐无惑的一炁化三清就已施展开来，其中元血化身在三十三天外血海，受玉宸大道君的指点。
而元神化身则是持拿封神榜，常驻苍穹之上，苍茫浩瀚，庇护人世。
元炁化身合肉身，行走人间，开人教，立九碑，教导百家诸子一甲子春秋岁月，双肩扛着这人间诸劫煞之气，老此人世间。
老青牛看着此刻天地之间的变化，终于明白了一点。
同行的明心和【尹】并不知晓这些。
但是老青牛却是明白的。
他明白得很清楚！他跟着那太上，亲眼见到过开皇末劫天尊到太清道德天尊的变化，见过他无数的征战，知道这一炁化三清的手段的大概模样是什么，所以才心中更是震动。
他看着那另一个“齐无惑”，额头抽了抽，有一种恍然如梦般的感觉。
一炁化三清？！
镇压这天地的那个不是神通，而是齐无惑的元神？！
也就是说——
这个念头在老青牛的脑海里面浮现出来，轰轰然若惊雷阵阵。
这個道人，只是靠着他一炁化三清的一个，竟就可以完成如此功业，就已经在人间一甲子，立九碑，退诸佛，引导百家，论道圣人，做出了这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情，而这，只是元炁之化身！
而现在，元炁和元神相合。
就仿佛要立刻突破到了更高的境界似的！
那么，等到元血化身也回来了呢？
一炁化三清，本身道行越是高渺无双，境界越是强大，所化的一炁化三清之三清化身就越发强大；而大道之转动，负阴而抱阳，反过来讲也是一样的，若是三个化身皆立下了了不得大功业，有大仪轨，大境界，大功德。
那么，有朝一日，这三清化身，元精，元炁，元血三者合一。
自然也是有震天撼地般的壮阔气象！
那老迈道人白发垂落，神色温和宁静，伸出手，道：“来，来。”
于是元神之躯越近。
贫道以元神枯坐，镇天地人间一甲子气象。
而今，人间气运有人可扛了。
白发苍苍的老人抬眸远看，可以见到丘的身影，此身之功业，也已完成，而夙愿当成，封神榜留此人间，唯此元神真身回归，最终齐无惑元神化身的身躯逐渐变得虚幻，逐渐化作了丝丝缕缕的气息，汇入本体真身之中，不分彼此。
流转变化，毫无定时。
元神和元炁相合。
齐无惑周身之气机越发磅礴！
本来就已经刚刚突破到真君层次的【境界】，竟然再度的晃动，再度地水涨船高，不断地朝着上方踱步而行，并非是一蹴而就，而是一步一步，徐缓而来。
真君初入之境，开辟内景世界和外景世界通道之层次。
神仙之称号，天界之天君级别。
几乎是每一个呼吸，道人的火候就要要提高一次，最终稳定到了一种极为沉厚，极为浑厚的状态之下，绵延不绝，气息苍茫浑厚，天之炁，地之炁，人之炁，神之炁，鬼之炁，流转变化。
七个呼吸——
真君境界，大成！
老青牛：“……”
他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个老迈道人的气息从虚弱近乎于无，转而变化，如阴阳轮转，刹那之间化作了极盛，而后再一瞬间就直接拉平了自己这么漫长时间里面的修行。
他在这一瞬间有种丢大脸，恨不得直接从山上跳下去的冲动，有一种自己解决了自己的想法，最为恐怖的是，这气息流转变化，推动到了极致之后，竟然还不曾停息。
道人身上的气息忽而变得极为苍茫遥远。
丝丝缕缕凌驾于真君位格的气机开始在他的身上出现。
是为帝。
真正古老的大帝，此身此行皆是堂皇，这是无数正常仙神修行所能够抵达的极限，是可以称之为仙神修持的终点，再不可以走的道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老青牛忽而明白过来——以眼前这道人的所作所为，以其助力人间做下的功业，早就已经满足了踏足大品的要求。
这并非是仪轨，而是能做到这些的，本身已经可称之为是大帝了。
有为无为，才是上乘。
刻意追求仪轨，已经落入了下乘俗套之中。
未曾想到，当年的少年道人无惑，而今也要成为大帝了么？
老青牛的心中不由地浮现出了许多的艳羡之色。
羡慕啊。
怎么能够不羡慕呢？
这个可是帝君啊！
【尹】的神色微凝，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个熟悉的画面，这些画面隔了一层模糊的云雾，让祂看不真切，越是想要靠近，就越发觉得额头刺痛不已，不由的发出了一声闷哼。
白发苍苍的老道人感受着自身气机的变化和蜕变。
这个世界在回应着他，两个化身合一带来的反馈，再加上这漫长时间之中的积累，加上此身在先前所作所为创造了的，至少三个足以踏足大品层次的仪轨，他在这个时候顺势进入大品天仙的境界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他却未曾如此。
而后，在老青牛羡慕不已的目光下，手掌朝着下面微按。
这近乎于顺理成章的大品境界道果散开来，仍旧让齐无惑的状态维系在了只是真君巅峰的层次上，未曾更进一步，老青牛怔住，不解道：“无惑，你怎么了？！”
“这个可是大品啊！”
他推己及人，下意识开口，语气都有些着急了起来。
那白发老道人温和回答道：
“当证御清。”
于是老青牛话音顿住，再不能开口。
道人知道，自己此刻一炁化三清还有一道分身未曾回来，还没有得到玉宸大道君指点之后的元血化身，未曾得到其中底蕴，未曾圆满，未曾如一，帝境一旦成就，则无回头的机会。
正因为帝境一证无悔，所以六界之中，才有许许多多早就踏足真君，却不愿意成就帝境的顶尖真君。
都是因为心高气傲，道心坚固。
要求就要求最好，要证便要证最高。
天猷大真君如此，北极诸圣如此，后土皇地祇娘娘麾下的三元元君如此。
甚至于在妖界那死敌青景威，同样如此。
齐无惑，自然亦是如此。
大道徐行，不退一步，等到那元血化身三清合一，才是真正走向那一步的时候，况且，此刻却也不是让道人自身维系境界，好生修行的时机。
齐无惑微微抬眸，道人的眉心有法眼神通，刹那之间，仿佛窥破了千万里距离。
看到了在苍穹之上的厮杀。
见到百家争鸣，见到群仙争锋，诸神手段玄妙，而百家道心无敌，彼此手段齐出，局势如旋涡，大势如旋涡，如孕育此浩浩荡荡大劫难，而这越发浓郁的劫难推动大势磅礴，却又冥冥之中，似乎和齐无惑有隐隐联系。
齐无惑当年下山时，曾说过自己的道路。
应运而生，应劫而动。
而今，运已定，劫已至。
六十年枯坐，九碑百家一春秋，封神榜高悬，天下一统九州同。
人道昌盛，尘世灿烂恢弘，早已不逊天上，这些年来一件件，一桩桩，都是放到这漫长历史当中，都是极璀璨的大事，如蓄势，如张弓，如此势已满，间当要出鞘了，道人伸出手。
他提起那柄还在鞘中的剑，勾陈剑，是上清灵宝天尊亲自铸造的神剑。
其材料是此刻自封于外的勾陈大帝的本体一部分。
曾经的齐无惑是拼尽全力，才勉勉强强得到了这剑的认可，但是此刻，这把自有灵性，睥睨霸道的剑在道人的手中却再也没有丝毫的挣扎和反噬，平静沉着，随心所欲。
可是齐无惑却把这一把剑放下来了。
他轻声笑道：“这最后一剑，就不必再借助老师的力量了。”
抬起头，看着天空之中的炁，于是伸出手。
并指如剑，蓝色道袍清净自在，白发如霜雪垂落于腰间，木簪在上，气势幽深，却又从容自然，他的双目幽黑而澄澈，倒映着劫的方向，而后出招，袖袍在这时候感受到了风的激荡，并指如剑，从容大气，扫过虚空。
“截。”
……
轰！！！
刀剑和刀剑在碰撞，神通和法术在嘶鸣，在虚空之中摇曳出了一道道刺目且明亮的华光，这些光华朝着四方散去，在神韵所化的神兽鸣啸声音之中，崩散成了一道道流光。
这样的流光牵引元气，尚且还没有彻底熄灭，就在剑气洪流和枪芒之下被搅碎！
战阵，已经臻至于最惨烈的状态。
诸子百家的意志固然坚定无双，那人道神灵的战意亦是磅礴；但是仙神之中，却也绝非都是借助长生大帝的敕令登天为仙的酒囊饭袋，自也有那种天纵奇才的，无论是哪一方，自然都是有道心坚固，神通广大扎实之辈。
当那些为欲望所驱使冲到最前的仙神们陨落之后，这些真正在长生之苦和修行之中磨砺出的仙神便登场了。
厮杀，厮杀已臻至于极致。
你来我往！毫不相让！
此刻战斗甚至于已经不仅仅是因为有仙神欲要前往人间界，掠夺资源，斩去人族上限的敌意和恩怨了，当杀戮开始，仇恨就会开始蔓延，有软弱的仙神陨灭，自也有陨落者的好友出手。
入劫者就会越来越大。
如此就如同一旋涡，越来越大，越搅越大，席卷入内的存在也越来越大。
最终哪怕是对人间无恶意，却也入此劫中。
彼此，皆难以再抽身而出。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这天上天下双方，心中皆已经改观。
仙神们不再觉得人族孱弱，而诸子亦不觉得仙神可敬可惧。
只顾厮杀！
玉皇垂眸，看到这战斗旋涡过于扩大，未免造成真正意义上的死仇，他已经打算要出手了。
司法大天尊微微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丝的决意。
“天枢院有属，皆准备列阵出战。”
“这已不再是单纯部分仙神和人族的争斗了，已要演变为人间和天界之战——”
此刻关键时候出手，击溃人间诸子，就可以得到群仙之认可！
若可止住此事，则必有无比巨大之声望。
南极长生大帝微微抬眸。
如此，或许可以在此刻稍微出面，逼迫伏羲……
诸子百家的存在是这个人道之世的基础，若皆陨落在这里的话，传承中断，如此的磅礴大势断裂，娲皇的存续无法继续得到保障，那么，哪怕是你，也会坐不住的吧？
北极紫微大帝漠然的庞大意志瞬间锁定住了南极长生大帝。
另一部分锁定在了双方交锋的地方——再继续厮杀下去，爆发出的招式足以引动量劫，引动人间劫，若是泰山崩塌，又在有心人的刻意引导之下，朝着人世间砸落下去，必是大灾劫。
后土皇地祇也窥见出了这样的变化。
“若如此，就不可以坐视不理了，但是，伏羲，你在做什么呢？”
后土皇地祇寻找那青衫文士。
自身也随时准备出手拦截其余的御级别力量。
青衫文士却只是注视一切发生。
一道道蕴含着无比庞大雄浑神意的目光落下，交错在这意义重大的战场之上，而最终彻底被这旋涡量劫牵扯，因为好友故交死于诸子百家之剑下，而第二次踏足此地参战的仙神们，和诸子百家皆爆发出极大的战意和杀机。
他们隐隐约约也感觉到了，感觉到了那种局势都绷紧，旋涡即将爆发般的感觉，知道此刻继续下去，并非是什么好事，但是此刻事已至此，再难回头，如弓在弦上，如剑已出鞘，如同火山之下，赤金色熔岩已经燃烧，涌动，战意被气机牵引，拉扯到了极致，而后——
瞬间爆发！
“杀！！！”
“结阵！！！”
玉皇眼底闪过一丝流光，抬手印玺浮现，司法大天尊欲要开口，北极紫微大帝和南极长生大帝同时将意志锁定在对方身上，后土皇地祇娘娘起身，而在这一道道庞大的目光之下，群仙爆发雷火之术，而人道气运冲天而起。
就在这泰山之上，在天和地之间交锋碰撞。
忽而——
玉皇，北帝，南极长生，后土娘娘动作一顿。
？！！
这是！！！
北极紫微大帝眸子微睁开，道：
“剑气！！！”
是剑炁，却非剑炁！
刹那之间，似乎有清鸣升腾而起，堂堂皇皇，自天际而来，刹那之间一道紫气腾空而现，浩荡磅礴，自东而西，只是瞬间就穿过了人间的天空，绵延蜿蜒，美不胜收。
扫过泰山之上，诸子群仙之间！
于是诸多神通，人道气运，仙家法宝，齐齐顿住了，双方即将针尖对麦芒，彻底爆发出量劫之气和灾劫的招式。
只在此刻，紫气之下，生生抹去！
余下清净自在，流转变化。
“是谁？！”
“谁？”
一道道目光看向这贯穿天穹三万里，三十万里的紫气。
是此气，是此道。
是谁人？！
他们的视线垂落。
而后他们看到，一名道袍白发的老迈道人。
老迈道人踱步于紫气之上，一步一步，登上天阙，行三十万里道路。
白发微扬，双目澄澈，如此堂堂正正，步步徐缓，在诸天仙神，在诸子百家的注视之下，走到了人间和天地之间，没有太上的青牛，没有上清的如意，没有玉清的车舆。
天地三界之中。
唯此道人。
锦州。
齐无惑。
紫气东来三万里。

第226章 初传道德五千言！
紫气绵延，浩荡磅礴，似是自天穹之最为遥远的地方，浩浩荡荡铺展开来，六界内外，天地之间，无数的气机交错都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个道人，就仿佛在这一瞬间，在这一刹那，这白发老者，就是这一方天地的最中心。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这等感觉，竟已是无关于境界，无关于修为。
自然而然。
先前劫气席卷之下，百家诸子和天界群仙皆成为了这劫气旋涡的一部分，越战越怒，越是杀伐狠辣，最终那气机牵引，劫气旋涡之中的恢弘一招，已经是不可控制，千百仙神，人世气运，化劫而来，导致了这一招最终爆发出的动静，磅礴恐怖，无边喧嚣。
却被这紫气轻而易举——
直接镇压！
再不曾泛起丝毫的涟漪。
诸子百家心中动容，亦有后怕——最初为了从人间界斩获利益的诸多仙神，都是那种道心不够圆满的部分，有力量而无有境界，来此人间，被诸子斗杀，只是这些仙神毕竟是有各种身份，人脉，师承。
汝杀一人。
非杀一人也，乃敌一族也。
便是这样的道理。
于是敌人越来越大，厮杀越来越剧烈，而今目的似已完成，再继续下去的话，却几是为劫气所获，为杀机蒙蔽，越陷越深了，此刻于此混杂了些微警惕一的复杂情绪之下，抬眸远望，看到了那紫气之上，熟悉身影。
诸子脸上皆是讶异。
旋即彻底放松下来，脸上浮现出了些微的笑容。
群仙诸神也认出来了那个身影，只是一时之间，却不敢认。
“这是……”
“齐无惑？！”
“嘶——真武荡魔大帝？！”
在认出来这位老道人的真身之后，他们的神色皆有些微的变化，一瞬间诸多念头都浮现心头，皆是迟疑不解，彼此传音，道：“不是传说他的境界崩塌，已经走火入魔，修为尽失了吗？”
这个消息早早地暗地里传遍了天界许多的地方。
所以导致群仙诸神对于人间界的敬畏渐失，来此人间，但是现在再见到这個老者踏着紫气而来的时候，那一个个伴随着时间冲刷仿佛已经变得暗淡下来的传说，再度浮现心头。
踏妖界，破劫难，斩东华，诛百万妖族联军。
修真求道，历劫为武。
不领符诏，西退诸佛，每一个传说都是足以震动四方，每一个传说之中都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挥之不散的凌冽肃杀之气，于是这群仙诸神的神色刹那之间变得拘谨，身躯僵硬，握着兵器，警惕无比的注视着那老迈道人。
先前的量劫仿佛都被短暂遗忘和抛之脑后，天地一片寂静。
只见到这老道走在横空的紫气上面，神色平和，自然而然。
似乎没有用出什么神通手段，那铺展开来，极为恢弘极为浩瀚的紫气之上，伴随着他的脚步，泛起了一层一层的涟漪，涟漪朝着四面八方散开来，化作了同样如梦似幻的烟霞。
老迈道人走到了天和地的中间，站在了诸子百家和群仙诸神当中。
袖袍翻卷，木簪束发，却也有白发垂落一直到了腰间。
于是诸子百家收敛杀气敌意。
他们齐齐朝着前面踏出半步，而后双手抬起。
拱手。
神色郑重。
他们袖袍垂落下来，仿佛天上落下，庇护人间的一片云海。
躬身，行礼，带着一种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崇敬，齐齐道：
“吾等——”
“见过夫子！”
人间一甲子，遍数九碑来。
九碑之下传道无数，所有诸子百家虽然没有真正的拜师，却都对那老者单方面执此师长之礼数，这一声声音极恢弘从容，浩浩荡荡，如同文脉之彰显，那老迈道人转过身来，袖袍拂过虚空，站在人间这一侧，抬眸，看向群仙。
身旁紫气，背后诸子，脚下人间。
于是群仙诸神，下意识齐齐朝着后面——
后退半步！
杀意顿消。
甚至于有不少的仙神心中也已经有了极大的愤怒之感，咬牙切齿，恍然大悟，恨不得一拍大腿，大喊起来——
难怪啊，难怪啊！
原来是和真武荡魔有关？！
难怪这帮家伙都那么难以对付，都这么能打，如果说只是单纯的人族，这自然不必多言，但是如果说这些家伙们都是真武荡魔教导出来的，那么抱歉了，群仙诸神的心里面就只能够说——
除了那个夫子丘。
还不够能打！
一道道视线看向那边的老迈道人，却是皆极郑重，极为警惕，那种对于诸子百家的战意现在反倒是消散了大半；司法大天尊忽而感觉到了什么，瞳孔瞬间收缩，死死盯着那老道人，感觉到了那若有若无之感，面色刹那之间难看。
本座道果的气息，为何会忽然变得这么缥缈，就仿佛已经消失了似的？！
不，不可能，不可能。
我那么大的一个道果，你才拿了一甲子。
怎么就找不着了？！
怎么可能就彻底被你掌控了？！
不可能。
本座这八千年来都未曾做到的事情，你怎么可能只用了不到百分之一的时间就做到了？！若是如此的话，那么本座引以为傲的天赋和道心又算是个什么？
司法大天尊双手死死攥着，面色难看至极。
他毕竟也是自最古老劫纪就开始厮杀历练而来的存在，经验丰富，眼力和阅历都极强，纵然是有再多的理由不愿意相信，可是那个答案还是在心底浮现出来了。
道果已经被化去了。
想到这个答案。
司法大天尊的眼前一黑，险些就要从这九天之上摔坠下来！
他对于自身的道果和境界突破，有多么执着，那么当先自己的道果被夺走就多恨，那么现在的杀意就多么激荡，一股杀意看向齐无惑，可是不知道为何，自身大品境界庞大的性灵却似乎在和自己的杀意唱反调，未曾调动神兵，反倒是不断的去压下本身那股杀机和敌意。
“真武荡魔，齐无惑……”
他看着那个道敌，杀意越浓。
但是在此刻，大品大帝巅峰的性灵却如同疯魔了一般死死地压制住杀意。
让祂未曾在这一瞬间爆发敌意，前去猎杀那真武荡魔！
不，不可，不可——
性灵在尖叫！
司法大天尊的右手抬起，几乎要重新施展出和火曜洞阳大帝交锋的招式。
左手却死死抓住手腕。
意识也找到了理由，但凡有灵的生物，所谓的有情众生，都会有一种偏向性，都只会想要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事情。
不可，现在这真武荡魔站在量劫和六界的中心。
不能够轻易动他。
司法大天尊压下了杀意，松开了手掌，终于将这汹涌的杀机压下来。
“等着吧……太上玄微，齐无惑。”
“你今立下如此大的事情，无论最后结局如何，你之登天，已是注定。”
“等到了你登上天阙，本座自然有的是各种法子收拾伱，你就算如何，也只是北极驱邪院北极四圣之一，怎么能够和本座，天枢院之主相提并论？”
“等着吧，等你登天之后。”
“一年之内，我便要你魂飞魄散，将你打杀个干干净净！”
司法心神冰冷。
道心不可撼动！
于是在这道心之下——
大帝级别的性灵似乎终于无言。
彻底沉寂下来。
而老迈道人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自三十三重天之上，怀揣着杀意看着自己的身影，只是侧开身子，避开了诸子的一礼，只受了一半，温和道：“我所传授的东西，都只是最基础的修行法门，天下之间，人人都会。”
“你们能够有现在的境界和造诣，走到现在这一步，皆有赖于你们自己，于此事上，你们该要堂堂正正地认可。”
其余诸子皆行礼，道：“是！”
他们仍旧还是那样认真和郑重。
就仿佛当年在九碑前第一次看到了那位讲道的黑袍夫子一样。
诸子的心境变得祥和平缓，他们看着眼前的敌人，围绕在那夫子的身边，战意一点一点，逐渐升腾而起，群仙诸神当中的一部分，似乎没有了战意——在先前，那些渴望着斩却人间气运的仙神竟已在方才的厮杀之中陨落了七七八八。
剩下的这些对于人间本就没有多少杀意恶意，只是因对敌而战。
此刻劫气已散开来，灵台重新清明，不愿再和人间诸子拼杀。
尤其是那李翟，尤其是那孔丘。
还有那位白发苍苍，看上去平平无奇，就像是马上就要死去的老者。
真武荡魔！
他们群仙诸神，自有漫长岁月可去走，有无尽山河可去看，却并不想要成为真武荡魔大帝功德册上的一个个名字，但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或者是羞耻不甘心，也或许是因为诸子百家已得到了这些真正仙神们的认可和平视。
却也有另一部分不愿意在可敬却也强大的敌人面前这样退却。
哪怕是有真武荡魔在前面站着。
在足可以钦佩足可以厮杀足可以论道的敌人面前，不战而退，这样比起战死，更为难以接受，怀揣着这样一部分念头的仙神们眼底重新展露出了炽烈的火光。
于是阵列变化如同流水，刹那之间，已是泾渭分明。
有一部分胆怯着朝着前面而来，另外一部分则是反而坦然，持兵器。
他们目光扫过站在人凡两界之间的老迈夫子身上，没有尊称为太上玄微。
也没有说什么真武荡魔大帝，只是拱手一礼，道：“人世间的夫子。”
他们的视线越过了那老迈道人的肩膀，看向前面一个个的诸子，神色郑重，道：“吾等和这些道友之战，尚且未曾结束，还请您老让开，让我们打完再说！”
诸子百家眼底也有炽热之火光升腾而起。
神通变化之中，自然囊括有纯粹的领悟，有着对于世界的感悟，也是大道，也是至高之美，至高之力，况且，对于先前那些个空有力而无道的仙神，不足以为道；而对于现在这些贯彻大道的对手，鏖战到最后也是一种尊重。
他们再度提起拳锋，先前流转的劫气又升腾而起，却被紫气压下来。
老迈道人嗓音沉静温和道：
“先前厮杀，业已足够，犯我人间者，皆已伏法，而今之战，已是另外。”
仙神欲要说什么，那老人却笑着提出来一点，道：“岂不闻，论道有以文有武，先前征战厮杀，亦然是武斗，而今该要以文斗论法了，既然是仙神和诸子，难道汝等可以值得赞许的，就只有征战杀伐的手段吗？”
有祸心而犯人间者皆已亡！
胆怯者已退。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如此才可以真正成大器。
老迈道人指了指紫气，且让这些有着纯粹道心和不甘之心的仙神，和诸子完成最后的试炼，似乎是铸造一柄柄剑，最终铸造磨砺出无比锋利的剑刃，亦或者说，唯独有这样强大的力量，才有足够的底气才能够让强大无比的对手坐下来和你谈论。
泰山封禅，至此，此心已铸了。
而最终选择要三战以定下气运之上下，仙神自然走出境界最高者。
人世三次论道，丘自然是其中之一，李翟是其中之一。
正当诸子百家彼此争吵的时候，那老迈道人却是微微一笑，视线垂眸落下，诸子百家群仙诸神见到那里，有一名懒洋洋的道人，一边走来一边晃晃悠悠的，正是庄周。
庄周似乎刹那之间从气机的变化之中察觉到了什么，一下酒醒了。
看着泰山之巅，道：“啊，真是喝醉了酒。”
“怎么走错到了这里，不好意思，我走错方向了啊，老爷子！”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走，却是被那老道人伸出手一下提溜住了衣领子，提起来，扔到了山巅，作为了最后一位出战论道的人选，一共三场论道，这一次面对着真正的仙神，总算不再是先前那样，【以拳头证明力，用神通证明礼，通过不断的殴打让诸神认识到什么叫做谦卑和至诚】的法子。
而是真真正正的论及大道。
三战，兵家魁首锋芒毕露，毫无疑问地获胜了。
庄周懒洋洋，在最终要获胜的那一刹那，洒脱地抛下棋子认输。
那仙神怔怔失神，却失了争胜负之心，慨然叹息。
“已是跳出胜负和论道，这样的超脱之心，我远远不如啊。”
而最终面对着这个岁数的夫子丘，那位仙神却发现无论自己用出什么样的手段，什么样的神通，怎么样玄妙的大道，那位丘的回应仍旧是不疾不徐，永远都和自己相差仿佛。
这是一种堪称绝望的境界。
无论如何努力，差距永远都是那么大。
后来被那位丘称之为【随心所欲而不逾矩】。
这个时候，却只是让那位骄傲的先天神灵道心险些当场崩塌。
终究自愧不如。
但是三场论道，却皆是一胜一负一平。
群仙诸神，有情众生，阴阳轮转，其中有恶而贪婪者；有墙头草一般左右摇摆者，也有善良而刚强者。
人间界的诸子将第一批仙神斩杀，将第二批仙神击退，而后得到了仙界当中那些真正潜修刻苦的仙神们自心中升腾起的敬重和认可，人族的存在终于不会被任何存在小觑。
群仙诸神们和诸子约定了下一次一甲子后，再度在这泰山之上彼此论道的约定，旋即徐徐退去了，天界的余波从这个时候，尚且才要开始，而诸子们簇拥着老迈夫子，欲要回归人间。
老者却只是温和笑着摇了摇头，道：“不必了。”
他看着人世间，眼底有着眷恋和怀念，他已经感觉到了气机升腾，踏破劫难，而且并非以最决绝的杀戮让人世间和天庭真正成为死敌，而是斩杀一部分，和另一部分有道心和道德底线的存在交好为道友，劫已破。
就仿佛一颗星辰划过苍穹，老人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了冥冥之中的气息变化，而诸子皆不是寻常凡俗庸人，他们也感觉到了那种缥缈而真实存在的感觉，就仿佛今日就该告别，就仿佛今日就是最后一次见到这老者的时候。
就仿佛，这老人怀揣着某种使命来到人间，现在已完成了自己的宿命，该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老人笑了笑，温和道：“我答应了西门，说，还有最后一次讲道。”
他撩起衣摆，就这样坐在了这浩荡磅礴的紫气上，紫气绵延在前，化作了一个一个蒲团，诸子皆肃穆行礼，落座，老人的视线垂落下来，落在红尘之中，温和道：“当日讲道，总也是九碑之前，已有许多的人觉得遗憾了。”
“觉得没能听到老夫讲述道，但是道本来就难以讲述，我也只能勉强形容……这一次讲道，就在这里吧，在所有人的面前。”
老人垂眸，在此之前一甲子，每过一十七年讲述道法一次，先前已经讲述到了地仙的境界上，而今从这个地方开始，老者嗓音温和宁静，继续讲了下来，正翻看书卷的西门大冲一怔，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大步冲出了门，仰起头来。
是路过的老人，是笑着打闹着的孩子，也是自这人间走过的每一个人。
都停下脚步，感觉到了心中听到的声音。
草木转动树叶，鸟儿停止振翅，树巅上面的金丝猴一只手拉着树枝，瞪大眼睛抬起头。
在这一瞬间，人世间的苍生都听到了老者温和的讲述。
这一次的讲道，是对着全天下每一个人，对着每一个生灵，人们都仿佛看到，前面有一位宽和的老者，在噙着温暖的笑意和自己谈论什么，很快的，这讲述到了帝境的奥妙，常人近乎于已经听不懂的，却仍旧沉浸于其中。
大道不离于人。
老青牛气喘吁吁追了上来。
【尹】和【喜】紧随其后。
大道精微奥妙，本来就不是多么繁琐，很快讲完。
老人的声音顿了顿。
而后再度开口讲述，念诵出了自己在十多岁时候开始写，直到现在才完成的道经，不多，不长，只是五千字，传遍人世间，将自己所知的道的本质揉入了最寻常的文字之中。
人世安静，天穹之上，紫气绵延不绝，何至于三万里？！
乃是三十万里，三百万里！
已彻底笼罩住了整个人世间，西门大冲不知为何，听得泪流满面，而诸子百家，人间苍生，都已似乎入迷，怔怔失神许久，诸子回过神来，方才呢喃道“何等精妙玄奥，何等的大道神韵，夫子，这就是您的……”
他们声音顿住，眼前紫气还在，绵延流转，人间浩瀚之上。
但是却没有看到那白发苍苍的老者。
笑意和赞叹一下凝滞。
诸子们无言缄默地站在这里，泰山山高，先前大雪纷飞，天地萧瑟，夫子还在，他们经历过了一番厮杀和征战，他们斩杀神灵，他们和仙神论道，他们证明自己的道和方向，热血沸腾，毫无恐惧！
而今艳阳高照，云霞绝美，可是夫子离去，他们却不知道为何，只感觉到了一种孤独感。
诸子看着紫气渐渐散开，阳光流转，落入人世，红尘既已绝美，大江大河泛起金色涟漪，更是夺目，不知谁低声道：
“人间，真美啊……”
他们无声点头。
紫气之上，他们的前方，已经空无一人。
再没有谁站在他们的前面，给他们遮风挡雨，指出前路。
他们已是最前面的。
这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见到那位夫子。

第227章 三清候君一甲子！
紫气绵延不绝，壮阔无双，许久方才消失不见，一次量劫被成功止住了，这样大的事情，哪怕是在天界当中也是绝无仅有，极为罕见，更不必说这一次事情的后续余波，更是如同浪潮一般，连绵不绝。
人世间自是打出来了一番的气势和名望。
人皇铸其心，诸子百家证其行。
自太古之年开始，人族终于展现出了一方大族的气魄，不逊于太初之年，甚至于隐隐然有所超过，而人间界自是得以完成了当初的夙愿，天界群仙惨重，立刻迎来了玉皇张霄玉的秋后算账。
天界存续的时间太过于漫长了，漫长得见证了几多沧海桑田，尘世变化。
于是这天穹之上，仙宫之中，势力太多，势力太杂，彼此交错，纷纷扰扰，偏偏还牵连太多太重，就像是无数的积木就那样粗暴地累积在一起，明明摇摇欲坠似的，可是偏偏还站得很稳。
这个时候你最好不要去碰它。
甚至于再加上一小块积木，这稳定的状态都会瞬间崩塌。
塌了不要紧，可是这玩意儿却是会砸死好多人，那就没法子了。
最好的解决办法是一点一点，慢慢地梳理，慢慢的去拆解。
张霄玉顺势将踏入人间的那一部分天界群仙诸神捉拿，论道的那部分则是收入麾下，斩一批，拉拢一批，打压一批，借助他在这六十年间的各种手段，抓住了机会。
直接在齐无惑和人间诸子打出的战果基础上，来了一次死亡追击。
直接把内部矛盾引爆，然后风轻云淡地解决掉了。
诸多麻烦的家伙无声无息消失在了天狱之中。
而直属于玉皇麾下的仙神兵马则是自然增加了许多。
且在这个基础上，还让许多仙神觉得玉皇憋屈，只知道忍耐，被称呼为是百忍，万忍，让张霄玉得了众仙轻视这样一个上好的底牌。
轻视？
轻视好啊，不如此，这些盘踞于天穹之上漫长岁月的仙神们怎么会放下警惕呢？他们不放下警惕的话，吾又该如何才将他们给齐齐镇压了呢？
最好一直到死的时候，众爱卿都是轻视吾才是最好！
张霄玉心情愉快。
他脚步轻快，甚至于要哼出歌来。
但是这比起往日历代玉皇所做所为，战果收获极大的部分成果，在此刻张霄玉欣喜的缘由当中，只是占据了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而已，真正让他欣喜的，是那個人要回来了。
人间诸事了，本来落在人间的量劫已经无声无息平复了。
那磅礴的气运被吃住，接住了，而后化作了一种浩浩荡荡的磅礴大势。
盛世！
按照先前彼此的约定，齐无惑不日便要回天阙之上。
这件事情为张霄玉带来的喜悦，甚至于让他下意识遗忘了“天人两界相交，则伏羲出现，必诛伏羲”的昊天遗愿，他起身踱步于这桌案之前，来回徘徊，眼底有光，道：
“等到无惑回来的话，便是扎扎实实的真武荡魔大帝了。”
“啊，这样可是不能手底下空空无人。”
张霄玉看了一眼那边的玉简。
玉简里面写着一个个名字，都是这一次张霄玉故意让余波扩散，然后立刻打出了之前历代玉皇收集下来的证据，直接一拨儿收割了的好多仙神，收入麾下，这个玉简上面名字密密麻麻，甚至于都不是天兵，而是天将。
尤其是南极长生大帝这一波儿被玉皇抽冷子来了一次狠的。
是以雷部可算是大大出了血。
雷部里面许多神将都落入了玉皇麾下。
他看了这玉简上的第一个名字。
嗯，是个真君，名字稍微粗狂了些。
“雷部战将，隆恩真君，都天纠察的大灵官。”
“王恶。”
啧，这个名字，一听就似乎挺能打的。
“无惑刚来天阙，手中必然没有部属，这些神将能够收入麾下，皆是有赖于他，我们两个一块儿分了吧，他选一半，我选一半，另当开府，司，院，一应待遇，皆如大帝。”
“是极，是极！”
张霄玉满意颔首，看着人间的方向，道：“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来便是……”心中欣喜，来回踱步，先前忍耐许久在关键时刻抽冷子收割仙神的耐性，在此刻的欣喜之下却都似是没有那么地扎实沉稳。
来回踱步了许久，忽而一拂袖，自抚掌而笑道：“哈，罢了罢了，与其在这里这样等待着，还不如就现在亲自下山，去找无惑！”
“是如此，是如此！”
玉皇为太乙救苦天尊留下了一封信，又施展神通，调动诸炁化身，在这里又变化出一个玉皇大天尊，神色威严，若是不知自己底细，定然是认不出来的，如此方才心满意足，笑着道：“那么，此地便交给你了，另一个我。”
大笑之。
化作遁光，离开这凌霄宝殿最高处，已入凡间而去。
……
且不说南极长生大帝心中如何想法，如何敌意杀意；天枢院司法大天尊也已将先前性灵之提示当做了是需要自身谨慎——无论如何，那道人也只得个五气朝元，真君之姿，纵然是吞了自己的道果，也只是有初入大品。
区区初入大品大帝的层次，司法大天尊并不觉得会是自己的对手。
先前那火曜之主，洞阳大帝，便也是那初入大品之境界，其和自己比斗，论法，若非是当时候的规则所限，自己一招破开了他的绝学，第二招便可以立刻杀他，轻而易举。
帝境，道成无悔。
而在这大帝之上，每一丝的差距也都是极为巨大。
“哼，区区真君，就算是能够依靠各种手段，靠着这等外力，踏足到了大品的境界，却又如何可以和本座相提并论，汝之根基，难道可以超过我吗？汝之境界，难道可以超过我吗？”
“若不然，就也只有溃败一条道路了。”
司法大天尊对于自身的修为和境界有足够的自信。
若是没有这样的自信，他也不可能在这漫长的岁月之中一步步走来，不可能坚定的踏破层层的关隘，击败一个一个的敌人，更不可能会走出【以我心代天心】的道路！
是自我的秉性，决定了前方道路的选择。
这道路之霸道本身，就已经将司法大天尊的秉性彰显得淋漓尽致，他绝不可能背叛自己的性格，也不会偏离自己的道路。
但是，出于某种考量，司法大天尊仍旧是保持了足够的慎重——虽然因为执念太深，偏执已极，但是这么多年来的理智和谨慎仍旧让他决定，要对这即将登上天阙的对手报以至高和最强的攻击。
他联系了自己那暗中的同盟。
很快得到了回应，玉符之上，是他们两个亲自创造，只有他们两个才懂得的敕令文字，司法大天尊解析了对面的认同回应，嘴角微微勾了勾，但是看到这玉符的最后写下来道：
“但是，你若是成功的话，我也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我。”
司法大天尊自然应允，道：“你我之间，还有什么需要说的呢？”
他顿了顿，心中是有戒备的，于是为了留存一种证据和手段。
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写下了对方的尊号。
“太上老君。”
兜率宫中最强者，天界顶尖存在之一。
于太上道祖离去之后的继任者。
老君之职，是为天界诸神群仙炼化丹药，原本是玄都大法师责无旁贷，只是当年大法师的性格比之于今日更为刚直，根本不想要被天界束缚，故而直接摸了，后来才选择了现在的老君，负责兜率宫。
很快，随着玉符之上的文字亮起，浮现出来的，还有一道契约。
契约之上泛起无尽流光，威仪极沉重。
是以道心起誓，不会背叛彼此，对于司法大天尊这样，执着了数个劫纪，无数岁月，只为了求得一个超越大品巅峰，登临御清尊位格的修道者来说，是一种不可约束，也是一种，哪怕我不会去犯禁忌，也会觉得反感的契约。
司法大天尊皱了皱眉，道：
“此事颇大，伱我之间，不必如此小心谨慎。”
当代老君道：“哼，你所图谋之事如此之大，先斩真武，再挑拨四御争斗，在四御尊神离去之后，则是图谋玉皇大天尊之位格，昊天大天尊之遗产至宝，以汝心代天心，证至高之位。”
“我帮你，这事情可是要掉脑袋的！”
“若是失败的话，你是固然一死没跑了；我这老君的名号，至少也是个被剥夺的下场！”
“彼时的老君称号，还不知道是谁的呢。”
司法大天尊稍微松了下眉毛，虽然说靠着自己似乎也可斩杀齐无惑。
但是有这个潜藏于此的帝境强者辅助，倒也会更加有把握，更加安全，他的性灵偏向于让祂做出这样的选择，最终还是定下了契约，缓声道：“事已至此，你为何非得要这老君名号？”
“哼，不是为老君名号也，乃是为这兜率宫也。”
当代的老君迟疑了下，道：“是汝不知，你可知为何我当年会选择接任这老君之职，既无有什么权柄，也没有什么权能，每日里只是在这兜率宫中，打坐炼丹，过这般清苦无油水的日子？”
“便是因为，我知当年太上道祖，曾经在这兜率宫之密室当中。”
“留下了一书一剑！”
“据传说，这书卷当中，乃是有证道御清之位格的关窍，而此剑，乃是当年太上道祖年少之时，纵横宇内，捭阖无双，所向无敌时所用的神兵，我正是为此传说才来此，只是八千年时间，竟然是没有半点的收获。”
“还有那老青牛在这兜率宫中趴卧着，显而易见，道祖亦不放心于我。”
在说到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当代的老君甚至于有一丝丝的得意。
旋即又道：“是在六七十年前，这老青牛才被玄都大法师给带走了去，如此我才是得了个空闲，可以任由吾自已寻找，这般功夫，加上之前八千年的准备，才稍微有了些契机，寻遍了此地，找到了密室。”
“只是不知道为何，我竟进之不去，是以才需要和你联手啊。”
司法大天尊微微颔首，“好。”
“你我联手！”
当代老君嘴角微微勾起，道：“自该如此！”
“等你我联手，斩去那真武荡魔之后，再来此地，寻此机缘。”
“自古，重宝传承，皆有德者得之。”
“是你我也！”
……
而在玉皇张霄玉离开了这凌霄宝殿之后，太乙救苦天尊却已知晓，只是此刻他却已无有太多的心声去拦截这位玉皇，只是叹息，玄都大法师道：“叹气叹气，叹什么气，你不去拦住那小子吗？”
“拦？你是说玉皇吗？”
太乙救苦天尊声音温和，道：“他这六十余年，吸取经验，不断地翻阅过去‘自己’的记录，早就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记忆不曾稳固，还会掉眼泪的孩子了，拦截分化，炉火纯青，还不伤自己的声望，手段已不是往日的他了。”
玄都大法师道：
“你再提他掉眼泪的事情，他怕不是当场给气得回到当初模样。”
太乙救苦天尊却不曾多说什么，只是道：“况且，他此行而去，前往人间，应该是去找无惑吧，有无惑在，人间没有谁能够伤得了他的。”
于是，玄都大法师，天蓬大真君都缄默下来。
许久后，他们三位立足于顶尖大品层次，三清首徒身份的大能都叹了口气，许久后，天蓬大真君道：
“这还是小师弟吗？”
喟叹道：“其境界之高，绝不只是真君，只是不知为何，暂且止步罢了。”
能不能走上去，和愿不愿意走上去，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境界。
而积蓄如此磅礴大势。
还能够以自己的意志力决定暂且停步的。
那已经是无宗无上的境界了。
至少比起表面上的层次高两个档。
天蓬大真君喟然叹息道：“以其言行，以其功业，虽然不曾布下和追求什么大品的仪轨，可却已自然有了大品之气象，他登临天阙之后，恐怕长则甲子百年，短则一二十年，稍微稳定境界，就可登临大品。”
“而后短则五百年，长则一千年，勇猛精进，可以在大品的境界上迅速积累，千年修持，便怕是得要追平了你我之道行，那时候，还怎么说他是你我的小师弟啊。”
天蓬大真君苦笑不已。
玄都大法师则是微微抬起下巴，风轻云淡，貌似毫不在意，淡淡道：
“可无论如何，他都是本座的阿弟，血脉相联。”
天蓬大真君笑意一滞。
太乙救苦天尊颔首，温和笑着道：“或许境界高了，血脉更纯，比起玄都师兄你还更进一步，反成了你的大兄。”
于是玄都大法师的笑容凝固。
太乙救苦天尊很懂得如何戳要害。
天蓬大真君则是噙着微笑道：“北帝子已等待了他许久。”
“若是他们……”
“呵，那时候按照那边的辈分，他或许要唤我一声叔父了。”
“彼时玄都侄儿，记得行礼啊，哈哈哈哈。”
玄都大法师咬牙切齿，反手自虚空之中抽出了偌大一个紫金八卦炉，提着炉底的角，朝着这太乙和天蓬的头顶哐哐两下，直接砸翻，最终却是未曾如何大怒恼怒，只是朝着后面一躺，就这样靠躺在了云海上，许久后，道：
“不过，等到了他登上天阙之后，就该要去拜见一下老师他们了吧？”
太乙救苦天尊，天蓬大真君脸上的笑容都微止。
变得郑重怅然。
许久后，道：“是啊。”
太乙救苦天尊垂眸，天蓬大真君看着这云海绵延不绝，神色皆是变得安静下来，有怅然，有期待，也有一丝丝淡淡的复杂和伤悲，温和道：
“老师他们，等他亲自走上天阙来拜见。”
“已经等待了许久，许久了啊。”
三清于此，候君久。
何日来？
那沉寂了许久的名字，以一种堂堂皇皇的方式来到了天界之中。
各处的仙神都在谈论着他，无论是喜欢或者讨厌，无论是心中有怎样的立场都绕不开这个人，仙神谈论起他的时候，语气或者恐惧，或者敬畏，也有的是无边热烈。
而那个道人的名字，自最初的大胆狂徒凡人，侮辱东华帝君。
到之后依靠师门庇护，无谋到胆敢独剑入妖界的太上弟子。
再到仗着功业和手段不领受天界敕封，傲慢狂妄的真武荡魔大帝。
到了现在，已是人间夫子，无双无对一甲子，纵横捭阖三万里的锦州齐无惑，不再需要其他人的注脚。
北极紫微宫，万剑藏地冢当中。
无尽苦寒，剑气刺骨之地。
这是北帝一脉最决绝的修行，是所有人望而却步的地方。
盘膝而坐于万剑当中的白衣清冷女子，终于睁开眼睛，她听着，听着风声和星光带来了那个人的消息，于是那清冷如星辰般的眸子里面，终于泛起了一层一层温暖的涟漪，驱散了眼底的冷锐。
“无惑……”
“你要回来了吗？”

第228章 人间再无齐无惑
守藏室，那一棵老树下面，白发道人神色温和，老青牛却已是狂喜。
他憋笑的模样已经是有些控制不住了。
嘴角上挑。
压不住！
根本压不住！
如果不是担心怕是扰民的话，他恐怕早就开始开心不已地疯狂大笑起来了，此刻他周身气息磅礴，隐隐然有些控制不住外泄，和当时与齐无惑初次见面时候，诸多气韵尽数收敛，毫不外泄的境界截然不同。
但是其泄露些微余波，也已是浩浩荡荡，无与伦比。
帝境了！
哈哈哈哈，帝境了！
老青牛放声大笑。
虽然说是靠着蹭了蹭那道人西出函谷的仪轨之力，这才勉勉强强成了个寻常的帝境，但是老青牛却也已经是心满意足，这可是帝啊，修行至于极致就是如此了。
至于大品，那是需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仪轨，才可以成就的道路。
非天资纵横者不可为之。
非天命眷顾者不可得之。
非道心坚固无比者，不可为之。
六界内外，无数岁月之中，大品层次寥寥无几，任何一个拿出来，那都是曾经响彻一方，名动天下的尊神，非同小可，非同小可，眼下的诸位大品层次的——
除去了三清首徒，也就只司法大天尊，雷部之主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火曜之主，火曜东阳大帝。
以及阴司幽冥，泰山府君。
原本妖族妖皇，也是从不纯血脉一步步登上顶峰的妖族大品，却也死在了后土皇地祇娘娘手中，至于那个先天之中最强的中央鬼帝周乞，则是被泰山府君诛杀，故而除名。
除此之外，火部的朱陵大帝，瘟部新的大帝，这一代的太上老君等等诸名声极大的，佛国湮灭了的十六脉佛陀，继承太古天庭余威的妖族诸圣，也只是寻常帝境而已，毕竟太古之年，水神共工，火神祝融也不过只是大品。
虽然说时间不断流逝，今日不同往时。
大道前路被三清四御不断开辟。
可是大品的含金量并没有丝毫的减弱。
是的，三清道祖和四御尊神比起当年更强了。
但是这不代表着大品大帝变弱了，欲成大品，仍旧极难，难于上青天。
老青牛自始至终就没有打算成什么大品，那得要是前方千万条道路，哪怕寻不到前路了，也是断然不可怀疑自己走错了，任由无数绝路，难路，哪怕是只有死路，却也唯独没有退路，这才是大品之道。
其决意，根基，道心，甚至于机缘都必须是顶格！
老青牛自家牛知自家事。
就自己这样子，是断无追寻大品之根基和道心的，毕竟这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不是说要成就大品，就可以成就大品，其中诸多苦楚，诸多险恶老青牛自觉得自己是没有这個缘分的，还是算了。
小富即安，小富即安！
更何况还能够顺着二爷的东风走上帝境突破。
老爷啊，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吗？！
我不该怀疑你的！
老青牛心情大好。
而仍旧白发苍苍的道人齐无惑让娲皇娘娘短暂舍弃了分身，以元神重新归于太一之界，他温和道：“需要有劳娘娘您暂时先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了。”
娲皇娘娘的真身，现在就在天界，在三十三重天外的血海之中。
由上清灵宝大天尊最危险时期的化身，玉宸大道君看顾。
齐无惑需要前往那里，才可以尝试将娲皇娘娘的魂魄真灵和肉身合一，真正意义上，打破曾经太一的抹杀，让娲皇娘娘彻底归来，当然，在这之前，还需要提前打破太一之界的封锁，彻彻底底地镇压征服太一之力。
娲皇娘娘应允之后，化作了流光重新回归那个世界。
这个时候，虽然周围的环境依旧，但是因为已经看到了希望，所以娲皇娘娘反而不如之前那样，觉得这太一之界幽黑无光，充满绝境，反倒是有一种等待着最终天亮的感觉。
羲皇让齐无惑过去，青衫男子双臂环抱，神色冷淡，依靠着守藏室门下的大树，询问过了齐无惑的目的和计划之后，陷入了沉默，道：“可以。”
“但是时机需要等一等。”
时机？
齐无惑看向眼前的青衫男子，后者随意伸出手，摘下了一枚落叶。
“当年阿娲之事，有背叛者，你知道吧……”
这一句话，就已经足够了。
这一句话，就已经让伏羲对于除去自己之外的一切存在充满了戒备，他看着齐无惑，淡淡道：“况且，而今的南极长生对于人间抱有恶意，万物成长需要时间，我不会赌。”
“我会想办法，创造出一段【绝对安全】的时间。”
“让你将阿娲带回来。”
“【绝对安全】？”
齐无惑看向伏羲。
这样绝对的话语，又是从伏羲的嘴巴里面说出来，还涉及到了娲皇。
这三层特性叠加下来，就算是一块石头，都得考虑考虑是不是可以砸穿三界，不得不让齐无惑都感觉到了一种沉重感觉，让他心底本能浮现出危险预兆。
你想要做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伏羲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笑了笑，然后拍了拍齐无惑的肩膀，双眸是金色冰冷的竖瞳，似乎永远都带着一种从容且戏谑的味道，淡淡道：“时间？”
“一直等待所谓正确的时机，就会误过时机。”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青衫文士懒洋洋地说完这句话，就自顾自去晒太阳了。
齐无惑看着前面的人世间，神色平和。
他最后参与了李威凤的葬礼，他的葬礼很俭朴，也很宏大，俭朴之处是在于，没有任何称之为帝王级别的待遇，而宏大，则是因为天下各处的百姓都自发为他送葬，这样的人望和隆盛，自古及今，再不曾有了。
齐无惑在人群中看着李威凤的葬礼。
却也见到了脸上蒙着面纱的李琼玉，他们在梦中第一次相会，而今在这葬下李威凤的地方再度见面，李威凤下葬于一处山上，这里可以永远看着他曾经眷恋的人间。
李琼玉的眸子温和，在这山上看着帝陵和人间，她仍旧是那样地风姿如玉，黑发垂落下来，里面却已经有了几缕银丝，这个时代的人们早已经忘却了曾经风华绝代的天下第一美人，而李琼玉独立于人世之外。
弟弟年少出生时候，她看着他出世，牙牙学语。
而近百年，也是她亲眼看着他下葬，去世。
风拂过脸颊和白发，李琼玉道：“无惑。”
道人站在这山的旁边。
李琼玉没有看着他，只是道：“修道，可得长生否？”
这是在黄粱一梦当中，那位无惑夫子曾经三度询问于山神琼玉的问题。
而现在齐无惑给出了回答。
“可。”
李琼玉垂眸无言，转过身来的时候，见到那白发苍苍的道人转身离开。
他辞别了这山，辞别了故友，辞别了人世的时候，小龙女看着他，惆怅地问道：“伱是要走了吗？”
道人点头。
小龙女双手背负身后，用脚尖轻轻点着地面，道：“可是，你不是说答应要照顾我了吗？”她是曾经前去东海的，所以自然而然地从苍龙那里知道了眼前老道人的身份，一开始恼恨于他对于泾河龙王之事，后来却也渐渐明悟。
而今知道离别，反而惆怅了起来。
老道人温和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道：“这六十多年来，我不是一直都在照顾你吗？”
小龙女脱口而出：“你什么时候照顾……”
她的声音顿住，忽而想到这六十年来她一直都在这守藏室附近。
见那道人吐纳，听那夫子说法，却又逍遥自在，行走于人间，恣意而为。
她想起自己曾经为了有趣偷盗，然后抛着钱袋子，却在角落里面见到了道人在赔礼道歉，一件件事情流过心中，她似乎明白了，修道并非一定要将她束缚于一屋一舍之中。
天地偌大，不亦是修行么？
老道人摘下了他的荷包，放在了龙女手中。
他的脚步平和，走过人间，春雨落下，声音滴答。
那一日他讲述五千字大道经文，广布人间，唯独明心和尹得了最后的神韵，记录于文字之中，明心的境界已经是仙人，但是却不打算登上天阙，他要将自己的道法传承于后世。
年少时候和好友相交莫逆，之后却渐行渐远。
他在江湖人间逍遥自在，好友独自依靠着摘星楼，观道人远去。
此道称之为【楼观道】。
而在那一日之后，【尹】似乎记起了什么。
时常整夜整夜坐在那里，看着南方的天空，缄默不语。
威武王李翟策马游疆，在边关驰骋。
老迈的道人走过了山河，夏日百花盛开，阳光炽烈。
而药师琉璃佛的转世终于寂灭而去了，那老迈的金蝉，纵然放弃了自己的修为，比起他也是强大许多，尚未死去，他一步步走在人世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做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何不寻一处山峦安静坐着圆寂。
直到他抬起头，忽而见到了当年自己以双手十指挖开的墓葬，忽而明白了什么，微微笑着，用木棍支撑着自己的身躯踉踉跄跄走过去了，然后木棍一抛，坐在地上，看着那墓葬，过去了这么多年，周围早已经郁郁葱葱，墓葬之上也长出了花朵。
老迈金蝉坐在地上都有些疲惫地喘息了。
他忽而听到了一声少年声音，道：“你在这里？！”
金蝉勉强抬起头，看到了前面这声音的主人，有人抬手拨开了树木和郁郁葱葱的树枝走出来，却是个少年道人，观其容貌，极为不凡，头戴紫金冠，无忧鹤氅穿。履鞋登足下，丝带束腰间。体如童子貌，面似美人颜。
老迈僧人认出来这是那守藏室家的小道士。
他每次去，都和这个小道士闲聊一段时间，偶尔会带着些礼物，两个人算是故交，当即微笑起来，道：“没有想到，老僧我最后都还可以见到你这样的故交。”
“怎么，还在藏果子吗？”
看上去十五六，实则化人修行都已经超过一甲子的少年道人淡淡道：
“……我的果子，已经找不到了。”
这句话里面带着淡淡的悲伤和遥不可及的味道。
故友一个踏遍山河，传承道统；一个为兴人间，已然死去，只剩下他自己，老僧哑然，看着这少年道人模样，故意玩笑道：“可惜，可惜啊，当年老僧便是觉得你藏起来的果子品相很好，只是每次都没有机会吃上一个。”
“而今看来是更没有机会了。”
少年道人道：“……罢了，等你轮转，下次去寻我。”
他微微笑起来，庄严宝象，极为俊美：
“我会给你吃果子的。”
“吃从不曾见过的那种，只是，勿要吓坏了便是。”
老僧大笑。
旋即剧烈咳嗽起来，笑声渐止，垂眸温和，气机渐弱下去：
“那便约定好了。”
“嗯。”
“不过，你为什么没有随着那位前去天上呢？”
少年道人回答道：“我总会和他相逢的，但是，在这之前，我想要多看看，多看看这个人间山河，多看看清风和明月。”
“我要是走了，明心就只剩下他自己了，那该多难受？”
这看上去华贵清冷的少年道人起身了，他没有和这和尚多说什么。
轮回不绝，总会再见的。
“老和尚，记住。”
“他日你轮回转世，若是行遍了千山万水，遇一处仙山宝地，林木匆匆，上有道观，藏于尘世，其中有一幅对联，是号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那便是我了。”
少年道人的声音渐渐远去了，老和尚的目光逐渐模糊，他看着前方的墓葬，见到那繁花盛开，有一只蝴蝶振翅飞来，落在他的身前，翩翩飞舞，佛前金蝉的眼睛瞪大了。
“是你么？”
他伸出手，那蝴蝶轻轻落在他的手指上。
“是你啊。”
老迈僧人的神色温和下来，他知道自己为何来此了，轻声道：“对不起，若是那时我可以救下你就好了啊，对不起，是我如高高在上地看着你，反而是我被你渡了啊。”
“若有来生，还可相逢……”
他呢喃，旋即轻轻把蝴蝶放在了花瓣上，双手叠放以成佛门施无畏印。
轻声温和。
“若有来生，愿入修行，偿还此情，广布大爱，回向苍生。”
僧人圆寂，化白光冲天，左右遍布二十四澄澈流光，许久方绝。
少年道人止步回身，见到林木之中，墓葬上面开满了鲜花，一个穿着灰色衣服，似乎此生经历过一切苦楚的老和尚闭着眼睛盘膝坐在那里，做拈花状，一只蓝色蝴蝶落在他的肩膀。
少年道人转身，离去了，走入了这清风明月，人间红尘。
尘世浩荡，一个个人的生命纵横交错，编织成了这浩浩荡荡的磅礴大势，这个注定被铭记许久，是传说起源的时代，而那白发苍苍的老道人走过了秋日萧瑟，冬日白雪。
他在人间的传说，以一种极富传承意蕴且波澜壮阔的方式完成了最后的收尾，人们却忽然发现，自始至终，他们只是知道，那位夫子的存在，却不知道，该要以什么样的名字称呼他。
除此了此最后一战，他甚至于不曾在人们的面前展露出超越凡俗的实力。
人间人们的实力步步提升。
而他的境界却只是越来越低。
是所谓隐圣显凡。
最后白发苍苍的老人停止住了脚步，他抬起头，眼前见到的山峦巍峨而高大，冲天而起，正是泰山，仿佛是有什么指引着他来此，仿佛是冥冥之中的气运牵引而来，仿佛正是此身注定的重逢。
他温和笑了笑。
迈开脚步，走上泰山。
轰！！！！
原本对外仍旧是平和的气息忽而开始激昂，体内出现了气机。
道人的脊背笔直，手上皱纹开始缓缓消失。
白发之中，重新生出黑发。
天阙之上，有谁人？南极长生，北极紫微，有太一残留之境界，司法天尊之拦击，有当年和玉皇的约定，也有这天穹之上无比复杂无比的局势，有着三位老师的拜见之约，也或许还有那血海之下，正在大笑着的玉宸道君。
玉皇，昊天，太一，三清，四御，诸神！
天下之势，六界之势，仍旧磅礴如海，老迈道人步步而行。
且徐行，且按剑！
泰山之巅上，地祇们站在一旁，面色苍白地看着那至高之处负手而立的青年人，后者身穿一身白衣，丰神如玉，眉目凛然，那一股磅礴的气息，还有其存在都让这些地祇里面的泰山山神感觉到了恐惧。
这谁？！
他又在等谁？这一股平淡却磅礴的气息已把他们压制得喘不过气来，时间仿佛变得无边漫长，被拉长了，天地幽深，在这种极端的压抑气氛之中，有平淡的脚步声来此。
地祇们转过身来。
看到那老道人踱步而来，他的皱纹逐渐消失了，他的白发化作了纯黑，他的双目澄澈而宁静，繁复的道袍却只予人清净自然之感，鬓角黑发微扬起，清朗温醇，风姿如玉。
白衣青年转身，他微笑着道：
“你终于来了。”
道人提着剑，在白衣青年身前落座，道：
“久等。”
一白衣一道袍，木簪束发者，玉冠华贵者，泰山已是最高，他们所在的是泰山最高的地方，泰山山神见齐无惑来，总算是可以松了口气，躬身行礼，询问府君这位客人是谁，齐无惑看向张霄玉，后者微笑道：
“看来这是你的心腹啊，无惑，问我么？本座张霄玉。”
“按照你们的习惯，或许应该称呼我为——”
“玉皇。”
他微笑。
于是泰山诸山神地祇面色凝固。
这一日，佛前金蝉转世，年少的道人行走于天下，见好友所治之红尘，见好友不可得之清风明月，【喜】真人开始转述大道之言，而恢复记忆的【尹】抬起头，看着南方的天空。
这一日，鼎烟峰李琼玉道长开辟一脉道统。
这一日，人间红尘，别无他事。
只太平。
玉皇，真武，相见于泰山最高处。
如约，亲引玄微入天阙。
……
泰山之巅最高峰。
名玉皇顶。
———《续道藏&#183;岱史》
（本卷终）
第四卷 御
天之极限，凌霄宝殿。
这是玉皇大天尊于重要事情之时召集各部仙神，前来商讨重要大事的地方，于天界当中，位格最重，地位最高最盛，为群仙诸神所尊崇，寻常仙神甚至于没有资格走上这凌霄宝殿之中。
而现在，这清净玄妙之处，却是大门紧闭。
外面祥云流转，只能够听到在凌霄宝殿内传来的动静。
似刀剑相交，似是猛兽咆哮。
竟似是在打斗。
老天君本是有事来此，听闻这个声音，不由焦急起来，打算要推门走入此间，可是才走了几步，就听到了一声暴喝，道：“止步！！”
声音粗狂如雷。
直震得四方俱震，老天君都给震得头皮一麻。
可是在这声音响起之前，早就已经有一锏霸道无匹，横击来此，气势汹涌，搅动风雷，更有诸玄奇异相，虽然只得了真君层次，但是这一股涛涛无边的杀伐煞气，则是常人不具备的。
老天君只觉得脊背发寒，炸开了一层一层的汗毛。
眼前所见，好一张凶神恶煞脸庞，掌中兵器轰砸下来，饶是老天君这样好脾气，都禁不住大骂一声，道：“好，好一个都天纠察大灵官，好一个王恶！却来偷袭老夫！”
老天君也是真君层次修为，可总也不是这王恶的对手。
费劲了千辛万苦，这才好不容易地把这王恶抽冷子的一锏避开，好生狼狈，大怒之，瞅了瞅那须发戟张的大汉，只好压制住了自己的恼怒，问道：“王恶，你不在雷部当差，却来这里做什么？”
“再说了，凌霄宝殿之中这般动静，你不进入救护，拦着我做什么？”
王恶道：“哼，救护？”
“我正是被玉皇大天尊敕令守在这里的，至于里面那位，根本不会对玉皇有什么恶行，若是那人要动手的话，你和我捆一块儿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老天君不信道：
“你这般勇武，几位帝君也各在其府司之中，怎有如此之人？！”
“是谁？”
“我却不信！”
王恶视线抬起，看着这云霞缭绕，清净自在的凌霄宝殿，神色凝重了几分，许久后言简意赅，道：“真武。”
老天君无言。
然后撤回了刚刚说出来的那条消息。
这，确实打不过……
不过，玉皇大天尊，和真武荡魔大帝在一起，是要密聊什么么？
老天君的神色不由郑重，看着眼前无量高的白玉天门，见其上有云雾缭绕，变化莫测，想到里面是那两位存在，心里面不由地想到了这六界，不，是这三界内外的诸多大事，诸多大人物，于是脸上的神色越发谦恭，道：
“若如此，你我当在此地等候。”
“……当是有大事。”
“有天大的事情！”
……
啪！
一枚玉牌敲击在桌子上，打了個旋转，其上刻录着一异兽，灵韵所化，化作了云气吞吐，冲向前方，而后被前面的另外一张异兽牌攻击，齐齐散开来。
张霄玉坐在御座上，一只腿曲起，另一只腿则是懒洋洋的搭在上面，没有诸神之尊的威严，眼前所玩耍的是人间界这几十年发展出来的牌戏。
其中规则简单，却又需要对于元气的细微操控以控制诸多异兽。
彼此争斗。
男女老少，皆爱游戏之。
是为一名名唤【鲁班】的人间夫子创造，名为【鲁班牌】，倒是引得许多少年人沉迷其中，往往相见的时候，不管是要做什么事情，都会说先来一局鲁班牌再说。
元气普及，各方面能力皆有提高，所以导致了精神上的娱乐也变多了。
在他对面，则是穿蓝色道袍，木簪束发的青年道人。
看上去只是二十岁出头，双目却平和澄澈，似已年迈。
张霄玉看了看自己的牌，叹了口气，双手一摊，让这些玉牌落在虚空之中，散开来，道：“罢了，罢了，这一局是我输了！”
“人间匠人，诸多奇思妙想，确确实实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比起现在天界那帮家伙还在投骰子赌大小好多了。”
张霄玉看着眼前的道人，貌似不经心得随意问道：“不行，我肯定得要赢过你才行啊，无惑，这位鲁班夫子眼下在何处？我想要让他来天阙之上，封给他个仙神闲职，来此教我下棋牌，怎么样？”
木簪束发的道人想了想，温和道：“只是鲁班来此，似乎不够。”
“公输也来如何？他擅长以诸多灵性材料，仿照道门的法天象地，佛门的丈八金身，创造出了数倍，数百倍于人的巨大战争机器，来此天阙，想来更是有用。”
“其余诸子，也各有其妙处，不如皆唤来。”
张霄玉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
“我觉得可以，卿，阿不，无惑，就这么来，我完全……啊呀。”张霄玉的话没有说完，那边的道人屈指一弹，一枚玉牌就敲击在他额头，把他的话给打断了，对面儿道人似无奈笑道：“想得可真美啊。”
张霄玉微笑道：“天庭广阔，诸子有此神通道行，也来此地如何？”
“无惑伱不如给我劝劝他们。”
道人道：“这些事情，需要他们自己决断。”
他手指摩挲着玉牌，淡淡道：“是人间行走，是性命双修，长驻人间，还是无所谓轮回，一世因果一世了，亦或者，愿意来天阙之中成仙为神，都是他们自己的决断，也该他们自己选择，况且那些人都是自我意志强烈者。”
“我如何劝说得了。”
张霄玉笑道：“怎么劝说不了了？你可是九碑之下的那位夫子，你亲自相邀的话，至少有六成的诸子会愿意随你来天上的……”
啪——
玉牌落下，发出的清脆声音。
把张霄玉的话语给压下来了。
张霄玉脸上微笑不变，眼前的好友淡淡抬眸，袖袍垂落，温和道：“夫子已去了。”
张霄玉道：“夫子不就是你？”
“夫子是我，我却不是夫子。”
齐无惑提起一枚玉牌，摇了摇头平和道：“九碑夫子，应运而生，应劫而动，在这个时候，【夫子】已开始成为了他们前行道路的阻碍，自身之道也已尽数讲授，自该圆满离开，之后，再不会有夫子行走于世了。”
张霄玉明白这一句话的意思。
【夫子】早已经不只是单纯的身份，代表着的东西太过于沉重，本身会成为诸子百家真正走出自己道路的一个阻碍，且这个身份在，诸子自然会下意识靠拢他，成为夫子学派的分支，而无法彻底成为自己，亦或者很难做到。
所以夫子必须离开。
而第二个意思便是。
齐无惑不会以夫子的身份再对诸子有任何干扰。
张霄玉可以断了靠齐无惑招揽之心了。
想要招揽，自己去说服诸子便是。
张霄玉想了想那些开派开脉，一副拳就是理，力即是礼，太古尚武之风的诸子，叹了口气，伸出手揉了揉脸颊，道：“我好眼馋啊……无惑，我眼睛都要红了。”
他咬牙切齿状，旋即还是放弃，道：“算啦，不要绷着这一张脸了，你我好友，你不愿意我肯定不会说什么。”
“说起来泰山之事之后，我倒是稍微做了点事情，得了些微不足道的好处。”张霄玉嘴角微微勾起，浮现出一丝丝得意笑容，道：“所以，按照人间界的说法，现在是——”
“分赃时刻！”
张霄玉从袖袍里面取出一物，然后稍稍一送，便是化作了无尽霞光，霞光铺在桌子上，化作了无数的玉符，其中各种宝物都在虚空之中泛起无边光华，更有一个个名字，张霄玉道：
“这些东西，尽数都是你我的战利品，无惑你可尽数拿走。”
“我都拿走？”
张霄玉理所当然道：“是啊，昊天留下了极多极丰富的东西，都在宝库里面，这些东西还是你拿着吧，我已在这一次得到了极大的好处了。”他笑了笑，袖袍一扫，这些宝物都化作流光，飞入齐无惑身前。
齐无惑想了想，分去了一半。
玉皇又笑道：“我已在中天北极紫微之处和这凌霄宝殿当中的位置，派遣诸神工匠给你修筑了真武荡魔帝君府，里面设有四司，司俱有仙吏，左右扶持，皆是对标了其余诸帝君的规格，你可长住于此。”
齐无惑道谢。
张霄玉看着眼前这个温和宁静的道人，却是叹了口气，道：“自将你引来天阙之中，你就这样，我猜猜看，你其实，仍旧不愿意留在天庭之中，对吗？所以才接得这么随意，因为你根本没打算多留。”
齐无惑抬了抬眸，笑着道：“自然如此。”
他右手轻轻摩挲着桌案上的玉牌，道：“贫道闲云野鹤，只是和霄玉你约定了，再加上司法大天尊确确实实是和我有敌，所以才来，等到斩去司法，匡扶天阙之后，我当然会离开天庭，到时候就去四方修行悟道。”
“追随老师的背影。”
道人的选择理所当然。
张霄玉稍微有些不甘，道：“就不可以留下来吗？”
道人看着眼前的好友，摇了摇头，没有丝毫的迟疑，回答道：
“此身志于道。”
于是张霄玉无言。
齐无惑微笑了下，安慰道：“放心，我去修道，也不是说你我之间再无相见之日，平素闲暇，我也可以来这凌霄宝殿来寻你下棋啊。”张霄玉慨叹，看到齐无惑的神色坚定，就知道自己心中的两个愿望——
希望这道人带着诸子百家来天阙成仙作神终究是失败了。
兄弟，一败涂地啊！
但是张霄玉没有立刻就放弃这个念想。
只是短暂压下来，然后笑着道：“好啊，说起来，在之前泰山之事回来后，司法就变得比起往日还要低调许多，我这几日寻个由头，让他来凌霄宝殿之中下一局棋，到时候你来寻我，我们先试试手。”
“好。”
两人复又下了几轮【鲁班牌】，然后道人方才离开。
张霄玉看着他的背影远去，慨然叹道：“无惑你这样的境界和手段，为何不愿意留在凌霄宝殿，留在这天庭当中呢？你我好友，我难道还会亏待你不成？”
“或许，可以想个法子……”
张霄玉想着如何把这个道人留下来。
经历了六十多年不断和天界诸神势力勾心斗角，心里面自然是有各种各样的手段，可是最后他只是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把这个念想还是压下来了。
脸上还是最初时候的无奈：
“罢了，罢了，无惑既然不喜欢的话，那就不强留了。”
“等到我们联手斩除了司法，将天阙之中诸多麻烦都给压下来了，到时候便把这行宫府邸都给他留下来，然后放他去追随三清道祖，游行修道便是了。”
……
老天君和都天纠察大灵官一起等了一个多时辰，才见那凌霄宝殿打开来，身穿道袍，木簪束发，臂弯搭一拂尘的道人才自其中走出来，脚踏祥云，然后玩王恶方才臭着一张脸过来了，随着道人行走。
先前老天君却已问明白了。
这位王灵官已经给拨到了真武荡魔的麾下。
王恶自然不服气。
据说当时候直接气的提起拳头冲入真武暂居之处。
一脚踹门，便是大怒，撸起袖子。
要让真武荡魔知道知道什么叫做雷部护法神。
知道知道这沙包大的拳头砸在脸上是个什么滋味，知道知道什么叫做道理！
然后第二天，王恶老老实实地蹲在那里守门。
据说并未动手。
真武荡魔是以“礼”和“道”，折服了他的，然后让他老老实实从雷部真君，愿意屈尊降贵，提了铁锏，成了区区一尊护法神。
老天君当时憋笑憋得绷不住。
而今看着那杀气腾腾的王恶老老实实跟在了荡魔身后，倒是天界一奇景，王灵官往日天不服，地不服，而今却是老老实实，为真武荡魔捧了剑，一身甲胄战袍外穿，行走在道人身后，道：“帝君，却要去何处？”
去何处么？
齐无惑心中浮现出一个个念头，首当其冲自然是该要前去血海之地，去将娲皇彻底救出，之后方才有时间前去拜见老师，只是在他离开人间的时候，伏羲说过，会创造出一个【绝对安全】的时间点，让他那个时候再去血海。
这事情便得要压下来，此刻却该去拜见老师了。
然后是北极紫微宫……
他思绪顿了顿，忽而感知到了一股庞大之气落下来，旋即便是天地震颤，一阵流光散开，一团紫色火球直接朝着齐无惑扑砸下来，王恶忽而大怒，怒喝，霹雳般也似的，手中铁锏横扫挥出，朝着前面砸下。
背后无尽雷光交错，化作了一法身模样，也高千丈，顶破云霞。
却是刹那之间使出了神通，气焰如虹，颇为霸道，但是这位在真君里面也算得上一尊好手的王灵官却在一个照面就给弹飞出去，然后天上一物轰然砸下，将这个王灵官直接镇住，任由王灵官大怒以铁锏不断抽击，竟然打之不破，只发出了阵阵巨响。
那是一座火炉。
紫金八卦炉！
可是这位在这个时代，只是算是年轻一代的真君王恶竟然咆哮怒吼，硬生生要把这个紫金八卦炉顶开！
紫色火焰逸散，八卦炉已经被顶开一条缝隙。
可见其勇武！
轻咦一声，却又一穿青衫道人飘然落下，轻轻踩在了这八卦炉上。
火炉倒扣，王灵官被镇住，来人笑道：“今日我师兄弟两个过过招式，王恶，你就在这里待一会儿吧。”王灵官挥击铁锏，却是无用，那潇洒道人眸子看着眼前蓝衫道人，咧嘴一笑，道：
“小师弟，来，和师兄过过招。”
齐无惑也感知到云气流转，那边儿有两人而来，却是天蓬大真君。
以及一脸温和和我无关之色的太乙救苦天尊。
齐无惑愣住，眼前一道紫火已来了，是试探和打个招呼。
道人并指一扫，将这一道雷火扫断。
“大师兄你……？”
玄都大法师咧嘴一笑，视线扫过那边的两个家伙，抬了抬眉毛，眼底似有火气，也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对于这个小师弟的手段，早就心痒得想要试试看了，再加上先前两个家伙的撩拨，索性顺遂心意地过来，想要试试看。
再加上他性格素来张狂恣意，索性大笑，道：
“来来来，不要客气，要是今儿我赢不了你。”
“这太上首徒的位置——”
“交给你坐坐！”
“来！”
话音未落，已是出手！

第2章 收敛劫煞气，归来拜三清！
这一道声音落下，玄都大法师一身的六丁神火气焰已是腾空而起，气势磅礴，朝着齐无惑扑打而来，玄都大法师乃是最初的人族，是太清道德天尊的开山大弟子，性格洒脱霸道，神通广大，乃是大品巅峰之境。
而今出手，自有一番浩瀚气机。
是见猎心喜，想要试试而今之道人的手段。
除此之外，自也有其余的念想，天蓬大真君，太乙救苦天尊则是肃立于一旁，看着这两个道人交锋，慨然叹息，方才只是谈论起来这小师弟，不曾想，竟然当真过来。
一番打斗，自也是打得震天撼地。
玄都大法师几乎是在寥寥数招之内，就已经判定出了齐无惑的境界。
真君巅峰。
虽然不知道是以何种五炁成就的真君境界，底蕴竟然如此深厚，但是其修为确确实实卡在了这个位格上面，玄都大法师微微挑眉，看着在紫色烈焰围绕当中的道人，忽而大笑，兴致勃勃道：“好小子，还在藏着东西是吗？”
“来，且来让我看看你的手段！”
一抬手，紫色烈焰盘旋呼啸，越发汹涌澎湃，隐隐然蜕变，已有了些微金色流光，其温度进一步地暴涨了，燃烧虚空，在空中泛起层层的扭曲和涟漪，天蓬大真君道：“当真是想要试试手吗？这家伙……”
太乙救苦天尊道：“有你我在，无妨的。”
“况且，玄都道兄虽然性格狂傲，但是却粗中有细。”
“极有分寸。”
天蓬大真君挑了挑眉，道：“有分寸？”
他抬起头，看着那盈满整片苍穹的紫色火焰，若非是先前来此的时候，也已经做好了准备，遮掩了天机，否则这边儿的动静是迟早要被发现的，不过，倒也说不好玄都是否是故意如此……
太乙救苦天尊轻声道：“第一是试手，第二是你我来此的理由。”
“第三则是诱饵。”
他声音顿了顿，视线抬起看向遥远天枢院的方向，淡淡道：“按照人世间的说法，应该唤做是【打窝】。”
打窝？打算钓谁？
天蓬大真君只是稍微一想，便是知晓，不由失笑摇头。
而这紫色火焰一转二转，外面仍旧只帝境手段，而在内里却已经化作纯金，乃是要试试看齐无惑的真正手段，纵然说道人本身境界高于修为，能够御使周身之炁，展现出超过自身修为层次的手段，可是玄都已是御之下最强。
这火焰还是逼迫齐无惑到了极限。
玄都大法师看着齐无惑，揶揄散漫地笑道：
“小师弟，该要用出来点真本事了吧？”
他让齐无惑出招，却并非只是单纯考量了。
这一点，道人也是感觉到了。
齐无惑掌中的剑泛起流光。
体内的炁仍旧只是真君层次的境界。
只是此刻，三十三重天外，高悬于群星列宿之最高处的火曜忽而微微亮起，道人眼底闪过一丝丝暗红色的流光，右手道袍覆盖的手臂之上泛起了层层的金红色痕迹。
他左手持家，右手伸出，五指微张，直探入了这六丁神火之中。
玄都大法师笑容一滞。
本座只是稍微试试你的水，你不必如此莽夫啊！
却是被吓了一头的冷汗，当即欲要收招，却见那道人双目泛起流光，五指猛然一压，长呼一口气，气机浩浩荡荡无边磅礴，似自天边而来，天穹之上，火曜浊世，云海之上，道人独立。
玄都大法师，天蓬大真君，以及太乙救苦天尊皆感觉到。
那道人一身在真君层次雄浑地不可言喻的根基，竟然在这一瞬间，如同沸腾，刹那之间泛起了无边涟漪，层层叠叠，逸散开来，汹涌澎湃，自有一股暴虐之炁炸开。
轰！！！
这盈满苍穹的紫色火光，竟在刹那之间。
齐齐坍塌！
压下！
太上道祖嫡传，玄都大法师压制到帝境的六丁神火，只在瞬间，竟然被齐齐压低三尺三寸，只在此身之下，这能够淬炼出九转金丹，可以将龙鳞凤羽都直接焚烧化作齑粉的六丁神火环绕于道人身边，竟只是让他袖袍微动，难伤及其半分。
玄都大法师微怔。
旋即大喜，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好好好，好根基，好手段！”
当即袖袍一扫，竟只是让这紫色火焰朝着外面逸散开来，遮掩气机，而后径直地后退一步，脱离战局，而后刹那之间，却见道人自身的境界竟又重新落下，自将要踏足大品，登临帝境的层次，自然而然落在了真君的层次上。
不多一分，不差一毫，刹那圆满。
无漏。
玄都大法师诧异，问道：“这手段，竟然可以如此，是如何做到？”
齐无惑回答道：“只是退了一步而已。”
修为无上，至高圆满，何时突破，自然是随我心意。
既是修我自己。
怎么可能会被外物拖着往前走？
这正是尽得了太上一脉，至高心传的铁证。
玄都大法师眼底欣喜，抬起头来，看到那火曜之光又一次渐渐隐藏黯淡下去，于是又问道：“如此手段，火曜之仪轨，是你踏足大品最强的依仗吗？”
道人摇了摇头。
于是玄都大法师乃大笑之。
许久回身，看着那边的太乙救苦天尊，天蓬大真君，痛快舒朗，酣畅淋漓道：
“吾无疑惑也，两位道友，接下来看伱们的了。”
至于方才所谓的太上首徒之称呼，所有人都可以看出眼前齐无惑并非是玄都大法师之对手，自不作数，而大法师则是立于虚空之中，天蓬大真君大笑道：“好好好，你既已退下来，那么接下来，自当该轮到我了。”
天蓬大真君出手，直接便是玉清十二真传之一。
乃是斗战之符法，无上之神通，符法飞腾入天穹之上，刹那之间，汲取磅礴元炁，化作千千万万个天蓬大真君，皆展现三头六臂之神通，手中抽出兵器，招式霸道气势恢宏，朝着那边的道人囫囵打去。
齐无惑却冥冥之中感觉到了三位三清首徒师兄来此的目的。
收了剑气，没有用出太上心传，阴阳轮转，也没有用出上清嫡传的剑诀法门，而是并指一扫，袖袍翻卷，已用出来了一门符法，万物凝滞，阴阳尽听，且道——
【玉真执御，开天真符】！
天地间仿佛洞开一鸿沟！
如同当年开天辟地在天穹之上留下的伤口。
周围可以见到祥云朵朵，云霞蔓延，远处金光绵延，美不胜收，而这一道裂隙却是无比巨大，无比空洞而幽深，旋即似乎崩碎，似乎朝着下面坍塌，有无与伦比的磅礴吸引力，于是先前出现的千千万万個天蓬大真君一下皆狼藉。
踉踉跄跄被这一道天之伤吸取过去。
在这一股狂风当中，失了定力，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如落入风中之飞蓬，转眼尽数没入了那裂隙之中，旋即开天真符崩碎，那无数天蓬大真君的化身也自变化做了符箓残篇流光，尽数消失不见。
这正是玉清十二真传手段之间的比拼！
是符箓之法的奥妙。
天蓬大真君见状越是欣喜，抚掌而长笑，夸赞道：“好，好！”
“为兄这里，也没有什么问题了。”
“太乙，该你了。”
他侧身立于当中，而后看向那边的十方太乙救苦天尊，后者似乎并不打算出手，只是碍于这样的局面和事情，不得不微笑了下，道：“那么，无惑，小心了。”
袖袍一扫，一道剑气流转而出，虽然不愿意出手，但是却不代表着他当着你出手的时候会收敛自身的手段，这一剑斩出，同样是将上清一脉劫剑彰显得淋漓尽致，道人反手扣住了掌中那柄勾陈剑，旋即连鞘挥出。
一剑恢弘，以学自上清大道君诸多剑诀当中最为擅长的一门应对。
劫剑三——诛！
刹那之间，双剑交错，剑气绵延不绝，将太乙救苦天尊之剑术玄妙处，尽数破解，令那澄澈剑光，化作飞尘，徐徐散去，许久方绝，而那柄勾陈剑，则是连鞘落下，飞入手中，剑鸣低沉肃杀，经久不绝。
于是太乙救苦天尊微微笑道：“好，好。”
齐无惑看了一眼被紫金八卦炉给压了的王灵官，心中若有所悟——若是玄都大法师出手的话，或许还可以单纯解释为这位大师兄是为了试试自己的手，可若是其余两位也出招，就不会这么简单，微微拱手，道：
“三位道兄，这是……”
玄都大法师袖袍一扫。
但听得铮然鼎鸣，紫金八卦炉竟然翻转过来，拿了那性烈如火的王灵官，然后屈指一弹，这紫金八卦炉就已经是冲天而起，困住了王灵官，径直飞往了玄都观之中，而玄都大法师微笑垂眸，道：
“老师他们，已在那里等你许久了。”
齐无惑心中明悟。
果然是老师在等待。
那么，这三位大师兄以本门绝学出招和自己对了一次，便算是师门的入门仪轨吗？
道人心中若有所思。
玄都大法师，天蓬大真君，太乙救苦天尊却已各自让开道路。
齐无惑走过这里的时候。
玄都大法师忽而微笑了下，他拱手，神色肃穆，温和徐朗，道：
“贺道友，踏清净自在，证我道根基，知无为而为，得大逍遥。”
声如玉石相撞，其音清越。
庄严肃穆。
天蓬大真君拱手，神色沉静，温和徐缓，道：
“贺道友，得玉清妙法，证六界威仪，知此妙道身，得大庄严。”
太乙救苦天尊拂尘一扫，亦是微微躬身相贺，温和道：
“贺道友，掌劫气为剑，行众妙之道，知此清净法，得大自在。”
三位三清道祖之首徒皆如此言语，最后徐徐道：
“贺道友，可入山门，拜见老师，得长生不灭，证此道不孤！”
声音平静，温和，徐缓，如白玉交错，自有一番气度，而前方金色流光落下，仿佛化作了一条通着天空的道路，周围云海翻卷徐缓，道人微微颔首，一步一步走上天阙，渐渐远去了。
三清首徒微微抬眸，看着那道人的背影远去，神色慨叹。
他终于来到了这里，终于要拜见老师。
这一甲子，老师等待许久。
而今终于得见，不知是有几多欣喜，不知是有几多感慨。
也不知是会赐下何等宝物。
天穹之上，玉色流光，烟霞缥缈，绵延不绝。
道人已至于三十三重天之上的三重天，行走到了最高的大罗天上，此地清净自在，为玉清元始天尊讲道说法之处，往日常常有三清一脉的弟子来往其上，或者拜见道祖，或者听讲道说法，或者与其余诸道友交流切磋。
能够有资格和跟脚来到大罗天上听道的，便是那大罗天仙。
否则纵然是境界足够，也只被称呼为太乙散数。
可知这大罗天之重要，知此地之繁华。
而今却是空空如也，兰芝宝树，珍禽稀鸟仍旧处处可见。
悬空之山，飞瀑之水，装点左右。
却不见一人，齐无惑视线扫过左右，唯见那山门一侧，一文雅女子等候于此。
她也看见了那青年道人，便是温和开口唤道：
“太玄师弟，已来了么？”
齐无惑道：“太元师姐。”
此人正是玉清元始天尊门下弟子，曾经指点齐无惑“基础”的玉真太元圣母，而今微笑着让那道人来此，旋即带他往前行去，只见得了前方道路，慢慢行去，所见处处清净自在，和外界不同。
行过片刻，太元圣母伸出手来，指着前面一地，道：
“老师并两位师叔皆在此了，师弟，往后却要独行。”
“师姐这一次，就不送你了。”
她微笑止步，而后道：“师尊他们，已等待你许久了。”
已等你许久。
齐无惑神色肃穆，重整衣冠，令此木簪束发，道袍清净，而后持剑，一步步走入这清净自在的地方，前方道路云霞缭绕，只见有白玉台阶，横亘于空，齐无惑一步步走来，就仿佛是这一步步的行道。
年少时候的初遇太上，拜师道祖。
与大道君结缘，论道于中州。
清玉道人，太元圣母，结庐修行三月。
乃至于诸法脉，诸法门，至于在锦州山上，修持已久。
得传三位老师真传。
一步步行来，他终于走到了这里。
不再是老师下凡去寻他，而是他独自踏天阙云霞而来。
非你见我，是我来见你。
以证明，三位老师，眼光无错。
道人抬起手，推开了道观的门，仿佛结束了这一路的修持，心境却自始至终宁静，只如有风拂过，眼前所见，当中是为玉清元始天尊，左侧太上道德天尊，右侧上清灵宝天尊，越发映衬着此处空旷悠远，仿佛与世界分离。
天高云远，红尘已去。
道人拱手行礼，洒脱道：
“弟子齐无惑。”
“拜见老师。”

第3章 三清共传，玄门道君！
三清道祖看着眼前这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的弟子，此刻，神色皆是温和。
太上抚须含笑，眼底只是激赏。
玉清大天尊嘴角微微勾起，笑意压制不住。
宽大袖袍之下的手指用力掐了下虎口。
他压了压嘴角。
看上去仍旧庄严，威严，是让人见之而敬畏的大天尊，而后风轻云淡，淡淡道：“耗费了足足一甲子的时间，方才走到了现在，你让我等如何说？虽然还不错，然而却戒骄戒躁，不可……”
祂的语气徐缓宁静，欲要告诫弟子此心所持，可是看着眼前的弟子，看着他气机幽深，道韵从容，如同流水不绝，又知道其所作所为，知此道心乃是如雷火淬炼而成。
于是越看越是顺眼，越看便越是心中欣喜。
嘴角勾起，有温和笑意浮现在脸上，再压制不住。
终究是叹了口气。
以此刻眼前弟子的心境和修为，除非遇到某些特殊情况，否则此心修持，绝对不会有所晃动，不会再傲慢自持。
顿了顿，似乎无奈，似乎放弃，摇了摇头。
当那一丝丝温和笑意出现在脸上的时候，素来予人威严冷淡，极强烈压迫气息的元始天尊气质上却是清俊温和，笑道：
“罢了，罢了。”
“不错。”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够，也似乎觉得只说这个不错，无法表示自己对于弟子所作所为的满意，于是补充道：
“上善。”
这已是极高之评价！
而上清大道君却是不管其余，早已放声大笑：“哈哈哈，不错，不错。”
“是吾弟子，是吾弟子，只是你为何来得如此之迟？”
“为师险些便要下凡去寻你了。”
黑衣大道君一下散漫起来，盘膝而坐，眼底有光，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道人，抚掌而笑，若非是旁边有这两个家伙在，他几乎就要一下子跃身下来，用力拍打这個弟子的肩膀了。
好，好啊！
真给为师我长脸！
事实上，在许久之前，上清大道君就有些忍不住了。
差一点点就要翻墙溜出去下凡了。
理智告诉他，心境告诉他，他应该在这里修行，等待，区区一甲子，亦或者是三百年的时间之后，弟子自会归来，可是他之秉性，恣意潇洒，早早就想要下得凡间去，寻自己弟子看看如何，亦或者亲自指点他。
最后都已经走到了天外天，看到人间，还是生生忍住了。
未曾插手。
也因此，此刻见他，心中那种终于舒畅下来的感觉，实在是痛快淋漓，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至于对某神兽谛听之愤怒。
则是短暂因为此狂喜欣喜而压下来了，得待一会儿才能够涌现心头。
按着往日经验，此刻有多见吾弟子之狂喜。
片刻后想起来那个名字的时候，就有多咬牙切齿，愤恨不已。
“来，来！无惑，这一甲子诸事，且来和为师说说看。”
那黑袍大道君放声大笑起来，索性不再装了什么大道君的位格，直接从蒲团上跳下来，拉那道人坐下，询问这道人这多少年的经历，道人将诸多往事一一道出，黑袍大道君或者抚掌赞叹，或者亦是大骂。
道尽了这一甲子之中诸多事情，大道君方才去看这道人根基和境界。
不由赞叹一声，道：“好根基！”
“当年所说，天地人神鬼五方五炁，竟然当真给你修成了，有如此的根基和悟性，由如此的大行和机缘，总是无愧于为吾之弟子啊，很好，很好……”
“不过你毕竟是在那里枯坐了一甲子那么长的时间，总也是苦熬筋骨，老迈精神，身子骨都生锈了吧，哈哈哈，人间诸事既然已经得了正果，而你现在也已经登上天阙，自然没有那许多的顾虑，时间漫长，权且随意便是。”
“来来来。”
“这大好山河，无穷世界，都在等待着伱，之后这五百年时间，就随着为师前去游览六界内外，去看这超脱之景，放形骸于此，游精神于外，观山川洞天，好生放松放松！”
黑袍大道君心底里面的盘算打得噼里啪啦响。
若是自己出去溜达的话，那指不定后面还得要跟着个太乙。
那可就不说去哪儿都很麻烦的事情，就是能不能出得去，这都是个偌大麻烦，可是带着无惑就不同了啊，一方面，无惑可是自家弟子，也是太乙那小子认可的师弟，总和自己这个做老师的一口气溜达没影儿了不一样的。
二来，无惑可是有太上那老头儿的秉性的，断然不可能拦着自己说个不停。
三来。
这弟子在人间如此之久，经历许多，也是时候游览于大千诸事，好好地放松放松了啊。
来罢，无惑，且随老夫去见识见识，这世上最为美妙的事情。
却听得一声冷淡声音打断道：“哼，不过只是偷懒耍滑罢了，说得这般好听，又有何意义？皆是虚妄！”
上清大道君笑容微滞，眸子微转，看到那边神色威严冷淡的元始天尊。
方才三个老师和一个弟子，气氛祥和的‘假象’，还没有持续多久，就已经彻底碎裂开来了，上清大道君皮笑肉不笑，阴阳道：“哦？本座所做的事情，是偷懒耍滑，那倒是要听听玉清元始天尊的高见了。”
元始天尊拂尘一扫，看着那道人，淡淡道：“你如今，境界已足够，修为停在了真君的巅峰，这样很好，帝境一成则是无悔，再不能回头，是以，在这个关隘停留越久，积累越厚，最终成就帝境之时，根基越是庞大。”
“汝今，该随我在这大罗天上，打坐修行。”
“千年亦不算短，五千年亦不算长。”
“吾自当将你欠缺的【基础】，给你补回来。”
玉清元始天尊说出来的话语，风轻云淡，理所当然。
但是其口中所说的内容，却是让已在人间一甲子的道人都顿了顿，太上抚须的动作一滞，都险些没有绷住，而那位黑衣大道君则更是如此，抚掌大笑，“嘲弄”道：
“基础？玉清老儿，你要不要听一听你说的是什么？！”
“无惑啊，吾之弟子啊！”
“已经是真君的顶峰，五炁的圆满无上境界，更是只要愿意，就可以走入大品之境！你说什么？基础？这是哪门子的基础？！”
“我看你就是想要独占徒弟！”
“然后把徒弟直接带走，在大罗天上藏起来自己教！”
“然后出一个御清级别的徒弟，在我等面前炫耀一个劫纪。”
“哈！本座早已经看穿你了，玉清老儿，看着冷冷淡淡，威仪深重，实则心里面的事情比谁都多，这等事情，若是无惑在大罗天上成就了御那一步，你不得在我面前炫到死？！”
“哪怕当真有那一天，天地覆灭，吾复同归，放弃超脱，在归于源初的前一个刹那，你都会转过头来对我说，吾弟子登御清！”
上清灵宝大天尊大怒。
攻击性拉满。
威仪沉静的元始天尊，素来洒脱，这数个劫纪以来唯独一位存在，可以如此高频且轻易地在他的底线上来回蹦跶还不死的，元始天尊眼底闪过一丝神光，淡淡道：“基础，自是基础。”
“真人有真人的基础，仙人有仙人的基础，大帝，自然也有大帝的基础。”
“他先前所修行的，不过只能够称之为是仙人的基础。”
“而今既已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成就了真君之境界，不日便可登临大品，那自然是要学会大帝级别的基础，才合乎于道理，如此方才契合于大道徐缓，步步而进的道理。”
“不过，吾亦不会怪你。”
玉清元始天尊拂尘一扫，淡淡道：“毕竟，这般道理，若汝这般，万事万物，只知提剑便上的莽夫，自是不懂得的。”
上清大道君笑容凝固，旋即越发猖狂，眼底都迸射出冷锐剑意。
右手微微垂落，握着剑柄。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就比如现在。”
大道君动作一滞。
心中愤怒。
道人看着两位老师在那里又一次唇枪舌剑彼此攻击论道，一时惊愕，旋即，面对着这些让三界内修道人都要看着茫然不解，心中惊动的画面，只是摇头叹息，心底里面反而还浮现出了些许的怀念之感。
这般画面，却也是许久不曾见过了啊。
老者注视着自己的弟子，温和询问道：“无惑此番来此天界，要做什么？”
齐无惑顿了顿，没有将欲联手玉皇，诛杀镇压司法的事情。
只是温和回答道：“想要救出娲皇娘娘。”
他将娲皇娘娘魂灵所在，此刻血海之情况，以及伏羲最后所说的【绝对安全】的时间都告诉了自己的老师，并且寻求老师的指点和建议，老者抚须许久，道：“羲皇，绝对安全……”
他顿了顿，道：“无惑觉得，羲皇口中的【绝对安全】，会是什么？”
齐无惑回答道：“南极长生大帝，北极紫微大帝，甚至于……”
他声音顿了顿，道：“玉皇。”
老者抚须道：“是啊，在他的眼中我们三个属于超脱在外，故而安全，其余的御则除去了后土之外，都具备有或高或低的危险和嫌疑，以他的性格，恐怕会施展某种法子，将南极长生大帝，北极紫微大帝和玉皇的危险压低至极。”
将三位御级别存在的危险性压低到伏羲认为的【绝对安全】？
那是需要怎么样的手段，又要如何做到？
齐无惑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出来该要如何解决。
老者抚须，若有所思，却不曾开口点破。
只是温和道：“不过，无惑你……”
他已注意到了道人身上些微的御清气机，只是这气息若存若亡，并不凝练——毕竟这御之境界都被齐无惑留在了人间，化作了那一株巨大无比的大树，覆压天地苍穹。
既然舍弃，按照常理，此身自然不会有御之气息境界停留。
可是齐无惑身上，而今却仍有一丝留存。
比之于他先前将御之气息化为种子种下去的时候，还要更为磅礴。
似乎是经历了这六十年的一切，道人培育树木，令其繁茂开花，虽然并未摘取花朵，但是树木枝叶清香和花香仍旧在他身上停留，御清之炁，似也是如此道理，其势极庞大。
只未曾彻底稳固。
老者未曾直接说出此事，只是温和道：“无惑打算何时踏足大品。”
“且要压一压修为境界吗？”
齐无惑回答道：“弟子打算救回娲皇之后，前去血海，让元血化身也回来，三清化身合为一炁，那时候顺遂自然，若是突破便突破，若是不可突破，那也不必强求，皆自然而然。”
老人抚须大笑：
“哈哈，好一个自然而然，老夫看你，当无什么问题。”
他安慰且夸赞了一下弟子。
他看向那边争执起来的两位道友，在这没有旁人在的地方，这两位道友又似如往日那般争论，从这弟子之后的百年，千年该随着谁去修行，一直到现在，已经吵到了谁才是真正的老师这件事情。
毕竟齐无惑已有大名望，而这大名望却是落在了太上玄微的身上。
玉清上清自是不服。
上清大道君即将进入回忆起某谛听所做下好事的阶段。
老者抚须而笑，唤道：“两位道友，且慢来，慢来。”
上清大道君侧眸看来，且道：
“太上你却是不急，太上玄微一甲子，也已名动六界内外，说什么？”
老者玩笑道：“哦？”
“那我把这个名声分给你如何？”
上清大道君一滞：
“当真？！”
而玉清元始天尊似乎意识到什么，看向了太上。
老者抚须温和道：“先前不愿提我等之名，一则担忧无惑依仗此名，失去了历练修行之本，二来担忧有人暗害，而今他名望已成，境界已到，又何必拘泥什么呢？又何必要遮遮掩掩的呢？”
老者语气温和平淡，说出来的话却是浩大堂皇：
“如此，等无惑三炁归一，踏足大品。”
“我等自当以吾三清之名，再开六界法会。告诸仙神，令万灵监度，四御见证，玉皇垂眸，以令苍生万物知。”
“齐无惑，乃我三者。”
“共同之弟子，如何？”
一时无言。
乃为三清正传。
玄门，道君！

第4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以三清之名，召开六界法会，以广布众生，告知仙神。
让这万物仙神都知道这道人是他们三位道祖共同的弟子，上清灵宝天尊脸上的神色逐渐徐缓下来，而后沉吟，沉思，若有所悟，看向那边的太上，仍旧是有些狐疑，道：“此话当真？”
老者抚须笑道：“老夫说出来的话，还没有反悔过。”
“也是时候了。”
如此既可正其名，也可宣扬其威。
至于其余两个身份？
呵……
只是说齐无惑乃是三清道祖共同的弟子。
可没有说过，上清洞玄真君，玉真太玄大帝是三清共同弟子啊。
这两个身份，自可以使用。
于是上清大道君慢慢品砸出这味儿来，不由地指了指那边的老者，抚掌而笑道：“哈哈哈，好一个太上道祖，蔫儿坏蔫儿坏啊，这不知又有谁人，要踩了你的坑！着了你的道啊！”
“便如此罢！”
上清大道君自无半点不可，反而是乐见其成，不由大笑：
“无惑，我的好徒儿！”
“好好修行，步步精进，等到你成了大品大帝的时候。”黑衣大道君一只手直接搭在了自家徒弟肩膀上，手指指着前面，意气风发道：“你老师我，给这帮神仙弄一個大到吓死他们的法会仪轨！”
“好好给你扬名！”
上清灵宝大天尊，说一便是一，说砍死你就砍死伱。
他亲口说了，是一个位格和规模大得足以“吓死”群仙诸神的仪轨。
那这个仪轨和法会，则自然是大得离谱。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怕不是为无惑扬名，而是你要炫耀自己得了这样一位弟子吧。”
上清大道君淡淡道：“你有种别来。”
玉清元始天尊：“……”
冷淡一笑，移开视线，平淡道：
“莽夫竖子。”
“不足为论道。”
上清大道君大笑之：“每次论不赢，急了便是如此。”
“不过，在这仪轨法会之前，我得要先给谛听写一封吓死他的邀请函才行。”
玉清元始天尊不去理会这兴致来了的道友，只拂尘一扫，淡淡道：
“不过，既如此的话，天下皆知道无惑为你我弟子，那么四百年后那一场论战，便可取消掉算了。”
太上道祖抚须，似笑非笑，道：
“如此，倒也不是不行。”
上清大道君动作一顿。
旋即义正词严道：“取消，玉清老儿，饶你往日说自己最重规则，而今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
“实在是令吾失望。”
“这等事情早就已经写入卷宗，而今天蓬将卷宗都给收了起来，只等到四百三十年后开封取出，群仙毕至，诸神亲迎，诸事皆已齐备，怎能够说取消，就取消，这样的话，岂不是太过于儿戏？！”
大道君一副堂皇威严，道：“取消？”
“不取消。不取消。”
他可是已经准备好了绝对的杀手锏。
若是此身性灵无错的话。
那么，哪怕是眼前这弟子已当真修道有成，证道大品。
那四百年后一战，自己却也是必胜。
于是又道：“况且，旁人只知道无惑是你我弟子，那洞玄徒儿，还有火曜大帝都没有披露，大不了那时候就无惑一炁三化，再行比过。”
他说的理直气壮，原委倒也是清晰，虽然说太上和元始天尊都知这位相处数个劫纪的好友这样执着于此事，恐怕其中必有猫腻，却也不曾在意，反正是说好了比斗，还能够变出花儿来吗？
于是皆是应下，说四百年后。
上清大道君微笑从容。
哼，有那小丫头在。
且看四百年后，本座薄杀你二人，这数个劫纪里面，本座输多胜少，也是时候该要大胜一场了啊，哈哈。
齐无惑来此地界，和三位老师闲聊许久，更兼询问道韵，讨教神通。
时间渐渐过去许久，因此次登临天阙，在这之后，自然是有许多的机会再来拜见老师，齐无惑还有其余事情，故而起身辞别，三位道祖送他出来，于此大罗天之畔，太上拉他手臂，温和嘱咐道：
“等无惑你处理了其余琐碎事情之后，却要再度回来一次。”
“为师有机缘予你。”
道人不解。
老者抬起手指，指了指虚空所在，笑道：“痴儿，此番却是忘了吗？”
“人间气运大成，娲皇的元神也已稳定下来，你先前让娲皇暂且留在太一之界，不过是因为担心登天之后会有些危险和隐患，而今既然已经登临天阙，有我们三个在，倒是安心。”
老者说这句话的时候，从容不迫，道：
“可暂且让娲皇真灵出来，在这大罗天之中逗留。”
“如此，你对太一之界出手，就再无顾虑。”
“彼时你来此，我等三个帮你彻底斩断这太一之界和娲皇的联系，顺势便可以炼化这太一之界。让你将这太一之界的力量容纳于自身，所耗费时间颇巨，故说让你先去将诸事情处理。”
道人询问，若是如此，可得怎样的境界。
老者抚须温和道：“那是曾经太一神的内景世界天地，你若是得了，旁的却是不说，那太一权能所化的泰一功体将会彻底臻至于圆满，到了那个时候，你的真身尚且还只是真君的顶峰。”
“可是单纯你的元神化身，就足以登临帝境。”
“当是以真君之境，驾驭大品之力。”
“至于到时候这个化身能用出多少的力量，却也不是很多。”
温和平淡，慈眉善目的老人笑了笑。
而后漫不经心道：
“也不过，只如太一再现罢了。”
……
太上道祖口中所说的，毕竟只是只如太一再现。
自然不可能真的发挥出当年至高神的最强手段，却也足以在大品层次当中称雄笑傲一方，如此嘱咐齐无惑许久，方才让他离去了，道人拜别了三位老师，又和太元圣母道谢，而后方才腾云驾雾，踏着云霞远去了。
而今他初升天阙，玉皇那边事情也已说过了。
又来此拜见了老师，娲皇娘娘之事则是不能着急。
司法大天尊固然为敌，却也不能就这么莽撞一口气直接冲到天枢院门口，抽出兵器打将入内，这样非但无法铲除掉那司法大天尊以及天枢院一系的仙神势力，匡扶六界，还有可能把自己给陷入到极端恶劣境地。
这一时间，却仿佛是没有了目标，没有了必须要做的事。
却是抿了抿唇，神色沉静，脚下云气一转，便朝另一处宫阙而去了，沿途所见，颇多仙神，见了这道人，无不是神色微变，或者郑重不已，或者面露骇然，或者眼底惊惧厌恶，但是无论如何，皆得是恭敬行礼，口称帝君不言。
一路前行，道人已至北极紫微诸天所在之处。
远远得可以看到斗部宫阙，那边齐无惑倒是很熟悉，有九耀星官，诸天星宿星官，共同构筑成为了天界雷火瘟斗之中的一部仙神，而另外一侧则是藏匿于天穹之上，为群星所拱卫的一座天宫，玄妙莫测，为紫微宫。
中间有河流流淌而过，是当年齐无惑和云琴踏水嬉戏的所在。
只是齐无惑尚且还没有来记得感怀，紫微宫之前云海之中，早已经有一名星君等候在此，带着朗笑之声，迎得面来，尚且还有颇远的距离，就已经是是遥遥一拱手，道：
“帝君，左辅在此久侯了。”
道人道：“左辅星君。”
左辅星君抬眸看着眼前道人，只是觉得光阴如梭。
当年在斗部争火德星君位格时候，还需要自己去指点一二的少年道人，而今气机沉浑，修为极强，虽然和自己同为真君层次，但是其修为圆满浑厚之处，竟然不比自己差了。
又有大功，被封为帝。
当即心中已是慨叹。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面上却是带着微笑，道：“北帝陛下早早知道帝君将来，故而遣我来此等候帝君。”他声音顿了顿，而后抬起手来，拱手一礼，道：“北帝陛下，自然想要见见帝君的。”
“只是而今繁忙，斗部并未放松对于伏羲羲皇大帝的封锁。”
“陛下暂且空不出手来，就让在下来引着帝君逛一逛，请吧。”
他笑着在前面带路，引着齐无惑，径直就往斗部和紫微宫当中，那一条星河流转，群仙列宿星官们居住的地方前去了。
在北极紫微宫当中，右弼星君，实在不解，道：
“帝君，真武荡魔，怎么样也是您的半个晚辈，在修道之初的时候，也曾经在我北极驱邪院当中得了不少的机缘，就算是不提起这个，那也是【北帝子】的好友，他今来此拜见，于情于理都没有什么问题，您为什么不见他？”
北极紫微大帝一身黑袍，神色清冷平淡，此刻未曾着戎装。
便是那柄素来从不离身的长剑都没有在手，手掌白皙修长，只是平淡研墨，身前虚空，一副卷轴平平展开，卷轴长有百丈，盘旋于身前空间，上面已画了壮阔山河，无边星海，北极紫微大帝的画就如同他的剑一般凌冽壮阔。
自伏羲入人间，他就将剑归于剑鞘之中，收敛了杀意，旋即落笔于画卷之上，画得闲散随意，气机越发平和，而过去了一甲子，画卷之上则自是汇聚了诸般风景。
左辅右弼曾在私下里闲谈，帝君如此是在蓄势，一旦画成，便是蓄势已毕，是要和伏羲分出上下，决断生死！
而面对着右弼星君如此问题，北极紫微大帝神色平淡，道：
“他而今刚入天阙，玉皇引以为心腹，还没有如何，就来寻我。”
“更不必说南极长生，还有伏羲。”
“总会惹来各种麻烦，索性不见为好，吾等之事，不必牵扯到小儿辈身上。”
他顿了顿，复又平淡道：“况且，他来见我，并非是见我。”
“索性省了这所谓寒暄功夫，省些时间。”
于是右弼星君一滞，旋即干笑。
“这，这个，倒也是？”
北极紫微大帝平淡研墨，眼底苍茫平淡。
似是已经跨越层层叠叠的云海，见到了那边的道人。
……
左辅星君带着齐无惑行走于天河之上，沿途闲谈，却又谈起了北帝子，言语之中，对于当代北帝子却皆是极赞许，说其清冷锐利，有北帝之风，甚得北帝帝君的认可，也已修行一甲子有余，曾经斩妖除魔，多有历练。
已在天界同辈之中，有颇大名望。
前去了一处洞府，左辅星君早早就已经暗自传了玉符，在这之前，云之沂和织女早就在这里等待了，只是颇多复杂，远远见到了那道人前来，恍惚之间，似乎还可以看到当年那少年的模样。
只是当年，齐无惑只尚未入道。
而今云之沂和织女看去。
却皆是觉得这道人的根基雄浑，也已是真君境界。
再看其底蕴根基，和自己比起来，也皆是分毫不差。
不由慨然，云之沂心底感情就越发地复杂起来，有种欣慰感觉，却也有种复杂警惕之感。
齐无惑主动上前以晚辈之礼拜见。
云之沂的心情这才好了些。
织女则是嘴角微笑自始至终都不曾消失过，往日肃杀凌冽的前代北帝子，现在看着那边青年道人，脸上满是微笑，越看越是满意。
而云之沂见这道人进退有度，仍旧是极守礼数的。
如此，心底里面那揪着的感觉才稍微缓和了些。
无妨，无妨。
至少无惑不是那些个轻狂子。
云之沂放松下来，闲谈些许，片刻后，便似有破空声音传来，左辅星君笑道：“哈，许是帝君来天上的消息太快了些，北帝子殿下也已来了……瞧，那剑光便是了。”
道人下意识抬眸看去。
见到天阙之上，一道清寒剑光纵横来去，御剑之速极了不得，顷刻之间就已经靠近过来，旋即一道身影翩然落下，身穿白衣，眉宇清冷如画，清玉玉簪束发，黑发如墨，于风中微微翻飞，眸光锐利，一点朱唇，右手倒扣长剑。
寒泉为骨，裁云为魂。
美人如玉，剑如虹。
云之沂松了口气。
看到现在出色的女儿，老父亲眼底浮现出欣慰笑容。
织女轻笑伸出手招她，左辅星君便要说什么。
北极紫微大帝落笔，视线看着那气质清冷的重孙女，道人起身，还要说什么以尝试跨越这一甲子的岁月，却见到一道剑鸣，那穿白衣的少女已掠过前面虚空。
然后一下冲过来。
在云之沂，织女，甚至于北极紫微大帝的注视之下。
一下扑向那道人。
都可以说是撞了啊。
道人吃痛，没有反抗，朝着后面躺倒下面，云海翻卷，青丝扬起掠过面颊，眼前的视线颠倒，万物飞腾向上，星河流转往下，那温和的吐息在鬓角垂落，眸光都如月色温和。
在有些时候，已走到这一步的道人仍旧不如那少女的澄澈。
不再需要言语。
于是一甲子的间隔和别离，就仿佛被抹去。
道人垂眸，眼底温和。
少女没有询问他。
他却已经回答。
“我回来了……”
万物宁静，仿佛时间都停滞在这里，都为这一次的重逢而驻足。
……
嘎巴。
耳畔传来一声响。
右弼星君脸上的控制不住的姨母笑凝固住，头皮发麻。
他僵硬地转过身来。
看到北极紫微大帝手中的笔。
业已直接折断。

第5章 当为道侣！
那清脆的声音响起，说实话，声音不大。
但是落在了右弼星君的耳朵里面，却是比起雷部三十六雷将齐齐挥舞战锤轰击天阙的动静都要大了，一时间脑壳儿都有些麻。
他用尽了当年转战群妖诸魔当中的气魄。
耗尽了扛起山岳的力量，这才把嘴角给压下来，神色肃穆，道：“真的是，年轻人，不检点，咳咳咳，不检点啊！”他转过身来，然后装作才看到了北极紫微大帝那一支玉笔，大惊失色：“啊？”
“天工部的东西，质量当真是越来越差了，法宝竟然如此崩碎了。”
“帝君，属下这就立刻处理掉。”
他看到紫微大帝那一副画卷上面滴落下来的墨汁，神色微有凝固。
头皮发麻？
全身都麻了！
紫微大帝淡淡道：“不必。”
他随意松开手，任由那一支笔折断的下半部分在手中消散化作齑粉，而后负手而立，看着这身前绘制了一甲子这么长时间的画卷，看到画卷之上那一滴滴落下去，将这幅画整体神韵都破坏掉的墨汁。
神色平淡，缄默许久。
就在右弼星君心逐渐都往下沉下去的时候。
北极紫微大帝忽而摇了摇头。
他屈指叩击虚空。
这一幅被左辅右弼星君认为，代表着北极紫微大帝蓄势而来的画卷，就在顷刻之间，化作飞灰，崩碎湮灭了，而北极紫微大帝的气韵仍旧幽深宁静，甚至于可以说，比起先前更为深邃悠远。
就仿佛这一幅画和他的气机积蓄，并无半点关系。
仿佛北极紫微大帝的心境早已经圆融从容，丝毫不凝滞于外物。
也不必需要经过蓄势之流的手段，积蓄自身的气机，压制自身的杀气。
右弼星君再度为紫微大帝的境界所震动，却忽而听闻北帝开口，语气平淡吩咐道：“右弼。”
！！！
右弼星君一个冷颤，旋即踏前一步，沉声道：“臣下在。”
北帝宽大的墨色袍服拂过前面，淡淡道：
“去星河之处，让真武荡魔前来此地，本座有事要和他谈谈。”
右弼星君惊愕，道：“帝君方才不是说，而今势力不明。”
“真武荡魔大帝才刚刚走入天庭，此刻贸然来紫微宫之中，容易引来诸多不必要的麻烦吗？”
紫微大帝淡淡道：“本座改主意了。”
“去。”
“将齐无惑。”
“【请】——来。”
……
星河之处，云霞流转，天河之中的水流泛起涟漪，倒影天观云海，一缕一缕涟漪水波，皆是粲如明霞一般，白衣北帝子直接扑倒了堂堂真武荡魔大帝，这样的发展，让周围的时间都仿佛凝固住了。
左辅星君的嘴角微微勾起，然后似乎意识到了云之沂还在。
于是又艰难地压了下去。
织女脸上似乎有讶异。
云之沂的思绪则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毁灭性的打击。
脸上老父亲慈和欣慰的微笑还没有来得彻底铺展开来，就已经彻底凝固，旋即在下一刻化作了沸腾的怒火。
“我焯！！！”
自老黄牛那里学来的妖族俚语骂街的话几乎不经头脑就喷出来，云之沂大怒，不顾彼此之间的战力差距，直接反手自虚空之中抽出一柄巨大无比的重剑，双手扛着就要往前冲，却被云之沂和左辅星君硬生生拉住了。
“云哥，你冷静些。”
“星君，星君，且不要鲁莽啊。”
“焯，你们放开我！放开！”
“我一定要劈了你！”
某位一手带大女儿的老父亲道心崩溃中，却给死死拉扯住，齐无惑看着眼前的少女，亦或者说都已经很难说是少女了的云琴，眉宇清冷，黑发，玉簪，白衣，神剑，气质凌冽，绝世动人。
只是眼里的温暖，会让人下意识忽略这种绝世清冷剑仙的容貌。
“一甲子，一甲子。”
“你走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一甲子的？”
云琴咬牙切齿，怒视着眼前的道人，后者一开始被好友的动作弄得稍有些手足无措，快就收拾好了道心，他的道心仍旧沉稳平和，温和道：“这些事情，我之后有时间的话，自然会讲给你听。”
“不过，云琴你得要先起来了，否则，云叔可能会直接提着剑劈了我。”
如此，少女才飘然起来，堂堂正正。
道人盘膝坐起，见两人分开来，那边两个真君都险些拉不住的云之沂这才是稍微冷静下来，心底里安慰自己道：“没什么，没什么，毕竟是一甲子没见了，他们两个青梅竹马的，哗啦一下六七十年没有见到，不要说见面了，就连口信都没有一個。”
“肯定是会很想念的。”
“对，是这样的，是这样。”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我不生气，我不生气。”
“拥抱一下虽然说稍微有点点过了，但是严格说起来，倒也没什么。”
云之沂催眠自己成功。
勉勉强强把法宝收起来了，而后重新唤来了力士，将桌子重整，斟来仙茶，并五色果子，点心收拾了一桌子，这才闲谈一番，说这一甲子诸事，齐无惑诸事暂且不提，天上就算是看不真切，也能知道个大概。
却又谈起云琴的事情。
云琴却是好生修行，并于第十年时间打遍了天界斗部诸星君星官的同辈，旋即将他们尽数都打得服气了，然后提着剑前去挑战北帝子的时候，才被左辅右弼星君告知，她已经完成了北帝子的挑战和修行。
她自己就是北帝子。
若是想要挑战北帝子的话，也就只好自己打自己，左手打右手了。
复又十余年间，内修功法，外练剑诀，又蒙受北极紫微大帝赐下诸多法宝，丹药，随着老黄牛一并闲散度日，毫无追求地过了这么长时间的云琴，终于在她出生之后的基础上更进一步，证得了地仙境界，称之为仙官。
兼且勇猛精进，步步更甚，则终有一日，可证真君无错。
便是帝君境界，也不是断无可能。
“云琴天赋不错，又有北极紫微大帝亲自指点，比我二人进境更快，我等用了千年有了真君境界，之后这几千年来，竟然是寸步未进，自始至终都是在这真君境界上打转，不过徒劳。”
“以云琴之天赋，道心，想来长则五千年，短则三千年，则必然踏足帝境，只是不知有没有这个机缘成就大品了。”
云之沂颇为骄傲。
这段时间和诸星君好友，往日故交谈论起来，他都是以此为傲。
今日又顺势说到这里，尚未自傲什么，却瞅到眼前道人，脸上已浮现出来的笑容凝固——后者修为业已真君巅峰，用了不到自己等十分之一的时间，更有大功，也已经被破格加封为真武荡魔大帝，四方内外，皆敬重其威。
云之沂说着说着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最后长叹口气，道：“不行，和伱小子，实在是没法说。”
他连闷了好几口酒。
憋气啊！
不过说起这里来，齐无惑倒是有些好奇，左右环顾了下，道：“说起来，牛叔呢？”
云之沂摇了摇头，道：
“老黄？他的两个结义兄弟回来了，难得一聚。”
“而今不在这里，却是去兜率宫之中寻自家兄长去了，说是有什么大喜事。”
织女道：“这个我倒是听闻老牛说了些。”
“说是自家的结拜大哥，当年太上道祖坐骑青牛，困顿在真君巅峰许久岁月，而今游历百年，不知道从何处高人那里得了些机缘，终于踏破关隘，得以登临帝品，所以才设下宴席，广邀好友，前去吃酒。”
云之沂不由叹息道：“帝境啊。”
他的脸上有些惆怅，有些羡慕，感慨道：
“只是帝境，就已经极为难得了，更何况是大品呢？”
“却不知道青牛道友是得了什么机缘，遇到了哪方高人，困顿许久的关隘，竟是一朝踏破，往日同为真君，此番登天为帝，却是彻底翻天覆地，再不复如往日了啊。”
云之沂不由慨叹：“当真是令人羡慕。”
“云琴，无惑，你们也要注意了，无惑暂且不提，琴儿你若可勤奋修行，真君层次断然阻拦不住你，六界内外，天资纵横者不可胜数，各有天赋，真君之前，或者说帝境之前，修为高歌猛进的不在少数。”
“但是一旦到了真君巅峰，就反而越发止步不前了。”
“有八百年之真君，有千年之真君，亦有万年之真君，到了这个关卡上，却是要勇猛精进，维系道心不坠，亦或者，就如同青牛道友一般，得了机缘，遇到高人，方才可以一招踏破此关。”
“你们可记住了吗？”
“哎，却也不知老牛去和青牛聊了些什么，若是可以问问看，是遇到哪位高人，才得以突破的，那就好了。”
云之沂和织女桌案对面。
齐无惑面不改色。
云琴倒是眼观鼻，不甘心，老实得很。
齐无惑忽而感觉到一丝笑意，微微垂眸，看到那边老老实实坐着的少女嘴角带着笑，眼底淌着柔光，虽然说是正坐在那里，脊背也挺得笔直，身子却还是小幅度地一晃一晃，鬓角黑发垂落。
她很开心。
不管是齐无惑，还是云之沂夫妻都可以感觉到那少女“庄雅”面容下的开心，这让云之沂的一口酒差点没有梗在喉咙里面直接呛死，捏着杯子的手掌都在微微颤抖着。
此刻心底里面还在不断的安慰自己。
冷静，冷静。
许久不见的朋友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自然会感觉到开心的。
深呼吸，感觉心脏闷是正常的。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云之沂勉强喝了口酒，笑道：“却不知道，老牛现在在聊些什么。”
“他要在这儿就好了啊。”
却在这个时候，憋笑的左辅星君忽而微怔，听到一声传音，旋即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当即起身，众人皆转过头来，看到天边儿一道流光飞速靠近，这一道光凑近了来，方才看到那流光之下，乃是身穿甲胄，外罩锦袍的右弼星君。
右弼星君拱手一礼，先是见礼，而后看向那边的道人，道：
“真武荡魔大帝，帝君有请。”
右弼星君是直属于北极紫微大帝麾下战将，他口中的帝君，自然只是北帝，齐无惑微微抬眸，道：“好，我明白了……”旋即起身，对云之沂和织女行礼道歉，以此请辞。
云之沂第一次松了口气，心底里面倒是恨不得这个道人快快离开。
脸上却是挤出来了些许遗憾的神色，道：“啊，这么快便要离开了吗？”
“真是遗憾啊。”
齐无惑离别的时候，却是听到那边的少女道：“等一下。”
身穿白衣，清净清冷，至少看上去是清冷剑仙的少女微微扬眉，道：
“你一下就走了一甲子，还告诉我说，会很快回来，本姑娘当时就决定，到时候一定要狠狠咬你一下子！”
道人神色温和，道了一声好。
然后，这位在天界名号已响彻的帝君伸出手来，袖袍翻卷，主动撤开来了身上的防御，否则的话，以此身体素质，以及天地人神鬼五炁流转，怕是会把少女的贝齿给崩了。
他噙着笑意。
此刻终究还是带着和朋友玩笑的气度。
带着些微对于朋友的宠溺。
下一刻，少女白皙柔软的手掌按在他的手腕上，而后五指握住手腕，抬起手手掌。
拉着放开自身防御和气机流转的道人，往自己的这边一拉。
道人踏了半步，流转自然的道心微怔，眼底愣住。
青丝在眼前晃动，发出了细微的流光，而后嘴唇温热，印在肩膀上，吐息喷在了发梢，落在鼻尖，带着些微的花香和果香，牙齿触碰皮肤的触感如同白玉，而在牙齿之间，似乎还有柔软的触感。
下一刻，牙齿咬下去。
微有刺痛。
白色的袖袍翻卷，和青衫道袍翻卷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刹那凝固，怒吼掀桌子的云之沂，还有天边的云霞，都凝固了，道人道心流转，自然而然，吾见山河，见风云，见山海，见天地万物自然，自然而然，而后再这一瞬间泛起了一丝丝涟漪。
砰！！！
心脏突然超过以往极限地跳动了一次。
万物色彩浓郁，旋即晃动起来。
少女朝着后面跳了一步，旋即得意洋洋道：
“咬手臂，我才没有那么傻！”
……
北极紫微宫，北极紫微大帝看了一眼坐于下首，被击穿的道人。
正如上清大道君的性灵预感，太上玄微，真武荡魔大帝被“击败”了。
敲了敲桌子，淡淡道：“太上玄微。”
他原本是打算要说着伏羲和南极长生之事，可是想到了先前的诸事情，决定先把另外一件事情提起来，他把紫微剑放在桌子上，然后淡淡道：
“却不知，汝欲何日前来谈正事。”
“和云琴结为道侣？”

第6章 司法天尊何日亡？！
道侣？
齐无惑思绪微回转过来，看向眼前的北极紫微大帝，而后道：
“道侣……”
他思绪顿了顿，似乎慢慢才真正意识到这两个简单文字背后的分量，旋即眸子微阖，道心沉静平缓，原本激荡的情绪恢复镇定，没有什么拘泥，没有什么扭捏，只是坦然道：“贫道处理完这些事情，自会来此拜求。”
“到时候，希望北帝允许云琴成我道侣。”
“只是不知云琴是否同意。”
北极紫微大帝垂眸，神色平淡，似乎对于这个回答并不在意，并不担心。
只是默默把方才横放桌上，曾经斩杀无尽妖魔神祇的紫微剑移开。
复又淡淡道：“上茶。”
于是左辅星君，右弼星君齐齐而入，在桌子上摆下了上乘灵茶，又取出来了万年蟠桃等诸多灵物佐茶，北极紫微大帝似乎并不在意此事，端灵茶，目光垂落，看着那道人，道：“汝眼下深陷于旋涡之中，此事倒是不急。”
北极紫微大帝目光平淡幽深，注视着眼前的道人，垂眸道：
“我和伏羲之间的恩怨，你应该也知晓。”
“那是我们那一代的事。”
“其中恩恩怨怨，生死离别，早就已经纠缠不清，只剩下一团乱麻，距离如今，也已数个劫纪，当年的亲历者，而今大约都已经死去，此事无论如何，该要有個结束，但是此事和你，和云琴都没有关系。”
“你们自去做你们自己的事情便是。”
齐无惑无言缄默。
北极紫微大帝安静饮茶，又道：“吾知你和玉皇的打算，也知道你们的本领，是要打算解决司法，以正视听，他所作所为，多有罪过，然每每却又极为谨慎，此事伱们完成之后，便可来此提道侣之事。”
“否则的话，本座多少是有些担心。”
齐无惑知道北极紫微大帝潜藏的意思。
司法大天尊毕竟是顶尖大品。
当真局势逼迫到了一定层次，生死置之度外，让司法大天尊不择手段，云琴或会受到波及，而北帝又要分心前去对抗伏羲，担忧万一出些纰漏，总是不美，北帝便是要等到齐无惑解决此事之后，再让他们结为道侣。
道人颔首。
北极紫微大帝端着茶盏，淡淡道：“天庭偌大，自最初之年开始，就是昊天镇压群仙野心和欲望的囚笼，虽名清净自在，无上妙境，却总也是有诸多束缚，不可额寄托，身在此间，难得逍遥，等汝等结束此事，你们两个结为道侣。”
他声音顿了顿，眸子垂下，似乎看到了数个劫纪之前的那个女子。
神色徐缓温和，道：
“便离开天阙，前去各方世界，结伴游历，去做个逍遥道侣。”
“不必为俗事牵绊。”
“离这天庭远一些吧。”
他笑了笑，黑袍垂落，双目平和，那素来凌冽冷峻的面容都温和了些，难得提醒了一次齐无惑，淡淡道：
“若要对司法出手，且戒备南极长生。”
南极长生大帝么……
道人垂眸思索。
郑重应是，道谢。
……
“啊啊啊啊，我的云琴，我的云琴！”
云之沂的道心迎来二度崩塌。
老父亲的一颗道心千疮百孔，好不容易镇定下来，旋即询问这个长在天阙里的少女，为什么选择咬齐无惑的肩膀，道心通明但是甚少接触外界诸感情之事的剑仙理所当然回答道：“咬手臂的话，肯定会被戒备的。”
“从哪里看来的？”
“我之前曾经偷偷看到过，百花羞姐姐咬奎木狼大叔肩膀的时候，明明奎木狼大叔修为真君，而且是真君里面很是能打的二十八宿大星君，百花羞姐姐才是地仙，却能让奎木狼大叔面红耳赤，脚步踉跄地和喝了酒似的。”
“牛叔捂住我的脸把我带走还不让我看，我问牛叔，牛叔那时却说，要肩膀是很厉害的一招杀招，却只能对比起好友更好的朋友用。”
“我就只是无惑一人啦，今日第一次用，果是效果超凡。”
目前云琴尚且未曾察觉到不对。
她道心通明，诸多神通手段，总也是一学便会，心境澄澈为空，可观测感应敌我善恶之心境，但是有些东西，总是要接触红尘俗世方才可以知道的，云之沂面色灰白，踉踉跄跄，仰天长啸，咬牙切齿：
“奎木狼！”
“老黄牛！！！”
老父亲恨不得立刻去暴揍这两个脑子直得和庚金之炁似的汉子。
可是冲动归冲动，理智归理智，他自然知道这样的事情并不对，于是让妻子前去告知云琴某些事情之后。
却也只得咬牙切齿，心中安慰自己：
“无妨，无妨，只是肩膀上咬了一口，青梅竹马，青梅竹马，就当做是他们还年少，还年幼，彼此打闹便是，无妨的，无妨的，这很正常。”
云之沂胸膛剧烈起伏，实在是欺骗不了自己了。
咬紧牙关，额角青筋都跳了跳。
正常？！
正常个鬼！
可他也不能揍那小子，不提揍不揍得过的问题，立场上都站不住脚，当即也只好故作乐观，以手抚胸安慰道：
“反正只是如此，又不是真的结为道侣了。”
旋即听得了一声轻呼。
云之沂一顿，扭过头去，看到主屋打开来，解释了某些红尘间历练常识的织女拉着云琴走出，云之沂看到自家女儿脸颊飞红，就连耳朵尖儿都已经彻底红透了，以云之沂的目力，甚至于可以隐隐约约看得出来少女发梢冒出了的丝丝缕缕热气。
显而易见，后者已经明白自己方才兴之所至的行为有多大胆。
这一天，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与此同时，在兜率宫外。
被云之沂今日念念叨叨了许久的老黄牛一身肃穆装束，坐于蒲团之上，在他的对面，还有两个蒲团，三个蒲团以三才之势围而对坐，一侧坐着的是太上道祖的坐骑老青牛，另外一边儿坐着的也是个真君。
却是个昂藏大汉，身穿黑袍，块头比起青牛黄牛都要更大。
却还保留有些许的异兽模样和特征。
正是上清灵宝大天尊的坐骑奎牛。
本体乃是一头无比巨大的乌黑色水牛。
亦是老黄牛的两个结拜兄弟之一，而今聚集于此，乃正是为给青牛庆贺，祝贺他修道如此之长，终于得以跨越了那巨大无比的关隘，成就帝君之名号，却见老青牛，盘膝而坐于蒲团之上，宝相庄严。
周围有祥光瑞霭，五彩庆云腾腾而起。
头顶牛角形如弯月，牛头额间正中有太极八卦图纹。
庄严道：“两位弟弟，为兄此番下界历劫，经历诸多苦难，终得无上大机缘，可证道于大品之上，若有诸困惑，不解，欲求指点之处，皆可以道出，为兄自无不言。”
老黄牛举杯庆贺。
奎牛抬手，示意自己有问题。
于是老黄牛肃然，老青牛也收敛了脸上笑意，伸出手来，道：“兄弟有什么不解之处，尽数询问，无论是自真君巅峰登临帝境的感悟，还是这两股力量交错变化之时的不同，但凡大哥我知道的，知无不言！”
“多谢大哥。”
奎牛郑重点头，然后正色询问道：“大哥，我想问……”
青牛敛容，黄牛侧身。
许久后，这头身材高大的大水牛才在两个兄弟等待之中，舔了舔嘴唇，热切道：
“人间的小母牛，得劲儿不？”
青牛：“……”
黄牛：“……”
艹！
……
齐无惑辞别了北极紫微大帝，就此离开了，先前去了紫府玄都观之中，将那王灵官从师兄那里带了出来，复又前去了玉皇敕令修筑的殿宇之中，是诸神群仙所为，乃是鬼斧神工的直接彰显。
区区一日时间，就已经将这顶配顶格儿了的道观福地修筑完成。
四司，仙吏一应俱全。
旋即便是数日无事，来往群仙拜访，其中对于这真武荡魔大帝颇有不满的仙人们则是对此冷眼旁观，且自谈笑道，区区一刚刚举霞飞升，来此天界的仙人，纵然是有颇强手段，然不认得谁人，怕也是门庭冷落，并无客人来此。
且先晾一晾他，叫他知晓，这天阙之上，修为虽然也是重要。
可真正重要的事情却不只是修为，修行之中，财法侣地，却不是什么虚妄，却未曾想到，这些时日里面，真武荡魔所在之处，来往之仙人，却是络绎不绝。
且不提起三清道祖之弟子。
今日是斗部诸曜星君之中的太白玉妙元君，明日便是驱邪院诸将。
又有老黄牛呼朋唤友，给他打开来局面。
他日又是而今补缺上来，潜力无双的纯阳吕洞宾。
却也是你来我往，好生热闹了许多，更不必提起其余诸多仙官神将，前来拜访带来的见面礼就有许多，皆是放在屋子里面，真武荡魔则是以丹药相赠，于是群仙皆是啧啧称赞，且谁人说，这荡魔大帝是个无边杀性之人。
而今来看，不亦很好？
间或又有那北帝子云琴前来。
天上生活，仙家日子，却皆逍遥从容，若无有战事，每日呼朋唤友，饮酒赏景，时日便已是渐过，齐无惑花去了数日时间，方才将这些来往迎送诸多事情皆是解决，每日修行，整合自身所修，却也算是不曾虚度时间。
今日提笔，思索之后要做的事情。
首先就是要将娲皇娘娘救出，而后方才是和那司法天尊放对。
伏羲口中所说的时机，迟迟不曾出现。
他便还不能够前去让娲皇娘娘真灵入体，况且，似乎是和伏羲相处日久，被这个家伙潜移默化地影响了。
现在的齐无惑也觉得在天界，在南极长生大帝还在的情况下做这件事情，让娲皇娘娘真灵入体，颇为危险，很不安全，于是只得暂且搁置。
至于踏足大品，收回元血之化身，道人已前去血海之中，拜访过了玉宸大道君，旋即却被后者拒绝，玉宸大道君却需要道人救回娲皇娘娘，方才让他元血化身回归。
况且，此刻元血化身尚且还没能将那太古之血尽数化去。
齐无惑不解，太古血魔的积累竟然如此之丰厚。
那亲自放了自己的血进去的玉宸大道君面不改色心不跳，淡淡道：
“你不懂得，太古之年。”
“自是如此的。”
“汝且回去，过些时日再来。”
“那时候……呵……”
他只是说那时候，齐无惑可以稍微期待。
至于具体会发生什么事情。
玉宸大道君只是垂眸淡笑，并不多言，只是那似笑非笑模样，倒是让齐无惑后背都稍微感觉有些寒气。
于是这两条路都被暂时斩断，不能继续下去。
道人提笔，安静思索。
除去最重要的救娲皇娘娘不能一蹴而就之外。
无论是齐无惑想要履行和张霄玉的约定，还是说潜心修行，亦或者和云琴结为道侣，在外游览大千的想法，皆是绕不开一个人——即是那早已交锋数次的天枢院之主，大品巅峰。
司法大天尊。
道人视线扫过天枢院送来的美玉，灵宝，宝芝丹药。
然后抬起头，远远看着天阙上，属于天枢院的位置，收回目光，而今诸事已定，他打算再度前去大罗天，拜访老师，然后请老师相助，将娲皇娘娘真灵彻底从这太一诸界当中拯救出来。
正要出门，吩咐了王恶镇守此府，才行出去片刻，却是听得了一声声大叫声音，道：“帝君，真武大帝，请留步，留步啊。”
齐无惑按住祥云，转身看去，却见一慈眉善目，满头银丝的老儿，脚踏祥云，手持拂尘赶来，气喘吁吁，道：“帝君，帝君，总算是停下来了，再继续下去的话，小老儿得累死。”
道人认出来了来人，微微回了一礼，而后道：
“原来是老天君，不知唤贫道有何事情？”
“小老儿如何敢阻拦帝君，只是玉皇大帝君之令在此，只传信而已。”
老天君敲了敲自己的后背，玩笑说了一句话，然后从袖袍掏出一卷卷轴，以白玉为材质，上面泛起一层流光，显而易见，未曾被打开过，齐无惑道谢一声，接过了这卷轴，展开一看，眸子微缩，旋即便没有半点涟漪。
道人风轻云淡，道谢道：“多谢老天君了。”
老天君笑着道：“无妨，无妨，帝君太客气了。”
旋即很聪明，半句话没有问。
只是笑着说，自己还和好友约定了要去云海之畔垂钓，之前数次都没能钓上好的鱼儿，而今可必须钓上几条大鱼才行，大笑离开了，道人目送他离去，沉吟了下，调转祥云，不复奔大罗天，而是径直往凌霄宝殿而去了。
玉皇的卷轴之上只有一句话。
【司法大天尊已至凌霄宝殿对弈】
道人垂眸，风轻云淡。
张霄玉，已将司法约了出来。

第7章 上清大道君，嫡传试探之法！
云海清净，霞光缭绕，那老天君自已去了，齐无惑独自前去凌霄宝殿当中，他之前数次来过天阙，虽然不是用现在这身份，路倒是还认得的，而今一路徐行，手中握着玉轴，神色沉静，心中思索。
他在先前已经和玉皇谈过关于司法大天尊之事。
后者毕竟是天界最高之府执掌者，境界抵达大品帝君境界的巅峰，逊色于三清道祖首徒，却也只是逊色于他们罢了，齐无惑先前曾经和三位师兄切磋一招，大体明白彼此之间的差距。
若是不用底牌，只以此身目前的真君境界的话，赢不了。
那若是赢了，便是得要跨两个大境界斩杀对方，更不必说司法大天尊这些年来的积累和后手，于是玉皇和齐无惑思考之后，都只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先稳一手。
试试水。
最重要的是，哪怕是境界高于司法，却也不可能直接斩了他——毕竟打不打得过且先不说，当着堂堂天阙之面斩了天枢院的司法天尊，这几乎是相当于哐哐哐的把天庭的脸面往地上砸。
若凶恶如此，天庭和北极紫微大帝都没有反应的话，整个六界秩序也会变化。
那岂不是，只要我比你强，斩杀了你。
就可以取代你，而且天庭也不会说什么。
那会让群仙诸神直接感觉到一点——天庭不会庇护他们，在此地得不到庇护还有种种约束，那在此地做什么，还不如犯下天去，傲笑一方，做个妖王之类。
而就算是这事情可以处理，也只会激起天枢院其余势力抱团反抗之心。
于大事上无补。
只莽夫杀手死斗耳。
要斩，就要做得彻底。
道人抬眸看了看天阙和凌霄宝殿的方向。
所以说——
得要你，【死得其所，再也无求】，才是。
帽子得戴好。
齐无惑看了看这卷轴，摇了摇头，将卷轴收入袖袍之中，心中自语：“试探么……”
试其根底手段，以方便下一次直接把事情做绝。
别留下什么手尾，反而惹来了麻烦。
前面天兵天将把守凌霄宝殿，自然是认得这位刚刚升上天阙，炙手可热的大帝君，虽然说自始至终，并没有对其身份进行敕封，也没有当众宣布其身份，但是群仙皆已将他当做是帝君对待，当即行礼，让开道路，让这道人入内。
齐无惑踱步而行，收敛气机。
行至凌霄宝殿之前，其修为为真君，境界和感知能力却不同。
哪怕隔着这凌霄宝殿，也隐隐可以听得到声音，脚步微顿。
……
却说片刻之前，司法大天尊收到了玉皇大帝的传讯，说是前些时日就已经约定过了下棋对弈，只是这几日没有空闲，现在总算是稍得了些时日，便是手痒了，卿若有闲暇，便可来此。
司法大天尊一眼看出来，宴无好宴。
没来由。
玉皇且不说，为人懦弱，且极怂。
遇到事情，只知道依仗着三清首徒，还有北极紫微大帝的名望。
若非如此，司法认为自己必然还是当年那個忠心耿耿的臣属。
可是这玉皇没有什么值得警惕的，最近却是有个极值得警惕的存在来到了天阙——太上玄微真人，真武荡魔大帝，近日里更是听闻，这位真武荡魔大帝在其行宫，广邀好友，交游广阔得很，便是司法大天尊也顺势送了些东西去。
但是这不代表着杀意稍有些微降低！
“真武，真武……”
“哼，玉皇小儿和真武走得素来极近。”
“而今突然如此，召我入这凌霄宝殿下棋，恐怕下棋是假，试探是真，不可不防……”
司法大天尊左右踱步，旋即自语道：
“不过，试探之事，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你等可以试探我，本座自然也可以试探于你，哼，天阙群仙之中的交游来往，可是和伱凡间那等嬉戏不同，区区一个刚刚登仙之人，如何是我对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真君，一小儿，也想要试探我？！”
当代老君劝说道：“天尊也不可过于小觑那真武。”
“毕竟是太上弟子，历劫而来，手段或是高深莫测。”
司法大天尊淡淡道：“哼，太上又如何？本座当年也不是没有见过太上讲道，不是没有吞服过太上丹药，区区一后进晚辈而已，修道才多少年分？岂能够比得过本座这多少年的修持？又何足道哉？”
他神色沉静，自有一番气度和道心，道：
“御清之境，本座迟早也会到达。”
“到时候，便是见了太上上清，也只不过称呼一句道友罢了。”
“齐无惑，则更是寻常。”
“且看本座，将他们底细看出来。”
虽说如此，却也不曾冒进，司法大天尊准备了些后手，便前去了，对于真武和玉皇，并不曾十分看在心里，走到凌霄宝殿之前，看着这巍峨壮阔，云霞缭绕之景色，神色稍有复杂，似乎又窥见当年那个所向无敌的背影。
以及渴望着有朝一日，能走到那背影身旁，和他并肩的少年自己。
司法天尊抿了抿唇，将这画面搅散了，心中自语道：
“是你不够资格。”
“是你变弱了。”
“这天下之所有，皆是有能者得之，你既然握不住，就该交给我。”
于是司法大天尊的神色仍旧沉静下来，没有被过去的画面和决意影响到分毫，他推开了凌霄宝殿的大门，看到玉皇伪装的模样，虽然拱手行礼，神色尊重，却心中嗤笑：
“臣，见过大天尊！”
“哈哈哈，卿来得却是有些慢了，来来来，倒是让吾好等啊，哈哈。”玉皇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位司法大天尊心中的念想，只是大笑着招呼他过来，速速下棋对弈，司法大天尊心中不由轻蔑一笑，神色却越发恭敬。
玉皇之棋皆是天工部所铸，悉为法宝。
司法天尊已来此下了数次，早已熟稔，司法执白棋，玉皇执黑，对弈一轮，只是闲谈些许风花雪月诸事，司法大天尊微微垂眸，再开一局的时候，貌似毫不在意，风轻云淡道：“说起来，真武荡魔大帝似已飞升为仙。”
“这位先前一甲子，不受天庭敕封，而今来了天上，却也似乎是没有受过职位，不知道帝君对于他，是有何安排？”
他微微笑了笑，下了一子，道：“吾只问一句，若此事不可轻易泄密说出来，属下自不会多说。”
却未曾想到，玉皇长叹息道：“是啊，是啊。”
他满脸愁苦：“这真武荡魔，来到天阙之上，我也不知该给他个什么官职，给得高了，可这四方上下都有职位了，给的低了，总归是个帝君的名分，却也实在是开不了口。”
玉皇的话音一转，道：“不如，让真武荡魔去天枢院如何？”
去天枢院？！
司法大天尊动作一顿，婉拒道：“天枢院地方小，怕是容不下这位大神。”
玉皇却似是不曾听出司法大天尊眼下之意，好一顿夸耀道：“哈哈哈，卿却是在开什么玩笑，这六界内外，诸多仙神，谁人不知道天枢院之名望，不知道司法天尊之尊号，便是北极紫微大帝麾下的北极驱邪院，也要逊色三分啊。”
“卿如此自言，吾却是不能答应啊。”
“汝之天枢院可是六界第一大的府院，若是还小，这六界上下无大处也。”
这夸耀的力度之猛烈。
若非是司法大天尊这一甲子内，看多了玉皇这烂怂软糯的模样，几乎都要产生误解，几乎要误以为是这玉皇在给自己挖坑了。
可谁人道知道的。
玉皇几乎被称之为百忍万忍忍到头，却不该有这样的城府心智。
玉皇一顿夸，又下了一子，顺着势头道：“这样大的地方，容下区区一个真武荡魔，不是简单的事情吗？卿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了。”
下了一子，手指提起，漫不经心道：“就按着【中天北极真武荡魔大帝】的位格，给他在你天枢院里面安排一个位格足够高的闲职，只不给他差事碧便是了。”
司法大天尊动作一顿。
中天北极真武荡魔大帝的位格？
天枢院之中，那岂不是几乎要和自己比肩？
说是闲职，可位格既定，却不是开玩笑的！
司法大天尊注视着眼前玉皇，道：“陛下是在拿臣寻开心吗？”
故意试探的玉皇一脸懵懂不解，道：
“何出此言？”
此刻不可能和玉皇撕破脸，于是司法大天尊只是胸膛起伏，强压着怒意，道：“陛下难道不知道，天枢院之中，位格上下，区别明显，能够匹对得上真武荡魔大帝的，也只臣这个位置了。”
“总不能将我这司法大天尊之位给了他罢！”
玉皇心道，为何不能？
你退位让贤，便去北海玄冥之处钓鱼养老，不是最好？
这样话语却是说不出来。
面上只安慰他道：“自然不可能这样。”
“我也不可能如此的，岂不是儿戏？简直是荒谬！荒谬！”
见玉皇站在自己这边，司法大天尊神色微微缓和。
却未曾想到玉皇下一句话，就再度故意在司法天尊的底线上来回蹦跶，轻描淡写，就和凡间说出去买一棵大白菜似的语气，道：
“再安排个司法大天帝的位格就可以了。”
“你只当他是和你同级，放在天枢院，便不必管他便是，只给了他位格，没有差事权能，以安住此人之心便是。”司法大天尊听这玉皇所言越是过分，却如是要分他权能底线。
本就因为偷窃了自己道果的真武荡魔来到天阙，心中极为不痛快。
再加上眼前这怂且蠢的玉皇始终如此表现，而自己还得忍住，不可立刻翻脸，还需和此人应付着演戏。
此刻心中，怒意不忿更甚。
不由起身，一手拍在棋盘之上，语气含怒，道：“陛下是开何等玩笑！”
明明只是轻轻一掌，棋盘上棋子都被震得飞起，落在地上，径直化作齑粉，就连这白玉悬空的棋盘都直接裂开，声震如雷，玉皇啊呀一声，故作惊慌朝着外面坐下，却似是被吓到了，司法大天尊面色一变，一时不解这本该是法宝的棋盘棋子为何竟然险些碎裂。
便即朝着那玉皇伸出手欲要搀扶。
轰！！！
却是一声沉闷声音，凌霄宝殿无量高无量厚的大门被推开来。
云气缭绕逸散开，外面的天兵天将皆是惊愕，看到里面棋盘散落棋子化作齑粉，司法天尊起身，朝着前面踏步伸手；玉皇坐于地面之上，而司法面上仍有怒意。
一时寂静，一道道视线皆浮现古怪。
司法天尊心中刹那惊怒，道：“天工部，汝等什么棋盘法宝，竟然如此轻易碎裂？速速去唤天工……”他声音戛然而止，此刻视线落下前方，方才注意到了开门者。
一身道袍，木簪束发，眉宇冷淡寻常，腰间一柄长剑。
却自有三分泠然，气度威严。
云气逸散，衬托左右，道袍翻卷，黑发微扬。
司法天尊瞳孔收缩。
“真武荡魔……”
那边玉皇不知是故意的。
还是蠢得恰到好处，连连挥手，道：“诸卿且退下吧，是，是吾自己不小心的。”
司法大天尊心中大怒。
这一句话说出来，怕是明日自己嚣张跋扈对玉皇掀桌的事情就要天下皆知了。
他已看到了那人群之中的老黄牛。
心里面当即咯噔一下。
这老牛，实力不高，破坏不小！
却又不能再度呵斥玉皇，否则更是麻烦，那边的真武荡魔眸子微抬，已经踱步过来，云霞逸散于左右，气机是真君之巅，倒是清晰明白，一步步走来，看向玉皇。
“演什么戏？”
“本座曾在人间看过皮影戏的。”
“……做什么？”
“当然是试探了。”
玉皇眼睛眨了眨，又朝着那边的司法大天尊悄悄示意了下，意思是今日差不多得了，稍微防守一波，见好就收便是。
道人垂眸颔首，将玉皇搀扶起来。
司法大天尊看着这真武荡魔，看着这盗窃了自己道果的贼子！
心中杀意几乎要控制不住，但是却终究是自认仙家，是有身份之人，不可能如此直接翻脸，于是纵是有诸杀意沸腾，却还是死死压制，要维系个表面上的平和，微笑道：“真武荡魔，许久不见了。”
道人看着他，淡淡道：“场面话，就不必了。”
他顿了顿，道：
“司法。”
“你还没死么？”
玉皇大脸色一滞，忽而想起来这个道人当年年少伪装火曜时候的“试探”。
嘴角一抽，就要阻拦。
可是一腔怒火已压不住的司法大天尊早已爆发。
先是被玉皇踩底线，又落入麻烦，更见到自己死敌。
勉强压制住了杀意，却被这死敌直接打脸，如何能忍，当即冷笑，道：
“好好好，齐无惑！！！”
“果然是道门秉性，丝毫没有兴趣在此做些表面功夫，好好好，挑衅本座，便是挑衅天枢院，挑衅天庭之颜面，你说此话，是要试试看本座神通，是否无量么？”
“看谁先死！”
右手已经按在剑柄上，玉皇不想此刻便是打杀起来，连忙抬手按住了司法大天尊的手，道：“卿，冷静，冷静。”
司法大天尊只表示自己的愤怒，当然不可能在凌霄宝殿出手。
见到玉皇模样，便也是见好就收，顺势放下剑来，却未曾想到一点。
亦或者说，司法大天尊往日在天地六界恣意骄纵惯了。
往日只有他压制旁人之份儿，岂能有反过来的，他收手了，旁人却早该庆幸才是，在他的心底根本就没有想过今日不同，没有想过，他愿意放下，对面却未必如此。
道人眼底清冷平淡。
方才玉皇的意志他大概接收到了，却是和道人兵家形势之谋，不谋而合。
【放手一搏】！
【试试看他的底线和手段】！
然后看到玉皇帮着牵制住了对面，按住了对面的剑，非常积极。
想了想，眼底冷静，右手按剑。
在玉皇按住司法剑柄的时候，单手提起了裂开两半的天工部造物棋盘。
单手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
直接就扣砸在了司法大天尊的额头上。
轰的一声巨响！
声音清脆，远远传出去，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凌霄宝殿外的群仙，玉皇，司法大天尊。
还有给朋友顶差顺便凑热闹的老黄牛，脸色都呆滞了下。
真武荡魔大帝第一次来天阙，就给群仙来了一次大的。
刹那之间，一片死寂。
？？？？？

第8章 真武扬名！
老黄牛脸上的表情凝固，像是给人在肚子上来了一拳头似的。
他就是给朋友顶班被发现了，都没这个表情。
嗯？我看到了什么？
无惑拎着棋盘抽在了司法大天尊的脑壳儿上，还蹦出火星子了？
哈哈，真的是，一定是和大哥二哥喝多了，我怎么会梦到这样的梦？
老黄牛，开始逃避现实！
其余诸天兵天将也是差不多。
溜达回来了的老天君脚都没站住直接一个完美弧度转身就走，老脸都抽了抽，暗地里嘀咕着，我看不到，我没看着，和我无关，和我无关云云，只是就算是他离开，注意力也是不受控制的落下在凌霄宝殿最中央，嘴角抽了抽。
真武荡魔大帝修为是真君巅峰。
而且似乎是有修行过某种炼体的法门，这一下子拎着棋盘砸下去，以上乘灵物打造出的棋盘几乎在司法天尊的头顶砸出了大片的火星子，然后直接散开来，棋盘的棋子落在虚空之中，发出清脆声音，消散不见。
所有人的呼吸都凝固了。
玉皇都有种掩面逃遁的感觉。
卿——
卿可真是，豪爽，豪迈啊。
他恨不得仰天长叹，而受到如此之辱，齐无惑可以清晰看到，司法大天尊的眼底，一开始反而是一片宁静和漠然，旋即方才滋生出了些微的怒火，这怒火的一部分似乎来自于他自己受辱，而另外一部分则是他自己【认为】，自己应该愤怒。
否则，天枢院和司法天尊之名岂不是会受到莫大损失。
这是一个极端理智的人，而他的理智全部围绕着自身的权位和利益。
单纯的攻击难以让他动怒，但是一旦涉及到其自身的权位和名号，其甚至于会——
表演型地出现愤怒。
道人眼底闪过一丝明悟，而下一刻，司法天尊被按住了的剑就已经震颤出鞘，一道匹练刹那之间掠过苍穹，仿佛斩过空间和时间，直接朝着齐无惑斩去，道人掌中勾陈剑一转，直接横栏在前。
其余人甚至于没能察觉到这一招的交错。
而后耳畔就已经传来了仿佛上万名天神挥舞兵戈，齐齐怒吼般的声音。
一股肉眼可见的劲风自两人双剑交错的地方迸现。
旋即朝着四面八方逸散铺开。
云霞晃动，凌霄宝殿之上的云气几乎是化作了波涛一般，朝着四方滚滚而去，天兵天将，站立不稳，近乎于直接倒下，而在最中心的地方，两柄神兵利器彼此交错，在交错的地方竟然是有丝丝缕缕的墨色雷霆纠缠。
天兵天将一时失声。
“真武荡魔大帝，竟然挡住了司法天尊的一剑？！”
“可是他还没有踏足帝境啊。”
“他如果直接踏入的话……”
群仙无言，司法大天尊眼底有激怒，而怒气之下却是冰冷，察觉到了这一剑之下的力量层次——在此地的绝境之下，真武荡魔自然不会留手，会将自身真实的实力爆发出来。
这個层次稍微超过了司法天尊的预料，却也觉得，正是如此方才是真武荡魔该有的水准。
旋即又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面色一滞。
感觉到了道人体内那一股和自己对抗的力量，磅礴而浩瀚，熟悉却又带着一丝丝陌生，熟悉是因为这一股力量在百年前还是属于他的，而现在，这曾经属于他的力量却化作无与伦比的剑气在拦截阻拦他。
那是本座的道果！
他心中一痛，几乎要气得呕出血来。
却还必须要装出一副冷淡无所谓的模样。
面色微沉，压下来了心中磅礴之杀机，那边的玉皇开口道：“两位勿要争执，勿要再斗了，真武，先前确确实实是吾不曾注意，却非是司法之故，两位皆是我天庭柱石，怎可以彼此内斗？”
“还是速速停手吧。”
玉皇劝说，司法掌中之剑剑气一转，将齐无惑掌中勾陈剑逼迫开来。
迅速收敛了自身的怒意，看着齐无惑后退数步，冷淡道：
“哼，好一个真武荡魔，好一个太上玄微。”
“既然是玉皇大帝君为你开脱。”
“……本座也念你忠心护主，本座就不和你一般见识了，真武。”
司法语气带刺得嘲弄了一句。
旋即将掌中神兵收回，顿了顿，道：“以真君顶尖的实力，却可以发挥出这等不逊色于寻常帝境的招式，真武荡魔，不愧是太上的弟子，你已足可以自傲了。”
他直接将眼前道人的实力手段都公布出来。
其余看热闹的群仙自然惊叹不已。
啧啧称奇。
可以料想到，今日之后，这位真武荡魔大帝怕是可以靠着今日拎着棋盘直接横砸司法，以及以真君顶峰的实力，展现出帝境招式两件事情，再度地名传四方。
唯独老黄牛等关心他的亲朋好友，方才是心中一滞，心中暗骂司法。
这却是将齐无惑的底牌掀开来。
那道人却似乎不甚在意，收了剑，淡淡道：“本来没有这样的手段的，只是后来有过机缘，得了一枚道果，这才能勉强做到。”
司法天尊神色一滞。
道人淡淡道：“这道果缥缈无尽，浩然若天。”
“司法大天尊执掌天枢院，当是知道万物万法，不知可否听过？”
司法大天尊死死盯着眼前的道人。
他怎么可能在玉皇的面前承认这种道果曾经是自己的？！
许久后，淡淡道：
“不曾听过，你这道果，又是从何处而来？”
道人微微一笑，轻描淡写道：“捡来的。”
司法大天尊：“……”
这一瞬间的心痛，愤怒，不甘，以及唯独他和真武两人才知道的其中的针锋相对和嘲弄，让他在这一瞬间，几乎有一种瞬间爆发全力，在此地斩杀齐无惑的冲动，但是最终还是莫大的理智压下来了这一丝丝冲动。
冷淡一笑，淡淡道：“捡来的，好运气。”
“真武荡魔大帝却是要注意了。”
“捡来的东西，必然烫手。”
“当心这个东西握不住，反倒是烫坏了自己的手。”
“不劳司法大天尊费心了。”
一番唯独他们两人才知道的冷淡交锋。
旁人看来自然是和和气气，平平淡淡，可是唯独这两人明白其中的刀光剑影。
司法大天尊选择向那位玉皇请辞，玉皇的表现则是完美符合一直以来群仙对其的印象，却是做了个和事佬儿，泥瓦匠，给这两位天庭跋扈重臣之间修补修补关系，最后真武留在此地，司法且退，群仙亦是不肯凑这个热闹。
皆退去了。
表面上是恭恭敬敬。
暗地里自有新的谈论之资。
津津乐道的事情又多了些话题，至于其内容。
自是谈论司法大天尊之霸道。
真武荡魔大帝之手段，津津乐道于真武大帝捡回来的道果，以及以真君身份展现出帝境手段，足以和司法大天尊交锋的招式，而目送那些仙神们远去之后，凌霄宝殿大门关上。
肃然而立，已经有【手段霸道，真君层次硬抗司法大天尊不退】，以及【嚣张跋扈，当着玉皇的面抽司法的脸】两个特点外传的真武荡魔大帝，太上玄微真人侧了侧身，看了看那边被认为【百忍万忍忍到死】一团面团棉花似的玉皇。
后者表面上还是那一副和稀泥的六界第一泥瓦匠模样。
然后拱了拱手，诚心实意地赞叹道：“天庭棋圣，玄微真人。”
“厉害，厉害啊！”
道人没好气地看他一眼，手里的剑一转，直接戳在了玉皇的腰上，无奈摇头，叹息道：“你倒是落了个软脾气的名号，倒是贫道，往后怕是要有个嚣张跋扈的名气了。”
“嗐，这算是什么呢？”
“天庭之上，有个嚣张跋扈名号，旁人至少见了会躲。”
“像是我这样百忍的称呼，怕是只有被取笑了，若不是承载着昊天遗命，我还真希望能够恣意大闹一次。”
玉皇笑了笑，脸上那种软趴趴的气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静英武之气，那道人并不客气，坐在桌案前，看着这棋子，皱了皱眉，道：“伱是给他下套的……这棋子做过手脚了。”
玉皇温和道：“他太冷静了，不寻个由头的话，可不会贸然出手。”
“他不出手，我只好给他营造一个他已经出了手的状态了。”
“不需要他真的对我出手。”
“只需要其余人觉得，他对我出手，即可。”
玉皇捏着黑色棋子，说出了这和旁人对他印象截然不同的话语，道：
“天枢院太大了，数个劫纪以来，犯下大错，也有大功。”
“司法该死，却不能够直接将天枢院的威望也废掉，那样的话，未免得不偿失。”
“再加上司法乃是天枢之主，也是有头有脸的仙神，不能说斩他就斩他，最好是他能直接对我出手，然后为群仙所见，彼时我杀他，则是理所当然，还可以顺势打击他的势力。”
“之后再切割天枢院，理所当然。”
“到时候这个司法仙神就交给你来坐坐。”
“你觉得呢？玉京。”
玉京尊神，是玉皇当年和齐无惑约定时候做出的承诺，共同享有【玉】之尊号，道人捏了一枚白棋，想了想，没有说自己解决这些事情之后，就会和云琴游历四方而去，不会接任什么司法天尊，此刻不合适说这样的话，只揭过去，道：
“以司法的手段和性格，想要让他对你直接出手太难了，那必然是要把你放入真正的危险情况之下，得不偿失。”
“不如找个机会，悄无声息将他解决。”
“而后仍旧以尊神的名义为其下葬，盖棺定论。”
“如此安抚天枢院，而不知道司法真正目的的那些天枢院自然会感念你的恩德，而另一部分知道司法目的的心腹则会显露出来，到时候自然可以再行处理。”
玉皇听得瞠目结舌。
然后禁不住眉开眼笑，抚掌慨叹道：
“真是狠啊，玉京。”
“会不会和羲皇呆的时间太长了？”
道人忍住反手一剑鞘砸在这少年玉皇头顶的冲动，回答：
“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
“你也丝毫不差。”
玉皇笑起来，道：“你这样想要斩杀司法，我都觉得你是不是除了和我的约定，还有其余的事情呢，不过，你刚刚那一剑，应该是试探了一番司法，怎么样？有几分把握？”
道人闭目，回忆方才那剑器之上爆发出的恐怖力量。
大品巅峰，逊色于三位师兄。
但是相差不远。
身在天枢院之主，自然油水众多，其后手法宝，应该比起三位师兄多些。
不过长线能力不如玄都大法师。
和玄都大法师交锋的话，除非一瞬间将其击败，否则被其反应过来，各种丹药吞下去，玄都大法师在同境界几乎是无敌的。
此刻稍微预估了下，道：“大品巅峰之境，我现在不可能击败他。”
“但是他若是想要留下我，也是难事。”
刚刚和司法交锋的一剑，只动用了五气朝元之境的天之炁神通。
故意激怒他，以试探其根基。
而此刻类似的剑招还有四招。
加上诸后手，想要速杀司法，很难。
但是司法想要杀齐无惑，却也很难。
玉皇扔下了棋子，若有所思，道：“玉京你刚刚，用了几成力？”
道人想了想，回答道：
“两成。”
玉皇又道：“若是你手段齐出的情况下，是几成？”
道人这一次斟酌了下，将御清状态剥离的情况下估算，道：
“大约一成。”
“一成么？”
玉皇大帝君来回踱步，忽而似乎决定了下，道：“既如此的话，已经足够了，司法谨慎，先前我数次设局，他都不肯咬钩子，必须要给他一点希望，不，必须要让他认为，自己是必然可以获胜的，他才会动手。”
“否则的话，怕是要拖延太久了，和他耗个千百年。”
“嗯……浩瀚如天，缥缈独绝之气吗？”
玉皇似乎下定了决心，道：“那么，随我来，玉京。”
“我有一无上至极之宝，其威能，实力，不逊昊天镜。”
“借给你，足以让你废了司法之手段。”
“足以斩杀之！”

第9章 四方遮天旗！
“真武，荡魔！！！”
天枢院&#183;司法大天尊潜修之地。
冷淡漠然的司法大天尊回归之后，关闭了阵法，确保不会令自身之失态，影响到了天枢院和自身名号的威仪，方才额角抽了抽，低沉怒吼，猛然握拳，狠狠地朝着一侧砸出。
气焰雄厚，足以一瞬间洞穿一头老年期苍龙的拳锋瞬间砸在阵法之上。
轰！！！
巨大无比的阵法爆发出层层涟漪，星光如火，朝着四面八方铺开，散发出恐怖的余波，司法大天尊额角青筋贲起，大口喘息，将自己心中的怒意压制下来，转化为了绝对的杀机。
唯独涉及到了自身的修为和尊名上，司法天尊才会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而这一日，那个道人把两个都触碰到了。
道果，捡来的？！
捡来的？！
道人风轻云淡，就踩踏到了司法大天尊的底线上。
这般感觉，颇为熟悉，让司法天尊不由回忆起遥远过去，那时候自己还只年少，实力才刚刚算是现在这个时代的仙人水准，为昊天所救助，曾有一日，见到了那青衫男子伏羲。
那一日素来骄傲的自己差点被伏羲三言两语谈得崩了道心。
今日那道人所言，实在是让他又想起来了那位伏羲大帝。
两层愤怒叠加在一起，于是心中更是杀气凌厉。
传来了遗憾声音，道：
“可惜，可惜，这可是当年太一尊神设下之护道大阵，周天星辰万灵归一阵法，当年你见玄都大法师鏖战万灵，故意延误战机，让玄都战死之后，将此物贪墨，藏匿于此，外人不知，只当做底牌护道之用，素来宝贝得很。”
“今日怎么这般大的火气，竟然直接轰砸阵法之上。”
“却也不怕气机余波把这大阵毁了去？”
司法天尊此刻压下怒意，却是缓缓起身，视线扫过一侧。
当代老君抚须在那里，安慰他道：“诸事发生，老夫却也知晓了，看起来，我们那位玉皇陛下却也不是旁人认为的那般无谋，这怕是和真武一起设下的一個局，便是要逼迫你出手，试探试探你的手段。”
“逼迫我出手……？”
“我自是知道。”
司法大天尊冷然道：“不过，我也明白了他的手段。”
老君道：“哦？”
“看来天尊也弄清楚了真武荡魔大帝现在的实力。”
老君声音微顿，回忆起数十年前，那坐镇人间，无数人道气运汇聚而来，化作无量巨大道人化身，而后手持卷轴，印玺，单手抓住了从天劈斩而下的巨大雷霆，反手扔出，洞穿了天阙的一幕。
就算是已经过去了许久，此刻回忆起来，仍旧觉得心悸，道：
“不知到底是如何？”
司法大天尊道：“真君巅峰，而且是随时可以踏足帝境的真君，只是他毕竟刚刚突破到这个层次，修持的时间还稍显得不够，底蕴不足，是以应该无法踏足大品，才停在这里等待机缘。”
“离开了人间界，那操控人间气运和大阵的手段落入了丘的手中。”
“但是纵然没有那一招，齐无惑也仍旧可以以真君境界，斩出帝境的剑招，甚至于我的推断都是有所保留了，他在刚刚和我交锋的时候，绝对不是他的真实实力……”
用的，正是我的道果！
司法大天尊心中又是一痛。
现在齐无惑表现出越强，他就越是心痛，自己追求数个劫纪的力量，此刻反而被一个真君拿来暴殄天物，岂不是愤怒不甘至极，他徐徐呼出一口气，沉声道：“本座要收回我的道果，老君，可有法子？”
“收回道果？”
老君讶异，回答道：“我曾经远远看过那真武荡魔大帝一眼。”
“其果然不愧是太上道祖的弟子，根基圆融，没有半分的不协，天尊的道果，恐怕已是被他炼化入体了，而今听天尊所言，他甚至于可以操控这道果和天尊交锋，这便已不只是炼化入体的程度了。”
“恐怕早已经给消化了个七七八八啊。”
眼见着司法大天尊神色微沉，面色铁青。
老君思考到之后怕是还需要这天尊相助，方可以进入兜率宫之中的秘境之中，于是抚须笑道：“不过，天尊也可放心，道果之说，圆融无暇，或可为人所炼化，但是却绝不会随那人之死去而消亡，其永存于世。”
“彼时你我将真武荡魔拿了，放入兜率宫之中的炉子里面。”
“炼他个七七四十九天，到时候血肉俱消，道果神韵被炼化出来，自然而然重聚，完整如一，到时候天尊自可以重新将此道果收回来。”
司法天尊缄默。
他们自然知道，真武荡魔是太上弟子，但是大道前行，总不能够因为太上两个字就畏惧不前，总也要拼却全力才行，步步艰难，左右不过一死罢了，若是不怀揣着这样的绝悟，也不可能有如此大的谋划了。
“不过……”
当代老君抚须，视线看向旁边的司法天尊，道：“天尊方才和真武荡魔交锋，却不知道，是用了几分手段？”
司法天尊顿了顿，回答道：
“一成之力。”
于是老君笑道：“好，既如此，天尊实力远超过真武荡魔。”
“便可寻个机会，将其除去了，不过真武荡魔本身乃是太上道祖的弟子，又和北极紫微大帝关系极好，若是要对他出手，恐怕得要有个法子，牵制住三清道祖和北极大帝。”
司法天尊道：“本座，自然知道……”
他垂眸看向外面云海，看着云海之下红尘万丈，道：“伏羲此刻还藏匿于人间，但是人道气运也已彻底稳定昌盛下来，此刻和他交手，已不可能引得人间气运逆流，伤及苍生。”
“他躲不了太久的，以北极紫微大帝对其杀意和决然，这一战必然爆发，那时候三清道祖的注意力，北极紫微大帝，乃至于玉皇本身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走。”
“斩杀真武，镇压玉皇，以成你我之道，共参御清之法。”
司法大天尊在说起这些的时候，神色郑重而虔诚，眼底若有光，顿了许久后，道出了当代老君潜藏不为人知的真身，道：
“妖师鲲鹏……”
“这是我们，此生唯一的机会了。”
……
天空之中，气机流转变化，恢弘无比。
玉皇张霄玉带着齐无惑绕开了凌霄宝殿，甚至于绕开了昊天宝库，是在这二者当中，寻到了一处隐蔽之处，开启了层层叠叠，无比繁复的阵法，方才抵达，齐无惑曾前去昊天宝库当中，取了太古火神祝融之旗为兵器，和司法相争。
只是，即便是太古火神之法宝，也只是如一寻常珍藏一样，存放于昊天宝库之中，并不曾如此特殊隐秘，如此可知，张霄玉带他前去的地方，必然非同小可，储藏之物，也绝非寻常法宝神兵。
张霄玉的嗓音温和平静，道：“许久不曾来到这里了啊。”
“呵，或许是说，【我】就根本不曾来到过这里，只是有前代之我的记录，有着隐隐约约的印象，和我之前世，昊天大帝的遗命一起存在于此身神魂当中罢了，所以我知道这里的方位，知道该怎么样开启。”
“说起来，无惑可知道，这天界天庭的三大至宝？”
张霄玉笑着询问。
旋即也不等齐无惑回答，就已经自顾自开口，道：
“正是我手中所持的【昊天镜】，功可映照三千世界一切苍生，玄妙万分，不落因果，更可吸收诸多神通，是第一等护身之宝，第一等照耀三界之物，第一等镇压气数之神兵。”
“这数个劫纪以来，皆在我手中，不曾遗失过。”
“第二件，则是【天书】。”
“分为各类副卷，先前和玉京你分了的【封神榜】，也是归属于这【天书副卷】之一，天界各部皆有，仙神名姓记录于其上，自有感应，神魂难消，也可以做整合群仙诸神名录之用，亦妙用无穷，算得是这天庭建立的基础。”
“是根基最厚，妙用最广之宝。”
“这第三件，便是伱我这次要去取之物。”
张霄玉脚步站定，和齐无惑并肩而立。
眼前虚空无尽，似乎无有上下四方，过去未来之感，群星列宿，万物万理皆是不存，唯独一片厚重苍茫，但是却又和太一之界那等空洞幽深，混乱无序不同。
一物悬浮于虚空之中，为万物之中央，隐隐晃动，有震荡四方之威能。
张霄玉的神色复杂，温和道：“若是说【昊天镜】是护身之宝，【天书卷】是维系之基，那么这便是主杀之物，住攻之宝，是当年的昊天大帝和三清四御交锋时所用的宝物之一。”
“混沌初分，以轻清为天，重浊为地。天是一团清气而扶托瑶天宫阙。”
“此物一旦使用出来，可以直接收了天之概念，让日月无光，群星失色，斗部颠落，会让天庭都直接失去存在的基础，除此之外更有其余玄妙，难以言喻。”
“因为对天庭体系具备有抽调存在根基的特化攻击，故而被禁忌。”
“昊天之愿，若非特殊情况，动用此物者，则皆诛杀，断无留情，而今我算是得要违背过去之我的规矩了，不得已，得先借用一下这东西。”
“玉京，且去试试看，能否将此物取出来吧。”
“此宝，名为【遮天旗】！”
“司法既求【以我心代天心】，那便遮了此天，收了他心，废了他的道行，断了他的根基，遮掩四方浑沌，镇住气数，纵然他死，也可使旁人不得知。”
“彼时，以我为饵，诱他入局，玉京杀他，可要几招呢？”
齐无惑微微思考。
张霄玉道：“镇杀司法，再遍数其罪，收编天枢院，彼时你我便可以真正扬名，也可匡扶这寰宇。”
“不过要杀他的话。”
玉皇声音顿了顿，郑重道：“唯独一点，玉京需谨记之。”
“天枢院积威甚重，其威风极大，牵连的人脉恩怨，直接蔓延整个天界，群仙诸神都无不领受其号令，受其制约；而司法大天尊更是劳苦功高，是天界老臣，于昊天时代就存在了，是六界栋梁，虽有过错，却也算劳苦功高。”
“卿动手的时候。”
他认真道：“下手狠一点，手脚干净些。”
“勿要留下什么把柄。”
道人无言。
张霄玉大笑，撞了撞他肩膀，指了指前面虚空，道：
“我来为你掠阵。”
“无惑，且去取宝！”

第10章 步步登天，邀战六界！
那【遮天旗】存放于极幽深隐蔽之地，镇压虚空，四方有罡风呼啸，庇护左右，旁人若是靠近的话，免不得被这罡风刮散了血肉，吹跑了神魂，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其中更有阵法无形，雷霆烈焰，交错左右，一步走错，引得风雷齐动，就是个身死无间，命丧当场的下场，正是当年陨落之前的昊天大帝，担忧有野心勃勃之辈，把目光落在了这无上重宝之上，引得六界动荡，掀起战火，这才将此物封锁。
这阵法错落变化，肉眼不可见，神魂不可测。
耐不住一侧有玉皇张霄玉在。
其手持昊天镜，镜光澄澈，直接照出了这阵法的安全痕迹，齐无惑一身道行强横，最终有惊无险，度过了这反保护宝物之地，道人抬手抓住悬浮虚空之中的【遮天旗】，感受到其中神韵苍茫磅礴，以灵宝法脉手段控制住。
旋即反身退了出来。
却见这宝物看上去只如一柄短剑般大小，不过只是一把小旗。
可是内部却是神韵磅礴可怖，按照玉皇所说，足以遮掩万物，拿了苍穹，玉皇松了口气，旋即笑道：“这便是最好，玉京你拿到这宝贝，就权且暂且收着——”
他声音忽而急促了下，道：“小心！”
“？！！”
齐无惑面色骤变。
他能够感受到一股磅礴的气机猛烈汇聚，似乎随时爆发出来。
齐无惑的性灵在这一瞬间产生一种极强的感应，似乎有一股磅礴敌意落在了自己身上，原本放着遮天旗的阵法汇聚在一起，仿佛要化作一尊古老存在，眼前所见，几如一名青年男子，眉宇沉静，气度苍然，朝着自己伸出手来。
苍茫，雄浑，可怖。
仿佛万物万法，皆在此身之下。
以齐无惑此刻的根基，在这一瞬间竟然产生了一种极大的恐惧感。
这并非是心境的恐惧，而是身躯本身的感应。
仿佛面对着绝对无法击败的敌人。
仿佛凡人面对天崩地裂般的天灾。
那是一种彻底碾压，绝对超越的强横！
道人瞳孔收缩。
体内连他自己都未曾彻底掌握，甚至于未曾彻底意识到的御清之气汇聚入双眼，体内的气息猛然沸腾，而在最高之处，火曜之中，明光流转。
“玉京，避开！”
张霄玉大喊一声，然后直接撞开齐无惑。
手腕一抖，扔出昊天镜，代替了遮天旗重新落入了阵法核心。
方才那彻底翻腾滚沸的感觉这才安定下来，旋即才一点一点逸散，稳定住，张霄玉脸上浮现出一丝后怕，长松了口气，道：“果然如此，竟然是连我自己都信不过啊……”
连自己都信不过？
齐无惑心中微动，若有所思，道：“这遮天旗……”
张霄玉擦了擦额头冷汗，道：“如我先前所说，这遮天旗干系太大了，之前的我担心出了篓子，所以不单单和三清四御做了道心之约，说谁敢妄动这三件宝物的话，立即便要斩杀，打得魂飞魄散，三清四御都不可出手帮助。”
“还不放心，布下了最顶尖的杀戮大阵。”
“谁敢触碰，立刻就会化作困阵，将偷走遮天旗的人直接困住在这里，然后再寻三清四御归来，一齐于诸天审判之，在群仙诸神的眼前打杀得魂飞魄散，什么都不剩下。”
“我刚刚算是讨了个巧。”
“拿这【昊天镜】替换了下，虽然说也不可能是彻底替代掉，但是延缓阵法之变化，将其暂且稳住個几年，倒也不是什么问题，毕竟【遮天旗】和【昊天镜】同出本源，都是过去之我的宝物。”
“彼此气机相似，位格也相差不大。”
“阵法虽是模仿过去之我的力量，但是毕竟是死物，我亲自来这里，做这等事情，阵法之灵还是一时半会儿分辨不出来的，换了旁人可没有这样好的运气。”
“不过，这阵法仍旧还在以短暂的程度开始变化，如果我猜的不错，咱们最好把事情都解决了，然后赶快地把【遮天旗】送回去，否则的话，麻烦怕是会大很多。”
张霄玉擦了擦额头，嘴角抽了抽：“这，这……”
“过去的我，你究竟是经历了什么。”
“竟然连自己的转世身，连未来的你都不相信了啊！”
张霄玉和齐无惑顿了顿。
而后不约而同，整齐划一地道出了同一个名字。
“羲皇。”
“伏羲。”
太古诸圣永恒的噩梦，太一和昊天心底共同的阴影。
张霄玉笑起来，感慨道：“当真是不知道，羲皇当年到底做了什么，我现在虽然断断续续还可以记起来一些过去的记忆，可是和他相关的东西，都很少，似乎都已经遗忘了。”
齐无惑握着遮天旗，感受到一股磅礴无比的力量。
伏羲……
他思考着先前伏羲所说的【绝对安全】，一时间沉思。
他，到底是在做什么呢？
张霄玉想了想，道：“不过，遮天旗在手，只需要再寻个机会，让司法对我出手，然后你去追杀他，如此你就可以顺势而为，靠着这遮天旗，短暂封了他的灵机，遮了他的手段，然后将其镇杀。”
“只是，司法本身谨慎小心，不见饵是不会上钩的。”
“除此之外，还有南极长生大帝……”
张霄玉道：“北帝一心要诛杀伏羲，南极长生大帝则不然，关键时刻，他恐怕一定会拦截你我，援助司法，再加上伏羲和北帝，伱我想要诛杀司法，说起来简单，但是实则，干扰因素，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张霄玉慨叹。
视线垂落，仿佛透过了这层层叠叠，万物苍茫的云海，看到了那一位位仙神，看到北极紫微大帝，南极长生大帝，以及天枢院的司法大天尊，神色复杂，最终缄默。
……
齐无惑和张霄玉离别之后，手持【遮天旗】，重新回到了真武大帝的府邸之中，等待着机会，娲皇娘娘则只在真武府内看着风景，云琴倒是偶尔会来这里拜访娲皇娘娘。
让娲皇娘娘心中倒是不至于太过于寂寞。
齐无惑看着云海翻腾。
“羲皇……”
“还有，司法。”
北极紫微大帝神色沉静，看着人间。
南极长生大帝手持棋子，敲击棋盘，询问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朱陵还没有寻回来吗？”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摇了摇头。
南极长生闭了闭眼。
不知道为何，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朱陵大帝的消息；人间和天界之间的封印隔绝也已经结束，朱陵仍旧不曾出现，这一件件事情累积在了一起，令南极长生大帝心中浮现出了一丝丝涟漪。
朱陵，绝对出问题了。
南极长生大帝心中稍微有一丝丝烦躁。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顿了顿，询问道：“北极紫微大帝不日就将要率领斗部群仙战将，围杀伏羲，这些时日，群星列宿星官都在不断收拢包围，打算将伏羲逼迫出现，帝君到时候，可要和北极紫微大帝一同围杀伏羲？”
南极长生大帝淡淡道：“便说本座闭关，不可出手。”
“汝也寻个由头，不必轻易出手。”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顿了顿。
旋即应是道：“是。”
“帝君。”
南极长生大帝俯瞰六界风云，手中棋子轻轻敲击棋盘，这一棋盘之上，纵横交错，就仿佛这天下苍生万物，六界内外之局势，自语道：“玉皇所图谋甚大，司法有吞天之心，然而眼界太小，手段太差。”
“三清飘然于外。”
“伏羲潜藏于人间。”
“后土忙碌于镇压地脉，勾陈放逐于世外。”
“而今之局势，各自相对，方才是你我成就大事的机会，最好的便是司法对上玉皇，牵制住，而北帝杀心全在那伏羲的身上，剑拔弩张，似出而未出才更为稳定。”
“否则，以而今玉皇之野心，吞了司法，镇压天界，必然洗牌。”
“到时候真武应运而上位。”
“无论伏羲和北极最终谁胜谁负，谁生谁死，真武都必然得大势！”
“到时候空出手来的玉皇，得大势的真武，你觉得下一个会被清算的，又会是谁？”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悚然一惊。
那时候，四御之中去了其三，天界实力尽数收拢，必然要被处理的就是南极长生大帝的权能，南极长生大帝淡淡道：“到时候，北极紫微怕是会自卸其职，逍遥于世，和三清论道于外。”
“真武荡魔，接任北帝之位格，成为新的御尊。”
“你我自是被针对的一方，哼，昊天啊昊天……”
“昊天当年的大愿，只是将最初那癫狂一战的结局往后面拖延了罢了，矛盾并没有被解决，你我之心中大愿大欲也仍旧存在，不过只是温水煮杀的法子罢了。”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沉默了下，道：“或许彼此可寻到一个和平相处的法子……”
南极长生大帝淡淡道：“你变得软弱了，普化。”
“不可能的，除非你我愿意放弃大愿，除非北极真武大帝不再那样执着，可是这么漫长的岁月，你我放弃这些，那么我们还是我们吗？”
“而只要这一点不变，最后结局就不会有丝毫改变，区别只是早晚罢了。”
“而今事情终归是到了这一步，最后的厮杀，总会到来的。”
“而我等若不愿成为这大世的注脚，就只有一点。”
“司法对玉皇，北帝战伏羲，彼此牵制不可变，他们不可不战，也不可以分出上下。”
“维持现状，徐徐图之。”
“而后，先下手为强。”
“彼时自可创造万物苍生皆是长生，一切如一，不增不减之大世！”
南极长生大帝目光苍茫，手指捏了一枚棋子，落在了棋盘之上，目光之中，仿佛就倒映着这巍巍然大势，北极紫微大帝提剑闭目，似乎于此并不在乎半点，玉皇寻找着机会，三清飘然世外，踏足天阙的真武，再度入劫。
一切似乎都维系着一个足够的稳定状态。
但是却又岌岌可危，承载了太多太多的大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崩塌湮灭，彻底化作洪流，而在这个旋涡的最中心之处，在人世红尘，万物遮掩当中，青衫文士依靠着木门，懒洋洋道：
“嗯，这样就可以了。”
“招式不错，但是手段还是差了些……”
前面一名少年人正提着一柄长柄兵器，努力修行，其家父母早亡，是和大哥，小妹，相依为命，而今却在一日做苦工的时候，遇到了这青衫文士，被其带在身边，随意指点。
似乎是经历了许多，这少年人极老成，对于青衫文士颁布下来的修行，总也可以超规格地完成，修行长柄兵器之后，打熬体魄时候，也是把自己的妹妹背在背后，一边沉肩坠肘去做些个熬炼体魄的事情，一边逗弄妹妹。
让青衫文士的神色温和许多。
少年人的大哥身子似乎并不好，面色苍白，咳嗽着，服了许多的药都不会好，青衫先生说，是因为这少年人大哥转世之前，被一个了不得的敌人所害，斩了魂魄首级，搅碎了精魂，虽然说有高人护持转世了，却也是落下了病根。
“是谁？”
青衫文士看了看天空，回答道：“你哥哥上辈子是个大神仙，可算是真君咯，却是被个天尊给斩了的，那玉皇大帝当时候就在上面看着，那是一句屁话都没有蹦出来啊。”
那少年默默地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面。
今日打熬完了体魄，哄着妹妹去休息睡下了，少年人去做饭菜，只是那青衫文士却懒洋洋地说缘分已到，少年人一滞，心中不由生出许多不舍，道：“先生是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对吗？”
青衫文士笑道：
“并没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只是本座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这少年人抿了抿唇，似乎性格极倔强，却也不说什么。
只是拱手，朝着前面推金山倒玉柱地拜下，被青衫文士拂尘一扫，膝盖下似是有什么东西托着，就再也摆不下去了。
青衫文士神色颇平和，淡淡道：“你不是我的徒弟，我也不是你的老师，只是偶尔遇见罢了……至于你的一身根基，已打得颇好，我走之后，自然会有一人来寻你，至于能不能拜他为师，就要看你的运道了。”
“你这样的经历，以那小子的性格不会抛下不管。”
“而再加上你和我有关，则大概率会被他留在身边。”
他神色温和了下，道：“二郎，往后记住，玉皇不是什么好东西。”
青衫文士的竖瞳噙着温和笑意，内里冰冷嘲弄，旋即顿了顿，道：
“保护好你的妹妹。”
“哪怕前面是天塌地陷也要保护好他，担山赶日可，劈山断岳可，可别被什么人给骗走了。”
少年人嗯了嗯，郑重道：“我会保护好大哥和三妹的。”
“大哥？你大哥不重要。”
青衫文士散漫回答。
少年二郎怔住，于是文士大笑，拍了拍他肩膀，指了指天空，道：“我问你一个问题，知道遇到困难的时候，该要怎么做吗？比方说，有一个线团，早就已经纠缠在一起，至少有五六个线头，想要拆开，该如何？”
二郎认真思考，许久后，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道：
“晚辈愚钝，不知道。”
青衫文士笑道：“自是一剑劈开！”
他放声大笑：
“他们皆打算搞什么规矩，遵循什么大势？蠢货！该怎么做，我教你！”
“小子，看好了！”
青衫文士看着苍穹，而后步步踏着虚空，以权能遮掩了气机，登上天阙！
天界——
北极在蓄势，斗部群仙列宿布阵打算防止那位伏羲羲皇逃跑；南极长生大帝打算要坐收渔翁之利，玉皇还在思考着针对司法，司法野心勃勃，打算利用北帝诛杀伏羲的机会——
所有人都在思考谋算的时候，南天门忽而巨震！
响彻四面八方，云海逸散！
而后，这代表着万物秩序的南天门，朝着后面，直接坍塌！
百万天兵天将的面前，青衫文士温和摊开手掌，嘴角一点一点勾起，露出温和从容的微笑，道：
“诸位，久等了。”
“你们不来找我，我只好亲自过来了。”
于是南极神色凝固，北帝杀意爆发，玉皇和司法的谋划都在同时被一脚踩烂，古老时代的古神，再度给这个世界新生的仙神们上了一课，那就是千万不要将伏羲放在自己的计划里面。
整个世界本来勉勉强强算是稳定的局势，被这位青衫文士一脚直接踹翻！
大战，一触即发！
于是整个天界响彻一种惨叫声音。
“伏——！！”
“是伏羲啊啊啊！！！”

第11章 顿悟——御清之炁掌控！
本来群仙都觉得，针对伏羲这样巨大的事情，和自己扯不上半点的关系。
面对着这样恐怖的古代神灵，自己所需要做的事情，就只是在最外围，作为结阵的一环，或者摇旗呐喊，或者撑撑排场，如是便可，至于真的和这位太古凶神交手？
哈哈，那怎么可能？！
兵对兵，将对将。
伏羲羲皇，自然有南极长生大帝和北极紫微大帝对付，除此之外，更是有玉皇大帝在前，这几位，俱都是太古最初之年就存在的强者，声名赫赫，这几个在这里，哪里还轮得到他们这些实力微弱的家伙来对付他？
且看这位伏羲羲皇，在天界和人间界的封印被打开的这一段时间里面，却是畏畏缩缩，藏头露尾，始终都不曾露面，显而易见是怕了，故而天界诸神群仙在这段时间里面，实际上是下意识放松了警惕和防备的。
而就在他们的精神都放松到了极致的时候。
伏羲以一种谁都没有想到，谁都不可能预料到的方式，出现在了天界。
天界北帝和南极都在等着围杀他！
无尽仙神都在这里，手持神兵，结下大阵！
他怎么敢的？！
他怎么敢！！
群仙诸神面色苍白，眼前这青衫男子噙着微笑，一步一步往前面走去，黑发微扬，气度从容，而天上的天兵天将都身穿甲胄，仙袍，手持兵器指着前面的伏羲羲皇大帝。
一个是独自从容。
一个是黑压压一片。
两方的数量天壤之别，但是这诸多仙神却皆是面色仓惶，毫无半点的战意，反观伏羲却是恣意潇洒，从容不迫，一时间隐隐给人一种感觉，不是这百万天兵天将，结成了天罗地网大阵，围堵了伏羲。
而是伏羲一人，将前面的无数敌人包围了。
“诸位围而不战，退又不退，战又不战，不知是何道理？”
青衫文士微笑从容，双目竖瞳冷锐，笑道：
“你们不上的话，本座就上了。”
群仙一滞，下一刻他脚步轻轻踏前，身子刹那之间化作残影，已出现在最前，从高空之中往下俯瞰，则可窥见流光灿烂，笔直前冲，四方云海逸散，朝着四方铺开，只是一刹那，伏羲就已经站在了天兵天将近前。
抬手——
袖袍翻卷如浪尘。
刹那蔓延席卷十万里。
五指白皙修长，极有力，极霸道，勾连神通，镇压万物万法。
伴随着一阵阵惨叫声音，最前面的天兵天将如同破麻袋一般地被抛飞了出去，其中无论是玉皇阵营，还是四御阵营，一概挨打，伏羲也不用什么兵器，只是大袖翻卷，擦着碰着，便立刻便被席卷抛飞了出去。
上古时代的凶神名号，彰显得淋漓尽致。
摧枯拉朽！
风轻云淡！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一瞬间以无与伦比的霸道展现出来了，而被其一拂袖袍，翻卷甩飞出去的，并非是什么寻常的仙人，而是有名有姓的仙家战将，四大天王被反手按得趴倒在地，天界赶来的火部战将被直接甩飞。
巨灵神冲得最前也是战将之中最为猛烈者。
一個照面就直接被扔飞了万丈之遥，手中的萱花战斧直接从中间折断了，化作了旋风朝着外面抛飞。
巨灵神是天界一线神将最具备代表性的成员。
祂能够处理的，其余仙神不必来。
巨灵神都处理不了，则是代表着数量已经没有什么价值和意义了。
而眼下这位神将的速败，已证明了来者的实力！
青衫男子从容踱步于此地，仿佛闲庭散步一般从容，周围的喊叫声音，兵器的断裂声，以及一件件神兵利器碎裂，化作光屑和烟尘齐齐消失不见的华光都仿佛化作了一种陪衬，伏羲的神色从容温和，宁静。
“这或许是最后的帮助了，阿娲。”
“天界纷纷扰扰，若不是那小子在的话，若不是人间界已经足够强大的话，我还真的不敢做出这样的选择啊……”
一柄上面有着繁复纹路的铁锏横扫而过。
骑乘着骁勇黑虎，身穿甲胄，手持双锏的雄武神将面色微凝。
下一刻，伏羲手掌张开，五指白皙修长，直接按在了他的脸上。
庞大无比的了近乎于在虚空中炸开了一层一层巨大的裂痕！
骑乘黑虎的神君在下一个瞬间被直接连人带虎都给砸地翻倒在云海上，头晕目眩，口喷鲜血，站不起来，群仙诸神，尽都不是对手，伏羲站在虚空云海，周围的仙神们手持兵器，围绕成了一个圈，朝着后面跌跌撞撞，步步后退。
这里一瞬间就空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空白圈。
伏羲没有动手追击——御清之境界，各有所长，北极之杀戮果断，南极之长生不灭，还有伏羲的遮掩天机，推占卜算，皆是走到了一个极限之处，因此伏羲可以绕开了北极甚至于南极长生的的视线，突然出现在这里。
可是在这出手一瞬间，就会被北极发现。
再也不曾有半点的迟疑。
此地是天界，周围都是隶属于天庭的神将。
人间界也已昌盛稳固，气运流转不绝。
已毫无半点需要顾虑的！
北帝的剑在一瞬间出鞘，周围的星光在一个瞬间亮起，而后奔涌出了无边浩瀚磅礴的流光，流光汇聚成为了长龙一般的存在，浩瀚磅礴，掠过苍穹，朝着伏羲劈斩落下。
当北极紫微大帝的剑光被察觉到的时候。
这一剑已落了下来。
时间仿佛停止，声音都追不上剑光的速度，仿佛一片死寂安静的世界里面，唯独见到千万亿条星光的奔涌，灿烂恢弘，绝美而壮丽，无声无息，直接洞穿了青衫文士的身躯，而后朝着极远处飞走。
凌霄宝殿的一侧偏殿被直接击中。
无声无息，湮灭成为飞灰，最后就连飞灰都不曾在这流光之下存续。
那一道恢弘如同奔流般的剑气洪流许久后，方才慢慢地收敛，变弱，平息，在这个时候，最开始那壮绝无比的声音才紧随其后地出现，周围仙神皆是面色骤变，捂着耳朵，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连连退避开来。
其余仙神避开在远处，则是看着那似乎被直接洞穿的青衫文士。
眼底震动，恐惧于北极紫微大帝这霸道决绝的招式。
何等强悍！
是连仙神的神魂和意识都无法捕捉到的速度！
却也有期待，侥幸，看着那似乎被斩断成两半了的伏羲，眼底流出希望：“伏羲他，被诛杀了吗？”
玉皇死死盯着这一幕。
昊天遗命的冲动让他已经握住了剑。
齐无惑先前本来和娲皇娘娘闲谈看云霞和人间，羲皇到来的前一瞬间，娲皇娘娘就仿佛是被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一般，在外的化身消散，元神真身则是重新回到了封闭，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却又绝对安全的【太一之界】。
齐无惑在一瞬间的警惕，提剑而起之后，就看到了伏羲出战的一幕。
在放松下来，确认不是有敌人对娲皇出手之后，浮现在他心底的则是惊涛骇浪，巨大的冲击几乎让道人瞬间道心都激荡起来——
伏羲亲自将娲皇送回了太一之界？！！
他要做什么？！
尚不及齐无惑腾空而起，已经见到北帝蓄势一甲子一剑。
直接将伏羲斩断！
一片死寂，群仙死死盯着那断裂开来的青衫男子，周围的氛围安静地让人可怕，让人呼吸都不敢大声，和先前那种恢弘巨大的动静形成了极为巨大，且让人心底不安的对比，所有仙神都看着那祸神，缓缓靠近。
死了吗？！
当真死了吗？那可是北极紫微大帝的蓄势一剑啊……
不该还活着吧？
周围的星光缓缓黯淡下去，群仙心中惊惧逐渐收回，靠近伏羲的两片身躯。
忽而——
他们看到那手指忽而动了动！
而后，竖瞳猛地一扫！
周围气氛瞬间紧绷，先前几个仙神惨叫着后退，似乎被吓破了胆子，被伏羲扫过那仙神面色一白，张嘴直接咳出大口鲜血，捂着脸直接昏厥过去，而比起刚刚还恐怖的画面之中，他们看到被劈开的伏羲身上，丝丝缕缕的力量汇聚。
然后，被斩断的伏羲，变成了两个伏羲，一模一样，气息都相仿。
皆抚掌大笑之。
群仙面色煞白。
世界上难道还有比起伏羲羲皇杀到门口更可怕的事情吗？！
当然有！
两个伏羲！
继续打下去，难道会不断增多吗？！
而下一刻，连鞘的紫薇剑化作星光，直接斩过前方，两个伏羲的身姿一晃，径直朝着后面飞退，在这个过程当中，被这无匹剑光逼迫，直接化作一人，显而易见，这般神通虽然也算是极了不得，却不可能和太上的一炁化三清相提并论。
能吓得住寻常仙神，却绝无法在御清级别的交锋当中拿出来。
更不必说充当做杀手锏的绝学。
北极紫微大帝，亲自出剑！
而后战局几乎是立刻逆转，几乎是所有仙神都可以看得出来，伏羲羲皇在正面战斗当中，并非是震怒至极的北帝对手，此刻几乎是被压制着打，但是虽然不如，却也是同级别的对手和交锋，此刻你来我往，诸多神轮番上阵。
化作两道流光在天际厮杀。
震碎了云海，让这无边霞光尽数崩塌，又打入了诸多高居于天穹之上的大殿群落，只是余波就让这些天上宫殿尽数坍塌，落入这海域之中，则是搅动得四海晃动，龙宫震颤，诸龙族皆是颤栗。
群仙狼狈退避，四方天地巨震。
打穿三十三重天，自最高之处直打落到人间红尘，落入四海之内，又在一刹之间穿过四海，搅动得浪潮翻涌，海浪无边朝着人间城池处录下，却被一金色老者身影抛出竹简，硬生生压制住了。
诸子在人间。
四海皆平。
今日为惊蛰。
只是苦了四海龙王，一起一伏，宫殿都晃动坍塌。
这两尊御尊之神直接打得动了真火，素来冷静的北帝在这种状态下直接忽略了伏羲的潜藏目的，亦或者说，他意识到了这些，但是已经不再在意，绝对冰冷的杀意让他直接忽略其余一切。
伏羲的诸多后手，尽数被他斩断。
至极的锋芒，镇压这天地万物数个劫纪的强横，在此地展现得淋漓尽致，隐隐然已经凌驾于伏羲羲皇之上。
南极长生天之中。
南极长生大帝平淡俯瞰着这一切，看着伏羲和北帝的交锋，手中握着一柄犹如青竹般的长剑，神色冷淡平和，似并不在意，更没有出手的打算，只是微微皱眉，道：“伏羲的性格，绝对是谋而后动，不可能做出这样莽夫的事情。”
“除非他认为，这样做，会更值得？！”
南极长生大帝的思绪顿了顿：
“是为了娲。”
但是，娲皇此刻应该是在那真武荡魔附近，伏羲此举，又有什么意义？
因为无法理解伏羲跳脱的思维，哪怕是已经确定了其目的必然是为了娲皇这一点，他也无法弄清楚伏羲的真正目的，思虑许久，只是微微皱眉，心中自语：“你到底打算做什么？伏羲……”
“你死在这里的话，于我可不是什么好事。”
南极长生大帝微微垂眸，做出思索。
天穹之上，青紫色雷霆密布，只一瞬间立刻横掠苍穹，覆盖了整个天界，云霞低沉，雷霆奔走，代表着南极长生大帝的力量气息铺开，令此天界群仙，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南极长生大帝出手了！
事情应该就解决了！
两尊御尊，难道还拿不下伏羲吗？！
雷霆轰鸣奔走，此刻不必有丝毫的遮掩，故而每一击都比当年暗手轰击人间来得凶猛，朝着两尊御尊的交战之处疯狂地轰击砸落下来，旁人难以靠近，也看不真切，只当做是南极长生大帝和北帝联手攻击伏羲。
但是事实上，这雷霆的相当一部分威能，尽数都落在了北极紫微大帝身上。
似乎无意。
似乎恰好。
也似乎是因为伏羲本身的干扰，反正最终会落在北帝身上。
或者令其招式迟缓，或者让伏羲得以喘息。
南极长生大帝的立场，不可能让北极当真斩杀伏羲。
北帝眼底闪过一丝丝冷意。
伏羲嘴角勾起，放声大笑：“这便是本座为何在这里的原因了！”
“天庭不过，乌合之众。”
“人数越多，未必就越是难以解决。”
他身影猛然掠过层层大殿，北帝紧随其后，剑气无双，而九天之上，三十六先天神雷翻卷滚动，发出剧烈无比的轰鸣声音，顺势寻到了真武荡魔府，对此地加以压制。
一尊御清不需要遮掩气机的主动压制！
这其实是和出手没有区别！
齐无惑被震慑地身躯僵硬，体内的炁几乎直接僵死散开，不必说是此刻真身的真君境界，就算是更上一层的帝境，乃至于大品，都会在这一瞬间受到巨大无比的干扰，绝难以发挥出真正实力。
周身之炁尽散，神兵法宝难存。
哪怕是火曜之力都不得苏醒，难以控制。
唯独体内那一丝丝御清之力流转，才让齐无惑逐渐恢复到可以行动的状态。
这便是，御清的力量。
这便是，御尊之下，尽数蝼蚁。
齐无惑对于这一句话的理解更为清晰了，他抬起头，看到了天空之中无边厚重云海，直接覆盖了整个三十三重天，雷霆翻卷滚动，声音轰鸣，可见其威能，他身上各类法宝全部都被这雷霆干扰了灵韵，难以如常。
法力僵持，灵动不如往日一成。
却也因此，那一股本来在齐无惑体内，若存若亡的御清之气，更为明显！
就像是双目失明的人，其其余的感知能力就会远超常人。
黑暗过于浓郁，流光便会凸显而出。
此刻齐无惑一身根基受到压制，御清之炁反而成了唯一可调动的力量，那一甲子在人间，就在那一颗御清之树下沾染的炁迅速的流转，这一甲子的积累，终于迎来了爆发的时间。
齐无惑感应到，并且——
成功控制住了这一丝丝【御清之气】。

第12章 以此身落一子，开辟大世！
随心所动，如臂使指！
那本来若存若亡，稍微注意就会消散，而在无意识之中则会凝聚的【御清之气】，在这种类似于绝境的情况下成为了道人自己唯一可调动的力量，而这一股气息迅速地自周身流淌而过，重新进入到了【御】的感应之中。
被【南极长生大帝】加了料的威压压制几乎是，理所当然地被破去了。
【御】之威压，自是磅礴。
可以对低于自身境界的修行者带来无比巨大的压制。
但对于同境界的存在来说则是如微风拂面一般。
猛虎的咆哮会让人族身躯僵硬，却绝无法让另一头猛虎感受到同级别的压制和恐惧，哪怕是一只幼虎，齐无惑长长呼出了一口浊气，而后恢复了对于自身的掌控，旋即面色微变——
扑面而来的是更为汹涌澎湃的气机，几乎直接把他掀翻。
或许是方才被压制，没有察觉到。
也或许是再度短暂踏入类似于【御】的状态，感知能力大幅度提高。
这一股混乱无比的余波让齐无惑感觉到了一种细微而真实存在的痛楚，就仿佛沉睡许久睁开眼睛，见到的却是一阵无与伦比的强光，那一瞬间的各类感知能力带来的反馈汇聚在一起，近乎于剧痛。
道人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此刻起周身法宝，器物，大多都已失去了神韵。
即便是勾陈剑都受到巨大压制，唯独那一面小小的【遮天旗】还存在感应，齐无惑微微一怔：
“【遮天旗】可以靠御清之气激发？”
“不，如果说【遮天旗】是曾经的昊天大帝至宝之一的话，那么，先前霄玉所说的用法，可能反而不能算是真正用出这件宝物的威能，毕竟，以曾经昊天大帝的境界，必然是以【御之气】催动。”
到了这个时候，手中有兵器和依仗的法宝，比起什么都重要。
齐无惑心中微动，体内的御清之气迅速流转，飞入了【遮天旗】之中。
天庭三大重宝之一。
【遮天旗】只是微微亮了一瞬。
齐无惑体内的御清之炁就近乎于耗尽。
周围雷霆之余波，御境交锋之气机刹那之间，尽数平定下来。
哪怕是【御清】层次的交战余波，都在瞬间被强行镇住了。
只是可惜，齐无惑体内的御清之炁并不足够磅礴，难以彻底激发这一件宝物，稍微思虑，旋即单手握住那柄【遮天旗】，让自身可以在御境的威压交锋之下，如常活动。
而后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奔向凌霄宝殿，去寻了玉皇。
原本的打算被尽数推翻了。
道人神色凝重：
“伏羲……你到底是打算做什么？！”
……
此刻，那两尊御之尊神，却也是且战且动，自各处不断交锋，迅速移动，每每交手的余波逸散出来，都对周围产生了极巨大的破坏性，元气奔走，排斥而出，化作了大片大片的云海雾气，各部仙神皆速速退回宫阙，借助阵法，以及帝境高手进行庇护。
也唯独这样，才可以抗衡住那无边浩瀚无边磅礴的余波。
以免被这余波碾死镇杀。
伏羲终究不是北极紫微大帝的对手，如此且战且行，都已颇狼狈，青衫之上，多有剑气留存之痕，只是不曾有半点鲜血滴落，最终琴音暴起，终是动用本身最强的神兵，只是哪怕手持神兵，不顾一切地动用手段。
却也难有什么成效。
诸多神通，无尽妙法，于北极紫微大帝面前，也不过一剑扫过了事。
再难以产生更大的效用。
最后逼迫伏羲掌中神兵一晃，不得不以【灭佛斩帝伏羲琴】本身死死扛住了北帝紫微剑，这本身器灵自称为【身子骨极硬】的神兵灭佛斩帝没有半点的防御阻拦，一角已被切断，坠入人间里去。
伏羲磅礴神韵尽数爆发出来，伏羲琴一转，琴上的琴弦尽数散开，每一根琴弦之上都蕴含有极为磅礴的力量，纵横交错，每一根琴弦都仿佛是以三千大道之一缕，编织而成，极浑厚，极扎实，极玄妙万方。
如同大道之彰显，仿佛太古之神兵。
太古年代十大神兵之中的伏羲琴，以被斩断一角为代价，又主动释放出琴弦这等损伤极大的招式，化去北帝剑锋之上的杀气，如此才硬生生地将紫微剑的剑锋捆缚起来，一层一层化去了北极紫微大帝的剑锋锋芒。
近乎于手段齐出，才拦住了这一剑！
青衫文士鬓角黑发被逸散剑气击碎，却是丝毫不惧，微笑道：
“如此怒意。”
“当初你的妻子死，就让你如此之恨吗？”
伏羲羲皇竖瞳冰冷，微笑道：“北极紫微大帝，却也是儿女情长之辈。”
“不如再娶一个算了。”
“续个弦而已，对你来说，不算什么的。”
“要本座帮你介绍么？”
伏羲的面容俊美无双，嘴角微微勾起，眼底噙着温暖的笑容：
“毕竟当初是我让你失去了她。”
“那就再赔给伱一個，不就可以了？”
北帝眼中漠然。
紫微剑剑鸣暴起，刹那之间臻至于这数个劫纪的最强，当年唯独道侣死去陨落才展现出来的那极致癫狂之怒，无边杀伐之气，只在一瞬间，将伏羲琴直接斩断！
这一张太古十大神兵之一的琴弦尽数粉碎，直接落下。
而北帝的剑在下一个瞬间洞穿了伏羲的心口。
汹涌磅礴，伏羲的身躯似是完全无法抵抗得住，直接被这一股汹涌无比的洪流席卷朝着后面砸飞出去，他们方才且战且退，却已打杀到了凌霄宝殿之处，云气逸散奔走，此刻北帝毫无半点留手的含怒之击，威能强横无双。
伏羲身躯直接洞穿了三十六殿，直落在通明殿里，灵霄殿外，方才稍微止住，而在凌霄宝殿之内，就是蓄势而来，手持长剑的玉皇，欲收渔翁之利的南极长生大帝瞳孔骤然收缩，一瞬间一个荒谬的念头出现在心中。
凌霄宝殿？！！
难道说……
不，不可能，伏羲不可能会针对玉皇。
不，不可能，他不可能故意做出这个姿态就是为了靠近玉皇。
不……
如果玉皇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伏羲所伤的话……
“北帝！小心伏羲！！”
南极长生大帝传音，刹那之间雷霆暴虐，落得下来，倒影于倒飞向凌霄宝殿的伏羲，倒影向了那持剑凌厉，直接劫杀伏羲的北帝，后者抬手持剑，杀机森然，没有半点的涟漪和迟疑。
尽诛之！
时间仿佛在这里变得迟缓下来。
青衫文士的身上终于有了些血迹，眸子微垂。
他说，要给娲皇创造出【绝对安全】的环境。
那么，怎么样的环境才是【绝对安全】？伏羲早就已经知道了，旁人是靠不住的，他曾经和太一交好，被太一认为是好友，但是最终遇到利益的时候，太一终究会对阿娲下手。
阿娲在那个时代，和任何生灵都是保持善意。
却最终被背叛。
机会，局势，唯独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所谓的【绝对安全】……
伏羲的嘴角微微勾起，天穹之上，雷霆轰鸣，无边云海，沉沉压下；身前北极紫微大帝，杀机森然，双目之中冰冷如铁；而在背后凌霄宝殿之中，玉皇已是准备联手南极北帝，做出最后一步。
伏羲的眼角看到了齐无惑的出现，看到了急速赶来的司法大天尊。
但是以那个道人的手段，参与不到这个层次的交锋了。
一切仿佛都已经定下，必死无疑之局。
伏羲对着北极紫微大帝，微微勾起一丝微笑。
嘴唇微开合，说了一句话。
轻描淡写。
下一刻，北帝无边杀意，决然，竟在瞬间顿住！
那等杀机消散。
于是这环环相扣，步步杀机的死局，竟在瞬间，已遭破解，伏羲身上流光爆发，单手握住了北帝之剑，令那剑气偏移要害，自自己肩膀上斩过，同时朝着后面掠去。
在这一瞬间，身上已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玉簪崩碎，黑发垂落于腰间，呈现出一种深青色的色泽，腰部以下的身躯化作了青色的蛇尾，瞬间掠远，雷霆劈落，这只是余波就让齐无惑体内的气息压抑，难以自如行动的雷霆落在伏羲的古神真身上，只是化作了丝丝缕缕电光，自其鳞甲之上奔走倾泻，竟是毫无作用！
玉皇出招，本来是根据局势——【北帝主攻出杀招】，【南极长生牵制】的基础上决定的，而今局势陡然变化，招式便失了其恰当；而玉皇毕竟是初生之意识，纵然是天资横溢，却如何是久经战阵的古代太极大帝对手。
竟在一瞬被击溃了手中之剑。
昊天神兵打着转儿飞出去，玉皇瞬间后退，下意识抬手。
【昊天镜】！！！
在这一动作开始的瞬间，方才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昊天镜，此刻正为了设计诱杀司法之事，而被他短暂替换了【遮天旗】，而现在，这号称九天之上，护身第一的无上法宝【昊天镜】，根本不在身边，而先前面对伏羲的下意识反应，却已出错！
哪怕张霄玉在一瞬间意识到自己的下意识出错，立刻朝着后面掠去。
却也终究迟了。
一瞬间的错误，足以决定一场胜负。
张霄玉的胸腹一痛，司法和齐无惑的动作都顿住了，他们都看到，玉皇大帝的身躯被伏羲直接贯穿，一滴一滴金红色的鲜血滴落下来，沾染了鲜血，而张霄玉眼底最后看到的就是伏羲的微笑。
从容，温和，却带着一丝丝令他自心底生出寒意的感觉。
【昊天镜……】
伏羲，就连这件事情，都已经料到了吗？
他到底，有多了解我……
下一个念头却是惊愕。
？？？！
因为他感觉到了，伏羲，没有直接下杀手，倒不如说，是避开了要害。
但是，还是痛！
这个时代的少年期玉皇被伏羲以手段击昏，落在地上，鲜血落下。
伏羲缓缓侧身，看着再也无法坐壁上观而化作雷霆赶来的南极长生大帝，以及面色铁青的北极紫微大帝，唯独一点，才可以撼动北帝的杀意，刚刚的伏羲和北帝说的那句话是——
【阿娲尚可归来，你不想要你的妻子回来吗？】
哪怕是北极紫微大帝无可匹敌的剑心都在瞬间迟滞了一下。
旋即便是化作了更为决然的敌意，唯杀机却逸散，伏羲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蛇尾盘旋，一双冰冷金色竖瞳看着眼前的两尊【御】，微笑着颔首，抽出手臂，让玉皇瘫倒在地上。
“并没有所谓的【绝对安全】的时候”
“只要这个天庭之中，杀机犹存，只要这个天阙之上，各方势力角逐，欲望执着纵横，就不会有什么【绝对安全】”
“但是却可以有一个相对可以认为是安全的时候。”
南极长生大帝呵斥：“伏羲！！！”
“你伤了玉皇大帝君，岂知大势！”
伏羲羲皇放声大笑，声震四方，仙神皆可听闻其猖狂和霸道：“哈哈哈哈，本座行事，从来自己愿意，岂管旁人死活？不过，两位，玉皇已重创将死，你我之间，可要分个上下？！”
北帝眼底决意。
南极长生却是一丝丝愤怒。
他骑虎难下。
伏羲放声大笑，却是主动朝着两位御出手，而后自这凌霄宝殿，且战且斗地杀出去，此次竟然是直奔了天外天之处而去，北极不可能让伏羲死于南极之手，却也更不能让伏羲离去！
多少年的执着，或许唯一的，想也不敢想过的希望就在眼前。
而南极长生大帝也不可能让伏羲和北帝分出生死胜负，又担心他们两个达成某种共识。
却也只能不退不让，追逐着而去。
此番竟然维系一种特殊的平衡，且厮杀，且争斗，刹那之间，远离了六界所在，伏羲扫过了这一方世界，扫过了神色复杂的齐无惑，和昏厥的玉皇，羲皇嘴角勾了勾。
这便是，【绝对安全】了。
真正安全不是相信其余人的底线，而是将所有可以威胁到你的存在尽数带走，阿娲……
等你醒来之后，会在一个有这个时代最顶尖战力保护你的孩子。
会有红尘壮阔，会有人间恣意游玩。
现存的顶尖战力之中，一个是你的好友，一个会是未来的无惑，而我……
羲皇的神色温柔，他的思绪也顿住了，没有再想什么。
转身，放声大笑。
他浑身受伤，他的神兵都已破碎。
却以大势以自身为诱饵，裹挟着两尊顶尖状态的御杀出了天外而去，在短暂的时间里，远离了六界的范围。他们这样彼此忌惮的状态，断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而这，这就是他最后能做的了。
自此，一个新的短暂时代诞生——
三清不问世事，四御之中，后土脱离天阙，勾陈自封于外。
南极北极追逐伏羲而战。
天阙之中，真正的最高战力极限。
为大品。
亦或者——
齐无惑体内，御的气息在流转着。
他听到了伏羲最后的传音，温和宁静。
“登御吧，臭小子……”
几乎像是花树之下，青衫文士弯腰伸出手，在他头顶揉了揉。
机会，时间，成长的环境，皆为你准备好了。
以吾为子，第二次在不可能的情况下，打开局面，开辟出新的可能。
是为羲皇。
道人手掌攥紧，说不出话。
玉皇昏厥，见到了这一切发生的司法大天尊眼底忽而炸开了一阵狂喜。
吾之时机，已至了！

第13章 属于齐无惑的时代
在这一瞬间，司法天尊的心脏都有力地跳动起来，汹涌的情绪几乎将他淹没了，就连先前伏羲，南极，北帝交锋的余波都难以让他感觉到恐惧，司法的眼中，就只剩下那倒在血泊当中的玉皇。
伏羲重创玉皇，然后还带着北极紫微大帝和南极长生大帝离开了？！
天界最顶尖的战力一下子全部离开了。
机会！
机会来了！
绝无仅有的成道之机，就在眼前了啊！
司法天尊心潮澎湃，他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玉皇而去，大声道：“陛下，陛下您怎么了？！！可恨伏羲，竟然对陛下如此出手！”
“该当死罪，死罪！”
他声音愤怒，面色冰冷。
眼底却是无边狂喜。
虽然你本身只是个肮脏丑陋的渣滓，但是，本座此刻却也要承你之情啊——
伏羲！
数个劫纪的积累，无数岁月的渴望，大道之机，仿佛就在眼前了。
这些年曾经构想过无数次的画面上演，却是以一种从来没有想过的方式。
司法大天尊一步步朝着玉皇走去。
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愿景和目标。
“结束了，昊天。”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就要出手，却听到了一声剑鸣，旋即乌色流光出现，只一瞬间就落在眼前，刹那之间，司法大天尊动作一顿，看到一柄剑鞘倒插于前，剑鸣之声低吟，似乎要将他的美梦打破。
司法大天尊缓缓转身：“真武……”
一身道袍，木簪束发的道人踱步而来。
右手斜持一柄长剑，剑锋微抵着地面，散发出无可匹敌的锐气。
司法大天尊和真武荡魔大帝对视，先前御尊交锋留下的余波还在周围逸散，杀机森然不绝，司法注视着这突然出现，阻止自己的真武，眼底杀气冰冷，有一种不顾一切，将真武荡魔和玉皇一并解决的冲动。
一并杀了！
他注视着齐无惑身上的锋芒，下定了决心！
一身气机升腾而起，独属于大品巅峰的境界气息逸散开来，不断激荡，轰击左右，齐无惑眸子微敛，虽然说现在交手的话，会带来种种后续麻烦，但是他却也没有其余选择了。
最后一丝丝御清之气流转，要落入【遮天旗】当中。
现在他受到了御清能力压制，其余手段都不好使，靠着此刻的根基状态，根本打不过眼下的司法大天尊。
以剑诱之。
令其速来，然后提着【遮天旗】，给他脑门上来一下狠的。
道人心底做出决定。
这只是一招换一招的法子，齐无惑伤，换司法之死。
至于其他后续问题，那就只有先干死再说了。
司法大天尊低语：
“真武，你要……”
轰！！！
就在这个时候，忽而一声巨响传来，紫光流转，一座丹炉猛然砸穿了凌霄宝殿，直接轰然坠下，轰然砸落在了凌霄宝殿当中。
白玉地面瞬间化作齑粉。
巨大丹炉横拦在了齐无惑和司法之间，身穿青色道袍的道人负手而立，双目冰冷，扫过左右，同为大品巅峰，但是其气势磅礴更在司法之上的气息疯狂逸散，令周围爆发出阵阵轰鸣。
司法大天尊的杀意一滞。
而后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迅速收敛消失。
来人正是，妙乐大帝，玄都大法师，太上嫡传。
真武荡魔之师兄。
此刻玄都大法师视线扫过前方，道：“你们两個，在做什么！”
司法大天尊心中遗憾，收敛了杀意，道：“我等察觉到伏羲闯入凌霄宝殿，这才过来，戒备周围，大法师来得倒也是快。”他没有再说什么，素来冷静，根本不打算冒险，而此刻未曾成功的遗憾，却也没有压过心中的狂喜。
视线扫过了玉皇，道：“大法师为太上高徒。”
“既然大法师已来，那么玉皇大帝君就交给你了，本座前去肃整秩序。”
司法大天尊笑了笑，担忧真武翻脸，被师兄弟联手轰杀。
从心而动，追随性灵的指引，迅速离开。
玄都大法师看了一眼齐无惑，点了点头，迅速掠身来到了玉皇身边，看到张霄玉面色煞白，胸腹之处一个狰狞无比的贯穿式伤口，看上去简直是进气少出气多，命不久矣，面色难看。
旋即查验气息，脸色一滞，而后立刻取出一枚丹药塞入他口中，旋即稍微查验了一下玉皇状态，紧紧皱着的眉头这才稍微徐缓下来，道：“避开了要害。”
“没有下杀手。”
“到底发生了什么……伏羲到底在抽什么疯？！！北帝和南极长生大帝呢？！可恶……”
“玉皇他应该有【昊天镜】护身才对，怎么会被伏羲偷袭重伤的？！”
“妈的，伏羲！”
玄都握紧拳头，低声喝骂了一句。
现在的局势变化太快，他一时间都有些分不真切，都禁不住爆了句粗口。
旋即还是镇定心神，将玉皇带入凌霄宝殿，示意齐无惑跟上，齐无惑吐出一口浊气，五指微松开了下，【遮天旗】重新安静下来，免去了和司法在这种情况下拼死一战的发展，而后抬手一招，勾陈剑重新飞入掌中，收入剑鞘。
伏羲……
……
在齐无惑赶到凌霄宝殿内殿的时候，玄都大法师已经为玉皇调理了伤口。
以诸多神通，刺激玉皇自身功体，玉皇腹部的贯穿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气息迅速稳定下来，只是还没有苏醒，仍旧处于沉睡之中，玄都大法师脸上的急躁和担忧散开来，但是那种不解之感却更为浓郁了。
“伏羲没有下狠手……”
“他那一招避开了绝对的要害，而且那一招就没有用他自己的炁，祂的炁擅能吞噬和繁衍，就像是一滴墨滴落在水里面一样，如果说伏羲他真下狠手的话，现在玉皇的伤口就不会痊愈，甚至于会不断恶化。”
“哪怕是天帝轻灵之体也没有用。”
“会在三日之内，周身的炁和血肉被伏羲之炁全部侵蚀，最终腐朽而亡，这才是伏羲绝杀的可怕之处，而现在，就只有一个简单的贯穿伤口……说实话，这只是看起来很可怕，对于任何成仙之人，都算不上是什么重伤。”
“这点伤口，闭着眼睡一觉就会痊愈了。”
“伏羲他，竟然会手下留情么……”
玄都大法师看着那边的玉皇，齐无惑稍微松了口气，询问道：
“可是，既然没有下狠手，为什么他还会昏迷？”
玄都大法师言简意赅：“没有下狠手，才是最大的问题。”
“他会这么好心？必然是所图甚大。”
齐无惑不得不承认玄都大法师所说的是对的，玄都大法师皱了皱眉，复又道：“伏羲这样做的理由，无惑你知道吗？”
玄都大法师自小随着伏羲长大，又是娲皇之子，还是自己的师兄，齐无惑思考了下，没有隐瞒，将之前伏羲所言的【绝对安全】的时间说出来，玄都大法师的神色微沉，来回踱步，呢喃道：“【绝对安全】，【绝对安全】……”
“原来如此。”
玄都大法师的神色复杂，最终长叹口气，道：“我大概明白了。”
“这便是他渴求的绝对安全啊。”
“御尊级别的战力被他拉着离开了，唯一一个可能觉醒最顶尖战力的玉皇又被重创，如司法一样不安稳的势力会一个一个跳出来的。”
“而北帝离开，天蓬必须维系驱邪院和斗部；南极长生离开，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则不得不去稳固那里，伱师兄我还得照顾着玉皇。”
“太乙又必须要稳定住那一大帮良莠不齐的上清弟子，以免他们入劫，你觉得，在这个情况下，那些跳出来的势力，会需要谁来处理？！”
齐无惑无言。
这数来数去，就都只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玄都大法师叹息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伏羲已经为你搭建好了台子，唯乱世需英雄扬大名，既然没有这个机会的话，那么伏羲就会亲手创造出这个机会，正如他素来所说的那句话……”
玄都大法师的声音顿了顿，轻声道：
“他本身，即是大势。”
“御的特性，绝不仅仅只是所谓的力量。”
吾之所在，即是大势。
这八个字的沉重，以及此刻天界局面的变化，都隐隐然昭示着巨变的到来。
齐无惑缄默，大法师叹了口气，感觉得额头都有点抽痛，道：“素来镇压四方的北极紫微大帝不在了，恐怕会有一阵乱事，天蓬和太乙分不出时间来，我需要好好查验一下，看看伏羲在玉皇身上留下了什么后手。”
“无惑可先去养养伤。”
齐无惑顿住：“养伤？”
玄都大法师道：“你的境界只是真君，在御境的交锋之下赶来，想来是受了不轻的伤，这枚丹药服下，不要强撑着。”他抖手扔出一枚丹药，然后摆了摆手，示意齐无惑先离开。
道人想了想，服下丹药，体内被御清之战压制住的气机再度恢复。
他离开凌霄宝殿。
先前超世缥缈的凌霄宝殿，此刻却是一片狼藉，外面仙神有注意到刚刚的动静，汇聚而来的，却都被司法大天尊拦下来了，司法大天尊率天枢院将周围都包围了，肃然道：
“玉皇受伏羲暗算而伤，此刻群仙，不可惊扰玉皇大天尊！”
“皆退下。”
他直接将玉皇受伤的消息传了出去，搅动这余波更大。
在看到齐无惑自凌霄宝殿上走出的时候，司法大天尊微微侧身。
一个是黑发道袍的道人，一个是白发如霜，身披锦袍的天尊。
彼此对视，视线交错。
时间仿佛都在一瞬间凝滞了。
司法大天尊微微笑了笑：
“真武荡魔大帝，有劳了。”
齐无惑回答：
“……大法师正在凌霄宝殿之内为玉皇疗伤，司法大天尊，倒似乎热切。”
两个人对视，心底里面浮现出了同样的念头。
必杀之！
其余群仙都感觉到了这两位之间隐隐的矛盾和杀意，道人离开，腾云驾雾御这天界清净所在，眼前所见的天庭仍旧清净，但是这清净之下潜藏着的矛盾此刻已隐隐然要翻卷出来。
天界，是约束太古诸神欲望和道心的囚笼！
这一句话，从锦州之劫，到中州四隐曜，到东华帝君，再到现在，每一次的劫难都彰显得淋漓尽致，齐无惑对于这一句话的理解也越来越清晰，这漫长的岁月里面，囚禁着这囚笼的，不过是力和名。
力，即是北极紫微大帝。
名，即是昊天玉皇。
而现在，力量被引走了，名号则是被伏羲一招击破。
这证明了一点，四御体系只能够囚禁寻常仙神的欲望和所执；伏羲这等强者的执念，需要昊天这个层次的存在才可以遏制住。
御尊之神的超然，无论是力量，层次，还是位格带来的身份和巨大影响力，都在这一日伏羲亲自登天的事里面，彰显得淋漓尽致，这一次伏羲对齐无惑是好意，可是若是一尊御以这样的恶意出手的话，同样可以带来难以言喻的压迫。
天庭原本的牢笼已经摇摇欲坠，已经难以彻底约束诸太古仙神，这代表着过去秩序的不稳定，代表着新的仙神扬名机会出现，只是此刻道人的注意力不在这里，另外一件事情，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伏羲所作所为，无论是为了帮助他，还是说引走北帝南极。
都是为了给娲皇的复苏创造出一个安全的时间。
但是，他又该如何对娲皇解释伏羲的所作所为？
可恶，这个家伙自己倒是装着英雄豪杰洒脱地离开了，后面的事情却都扔到了我们的身上……
只要想象娲皇真正复苏之后询问伏羲的动向，以及询问北帝和南极怎么不见了，昊天怎么躺了，齐无惑就觉得自己的额头都在抽搐。
面对着彼时娲皇的目光，道人觉得自己宁愿去和司法拼剑。
还有云琴，纵然是北帝曾经说过，他们那一代的恩怨情仇，和齐无惑以及云琴无关，不希望引到他们的身上，但是齐无惑却又怎么能够不在意？
“这样大的事情，处理不好，恐怕会生灵涂炭，去问一问老师吧……”
道人下意识浮现出一个思绪。
他对于御清的了解，还是不够。
面对着了解不够的情况，贸然而动，则引来诸多麻烦，老师不会出手，但是至少会给出一定建议，齐无惑带着面对着世界大变，新的时代到来了的沉静，先转回到了真武荡魔府之中。
推开门，神色微微一滞。
外面天地孕育大变，气氛压抑恐怖。
真武府内一片清净。
一名青衫黑发，神色俊朗的青年依靠着门似乎在想着什么。
旋即注意到了道人，微微抬眸，嘴角一点一点浮现出微笑，抬手挥了挥手，道：
“嗨~”
“无惑，想我了吗？”
齐无惑：“……”

第14章 羲皇落终子，人间杨二郎
天庭的局势早就已经绷紧了，一片死寂的氛围之下，暗流潮涌奔走，人人面色绷紧，气氛僵死，而这在真武府邸内，那青衫文士却是一副风平浪静，岁月静好的模样，微笑从容，打着招呼。
沉默，沉默着死寂。
剑鸣声音瞬间暴起如龙。
铮！！！
道人双手持剑，以神兵勾陈剑，朝着前面猛烈竖劈下去，勾陈剑在虚空之中留下一抹灿烂无比的华光，而后毫不犹豫，朝着前面那风轻云淡，岁月静好的青衫文士脑门儿上狠狠劈斩下去。
死！！！
给道爷我——死！！！！
“？？？艹！”
青衫文士脸色一白，怪叫一声，朝着后面一退，双手合十，啪嗒一下直接一合，硬生生地接住了勾陈剑，一股磅礴的力量逸散，青衫文士被这一股力量劈得直接半跪在地，空手入白刃，接住勾陈剑。
轰！！！
真武府邸都瞬间震荡一声。
青衫文士膝下地面直接粉碎，裂开了蛛网般的痕迹，而后被一股汹涌无比的气势横扫，直接掀飞了出去，化作了席卷府邸，遮天蔽日般的旋风，文士脸色发白，嘴角抽了抽，道：“冷静，冷静！！！”
“不是我，我不是伏羲！不是尊主啊！”
“是我，是我，灭佛斩帝，灭佛斩帝还记得吗？”
青衫文士几乎要叫出声来，头皮发麻。
而齐无惑在劈斩下去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这青衫文士的手掌触感坚硬，不是伏羲的感觉，而且无论实力，还是根基都远远不可能和伏羲这位顶尖之【极】，太极天皇上帝相提并论。
“灭佛斩帝……”
齐无惑注视着眼前的青衫文士，缓缓收回了剑。
回忆起刚刚曾经见到，伏羲以灭佛斩帝挡住了北极紫微大帝的紫微剑，而后顺势将灭佛斩帝抛掷出去，任由其坠落往下，那时候似乎就是落在了真武府邸之中。
青衫文士见齐无惑收剑，这才稍微放松下来。
而在这时候，忽而一股寒意自心底里面浮现出来，下一刻，眼前寒光一闪，勾陈剑再度展露锋芒，在这一刹那之间劈斩落下，直抵着青衫文士的眉心，剑气绵延不绝，其中最为锋利的一缕流转而出，刺破了青衫文士的眉心。
一丝丝鲜血流出落下。
青衫文士面色苍白。
“你……”
道人这个时候才慢慢收回了剑，语气平和道：“会在这一瞬间放松警惕，看来，你确实不是他。”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件事情，你就对我出手？！
青衫文士瞠目结舌，而后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似乎是在这道人的身上窥见了那位尊主的些微影响，齐无惑呼出一口气来，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丝怅然复杂的情绪。
他不能够否认。
在来到这里，见到青衫文士站在这里的时候，他心底惊怒之后，便是欣喜。
纵然对于其余生灵来说，伏羲的存在代表着危险，代表着计划被打断。
但是对于娲皇，人间以及齐无惑来说，伏羲代表着某种特殊的安全感。
在安全的时候或许会危险，让靠近在他附近的人吃尽了苦头。
可是真正遇到巨大危机的时候，他的存在就仿佛支撑着天地的支柱，反而会给予旁人一种绝无仅有的安全感，伏羲还站在这里，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道人整理心神，道：“你为何在这里？”
灭佛斩帝老老实实回答道：“尊主让我来这里等你，然后还要我一定要摆出风轻云淡的姿势来，那一句话也是尊主伏羲嘱托我，一定要和你说的。”
“他是在【想我了吗？】，【愚蠢】，【本座等伱许久，真武何来之迟】三句话里面选择了一句，对此还耗费了颇多的心思。”
道人无言。
在这行事的背后，确确实实是那个青衫文士的风格。
会故意留下些后手吓唬你。
会恶意的作弄，并且对折腾人的心态这种事情，乐此不疲，道人都忍不住失笑，旋即意识到青衫文士的远去，无可奈何的笑意凝固住，慢慢消失了，他看着眼前的灭佛斩帝，道：“他让你给我带了什么东西吗？”
灭佛斩帝器灵道：“是的，尊主他确确实实是有东西给你。”
他取出了一封信件，然后小心翼翼地递给眼前的青年道人，似乎是有些担心这個道人会不会突然间就给自己来上一剑似的，齐无惑接过信笺，出乎预料，上面并没有存在什么特殊的手段和气息，只是一封普普通通的信笺。
展开来，上面写着平和的文字。
一如既往地恶趣味。
“嗨~亲爱的外甥，想我了吗？”
道人无视了伏羲的话语，看向接下来的文字——【不知道你有没有遇到我的器灵，对于你舅父给你准备的“惊喜”，有没有感觉到愉快，不过，无论如何，这一次的我是没有后手了】
【面对着两个同境界的御，我想到了如何制衡他们，并且将他们带走的方法，但是这也已经是此刻的我所能够做到的极限，我并不确定在完成这一切之后，我是否还可以活下来】
【万物苍生皆有所求，而此所执所求，才是真正束缚住他们的牢笼】
【北极紫微大帝渴求于道侣的复苏】
【南极长生大帝渴望践行自己的大道】
【而我没有他们这样对于外物的奢望，想要让阿娲彻底安全的环境之中复苏，唯有我亲身涉险，带着他们离开六界，至于我能够拖延多久，说实话我自己也没有什么把握——】
【这是一段未知的时间，却也是对于你来说难得的喘息之机】
【去将阿娲带回来吧，臭小子】
【而后，在北帝和南极不在的时期，去创造出自己的势力和名望】
【去强大自身，去登上御尊的境界，你应该可以感觉得到，哪怕你已经是真君的巅峰，甚至于有足以在大品境界之下逃生的手段，只要愿意，随时可以登临御境，但是面对着我和北帝南极的交手，仍旧没有什么插手的余地】
【不过，你有御清之炁，至少可以行动自如】
【不至于如蝼蚁一般被碾死都没有反抗的能力】
【小子，我能做到的极限是拖延时间，南极完全杀不死，北帝的剑锋却又比我更强，一段时间之后，北帝和南极都会归来，而你在这一段时间里面的所作所为一定会引来南极的注视，如果在这个时期都无法真正掌握御的境界，之后则必死于南极之手】
【到时候可没有人给你上香】
【是的，我给你搭建了一个让你发挥你实力，扬名六界的舞台，却也是将你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由不得你有半点后退，最终也会直接落入南极的目光之下，无论你是怨恨我还是感谢我，我都不会在意】
【哈，我想大概是抱怨更多些】
【毕竟，你想要做的应该是如你的老师那样游历世界，不问世事罢，我将你推到了这一条路上，你抱怨我倒也似乎理所当然，但是抱怨也无用，因为我比你强大，因为我非但是御，更是极，我自是可以操控你的未来轨迹】
语气之中，满是得意洋洋的嘲讽。
哪怕是这个时候，哪怕是做出了某种帮助，伏羲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很拉人心中的恼恨和仇恨值，他似乎并不喜欢任何人对他抱有感谢的情绪，此刻文字之中，多有调侃——
【如果不想要命数永远被影响和操控，那么你就应该成为礁石】
【亦或者，你自身成为影响苍生和六界局势的风暴】！
【让苍生随着你而起舞】
【无论你心中是怎么样想着的，秉持着对于我的怨恨或者抱怨，然后踏过本座吧，当然，我给你留了些礼物，一些实际意义上的“惊喜”，希望你可以好好利用，希望南极和北帝归来的时候，你已经成为了御尊】
【至少，拥有了御尊的资质】
【另外，不必隐藏什么，尽数告诉阿娲吧，不要将你们的母亲看得太过于软弱，她是最初的神灵，也是我的妹妹，将一切都蒙在鼓中，不过只是对她的轻蔑，源初的蛇神，人神的源头，拥有知晓一切真相的资格】
齐无惑的神色微凝。
伏羲不在意自己在娲皇心中的形象，这代表着……
他难道当真秉持了死志。
翻开了第二页。
【不必担心我】
【当年北帝道侣未死，本座那时需要的是北极参战，而不是和北极不死不休，那时候南极长生可以救助他，但是可惜，南极正被太一锁起来，本座将她真灵藏匿了起来，北极紫微大帝不会杀我的】
【哪怕你成为了御，也永远保留有揍你资格的伏羲留】
“……”
齐无惑缄默许久，抬起手指揉了揉眉心。
文字传递情绪，他仿佛亲眼看到了那青衫文士似笑非笑在前面摊手。
他想要唤来火焰把这信笺直接焚尽，顿了顿，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完全不知道伏羲所言，到底是真是假。
但是无论如何，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伏羲此行，必然冒着极大的风险，他说自己留着北帝道侣的真灵，但是以齐无惑对于北极驱邪院和北帝的认知，北帝完全可以做出把伏羲双臂和尾巴都打断然后囚禁拷问的事情。
或者说抽出真灵，镇压灵魂，强行询问。
伏羲，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是最终战死，还是说留一口气。
但是，祂确确实实，是拼尽了一切在拖延时间了。
御尊么……
齐无惑的心境出现了一丝决意。
道人抿了抿唇，将这信笺收好，转身欲走，脚步顿了顿，看向那边的灭佛斩帝，道：“他说的礼物，是什么？”
伏羲口中的礼物，齐无惑甚至于不知道那对自己是好是坏。
还是某种潜藏的隐患。
毕竟是伏羲。
“嗯？”
青衫文士灭佛斩帝愣了下，然后思考许久之后，迟疑不定地指了指自己，道：“额，如果说是宝物之类的话，我怎么样也算得上是最顶尖的法宝，太古神兵，灭佛斩帝，算是宝物吗？”
然后见到那道人似乎作势拔剑要劈斩下来，头皮一麻，回答道：
“有有有，有的，我记起来了，记起来了！”
“尊主伏羲这一段时间，好像是在人间界，照顾着一个孩子。”
“或者说，一家三口，那孩子，排名老二。”
“为二郎。”
……
“咳咳，二郎？你怎么了？”
云海压低，风云席卷，雷霆声音阵阵，横扫四方。
似乎是被惊动，也似乎是这风暴的席卷。
人间界的院子里面，身体始终不好的青年剧烈咳嗽了下，呼唤那屋子里面的少年人，少年生得眉宇清冷，抬起头看着天空，他死死看着天穹之上，看到云海翻卷，看到了雷霆轰鸣，最终看不到了那青衫文士身影。
他努力瞪大眼睛，穷极目力去看！
最终只是让眼睛发酸而已，闭了闭眼，道：
“大哥，我们走。”
“走？怎么了？”
那白衣青年不解道：“先生不是说，有谁会来的吗？”
这才十四岁的少年二郎回答道：“先生的话，素来不能真的全听的。”
“况且，先生这样登天而战，第一批找到我们的，会是先生口中的那位，还是说其余的仇敌，还不好说。”
他很清醒且理智，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
他找来了一根结实的扁担，把东西都收拾好了装进去，然后背着大哥，把三妹放到胸前，然后挑起来这扁担，大步朝着红尘更深处走去，道：“天上虽然有仙神，可是人间有夫子丘无双无对，有诸子百家。”
“去了城里面，哪怕是仙神都不能怎么样呢。”
“到时候我做工，可以养活你和三妹的。”
少年二郎的脸上露出一丝期待的笑容：
“我们租一个便宜些的院子，让三妹去学堂，然后我多做些工。”
“可以给你治好身子。”
“然后我们可以一直一直好好生活下去。”
“那样就好，这样就好……”

第15章 玄微拜太上！
“原来如此，还真的是针对我做的套。”
道人听完了灭佛斩帝的描述，摇了摇头，立刻就明白了伏羲的目的。
不管伏羲是出自于某些特殊的原因，还是单纯的随性而为。
只要伏羲这个名字和这个孩子联系在一起，这个孩子就会出现在道人的视线当中，而以齐无惑的性格，只要知道了，就不会放着不管，道：“没有想到，伏羲竟然也会有出善心的时候啊……”
“灭佛道友，二郎是不是有個妹妹？”
灭佛斩帝器灵怔住，下意识道：
“嗯？你怎么知道？”
齐无惑揉了揉眉心，道：“果真如此？”
“那没有什么问题了……”
难怪……
齐无惑沉吟了下，自语道：“伏羲登天，绝对有仙神会做些什么事情，灭佛道友，你去人间界，保护好他，等到我做成了我该做的事情，就会下去找你们。”
“另外，这一枚丹药你拿着。”
道人取出一枚丹药，递过去，道：“你将这丹药喂给那二郎的兄长。”
“这是我炼化的丹药，药性不是很强，但是胜在足够温和，不会对他的身体带来太大的压力，应该可以让他身体和魂魄好受许多，之后等我去寻到他之后，会再给他好好疗伤诊治一下……”
灭佛斩帝大喜，道：“啊，那倒是有机缘了，你是太上道祖的弟子，炼丹术怎么样也是极精通的。”
他将丹药收好了，然后顿了顿，好奇道：
“不过，伱要去做什么？”
做什么？
齐无惑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
但是事实上，正如伏羲在信笺里面所说的那样——伏羲打破的，不仅仅是有南极的杀意和天庭明明僵死了，却还偏偏死死撑着僵而不倒的秩序；还有齐无惑原本的打算——
诸事了结，和云琴一起泛舟江海，逍遥而去。
但是万物之间都有联系。
齐无惑忽而明白了。
未曾抵达御尊的话，哪怕是成为了大品和帝境，终究也只是这个庞大旋涡之中的一部分，会被风暴席卷，看似逍遥在外，也只是看似，若是当真玉皇陨落，天地大变，自己和云琴在外，可能心安逍遥吗？
别的不说，当听闻【伏羲攻破南天门，和北帝厮杀而去】
齐无惑和云琴恐怕在一瞬间就将失去半点的逍遥之心。
道人闭了闭眼。
成为席卷六界的风暴……
我，即是大势。
道人心中默默念着这些话语。
御尊之境。
以及，在北帝和南极不在的时候，拥有自己的威名和势力么？
这又谈何容易？
天界势力磅礴，彼此盘根错节，自己这真武府邸之中。
眼下其实也只有一位当年在雷部当差的王灵官。
齐无惑回答道：“去做一些必须要做的事情。”
……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执掌雷部，约束群仙诸神。
在南极长生大帝和伏羲交锋的时候，他原本打算前去相助，但是彼此之间的实力相差实在是悬殊，哪怕是在天界当中，声名赫赫，已有不低名望的普化天尊，亦是难以参与御尊之中的战斗。
雷声普化天尊约束雷部仙神，尽可能避免去和斗部发生冲突。
而天蓬大真君则是代替北极紫微大帝，坐镇于群星列宿之中。
雷部和斗部都在竭力地约束自己麾下的战将，此刻他们还仍旧认为，以南极长生大帝和北极紫微大帝的联手，则必可以在短时间内，击败伏羲羲皇天尊，然后迅速归来，镇压大势。
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斗部和雷部足以维持稳定。
紫微宫之中，星光澄澈宁静。
天蓬大真君神色缄默，觉得自己的头稍微有些麻了。
方才已有许多斗部的星官前来拜见，说在这个时候，北极紫微大帝离开了天界，只以天蓬大真君，镇压局势，未免是有些许艰难，在这个时候，请愿天蓬大真君，前去火曜，将那位火曜之主，洞阳大帝唤来。
如此的话，北极一系，就有着——
紫微宫天蓬大真君，驱邪院真武荡魔大帝，以及斗部洞阳大帝。
足足三位有着帝君称号的存在镇压。
旁人打生打死，干我等何事？！
斗部，稳如老牛。
退一步可以坐山观虎斗，保存实力；进一步则可以继续遵循北极紫微大帝的敕令，镇压群雄诸仙，维系着六界秩序，而面对着斗部群仙战将炽热的恳求，天蓬大真君只能保持缄默。
除去了沉默，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难道说，你们口中的火曜大帝和真武荡魔，其实是一个人？
都是太上玄微。
是修道百年的道门真君？
这怎么可能呢？作为大师兄主动把自家师弟的马甲给扒了？
天蓬大真君抬手揉了揉眉心，在这个时候，难得地感觉到了些微的疲惫，维系秩序，远远比起单纯作为杀戮战将，掌控北极驱邪院征讨四方来得困难得多，北帝爷和南极离开之后，这天界都似乎孕育着一场大的冲突啊。
冲突么……
自古争锋，是英雄出头和扬名的机会啊。
这么大的动荡和冲突潜藏，又有谁会出头呢？
心中却忽而自语笑道——
“不过，这个时机，火曜么？”
“荧惑不详，以征兵戈么？说起来倒是确确实实是火曜出现的时机啊。”
天蓬大真君微顿。
忽而意识到一事。
似乎是因为这件事情太简单了，他竟然忽略了——
这里是紫微宫，而紫微宫为四御之北极紫微大帝居所，北帝居其所，众星拱之，北帝不在的话，北辰星光是不会流转的，此刻这里理应是一片黯淡，但是现在这紫微宫之中仍旧还有这澄澈星光，这星光，是谁的？
是哪一颗星辰，竟然冲撞紫微？
天蓬大真君缓缓抬眸。
他看到，天穹之上，那一颗红色的星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亮起，高悬于上，缓缓散发出冰冷的火光，这暗红色的火光清淡如薄纱，却在不知不觉，已经笼罩了整个天穹。
许久后，他轻声道：
“火曜……”
……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却是在处理了雷部诸事情之后，感觉到了一丝丝的疲惫无力，皆因为除去了雷部的事情，他还不得不顺便处理火部之事，皆因为那朱陵大帝不知去了何处，不在天上。
现在雷声普化天尊只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咬牙切齿：
“朱陵……你在做什么？”
“速速给我回来。”
却不知道朱陵在何处。
雷部，斗部，火部，驱邪院，至少还有这天蓬大真君和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为南极长生大帝和北极紫微大帝处理后续，上清一脉仙神全部被大师兄太乙救苦天尊呵斥带回了宗门，以免脑子一热直接入劫。
至于不肯听劝的，则是有太乙大师兄传讯。
说若是此刻好好说话不回来的话。
下一次去寻你们的，便是你们那位手持双剑，曾经横栏人间和天阙之间，血海磅礴，杀气腾腾的小师叔祖，上清洞玄道君，亲自提着两把剑去和你们好好谈一谈了。
于是上清群仙立刻老老实实回来了。
这几处地方，尚且有约束，还可稳定。
而其余诸部仙神，则是自然而然，在天枢院“宣扬”玉皇重伤昏厥的情况下逐渐变得有些心境不稳，尤其是，当当代太上不小心暴露出，而今的玉皇大天尊，其实一直都在服用疗伤丹药，其本身恐怕就有伤势的消息之后。
人心浮动，更是如此。
“哈哈哈哈，太上老君的名号，还真是好用啊。”
“只是说出一句话来，就可以有如此巨大的效果，群仙诸神的心都乱了。”
司法大天尊放声大笑。
他的心中，很是畅快。
前面的老者温和道：“毕竟是太上道祖曾经担任的职责和身份。”
“其威望自然很大，加上群仙对于玉皇的期许也坍塌，两者结合起来，方才有这么大的效果，之后恐怕有乱象。”
司法大天尊道：“是如此啊。”
“那么，伏羲引走南极长生大帝和北极紫微大帝，暗算玉皇。”
“引动了玉皇的伤势爆发，又因天界各处大乱，乱事之中，玉皇大天尊终于伤重不治，彻底陨落，这样的戏码和落幕，却是不知道玉皇大天尊是否满意了……”
司法大天尊神色沉静。
老君道：“天尊倒是，极有信心啊。”
司法大天尊大笑道：“哼，我之修持，已臻至于大品之巅，所忌惮者，不过只是南极长生大帝和北极紫微罢了。”
“可惜，伏羲无谋！”
“北帝少智！”
“伏羲号称谋算苍生，竟然主动冲入天阙来，而北帝竟然主动随着他离开了，而今这天上天下，勾陈自封，后土脱离，三清道祖，不问世事，而今之世，除我之外，谁可称之为不败，谁可以号之最强？”
“玄都紫府玄都观之中炼丹，天蓬镇压紫微宫，太乙救苦坐镇十方。”
“老君！”
“你我联手，已是所向无敌了！”
司法大天尊大笑，竟已经开始提前许诺，道：“不过，你所求者，只是那一卷太上道祖留下的书卷吗？是否太少了些？他日我功成，也可称御道尊，你欲要什么不可得？”
“难道说，你在这天庭这么许久，八千年前更是愿意担着老君职责，只是为了那卷轴？”
当代的老君，曾经的万灵之师鲲鹏垂眸温和，眼底似乎又浮现出当年的事情，那时候他是大品境界巅峰，最终落入了伏羲的设计之中，癫狂若死，拼却全力，欲要将伏羲斩杀，只是拼杀到了最后的时候，伏羲却说了一句话。
“你不想要再见到太一了吗？”
那个时候，已经化作鲲鹏真身，浑身浴血的万灵帝师硬生生止住了，双翅震动，掀翻北海玄冥，却只是掀起了眼前青衫文士垂落下来的衣摆，让后者鬓角的黑发微微扬起。
那青衫文士的微笑此刻还让鲲鹏心中泛起涟漪。
他金色竖瞳注视着鲲鹏，只是道了一句话，就直接刺中了鲲鹏的心底最深处：“你，不忠诚啊。”
那时候的鲲鹏大怒。
自己鏖战至此，有决死之心，竟然被一个背叛者说是不忠？！
世上岂能有这样不讲道理之事情！
他当即愤怒质问，青衫文士慢悠悠地反问道：
“难道你觉得，最强的太一神会在这个时代就陨落吗？”
一句话再度打破了鲲鹏的心。
他的心中自然坚信着，那强大无匹，无与伦比的至高唯一之神，不会陨落！被点破之后，心中杀意和战意也逐渐消散。
伏羲轻描淡写道：
“你现在拼死，了不起让本座受伤，可是会让未来归来的太一手中无人可用，不相信太一，不忠诚太一，就连为了太一而短暂受辱，蛰伏于天地之间都做不到，你真的可以算作是忠诚么？”
“鲲鹏。”
“你这赴死一战，究竟是对于太一之忠，还是只是在逃避呢？”
“有死之勇气，却无生之勇气？”
那言语如同蠹虫。
任何苍生，有所执着，有所欲望，便是囚笼。
伏羲最后朝着一侧迈开脚步，任由鲲鹏离开了，垂眸平淡道：
“活下去吧，有朝一日，你还会见到太一的。”
“为何帮我？”
“为何……？”
青衫文士淡淡道：
“不管你信不信。”
“我和太一，毕竟也是至交好友啊，我怎么会忍心将他彻底杀死呢？杀他一次，也就够了，再说……事实上，我也杀不死他。”
“等待着吧，他会回来的。”
过去的记忆消散开来，而在这时代，老君已见到过了太一之气息冲天而起的一幕幕。
此刻缄默，万灵帝师温和道：
“……自然如此。”
一切，为了见到太一尊神。
……
四方皆动，局势在开始变化，而哪怕是天穹之上，仙神皆有所执。
齐无惑腾云驾雾，径直前往了三十六天外之处，沿途所见到的仙神们都是神色绷紧，隐隐有些惊慌，隐隐有些则是兴奋不已，整个天界处于一种压抑和不稳定的氛围当中。
玉皇的重伤昏迷，还有北帝南极的离去，加重了这氛围。
似乎一点就点燃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又要怎么做呢？
这氛围之中，齐无惑一边思考一边腾云驾雾，很快来到了大罗天，入内拜见，一路前行许久后，在道观清净之处，见到了一处云烟雾缭的亭台之下，玉清元始天尊和太上道祖对弈。
老者似乎对于道人来到这里，并不意外，只是落了一子，抚须温和道：
“无惑来了。”
“弟子齐无惑，见过老师。”
道人行礼，老者看着他，温和问道：“看起来，无惑你‘空出时间’了。”
“是……”
道人徐徐呼出一口气，他已想得明白，只有一丝丝御清之气，根本不够应对此刻的局面，而且若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的话，娲皇娘娘就会被再度困在太一之界当中。
伏羲拖延时间。
这每一丝时间都极宝贵。
这个时候，齐无惑想到了先前一段时间，自己拜访大罗天，拜见三位老师的时候，太上所说的，让他抽空回来一趟——说是要借三清合力，斩断娲皇元神和太一之界的联系，也可以让齐无惑彻底掌控太一之界的力量。
眼前这六界局势动荡——伏羲的信笺，御尊的力量，以及大品巅峰的司法，昏厥的玉皇，一桩桩一件件事情，都在脑海之中回荡着，让道人最终做出了决定——是时候更进一步了。
此刻和司法交锋的话，只有五成对五成的胜负，用遮天旗有九成。
五成，太少了。
九成，也不够……
要十成。
这个时候，已容不得半点的纰漏。
血海之中的元血分身短时间内收不回来，火曜未成，要稳定胜过司法的，只剩下了一个选择。
太一的力量么……
道人双目清平，踏前半步，拱手行礼，轻声道：
“正如老师先前所言，弟子回来了。”
“外界动荡不安，羲皇已经离去，玉皇伤重沉睡，天界之中，恐有一番争斗，请老师让娲皇娘娘在此地逗留一段时间，请老师助我——”
道人抬眸，他看着眼前含笑的老师，说出了先前老者的话：
“令【太一】，重现于世！”

第16章 吾将归来！
大罗天上，清净自在，老者似乎并不意外自己弟子的前来。
亦或者说，在这之前，齐无惑从大罗天离开的时候，老者就已可以笃定他的归来，却不知道是对于局势冥冥之中的感知，还是对于伏羲所作所为的预判。
伏羲的尊号是【太极天皇上帝】。
或许这世上唯一最了解他的，就是这位看上去秉性温和，和伏羲截然不同的老者。
局势不稳，道人欲求个十成十的稳妥。
需得要让娲皇处于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
上清大道君亦被唤回来，三位道祖环绕齐无惑，以三才之势而立，彼此对视一眼，上清大道君亦是神色郑重，道：“无惑你欲做之事，为师也已知晓，但是你想好了吗？”
“待会儿怎么样和娲说这件事情。”
齐无惑抿了抿唇，然后点了点头。
“是。”
这样巨大的事情，不该瞒着娲皇娘娘，亦或者说，也是根本无法隐瞒得了，外面的变化这样大，轻易就可以知道一切。
该要直接将事情告诉娘娘的。
哪怕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哪怕要面对娲皇娘娘的目光和悲伤。
上清大道君点了点头，而后三清道祖已准备好了，齐无惑重新开辟太一之界，将娲皇娘娘带出来，这位柔美女子尚且不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大变化，眸子微动了动，注意到了眼前的三位道祖，以及齐无惑。
她的思绪顿了顿，道：“无惑？还有三位道友。”
玉清神色威仪，上清隐隐不忍。
太上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子，抚须温和道：
“娲皇道友，许久不见了。”
“老夫近日里新寻得了些灵茶，太元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和你见过面，想了想，索性便让无惑过来，邀道友在这里闲居一段时间，恰好我们三个都有闲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太一之界和道友的联系彻底斩断了。”
上清大道君看向旁边温和诚挚的老者，眼底那表情和谛听见了他似的。
不愧是你！
假话说起来比起真话都来得真。
“将我和太一之界的联系斩断……”
娲皇娘娘自语，先前三清要让齐无惑来到这里的事情是和娲皇娘娘说过的，故而她其实知道这件事情，她眼底有一丝丝喜悦，视线扫过这清净自在的大罗天，却不曾发现那個熟悉的身影，娲皇娘娘眼底的神色缓缓顿住。
而后这一丝丝微妙的情绪在短时间内消散了。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温和的神色，轻声道：
“这样的话，无惑岂不是就要面临太一之界最后的力量？”
“准备好了吗？”
齐无惑点了点头，道：“有老师在，我没事的。”
“嗯，那便好。”娲皇娘娘噙着微笑点头，鼓励一番，然后小步后退了，走出了三清道祖三才之阵的保卫当中，在确认娲皇离开之后，上清大道君掌中劫剑出鞘，纯粹的破灭之气瞬间暴涨——
太一曾经的手段，约束娲皇的联系，代表着抹杀和现世之界的间隔。
只一瞬间就被上清斩断！
毫无半点的阻碍。
太一之界瞬间察觉到了自己的【囚徒】被带走，在一瞬间的迟滞之后，发现了此刻掌控驾驭自己的，并非是自己真正的主宰者，而是陌生的人族，旋即大怒，如同浪潮一般朝着齐无惑扑来。
太上道祖的声音平和苍茫：
“无惑，凝神屏息，小心了！”
齐无惑自身之炁一瞬间调动至极，在下一刻，那曾经封锁了娲皇漫长岁月，代表着曾经至高神太一最后的力量和最高的抹杀权能，太一湮灭之界的力量，就如同浪潮一般将他的真灵淹没了。
齐无惑具备有【泰一功体】，这将会是一场真灵之间的角逐。
大罗天上，道人双目闭合，盘膝坐于蒲团之上，气息悠长宁静下来，真灵却是已经内蕴，上清大道君微松了口气，环顾周围，道：“这下子，就看无惑和这太一残留之力的胜负了。”
“不过，现在这个时代的太一也只是残留的渣滓，而无惑却有御境的一丝境界。”
“他可是我的……咳咳，我是说，是我们的弟子！”
“应该无事。”
上清大道君抱着剑，盯着齐无惑。
考虑着太一冒头的话，就给他头顶来一下狠的。
正在思考着出剑的姿势和角度。
兴致勃勃。
却忽而察觉到了氛围有些凝滞，上清大道君缓缓抬头，看到那边的玉清元始天尊缄默，而太上则是微微叹了口气，于是上清大道君视线微移动，循着这一股特殊气氛的轨迹，看向了源头，看到了神色温柔的娲皇。
娲皇的真灵绝美柔和，看向太上，轻声道：
“兄长呢？”
“他去了何处么？”
太上道祖无言，他看着眼前女子的双目，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隐瞒的打算在一开始就不可能实现的。
娲皇的存在在一开始被伏羲的惊才绝艳遮掩住，但是，这是曾经唯一令太一亲自出手抹杀的太古之神。
她不是不强大，而是因为丝毫不逊色伏羲却又是创生之力的潜质。
最终引来了太一的提前扼杀。
若是她没有陨落在那个时代，或许会因为关切人间而化作行走于大地的【御】，而另一点就是，她曾经放弃了逃跑，选择了挡在人族之前，直面了太一的攻击。
她的坚定和决然正如伏羲信笺里面说的一样。
在一开始，娲皇娘娘的视线掠过齐无惑的眉心时候，已经看到了他眼底的神色，她脸上的温柔神色慢慢收敛了，回答道：“我脱困这样的事情，兄长不可能不在这里，而他不在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
“为了创造出让我脱困的机会，他此刻根本不在六界吧。”
太上顿了顿，温和道：“为何方才不问呢？”
娲皇娘娘摇了摇头：“这样的事情，想来也是兄长强行加在了无惑的身上……他让我留在大罗天，已经可以想象到外面的局势了，他肩膀上的分量已经太大太大了，我又怎么能让自己也成为他的负担？”
所以刚刚娲皇娘娘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伏羲不在之后，却也装作没有察觉。
此刻伸出手抚平了道人眉心的一丝丝皱纹，娲皇娘娘手掌柔和，一股神韵落在齐无惑的身上，让他的精气神都抵达了某种最佳的状态，去面对太一，而后才抬起手来，看着眼前的三位道祖，微微一礼，道：
“多谢三位道友相助。”
“羲他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有劳三位告知于我。”
“他是我的兄长。”
“血脉连心，他所做的事情，便也算是我所做的事情，我该为他的所作所为承担职责，若只是逃避一切，安然享受着兄长背负罪孽和骂名带来的一切，我便是没有资格作为他的妹妹。”
“亦不够资格成为孩子们的【母亲】。”
三位道祖彼此对视一眼，皆是叹了口气。
天界局势如此变化莫测，伏羲才去，北帝南极不在，齐无惑正要一力扛鼎，太古之神娲皇却又可能参与其中，眼前这位看起来柔美的女子，最终会做出怎么样的决意？
元始目光苍茫，太上却是平和，唯独上清揉着眉心。
麻了。
真的麻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感觉到，伏羲那个家伙做的任何事情都会导致事情变得比之前更麻烦。
上清大道君咬牙切齿——
妈的，果然，那毒蛇就是个祸害！
就该当初一剑把他剁了！
……
不知道根本没能瞒过娲皇娘娘，不知道还没有等到自己和娲皇娘娘开口，后者就已经直接窥破了隐藏着的一切，齐无惑此刻直面了太一残留的世界和力量。
单纯的太一之界，其实完全无法给齐无惑带来任何的阻碍。
被齐无惑轻而易举地劈开斩碎，而最终那太一之界的力量发出嘶吼，本能地流转，却见无比幽深之地闪过了一道锐利剑光，下一刻，太一之界直接被齐无惑抛出的勾陈剑穿过，钉杀，镇压。
齐无惑自身之炁流转变化，结印为道门符箓，朝着下面压下。
口含春雷，轻声开口。
声音温和，平平淡淡扩散开来，却在极远处蔓延出涟漪。
爆出一声雷霆震响般的声音。
此身言道——
“敕！”
轰！！！
原本暴动不已的太一之界力量在这一瞬间彻底平静下来，曾几何时，需要三清道祖的辅助才可以正面和这太一残留之力角逐的齐无惑，已可以如此轻而易举地镇压这一股力量。
“该结束了……”
道人站在这太一之界内，周身之炁升腾。
打算彻底将太一之界击碎，然后将这其中的力量和本源化入泰一功体当中，如同拔出一柄剑一般，获取镇压司法野心的力量，只是在这时候，道人的眸子闪过一丝异色，本能的一偏头颅。
齐无惑真灵之上泛起了层层涟漪，脸颊上撕开一个口子。
他看着前方，似乎并不意外。
太一界内泛起无数的波涛，汹涌澎湃，不断激荡，无声无息，却予人一种剧烈无匹的轰鸣之感。
被勾陈剑镇压的太一之界上泛起了层层的水波，水波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逸散开来，化作了无数的涟漪，而这无数涟漪之中，每一滴水都带着浓郁的光华，带着太一的神韵，那正是曾经被镇压的太一神的力量和过往的痕迹。
太一界的底层力量和神韵。
是过去的——
太一！
勾陈剑在剧烈晃动，似乎镇压不住这太一界，道人双手合拢按在剑柄上，才勉勉强强止住了此剑的鸣啸，而无数的流光在这一瞬间朝着一个点汇聚，只在刹那之间就化作了一道流光，光芒四散，当齐无惑眼前的光芒散开的时候。
他看到了古老威严的神祇安静站在自己的面前，眸子微微抬起。
似乎是长梦终于醒来了似乎一切都只是一幅画卷，祂伫立于太一界内，视线横扫，许久后，淡淡道：“娲被带走了，时代已经过去了太久啊，你是人族？”
“人族还繁衍壮大，诞生了你这样的实力。”
“看起来【我】是失败了啊。”
齐无惑双手按着剑柄，回答道：
“是的，伱的功业已经被昊天取代了。”
“昊天……”
过去的太一淡淡道：“所以，你是来到这里，想要彻底杀死我，然后继承我的力量的存在？如此说起来的话，我确确实实有印象，似乎有卦象说过，我的位格未来会在人族之中诞生，是你吗？”
“不过，卦象这种东西，总是虚假的，究竟是当时的老龟确确实实看到了今日这一幕，而引来了当年的卦象和杀戮；还是说正是因为当年对人间的讨伐，才最终让伏羲癫狂，让你来到这里？”
“开皇末劫的弟子，可以给我个答案吗？”
和之前遇到的最初之一的漠然，人性之一的癫狂不同，此刻的太一呈现出一种绝对的淡漠感，俯瞰着过去乃至于自己，而后道：“不过，无论如何，你来到这里，便是我的敌人。”
“命运的洪流终归是有一个结局，这个结局已经来到了。”
“该要你我共同出演。”
太一抬起手，太一之力汹涌磅礴，在一瞬间就冲向齐无惑。
曾经太一之神的力量，绝对的顶尖，绝对的最强。
苍茫浩瀚，独绝霸道。
更是在这太一之界，占尽了地势优势，齐无惑只在一瞬间，就被这一股力量笼罩了，他的炁被镇压，分割，连带着在人世红尘之中，千锤百炼的神魂都似乎逐渐失去了力量，逐渐变得无力，太一神色苍茫平淡，淡淡道：
“只是这样吗？”
“看来，卦象只是卦象，一切皆是可笑。”
“那么，你想要占据我的力量和身份，作为交换，你的身份，也是我的了，也算是全了那卦象的表面，吾将会占据你的身份重新回到人间，让本座的时代重现。”
他伸出手，手指白皙修长，朝着道人的眉心落下，语气平淡：
“不得不说，让吾改观。”
“做的不错，这些年来，我已认可你们为万灵万物的一端，认可你们归于我的麾下，成为吾的臣子，享受我的庇护，为我驱使，赐予汝等，唱诵太一之名的资格。”
“这是恩赐。”
“跪受罢，凡人。”
尘世之间&#183;万灵祖庭忽而泛起了层层流光，无边灿烂恢弘，冲天而起，惊动了四方，让守候在这里的万灵们面色惊讶，旋即齐齐回去，禀报那位女皇殿下，高呼着出去，大喊道：
“太一至高之神，万灵之主，归来了！”
“是真的！！！”
兜率宫中。
前代万灵帝师的鲲鹏忽而一滞，旋即猛然坐起，他袖袍一扫，将整个兜率宫都封住了，取出了一枚古朴的白玉，而这玉石之上，泛起了无数的流光涟漪，化作了一个个古朴的太古文字。
【吾将归来】
于是鲲鹏身躯晃动了下，几乎要跪倒在地上，泪流满面。
整个世界都在欢呼，万灵万物都似乎在期待着那位的回归。
太一的手指以堂皇和赐予的姿态落下。
就在这个时候，忽而一股锋锐之气爆发。
太一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愕，包裹着道人身躯的太一之力尽数散开，这曾经号称一切大道根本的力量，竟然没有压制住眼前的道人，而一柄纯粹紫之气汇聚构筑的长剑，已经在瞬间洞穿了前面的层云。
然后洞穿了太一的手掌，瞬间深入进去，几乎是一瞬间就要抵着过去的太一咽喉，却在这最关键的时候被阻拦住。
过去之影的太一看到。
眼前的太一之力尽数逸散，那个道人的身上流转着一股更特殊的力量。
是驾驭万物万法之理。
不受太一之掌控。
【御】！
太一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
“这是【御】。”
道人手中的剑朝着前面刺出。
刺穿了太一的咽喉。
回答道：
“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太一。”

第17章 三清联手之绝学！
长剑洞穿了太一的咽喉，剑锋自他的脖子后面穿出来。
但是并不曾斩断这过去之影的生机，太一的眼底有着惊愕的神色，询问道：
“御，是什么？”
“这个问题，贫道也不知道，我无法回答你。”
“等我有朝一日弄明白了的话，会将这个答案给你烧过去的。”
伴随着道人的话语，那一道采撷当年紫气流转而成的长剑之上，特殊的神韵流转变化，不断地朝着前面刺穿落下，过去的太一之影眸子沉吟，重复地自语道：
“御……”
“御，是什么呢？”
太古时代的古神低语，刹那之间已如同烟尘般散开来。
是古老的神通，但是过于圆融，仍旧极为有用。
道人旋身而转，掌中之剑没有半点的迟疑，横扫而过，在太一的强大压迫之下，他强行开始操控【御清之气】开始了战斗，剑气横扫而过，本不该被伤及的太一终究被斩出了一个個伤口，但是其气息仍旧稳定存在。
但是，御是什么？
为何此身包容一切大道，却未曾有对于御的认知？
御——
是在驾御什么？！
……
“御是一种特殊的境界。”
“而极还要在这之上。”
太上伸出手，两股气息盘旋于掌心之上，展现出特殊的气息：“在那个时代里面，【御】还只是模糊的构想，清则更是特殊一些，娲皇道友，你可以信任这个状态下的伏羲，他的所作所为，定然是已经有其判断和决意。”
娲皇娘娘低语：“御，极……清……”
老者温和道：“是的，这是当年在大品之上重新开辟出的道路，在太一的时代里面，并不存在有所谓御和清的划分，所有的先天生灵都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大家或许有些领悟，却也没有彼此交流，还不成体系。”
“是在面临着太一的巨大压迫，在那漫长浩瀚，且将一切先天生灵都席卷其中的战斗之中，逐渐成型的。”
“御可以以自身之力影响外在世界；清则是我们的道路，超脱其外。”
“这在最初的时代并非是一种固定存在的状态，更类似于顿悟之类的模样，万物大道皆自眼前流淌而过，所以在初步踏足御的时候，只能维系短暂的一段时间。”
“在这个状态下，无论是悟性，还是发挥出的实力都将会远超过正常状态。区别在于寻常修行者需要行遍世界，才有些微可能，踏入这样的状态，且在须臾即会脱离，御的最基本的要求，则是可以恒定在这种状态当中——”
“换句话说，在昊天时代，御是最顶尖战力。”
“不会受到太一的压制。”
“而在太古第一劫纪和第二劫纪的交界时期。”
老者轻声开口，道出了太古时代的些微血腥，以及，为何御尊在昊天时代具备有如此高的声望和权位，其实很简单，遵循着太古时代的秩序——
“御，是诛杀太一的资格。”
……
铮！！！
肃杀的剑鸣声音不断响彻这一方幽暗世界，而代表着齐无惑在人世间一切传说具现而成就的紫气绵延之剑竟然在太一的攻击之下迸裂出无数的裂痕，道人并指扫过剑身，上清灵宝淬炼神兵法一瞬间将此剑修复。
下一刻，旋身而斩，长剑之上的气息绵延不绝，恢弘浩大。
再度劈斩在太一的身上。
曾经驾驭万物，曾经压制万理，一切诸道的源头，太一的影子，不得不掠身而退，苍茫无情的视线扫过自己的身躯，看着那一个裂隙缓缓崩散，化作了伤口，恢复的速度却极为缓慢，道：
“……这就是我失败之后，你们完成的东西吗？”
“时间，对于后天种族最为残酷的力量，也是最为公平的允诺。”
“将自己的知识和技艺传承于后世，代代相传，以创造出这种不可思议的状态……比起太古时代的祝融，共工和玄冥来说，这力量确实是不可思议，位格不如我，却能将自身无比强化凝练。”
“向内是极端的自我，亦或者，朝外，选择至极的大道？”
“原来如此……”
【太一】垂眸自语，道出了御和清的境界不同。
然后，齐无惑看到太一身上，竟然汇聚了一丝丝流转的气息。
那是——
御！
恐怖的悟性，哪怕齐无惑自己的悟性已经足够强大，曾经执掌一切的太一表现出的悟性，让道人自己都有些惊愕，隐隐有当初老师看到他自己时候的心态。
短短一段时间的交锋，竟然就从齐无惑这个具备初步踏足御的资格的人身上，感悟到了御清之炁的特性，而后将其掌控，就仿佛这么漫长时间积累重新推动的境界壁垒，在太一面前没有太大的效果。
这种成长幅度，再加上当初时代的万灵大阵，伏羲是怎么赢的？
难道说，伏羲把他弄得魂魄分裂成好几份了？
癫狂的，淡漠的，人性的，神性的？
道人压下心底浮现出来的感觉，只剩下了最后唯一的神念——
斩杀他！
道人呼出一口浊气，再度扑杀而上，和太一尊神交锋，齐无惑的剑法凌厉，太一尊神却在这个时候却是眸光淡漠，同样选择了以剑法来交锋，似乎打算要在齐无惑最强的领域强行压过他。
双剑相交。
轰！！！
……
兜率宫之中，当代老君，太古年代的鲲鹏捧着那玉符，早已经泪流满面，这古朴白玉之上，古朴的文字散开来了，但是其中的灵光却还是灿烂无边的，这代表着太古时代的最强者，万灵的主宰，太一的归来。
老君好不容易才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态。
有一种精神激荡无比的感觉。
狠狠地用力擦了擦脸上纵横的老泪，握了握拳，道：“太好了，太好了。”
“没有想到，伏羲竟然没有骗我。”
“他竟然没有骗我？！这简直，简直是……”
老君自己都觉得不敢相信。
都觉得这是假的，那可是伏羲啊？！
伏羲怎么会不骗我的？
那时候的“姿势”那么好，伏羲不把他坑死简直已经很有道德了。
当时他被伏羲“蛊惑”，一时上头，可是冷静下来之后，却又觉得绝对是伏羲有什么谋划，想到了曾经玄龟的卜算推占，说是新的太一会在人族诞生，就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刮子。
可恶，明明已经知道伏羲是个什么性格。
竟然还是被他蛊惑了。
他当时恨不得自尽，可是最终还是犹豫了。
难道说，这就是伏羲的打算么？
难道说自己还得被伏羲坑了，然后还要被伏羲的后裔坑了？
等同于给旁人卖掉还得给他算账？
岂不是亏大了？！
只是自尽的勇气并非是常态，在和伏羲对峙的时候，鲲鹏是不惜自己一身大品的根基，也要和伏羲拼个你死我活，就算是此身魂飞魄散，也要让伏羲付出代价，那时候的勇气不是虚妄。
但是那种环境和激荡的情绪平缓下来之后，这种勇烈也消失了。
再加上天庭彼时刚刚创造，昊天全盛，麾下四御，所向披靡，初代的仙神们秉持着热烈之心，所作所为鲲鹏不愿意送死，却也在心中自我厌恶，便化作了玄都大法师熟悉的那个——
会酗酒，不炼丹，甚至于最近几千年和老黄牛一起赌博的老君。
他是在靠着这些东西来麻醉自己罢了。
只是每到夜间，午夜梦回，总是会想到了当年的万灵天阙，想到那位苍茫浩瀚的太一尊神，自己随侍在旁，随着太一尊神游览于万界，俯瞰苍茫，一振翅，便令北海都晃动起来。
而今睁开眼睛，所见到的是天阙清净云海，看到兜率宫之中的丹炉。
清清冷冷，心中痛苦。
当年就是这丹炉扔出去，倒扣苍穹，旋转的时候不知道把几多万灵战将给吞了去。
故而老君一年比起一年狼狈，心中痛苦，只是最近这些年，却是看着昊天转世玉皇一日不如一日，没有了当年那样大的威名，难以彻底掌控住这天阙，又和司法有所牵连，这才生出了新的心思。
要令这天阙大乱！
手中玉佩，是真正太一出现才会展现流光的东西，是以之前那道人激发泰一功体的时候，他仍旧是在兜率宫当中停留，作壁上观，绝对不曾下场，而今玉佩复现流光，则是代表着真正的太一出现了。
“能够让这白玉有这样巨大的反应，绝对不可能是那个过去的假货。”
“真正的太一神，回来了。”
“作为臣子，我必须要为太一神创造出一个足够的欢迎仪式，哼，索性就联手司法，提前引爆诸多问题吧……”鲲鹏的目光卓卓有神，他腰间悬挂着个葫芦，踱步走出，眉宇凌厉，丹炉那边儿是两个童子。
看上去粉雕玉琢的。
却也是看上去。
不要看着这两个童子肩膀靠在一起打盹儿偷懒，很是可爱模样。
只要离了天阙，往地上一滚，立刻就会幻化成了头上生角，食肉饮血的妖魔姿态，老君瞥过这两个妖魔，盘膝坐于虚空，双手捧着这玉佩，身子一晃，化作了一侧腰悬一个葫芦，一侧腰间则是数个铃铛，看上去潇洒从容的妖师。
而后虔诚无比，捧着这玉符，口中念念有词，诵念着什么。
尝试联系到那位太一尊神！
渴求着尊神的回应。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太一尊神却始终不曾回应，明明此刻的玉牌感受到了的气息无比激荡，无比强烈，却得不到回应，老君心中微有些担忧，却在下一刻更为虔诚。
就仿佛是——
这数个劫纪，无数岁月的挣扎；每一次午夜梦回的痛苦。
以及恨不得自己当初直接死在伏羲手中的懊悔都涌现出来，都只渴求着这回应，将自己从无边的心魔和悔恨之中拯救出来。
“尊神……”
“太一！”
“请垂怜万灵，再现人间。”
“尊神太一，请垂怜万灵，再现人间。”
……
轰！！！
太一界彻底地震颤轰鸣，几乎要彻底坍塌，但是却被强行稳定住。
剑法，拳脚，掌法，皆展现出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来。
转眼之间就已经过去了百招千招万招，拳脚的碰撞就足以滋生雷霆，剑气劈落足以在一瞬间改变地形，拳锋和拳锋的碰撞激荡出的风暴，能够令北海之水转移方向。
但是，交锋之结果——
皆不分胜负。
太一似乎要展现出一种绝对的强势，一定要用齐无惑擅长的招式打赢了他，睥睨傲慢，道人身形偏转，诛仙剑的极限被直接轰碎了，以御的心境，并指一扫，牵扯碎裂的剑气轰鸣着化作风暴自身前扫过。
袖袍一扫，垂落手掌。
极限之极，以御的心境加持下的——
玉清真传，翻天印！
太一反手一压。
强行以掌法和齐无惑的翻天印强行碰撞。
以力破力！
周围的世界仿佛刹那之间化作了死寂！
数息之后，这余波以一种可怖的姿态朝着四面八方鼓荡着扫过，让太一界都泛起了无数的涟漪，道人的翻天印竟然硬生生被打散了招式，这还是第一次，哪怕是三清都会对这种同级别招式有一定的戒备。
翻天印是太一尚且存在的时代诞生的招式……
齐无惑心底闪过这个认知，被这余波裹挟着朝着后面掠去了。
太一却仍旧有余力，一掌和齐无惑的翻天印击了一次，剧烈轰击的余波逸散开来，齐无惑朝着后面掠去，似乎抵抗不住这一招。
太一界的边界来不断蔓延，仿佛不管齐无惑飞出多远都在这太一界的范畴之中一样，太一尊神硬生生以虚空凝聚出一剑，裹挟了方才的御清之气，气机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劫剑。
不——
是截剑！
齐无惑自创的剑路在这一瞬间被太一学会了。
似乎是打算要将刚刚齐无惑一剑刺他的咽喉一样，太一踏出半步就出现在掠远极远的齐无惑面前，旋即抬手，一剑刺杀！
一因还一果！
一剑还一剑！
这种堂堂正正的姿态，确确实实是太古之年最高之神，至强之君该有的气度，会给任何人带来令人绝望的压迫感，会将“所向无敌”的姿态和暗示埋入任何敌人的心底，令敌人心中越发绝望，令自我的气魄越发恢弘。
剑气恢弘，剑鸣凄厉，齐无惑横剑在咽，硬生生顶住了这一剑，余波逸散，似乎毫无抵抗之力，周围的力量余波朝着四面八方散开，化作了恢弘波涛，道人掌中的剑剧烈鸣啸，在凄厉的剑鸣之中裂开了一道道裂隙。
太一的目光苍茫漠然，剑锋刺穿了那柄散发着紫气的剑。
铮！！！
齐无惑掌中那纯粹以炁汇聚的剑竟然被钉穿！
伴随着清脆的破裂声音，掌中的剑彻底崩碎，化作了齑粉，而太一之气裹挟着御清之气，就要直接洞穿齐无惑的咽喉。
在这一瞬间，太一的动作凝滞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膛之中，一柄旗帜平静存在，这旗帜似乎是具备有对【天】特殊攻击的能力，自己的力量在迅速的坍塌，本来就只是潜藏于这【太一之界】内的意识，此刻被这一招攻击，终于开始逸散。
这是除去了勾陈剑之外，第二件可以出现在真灵内和太一界域内的兵器，也是齐无惑手中，位格最高的神兵——
【遮天旗】。
而手持遮天旗的，是另一个齐无惑，双目苍茫，身上赫然也有着一丝丝御之气，甚至于还有一丝丝太一的力量，所以潜藏于此地能不为其所察觉。
道祖嫡传，一炁化三清！
无声无息，难以察觉，却又有着极强的战斗力。
太一手中的剑距离眼前道人只有一丝丝距离，却如同天涯海角一般，在这一瞬间，齐无惑抓住机会，在同时出招，一个手掌持勾陈剑，一个手中则是未曾激发的【遮天旗】。
【劫剑五——截】！
【玉真执御开天真符】！
三清绝学齐现！
伏羲惯用的诱敌深入。
一瞬间，绝学横扫，简直如同上清，玉清，太清三位道祖联手对敌，将这太一之影的底蕴尽数打破，在这个时候，外界选择“拒绝”参与那些事情，不愿意应对娲皇的上清大道君方才放下了手中的剑。
他敛去了眼底先前的担忧。
本来随时紧绷，如箭矢在弓一般，随时会弹射出去的身躯也放松下来。
装作一副万事在我，风轻云淡的模样，咳了一声，从容不迫道：
“无惑成功了。”

第18章 登临大品！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上清大道君风轻云淡，就好像是一点都不担心。
也没有什么太一敢冒出头的话，就一剑把他的头给劈了的念想。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道友，似乎太过于担心无惑了，小儿辈做事罢了，本来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你又何必如此担忧，如家中老母，叫人见笑。”
他声音顿了顿，转身看着娲皇娘娘，微微颔首，客气温和道：
“道友，吾只是在嘲弄上清，并无针对于你的道理。”
“哈？？？”
上清大道君大怒：“玉清老儿，你在说什么？！”
玉清大天尊神色平淡，似乎不打算回应上清大道君，然后坐在三才地之位上，面不改色地将手中曾经把烛龙从九天之上一下砸落下去的玉如意揣入了袖袍之中，整理了下袖袍的褶皱，淡淡道：
“是啊，上清道友，却是太担心了。”
老人抚须。
然后把金刚琢和一柄剑望身子后面放了下。
旁边还堆了一堆金灿灿的绳子。
娲皇娘娘方才见到这三位道祖呈现出一种三才之势，围绕着道人坐着，老者和玉清元始天尊还在和自己谈论方才兄长伏羲的事情，可是他们两个手上也没有半点闲着。
方才所见——
太上手持太极剑，一手提了金刚琢。
玉清手持曾经打穿了太一万仙阵的玉如意。
上清则是手持劫煞剑。
那气势，仿佛全盛太一冒头都要被捆起来打一顿似的，而现在，在确认那道人气机平复下来之后，三位道祖却又仿佛方才无事发生一样，把各自放出去能吓死一片的神兵法宝都收了起来。
“散了散了。”
道祖似乎也不是高高在上，在自己的弟子面前也会有些担心，而面对着故人和好友，也不会故意端着模样，而是洒脱随性，愿意如何便如何，不执着于一端，这才是圣人的心态。
能收能放，放出时候如同山间老翁，严肃的教书先生，以及红尘游侠。
而另一个模样，便是三清道祖，是开皇末劫，原始天王，是玉宸道君。
如人愤怒，如人悲伤，如人狂喜，皆是我。
娲皇娘娘温和道：“三位道友，确实是关切无惑啊。”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
“是吾弟子，吾不关切的话，难道让他历劫而死吗？”
上清大道君放声大笑：“关心？哈哈哈，本座只是想要和太一再交锋一次罢了，什么关心？而今这对手被无惑这小子给拿下了，倒是让我好生遗憾，待会儿他出来，得要陪着本座好好打一架才是！”
“啊？关心？”
“哈哈哈，道友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唯太上抚须温和道：“太一是我们那个时代残留下来的力量，说到底，是你我未曾处理地手尾干净，而今因着无惑有泰一功体，不得不劳他去解决最后的一部分，已算是失职了，怎么可以彻底看着不管呢？”
上清大道君啧了两声。
太上这样从心所欲而却又符合道义和自身秩序的路子和话术。
他是怎么样都学不会的。
娲皇在方才的谈论当中，也已经做出了决断，不过这個决断，却也需要娲皇亲自对无惑说了，无论如何，哪怕是上清大道君都有一种感觉，时代要开始变化了，伏羲留下的这个舞台，或许不只是齐无惑的。
他真的很了解她啊。
不过……
无惑，何时出来？
大道君看向盘膝而坐的道人，后者呼吸平复，气机幽深，双目紧闭，在他的真灵内部，太一尊神的身躯开始缓缓崩碎了，但是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太一仍旧盘膝而坐着，神色冷淡，淡淡道：
“……没有想到，剑法，掌法，拳脚，此身都不能够将你彻底碾压。”
道人注视着太一之尊最后的姿态。
掌中兵器上力量不断积蓄着，回答道：“因为我有许多的老师。”
“这并非是我自己的力量。”
“……。”
太一微微抬眸，他漠然的眼睛注视着眼前的道人，却仿佛在他的身旁看到了许许多多的故人，于是他微微敛眸，眸光之中，道人背后有着一个个熟悉的身影，有青衫文士，有开皇末劫，有元始，还有桀骜不逊的少年道君。
曾经的故人，此刻悉数在对面。
无上无对的最高之神，缓缓崩塌。
但是，此身本来亡于过去。
能够有如此多的故人相送，却也配得上此无上尊贵之身。
他视线掠过了齐无惑，看到了外面，看到了娲皇的身影，顿了顿，淡淡道：“娲么……”
闭了闭眼，眼前仿佛看到了那时候的人族，卦象，以及彼时的大势，还有那个赤着双足拦在弱小人族面前的娲，皇在太古的时代里面，是煌煌如火的代表，并不仅仅是创造人族的功业。
最终娲皇倒在了白色繁花的簇拥之中。
“当年的事情，伱想要查清楚的话，可以先从玄龟的地方去看……”
齐无惑看着眼前的至高神，坦然询问道：
“你似乎，并不觉得愤怒。”
太一平淡道：“失败令人愤怒，只是因为欲望得不到满足；但是那只是虚妄之物罢了……你觉得，我会失望？”
太一他穿着古代的长袍，胸腹有着狰狞巨大的创痕，这个创痕代表着的是根基和底蕴的倾泻，一点一点化作了金色的流光，像是最后燃尽的火焰，这火光分散开来，落在虚空之中，朝着四方逸散。
竟有一种万物剥离，火焰寂灭，在被烧得灿金泛红的柴薪之上，随着风逸散出来的星星点点的火星的美感，只是这种最后的火星，注定了会在风中熄灭，太一回答道：
“你胜过了我，但是最终还是会借用此身的名号。”
“在苍生的眼中，最强的还是太一，而太一也将会归来，只不过，这个太一不是我而已，大日会永远升起，普照万物，而万物也在渴望着大日之光的照耀，于大日眼中，万物皆如一。”
“而在万物苍生眼中也同样。”
“只要太阳照常升起就好，太阳是否是当初那一轮太阳，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不同。此战的胜负无法对外宣扬，而太一的尊名将会在这万古苍穹之外再度升起，绵延至于后世。”
太一平淡论述自己的大道和方向，他眼底淡漠苍茫，越过道人。
他的目光似乎超越了岁月和生死，询问道：
“那么，你觉得，我是输了吗？”
道人见证太一尊神的末路，没有回答。
他在这个时候，仍旧秉持着最古老之王的傲慢，平淡道：
“败，未必是输；正如我所言，吾已认可人族也是万物苍生的一端，那么作为先王，败于万物的一端，这正是证明了麾下之万灵业已超越过往，这太一之名，便是给予汝的嘉赏。”
太一坐在那里，雍容平淡，脊背笔直，白发垂落在背后。
最后他道：
“动手吧。”
“此身是最古最强唯一之神，不该以消散的方式结束，战死是最佳的落幕。”
他手中的力量猛烈汇聚，道人早已有所准备，掌中一剑并没有迟疑，一瞬间洞穿了太一的身躯，太古的至高神，最后残留的一丝丝痕迹彻底消失了。
他没有反抗，只是从容等待最后的结局，最后视线看向此身之外，大罗天之中一如就往的女子，眼前似乎看到了当年的种种，人间万物，爱恨情仇，以及当初一个个故人的身影在眼前浮现出来，而后又迅速掠过了。
作为最初的万灵之主，陨落于万灵之一。
作为曾经的至高神，最终由故人的弟子“送别”。
这是他的末路。
“倒也，不差……”
若是回到当年，再来一次的话，还会做出这样的抉择么？
不必需要思考，答案不言自明。
会的。
因为他是太一。
最后凝聚的力量甚至于并不是为了攻击。
丝丝缕缕的星光在手指缠绕着，最终化作了一朵白色的鲜花，化作了当年娲皇一战之后见到的花朵，星光散开来，花朵飘然落下，保持完整，似乎是要对娲皇说些什么，但是他没有开口。
太一的身躯和底蕴如同烈焰一般炽烈燃烧迅速地散尽了。
映照那一朵白色的花朵明亮。
太一，陨落。
……
却也未曾消失。
太一的位格仍旧还在，祂留下了这个身份，留下了太一的位格，甚至于是太一的气息，就仿佛是身死之后斩出的一剑，自始至终充斥着一种近乎于傲慢的平淡——
你终归是需要我的力量，需要我的身份。
那么就给你了。
你胜过了我。
但是，【太一】之名，却也不会输。
【太一】，仍旧会永远常胜不败，就如同那高悬于万物苍穹之顶的大日。
齐无惑徐徐呼出一口气，道：“太一……”
他感觉到了太一那种极致的傲慢和自信，但是道人的道心却也没有丝毫的涟漪，齐无惑同样坚定，同样道心平静，他回答道：“不，你的名号，终究也只是我手中的一柄剑，剑器称名，皆是为了持剑者而战。”
“你的时代，不只是【太一】这个名字，而是上有万灵，诸神，火神祝融，水神共工，鲲鹏振翅，一切的一切汇总起来的时代，而这些都不会再回来，那个时代，真的结束了。”
“我不会成为你的影子。”
“你，将会成为我的兵器和身份。”
“咱们谁胜谁负，确实是还未可知……”
齐无惑袖袍一扫，先前镇住了太一界诸多力量的勾陈剑发出一声鸣啸，而后散发出灿烂流光，在虚空之中震颤，直接飞到了齐无惑的手中，齐无惑伸出手没入了太一留下来的神韵当中。
五指握合。
堂皇正大！
轰！！！
这一次，不再有其余的后患了，纯粹无边的力量在道人的掌控之中，太一之界崩塌，粉碎，化作了浩瀚的根基，和元神化身，泰一功体相合，寻常的登临大品，需要仪轨，需要小心翼翼的准备，需要调整心神在最佳状态。
然后才能踏出这一步。
而现在泰一功体的蜕变却是粗暴，极痛快酣畅淋漓，毫无阻碍！
似乎是理所当然的蜕变。
真君根基——
太上一炁化三清之元神化身。
得玉清元始天尊真传。
持封神榜，镇压人间气数一甲子，得神之炁圆满。
破境仪轨——
斩杀太一。
继承太一之尊号！
没有丝毫的阻碍，泰一功体在一瞬间踏破了桎梏，如水沸腾，如火燃烧，太古最强之名，哪怕已经沉寂许久，终究将会代代流传而转动，终究还会绽放，哪怕是最后一次无与伦比的光辉。
轰！！！
大罗天上，上清大道君，玉清元始天尊，太上道祖都齐齐转过身来，看着那闭着眼睛的道人，一股一股磅礴的气息在他的身边逸散着，盘旋着，旋即冲天而起。
整个天穹都剧烈晃动起来。
这异变从最高的大罗天上开始朝着外面蔓延，而后在极短暂的时间内囊括了整个三十六天，元炁汇聚化作了厚重的云海，纯粹的元气积累，碰撞，竟然产生了风暴，火焰，雷霆等等诸多的异象。
仙人们腾云驾雾都是靠着一股清气，说起来都是在驾驭着炁。
这个时候炁都凝固住了，他们几乎飞不起来，一阵阵惨叫险些就全部坠落下来，成了一团团的滚地葫芦，云海凝滞住了，天蓬大真君猛然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
太阴元君叹息，无言。
太乙救苦天尊微微皱眉，讶异：“谁？”
南极长生大帝麾下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觉得额头更痛了。
“朱陵，你到底死哪里去了？”
正在昏厥的玉皇身前守候着的玄都大法师猛然抬头。
天枢院的司法大天尊则是心中微沉。
但是无论是谁，都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了一丝丝叹息感慨，以及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在伏羲带走了两位御尊级别天花板强者，玉皇沉睡，万物不稳的最关键时候，有新的最顶尖战力出现了——
登临大品！
“到底，是谁？！！”

第19章 大品帝君，齐无惑！
泰一功体的境界提升理所当然，自然而然，没有遭到半点阻碍。
伴随着真灵之中太一界的崩塌，湮灭，这力量最终彻底涌入了齐无惑的体内，他的真灵重新落入身躯当中，当齐无惑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体里面磅礴涌动的力量已经平复下来了。
眼前看到老师或者微笑，或者颔首，或者抚掌欣喜。
道人看到那边的几位老师面不改色揣起来的各类神兵利器，看到他们满脸无事发生的愉快感，上清大道君却是将手中之剑随意一抛，迎上前来，检查确认冒出头的不是别人，于是放声大笑：
“不错，不错。”
“这般年纪走到这一个境界，倒也是天资横溢了，不愧是我的弟子。”
上清大道君转了一圈，抚掌赞叹笑起来，太上抚须温和道：“来，试试看手段如何，且看你此刻这大品境界，得了几份神韵。”齐无惑点了点头，上清大道君早已颇期待模样，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好好好。”
“来，无惑，为师来试试看你的手段。”
“小心了！”
话音未落，手痒了的上清大道君已仗剑出手，直接点向齐无惑。
……
一番师徒之间的切磋，实际上是大道君在给齐无惑喂招，不断施加压力，让齐无惑能够发挥出自己的极限，在这个过程当中逐渐掌握自己的力量，而经历了一番争斗之后，道人终于弄清楚了自己现在的状态。
稳定地超过了之前的自己。
真身虽然还局限于庞大的五方五炁而镇在了真经层次。
可一旦分化化身，便可借助【泰一功体】爆发出大品层次的实力。
无论是力量，速度，元炁的磅礴层次，还是恢复力都跃升至大品境界。
可以做到呼吸成云，动怒生雷，聚则为形，散则为气等等诸多玄奇手段。
聚拢起来的时候，将会展现出近身搏杀的强横。
而散开为气的时候，则足以免疫绝大多数的招式和道韵攻击，并且可以无视结界和阵法，能够超越十万八千里的急速。
而且这力量和之前借助了火曜的力量不同，更为圆融，因为是自身的化身，所以动用起来，更为随心所欲，太一离去，太一之界内潜藏着的力量是太一尊神过去的神韵，其中甚至于有大品层次的招式。
具备有变化无形，掌控大道，以及和御极类似的，对于其余生灵的压制。
齐无惑在化身为太一的时候，可随手拈来便可动用，除此之外，其整体的力量层次比起往日更高一筹，具备有初步以自身的内景世界和道干涉外界世界的权能和力量。
诸多细节上的变化则更是繁多，每一处细微的变化汇总在一起，就是一种翻天覆地的改变，但是在对上上清大道君的时候，并不能彻底展现出这种变化对于自身战力的提升。
毕竟那是对标着极的三清境界。
一剑将道人逼退了。
上清大道君满意颔首，随手一下，把自己手里的剑抛飞出去了，然后抚掌笑道：“不错，不错，有此根基，算是扎实，在大品这个境界里面，也算得上是不差了。”
“怎么样，刚刚发生了什么，你可是又在那太一之界内遇到了太一？”
齐无惑点了点头，然后将方才之事，俱都陈述而出。
在汲取太一之界力量和神韵的时候，整個太一界崩塌湮灭化作了齑粉。
太一的底层神韵重新出现，化作了过去之影，在短暂交锋的时间里面，就开始理解了【御】的力量，旋即初步掌握，如果说在和齐无惑交锋的时候，没有那么托大的话，道人不一定能够胜过他。
不过，看着自己三个老师的表情。
太一哪怕是胜过了齐无惑都会被这三位重新围殴一顿便是了。
最终道人说到了他和太一的胜负之辩，五指微微张开，手中泛起了一丝丝流光，汇聚，凝结成了刚刚那一朵花来，手指微动，花朵之上似乎抖落了无数的星光尘屑，美丽地不可思议，齐无惑道：
“太一调动力量，引弟子主动出手。”
“可他却没有反抗，其根基和元炁，最后凝聚成了这一朵花，而后就死在了弟子的剑下，不知为何，此花不受真灵环境的约束，可以带出在外。”
三清道祖的神色皆有所变化。
“这花……”
他们看着这花，认出来是曾经娲皇最喜欢的那种花朵。
也是当初伏羲带着玄都前去寻找，最终导致了娲皇之死的直接原因。
太一最后衍化出了这一朵花，难道是……
上清大道君叹了口气，一时间有种意兴阑珊之感：“太一最后是后悔了吗？不，他这样的性格，应该不是会后悔的吧，大概也就只是觉得是对不起娲，还是说，他觉得在这个时候，该要对于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有所表示。”
“这个家伙，到死的时候都不会说自己心里面的想法。”
“来吧。”
上清大道君招手将这一朵花儿拿在手中，叹了口气，袖袍一扫，将其送到了娲皇面前。
就仿佛当年娲皇生辰时候，没能够送到她手中的贺礼。
这一朵花经过了兜兜转转的漫长时间，经历了太古之年的厮杀，中古的妖鬼之祸，还有而今的玉皇昊天之劫，又重新回到她的手中，在那美丽的花朵之上，仿佛浸润了无数的恩怨，因果，岁月。
娲皇娘娘伸出手接过了这花，握在手中。
元始天尊叹了口气，难得温和道：
“就当做这一段往事的结局吧，当做这一段恩怨短暂的终点。”
“娲你归来了，太一也陨灭，知晓当初事情的，也只剩下我们这些老家伙了。”
娲皇娘娘看着这朵花，面容柔美，黑发在风中微扬，眸子澄澈得如同最美丽的宝石，倒映着这无双的太古花朵，手指微微拈动着这一朵花的花枝，花朵上面抖散了一点一点的流光和星尘，仿佛这漫长劫纪以来一切诸事都倒影出来。
从天空而来的浩浩荡荡诸神，茫然无措的人族，来自于太古的审判。
还有之后无数征战，无数厮杀。
癫狂的伏羲，奔走的诸神，还有战死的玄都，昊天时代的来临。
三清四御的传说。
或许娲皇之死只是太古诸劫的导火索，若是没有那许多潜藏的矛盾，哪怕是伏羲癫狂，也无能为力，但是事实上却是，娲皇的陨落，开启了第一劫纪到第二劫纪的变化。
自此太古的诸神逐渐销声匿迹，仙人们的天庭崭露头角。
一切的传说和变迁，都似乎落在这一朵花上了。
娲皇拈着这花，就仿佛是过去一切传说的起源，三位道祖都神色有些安静下来，故人之死，娲皇拈花，似乎也让他们恍惚间看到了当年，看到了那个羲皇还是温润如玉，一个个故去之神还在的岁月。
娲皇娘娘摇了摇头。
然后白皙手掌一扬！
风激荡！
这一朵包含着太一最后力量和那太古之王无人可知思绪的花朵被她扔到了大罗天外凛冽的罡风之中，无数花瓣在凛冽激荡的狂风之中盘旋着，似乎是因为抛出这个动作，引动了罡风，激荡的声音犹如雷霆。
娲皇眉宇微扬起，道：“这一朵花，是这样啊……”
“恩怨的结束么。”
“可我不接受。”
“错误终究是错误，孩子们当初经历的苦楚也不是虚妄。”
“太一，终于还是这样的傲慢。”
娲皇娘娘握住了齐无惑的剑，然后一击将那一朵花朵，击得粉碎了。
眉宇柔美，却又凛然。
一时间的风采令人侧目。
刹那之间的凌冽逸散，娲皇娘娘的黑发扬起，将那仿佛过去岁月重现般的，让人不自觉沉浸其中的温缓击碎了，留下的是凛冽和敌意，是刀耕火种的人族大德和肃杀。
人族之母本来就不会是极温柔的性格。
温柔只是对待孩子们。
对待着敌人，拥有着上古称之为武神的刚强姿态。
杀黑龙以济冀州，积芦灰以止淫水。
上清大道君微怔，旋即放声大笑，抚掌道：“也是，也是，这样一剑斩断，却也算是个法子，阿娲啊，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当年就知，你的性格决计没有那么柔和的，不愧是和本座一起杀穿了四方的小妹。”
“当年伱为人族斩杀大凶……咳咳咳，太上你捂我嘴干什么？”
“我说错了吗？当年人族虽然与世无争，但是大地上灾厄横行，万灵都只愿意呆着在太一天阙之上，人间那么大的地盘难道说是摘花果给大凶送去谈下来的不成么？”
“我又没说错。”
“玉清老儿你——！！！”
“呜呜呜，唔！！”
玉清元始天尊忍不住叹息：
“你闭嘴吧，你和谛听的缘分果然不浅！”
英姿飒爽，斩断太一最后馈赠的武神娲皇背对着那三个道祖和“孩子。”
黑发之下的耳廓似是有些微红。
有些像是在孩子面前展现出了某些特别不合乎母亲身份的姿态，或者说自始至终柔美的母亲忽而表现出来了年轻时候颇为能打的一幕而有些许的尴尬，咳嗽一声，转过身来。
娲皇娘娘将手中的剑重新还给齐无惑。
转身的时候，眉宇温柔，眼底澄澈。
像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温婉人族之母。
“谢谢你的剑了，无惑。”
娲皇娘娘补充了一句：“很重啊。”
声音顿了顿，她的神色温和，道：“羲所做的事情，我已知道了，他对苍生带来了太多的劫难，也对北帝……这些事情，我都会想办法承担责任。”
娲皇娘娘看着三十六天阙之下的万物，轻声道：“之后我会去和后土聊一聊。而在这之前，带着我去拜访一下那孩子吧，对于你来说，羲和北帝的争斗已经很痛苦了，可是对于那孩子来说，羲是杀害她重外祖母的凶手……”
“她不知道还好，知道了之后，又该如何和你相处呢？”
“北帝和羲的冲突，你们两个卷入其中，总是难受。”
她拍了拍道人的头发，就好像他还是当年的少年，温和的笑容里面带着些凛然的刚强气度：“这些事情，是我们当年留下来的，放心。”
“我会处理的。”
只是在这个时候，元始天尊淡淡道：“其余诸事，且先不提，先得要度过此破境之气象，而今天界局势不稳，突然出现一尊大品，怕是会引来诸多后续麻烦。”
他的声音顿了顿，询问道：“无惑可欲此刻扬名乎？”
齐无惑回过神，想到了那司法天尊，眼底闪过一丝异色，道：
“弟子，尚有些其余事要做，需要暂且压下这个名号。”
元始天尊看着道人，道：“好。”
手中拂尘一扫，庞大无比的神韵散开，展现出了玉清道祖的手段，将齐无惑的气息和根基，尽数遮掩了去，此刻任由旁人如何去尝试推占，都是无法窥见齐无惑的跟脚，不知这一次突破大品的到底是谁。
唯此外泄气象，越发磅礴浩瀚，冲天而起，引动四方。
于是天地俱震！
大品帝君，是寻常修行者所能走到的极限。
在道门，尊之为天尊；天庭，号之为大帝，在佛门是佛陀，妖族是大圣。
已把断四门，踏破生死，凌驾于无数苍生之上，一旦功成，则永不坠落于轮回，只要避开了那些个毁天灭地的大劫，则可以长生久视，哪怕是量劫都无法奈何得了他们。
而一旦功成，则是自然会引发天地之变化，以令苍生知晓，这天地之间又有一大品境界，诞生于世，若是往日，天界有此变化，自是大大的喜事，四御传旨，天帝昭告于万物之灵，以令苍生知晓世上又多出一尊大品。
只是那是往日。
是四御还在，玉皇完好的时候！
而今则不然，这无疑是往本来就已经极绷紧极危险的局面里面，给再狠狠地添了一把火，更要命的是，这个此刻的战斗境界天花板是未知的身份和立场。
群仙诸神抬起头，看着那恢弘浩大的成帝仪轨，脸上的神色都有些难看，有些惊惧。
“是谁？！”
“帝境本就不多，还在这个时候突然进阶的，必然是积累已久的真君……但是大品虽然很少，可是有底蕴踏足大品的真君巅峰却是极多，到底是谁？三十六雷将的一员，还是说北极驱邪院北极四圣里面的一个？”
“总不可能是朱陵吧。”
天界的局面刹那之间再度发生变化。
玄都大法师负手而立，看着苍穹，眉头死死皱紧了，旋即侧身看着安静沉睡着的玉皇，眉头更是不曾松开——
现在天庭的局势基本上分成三部分，北极一系，南极一系，司法一系。
无论是哪一方，多出一个大品，都会在一瞬间彻底打破局面，最糟糕的情况下，或许太乙还得要出手入劫，至于玄都自己？
他才懒得去掺和这样的事情。
不好意思，丹炉快炸了。
我得回去看着。
玄都大法师盯着玉皇，神色微有沉凝。
“伏羲那一招，到底是做了什么，竟然让玉皇沉睡了这么久。”
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多少还是问问老师吧。”
而这样的一幕在整个天界各处发生，三清道祖的三位大弟子更是齐齐前往大罗天上，请问道祖，而太乙救苦天尊和玄都抵达的时候，天蓬已在了，正在三位道祖面前行礼，沉声道：
“虽然说老师和两位师叔，不插手于三界事，然此刻非一般时候。”
“弟子斗胆，请求三位道祖，施展神通，告知弟子那大品是谁人。”
“弟子可提前布置准备，以庇护苍生。”
太上道：“只有这个请求么？”
天蓬沉声道：“只是如此。”
太乙救苦天尊也上前一礼，道：“弟子也是如此。”
玄都大法师磨磨蹭蹭，耐不得那两位的视线攻击，也上前面去行了一礼，松松垮垮，道：“弟子也是如此。”
三清道祖对视一眼，皆玩味笑道：
“哦？可是那大品，而今正在此地做客，你们不想要见见吗？”
三清首徒皆讶异。
旋即太乙救苦天尊和天蓬大真君还没有来得及开口，玄都大法师已抢先道：
“若有这样的机会，自然求之不得！”
“老师，师叔，你们开口说了，这个可不能够反悔，快快将那大品请出来吧！”
三清道祖皆是大笑，太上道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这个最擅打蛇顺杆爬的惫懒弟子，无奈道：“你啊你——”
“哈哈哈，既然如此的话，自没法子了。”
老者拂尘一扫，抚须笑道：“出来罢。”
于是大罗天上，云烟缭绕，霞光变化，玄都大法师，太乙救苦天尊，天蓬大真君齐齐转身看去，旋即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凝固，大法师呆滞，太乙救苦天尊怀里的猫儿炸毛。
天蓬大真君无言。
他们看到云气散开，一名道人踱步走出。
穿深蓝色道袍，木簪束发，气度清冷。
天蓬大真君道：“师弟你……老师，我们是要让那位大品出面。”
“不是师弟……”
玉清元始天尊压了压嘴角，拂尘一扫，淡淡道：
“你等不是要见见最新的大品帝君吗？这就是了，无惑……”
道人微一拱手，大品层次的气息猛然冲天而起，浩瀚磅礴，令云海凝滞，让元炁止步，让三清首徒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一股磅礴的力量，已经隐隐给了他们一丝丝威胁，而那道人微微抬眸，坦然道：
“师弟齐无惑。”
“见过三位师兄。”
他站直了身子，看着三位师兄，声音顿了顿，坦然道：
“我证大品了。”
玄都大法师，天蓬大真君，太乙救苦天尊，皆缄默无言。
于是只一片死寂。

第20章 当宣六界，以正大名，我家师弟天下无敌
有言道——
一言如惊雷，当为天下法。
这本来是形容人世间夫子无双无对的话语，但是现在放在这里，却也是无比恰当的，天蓬大真君神色微凝。
嗯？
无惑说什么？
哦，他说他大品了，哈哈哈哈，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喜欢开玩笑呢？
玄都大法师的嘴角微掀了掀，双目看着眼前的道人，然后道：“大品？”
“说实话。”
玄都大法师有着非常丰富的炸炉经验。
所以一眼看出来，这个小子还有后半句话，果不其然，道人想了想，回答道：“其实不是。”
他温和解释道：“我的本体只是真君的境界，只是分身踏足到了大品。”
哦，只是分身踏足到了大品。
只是……
玄都大法师的额角抽了抽。
右手抬起，就已经朝着这个臭小子的头扣下去，然后视线瞥到了那边的娲皇娘娘，手臂一环，搭在了齐无惑的肩膀上，一副兄友弟恭的亲热模样，大笑着拍了拍道人的后背，拍得道人都觉得胸膛有些震得慌。
然后转身，看着那边表情控制稍微有些失控的天蓬大真君和太乙救苦天尊，的表情，不知道为何，却有一种“你们也有今日”的愉快感，嘴角稍微勾了勾。
手里面的如意伸出来，把那一只瞪大眼睛，张开嘴巴的白猫的下巴给合上，然后道：“原来如此，是稍有奇遇而已，两位道友，既然是师兄，难道说连师弟的进步都不知道，还做出如此惊讶的模样。”
玄都大法师微微抬了抬下巴，道：“委实是——”
“不够格啊。”
“原来如此，我等确实是不够格。”
太乙救苦天尊语气清淡平和，道：“却也是明白了。”
“为何先前，道兄总也是炸炉了。”
“……”
玄都大法师眸子微敛了敛，眼底有火气，若不是今日感知到了娲皇娘娘在这里的话，早就反手一丹炉把这家伙放翻了，此刻却也只是绷着脸庞，一点一点微笑颔首道：“呵……太乙道友知道便是了。”
“本座当时，确实稍微纰漏了些。”
玄都，竟然如此好说话？
太乙救苦天尊怔住。
太乙天尊若有所思。
视线掠过玄都，似乎察觉到了某位存在，而后嘴角微微勾起。
脸上和煦的微笑越发温柔。
玄都大法师嘴角微微勾起，呼吸之时隐隐搅动烈焰，微笑道：
“你应该没什么要说的了吧，太乙……”
虽然察觉到了娲皇娘娘的存在，知道玄都大法师会在这個时候保持着一种温润如玉的姿态，但是太乙救苦天尊并没有因此而过度刺激这个家伙，保持了一种温和从容却又给玄都大法师在娲皇面前留了些面子的姿态。
在玄都的底线，也便是玄都大怒和不会生气的最微妙角度上来回跨越。
如同玉清元始天尊和上清灵宝天尊之间可以轻易踩到对面的底线上。
太乙救苦天尊和玄都之间的关系也颇类似。
在玄都要彻底炸炉之前，娲皇娘娘现身出来，天蓬大真君和太乙救苦天尊自然是持晚辈礼，太元圣母重整了仙茶灵果，整了玉盘之上，齐无惑将自身突破之事尽数道出，天蓬大真君方才松了口气，笑着道：
“原来如此，却是无惑你踏足大品之境了，倒是让为兄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是天地之间又有巨变，又是哪一位老朋友踏足大品了，若是你的话，倒是可以放心……”
天蓬大真君神色温和，确确实实是已经放松下来，自家师弟成为大品，总比某个不知名的老怪物的好，他捧着茶，带着师兄的关切询问道：
“无惑接下来要做什么？你既已登临大品，可要在驱邪院召开法会，以告知于天地万物，各界苍生，驱邪院第四圣北极真武荡魔，也已登临大品帝境？”
“如此可让天下知道师弟你的手段和实力！”
齐无惑摇了摇头，道：“先缓一缓。”
天蓬大真君似乎有些明悟，道：“也是……”
他慨叹，遗憾道：“毕竟羲皇和北帝……”
齐无惑和伏羲的关系不可谓不深，在人世间的一甲子之中，朝夕相处。
而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齐无惑前去北帝一系所在，自然是有诸多不便。
更何况，羲皇和北帝当年的恩怨情仇，恐怕已经被北帝核心一系重新翻出来了，哪怕是云琴这样的晚辈，终究也会知道的吧……欸。
可惜了。
天蓬大真君注意到了娲皇娘娘，故而提前止住了话题，神色温和，道：“不过，既知道了是师弟伱的境界提升，那么为兄却是安心许多，自然不必多说什么，驱邪院和紫微宫那里，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为兄去处理。”
“之后若是有什么事情，自可去驱邪院寻我。”
天蓬大真君起身，对娲皇娘娘和三清道祖行了一礼之后，便是离开了。
太乙救苦天尊亦是松了口气，对上清大道君道：“老师若是无事的话，还请回去多露一露面，而今天下之巨变，老师纵然是素来恣意，潇洒在外，也该要稍微出面一次，安住徒子徒孙们的心才是。”
上清大道君未曾想到事情会绵连连累到自己的身上，视线朝着一侧偏移，干笑道：“这……”
“最近尚且有些事情。”
“来日一定，来日一定。”
太乙救苦天尊叹了口气，复又对其余两位师叔行礼，而后也退去了，唯独玄都大法师微微仰着坐在亭台一侧，嘴里面叼着一枚葡萄，眼睛看着天空，然后一口把这葡萄吞了，道：“我刚刚推占卜算了，未曾察觉到登临大品者是谁。”
“是师叔帮你遮掩了吧。”
“所以，你打算坑谁？司法？”
道人没有想到玄都大法师会这样直接。
后者懒洋洋地道：“都是随伏羲活了不短时间的，你不受他影响，那是必然不可能的，将自己的锋芒收敛了的话，想来是打算让他误判形势，以为对自己有利，然后提前做出种种抉择吧？”
“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前去在他面前晃一晃？”
道人道：“择日不如撞日。”
玄都大法师微笑道：“善。”
“那么，为兄先去凌霄宝殿，你随后来便是。”
齐无惑目送玄都大法师离开，三清道祖的弟子们都对现在的局势有了更为明晰的了解，或者心中安稳，也或是心中有了新的打算，尽数离开了，齐无惑也告辞，三清道祖对于弟子的所作所为，以及其目的，没有更多的询问了。
娲皇娘娘想要前去寻找后土娘娘，却是被三清道祖都劝下来了。
“娲皇道友而今毕竟只是真灵之身，未得圆满。”
“等到了诸事解决，道友真灵复返于真身之中，那时候就再不受到拘束了。”
“难道，道友想要让无惑被伏羲责怪吗？”
这最后一句话成为了绝杀，成功让娲皇娘娘安静下来，选择短暂停留在了大罗天上，等待着道人将诸多事情都解决，然后再让她的真身回归，而今只和三清道祖一并站在这大罗天清净所在。
只是目送着道人远去。
当年年少，不过只是初入道途。
而今历经人间，妖界，阴司幽冥，也已登临大品。
已可说一句，长剑所指，仙神垂首，妖魔束手，甚少敌手了。
上清大道君忽而道：“说起来，当日太上你说的什么？”
他看向太上，抱着剑，扬了扬眉，似笑非笑道：“说是等到无惑登临大品，就开六界法会，宣告无惑是我等三个的弟子，而今无惑已经登临大品，什么时候做这事情？”
宣扬六界，玄门道君！
哈！
许久不曾有过这样的事情了！
太上温和道：“而今无惑主动遮掩他的修为，你这师父不想着给他遮掩气息，还要主动暴露，却又是什么个道理？！”
“况且，当时所说的，除了登临大品，还有一个【三炁归一】的说辞。”
“上清道友你忘记了吗？”
上清大道君道：“三炁合一而已，却也不远了。”
“无惑这般杀气，往日可是少见了，司法怕是活不过几日。”
“我倒是觉得，你我已可以准备了。”
……
凌霄宝殿更内，玉皇平日里休息的宫殿之中，玄都大法师回归的时候，玉皇仍旧还在沉睡着，玄都大法师微微皱了皱眉，就算是以他这样极为了解伏羲的人，也难以明白，伏羲到底对玉皇做了什么？
那以手掌为刀，一瞬间刺穿了玉皇的身躯。
明明避开了要害。
也没有用出伏羲独传的那种狠辣手段。
但是继承了昊天功体的玉皇，竟然是始终沉睡，死寂着；明明那贯穿式的血肉伤口早已经痊愈了，到底伤到了什么？
玄都大法师给玉皇吞了一枚九转金丹，玉皇无论是神魂还是血肉的状态都已经恢复到了极限，但是却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玄都大法师手指抵住了玉皇的眉心，微微皱眉，自语道：“这，怎么可能……”
“伏羲啊伏羲，你到底是伤了他哪里？”
而在真灵最深处。
玉皇张霄玉懵懵懂懂，却是醒来了，只是他眼前所见混沌混沌，不是往日之清明，仿佛落在了一处昏暗的室内，既高且厚，从天穹最高处，垂落下来了一卷一卷的卷轴，这些卷轴极巨大，不知道连通着哪里，自始至终都在微微晃动着。
昏沉，压抑，让人感觉到一种极致的压迫感。
张霄玉下意识往前走去，他不知道走了多远，每到他有些支撑不住的时候，就有丹药的力量出现，滋养着他的神魂，让他可以维持自我的冷静，一步一步往前走去，直到这个时候。
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么漫长的时间，只是这一条道路。
终究是走完了。
周围云气逸散，却是灰色的，暗沉，流转涌动，遮掩周围。
张霄玉的脚步微顿，看着前面，看到了最前方的那个背影。
高大，散漫，穿着衣服都松松垮垮的，只是背影，就带着一种所向无敌的霸道和堂皇，黑发甚至于只是垂落腰间，带着些微的微卷，还有发带系着，一身宽大的长袍，青色的滚边，还有着淡淡的云纹。
在看到那背影的瞬间，周围的一切就仿佛都暗淡下来了。
仿佛那背影就是一切的中心，就是万物的原点。
庞大无比的压迫。
这并非是故意散发，而是自然而然。
仿佛此身的存在，就是如此地耀眼。
真灵的最深处遇到了此人，张霄玉不觉得恐惧，只是有些恍惚，他下意识开口，道：“你是——谁？！”
声音远远传出。
空旷幽深。
那身影顿了顿，微微侧身。
双眉极粗，眉毛之下的目光凌厉，但是眼底的温暖却似乎可以冲淡此身的磅礴和压迫力，他的脸庞和张霄玉隐隐然有着数分相似，但是气度却更为成熟冲淡，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张霄玉其实就已经有些明悟了。
他双手下意识握紧了。
那穿着宽大袍服的青年握着一卷书卷，注视着他，顿了顿，微笑回答道：
“我，就是你。”
“或者说，我是过去的你。”
“你是未来的我。”
“而你记忆起来一切的时候，你就是我。”
“吾名，昊天。”
！！！！！
张霄玉的瞳孔剧烈收缩。
哪怕是提前已经有所预料，但是知道这个答案的时候，心中仍旧产生了巨大的波涛。
轰！！！
仿佛平地生出狂风，这个不知道边界，无有上下四方的巨大空间晃动起来，一卷卷卷轴在这风中微微晃动，散开，让张霄玉和那身影之间再也没有了阻碍。
张霄玉的双手几乎要死死握住了。
他知道了，伏羲那一下到底是在做什么……
伏羲，怎么可能会留手的？！
他那一下，斩的是魂魄最微妙的一个节点。
是唯独太极天皇上帝可以做到的，最为精妙的招式，张霄玉此刻回忆起来，几乎可以重现伏羲靠近自己时候眼底的讥讽和嘲弄，在凌霄宝殿之中，唯一可以定住天界秩序的玉皇安静沉睡着。
而在他的真灵之中，却是自我见自我。
是【玉皇】——
见【昊天】。
明引双御，暗斩玉皇。
才是伏羲的杀招。

第21章 司法：时机已至了！
在真灵世界当中，玉皇见到了一开始诞生时候，渴望着见到的昊天。
看到了最完美姿态的自己。
在最初的时候，他想着自己见到昊天的时候，会带着热切和终于可以放松了的从容，然后尝试把一切都交还给这昊天大帝君，只是在当真见到了这个自我的时候，玉皇却感觉到了一种恐惧感。
恐惧于自我的消失——
恐惧于自己，恐惧于之前一个个的自己前仆后继的挣扎。
最终将会彻底没有意义，化作了昊天那漫长生命和无数伟业当中，微不足道的一個注脚，一点痕迹，这些念头几乎只是一瞬间就掠过了张霄玉的内心，似乎只是心中微不足道的一丝涟漪。
但是却终究是真实存在的。
昊天注视着他，无奈笑起来，道：“你在恐惧什么？”
“我并不打算取代你。”
“毕竟，真正的我早已化作了虚无，只不过是因为过去之我的存在太过于强烈，哪怕是转世为你，在魂魄和真灵的底层终究还带着前世之我的痕迹烙印，这本来只是微不足道的问题，只不过是为了代代相传的使命和职责。”
“只是未曾想到，那个老朋友竟然会做出这等事情。”
昊天叹息。
“是他会做的事情啊。”
张霄玉弄明白了眼前的“自己”，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这个昊天便是自己的底层心境，是【昊天遗命】，是代代相传的意志和执着，也是玉皇张霄玉自己的一部分，只是这本来是一体的意志，却被伏羲那一下斩断了出来，化作了现在自我和自我对峙的模样。
即先天传承的，作为昊天转世之玉皇的底色。
和在这一段时间之中经历许多，思考许多之后，后天形成的，张霄玉的性格。
二者之间产生了对峙。
难以醒来。
“不必担心，不必执着，我即是你，你即是我。”
“你和我共同都属于【玉皇】这个个体的念头，正如一个人也有不同的侧面，属于儿子的，属于父母的，属于军人的，以及丈夫的，每个侧面承载着的东西不同，拥有的性格底色也不同，伏羲就是将我们切开来了。”
“一种很微妙的，拖延时间的法子。”
昊天之影微微笑了笑，道：
“短暂被伏羲斩开，却也终究有重聚的一日。”
张霄玉呼出一口浊气，道：“……伱说的对。”
眼前的昊天并不打算影响他。
或者说，哪怕只是【昊天遗命】这样，昊天留下来的影子，也不是那种会恶意掠夺占据旁人力量的性格，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张霄玉似乎知道眼前的“昊天”在想着什么。
类似于寻常之人在内心之中自己和自己对话，只是此刻这种感觉被极强烈地放大，近乎化作了两个个体。
只是在这个时候，【昊天】的神色微顿了下，他那懒散的眸子微睁，而后猛然抬头，道：“这是！！！”
昊天的眼底迸发出了一丝丝极致的敌意。
紧随其后生出的，是一股森然无比的杀意和决然。
而在这个时候，凌霄宝殿之外有一道祥云来此，天兵天将们见到了来人，皆是颇为恭敬，齐齐行礼，然后朝着两侧散开来，将凌霄宝殿的大门推开来，而后，蓝衫道人微微颔首致谢，踱步走入其中。
正是齐无惑。
他来看望张霄玉，在走入这里的时候，玄都大法师正在思考着之后的丹药药方，随意招呼一声自家师弟，就继续翻阅玉简，齐无惑走到了张霄玉身旁，看着这位好友昏迷，许久后，道：“师兄，霄玉一直没有醒过来吗？”
“没有。”
“也不知道伏羲到底是施了什么法，这个小子的神魂和真灵都很稳定，但是就是醒不来……”
齐无惑点了点头，看着面色煞白的张霄玉，心中有愧疚之心。
如果不是张霄玉将昊天镜换了遮天旗给他的话，伏羲那一招，绝对无法突破天阙第一的护身至宝防御，不会一招将张霄玉击成重伤，而没有遮天旗的齐无惑，也难以在面对太一之影的时候，给与后者最强一击。
齐无惑呼出一口气，将如今的局势都轻轻说了一遍。
说天界大变，说南极北极制衡，说此刻的司法天尊已经隐隐然开始动了，而后轻声道：“我已登临大品了。”
“但是，这大品气象被老师遮掩住了，而我也另有手段，能够短暂压下自己的境界。所以现在天界和司法，都只是知道这个世上又多出了一名大品境界的大帝，却不知道是谁。”
“在这种情况下，司法必然会担忧，有些绷紧，会担心迟则生变。”
“他必然担心，是我成为了大品，所以，在我刚刚通过天兵天将传令，进入了凌霄宝殿之后，司法必然会来寻我，当他发现我并没有成为大品的时候，他会放松一口气，而后，那种担心的感觉会越发强烈。”
“迟则生变。”
“他会在短时间内哗变——”
“那时候，我会亲自处理他。”
齐无惑平和开口，语气安静，似乎是在和朋友闲聊，但是谈论的内容却是将而今的局势和司法的心理剖析干净，足以让任何听到之人头皮发麻，心中骇然，而后他站起身来，对玄都大法师道：“师兄，我先走了……”
“等到霄玉清醒过来，我再来找他。”
“好。”
玄都大法师不甚在意，懒洋洋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而齐无惑转身的时候，玉皇的真灵内部，昊天的那部分和张霄玉的部分产生了冲突，昊天的杀意瞬间暴起，抬起手掌的时候，张霄玉瞬间抬手按住其手腕，怒道：“你要做什么！”
“那是我的好友，是和我约定未来秩序之人，是和我共享玉这个名号的至交！”
“不是我的敌人！”
【昊天】道：“做什么……？”
“你即是我，你和我的交谈，不过是自己和自己的自言自语，你还不清楚吗？”
昊天注视着张霄玉，似乎疑惑，语气沉静：
“他的身上，有着古老的气息。”
“最初，唯一的味道，创造尘世的起源，太古天庭权柄的执掌者。”
“那是最古老最源初且唯一的神。”
“他是——”
“太一！”
“太一？”
最古老的神灵，太古天庭的执掌者和塑造者，太古时代的最强大敌人，毋庸置疑的强者，也是有足够的理由颠覆而今这个时代的仇人，昊天在说完这个判断之后，便要操控张霄玉的身体，对齐无惑出手。
外界，昊天功体泛起了一丝丝涟漪，五指微微抬起，对准那边的道人。
张霄玉的意识晃动了下。
忽而他似乎是失去了对于昊天的畏惧似的。
猛然踏前，伸出手掌，死死按住昊天的手臂。
抬起的手臂一下松开。
张霄玉和昊天抢夺了对于自己身体的控制，道：“不，他不是太一。”
“不管他是不是太一，在我眼里，他只有一个身份。”
“那是玉京，是我的好友。”
“我绝对不允许，你以我的身体对他出手！”
张霄玉咬着牙，如同猛兽般低吼。
玉皇的体内，张霄玉和昊天遗命产生了一丝丝冲突。
他肉身的眉头微微皱起。
却还是未曾醒来。
……
轰！！！
天空之中阴沉的云海压下，雷霆奔走着炸开了一层，轰鸣的声音远远传递开来，经久不绝，似乎是雷部爆发出了小规模的神将冲突，有神灵挥舞手中的兵器，砸出了轰鸣的雷霆。
齐无惑站在凌霄宝殿外的玉阶上，看着前面，周围云海流转。
白发披肩，身穿华服的天尊就站在凌霄宝殿之外，神色清冷平淡。
一者在上，一者在下，彼此对视着。
天穹之上的雷霆轰鸣着奔走散开来，而后在沉重乌云的间隙里面奔走着掠远了，慢慢消散开来，云海之下，司法大天尊注视着眼前的道人，感受到了那磅礴强大，却终究是局限于真君极限的力量层次，嘴角微浮现一丝微笑：
“真武荡魔大帝，是来拜见玉皇的吗？”
齐无惑收回眼底的情绪，淡淡道：
“玉皇还在沉睡着，大法师在照顾他，现在不方便见客。”
司法大天尊温和道：
“是吗，如此却是遗憾，天庭和六界的秩序，还在等待着玉皇大天尊出面镇压，而今人心惶惶，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起来乱子，真武荡魔大帝，却要小心了。”
齐无惑淡淡道：“……不必多言。”
他腾云驾雾，回到了真武荡魔府邸当中。
而司法大天尊注视着齐无惑远去的背影，眼底的微笑一点一点消散干净了，化作了极致的冰冷，自语道：“……不是他，他的境界仍旧还只是真君极限，而且，他的炁尤其地沉厚，根基虽然极霸道，同境无可匹敌。”
“但是这却也代表着，他想要突破，极为艰难。”
“确实如此——”
“他能够有如此沉厚的根基，也都是因为吞噬了本座的道果，而吞噬本座的道果之后，还想要突破，更进一步，岂是简单的事情？”
“哼，哪怕是以他的根基，想要突破到大品，也至少需要五百年的时间，更何况是御清之境？这个境界可不是轻轻松松就可以突破的，就算是道祖的弟子，也绝不可能。”
“不过，是因为关心则乱么？”
“本座的性灵竟然也出现了差池，竟然以为是齐无惑突破了，因此而急匆匆地赶来。”
司法大天尊按着眉心，因察觉到那真武荡魔并非是大品，而稍微有些松了口气，但是旋即就有些皱眉，感觉到了更大更多的困惑扑面而来——
不是真武荡魔的话，那么这个大品会是谁？
又潜藏在何方？
打算做什么？
“在眼下这个局面里面，突然多出了一尊大品。”
“而且早不突破，晚不突破，偏偏在这个时间上破境，说其没有什么其他的念想，我却是不信！”
“或许也是和本座一样，欲要证道更高，才抓住这个机会。”
“可玉皇唯独一个，这天之道果也只有一个。”
司法大天尊来回踱步，念头不断浮现，神色微微沉凝，最终闭着眼睛，握了握拳，道：
“不行，迟则生变。”
“不能再拖了，再度拖下去，南极和北帝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而除去了南极和北帝之外，或许还会有如同而今突破的那大品大帝一样，突然出现的搅局者。”
似乎是那大品大帝的突破，终于迫使着素来冷静小心的司法大天尊下了决断，他神色逐渐坚定起来，先前一个个让他选择再小心一些，再等待一段时间的理由尽数都被斩断了。
在做出这个决断之后，心境瞬间都变得畅快起来：“联系老君。”
“是时候了，大品之上，登临御境，我已经等待了太长太长！”
他立刻要联系自己的盟友。
必然可信的——
老君&#183;鲲鹏。
不必再等待了。
“先诛玄微，再炼玉皇。”
最后的决战，来临了！

第22章 齐无惑葬身之地！
兜率宫之中，紫火燃烧，老君看着眼前的玉牌，眼底的期望慢慢地变弱了——太一帝君的气息在一开始出现，彰显且宣告了自身的存在之后，于一阵阵剧烈的神韵爆发之后，终于归于稳定。
但是在这稳定之后，无论他怎么样前去表达自己心中之情绪。
帝君却都没有回应他。
老君不由地怅然，先前激动的情绪不由得就有些低沉下来，甚至于开始在这个时候怀疑自己，呢喃道：“难道说，是帝君神通广大，他知道了我这一段时间的经历，知道我非但没有为太古天庭复仇，还沉湎于天庭的权位之中。”
“每日里和老黄牛他们饮酒对赌，昏昏沉沉度日。”
“故而觉得我根本没有资格再拜见帝君……”
“觉得我只是一个叛徒？”
“难，难道说，这些年来，帝君其实一直都在，一直都只是看着我？！我，我却都不知道……”
老君身躯颤抖了下，面色煞白。
只觉得眼前复又见到了那位气度庞大浩瀚的太古天帝，看到他神色漠然。
仿佛时间过于漫长长，仿佛万物都刹那缩小，自己这无数岁月之中在天界，在兜率宫之中的所作所为都化作了一个個小人儿，或饮食，或饮酒，或赌或睡，而视线拉高，天地广阔，一只手撑着脸颊的帝君平淡默然俯瞰着自己，双目幽深无光。
如观一蝼蚁。
老君面色煞白。
身子一晃，竟然是坐倒在地上，眼前仿佛又看到了伏羲，看到那青衫文士伸出手指抵着嘴唇，双目幽深冰冷竖瞳，似笑非笑道：
“鲲鹏，你不忠。”
这数个劫纪之前的一句话自鲲鹏的肩膀上划过，然后在数个劫纪之后，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鲲鹏自己的后心，伏羲的话语仿佛在这漫长的岁月里面不断滋生着的毒蛇，并且在此刻，在太一注视着自己的目光之下，彻底爆发。
他在心底被伏羲种下了影响，他真的觉得自己不忠。
“不，帝君，帝君你要相信老臣，老臣绝对没有不尊您的意思。”
“绝对没有不忠的可能！”
太一余威，竟至于此。
哪怕是鲲鹏这样的境界，竟然仍旧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恐惧，鲲鹏面色微白，呢喃道：“不，可是，帝君为何不杀我？他已经将消息传递给了我，说会归来，却又不回应我，是，是了……”
“帝君还是念着故情的，帝君是要看看我的觉悟，看看我是否还忠诚。”
“所以才没有立刻下手。”
“是了，帝君神通广大，域内无双，他的一言一行，必然有其意义，是的，必然是如此，只要我表现出自己的忠诚和决心，帝君就会宽恕我的罪行，重新出现在我的面前。”
鲲鹏呢喃着。
他似乎终于明白了太古大帝太一这行为的含义。
但是事实上是在自我安慰，不如此的话，恐怕会陷入无尽恐惧之中。
脸上的惊惧微微散开来，变得稍微安下心来，旋即脸上的神色化作了极致的谦卑和恭敬，而在这之后，正在想着该要如何表示自己忠诚的时候，外面的童儿前来禀报，道：“师尊，师尊。”
“天枢院司法大天尊前来拜访了。”
司法？
老君眼底闪过一丝光，心中已经知道该要如何去表示自己的忠诚，自是要那两个童儿，将这司法大天尊引着去了一处招待来客的地方，上了各色仙茶不提，老君前来，遣退了两个童儿，先是微一笑，旋即抚须而入，从容不迫道：
“今日不知是哪里吹的风，竟然让天尊屈尊降贵，亲自前来。”
“老道不曾远迎，恕罪，恕罪。”
司法大天尊淡淡道：“老君你难道不知道我来的目的吗？”
“天界各处，皆已紧绷……你我的谋划甚大，在这个时候，本来应该要谨慎小心为上，但是今日，又有一尊大品出现，而这个大品还极为小心，将自己的存在痕迹都抹去了，一时之间，揪不出他来。”
“谁也不知他会选择站在哪一边儿。”
“局面不稳，你说，你我该要做什么呢？”
老君心思微转了转，知道眼下司法虽然做出决定，却还是来询问自己的考量，怕是又是那等谨慎小心的性格发挥作用，亦或者早已经有所决断，来此是询问自己的意见。
若是先前的话，老君会直接劝说他，且先按捺住自己的急迫之心，在这样的情况下，越是冷静，才越是能够占据到优势。
可现在老君却只盼着六界大乱起来，令天庭崩塌，这样才能够证明自己的忠诚，于是微微一笑，道：“确实如此，天尊，老道认为，伱我应该即刻开始计划！”
“毕竟，迟则生变啊——”
是啊，迟则生变。
慢一步——
太一尊神或会直接劈死我。
死道友不死贫道，天尊，抱歉了。
老君抚须，神色温和。
司法微微抬眸，道：“愿闻其详。”
老君抚须，道：“其原因有三，其一，而今暂且平稳，不仅仅是因为天蓬大真君和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克制。”
“还因为朱陵大帝不知所踪，洞阳大帝藏身火曜。”
“这两位各自归属于火部和斗部，是南极北极两位大帝的麾下大帝。”
“一旦他们两位，有任何一位回归，局势都会在瞬间打破。”
司法大天尊眼底闪过一丝凌厉，回忆起之前和自己交锋的火曜洞阳大帝，虽然说根基和道行还是稍显不够，可是位格上却是扎扎实实的大品层次，而火部朱陵，则是极标准的帝境巅峰。
这两个，确实是有出现就打破局面的可能。
老君抚须温和道：“其二，你我都不知道，北帝和南极，什么时候回来，天尊您思考着稳妥，往后面拖延时间，自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一旦他们回来，天尊尚未成功的话，这两位定然会在一段时间内收紧局势。”
“其之三，谁知道，玉皇会什么时候清醒过来呢？”
“等他醒转过来，现在这个机会也将荡然无存。”
“下一次机会，或许要到最后那个劫纪了……”
太古至今，已有五劫。
《双槐岁钞》曾记——东方起自子，曰龙汉，为始劫。南方起自寅，曰赤明，为成劫。中央起自卯，曰上皇，北方起自午，曰开皇，俱为住劫。西方起自酉终于戌，曰延康，为坏劫。
而今就是在最后这个劫难之间。
据传说，太古之年，有无上道人，号为【开皇末劫天尊】，持一长剑，宣扬大道无形，欲要在开皇劫和延康劫之中，将这不断轮转，永无终结的劫难斩断，手段淡漠，只是不知为何逐渐消失。
最后之劫，号为终劫。
司法大天尊神色缄默许久，似乎终于打算彻底来一次大的，道：“既如此，就开始吧。”他手中浮现出一枚玉简，然后抛给了老君，道：“此物乃是我先前的计划，老君可以一观。”
却是来此试探么？
老君笑着颔首，接过来玉简，神魂庞大，扫过这玉简内的内容，神色微微郑重，看向司法，心中有些震动，未曾想到，这司法竟然要做到这个程度上，司法袖袍一扫，玉简之上流光变化，投影于天地之间。
天界之三十六宫七十二殿，尽数彰显其中。
其中雷火瘟斗，也在其中。
司法大天尊伸出手指，指着这天穹万物，淡淡道：“原本计划，是直接炼化了玉皇之道，而今却不然，我需得要先去诛杀一人，这数个劫纪当中，各部仙神之中，皆有我天枢院之人。”
“我会给他们命令，让他们在不知我等目的的情况下，牵制住各部。”
“利用南极北帝两系之间的矛盾，短暂制衡他们彼此，而后天枢院将会直接接管整个天庭，本座心腹将会率领天枢院各部镇压四方，唯一的问题，只是那个玄都大法师……”
司法大天尊眼底有一丝丝冷意。
他不是没有和玄都大法师交过手，可是每一次都被这位玄都大法师击败，明明只是差了一丝丝而已，明明只有一丝丝，不过只是靠着太上的传承罢了，若是本座当年也拜入太上门下……
不过，很快，我就会是你的师叔前辈了。
我将会杀死你的师弟。
玄都。
他看向那边的老君，道：“到时候，就由你将大法师牵制住了，就说是在兜率宫之中，发现了可能治疗玉皇之伤的丹药卷宗。”
老君吃苦道：“你要我拖延大法师？”
“这，这……”
“他炼丹比我强。”
司法大天尊沉声道：“只是拖延一炷香的时间就是了，你先和我前去诛杀那太上玄微，而后天界大变，我会将太一的【周天星辰大阵】交给本座心腹，让他们封锁天庭……”
“你我诛杀那道人之后，你引开玄都，之后本座自有法子。”
妙，太妙了。
彼时正好取来这大阵，重新献与帝君赎罪！
老君欣喜，复又好奇道：
“又是哪个对手？以天尊的手段实力，竟然还需要老道联手？”
司法大天尊淡淡道：“那道人此刻不在人间，没有几分实力的，只是背景稍稍有一点扎手，若是不能迅速将其诛杀的话，怕是会引来一连串的麻烦……”
“太上玄微，齐无惑。”
哦？齐无惑？
无妨，斩了献给帝君！
老君抚须应下。
觉得自己太古时期的血脉重新沸腾。
想了想，复又有些好奇问道：
“不过，那位的话本身也有大手段，天尊打算在何处杀他？”
司法大天尊眼底森然，视线在这天界的形势图上扫过，最终落在了一片阴暗污浊之地，伸出手来指着那一个地方，嗓音低沉道：“在此地！”
老君视线看去，微有讶异，司法大天尊负手而立，淡淡道：
“纵然是有太一之阵镇压气数，也有可能被其身上的后手打破，有可能会被他的师长察觉，唯独此地，一片污浊之地，遮掩气数，难以察觉，更是有着太古时代的血海道君之尸骸，内里容纳无数的太古强者，到时候杀了他，将其尸骸扔入血海之中，一时三刻，就要化作脓水。”
“和诸多太古强者混杂在一起，任由是谁，也难以察觉到他的身死缘由，而三清道祖不问世事，也没有理由对本座出手。”
就算是老君也不得不承认，司法所言是真的。
当年的玄真陨落，太上也不曾出手。
毕竟不是上清灵宝天尊的弟子。
灵宝大天尊弟子陨落于旁人暗算，他出手的概率只在五五之分，可是事后出手的概率却是百分之百，必然要劈死一个才算完。
眼下司法是执念太深，根重如魔，早已是此身入劫，选择性忽略了对自己不利的那些东西，或者说是认为自己会赌赢了，不过此身一路行至于此，几乎不会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换成是谁，都是要拼一把的。
而抛开这个不提的话。
司法大天尊选择的地方，确确实实的完美。
遮掩气息，旁人不知。
地方污浊，可化肉身入血海。
更重要的是，三清不在那边。
简直是最完美的葬身之地了。
老君啧啧称赞，看着司法大天尊目光明朗的模样，却又不知为何，想到当年最初时代背着剑的少年，慨叹一声，多少带了些感慨，道：“天尊如此重要的事情，告知于老道，难道就不怕老道做些什么吗？”
司法大天尊道：“你我已有道心之约，你难道会违背吗？”
“堂堂妖族帝师，以太一尊神的名号起誓，如修道者以三清道祖起誓，本座自然相信。”
老君怔住，旋即放声大笑：“如此，我必不负你。”
“到时候我潜藏在血海之旁，等太上玄微出现，就自其身后。”
“给他致命一击！”
司法大天尊和老君谈论许久，坦诚而道，最终数个时辰方才离开，老君看着司法远去背影，抚须慨叹道：“提前数个劫纪落子，疑人不信，用人不疑，和老夫奠定了道心之约定，自身修为也已经臻至于极限。”
“可惜，可惜，若非是……”
他声音顿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摇了摇头，打算让这天界大乱，以这天界的陨落作为欢迎太上尊神归来的仪轨，而除此之外，一切都将会是祭品，都会被他尽数扫除，这其中，包括了那位玉皇，也包括司法大天尊的一切，以及那近日里声名赫赫的真武荡魔大帝。
“齐无惑吗？”
“可惜了，若给你时间的话，足以成就一番伟业，现在的话，你就做为吾主归来的祭品罢……”
而在这个时候。
包含杀意的老君忽而察觉到了玉佩微微泛起流光。
心中微怔，旋即大狂喜——
太一尊神，现身了！！！

第23章 老臣鲲鹏，拜见帝君！
齐无惑回去的时候，原本在雷部的王灵官单手拄着铁锏在门口镇守。
见到齐无惑回来，那一副颇有三分凶恶的面容才稍微缓和下来，勉勉强强行了一礼，道：
“帝君回来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沉声道：
“先前有一封信自下界飞来，我已将其放在帝君的屋中。”
信？
齐无惑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道：“有劳了。”
旋即走入这府邸当中，来往仙官皆是极客气恭敬。
真武荡魔府邸之中，虽然四仙司已成了，仙官仙吏却都甚少。
似是担心之后动荡波及到自己，故而大部分都藏匿于各自相熟的仙神那里，唯一些没有什么跟脚的才留在此地，希望可以托庇于真武荡魔大帝，以度过此劫。
道人去了府邸内，果然见了信笺，扫过一眼，知是灭佛斩帝传来，上面有着特殊的封印，齐无惑解开封印之后，信笺之上泛起了层层涟漪流光，原本空白的白纸上出现了一个个文字。
齐无惑视线扫过，心中默默念出来：
“我已找到了二郎。”
“这个小子太过于警惕了些……先前尊主伏羲照顾他的那個屋子，他却是不住，直接锁了，带着自己的妹妹和大哥在外面转悠了一圈儿，却是因为年少年幼，撞上了几个恶徒……”
“是当年诸国权贵，不甘心自身失了往日的权利，做下颇多事情。”
“产生了冲突，不过放心，已是为人所救了。”
“而救他们之人……”
齐无惑看着这信笺。
眼底浮现出了些许讶异。
是他？
……
尘世之中，某座大城。
青衫文士站在虚空之中，看着前面的一行人，嘴角抽了抽。
不是……
为什么本器灵只是做个简单的活儿，看个凡人，都能遇到这么麻烦的事情？
他眼底茫然，看着前方，红尘滚滚之中。
二郎扛着扁担，挑着家当，背后背着兄长，看着前面的这城池风光，自小生长便是吃了许多苦楚的少年不由得眼底都亮起来了，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让自己的心神放纵开来，仍旧脚步沉静。
是极坚毅的少年人。
青衫器灵赞叹，按照之前的说法，他现在就应该立刻靠拢上前去，然后在这兄妹三个周围保护着他们，可是现在青衫器灵捂着额头，在外面盘旋徘徊，却硬生生不敢靠近一步。
迟疑许久，挣扎片刻，他迈出一步。
在这兄妹三个前面一名俊美男子侧身，目光平淡漠然，扫过后面，让青衫器灵硬生生把提起来的脚收了回来，脸上发苦。
不是我不打算去保护他们啊，尊主的外甥。
真不是。
是因为，在我登天找你的这段时间里面，保护着他们的——
是他啊。
南丹纪寿天尊，南极朱陵大帝！
火部之主！
此刻这青衫器灵的双眼发直，脑子里面浮现出来一个和此刻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一般无二的念头来——
妈的！
为什么！
为什么朱陵会在这里？！
帝境的天花板，火部的执掌者，先天之神，南极长生大帝麾下战将。
大品之下，堪称无敌。
朱陵大帝平淡收回视线，往前行走，买了点心。
也不转头，三根糖葫芦往旁边那边递过去，小小姑娘咿咿呀呀挥手，开心不已地接过来；少年的大哥苦笑着点头，道谢，而那个少年人却是倔强坚毅，认真道：“被朱大哥你救了，已经是欠下极大的人情，往日之恩还没有报答，实在不能……”
话音未落，被朱陵反手把点心塞进嘴里，直接把话给堵住了，轻描淡写道：“让你吃，你就吃。”
“少说废话。”
少年二郎顿了顿。
那位身穿寻常衣物，却俊朗非凡的青年微笑了下，淡淡道：“好吃吗？”
二郎想了想，回答道：“好吃的。”
于是在这青年的嘴角就浮现出了一丝丝微笑，淡淡道：
“这样的话，就闭嘴吃。”
这一幕画面平淡。
却让远处的青衫器灵险些从屋顶上跌下来跌死，瞠目结舌——
？？？
啥玩意儿？那是朱陵？！
那个傲慢地眼睛长在头顶上面的火部之主朱陵？！
他会对凡人这么好？这怎么可能？！
嘶——朱陵这几十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青衫器灵觉得摸不着头脑，但是在齐无惑的信笺传信下来的之前，他只能够无可奈何地跟着这一行人，朱陵大帝去了整个城池里面最为奢华的地方，揍了几个所谓的高人，要他们让出来了最顶尖的客房。
穿料子最好的衣衫，要吃最美的美食，最好的美酒，要整个城池里面最美的美人相陪，连带着二郎他们也穿着这样，而且衣衫风格上不得不靠拢这位先天生灵的风格。
让大哥他们睡着了之后，二郎前来道谢。
他不习惯这些，但是那气度清俊雅致却又带着天然清贵的朱陵却只是平淡道：“让你穿着便是了。”
然后，第二句话就让二郎有些惊愕：
“有人盯着你们。”
少年二郎身子一绷。
“放心，不是敌人，他应该也是来保护伱的。”
朱陵眸光扫过外面，自极远之处的青衫器灵身上掠过，而后才慢慢收回来，淡淡道：“……我有个问题，需要等他背后之人来，才能够回答，所以你不必觉得吃了我的喝我的算是什么，就当做是交易了。”
二郎缄默许久，道：“问题？”
朱陵拈着酒杯，眼底闪过一丝丝迷惘，道：“是，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么？究竟我是谁，以及，若是你发现，你往日无比相信，甚至于可以将性命都托付给他的一个人，做的却是错事，祸及苍生，你该怎么样做呢？”
二郎讶异，想了想，回答道：“大义灭亲。”
朱陵大帝忽而大声笑起来，他又喝了口人间的酒，眼底似乎有些朦胧，摇了摇头，淡淡道：“真是孩子啊，说的这样简单和孩子气，不过，我也是在逃避啊，逃避……”
在那一日，紫气盈满天阙之后，他逐渐回忆起来了自己究竟是谁。
旋即也记起来自己为何会受伤至失去记忆，他记得是佛门的长寿佛西来，而自己前去拦截，那佛陀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却在即将被自己镇压的时候，突然发生了变化，等到朱陵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记忆。
遇到了【喜】。
长寿佛，是南极长生大帝君的化身。
也就是说，这人间诸多困苦，无数死亡都是南极长生大帝导致的。
朱陵心中傲慢。
却不是嗜杀。
也正因为自己的傲慢，他反而是那种最为难以彻底驯服的性格。
一旦遇到了和自我意志冲突的事情，他会第一时间怀疑是对方的问题。
哪怕那是南极长生大帝。
尤其是在人间游历了的一甲子，让他完全无法接受自我意志的冲突，最终离开了明心和楼观道，在人间游历，以散心，以明心见性，去放空心境，好让自己知道最终的选择。
帝君啊……
若是我不来人间这一遭子，或许现在还在你的麾下吧。
若是我不来人间，此刻的我应该已经回到天上了吧。
朱陵大帝喝了口酒，他看着天空，作为这个世界上顶尖的存在之一，天界发生的事情，他自然已知晓了，但是虽然知晓此刻的平衡，以及，知道现在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在等待自己，朱陵大帝却都不曾回去。
这或许，已经是一种选择了。
他需要见见那个齐无惑，见见那位夫子，他也要再问一问道。
该如何？！！
只是他顿了顿，看向那边的二郎，道：“你呢，你又在外面游荡为何？”
二郎回答：“我想要给大哥疗伤治病，让三妹可以好好长大。”
朱陵微微皱了皱眉，他之所以留这兄妹三个确确实实是因为灭佛斩帝器灵，但是一开始前去却不然，他是因为遇到了故人，这才亲自出现的。
那故人，便是六七十年前的妖族之祸之中死去的是天庭司法真君，顶撞了后土，又揭发司法大天尊的事情，最终自尽以逼迫玉皇，后被司法所害，魂魄被太乙救苦天尊所救，送入轮回之中，轮转为人。
但是可惜，司法天尊的手段太过于狠辣，境界还在朱陵之上。
导致了司法真君哪怕转世了，也是身子极不好，自始至终都离不开药汤，魂魄伤势反向影响到了肉身，怕是今生难以痊愈，也是在此之后，傲慢的朱陵开始时时刻刻针对天枢院的司法天尊。
哪怕是没事儿都要挑两根次，遇到些什么事情更是直接带头嘲讽。
也是先前游历的时候，见到了故人遇险，方才出手，有此之后诸事。
他缄默许久，道：“很好，只是……你兄长的伤势，恐怕难以痊愈。”
二郎似乎有所察觉，眸子微微亮起，道：“先前先生说，大哥他前世是神仙，被人害了，这才导致病好不了，是真的吗？”
朱陵大帝顿了顿，看着眼前的少年人，眼前闪过司法真君前世被斩首，提着头的画面，素来有话直说且极傲慢的他竟然垂了垂眸子，淡淡道：“……我不知道。”
二郎有些失望。
朱陵大帝喝了口酒，淡淡道：“若是知道了，你打算做什么？”
二郎回答：“报仇！”
朱陵缄默许久。
这个少年的性格，和当初的司法大真君如此相像。
若是往日，他会推荐这个少年去修行，最终登上天阙之后，送他去天枢院，做个司法仙官，但是现在，他恨不得把司法打得神魂俱丧，而若是告诉了这个少年，怕是会将他拖入复仇之深渊绝地。
决定不告诉他。
而在这个时候，天穹之中，忽而雷霆阵阵炸开，二郎顿住，抬起头，看到一只极神俊的飞鹰从天穹飞出，裹挟着雷霆，在虚空之中，盘旋呼啸许久，就朝着这里落下来，开口，声音如雷震。
“朱陵大帝，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宣您速速入天阙。”
“主持火部，镇压四……”
“聒噪！”
朱陵大帝随意抓来了一个弹弓，然后直接一招射出，这雷部信使直接惨叫一声，打着转儿落下来了，这只异兽落下来的时候，被朱陵随手抓住，如此惊愕变化让那边的少年人茫然，朱陵大帝随意把这揍晕了的鹰丢给二郎。
“送你了，是自己养还是炖了吃肉，随你。”
“本座……，我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你们诸事随意，只不要走远就是了。”
朱陵大帝仰脖饮酒，看着天空。
他和娲皇是好友，所以认得灭佛斩帝，而今伏羲不在，灭佛斩帝只会指向一个人。
齐无惑……夫子。
等待和你的再见。
究竟是随着南极长生大帝君而去，还是说遵循着这六十年所见所知。
我等着，你给我这个答案。
……
“总之，朱陵大帝现在就在那孩子附近。”
“我是没法子了，我是很硬没错了。”
“可朱陵他玩火的，玩火的啊！整个六界里面比他万火更强的也就只有祝融和火曜了，东华都噶了，我一个木头做的琴，去对上古往今来玩火排前五的帝君，我不是找死吗？”
“咳咳，我是说，本器灵是为了大局着想的……”
“我会盯着他们，等到你下凡间来，更进一步的话，请恕我无能为力。”
“毕竟，真武大帝你也不想下凡来的时候发现我已经变成了一坨木炭了吧？”
“你最忠诚可靠虔诚认真的灭佛斩帝器灵留。”
齐无惑看完了信笺，上面的文字最后都有些抓狂，显而易见，作为器灵虽然说高深莫测，但是想要硬刚帝境第一的朱陵还是根本做不到，齐无惑若有所思，道：“朱陵……”
他有一种感觉。
朱陵是在等着他。
他恢复记忆了吗？
齐无惑心中想着，若是朱陵大帝已经恢复记忆，他若是来到天庭之中的话，整个世界的局势立刻就要开始变化，那时候的局面，比起现在只会更为复杂……
如今不来，却又间接通过灭佛斩帝传递消息。
已是在释放好意了。
看来，之后要前去人间，再见见朱陵了。
齐无惑写信让灭佛斩帝器灵保持原样，让这信笺飞出。
而后，仍及按照原本的目的，去查验太一遗留的力量。
太一陨落之后，残留有极多的神韵。
其中除去了许多的战斗类神通之外，还有不少似乎是有其余妙用，齐无惑沉吟了下，复又在自己的内景世界重新构筑太一界的力量根基，一个个尝试着这些神通和手段。
太古时代的霸道招式，一一在道人的手中重现了。
他在尝试彻底地掌控太一的神通，尽可能掌控此身的极限力量。
心中则是思考着司法将会以什么样的法子对自己出手——这一次是以他自己为诱饵，吸引司法大天尊的出手，齐无惑本身根基足够，有神兵，又有太一功体，理论上足以算得上十拿九稳。
但是也不能够小觑于天枢院的底蕴。
若是阴沟里翻船，却是可笑了。
齐无惑一个一个将天枢院司法可能做出的选择都过了一遍。
司法大天尊可能采取的行动，齐无惑大致有些推断，不过于是借助天枢院的人脉和底蕴，将自己诱导去往某个地方，不过更细节处的地方，却不是单纯的推断可以明白的了。
那到时候，就要看各自手段了。
齐无惑将诸多神韵都尝试一遍，到了最后却是微一怔，因为他发现这一招神韵是类似于【圆光显形之法】的手段，只是更为强大，更为朴素，道人瞬间意识到了这一道神韵的指向是谁——
是太一的旧臣？！
齐无惑瞬间令太一之神韵覆盖自身。
气度变得苍茫，悠远，旋即眼前已浮现出一副画面。
一老者叩首，神色极激动，然后高声道：
“老臣鲲鹏！”
“拜见帝君！！！”

第24章 当诛司法！
老君的神色，极为激动。
他在先前，这玉牌有所感应的时候，便已是旋即大喜，狂喜，一路跌跌撞撞奔赴到了兜率宫之中，跪坐在那里，而现在，大礼拜下，看着上面的流光，心中终于安定下来。
他已经窥见了那位帝君的一缕神韵。
如此恢弘，如此古老，仿佛坐于万物苍生之上。
一如既往的强大！
一如既往，无可匹敌。
果然！果然啊！
帝君果然是在考验我！
只要我表现出自己的忠心，帝君就会来此，老君想到这里，于是神色越发地虔诚，恭敬，还有之前的恐惧和后怕浮现出来，而在真武荡魔府邸当中的齐无惑，注视着对面的老君，思绪微顿。
“鲲鹏？！”
“万灵帝师，曾经被伏羲诛杀的上古传说之一。”
“其血脉后裔之一，是八千年前被龙皇和玄真师兄斩杀的上古大妖，也冠之以鲲鹏之名号，不过，看这模样，显而易见是真正的太古万灵帝师……”
伏羲没有杀他？
是伏羲的后手之一？还是说另有其他安排。
或者说，是他信里面的礼物？
刹那之间，有无数的念头从齐无惑的心底闪过，他垂眸，维系着此刻自身的太一化身位格，此刻却仿佛又看到了当初那死前从容平淡的太一神，回忆起来了他的胜负之辨。
道人不知道太一往日是如何对待鲲鹏的。
此刻只是淡淡道：“……鲲鹏？”
齐无惑视线扫过了鲲鹏周围的环境，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在哪里，却必然是天界某一处宫阙当中，心中若有所思，自己此刻虽然气机和太一一样，也具备有太一的位格，但是终究不知道太一往日和诸神的相处。
不如抢险发难。
淡淡道：“汝可知罪？”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裹挟着那太古之年一直绵延到如今的巨大压迫力，击溃了鲲鹏内心的一切情绪，那为太上帝君神色苍茫平淡，高居于上，垂眸看下，无边苍茫，无边可怖。
鲲鹏心中一个咯噔，面色煞白。
“老臣，老臣……”
你不忠。
伏羲的淡笑似乎如同幽魂般地回荡着，鲲鹏不知道为何自己的性灵，会在面对着太一尊神的时候，又一次回忆起来那青衫文士，难道说是大品层次的性灵在提醒自己，青衫伏羲和眼前的太一尊神有什么联系？
鲲鹏心底挣扎，一咬牙，硬着头皮道：“老臣，并未不忠！”
“我这些年来，潜藏于天阙当中，忍辱负重，不过只是为了等待帝君！”
果然是在天庭当中……
道人若有所思，而后只是淡淡垂眸，并不是太一那傲慢，只是平淡无波。
却给鲲鹏带来了无比巨大的压迫感。
头皮发麻，正是因为自己这一段岁月所作所为，近乎于忘却过去之仇恨，此刻在太一尊神的目光当中才感觉到了莫大的压迫力，当即咬牙，道：“臣，老臣为了能等待帝君归来，已成为了天阙的【太上老君】之职责。”
“占据了兜率宫，以驾驭丹药，这整个天阙，八部天神，雷火瘟斗，山河湖海，都需要老臣的丹药，以此之法，虽然说不可以控制整個天阙诸神，但是群仙诸神，无不受老臣之钳制！”
太上老君？
道人微有惊愕，目光垂落，心中思虑。
鲲鹏回禀之后，便是硬着头皮等待回应。
一阵让他心脏都要停滞住的死寂，他低垂着头，只能感觉到那位古老存在的目光淡漠，忽听得平淡道：“丹药，不是玄都所炼么？”
“鲲鹏。”
鲲鹏面色微白，这才真正没有了一丝丝的侥幸之心。
知道太一尊神自始至终都在看着他。
于是深深吸了口气，道：
“帝君圣明，老臣是靠着玄都炼丹，可是其实暗中是在交好了天枢院的司法天尊，他是个有野心的，一身实力已臻至于大品巅峰，而今打算诛杀真武荡魔以收回道果，而后【以我心代天心】，追逐御境。”
“老臣已知道了他的计划。”
“打算顺势而为，好令此天庭大乱，以让我太古天穹，重现于世。”
“是为帝君您之归来献上的贺礼！”
齐无惑眼底闪过一丝异色，越发放松，道：“哦？”
老君于是施展神通，将方才诸多事情尽数以神通法术的方式展现出来，又展现变化出了天界的形势图，将方才司法大天尊的计划，全部都和盘托出，没有半点隐瞒。
就连司法大天尊的决意，以及其欲要在血海之处联手斩杀太上玄微都说了。
最后恭恭敬敬道：“此人手中，有着我天庭至宝，周天星辰大阵的最初阵图，此乃是在太古之年最顶尖的三大阵法之一，老臣打算引发天界之大乱，后引导司法灭亡，再将此宝取来，奉给帝君！”
太古天庭，周天星辰大阵阵图。
齐无惑若有所思，淡淡道：“鲲鹏，你如何认得了司法？”
鲲鹏听闻太一帝君的话语稍微和缓了些，心中松了口气，恭恭敬敬道：“老臣当年，力战伏羲，最终那伏羲不敌于我，终究退去。”
“老臣虽然说身受重伤，却也不愿藏匿于某一地方养着，就强撑着出去，只是可恨，那四御贼子，实在是过于凶悍……”
在鲲鹏的讲述之中，齐无惑逐渐知道了当年发生的事情。
在和伏羲交手不敌之后，鲲鹏见到了人间界的大战，亲眼目睹了玄都大法师对抗太古大阵，且力战而死的一幕，而事实上，伏羲和四御太过于了解那个时期的玄都，于是早令司法前去接应。
只是司法却故意贻误战机，冷眼坐看玄都大法师战至力竭而死。
顺势还收走了大法师的战利品，太一大阵之图。
对此，鲲鹏表示了极高的赞誉。
“司法他本也是太古一族，先天而有灵，曾经听闻太上讲道。”
“据他说，欲要拜师三清，却被刁难，最终愤而离去；他自认为自己值得最好的东西，认为自己心境圆融，无比虔诚认真，却不得太上认可；而玄都大法师不过只是因为娲皇之面上，这才得了太上的传承。”
“因此始终愤愤不平。”
“在诸多战斗之中，曾经被昊天所救，自始至终表现得极为冷静克制，这才得了昊天诸叛逆之认可，觉得是可用之才，可是最终却是眼睁睁看着玄都战死，老臣当日觉得此子确实可用，其心中之不甘，桀骜，愤恨几乎圆融无比。”
“曾听闻太上讲道，却因为嫉妒而要害死太上弟子。”
“曾经被昊天所救，曾经被昊天指点，此刻却因为昊天失去了力量而欲要反噬他，吞噬昊天之道，成就自身。”
“此人心性亦是如一纯粹之恶，纯粹为己唯我之辈。”
“若是利用得好的话，确可报复诸逆臣。”
“因此，老臣才和他走得近了些。”
鲲鹏讲述这些的时候，齐无惑的动作忽而顿了顿，眸子微垂。
听老师讲道，却要害师兄……
被昊天所救，却要害昊天。
那么……
当年通风报信，导致娲皇娘娘陨落的那个叛徒。
会不会就是司法？
一个听闻太上讲道，和玄都相识，是昊天心腹的，绝对不会背叛的存在。
齐无惑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他几乎想要直接开口询问了，但是旋即意识到，自己就是当初的那个参与者，自己就是太一，于是压下来了这个冲动，只是淡淡道：“卿，欲何为？”
鲲鹏心中松了口气，恭恭敬敬回答道：“臣原本打算陪着司法演一出戏。但是而今帝君已归来，老臣便没有旁的想法，帝君之意志，便是老臣的想法。”
“一切遵循帝君敕令。”
道人收敛心神，略微思索，旋即以太一的口吻，平淡道：
“既如此，斩了他罢。”
？！！！
鲲鹏心中稍有不解，面上却仍旧是恭恭敬敬。
听到了太一平淡漠然的声音：“如此之人，性格唯我，可背叛昊天，便可背叛于吾，不过是两面三刀的小人，而你若是联手和他，共同诛杀了太上玄微，那么三清若是查起来……”
“本座自然不惧，你可能逃得过？”
这句本座不惧四个字从容不迫，自然而然，鲲鹏毕竟也是大品层次，在这些年来，潜藏于天庭之中，也是修了些推占卜算之术，性灵自然而然可知，这句话里，并无半点的虚假，只是从容淡然，彰显出无与伦比的自信气魄。
鲲鹏正心中赞叹敬畏，忽而意识到了什么。
神色一滞，旋即冷汗涔涔。
他声音都有些凝滞，道：“帝君说，三清？！”
难道说，那齐无惑不只是太上的弟子……？！
‘太一’平淡道：“不必问，不必说。”
“彼时，你自然知道了。”
这声音平淡悠远，苍古漠然，鲲鹏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彼时，自然知道了？
果然如此，太上玄微根本就不只是太上道祖一个的弟子？！
他还是谁的弟子？
是玉清元始天尊，还是上清灵宝大天尊？
亦或者是，三清共传？！
鲲鹏身躯僵硬，更有许多后怕，觉得自己只差了一步就和那司法一起走到了一个旋涡里面去，背后冷汗涔涔，旋即忽而意识到了一点——
太一尊神连这个都知道，难道说，即便是这个时代，强大得超越一切的三清尊神，也都是在太一神的注视之下？！哪怕是他们隐藏的消息，都瞒不过太一神的目光？！
鲲鹏的心中越发敬畏。
不愧是太一尊神！
太即至高，一则唯一，是唯一至高无上之神！
【太一】神的声音平淡。
“勿动太上玄微。”
“至于司法……”
“取其首级便是，汝，退下吧。”
“是！”
结束了联系，玉牌之上，流光渐渐散开来，兜率宫中，当代老君鲲鹏看着散开流光的玉牌，双目凝滞，面色苍白，许久后，方才慢慢镇定下来，而在真武荡魔府邸当中，齐无惑呼出一口气。
“司法围杀，兜率宫的老君是鲲鹏……”
“伏羲。”
“还有，有可能是背叛者的司法。”
齐无惑沉吟许久。
今日之事，再度将太古之年的诸多谜团在他的眼前，掀开了一角——到底谁是背叛者，当年的太古之战究竟是怎样的真相，据传说祝融陨落，共工死去，烛龙被放逐，鲲鹏被诛杀，而现在鲲鹏还活着。
其余的太古诸神呢？
道人想要询问伏羲，但是当年做下这些事情的伏羲却是远在不知何处。
于是齐无惑只好按下心神来，将自己的注意力放下了目前急需要解决的问题是，自语道：“司法，围杀么……，靠着天枢院在各部的影响，让那时候的天庭大乱，难以维系，最后直接攻入凌霄宝殿。”
司法的实力不弱。
天枢院的势力更是多少年积累而成的，只靠我自己，绝不可能制止。
或者说，会有各种压力各种困难。
该如何解决呢……
齐无惑若有所思，忽而一滞，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摇了摇头，抬手敲了下自己的额头，自嘲一笑：“我也是傻了，这件事情都忘记了啊……”
然后直接取了一枚玉简，上面干脆利落写道：
“师兄亲启……”
齐无惑直接给三位大师兄一起写了一封信。
忽而记起来，在这个时候，自己已经不再需要独自奋战了。
面对天枢院的无上势力和人脉而发愁的时候。
道人一回头，恍然惊觉，最大势力竟是我自己。
齐无惑将天枢院司法大天尊的计划，甚至于其防布图，乃至于司法大天尊在各部安插的人手高层是谁，全部都写了出去，又以三清独传的法门给玄都大法师，太乙救苦天尊，以及天蓬大真君传递过去。
太乙救苦天尊，玄都大法师且不提。
天蓬大真君倒是讶异，想要询问那道人是从何处知道这消息的。
道人总不能够说自己是太一。
只好回信：“自有妙计。”
引得天蓬大真君失笑摇头：“好好好，却是连我这个大师兄都瞒起来了，不过，若是这消息是真的的话……倒是确实是可以解决许多的麻烦了。”
天蓬大真君若有所思，旋即想到了现在北帝一系对齐无惑的微妙态度，传信让那道人在信笺上留下自己的名号。
而后看着这信笺，直接封存起来，天蓬大真君自语道：
“这可算是一个机会啊。”
毕竟齐无惑和伏羲关系不错，是人尽皆知的……而伏羲又和北极紫微大帝有诸多恩怨情仇，虽然说北帝说，他们那一代的恩怨情仇，不必影响云琴和无惑，但是麾下战将终究是心中有芥蒂。
近日里，这些情况，天蓬大真君已见了不少。
而今有此机会，自不可能放过。
若有所思道：“若是靠着无惑的情报和信息，解决天枢院之乱的话，倒是可以给无惑好好扬一扬名，让斗部这些战将大老粗们，承无惑一个大大的人情，彼时和云琴之事，也可算是顺理成章了。”
天界仍旧处于稳定而危险的旋涡之中。
不紧不慢地往前行走。
玉皇昏迷之中尚未醒来，仍旧处于自己和自己对峙当中；四御不在，三清超脱，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约束雷部火部，南極朱陵大帝沉默地行走于人间，紫微宫一系的战将们对于真武荡魔大帝怀揣着复杂的情绪。
真武荡魔大帝已经下令于驱邪院。
于是在这个时刻，驱邪院和天枢院皆带着冰冷的视线扫过天穹的每一处地方，长剑和神兵都已经缓缓出鞘。
司法胜券在握。
老君摩拳擦掌。
天上云海翻腾，一如既往，而这一日，司法大天尊麾下之人终于叩门。
“小老儿，见过真武荡魔大帝君。”
老天君微笑拱手：
“是司法大天尊邀请真武大帝，前去天枢院谈一谈当代各界大事，和六界诸事，请！”
道人看着这位老天君，不知为何，叹了口气。
而后淡淡道：“有劳老天君了。”
“请——”
“带路吧。”

第25章 真武荡魔，便是火曜洞阳大帝！！！
齐无惑视线扫过这位祥和的老天君，而后随着他欣然赴约。
老天君将齐无惑引导到了一处巨大的仙舟之上，然后指了指这一处飞天仙舟，脸上表情如常，道：“司法大天尊就在里面等着真武荡魔大帝了，请进去吧……”
在道人走过他的时候，老天君低垂着头，近乎于恳求地道：
“真武荡魔大帝，小老儿知道您和司法天尊过去有些仇怨，可是这个时候毕竟不同往日啊，四御几乎全都不在天上，玉皇大天尊又昏迷没有醒过来，这时候，任何一个大品都有可能让局势更混乱。”
“司法大天尊既然有缓和关系的意思，真武大帝就稍微给点面子。”
“在这个时候，不要再争执了，你们若是打将起来，不知要死多少人……”
老天君用力握了握齐无惑的道袍袖袍，然后收敛了神色，把满是皱纹的手掌缓缓收回来，脸上还是挤出来那些和稀泥般的神色来，道：“小老儿的话，您就稍微听听，请，大天尊在里面等着了。”
齐无惑点了点头，道：“放心，贫道想，司法大天尊也是心胸开阔之辈。”
“今日之后，我们便不会争斗了。”
老天君脸上的神色缓和许多，弯着的脊背也挺直了些许。
双手作揖，无声地拱了几手，连连道谢。
齐无惑点了点头，乘着云霞，踏入了这巨大的飞舟当中，不得不说，极为奢侈，处处所用材料，都是最为上乘的灵物，只有天庭这种横亘六界的庞然大物，才有可能凑齐如此多的珍惜灵材，铸造这件巨大无比的法宝。
内部装潢奢侈华丽，仙子仙将随侍其中。
正自抚琴歌舞，见到蓝袍道人入内的时候，气氛一瞬稍有些凝滞。
无论是作为护卫的天将。
还是姿容美艳无双的仙子，此刻脸上都浮现出一丝丝惊惧和敬畏混杂起来的神色，却是为此道人所慑，虽然说齐无惑来此没有泄露出一丝丝气机，但是过往诸多传说已足以让他们心中恐惧不已。
琴音都稍乱了。
司法大天尊摆了摆手，让这些仙子天将退去，飞舟内部便变得空旷。
司法大天尊邀请道人在这天舟赏景最佳之地坐下，端着手中的杯盏，淡淡道：“本座还以为，真武不会来。”
齐无惑回答：“天下之大，贫道无处不可去。”
“况且，为何不会来？”
“难道说司法天尊会对贫道出手？”
司法大天尊眼底闪过一丝锐色，却见那道人神色坦然，于是垂眸，淡淡道：“只是有大事，要让道友来此，一并相商，请坐吧。”邀请齐无惑落座，自有诸仙茶灵酒，各色美食摆放出来。
司法大天尊淡淡道：“这天舟，乃是本座当年故人所赠的法宝。”
“在太古征战的那些年里吗，本座常常靠着此物死里逃生，后来六界平定下来，我的修为也逐渐变强，也就不再需要这天舟法宝，索性请天工神将，将这天舟淬炼为此般模样，闲暇时候，乘此天舟，游览四方。”
“也可以缅怀一下当年之事。”
“今日商谈的事情过于严重，本座担心隔墙有耳，就让这天舟移动，真武觉得如何？恰好我也知道一处风景颇好的地方，彼时把事情说开了，你我二人，也可以在那里赏花赏风景。”
“如何？”
“还是说，道友怕了？”
司法大天尊淡淡道：
“若是真武荡魔大帝怕了的话，也可以重新选一個地方。”
激将法。
道人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坐在这里的是伏羲的话，那么他一定会非常直白光棍地道：
“啊没错，我怕了，又如何？”
然后看着对面一张脸气成五颜六色鼓掌大笑，齐无惑本来也想要这样试试看，但是这样对他的目的反而没有什么用处，索性微微垂眸，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语气之中自有三分倨傲，淡淡道：“何惧之有。”
“哈哈，好！”
“不愧是太上高徒！”
司法大天尊一声赞叹，将高帽子给眼前这道人戴好了，无声无息，天舟直接消失不见，哪怕是各类神通秘法，也不要想找到此物，而后一尊庞然大物，撞开层层云海，朝着极遥远之处迅速赶去了。
速度极快，远超于寻常的仙神，且渐趋近于平稳。
司法大天尊端着茶盏，道：
“说起来，道友对于如今局势，有什么看法？”
齐无惑端着茶，倒要看看这司法大天尊有什么花招，想了想，回答道：
“不稳，然却也有其秩序。”
司法大天尊放声大笑：“哈，好一个不稳有序，而今四御已去，玉皇昏迷，这天下苍生，六界安危，岂能只用一句不稳来形容的？！在我看来，却是已经濒临极限，摇摇欲坠也！”
齐无惑淡淡道：“却不见得如此。”
司法大天尊道：“真武是有何见教么？”
齐无惑想了想，回答道：“北极紫微大帝多少年的威名尚且还在，镇压四方；雷火瘟斗四部天神各有其职，南极长生大帝麾下的战将此刻也在恪守其职责，玉皇又有玄都大法师照料，想来很快就会苏醒。”
“又有什么不稳的？”
司法大天尊倨傲道：“哼，紫微大帝已不在天界，天蓬，不过只是一刽子手，其威名难以震慑四方；雷部，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不过只是南极长生的一条狗罢了，主人不在，他狂吠又有什么用处？”
“更不必提起，火部的朱陵，斗部的洞阳。”
“此刻都不在这里。”
“朱陵不过只是个大品都不曾有的废物。”
“火曜？”
“更是一个借助机会而起来，投机取巧之辈罢了，这样大的事候，他竟然只是畏畏缩缩于火曜之中，无论怎样去唤他，火曜的回应都是尊主在闭关，不可出世，可见其软弱，毫无心性！”
司法大天尊评断周天仙神。
而在这个时候，无声无息却又高速移动的天舟忽而晃动了下。
却是血海的浊气已冲天而起，冲击天舟导致的变化。
司法大天尊感知到了血海之气，在同一时间也清晰地感觉到了，老君鲲鹏在这里布下的阵法——层层叠叠，极为繁复，是有镇压气数，遮掩天机，困，扰，杀等诸多效用合而为一创造的大阵，杀阵！
老君，却是如此勤勉！
司法大天尊心中不由赞许。
感慨这位联手的朋友，如此可靠，如此大阵，便是同为大品的他都稍微有些棘手，何况于眼前只是区区真君层次的齐无惑，若非是担心有太上后手，非得要避开三清，他何必需要来此血海？
这便是你的葬身之地了。
司法大天尊语气不变，道：“道友所言的，都是些寻常的仙人眼中的大能，看似是可以支持这个世道，但是实际上，根本做不到，他们只不过是在依仗着四御之力罢了，离开四御，皆是些冢中枯骨，不足为信。”
“至于玉皇，虽然是有昊天之传承，终究底蕴不够，竟是被伏羲暗算。”
“导致威名大损，如何当得起支撑天界秩序？”
“四御霸道，只顾自己的欲望。”
“三清说是超脱，不过只是高高在上，俯瞰人间，说是传道，实则大道仍旧难行！”
司法大天尊起身，双手背负身后，白发微扬，目光明亮：
“皆不足为道！”
“这壮阔之世，天阙六界，能担得起撑天拄地，万物依仗的，不过两人罢了——”
他声音顿住，黑发微扬，眼底带着澄澈喜悦。
天舟停下来了，这里已至血海之上，他已经可以听得到血海的波涛，能听到风流动的声音，也能听到自己终于要走到了终点。
他恨御尊，他恨三清！
恨恨恨恨恨恨！
此恨御尊为何不是我！
此恨当恨三清不度我！
那至高权柄，凌霄宝殿之上，为何不是我来坐？这巍巍三界，无尽苍生，为何不肯跪在我的脚下，尊我为天阙？！
心中无数念头，犹如浪潮涌动，令他的信念越发纯粹，令他的道心越发坚定，却又神色平和从容，伸出手来指着眼前的道人，道：“唯我和你而已。”
齐无惑抬眸看着那神色越发从容，越发淡然。
似乎一切都在自己掌握当中的司法大天尊。
开口，道：“是因为那道果吗？”
一句话，直如一柄剑，一把刀，一口气劈斩下来，将司法心中骄傲和圆融的道心劈了个粉碎，让他的面色难看，死死盯着眼前的道人，新仇旧恨涌现上来，咬牙道：“贼子……”
道人淡淡道：“贼？”
“恩将仇报的，是你才对吧？”
“司法。”
“趁着救命恩人衰弱的机会，就要夺权抢道的，不是你吗？”齐无惑开口，说出了司法太古年代的名字，后者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的愤怒涌现为了杀机：“这里已经不是天界范围了。”
他道出这一句话。
下一刻，司法大天尊掌中一柄银枪直接显化而出。
撕裂虚空！
点在齐无惑咽喉！
这柄长枪就如同是无数的大道神韵显化而成，灿烂澄澈，具备有无边霸道之力，面对着太上道祖的弟子，司法大天尊没有丝毫的留手，他是曾经自太古年代厮杀出来的战将，自然知道在这个时候，就必须要毫不留情，全力出手！
一枪恢弘霸道，裹挟着司法的决意，裹挟着司法的杀气和求道之心。
瞬间洞穿那道人。
血海之上，浪潮涌动，伴随着巨大的声浪，那一座巨大的天舟竟在空中，直接撕裂，无数珍惜灵材在瞬间崩碎，巨大的光柱几乎是横亘这万里血海，这般画面，让本来打算帮忙的老君头皮发麻。
嘶——！
下手这么狠！？
真的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巨大轰鸣爆发，这是直接超过曾经和火曜洞阳大帝交锋时候的最强一招，除去了杀手锏之外，司法近乎于是全力出手，一路商谈以让对方放下警惕，而后突然暴起，一出手就是绝杀！
但是他的神色却是微有凝固。
不曾出现事情成功之后的欣喜，而是瞳孔收缩。
没有！
没有洞穿对方的感觉！
他死死盯着前面，看到自己【驾驭万法万道】之理，竟然被对方抵御住了，那道人的双手交错，自覆盖了一层流光神韵，自己的枪锋，自己曾经斩杀不知道多少强敌的最强绝学，竟然难以攻破！
这一股力量……
大品！！！
他看着眼前的道人，心中瞬间生出寒意。
之前突破大品的，就是他！
真武荡魔！
几乎不需要思考，司法大天尊瞬间变招，天地万物猛然朝着下面一压，有一股苍苍茫茫，万物万法汇聚的神韵，潜藏起来的鲲鹏瞳孔收缩，环顾周围，感觉到一种似乎镇压万物，似乎囊括万法的气息。
这是！！！
司法大天尊的御尊之道，是他此刻的极致！
一瞬间，仿佛所有的道和神韵都汇聚为一，长枪之中布满了如同琉璃般的华光，旋即汇聚唯一，猛然朝着那道人杀去，司法大天尊的眼中此刻无视了其余的一切，只有眼前这强敌！
而后，他看到了那道人微微垂眸，朝着后面飘然退去，袖袍微翻卷。
左手背负身后，右手抬起，并指如剑。
旋即，朝着一侧扫去！
血海翻腾之上，两个大品帝君于长空交锋，一个持枪怒刺，仿佛浑身力量都绷紧，代表着力的极致，另一个却如同飘蓬一般缥缈从容，抬起手指扫过的时候，司法大天尊判断是剑诀，故而出招横栏。
但是没有剑气吞吐。
一道符箓展现出来。
【玉真执御，开天真符】！
轰！！！！
预判失败。
那万法万理汇聚的一枪，遇到了开天辟地之道的神韵，硬生生被劈碎。
余波之中，司法大天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死死盯着前方，脑海之中刚刚道人以符为剑的一幕不断重演，不断重演，和数十年前，火曜洞阳大帝和自己比斗的画面不断契合。
两个身影，模样不同，气度不同，身材不同。
可是在此刻展现出的神韵却是如此相似！
那两双眸子一样的平淡冷静，一样幽深。
最终，彻底合二为一。
轰！！！
磅礴无边的力量朝着四方逸散，天穹之上，火光流转浓郁。
炽烈，霸道，焚尽万物！
司法大天尊瞳孔收缩。
以他的实力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丝被炽热燃烧般的剧痛。
他看到眼前烟尘散开，一团金红色火光迸射，余波逸散，那真武荡魔大帝踏步虚空，背后的天穹之上留下了一朵一朵金红色火焰，袖袍翻卷，本来朴素的蓝色道袍之上，丝丝缕缕的金红色火焰如同活物一般地流淌着，编织出了尊贵华丽的纹路。
最终汇入双目，化作了金色的光芒。
木簪化作了金冠，垂落的发梢之中，多有金色丝线微扬。
大品层次的炽热之炁升腾，瞬间霸道无比地铺展开来，轰然扫过前方，令司法大天尊不得不后退防御，掌中神兵化作了一道撕裂道韵的沟壑，令无数的烈焰尽数淹没其中，未曾涉及到自身。
司法大天尊丝毫无损。
但是心中震动，却比起他硬吃劫剑都来得巨大和恢弘！
他站在虚空，死死盯着眼前的敌人，看着那金红色的气息升腾。
火曜之主！炎帝真君，三炁火官，洞阳大帝！
他们，是一个人？！
是火曜代替真武来到了这里，还是说……
太上玄微，就是真武荡魔，就是火曜洞阳？！
这个恐怖的念头浮现出来，司法大天尊心脏猛地一顿，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神兵，隐隐有种命运走向偏离自己预测的感觉，他感觉到自己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里面，忽而裂开了一条令人看之而触目惊心的裂隙——
然后，他迅速找回了冷静。
不对！！！
无论真相是什么，现在都不重要。
现在重要的，是生死！是搏杀！是大道之前行！
如果说自己的设计目标从真武荡魔变成了火官的话……
这就是伱的底牌，是你的后手，是你的准备吗？齐无惑！
难怪你一路行来如此胸有成竹，如此冷静，不愧是你，太上弟子！
不过，本座也有准备。
司法大天尊根本没有此刻退缩的念头。
大道且行，可以输，不能退。
他下意识持枪，全身之气升腾，双目锁定前方大敌，欲要燃命搏杀。
与此同时，怒喝道：“动手！！！”
轰！！！
鲲鹏的振翅令血海翻腾，下一刻，刀剑刺穿血肉的声音清晰无比的响彻，紧随其后的是那种难以言喻的剧痛，周身之炁瞬间如中剧毒，一下迟缓，就连绝学都难以施展而出。
司法大天尊缓缓低下头，看到一柄神兵自自己的心口洞穿出来。
神兵上有着太古的奇毒，而出剑者同样是大品根基。
上面还带着金色的鲜血。
一刹那，时间都仿佛凝固了，耳畔只能听到风的呜咽。
背后老君握着剑，在司法大天尊的心口搅动着，道：“尊天尊之命。”
“抱歉啊，司法大天尊。”
“忘记说了。”
老道温和笑着和自己的老友打招呼：
“老道，是站对面的。”

第26章 真武为御尊？！
刺穿心脏的剧痛，还有那兵器之中携带着的太古剧毒在炁之中流转的感觉清晰无比，司法大天尊渐渐感觉到了力量被麻痹的感觉，老君鲲鹏忽而察觉到了不对，神色骤然变化，瞬间掠身后退。
轰！！！
司法大天尊手中的长枪已是舍弃了那道人，手腕一动，不顾胸膛的鲜血，猛然朝着后面横扫，灿烂澄澈的流光化作了最为纯粹的强横力量，只一瞬间就几乎掠过老君身前。
如同星河爆发般的巨大弧光掠过天空，奔赴向更为遥远的区域。
许久之后方才徐徐散开来。
壮阔，恢弘，绝美。
大片金色鲜血洒落下来，司法大天尊一只手拄着长枪，如同流星陨落一般，重重坠下，砸在了血海之上，伴随着巨大轰鸣，令此血海激荡起来无边狂涛，朝着四方逸散。
鲲鹏面色微有些难看，伴随着噼里啪啦的脆响，身前有无数的流光浮现又崩碎化作烟尘，最后连身上的法袍都险些被一下撕裂开来，这代表着的是老君鲲鹏的诸多后手，各种护身保命的法宝，竟然就在这一瞬被司法的反击撕裂了。
如果靠近了些，怕是自己得要付出不轻伤势。
“这家伙……”
司法大天尊大口喘息着，他看着那柄剑，道：“这是……”
“当年太古时代，用来暗算初代太阳神羲和的剑，上面有着能够让太阳都熄灭的剧毒，没有想到，这样的毒物，竟然落在了老君你的手上。”
“更没有想到。”
“这把剑会让你拿来对付我！”
司法大天尊一咬牙，磅礴之炁瞬间爆发。
直接将这把太古毒剑拔出来。
然后单手握着，只一用力，就将此剑直接捏碎化作齑粉，身子踉踉跄跄挺直了，却是双手握持长枪神兵——他的境界，早就已经抵达了大品层次的巅峰，聚则为形，散则为炁的能力，自是不在话下。
可是此刻心口处的伤口却无法痊愈，甚至于开始流淌出鲜血。
司法大天尊持长枪注视着前方，知道自己此番恐怕绝对难以幸免于难，怒喝一声，自身之炁疯狂燃烧，磅礴浩瀚的金色光芒冲天而起，映照左右，形成了极恢弘浩大的异相。
却是打算死拼这真武荡魔和老君。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道人袖袍一扫。
一道流光忽而冲上天空。
却是一面旗帜。
长不过数尺，犹如一柄再寻常不过的短剑，通体墨色，只是一抖，展开来，竟是直接无量巨大，将这血海之上的天穹，以一种近乎于物理意义的方式，直接给包了起来。
外面的声音不能传递进来，内部的光芒自然也如此，司法大天尊不惜搏命也要燃烧自身之炁，就是为了给外界传递出的信息，也理所当然地被遮蔽起来，被这旗帜一兜，便是半点都泄露不出去。
老君和司法的神色都齐齐地变了。
老君眼底浮现出一丝丝惊骇。
“这是……”
“遮天旗？！”
他们都回忆起来了往日的经历，回忆起那个高大身影抛出此物，遮天旗猛然翻卷，便可以收了日月星辰，天地万象的恢弘画面。
老君自是心惊不已。
遮天旗？此物不是因为威能太强，杀戮太重，被昊天封印起来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的？！等一等，难道说是玉皇用昊天镜替换了出来？！
所以玉皇才会这么轻松，就被伏羲给暗算重伤了？
老君似乎明白了什么。
司法大天尊怔住，眼底浮现出一丝丝绝望，忽而放声大笑，手中兵器指着前方，怒道：“哈哈哈，果然，果然，遮天旗在你的手里，玉皇老儿，也是打算要对本座出手不是吗？”
“他欲杀我，我要反抗，哪里不忠，哪里不对？！”
“不过都是一样的！”
“哈哈哈，都是一样的！”
“本座所作所为，遵从本心和大道，没有一丝一毫不公允之处。”
“你们两个，老君，你竟然背叛于我，真武，你不要以为伱帮了那玉皇，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他既然可以在这個时候让你杀我，那么往后自然也可以找其他人来杀你！”
这样的话语，在一个要杀死自己救命恩人的人口中说出来。
实在是没有半点的说服力，齐无惑手持勾陈剑，已是上前，老君则是同时间忌惮这两个，自一旁掠阵，司法大天尊似是已癫怒，但是当齐无惑靠近的时候，神色却刹那之间变得冰冷沉静，只是一瞬出招。
枪锋凌厉霸道，直取齐无惑眉心。
却被后者持剑，直接单手格开！
长枪迸发出的弧光被斩开，坠入血海之中，刹那之间，掀起了无数的波涛，老君似乎下了血本，先前所用的毒物，哪怕是他自己都会心疼，司法天尊的实力硬生生被削减了三成，齐无惑又已是大品层次。
太一之力，万物之源的大道神韵。
更是天克司法的掌御万物。
再加上老君提前布下的阵法，和遮天旗契合，封锁了司法逃离的道路，以及时不时地抽冷子给司法大天尊来上一下，司法大天尊逐渐狼狈，气机消散，根基变弱，逐渐沦落至几有战死危机的情况。
轰！！！
复又一次狠辣无比的冲击！
已经舍弃了一切外物，外道，神通，只是纯粹根基的碰撞，司法大天尊哪怕是到了现在——同伴背叛，强敌隐藏实力，以及周围的逃遁之路都被封锁这些种种不利条件下，仍旧不曾放弃，在被道人一击打入血海之中的时候。
直接爆发强横力量，击碎自身神兵！
那一柄长枪直接爆发出无比灿烂的辉光，猛烈地爆炸开来。
余波之巨大，几乎要将整个血海都给翻腾过来！
硬生生地借助这个机会，将齐无惑的勾陈剑打飞，双手死死扣住了齐无惑，进入近身缠斗当中，两人你来我往，拳脚相向，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尽得了拳理之神韵，彰显自身之道。
余波撕裂血海，轰击大地，两个人自此地一路打到血海最深处。
直搅得四方不宁！
只是再往深处，如此互相争斗的余波，或许会影响到娲皇娘娘的真身，齐无惑心中一动，于是不再退避和卸力，选择硬吃下了司法大天尊的招式，后者根据自己对于自身道果的了解，将一股磅礴之力猛烈杀入齐无惑体内。
却是微微一滞，瞳孔收缩。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道果。
感觉到了自己的道果已经化作了纯粹的炁一般的力量，而后也感觉到了，这一股炁竟然如此地雄浑和庞大，庞大到了，同级别的炁和道果，除去了自己的之外，还有足足四个！
“你……！”
司法大天尊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绝望。
他知道自己必然要死于此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视线扫过这同样是明明不如自己远甚，却靠着师门而打败自己的太上玄微，是了，区区一名后天人族，蝼蚁一般的人，凭什么能够在百年时间成就大品？！
还有如此之厚的根基！
必然是道祖亲自帮忙，必然是道祖把每一步都准备好了，让他每到一个地方都享尽了资源和好处，如此才胜过了我！
太上，你的眼睛，何其之瞎！
他又想起了最初之时，自己听讲道拜师的时候，那个老道人眼底的遗憾和不认可，心中恨意，妒火，还有其他一切的情绪都汹涌地炸开来。
扫过了这无边血海，以及那背叛自己好意的鲲鹏。
都是些，不如本座却要害我的人！
就算是我死了，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司法大天尊眼底闪过一丝丝癫狂，大笑道：“哈哈哈哈，不错，不错，太上玄微，这一次是我败了，却不是败给你，而是败给了太上道祖，败给了这个背叛本座之人！”
“你可知道，这个人是谁？！”
“这个太上老君，可是太古时代，亲自被你的舅父伏羲打得差点成了一条死狗，卑躬屈膝活了性命；可是和你的老师有血海深仇的万灵帝师，太古鲲鹏！！！”
先前在远处掠阵，一直慈眉善目的老君面色大变！
你！！！
司法大天尊放声大笑：
“而鲲鹏，这道人本身的根基可不是什么，可是火……”
最终要将秘密全部公开的司法忽而一滞。
他感觉到了一股绝对强大的压迫感，那道人按住自己的手臂，刹那之间，世界仿佛变得无比巨大，一股恐怖的压迫力狠狠地压下，万物仿佛死寂，一切声音和色彩仿佛彻底离自己远去！
司法大天尊周身之炁，刹那之间仿佛受到某种冲击。
再加上毒的影响。
竟然硬生生失去了控制，如同被镇压一般的散开来，身子踉踉跄跄，竟然一下跪倒在血海之上，却仍旧不甘，仍旧愤怒，硬生生支撑着身躯不肯跪下，血海泛起涟漪，他面色煞白，低垂着头，看着那血海上倒影出来的道人身影。
浩瀚，缥缈，双目幽深漠然。
这等绝对的压迫性！
这种令自身浑身上下都提不起哪怕一丝丝战意的压迫，司法瞳孔收缩。
他抬起头，看到天穹变得幽深，道人身上金红色的火曜之炁散开来了，鬓角黑发微微扬起，双目仿佛没有涟漪的湖泊一般，然后，就仿佛三清四御一般漠然地俯瞰着自己。
在司法的眼中——
便如同俯瞰蝼蚁一般！
看着自己。
这样的位格，这种力量，唯有一种可以解释了，他的嘴唇动了动，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御？！！
真武荡魔大帝，是御？
齐无惑抬起手，那柄“被击飞”的剑落在手中，勾陈剑鸣啸不已，剑锋抵着天穹。
先前在面对着真武荡魔和火曜洞阳大帝觉得不甘，愤怒，仍旧有鏖战到了最后时刻的决心的司法大天尊此刻却仿佛被抽离了一切，他的身子晃了晃，放弃了挣扎，在御尊的面前跪倒。
御尊本来就对低于自身境界的力量有着极强的压制。
太一之力同样如此。
若是将这两股力量相容呢？
催动过去不曾踏足这个状态的太一，走上这无数岁月积累开辟出的道路，是否会让太一之力抵达前所未有的层次，亦或者说，在御清之气上有更多的精进？
在这个时候，齐无惑尝试将两股力量相容。
但是却不知为何，如同水火相遇一般，太一之力和御之气产生了剧烈的冲突，两股力量轻轻散开来，被压制住的司法大天尊眼底闪过一丝丝睁着和疯狂，猛然抬起头，暴起，却在下一刻看到了眼前闪过一道灿烂无比，惊才绝艳的流光。
旋即意识归于黑暗。
唯老君鲲鹏，想要走，又不能够走，远远看到剑光流转，旋即司法大天尊的首级，就在他的眼前飞起，司法大天尊的眼中仍旧是充斥着极度的不甘心和癫狂，似乎还会再度起身，挣扎着追求自己的大道。
然而勾陈一剑，凌厉霸道。
这一剑，终究将他的一切野心，野望，背叛，大愿，都尽数地斩断了。
就像是他在过去，斩杀司法真君，斩杀一个个不听从自己的仙神之时。
枭首而亡。
至于其他的东西，过去的恩怨，以及到底是否是司法背叛了娲皇。
齐无惑自有办法知道。
而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长剑的剑刃破空，抖手一挥，剑刃上面的鲜血洒落在血海之上，道人站在血海波涛之上，双目平和注视着眼前的老君，一时间缄默。
鲲鹏同样身躯绷紧，大品根基流转。
他知道——
没有回头的路了。
鲲鹏在这一瞬间对于那司法大天尊充斥着愤怒，未曾想到他在死前还要坑自己一下，这数个劫纪之内隐藏的身份都被说破了，作为万灵帝师的鲲鹏，面对着人族出身的齐无惑，还是三清弟子。
更是手持遮天旗的玉皇心腹。
这一层层心腹叠上来，哪怕是鲲鹏自己都觉得，这道人得要杀了自己才算是合理，太一尊神要他留下这道人一条性命，但是这不代表着鲲鹏自己要去送死，当即心中已有决定。
万不得已，哪怕是和这道人拼杀一番，也要保自己的性命。
鲲鹏下定决心，一身大品根基缓缓晃动，杀机森然，欲要直接化作振翅万里，庞大无比的太古凶神鲲鹏的真身，扑击于血海之上，和这太上玄微厮杀一番。
至少全身而退。
可惜，老君身份是不能再用了。
齐无惑注视着眼前的鲲鹏，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和这太古凶神翻脸厮杀。
鲲鹏本体在太古传说之中都有很大的分量，乃是极庞大极恐怖的凶神，气血尤其强横，和他撕破脸，自己未必能震慑得住他，在这个节点上，时间拖延太长的话，或许会节外生枝。
该如何……
就在这局势紧绷，杀机都要隐隐浮现出来的时候，鲲鹏见到前面那个道人忽而微微笑了下，看到太上玄微将手中的剑合起来，佩戴一旁，微微笑道：
“是太一神让你来帮我的吧。”
于是鲲鹏一怔，下意识道：“你是？！！”
那道人微笑了下，抬手叩击心口，微微一礼。
温和道：“太一尊神，万古无双。”
“鲲鹏可放心，贫道是——”
“自己人。”
先前的杀机刹那之间，烟消云散。

第27章 剑斩司法，名震四方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道人的模样，听到他口中的话，老君脸上的神色首先出现的是迟疑之色——毕竟眼前这道人和伏羲有不浅的关系，以伏羲教导出来的人的秉性，完全有可能做到，知道他是鲲鹏之后，故意这样做。
但是这至少代表着眼前这个道人没有打算撕破脸皮去厮杀。
于是鲲鹏心中的紧张和敌意还是消散许多。
却还具有一定谨慎和戒备，神色徐缓温和，道：
“真武荡魔大帝，可有什么证据？”
齐无惑微微笑了笑，道：“鲲鹏，之前你以手中的太古玉牌，觐见太一尊神的时候，太一神责你不忠，你不是为了表示自己的忠诚，才来这里，和我联手，诛杀司法吗？难道连这件事情都忘记了？”
这一句话直接刺入了鲲鹏心中隐微幽深的地方。
这是他和太一交谈时候一开始的内容。
除去了自己和太一尊神之外，没有谁能知道，更何况，齐无惑还提起了那一枚玉牌，这玉牌已极为古老，上面刻着的文字和符箓，都是太古时代所留，在这个时代只有鲲鹏自己知道此物存在。
听到眼前的太上玄微齐无惑一下说出了两個极隐秘，且只有自己和太一知道的事情，鲲鹏终于是放下心来，心中的警惕也总算是消散了许多。
旋即神色微有变化——
眼前这个道人知道这些。
难道说，尊神太一，竟然对他如此之信任，连这些话都告诉了他不成？！
鲲鹏心中震动不已，对于眼前道人的待遇，甚至于有些嫉妒。
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人族竟然有如此的地位，能够被太一神如此地信任，这似乎极不合常理，但是现在的情况也能够这样解释了。
要不然，难道眼前这个年轻的道人就是太一神吗？
这个念头在鲲鹏心中才刚刚浮现出来就被他嗤笑一声，给扔掉了。
这怎么可能！
这样的念头却是万万不能再想，实在是对尊神不敬！
不过，果然不愧是太一神啊……
鲲鹏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丝尊崇之色，越是了解太一神，就越发觉得太一尊神的深不可测。
眼前道人，可是太上玄微啊！
得了玄字道号的存在。
这可是三清道祖的弟子啊，而今却是念诵着尊神太一的名号，如此看来，难道说就连太上道祖之弟子，都已臣服在了尊神的麾下？而从帝君归来来看，即便是三清道祖，也不曾成功阻拦尊神？！
想到这里，鲲鹏不由一阵激动，他是太古时代天庭的成员，在现在的天庭之中浑浑噩噩了数个劫纪，却在此刻窥见了太古天庭盛况的一角，仿佛自己又可以重新回到当初的生活当中，不由道：
“这，真武荡魔大帝，难道说太一尊神他，已经瞒过了三位道祖么？”
道人正在查验司法大天尊的身体，言简意赅回答道：
“太一，一直在注视着三清道祖。”
道人心底自语。
我一直都在看着老师们的背影。
是以不算是说谎。
血海之下，黑衣清冷的少年道君嘴角勾了勾。
不知道这个弟子这般胡扯的话术，是从何处学来的。
他原本察觉到了弟子前来，又似乎有谁人围杀，故而已准备出剑，却发现自家弟子也已登临大品层次，又似乎有太一的些微气机，故而讶异，发现齐无惑可镇杀司法，方才满意，将剑收回来。
而今听闻自家弟子在外面胡扯，却是摇头，随意传讯一句。
“诸事解决之后，且来寻为师。”
“令你那元血化身，重归于一体。”
“看看能走到何处境界”
便是收回视线，目光垂落于娲皇真身所在的地方，神色平和了些，抚了抚剑，自语道：“是时候了，这数个劫纪的守候……”
“该要结束了，阿娲。”
在结束之前，大闹一番吧。
……
齐无惑听到老师，玉宸大道君的传音之后，微微怔了下。
看着那血海，微微致意。
元血化身么……
齐无惑的最后一个化身，已经在这血海之中逗留一个甲子。
汲取了太古时代血海道君的一身根基。
或许可以直接靠着元神，元血，元炁三者合一，逆转一炁化三清，将自身本体的境界也推动地踏破大品之境界，若是按照老师的说法，将这太古血海道君的仪轨根基，尽数吞了，足以将境界推升至大品之巅。
大品之巅吗？
唯有大品巅峰，才能够真正有资格，追逐御的道路。
鲲鹏不曾注意到这些微的变化。
听到了齐无惑刚刚的那一句话，却是已经狂喜。
在他看来，这一句话无疑是已经认可了自己的推断，太一尊神正以无尽玄妙之姿态，漠然注视着，俯瞰着那所谓的三清道祖，这不是代表着太一尊神之实力，不正是代表着尊神即将归来吗？！
无边狂喜之下，鲲鹏微微躬身，行礼道：
“太一尊神，万古无双。”
齐无惑看着这太古鲲鹏，道：“对于司法和天枢院之事，尊神皆让你来辅助我，老君，有劳了。”鲲鹏极客气地拱了拱手，道：“帝君有令，在下岂敢不从？”
“真武荡魔大帝往后但凡是有什么事，都尽可以和老道来提。”
“只要是大帝开口。”
“贫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声音顿了顿，道：“只求荡魔大帝可以在太一神面前，为老道我美言几句，老夫这些年来，潜伏于天界当中，不曾有一日忘却太古天庭和尊神。”
鲲鹏一咬牙，自怀里取了一个口袋，动作没有丝毫烟火气地把这个口袋递给齐无惑。
老君苍老手掌在道人的手背上拍了拍，热切熟稔道：
“老道我这些年虽然被老黄牛给诈骗了不少，却也赢过些。”
“这些东西，便算是给大帝的见面礼。”
“勿要嫌少啊。”
又是牛叔……
齐无惑微微颔首，在司法天尊身上寻到一物，那是一枚古朴的罗盘，上面有着极玄妙的纹路，齐无惑感知到了这罗盘上的神韵，询问道：
“这是什么？”
鲲鹏扫过一眼，颇为客气道：“太一尊神不曾告知于道友。”
“此物乃是太古时代，最强阵法【周天星辰大阵】的阵盘，其上有此阵十万八千六百余种变化，每一种变化，又都有困，幻，镇，杀，四类作用，妙用无穷，而这个阵盘则是记录有整个阵法的一切变化。”
“手持此宝，自可以在阵法之中，来去自如。”
“司法已令自己的心腹于天庭当中，布下周天星辰大阵。”
“用以短暂镇住天庭各部，等待发难，如此看来，司法原本的打算，或许是暗害真武大帝之后，借助这阵盘，在最短的时间内赶赴天庭，直接冲向凌霄宝殿。”
齐无惑道：“可是他死了。”
“是，他死了。”
老君神色稍有郑重，道：“但是他的麾下却还活着，司法天尊执掌天枢院数个劫纪，势力铺展极大，他的心腹之中，大多都是蒙受到他的大恩，另外一部分则是和他有利益牵扯……”
“在这些年里面，早就已经成了一团烂肉一样，长在天庭体系。”
“司法之死，必然不可能风平浪静啊。”
“谁会没有野心呢？”
“聚集在司法身边的，鞍前马后的，又会有哪个是心境清淡的吗？”
“他们在知道司法的真正目的之后，还愿意陪着一起干，已经证明其忠诚了，都是些忠于司法的亡命徒。”
“更何况，那帮人的手里面还攥着太古第一大阵，恩人已死，心怀利器，自是杀心暴起，再加上玉皇沉睡，南极北极自顾不暇，难道他们就不想要拼一拼？”
齐无惑微微抬眸，看向天空，在其身侧，血海翻涌。
老君的语气之中，颇多幸灾乐祸，旋即想到了什么，顿了顿，道：
“想来天枢院的反扑，大概率会比起之前司法的布置还要更绝。”
“不过，天界有天蓬大真君他们在，最多只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受到冲击，之后便会恢复镇定，彻底铲除天枢院，区别只是在这个过程当中，会付出多大的代价罢了。”
“而无论最终结局如何……斩了司法大天尊的真武大帝，却必然要随着此事而名动天下了。”
“而天庭破败，正好欢迎太一尊神归来！”
“哈哈，真武大帝，可以在此地一并等待稍许，等得天枢院之乱被镇压，道友提着司法之首级，从容而去，便可得大名望耳！”
道人看着鲲鹏，忽而笑了笑，他敛去了心中的决断，不露于外，随意坐在血海之上，淡淡道：
“老君说的是。”
……
天枢院——
此地清净曼妙，位居于三十三重天最高，俯瞰红尘，且见群仙诸神都在脚下，自是说不出的清净自在和高高在上，今日天枢院大部分仙神皆遵循了司法大天尊之令而出。
其中相当大一部分却是只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具体的事情。
为何去做，并不知道。
就在司法大天尊被齐无惑一剑枭首的时候，天枢院忽而剧烈震颤，群仙察觉到不对，迅速赶赴回去，却发现在天枢院保留有诸神群仙的卷宗玉简之处，其中最高的一枚忽而亮起，灿烂明亮，澄澈琉璃。
旋即，就在一阵阵刺耳声音之中，在群仙眼前碎裂了。
这代表着，司法大天尊已经陨落。
隶属于天枢院的群仙诸神都死寂，旋即在天枢院内部的短暂爆发冲突之后，恢复了新的秩序。
在之后，一切的发展就如同是老君所言那样，一切事情都已经吩咐下去了，确实已经回头无路，既然如此的话，那不如就将一切事情都做绝，此刻一切沉静，竟然有了几分哀兵必胜的味道。
为司法天尊复仇！
也为大天尊完成最后的夙愿！
“身死？身死又何妨！？”
司法大天尊之战死，非但不曾令天枢院彻底地土崩瓦解，反倒是让这些司法大天尊心腹心中激发起了心中的复仇之心，对于天界来说，司法大天尊或许嚣张跋扈，可是对于他们来说，司法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是他们的传道尊师。
司法给他们指出前路，让他们享受了这些年的天界清净自在，哪怕是极端暴虐，恣意嚣张之人，也是有愿意为了恩人付出一切死战的豪勇之辈，在这种极端的情绪之中，天枢院开开始了他们最后的一战。
在外的仙人们本来还觉得最近的局势渐渐稳定下来，腾云驾雾，彼此谈笑，却远远察觉到了一丝丝煞气，笑容微顿，转过身去，却是面色微变，看到天枢院仙将，身披甲胄，手持兵器，杀气腾腾地出现了。
其中一名仙人笑着道：“哈，这不是天枢院吗？”
“怎么了，今日为何如此气势汹汹的，难道是有谁得罪了你们吗？哈哈哈……”
这仙人往日就和天枢院不对付，往日见面，少不得三言两句的嘲弄。
天枢院虽然嚣张跋扈，但是却也不会在这事情上就如何，他也乐此不疲。
只是今日却是不同。
那天枢院战将双目微红，视线扫过。
开口嘲笑的仙神察觉到不对，下意识后退，召出法宝，道：“伱，我只是喝多了酒，不要多……”铮然鸣啸，一剑如雷霆一般，那仙神祭出的法宝竟然当即破碎，连带着法宝之后他的身躯也被劈开。
一股肃杀之气逸散。
和那仙人一起喝酒的仙官身子一颤，一下就醒过来。
面色煞白，踉踉跄跄往后面飞遁逃命。
被那天枢院战将一脚踢在虚空，激荡雷霆，从腰间斩成了两半。
上半身飞出去了，下半身还在云上。
肃杀之气逸散，染了天界的清净自在，天枢院战将缓缓拔出手中的兵器，道：“太古太一大阵已布下了，诸位，大天尊救助我等于微末之际，而今为人所害，你我岂能独活？”
“这天界秩序，乃是大天尊一手创造的，大天尊陨落了。”
“就让这天界秩序，一并随着大天尊前去吧！”
一阵阵肃杀的神兵鸣啸声音，天枢院核心成员早已经吩咐各处其余后手，开启了太古时代的大阵，磅礴浩瀚，周天星辰大阵的流光在整个天界之中开始传递，而这些手持兵器身穿甲胄的天兵天将，已经自然而然朝着凌霄宝殿而去。
他们是天枢院。
本来就是维系天界秩序之处，为天之枢纽。
天兵天将，不会怀疑他们，皆打开道路，让他们通过，一步一步奔赴向了最核心的区域。
天穹之上，云海压得极低极低，厚重如墨，翻腾不详，朝着前方蔓延。
就仿佛是曾经张霄玉和齐无惑说的一样。
天庭的秩序平稳，就仿佛是无数的积木，在这无数漫长岁月当中，被累积叠放在了一起，看似平稳无比，可是有一个地方出问题，整个体系就会开始坍塌，而现在，镇住四个角的御皆不在。
以司法天尊之死为开始，天界秩序开始陷入旋涡当中。
北极紫微宫之中，天蓬大真君垂眸；
上清藏书阁之中，太乙救苦天尊闭目。
雷火瘟斗水各部仙神维系的秩序之中，天枢院如同一片黑云般直掠向了玉皇所在的凌霄宝殿。
玄都大法师在这个时候却在凌霄宝殿一侧偏殿当中炼化丹药，在那个梦境之中，玉皇仍旧面对着昊天的残影，血海翻涌，天界已要大乱，无边压抑。
而在这个时候。
天穹之上——
火曜，忽而大亮。

第28章 离离乱事，火曜之阶！
火曜之力，象征着的是乱世，象征着变革。
而如今之天阙不可谓不乱。
天枢院，更是根系庞大，覆盖整个天界的庞然大物，是汲取各界资源，为自身之大道而做积蓄的势力，尤其是在昊天陨落玉皇新生的阶段里，更是专断独行，恣意唯我。
司法天尊一死，天枢院暴动，则是令伏羲引走南极北帝之后的天界局势终于爆发，而这样的爆发若是天庭散乱的方式诞生，则是彻底的乱象，但是若是最终落在了天界最为冗杂庞大高高在上的天枢院之上。
那自然是——
革故鼎新！
是火曜现世之阶！
越是席卷的范围大，则是火曜的感应越强，此刻隐隐然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似乎随时都会彻底爆发出来，却是还差了一丝丝。
轰！！！
火曜之中，金色流光变化，而在火曜的最深处，仿佛映照着无边血海的狂涛，而在血海之中的道人微微抬眸，自身元炁在血海和遮天旗的遮掩下，也是在御境的遮掩之下，一点一点离开此身。
因此，老君不曾察觉。
最终齐无惑在血海之旁，只剩下了代表着泰一功体力量的神之化身。
元炁之身，不知所踪。
……
“你们是谁？天枢院？！”
“不可，前方乃是凌霄宝殿，诸位虽是天枢院的战将，但是没有玉皇大天尊的命令，也没有司法天尊在列，也是不能够轻易入内的，请恕我们不能打开前面关卡。”
凌霄宝殿之前的数殿，守护此地的神将们颇为客气地驳回了前面天枢院要入内的要求，神将看着前面，这些隶属于天枢院的神将们身穿甲胄，战袍，神色肃穆冰冷，虽然没有说什么，却自有一股腾腾煞气。
诸守护神将虽然心中有些疑惑，却因为固有印象。
只觉得司法大天尊又要把自己的手往外面伸，果然是嚣张跋扈惯了的。
除此之外，倒是也没有想其他的。
只是颇为客气道：
“请回吧。”
天枢院的神将垂眸，视线扫过前面，见到有诸仙神只是在守备之处闲聊着，没有关心这里，凌霄宝殿的守备自然是极严密的，但是这样的严密，对于【自己人】来说，却是下意识倏忽太多。
天枢院神将散开来，为首之将领端木东瑞微笑道：
“这位道友，勿要如此。”
“我等也是奉司法大天尊之命的，且给个方便如何？”
他笑着垂眸。
腰间的玉牌，亮起了流光，这代表着其余司法天尊的心腹皆已就位，随时可以出手，端木东瑞眼底森然，脸上浮现出温和微笑，道：“当然，我也知道规矩，不会让道友难做的，且看此物，道友就当做，睁一只眼闭一只便是。”
他作势要取一物。
凌霄宝殿今日当差的护天神将虽然知道规矩，不可能去收下此物。
但是心中还是极好奇，下意识地探身看去。
看到端木东瑞腰间一口袋打开。
里面一面镜子，极为玄奇，一面红，一面白，护天神将微怔，旋即认出这镜子是什么，面色大变道：“阴阳镜？！！”
阴阳两面，阴面为白，阳面为红，红是生，白是死。
乃是玉虚十二真传之一的法宝！
这等顶尖的法宝自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可眼前这件却也是仿造之物，镜光只是一闪，就已经有一道光芒照耀，刹那之间洞穿了护天神将的神通和宝物，自其右眼入，后脑勺洞穿，惨叫一声，已是扑倒在地。
其余护天的天兵天将这时察觉到不对。
可是作为天界精锐的天枢院诸将早已各自祭起法宝，一扑而上了。
剑气撕扯出流光，法宝轰鸣，灵光碰撞崩碎的光华四下散开，天阙之中原本的祥和只是在一個瞬间就被彻底撕开来了，彻底破灭，端木东瑞伸出手往前一推，于是护天神将的尸骸朝着后面倒下。
他一手持着阴阳镜的仿制品，另一只手提着一把长剑。
视线扫过前方的乱象，看着这位护天神将死不瞑目的模样，道：
“这便是——”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你不愿意这样做，只好我来帮你了。”
他擦了擦剑上的血，大步往前，杀机森然。
类似的画面在天阙各处出现了，天枢院的核心战将靠着其余各部仙神们的误判，齐齐爆发出了自己的敌意，原本就隐隐有些不稳定的天阙一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轰！！！
巨大的战斧朝着下面劈斩，天枢院四大天王之中的两个费劲力气，挡住了巨灵神的劈斩，这位天庭战将当中最为标准的一流神将愤怒不已，道：“四大天王，你们疯了吗？”
“哼，我们可没疯，是巨灵你看不清楚形势罢了！”
天枢院天王冷笑道：“七十年前，在妖族地界，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我等兄弟视为无物，放那老黄牛下凡，而今清算的时候到了。”
“喝了我们兄弟的毒酒，好好睡一觉吧！”
“伱们！！”
巨灵神大怒，却是怒极攻心，毒素爆发，面色刹那间难看下来，就当他以为自己要死于非命的时候，却听得一声牛吼，四方巨震，旋即听到了老黄牛中气十足的怒喝：“力劈华山！！！”
天地之间，元炁爆发，两位天王被巨灵神牵制住。
却皆冷笑一声，本能施展移形换影神通，一左一右避开这磅礴之炁。
却是刹那之间，腰间一痛！
一把大砍刀横扫虚空，说是力劈华山，竟然是一招横斩，力道无比巨大，险些将这两尊真君级别天王拦腰斩断：“你！！！！”
“蠢货，老子说是力劈华山，你们就真当做是力劈华山了？”
“活该你们扑街啊。”
一道流光，一身灰色短打，如同人间游商的老黄牛直接撞开了两尊腰间被斩出豁口来的天王，凌空一转，同时揣在了两个天王脸上，与此同时，左手口袋猛然一扬，无数药粉洒落出来，飞入了两个天王的伤口。
“你下毒？！！”
“毒，不要说的那么难听，你们的根基，毒有什么用？”
老黄牛挡在了巨灵神身前，双手各持一把兵器，腰间一堆丹药瓶，灰白头发粗短，肩膀上有血迹，气质上却不像是天界呼朋唤友的牛真君，而是万灵之处传说，逍遥自在的第八大圣，懒洋洋地道：“这个可是好东西啊！”
“是万年蛟龙那个什么里面的提取物。”
“强大体魄，健硕气血，可谓是灵丹妙药，就是稍微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副作用。”
天枢院天王面色大变。
老黄牛吹了个口哨，满脸轻佻，挤眉弄眼道：
“是春药。”
“蛟龙这个东西上了性子，可是不在乎什么异性同性了。”
两位天王面色大变。
“艹！！！”
“牛金牛，我跟你势不两立，本座今次一定要刮了你，挖出你的牛黄卖了！”
“贱卖！！！”
震怒之下分出精神，压制功体毒素上涌，牛金牛神色郑重，道：“巨灵神，你一个，我一个，如何？”
巨灵神咬了咬牙，强行握住了战斧，道：“好！”
两尊天王准备迎击。
只是这个时候，却见到两道残影闪过，哐哐两声巨响，声音震动虚空，不逊雷霆，似乎是足以将山都给砸塌了的，两尊注意力都放在了牛金牛和巨灵神身上的天王神魂都离散，面色僵硬，道：“你……”
“卑鄙……”
声音未落，就都扑倒在地，魂魄都被击得晃荡。
两尊天王背后，一左一右两位神灵。
一边儿是个面容白净三十岁出头的男子，手持一巨大无比玉如意。
另一个则是穿金甲骑黑虎，伏羲所留伤势没有好利索就出战的大汉。
是牛金牛的好哥们。
巨灵神瞠目结舌，道：“这，文财神，武财神，这是……”
老黄牛踹了两脚，浓眉大眼，一脸正气道：
“哼，给你们个忠告，老牛的话，一句都不能信啊。”
巨灵神一脸茫然，道：“这是……”
老黄牛掏出一枚丹药扔过去，道：“天枢院不知为什么开始发疯了，各处都遭遇到了冲击，我们是因天蓬大真君之命，各处支援的，吃了解毒丹。”
巨灵神咽下丹药。
老牛眼角抬了抬，搓着手，笑呵呵道：
“承蒙惠顾，三万零七百八十枚天帝钱。”
？！！
巨灵神好悬没有把嘴里面的丹药给吐出来，道：
“这，这怎么又涨价了？”
老黄牛大笑道：“哈哈哈哈，这个时候，我怎么会要你的钱呢对不对。”
“安心吃，玩笑耳。”
巨灵神怎么看怎么不觉得这个是玩笑，在老黄牛再三保证之后才咽下去，看着两位财神把两个天王直接摸光了法宝，然后道：“刚刚你真的给他们下了……”
老黄牛挑了挑眉，然后大笑道：“当然没有，只是简简单单激活气血的药粉罢了。”
“那你刚刚……”
老黄牛就仿佛喝水一般自然地道：
“嗯？当然是骗他们的，哈哈哈。”
巨灵神瞠目结舌。
忽而又想起来了刚刚老黄牛说的不要钱，后背都有些发冷。
强行让自己忽略此事，想到一件事情，道：“不过，不愧是驱邪院，这样的消息竟然可以提前得到……”
老黄牛沉声道：
“我们也不能够算是提前得到，倒不如说，只是刚刚知道。”
“否则也不会救援不及……”
巨灵神沉默，看着远处天空，刚刚交锋时候，不曾注意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各处的法术灵光冲天而起，直将整个天穹都晕染成了其他颜色，显而易见，各处皆有变故产生，这一次似乎要将天庭原本表面上的祥和一把撕碎。
“消息是从何处来的？”
老黄牛微收敛了神色，微笑回答道：
“真武荡魔，太上玄微。”
巨灵神神色动容，越加尊崇。
这样的画面不断在各处出现，紫微宫之中的真君们尽数前去相熟的区域帮助，但是司法下的决断太过于直接，根本没有太长的缓冲余地，决定做这件事情之后，便是全力以赴，而司法死后，天枢院更是在激怒之下暴动。
“不能够让乱象继续下去了。”
天蓬大真君俯瞰下方，看到整个天界三十六宫七十二殿范围，以及各部仙神都遇到了阻击，有心率领北极驱邪院而战，可是他回过神来，回顾这紫微宫之中诸仙神，却是有些迟疑。
北极紫微大帝离开，自己如果也离开的话，这北极一系的诸多仙神内部也是有矛盾的，谁能暂且压制住他们？若是彼此产生冲突的话，该如何？天蓬大真君心中微沉，将此事和相熟的诸人说了。
这些仙神们彼此面面相觑，却都也明白天蓬大真君的担忧——
在这个时候，稳住后方也同样重要。
若是北极驱邪院战将离开，后方产生内部的矛盾，谁也不服谁，反而被天枢院的后手击破，岂不是耻辱，正因为如此，因为朱陵不在，所以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才选择了固守一方，不曾出战。
有人开口道：“洞阳大帝呢？难道他还在闭关？”
天蓬大真君知道齐无惑就是火曜洞阳大帝，此刻怕是正和司法战斗，怎么可能会能分身来此的？只好道：“洞阳正在闭关，我已遣人去问，但是他闭关已久，哪怕是收到消息出关，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而现在这事情已经是迫在眉睫，来不及了。”
刚刚那人又问：“那真武荡魔大帝呢？他也是北极诸圣之一，实力强大，又是太上弟子，声望最重，足以镇得住这里啊！”
天蓬大真君的额头跳了跳。
谁问的？
是何处来的卧龙凤雏，竟然连续两次戳中这个问题。
他看过去，看到那是个中年男子，一身不合体的青衫，摸着山羊胡，确实是满脸疑惑的模样，让天蓬大真君心中的气势都微微一滞。
扫把星官？
那没事了。
天蓬大真君揉了揉眉心，回答道：“汝等知道的消息便是这真武荡魔传来的，他此刻在外征战，一时间赶不回来。”
“诸位，可有谁能立下军令状，维系后方，镇压北极紫微一系诸多仙神？”
天蓬大真君喝问。
一时间竟然无人回应。
皆是知道这职责的重量，也担忧自己没有这样的声望。
更是担心若是自己没能够维系好，到时候问起责来，北帝法脉可是一点不留情的，在心中更深处，则自然还有一些潜藏的意思——其他地方的仙人倒霉便是了，此地有天蓬大真君镇压，自然是无比安全的。
最好天蓬大真君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一连问了数次，竟然没有谁能保证。
于是驱邪院难以出动。
天蓬大真君也不可能放着这后方不管，而前去率领驱邪院镇压四方，一时间死寂，唯独这天阙三十三重天之中砍杀声音不绝，这个时候，就连天蓬大真君都禁不住希望，若是那道人在这里就好了。
以他的手腕，必然可以镇得住。
而在这个时候，忽而有一道声音传来，凌冽清冷的女声落下：
“我来负责后方。”
众皆惊愕，一道道视线回转，看到那越众而出的女子，却是无言，以这出声的女子身份，倒是确确实实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只是虽然如此，承担职责仍旧是一种需要决断和勇气的决定。
一身白衣清冷，一只手提着剑，黑发如瀑，眸光清冷，呼出一口气，道：
“我为北帝子，此事，交给我。”
“天蓬大真君。”
“驱邪院当执行北帝法脉之令。”
她闭了闭眼，扫过周围有了些许胆怯的仙神，提起手中的剑指着前方，左手剑指在身前，背后气机凝聚，自有一股肃杀凌冽的味道冲天而起，道：
“违逆三界秩序者。”
“必杀之！”
天蓬大真君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似乎对于这个小姑娘有些改观。
而后拱手应是，北极驱邪院所属奔赴乱事，而北帝一系的仙神们彼此有矛盾，有的决的应该固守，有的觉得不必在意这些天枢院之事，这个决定在这里，那个决定在那里，先前有天蓬大真君镇压着，这个时候彼此忽而就隐隐开始爆发。
那少女北帝子的话语很快被淹没了。
群仙对于这位北帝子的敬意只保留有一定不高的程度。
铮然剑鸣声音瞬间大做。
下一刻，剑锋瞬间斩过前方紫微宫的牌匾。
咔啦啦的巨响声音，这代表着紫微宫的牌匾上出现了一道裂隙，细碎的破裂声绵延开来，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绵延，让在此地彼此出现争执的仙神们一时间身躯凝滞，这是……
少女嗓音清冷平淡。
“北帝一系，镇守北辰，犯六界者，诛。”
左辅右弼星君皆是惊愕，右弼星君瞠目结舌。
左辅星君则是闭目叹息，心中微笑。
果然是，帝君所选择的北帝子……
哗啦！！！
紫微宫牌匾重重坠落下来，让所有仙神都一片死寂，在死寂之中，那白衣黑发的少女持剑踱步前行，最终不言不语，只是平淡盘膝，坐于紫微宫碎裂牌匾之前，黑发如瀑，气机清冷，亦如当年站在最前的北极紫微大帝。
那柄帝君年少时的配剑倒插一旁。
碎裂的牌匾，在前的北帝子，气氛逐渐肃杀凌冽，左辅星君和右弼星君彼此对视一眼，皆是含笑，而后主动上前。
是我等北帝子！
皆立于那少女身后，渐渐的，其余的紫微宫一系仙神天将皆如此。
北极紫微宫之中，一片肃杀凛冽。
竟似比起天蓬大真君还在时，更为纯粹凌厉！
而相对应的——
和天枢院对应，代表着革新斩杀的杀戮【驱邪院】。
在顶尖大品层次的率领下，踏入了这旋涡之中。
中天北极法主，天蓬大真君，入局！
如阴阳流转，终于完整。
火曜之火光，再度推动。
而道人的元炁，已尽数入了火曜之中！

第29章 火曜最终晋升之路！
火曜之中，丝丝缕缕的元炁汇聚，最终化作了穿着蓝袍的道人，他握了握手掌，神念庞大而清晰，而此身状态同样完好，这元炁所化的肉身，强度仍旧可称一句无可匹敌。
能够单手托举山岳，刀劈不破，剑刺不入，什么雷霆烈焰，都难以伤及半分，齐无惑握了握手，自语道：“大品大帝，聚则成形，散则为炁。”
“只是这简单的一句描述，就足以屹立于群仙诸神之上。”
这根本已经不是什么神通和法术可以描述的境界。
这是一种本质上的区别。
这等手段，哪怕是被困在阵法或者说绝境当中，也能够轻易地脱困而出，齐无惑却也明白了太古时代那些赫赫有名的大阵，明明威能无可匹敌，却难有击杀大品帝君的记录。
只要大品级别的强者没有入劫，不至于怀揣必死而战之心。
除非是有同级别强者困住他们。
闯阵或许有些困难，但是脱困离开，却是简单无比的事情。
这是本质上的不同，若无这般本领，被困的话，或许只能够通过些变化之术，神魂出窍，然后变做个虫儿离开了；当然，旁人没有一炁化三清这样手段，或许还是得留个躯壳糊弄人。
道人看着眼前暴戾燃烧的火曜。
在火曜的最核心处，尚且还孕育着一丝丝的金色流光，似乎基于更为巨大的变革而诞生，此刻尚且没有彻底的孕育成型，可即便是现在这种显而易见没有成型的状态，仍旧给齐无惑一种特殊的感应。
极炽烈，极霸道，彻底褪去了火曜原本祸星的神韵。
反而展现出一种——
如同凌驾于一整个时代的浩大！
道人伸出手，这火曜最核心处的一缕金色分出来，落在齐无惑的手中，这一丝丝火光纯粹而浩瀚，带着炽烈温暖的感觉，但是每一次轻微的晃动，却都令周围的虚空都泛起涟漪，隐隐扭曲，隐隐缠绕。
可见其无比炽烈的高温！
隐隐然已经要在紫金八卦炉之下的六丁神火，以及太古火神祝融神火之上。
这一缕火光离开了火曜核心之后，似乎被斩断了根基，在齐无惑的手掌之上燃烧着，安静柔美，那股强大无比，爆裂无比的火焰之气非但是没有灼伤了齐无惑的手掌，反而如一活物般在道人的手中缠绕着。
一個盘旋，如一条游龙，自齐无惑的手腕处游动至于五指之间。
道人手腕翻转，这火光缠绕着他的手指亲昵无比地蹭了蹭。
旋即火焰渐渐暗淡下来。
隐隐就要在齐无惑的手中熄灭。
道人自身之炁自然而然地流转，磅礴浩瀚，大品层次的根基彰显无疑，而后灌入这火焰当中，以齐无惑此刻的境界，哪怕是人世间最为弱小的戏法引火之术，都可以在一瞬间化作足以吞噬山海般的烈焰狂涛。
但是此刻，这一股磅礴无比的炁涌入这一缕火苗。
竟然没有让这一缕火焰稍微明亮哪怕一瞬，根本无法遏制住火焰的黯淡。
这代表着，是哪怕大品层次的炁都难以支撑着这火焰在脱离火曜根基的情况下继续燃烧下去。
齐无惑微怔，看着眼前庞大无比，缓缓燃烧着的火曜，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他的心中浮现出来——
就连大品层次都无法维系火光的话。
难道说，火曜现在的根基……
道人心神微动，在先前被南极长生大帝刻意压制的危机之中，得以掌握的御清之气自此身之中诞生，刹那之间，道人双目变得幽深，气机威严悠远，仿佛太古之神诞生于此。
御之气落入这逐渐黯淡的火苗之中。
旋即，那逐渐黯淡下去的趋势瞬间凝滞住。
跃动的火焰停止了动作。
下一刻，伴随着暴烈之声，不逊色于雷霆般的声响轰然炸裂，火曜的外面猛然逸散开了一圈儿赤金色的光华，丝丝缕缕的光焰逆着天地，朝着上空缓缓逸散流转，绝美壮阔，照耀星河。
齐无惑眼前，火光彻底散开！
在御之力的灌注之下，这一股火焰以超越正常的速度壮大着，这代表着，这火焰目前的位格，已经不可以视为寻常的大品，但是却又缺乏了某些东西，而还不足以称之为是御尊的级别。
而现在，因着齐无惑御之炁的灌入，倒也是短暂的满足了火曜最后一丝需求。
磅礴无比的火焰冲天而起，与大道相合。
而当那无与伦比的火曜之力徐徐安定下来的时候。一股神韵自火曜处升腾浮现出来，而后如同流水一般流淌涌到齐无惑的面前，道人周围的世界仿佛化作了大片的火焰，一幅幅画面在其中流转着。
有还年少时期的齐无惑第一次唤醒火曜。
也有他第一次借助火曜之力战斗。
有他手持太古火神祝融的战旗，踏入火曜之中，穿戴金红色披挂，以三炁火官之名和司法大天尊征战，这些画面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和齐无惑自身实力的提升而排列，仿佛亲眼看到那少年持枪往前走去一步一步化作大品。
直到最后的空白。
正是因为周围火焰的明亮，才越发地凸显出这一片空白。
其中有强烈无比的神韵！
其中所蕴含着的，正是此刻登临到极致的火曜，欲要踏出这最后一步，所欠缺的东西——
火曜——登御仪轨！
于量劫和终劫之末，正面击败斩杀御尊层次，亦或者具备有御尊气息的强敌，取而代之，【革故鼎新】！
旋即便可登临过去覆灭之身，踏足真正巅峰之御。
道人心中明悟了这一步的含义。
想要成为御，就先要斩杀御。
这就是火曜这一颗祸星，这一斗战厮杀的道路踏足到最终状态所需要的仪轨，道人双目缓缓睁开，眼前的金红色火光伴随着火曜传来的神韵一齐散开来，齐无惑觉得有些头疼。
且不必提先前火曜登临御境的苛刻要求，让道人都觉得离谱。
以【革故鼎新】之意，斩杀一尊过去之御，方可登临更强。
需要做的事情几乎是毫无半点遮掩的——
斩杀过去的四御之一。
取而代之。
炽烈而癫狂的战斗之星。
“如果可以做到这一步的话，我本身也已成为御清的境界，哪里还需要火曜之路？”
齐无惑心中对火曜的道路做出了评断，哪怕是他都觉得离谱。
他现在才只是掌握了御之炁，在特殊情况下可以调动这一丝丝御之炁，或者战斗，或者压制对手，亦或者说借此而动用某些特殊的神兵法宝。
距离彻底地登临御尊，还有一段不远的距离要走。
毕竟，他现在引以为底牌，驱动【遮天旗】，瞒过老君而离去，又镇压死前反扑司法大天尊的，只是一缕御之气，而这御之气对于真正的四御来说，只如同齐无惑正常战斗时所用的一样。
道人没有在这登临御尊之道的方法上太过于着意。
在他的眼前，这一缕火焰已经绵延扩大，化作了一柄笼罩在了金色火焰之下的长枪，枪锋之中封锁着这一股庞大的力量和神韵，正是代表着火曜极限的力量。
这是，火曜伴生神兵……
齐无惑握持此枪，视线垂落下来，看向天界。
……
在这之前一段时间。
天枢院的战将在各处厮杀，仗着旁人对他们翻脸没有准备，瞬间便抢占了一番战果，而今在天界四处逍遥的吕纯阳却也首当其次，只是其修为境界在这天界也算是好手，又曾在人间历劫，久经杀伐，手段不弱，仗剑来去自如。
一开始还顾及着这些天兵天将天枢院的身份。
可是渐渐的打出来真火，却哪里还顾得过这些，长剑来去，杀得双目血红，却又是听闻一阵阵轰鸣，止住厮杀，抬起头来，看到天穹猛然一暗，一道流光从天而降，却是一柄长剑。
此剑只在瞬间就变得无比巨大，仿佛山岳一般劈斩落下。
劈开流风，斩开了云霞，爆发出一阵阵的鸣啸声音，剑鸣之声凄厉无比，令人心中颤栗，吕纯阳眼睁睁看着这一剑劈落，将不知道多少的天枢院神将直接劈中，旋即有无数的流风雷霆炸裂开来，转眼之间那些个神将就已经化作飞灰，却是直接被打得魂飞魄散，半点不留情。
“这样手段……这般狠厉的招式。”
吕纯阳神色微微凝重，道：
“北极紫微大帝麾下的北极驱邪院，终于动了吗？”
而面对着这巨变，南极长生大帝麾下的雷部却仍旧只是收敛，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一边低声怒骂那不知道在哪里喝酒吃肉的朱陵大帝，一边死死盯着天界变化。
他委实是独木难支，实在是不能出战。
而伴随着驱邪院入场，这些个自数个劫纪之前就是自尸山血海无边杀戮之中杀出来的杀胚子，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和手段，自此及彼，迅速无比地将诸多天枢院战将拔除了。
吕纯阳低语：“果然不愧是驱邪院，手段确实厉害。”
忽而听闻一声大笑：“哈哈哈，能得剑道无双的吕纯阳如此称呼，我驱邪院看来确实是声名显赫。”
吕纯阳微微抬眸，看到一人来此，却是个中年男子，极为洒脱，脸上残留有当年征讨东华帝君时候，被其太阳真火所伤留下的伤疤，却是丝毫不曾影响其潇洒从容的气度，一只手持了一柄长剑，一只手握着个酒壶：
“吕纯阳，久违了。”
吕纯阳见他模样，微有讶异道：“是你……”
“太白星君。”
太白大笑摆了摆手，道：“什么太白星君啊，入了驱邪院之中，自然是罢黜了原本的职位，九耀之一太白的位格，现在是你的师妹，玉妙元君所有，我现在却也只是区区一个杀胚子罢了。”
他笑着化作剑光，斩了数名天枢院的天兵天将，而后和吕纯阳并肩而立。
两道真君层次巅峰的剑气森然冲天而起。
皆极强悍。
只一者锐利森然，一者杀气无比罢了。
太白星君提剑道：“许久不曾见过了啊，吕纯阳，你我一起比剑如何？”
他挑了挑眉：“说起来，你回到天阙还没有选择挂靠之职，如何，要不要来我驱邪院？”一边说着，手中神兵已斩过数名神将，劈斩雷霆，那边吕纯阳放声大笑：“罢了，贫道逍遥自在惯了，还是不必如此。”
言语之中，已化作了两道剑光，纵横捭阖而去。
在一开始天枢院占据先手优势之后，因为齐无惑的提前通信，天蓬大真君已派遣了许多星君外出支援，迅速反应过来的诸神群仙开始反击，天枢院的先手优势渐渐的消失不见。
端木东瑞得到了这个消息，看着前面近在咫尺的凌霄宝殿。
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道：“立刻开启【周天星辰大阵】，直接封锁整个天阙。”
天枢院的战将神色一下凝滞。
这相当于瞬间和整个天界为敌。
端木东瑞道：“这阵法乃是太古大阵，哪怕是大品帝君，在没有阵盘和阵旗引路的情况下，也休想要轻易突破，这一段时间，够你突破到凌霄宝殿之前了！”
天枢院战将咬了咬牙，用力点头，怀中有镶嵌着特殊阵法节点的玉佩，猛然砸在地上摔碎，余波扩散，太一之阵瞬间扩张，如同一场风暴一般，从数个节点往外面蔓延。
云海逐渐散开，取而代之的是无边幽暗幽深的天外天。
是一颗一颗亮起的星辰，是不断交错的星光。
天庭之中的气氛，瞬间从缥缈之仙化作了空洞和幽深。
仿佛数个劫纪之前，太古时代的天界，再度出现于此。
紫微宫和斗部瞬间传来了一阵阵骚乱，他们感觉到自己对于星辰的影响力量开始减弱，而天蓬大真君在一个照面格杀了四大天王剩下的两位之后，抬起头，看着天界的变化。
那素来温和沉厚的面容第一次难看下来。
“……周天星辰大阵？！”
“糟糕！”
他猛地一扬，直接冲向大阵，阵法变化莫测，直直朝着天蓬大真君遮掩罩过来，天蓬大真君怒喝一声，右手握拳，猛烈横扫，拳锋之上，星光无穷无尽，化作了一道恐怖的光柱，直接从天穹之上朝着下面猛烈砸下。
死里逃生的天枢院真君道：“天蓬大真君，你放弃吧，这可是太古时代的天庭大阵，伱年少的时候也曾经见过此阵之威名，难道你忘记了吗？！”
“哼！”
却只听得了一声怒喝。
这层层叠叠的星光忽而大亮，旋即这光芒之海竟然被压得生生向下坍塌。
星光之海，被打得压缩了！？
那位真君神色凝固，伴随着耳畔传来一声长啸，眼前刚刚开启的周天星辰大阵，竟然在天蓬大真君一拳之下，生生碎裂！
这星光猛地散开来，而后逐渐寂灭，消散。
天蓬大真君一拳落下，抵着这天枢院真君额头。
下一刻，这位真君就只是觉得眼前一黑，而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周天星辰大阵……无惑所说，果然不错。”
“可是，不是说在玄都被调走，司法归来之前的那一刹才开启吗？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天蓬大真君神色凝重，看着前方。
太古时代的周天星辰大阵么？
拦不住他！
但是，需要费些时间了……
希望还来得及。
而在这个时候，端木东瑞将太一周天星辰大阵直接打开到了极致，到了那丝毫不顾及之后是否会直接毁灭，是否那阵法湮灭的余波会对周围带来极致破坏的程度。
已经不重要了。
天枢院最后的辉光，以及凌霄宝殿的尊严。
“就都化作，为大天尊陪葬的东西吧……”
天枢院最后精锐无比的战将踏上凌霄宝殿之前的通明殿，而在南极长生天内，看到了外面太一之阵，周天星辰大阵再现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终于无法再坐视不理，他握着拳锋，怒喝一声：
“朱陵！！！”
“你个吃干饭的废物，跑哪里去了？！”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神色狰狞。
他也是曾经在太古时代走出来的战将，所以知道太一绝不可归来。
“北帝我不防了。”
“天蓬我不管了。”
“天枢院，本来我等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的，但是你们，太过了。”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出阵。
旋即手持神兵，骑乘异兽，道：“雷部诸将，齐齐出阵！！”
人间界，朱陵大帝看着天空之中猛然压下来的云海，看着这云海转眼散开，抬头可见的，唯独是一片片的星辰，微微敛了敛眸子，眼底闪过一丝丝寒意：“？？！这是……！”
“周天星辰大阵？”
旁边的少年二郎怔住：“您也要上天庭吗？”
朱陵大帝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这个坚毅果敢的少年人抿了抿唇，而后抬起头，道：“可以带着我吗？”
朱陵大帝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微微挑了挑眉，道：“为什么？”
杨二郎毫不犹豫，回答道：
“我想要看看。”
“到底是谁害了我兄长！”

第30章 持御为兵——火曜，降世！！！
我想要亲眼看看，是谁害了我的兄长。
这一句话从这少年人口中说出来，语气沉静，却是无比坚定有力，带着一种和这个年纪不符的坚韧感觉，朱陵大帝看着他，忽而大笑了几声，似笑非笑道：“看看？看看你又要怎么样？”
少年语气沉静坚毅：“我会记住他。”
“有朝一日，我一定会为大哥报仇。”
朱陵大帝看着他眼中神光，淡淡道：“你的目标，是整个天界都有极大声望和地位，实力甚至于还要在我之上的天枢院，司法大天尊，不单单是实力的强大，就连整个天界秩序当中，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都是他定下来的。”
“你要面临的，是整個天枢院的秩序。”
“而你的兄长……那只不过是他的前世恩怨罢了，和今生今世的他无关，就算是这样，你也要去吗？”
少年二郎沉声回答道：
“但是大哥他所受的痛苦却是一点虚假都没有的。”
“是那位所谓的司法天尊导致的。”
朱陵看得出眼前这个少年人的倔强，大笑数声，道：“既如此，就随我一起去看看吧，天上有此阵出现，我也不能继续袖手旁观，而你在这里，倒也不必担心那夫子不来寻我！”
“不过，伱只能看看，不要靠近。”
少年人答应下来。
朱陵看了一眼他，道：“不过你这衣服还是差了些。”
拍了拍他肩膀，又将那一只来自于天界雷部的鹰隼收了去，施展神通，让这少年身上化出了一身的锦袍，换去了身上原本的衣衫，因为是朱陵亲自变化，自然是符合了朱陵自己的风格。
原本一身寻常短打的倔强少年头发被梳起，以白玉冠束好。
一身衣衫化作了银甲白衫，竟有了三分清俊尊贵之感。
朱陵大帝方才满意，袖袍一扫，云海升腾，手持一柄长枪为兵器，脚踏云霞，直上了天穹之上，尚未过去，右手一动，长枪之上火光迸射，猛然一刺，就化作了一道赤色流光，冲入太一大阵之中！
……
端木东瑞等神将踏入通明殿外，怀揣必死之心，以及在这死前也要大挠一场的杀心，老天君本在外面守着，却远远见到了一阵肃杀之气，瞅着端木东瑞等人手持利器一路砍瓜切菜般地把大殿天将都杀害，老天君有个真君修为。
但是是那种专研大道，吐纳养身之法的隐居炼气士出身。
是只求长生，不修护道外功的。
一身手段，大半都在法宝兵器上，眼见着那些神将杀气腾腾，不由地腿脚都有些发软，趁着机会，却是往凌霄宝殿的方向赶去，端木东瑞一剑砍死一名天将，阴阳镜的仿造品悬浮虚空，一面红一面白，缓缓旋转，杀机森然。
一真君询问：“是天君，可要现在杀了他？”
“不必了。”
端木东瑞冷笑道：“不过只是个没有几分手段的老东西罢了，前面是凌霄宝殿，凌霄宝殿后面也没有退路，他跑不掉了！”
冰冷视线扫过前面。
老天君面色煞白，跌跌撞撞地往前，只觉得这样的事情许久都不曾经历过，他此刻大脑一片空白，腿脚发软，这数个劫纪之中，只是留在天庭当中，左右逢源，做个遇事和稀泥的老好人，也靠着这样度过了漫长祥和的生命。
却是万万不曾想到。
强大稳定如天庭，竟然也会出现这等被逼迫到凌霄宝殿前的事情！
不曾想到自己在天庭生活了这样久的时间，竟然还是遭遇了灾劫，此刻身子都发软了，踉踉跄跄地走到凌霄宝殿之前，大门紧紧闭着，用力拍打着凌霄宝殿之门，声音大作，却是没有回应。
那大门紧闭，里面的玉皇大帝君没有声音，而玄都大法师同样如此。
安稳度过不知道多少岁月的老天君再度直面生死，恐惧不已，一只手扶着这高耸巍峨的凌霄宝殿大门，一边颤颤巍巍朝着一侧偏殿走去，想要把自己藏匿在那里。
只是远远听得了那边的厮杀声音，脸上却是浮现出挣扎之色。
而在同时，在玉皇的体内，那幽暗无光的意识识海真灵深处——
两股意识在碰撞。
昊天的声音苍茫悠远，沉静道：
“我感知到了，太一的周天星辰大阵开启了。”
“整个天界都大乱，原本应该彼此联合的各部仙神，此刻却在彼此厮杀……恐怕和太一脱不了干系。”
“你还要坚定你的抉择吗？”
昊天的平淡声音让张霄玉的神色痛苦，那声音越来越靠近，越来越有诱导，张霄玉一咬牙，虚空中泛起一道锐气，猛然横扫，将声音斩断，捂着脸庞，大口喘息道：“你，到底是谁？”
张霄玉察觉到了不对：“我的前身，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这样询问。”
“就算那是太一。”
“他也只会哈哈大笑且洋洋得意，因自己可以和太一为好友觉得痛快。”
“你不是他，不全是他。”
昊天平静地看着张霄玉，道：“我只是提出一个可能性。”
“我即是你，我所说的，只是你在逃避的罢了。”
“毕竟，他是太一。”
“而你是我，是亲手推翻了太一秩序的主导者。”
“我所说的，难道不正是你心里最深处恐惧和担忧的吗？”
张霄玉的心境隐隐约约晃动。
玉皇仍旧沉睡着，没有丝毫的好转。
旁边有青衫道人结阵，维系着张霄玉的灵魂真灵。
玄都大法师在几度尝试之后，终于是发现了玉皇昏睡不醒的原因，此刻一股灵光环绕玉皇周身，绵延流转，变化莫测，玄都大法师感应到了玉皇体内意识的短暂分开，咧了咧嘴。
“伏羲……”
他知道，伏羲是在做什么了。
眼前的玉皇张霄玉，亦或者说，这几十代的玉皇都不入伏羲的眼。
伏羲直接激化了张霄玉自身和昊天残留痕迹的冲突。
这是伏羲给出的选择——
要么，就直接成为昊天的转世，甚至于不是完全的昊天，而是昊天遗命的影子；要么，就在昊天遗命压迫性下，强行蜕变，找到自己的方向，彻彻底底地成长和独立出来。
要不然就成为傀儡，要不然就在成为傀儡之前蜕变。
伏羲根本不打算给出第三个选择，根本没有慢慢成长这个可能性。
这对于张霄玉来说，极为残酷。
但是伏羲根本不在乎。
他只认为，坐在这个位置上，却没能承担对应的责任，是失职。
甚至于，如果不是顾及到了那个道人的话，伏羲那一下根本就不会是将其激发分离，而是直接将张霄玉的玉皇意识镇杀——只会有令玉皇彻底成为昊天遗命影子这一条选择。
“张霄玉，你可要撑住啊……”
玄都大法师咧了咧嘴，此刻以其大品巅峰根基，护持住了张霄玉的意识不坠，希望玉皇初生的意识，可以对抗一定程度上被伏羲施加了影响的昊天遗命，外界发生的事情，大法师也已经注意到了，但是此刻他也已经无法分心。
撑住啊，张霄玉。
至少在那帮疯子靠近之前，在我不得不分神出战之前撑住。
玄都大法师目光冰冷，扫过大殿之外，云海逸散，肃杀无比的声音已靠近了，大法师先前遣散了群仙，以免他们身死，故而端木东瑞等天枢院战将前进的速度比起之前更快，自更高处往下俯瞰的话，可以见到天枢院战将的甲胄和战袍绵延，汇聚在一起，仿佛大片的乌云靠拢。
肃杀，冰冷，疯狂，带着复仇般的怒火。
端木东瑞站在了凌霄宝殿前，他看着前面的凌霄宝殿，眼前闪过过去司法大天尊的诸多恩情，他曾经想过等到大天尊成功之后，自己便为其护卫大殿，而今却是再不看，往日种种如在眼前，不由握紧神兵。
体内气机盘旋呼啸，猛然暴涨。
竟然直接踏足帝品！
这位天枢院之中威名赫赫的神将直接放弃了坚持漫长时间的积累，放弃了踏足大品的一切可能，为了短时间内的提升战力，踏足到了最为寻常的大帝境界，一身磅礴气机冲天，而在其身后，一名名天枢院战将都放弃了更完美的晋升。
选择了不顾一切，不管未来上限的破境！
在往日是鼠目寸光般的选择。
是被司法大天尊呵斥为愚钝的举动。
此刻却是唯一的，可以让他们走向复仇的利器，杀气冲天，云海逸散，凌霄宝殿仿佛坠入无间森罗之中，端木东瑞看到自己手中的阵盘上面，原本亮起的阵法却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不断的黯淡坍塌下来。
这代表着的是，哪怕已经开启了太古时代声名赫赫的【周天星辰大阵】，哪怕是以天枢院诸多战将不惜死战为代价阻拦，可是天枢院的阵法和防御线却还是在以一种令人惊恐速度拔除。
天蓬大真君，刚刚突破的老青牛，太乙救苦天尊。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以及刚刚抵达的朱陵大帝，各自选择方向疯狂破去，在这几位都是声名赫赫的大帝面前，天枢院的太古大阵也难以阻拦太长时间。
此刻他们察觉到了阵法的核心。
都在朝着天枢院最精锐战将汇聚的凌霄宝殿处杀来。
就在端木东瑞看着阵盘的时候，就已经又有两处阵法黯淡下来。
不过，已经足够了。
他仿佛不在意一般，将手中的阵盘扔在地上，手持神兵踏步往前，哪怕是没有执掌者的周天星辰大阵，也毕竟是太古天庭的护天神阵，越是靠近作为阵法核心位置的此地，越是会受到巨大的阻碍。
哪怕是天蓬大真君，也不要想一炷香内突破来此。
而在这一段时间里面，足以踏破眼前的凌霄宝殿了，哪怕不是玄都大法师的对手，也至少要打破玉皇大帝的恢复和修养，他看着眼前曾经无比渴望的凌霄宝殿，提起兵器。
轰！！！
一道流光爆发，稳稳地斩在了端木东瑞的身上，被破境之后的他自然震碎，沉浸于仇恨之前的端木东瑞侧身，看到了老天君大口喘息，手中握着一枚玉如意，指着自己的方向，面色煞白，身躯颤抖，道：“端木东瑞！”
“你作为天枢院战将，冲击凌霄宝殿，意欲何为？！”
“速速退下！”
端木东瑞眼底闪过一丝暴虐，抬手一握，虚空凝滞，将老天君直接掠来，握在手中，提起在半空，老天君一身醇厚的真君之炁，在此刻暴虐的新晋帝君品的端木东瑞面前，毫无半点的意义，被提在半空，近乎于捏爆。
端木东瑞道：“天君？”
“没有想到，胆小如鼠，只知道在各方卑躬屈膝的你，竟然也有这样的勇气？你竟不怕？”
老天君身躯剧烈颤抖，已经吓得说不出话。
端木东瑞看着眼前凌霄宝殿，感知到三十六宫外，属于天蓬大真君的庞大气机已经出现，而更远处的天穹，有无边雷霆轰击砸落，声音喧嚣震颤，知道这狂欢已经即将结束，但是却也不甘心，在这巨大压力和即将成功两种强烈情绪之下，他心性逐渐猖狂，道：“老天君，就在这凌霄宝殿之外。”
“喝骂一句玉皇，我就放你走。”
“饶你一命，如何？”
“玉皇软骨头，你又不是故意如此……”
“想来，他会原谅你的。”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端木东瑞放声大笑，恣意张狂，仿佛已经胜券在握，老天君身躯颤抖，他张了张嘴，忽而似乎畏惧，剧烈咳嗽起来，而后咳儿一下，一口老痰直接吐在了端木东瑞的脸上。
虽然还未曾落下就被磅礴之炁碾碎了，却让端木东瑞的笑容凝固。
老天君吓得脸色苍白，却还是道：“你，放屁。”
端木东瑞眼底戾气爆发，他狞笑起来，大笑道：“还是个忠勇之辈，死吧！！！”他猛然将老天君身躯一抛，直接撞在凌霄宝殿大门之上，旋即直接燃烧气机，手中长剑裹挟磅礴力量，将帝境的威能彻底爆发。
天蓬大真君一路横推来此，远远望到这一幕，目眦欲裂，怒喝：“住手！！！”
抬手抓住虚空一道雷霆，直接抛掷轰砸过去。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却也同样施展神通。
两道流光，跨越千里而来，显赫恢弘，霸道无匹。
只是他们的力量虽然强大，可毕竟还是间隔太远，面对着此地密密麻麻天枢院战将组成的太一周天星辰大阵，却仍旧被层层削弱，抛掷出的兵器雷霆速度越来越慢，最后消弭于无形。
端木东瑞神色狰狞，手中兵器带着冲天而起的火光劈斩砸落，老天君面色苍白，最后也没有避开，只是闭上了眼睛，而玄都大法师眼前，玉皇神色剧烈挣扎起来。
【昊天遗命】步步紧逼，道：
“或许，那名为齐无惑的道人，只是在利用你。”
“或许，他本身就是太一的转世化身。”
“或许，三清道祖，同样如此……”
“你是要成为，他们的傀儡吗？还是说，成为我们自己？”
张霄玉神色挣扎，时间仿佛拉远，往日压在心底对于那道人的警惕，对于那道人的些微戒备和顾虑此刻都浮现出来，而后逐渐扩大，清晰，如同梦魇般袭上心头，时间仿佛被拉长，万物却都在感应。
太一周天星辰大阵，靠近的天蓬大真君。
天穹上奔走砸落的雷霆。
凌霄宝殿外密密麻麻的天枢院战将，坍塌的宫殿。
最后是眼前一步步靠近的昊天。
是闭目等死的老天君。
一切的画面，一张张脸庞都倒影在心底。
张霄玉的面色煞白，忽而猛然挣扎着一动，五指伸出，抓住了【昊天残影】的手臂，他看着祂，似乎看着自己，万物凝固，外面的时间流逝都似乎停了下来，张霄玉吐出一口浊气，眼底决然，一字一顿道：
“是我自己，不是我们自己。”
“我张霄玉，绝不会成为你的傀儡！”
“滚！！！”
轰！！！
外面似乎也传来了一声更为巨大的响动，和张霄玉的怒喝一并响起来，炽烈的火光撕裂万物，就连这个黑暗的真灵深处都似乎裂开鸿沟，将张霄玉和昊天转世分开来，周围一片明亮。
外界感应到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轰！！！
端木东瑞斩下的剑光没有落下，天蓬大真君瞳孔收缩，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亦是动容，都亲眼看到——天穹之上，一道金红色的火光从最高之天上落下。
势如破竹，直接破去了【周天星辰大阵】！
去势不绝！
金色火光洞穿了初步大品的端木东瑞！
将其直接拦腰融化！
老天君许久没有感知到剧痛，反而是一股炽热在面前，他茫然，缓缓睁开眼睛，神色凝固，看到在火光之中惨叫着化作虚无和灰烬的端木东瑞，面色煞白——
一击之下，一尊帝境直接化作飞灰？！
是，是谁？！
御尊？！
无边死寂，他看到火光之中，一柄金红色的长枪倒插在地，其中似乎有火光流转，一只白皙手掌自火焰之中伸出，握住了火光当中的长枪，猛然一拔，刹那之间，无边烈焰齐齐升腾，炽烈的火光明亮，灼伤了老天君的双目。
那手掌握着长枪，朝着外面横扫，于是火光自这长枪之上蔓延而出。
哗啦——
清朗的声音之中，火光凝聚内敛，朝着外面逸散开，化作了赤色的战袍，化作了金红色的铠甲，以及火焰般的玉冠，一名青年身穿金红色甲胄，战袍在身，斜持长枪，气机磅礴浩瀚，天穹之上，金红色火曜巨大。
庞大沉静的火曜，身穿甲胄战袍的青年。
一上一下，一前一后，衬托其气机越发幽深。
无边死寂。
唯此青年站在这凌霄宝殿最高处，转过身来。
他平静看着眼前密密麻麻如同黑色云海一般遮天蔽日的天枢院战将。
淡淡道：
“止步。”

第31章 洞阳大帝，只此两枪，奠定无敌之名！
炽烈无比的火光，明亮得仿佛太阳一般的金红色光焰簇拥在那青年的身边，甲胄是金色鳞甲，一侧罩着战袍，袍服之上有着星辰万象的火光，金冠将黑发束成马尾，垂落腰间，英武无双。
一瞬间，老天君回忆起来这位青年的身份，呢喃道：
“三炁火官，炎帝真君，火曜之主，洞阳大帝君？”
此刻以极快速度靠近，撕扯周天星辰大阵的天蓬大真君，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以及距离最远，还带着个“拖油瓶”的朱陵大帝，都认出来了这突然出现的男子身份。
正是曾经和司法天尊有过斗法经历的火曜之主，洞阳大帝，此刻持枪横栏，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就已令前面玉阶之上密密麻麻的天枢院战将止步了，气氛一时沉凝压抑，一侧是单手持枪的火曜洞阳大帝。
一侧是已在癫狂愤怒和仇恨之下走到这般境地的天枢院战将。
双方剑拔弩张，势不可退。
气氛压抑紧张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天枢院神将看着那在一枪之下就直接饮恨的端木，一枪自天外而来，镇杀了一位刚刚踏足帝境的顶尖真君，天蓬大真君一拳轰击，轰碎了激荡而来的周天星辰大阵涟漪，心中松了口气。
至少齐无惑来了，看起来，胜者是他而不是司法。
是无惑将司法拖住了吗？
司法现在又在何处？！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则是惊愕不已，哪怕是没有执掌者的周天星辰大阵，难以对大品层次的大帝产生致命级别的威胁，但是这不代表着毫无作用，大品大帝想要脱身而出，这阵拦不住他们，但是大品大帝想要从外往内，凿穿此阵却也是有些阻碍。
至少他和天蓬大真君，难以立刻踏破这一段距离。
哪怕是刚刚含怒出招，招式霸道强悍，算得上是出了全力，也是在这周天星辰大阵的威能之下，被层层削弱，最终在天地之中湮灭无形；可是刚刚，洞阳大帝那一枪自天穹最高处轰然砸下。
周天星辰大阵近乎于毫无阻拦！
被其直接贯穿！
甚至于在洞穿了周天星辰大阵之后，还有足够的力量，直接自背后洞穿端木的真身，霸道炽烈的火光逸散开来，将这位踏足帝境的真君从中间融化，这样霸道狠辣的一招，也就只有大品层次可以化炁散开。
但是——
“他竟已经这么强了吗？”
“在凿穿周天星辰大阵之后，竟然还残留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还能够凿穿杀死一名帝境？他的境界，到底到了哪一步？”
雷声普化天尊心中泛起波澜，神色隐隐动容，心中有一个又一個的疑惑，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浮现出来，却也是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要在短时间内尽管赶到那里。
当即暴喝一声，手中长剑横扫，一道道青紫色雷霆自天穹之上轰然砸落，令这天地之间忽明忽暗，引动风暴席卷，巨大的雷霆光柱或有数十米宽，或有数里之宽，冲击周天星辰大阵余波，欲要撕扯出一条道路。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和天蓬大真君赶赴而来的动静巨大。
哪怕是在天庭三十六宫七十二殿的最深处，凌霄宝殿之前的群仙都能听得清晰无比，也可以听得出那拳风呼啸而出的风暴和雷霆轰击这样巨大轰鸣声当中携带着的愤怒和杀机。
司法一系的真君缄默，他忽而扯出一丝微笑，道：“我宗政承起于微末，修行至此三千五百余年，游览于九州上下，得了无上机缘，终于修行至此，大天尊数次救我性命，指引我道途，此身至此，再无退路。”
他手中握着一枚玉简，上面有着强烈神韵，隐隐然和周天星辰大阵相联。
握紧了这玉简，猛烈地往下面砸下。
轰！！！
周天星辰大阵的涟漪猛烈扩散开来，然后无尽星光以一种极端暴虐的方式开始燃烧，欲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拦住前来的群仙诸神，当然，他们没有觉得能够拦住那几位大能，但是阻拦一段时间，已经足够！
天蓬大真君神色微沉。
就算是知道该如何破解。
却毕竟身在阵法之中，只好硬生生以这肉身撞入周天星辰大阵。
强悍的肉身，手撕星辰，在大日之火当中沐浴。
让雷声普化天尊眼角抽了抽。
元始天尊门下的所谓基础，早有耳闻……
可是，可是……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沉默许久，最终禁不住开口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第一次看到有人手撕星辰的。
这是基础？！
照这么说，是不是还得要拎着龙种当麻绳，扛着山岳赶路？
其余在下方仙神却是没有天蓬大真君这种肉身横淌星河的体魄，一瞬间被淹没了，这和之前齐无惑传递给天蓬大真君的消息出现了些许的纰漏，就连老黄牛和他的文物财神两兄弟，还有巨灵神都给星光覆盖。
老黄牛破口大骂：“可恶，天蓬！！！”
“你让老牛下场的时候，可没有说还有这么个活儿啊！”
“区区一个星官的俸禄，你竟然想要老牛给你卖命？！”
“你不地道！！！”
“得要加……”
大怒没有说完，就被星光遮掩。
刹那之间，整个天阙仿佛都被淹没在了无尽的星光之中，不见了三十六宫，不见了七十二殿，群仙坠天河，南天门都晃动起来，火部水部天阙宫殿都被淹了，兜率宫里面的童子惨叫。
星光暴烈恢弘，遮掩天穹，斗部其余仙神所在，皆看到了这天枢院最后的余光，面色不由得一变，心中警惕，紫微宫之中，群仙皆震，而那白衣黑发的少女却微微抬眸，眼底清冷，倒映着无比澄澈的星光。
这星光无比强横，可是倒影此身此心当中，却不知道为何，隐隐然有种外强中干的感觉，北帝子的道心澄澈如空，刚刚本来是在装着样子，其实是在发呆。
一个芝麻饼。
两个芝麻饼。
芝麻饼上有一个芝麻，两个芝麻，三个……
可见这星光流转，几乎把下面的天界宫殿都给淹了，却忽而想到了当年自己偷偷逃离天宫之前，那个黑衣大道君让自己给无惑带些东西之前说的那些话，那时候的黑衣大道君蹲在一侧，手里面握着几根随意在旁边折断下来的树枝，搭在下面，微笑道——
“以此四剑做一戏法”
“所谓神通，不过只是我心所念，随心所欲而为之”
少女眸子微微瞪大，看到了这星河大阵之中的一丝丝不协调。
紫微宫群仙诸神都戒备于这炽烈星光暴动代表着的含义。
正因为大部分是斗部星官，他们才更明白这动静的可怖，周天星辰大阵可谓是最为克制斗部了，他们恨不得大骂一声，太一之阵却是如此霸道，竟然拿着太古天庭的阵法，淹了当代天阙的行宫？
可是在这个时候，却听得了一声铮然剑鸣，清冷剑光闪过，左辅右弼星君面色骤变，伸手欲按住那掠身而起的少女，却是抓了个空。
瞳孔收缩。
“殿下！”
诸神看去，白衣少女凌空而动，掌中一柄北帝年少所用神兵，一双眸子澄澈安宁，倒影这无边星光，星光落入此心，却窥见了和往日所见到的天上星河不协之处，竟然毫无半点的迟疑。
旋身而动，左手并指自剑脊上拂过，右手之剑顺着心中之念斩落。
“劫剑一——”
“绝！”
灭尽万物，斩却诸法！
森然剑光自紫微宫之中斩落，那看上去霸道无边恢弘浩瀚的星光，竟然仿佛就是一个堆积起来看似庞大，实则摇摇欲坠的庞然大物，却在这个时候隐隐出现了一丝丝溃散。
“出手！”
左辅右弼暴喝声之中，北极紫微宫的群仙瞬间出手。
无边星光落下冲击在了云琴一剑劈落的地方。
仿佛是星河追随在此身之后。
这似乎彻底开启，声势浩大到了极致的周天星辰大阵星光，竟然在这一瞬间顿住，下一刻，那少女立于虚空星海之上，右手之中长剑一扫，星光崩碎化作了无边的光屑，就自她的脸颊处飞起，眸光清冷如水，鬓角黑发微扬起。
清冷绝世，已足以震慑人心，群仙之中稍微年老者，都是微微一怔，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所向披靡的北极紫微大帝，亦或者看到了那位气质清冷绝世的北帝帝后。
仿佛历史的重现，星光簇拥在她的身边，绝美无比，少女手中剑落下，在这一瞬间垂目看向下方，几乎是靠着本能直觉提起了剑指着前方，道：
“出阵！”
天穹之上，紫微宫之中星光流转，硬生生相对克制住了周天星辰大阵，没有让这周天星辰大阵彻底展开爆发，旋即下一刻，本来驻守紫微宫内的群仙竟然主动出击，推进战线。
此刻天枢院防线已无法支撑，被直接冲开！
憋了一肚子火的其余各部仙神也在下一刻发现了现在天枢院和周天星辰大阵的外强中干，齐齐开始推进，反攻，这虽然在宗政承的预料之外，但是他此刻已经不在在意了。
天枢院战将齐齐吞服下丹药，燃血为魂，一个个仿佛彻底点燃的薪火，瞬间爆发根基，气息立刻攀升至极高的程度，朝着外面爆发出一道道凶悍气机，帝君之境一个个升腾而起来。
老天君虽然被吓得面色煞白，却还是结结巴巴道：
“是，是太古血海道君的秘宝丹药。”
“是以彻底破坏自身根基和未来为代价，短暂爆发实力的，可是不容小觑，洞阳大帝小心了……”
“除去太古血海道君的力量，没有谁知道该怎么破招！”
“要不然就只有太古血海道君神韵，要不然就只能以力横催！”
这番变化短促而直接，这些天枢院的战将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道人提起了长枪，握着前锋，双目之中燃烧着金红色光焰，缓声道：“三。”
老天君怔住，道：“这，看错了吧，洞阳大帝。”
“这里面足足七个不要命燃烧魂魄突破境界的帝境啊，是七个！”
他刚刚被吓过劲儿了，此刻反应过来，更是头皮发麻。
七个帝境！
完了，完了……这帮顶尖真君放弃登临大品，不要命地磕了药是真的可以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这样的实力的。
旋即看到火曜洞阳大帝提起枪锋，右手握着枪身一转。
枪锋之上燃烧出了金色的光芒，猛然逆着升腾而起来，道：
“二。”
老天君怔住。
宗政承怒啸道：“止步？”
“你以为你是谁？！！放伱娘的狗屁！”
洞阳大帝站在这里，一步不退，前面可以见到一道道流光掠起，帝境之威何其恐怖，哪怕是彻底燃烧性命，不惜一切代价的真君，都足以展现出令人惊恐的实力。
在老天君的眼中，只能看到几道炽烈之光化作光弧升腾，自不同方向锁定了洞阳大帝，天地黯淡，洞阳大帝垂眸，天蓬大真君和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已靠近过来。
元炁撕扯虚空迸发出了凄厉恢弘的声音，雷霆轰击落下，星光逸散如海。
恢弘壮阔的声音连绵如海。
却压不住那平淡的最后一声：“一。”
仿佛万物凝固，炽烈无双的火光升腾，一切颜色退去，天地，宫殿，这凌霄宝殿之前，尽数都化作了黑白两色构筑成的图景，那光芒瞬间亮起，于是周围七位服下血海秘丹，短暂拥有了帝境实力的真君动作凝滞，身躯仿佛化作黑白，下一刻，就连这黑白两色的轮廓线条都仿佛消散无形。
巨大的轰鸣声音太大了，到了现在反而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直到数息之后，方才有巨大无比的爆破声音不断的往外逸散而出，气浪涌动地仿佛浪潮一般朝着四方拍打，砸落下来，老天君眼前一黑，许久后才慢慢恢复。
旋即瞳孔骤然收缩。
先前那七位不惜性命的真君已经彻底消失不见，烟消云散，前面看到一名真君还剩下了双足站在地上，此刻也在缓缓化作烟尘消散不见，前面黑压压一片的天枢院战将已消失了大半。
无声，死寂。
一个巨大的沟壑出现，一个宽十数里的半弧状的深坑存在于此。
这个巨大的沟壑朝着前面贯穿，直接贯穿了通明殿，方才彻底消失，长达数里，天宫的白玉地面尽数融化消散，仿佛琉璃，前面的天门缓缓坍塌，在那天门上面还残留着一个直径十数里的恐怖巨圆。
周围还有着金红色的火光缓缓流转，不曾轻易散去。
远空之中，星河散开，云雾灭尽。
于是只余下死寂。
一招之内，灭尽群敌，横扫七尊爆发帝君实力的搏命真君。
余波不绝，洞穿灵霄殿外和通明殿，赶来的时候，地面上的巨大沟壑还在缓缓燃烧着金红色的光焰。
这一幕对于群仙诸神的冲击力实在是太过于强大了。
曾经有无数的仙神在后世模仿着一柄长枪，却皆不得其真传。
而其中名号最大的，号为紫焰蛇矛火尖枪，而在这一日，长枪缓缓划过一个弧度，抵着地面，白玉般的天庭凌霄玉石无声无息融化，只在长枪划过的轨迹之后，留下了金红色的光弧，缓缓燃烧。
“我说，止步。”
声音落下，本来反扑天枢院已推进至于凌霄宝殿附近的诸天仙神。
齐齐止步。
一时除去火光燃烧的声音，竟是再无半点声息。
一枪洞穿端木，复又同时斩杀七名搏命时爆发了帝品境界的真君，只此两枪，火曜之名已是震动寰宇，四下无声。
只一瞬间，天界顶尖战神之名，也已到手。
周围还有天枢院的战将活着，他的目光扫过左右，道：
“诸位，天枢院之事，尚还差着一个定论。”
“请——过来罢。”

第32章 诛司法者，真武荡魔大帝！！！
洞阳大帝只以两枪，平定了这天枢院之祸事，其余群仙听到他相邀，第一时间竟然是为此可怖凶悍的气势震慑，下意识握住了兵器，心中警惕惊恐，有畏惧之心浮现出来，不愿意靠近过去。
心脏疯狂跳动，身躯紧绷，不知不觉，已是汗流浃背。
其气机恐怖如此，也是刚刚那杀招过于霸道，就连凌霄宝殿这样特殊的地方都给一枪戳出这样巨大的场面，竟然震慑地群仙都不敢过去，直到天蓬大真君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好，师弟你这手段，确实是不错。”
“只是可惜，这一次打出来这样大的破坏，天工部的群仙要多耗费些时间才可以了。”
他大笑着往前走去。
这时候群仙才慢慢回过神来，自这一股霸道的威能当中确认，这持长枪，一枪展现出无上霸道招式的，并不是自己的敌人，反而是友军，一时间，先前的恐惧散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大的安心感。
还好还好。
这么凶悍的家伙，不用和他站在对面，实在是太好了，太好了。
他们落下来的时候，看了看那边的地面，看到以昆仑玉为材料铺成的大地化作了特殊的琉璃般材质，呈现出一种金红色的特殊质感，一个个心中惊悸，有极大的忌惮之心。
不愧是火曜这颗时常暴动的星辰啊。
嘶呼——
先前还觉得，火曜帝君总是说自己是在闭关，是不是只是寻了个由头，实际上并没有在闭关，只是心高气傲，不愿意和寻常的仙神们打交道的缘故，而今见到这一枪，却是心底再无什么疑惑了。
闭关，闭关好，闭关好啊。
先前天枢院战将们皆是怀揣着必死之心，此刻为首的神将端木被一枪斩杀，剩下七位顶尖真君，服下了后患无穷的血海丹药，却仍旧只换来了这位火曜洞阳大帝的霸道一枪。
七位短暂抵达帝境的强者啊！
七位！
就这么一招斩杀了。
残留下来的那一部分战将，就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倒下来，刹那之间从头冷到了脚后跟，心底里的杀气，怒意，还有为司法大天尊而赴死复仇的决然之气，一瞬间就消失了烟消云散。
之前是热血上头，立刻冲阵，此刻这股子心气散开来，一股绝大的恐惧就刹那之间浮现心头，环绕左右，见到了一位位赫赫有名的神将天尊们，皆是腾云驾雾，或者骑乘坐骑，立于两侧，虽然说是霞光瑞彩，但是此刻两侧分列而立，肃然无言，却已经是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巨大压迫感。
齐无惑右手松开，手中长枪业已化作了金红色火光消散。
一双眸子扫过左右。
天界各部，皆在于此了。
水部，瘟部，斗部。
雷部，以及南极长生大帝麾下的那部分仙神立于左侧，是以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为首，驱邪院一系，各穿甲胄，战袍，手持神兵利器，神色泠然，立足于天蓬大真君两侧，太乙救苦天尊却是已离去，并天医道医前去救治群仙。
只是让齐无惑诧异的是那边的斗部，以及北极紫微大帝麾下的仙神。
皆是穿着战甲，披了绣着群星万象痕迹的战袍，腰环玉带，奎木狼持长兵肃力，十一曜星君各呈威风，三十六天罡卖弄手段，而这些在方才天枢院之乱当中，表现得最为出色的斗部群仙神将，却是围绕着一白衣少女。
神色清冷，黑发落于腰间，坐在才取来的玉凳上。
旁边佩戴一柄连鞘长剑，眸光澄澈，于此群仙星官簇拥之下，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采。
云琴？！
道人的心底微微泛起一丝古怪。
那边的少女抬眸，眼底清冷，扫过火曜帝君，微笑从容，声如银铃，道：“北极紫微大帝君此刻征讨伏羲在外，吾为北帝子，暂辖紫微宫中事宜，火曜洞阳大帝，是有何疑问么？却是一直看我？”
她目光清冷锐利，背后群仙星官战将皆在。
火曜洞阳大帝摇了摇头，绷着神色，温和回答道：
“却是在下失礼，未曾想到北帝子如此年少。”
白衣少女语气清冷道：“实力强弱，却又和年岁有什么关系？”
“吾虽年少，也有几分天河濯足的气度。”
洞阳大帝抿了抿唇，看着那边清冷平和的少女，视线扫过，看到她右手按着剑，左手白皙手指却是微微扣着自己宽大的多层袖袍，淡粉色的指头似乎稍微有些用力，坐在位子上，下意识靠近了牛金牛的位置。
看上去很能镇得住场子了。
实际上很紧张。
少女双目平淡，那双漂亮澄澈的眸子其实没有聚焦的，只是放空，在这样临大战乱时，各部仙神齐聚的时候，比之于天蓬大真君，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等等大能，气度上丝毫不差。
放空的双目之中，映照出的一位位真君，天尊们视线模糊。
少女心中默默念着。
一块芝麻饼，两块芝麻饼。
不紧张，不紧张。
前面全部都是芝麻饼，都是一個一个穿了衣服的芝麻饼。
于是她的心神越发放空，气度反而是逐渐的放松下来，既有从容随意的洒脱感，又有北极紫微大帝一脉的锐气和凌厉，倒是让其余各部仙神不由讶异，心中赞叹。
当代北帝子么？
如此气度，北极紫微大帝，后继有人啊。
旋即又是不无三分揶揄地心中想着。
此番气度，总不至于如同织女一般被人带走了吧？
火曜洞阳大帝视线扫过了前面的凌霄宝殿，没有得到玉皇张霄玉的回应，毫无疑问这家伙还没有清醒过来，于是看了看群仙诸神，只好自己开口，平淡道：“诸位都是好奇于天枢院的异变，不知此天枢院为何做出这样反叛之举，倒是恰好，吾……”
他声音顿了顿，按照火曜大帝这等暴躁无比，时常暴动的星辰之主该有的性格，淡淡道：“本座手中正好还有些活口。”
群仙诸神心中腹诽。
恰好？
你说的恰好是一枪戳死了端木。
还是说第二枪直接给天界的天工部带来了八千年来最大的修缮工程？顺便还把沿途的所有天枢院战将直接超度？
想是这样想的，却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心中的好奇，疑惑，不解，一道道视线落下，彼此交错，仿佛罗网一般，落在了那边吓破了胆子的天枢院战将们身上。
一个共同的念头，同时出现在了这些在天上地下都赫赫有名的仙神们心中。
司法大天尊——
他在图谋什么？！
其实这些残留的天枢院活口不少的。
除去了作为【周天星辰大阵】核心处的司法大天尊心腹。
其余各部驱逐，反向攻破了的天枢院成员也不在少数，只是若想要知道司法大天尊的目的和动机，还是在这阵法核心之处的司法心腹更有可能，当即一道道视线从天而落，看着这些战将，道：“汝等为何反叛天庭？！”
“为何竟舍弃了天枢院之职责，反而对着往日的同僚好友，痛下杀手！”
“司法大天尊他在何处？！”
“司法大天尊到底是打算做什么！？”
“还他妈的叫什么大天尊？！直接说，司法的目的是什么？”
“现在在哪儿？！”
一个个被天枢院和司法心腹反扑背刺而弄得颇为狼狈的仙神们齐齐发问，声音里面都带着杀气和憋屈——若非是天蓬大真君派遣星君和星官们前来援助，若非是不知为何，周天星辰大阵未曾彻底展开。
若非是最后这大阵开启的时候，被北极紫微帝宫之中的那位北帝子当机立断地打断了的话，他们付出的代价恐怕要比起现在大得多的多，到那个时候，称呼一句死伤惨重都不为过！
是以此刻几乎可以认为是刚刚从鬼门关里面打了个转。
刚刚在泰山府君尊神面前逛了一次然后回来了，此刻越想越是憋屈，越想越是恼怒，几乎化作怒喝，天蓬大真君微微抬了抬下巴，旋即，北极紫微大帝麾下，凶名赫赫的北极驱邪院上前一并审查询问。
因为某些原因，还专门开启了结界。
以免那一副足以对寻常仙神们带来巨大冲击的审讯过程暴露出来。
本来天蓬大真君是不在意的。
但是毕竟这里还有云琴在。
于是这些素来肃杀惯了的杀胚子们也就只好勉勉强强做了次精细活儿，开了个结界，毕竟北帝子殿下素来天真浪漫，少有接触驱邪院针对这些个凶神恶煞之徒的特殊手段。
北帝子殿下心善，看不得这些。
只好遮起来。
其余各部仙神们却也是好奇司法大天尊此举的目的，毕竟，无论是否看他不顺眼，无论是否是和司法大天尊处于良好状态，他们都不得不承认一点，那就是，司法大天尊无论实力，权位，名利都已经站在了天庭最顶尖。
在实力上，他已经是顶尖的大品巅峰，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光。
在权位上，天枢院高高在上，其地位甚至于还要在八部天神的上面。
其余诸多法宝，财富更是不值一提，他们实在是想不明白，处于这等状态的司法大天尊，还有什么目的，值得他做出这样的事情，而在群仙之外，距离凌霄宝殿稍微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朱陵大帝盘坐于虚空，没有过去，旁边是换了装束之后显得有些清俊的少年二郎，后者疑惑不已，询问道：“大叔，司法大天尊是谁？”
朱陵大帝淡淡道：“你的仇人。”
少年二郎的神色瞬间一凝。
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么快，这么简单就可以得到仇人的消息。
他抿了抿唇，道：“大哥他，之前是怎么被害的……”
朱陵大帝顿了顿，看了一眼这虽然年少，却又显得极为坚毅的少年人，他没有选择隐瞒，而是直接告诉他，道：“被斩首而死。”
二郎的双手下意识猛地一握，指甲刺在手心里面，刺痛无比。
斩首……
所以大哥才会这样虚弱，才会哪怕转世，也要承受这样大的痛苦。
而哪怕如此痛苦，在家中贫寒的环境之中，大哥还是在尽力地为他们两个遮风挡雨。
少年二郎心中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司法大天尊……”
而在凌霄宝殿之前，这个名字同样被不断地念出来。
只是在这个同时，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也被提起来。
“说起来，火曜洞阳大帝都出关了，那位才刚刚借了伏羲的余威，登上天庭的那位北极第四圣，真武荡魔大帝怎么不见了？！”
一道刺耳的声音。
齐无惑的眸子没有丝毫的涟漪。
因为先前天界和人间界的冲突，以及，最关键的——伏羲的突然出手导致了天庭的秩序晃动，真武荡魔这个名号在天界此刻毁誉参半，而毁还要更多些。
一时间气氛都有些僵硬。
巨灵神大怒道：“谁？谁在说？”
那声音仍旧缥缈，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道：“我只是询问一番而已，巨灵神又何必做出这样震怒的模样？我可是一没有说这个真武荡魔大帝是个逃兵懦夫，二不曾说过真武荡魔没打过天枢院的战将啊。”
这声音流转变化，显而易见是有极了不得的神通。
群仙自是有喝骂反驳的。
但是却也有心中出现异样想法的。
确实啊——
那位一出道来，威名赫赫的真武大帝此刻为何不在呢？难道说当真只是个只敢靠着师门对天庭内的仙神动手的废物，只是刀剑朝内，是内战的战神？还是真的逃了？
天蓬大真君忽而淡淡道：“今次，诸位遇险，是我紫微宫和驱邪院派出了星君星官，为诸位解困，不知诸位还记得吗？”
其余仙神不知道天蓬大真君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情，彼此对视一眼，皆有些疑惑，然后回答道：“自然是记得。”
“此事救命之恩，我等绝不会忘记天蓬大真君的大恩大德。”
“不必。”
天蓬大真君抬眸，视线扫过左右，淡淡道：“消息是真武荡魔传递给我的，他传递完消息之后，就失去了踪影。”
天蓬大真君，威名赫赫，元始天尊首徒，这样的存在说的话，自然是极可信，所有仙神皆是缄默，一时间为心中浮现出的念头有羞愧之心，紫微宫之中的仙神则是复杂无比。
一方面是感念这位真武荡魔大帝的帮助。
另一方面，则是那绕不开来的伏羲和北帝之仇。
最后只剩下了一声叹息。
可是其余仙神的心中则是浮现出来了一丝丝其他的想法，出现了担忧，其中以巨灵神等武神为主，彼此对视一眼，脸上皆有忧色，道：“真武荡魔大帝此刻没有消息传来，司法大天尊也不在……他该不会是独自追击司法大天尊去了吧？”
“嘶呼——那个可是大品大帝啊！”
“不只，他哪怕是在历代的大品大帝君的记录之中，也属于最顶尖最顶峰的那一批，身上有靠着天枢院的权位收敛来的无数法宝，真的厮杀起来，天蓬大真君未必都能拿下他……”
“这，真武荡魔大帝岂不是要陨落在他手中……”
群仙有些担忧变色。
那边的少女剑仙握着剑的手下意识微微用力，脸色稍微有些发白。
轻声道：“不会的，不会的。”
这声音落在就只在数步之外的洞阳大帝耳中。
在这种极为复杂的情绪和氛围当中，那边忽而传来了一声惊呼大喝，瞬间吸引了所有仙神的视线和目光，下一刻，那用来拷问的封印就一下破碎开来，脸上有着伤痕的太白瞬间掠出，手中提着如同死狗一般的天枢院神将。
素来潇洒恣意的脸上此刻难得出现了混杂着极端震怒道：
“大真君，不好！”
一股肃杀之气传来，天蓬大真君察觉到不对，猛然起身，道：
“怎么了？！”
太白惊怒无比，道：“司法大天尊，不，司法那疯子的目标，是【以他心代天心】，掠夺整个天界这数个劫纪的威名为仪轨，要让自己借助这个机会，踏足大品之上，成为御尊！！”
声音传出，所有仙神都死寂下来，被这疯狂，被这恐怖的目标所吓到了，旋即立刻意识到了这个目标若是实行的话，将要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将要掀起多少杀戮。
此刻在这里的所有仙神，包括自己，怕是都躲不开，逃不掉！
都要成为司法大天尊仪轨的一部分！
一时间或者心底发寒，或者是勃然大怒。
此地的杀气刹那之间凝固住，天蓬大真君叹了口气，至少是安心。
至少他知道无惑在此地，不至于陨落在司法手中。
可是司法大天尊此举，却也是必杀之！
他神色凝重，看向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两位大品帝君都点了点头，旋即起身，道：“诸位，司法所作已极过线，本来应该请示玉皇大天尊敕令，但是此刻情势危机，来不及请示了！”
“诸位且分开，雷火瘟斗水，其中雷火两部随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斗部随火曜洞阳大帝，其余人等，皆随着吾来，且随吾一并出手，围杀那司法！”
“是！”
“喏！”
一道道肃杀声音响起，气机猛烈升腾起来，先前之愤怒，先前被翻脸的憋屈和杀机，以及清晰知道司法所作所为之后自己会是怎样下场的惊怒汇合起来，化作了冲天而起的杀机，杀机冲天凌冽，无比恢弘。
巨灵神越众而出，提起那天枢院神将，怒喝道：“司法在哪里！”
“我问你，他在哪里！”
“说，司法在哪里！！”
声音在震怒之下，有如雷霆一般，靠近的仙神都要捂着耳朵了，其余仙神也是觉得耳朵刺痛，也是面色微变，而就在这个时候，忽而有平淡声音传来——
“司法大天尊，在此地。”
？？！！
巨灵神扔下那神将扭头，旋即声音瞬间戛然而止，一位位仙神皆是察觉到不对，下意识猛然转身看去。
滴答，滴答——
这是鲜血滴落下来的声音。
二郎眸子瞪大，天蓬大真君神色微怔，巨灵神神色动容。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则是猛然起身，瞳孔剧烈收缩。
此刻群仙诸神，却皆死寂，风吹而过，炽烈之火，还有逸散的星光，都难以压制住那平静走来的脚步声。
就在那被火曜洞阳大帝洞穿的巨大沟壑之上。
一名穿着蓝色道袍的道人踱步而行走来，他和年少的时候已经不同，眉宇已长开来，木簪束发，也没有带着甲胄，但是此刻那一瞬间凝重的杀机却是平静而真实，木簪束发，袖袍翻卷，单手持剑。
站定。
左手一扬，一颗死不瞑目的首级旋转着落在地上。
那正是——
司法大天尊！
万物死寂，一种绝大的压迫性气机逸散开来，让他们下意识握紧了兵器，下意识无法再坐着，下意识站起身来，眼睛瞪大死死盯着前面，风吹拂过来的时候，那道人鬓角黑发微扬，道袍翻卷。
群仙仿佛恍惚之间，看到了数十年前，那个斩下东华大帝首级的身影。
此刻时间仿佛被抹去了，过去和现在的神鹰重叠。
当年年少披甲，而今道袍徐行。
气度一般无二，震慑群仙！
右手持剑，左手震袖拂过前方，袖袍翻卷掠过云霞，发出鼓荡声音，而后竖立于身前。
眉宇凌厉，亦如少年时，单手持剑，左手道礼，平淡道：
“罪臣司法，诛，斩。”
“已履此职。”
荡魔斩司法！
于是天地之间，唯独死寂。
唯余此声！

第33章 太上：是吾弟子，如何？
平淡沉静的语气，甚至于气度温和，但是若是和先前群仙诸神杀气腾腾相对比，却是自然而然凸显出一丝丝说不出的压迫感，而这压迫感在司法大天尊的首级之上，终于抵达了极致。
无言，无言死寂。
在这肃穆的一刹那，朱陵大帝的瞳孔剧烈收缩，眼底有一丝丝戒备，一丝丝慨叹，最终化作了复杂无比的神色，慨然叹息。
不愧是你……
夫子。
而在他的旁边，那清俊的少年人死死盯着远处，因为朱陵大帝为其施加的神通，他可以轻易地看到那远处的道人，自己先前在心中默默念着，记着的仇敌，那个据大叔所言，已经强大到了难以形容的司法大天尊。
那个斩杀大哥前世的敌人，就在这司法大天尊的声势和威风抵达了极限的时候，以同样被斩首的方式出现在这里，落在被火曜洞阳大帝灼烧的巨大沟壑之中。
少年二郎缓缓移开视线，落在了那个道人的身上。
落在了这個身穿道袍洒脱的身影上。
而其余仙神的视线则是不受控制的落在那位昨日还威名赫赫，震慑四方的司法大天尊的首级上，看到他的双目怒睁，死不瞑目，但是眼底却多是惊恐和震撼，无法想象他在身死之前到底看到了什么。
这惊恐落入群仙眼中，极为刺目。
许久无言。
天蓬大真君连连赞叹道：“好，好……”
他似乎是只会说这一句话了，他眼底有灿然之光，万万不敢相信，自己的师弟才刚刚踏足到了大品境界，就能够给自己这样大的惊喜，不，这几乎要可以称之为是“惊吓”了。
斩杀司法，甚至于连其首级都提了回来。
不愧是吾之师弟！
痛快！痛快！
而这样的杀伐果断，这样的杀心杀性，却也是有几分上清师叔的架势，旋即天蓬大真君开始和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一并交谈，谈论司法天尊之事。
齐无惑目光扫过前方，和那边的白衣少女接触了下。
不如先前齐无惑以洞阳大帝身份看云琴时候，被清冷少女清清淡淡地给了一根刺，此刻少女眨了眨眼，那种清冷锐利绝世无双的气质一下散开了下，一手持剑，另一只手伸出来。
手掌白皙小巧，在宽大的白色袖袍下面比了个手势。
她的周围都是肃穆的仙神，是仙君星官，是奎木狼，亢金龙这样的星君，周围一位位丈余的巨大身影，皆穿甲胄，战袍，杀机森然，而少女眨了眨右眼，发梢微有些乱了，有些碎发扬起，有点毛茸茸的感觉。
笑起来的时候像是阳光下的小鹿，手指在袖袍下面晃了晃又一下子缩回去。
也不知道怎么的，道人心底像是阳光洒落在了面颊上，有些痒痒的。
少女眼底眉梢都是流淌着的笑意和安心。
然后又在旁人快要注意到的时候瞬间收敛了眼底情绪。
咳嗯一声，眉宇清冷锐利。
刹那之间，仍旧是那位反手用出了劫剑，能够震慑紫微宫群仙诸神，风华绝代的北帝子，只是在这时候，又朝着那边道袍清净的道人眨了眨眼睛。
“呼，刚刚却是吓死了。”
“无事就好。”
“嗯。”
道人却又觉得有些奇妙的感觉，天界经历了一场浩大的战阵，他一路厮杀而来，避免了伤亡更大化之后，所有仙神，那些在传说之中有名有姓的神灵们都在神色肃穆地谈论着什么，他们谈论着六界谈论天尊。
可是站在这里的道人却又有一种他们谈论事情和自己无关的感觉。
在这样肃穆的氛围之中，和不远处的少女安静无声，眼神交流，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似乎世界与我无关，其余皆散开流光，仿佛这宏大的变化和史诗传说只是掠过身前的风。
“确定是司法。”
“没错……是他，我曾经和他交过手，他的气息，我不会认错的。”
“死因是……被一剑斩首，剑极凌厉，剑法极高，下手的时候，以司法这样的境界，既没有化作炁散开来，也没有做出有效的防御，就像是一剑斩断一根枯木一样，这，简直不可思议……”
天蓬大真君道：“真武，你是怎么杀死司法的？”
周围的谈论声音瞬间就消失安静下来，一道道视线落在了齐无惑的身上，群仙诸神，尽数安静下来，等待着齐无惑的回答。
道人视线收回，回答道：“司法之前约我外出，说是要谈论而今天界的局势，这一点，老天君可以为我作证，当时是他带我去了天枢院。”天蓬大真君的视线落下，看着那边的老天君。
老天君点了点头，面色稍微有些苍白，道：“是司法他说南极长生大帝和北极紫微大帝都不在，局势不稳，他先前虽然是和真武荡魔大帝有冲突，但是在眼下这个局面，却也希望能够放下冲突和往日恩怨，维系天界。”
“小老儿听他说的诚恳，也，也是迫于他的名号威势，就去邀请了真武荡魔大帝前去。”
声音一顿，旋即急促起来，就连语调都比起往日要高了许多，为自己辩白道：
“可是我之前却绝对不知道司法他竟然打算做出这样的事情啊！”
“真的，天蓬大真君，还有真武荡魔大帝，你们信我啊！”
他面色都有些惨白起来，天蓬大真君自是知道老天君秉性，安抚之后，旋即疑惑道：“可是，真武你如何斩杀得了他？”他看向那边的真武荡魔大帝，所有仙神都极为关注这个消息。
毕竟，以真君之身，斩杀一名佛陀，大帝，或者大圣。
就已经可以被称之为是【北极诸圣】的级别。
是整个天界，乃至于是六界范畴内，首屈一指的战神团体。
而现在，若是以真君巅峰斩杀大品巅峰……算是什么？不，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就在这个念头在他们的心中浮现出来的时候，他们忽而微微一顿，察觉到了某些不同，巨灵神，牛金牛，乃至于是担忧女儿而在此地的云之沂，以及织女，都在瞬间察觉到了不对。
这，这是……
身穿蓝色道袍的道人回答道：“两个原因，第一。”
他语气平淡，安静道：
“我证大品了。”
！！！！！
五个字，却似乎在这里投下了一个大范围的沉默神通，如同雷霆轰砸，让群仙脸色凝固，旋即，立刻就和前一段时间那震慑天穹，覆盖六界的巨大反响联系起来，一个个脸上神色复杂无比。
大品啊。
整个修行的巅峰，无可匹敌的最强，而且还是真正斩杀一尊大品巅峰之后，踏着其尸骸走上的大品，含金量十足，可谓是无需任何置疑。
而云之沂嘴角咧了咧，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要开心，还是该要哭丧着脸。
作为见证这个道人自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走到了这个时候。
他心中自然该是要欣慰的。
但是看看旁边的少女。
云之沂的嘴角狠狠一抽，却是完全欣慰不起来。
虽然说作为爹，作为父亲，会为孩子遮挡一切风雨，但是，这是大品啊！
大品天帝要偷家挖白菜。
这怎么搞？！
这没得玩啊！
太白讶异，旋即却是抚掌长笑，欣喜不已，而吕纯阳嘴角抽了抽。
一时间都有些笑不出来。
才刚刚从凡间飞升六七十年，逍遥了没有多久，那个给自己带来巨大压力的“师弟”，啊不，“师兄”，就再度归来，再度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前，而且这一次直接就是登临大品，把压力直接都拉满了。
天蓬大真君道：“那第二个呢？”
齐无惑道：“第二，则是兜率宫老君的帮忙。”
道人侧步，群仙就见那边云霞流转，看上去只有寻常帝境的老君捂着腰杆子，似乎是身子虚得很，根基不够，往这边赶来，闻言自是笑道：“哈，哈哈，荡魔大帝开玩笑了。”
“老夫就只是个在天界领闲差事的，这寻常帝品手段，都是熬出来的，哪里是那司法的对手，事实上老头子我就只是在一旁躲着，是半点没敢凑过去啊。”
和道人一起归来的老君扫过齐无惑。
视线又扫过了地上显而易见，是以火曜之力洞穿而成就的巨大恐怖的贯穿式痕迹，看向那边身穿金红色甲胄，外披战袍，金冠束发的天神，老君都有些惊愕——
先前分明看到，太上玄微和司法一开始争斗的时候，似乎用过火曜之力。
难道说，只是借来的力量？
这个念头在老君心中一闪而过，这里的阵仗便让他怀疑，太上玄微和火曜是不是根本不是一个人，当即把斩杀司法的功劳都一股脑推给了同为“自己人”的真武荡魔，并且表示，若非是真武荡魔的话，自己怕是当场死于司法手中了。
“说起来，老头子还欠着真武荡魔大帝的救命之恩啊。”
事至于此，天枢院的疯狂反扑终于被压下来，司法大天尊被真武荡魔大帝斩杀，成就威名，原本已是极好的落幕，却忽而有先前就出现的缥缈声音冷冷道：“哼，真武荡魔大帝斩司法，难道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哈哈，诸位可不要忘记，这真武荡魔可是和伏羲纠缠不清啊。”
“谁能保证，伏羲将南极北帝两位御尊引走，不是为了给真武荡魔大帝斩杀司法大天尊做个准备？又有谁能说，是司法大天尊有了所谓的【以我心代天心】的念头，才被真武荡魔杀害。”
“还是说，其实是真武荡魔害了司法大天尊在前。”
“然后才逼迫得天枢院的群仙诸将，为了报仇不得不做出这等事情！”
这声音缥缈冷淡，却是颠倒了个黑白。
把真武荡魔察觉到司法大天尊之祸心，将其诛杀。
换成了是真武荡魔先迫害司法大天尊，将他害死。
而后天枢院才在震怒之下开始为了司法大天尊复仇，却是一定要找出司法大天尊的苦衷，且对于真武荡魔有极大的恶意，这声音缥缈独绝，四方流转，口中话语不停，挑拨群仙诸神心底的怀疑。
天蓬大真君冷哼一声，道：“畏畏缩缩，藏头露尾。”
“何方鼠辈，出来！！！”
他踏前半步，一声怒喝，余波逸散，云海崩塌，整个凌霄宝殿都似乎是震颤了好几次，而后虚空之中泛起涟漪，一道身影却是直接被这天蓬大真君一声怒喝给喝出，重重砸在了地上，被喝破真身，口喷鲜血。
天蓬大真君眸子微敛：“是你？！”
却见那被喝破了真身的，却也是个斗部成员，只是身上战甲和披挂都是另一番模样，却是原本的勾陈大帝麾下，也是曾经东华大帝的好友，自是有不忿之心，而今被一句敕令真言，喝破了法术，落在地上，口喷鲜血。
面如金纸却犹自不甘，大笑道：
“怎么？恼羞成怒了？”
“哈哈哈，好神通，好神通啊。天蓬，接下来是不是要杀我灭口了！？”
“老子可不怕你，伱们一个个的，道貌岸然，我且问！审判出司法目的，说他要【以他心代天心】的，是你们的人，率先来此的火曜是斗部的，也算是你们的人；而现在害死了司法天尊的也是真武荡魔，也是你们的人！”
“谁能确认，你们口中所说的才是真相！”
“而不是你们为了排除异己而故意害死了司法大天尊，还要给他的身上泼脏水？污了他的名？”
群仙诸神一时缄默，彼此面面相觑，他们经历过杀伐，自是不信这勾陈旧部所说的事情，可是他口中所说，不能不说是一种可能性，就算是有九分笃定，相信驱邪院和天蓬大真君，却难免有那么一分怀疑，在心底滋生。
声音安静下来，气氛一时间有些奇怪。
道人抬眸看着前方，在这一瞬间，他隐隐有种感觉，心中喟叹——
原来如此。
此身已踏足到了名望之最上乘。
现在在他面前的敌人，根本不是司法了，甚至于不是单纯的那勾陈旧部。
而是过去岁月不断累积起来的，旧天庭的秩序！
是那些过去天神们习惯了的世界。
勾陈旧部谈论这些荒谬的论点，而其余有些仙神脸上表现出来了对于这种说法的认可，其实不是在认可这种说法，而是在排斥这初出茅庐便锋芒毕露，似乎要名震天下的真武荡魔。
他们是在反对新兴的秩序和力量覆盖，凌驾于他们熟知的秩序之上。
他们漫长的生命和对过去秩序的习惯，让他们天然排斥着新的顶尖强者出现，而这勾陈旧部提出的可能性，有可能攻击和损伤这代表着全新秩序即将到来的真武荡魔崛起，他们就会下意识地认可附和。
哪怕他们心中都不相信其所说之事，只是单纯将其当做了立场和攻击的工具，也会本能地做出这样的行为，甚至于无关于善恶，只是在下意识的不喜欢即将到来的巨大变化。
道人看出了这一点，是以心中没有什么怒意，只是一种平静的，看着旧事物消亡，新事物诞生的心态，一种生死，一种轮回般的平淡，他知道，哪怕是这些仙神们心中有本能的抗拒，却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他要开口，挫败这荒谬的污蔑。
哪怕由他开口，并不合适。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平淡的声音传来。
凌霄宝殿的大门微微打开来了，群仙诸神齐齐回身，看到了那边的云海流转，昏迷许久的玉皇大天尊声音平静传出：
“是吾遣真武，前去镇压司法的。”
“汝等觉得，吾是错的？”
这声音缥缈浩瀚，颇为冷淡，却极为熟悉。
群仙心中一瞬间清醒了，他们齐齐道：“不敢。”群仙躬身的时候，唯独寥寥数人站着，天海辽阔遥远，那道人单手提着剑，视线透过了凌霄宝殿，似乎和那虚弱的玉皇对视着。
周围的仙神们肃穆，代表着过去。
而站着的年轻人们锐气凌厉，犹如新生之大日。
这是新时代和旧时代的冲击，新的秩序，新的仙神，以天枢院的覆灭，以司法天尊的陨落为烈焰，革故鼎新，斩去腐烂之肉，以让天庭重生。
就如同当初年少的约定一样。
我们要一并面对这些腐旧之物。
张霄玉呼出一口气，刚刚苏醒而有些虚弱的脸上露出一丝坦然的微笑。
玉皇的开口，将群仙诸神们心底的本能抗拒暂且压下来了，但是尚且未能够彻底消弭掉，群仙诸神心中对于真武荡魔大帝，此刻有着敬畏，有着难以说明的惊怖，却也有着旧秩序时代对代表着新秩序的敌意。
而在这个时候，忽而有温和苍老的声音响起来：“诸位似乎不相信他。”
！！！！
仙神们猛然转身，就连刚刚的勾陈旧部都是面色凝固。
他们抬起头。
云海逸散，天边一位老者骑乘青牛，青牛的牛蹄落在虚空，泛起涟漪，云海流转，霞光灿烂，老人骑青牛而来，温和道：“他是吾弟子。”
“老道为他做保，不知道……”
“够吗？”
够吗？！
这两个字，足以令所有对于真武荡魔的本能反对和敌意瞬间烟消云散。
三清道祖，竟然出面了？！
一道道惊骇目光落在那道人身上，天蓬大真君踏前半步，行了一礼，道：
“师叔来此，是有何重要事情吗？”
老者笑了笑，抚须温和道：“老道今日前来，一则是知今日之劫，欲来防止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不过，诸位却已将此事解决，倒是不必老夫。”
“二来——”
老人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弟子身上，神色温和赞赏，道：
“我和玉清，上清三人。”
“有一事要宣布。”

第34章 三清法会，诏诸天仙神！
太上道祖突然出现，群仙诸神皆是寂然无言，而老者开口说出的话语，则更是让这些仙神们心中都疑惑不已，彼此面面相觑，心中亦有无边震动——
三清道祖，已超脱许久，等闲不问世事。
往日或者高上云霄，讲道说法；或者在天地之极寻求道之极限，缥缈独存，千年万年都难得一见。
今日竟会出现在此地，竟然会主动为他的弟子撑腰？
旋即想到今日之天庭，本来就处于是四御离散，玉皇重伤的状态，又有原本天庭顶尖战力，天枢院的司法大天尊之乱，就连太古时代的周天星辰大阵都出现了，几乎可以认为是比起八千年前那一场大乱还要更大的灾祸之劫。
如此大事，道祖出现，倒也是正常。
不过，是何等事情！
竟然是要三位道祖一起宣布？！
齐无惑看向骑乘青牛的老者，躬身行礼，老者温和颔首。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视线扫过周围，南极长生大帝不在，他对太上道祖的态度便是比起往日更好了三分，道：“三位道祖，一起有事宣告，不知是何等大事，还请道祖示下，我等也好提前有所准备，不至于失礼。”
老者笑道：“不是什么大事。”
他语气温和平淡：“只是我们三个，打算一起开一次法会罢了。”
？？！！
三清道祖，共开法会？！
群仙诸神的神色不由皆是大变。
不只是宣布一件事情这样简单，却是要在法会上宣布？
难道说传说之中的终劫要来了吗？六界要毁灭了？
还是说有谁人要登御尊了？
亦或者说，伏羲羲皇，南极北帝三位御之极的胜负分出来，不单单是胜负出来了，甚至于生死都出来了？
这个可是三清道祖啊，哪怕是玉清元始天尊，也是每隔极长时间才会在大罗天上讲道说法一次，唯独玉清门人可上大罗天上听道，而这却也只是讲道而已，称不得法会。
所谓法会者。
当要昭告天地，诸神皆来，神佛俱拜，山河当知的大事情。
他们印象之中，无尽卷宗，竟然不曾有过三清道祖一起开法会的记录。
老者视线扫过这些脸上神色或者震动，或者紧绷的仙神，道：“我三者，久居世外，探寻道韵，已有太长时间，不曾来此六界，今有大事，欲重开法会，恰有闲暇便来此地说上一声。”
“不过……”
“老道看天界此番动荡，诸位该有事要处理，便且不急，等天阙诸事平复之后，诸位再来大罗天上便是。”
老者声音温和，没有无上大神通者的气度，就仿佛只是骑乘青牛的寻常老者一样，但是那一头青牛却已是帝境的手段，其余群仙诸神皆掩下来了心底的情绪，齐齐行礼应是。
天蓬大真君都有些疑惑不解，毕竟三清开法会之事，对于他来说都是从不曾见过的事情，这三位，到底要做什么？是有何等重要的事情，竟然要以这样的方式，昭告于六界内外？
唯独齐无惑心中忽而微微动了下。
想到了老者当日所说——
“等无惑三炁归一，踏足大品。”
“我等自当以吾三清之名，再开六界法会。告诸仙神，令万灵监度，四御见证，玉皇垂眸，以令苍生万物知。”
“无惑，乃我三者。”
“共同之弟子”
老师是为了这件事情？亦或者……
老者含笑颔首，温和慈悲的视线抬起扫过前方，看着凌霄宝殿内张霄玉的方向，微微笑了笑，收回视线，道：“老道尚要去北海之地，观玄冥浩荡，水击三千里……”
旁边老君的后背一寒，头皮发麻。
水击三千里，是他的神通手段。
太上他难道说，一直知道我的身份……？！！！
老君面色苍白，低着头不敢去看那老者，老人骑着青牛，告别诸神，青牛脚下踩着云霞，慢慢远去了，这漫天仙神都既然无言，看着那老者背影，一身灰色的朴素道袍，白发木簪，伴随着青牛远去，云气逸散。
先前还在不断燃烧着的金红色火焰，天界被彻底贯穿的巨大沟壑。
这经历大战之后彻底毁灭，堪称是触目惊心的一幕幕都重新恢复，碎裂的地面重新弥合，被烈焰燃烧出来的金红色琉璃熄灭，重新化作了清净自在的昆仑寒玉。
老者行过之前是经历了诸多厮杀，是有大品争锋之后，满目疮痍的天庭，而他走后则是万物自然恢复，缥缈清冷的天宫景致，阴阳，生死，毁灭和新生，如阴与阳，在此刻自然而然，毫无半点烟火气地彰显了。
万物负阴而抱阳。
而那老者不紧不慢，行走于其中。
于是万物便悉数围绕此身而动。
哪怕是天枢院，周天星辰大阵造成的巨大影响，哪怕是火曜洞阳大帝那一枪蓄势，剿灭七尊强敌的至极一枪在这凌霄宝殿前留下的痕迹，都在此刻被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如同水面泛起涟漪，而青牛渐行渐远，青牛还在，老者却已自然而然消失不见，显而易见，出现于此地的，却也只不过是老者的一缕念头显化罢了，天地六界，皆在此行，动念则自有神魂显化生灭。
众皆无言。
只是震动于方才老者说出的话语，对于这神通反倒是觉得习以为常了。
哪怕是天蓬大真君，也只觉得，以师叔的手段，做到现在的事情自然而然，没有多思多想。
唯独已经稍微碰触到了御尊之道的齐无惑，才能够感觉到，老师这一念显化之间做到的这些事情，是有多么可怕，如果说齐无惑自己的一炁化三清，是需要元精元炁元血分化，依凭神兵，方可长存于此的话，那么老者早已超脱于此。
一念显化，便是一化身。
这样的手段，绝对凌驾于【御】之上……
又是如往日一般。
齐无惑心中想着，老师总是这样，每次自己觉得已经稍微靠近了老师一点的时候，他就会出现在前面，指引道路，自己在真人层次的时候，似乎就看到了老师行走大道之上的背影，自己在仙人境界的时候也看到了老师的背影。
仍旧那样坚定，仍旧那样地不疾不徐。
而现在，自己已经证道大品，自己已经行走于诸界历练。
自己已经有了一缕御尊的气息。
甚至于以御尊的气息去催动了火曜的根基，爆发出的火焰威能足以在大品大帝层次之上都可以称之为是极强，但是此刻仍旧只是看到了老师的背影。
而这个时候齐无惑看到的背影，和那老者背影的距离，并不比真人境界时候看到的老师背影更近了。
老者就仿佛永远在他远处，却又永远是那种只要奋发努力，总有追赶上机会的距离，他总是如此，在弟子有所成就的时候，或在旁边谈笑，或在前方指出道路，诱之以道，约之以德，引弟子前行于此大道之上。
于是道人神色温和宁静，远远一礼。
一直到了道祖远去许久，这些仙神们才渐渐放开来，皆是齐齐松了口气，这呼出一口气的动静本来极小的，可是汇聚在一起却犹如风暴骤起了一般，彼此都似乎是被这声音给吓了一跳，对视一眼，这才稍微缓了下。
道祖前来，给他们带来了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只是很快，当道祖远去之后，群仙诸神的注意力都落在那位真武荡魔大帝的身上时候，之前那种气氛就再度地出现了，只是此刻却是和先前不同，群仙神色复杂更多，那种本能的排斥却消失了。
就算太上道祖，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并不是眼前这真武荡魔大帝。
而是为了等到天庭秩序重新整合之后召开的三清法会。
但是毕竟是提了一下的。
旧秩序之中，最为超然的三清道祖只是出面，就足以让原本的群仙放下心中的抵抗心，而那勾陈大帝的旧部战将，此刻却也只是面色惨然，说不出话来，沉默无言，难以再用言语，搅动风云。
亦或者说，不会有人再接【语言】这一把兵器了。
巨灵神，文武财神等仙神本就站在真武荡魔这边，此刻则是肃穆，其余那些老牌的仙神们忽而注意到了那道人的背影，他站在凌霄宝殿之前的最高处，腰间佩戴一柄朴素的剑。
左侧是穿战甲，持战斧的巨灵神，是牛金牛星君，是太白玉妙元君等一系列武神。
而右侧则是太白，是吕纯阳，是穿着朝服，手持玉如意的文财神，是骑乘着黑虎，手持铁锏的武财神，都是在天阙这個劫纪崛起的年轻神仙们，巨灵神身高数丈，战甲战袍，放声大笑；牛金牛双手抱胸，恣意洒脱，眉宇玩味。
吕纯阳道袍背剑，太白仰脖饮酒，文财神抚须，武财神大笑。
或潇洒，或恣意，或勇武，或者霸道，或者锐气铺天。
在天枢院之乱之中脱颖而出，意气风发。
身穿蓝色道袍，木簪束发的道人在他们最中间，背影修长，似乎察觉到了旧时代旧秩序的仙神们注视，他微微侧身，鬓角黑发微扬，眸光凌厉温和，木簪束发，神色温雅，背后是豁然展开的云海，是云海之上次地铺展开来的宫殿。
一种说不出的，仿佛时代在轮转般恢弘浩大的感觉扑面，群仙诸神都屏住呼吸。
所有旧日的仙神们都意识到了一点——
一个新的时代似乎要到来了。
而在这个时候，凌霄宝殿之中传来了玉皇的声音，是诏真武荡魔大帝入内，道人转身迈步，于是那一丝丝恢弘浩大的气韵就散开来，他在群仙诸神的注视之下走过前方。
对天蓬大真君道：“那么，天蓬师兄，我就先入内了。”
“这边事情就交给你了。”
天蓬大真君放声大笑：“哈哈哈，好，好，你自去便是。”
齐无惑和其余诸多仙神打过招呼，不得不也和自己的化身火曜洞阳大帝，来了一个如同提线木偶过家家的寒暄——毕竟，当代崛起最强的两位大帝之间，还都是三清门下，一个是太上玄微道人，一个是玉真太玄道君。
见面连个招呼都不打的话，却也是离谱。
其余群仙，哪怕是先前因为伏羲之事，连带着对道人都有意见的，却也不得不承受此恩，其中一位星君干脆利落拱手行礼，道：“先前吾因伏羲，觉得真武不过如此，而今受救命之恩，惭愧，往日帝君若有需要，尽数驱使！”
“在下斗部，昴日星官，见过帝君！”
其余群仙在这道人走过的时候，也皆行礼。
云之沂的嘴角抽了抽。
性灵的提醒告诉他。
他奶奶的。
完犊子了。
大品帝君，而且还他娘的最能打的那种。
这怎么防？这他娘的怎么防？！
防不了！
根本防不了一点！
道人走在这里，和驱邪院众将打了招呼，无论如何，真武大帝还是北极四圣的名号，北极驱邪院也是与有荣焉，皆是大笑赞叹，而最前面的是北帝子，需要以常规之礼相见。
清冷绝世，白衣持剑的北帝子淡淡道：
“真武大帝斩首魁首，斗部和紫微宫也引以为豪。”
“恭喜斩敌。”
气质温和洒脱的真武荡魔温和道：“多谢北帝子。”
“只是恰巧罢了。”
周围气氛终究肃穆，两人只如常寒暄几句，北帝子清冷疏离，真武大帝从容平淡，袖袍垂落下来，道人却感觉到了手指动了动，有温柔的触感碰了碰，微顿，眸子垂下，清冷北帝子仍旧在谈论紫微宫之事，说延邀真武前去。
有着浅色暗纹的袖袍垂落下来，和道人的袖袍碰撞。
而旁人看不到的地方，少女手指悄悄的，灵动得伸出去，悄悄地勾了勾那道人的手指。
道人怔住，周围各部仙神皆在，却见那少女仍旧是装着表面上清冷。
手指轻轻碰了碰她。
少女反倒是吓到了一样一下缩了下身子。
维系着的清冷人设都险些崩开，面容微红了下。
旁边老父亲死死盯着，嘴角抽了抽。
最终还是以目光让那道人离开了，或者说，毕竟是玉皇说邀真武入内，其余诸神自行施为，纵然是有些事情要交代，总不能够让玉皇等待太长的时间。
那道人踱步走到了凌霄宝殿之前。
云之沂才松了口气，心里面碎碎念着的时候，旁边左辅星君却是道：
“道友，却是好运道。”
“真武大帝崛起之势，已是如箭在弩上，势不可挡了。”
云之沂愣了下，下意识道：“什么？”
左辅星君微笑了笑，欲要直接点出，但是周围毕竟人多了些，只是微笑温和，带着些慨叹，见证时代变化的复杂，许言简意赅道：“天枢院倒了啊。”
是啊，天枢院倒了，那又如何？
云之沂不解，就在他几乎要把“哦，又怎样”这四个字说出去的时候，却是忽而身子微僵，缓缓转过头去，扫视这凌霄宝殿外群仙诸神，瞳孔收缩，后知后觉地有一种骇然之感在心底浮现。
天枢院倒了。
而作为斩杀天枢院司法大天尊，堂堂而来的真武荡魔。
已直接把声望都刷了个满，哪怕是以老云那作为神将的时候和当代北帝子私奔，低得到了水沟子里面的政治觉悟，都能够隐隐约约感觉到即将到来的浪潮涌动。
天界秩序大洗牌！
天枢院本来是整个天界首屈一指的势力，其体系庞大，覆压于六界之上，各部天神都隐隐受其钳制，能够凌驾于其上的，也只唯有那北极紫微大帝直属的北极驱邪院。
这样庞大的势力，设计的利益，权利自然是极为庞大。
天枢院是消失了，可是这些权位，这些利益，这些权能却没有消失啊。
这些权能归于谁，司法大天神之位又会是谁的？谁能拥有司法之权？
明明事情还没有那一步，但是年轻时候脑子里面只有私奔和练武两件事的云之沂却已经嗅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知道之后恐怕一定是有一番巨大的争执，各部怕不是要打得猪脑子都飞出来，而在这各部分权能之中。
有一个人是必然要得到最大位格的！
真武荡魔！
他看着那边的天界真君层次最强战将巨灵神，看着那边儿的文财神，武财神，还有关系极好的老君，原驱邪院太白，以及有大品之才的吕纯阳等天界精锐，一时间脑子有点麻……
天枢院被拔了……
那也就代表着，新的庞大势力要出现了。
真武府还没有彻底开启。
也就是说，真武荡魔大帝即将取代天枢院的大部分权能，成为实权，大地位的大帝君，这些天界精锐齐齐入真武府的话，那真武府的地位的底蕴简直是可怕……
左辅星君自然也知道这些，只是松了口气，道：“不过，也幸亏如此。”
“还差一点。”
云之沂下意识道：“什么还差一点？”
左辅星君道：“也就只是有些中坚力量，若是在这个时候，有大名望，有大手段的真武荡魔大帝在上，而文武财神，太白纯阳，巨灵神，以及空出来的四大天王在中，若是再有一个年少不凡，锐气扑面的年轻神将的话。”
“这势力就真的立起来了啊。”
“幸亏没有……”
而在他在心底慨叹的时候，距离这里极远的地方。
一名清俊英气的少年人目光明亮，看着那道人背影，炽烈如火。
……
崇应惠民大帝，赤城文宣武烈，承积广惠，义勇显英王，清源妙道真君。
乃【北帝御前左丞相】。
为其统领三元九州兵马，节制【城隍土地】，都辖龙神【地脉】
————《正一教清微风雷院&#183;玄皇政正教经》
而在这个时候，云之沂忽而反应过来是什么，传音询问道：
“不过，你刚说什么运道好？”
左辅星君下意识道：“自然是有个好女儿，有个好女……”
“住嘴！！！”
云之沂大怒！
老父亲的制裁铁拳从天而降。
左辅星君没有防备，加上云之沂其实是战力在他之上的武斗派星君，所谓气冲斗牛之牛宿星君，此刻就算扒了星君身份，实力不弱，直接将左辅星君揍翻在地。
揍不过真武荡魔，我还揍不过你了？！
云之沂，神清气爽！
而在这个时候，那道人推开了凌霄宝殿大门，徐徐走入其中。

第35章 你我共治天阙六界！
齐无惑走入凌霄宝殿的时候，两侧自有光华亮起，映照左右。
他见到师兄玄都大法师在一侧蒲团上坐着，大法师睁开眼来，看了一眼齐无惑，懒洋洋地点了点头，道：“他在里面休息着，你自己进去便是，为兄休息一下，动静小些。”
复又闭上眼睛，气机幽深，却是在打坐恢复当中，显而易见消耗不小。
之前一段时间，既要维系玉皇的真灵，又还得要小心翼翼，不要压迫伤害到他这件事情，哪怕是对玄门三清首徒的玄都大法师来说，都是一种不小的负担，尤其是这负担来自于某位不愿意暴露姓名的伏羲羲皇的情况下。
玄都大法师嘴里呢喃着诸如渣蛇，毒蛇等等言语，闭上眼睛，吐纳元炁，恢复真灵，而齐无惑则是放慢脚步前行，背后极高耸巍峨的凌霄宝殿白玉大门缓缓闭合，将外面云霞缭绕的天界和内部分割起来。
道人走入玉皇张霄玉所在的内殿。
见到张霄玉盘膝坐于一蒲团之上，面色苍白，和往日的气度已是不同，仿佛刚刚经历过一番厮杀争斗，见齐无惑来，脸上露出一丝丝微笑，道：“你来了啊，玉京。”
“你斩杀了司法，本来应该起来给你一个熊抱欢迎一下的，可惜，我现在怕是爬不起来了。”
张霄玉在最后关头攻克了伏羲留下的后手，也由此有所蜕变。
不仅仅只是单纯的昊天转世，而是隐隐然划分为了两个不同个体的趋势，但是从更为直观的角度来看，其实就是自身神魂内部产生了一次冲击，算得上是神魂创伤。
张霄玉本身就有玉皇历代转世，神魂会逐渐消散，会逐渐忘却自己，最终在某一次睡梦之中彻底消失，睁开眼睛来，就已经化作了下一代玉皇的隐疾，而今又强行冲破伏羲后手，伤势叠加，脸上自是难看。
事实上，若非是玄都大法师耗费精神和元炁维系住张霄玉的真灵。
这一点真灵恐怕早就已经陷入了绝对的沉睡当中，哪里能开口？
更不必如此刻一般地出面。
齐无惑询问过张霄玉的伤势，张霄玉深深看着眼前的道人，笑了笑，对于伏羲，对于昊天遗命之影所说的那些话语，关于太一，关于隐藏身份的事情都没有提，只是说有劳玄都大法师，总也是有惊无险。
齐无惑坐在玉皇身前，端着自己沏的灵茶，点了点头，道：
“你的神魂稳定住就好，现在司法已死，天枢院经过这一次的暴动，原本属于司法天尊的那些心腹战将也已经差不多尽数死绝了，整個天枢院也已经名存实亡，其余各部仙神也都需得要清点伤亡，去反向调查那些打入他们内部的天枢院成员到底做了些什么，有什么目的。”
“我想，这些事情，大概就要让他们忙碌一段时间了。”
“你可以稍微安心些，在这一段时间，好好修养。”
道人想了想，袖袍一扫，一道流光忽而自袖袍之中飞出来，灿烂明亮，带着些许的灵韵神通，其乃是一面只有三尺有余的旗帜，通体幽黑，上有灵纹，灵纹幽深无光，仿佛可以将天地万物万象都直接一下遮蔽了去。
正是昊天当年的三大灵宝之一，也是天界封印起来的极致宝物。
【遮天旗】！
一位大品诞生，都会引来了诸多异相，引动了六界之内的气机变化。
何况是大品之陨落？
而司法大天尊在天界经营了足足数个劫纪。
其后手，其保命的绝学，保护，替死的手段，必然是有不少。
但是在遮天旗一遮一罩之下，其数个劫纪，无数岁月之中积累出来的手段，竟然全部失去效果，被齐无惑一剑斩下，就当场身死，魂魄都消散，可见这一面【遮天旗】的霸道。
遮天旗一罩之下，哪怕是大品层次的大帝，在生命力上也和寻常帝品没有区别。
而这，还是齐无惑此刻的根基底蕴，尚且不足以彻底激发遮天旗的神韵。
尚且不足以彻底使用遮天旗的情况下。
齐无惑完全无法想象，若是有朝一日，可以以无边磅礴御之炁涌入这遮天旗当中，若是有朝一日可以完全动用这一件宝物，此物将会发挥出多么强大的威能，而当年以力横推，隐隐然有最强之名的昊天大帝动用此物，又是怎样的风采。
但是齐无惑还记得，这宝物只是用来斩杀司法的。
他收回手来，斩断自己和【遮天旗】的联系，道：“此物物归原主。”
“霄玉伱可以寻个时间，我们再用遮天旗，把昊天镜换回来。”
道人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好友，叹息道：“若非是你之前为了斩杀司法，用昊天镜换了遮天旗出来，伏羲的那一招也不至于一下把你重创。”
张霄玉手指轻轻拂过遮天旗，闻言笑了笑。
袖袍一扫，这遮天旗竟然又飞回到了齐无惑的身边，缓缓流动，散开些许的流光，张霄玉道：“你之后不是还要去让娲皇真灵彻底和肉身相合么？你先用着，用完了再说。”
“再说了，我现在这伤势和根基，也没法子去调换阵法核心。”
“那个可是当年三清四御和昊天一起立下的道心之誓。”
“一不小心出了差池的话……，哪怕是你我都得要倒霉，都得付出惨烈的代价……我可不想要因为不小心被镇压在那里。”
张霄玉的嘴角抽了抽。
似乎想到了某种不那么美妙的开局。
见到齐无惑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张霄玉摆了摆手，示意他先收着，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腰杆子，道：“我这儿，腰子都给伏羲一下戳烂了，刚刚长好了，实在不是去冒险的状态，再说了，我觉得我现在反而是最安全的时候。”
“先生还在外面守着，三清太上道祖刚刚来过。”
“就算是诸如太一残党，勾陈旧臣什么的打算搞些事情，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冒头的，况且，刚刚还有真武荡魔斩杀司法，火曜洞阳两枪惊世，声势显赫地很，所有势力都在等着之后的发展。”
张霄玉摘了枚葡萄，随手扔到嘴里面咬着，有些出神，不知道想着什么。
“不过说起来，你竟然真的这么干脆利落就把司法给干掉了。”
“玉京，你的实力越来越强大了。”
张霄玉道：“我们当年喝醉了酒，在这里做约定的时候，几乎像是做梦一样，但是现在却已经快要完成了，司法已被斩杀了，你我都要有大名望，可以名震六界，开辟新的时代了……”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道人安静道：“所以你要快些养好伤势。”
张霄玉经历了这一甲子多的磨砺，已经逐渐成熟起来，闻言微顿，看向前面的道人，发现后者似乎不是很在意这些事情，顿了顿，道：“玉京你……”
他叹了口气，道：“你还是打算要离开？”
道人端着茶，点了点头，道：
“之前来天庭的时候，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我只是帮你，平定了这些事情之后，我会和云琴一起离开这里，四下修行游览人间和各界，当然，不是一去不回，等得了空闲的时候，我会回来看看你的。”
张霄玉下意识开口挽留道：“不能留下吗？”
齐无惑回答道：
“我本来就是一个修道者而已，怎么可能在一个地方长久停留下去？现在司法已被斩了，荼毒天界的天枢院也被打散了，其余有些如同勾陈旧臣一类的势力团体，应该不足为道的，我在这里，不在这里，又有什么区别？”
张霄玉听出了道人的去意已决。
此刻就连玉皇真灵之中所谓的【昊天遗命】都缄默下来。
如果眼前这个道人真的是太一的话，他就不会有这样的求道之心，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请辞离去，张霄玉他万万不希望眼前的好友离去，心中不舍至极，斟酌了下，一咬牙，道：“其实你可以不离开的，玉京。”
“当年不是说了吗？你我共享玉之尊名。”
“你真愿意留下的话，你我两个联手，共治天阙，也无不可啊。”
张霄玉道出了自己可以给出的最大的诚意和邀请。
但是眼前那个道人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手里面的杯子放在两人中间的桌案上，杯盏内的灵茶泛起了些微的涟漪，道人微微侧身，一手刀敲在了对面的好友额头，道：“说什么话？”
哐当一声。
敲在头顶的声音还挺清脆挺好听的。
他语气平和道：“我可以是玉京，可以是真武荡魔，是太上玄微，是火曜，是洞阳，甚至于可以是其他更多的身份，但是这些身份是我，我却不是他们……，或者说，不只是他们。”
道人收回手刀，袖袍垂落。
张霄玉双手抬起捂着额头，看着那边的好友，天光云海自然流转，道人的袖袍翻卷，神色温和清朗，明明距离如此之近，但是张霄玉恍惚之间却觉得他们两个之间隔了很远很远。
自己完全无法留下他。
当年一同作弄司法，一同饮酒，然后提着印玺大笑的少年，仿佛已渐行渐远。
道人回答：“说到底，我终究只是锦州齐无惑，是一个修道人。”
“修道人自该行于道上，怎么能在一个地方长久驻足呢？”
“前面还有很远很远的路要我去走啊。”
张霄玉沉默了会儿，而后道：“好吧好吧，你若是要走的话，随你便是了，反正真武荡魔府我会给你留着的——”
“不过，就算是要走你也不能这个时候就走啊。”
“你至少等到我恢复伤势，等到南极北极归来啊，现在这天界司法被你斩了，天枢院倒台，可是事情可不是到了倒台就完了啊我和你说，一不小心搞不好局势会变得更糟，还不如司法镇压的时候。”
“咳咳，你至少和我一起把这秩序搞好了，事情搞定了。”
“到时候你再和云琴姑娘一起结为道侣。”
张霄玉声音顿了顿，迟疑了下，道：“不过，玉京。”
“只是道侣就够了吗？”
“要不要直接，咳咳……那什么了啊。”
齐无惑：“……”
道人神色平和，回答道：“不必，只是相互扶持，互为道侣便可。”
“所谓……所谓更进一步，不是如同世俗人间般的仪式罢了。”
“道侣之间彼此扶持，不亦是更好？”
张霄玉想了想，道：“你七十年前，可是说的，你和云琴只是好友，并无其他念头，道侣一说，也不必多提的啊。”
道人一滞。
张霄玉挤眉弄眼，笑道：“不必如此啊，循序渐进，我却也知道。”
“或许百年后你就愿意成婚了，到时候无妨，可将孩儿交给我来带着。”
道人本来要反驳的，却不知为何，想到了今日之前，群仙肃穆巍峨，谈论六界大势，少女垂眸，手指轻轻勾了勾自己手指的一幕，不是什么太过于过线的举动，却让道人的心里面莫名痒痒的，就连张霄玉的玩笑都无法反驳。
张霄玉嘴角勾起，浮现出对于好友的“嘲讽微笑”：
“怎么，不反驳吗？”
道人沉默。
反手横扫。
极高的速度撕裂虚空，让炁都往两侧排斥开来，化作了翻腾的气浪，手掌的掌沿上撕扯出了烈焰和雷霆。
第二记掌刀毫不客气地直接劈在玉皇的脑门上。
外殿里面的玄都大法师都听得了仿佛山岳巨震般的一声大响。
哐啷！！！
大法师眼角跳了跳。
内殿，玉皇张霄玉捂着额头倒在蒲团上，倒抽冷气，被大品根基，九转炼元体魄，恼羞成怒的一击直接命中额头，他又不是真的昊天，昊天功体不会受伤，但是会痛啊！
额头上几乎冒出了袅袅青烟，然后含着两大包眼泪。
这不是哭，这是身体本能痛的。
道人面不改色，整理了下袖袍的褶皱，淡淡道：“你在我面前哭过。”
“这是第二次了。”
张霄玉：“……”
？？？！
什么第二次！
可恶这是从哪里学来的威慑法门？！
伏羲吗？是伏羲吧！
一定是伏羲吧！
你这孽神！
你这六十年到底让吾的玉京学坏到了什么程度！
当初元神刚刚复苏的时候为什么会哭啊，可恶，我此生应该不会再有比这更让吾不堪回首的经历了吧。
张霄玉嘴角抽了抽，只好无视了好不容易抓住了的，眼前道人的痛脚。
只好叹了口气，道：“好吧，好吧，总之在北帝和南极归来之前，玉京你得先帮我了……”他盘膝坐在蒲团上，一手托腮，手指敲击桌子，道：“天枢院倒台，就仿佛一大块肥肉，在这之前虽然天界各部都在打骂这天枢院。”
“可天枢院倒下之后，他们扑上去的速度会比谁都快。”
“两个敕令。”
“等我的伤势稍微好一些的时候，会开一次凌霄朝会，以安定诸神之心，那个时候，论功行赏，该给你另加尊名，而后你可以顺势开府，顺势将天枢院的职责收拢一部分，另一部分则是需要分给其余各部，以彼此制衡。”
“第二个嘛……”
张霄玉提起手指，迅速地在虚空之中写下了一道敕令，道：
“玉京，你先什么都不要做，先去抄一下司法的老家。”
道人怔了下：“嗯？”
“嗯什么嗯？那个可是司法大天尊的老家啊，天枢院独霸六界这么多年，其积累大部分都落入司法的手里面，可是偌大的肥肉，就算是不提这个，一尊自太古年代活到现在的大品帝君，其身价也是极丰厚无比的。”
“你拿着我的敕令，先去把他家给我抄了！”
“内里收获，分作十成，以功劳分。”
“四成归于天阙，两成分给其余诸神。”
“两成给真武荡魔大帝。”
“再有两成，给火曜洞阳大帝。”
玉皇张霄玉微笑抬了抬眸子，优哉游哉道：
“如何？”

第36章 抄家司法，无上宝物！
凌霄宝殿之外，群仙诸神散去了，他们皆是有自己需要去做的事情，或者安抚各部，或者调查天枢院探子留下的各类痕迹，把自家内部的探子都给抓出来，亦或者最重要的——
整合力量，准备逐渐反向吞噬天枢院倒下空缺出来的势力权能。
云霞散开来，天蓬大真君并北极驱邪院提了天枢院残留下的成员，以及天枢院的诸多卷宗，回归了驱邪院之中，准备进行进一步的审查；老君抚须，注视着那边的凌霄宝殿，心中担忧，最终也叹了口气。
对那边的老天君道：“老天君，可还好？”
老天君面色煞白，却是苦笑叹息道：“好，好，此番事情周旋其中，自以为是为天界三界计，却险些是害了真武荡魔大帝，惹出祸事来，我自己却也是险些丧命，哎，却是才知，没有这个实力，就不要再纠缠这样事情当中才是。”
老君看他模样，似是心有余悸，不知为何，隐隐有种这位老天君怕是不会在这位置上呆着太久的感觉，倒是也不在意，抚须道：“而今局面不稳，先前天枢院之乱，不知搞出来多少的问题，也不知道老道那地方有没有祸事。”
“老道得要先去兜率宫中，看看我那两个童儿安危如何。”
“待会儿若是见真武荡魔大帝，且先给老道传个话，便说是老道我感念他的救命之恩，若是有闲暇，且请荡魔大帝前去我那兜率宫之中坐上一坐，喝两杯清茶。”
老天君自然是答应不提，老君于是便笑着离去。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大骂一声：“朱陵到底是跑哪儿去了？！”而后化作雷光冲天而去了，斗部群仙则是簇拥着北帝子离去，那位火曜大帝也已化作了一道金红色火光，冲天而起，直入了天穹之上，火曜当中。
方才此地却还是各部仙神皆在，此刻却是刹那之间，清净自在起来。
唯老天君独自坐在这门前，看着玉阶上下，云霞升腾，一时间怅然失神。
极遥远处，朱陵大帝听得了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那一句喝骂，面不改色，伸出手拍了下少年二郎的肩膀，道：“走吧，见也见到了，大仇也算是提前报了，也该没有什么遗憾了，这天上还有些余波，且先随我回去吧。”
少年人愣了下，眼底虽有些许的不舍和遗憾，却没有多说什么。
点了点头，收回视线，不曾多言。
朱陵大帝眼底有些赞许之色，道：“是可惜没能和那真武荡魔说上话吗？”
少年二郎点了点头，回答道：“是大哥的恩人，也是我们的恩人，如果可以的话，自然希望可以当面道谢，往后报恩。”
朱陵大帝笑答道：“你有此心很好，不过，也不必可惜。”
“过些时日，他自会下凡间来寻我，到时候你就可以看到了。”
少年二郎眼底闪过一丝炽烈如火的神光，显而易见极期许，朱陵大帝伸出手抓住他肩膀，只一瞬间就消失不见，却是已经化作一道遁光，直下界去，省得待会儿被雷声普化给堵了门，倒是糟心。
此刻老天君看着外面凌霄宝殿空空荡荡，这地面玉阶虽然说是已经恢复了原本模样，被灼烧出了巨大空洞的天门也如往日一般的伫立在那里，可是原本在此的天将们，却是都因为入劫而陨。
老天君呆呆看着前面，想着自己都险些身死，长袖善舞和稀泥这么长的时间，最终却也是没有做出什么事情来，此刻回忆起来，却是悲从中来，不知道自己这些岁月里面到底是做了些什么，走到现在，反倒是一场空似的。
长叹声中，老泪垂颊。
却听得一声沉沉轰鸣，凌霄宝殿的大门打开，身穿道袍的道人踱步走出，神色从容镇定，老天君被这一惊，收拾情绪，仍旧如往日那般脸上带着笑容，道：“真武大帝出来了，玉皇大帝君可还好吗？”
道人回答道：“已经醒转过来，有玄都师兄照料，想来不日便可恢复。”
老天君真心实意地松了口气。
旋即将方才老君要他传的消息说了出来，齐无惑道谢后，老天君复杂笑了笑，道：“这诸多事了，小老儿就不在这里讨饶帝君了。”
道人问道：“老天君去何处？”
老者复杂叹息，而后答道：“倦了，却去休息一番。”
他往日总是脚步轻健，六七十年前前往人间地祇寻找后土皇地祇娘娘时候也是不曾有畏惧，但是此刻却仿佛一下子老去了似的，脊背都有些弯，一步步沉重地走下了玉阶，渐渐远去了。
齐无惑收回视线，思考老君的邀请。
鲲鹏邀我前去……
是打算再试探试探吗？
道人对此并无担忧，鲲鹏的试探皆是立足于【太一之命】的基础上。
之后恐怕还有对太一的询问祷告，而后才会采取行动。
可齐无惑自己便是太一。
我就是太一，你要用太一来对付试探我？
果不其然，齐无惑已经隐隐然感觉到了，有一股神意正在通过某种特殊的手段和器物，尝试单向联系自己，直接指向了泰一功体，齐无惑眼底若有所思，神念往内部探了一下，窥见到了一幅画面。
兜率宫中，匆匆赶回去了的老君正坐于大殿之中，双手捧着太古玉牌。
空中念诵太古至高太一神的宝诰。
尝试联系到那位至高无上尊神。
齐无惑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遮掩了灵机，让那边的老君惊疑不定，自己思考补充太一尊神的心思，待会儿再去处理此事，自身的注意力则是重新落回了张霄玉和自己所说的事。
抄家司法么……
若是需要在南极北帝回归之前稳住天界秩序的话。
则是仍旧需要开真武府，那时候自然需要底蕴需要积累。
齐无惑虽然不算穷困，可是开一府之灵物底蕴，确实不够，除此之外，齐无惑很想要去翻阅一番司法藏匿起来的记录和卷宗，推断一些事情——
当初背叛娲皇娘娘的，到底是不是他。
不过，抄家这种事，某种程度上可算是极为大的技术活儿，至少齐无惑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本领，想了想自己相熟和认识的仙神，齐无惑前去寻找了最有可能懂得这些事情的人——
牛叔。
……
牛金牛愣住，看着眼前找来的道人：“嗯？抄家？”
“抄谁的家？”
“卧槽，抄司法的家？！”
“你等等！”
老黄牛立刻伸出手把找来了的道人一下按着坐在了桌子上，然后道：“等牛叔一会儿！马上回来！”
老黄牛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道人下意识脱口而出道：“牛叔你做什么？！”
只有声音自远处传递过来，缥缈遥远——
“我去摇一摇人！”
“这是天庭的传统，不能丢！”
声音还没有落下，那老牛就已经消失不见了，道人在这里端坐了好一会儿，可是老黄牛最终拉来了一票人，一個一个介绍过去，道：“这个，文财神，这个，武财神，你都认识，牛叔就不多说了！”
“这个，文曲星君，也号东路财神。”他指了指一侧的温和文士。
文士拱手一礼，道：“见过帝君。”
老黄牛又指了指那边的富贵老者，道：“这个，天财星君，南路财神！”
“还有这个，西路财神。”
“这个，北路财神，还有这个……”
老黄牛一个个介绍过去，有文武财神，大五路财神，小五路财神爷，除此之外，就连稍微跟财物占了点儿边儿的五通，五显，五道神都给拉了来，这般热情，道人几乎觉得，若非是不在阴间，否则老牛都可以把专营五鬼搬运术的五鬼都拉来凑个数。
一时间道人只觉得眼前金碧辉煌，华光宝色直往眼睛里面去钻。
老黄牛心满意足道：“这些都是天上的财神，放心，有这些家伙在。”
“司法那家伙就算是把东西挖了坑埋了，都跑不掉！”
道人道：“这岂不是太过于麻烦诸位。”
这十几个财神却都是齐齐行礼，皆颇为客气，道：“愿为帝君效力！”
其一战战胜之威，竟至于此。
于是自然腾云驾雾，朝着天枢院司法大天尊原本的府邸前去了，此地本被天兵天将把守，火部，雷部，斗部群仙都在这里争执，皆说自己有资格看守这里，反倒是闹腾起来。
道人前来，真武荡魔大帝的名号就已震慑住这些天兵天将。
旋即又取出来了玉皇敕令，其余仙神们面面相觑，自是死了这个心，道：“原来是大帝君托真武大帝来此收缴叛臣的洞府，咱们却是多余了……”其余哪怕是火部，雷部的战将真君们也都自散开。
他们自然不敢彻底贪墨了去。
原本是想着能不能在收缴的时候稍微藏匿一点，而今却是叹惋不已，连道可惜。
天枢院的驻地，已经是极致豪华，令人惊叹不已，而这司法大天尊自己的洞府府邸，则更是奢侈离谱，其位格，大小，元炁浓厚程度，皆已可以称呼为是洞天福地的层次。
内里有四时不败之花，有万年长青之树，有诸多灵物生存其中。
有浮空之山，有飞瀑湍流，风景绝美无双，似乎将这六界诸般美景都融入了这一个地方，哪怕是老黄牛这样行走过各地，见多识广的游商都是禁不住啧啧称奇，道：“奢侈，实在是奢侈，这水是六元重水，池塘里面是化龙之鱼。”
“就连这池子里面的石头都算是各地的灵物。”
“这地方，寸土寸金啊。”
“都已经不是形容了。”
老黄牛感慨，旋即大手一挥，在各处看着这地方啧啧称奇的其余财神爷们都肃然而立，甚至于还有一只万年寻宝鼠都抚须站在一位财神肩膀上，一副肃穆模样，老黄牛视线扫过他们，深深吸了口气，中气十足，道：“兄弟们。”
“干活了！！！”
“是时候让年轻人知道咱们的手段了！”
之后老黄牛等人给齐无惑表演了一番，何为术业有专攻，为什么天上神仙这么多，唯独他们这些可以被称之为是财神爷，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什么藏匿起来的，阵法内部的，但凡是灵物宝物，尽数都给刮了出来。
那是一点儿没剩下。
而后就是聚集在一起开始归纳算总账，虽然是面对着足以让寻常的仙神们都眼睛发红了的宝钱灵物，这些仙神们却都是风轻云淡，谈笑风生模样。
让齐无惑都禁不住感慨，果然是财神爷，确实不同。
老黄牛大笑：“乖乖，天帝钱，我换算一下，看看这个位数是多多少……”
“哈哈哈，我看啊，这里面大概能搜刮出几个亿的天帝钱吧，此物乃纯粹仙家元气所化，寻常的仙人一年得不到多少天帝钱，当年无惑伱的养颜法术，最后得了几百万的天帝钱，却已是极为了不得了。”
“若是有几个亿的天帝钱，按照抄家的规矩，你可分润一部分。”
“到时候，无惑你开真武府，四大仙司，都足以支撑很长一段时间了，哈哈哈，这个数字虽然离谱，不过，毕竟是司法大天尊，位高权重，又是多少个劫纪下来，积累的钱财肯定不少，几个亿的天帝钱，却也合理……”
“来，牛叔给你算算账……”
其余财神皆是感慨笑道：
“不过，牛金牛你可真是有底气，这几个亿的天帝钱都不放在眼里吗？”
老黄牛大笑道：“哈哈哈，我老牛旁的不多，就是朋友多，买卖多。”
“我自己虽然没有这么多的天帝钱，可是流通起来，却也见到过几千万。”
“估个价而已，小意思，怎么，你们财神爷难道会被这吓住吗？来来来，一并帮忙，若是无惑开府的话，你们也可来此挂个闲职不是吗？”
却是引来了其余财神们的笑骂。
他们在外面做财神可是轻松愉快，却不想要改变地方，来真武府。
老黄牛笑而摇头，不以为意，表情爽朗豪迈，显而易见，方才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只是和其余诸多财神一起清点这些宝物丹药价值时候。
脸上的神色还是很从容。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亿、兆……嗯？”
“兆？”
老黄牛脸色有些发白。
其余的财神爷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看了看前面无数的宝物，咽了口唾沫，呢喃着继续估计价值。
而后，发现数字后面的单位不断攀升。
财神爷们开始汗流浃背，额头冒出冷汗，语气都有点抖。
“京、垓、秭、穰、沟、涧、正、载……”
最终攀升到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单位上。
老黄牛和十几个财神爷都齐齐抬起头，他们看着这些藏匿起来的东西，流光在虚空之中变化，念出了齐无惑往日都不曾见过的一些数字单位，最终归于死寂。
老黄牛看了看这个最终的天文数字，眼前一花，呢喃道：“这，这……”
“无惑，你，你能分多少？”
齐刷刷的！
十几位财神都看着那边的道人，目光炽热。
道人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然后又伸出一根手指，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伸出去。
老黄牛倒抽了一口冷气，道：“两厘？”
“这么多？！”
道人开口道：“不，是两成。”
事实上，是四成。
但是这个数字，两成已经极为恐怖，那是天枢院这个庞大可怕的阻止无数岁月搜刮而来的积累，齐无惑说出两成之后，这些个财神齐齐倒抽一口冷气，这边儿都冷了几分。
先前那些对于改变神职一笑置之的财神们开始有些动念。
或许，前往真武府之中，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正要开口，道：“帝君，真武府之中不知还缺算……”
却见一名铁塔般的巨汉财神猛然踏前，轰的一声，然后猛然半跪在地。
双手抱拳，郑重道：“义父！”
“账算好了！”
老黄牛：“……”
其余诸财神：“……”
老黄牛嘴角抽了抽，大怒，飞起一脚，将这没脸没皮的财神给踹翻，道：“五盗神，你们还是改不了这脸皮，老牛没你这个侄孙，滚！！！”道人见到他们模样，知只玩笑，财神们最是明白，实力不足保不住宝物的道理，只在此刻，忽而两声大喊。
外面传来了阵阵呼啸声音，诸财神神色一滞，旋即齐齐转身，看到那边儿两团火光轮转过来，炽烈无比，却是两只火鸾神鸟，振动翅膀，引动火焰，鸣啸极凄厉，火光炽烈朝着下面砸落下来，这鸾鸟神通不低，其余财神纷纷躲避。
道人施了神通，只一扫袖袍，将这两只鸾鸟击飞。
鸾鸟在飞腾之时却是身子一转，化作了两个飞轮，皆燃烧炽烈之火，盘旋呼啸，却原来只是神兵器灵，两个飞火轮一转刹那之间远去，道人心神一动，追赶而上，却见飞火轮撞破一处无形障壁，内部竟然有一隐蔽地方，连诸财神都未曾找到。
齐无惑心神微动，径直入内，抬眸所见，却是无数华光溢彩，扑面而来。
此地——
乃是司法大天尊的藏宝之地。
周围华光流转，有闪烁雷霆的锤子和凿子。
也有一座白玉雕作的宝灯，作莲花模样。
有金砖，有绣球，更有红色绸缎如活物，有一佛门之宝九层塔。
那两只鸾鸟飞腾，火焰落下，它们野性极重，掌握无上火焰，却不知为何对眼前这道人充斥着说不出的畏惧，这些宝物都已极了不得，是司法天尊不知道多少年来搜集的，但是这些宝物却都在旁边放着。
最中间是二十四颗圆融珠子。
以及一卷书卷。
一朵十二品金色莲花。

第37章 太一尊神，降临佛国！
其余那些个财神爷也察觉到了那道人去了旁的地方，一个个也凑过来了，只是那两只鸾鸟虽然奈何不了齐无惑，明明是青紫色上乘灵火，却是连着道人的衣服都点不着了。
好不容易飞扑过去，却是一個弹指脑瓜崩就直接给弹了回去。
一来二去，竟是起来了好大的脾气，振翅朝着那边的几位财神爷扑打过去。
一团一团青紫色的火光在空中滚动着，发出暴烈犹如雷霆般的声音。
炽火熔金。
炽烈之火，伤不得火曜之主，还伤不得些财神了？
老黄牛境界最高，手段最强，两巴掌把几团火给拍散开来，方才看见前面被打开了的阵法屏障，在这之前，这阵法的高明程度，就连这些个财神爷都找不到点儿缝隙，可是被打开裂隙之后，灵光宝光几乎是往脸上扑打过来。
眼见眼前的宝光灿烂，其余诸财神爷却都是止住脚步——
他们既是财神，自有眼力，自有判断。
外面的宝贝换算成天帝钱，就已经足以闪瞎财神的双眼了，这地方可是被专门保护起来的，显而易见在司法大天尊的眼中，此地可是比起外面重要得多得多。
里面的价值，必定要远远超过外面这些宝贝！
既然这些天帝钱的数量已经多到世俗意义难以评断的话。
那么毫无疑问，这里面的宝物，怕是其分量已经完全无法以寻常的财物来衡量了，那必然是至极之物，顶尖法宝，甚至于是蕴含有成道之机的宝贝，这样的宝贝，不要说是拿到手里把玩，就是看上一看，也能吹个几千年的牛。
而面对着这样的重宝和机缘。
十几个财神爷顿了顿。
然后整齐划一，齐齐转身。
或者打着哈欠，或者彼此闲谈，或者大笑着走远。
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儿刺目冲天而起的宝光。
散了散了。
这里无事发生也。
财神爷们一个个散开来，哪怕是刚刚那个似乎最为软骨头，被老黄牛怒斥的铁塔壮汉都一般无二，根本连看都不看一眼那边儿的无尽宝光。
而在宝光之内，两只鸾鸟化形不断攻击那边的道人，却是连半点都靠近不了，最后似是惹得那道人无奈，袖袍一扫，已是将这两只散发炽烈火光的鸾鸟击飞。
此地的宝物虽然多，但是大多与他并无意义用处。
大品境界已经臻至于万法随心所欲之境界，随手使来便是神通，凝聚元炁便是法宝，此地这些个宝物，也只是在帝境之下称雄，释放出强烈的神韵，想来或许是司法曾经用过之宝，或许是他收藏于此。
总之于齐无惑来说，并无多少用处，掌中一口勾陈剑，足以斩碎十万兵。
唯独被这众多宝物团团包围的三件物件，玄奇不已，散发出的神韵，哪怕是齐无惑自己都有些许的感应，想了想，手指微勾，这三件物件一一浮现在眼前，其中最先是二十四颗珠子，皆是一般大小，圆融流转，隐隐有虚空凝滞之力。
“是上乘的灵物，本身蕴含有颇了不得的神韵。”
“应该可以化作某种神通，作为神通的依仗之物……”
“这应该是司法【以我心代天心】的仪轨一部分灵物，嗯……先是以我心代天心，以自己的意志代替天庭之意志，踏足御境，再以此物开辟虚空，彻底在物质概念上替换天庭的所在。”
“够决绝，够狠辣。”
“计划得很好，周密谨慎，一环一环。”
“只是可惜……算错了一点。”
再也用不上了。
齐无惑评断之后，手掌微动，此物漂浮而起，落在一旁。
第二件宝物是那一朵十二品金莲，散发出了极纯粹浩瀚的佛光，流转左右，照彻天地，道人若有所思，却是不知道，司法为何会有这样的佛门之物，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单纯地从此物的归属来说，这十二品金莲在他手中倒是不意外。
无论对错亦或者立场。
那可是天界的司法大天尊！
其位格，权位，力量，在整个六界之中都算是庞然大物，只在御清之下。
而在之前的劫纪之中，佛门面对强者始终颇多忍让。
可以想象到他们面对春秋鼎盛时期的司法大天尊会是怎么样的态度。
卑躬屈膝，刻意讨好，已是往轻了得说。
此物恐怕就是在那一段时间里面得来的，不过，司法留下这一朵显而易见位格不算是低的金莲在此地，难道说也打算如同南极长生大帝那样，占据佛门之位格吗？
不过，南极长生大帝化身是为长寿佛。
能够让权倾天下数个劫纪的司法大天尊握在手中，藏匿于此的。
这十二品金莲又是指向于谁？
道人若有所思，手指轻轻抵着这一朵金色莲花。
“佛门么……”
一缕纯粹浩瀚的炁散开来。
境界已经到了他现在这个层次上，早就已经无所谓佛道之别。
这一佛门至宝当即就被他彻底激发起来。
散发出了淡淡的佛光，佛光温暖如同晨曦，澄澈琉璃般。
此地其余诸宝的灵光竟然都被这一朵金莲给压制了下去。
一侧有金黄色的九层玲珑宝塔，此刻在佛光激发之下微微鸣啸。
一股淡淡的压制之力散开。
于是，方才还到处撒欢儿乱跑，甚至于打算把齐无惑都给烧了的两只鸾鸟一下子就都老老实实起来，化作了两个风火轮安静在那里，只是这风火轮上，微微有青紫色火光流转升起，气势汹汹“盯着”那边儿的九层玲珑宝塔。
似乎是打算趁着这玲珑宝塔不注意，直接把这家伙给砸咯。
记仇！
神兵自有灵性，道人视线扫过这些神兵之间的争执，却也只是洒然一笑。
并不放在心上。
一十二品佛莲在他的掌心之上，缓缓旋转，散发出澄澈佛光佛韵，原本合拢起来的莲花花瓣竟然在这个过程当中次第展开来，变得越发地大而徐缓，只是不知为何，这佛莲缓缓旋转之时，自莲花心处散开了一点佛光。
佛光幽深。
齐无惑元神感受到了一丝丝牵扯之力。
不过以此刻境界，却是轻而易举将这一丝丝牵扯之力斩断了，看着眼前这佛光，微微抬眸：“这是……”
不像是要害人，倒像是某种邀请？
司法到底做了些什么？
齐无惑想了想，神魂和太一之力相合，反而在这瞬间主动以自身神魂探入其中。
主动循着这金色莲花之中一点感应前去。
金色莲花一顿，旋即猛然大放无量佛光。
刹那之间，时间仿佛失去了价值和意义，在诸多的力量特性当中都属于是极上乘的因果之力在齐无惑的面前密密麻麻地铺展开来，周围尽数都是澄澈佛光，化作文字，化作无数佛陀，僧人，菩萨之影，讲经说法。
而在这无数森罗万象之影当中，那一根金色的因果丝线极清晰极为显眼。
齐无惑的一丝神魂于瞬间循着这因果出现在了极遥远之地。
周围佛光，一瞬隐去，唯有清风拂面，令人心中舒爽。
眼前所见，尽数佛门建筑，佛光来去于苍穹之上，展露澄澈清净自在。
正是西方佛国！
只是此刻，这在过去数个劫纪之中至少都是极为鼎盛，算得上是一方庞大势力，有诸神灵，山神，象神，龙神并风雨神，金刚，菩萨等无数修持者汇聚在此，听佛陀讲经说法，谈论大道的西方佛国，此刻却不免多出破败。
莲花池上，原本的一十七朵灿烂金莲，此刻却尽数残破，枯萎。
一副雨打风吹去的破败之感。
来往诸僧却也是神色黯然悲伤，隐隐沉默，哪怕是笑着都有些无能为力。
道人的神意被牵引来此，踱步前行，眸光微抬，却见不知何时竟已畅通无阻地走到了整个佛国的最深处，见到了佛门当中当代仅存的一尊佛，正是之前曾经前往齐无惑所修行的地方，告知于三清道祖佛门打算之佛。
南无阿弥陀佛。
只是此刻，这位老佛却是神色复杂叹息，在那里盘膝而坐。
道人的视线在这位老佛的身上顿了顿，旋即微微抬起，目光远望去，见到了菩提树，菩提树上那一颗在佛祖圆寂之后诞生出来的菩提子随风微动，刹那之间，道人仿佛看到在那菩提树下，坐着一名男子。
他黑发垂落背后，神色温和慈悲，微微抬眸，看向道人。
似乎是不甚意外于齐无惑的出现。
而后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微微笑道：“你，来了。”
澄澈佛光升腾而起，自然而然。
正当此时。
阿弥陀佛独自枯坐于菩提树下。
苦思冥想，神色隐有苦涩。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许久许久。
恍惚之间，仿佛一切都还没有发生，那无边强盛的一十七脉佛门此刻还在啊，闭上眼睛的时候，周围仿佛还可以听到各家佛脉的弟子们彼此讨论佛法，辩论经典的声音，可是他知道，这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睁开眼睛，所见到的，仍旧只是一片破败，一片寂寥。
一十七脉佛陀的其余各佛，尽数都被那真武荡魔斩了。
哪怕是阿弥陀佛不愿意让自己的这些同修恣意妄为，染指人间苍生。
可是他也不愿意说是这些同修都给劈了啊！
一十六脉，除去了此刻自封了佛国的东方净琉璃药师佛国之外，其余诸佛皆被斩了，哦，对了。
若是把六七十年前药师琉璃光如来陨落之事算上。
好了，一十七脉佛都给真武斩杀了一次。
真武荡魔大帝，不若唤作个真武荡佛大帝好了。
在真武扬名于四方之后，佛门一开始恨意磅礴，怒意冲天，皆是有哀兵必胜之心，欲要不惜一切代价，要让那真武大帝付出代价，到了这个时候，就连阿弥陀佛都已是放弃劝说了。
他们托庇南极长生大帝，联系天枢院司法天尊。
合纵连横，欲斩真武于天阙！
可是转眼之间，南极长生大帝不见了。
再然后，就传来了真武荡魔斩杀司法大天尊之事。
面对这种情况，忿怒明王都得老实下来，护法金刚也得蹲坐莲台，止于此，诸多佛门弟子皆已是失了心性，真武荡魔四个字在这佛国之中，凶威之盛，已经是前所未有，不逊御清！
此刻阿弥陀佛想到一片破败之佛门，神色黯然，盘坐于此菩提树下，不由叹息道：“我佛佛祖慈悲，弟子该要如何是好？”他这一段时间，时常在此叹息，却不敢让旁人见到——
毕竟他已经是此刻佛门唯一的佛陀。
佛祖尚未归来，其余诸佛皆被斩杀，若是他也失了方寸。
其余僧众岂不更是心神失守么？
“不可，不可，我亦要振奋才是，”
他念诵佛经，叹息一声，踉踉跄跄起身的时候，忽而却似乎感觉到有风吹拂而来，眼前无边的菩提树树叶晃动，发出了清脆的声音，似乎是在邀请欢迎一般，阿弥陀佛忽而听闻一道声音，温润如春风，道：“你来了。”
这声音无比熟悉，却又几乎已经因为许久不曾听闻而有些陌生了。
阿弥陀佛都仿佛被击穿了一般，神色凝滞住，旋即踉踉跄跄起身，道：“我佛，佛祖，是您吗？”他的眼睛瞪大，眼底渴望，又叫道：“佛祖，佛祖，弟子许久不曾听闻您的声音，弟子，弟子……”
那种激动的情绪过去了一下，阿弥陀佛忽而意识到了一点。
你来了？
你来了是谁？佛祖的神韵还在？
是在对谁说话？
阿弥陀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缓缓转过身来，看到了菩提树下，一名男子负手而立，眸光淡漠，身上带着古老苍茫之神韵，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已经是整个世界的中心，西天佛国，无尽澄澈景致，不过只是此身注脚。
让阿弥陀佛眼底神色一点一点凝固，让他脸上的惊喜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是恐惧到仿佛足以吞噬他对于身体控制能力，手脚僵硬的恐惧！
阿弥陀佛的喉咙动了动。
身躯控制不住，微微颤抖。
几乎是梦呓般地呢喃出了那个名字——
“太一……”

第38章 玉宸道君见三清！
太一尊神！太古天庭的执掌者，缔造者，那浩瀚一战之前无可指摘的至高唯一之神，此刻就这样出现在了佛国之中，出现在了阿弥陀佛的面前，亦如他记忆之中那样，浩瀚苍茫，漠然俯瞰万物。
阿弥陀佛曾经参与那一战。
认得出这位古老之神，曾经见证过那无可匹敌的威能。
所以此刻，方才如此惊怖，如此恐惧。
玉皇重伤，真武现世，四御离散！
这个时候，太古天帝太一重现于此，这一件件事情累积在了一起，竟然有一种让阿弥陀佛感觉到头皮发麻的感觉，隐隐惊惧——
他为何在此！
他为何会来此？！
佛祖残留神念开口了，难道说，是佛祖他和这位太古天神有什么约定吗？！
阿弥陀佛心中惊惧，不敢阻拦在太一的面前，而太一负手而立，平静注视着前面，在齐无惑此刻的神魂眼前，佛光逸散流转，世界仿佛分为了两个，一个是真实存在的世界，另外一個是仿佛树荫下阴影般的世界。
风吹拂而过，菩提树树叶微微晃动，连带着下面的树阴也或明或暗。
明亮时空无一人。
黯淡时却有佛祖盘坐在那里。
齐无惑心中亦有疑惑，亦有不解，只是面上却是平和，只是安静和那佛祖对视，这一幕相见，也唯有菩提树旁边的老佛亲眼所见，而那佛祖微笑叹息，起手结下一法印，不言语，道人心中却有一声叹息慨叹，回荡不休。
“你，不是他。”
不是他。
不是……
他！
？！！！！
齐无惑眼底闪过一丝涟漪，无比锐气和根基本能运转，一身磅礴剑气冲天而起，刹那之间就已经将那一道声音和佛光都斩断了，两股力量瞬间冲击，西天佛国清净琉璃之地猛然晃动，如起波涛无量！
轰！！！
这数个劫纪之中，早已经生长成为大片树林的菩提树齐齐剧烈晃动起来，如同有大风暴席卷，菩提树落下叶子，在风中萧瑟盘旋，极尽秋冬萧瑟之景，阿弥陀佛站立不稳，险些坐在地上，睁开眼睛却是不见了那位太一尊神。
也不见了菩提树下，盘膝而坐的佛祖身影。
唯独风声萧瑟，树叶摩擦发出的细碎声音连绵不绝，蔓延至于极遥远之处，阿弥陀佛怔怔失神，奔赴过去，口中高呼佛祖，师尊，可是菩提树下什么都没有，没有方才的僧人，没有含笑的声音。
已经是满脸皱纹的阿弥陀佛怅然若失。
“老师……”
阿弥陀佛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在这一颗最古老的菩提树下抬起头。
如同过去在这里顿悟佛法，讲述真灵的那位智者一样，抬起头，看到天空，大地，看到山峦起伏，看到云在流动，看到金色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面洒落下来，落在身上，形成了斑驳的光斑。
他看到那一颗孕育了数个劫纪不知道多少岁月的菩提子。
上面有了金色的流光。
菩提树启迪佛法。
诸佛菩萨们论法论道，又会反向哺育这一棵菩提树，滋润其生长，让其逐渐有枝有叶，逐渐开花结果，长出了一颗菩提子，而这菩提子又沐浴了数个劫纪，无数岁月，佛脉无数菩萨罗汉乃至于佛的论道，这才将要成熟。
却又将来未来，如来。
保持这种似乎要成熟却又似乎永不成熟的状态已经有数千年。
阿弥陀佛的神色缓缓凝固了。
这一颗菩提子。
成熟了？！
为何，为何？！
难道说，是他……！！！
……
齐无惑却不知道那菩提树的异变，不知道那一颗数个劫纪孕育而出的菩提子，在自己前往佛国一次之后，竟然隐隐然有了即将成熟的姿态。
他只是感觉到了那佛祖留下的神韵竟然如此磅礴浩瀚。
刚刚一次交锋，道人依仗着自身庞大根基，丝毫不曾落入下风，但是他自己虽然不落下风，那一座金莲却是似乎支撑不住他和那佛祖神韵之间的冲击，道人眼前闪过莲花崩碎的画面，微微抬眸，只好暂且收了气机。
右手垂落，并指如剑。
只一抬手，就已经是蔚然气魄展开。
劫剑五——截！
虚空之中，似乎有无数剑鸣，仿佛有千百名剑仙齐齐弹剑而歌，剑气化作洪流一般，冲天而起，只一瞬间和那佛光交错而过，截剑霸道，似乎斩下了什么东西，道人袖袍一扫，袖里乾坤神通直接将此物摄取而去。
庞大神韵顺势而退，已经是借由这一座金色莲花的法宝，重新回到了天庭。
眼前残留有佛光，蔓延绵延开来的菩提树，还有那菩提树下的青年。
这一副画面凝固，旋即上面浮现出了涟漪，似乎是到了某个极限，画面破碎，化作了一枚一枚金色的莲花瓣，次第飘落下来，在飘落下来的时候，就已经自虚空之中崩解开来，化作了丝丝缕缕的金色流光，消失不见。
眼前的一幕化作虚无。
道人眼前仍旧只是这一朵佛莲，佛莲缓缓旋转，其中蕴含着的佛门神韵似乎已经消耗了太多，故而此刻渐渐收敛起来，最终自一巨大无比展开盛放的金色莲花，越变越小，越变越小，落到齐无惑的掌心之中。
齐无惑回忆刚刚所见，呼出一口浊气，自语道：“这是……”
“太古之年，佛祖的东西？”
“那个时代的佛祖，是什么境界？是御尊，还是说……”
齐无惑顿了顿。
佛祖未必在那个年代就走到了御尊的境界，在最初的时代里面，先天最为完美的神灵也就只是现在的帝品，而超越先天完美才是大品，哪怕是祝融，共工这些存在也就只是大品而已。
佛祖自是高渺无比，却终究是碍于时代的限制。
齐无惑回忆刚刚和自己交锋的存在展现出来的威能，回忆那纯粹醇厚的佛光，道：“大品之上，停留在选择御尊的掌控驾驭和清的超脱离去之间的境界上。”
“也就是说，单纯的境界上，和我现在类似。”
“但是在这个境界上的积累，比起现在的我更为深厚许多。”
“不过，只是境界抵达，或者接近了御尊这个层次，哪怕是自身身死，陨落，亦或者说陷入寂灭涅槃之类的状态，都可以在尘世当中留下自己的意志痕迹吗？”
他看着掌心之中，金色华光隐隐黯淡，隐隐然有些斑驳的金色莲花，思考此物为何会在司法大天尊的密藏之中：“所以说，司法他难道说是打算，在取代了玉皇之后，还要取代佛祖……”
“彻彻底底的将自身的意志贯彻于天地各界当中，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法】？”
道人一时无言，其他且先不说，只是这个目标，确确实实足够地巨大。
佛祖金莲吗？
司法的野望如此之大，但是他到底是有没有去了解一下自己的敌人到底是有多么可怕？
齐无惑回忆刚刚佛祖所说的“你来了”
还有“你不是他”这两句话。
神色微有沉凝，根据各方面的记录，佛祖早在太古时代那诸多争斗开始之前就已经寂灭了，但是会对“太一”说出你来了，又能够清晰辨认出，泰一功体和太一的权能之下是齐无惑而非太古之神。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出手让道人离开。
毫无疑问，佛祖当年和太一是有着某种约定。
“是什么约定……，是太一的归来，还是说佛祖的复苏。”
“如果我没有钳制胜过太一的话，如果说此刻苏醒的太一界的魂魄的话，是不是一切都会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去走？”
齐无惑沉凝，他袖袍一扫，将那金色莲花收了起来，而后右手微微抬起，手中握着一枚金色的莲子，这莲子是自他跨越无数空间，和佛祖残留神韵交锋一招之后，出现在他手中的。
或者说是被他以剑道截断之物，此刻化作了莲子模样。
此物落在齐无惑的掌心之中，自然而然地散开来，化作了丝丝缕缕的气息，道人没有去汲取这精纯的佛门神意，只是却可以清晰感应到这一股气息的层次——
【御清之气】。
道人张开手掌，任由这气息在掌心盘旋，刺激他自身的御之气变化，自身御之炁的提升和运转，比起往日似乎稍微快了一丝。
太古时代另外一位走到了同样道路和位置上的先行者。
佛陀和太一的约定。
诸般事情皆在脑海中流淌而过。
看起来，之后不得不去一趟佛国了。
……
齐无惑将这十二品金莲收了起来，最后看向了那一卷书卷——事实上，这金色莲花之上蕴含着的隐秘，已经远远超过齐无惑之前来此抄家的预料，他心里面下意识地觉得，不会再有什么事情会搅动他的心神。
只是当他打开这一卷书卷的时候，还是被里面的内容给震了一下。
那是一卷书卷，其实，是对于过往许多大事的记录。
司法似乎是将这些事情写于此地，以免忘记；以及在他还弱小的时候，把自己参与的危险事情都写下来，可以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作为保护自己的证据，后来慢慢的，伴随着自己的修为越来越高，也伴随着参与的事情越来越大。
他已经不必要因为担心同伴翻脸而需要记录这些东西作为证据了。
但是这个绵延了许多年的习惯还是一直留了下来。
齐无惑在这里面，找到了非常详细的【以我心代天心】的内容，从布局到动机都写得极为详实，足以瞬间将司法大天尊的名号给压下去，彻底地把天枢院打倒，把某些希望借助为司法天尊翻名的法子来打压真武，挑战玉皇权位的路子彻底堵死。
“这个，霄玉倒是会喜欢。”
齐无惑顿了顿，想到之前的那个推测，想了想，神念一动。
这一卷书卷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前面翻卷起来，很快地停留在了记录着太初之年诸多事情的那些页数，里面有写着当年昊天如何救助他的事情，有写着当年征战的事情，以及许多神通的领悟。
齐无惑一页一页往后面翻，动作微微一顿，看到一行行文字。
【吾又升迁，为昊天名下的九天金阙巡查使者，其实就只是巡查人间界四方，娲皇扫除群邪，总也有些邪祟凶厉卷土重来，罢了，念在娲皇于我尚且不错的份上，却也可以】
【玄都……哼，有朝一日，我必定胜过你】
【被一招击败……】
【可恶，玄都，你不过只是依仗着太上而已，若无太上，伱不过只是区区一个渺小如蝼蚁的人族罢了】
【等我也成为太上弟子，必然败你！】
【……太上，太上，你竟然不肯收我为徒！我之天赋才情，皆是万万人之上，你竟然看不上我？】
【有眼无珠的冢中枯骨！】
【何为追名逐利之心太重？修行修行，不为名利，锦衣夜行，不如不修，为何你的冲淡平和是道，我的万物为我，名利在手是错？哼！】
【哪怕不拜入你门下，我也一样可以登临大品，甚至于大品巅峰】
【又败于玄都之手，玄都竟说我不该前去拦截太上质问，竟出手打伤于我】
【可恨，可恨！】
【汝既如此折辱于我，终有一日，我也要让你饱尝痛苦之事，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发现有一人神色仓惶而出，我虽不喜人族，却也前去拦截，见之神色鬼鬼祟祟，却打算要将其捉拿，却发现他是自娲皇所在方位而出，前往太一宫，难道说……】
【我将此人放走】
【玄都，是你折辱于我的，我报复回去你，理所当然】
【那个人族，亦或者并非人族，前去传信，我不知是谁人，也不知是受谁调拨驱使，我放他离去】
【他带回了太一】
【……】
【……】
【玄都，这是你自找的】
齐无惑的动作顿住，手掌微顿了下，握住了司法的记录，许久后，徐徐呼出一口浊气：“原来如此，是他，也不是他……”是他因为恼恨，故意放走传信者，若是他拦截的话，或许悲剧不一定会出现……
追名逐利之意，恣意唯我之心。
齐无惑收拾了心中的情绪和丝丝缕缕的杀意。
诸事已过去，司法也已被斩杀，于遮天旗和血海之下，魂飞魄散，往日恩怨皆已离散，而娲皇娘娘的元神真灵也已完好而出，等到这里的事情解决了，就带着娲皇娘娘一起前去血海。
让娲皇娘娘彻底归来。
齐无惑想着之前斩杀司法时候，玉宸大道君的传音，定了定神。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些法宝，只是袖袍一扫，就将这里的诸多宝物都收了去，踱步走出此地的时候，看到了牛叔和那十几位财神爷都在那边儿整合财物，这些财神爷都默契地不问那些个顶尖法宝。
齐无惑对老黄牛道：“牛叔，这司法府的事情先交给你们了。”
老黄牛讶异，不解道：“无惑你要去哪儿？”
道人揉了揉眉心，道；
“凌霄宝殿。”
“我有些事情，得要去找找玉皇。”
……
三十六重天阙之上&#183;大罗天。
却说先前，太上的一缕神念前去凌霄宝殿，一则为自家弟子撑腰，二则给天枢院之乱兜底，三则去确认玉皇的情况，而今回转，上清大道君却是大笑：“哈哈哈，太上啊太上，你素来说是不管世事，而今不还是出去了？”
“不过照我说的话，你做事情还是太保守了。”
“就应该提了兵器过去。”
“哪个不服站出来，先受我一剑，还站着的，再继续说。”
太上抚须温和道：“道友未免有些过于恣意极端了。”
上清大道君嗤之以鼻。
我极端？
我极端？！！
你堂堂打算以为苍生提前带来劫灭的法子去让苍生得到解脱的【开皇末劫天尊】，你说我极端？
是不是有哪里搞错了？
你哪里能张开这张嘴的？！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然，道友所言，你我共开三清法会者，稍有不妥。”
太上道德天尊道：“哦？何处不妥？”
玉清元始天尊道：“先前已说了，等到他三炁归一，方才开法会，如今尚未完成，便告知于天下，未免有些不妥。”
老者抚须笑道：“如此，小事耳，等无惑回来，让他带着娲皇前去血海一趟便是了。”他们视线落下，看到那边的女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温和询问道：“娲皇道友，可有什么在意之事吗？”
娲皇娘娘回过神来，抱歉一笑，道：“我只是想着，之后需得要去见见玉皇……嗯，昊天转世身，是吗？也要去看看后土，还有北帝子那个孩子，怎么说呢……”
“兄长捅出来的事情，不能不管的。”
上清大道君慨叹道：“你已不容易啊。”
“不过，当今最先要紧的，得要去血海之中，将阿娲你的真身带出来。”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那血海之下的某个存在，眼角抽了抽。
“我的话，我就不去了。”
娲皇好奇不已道：“嗯？为何？”
素来豪迈不羁的上清大道君不由有些支支吾吾道：“啊这，这……”
“是啊，为何？”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清冷的声音询问。
上清大道君微怔，玉清元始天尊则似乎早已有所察觉，并不以为意。
大罗天上，云海翻卷，清净自在，一名穿着墨色道袍，玉簪束发的少年道人踱步而来，清冷平淡道：
“千秋道，万古劫，三千苍生，此道唯吾。”
“踏劫纪，分生死，万神陨灭，胜者吾名。”
清冷平静的声音之中，少年道君，竟然出现在这大罗天上。
微微抬眸：“许久不见了啊。”
“娲，原始天王，开皇末劫。”
“以及……”
他视线清冷，落在那边的上清大道君脸上：
“吾。”

第39章 我对我，玉宸道君战灵宝！
大罗天上，突然出现的少年道君，凛然的气息，以及那标志性的诗号，都证明了一点，那就是来者的身份无需置疑，上清灵宝天尊嘴角抽了抽，道：“你，你怎么来这里的？！”
这少年道君淡淡道：“放心，此身来此，不过只是一道念头罢了。”
“司法已死，南极北帝皆不在天界，吾那开山大弟子不日便要带着阿娲真灵前去血海，本座觉得四下无事，算是安稳，故而……”
他的视线扫过娲皇的时候，仍旧平和。
扫过玉清的时候，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唯独扫过上清大道君的时候，眼底充满了嫌弃，一身清冷，整洁的少年道君，虽然知道眼前这个道人便是未来自己，但是彼时的他完全不能接受。
为何未来的自己会成为这样一个不修边幅，且浑身酒气的模样？
“汝的剑，钝了。”
“灵宝。”
上清灵宝天尊看着眼前这个时代的自己，微微抬眸。
玉宸在血海之处保护着娲皇的真身，以其性格冷淡，哪怕是化身，出现在这里只会代表着一件事情，只会有一個目的。
玉宸大道君声音平淡，落下了最后一句话。
“前来看看你们便是……”
下一刻，玉清元始天尊，太清道德天尊，上清灵宝天尊眼前都炸开了一道凌厉流光，剑气残留之炁往四面八方猛烈散开来，而在这之后，才有剑气破空时的无边锐气和凌厉声音随之而来。
少年大道君出现在上清灵宝天尊身前，掌中那柄同样的青萍剑斩下。
上清大道君两根手指竖在身前，挡住这一招单纯的杀气和剑气锐利程度还要在此刻的他之上的劫剑，整座大罗天都似乎剧烈震颤起来，以少年大道君和黑袍大道君的交锋点为中心，磅礴之炁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张开来。
直搅动得四方俱震，云海逆转！
少年大道君眼底有欣喜若狂之色。
黑袍大道君只有麻了的无奈感。
此身气机一震，将那少年大道君震得后撤半步，玉宸大道君的神念化身不以为怒，反而欣喜，弹剑长歌，道：“哈哈哈，善，善！”
“再来！”
长剑一震，剑气如霜似龙，劫煞无边，踱步前行，朝着上清大道君劈斩而下！
我与我周旋久。
……
齐无惑重新回到了凌霄宝殿，推开凌霄宝殿玉门，玄都大法师懒洋洋侧躺在蒲团上，注意到齐无惑回来，挑了挑眉，散漫地打了个招呼，道：“怎么才出去了没一会儿，就又回来了？”
“怎么了？”
齐无惑没有回答，想了想，只是将司法天尊的记录翻卷到了之前关于玄都大法师，太上道祖，娲皇娘娘的部分，递给了玄都大法师，那清俊道人本不以为意，只是扫了一眼之后，脸上那种随意轻松的表情就一下凝固。
眸光扫过这些文字，于是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最终化作一片铁青。
“从司法那里拿来的？”
“是。”
“好，好，好得很……”
玄都大法师咬牙切齿，心中杀机升腾，最终还是化作了恼恨和愤怒，司法自然不是直接导致了娲皇娘娘之事的元凶，但是却也属于出于私怨，故意放走了传信者的帮凶，玄都大法师此刻心中如同有火焰啃食。
恨不得当场将司法拉出来再打杀一遍。
他万万不曾想到，当年间接导致娲皇娘娘之事的，竟然会是自己胜过了司法这等事情，千防万防，却是防不住这等阴冷幽暗之心，他徐徐呼出一口气，道：“很好，无惑，你很好。”
“这件事情，为兄承你的情。”
他拍了拍齐无惑肩膀，遏制住了心中的愤怒。
心中有怅然，却也有一丝丝得知部分真相的放空感。
同时，对于这书卷之中记录的，司法当年故意来迟，不去帮助，导致玄都大法师力竭而亡的事情，玄都大法师反而是不甚在意，连看都不曾看过一眼，唯涉及到娲皇的部分一次两次地去看。
最终叹了口气，双目平和，脸上的慵懒散漫退去，剩下最初的宁静安详。
齐无惑没有再打搅玄都大法师，让这位娲皇长子安静独处，整理情绪，而自己则是自然而然的迈步，走入了内殿，玉皇正翻看着卷宗，见齐无惑回来，倒是稍有讶异，往旁边让了让位置，示意齐无惑坐在旁边，然后笑道：
“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看来司法抄家进度很快啊，如何，有些收获吗？”
道人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书卷交给了玉皇，回答道：“你先看看这些。”
张霄玉应下，接过，好奇笑道：“是什么东西，竟然要伱如此在意？”
张霄玉接过翻阅，脸上的表情逐渐一点一点凝重，变得和先前的玄都大法师一样，当他看完了司法大天尊【以我心代天心】的计划原本之后，脸上神色既有些后怕惊怒，也有些放松下来，道：“当初之我，还是太过于骄傲了。”
“我不相信他当年没有看得出司法的隐患，但是那时候的他所向披靡，太过于自信，他相信自己只要还在这天上一日，司法就绝对不会有半点的异心，却不曾想过自己也有陨落的一日啊。”
“不过无论如何，此事已定了。”
“等到数日之后，便开凌霄法会，将这书卷之中有关于司法计划的内容，公之于众，便可彻底将司法和天枢院解决，彼时玉京你自然可以开府……啊，说起来，司法的府邸搜刮……咳咳。”
玉皇张霄玉的声音顿了顿，咳嗽一声道：“抄家，我是说抄家。”
“抄得如何？”
“司法执掌天枢院许久，天枢院又在整个六界都有大权位，这许多年来，应该是搜刮了许多东西，家底子厚实，不容小觑，不过嘛，在天庭开府，不是小的消耗，毕竟你的位格太高了。”
“若是要将天枢院的权能收归于自身，收拢天兵天将，仙官仙吏，他们的天帝钱你得出吧，什么甲胄战袍，灵丹妙药，皆是损耗，这些东西单个儿看起来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林林总总地累加起来，却是能吓死人的数量。”
张霄玉笑着问道：“如何，可有兆这个数字？”
“以亿的话，估摸着撑不了多少年的消耗。”
“兆的话就够支撑一段时间了，不过若是你寻了些厉害神将的话，还是不大够的。”
张霄玉捧着茶，玩笑道：“怎么样，够用不够？”
“不够的话，我那四成也都给了你便是。”
虽然是动亿乃至于是兆的天帝钱。
张霄玉说起来，仍旧是风轻云淡的，不放在心上似的。
本座可是玉皇，玉皇啊！
昊天宝库都是我的，多少天帝钱没见过。
你以为为何天帝钱，唤作是【天帝】钱？
张霄玉风轻云淡，底气很重，在这件事情上面，他有着非常大的自信。
张霄玉立刻在齐无惑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古怪的神色。
这道人从容洒脱，张霄玉和他相识这么久的时间，还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类似的神情，不由讶异，顿了顿，道：“怎么了？”
道人微微侧身，开口。
轻描淡写地说出了牛叔和那十几位财神估算的价值。
于是少年玉皇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凝固。
浮现出了和先前老黄牛，以及那十几位财神爷一般无二的呆滞表情。
多少？！！
少年玉皇心底几乎都有些恼怒心疼，几乎要咬牙切齿地跳起来。
那是吾的钱！
是吾的天帝钱！
司法，司法你——
想要取代我，还把我的天帝钱都给搬走了？！
但是少年玉皇看了看那边的道人，还是道：“你缺钱吗？”
“缺的话，我那些你就都拿走吧。”
道人怔住。
张霄玉叹了口气，坐在那里稍稍在心底里面盘算了下，道：
“毕竟你开府不是一项小的数目啊。”
“你要开辟洞府，结下大阵，要有灵材当做门面，丹药灵液为俸禄。”
“至于具体的消耗，还要看你打算要招哪些神仙入你的府中，天界各部仙神战将，强悍的都在雷火瘟斗水几部之中，其中水部基本上主体皆是在蓬莱司处，天界水部成员实力皆是寻常。”
“瘟部之前有大品瘟皇，却因先前妖界大乱，被北帝所斩。”
“所以，玉京你要是打算抽调人选，只能够从雷部，火部，斗部选。”
“这三部仙神都具有上乘根基，手段也霸道，极擅长争斗杀伐。”
“但是可惜，无论是雷部还是火部，都是归属于南极长生大帝麾下的仙神，你和南极长生大帝之间，素来是不怎么对付的，去找他们要人，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而若是你全部去找斗部要的话，相当于间接地降低了北帝一系的实力，也是不好。”
张霄玉头疼不已。
道人想了想，想到了那个守在了伏羲找到的少年人附近的朱陵大帝，道：
“关于此事，我倒是有些法子。”
“是吗？”
张霄玉狐疑抬头，看了一眼那道人，不知道齐无惑所说的法子到底有没有用，还是道：“算啦，不管你的法子是什么，到底有多少用处，我还是给你一个敕令吧，你到时候想要调谁走，就调谁走便是了。”
“你现在声势正隆盛，加上我的手谕，调走几个仙神战将，各部仙神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张霄玉很快开始写卷宗，极为利索。
齐无惑道：“我还在司法宝库里面找到了些法宝灵材，你我……”
张霄玉正在写手谕，闻言头都没抬，摆了摆手，道：“你自拿去便是。”
“开府，尤其是位格足够高的仙家玉府，得要有宝库的，你把那些东西放进去冲门面也好，是要自己给晚辈用也罢，总之随意，若是还不够用的话，就来找我，我给你手谕，你自去昊天宝库里面赶着趁手的去选便是。”
少年玉皇把手里的卷宗递给道人，道：“不过，你何时开府？”
齐无惑想了想，道：“先让娲皇娘娘回来再说。”
少年玉皇笑起来，道：“确实。”
“娲皇娘娘若也愿意在你真武府之中，却也是好事。”
齐无惑没有应这句话，他知道娲皇娘娘应是想要在人间游历生活。
他想着先去血海。
再去寻一寻朱陵，看他见自己有何事情。
当然之前，似乎还得要面临玉宸大道君这一关。
……
铮！！！
劫剑的剑气恢弘，最终碰撞破碎开来，少年大道君毕竟只是一道元神化身，不是上清大道君的对手，掌中变化而出的青萍剑也是破碎开来，化作了流光消失不见，但是他却似是颇为畅快，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道：“好，好。”
“看来，你也没有放下修行。”
上清大道君只是冷笑不说话。
看到过去的自己，过去的性格以这样的方式在自己面前活跃。
他的太阳穴都在跳。
玉宸大道君淡淡道：
“如此的话……，吾那弟子要带阿娲前去血海之中是吗？”
“此身不过只是过去之影，刹那之间便要散开来了，在此之前，我希望可以和你们三个一起战一次，看一看，而今的你们，是否会变弱……”少年大道君神色清冷，看着眼前的三清道祖，邀战道：
“而此身，终究只是一个化身，开皇末劫，原始天王。”
“顺便，还有我。”
“他日血海之畔，本座等着你们前来。”
“分胜负，定上下！”
玉宸大道君的声音渐渐缥缈，身躯渐渐消散不见，最终落在这大罗天上，竟然只是一片血海罢了，刹那之间就消散不见了，却是靠着血海化身踱步来此，太上无奈抚须。
玉清元始天尊睁开眼睛，道：“观摩你的一炁化三清，创造出的化身法门么？确实是他的手笔，不过，这血海之事，当真要去……？”
太上无奈叹息道：
“那又如何呢？你我皆是知道那个年岁的上清道友性格。”
“若是不去的话，怕是还有些麻烦棘手的事情。”
上清大道君嘴角抽了抽。
完全无法反驳。
那时候的自己简直是生怕事情不大的性格。
只是觉得天下越乱越好。
在一番商讨之后，三位道祖都决定，之后也便陪着自家弟子和娲皇一起去血海，而却不知道，血海之中，少年大道君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盘膝而坐的弟子化身，身躯稍微泛起了涟漪，嘴角勾了勾。
开皇末劫，原始天王。
希望你们不要被吓到，你们的对手，可不只是我。
少年大道君按着剑，低语道：“元血化身……”
“呵，若是得了我的血之后，再得两缕开皇末劫，原始天王的血。”
“又如何？”
“真的是——”
“期待啊！”

第40章 提亲！
齐无惑走出凌霄宝殿，收到了几位师尊的传讯，于是腾云驾雾，前往了大罗天，去了的时候，却见到娲皇娘娘似有无奈，玉清元始天尊端坐，太上抚须从容，唯独上清大道君蹲在天河边儿，唉声叹气。
齐无惑不解：“这是……”
娲皇娘娘想了想，笑着道：“怎么说的。”
她眼底有些笑意和无奈，道：“算是灵宝道友过去年少时做的某件事情，最终反而落在了现在的自己的身上。”顿了顿，道：“他已经在那里坐着，仰天叹息了好一会儿了。”
正自说着，那边潇洒恣意的上清大道君便是仰天长啸自嗟叹：
“过去的我啊！！！”
“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个蠢货！！！大蠢货！脑子里面只有比剑和砍人的疯子！”
声震四方，周围尽都是些相熟之人，黑衣大道君便已是不再遮掩了——在太上，玉清，还有娲皇的面前，被过去的自己上门挑衅，还邀战这种事情，大道君想起来都觉得脑门儿突突突地疼。
好想直接找一个谁都不知道的世界或者洞天窝进去。
然后在里面直接呆个几千年的！
但是他知道，几千年的时间还不足以对三清道祖的记忆有哪怕一丝丝的冲击和影响，玉清未必，他素来冷淡，但是太上大有可能某一天就找到了他窝着的那個小世界然后“若无其事”地提起这件事情。
还有那个开辟十方化身的太乙救苦。
更是如此。
此时此刻，却已别无他法。
只有让过去之我，知道这些年本座也不是白白度过的了。
黑衣大道君咬牙切齿，道：“无惑，之后你去血海之时，本座也和你同去！”
道人微有讶异。
玉清元始天尊和太上对视一眼，皆是笑起来，他们已隐隐感觉到了那位“道友”，玉宸大道君，似乎有所谋划，然仔细去看却又隐隐感觉，此事虽有波折，却并非是什么坏事，故而就任由其变化了。
当即笑道：“我二人也一并前去就是了。”
老者抚须，想了想，温和笑道：“毕竟事关娲皇道友归来，需得要有个万全之策才是，否则的话，但凡娲皇道友稍有些波折，羲皇道友回来时，怕不是又要大闹起来了。”
这却是个极现实且极具备有说服力的理由。
齐无惑大概也猜测到了或许和在血海之中的玉宸大道君有关，先前玉宸大道君让齐无惑给上清灵宝天尊送一剑为拜帖，邀上清灵宝天尊前去一叙，但是灵宝天尊显而易见并不想要面对过去的自己，此次事情，当是和这有关。
道人应下，将此战之中发生诸多事情都告诉三位老师。
三清道祖对道人接触金色莲花之后所见的画面微有讶异，齐无惑又将那一枚蕴含有御之气的莲花子交给了三位老师，莲花子在太上手中，自然而然地溃散开来，化作了纯粹的气息。
有梵音唱诵，清净自在，却又在一刹那之间崩碎了。
最终留在掌心之中的，也只是最为纯粹的气。
刚刚和齐无惑对峙的御之炁，就仿佛是被碾碎了一般。
剥离了诸多杂质，剥离了前人的意念和神韵，只留下了最为单纯的力量，老者笑了笑，手掌微微一送，这一道气息就朝着齐无惑飞去，落在他身前，仍旧只一枚莲花子模样，散发出澄澈的光芒。
老者温和道：“可以参照领悟，却不必修他的。”
“他日无惑你懂得了这一道气的变化之后。”
“只去一趟佛国，将此物交给那小和尚便是。”
只一瞬间，抹去诸多后手，打碎不灭意志，只留下了纯粹的气息变化。
交给弟子当做修行的参照。
手段从容平淡，却是强横至极。
齐无惑收了这气，老者又抚须温和道：“至于老君那边，呵……太古鲲鹏，也算是我等之故交，老夫念在他当年行事算是端正，在太古换代之后，又只留在了天界之中，未曾做些杀戮之事，留了他在兜率宫当中。”
“你可不必动他性命，让他仍在兜率宫做个闲散老君便是。”
“如何和他接触，无惑伱自己决断。”
齐无惑皆一一应下。
诸事谈论已毕，便仍谈论些术法神通，讲述些大道玄奥之事，齐无惑忽而感觉到了袖口扯了扯，下意识回过头去看，看到娲皇娘娘坐在一侧，正自伸出手指拉了拉道人的袖口，见到齐无惑回头，脸上露出温和微笑，道：
“无惑，去血海还需要几日，在这之前，不如陪我去两个地方？”
去两个地方？
齐无惑好奇，但是此刻四方平定，司法也已伏诛，他自然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点了点头，答应下来，然后道：“娘娘想要去什么地方？”
娲皇娘娘脸上露出微笑，道：
“你随我来便是了。”
……
北帝紫微宫之下。
天河流转，诸多星官，星君们的修行居所都在这天河之上，随河流浮动变化，卸去了星君职责的云之沂夫妇也在此地，此刻于这府邸之中，云之沂来回踱步，咬牙切齿，却是还在耿耿于怀于那道人。
阿不，是真武荡魔大帝。
可恶！
简直是可恶不已！
“七十年前他来这里，我好心好意去做了天上灵米给他吃，这小子当时的根基还没有打好打扎实，一身的身子，元炁都有外泄，贼能吃，一个人吃了好几桶的量，谁曾想，这小子他，他不老实啊！”
“他竟然暗地里和云琴，和云琴他……”
老父亲心痛啊！
心里面都在滴血。
于此，织女却是很是自然，道：“当年你我不也是这样吗？”
“你是觉得，你当年也是个贼子？”
织女眼底玩味，云之沂那副老父亲遭了贼的语气一滞，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要怎么接下去，干咳了好一会儿，凑过去，揽住妻子纤腰，讷讷道：“这，这怎么能一样呢？”
“什么贼不贼的？”
“咳咳，这，这情投意合的事情，怎么能说贼呢？”
织女白了他一眼，然后正色道：
“我却已听外公说过，无惑曾说等到司法斩杀，诸事已毕了。”
“希望和云琴结为道侣。”
云之沂脸上笑意凝固。
他几乎是本能地跳起来，道：“不行！不行！”
“我不同意！”
“这，这些事情对他们俩来说还是太早了！”
“云琴她还只是个八千岁的孩子啊，不行！”
“如果把在九天玄冰里面的时间抛开来的话，她自己的意识长大也才多少年，一百年都没有啊，这，这怎么能结为道侣？不行不行……”
“还太早了，再过一段时间再说！”
云之沂强烈反对。
丝毫没有意识到那少女已是近日里天庭当中声名鹊起的北帝子。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事实上在这一甲子之中，多有各部仙神家的弟子子嗣前来相求，希望结为道侣，都被云之沂连爹带妈附带儿子一块儿踹出去了，在天庭和六界数量绝对不少的真君当中，牛宿真君云之沂绝对是第一梯队的能打。
一边揍一边放言，早已经有道侣人选了，都死了这条心！
滚！
可是现在云之沂却是麻了。
打吧打不过。
说有道侣人选了，可是情投意合的就是这个。
现在北帝都应允了。
云之沂咬牙切齿的时候，外面忽而有传来仙家战将的声音，道：“云大哥，嫂夫人，有客人来了！”这位在真人层次领受了南极长生大帝符箓而登仙的仙家战将语气都有些发抖，急急奔来。
云之沂道：“谁来了，这样慌张！”
仙将一拱手，曾经拎着大刀片子砍妖魔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的汉子，此刻嘴皮子都有点哆嗦，道：“云大哥，是，是……”
“是真武荡魔大帝。”
因为几乎已经看到未来事情发展的云之沂‘大怒’：“真武荡魔？！”
“怎么了，就算是真武荡魔，当年也是在我这里吃了好几桶饭的，怎么，现在脾气和排场都这么大了吗？！”
他气冲冲出去。
然后看到了真武荡魔齐无惑，视线一扫，看到这道人退后一步。
在前面的是一位柔美女子，目光温柔，神采飞扬，黑发如瀑。
察觉到了云之沂的动静，目光扫过来。
云之沂脸上神色凝固。
？！！！
他手里顺手抄起来的剑哐啷一下掉了下去，下意识用脚后跟一磕了下，把这剑给磕到了角落里面，怒气一下消失不见了，脾气也没了，拱手道：“人族云之沂，见过娲皇娘娘……”
云之沂，牛宿星君，原北帝麾下神将。
出身——人族。
娲皇娘娘微笑颔首，道：“之沂不邀我们进去吗？”
可恶！！！
无惑你个……
云之沂一咬牙，看了一眼那边的道人，身子比起脑子还要快地让开了道路，右手朝着里面一引，道：“娘娘您慢点。”
此身根本无法违逆娲皇娘娘。
老父亲的本能。
被另一股更加古老和强烈的本能给压制了。
……
娲皇娘娘专程前来拜访的是织女和云琴，本来是不希望伏羲和北帝的恩怨影响到齐无惑，听到这些事情，织女声音顿了顿，道：“外公他也已和我们说过此事了……”
她的神色温和，道：“她说，那是上古时代的恩怨，那个时候我们都不曾出生，不曾经历，其中恩怨情仇彼此的纠葛已说不清楚，那时候的恩怨和因果，就在他们那一代结束便是。”
“是么……”
“北帝素来将这些事情分得清楚，不过，也或许。”
“是因为其他某些原因。”
娲皇娘娘顿了顿，回忆先前见到的那‘清冷’少女，看到了那边的织女，道：“不过，事情也不必至于如此程度，以我对于兄长的了解，当年的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正常来说，兄长所做的事情呈现给其余人的，只是他想要让其余人看到的。”
“海上冰川之下是体积更为庞大的寒冰，一招之后至少有三个后手才是他的习惯，当年他以北帝妃之事让北帝道友动了杀心，但是若此事不成，他必会选择另一种事情。”
“携恩要挟。”
“所以我笃定北帝妃并非陨落，而是沉睡，苏醒的法子大概率和我有关。”
唯独这样，才有连环计逼迫北极紫微大帝在那个时代爆发出杀机。
先让北帝妃假死，激发北极紫微大帝怒意杀机。
若是此计不成，便告诉北极紫微大帝，北帝妃未死，携恩要挟。
若是还不成。
就告诉北极紫微大帝，想要让北帝妃彻底复苏需要娲皇创生之力。
合理，非常合理。
不过在此之后，大概率还有一环连娲皇都不了解的致命后手，比如说……
道人的思绪微凝固，下意识看向娲皇娘娘，瞳孔收缩。
比如说。
北帝妃生机和娲皇联系在一起了。
伏羲这家伙，不，不至于吧。
道人的背后隐隐有些冷汗。
齐无惑发现自己完全可以理解伏羲的思路逻辑。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不是一件好事。
娲皇娘娘安慰了织女，声音顿了顿，云之沂脸上挤出微笑，道：“所以，娲皇娘娘今日前来，只是为了此事吗？”
娲皇娘娘声音温和：
“重点是为了此事，不过除此之外，倒也还有另一件事情需要提一下。”
不知为何，云之沂似乎隐隐有些感应到了娲皇娘娘要提什么。
脸上满是微笑。
却已满头冷汗，心里面呢喃道：
不要，请不要这样。
冷静。
云之沂，不会的，这小子不至于“无赖”到这种程度的，不会用我无法反对娲皇娘娘来做这种事情，不会……
娲皇娘娘开口，温和道：“听闻北帝子云琴，清冷绝世，道心通明。”
云之沂冷汗几乎冒出来，道：“不不不，她很笨的。”
“哈哈哈，又喜欢吃甜食什么的。”
亲爹式打压。
娲皇娘娘声音温和：“贤良淑达，慨然有北帝之风。”
“和无惑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云之沂笑容有些绷不住。
娲皇娘娘声音温和：“不知可否愿意，和无惑结为道侣？”
“大道之行，彼此扶持。”
云之沂笑容崩塌。
？！！！
可恶！无惑，你竟然如此卑鄙！！！
他张了张口，视线却见到那边的道人似乎之前也不知这样变化，脸上也有惊愕之色，云之沂本来就知道这件事情必然出现，只是未曾想到会这么快，快到了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该怎么办？
同意，还是拒绝？
刚刚的话语此刻却是说不出来。
因他本来对于此事就没有那么大的反对，只是舍不得而已，云之沂张了张口，不知该要如何说话，而织女却是不在意，端茶轻品，看着云之沂和齐无惑相对而坐。
斗部原牛宿星君，和真武荡魔大帝彼此对坐，气氛安静压抑地可怕。
在那里，就在此刻，忽而传来了清脆声音：
“嗯？爹，娘。”
“有客人吗？我总感觉家里要发生什么事情了，所以把事情都甩给左辅星君和右弼星君，提前回来了，难道说是有贵客上门，今天要有好吃的吗？”
哐啷！
大门被推开。
青丝白衣的少女走进来。
当当当当。
玄武宿北帝子云琴仙子——
一如既往，飒爽归来！

第41章 愿永以为好！
云琴实在是很擅长在关键的时候破门而入。
那简直是堪称基于直觉和自身性灵，近乎升华为了神通般的能力，哪怕是黑衣大道君那可以瞒得过去太乙救苦天尊的遮掩气息之法都没有办法躲开这个小姑娘，而这种可怕得离谱的直觉和本能，再度在这个时候展现出来自己的特性。
云琴看到了娲皇娘娘和齐无惑。
脸上浮现出欣喜笑容，然后乖巧地和娲皇娘娘见礼。
“见过娘娘。”
娲皇娘娘和云琴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地方相见，她微笑道：“你认得我？”
云琴不假思索回答道：“虽然不认得您是谁，但是我觉得您应该是个很温柔的神灵，想着便和称呼后土皇地祇娘娘一般称呼您，应该不会有错。”
顿了顿，又小声道：“可以这样称呼您吗？”
娲皇娘娘脸上神色更加温和，显然很喜欢这個小姑娘，道：
“当然无妨。”
云琴脸上浮现灿烂笑容，看了看自家娘亲那边，想了想。
坐在了老爹云之沂和齐无惑中间的位置上。
云琴和娲皇娘娘立刻闲聊起来。
以那种天赋般的本能，在短短时间里面就融入到了这里的氛围当中，并且还带着先前有些僵硬的氛围，如同挥舞皮鞭驱使马车让马车狂奔一般，朝着另一个方向上一路急奔而去。
“娲皇娘娘您回来了吗？我听传说说您是突然消失了呢？”
“娲皇娘娘您真好看。”
云琴从桌案上拿了一碟子灵果放在自己身前，手指把玩着，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那边的道人，小声问道：
“无惑和娲皇娘娘来，是要谈什么事情吗？”
云之沂眼角跳了下，连忙道：“没什么，只是来这里吃一顿家常便饭。”
“对对对，就只是这样。”
娲皇娘娘莞尔一笑，未曾点破。
齐无惑看了看云之沂，暗暗呼出一口气，然后脸上浮现出温和微笑，点了点头，道：“是这样的。”
云之沂长松了口气，觉得无惑还是可靠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云之沂看到娲皇娘娘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情，知道今日这件事情已经算是过去了，往后的事情交给往后的自己，反正今日是不用担心了。
心下一宽，倒是觉得气氛都变得轻松活泼起来。
当下敲了敲桌子，就要让家将们将诸多灵材灵食烹饪一番然后端出来，齐无惑也觉得稍微放松了些许，神色温和，和那边少女低下眉眼说些什么，一切都是祥和和睦，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得一声清脆声音。
众人的交谈声音顿了一下，顺着声音看过去。
眉宇清丽如画，一身繁复白衣的织女手中的白色杯盏放在桌子上，声音清脆如剑鸣。
将方才的交谈声音和和睦气氛打破了。
她微微抬眸，看着眼前的齐无惑和云琴，开口。
言简意赅：
“娲皇娘娘前来询问道侣之事。”
“云琴，你可愿意和无惑结为道侣？”
声音清丽冷淡，悦耳动听。
没有回头，没有转圜。
将方才被默契放下的事情全部都摆在了台面上。
北帝一脉，速来如此，言行举止，凌厉如剑。
云之沂笑容凝固。
齐无惑身子微微绷紧。
那边白衣黑发，清冷持剑的少女微微一滞。
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在这安静氛围当中顿了好一会儿：
“嗯？”
……
云琴那个足以直接记住上清灵宝大天尊嫡传神通的小脑袋似乎被这两句话直接撑爆了，思维短暂停滞住了。
这个问题一时间竟然没有得到什么答案。
只是织女也不是立刻就要得到什么答案，而是将此事提出来。
见他们僵硬模样，索性一下将齐无惑和云琴赶出去了，为娲皇娘娘沏茶，道：“两个孩子们总是退一步退一步，已止于此，何必要退，不逼迫他们一下的话，或许千年，万年之后，仍旧是这样各退一步的模样。”
“听闻当年玄都大法师和太阴元君有过一段交情。”
“便是如此的。”
“故而便稍微逼迫一下，娘娘勿要见怪。”
娲皇娘娘温和微笑：“怎么会。”
织女微笑，不卑不亢，风采卓然，与娲皇娘娘谈论天下万物万事，皆是顺手拈来，而在这宅邸外面，云之沂老父亲陷入暗沉阶段，抱着膝盖坐在石头上，望着天空，身影萧瑟，似乎失去了一段时间之中的人生目标。
最后慢慢回过神来，呢喃道：“道侣……罢了，罢了。”
“道侣便是道侣。”
“但是只能是道侣啊，不能再进一步了，再进一步的话。”
“为父不允许啊！”
“你们还是孩子啊，怎么可以更进一步？”
“怎么可以！！！”
老黄牛乐呵呵回来，看到了“发癫”的云之沂老云，又匆匆离开。
想了想，还是回来了，询问云之沂有何困惑不解，云之沂据实告知，旋即面色痛苦不舍，道：“云琴自小跟着我长大的，却没想到一百年就给这臭小子拐跑了，想到往后，我实在是心里面难受啊，老牛你知道吗？”
老黄牛沉思，拍了拍胸口，道：“我懂，我懂，我知道！”
“而且，我甚至于还有怎么样给你解决这心中憋闷的法子！”
云之沂惊愕，旋即大喜，拉着老牛道：“说！”
“怎么办才能解决这件事情！”
老黄牛自信满满，带着云之沂一路腾云驾雾，去了一处行宫，旋即站定。
云之沂好奇道：“这，不是要解决无惑和云琴的事情吗？”
“你带着我来这里做什么？”
“嗯？就是在这里解决啊。”
老黄牛指了指前面，云之沂看到那边只有一根根柱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满脸疑惑，老黄牛一转身，勾肩搭背，指了指前面的柱子，道：“瞅着没，上好的建木柱子，只要腾云驾雾，瞅着这木柱子狠狠地一撞。”
“保伱什么记忆都忘掉，没烦恼啊！”
老黄牛拍了拍呆滞的云之沂，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指了指最中间的那根柱子，道：
“来，兄弟，撞这根。”
“这根结实。”
“劲儿大！”
云之沂一张老脸一会儿黑一会儿青：
“你，你……”
“你他妈！！！”
这一日，许多仙神都看到了云之沂提了一把剑，满星河‘追杀’老黄牛的画面，怒吼不已：“牛金牛你给我站住！”
“老子今天要吃牛肉！”
……
星海一侧的道路上，穿了一身蓝衫的道人安静走在靠着天河的一侧。
另一侧稍微高些的星河河堤上面，是白衣少女慢悠悠走着，两人被赶出来之后，兜兜转转，来到这里，沿途上有斗部仙神，见到两人皆是行礼，远远就绕开来。
“嗯，已经好久没有来过这里了啊。”
云琴看着前面的云海和星汉，小小伸了个懒腰，眼睛眯了眯，相对而言繁复宽大的袍服稍微散开，显露腰身。
她在更早之前，是最喜欢偷懒耍滑的。
那时候几乎每一次都要和老师捉迷藏，虽然说大多数都是云琴被提溜回去，但是也有很多时候她是可以逃掉的，而在那一日，在藏书阁里面找到了那位黑衣大叔之后，云琴逃掉的次数就越来越多了。
不过，自一甲子前，她就再也没有偷偷溜出来玩耍了。
此刻和道人两人在这里行走，却也没有了之前玩闹的心情，只是安静微笑，看着前面的星河，想着若是再小些的时候，肯定会忍不住进去踏水玩耍的，现在却只看着涟漪星光，已觉得满足。
不远处有星光起伏变化，颇灿烂明亮，呈现出七彩流光。
齐无惑看到那边少女眼底溢彩，顿了顿，温和道：“喜欢？”
云琴道：“喜欢自然是喜欢的。”
“不过，这是七色星光，不过是一团浑沌之气，除去美丽之外，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偏偏还能够混杂在了诸多星光和星海里面，流转的速度极快，我以前尝试抓过，可是我的速度追不上。”
云琴脸上浮现出一丝丝遗憾之色，道人道：“我去给你拿。”
他笑了笑，道：“你在这里稍微等一等，我很快回来。”云琴点了点头，就只在这天上星河的一侧等候，看着那边的道人踱步走去，忽而想到了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齐无惑还只是个凡人间的小孩子，十三岁的年纪。
天河弱水可非同一般，他在那个时候就连站在弱水上都做不到。
得要云琴帮忙才行。
那时第一次见面，就在天河之上舞剑，剑光凌厉洒脱。
云琴想着年少时候的第一次相见，恍惚之间，那边道人已经轻易抓住了流转不定，最为难以捕捉的七色星光，云琴先是有些不服气，可马上意识到眼前的道人已经不再是记忆里面连踏着星河水都做不到的人间孩童。
而是威震八方，声势正隆，炙手可热的真武荡魔大帝。
齐无惑手指微动，将这一道星光送到了云琴手边，少女道谢，手指把玩着这一道星光，这本来是天地之间一点浑沌之气，沾染了不同元气呈现出了诸多变化之景，因为质地驳杂，除去了好看之外，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价值。
此刻少女手掌把玩此物，七色流光流转于白皙小巧的手掌上面。
越发美丽地动人心魄。
云琴眼底倒映着这七色流光，看着那边的星海，反正四下无人，心下却又难得起来了些许的玩笑之心，名动天界一甲子的北帝子此刻却又有些蠢蠢欲动，想要在水上玩耍一番，道：
“无惑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时候，就在牛宿外面的星河上踩水。”
道人颔首，轻声道：“那时候，我还只是刚刚入道。”
一阵稍长的安静。
云琴忽而好奇，道：“无惑，道侣，到底是什么呢？”
齐无惑顿了顿，他和少女并肩而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道：“道侣，是大道之上相互扶持着前行的两个人，疾病相扶，你死我埋，我死你埋。”
“彼此传递神通和大道。”
“若是有危险的话，生死相依，生死相助，一人遇难，另一人必然千里相助；明白心意，有慧心，也有志向，不会相厌相弃……”
云琴若有所思，道：“这样啊。”
“所以，我其实很有些奇怪的。”
“奇怪？”
“是啊。”
云琴脚步顿住，侧身看着那边的蓝衫道人，道：“这些事情，我们都已经做过了啊，传递神通给你，你讲述神通给我，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去帮你，你也一定会帮我，哪怕是妖界那么远，我愿意去找你，你不愿我来涉险。”
“所以，按照这个事情的话。”
“我们不是已经是道侣了吗？”
“难道这样道侣，还需要什么特殊的仪轨吗？”
齐无惑脚步顿住。
那少女站在他的对面，似乎不解，齐无惑顿住。
星河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刹那远去，少女歪了歪头，询问道：
“所谓道侣，难道不是大道相依，心相合，行相随吗？”
“此心已结，此情相依，难道还需要其他的仪式吗？”
“道侣是需要旁人认可的事情吗？”
道人顿住了。
少女自然而然地询问道：
“我们难道不算道侣吗？”
“我们本来便是道侣啊——”
她微微笑起来，眸子里面带着温暖愉快的笑意：“自年少的时候开始。”那边的道人再度被击穿了道心，亦如年少时候，然后安静笑了起来，那个问题一开始就没有答案才对，少女展开双臂，深深吸了口气，精神似乎愉快许多，道：
“这么多年了，又想要去天河里面踩踩水了。”
想了想，她坐在旁边青石上，本来想要褪去鞋袜，忽而玩心起来了，莞尔一笑，右脚轻轻踢了下道人的腿，然后右手拈着裙摆微微抬起右脚，露出一截弧度完美的小腿，白色薄底轻靴，道：
“咳嗯，那么，有劳你帮我褪一下鞋袜了，道侣。”
道人无奈笑了下，微微蹲下身子，伸出手为少女褪下了鞋子和白色罗袜。
露出白皙如玉的右脚，褪下时候右脚托在掌心。
仙体无垢。
却也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了脚心传来的一丝炽热，少女脸颊微红了下，触电般收回右脚，结结巴巴道：“不不不，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了！”她飞快褪下鞋袜，轻轻踏着天河的水面。
道人呼出一口气，看着那边的少女，心中轻声道。
道侣……
他有些欣喜，却又没有那么大的涟漪，就仿佛确实云琴所说，他们本来就是道侣了，自那少女自九天之上下凡来去妖界救他开始，他起身，道：“之后有三界法会。”
云琴讶异，转眸看他。
恍惚之间，那边似乎还是当年的少年人，他笑起来，道：
“三界法会的时候，会有诸天神佛，因为是道祖开启的法会，还会有诸子百家来吧，那时候，我会在漫天神佛之前，告诉他们你我道侣。”
该要天下知。
少女笑起来，道：“你若喜欢的话。”
“我都可以哦。”
道人垂手安静笑着。
一切如梦幻。
而在这之后，天界发生了两件大事——
玉皇宣告，凌霄法会的召开。
以及，毋庸置疑的一件大事。
真武，加封！

第42章 声震天阙，加封尊名！
那两件消息一开始的时候还只是小范围的流传。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并没有谁站出来否定这两个消息的真实性，于是就越传越广，也是越传越是离谱，渐渐有了几分传遍了六界，尘嚣之上的味道了，而借由这些反应，群仙诸神也都基本确认了这两件即将发生的大事的真实性。
玉皇召开凌霄法会，这件事情本来就在群仙诸神的预料之内——
无论是天枢院倒台。
司法大天尊陨灭。
还是火曜洞阳大帝的两枪救世护尊之功，真武荡魔大帝斩杀司法大天尊之事，亦或者御尊离开，伏羲冲击玉皇，以及近日里隐隐传来的娲皇娘娘再显身影之事，一件件，一桩桩都已经足够让玉皇开启朝会了。
只是比较有冲击性和分量的其实是第二件事。
真武荡魔大帝，再度加封。
不，亦或者说，不能够说是加封，这位在天界武神之中，有大盛名的爷一开始就没有受封，后来是尊和证真武二字的，就以他斩司法大天尊之事，真武两个字就没有谁能够说出个不对来。
他不是真武，还能够是假武不成了？
只是让群仙诸神心中惊愕的却是另一件事情——
中天北极四圣，真武荡魔大帝，灵应真君，太上玄微真人。
在天界之中，也已经是拔尖儿了的尊号，比起他还要高的，其实也就只有寥寥几個，譬如执掌斗部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譬如说执掌天界第一杀伐果断组织驱邪院的天蓬大真君，以及青华帝君，太乙救苦天尊。
群仙诸神实在是不知道，该要怎么样再给真武大帝加封。
御尊是不能的。
一来有着实力的硬性标准。
二来，御尊其实都是当年和三清道祖，昊天大帝一起起誓约定的特殊存在，其中也就迭代过一次，还是伏羲“败亡于”勾陈剑下，最终勾陈大帝继承了天皇上帝威名，成为四御之一。
可是御尊不能，各部已皆有魁首，总不能够把玉皇大帝君的宝座分出去一半吧？
想不通，想不通。
但是，虽然说是谁也是想不通，可是真武荡魔大帝加封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现在仙神们好奇的，也不过只是会给什么样的尊号，给什么样的位格和待遇。
为此，甚至于还开了好些个盘口。
仙神们扔进去了不少的天帝钱去赌。
坐庄开盘的，那毫无疑问，自然是妖族第八圣，斗部老油条，天庭老混子，好友遍布十方，尤其是财神爷的老黄牛，各大财神爷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也开始开这盘口。
这帮子家里面富得往外面冒天帝钱的家伙就仿佛是变成了大穷鬼一样。
福神和禄神不了解为什么。
被某个财神架着去看了某个卷宗之后。
也光荣加入了“我好穷，我好穷”的队伍当中。
自此，福禄财，这个时代的三大福神团体齐齐开始了开盘口阶段。
老黄牛大感欣慰！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而除去了老黄牛带头，十几个财神爷牵线，整个天庭的福禄财三类虽然不怎么能打，但是没有谁会得罪的福神大团体开始暗搓搓的开盘口搞赌局，而老黄牛宣布将会将一切的所得，交给天枢院之乱遭遇冲击的天兵天将和伤员时。
此事的性质一下子变了。
从原本暗搓搓在下面的对赌盘口，成了一种被默许的狂欢。
退一步讲。
反正之前会管着这件事情的司法脑袋都没了。
他又开不了口。
老牛开了两个连阎罗王听了都皱眉的玩笑。
群仙欢呼，却是一定程度上冲击了前一段时间里面天枢院叛乱之事带来的巨大冲击，天界的烂肉被去掉了一大部分，没有了天枢院的钳制，仙神们都觉得松缓许多，轻松许多。
而老黄牛在开盘口的时候顺便宣传了一件事情——
【真武开府】！
设四司。
寻常的帝是不设司的，只是一句称号罢了，而稍微看重点的，设两司，至于御，其麾下就是【府】这个层次的结构，而四司都是要自各部抽调人手的，老黄牛这一手，却是把消息都传出去了。
顺便还说，今次的所有天帝钱无论多少。
真武荡魔大帝都会再添上三倍，全部补偿给那些在天枢院之乱当中受害的仙人们，为真武荡魔刷了很大的一次声望。
这些天帝钱，本来就是齐无惑交给老牛让祂交给那些被天枢院波及的仙人天兵们的，老黄牛却中间转了一转，花了同样的钱财，办了更大的事情。
天蓬大真君不由失笑，道：“这老黄牛，却也不愧是当年妖族万灵第八大圣，天下第一游商的身份，如此滑头，却是可恨，在斗部时候却为何不做这样事情？”
顺便写了一道敕令，这敕令兜兜转转，到了太白手中。
这位神将为驱邪院征战四方，只是近百年来，在中州东华之乱当中，被帝君品的东华帝君以炽烈大日真焰给烧了，伤势不轻，是靠着九天玄兵镇压住伤势，这才稳住状态。
之后又征伐了一甲子，在天枢院之乱之中又和吕纯阳一起四下冲杀。
却是闯荡周天星辰大阵，最终却是导致伤势爆发。
已不适合在驱邪院之中继续留下了，他这样的伤势，自身的境界虽然高，但是杀伐之力和战斗能力都不在巅峰期，驱邪院面对的又是诸多惨烈征战，继续下去的话，难免出事。
“太白，你且卸了战将职责，去无惑那边的真武院，主持司法。”
“倒也可以松缓一些。”
太白本就知道驱邪院的规矩，对此虽然怅然，却也早已做好了准备，领了法旨，又去和别扭着不愿意入自家“师兄”门下的真武院的吕纯阳一起饮酒，大喝一顿后，脸上有伤疤的太白扛着大醉的吕纯阳，就一脚踏入了真武院的大门。
巨灵神携新选拔升上来的四大天王，一并入了真武院。
老黄牛糊弄了几个财神和福神在这里挂职。
那位穿着甲胄，骑着一只大黑虎，提溜了一个巨大金锏，比起文神更像是武神的武财神也痛快得加入了真武院。
除此之外，更有其他许多仙神被老黄牛一阵忽悠加上闪瞎人眼的天帝钱，答应加入了真武院，尚未彻底开启的真武院已多了许多成员，老黄牛在此地却也是不亦乐乎。
真武院是司职，除去司职之外，仙神各有归属官位。
司职是再真武院负责某某职责，而官位则是凌霄宝殿处传来。
其间却也有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波澜——
那位太古年代就在天阙，经历过了这好几个劫纪，无数风风雨雨的老天君向玉皇请辞了。
玉皇大天尊挽留数次，可是这位劳苦功高，近日里面却也亲自经历了这数万年来最大一次波澜劫难的老天君，似乎是看开了什么，有些心灰意冷，意兴阑珊起来，说什么也要请辞。
最终离开，玉皇大天尊在他离开之前，询问老天君，他走之后，天界偌大，还有谁人可以承担此职责？
老天君缄默许久，想到了那日在凌霄宝殿之前的一幕幕画面和经历。
天枢院的诸多神将，飞扬跋扈，凶神恶煞，手持兵器齐齐扑杀过来，自己虽然空有一身真君的实力修为，被称之为天君，人人敬仰，仙家客气，面对着这样场景，却是无能为力，被人掐着脖子举起来，只能等死一般。
当即黯然，道：“为玉皇大天尊传讯于六界，自当是和和气气。”
“与人交谈，不动怒才可，老臣往日，一直都是这样觉得的，但是此番才发现，往日和和气气，旁人也和和气气，只不过是因为老臣的背后站着的是帝君是整个天界，一旦是有佞臣邪祟，怀有祸心，和和气气便是软弱。”
“在这个时候，便须得要拔剑才是。”
“老臣无好手段，没有拔剑之能，空有修为，却无有战胜之能，故而受辱，也不能维系天界威严，才想请辞，他日帝君若是要遴选这样的人物，需要有和和气气待人的心，却也要有拔剑而战，让旁人和气下来的手段。”
玉皇询问道：“以卿之眼力，谁能当之？”
老天君缄默许久，道：“大帝帝君品，不可为此职。”
“而真君之中，唯北极驱邪院，战力超凡无上，独步天下。”
“帝君或可求之。”
老天君说完这些话语，就拱了拱手，朝着后面一步步退去，就仿佛离开了自己这些年的渴求和执着，离开了那些困住了自己的牢笼，长呼一口浊气，便自远去了。
而兜兜转转，这天君的职责落在了唯一一个刚刚从驱邪院之中走出的人。
原九耀之一太白星君，后来的驱邪院战将太白。
最终兜兜转转，倒也是落了个身在真武府，职却又挪移到了凌霄宝殿的待遇。
太白把纯阳坑了来，自己却走了。
被征招为天君，为太白天君。
因其往日经历，又有俗称，太白金星。
看似是和和气气，驱邪院顶尖战将，具备有就地格杀一切妖王大妖王的恐怖实力，爆发全力，不可小觑，足以荡尽寻常三山洞府的妖魔，却不得不散了战甲，披了长袍，收敛了拔剑砍人的血腥杀气，正好将养身子。
在这期间，齐无惑一边参悟领悟数个劫纪之前，太古佛祖的那一枚佛莲子，顺便应付了渴望联系太一尊神的老君，本来打算要从老君之处，从旁侧击，知道些关于太一神和佛祖的往事，可是这等事情，竟似乎无比隐秘。
就连太古之年，在天界的地位颇高的万灵帝师鲲鹏都是不知。
这样隐秘，齐无惑心中越发好奇起来，只是此刻距离佛国太远，纵然思来想去的，也是不知真相，只好作罢，打算等待着这边诸事了结之后。寻个由头，亲自前往西方佛国一探一问。
只是等待着玉皇召开凌霄法会的时候，娲皇娘娘拜访了往日诸多故人之后，决意要下凡间一趟，齐无惑听了娲皇娘娘的话语和理由，好奇道：“下凡间寻后土皇地祇娘娘？”
“嗯。”
“一来我脱困，真灵彻底自如，是该和她说说的。”
“二来，我也有些其他事情，要和她相商，无惑可有闲暇，要不要陪我一并下凡间去一趟？”
娲皇娘娘神色温和。
齐无惑想了想，点了点头，答应下来道：
“玉皇的凌霄法会，应该还有几日时间。”
“该不会如之前那样。”
“恰好我也有一事，就陪着娘娘您一起下凡。”
正好，也要前去人间，寻一下伏羲所留下的那孩子。
还有守在那里的朱陵。
此番齐无惑和娲皇娘娘一并下凡，为了以防万一，还以太一之名义，让那位本身具备有大品修为和根基，真身更是气血磅礴无比的鲲鹏帝师一起下凡，名义上是随着太上玄微去便是，守着娲皇，以诱伏羲。
实际上也就只是糊弄一下老君。
让这位太古鲲鹏作为个保镖打手，以防万一。
老君被太一蒙在鼓里。
见到了娲皇娘娘，北帝子云琴，以及太上玄微皆在，还在心中暗暗赞叹不已，觉得不愧是太一尊神，连娲皇动向也能知道，北帝无比看重的北帝子竟然也在太一神的注视之下！
这样的话，仔细想想，三清弟子，北帝子嗣，皆为太一尊神之棋子！
又做诱饵诱惑伏羲！
竟然是打算一口气直接将御尊，还有三清都笼罩在手中吗？！
这岂不是比起往日太古时候，手段更大更为霸道恢弘？！难道说太一尊神蛰伏这许久，是为了横扫四御，兼并三清，荡平宇内，重建太古之秩序吗？！
伟哉，尊神太一！
壮哉，尊神太一！
让吾前来，随着娲皇左右，若是伏羲还有后手在，便不由得他不使出来！
是，是了！
一物克一物，唯守娲皇可克制伏羲！
太一尊神果然是深谋远虑，步步考量。
鲲鹏心中赞叹虔诚。
因为鲲鹏太过于了解伏羲了，对于这件事情反而没有什么怀疑。
此番离了天阙，娲皇娘娘自然去寻了后土皇地祇娘娘，云琴随在一旁，后土皇地祇娘娘归为御尊，又在人间界，娲皇娘娘处于极为安全的情况下，齐无惑便和鲲鹏一道转道，前去寻了那火曜朱陵大帝。
在齐无惑抵达的时候，朱陵大帝正在一边喝酒，一边指点着二郎习武。
青衫器灵盘膝坐在一侧的屋顶上面，揣着一盘花生，顺便给自己的本体上油保养，小心翼翼地上了油，拿着丝绸擦拭，天高云远，红尘平淡，齐无惑让老君先暂且停步等候。
老君却是大品境界。
远远先是看到了那青衫器灵，倒抽一口冷气！
嘶呼——
竟然当真是有伏羲的后手！太一尊神，竟是料到了他！
又见到了那边儿的朱陵大帝。
又是面色动容。
这，这是……
朱陵大帝！
这位不是已经失踪许久，南极长生大帝都没找到，后来天地之间的大阵打开来了，南极长生大帝追逐伏羲而去，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忙的头皮发麻，也没有找到的火部之主吗？
竟然在这里？！
在迟滞了一丝之后，因为之前的误导，老君脑子里面浮现出了一个个念头来。
譬如为何朱陵消失不见。
为何不去受符诏登天。
难道说……
他心中不由得有了个猜想，道：“真武大帝，这是……”
齐无惑看了一眼老君，微笑道：“你我都是‘自己人’，老君称呼我玄微就行，至于他……”
道人道：“我和朱陵有些事情要谈，有劳老君在此了。”
他顿了顿，温和道：
“老君，可懂吗？”
老君抚须凝滞，若有所思，旋即恍然大悟，缓缓颔首，道：“原来如此。”
“老夫明白了。”
不光是北帝，三清，就连南极长生大帝身边，也有太一尊神的棋子！
合纵连横，布局万古！
不愧是尊主，太一大帝君！
老君眼底狂热。
齐无惑顿了顿。
他看着老君，很想要问一句，老君你明白什么了？
我都还不明白。
此刻却知道自己断然不能够这样说，于是脸上只是露出一丝神秘莫测的微笑，加深了老君的想法，而后便是朝着朱陵大帝的方向走去，朱陵大帝仰脖喝两口酒，随意指点二郎练武不足之处，旋即眸子微闪过一丝涟漪。
感受到了淡淡的气息，微微侧眸。
红尘仍旧如旧，院子里面的二郎练武刻苦，一切皆如此自然，却又似乎是蒙上了一层雾气，真实虚幻，此岸彼岸之气机，玄妙莫测，朱陵大帝眼底闪过一丝叹息，看到那道人踱步走在红尘之中，真实虚幻，知其境界之高。
却也只是淡淡道：
“你终于来了。”
“朱陵道友相邀，贫道当然要来。”
身穿道袍的齐无惑已站在了朱陵大帝身旁，笑了笑，温和道：
“只是不知，道友邀我来此，有什么要说的么？”
朱陵大帝仰脖饮酒，淡淡道：“只是三个问题而已。”
“我在这一段时间，一直在思考这几个问题，我想要问你要一个答案。”
“若是你能回答上来的话，我自有重谢。”
他拈着酒杯，许久后，长叹了口气，询问道：“伱觉得。”
“我是朱陵，还是尹呢？”
“夫子。”

第43章 杨戬！
我是朱陵，还是尹？
朱陵大帝的问题带着审视，带着一丝丝迷惘，这并非是寻常之人空中谈论的事情，而是他真正经历了许多之后，回过头来去看自己两个身份之时，产生的认同感上的错位。
齐无惑站在朱陵大帝的旁边，道：“为什么这么问？”
朱陵提着酒壶，沉默了一会儿，道：“原本的我自然不会问这些无聊的问题，可是之前我失忆了，失去记忆之后，我随着明心那个小道士，一起游览于大变动之时的人间界。”
他喝了口酒，眼底神色有些怀念。
那已经是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啊。
那个时代的天下还远远没有像是现在这样统一，人间界被分成了好几個列国，彼此之间不断地攻伐，而威武王李翟在那个时代提起了手中的长枪，以无上兵锋横扫四方，奠定了大一统皇朝的基础。
总之，那是个值得怀念的时代。
不同国家，不同区域，不同的理念像是洪流一般地彼此碰撞，诞生出了一个一个的漩涡，自然有许多污浊黑暗的东西在这里面诞生出来，可也同样的，有人心之中最为璀璨明亮的东西迸射。
像是一壶陈年的佳酿，让人沉迷其中。
朱陵就和明心一起走在这个时代里面，见人之善，人之恶，以人的身份去接触往日在他眼中卑微如蝼蚁，渺小如尘土的人族，这一走就是几十年的时间，慢慢的朱陵几乎要以为自己是个人族，是人间道家尹真人。
是楼观道的两大祖师之一。
诸子百家之中最初的几个。
在那个时候，夫子踏着紫气而来，传道天下。
那紫气纯粹厚重，记忆之中的迷障也回归原本，仿佛早已经消失不见了的记忆就在这个时候以一种自然而然的方式浮现在了心底，作为朱陵的自我刹那回归。
而后，朱陵视角的所见所闻，和尹所见所闻产生了极巨大的冲突。
这正是他的困惑所在。
道人听完他的讲述，想了一会儿之后，伸出手指了指那边的山，道：“道友能看到那座山吗？”
朱陵大帝淡淡道：
“一座山而已，一拳即可轰碎成齑粉，怎么会看不到。”
道人询问道：“那么道友觉得，这一座山是什么形状的？”
朱陵回答道：“笔直锋利，纤长如剑，直指天阙。”
齐无惑道：“那若是从这里，向着东方绕三百里，再看呢？”
朱陵大帝顿了顿，神魂一瞬已经扫过，回答：“连绵起伏，长如屏障。”
齐无惑又道：
“如果从这里凌空而起，在天庭南天门的位置往这里看呢？”
朱陵沉默许久，回答道：“如一长线。”
齐无惑温和笑了笑，道：“道友应该很明白，或者说，今日你的问题，答案应该都在你的心底里了，你来寻我只不过是想要倾诉一番，无论是朱陵大帝，还是尹，都只是【你】的一个侧面罢了。”
“正如同有人豪爽不羁，却又嗜杀如命。”
“有人胆小怯懦，却也一言九鼎。”
“人不是一句话可以描述的，仙神也如此，道友的境界通明澄澈，这些道理一定难不住你，贫道想来，真正困住了道友的，其实是这两个侧面身份对你抉择的影响吧。”
朱陵大帝缄默许久，手中的酒壶随意放下，看着天空，道：
“伱的实力之强，已经远远超过了现在的我，能够斩了司法，看起来大品也不会是你的极限，那么，你终究有一日会和南极长生大帝君对上吧……”他顿了顿，道：“我会告诉你一个隐秘，作为第一个答案的感谢。”
朱陵大帝道：“可曾听闻过终劫？”
齐无惑点了点头。
东方起自子，曰龙汉，为始劫。南方起自寅，曰赤明，为成劫。中央起自卯，曰上皇，北方起自午，曰开皇，俱为住劫。西方起自酉终于戌，曰延康，为坏劫。
诸劫之末，便是终劫，是覆灭整个世界，重新开启的最后之劫。
太上老师当年号为开皇末劫天尊，曾打算在最后之劫到来之前将整个世界摘取，然后以此方法规避终劫。
朱陵大帝道：“知道便好……南极长生大帝君他，已观测到了终劫。”
“他打算要以长生不死，踏破终劫；而他的计划，有以极端化的轮转让苍生万物不断轮回的计策，是为【轮转劫】，在他的计划之中，这【轮转劫】是他踏破最终生死之谜，不死不灭，哪怕是终劫也不陨的兵器。”
“可我在恢复记忆以来思考，这【轮转劫】，或许也是终劫的一部分。”
“近百年来，诸劫不休。”
“先是妖魔劫，又有人间劫，司法天尊掀起了天界劫。”
“一层一层连绵不休，也只是这些都被止住了，如果这三劫都没有止住的话，现在这六界的局势应该是——后土陨落，妖魔恣意横行，人间支离破碎，羲皇带走了两位御尊，天界玉皇重伤，秩序坍塌，凌霄宝殿化作废墟。”
“当然，是有三清道祖在，之前的诸劫皆是上清灵宝大天尊斩去。”
“但是，已经超脱在外的三清道祖，当真可以解决在内的最终末劫么？”
朱陵大帝自语道出这个心中最大的疑惑。
沉默，摇了摇头，叹息道：“这样事情和我无关。”
“不过在这之前，南极长生大帝必然会做出某种尝试，踏破终劫的话，他就是以极转清，两者并具，这样的诱惑太大了，南极长生大帝君不会放过的，那时候，你转告给三清道祖，让他们务必小心。”
“你自己也要小心。”
“你连续踏破三重劫，南极长生大帝不会让你影响到他的成道仪轨。”
“他现在视你为眼中钉。”
“一定会杀你。”
量劫和终劫么……
齐无惑神色微有凝重，道谢道：“多谢道友提醒。”
声音顿了顿，复又道：“不过，你将这些事情告诉我，难道不怕南极长生大帝对你出手吗？”
朱陵回答道：“我自有法子，再说了，我在太古时代就和他是故交，经年君臣，就算是我说了这些，以他的性格，也最多震怒将我镇在某一处地方，断然不至于对我出狠手的。”
“他已渐渐变化了，真武，若有可能，拦住他吧。”
齐无惑道：“那依道友之见，终劫之前，还有几劫？”
朱陵道：“我怎么知道，或许有佛劫，或许有道劫，也或许是兵戈劫。”
“这种事情，你还是问伏羲，或者说太上更为靠谱些。”
“第二个问题……罢了，方才告诉你的这些，已经是第二个问题的答案了，直接第三个问题吧。”
面貌俊美的朱陵大帝仰脖饮酒，一口气将手中酒壶里的美酒都干了。
长呼出一口气，道：“你觉得，我该如何？”
“以尹之道，我或许该阻止南极长生大帝君的执迷不悟，可是我的境界毕竟不如他，我所见到的景象告诉我，他是如同入魔一般；而若是基于朱陵大帝的立场，那么我自该尊奉南极长生大帝之道。”
“为其斩杀敌寇，劈开前路。”
“却不能够为区区的蝼蚁，杂草一般的生灵止步驻足，反抗南极长生大帝君。”
“你刚刚说，无论是尹还是朱陵，皆是我。”
“那么就请你告诉我吧，这两条道路，到底何为对何为错？”
“亦或者说皆对皆错。”
齐无惑顿了顿。
他看着眼前的朱陵大帝，后者双目炽烈如火一般，神色宁静。
是帝境的极限，和之前天枢院那些服下丹药之后突破的不同，这是绝对的帝君品巅峰，天枢院那些个服丹之帝完全不是朱陵的对手，论及身份，则更是火部之主，威震四方。
从利益的角度，齐无惑该要告诉他，尹才是正确的。
但是他顿想了想，却是反问道：“贫道有一事不解。”
朱陵道：“请说。”
蓝衫道人视线垂落，看着不远处的街道和红尘，温和道：
“若是以分量来看的话，南极长生大帝无疑是整个世界最有位格的存在之一，而以贫道所知道的那位朱陵大帝，则是睥睨自傲，觉得非先天生灵者都是蝼蚁，杂草一样的存在，可以被随手抚平抹去。”
“贫道好奇，这样的朱陵大帝，为什么会在往日认为如蝼蚁一般的生命面前，对于执行南极长生大帝君的计划产生了迟疑呢？”
“难道说，朱陵大帝已经改观了么？”
“不，当然没有。”
朱陵大帝自然回答。
仍旧如同是那位骄傲无比的先天生灵。
旋即以同样的口吻和语气，回答道：“但是我已经知道了。”
“哪怕蝼蚁也可扑火而飞，燃己为魂，哪怕杂草也可以顶开巨石，沐浴大日，哪怕是再微不足道的生命，也拥有渴望生存下来的炽烈心火，值得敬重的，绝非是单纯的力量大小，而是更为深层次的东西。”
“在这些东西上，后天生灵拥有和先天生灵一样的骄傲。”
齐无惑看着眼前的朱陵大帝。
他笑起来，道：“看起来道友根本就不需要贫道。”
齐无惑语气轻松：
“你本来就已经做出选择了。”
“贫道反而是当了一回你的他山之石，帮你认清楚自己的本心了。”
朱陵大帝垂眸，看着那院子里面的少年人，低声慨叹，道：
“或许吧……”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本座才一直不愿意回应雷声普化的询问吧，今日相谈痛快，多少有些收获……但是本座一时还是做不出决定，有劳道友在这里稍住几日了。”
“几日之后，我会给你这个答复。”
他挥手搅动虚空的炁，让齐无惑刚刚走来时候，那种如在此岸，如在彼岸，如在中流般的神韵消失了，旋即起身道：“二郎，过来。”
声音远远传出。
院里面正在习武的少年人一怔，下意识抬起头来，看到了那大叔旁边，一名青年道人站在那里，穿水合服，腰束丝绦，神色颇洒脱宁静，二郎神色一滞，旋即眼底浮现出狂喜。
他收了兵器。
因随朱陵修行，手持兵器所用，乃是一柄长兵，此刻上前见礼。
朱陵大帝道：“去拜见这位……前辈。”
少年二郎拱手大礼拜下，道：“杨家二郎，见过恩公！”
道人稍微讶异，朱陵大帝随意解释道：“他大哥是司法真君转世，问我他大哥当年的仇人是谁，我都告诉他了，前一段时间，他也曾见你斩了司法的一幕，故而如此称呼你，你倒也不必在意。”
齐无惑知道了朱陵大帝的意思，受了这一礼，询问道：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朱陵回答道：“原本的名字不好，本座给改了。”
“改成了什么？”
“戬。”
“一则为斩灭之意，希望此子能有武德无双，二来……”
朱陵声音顿了顿，端着酒杯，俄尔低吟，道：
“戬，俾尔尽善，有以受天之禄也。”
“还算是不错。”
齐无惑低语道：“斩尽为德，俾尔尽善。”
这八个字里面，已经将南极朱陵大帝对于这少年人的关心彰显淋漓尽致。
不管是否是因为朱陵大帝很喜欢这个孩子的秉性。
却都可以看得出来，曾经睥睨霸道的那位先天生灵，在这六七十年的游历之中，行走人间，看遍大千和万象，终究还是有所改变了。
朱陵大帝看向齐无惑，道：
“他天赋根骨皆是上乘，这人间偌大，他的性格太过于看着家乡和亲人，哪怕是往后有朝一日名动天下，也还是会回来的，但是在这之前，这天下六界，也总该要走一走，闯一闯的。”
“杨戬，为这位前辈敬茶。”
少年杨戬去沏了一壶茶，双手捧着递上。
道人微笑接过，知道朱陵大帝的意思，喝了口茶，看着眼前坚毅清俊的少年人，将这茶盏放在一旁，温和道：“我既接了你一拜一盏茶，作为长辈，总要给晚辈些见面礼。”
“我这里有诸多神通，变化万千，神兵利器皆有。”
“你可有想要学的吗？”

第44章 火部之主——变更！
作为晚辈第一次拜见长辈之后，长辈该要赐下些见面礼才是。
这算是一种不成文的默认规矩了，寻常家中只是给些往日不容易见到的稀奇小玩意儿，就只是讨个彩头，开心一下，活跃一下气氛，玄门中的修行者们，则是大多给些炼炁口诀，惯用法器。
朱陵大帝专门让杨戬过来敬茶，毫无疑问也是有这个想法。
他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情。
虽然说他已经是帝境的极限，但是能教导杨戬的也就只有这身神通武艺，至于这一身功体，实际上乃是天生地养的，天然造就，别无他法，无法传授给杨戬。
他对这小子颇为看重和顺眼。
其实寻常的帝境功法，甚至于是直指大品的功法，他也不是找不到。
可既要修行，那自然就该要修行最高最好的。
而以朱陵的视角来看，这近日里声名渐起，风头正盛的真武荡魔大帝，毫无疑问就是最佳的选择，而齐无惑倒也欣然应允，只是在这时候，那少年杨戬却是道：“晚辈想要求取一枚灵丹妙药。”
朱陵大帝一滞。
杨戬拱手，深深一礼，道：“大哥他自小照顾我和三妹，现在我已长大了，大哥却每日都受病痛折磨，每日里苦不堪言，所以晚辈想要从您这里讨一枚丹药，希望能救大哥……”
朱陵大帝眼底本来有怒气，可是听闻这理由，却也无可奈何。
道人温和询问道：“你可确定了？”
杨戬道：“我知道恩公的境界很高，您的功法想来一定无比玄妙，有着通天贯日之能，但是，功法可以再寻，境界可以再修，晚辈的大哥，却只有这一个了。”
“我不能说，让我在这里修行健步如飞，修行功法。”
“大哥却每日饱尝痛苦。”
“哪怕说往后会有机会寻得丹药，可要是找不到呢？”
少年人大礼拜下，道人慨叹，道：“是好孩子啊。”
“放心，放心。”
“你兄长的事情，我自有法子，我本来就要帮着医治他的，你不必担心。”他的声音顿了顿，笑着道：“本来想着现在就传授给你功法的，不过看你这样，想来也是无心修行，走吧。”
“先为你大哥疗伤再说。”
于是杨戬大喜。
小跑往前，带着齐无惑去了一侧偏些的院子里面，阳光温暖，有杨戬自己做的躺椅，一名和杨戬有几分相似，神色温和的青年坐在躺椅上，逗弄着怀中的妹妹，听到动静，抬眸看来，讶异道：“二弟，还有朱先生，这位是……”
齐无惑看着这位司法真君的转世。
或者说，不能说是转世了——
司法天尊当时候的招式手段都太过于狠辣。
司法真君连带着魂魄都被斩碎了，就算是被太乙救苦天尊护持转世，但是魂魄内敛，过往经历近乎于不存，而哪怕转世了，此身血肉还是受到牵连。
那位司法真君转世目光看来，他看到那边的道人温和笑了笑。
站在天地之间，却仿佛又脱离于此，有画中人般的感觉，温和道：
“无他。”
“只一不曾见面的故人而已。”
青年神色忽而恍惚了一下，他额头微有些刺痛，风吹拂而来的时候，树木晃动，声音细碎地如同水流，恍惚间眼前那风采绝世的温和道人，却仿佛只是個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少年人，而自己却身穿银甲，手持兵戈，神采飞扬。
那少年道人道袍染血，一手持剑。
自己神采睥睨飞扬。
可是落叶落下，遮了眼前的视线，再恍惚之际，眼前所见的少年道人分明是一位木簪束发，气质温和的青年道长，气质上没有了那少年道人的锋芒毕露和锐气，却是多出了静水流深的沉静。
青年神色一怔，竟是猛然坐起，神色激动，却又似乎牵扯了自己的气息病灶，剧烈地咳嗽起来，面色苍白，眼睛却黑亮起来，杨戬神色一下紧张起来，道人袖袍扫过，安定住了青年的气息和心神，让他又躺坐下来。
可青年眼底却是有极端强烈复杂的情绪。
道人坐在旁边，温和道：“不必说，不必言，贫道知道了。”
“我多少通晓些岐黄之术，今日我来为伱疗伤……”
齐无惑伸出手，按在了青年的身上，磅礴神魂扫过。
而在这个时候，外面守着此地的老君鲲鹏，却是和一名直勾勾奔着这边儿过来的男子撞上了，以老君的境界，随手布下的迷阵，竟然是不能够彻底遮掩住了这个人族的神意。
换了几次阵法，那家伙却仍旧还是迈步直勾勾往这里冲。
此地人间界。
再来，是遵循太一尊神帝君之命，和真武荡魔大帝齐无惑一并下凡来的，不好动用更多的神力和手段，更不能够无端地多做杀戮。
不得已，鲲鹏老君只好显出身来。
“汝那道人，速速停下来！”
那男子却还是不驻足，仍旧往前走。
鲲鹏道：“汝那道人，停下来！”
他拦在这男子身前，这男子就顺脚往左边走，挡在了右侧，则是又顺便地往左侧迈，不能动用太多神通的鲲鹏着恼，终究是挡在了最前面，却见到这个道人看去才三四十岁模样，一身黑衣，神色倒是洒脱，眉毛浓黑，一双眼睛黑溜溜打转，仿佛琉璃，一看便觉得活络。
鲲鹏拦住了他，道：“汝是谁？”
“贫道，贫道是一介寻常修道者，山间结庐而居，名字不过只是代号。”
“但是你若是真的想要叫我的话，你可以这样称呼于我。”
这道人顿了顿，开口，抑扬顿挫，理直气壮道：
“你老子！”
鲲鹏：“？？？”
……
杨戬大哥的伤病齐无惑本来就大概明白，稍微探查一番之后，却知了症结所在，并非是血肉衰败，而是魂魄裂痕，导致了血肉不和神魂呼应，要处理的话，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道人写了一道敕令。
不片刻便有阴司幽冥之神捧了一个葫芦出现，葫芦里面装着的正是阴司幽冥的特产之物，是黄泉最深处源头的水，只要是没有经过那位孟婆的调味，并不会有遗忘过去的能力，特能恢复神魂。
当日龙皇便曾借助此物恢复一定的神魂。
龙皇巅峰时也是大品层次，对于龙皇都有效果的话，对于司法真君转世自然同样如此，只是此刻他转世血肉之躯，连此刻人间界普及了的功法都不曾修行，需得要分次数地饮下。
杨戬看着自己的大哥喝下了这【药汤】之后，很快沉沉睡去了。
但是气息逐渐稳定下来，脸上的神色也舒缓下来，和先前那种哪怕是沉睡着都是皱紧眉头，隐隐有痛苦的模样不同，当即松了口气，再度行礼道谢，道人笑着询问道：“如此的话，可说说看了吗？”
“不必再推诿，先前救你大哥，是我来此之前本就做了的决定。”
“而今修行，可欲求个什么？”
杨戬看了看睡着，终于可以有一场好梦的大哥，回忆朱陵大帝所说，大哥在前世被斩首而亡。
又回忆被斩了首级的司法大天尊，修行道路上的风光还没有看到，那波澜壮阔，风波诡谲的一面已经展露在前，如大雨雪前站在了山巅之上，看黑压压云海翻卷扑面，不知此身在何方，不知踏出一步，是会走到前路，还是坠下山崖。
他握着双拳，轻声回答道：“我想要……”
“能刀枪不入，万劫不灭，肉身金刚不坏成仙的法门。”
他顿了顿，小声道：
“那种不会被斩首的功法。”
朱陵大帝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倔强臭小子。
差点一巴掌扇上去。
就这个理由？！
早知道不带着他上天庭了，不见到司法被斩首一幕，就不会做出这样选择，三清道祖一脉，并不是以肉身体魄修行而名动四方的啊，是以炁，以丹，以器，以符，以法。
却未曾想到，那道人却是笑起来，道：“恰好。”
“我正有一门功法，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你今拜我，又有根器资质，可以行此道，我便将此法门告知于你。”
“以丹法为内，行炁为上，九九炼元，为我自创，不过……得要先去看看外面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少年杨戬的肩膀，示意往外面走去。
外面的争执声音已经吵闹起来了，其中一个是鲲鹏老君，另外一个声音，无论是齐无惑还是朱陵都极为熟悉，甚至于那位素来冷傲睥睨的天界火部之主朱陵大帝眼角都在抽搐了。
道人推开门，踱步走出，看到老君和一三四十岁道人争执。
只是老君却是落于下风。
不过那道人似乎靠着言辞惹恼了在天界摸了几个劫纪的老君，亦或者说说又说不过，老君给堵得心里面难受得紧，索性挥舞老拳，给这道人眼眶上来了一下，却引来了后者哈哈大笑：“老丈说不过了？”
“着急什么？”
鲲鹏：“……是汝先在此，大放厥词！”
黑衣道人似笑非笑：“不过，谁让你在这里布下迷阵的？！”
鲲鹏微微讶异。
那并非是迷阵，只是道：“你能看穿老夫的手法？”
黑袍道人懒洋洋道：“不，老丈你手段高渺，我自是看不穿的，不过可惜，你的境界虽然高，却绝不如我了解这天地万物，我可以感受到这天地不够协调，不够自然，自知是有错。”
鲲鹏越发讶异。
黑袍道人旋即道：“总之，你拦路在这里，是做什么。”
“周只一试，你便出来了，看来不是好事。”
鲲鹏一滞，旋即拂袖呵斥道：
“本座之事，却不必说与你个小小人间道人说。”
黑袍道人懒洋洋道：“哦？看来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我和你说，这里可是有一位大前辈的，那可是现今道家流派楼观道两大祖师爷之一的尹真人，可是能够前去天阙听老子讲道的，你再不走的话，待会儿尹真人出来你可不是对手！”
一边说一边大喊道：“师叔，师叔！”
“你快出来啊，你再不出来你弱小无力又老弱的师侄要被杀了！”
“师叔，师叔啊！”
朱陵大帝抬手捂着额头，额角抽搐，一字一顿道：
“庄周，你给我——”
“住！嘴！”
“哈哈哈，师叔你老人家来了？”
黑袍道人转身大笑，旋即看到了那边模样二十岁出头的青年道人，脸上的洒脱豁达凝固住了，他似乎不敢置信地看着那道人，脸上神色复杂，动容，最终嘴角咧了咧。
眼前似乎是那位老迈夫子，但是他知道，他当年的夫子是属于那个时代的，那个天命汇聚而成的，独一无二的时代，夫子离去，便不再是那个坐在九碑前的老迈夫子了。
可是能够重逢，却也欣喜，深深一礼，神色自洒脱随意变得温和而郑重：
“您回来了啊……”
他笑起来：“您比起往日，可是要年轻许多啊。”
齐无惑看着三四十岁的庄周，道：“你倒是比我看起来要老了。”
庄周笑道：“老吗？我可不这样觉得。”
“周觉得，我的心境，和当年第一次遇到您的时候，别无二致。”
“此心一如往常，怎么能说我已经老了呢？”
他往前两步。
然后刷一下窜到了齐无惑和朱陵背后，冒出头，手指biu~一下弹起，指着那边儿瞠目结舌的老君，小声道：“老爷子，还有师叔，这家伙把你们在的这里给封锁了，一看就是不怀好意。”
然后朝着那边老者大喊道：“堵门的大爷，你不要欺负我个年轻人。”
“这儿，这两位劲儿大。”
“你和这两位试试！”
“来啊你！”
却被朱陵大帝反手一下提起来了衣领子，随手扔到了一侧，道：“……聒噪，来寻我为何？”
庄周道：“师父说您出来许久，今年那收徒传法，您再不回去的话，他就要提着剑杀出来了。”
朱陵大帝揉了揉眉心，视线扫过那位老君，不曾多说什么，老君也只微微一礼，笑着解释道自己其实是和齐无惑一并来此地的，朱陵才勉强颔首，共邀入内，在这之后，朱陵大帝说是要思考那个答案的答复。
而之后数日，齐无惑就在这地方传授那个少年自创的功法，一则是朱陵大帝缘故，二来是因这少年道人天生一副好根骨悟性，道人也欣赏其秉性，三来，伏羲看重他。
这第三个理由，只有伏羲两个字就可以。
老君先前在外守着门，而今却是大大方方堂堂正正地走了进来，只不过这老君不知为何，对那庄周很有兴趣，时长盯着他，有事儿没事儿拉着论道，时间不紧不慢地过去，转眼已是大半个月过去。
杨戬兄长的伤势也已渐渐痊愈。
在黄泉之水的滋养下，魂魄伤势已渐渐恢复，身躯也没有那么痛，这几日里已经能够渐渐下地走动了，渐渐修行入门奠基之法，总有一日，那一身的伤病会逐渐地恢复过来。
杨戬盘膝于蒲团之上，呼吸已渐渐变得悠长，服下丹药，气机已逐渐趋向于道人这一脉的路数。
齐无惑看着少年杨戬功法入门。
感觉到了一侧朱陵大帝的气息，道：“道友。”
朱陵大帝看着杨戬，道：“多谢你了，齐无惑。”
齐无惑摇了摇头，道：“不必如此。”
他温和道：“戬儿是个好孩子，根骨悟性都极高，我所见到的人当中，也属于第一流的，而若是加上毅力坚韧，未来前途无量。”
朱陵大帝喟然叹息，道：“是啊。”
“我往日总是觉得人间生灵寿命短暂，只一个恍惚就已经是他们一生，可而今却觉得，他们虽然寿命短暂，却皆如炽烈之火，灿烂夺目……夫子，杨戬他。”
“未来可否超过我？”
道人看着一侧的天界大神，目光垂落，看着那里安静打坐的少年人，黑发马尾垂落肩膀，神色坚毅，想了想，回答道：“若其此心不坠，若是他仍旧坚韧无双，或可大品。”
他不能够保证的。
就像是当年的三位道祖也不能保证弟子大品一样。
朱陵大帝笑了笑，道：“我会等待那一日的，多谢道友，至于那个答案……”
“真武你可知，为何这一段时间里面，南极长生大帝和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都是时常来寻我？”
“因为道友战力？”
朱陵大帝大笑：“哈哈哈哈，战力？不不不，不是如此的。”
他似乎有些慨叹，道：“你应也已知道了，天枢院的真君顶峰吞下血海丹药之类的禁忌之物，就可以境界突破，攀升到帝境的手段，虽然那相当于自断前路，而且一段时间之后必然根基破碎，千年之内必死。”
“但是终归是有法子得到这个层次的战力的，又以南极长生大帝君的权能，战死者也可往生轮回，在特殊情况下，他是可以拉出一支具备有帝境实力的麾下战将的，在那时候，我虽然打得过他们三五个，却又没有大的意义……”
“真正的价值，在于天界各部仙神之中都在上乘的一部。”
“在于，火部！”
“在于火部麾下的无数战将和传承，在于火部在天地大道之中的权能，南极长生大帝正是因为此事，才如此执着……”
齐无惑回忆起了之前玉皇所说的各部仙神和抽调仙神最好从斗部，雷部，火部来抽调，无论根基还是手段，皆非寻常可以比拟。
朱陵大帝忽而微笑。
右手展开，忽而有炽烈之火浮现虚空，散开了一层一层的火光。
这火焰磅礴浩瀚，无边堂皇，最终化作了一枚印玺。
曾经无比骄傲的天神淡淡道：“现在。”
“火部之主的位格。”
“是你的了。”

第45章 凌霄法会尊真武！
朱陵大帝手掌微动，微微一送，将曾经无比在意，无比看重的火部印玺送到了齐无惑的手中，就仿佛随意扔掉一个和自己没有什么瓜葛的东西，道：“此物在我的手中，只是一介寻常之物，了不起了为我增加一些战力。”
“除此之外，却还会引来了不必要的麻烦，会让雷声普化，以及南极长生大帝前来寻我，到时候我不愿意随他们而去，却又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抵抗，左右为难，怎么想都是天大的麻烦。”
“但是在你的手中不同。”
“或许足以成为你的底蕴和根基，让你面对南极长生大帝君的时候，能够有些周旋之力，无论如何，若可以从他的手中，将这大世从这轮转劫之中拉出来，便是比放在我的手中更有价值。”
“不是吗？”
“不知道这个作为我的回答，如何？”
朱陵大帝看着眼前这道人，微微笑道：
“火曜洞阳大帝？”
齐无惑看着眼前这先天生灵之巅的朱陵，后者神色从容睥睨，带着往日般的傲慢和绝大的自信，自始至终，无论是一开始的狂妄，还是现在的虽然骄傲却又认可苍生意志，只有他自己的自信和傲慢不曾变过。
齐无惑微微一笑，接过了这一道印玺，印玺之上有丝丝缕缕的火光流转。
算是对于朱陵大帝的回应。
“不过，若是你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就请你帮我一个忙吧。”
“我听闻，玉皇将要开凌霄法会，法会之上宣告去司法之过错。”
“你就带着他们上一趟天庭罢，往后若是杨戬是可靠之才，那伱就容他们在你的真武府之中便是，至于本座……”
“今后，再无南极朱陵大帝了。”
他似怅然，似洒脱，只是独自饮酒。
已是主动切断了自己和火部之主印玺的联系。
道人看着他，郑重答应下来，手掌微合，将火曜印玺握在了手中，那无比堂皇浩瀚的火光渐渐的和他的契机相合，原本属于火部之主朱陵大帝的气息一点一点，消散离开，最终只是化作了空中一缕淡淡的火光。
……
天界——
负责掌管仙籍的仙人正在忙碌着。
最近有两件大事情袭来，让掌管仙籍的仙神们忙的脚不沾地地狂奔。
一则是之前那天枢院的暴动，导致现在天枢院被取缔，其中天兵天将，战死者，反叛者，失踪者皆是繁多，这带来的巨大工作量足以让仙神们都感觉到头皮一麻。
而紧随其后的，就是老黄牛那加了料的宣传，真武荡魔大帝开府。
府下四司齐开。
因为真武荡魔大帝的威名已扬，再加上似乎真武大帝抄了司法大天尊的家，手头上的天帝钱，相当地宽裕，导致许许多多的各部仙神都在想着办法把自己的仙籍调动到真武府之下。
这帮人走了，原本的位置不会消失对吧。
好了，又得有平调，升迁，简直像是用无数细小的木牌累积起来的繁复机关，触碰一下就会导致之后一连串一系列的爆破性的灾难，事情又多又杂，仙人们活得时间太长了，导致了过去的履历，以及和其余仙神的关系极多。
这工作本来就极繁杂。
再加上给出的时间还很短。
以及，原本掌管仙籍的东华帝君早百年前就给真武爷一剑咔嚓了。
这一系列问题导致了这边儿效率不高，只能靠着仙神们一個个算，忽而一名仙官似乎是忍耐到了极限，咬牙切齿，一扬手，就把手里面的玉简给抛飞了出去，双手插入头发里面，大喊道：“不干了！不干了！”
“这么多破事儿，干不了一点！”
“今天我就请辞，明日就去名山大川之中修行散心！”
其余仙官们看了他一眼，就又装若无事地收了回来——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常见了，今天说是不干了，明天早上还是得要骑乘着一朵祥云乖乖过来，四下游历？
如今这个时代里面，怎么可能四下游历的？
量劫层出不穷，谁知道哪一日就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理由给卷入了量劫里面，一身修为化作飞灰，作烟消云散的下场，只是就在这些仙官们处理真武开府诸事的时候，就又有仙神传来了新的消息——
“凌霄法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其中论功行赏，以及惩治渎职的事情，会一起开始。”
“仙籍得要提前准备好。”
一帮仙神们捧着玉简咬牙切齿。
“可恶！！！！”
此刻掌管仙家籍贯的事情已经成了一个清水得不能够再清水的衙门。
有多清水和没有分量？
先前天枢院之乱都他娘地没有波及到这里。
在那个时候，掌籍仙官们还在整理文书。
仙籍仙官听闻都给气乐了。
什么意思？
我们这边儿没必要是吧？！
可是气恼于此刻仙籍司在天庭的地位微妙，群仙却也还是得要老老实实准备，毕竟凌霄法会可是玉皇大天尊亲自召开，位格在整个六界之内，也只是比起那三位道祖召开的六界法会稍差，那也是一等一的盛会。
更何况此次的凌霄法会还是天枢院之乱后召开的。
毫无疑问，比起往日的凌霄法会还要更重要。
刚刚把这事情都交给了掌籍仙官们，司命天君就转悠回了自己的洞府里面，沏了一壶昆仑山上的灵茶，还没有喝，就听到了外面传来了一阵尖锐的惊呼声音。
然后一名掌籍仙官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入了他的洞府当中。
“天君，不好了，不好了！！”
在天庭坐了一万八千年冷板凳的司命天君慢条斯理道：“不妨事，不妨事，每逢大事有静气，咱们这一亩三分地的，能有个什么事情，瞧你着急的，这做神仙，最重要的是开心和没有大事儿，不用背锅啊。”
“若是真的难受，本君给你沏一壶茶？”
“啊，好的，请加两块千年蜜糕。”
“啊不是，什么时候了，天君您还有心思喝茶？！”
“什么时候也得要有心思喝茶啊。”
“不是，是仙籍，仙籍里面，火部之主朱陵大帝的名字消失了！！！”
掌籍仙官终于把这件大事情说出来了！
于是他看到这位司命天君脸上的微笑凝固了。
一个呼吸之后。
“我艹！！！！”
笑眯眯的司命天君一声大喊，直接掀桌狂奔，狂奔的速度比起腾云驾雾还要更快，速度掀起来狂风，激荡左右，牵扯着卷宗翻飞如落雪，而司命天君的脸上则满是一种惊恐：“卧槽卧槽！”
“朱陵噶了？！”
“卧槽！”
他迅速赶到地方，其余仙家掌籍仙官都是神色凝固，而在前面是五道流光，其中【雷火斗】三部在最高，代表着是天界最强的仙官战将团体，而现在，在火部最高处，执掌三千世界，十万八千火的火部之主名号缓缓熄灭。
朱陵大帝的名字在上面流转着，亮了亮。
而后缓缓熄灭湮灭了。
就仿佛是火焰熄灭之后的余晖，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于是整个仙籍司，只在瞬间，归于一片死寂。
……
在朱陵大帝给出了答案之后，齐无惑并没有立刻就离开这里，前往真武府，而是继续留在这里，一边教导杨戬修行，一边等待着凌霄法会的到来，在结束凌霄法会之后，杨戬还要在人间完成前面几个步骤的修行。
他所用长柄兵器，在这长兵的造诣之上，朱陵大帝更在齐无惑之上。
这少年人的天资悟性和根骨，都是上上之选。
尤其是意志坚韧，如同沉沉山岳，丝毫不跳脱，是这个年岁里面，难得可以沉得下心去的孩子，齐无惑颇为赞许，思考自己的库存里面，似乎有几件长柄兵器，一部分是来自于司法大天尊的宝库。
还有一件，是几十年前了。
那时候在阴司幽冥，举办泰山府君祭，斩杀了中央鬼帝周乞。
周乞是大品鬼帝。
那时候齐无惑还不知大品之艰，算是利用了周乞之狂傲和轻敌杀了他。
周乞所用的乃是一柄以太古寒铁打造的奇门长柄兵器，三尖两刃刀。
其中自有神光烁烁，非同小可。
若是这孩子他日修行有成，将此物送他却也并无不可。
齐无惑想着。
而在这一段时间里面，庄周却也是被那鲲鹏盯着，后者似乎讶异于庄周的天赋和悟性，心中对于先前论道输给了庄周，也是有些愤愤不平，故而这一段时间时时盯着他，一开始只是论道说法，后来大小之辩。
不得不说。
在稷下学宫诸子百家之中，除了夫子之外谁都不怂。
哪怕就是那个威武的夫子，他都不在意的庄周不是浪得虚名。
鲲鹏说不过他。
于是道：“我是说不过你，但是我却可以用事实让你看看！”
洋洋得意的庄周愣住，心中顿感觉不妙：
“什么？！”
这一日，庄周被鲲鹏带着前往了极遥远的北海，庄周亲眼看到了什么是鲲鹏真身，扶摇直上九万里，双翅一扇，哪怕是北海玄冥之水，都在瞬间被这翅膀牵引带起的狂风激荡出来了无数的波涛。
一日横掠四海，鲲鹏方才停下，重新化作老君模样，抚须笑道：
“如何？小子可服气了？”
“可是知道老夫的境界比你高，亦比你逍遥了吗？”
可是庄周却仍旧是嗤之以鼻，道：“逍遥？你只是飞的比我快，飞得比我高而已，你能够飞得出这个世界吗？还是说可以飞得出自己的心？”
鲲鹏老君神色微凝。
三十多岁模样的黑衣男子看着他，眼底甚至于带着怜悯，道：“你振翅而动，却依旧要凭借风力，你潇洒自由，却又要遮掩自己的模样，你有如此大的真身和实力，最终却还是被约束在了方圆方寸之中。”
“你怎么能说自己境界高，怎么能说自己是逍遥呢？”
鲲鹏微怔，不由地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身为大品，却还需要隐姓埋名，整日里浑浑噩噩度日，不由悲从中来，长叹息，道：“那又如何呢？万物生于天地之间，又怎么能够不受约束？”
庄周于此，颇不屑一顾：“哼，不过只是心放不下罢了。”
“如何放下？”
庄周回答道：“不过是天地与我并生，而我与万物为一。”
鲲鹏呢喃：“天地与我并生，我与万物为一？”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仿佛有莫大的神韵，鲲鹏神色越发郑重起来，道：“敢问何解？”
“何解？”
“且让我……呕……”
黑衣道人扶着旁边的树，一低头，干呕起来。
速度太快了，庄周境界虽然高，但是修为跟不上。
简而言之，他晕鲲鹏。
“我，我吐一会儿再说。”
“不行，不行，这么大的鸟儿，这么大的鱼，还飞得这么快。”
“我必须把你写到我的文章里面，呕……”
“排第一篇！”
“好让后辈弟子们知道，他们祖师我是坐过这么大鸟儿的。”
“这苦头，不能白吃啊！”
“呕……”
黑衣道人干呕着却还要咬牙切齿地说着什么得给后世子弟们炫耀事情。
老君瞠目结舌。
这，这是个什么怪胎？
他是洒脱？
还是执着？
是自在，还是顽童般的性格？
还是说，真正的随心所欲，不被外物约束，大逍遥？
时间流转，在杨戬彻底入门九转炼元之法的时候，凌霄法会开启的时候开始了，道人对于杨戬的天资悟性，颇为赞叹，旋即又有些遗憾，摇了摇头，道：“九转炼元的心决，你已经彻底得了。”
“不过，最后一步，是我当初在历劫时候踏出一步，最终臻至于九九炼元的层次，这一步无法言传，无法身传，只能你自己一步步行到那一步，然后才能突破，在此之前，却是不能称之为是九转炼元。”
“最多只能称之为八九之功。”
道人带了杨家三兄妹，辞别了尹和庄周，欲要登临天阙。
不过在此之前，得要先去寻娲皇娘娘和云琴，倒是约遇到了些麻烦。
……
而在天阙之上，凌霄宝殿之上，早已经是仙家齐聚，各家仙神皆至，或者威武，或者清俊，顾盼生辉，神采飞扬，而坐落于云海之上的凌霄宝殿，仍旧如往日那样的清净自在。
相较于往日，却只多出了两个不同。
一个是过去数目庞大的天枢院战将不在。
另一个是多出了新的一府神将。
所有仙神都知道，今日凌霄法会的主角除去了只剩下一个脑袋的司法大天尊之外，就是新晋崛起的真武荡魔大帝，今日法会之上加封，是为尊真武而准备的。
只是不知，此番加封，是有何名。
不过基于真武荡魔大帝过去的事情，其实群仙诸神心底里面还是稍微有一点点不安。
这位真武爷，这一次不会又跑了吧？！
真跑了的话，可是所有神都得麻了。
凌霄法会即将开启的时候，群仙以及真武府所有仙神们忽而发现了一个要命的问题，哪怕是老黄牛都额头冷汗刷一下流下来，急匆匆出去的时候，有撞上了左辅右弼星君，后两者也是满脸苍白，直奔着真武府来了。
两边儿见到对面，皆是下意识欣喜，喊出声来：
“老黄牛，见北帝子殿下了吗？！你家真武把我家北帝子拐了一个月。”
“老云要炸锅了。”
“左辅老哥见无惑了吗？”
“凌霄法会要开不见人啊！”
两边儿的声音落下，旋即左辅星君和老黄牛脸色都呆滞住了。
在哆嗦着交换了情报之后。
暂局于真武府大管家的老黄牛和紫微宫左辅星君发现了很要命的一件事情，凌霄法会即将开启了，目前，曾经翘了自己北帝子敕封仪轨的某位北帝子殿下，以及曾经翘了自己第一次登天敕封仪轨的某位真武爷都不见了。
“又，又来？”
老黄牛的舌头都有些打结巴。
左辅右弼星君和老黄牛齐齐看着外面。
云霞流转，清净自在，法钟已开。
以真武为核心的凌霄法会——
开启了！

第46章 加封，镇天之名！！！
看着道人腾云驾雾，引了那兄妹三个离开，在这人间的院落里面，尹真人和庄周安静了好一会儿，一直到那祥云远远去了，和天边的其他云彩混在了一起，看不真切了，方才慢慢收回视线。
庄周扶着墙，一脸叹息：“总算是走了，那个老大爷实在是啰嗦啊。”
一个中肯的评价。
尹真人没有回答，他看着天空，道：“这次我会和你回去，也顺便让杨戬回去一趟，但是之后，我不会再回楼观道了。”
庄周脸色先是一喜，旋即讶异。
而后似乎打算一如既往地插科打诨，笑道：“师叔为何如此，难道说是……”
尹真人淡淡道：“南华。”
庄周的动作顿了顿。
这是庄周的道号。
师长唤你名字时候还可能只是玩笑只是平日的闲谈，不怎么着意，但是当师长直接唤你道号的时候，那往往代表着事情已经比较大了，庄周脸上的神色稍稍凝重，道：“师叔。”
尹真人淡淡道：“我此身出身本来就有大隐患，【他】在这個时候没有来找我，只是因为伏羲和北极紫微大帝把【他】牵制住了，但是【他】一定还会回来的，哪怕他不是北极紫微大帝的对手，可北帝想要杀他却也绝非易事。”
“我已身在旋涡之中，你离我越近，越有危险。”
庄周道：“以师叔你的神通和手段，也会落入危险吗？”
尹回答道：“先天生灵，强大并非无敌，而长生，不代表不死。”
“但是我和他毕竟是经年故交，他不会杀我。”
“但是你们在我身边，却容易遭遇到危险，还是远离吧……”
庄周翻了白眼，双手抱着枕在脑后，道：
“那伱自己不就也会危险吗？”
“先天生灵强大但是却不会陨落，你和我们在一起住，至少还有些照应，可是若是你真的入了灾劫，陨落怎么办？难道你转世，我们还继续要去找你吗？喂喂喂，老头儿你不要给我添麻烦啊！”
“到时候肯定是我去找你了。”
只有庄周会这样以这样轻易的口吻谈论生死的事情。
尹淡淡笑了，道：“那也不错。”
庄周看着眼前的师叔，看到师叔不再如同往日那样的傲慢，而是多出了些许的洒脱之感，庄周的修为积累还不够，但是境界感知上却是极敏锐的，他看到了师叔似乎做出了某种决断，而在这个时候，他的境界隐隐已经有了朝着前面迈步的趋势。
传说之中的，大品么？
最为执着于骄傲和睥睨的先天神放下自己渴求了一生的权位时，才可能窥见一丝丝的灵光。
庄周叹了口气，知道师叔已经决意要和长生大帝为敌。
揉了揉脸，道：“放心吧，等你转世之后，我一定会把你找回来的。”
直接默认尹要战死似的。
尹抬手拍了下这个没心没肺的师侄一下。
就险些把庄周给拍得趴在地上，不，他已经给拍在地上了，周围灰尘扬起落下，庄周也不在乎，只是在这满是灰尘的大地上舒展身子，恣意随意，翻过身来，看着师叔走远，阳光下灰尘扬起，黑袍道人大笑道：
“怎么，还急了啊老头儿！”
庄周之嘴，素来不饶人的。
“怎么样，说说个名头，来日我好找你啊。”
阳光下的尹真人脚步微顿，侧眸，淡淡道：“此身曾名为朱陵。”
“而今背弃此道。”
“朱为赤红，绫罗绸缎。”
“化朱为黄，绫罗为巾。”
“他日我若是真的陨落于此终劫之中，若是还有这运道转世的话。”
“你可于这山河大川之中去寻一黄巾，便是我了。”
黄巾么……
未来的无上大宗师，南华大真君抚掌大笑道：
“那我可一定把你揪出来！”
“然后趁你懵懂时候，做做你的老师！”
……
不提未来的南华大真君被尹真人一枚石头直接爆头打得眼眶发紫，齐无惑让老君先回了天阙，这位鲲鹏在和庄周相处了一个多月之后，似乎是颇为有些失魂落魄，竟然当真去了。
齐无惑腾云驾雾，带了杨家三兄妹去了蕊珠宫，寻后土皇地祇娘娘。
只稍有些许麻烦，娲皇娘娘似在取一件过去之物，需要些时间，就需得要在这里稍微等一等。
等待娲皇娘娘和云琴回来时候，道人取了两件衣衫给杨家双子，为杨戬大哥准备的本来是一身寻常衣着，可是顿了顿，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取出了他前世所穿着的战甲和战袍。
道人微慨叹。
一甲子前，司法真君在凌霄宝殿上自尽死谏，希望玉皇惩处司法，却被司法大天尊斩首碎魂。
一甲子后，同样是凌霄宝殿之上，玉皇惩处司法，司法大天尊只剩下首级。
如此也算是有因有果，一饮一啄。
算一个有始有终。
为这一段漫长时间里面的恩怨情仇，画上一个终点。
杨戬却是迟疑了下，主动讨要一身装束。
齐无惑此刻境界，已经可以【无中生有】，变化了一身给他。
杨家三妹杨婵粉雕玉琢，颇得后土皇地祇娘娘喜欢，笑着道：“是有好根骨，好天资，炼气吐纳之上，或许不是很有天赋，但是于地祇一道上，倒是有些资质，若是愿意的话，他日可转修地祇之道。”
“只不知道，最后能成就什么样的境界……”
“却不知道伏羲从哪里寻来了他们三兄妹，竟倒是都有些地仙之境，神仙之才呢。”
最后一句话是对齐无惑说的。
齐无惑回答道：“谁知道呢？”
不过，能够被伏羲看重的，总也该有些不一样之处。
也或许他们有这样的根骨，都是伏羲一手造就，正在此刻，却听闻轻响，端着茶的道人和后土皇地祇娘娘回头看去，见换了衣衫的杨戬走出来，还是个少年人的模样，虽然说修行万劫不灭的功法，又和朱陵大帝修了长兵斗战法门。
此刻却是做道士打扮。
带扇云冠，穿水合服，腰束丝绦，脚登麻鞋，眉宇清俊超群。
后土皇地祇娘娘赞许一声。
而后对那边的青年道人笑着道：“却和你年少时候有些相似的，只是气质上稍有些许的不同，时间也已差不多了，再不上去的话，凌霄宝殿之上群仙诸神又要吵闹起来了。”
“是。”
“那么，婵儿就先在您这里，有劳您稍微看顾一番了。”
齐无惑微笑起身，告辞，这才带着了众人腾云驾雾，直奔赴天阙而来。
“凌霄法会……”
杨戬看着天空之中，以他的目力，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窥见些微的祥云流转，变化不绝，眼底不由地浮现出了些微的向往，却又有想起来了那位青衫文士所说的“小心玉皇”，眼底也有些戒备警惕。
但是整体而言还是向往之心稍微大些的。
却不知道，那神话之中最为中心的凌霄宝殿，还有聚集无数仙神的法会又会是什么模样，看了看兄长所穿的甲胄战袍，一身肃穆，他看向那边的道人，下意识询问道：“前辈。”
“嗯？”
“您今日是凌霄法会当中的主角吧，需要换身甲胄和锦袍吗？”
齐无惑笑了笑，道：“按照常理来说，似乎是需要的。”
他的声音顿了顿。
而后平和温缓道：
“不过我的话，就不必了。”
……
凌霄宝殿之上，法会已开启来，除去了三清道祖，四御尊神之外，仙界各部皆已齐至，各路仙神，彰显手段，卖弄威风，狮子摇头，凤凰敛翅，好一番的夺目风光，凌霄宝殿，玉门大开，云气翻卷，霞光千丈，瑞彩纷呈。
老黄牛时不时往外面去看。
哪怕是以他的粗线条神经，此刻也是满头冷汗，神色僵硬。
齐无惑还没有到。
老黄牛的额头抽了抽，呢喃自语。
完犊子了，这一次是真的完犊子了。
再继续下去，就已经来不及了，无惑之前说下凡间有些事情，实在不行的话，老牛下去找找看？！
可是就算是下去去找，又要去哪里找？
正在老黄牛打算前去寻找一番的时候。
忽而听闻法钟长鸣，群仙入内。
法会已开了。
老黄牛没奈何，只是被裹挟着往里面走去，凌霄法会召开，文武群仙各站列一边，一位位皆是宝相庄严，神色威武，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苍天上帝天蓬大真君，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妙乐天尊玄都大法师皆是在列。
玉皇大天尊高居于御座之上。
开法会，便自先是宣读那司法大天尊之罪状，早已有天官在旁，口含雷声开口诵读，因为有自司法大天尊洞府之中寻来的记录，故而今日这宣读的罪状极为详细，群仙皆知道了这司法大天尊的所作所为，知其狠辣决绝。
哪怕是之前已经有所准备，此刻也皆是有些受惊，脸上的神色皆是浮现出了惊怒愤恨。
诵读罪状的时间耗费很长，等到了最后的时候，诸神群仙脸上的神色皆已肃穆冰冷，气氛沉重肃穆，玉皇大天尊的声音平淡苍茫，道：“事已至此，众卿应也知司法之过错，其欲杀群仙，以自我之道代替天地秩序。”
他的声音顿了顿，旋即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嗓音清冷却年轻起来：
“今已被讨伐，已伏诛。”
这声音清澈安宁，带着些微少年人的锐气，让已习惯了大天尊苍茫恢弘气度的群仙脸上皆是浮现出了一丝惊愕，刚刚赶赴来的老君都是神色一滞，其余群仙则更不要说了。
唯独知道真相的太乙救苦天尊微笑垂眸。
玄都大法师眼底则是稍微有些许的赞赏。
八千年前玉皇受创，再度转世之后，就一直选择了隐藏在幕后，这固然是一种权宜之计，但是权宜之计持续了足足八千年的时间，就已经代表了玉皇心中的胆怯和恐惧。
而现在，他走出来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是否是因为伏羲那狠辣决绝的手段，逼迫玉皇直面了自己和过去的昊天之影，结局却是好的，至少他选择了直面目前的局势，直面自己的身份。
直面了自己。
群仙安静之中，笼罩在了御座之上的云霞雾气都渐渐的消散开来了，在凌霄宝殿的御座之上，穿着玉皇服饰的，并不是他们印象当中，气度幽深，而有着缥缈气度的中年男子。
那里的玉皇，仍旧还是少年的模样，眉宇凌厉，目光幽深沉静。
于是，群仙心中最后一个疑惑也得到了解答——
为什么。
为什么一直以来都知道昊天和玉皇手段的司法大天尊竟然会选择如此不智的方式反叛，为什么司法大天尊会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玉皇身上——因为玉皇已经不是当年的昊天，因为八千年前之事，玉皇终究也还是重伤。
甚至于再度地转世。
因为司法大天尊看到了自己的机会。
因此方才有了谋划这大逆不道之事的心思，旋即群仙却忽而回忆起来，在这一甲子之中，玉皇大天尊表现出来的态度温和甚至于软弱，也是驱使着司法大天尊做出这等事情的一个理由。
否则的话，司法大天尊未必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至少不会在这么快的时候就翻脸。
群仙脸上隐隐变色。
他们仿佛窥见了这一段时间，玉皇和司法之间的暗自交锋，玉皇早已知道了这一切，却还是默许，甚至于对外表露出了软弱的姿态，一直忍让着司法，逐渐让其越发狂傲嚣张，使其终究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没有玉皇的忍让和纵容，司法断不会这样充满自信地冒进。
是诱饵么……
群仙看着那看上去只是个少年人的玉皇，对于这位玉皇有了些更深的认知，看着文文弱弱，却是个心思深沉之辈——
百忍万忍。
忍耐不是目的。
一次次的忍耐，只为最后斩首。
只为了此刻的意气风发。
少年玉皇起身，眉宇微扬，眼底有凌厉之光，环顾群仙，道：“而此事之中，非独吾之计划，却也有另外一位至交好友，帮我甚多，最终一战将司法斩杀者，亦是他！”
“其名其号，诸卿应也是并不陌生。”
“乃是太上高徒，道祖弟子，太上玄微真人。”
“有此大功，匡扶天阙，维系域内平和，虽太古之御尊，也不过如此！”
群仙微挺直身躯，心中自语。
要来了……
要来了。
果然是真武荡魔大帝。
不过，太古御尊，不过如此，玉皇大天尊对其，竟如此看重？！
老黄牛头皮疯狂冒汗。
玉皇想要开口直接喊那道人名字，可是此刻毕竟是相对而言，比较肃穆郑重的环境，故而便收敛了神色，神色清冷而威严，道：“真武荡魔。”
两侧群仙诸神皆开口，顺着玉皇的声音念诵此名号。
真武荡魔之声，响彻天阙之上！
声震九十九重金阶，名震三十三重天阙。
云烟散尽，霞光喷涌，仙神垂首，天尊侧目，齐齐看着凌霄宝殿之处，一时死寂，老黄牛心脏都要停跳，恨不得现在眼前就有一根又结实又圆润的建木木柱，让自己好好地撞一撞，可是并没有。
没法子，只有自己上前顶一顶了。
顶得住吗？
顶得住，顶不住也得要顶住啊！
老黄牛颤颤巍巍打算走上前的时候，忽而有脚步踏玉阶的声音传来，旋即是道袍翻卷的声音，旋即一滞，脸上大喜，猛然回过头去，此刻，巨灵神肃穆，四大天王垂首，太乙救苦天尊微笑，玄都大法师难得敛容。
云霞翻卷，一名道人踱步走上天阙。
玉皇站在最高处，就仿佛当年之约时候一般，双目炽亮，旁边的司命天君捧着卷宗，看到了上面的封号，神色先是变了变，旋即缓声道：“混元六天，传法教主。修真悟道，济度群迷。普为众生，消除灾障。八十二化，百家祖师。大慈大悲，救苦救难。”
伴随着这声音，道人袖袍翻卷，云琴站在后面，看着那道人走远。
脚步踏玉阶，走在第一步的时候，早已经有左右仙神上前，接过了道人的剑，法宝流光送来，他是不需要提前准备的，无论什么时候，都有天工部等待着，那道人身上化作了墨色甲胄，木簪为玉冠。
踱步踏前。
“加封，天庭三元都总管，九天游奕使！”
脚下鞋子化作战靴，腰间玉环带，腰间玉佩垂落。
两侧天兵天将手持兵器，齐齐半跪于地。
巨灵神手持战斧，半跪于地，战袍垂落于一侧，四大天王同样如此，伴随着这道人往前，两侧皆垂首，肃穆无边之相。
“再加名，天界右垣七十二部天军大将军！”
“执掌星斗杀生之权位！”
腰间带印玺，紫微宫众人皆是复杂。
司命天君的手都在抖。
作为掌管仙籍的仙神，他很清楚这个敕封的分量有多重。
三元都总管，三元为年月日，主内。
九天游奕使对外，行天界之威严。
天界右垣大将军，为兵权，天河十万水军可为一部，其掌管七十二部兵权，随时拥有代替天庭对任何一方势力开启对界大征战的权位。
群仙头皮发麻，这是位格只在那四御之下的顶尖尊号了。
在这样一位权位大得离谱的尊号称呼宝诰里面，自然还得要加上各种大慈大悲之类的好听话语，可就算是这样的尊号宝诰里面，真武大帝也是仁慈外加正烈，旁人都是大悲大愿，只有这位真武爷在这里还有个【烈】字。
果然是杀胚。
群仙心底里出现一丝丝带着敬畏的慨叹。
只是这个时候，司命天君的动作却凝滞了，看着最后的一行字，曾经宣告无数仙神名号的他，此刻嗓子凝滞，身躯微微颤抖，却是无论如何说不出来，于是这压抑氛围逸散，群仙抬头看着他，不解。
司命天君咽两口唾沫，不敢开口。
张霄玉看着那身穿甲胄，披战袍。
气度英武的战神，他微垂眸，伸出手，抓过了那卷宗，袖袍翻卷在两人之前，仿佛当年年少之时的约定——
我为天帝，汝为尊神。
约为兄弟！
你我当斩杀司法。
你我当匡扶六界。
你我当名震这天阙！
群仙死寂，云霞翻卷，玉皇大天尊的声音平静：
“尊号——”
“镇天！”
古往今来，哪怕是在后来最狂妄者。
不曾有如此尊号！

第47章 娲皇归来，元血化身！
万年以来，最为恢弘盛大的凌霄法会以真武封号镇天结束了。
这个封号位格已是最高，既有无边强横之威名，又有天神威严，镇天之名，麾下又有天兵天将，开府之后，则有在整个天界都属于神将当中一流水准的巨灵神和新的四大天王。
四大天王是太乙救苦天尊遣来的上清门人。
因上清大道君弟子徒孙实在是太多，故而遣了一批能打能扛，又颇桀骜不服管教的刺头儿过来，虽然有不服气，却又给王灵官给提着铁锏揍了一顿，再大的脾气也得收敛着。
凌霄法会在为真武荡魔加封之后，自然也还有其余立下功劳的神将们，以及还有那位火曜洞阳大帝，但是有真武荡魔大帝珠玉在前，后面那一个個加封自然也没有了什么意思。
群仙诸神看着那玉冠，墨甲，战袍环带，神色温和的战将。
知道自此之后，这位也和妙乐天尊灵观大帝玄都大法师，苍天上帝天蓬大真君，以及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一起，成了这天阙之下一等一的实权大帝君，位格名号只在四御御尊之下了。
名号也已经彻底定下来。
是为真武大帝，荡魔天尊，镇天大帝君。
境界大品，杀伐果断！
于是皆是上前恭喜祝贺，真武大帝同样回应。
而看着那边的青年，才十四岁的杨戬绽放流光，他神色坚毅，抿了抿唇，道：“他是有多强呢，是要做到什么事情，才能够走到他那里……”
“哈哈哈哈，想要和真武爷相比？！”
一声粗狂的大笑。
直震得周围都在震动，震得杨戬的耳朵里面都嗡嗡的，一个蒲扇大的手掌拍在他肩膀上，杨戬抬起头，才看到了一位身高一丈有余的大汉站在那里，面容威武，身穿甲胄，旁边立着一柄两丈多的宣花大斧，眉宇粗狂。
旁边云琴道：“这位是巨灵真君，力大无穷，能开山分河，一手战斧却是使得巧妙，犹如凤凰穿花，是走灵巧的路数。”
巨灵神哈哈大笑，看着这小道士，道：“是真武爷的晚辈？”
在杨戬点了点头之后，他一把拎起这少年杨戬，杨戬亏得有一身神力，却不是巨灵神的对手，被如提一只小奶猫一般提起来，放在肩上坐着，好教他可以更为清楚地看到了凌霄宝殿上的画面，道：“看到了吗？杨戬小子。”
杨戬虽是有些害怕，却面上不露声色，点了点头：“嗯。”
巨灵神赞许这孩子的勇气。
道：“看着了，你若是想要做到真武爷的地位，那么你就必须得要成为这六界，嗯，不，在诸子百家之后，是为天地人三界了，那么你就必须要成为三界最强的战神。”
年少的孩子道：“最强的战神……”
巨灵神哈哈大笑道：“是啊，最强，毫无争议的最强战神！”
“去面对最强的敌人，去迎战最棘手的对手，称天尊，号帝君，手持兵器横扫左右，怎么样，小子可害怕了？！”
回应却出乎他的预料。
少年杨戬抿着唇，摇了摇头，道：“我会走到这一步的。”
他看着那玄甲战袍的战神，眼底有一丝丝孺慕之色，轻声道：
“那样的话，我就可以看着他的背影，走到他的身边了吗？”
大笑的巨灵神一滞，看着那少年眼底的认真。
不知为何，想到了当年见到的那个人族少年道人。
人间多奇才啊。
他粗狂的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笑意，站起身来，身材高大，哪怕是尽力收敛了身子，却也有一丈有余的神将温和笑道：“啊哈哈，那我就等待着那一天了啊。”
“若是真的有这一天的话。”
巨灵神一只手握着他的神兵，左臂曲起，让那少年人坐着更稳。
温和笑道：“我就给你做先锋官。”
此刻的这一句话，只不过是对于一个坚毅少年的夸赞罢了。
凌霄法会结束了的时候，杨戬大哥却被一位仙人引导去了另一处地方，本来只是在人间界生活了二十年的青年，来到这里，该是恐惧茫的，可是不知是因为是被震慑得有些呆傻了，还是说因为那位真武荡魔大帝在。
他坐在这天界的偏殿里面，看着外面的云气流转，却没有什么恐惧的。
只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恍惚。
似乎自己往日也曾常常来到这里，似乎自己不止一次在这天界凌霄宝殿上，依凭着白玉栏看着外面的云海流转，一时恍惚的时候，听到了脚步声音传来，他下意识侧身，大门打开来。
他下意识开口道：“前辈？”
但是却见到走进来的是一位看似十七岁左右的少年人，他眉宇温和，穿着天帝的服饰，安静看着自己，不知为何，杨蛟动作微凝，恍惚之间，一时间不知自己是那在人间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青年，还是梦中之人。
张霄玉看着眼前的杨蛟，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刚烈的真君。
他微垂眸，温和道：“卿，许久不见……”
“你当年说的事情，我们做到了。”
张霄玉手中有一枚玉盒，里面是司法大天尊的首级。
刚刚直面了自己，也初步建立自己威严的玉皇大帝顿了顿，温和道：
“抱歉……”
“当年的时候，那个我恐怕也没有办法回应你的期待……”
张霄玉将自己的歉意和难处都说出来，那穿着甲胄披着战袍的青年缄默许久，手指拂过了桌子，看着外面翻卷的云霞，看着眼前的玉皇，一切都如同梦中，他几乎是下意识摇了摇头，道：“不是您的错。”
但是顿了顿，青年脸上带着歉意和疑惑的神色，抱歉道：
“而且，您所的这些事情，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啊。”
“我叫做杨蛟，人间化州人，家中有一位弟弟，还有一个妹妹。”
“我很爱他们。”
他看着眼前的玉皇大帝君，伸出手把身上颇华丽贵重的战袍脱了下来，然后又将身上甲胄法宝的部件一件一件拆解下来，放在桌子上，最后杨蛟身上只有一身朴素简单的单衣，最后他拆下了玉冠，双手捧着轻轻放在桌子上。
脸上露出微笑道：“虽然说我不是很明白，但是这应该是属于玉皇您的过去故人的东西吧，我不是他，这些东西就物归原主了……”
他行了一礼，迈步走出去了，道：
“我的弟弟妹妹在等我了。”
杨蛟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这大殿外面是凌空的台阶，两侧是翻涌滚动的云海，在有着朱红色珠子的殿门一侧，道人双臂环抱，靠着这一侧的大殿墙壁，看着杨蛟被天兵天将们送回去。
玉皇手指拂过桌子上的战袍和甲胄，玉冠，配剑。
缄默许久，释然微笑，叹息道：
“伱说，玉京。”
“他是记起来过去发生的事情了吗？”
齐无惑回答道：“我可不知道。”
“不过，记起来没有，有这么重要吗？”
“他说了，他现在是杨蛟了。”
是杨蛟了……
玉皇最终呢喃几声，洒脱笑了一声，转过身来走出来，扔给了齐无惑一个杯盏，他的一只手里面则还是提着一壶酒，给齐无惑倒了一杯，两人碰杯，看着云霞流动共饮。
张霄玉道：“司法已除，天枢已灭，当年的约定也已成了。”
齐无惑道：“寻个时间，把昊天镜换回来吧。”他看着旁边的好友，道：“你虽然有昊天功体，但是御这个境界很难单纯靠着功体彻底展现出来，你不拼命的时候也就是个大品层次。”
“而且还是无法彻底掌控自我力量极限的大品，还是将昊天镜带回来，有此宝护身，倒也可以安心些。”
张霄玉答应下来，道：“等我伤势再养一段时间，就将这法宝换回来吧。”
“不过，玉京你呢，之后一段时间打算做什么？”
“我？”
一身甲胄战袍，端着酒杯的齐无惑看着远空，微微笑了下，道：
“先让娲皇娘娘彻底脱困，再谈其他吧。”
他端着酒杯，杯盏上的水光倒映着天地云海，一口饮下。
……
诸事已毕，司法已诛，天枢已亡，真武府也已开始建立起来，而上清大道君也终于做好了直面自己过去那一段，头皮发麻的状态的准备，一并前去了血海之处，真武大帝说自己要在此地修行，故而血海附近本来就没有多少仙神过来。
上清灵宝大天尊微抬了抬眸，看着这血海翻腾，道：“入内吧。”
太上抚须微笑。
玉清元始天尊亦是微微笑了笑。
并不言语。
可是这般模样，却还是让上清灵宝天尊有些憋闷，施展神通，劈波斩浪，直入了血海最深处，果然见到了那位玉宸大道君。
少年大道君神色平和，视线扫过三清，微微颔首。
言简意赅道：“来吧。”
一路引着来到了血海最深处，那个似乎是专门撑起来的屏障，内部没有半点的血海之水渗入，清净自在，其中可以见到娲皇娘娘的真身，就仿佛这漫长岁月不曾在她的身上留下半分的痕迹，像是一场长梦，沉睡许久后至此。
玉宸大道君侧身让开道路。
齐无惑走入此地，将娲皇娘娘自类似于太一界的空间之中送出，娲皇娘娘微微颔首，旋即神魂真灵步步往前，就连三清道祖和最为好战阶段的玉宸大道君都不曾有什么动作，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往前。
看着娲皇娘娘走过这一段道路，最终她的真灵没入了肉身之中，泛起了丝丝涟漪，沉睡着的身躯散发出了一丝丝生机，而直到这个时候，齐无惑的神色才微微缓和下来。
终于结束了。
就仿佛是一场漫长旅途的终点，似乎是一件重要任务的完成。
自太古之年的末期，到近乎于终劫之前，沉睡了这无比漫长岁月的娲皇，即将归来。
而就在娲皇娘娘的真身和真灵开始契合的时候，忽而——
一声无比锐利的剑气爆发！
先前的祥和宁静瞬间被搅碎！
而这一道锐利无比的气机，却是笔直朝着齐无惑而来，撕裂血海，斩开波涛，劫剑之威，堪称可怖，若是在往日，齐无惑必然避不开这一剑，但是就在此刻，御之气在体内迅速流转，大品根基爆发。
硬生生挡住这一剑！
两道剑光破碎，紧随其后出现的是一连串如同万千长剑齐齐鸣啸起来的无边剑鸣声音，一股股锐利无比的剑气震荡，齐无惑控制不住身躯，被压制着往后狂掠而去，只逸散出去的剑气，就裹挟了无边磅礴可怖之力。
血海之上，炸开了一个又一个巨大无比的浪潮！
却似是因为控制住，丝毫不曾干扰到了那边的娲皇娘娘。
轰！！！
齐无惑不知道撞破多少座这天上山脉，最终方才勉勉强强顿住身形，身躯如同拉满的弓箭一般绷紧了，一只手握着剑鞘，另一只手握着剑柄，勾陈剑出鞘三寸，死死挡住了一柄连鞘的青萍。
他——
挡住了！
出剑试试看自己弟子手段的玉宸大道君眼底有惊愕之色，旋即化作了欣喜，大笑。
周围血海狂涛！
只一扬手。
剑鸣暴起！
血海涌动，青萍横扫，齐无惑脚踏阴阳二气，勾陈剑出鞘，御尊之气全面爆发，硬生生拦住了这两道剑气，却是虎口剧痛无比，在这一瞬间，齐无惑感知到了极强烈的压制，也明白了眼前这位玉宸大道君的状态。
这个状态的上清大道君，还不是清！
这正是上清灵宝天尊最为锋芒毕露最为极端的状态！
这是——
【极】！
齐无惑忽然明悟。
三清道祖，皆是自【极】而踏出一步，化而为【清】！
难怪上清大道君说只看锐气和劫气，自己甚至于稍微逊色于当年，这是【极】和【清】的状态不同，但是全面综合来看，自然是现在更强，而玉宸大道君似乎极满意于这道人的状态，微微笑起来：“很好，很好。”
“齐无惑，你抬头看一看。”
道人方才紧绷身躯，全身精气神都凝聚在一起，挡住了玉宸大道君的剑。
此刻被提醒，方才察觉到了一股极端熟悉的气息。
那气机感应无比纯熟，无比契合，仿佛就是自己的另外一面，道人抬起头，看到在这一片血海之上，有一座极为繁复的阵法，而在阵法最中间，盘膝而坐一名身穿血色道袍的道人。
体内有磅礴无边的气血之力！
正在这巨大繁复的古代阵法之中闭目，呼吸吐纳，吸收着血色阵法，和齐无惑之间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密切到了他似乎只要一动念，这血色道袍的道人就会化气血洪流，汹涌而来，和自己合为一体！
一炁化三清，最后一炁——
元血化身！
已至了！

第48章 三炁归一！
太上道德天尊最强神通，一炁化三清，是为将修行者元炁，元神，元血分化开来的神通，有极大手段，化身皆有神通无穷，可自征战，而若是三尊化身皆已大品，再重新聚合，自然可以反哺自身本体，让本体真身，境界得以突破一层关隘。
齐无惑元血化身已分开一甲子有余。
也因为三炁不得圆满，他其实本体还在真君巅峰，没有踏出那一步。
此刻唯一欠缺的元血化身，正自盘膝坐于血海之中，太古血海道祖的磅礴根基和仪轨，皆已化作了这繁复无比的大阵，道人盘膝坐于阵法当中，原本在太古年代时，赤红如血的阵法，此刻却是变得有些透明黯淡下来。
尤其是远离齐无惑元血化身的边缘处。
原本赤红如血，粘稠如浆的仪轨痕迹，此刻竟已化作了一片透明空洞之感，仿佛不存，仿佛其中的神韵和精华都已经被彻底抽干，彻底消失不见，远处涌动之时，几乎已经没有了血海模样，仿佛是寻常的海水一般透明。
越是靠近齐无惑元血化身的区域，血色则是越浓一些。
但是就算是最为中心的区域，也无法和一甲子之前的血海气象相提并论。
其中血光黯淡，伴随着元血化身的气息吐纳而一起一伏，一明一黯，仿佛活物，仿佛其中的元炁和神韵都伴随着这个过程而往那道人的体内流转，令其根基，越发雄浑，越发磅礴可怖。
玉宸大道君曾说，给齐无惑万年的道行！
便皆是在这元血化身之中。
此刻齐无惑心中甚至于本能地升起了一种渴望之感。
一种对于将元血化身收回体内，以臻至于圆满无缺之状态的本能渴望，而伴随着这个神念，那边的元血化身也隐隐有些变化，隐隐有回归齐无惑真身的本能。
只需这元血化身入体，元神，元炁，元血聚合为一圆满。
齐无惑当即便可真身踏足大品。
更可以化去这元血化身之中携带了的太古血海道君的一身根基，无数积累，在大品层次上更进一步，之后的三清发会，以及允诺少女的，会在三清发会之上，当着诸天仙神的面公开道侣之事，却也得要三炁合一方可！
而今，也只一步之遥。
但是下一刻，伴随着剑光的流转，这一股本能就被斩断了。
齐无惑目光移动。
顺着这一道剑光看向了出剑者的方向，一身黑色道袍，墨玉玉簪束发的少年大道君掌中的青萍剑也已出鞘，随意将那剑鞘扔在了血海之中，自然而然地溃散，化作了烟尘光屑，消失不见。
出鞘的青萍剑剑气森然古朴，化作了一道屏障，将齐无惑和元血化身阻拦。
“本座已说过了吧。”
“元血化身在这里，本座给你万年道行。”
“但是，想要拿到的话，需得要你的手段了。”
玉宸大道君的声音顿了顿，旋即淡笑：
“当然，之前没有说过的话也无妨。”
“那么现在，说过了！”
话音未落，剑气已涨！
齐无惑持剑防御，却是挡不住这至极至劫至锋至锐之剑，闷哼一声，化作一道残影被硬生生击飞出去，只是这一次被击退了更短的距离，体内阴阳二气流转，强行将这一股磅礴剑气逼出体内。
轰然巨响。
道人身旁无边血海翻腾。
阴阳轮转，九九炼元，这磅礴剑气一部分倾泻出去，另一部分则是化作了自身力量，齐无惑转身出剑。
截！！！
剑光一闪，齐无惑的截剑被斩破，但是那少年大道君也显出身来。
“好，好，好。”
“御之炁，御之炁，只是还不够，还不够！”
“飘摇不定，难定此心，还不够！”
“不够强烈！”
“不够至极！”
“还如此悠哉随意，还是如此的从容平淡，就还不够，还不到你的极限！”
“还不到——【极】！”
“放下之道？！”
“啊哈哈哈哈，可笑，可笑，你都不曾走到过极限，谈什么放下？”
“那难道不是逃避吗？！”
“这样的所谓【清】，毫无价值！毫无力度，只是软弱！”
少年大道君神色清冷，眼底却似乎有着血海都无法淹没的炽热之火，伴随着剑鸣之声，掌中长剑朝着齐无惑劈斩下来，道人靠着了御尊之气，强行接住了少年大道君一剑，身形顺势后撤，卸去了这一剑的凌厉之气。
道人的手掌微微颤抖，这完全是此身体魄难以抵抗住这攻击的缘由。
却也是因为，只是元神和元炁汇聚的此身终究是不完整，不完美，尤其是缺少了元血之力，导致了肉身体魄和力量，恢复力都大幅度降低，但是即便是如此，仍旧挡住了玉宸大道君的攻击。
此身已要比当年的药师琉璃光如来真身更强。
玉宸大道君眼底有赞誉之色。
站在齐无惑之前，淡淡道：
“太古之年血海的一切根基和仪轨，因你得了御之炁，就连你这化身汲取血海根基的速度都变快了许多，短短一甲子多些，就吸尽了当年血海的根基道行，纵然其中也有提纯和损耗，却也算得上是万年苦修的道行。”
“当然，因为为师的某个后手，只会比起寻常的万年道行更强，而不会有丝毫的衰弱。”
“不过，想要拿到这個，可没有这么简单。”
“想要取。”
“就从我手边夺取吧，吾之弟子。”
玉宸大道君握剑，脸上的神色恣意飞扬，但是下一刻，血海翻涌，另外一道同样的劫剑，苍茫雄浑，在锐气之外却又有着说不出的堂皇霸道，朝着玉宸大道君劈落，玉宸大道君持剑横扫。
近乎于一般无二的两道劫剑瞬间相撞，破碎！
破碎的血海翻涌开来，中间被纯粹的剑气剑压创造出了一条宽阔的无水通道，黑衣大道君道袍翻卷，单手持剑，行于其中，血海翻腾却也不过只是此身背景衬托，目光冷锐，道：
“不必管他，哼，什么要求，什么理由，都是随口胡扯的。”
他的嘴角抽了抽：“他绝对只是因为看到了伱的境界有了一缕御之气。”
“所以只是手痒。”
“只是渴望和自己教导出的弟子打一架。”
“无论是自己击败弟子，还是说竟然有弟子可以和自己相制衡，对于他来说，都是天底下一等一的享受和痛快淋漓之事。”
“若说为什么……”
因为我当年就是这么想的。
被迫“翻阅”被封印在脑海深处，那些不堪回首记忆的上清大道君心情不甚愉快，哪怕是他都必须要承认，自己的过去，这个阶段的自己，实在是一个让人不省心的家伙。
玉宸大道君微笑道：“看起来，你还是很了解自己的。”
并不以为意。
上清大道君似乎有些烦躁，一只手提着剑，一只手挠着头，道：
“真是聒噪！”
“太上，玉清，你们两个看顾着一点阿娲，待会儿我可能出手没轻没重，若是影响了娲的复苏，不必伏羲那疯子回来，就是现在都会后悔得恨不得把自己撞死了。”
“无惑，待会儿你不用管这个家伙。”
“尽管取你的元血化身就是。”
上清大道君手中青萍剑抬起，眉毛扬起，懒洋洋道：“只说从你手边夺取，但是没有说过，是怎么样夺取吧？”
“以大欺小，欺负我家徒弟，我可不能装作没有看到啊。”
声音顿了顿，复又自嘲一笑，道：“真的是，以大欺小欺负我徒弟的，竟然是我，然后我现在竟然还得和我自己打，真的是……”
“这世上，果然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啊。”
他叹了口气，提剑。
下一刻，剑气的洪流直接搅动了整个血海。
！！！
玉宸大道君脸上的轻松神色在一瞬间消失，他下意识抬剑，劫剑和劫剑之间碰撞的轰鸣仿佛雷霆怒吼，外界的群仙远远看到，血海之中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要出世一般，一道灿烂辉光冲天而起，明亮无比。
血海都似乎停止流动，这一日整个天穹上的满天星辰都在瞬间暗淡下来。
万物死寂。
血海之中。
玉宸大道君只在瞬间就被压制，两柄在位格上近乎于一般无二的青萍剑碰撞在一起，旋即他的剑气就仿佛被斩断了似的，此身朝着后面飞退，那洒脱傲慢的黑袍大道君压制着玉宸。
齐无惑和元血之躯当中便再无阻碍。
慵懒得仿佛永远睡不醒的黑袍大道君懒洋洋道：
“去吧，无惑。”
“既然说是你的手段去取化身，那么本座出手自然也是可以的。”
“我的力量，也是你的。”
“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仰仗师父的力量，本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知道你还是想要靠自己，不过，以过去之我的恶劣，见你有御之炁，临时起意要打，你怕是要在这里和他打上个百千年，等他腻味了才有机会。”
大道君神色温和：“去吧。”
齐无惑呼出一口气，迅速掠过道路。
玉宸大道君手持长剑，视线扫过那个弟子，不断和未来之我交锋，却是难以突破“自己”的封锁，忽觉得一剑凌厉，上清大道君竟将玉宸逼退了些，玉宸大道君看着眼前的“自己”。
他一身黑色道袍翻卷，木簪束发，发梢稍微有些乱，两鬓有些乱发冒出来，腰间还挂着个葫芦。
看上去洒脱逍遥，却还有些不羁外物之感。
上清大道君背对着弟子，看着眼前的玉宸大道君，提起剑，淡淡道：“你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会选择放弃了之前的道路，而选择了现在的？”
少年大道君桀骜不逊，冷淡颔首：“你的剑，钝了。”
这样的自己，都让上清大道君稍微有些怀念了。
上清大道君呵了一声，淡淡道：“错了，不是剑钝了，而是无聊罢了。”
无聊？
玉宸大道君思考着这两个字的含义，脸上神色微微一滞。
上清大道君道：
“正如你说的，不曾抵达【极】，谈什么放下？说什么放开。”
“那不过只是白日梦一般罢了，也如此……”
青萍剑上面浮现出了一丝丝的剑气，伴随着低微肃杀的剑鸣声音，这剑气也逐渐扩大，逐渐绵延开来，化作了恢弘磅礴的剑光和风暴，上清大道君看着眼前的自己，仿佛看到了最初行道的岁月，叹了口气，道：
“我当年就是走到了最极限，发现太无聊了。”
“所以随意走了一步。”
“只如此罢了。”
在这一条路上，走到了极限？！
玉宸大道君瞳孔收缩。
下一刻，上清大道君的气息自清转而化作了【极】，一剑磅礴劈落，浩浩荡荡，无有半分的迟疑，而在同一时间，齐无惑来到了阵法当中，元血化身睁开眼睛，最终化作了纯粹的元血之气涌入体内。
元神，元炁，元血！
彻底合一。
原本已经走到了真君极限的真身修为，开始剧烈晃动。
……
面对着展示大道的意义更高于交锋这一剑的玉宸大道君神色微凝，旋即扫了一眼三炁合一的齐无惑，却是仍旧毫不犹豫，全力斩出了一剑，同样霸道凌厉，但是却显而易见，对比上清大道君那一剑，稍有不如。
上清大道君目光平和，任由这一剑自自己的身边掠过，脸颊上有一道伤口，鲜血滴落，他没有在意这一点，只是旋即看到了‘自己’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若如此的话，倒也不错。”
“那么，准备接受本座给你准备的礼物吧。”
“上清。”
嗯？！！
上清大道君神魂一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因为这一剑也同时在远处爆发，斩向了太上和玉清，两位道祖微有讶异，旋即笑着将这一剑拦住了，只是这一剑决然，太上和玉清挡住了，只是手掌上多了一道伤口。
伤口本来转瞬就要痊愈。
可是太上和玉清旋即大约察觉到了玉宸大道君的想法，没有阻拦，任由伤口之中，一滴鲜血落下，玉清是不在意，太上却是任由这事情发展，还带着些趣味兴致，看事态发展。
于是三清道祖之血落下。
他们在血海之中。
血海之中，俱都仪轨，于是原本暗淡下来的太古血海仪轨刹那之间，华光大亮，只一瞬间从血色化作了金色的仪轨。
倒插在仪轨上的两柄血海剑更是疯狂鸣啸。
三清之血，塑吾法身！
太古血海阵法，超越极致的仪轨！
配合三炁归一之法！
齐无惑体内的根基一滞，旋即——
以前所未有的方式。
彻底爆发！
外界，本来是因为真武大帝修行而封锁的血海两侧，巨灵神，老黄牛，四大天王，以及更远处的斗部群仙下意识抬起头，看到了更高的天穹之上，云霞密密麻麻，却是紫气磅礴，巍峨壮阔。
“这是……大品突破之象？”
“又有谁要突破了？！”

第49章 突破，大品之巅！
云海厚重，紫气绵延。
不管先前是在做什么的诸神群仙，都下意识抬起头来看着天穹之中的异象，皆是有些惊愕，当他们意识到这异象的磅礴程度时候，则是都神色隐隐变化：“嗯？？”
“这是，大品级别的气象……”
“又有谁要登临大品了吗？！”
而部分仙神则是颇为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异相之中的紫气，见到了这紫气绵延不绝，隐隐浩大恢弘，壮阔无边，而万年以来，和紫气相关联的存在不多，他们下意识就想到了之前骑乘青牛步步登顶的道人。
雷部——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低语：
“这是……大品异相，紫气东来。”
“太上玄微？！”
雷声普化天尊几乎立刻想到了那个道人，思绪顿了顿，旋即立刻否定：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他已经是大品了。”
“可是这紫气异相，除去了他，却又有谁？”
雷声普化天尊缄默，踱步来去，旋即派遣麾下前去调取卷宗，询问真武荡魔大帝在何处？不片刻，就已经有仙官传讯回来，道：“真武荡魔大帝在先前前去了血海之中，此刻血海外有斗部的部分仙官和真武府的战将看守着。”
“多久之前？”
“约莫一炷香前。”
一炷香前……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神色微凝——
时间确实对得上！
他缓缓抬起头来，看到了天穹之上的紫气绵延，就只是在这短短时间里面，就已经朝着外面扩散了极远的距离，紫气壮阔，隐隐然和之前那个道人骑乘青牛登天时一般无二。
先前那浩渺如天般的突破异象，确实不像是太上玄微。
况且，只是他自己说自己是大品了。
除此之外，没有谁和他交手，没有谁见过他的功体和突破。
如果说他说的是假的呢？
如果说，他是在现在才突破大品的呢？
如果这样说的话……
雷声普化天尊神色凝固。
心中却在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岂不是，他在真君层次就斩杀了司法？
……
轰！！！
浪潮翻飞涌动，三炁合一，原本是极为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事情——阔别已久的元血化身，回归真身，而后根基重续，一开始的时候确实如此，虽然说血海道君太古时期留下来的仪轨和根基极为厚实磅礴。
但是齐无惑自身的根基打得不弱。
却也是可以稳稳当当接住了这力量的，原本五炁合一的真君根基如水将沸，泛起涟漪激荡，而后朝着大品层次大步前行，只是此刻，忽然加入的道祖之血，却是让这本来理所当然的事情，朝着彻底不可控的方向狂奔而去！
齐无惑座下。
原本已经黯淡无光，根基底蕴尽数耗尽了的太古仪轨亮起，化作金色。
三清之血直接按照原本的太古血海道君仪轨的运转，朝着那道人涌动过去，而在这个时候，理论上难以承担道祖这個层次血液力量的仪轨竟然迸发出了极致的流光，硬生生撑住了。
“哦？”
“这仪轨的上限竟然如此……”
“看来，血海当年是真的想要将你我的血也汇入这仪轨之中，成就他的大道根基啊。”
太上抚须温和笑道。
老神自在，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似乎不那么担心，甚至于还有心思去品评太古血海道君的仪轨强度，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他本身的境界不错，可惜，基础不够扎实。”
太上哑然失笑。
唯上清大道君觉得这两个老家伙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死死盯着自家弟子，觉得有些头疼，回过头来看着那神色恣意飞扬的‘自己’，语气暴躁，咬牙切齿道：“说，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
玉宸大道君淡淡道：“自然是送你一份大礼，也送吾弟子一份大礼。”
“大礼？”
“三清之血的血海仪轨，当年那血海道人苦思冥想了不知道多久，仅仅存在于构思当中的最佳仪轨，哈，既为吾之弟子，自然要踏出这前所未有的一步，拥有超越太古血魔极限的力量。”
上清大道君发现自己竟然成了这个地方现在最冷静的。
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把你我之血加入这仪轨之中，会有什么反应？会有什么后患？！”
玉宸大道君嘴角勾了勾，淡淡道：
“不知道。”
“但是，我不是也将你们三个带来了吗？”
我虽然不知道会有什么麻烦，但是伱们至少可以解决。
锅，接好。
上清大道君：“……”
可恶！
好想单手扣着这个家伙的脑门把他按在血海里面灌一个饱啊！
这个家伙为什么这么欠揍啊？！
为什么这么欠揍却偏偏又不会踏过底线啊！
这个烦人的臭小子到底是谁啊！
是我，是我啊！
大道君咬牙切齿。
玉清淡淡道：“确实是你会做出的选择。”
“但是还好，至少比现在的你理智。”
太上只是抚须微笑。
于是上清大道君心情更是不痛快。
却是没了争斗争执之心，知道玉清和太上在这里，已是做好了准备，虽然如此，却也是注视着那边弟子，一身磅礴纯粹之炁升腾而起，准备好随时出手应对意外的变化。
原本玉宸大道君将太古血海道君的仪轨给齐无惑所用。
其底蕴根基，大约是恰好可以让齐无惑真身踏破大品境界之后，还可以将自身的根基和境界推升到大品极限的层次，但是现在加入了这三清之血后，反倒令此身之根基再度暴涨！
就仿佛是水缸之中已经装满了水，此刻却还要硬生生往里面继续加。
刹那之间，破境大品。
大品之境初步成就——
大品之境稳固。
万年道行根基在手。
修为再度提升，攀升！
刹那之间，三清之血以仪轨方法入内，齐无惑的境界攀升至了大品巅峰，只是三清道祖的血，其规格终究还是远远超过了太古血海仪轨的上限，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之中，齐无惑身边，那繁复庞大的血海仪轨猛然亮起。
旋即层层破碎，化作了齑粉。
真灵最深层次当中，齐无惑睁开了眼睛。
周围仿佛有着无数血海翻涌滚动，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而在这真灵之中，血海之中隐隐然伫立着一道道身影，有的是面容俊朗，气质华贵的太古天神；有的是三头八臂，各持神兵的狰狞古神。
每一位都神色激昂，似在酣战！
每一位都气机磅礴浩瀚。
双目炽烈如火，带着无边杀意和敌意，注视着眼前的道人。
这些都是血海道君曾经击败，斩杀的敌人，以及他以各种方法收集了血液的强者们的意志化形，因为三清道祖之血的特性，仪轨直接在兴致上得到了升华，而短暂地在这精神意志之中浮现出来。
齐无惑和这漫天仙神对峙着，杀机氤氲在双方之中。
下一刻，一位神采飞扬的古代神灵嘴角微勾，浮现出一个张狂笑意，旋即展开双臂。
轰！！！！
血海猛然炸开！
一道流光奔走。
那仙神手持一柄长枪，便已是朝着齐无惑直接杀来。
太古金乌振翅，而在金乌的火光之下，古老的人族英雄拉开弓箭。
足以搬动山岳的巨人怒吼着朝着前面扑杀而来！
一刹那间，仿佛太古时代的群雄现世，伴随着血海的狂涛一起朝着齐无惑杀来，道人此刻身在血海仪轨之中，道心另加于杀意之上，以道心驾驭杀机，双手一握，两柄血色长剑出现在手中。
一柄狭长锋锐，剑身透明，如同血玉。
另外一柄厚重宽大，上面似乎缠绕无穷杀孽，擅长劈斩。
一瞬间，两柄血剑掀起狂涛。
磅礴意志死死定住血海，于是这真灵之中的无数身影似乎凝固住了，血海停止了流动，这些身影也不再出招，就连射击出去的箭矢也化作了光影，停顿在虚空之中。
而在外界，仪轨散开来，化作光尘笼罩左右。
双目紧闭的道人起身，血海狂涛压制，他睁开眼睛，眼底似乎是被那血海道君仪轨之中潜藏的无边杀孽所笼罩，但是他却未曾被这杀意影响神韵，气质仍旧平和，看到了前面的老师，手持双剑，微微一礼：
“弟子得罪。”
“有劳老师了。”
仪轨已至于最后一步，因为三清之血导致了血海仪轨的进一步升华，仿佛化作了一场不断和太古群雄战斗的死战，以战蜕变，走过去了就是踏足大品，走不过去自是被这仪轨反噬。
齐无惑是不希望自己在真灵之中厮杀时候，搅动元气，影响了娲皇娘娘的归来，硬生生以自己的道心压制住了血海之中的磅礴杀意。
太上抚须，玉虚平淡颔首。
道人闭了闭眼，不再去压制着被仪轨和血海特性牵扯出的杀意，真灵意识当中，齐无惑持剑横斩，迎战这太古之中的群雄意志，而在现实当中，道人体内，原本压制住的气机终于解开了束缚，第一次恣无忌惮地展现真容。
磅礴无比的炁逸散开来。
本来流动着的血海停滞下来了。
血海朝着两侧分开来。
而后，一股浩瀚磅礴的灵光冲天而起。
血海也难以压制！
外界——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怎么也是有些放不下心中沉沉担忧，终是前来血海一观，见这气象似乎果真是以此血海为核心，紫气磅礴，正自凝重，却见血海分开，灵光恢弘。
道人踏前半步，身上之炁猛烈涌动，在真灵内部，是持剑和一个个太古仙神争斗，而在现实之中，长剑之上灵光恢弘，化作一道磅礴剑光朝着前面斩出，太上微笑，踏前半步，手中拂尘一扫。
挡住了弟子招式，磅礴无比的炁对撞，血海余波翻腾——
五方五炁，天之炁。
大品仪轨——
斩司法，匡天阙，镇天之名！
天穹之上，紫气异相奔走浩瀚无穷！
太上对一招，老者温和微笑，道：“好！”旋即不见如何动作，硬生生吃下了自己弟子一招，阴阳二气流转不定，这强横的力量被他转化散开来，那道人闭目，周身杀机纵横，旋身横斩。
剑光霸道如匹练，上清大道君掌中青萍出鞘，只一瞬间和弟子对招千次。
剑气鸣啸壮烈。
地之炁——
大品仪轨：分人妖两界，创泰山山系，联通内外之地脉连携！
大地之上，七十二座泰山山系之上，流光壮阔，令云海千里都染上了金色霞光，以此为界，联通人间界和万灵之界内，地脉仿佛化作了黄金般的实质，灿烂剔透的光芒冲天。
齐无惑掌中之剑凌厉独绝——
劫剑三——诛！
大道君仰脖饮酒，抬手长剑横栏！
劫剑五——截！
两道剑光撞击在一起，刹那之间血海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鸿沟，平面朝着两侧落下，仿佛化作了悬崖，无量的血海海水在两侧的悬崖之上朝着下面轰然落下，声音如雷霆。
这一剑的剑光灿烂，道人退身，右手持剑，反身一掌朝着前面按下。
翻天！
玉清元始天尊微微一笑，同样是以五指翻天之掌和弟子对了一招！
巨大的气浪之中，道人再度以劫剑劈开气浪。
和玉宸大道君以劫剑相撞。
神之炁——
大品仪轨：太一之道，最古之神，火曜镇天，炽烈无双。
鬼之炁——
大品仪轨：泰山府君祭！
轰！！！！
天穹之上，火曜之光华猛然大炽烈，阴司幽冥当中，酆都城中华光万千。
道人厮杀于血海，和太古诸强者的烙印意志争斗，每一剑都仿佛斩断了过去的自己，每一剑都让自身的根基越醇，让自己的境界越厚，每一剑都相当于彻底将血海仪轨的力量化为自己所有。
最终将太古血海之中一尊尊强者烙印斩断，最终血海清净自在，一根白皙手指轻轻点在了道人的眉心。
那厮杀出剑的道人停顿下来了。
三清道祖看到那根手指的主人，正是方才真灵和真身已合而为一，彻底归来的娲皇，此刻以手指抵着那道人眉心，于是那森森然的杀机和气魄刹那之间平复。
人之炁——
大品仪轨：立九碑，铸九鼎，天下一统，诸子百家风流，紫气东来三万里！
天地人神鬼，五方五炁。
五大仪轨。
最终会合为了一尊大仪轨，而这仪轨最终以一种极为特殊，也绝不可能再现的方法完成了最终的突破。
于此血海之中，与三清道祖征战交锋。
以此破境。
古往今来，再不可能。
齐无惑体内，激烈变化的根基气息逐渐平复下来，退去了先前五方五炁的霸道雄厚，而是化作了一种更为平和悠长的气息，而那御尊之气就在这磅礴无边的气息之中长存。
外界血海之上，南极长生大帝麾下的大品大帝雷声普化天尊神色微凝。
看到这浩瀚无边，在天界存在了许久的血海开始缓缓褪色，自最边缘处朝着内部缓缓流动而去，最终化作了最为纯粹寻常的河流。
血海……
消失不见了。
而在血海于诸神众目睽睽之下消失的时候，在海底的道人安静站在那里。
他的身上仿佛再没有半点的奇异，却又冲淡平和，似与道合。
大品破境——天地有异相为六，曰紫气东来，曰泰山夕照，曰酆都华彩，曰人世长歌，曰火曜横空，曰血海散尽。
太上玄微三炁合一，真身破境。
他缓缓睁开眼睛，神色平和。
大品。
巅峰！

第50章 玉宸大道君，一剑之约！
当看到天穹之上，诸般异相齐齐彰显的画面时候，群仙诸神都被这样的声势所震撼，一时皆是缄默无言，只是看着这恢弘异相自此及彼，遍布苍穹上下，壮阔无边。
若可覆盖天地者为大品破境之异相。
那么这一连串的异相连绵不绝的爆发出来，难道说是有足足数名真君都在同时踏破关隘，名列于大品之境吗？
这断无可能！
可若是这诸多异相都只一尊大品破境而成的……
那么，这还是大品吗？！
这要有何等根基，才能够引动如此霸道之气象，又要做过何等惊天动地的事情，才可能有如此之多的异相？
天下万物，谁能当之？
谁可当之？！
其若突破的话，又是怎么样的手段，会有多强！？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眼睁睁看着血海之中神韵消失，右手下意识握紧成拳，身躯微微绷紧，于是在其周身，自然而然有一道道雷霆奔走。
祂是太古之年便有此身的先天生灵，乃是天地之间第一道雷霆所化，最古得道，号为雷祖，之后更有机缘，超越朱陵而成为了大品层次，执掌雷霆，最是擅长驱邪辟凶，在太古年代也和那血海老祖有过不止一次交锋。
知道后者手段，也晓得血海难缠。
哪怕是以九天雷霆，轰然砸落，引得这血海翻腾不休，也休想要将这血海彻底湮灭，太古时代，雷声普化天尊曾经询问南极长生大帝，这血海污浊，何日可清，长生大帝回答他。
此刻看着这清澈无比血海的雷声普化天尊低声道：
“除非有朝一日，这无边血海，磅礴根基，尽数为人所得，为人所化。”
“……当真是你吗？”
“太上玄微。”
雷声普化天尊死死盯着眼前的血海，亦或者说，眼前的天河，一时缄默——真武荡魔大帝所作所为，无不是和南极长生大帝相对，毫无疑问，两人往后必然要对上的。
现在也就是南极长生大帝被伏羲牵扯住了。
否则，凌霄法会之上，没有这样简单就可以将齐无惑敕封镇天之名。
御清之下，俱为蝼蚁。
哪怕是真武荡魔这样的大品，在御尊面前同样是毫无还手之力。
更不必提，南极长生大帝还是位列于御尊之上的【极】。
哪怕是真武荡魔，也断不是对手的。
雷声普化天尊原本是这样想的，但是此刻眼前发生的一幕一幕，却让他的心中升起了一丝丝警惕和戒备之心，若是这诸多异相，当真是真武荡魔所做，若是这血海仪轨，当真为太上玄微所得。
那么他势必要成为南极长生大帝道路上的一个巨大阻碍！
此刻南极长生大帝不在，朱陵消失，只有自己。
该要如何……
……
血海翻腾之下，齐无惑睁开眼睛。
一身的根基和修为，此刻已经尽数内敛，不再往外逸散，也没有丝毫的无法掌控，元炁，元神，元血三重皆全，此刻的境界，极为圆满，不曾有丝毫的不协调。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聚则为形，散则为气。
此刻的境界，乃是火曜洞阳大帝，真武荡魔大帝，泰山府君三者合一。
三尊大品，再以太古血海的仪轨根基为基础，踏出这一步，体内气机精纯磅礴，已是有了太古血海道君之上的根基，齐无惑此刻无论是根基还是力量，都已拥有了堪比大品帝君的万载道行。
原本短板，彻底被弥补。
上清大道君颇为欣慰，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道人，眼底都有欣喜之色，最后放声大笑，道：“好好好，圆融无暇，体魄强横，是吾弟子，是吾弟子也！”
此刻之弟子。
无论是境界，手段，根基，还是说神通，道行，都已不逊色那三个。
若是不论年限，只是谈论自身修为之境界，几可前去竞争一番三清首徒大弟子大师兄的名号了，两柄吃饱喝足，觉得剑生圆满，再无遗憾的血海剑在虚空中鸣啸，最终化作了两道血色流光，没入了道人的袖袍之中，消失不见。
齐无惑上前见礼，谢过几位老师，而后看向娲皇娘娘。
娲皇娘娘此刻身穿古朴典雅服饰，黑发如瀑，落在腰间，人身蛇尾之姿态，隐隐展现出往日不曾展露的神性慈悲模样，唯独双目之中，温和如旧，呼吸之中，已有了生者气息，不复先前的真灵模样。
历经如此漫长的岁月和一代代的谋划，人族之母终于归来。
齐无惑神色都恍惚了。
娲皇娘娘伸出手来，为道人将乱发整理了一下，噙着温和微笑，道：
“我回来了。”
这四個字已经足够。
往日的诸多困境，往日的诸多磨折，就在这四个字当中，被一笔带过了。
是真正归来。
上清大道君大笑道：“好好好，无惑破境大品，娲皇道友归来，这在天界存在了这么长时间的血海险地也是被抹去了，一举三得，皆是好事，皆是圆满。”
他环顾四周，复又笑道：“我看娲皇道友你刚刚恢复，先前又曾前去蕊珠宫之中，寻找后土皇地祇，再加上无惑刚刚突破，想来也是有许多话语要说，不过，这地方终究是有些简陋偏僻，不适合闲谈。”
“再来，血海在天界存在许久，不知多少仙神知道此地。”
“方才这动静委实是稍微有些大了一点点。”
“再加上这血海根基，无边波涛尽数都给你耗尽了，待会儿必然是有许多仙神察觉到不对，前来询问，却是烦人吵闹，也不是个清净自在的地方，不如……”
他顿了顿，本来想要说去他那里，却是想到自己那边的问题。
咳嗽了一声，道：“不如移步，前去玉清的大罗天上，再详细说说。”
慷他人之慨者也。
玉清元始天尊未曾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可也。”
上清大道君看向那边的玉宸大道君，微微皱了皱眉，道：“你也随我等离去吧，娲皇道友，也已脱困，你在这里呆着也没有什么意义，随我离开，倒也剩下之后麻烦，避开那许多繁琐之事。”
“之后必有好事者入这血海之中，四下探索。”
少年大道君淡淡道：“不必。”
“我在此地，本来也就只是为了庇护娲，现在娲已脱困，我之职责，也已完成，况且，此番沉睡，来此后世千万年，见过了你，也和汝等交手交锋，知道伱走到了最后，更教导出了一个必然可以踏足御清之道的弟子。”
“这一番长梦，却也已极为满足。”
“剩下一段时间，我便在此等待此身之消散便是。”
“汝不必多言，也不必劝说。”
上清大道君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看得出玉宸大道君的身躯边缘已隐隐有些模糊之感，微微逸散，显而易见，这一道化身的职责已尽，过不了多少时间，就要彻底消散。
上清大道君知自己性格。
换位思考，若是自己即将离去，也断不愿意再多说什么。
缄默许久，转身淡淡道：“罢了，那就由着你。”
“不过，此番斗剑，能和过去之我再拔剑相向一次。”
“吾亦是觉得，颇为痛快！”
盘膝而坐的少年道君只微微垂眸，神色平淡。
娲皇娘娘看着这少年大道君，郑重一礼，轻声道：“多谢道友。”
玉宸大道君看着她，神色温和下来，态度上至少比起对着未来时的自己要好说话很多，道：“难得归来了，这一次，便好好修行吧，掌握力量，便不会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了……”
“嗯。”
“你本来被太一的力量抹杀，能够归来，不是缴天之幸，而是因为诸多付出和牺牲，再来一次，恐怕就不会再有这样好的运气了。”
少年大道君垂眸，淡淡道：“去吧。”
娲皇娘娘知道他的秉性，知道这个时候恋恋不舍或者脸上浮现出悲伤遗憾之色，反倒是对这位桀骜冷锐的少年道君之折辱，微微吸了口气，深深看着这位故人一眼，方才转过身去，步步远去了。
太上道祖，玉清元始天尊皆对这位“故人”道别。
但是他们二位却皆是洒脱许多。
玉清元始天尊对齐无惑道：“娲皇归来，便权且先在大罗天上休养。”
“无惑你诸事解决之后，再去大罗天上，来寻为师。”
复又言语温醇，嘱托了几句，道人皆是一一应下了，玉清元始天尊方才微微颔首，海域翻腾，三清道祖皆是化作流光，转瞬之间就已经消失不见了，连带着刚刚脱困恢复的娲皇，一并前往大罗天而去。
此地方才还极喧嚣，有着血海涌动，仪轨流光，三清绝学，诸般轮番着上演，元炁碰撞，似要搅动得四方上下都不得安宁，此刻却只剩下了齐无惑和玉宸大道君两个。
又在【深海】之下。
一时之间，反倒是变得有些安静下来。
盘膝而坐的玉宸大道君微微抬眸，淡淡道：“你不走吗？”
齐无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顿了顿，道：“老师你之后会怎么样……？”
玉宸大道君淡淡道：“难为你还愿意唤我为老师。”
齐无惑沉声回答道：“弟子所掌握的劫剑，还有元血化身，以及这大品巅峰的万年道行，都是老师所赠，弟子自然不是忘恩负义的。”
玉宸大道君淡淡道：“不必说是我所赐。”
“这只不过是稍微加速了些罢了，以你的根基，这一身修为和道行，随意寻一处地方，吐纳修行个万年，也自得了；反倒是这一次，若是你没有这手段，或可仪轨反噬，境界跌坠。”
“成了也算是你的本领，倒也不必多谢为师。”
“至于我……”
少年大道君盘膝坐在这破败之地左右，一时间安静。
这里原本是太古血海道君的仪轨核心之处，背后血海难侵的清净之地则是之前娲皇真身所在地方，本来算是这污浊血海之中，唯一可入得大道君眼界的，而此刻，背后的清净之地破碎，已经尽数被血海之水冲刷。
而原本繁复浩瀚的太古仪轨则是彻底崩塌湮灭。
失去了仪轨之中磅礴神韵的加持，此地也终于显现出来了跨越如此之漫长岁月，理该展现出来的破败之感，少年大道君眸子微垂，有一种时间漫长，终于结束的感觉，淡淡道：“此身本就只是过去一道残影留存。”
“执着之地，是娲皇复苏之事，就如同以一绳索拉住浮舟。”
“而今娲皇复苏，锚点已尽，如同绳索已断，浮舟自然是随着水流而去，终究不复存在，本座虽是境界足够高，却也是这样的范畴之内。”
“亦如以镜映身，娲皇就是那一面镜子，正因为【娲皇复苏】这件事情还没有完成，本座的身躯才可借由这一面镜子存在，而现在此事完成就如同镜子不见了，镜子不见，这梦幻之身，怎可长存而不灭？”
这声音之中，仍旧还是有可惜之意。
齐无惑沉默了下，语气温和道：“弟子有功体太一，可为太一界域神通，隔绝大道干扰，老师若不介意，可在这太一界内暂居。”
少年大道君却只挑了挑眉：“呵……”
“太上一脉的慈悲？”
“开皇末劫竟然教出了你这样的弟子，倒也是有趣。”
道人回答道：“老师对我的恩情真实不虚，而老师此刻存在于这里，也是真实的，难道要让我将此刻的老师也当做上清老师的倒影吗？”
少年大道君看着他，却只是淡淡一笑。
并不回答。
袖袍一扫。
此身残留之力磅礴巨大，将这道人往外面一送，此刻走到了大品真正巅峰的齐无惑能够感受到这一股力量，体内的御尊之力流转，就足以震碎这一股将他往外送出的力量，可是道人没有这样做。
眼前画面越来越远，只看到那四下破败，少年大道君盘膝而坐。
那柄青萍剑横放膝前。
道袍翻卷，清净整洁，和周围这迅速破败混乱起来的画面形成了巨大鲜明的对比。
少年大道君的声音平淡：
“此身在此，留存不得多少时间。”
“然就此消散，确实无趣。”
“他日无惑你若有什么有趣之事，厮杀之事，争斗之事，且来此看看。”
“若是此剑，尚可出鞘，我便随你，再走一趟！”
他嘴角微微勾起，脊背笔直，膝盖之上，长剑鸣啸，竟然已是比起之前未曾和上清全力交锋之前，更为强盛三分，他终也是过去之三清道祖，其悟性天资，俱都无双无对，道：
“虽是倒影，然此身之灭，断不可枯坐而亡！”
“你身缠劫气。”
“不日怕是也有些麻烦。”
“最后，便与你一并恣意戏耍一番，四下里大闹个痛快便是！”

第51章 道祖传法旨，声势遍天下！
声浪涌动，人潮鼎沸。
原本的血海之外。
在这个时候，就如同上清大道君所说的那样——先前整个天界，甚至于是天地诸界的异变，本已经是惊动了各路仙神，再加上在天界作为险恶之地存在了许久的血海竟然褪色，最终化作寻常之水这巨变。
诸多事情叠加在一起，自然而然引来了诸多仙神。
雷部，斗部，火部，各部仙神有好事者，都在这血海之前。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也在其中。
只碍于先前真武大帝所说，他要入内修行，真武府诸神将在此守护，老黄牛，巨灵神，四大天王都身穿甲胄，披着战袍，在前面守着，故而哪怕是仙神之中的好事者也不曾以神通之类的入内。
只能在外好奇等候，彼此之间交谈，窃窃私语，也成浪潮般的喧嚣。
真武荡魔，镇天大帝君，声势正隆盛。
此刻仙神都是人精，谁也不会想要在这个时候和显而易见很得玉皇信任的真武大帝作对，只是老黄牛瞅了瞅远处，看到了还有密密麻麻的好事者赶过来，不由得有些头疼。
嘶——无惑，你这又做什么了？
怎么又是这么大的动静？
老黄牛都觉得嘴巴里面发苦了。
再这样下去的话，牛叔要拦不住了啊。
其他的仙神倒也算是好说，毕竟要么是关系好，要么知道真武大帝的威名，不至于闯进去，可是毕竟，还有这位爷在……
老黄牛看着那边儿，看到了雷部之主，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觉得肝有点痛。
糟糕，继续这么大压力，牛黄都得整出来了。
这個可是雷部之主，大品大帝，号称雷祖，是四御之一南极长生大帝麾下的最强战神，威风赫赫，和北极紫微大帝麾下第一战神天蓬大真君齐名，声望隆盛，他要是开口的话，真武府却是不好阻拦。
况且，老黄牛是知道些内幕的。
北帝爷和南极长生大帝不对付，南极长生大帝和人间界似乎也有些不对付，作为南极麾下的顶级仙神，自然不可能任由齐无惑强大。
况且，老牛总觉得雷声普化天尊会在此刻发难，身子都紧绷起来。
死死盯着这位雷祖大天尊。
打算事情不好直接叫嚷起来。
就在这边儿的仙神逐渐得越来越多，真武府都觉得有些压力，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微微抬眸，老牛心中一滞，忽而传来了阵阵声音，群仙诸神一时安静，抬眸看去。
看到这在天界作为数代险恶之地的血海自中间分开来，浪潮皆是朝着两侧翻卷滚动，缓缓散开，血海浪潮安静，确实再也没有一丝半点的血色痕迹。
身穿道袍的青年踱步走出，只是眉宇温和，腰间垂落有印玺。
木簪化作了玉冠。
群仙安静寂然，皆垂眸行礼。
真武荡魔大帝！
群仙垂首，此刻却也只有那位雷部之主还安然而立。
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扫过齐无惑，感觉到了这道人似乎和之前斩杀司法时候的锋芒毕露有所不同，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却是笑着道：“真武大帝却在此地，倒是误过了先前的偌大动静和异象。”
“倒是不知道道友做了什么，这血海竟是空了。”
齐无惑看着周围仙神，感觉到了那一道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忽而意识到了一点——
先前的突破异相连绵不绝，将娲皇归来的异相给遮掩住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反倒是忽略了娲皇娘娘的归来，这样倒是正好可以避开了那潜藏着的叛徒，齐无惑若有所思，微微抬眸，扫过前方的天神。
这些仙神们来到这里，显而易见就是察觉到了异相源头在此。
若是自己遮掩隐瞒，娲皇娘娘不是真灵回归而是彻底本体真身回来的事情，或许会被某些仙神提前察觉。
想了想，索性不必再藏匿。
事已至此，还藏匿什么呢？
群仙诸神心中都有些想法，他们回忆着刚刚见到的那诸多恢弘异相，心神都沉浸其中，而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则是盯着这个道人，心中有戒备，有希望和这道人无关，有一种不希望和这道人对上，却也知道这是天方夜谭的复杂矛盾心情。
诸多情绪涌动交错，敌意，崇敬，好奇，恐惧，愤恨，无数的视线交错。
然后他们看到那道人神色平和，单手扶着剑。
而后开口回答：
“只是贫道修行，稍有突破罢了。”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闭了下眼睛。
心中叹了口气。
他终究不得不直面和这道人为敌的事实，虽然不愿，但是为了南极长生大帝君，却也不得不如此。
巨灵神握了握兵器，四大天王挺起胸膛。
周围已满是死寂。
当真是他……
当真，是他！
……
“无惑将今日这异相的事情尽数都兜到了自己的身上，虽然说让他身上的视线和麻烦变得更多了，不过却是将娲皇道友你真身归来之事，暂且遮掩住，便且在这大罗天上暂住便是。”
“至于无惑。”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
“是吾弟子，自该单手撑得住这天地巨变。”
“况且，他本就已经名动于世，那些视线本来就会落在了他的身上，而今也只是稍有提前罢了，以吾弟子手段，这些波折亦不过只是些许的微风拂面而已，并不碍事……”
上清大道君随手端了一盏茶慢饮，却也笑道：“是也，是也。”
“原本就已是风口浪尖上了，也不差于这些。”
“况且，我等也还有个法子，可以帮助无惑，道友却也不用担心他。”
“说起来，娲你这些时间里面四处寻访故人，先前更是下凡间，去蕊珠宫寻了后土皇地祇商谈，却不知是谈论何事？”
娲皇娘娘垂眸。
回忆这漫长岁月的封印，回忆这些年所见到的人间，所见到的天庭，以及天人之争，回忆先前和玉皇张霄玉，以及后土皇地祇的商谈，人族之母神色温和，开口说了一句话，哪怕是在说起这一句话的时候，仍旧是温和宁静。
却让太上抚须之手微顿。
玉清元始天尊稍有讶异。
而上清大道君却是无言片刻之后，放声大笑。
只是抚掌而赞叹道：“早该如此！早该如此了！”
这位柔美女子在大罗天上，背对着人间万家灯火，面对着三清道祖，神色温和却又坚定，道出了那句足以影响到未来三界秩序的话语——
“我想证道御尊。”
……
娲皇之根基，本已是极厚，其跟脚又是先天之属，理论上来说，娲皇娘娘和伏羲的潜质相同，伏羲羲皇可以成就御尊之上的【极】，醒悟而来的娲皇娘娘欲要证道【御尊】，却也是极大可能的。
亦或者说，执掌创生之能，被曾经的太一尊神亲自斩杀的娲皇。
若是没有当年的叛徒，而今本就该有御尊的实力和地位。
而现在这个目标，是再这一甲子的时间里面，娲皇在人间游历，看到了人族的奋起，看到了天上群仙对于人间的封锁，也看到了诸子百家登天一战的决然。
思虑许久，方才郑重做出的决定。
没有哪位母亲不想要把孩子们保护好的。
这是郑重的决意，亦是最刚强的决心。
娲皇娘娘从来不是躲藏在孩子们的后面，靠着孩子的血肉而安详生活着的柔美女神。
三清道祖自是赞同她的决定，只是这样的道路并不简单，娲皇娘娘又是才刚刚恢复真身，在谈论修行和大道方向之后，老者取了一枚丹药，让娲皇娘娘服下，以辅助其神魂真灵和肉身的彻底契合，将这漫长岁月里面出现的不协之处抹去。
娲皇娘娘服下丹药，炼化药力之后，沉沉睡去。
元始天尊唤来太元圣母，让太元圣母带着娲皇娘娘前去休息，三清道祖复又谈论起方才血海之事，齐无惑在群仙众目睽睽之下，接下了这异相源头之事，他们虽在大罗天上，却也知道得清清楚楚。
也明白今日之后，此事余波自是会越来越大。
齐无惑本来就是以真武荡魔之身份，受到了最顶格的敕封加封，诸多权位都抵达了御尊之下的最高一层，群仙诸神这么多，没有眼红的才是不合理的地方。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无惑此举，虽是将娲皇道友身上危机带走，却也是让自己陷入旋涡之中，如今却已是亢龙冲天之势，气势太猛，南极长生麾下，勾陈残党，乃至于各部诸神，皆会盯着他，寻他问题所在。”
“虽然如此，可无惑为人族，为娲皇牵走了祸事，也是恰当。”
“至于引得此身落入旋涡，或有麻烦加身，两位道友可有什么想法么？”
太上抬了抬眸，温和笑道：
“这有何难？他们不过只是觉得无惑实力虽然到了，来到天庭却还是时间太短，背后支撑他的根基还不够厚罢了。”
“既如此，那就给无惑再加了一层底蕴便是。”
他的声音顿了顿，稍有些郑重，询问道：
“两位道友，可还记得当时之约？”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自然记得。”
上清大道君嘴角微微勾起，却是笑道：“终于是时候了！”
这就是先前上清大道君对于齐无惑所作所为没有什么担忧的原因。
也是他对娲皇娘娘所说的法子——
亢龙冲天，势不可久。
可归根到底，只不过是因为这势头还不够大，不够猛烈！
或许是太上这个时期的性格太好。
也脱离六界内外，素来不问世事，哪怕是当年玄都战死，玄真陨落也未曾出手，六界生灵对于太上道祖，大多是敬重却少畏惧，若是齐无惑只是太上弟子，以老者性格，也只是会平和注视着他的一切。
只是此刻齐无惑，终究已不只是太上一人之弟子。
而其余两位，却并不是遵循太上有为无为之道。
一个重视法度，重视弟子。一个随心所欲，逍遥无为。
只是太上弟子不够有震慑力的话……
那么玉清真传，上清嫡系如何？
只是一尊道祖的名号还吓不死他们的话。
那就再加两个！
又如何？！
大罗天上，清净之处，太上拂尘一扫，搭在臂弯，脸上笑意微敛，温和道：“确已是时候，无惑已三炁合一，证道大品，乃至于登临大品之巅，你我也该要履行当时之约，两位道友，与吾合力，且传法旨于六界。”
玉清元始天尊颔首：“善。”
上清大道君肃穆平和：“可。”
三位道祖相对而坐，神色皆收敛，肃穆。
皆手持拂尘，一手起决。
淡淡的金色流光升腾而起，最终以一种浩瀚磅礴的方式，逸散，流转，笼罩了整个六界的范围。
诸天气荡荡。
我道日昌隆！
人世之间，尹真人和庄周正带着之前在凌霄法会之后回到人世间的杨戬三兄妹，乘坐着马车朝着中州府城楼观道的方向行走而去，马车行走在道路上，轻轻晃动着；天界群仙或者震动，或者忌惮于真武荡魔大帝的手段，快速朝着外界传递消息。
酆都城之中，阎罗真君，几尊鬼帝，七十二司正拜服于酆都华彩。
蕊珠宫中，后土皇地祇娘娘抬眸；西方佛国，阿弥陀佛驻足。
万灵之界，诸大圣皆侧目，而那位娲皇血脉，万灵之主则是讶异。
强大如这些几乎已臻至于一道一途之巅峰的仙神诸佛，而平常则如道观里面的小小道人，走在道路上的修行者，心念纯正的诵经人，有在河边钓鱼的龙女，有寻了一处青山碧水住下的小药灵。
无关上下，无关强弱，都在这个时候有所感应。
他们耳畔似乎听闻了呼唤，微微抬眸，不管眼前见到的是一片晴朗的天空，还是说阴云密布，眼前却在下一刻窥见华彩道韵。
却见云霞流转，瑞气翻卷。
在这祥云之上，三清道祖，齐齐现身，缥缈独绝，超世而独立。
中为玉清元始天尊，左为太清道德天尊，右为上清灵宝天尊。
皆显宝相庄严。
道祖超脱于世，又在太古之年，传下来了修行之法，指出了大道之行。
六界内外，无不敬重。
于是阿弥陀佛双手合十微微拜下，诸子百家止住谈论论法，仙神躬身，大圣行礼，确确实实，六界朝宗，而在此刻，却见三清道祖开口，声音缥缈而弘大，在这六界之中，平和落下。
“吾等将于七七四十九日后，于大罗天上，开六界法会。”
“凡有情众生，有心向道者。”
“皆可来此。”
“听闻讲道。”
三清传法旨。
六界听法会！

第52章 是以三界大变动
道祖玄通之音，是回荡左右，叩问内心，唯以此心可观可见，六界内外，能听到这声音的，已不在于少数，尹真人收回视线，垂眸看前，催动异兽马车往前行去，马蹄声音清脆，不紧不慢。
“局面又要变大了么……”
他想着。
看着周围树木青葱，人世祥和，神色隐隐怅然。
马车的车厢当中，杨蛟抱着自己的妹妹睡着了，唯杨戬，哪怕是在这有些颠簸的道路上，仍旧盘膝而坐，双目闭合，呼吸吐纳修行，马车前面一侧，庄周双手环抱脑后，嘴里面咬着一根柳树枝，牙齿咬着一端，咬开了柳树枝的皮，咀嚼着内里的枝，渗出清苦的味道。
“三清法会，师叔你要去吗？”
“不去。”
尹真人闭着眼睛，淡淡道：“三清道祖法会在至高大罗天之上。”
“那时候自是仙神云集，或许有些故人也在。”
“我是不愿意再和他们有所牵扯。”
“至于讲经说法，三清道祖之道玄妙，却是于我无益；去了大罗天上上，却又多有争执，牵扯不清，去了无用。”
“这样啊……”
“那我也就陪着师叔你便是了，天界嘛，没有那么有兴趣的。”
庄周懒洋洋回答。
马车慢慢悠悠，往前行去。
其余各处，听闻三清法会之事者，或者欣喜或者担忧，但是大多数都是为了七七四十九日之后的法会做了准备。
在人间界和万灵之国的交界处，一处极俊秀的山脉上，不知道何时多出了一个朴素的道观，一名少年道人，却是生得俊美，面白如玉，眉目俊美，微微抬眸，自语道：“三清法会么……”
他摇了摇头，对身前刚刚收下的两个童儿道：“你们两个，好好修行。”
“好了，不要吃果子了。”
他轻描淡写地把这果子从这两個童儿的手里拿了过去，看着这两个小小孩子眼底含着两大包眼泪盯着自己，面不改色把这梨子放在嘴边咬了一大口，于是那边的孩子眼底几乎都要闪泪花了。
“呜呜呜……师父！”
“果子，果子！”
道人轻描淡写淡淡道：“先修行，这么长的时间，吐纳之道都没有入门，整日里就知道吃果子，吃果子，小心修行修了几千年几万年，都只有守着一颗果树，打果子，吃果子的出息。”
一边说着，一边啃了口果子。
看着两个小家伙力眼里两大包眼泪的模样，心中颇为愉快。
嗯，总算是明白当年那个青衫恶蛇为何总要抢夺贫道的果子了。
从旁人手中抢来的果子，总是要比起自己收集回来的要好吃。
若是还在那被抢了果子的小家伙们面前吃着果子。
看着他们两大包眼泪，却是什么都做不到的模样。
这个果子的美味程度简直是数倍提升……
这道人顿了顿，然后意识到自己竟然开始理解了伏羲那渣蛇。
不，甚至于超越了伏羲！
当年伏羲也就只是抢他一个的果子。
而今他抢了两个小家伙。
于是少年道人眼底都露出一丝嫌弃之色。
一定是伏羲影响了我！
旋即吃了两口果子，指点自己弟子的修行，重新又把这两个笨笨的小家伙给摆好了姿势，又想法子令此地的元气浓度数倍于其余地方，告诫道：“却要好好修行，不可偷懒。”
“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为师要应三清道祖之邀，前去大罗天上弥罗宫中，听闻法会，讲述混元道果，到时候或许一月两月不在山中。”
“你们两个不去勤加修行，却去漫山遍野摘果子。”
“为师如你们这般年纪时候，可不会如同你们这样脑子里面只有果子果子，彼时修行，却是艰苦。”
“汝等这般模样，到时我不在这山中，若有些豺狼虎豹，山间妖魔之类，比如，比如猴儿之类灵巧的，偷偷溜上山来，将伱们两个摘了去，先拿着鞭子抽一顿？然后把你们两个放到油锅里面炸一炸，直接喂了猪？”
于是将两个小道童吓得“屁滚尿流”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之后。
自小也算是被伏羲一手拉扯大的少年道人微微笑了笑。
觉得这一下总是可以吓唬住了这两个小家伙了。
看着天空，神色温和，道：“清风，明月。”
两个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小小道童抬起头来，茫然不解：
“嗯？师父……”
少年道人顿了顿，温和道：“要好好修行啊，修行了寿命才能够长，才能够去走更多更远的地方，去看到更多的东西，不要觉得苦。”
“有的人，连修行这一条路都不能选啊。”
他伸出手拍了拍两个弟子的头发。
清风明月凑在师父怀里，道：“师父你是想到谁了吗？”
“没有……”
少年道人温和笑了笑，垂了垂眸子，在这山下看下去，几十年前，年少的秦王和威武王一路打到了人族和妖族的边境，这是被困顿在宫中一生的他，此生到过最远最远的地方，道人垂眸，轻声道：
“我谁也没有想，谁也不会再来。”
风吹而过，山中树木晃动如浪潮，道观里面，少年道人教导弟子修行。
道观之外，一片祥和，一对对联藏匿于深山老林之中。
且曰——【长生不老神仙府】
且道——【与天同寿道人家】
……
佛国清净之界地，阿弥陀佛看着那一颗菩提树和自太一尊神来过之后，就已经隐隐有些要成熟之迹象的菩提果。
最终决定，不去这三清法会。
但是三清道祖，地位极高，极为超然，若是不去的话，岂不是拂了三清道祖的面子，于是他斟酌许久，迟疑了足足七八日时间，也还是写了一道法旨，给了那位南海观世音大士。
让这位大菩萨代替自己，前去这三清法会一叙。
阿弥陀佛松开手，让这一道法旨散发流光，化作了一道光华冲天而起，消失不见，南海观世音来此询问，老佛道自己要苦修，南海观世音素来最为温和，和道门关系不错，和天庭亦有往来，三清法会，却是恰好。
观世音菩萨于此并无什么异议，只是好奇为何阿弥陀佛不去，且问道：
“道祖讲道说法，玄妙无比，就算是我佛无量，听道祖讲道，也会有大开悟之感，况且自太古之年之后，三清道祖或有间隙讲法，但是如此明示，说是三位道祖一同召开的法会，却是第一次了。”
“对于修行者来说，这岂不是一桩无上机缘？”
“阿弥陀佛为何不去？”
“以佛之根基悟性，当大有所悟才是。”
阿弥陀佛缓缓摇了摇头，目光隐隐有些凝滞，并不如往日灵动，道：
“吾佛法尚且未曾参透，前去参悟道法，岂不是大谬了吗？”
“不可，不可。”
“我要在此地，继续参悟菩提之妙，佛法之高。”
他呢喃着说着什么，观世音菩萨不由惊愕，眼前这位老佛往日在诸佛当中，最为开明，常常说诸法皆是佛法，佛法一言以蔽之，则为诸善奉行，诸恶莫作，可是今日所说，却隐隐有些不同。
似乎是有些执着迷惘。
但是观世音菩萨再看他，却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丝不同。
又想到了，阿弥陀佛的境界远远高于自己。
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
于是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谨遵法旨。”
阿弥陀佛又道：“三清法会，难得召开，汝且自去佛国之中，取净琉璃，取青莲花，白莲花，红莲花各三百朵，并些清净之物，送去大罗天上，以表恭贺。”
观世音菩萨皆一一答应下来。
然后才踏着莲花飞去远去了，阿弥陀佛注视着佛光远去。
自己目光缓缓收回，看着眼前菩提树，且自语道：“我佛慈悲，三清法会虽是高渺，老僧却须得要守着这一颗太古菩提之树，参悟佛法，顿悟妙理。”
“否则，若是吾师佛祖归来，无人在前，亦是不妙，亦是不可。”
“如是才对，如是才对。”
他的嘴中呢喃，跌坐在菩提树前，神色枯槁，和往日之灵动，似有不同。
菩提树枝蔓延，清净自在，树木之下，似可见佛祖之影，真实不虚。
阿弥陀佛心中竟然生出一丝丝妄念。
他知道自己不离开这里的真实原因。
菩提果要成熟了。
如此重宝，可称为是整个佛门无数佛法的汇聚，是最高至宝，其价值，比起整个佛国加起来都还要更为巨大，如此机缘，断不可以为他人所截去，这清净曼妙，菩提之名，菩提之果——
是我的！
风拂而过，菩提树叶相互摩擦声音如浪潮，老佛安坐于树下，树木之下，似可见到佛祖温和注视着自己，看到佛祖之影清净自在，嘴角含笑，那自是佛祖。
那面貌，那气息，那端坐莲台，那身披佛衣，那念诵佛经的模样。
不是佛祖。
还能够是谁呢？
不是佛祖。
还可能是谁呢？！
……
真武府中。
神将仙官来去，颇为热闹，仙官围绕成了一个圈，看着这个空地当中，王灵官和巨灵神角力，巨灵神身材巨大，力量也极强横，能够劈山断岳，于群仙诸神之中，也算得上实力极为强横者，但是却不是王灵官对手。
几个回合下来，已被王灵官靠着蛮力压制下去。
旋即身材寻常的王灵官忽而爆发力量，双臂一晃，却是提起了巨灵神。
直接将这位神将抛飞出去，不知去了何方何处。
这争斗时候只准使用自身的力量，但是比斗之后自是神通手段尽可以使用的，群仙诸神并不担心巨灵神的安危，齐齐欢呼起来，赞叹这王灵官手段，上前大笑打着招呼。
在回廊之处，身穿墨色常服，玉冠束发的道人看完了这一场比斗，随意走向府内楼阁处——
自血海之事后，已过去了七八日时间，巨大风波很快被三清法会的消息压住了，群仙诸神都在好奇这三清法会会宣讲什么大道玄妙，也好奇三清道祖会宣布什么消息，颇为热切。
“不知道三清道祖此次会不会再度收徒啊。”
“我这也算是天资聪颖过人，若可为三清道祖青睐，往后的道路可就好走得多了。”
“哈哈哈，想什么呢，三清道祖入门都难，上清一脉入门简单，但是想要得灵宝大道君的看重，难度可是丝毫不逊色于其他两家，入门之后，职责在身，多有历劫，虽是光耀门楣之事，仔细想想，却也不是那么简单。”
“哈哈，这也确实。”
齐无惑行走过这些彼此热切讨论着的仙神。
这一段时间，这样的讨论他见得多了，不过大多都会避开他，而齐无惑的修为稳固之后，则是尝试修行御尊之炁，尝试能否更为从容地驾驭这一股极高渺强大的力量，但是很可惜，毫无进展。
似乎对于这御尊之力来说，无论是之前的真君极限，还是现在的大品之巅，都没有任何的不同，真君极限不会影响到运转和调动这一股力量，而大品之巅也同样不能够让这一股力量更为强盛和庞大。
御尊之下，尽为蝼蚁么……
齐无惑心中自语，对于这一句话的分量和意义，有了更深的了解。
右手微顿，金色流光缠绕于指掌之间，徘徊流转，化作了之前和佛祖对了一招之后得到的金色莲花子，莲花子之上自有神通佛韵，这莲花子所去之地，却让齐无惑自身的御尊之炁流转稍快了些。
这一段时间以来。
亦或者说，是在齐无惑接触到了御尊之力开始为止，唯有这莲花子之中的佛韵力量才让这御尊之力有所变化，让其运转速度加快许多，如此看来，这很有可能是太古时代佛祖的那一道御尊之气。
至少是那一道御尊之气当中的一部分。
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得了，为什么这一枚莲花子可以让齐无惑体内的御尊之气加速流转，为什么老师告诉他，可以用来参考，却不可吞噬，最后还要物归原主。
可是这样却又有一件事情让齐无惑心中不解——
若是这真的是御尊之炁的话。
那佛祖为何要将这一股力量打出，被齐无惑抓住机会截断？
是他根本毫不在意御尊之力？亦或者说，这一股御尊之力也不是佛祖的。
齐无惑心中闪过一个个念头，却又收敛，他翻手将这一枚莲花子收了起来，往前行去，前面已隐隐约约见到了亭台，看到了亭下清冷身影——
他今日已有约了。
一位天女站在那里，见了他来，上前郑重行礼，道：“见过真武大帝。”
旋即微微起身，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北帝子殿下。”
“已在前面等着帝君了。”

第53章 一吻天荒！
这位女仙是紫微宫之中的仙人，左辅右弼星君是紫微大帝的副手，她便是北帝子的副手，本身也有元君修为，这些时日里来，常常陪着云琴来此，对于真武府已颇娴熟，但是面对着真武荡魔大帝，却仍极为恭敬。
行礼之后，侧身看了看那亭台之中，一身青衣白裙，黑发如瀑的少女。
微微笑了笑，颇懂得时务般笑道：“而今该有些大事，万事将兴，真武大帝贵为镇天帝君，而北极紫微大帝不在，紫微宫事务皆有赖于北帝子殿下，两位都是天界大人物，自是有许多事情要谈论。”
“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了。”
“这般大事，该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会在此地守着，以免其余人不知缘由，冲撞了两位。”
她分明什么都知道，却又把事情说成了另外一番的模样。
旋即微微笑了笑，侧身让开道路，道：“帝君，请吧。”
道人微微颔首，脚下已有云气汇聚，踏着云霞，顺着这通向亭台的道路过去，这道路白玉为材，两侧栏杆之上雕刻龙凤呈祥，麒麟宝珠模样，两侧外面却是云海翻卷，又在白云如水之中，种植了莲花。
看上去极清净自在，缥缈独绝，大有仙家风范。
齐无惑去了亭台时候，却见到少女在那里安然站着，手中一柄墨色长剑连鞘伸出外面，垂落一根银丝，随风飘荡，一双墨色眸子瞪大，盯着这蕴含翻卷，似颇期待模样，全神贯注，竟然是没有注意到齐无惑的靠近。
齐无惑一时起了玩闹之心，收敛了气息，放慢脚步，凑上前去。
然后伸出手来，在少女肩膀上轻轻一拍。
云琴似乎过于全神贯注在这垂落的丝线上，给吓了一跳，身子都僵硬了下，就仿佛是炸了毛的猫儿，手腕一动，一转身，左手已化为剑掌横着劈斩切过来，上面覆盖有一层星光，齐无惑单臂抬起，挡住这一下。
而后顺势卸去力道，往下一滑，拉住少女前臂，朝着自己这边微微一拉。
云琴眼底戒备化作了满盈的笑意，往前一步，稳住身子，看着近在咫尺的道人，化掌为拳，轻轻在道人胸口扣了一下，才呼出一口气来，道：“你不要突然出来，吓我一跳啊。”
“鱼都被你吓跑了。”
“鱼？”
“什么鱼？”
少女脚步轻快，往前几步，站在栏杆旁边，伸出手来指了指外面云海，微笑道：“你看，这云海万千，变化莫测，既能够养了莲花，自然可以生长鱼儿，有一灵鱼，通体皆是灵气所化，流转随性，并无实体，就生活在云海当中，以无根之水为食，我想着能不能钓上些来。”
少女顿了顿，眼底都亮起来莹莹的光：
“然后试试看味道怎么样！”
“这种只在典籍里面的鱼，肯定和寻常的鱼不一样，一定更为好吃！”
少女眼底都带着期待，美滋滋的。
齐无惑哑然失笑，看着少女手中的配剑，配剑是北极紫微大帝年少时所用，是一件了不得的灵宝，但是足以让人惊愕的是少女手中配剑之上垂落下来的一缕丝线，银光闪闪，随风飘舞，竟然是极精纯的剑气成丝，对于剑道的领悟要求极难。
“哦，这个啊。”
云琴随手一挥，剑气成丝，旋即收回，理所当然道：
“因为我想要试试看钓鱼，所以就练成了啊。”
这位北帝子自年少初遇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只要是她觉得有趣的事情，就可以以一种惊人的效率，很快掌握，除此之外，便是各种的逃课偷跑，不肯修行，这些时日，天枢院已被推翻，云琴便有了许多闲暇时间，可来真武府之中和齐无惑见面。
或是外出赏景，或者闲谈天地。
时日渐过，不亦乐乎，似乎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也不会觉得有丝毫的腻味，齐无惑渐渐有些明白了为何天上仙神会如此散漫下去，却也明白人间唱着的那一首曲子。
哪怕是他，也觉得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过下去。
从天界往外面看出去的时候，似乎是因为站的太高了，只能够看到云海翻卷，四方祥和美好，一片宁静，齐无惑站在亭台一侧，看着外面风景，云琴则是一手提剑，一只手拈着点心，一边咀嚼一边看外面风光。
齐无惑想了许久，想着此刻要做什么——
因为伏羲逆冲天阙，引走了北帝南极，重伤玉皇之事，以及南极长生大帝在离开之前对于齐无惑的压制，道人现在已经明悟，自己身在旋涡之中，不踏足御尊境界，或许终究是难以彻底逍遥。
此刻齐无惑自己的境界已臻至于大品巅峰，但是距离那缥缈的御尊，却还差着些火候，顿悟明悟的御之炁就如同火焰一样，让他拥有于愤怒之中对着高高在上的长生大帝拔剑的勇气，但是这火焰还是太过于微弱。
要到彻底成长起来，到可以化作焚天的烈焰将南极长生大帝这一根不死之木焚烧成新时代灰烬的级别，还差得很远很远，而目前看来，唯一有可能让他对于御之气有所领悟的，就只有佛门莲花子。
以及之前，开皇末劫天尊所言。
在兜率宫当中，留下了自己给齐无惑的卷宗。
佛门莲花子，极大可能是当年太古时代佛子遗留下的东西。
佛祖在太古年间，也有极大名望，开辟的道路一直到现在仍旧还有人在前行摸索，虽然说后来者已经渐渐失去了最初佛教的古朴厚重，但是却也是不能否认当年佛祖的实力。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利用佛祖之道为佐证，以映照自身，最终进一步找到自己的方向。
彻底掌控御尊之力，让御尊力量在体内流转变化，直至强盛，一步一步代替体内磅礴雄浑的大品根基，最终以此【渐修】之法，蜕变为御尊。
目前这两条道路，都可能能推动齐无惑对于御尊之力的领悟。
另外一条道路，就是之前曾经和齐无惑论道论法，知道自己会化作太上，却最终还是会选择自己道路的开皇末劫天尊，号称太古凶煞，要以一剑浩荡，将终劫和世界万物之间斩断，在上一个劫纪开皇劫就彻底斩却这六劫轮回的天尊。
按照上清灵宝天尊和玉宸大道君的不同来看。
那個阶段的老师【开皇末劫天尊】也是极。
开皇末劫天尊说，会在兜率宫当中，留下开皇末劫剑，以及他行道的卷宗，对于齐无惑来说，老师太上曾经走过的道路，自然是更有参考价值，亲眼见到老师自御至极，而后到清，借此明悟自己的道路，亦是修行。
“老君兜率宫……佛祖西天佛国菩提树么……”
齐无惑按剑低语，看着云海翻卷，思考着这两条道路，不知为何，齐无惑的性灵总是提醒他，那一日和他对了一招，又对着他道你终于来了的佛祖，给他一种奇异的不协调感，总感觉那里怪怪的，有一种淡淡的威胁感。
若是说理由的话，确实是没有。
可是性灵的反应虽然微弱，却又连绵不绝。
齐无惑呼出一口浊气，心中做了决定。
先去兜率宫之中，去其中寻到老师留下的卷宗和剑，看能否对此刻的情况有所对应呼应，再说；至于三清道祖，道祖对于他的道路并没有开口指点，只是任由他自己去走，去闯。
而太上对此情况，阐述亦是清晰——
他们已经走过这一个阶段了。
老人抚须温和：
“为师也已年迈，没有年轻时候的杀气了啊，纵然是过去的心思，想法，都还明白着，但是却也终究和那个时候的我不同了，那时候的我看似平和，实则狂傲，冷锐，锋芒毕露，打算直接抹去初劫至开皇劫的一切。”
“我现在固然可以告诉你我彼时的想法。”
“可是在那之后，我毕竟还经历太多，看的太多，说出来的道路之中，神韵却绝和当初不同，有些话只能那时候说，有些事也只能那时候做，过早过迟都是不合时宜的，就让那时的我来为你讲述吧。”
老者微笑温和，却又有些狡黠。
“无惑，该知道的，不是吗？”
太上道祖，高深莫测。
境界越高，越是能体会到这一点。
齐无惑回忆当初老师的教导，思考着自己之后要做的事情，忽而道：“云琴。”
“嗯？”
少女闷闷地回了一声。
道人回过头来的时候，看到那边的少女一手拿着点心往嘴巴里面塞，嘴角有着些许的渣滓，脸颊微微鼓起来，一动一动的，眼睛黑亮，道：“肿麽啦么，唔祸？”
嘴巴里面塞着点心，说话都有些含含糊糊。
道人明明刚刚还在思考着很严肃的事情，此刻看着这少女却是不知怎么的，那一口气都要散了，没好气摇了摇头，自然而然伸出手，给少女擦了擦嘴角的碎屑，自然会碰到云琴嘴唇，柔软触感，还带着吐息的温暖，动作顿了顿。
道人看着少女红润唇角。
云琴注意到这视线，旋即恍然大悟，微笑道：“想吃吗？”
齐无惑顿住，心脏狠狠跳了下。
少女噙着微笑，自凳子上轻轻跳下来。
衣袂翻飞，黑发微扬。
然后伸出手来。
拿起来桌子上的点心盒子，眼睛亮莹莹的，热情道：“来，这盒子里面还有很多呢，想要吃的话，无惑伱自己拿啊，不要只盯着我，这么大的人，难道还要我来喂你吗？”
齐无惑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云琴眨了眨眼睛，稍微有些不好意思道：
“你刚刚盯着我的嘴，不是想要吃点心吗？我又没有吃那么多，你也没有必要一直盯着我啦。”
道人伸出手轻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把自己脑子里面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拍碎掉，然后叹了口气，在少女期待的目光当中伸出手，拿了一枚点心放入嘴中，然后在云琴期许的目光中，表达了对这点心的赞许。
在自己喜欢的点心得到赞叹认同的时候。
云琴心满意足坐了回去。
齐无惑立在一侧，回味嘴唇当中的甘甜，道：
“嗯，云琴，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嗯？”
云琴看向齐无惑，眼底有些疑惑：“无惑你是要……？”
齐无惑看着她，认真道：“眼下的局势还不算是稳定……等到了天界也稳住了，北帝和南极也回来了，北极紫微大帝震慑天下，那时候你这个北帝子也没有必要留在紫微宫了，我也没有必要在这真武府。”
“到时候，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道人温和道：“天边的云，塞北的雪，万灵之地的无涯树海，玄冥之海的巨鲸，南海的紫竹林，还有一千年，一万年之后的人间，我们一起去看，一起去走，不在这天界留着，不做这天上的神灵。”
“一千年一万年后的人间，你愿意陪着我一起去看吗？”
这是很郑重的询问，那边的少女想了想，唤来了一团水洗了洗手掌，把刚刚吃点心的时候，在手掌上沾上的糖霜和点心粉都拍掉了，眼底也噙着温暖笑意，回答的时候却很是轻易似的：“好啊！”
少女手掌稍微用力一挥，拍了下道人的手，笑吟吟道：
“那就一起吃，一起玩。”
“一个人的话，正好无聊呢！有无惑你在的话，我一定可以多吃许多的，吃不了的话也有你在，这样的话，点菜的时候都可以多点些，点点心也可以多点……嗯嗯，真好！”
少女认真思考着。
齐无惑却是因为这少女似乎没有明白自己的询问而稍微有些遗憾和懊恼，看着点心，一时间咬牙切齿，哪怕是他都有一种，这点心好碍事的感觉，于是拿起了个点心放在嘴里，稍稍用力咬下去。
正在低下头掰着指头数着的少女抬了抬眼睛，亮莹莹的。
看着眼前的道人，不由地笑起来，眼底里面流淌着星星，心中轻声道。
无论是多远的路，多久之后的人间，我都会陪你的。
这样的话，她是有些说不出来的。
哪怕是想了想，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
比起刚刚的点心都要甜了呢。
我会陪着你的，从日出到日落，从现在到万年之后。
只要我还在这里，只要我还活着。
我就会陪着你……
气氛祥和而宁静，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暖，而道人察觉到这样氛围，微微抬眸，和少女眸子对上了，看到她眼底噙着笑意，嘴唇红润，面容美丽，一时间顿住，视线看着她的眼睛，少女微怔，忽而想起来了当初无惑回来那一次乌龙事件之后，娘亲把她拉到屋子里面说的那些话。
面色绯红，想要逃跑，却又有一种不愿离开的沉醉的感觉。
两人的气氛逐渐旖旎。
云琴面颊微红，只微笑询问：
“道侣，想要做什么呢？”
似乎是刚刚吃过了点心，就连吐息都带着甜腻的味道。
道人靠近，就在这个时候，忽而传来了脚步声，这般旖旎的气氛一下微凝滞住了，他们齐齐转过头去，看到白玉台阶之上，身穿白衣玉冠的玉皇张霄玉脚步僵硬，少年天帝张了张口。
刚刚的元君能拦住真武府的无数神将。
却是怎么都不可能拦下这位的，此刻见势不妙，便是化作星光远去。
溜了溜了。
张霄玉僵硬看着前面，他感觉到，自己的至交好友似乎有一种，随时都有可能拔出剑往自己脑门上劈下来的冲动，莫名地，他忽而觉得自己立刻就可以和司法大天尊共情了。
那家伙死前肯定也是这样的。
玉皇张霄玉心底慌了，但是面上还是维系着稳定，微笑道：
“……两位，卿？”
“嗯，看起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张霄玉恨不得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可恶，我在说什么？！
这什么环境你不看看么？
怎么，这个时候，难道还打算着那真武说一句——
不，玉皇，你来得正是时候吗？！
正在他打算说一句，不好意思，走错了的时候，那边的道人叹了口气。
张霄玉在天界维系这些年的局势不是白做的，听出来这叹息声中的遗憾和坦然，似乎是无可奈何，似乎是有些无奈，以及放下了某种东西的感觉。
张霄玉慌乱的心境一下稳住。
没问题，无惑肯定不会怪我的对吧？对吧玉京？
他恢复了镇定，微微笑了笑，张口打算说些什么，可是还没有开口，那边的道人却根本不看他，只是抬起右手，大品根基流转，元炁汇聚，化作了手掌，隔着如此之远，直接按住了玉皇的头。
然后往左边一扭，让张霄玉朝着左边扭头，让他的视线强行移开。
而在同时。
道人微微吸了口气，踏前一步。
往日的一幕幕仿佛就在眼前划过，年少初遇，彼此相助，妖族动心，最终化作眼前清冷的少女，化作了少女脸颊飞起的绯红，他仿佛用尽了此身转战十万里的勇气，用尽了年少时炽烈的心，轻轻俯身。
嘴唇落在了少女唇角。

第54章 北极，真武，玉皇，遮天旗认主！
我是玉皇。
我现在非常慌。
因为我撞破了我唯一至交好友好兄弟的某个关键事情。
我觉得他很可能把我揍一顿埋到棺材里面。
张霄玉脑壳儿发麻，而最重要的是，张霄玉的视线远望，看到了另外一道身影，某位身穿灰色的短打衣裳，看似憨厚如老农般的老父亲站在那里，仿佛被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拿雷劈了似的僵在那里。
然后脸颊抽搐了一下，眼底里面似乎冒出红光。
错觉？！
不！
这不是错觉！
因为张霄玉看到那位星君直接反手从背后不知道哪里掏出来那么——大一把大黑剑，狞笑着蹲在天河边儿开始磨剑，摩擦剑的时候，蹦出了大片大片的火星，刺目灼烧，叫人头皮发麻。
只是似乎往这边冲锋的时候，被前代北帝子一手刀砍在后脑勺。
然后前代北帝子挥了挥手。
牛金牛和另外的斗宿星君出现。
一左一右闪电般出现，架起来了云之沂的左右手臂。
叉了出去。
淦！
张霄玉都忍不住在心里面骂了句在老黄牛一片儿仙神当中颇为有名的俚语，而后尝试着转过头来，终于尝试成功了，他转过身来，看到了那边的亭台之中，少女北帝子安静坐着。
真武荡魔大帝，太上玄微真人负手而立，看着外面云海。
一切都无数发生。
个鬼！
张霄玉嘴角抽了抽，那边的齐无惑呼出一口气，心脏疯狂跳动，却被境界压制下来，风轻云淡，温和道：“霄玉你来寻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为什么来之前也不说一句。”
张霄玉：“……”
“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来问一声三清法会的事情，倒是我的错了，我该来之前给你传讯说一声的，只是担心消息来了落在了其余神将手中，反倒是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张霄玉无奈一笑，只说自己去往前面地方等等，便是自顾自散开来。
齐无惑和云琴都有大修为在身。
一个此身修行时间相对于其余仙神来说，算不得长，但是此身至此几乎尽数都在历劫杀伐之中，又有血海之中，太古血海道君的一身根基和无上仪轨，元血化身在此地苦修一甲子有余，尽得了血海道君的根基，有此万年精纯道行。
就连最后一点点的漏洞和弱点都被补足了。
云琴道心，亦是澄澈明晰，方才心境交融，情不自禁，这样的感觉从不曾有过，却也在短时间内压下了情绪波动。
张霄玉已在前面喝了三盏茶的时候，他们算是镇住了自己情绪，重新走出来，张霄玉也不曾提起方才之事，一并在那里喝了些茶，闲聊些而今天界事情，齐无惑看了看玉皇，道：“你的伤势如何了？”
张霄玉端着灵茶，道：“有玄都先生在，什么伤势都足以在短时间内痊愈，更何况，我这一身伤势，本就不那么严重；加之以过去的功体，恢复起来，比起预料中的还要快不少。”
齐无惑点了点头，道：“既如此，那件东西，也该要物归原主了。”
云琴好奇不已。
齐无惑本来不打算说的，张霄玉倒是笑了笑，道：“这样的事情，许多人其实知道的，尤其是云琴姑娘这样家世渊源者，自然是知道当年三清四御的约定。”
“知道遮天旗和昊天镜的事情。”
云琴点了点头，道：“自然知道……”
这算是整個天界传承和历史之中断然无法避开的一环，任何仙神弟子晚辈，在修行之处都会被告知于某些必须要避开的事情，以及绝对不可以触犯的禁忌，其中血海算一个，遮天旗算一个。
“是当初建立整个天界的基石，昊天大帝君在最后的时间里面，深感此物杀戮太重，会有不祥，才将其封印，和三清四御做出约定，无论是谁，敢于取出此物都会被重重惩处，绝无宽恕之理。”
云琴一板一眼地念出来。
以齐无惑对她的理解，毫无疑问，一定是直接死记硬背下来的某段典籍。
以少女自己的语气说的话，一定不会是这样的。
玉皇颔首慨叹道：“是如此。”
“哪怕是我，也只算是取了个巧，才有的机会，走吧，云琴姑娘既然也有心思的话，不如同去，反正你……”
他本来想要说，反正你会和真武玉京结为道侣，这种事情没有必要瞒着。
可是顿了顿，只是微笑道：“反正你也是北帝子，北极紫微大帝不在的情况下，紫微宫当中的诸多事情，也都是伱来决断的，自然也该要知道这禁忌之处。”
“本来这些太古时代的禁忌，也是北极紫微大帝亲自告诉你才是。”
“今日恰逢其会，便去看看也好。”
既已决意，此事事关重大——遮天旗本来就是昊天遗留下来的法宝，又因为以昊天镜前去换了遮天旗，导致了玉皇自身缺了护身之宝，才有伏羲之事，若是那时伏羲稍有杀心杀意，玉皇张霄玉都有可能陨落。
齐无惑本来就打算要将这一面古代战旗还给玉皇的。
而云琴对此也颇好奇，张霄玉则是因为方才之事，坐在这神武府当中，总觉得是有些坐立不安，何处都不自在，三人倒都是一拍即合，饮尽了茶，吃了些神武府上的茶点果子，便自是去往凌霄宝殿而去。
又是循着之前的轨迹，重新前往了那一处隐蔽的地方。
以诸多法决开启了道路，齐无惑再度看到了那一座大阵，恢弘，古老，浩瀚，正是因为此刻齐无惑真身也已经抵达了大品的层次，所以才越发地能够感觉到这一座阵法的可怕和决然。
其中核心能力甚至于不是杀，而是困。
是要以此困住，而后宣之于各界，以审判违背当年之约的叛乱者。
这一阵法极决然，毫无半点退路。
当年昊天大帝君既然能够在太古年代拼杀出一条以力横推的道路，那么自然不可能只有豪爽不羁和极好说话的一面，霸道冷酷的侧面也一定是存在的，云琴好奇道：“无惑，遮天旗是什么模样？”
道人右手伸出，五指翻卷，掌心朝上。
天地八方都在这一瞬间黯淡了下，诸光不存，元炁皆散，唯丝丝缕缕的冷风翻卷呼啸，犹如身死者的呜咽，齐无惑的掌心之中出现了一面旗帜，其模样寻常，并不甚大，却仿佛可以将天地万物都容纳进去。
少女微微屏住呼吸。
眼底亮亮的，带着一种典籍和传说记录的古代神兵当真出现在眼前的感觉，声音都变得小心起来：“这就是，遮天旗……”
她认认真真看了看，然后有些失望，道：
“看上去只是很朴素的神兵啊，这法宝真的可以遮天蔽日么？”
“真的有传说里面那么厉害？”
似乎是这声音刺激到了遮天旗。
这件古朴神兵忽而鸣啸了下，一股流光散开，上面有无数玄奇文字浮现出来，而后就似乎要化作流光朝着那少女飞去，这般声势动静，突然而来，哪怕是云琴这样的性格都给吓了一跳。
齐无惑和玉皇都下意识伸出手。
一个关心少女，一个则是担忧遮天旗伤了人。
这神兵呼啸一声，就又重新飞了回去，齐无惑松了口气，看着那边少女，道：“遮天旗是太古时代，昊天大帝所用的神兵，威能莫测，这一次我能击败司法大天尊，或许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司法大天尊毕竟是太古神灵。”
“执掌天枢院好几个劫纪，无论人脉还是积累底蕴都极深厚，远远不是我可以比得上的，像是这样的古神，又有那么大的野心，手头上肯定有好些个可以避灾挡劫的法宝，或者说保留残魂远去的手段。”
“但是当时我斩司法却没有遇到这些阻碍，大抵是因为他的各路手段和神兵，都因为这遮天旗的能力而被直接屏蔽，这相当于把一位【聚则为形，散则为炁】，【滴血重生，神魂不散】的大品天帝，直接打坠落了可以斩杀的地方。”
这已经是极强大极恐怖的能力了。
可是做到了这等可怖惊人事情的遮天旗，甚至于还没有被完全激发出来。
想要彻底动用遮天旗，需要的是纯粹的御尊之力。
齐无惑体内的御之炁，虽然已经可以随他心念转动，已经比起在人间界的时候有了极大的提升和蜕变，但是距离想要彻底掌控这件顶级灵宝，却还是差得远。
齐无惑都无法想象，彻底激发出来的遮天旗，会有怎么样的威能。
可以想象——
那必然是足以角逐御尊级别战场的顶尖神兵！
和老师太极图，劫剑，同一层次。
少女想了想，对那遮天旗道歉了，于是这神兵方才安静下来，玉皇站在一侧，噙着微笑看着那边的道人介绍身边，神色温和，眼底却有一丝丝惊骇，他微微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掌——
方才，遮天旗回应了。
但是，不只回应了一个人！
他回应了作为昊天转世的张霄玉，却也回应了齐无惑，甚至于，张霄玉一时间都不知道，这件神兵的回转，到底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齐无惑，视线扫过落在齐无惑身边的遮天旗，哪怕是玉皇都有些复杂。
这是，代表着昊天杀戮征战，无双无对一面的法宝。
认可了齐无惑么？
他迅速地收敛了心底的情绪，噙着微笑道：“遮天旗这等神兵通灵，它活跃的时代，正是昊天和北极紫微大帝并肩作战的时候，所以应该是认得云琴姑娘的血脉气息，所以才会有所反应。”
“否则的话，寻常人便是再说上一千句一万句话，它都懒得动弹一下的。”
云琴道：“原来如此啊……”
道人抬手，五指握合，抓住了遮天旗，反手一震，这遮天旗的旗身猛地翻卷，发出呼啸声音，就只是这随手一下，就隐隐然搅动了四方元气，让这地方都隐隐震动起来，齐无惑伸出手，将这遮天旗递向张霄玉，微笑道：
“物归原主。”
“嗯。”
张霄玉再施神通，大阵再度开启，而后齐无惑和张霄玉齐齐出手，以千钧一发之机，将遮天旗和昊天镜再度交换了一次，大阵微亮起，那压抑，磅礴无尽的力量一次泄露，让齐无惑体内的御尊之气都疯狂加速流转了一次。
而后就伴随着遮天旗归位，昊天镜归来而沉寂下来。
道人道：“昊天大帝君在全盛时期布下的阵法，果然可怕……”
“凌驾于四御之上的大天尊么。”
他不由畅想当年，凌驾于诸神之上，以力证道，横推万古的昊天大帝君风采，不由赞叹，自那一寸一寸逐渐暗下来的阵法上收回视线，看着呼啸盘旋在玉皇身边的昊天镜，道：“昊天镜回来，总算是可以安心了。”
张霄玉脸上浮现一丝微笑。
而后就听到了眼前的朋友道：“这样的话，哪怕之后我不在你身边，你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张霄玉的微笑顿了顿。
齐无惑唤云琴同行在前，少女似乎觉得这个阵法地方太过于阴冷，亦或者说是她的道心实在是澄澈，所以刚刚阵法开启一瞬间，也感受到了如齐无惑和张霄玉感受到的巨大压迫性。
而她的境界也只是地仙拔尖而已，和齐无惑，和张霄玉不能同日而语。
自然觉得压力太大，轻声咕哝着：“走吧走吧。”
“我可不想要再来这里了。”
“去吃点心，去吃芝麻饼。”
道人温和道：“嗯，好。”
张霄玉站在苍茫古老的阵法前面，昊天镜重新和故主相遇，灵光流转，颇为欣喜，上下翻飞不绝，而张霄玉却仿佛忘记了前行一般，沉默许久，前面脚步声音顿住，真武大帝侧身看着他，道：“怎么？”
“霄玉，走吧。”
张霄玉看着齐无惑，道：“当真要离开？”
他问的是他当真是要离开天庭么？
哪怕是分出各类尊威，三元都总管，九天游奕使。
哪怕是天界七十二部天兵天将的大元帅大将军。
哪怕是镇天之名！
齐无惑看着他，他穿着一身墨色常服，腰环玉带，垂下玉佩和印玺，道：“自然。”
张霄玉看着他，却仿佛看到他还是穿着一身道袍。
所以知道，天庭总归只是他路上一个注脚，微微叹了口气，神色豁达，心中却是仍旧有些不甘，有些希望能够把这朋友留在天界，留在自己的身边，脸上浮现微笑，道：“自然是要走的，我这就来。”
视线却扫过了和那道人并肩而立的少女，若有所思。
或许，可以……？
……
南极长生天。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终于知道了，火部主宰者除名的事情。
他神色骤然大变，几乎震怒。
“你说什么？！”
司命天君身子一个哆嗦，脸色苍白，然后直接顺势往前，就朝着雷祖很经验丰富地跪拜下去，嘴皮子哆嗦：“雷，雷祖天尊息怒，息怒啊，朱陵大帝的名号还是在的，他没事。”
“他只是不再是火部之主罢了。”
然后他就看到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脸上神色更难看了。
司命天君嘴唇抽了抽，恨不得抽死自己这张破嘴，看着那边儿的雷祖，终是不敢说话，而雷声普化天尊却是神色几度变化——
南极长生大帝的离开，朱陵的失踪，本来就让祂有大压力。
齐无惑之前在血海前展露的潜质和未来可能，让祂不得不去思考和这位真武大帝为敌的压力和后果，但是那时候，至少南极长生大帝手中还有雷火两部，还是极有实力，他只需要维持稳定即可。
而现在，火部也将要脱离掌控。
压力变大。
他不得不采取行动了。
不得不去尝试掌控火部，也不得不去尝试以此身独自，前去试探试探那位的立场和未来的极限，以对南极长生大帝君有所交代，去试试看新晋崛起，盛世锋芒毕露，冲天而起的——
“齐无惑。”

第55章 御尊之位当有汝！
将遮天旗重新封入阵法之中，以换出昊天镜，重新还给玉皇之后，齐无惑度过了一段平和的时日，在这一段时间当中，他每日也只是修行吐纳，借以莲花子之能，调动自身御之炁。
除此之外，每和师兄谈经论道，或去大罗朝拜老师。
闲散时候则是和云琴一并游览四方。
只是这件事上终究还是稍有些面皮薄，再加上，需得免得刺激了云之沂，大多避人耳目，只是自己外出罢了，在将遮天旗送回去之后，齐无惑失去了对御尊级别强者产生有效杀伤力的手段。
虽然不说，但是心中自然还是会有些急迫感。
每日修行不落，却也不曾刻意执着，不曾太过执迷于此修行之上，时日渐过，为了回馈道人点心，云琴传话来说，是要给齐无惑也编织一件战袍，这几日里在练剑论道，闲散之余，倒是去向母亲织女求教编制云霞月色的神通。
近几日却是少见她来。
齐无惑倒也是听闻过，真武府麾下神将，似是因为声望正盛，名声如日中天，隐隐是和其余各部仙神之间产生了些冲突摩擦，幸是老黄牛人脉广，手段多，都处理了去。
对于这些事情，老黄牛却也是无奈——
天庭虽然大，但是仙神也多。
利益好处，权柄权能都是固定的，原本经历过漫长时间的冲突磨合，彼此之间谁有多少权能，谁有多少好处都是固定的，也就是分润好了，大家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和和气气地过日子。
现在突然崛起了一个庞大势力。
彼此自是有所警惕，那些老旧的势力自然是对于这真武府有警惕戒备，也有些本能的不喜，虽然说表面上维系着和和气气，也自是敬重真武荡魔大帝的威名，但是一则是长久克制，难免是有一日稍微克制不住，起了摩擦。
二来是上面的各位真君，天君虽然说是彼此和和气气。
可是寻常仙人，天兵天将之间，却难免因职权之事而冲突。
一来二去，事情便是慢慢累积起来，在一个已经稳定了数个劫纪这么漫长的环境之中，突然有一個大的势力崛起，这等事情也是不可避免的，按照老牛说法，要么就靠着真武荡魔之名强压个几百年，要么就经历些时日，自有些摩擦冲突，摩擦冲突会越来越小，也越来越少，慢慢就会平稳下来。
这是两条不同的路子。
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去，距离当日三清道祖法旨说法会召开之日已是越来越近。
而这一日齐无惑正自坐于真武府中，吐纳呼吸，感悟御尊之力在手掌上盘旋，渐有领悟，忽而外面传来声音，道人睁开眼睛，五指微握，那一枚金色莲花子自然散开无形，就在掌心之中消失不见，齐无惑看向门口。
起身，前去推开门。
齐无惑推开门的时候，老黄牛走到门前，正要抬手敲门，一切都自然而然，恰到好处。
老牛顿了顿，心中只是感慨这来得巧，却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道人出来更好些，还省下了他敲门功夫，刚刚还在担心会不会打扰了齐无惑的修行，眼下却是更好，手中举着一物，道：
“无惑，你这时候方便吗？”
“有一封信。”
齐无惑看向那信笺，亦或者说，唤作是玉符更为真实些。
玉符如剑令，通体青色。
上面阴雕着金色文字，隐隐可窥见雷霆奔走于其上，阳刚正大，令周围虚空之中都隐隐泛起涟漪，能听得到轰鸣雷霆声音呼啸，不需要多说什么，就只是这等气象，已经证明了这一道玉符的来历了。
南极长生大帝麾下，最强存在。
雷部之主，雷祖大帝，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老牛消息灵通，对于某些寻常仙神听都不曾听闻过的消息也是有所耳闻。
自然知道这玉符来此，来者不善，齐无惑接过这符，脸上神色微沉，老牛道：“雷祖大帝说了什么？”
齐无惑将这灵符收了，似乎寻常，淡淡道：“他邀我前去雷部一叙。”
老牛闻言，眉毛立时皱了起来。
“这，前去雷部，不妥吧。”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实力高，又是南极长生大帝麾下的，突然邀你过去，我总觉得其中有诈，你不如……”
齐无惑想了想，道：“去。”
“雷声普化天尊既然相邀，若是不去的话，未免有些太过失礼了。”
齐无惑既答应下来，老黄牛自也没有法子，想了想，却也安心下来，一来，雷声普化天尊乃是光明正大地邀请的，齐无惑自不可能陷在了那里；二来，雷声普化天尊虽强，但是真武荡魔也是斩了司法的天界战神，未必便弱了他。
想到这里，心下便是安稳了许多。
虽然这样说来是颇安心，老黄牛还是小心谨慎，去寻了真武府的天兵天将，准备了真武大帝出行的规模，天兵天将在前开路，异兽拉扯，腾云驾雾，瑞气腾腾，浩浩荡荡地去了雷部之中，周围许多仙神见到，知道了真武赴约之事，老黄牛到现在，心里面才彻底安稳下来。
目送一身黑袍，玉冠束发的齐无惑走入了雷部当中。
……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正在雷部雷池之前，负手而立，看着雷池之中，一道道雷霆奔走碰撞，爆发出轰然沉闷的声音，四下里滚动着散开，经久不绝，这样的风景，在其他地方断然看不到，声势极大极浩瀚。
足以把人的神魂都给震出身子里去。
但是雷声普化天尊却是沉沉注视着雷池之中的雷霆翻卷，看其神色，却是有些出神——
局面，不好啊。
雷声普化天尊叹了口气。
有一种重压压下来之感，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感觉。
他其实完全不想要和真武荡魔大帝对上，不愿意面对这个几乎是一路砍杀上来的杀神战神，但是如今之局势，北帝一方，火曜大帝几乎是目前气焰仅次于这位真武大帝的强悍大品，北帝子似也卓然出彩。
真武荡魔大帝虽然离开了北极一系，但是却也掌控星斗杀灭之权。
再有六界杀伐第一的天蓬大真君坐镇驱邪院，扫荡四方，虽然北极紫微大帝不在，这局面却也是一片向好，欣欣向荣，纵然有朝一日，北帝和南极长生大帝斩杀伏羲归来，也足以对得起北帝爷。
但是自己这边却不行——
不必提没有出现斗部的火曜大帝君，以及真武荡魔这种出格的存在。
朱陵大帝都消失不见了。
几番寻找，也找之不到，最后竟然连扑天鹰都不知道陷到了哪里，找不回来，再过一段时间，不要说朱陵本身了，就连对于南极长生大帝的谋划都颇为重要，上四部之一的火部都脱离掌控了。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独木难支。
越发觉得头疼，他忠诚于南极长生大帝，故而也只能一方面去尝试再度调动火部，另外一方面则是想要试探试探真武荡魔，据他所知，真武荡魔曾经和北极紫微大帝有过一段冲突，一直以来，也没有去接受北帝的敕封。
“或许，可以……”
“就算是不能够让祂改易门厅，至少也可以试试看他的手段。”
正自思考的时候，雷声普化天尊感觉到了外面传来动静——真武荡魔大帝抵达了，他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将那背负重担的感觉都一一收敛于内，微微吸了口气，转过身来，眉宇粗狂而沉静，大步走出。
“且邀真武前去大堂，吾待会儿就到。”
……
雷部神将对这位真武大帝倒是颇为客气，一路带路，招待，皆是不曾失了礼数，送上仙茶，点心，皆是上乘之物，且在其中还有个小小插曲，在奉上仙茶的时候，随仙茶和茶点一并送上来的还有一个小小储物法宝。
里面装满了天帝钱。
却又有雷公电母诸神神色忐忑不安，乃上禀道：“帝君或不记得小神，当年帝君实力……不，当初帝君游历人间的时候，曾经到了锦州，那时候锦州的地脉出了问题，帝君敕令我等前去行云布雨。”
“小神当日贪心了些，就收了帝君的天帝钱。”
“回来之后，深感帝君救苦救难的慈悲之心，对于小神夫妇所做的事情都深觉得后悔，一直都想要再拜见帝君，将当日的天帝钱还给您，还，还请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恕罪则个，恕罪则个。”
这些雷部之神，正是当日齐无惑前往妖族界地的时候，经过锦州，那时候锦州地脉还没有恢复，干裂无比，庄稼都长不出来，齐无惑前天界请雷部来此下雨，花了许多的天帝钱。
却是不想，过去了这么些年，这些雷部的雷公电母正神，竟然对此仍念叨着，不曾忘却。
齐无惑看了看那储物法宝。
里面的天帝钱，是自己当日给出的十倍以上！
更多宝玉，灵材，诸多灵丹妙药。
雷公电母脸上带着赔罪神色，讨好笑道：“当年帝君所赐下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小神这些年好好收着，半分都不曾花过啊，您且看看，是不是这些？”
哪怕是雷部正神，一个个是神仙之半，地仙之才，操持权柄，行云布雨，在地上的凡人眼中逍遥无尽的仙神，却也是如此，惊惧于强权和力量，恐惧于当日得罪的神仙怪罪自己，看来仙神虽然看似逍遥，却也终究被困。
看似逍遥，远不是逍遥啊。
齐无惑心中感慨。
他放下茶盏，道：“当年两位行云布雨，救了锦州的生灵，贫道承情，这些却是不必了。”他手中握着那储物法宝，微微一送，那法宝带了一道流光，就轻轻漂浮在了雷公电母身前虚空。
雷公电母似是未曾想到这般变故，脸上神色有些惊愕。
旋即捧着那储物法宝，一时间踟蹰，隐隐坐立难安。
似乎这十倍于当年的天帝钱，还有诸多灵材宝物放在手里面，烫的厉害，非得要送出去才能够安下心来，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却在此刻，外面传来了一阵豪迈大笑声音，道：
“既然是真武荡魔大帝所赐，你们两个，收好便是！”
“这样拘泥，算是个什么？！”
听到这声音，雷公电母似是找到了主心骨，这才安下心来，又朝着齐无惑行了一礼，这才退出去，齐无惑微微抬眸，看到了门口一名高大男子大步走来，年岁已极大，眉宇却仍旧凌厉，一身墨色战甲，穿战袍，体内仿佛蕴含着无止尽的磅礴力量，行走之时，都有雷霆相随。
雷部主宰。
雷祖大帝君！
齐无惑起身，微微一礼：“雷声普化天尊……”
雷声普化天尊摆了摆手，让其余斗部群仙散开。
而他则是大步走来，放声大笑，状态极豪迈，道：
“真武大帝，斩杀司法，老夫早已想要和你见上一面了，只是素来职务繁忙，难有闲暇，今日相见，当真是英雄年少，老夫在伱这时候，也只是仗了个天生地养，有个帝君品极，距你现在，差距可是极远极大。”
“来来来，且来此饮酒！”
他又唤来美貌仙子，皆是手捧珍馐玉盘，邀齐无惑于雷部风光最好之处饮酒观景，谈笑从容洒脱，只是寒暄过后，酒过三巡，这位在天界有着赫赫威名的雷部之主端着酒，看着眼前天界，道：
“真武大帝，可好奇本座今日为何邀你前来？”
齐无惑平和道：“雷声普化天尊欲说，贫道便听。”
“雷声普化天尊不说，那就饮酒。”
却是把这个皮球又踢了回去。
雷声普化天尊大笑，道：“是我不够爽快了，该罚，该罚！”
他仰脖饮酒，似极豪迈之姿，旋即看那道人，噙着笑意，道：
“真武大帝豪迈，本座也就不遮掩着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脸上笑容收敛，变得郑重许多，认真许多，注视着眼前道人，说出了那一句足以打动每一个大品巅峰的话语——
“真武大帝，想要登御吗？”

第56章 大品功体始扬威，真武荡魔之名！
你想要登临御尊吗？
这句话说出来，可以说直接可以触动九成九的大品境界帝君，而这所有的大品之中，甚至于包括上清灵宝天尊大弟子太乙救苦天尊，以及那位威名赫赫的天蓬大真君。
目前可知，唯一可以勘破这一环的，是那位玄都大法师。
曾经身死过一次，却又曾经走出，虽然性格暴躁，一举一动恣意随意，可是内里却又恪守太上清虚之道，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而面对着这个问题，齐无惑微敛了敛眸，温和反问道：
“天尊这样说，是有什么指教么？”
雷声普化天尊袖袍一扫，流光飞出，又在这本来就已经极为严密的雷部之地重新添了几道敕封，令此地几乎隔绝于外界，方才看向齐无惑，道：“以君之才，天资纵横，已臻至于大品巅峰，所向无敌，纵然是司法也折在真武大帝的剑下，可知修为境界。”
“但是，御尊境界和大品巅峰之间，看似只隔了一层，实则是有云泥之别，哪怕是以你的境界，难道就可以保证可以踏足御尊吗？我看是很难，可谓是极难。”
“你确确实实是有机缘，有悟性和决断。”
“但是自古及今，包括有那些已经陨落的大品帝君在内，哪一个走到大品的不是天资绝世，悟性超凡。”
“又有哪一个不曾遇到过名师指点，不曾有过死里逃生之后的大机缘？”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目光炯炯，注视着眼前道人：
“可是如此多的大品大帝，却无一個走到御尊之位，真武大帝难道不好奇个中原因吗？难道说，是这些大品大帝，竟无一个有机缘触及到御尊，还是说这些大品大帝的境界，在他们踏足到这个层次之后，就开始了停滞？”
“且无论是谁，数个劫纪以来，竟都无有寸进？”
“真武大帝觉得，此事可能吗？”
齐无惑道：“天尊有何高见？”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看着眼前道人，微微笑了笑，朗声道：“自是因为御尊之位，除去了单纯的修为和境界，还有其余的缘由，御和清不同，代表着的是以自我对于外界大道的绝对掌控和驾驭。”
“如后土驾驭大地，北帝掌控星辰。”
“那么，若是在他们之外，又有哪位惊才绝艳的强者步步登天，也走到了御尊这一步，欲要走以【自我之力，驾驭万物】的方向，还可以驾驭星辰和大地吗？”
齐无惑神色微顿。
脑海之中闪过一个念头——
妖族和人族之战。
后土皇地祇娘娘和勾陈大帝之间的道争。
正是因为，【万类之主】之名！
而司法欲要登临御尊，也是选择了要取代昊天玉皇的【以我心代天心】。
难道说……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注视着他，道：
“不错……正如你所想，御尊涉及到了自己的大道之方向，当年昊天开辟天庭，和四御相约，其实也代表着四御已经占据了天下全部的权柄方向，你欲登临御尊，除去了修为提升，这权柄之道也是必不可少。”
“八千年前之战，以及先前勾陈和后土之争，都和这有关。”
“眼下重新开辟出道路，近乎于不可能。”
“而残留之御尊道路，北极紫微大帝纵然超脱那一步，留下的权柄方向，不是归属于天蓬大真君，便是会交给北帝子，无论如何，和真武大帝毫无关系——”
“所以，真武荡魔大帝，不如来此！”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看着齐无惑，道：“吾忠诚于南极长生大帝君，南极长生大帝君有着踏破终劫之大愿，当自长生之中超脱而出，自极而更进一步，成就为清之位，彼时如长生道祖，甚至于比起现在的道祖更强一步！”
“那时，南极长生大帝之位还在此地。”
“我愿让给你。”
“彼时，伱便是御尊，便是新一代的南极长生大帝君！”
“拥有南极长生大帝君之尊名，拥有南极长生大帝君之御尊位格，持大帝君之神兵，坐镇南方诸天，无可匹敌，如何？！”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给出了自己的条件。
“真武大帝这样境界，又有诸多经历，我也不需要隐瞒什么，说些遮遮掩掩的话来，如何，你若是愿意的话，我可立下道心之誓，南极长生大帝超脱之后，这南极之名，南极尊位和权柄，交给你！”
雷声普化天尊神色郑重，显而易见所说非假。
作为大品巅峰的境界，却愿意为了南极长生大帝的计划而分享大品帝君之中登临御尊的条件，更愿意直接允诺在南极长生大帝成功之后，将南极之名号交给齐无惑。
雷声普化天尊是绝对相信南极长生大帝可以成功的。
这也就代表着，在他的认知当中，这其实是将自己登临御尊的机会让出去，这确确实实是极大的付出，其对于南极的忠心，可见一斑。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相信，没有哪一位大品可以拒绝这样的诱惑。
齐无惑却是摇了摇头。
这样的选择，只不过是成为了南极长生大帝的影子。
持南极长生大帝之名，用南极长生大帝之兵，坐镇南天之外。
那么，那到底是你，还是南极长生大帝？
我自有我自己的道路要走。
齐无惑起身，语气平和道：“多谢普化天尊好意，不过，贫道野惯了，南极长生大帝君之名虽好，却是于我无益，贫道也没有打算成为南极长生大帝麾下的战将。”
“今日的茶和酒都很好，下次天尊若是有闲暇的话，可以前去真武府之中。”
“牛叔寻了些好茶，虽然不如天尊这里的，却也味道很好。”
齐无惑没有失了礼数，客气告别。
放下手中的食器，朝着外面走去，雷声普化天尊看着那脊背笔直，步步远去的道人，抿了抿唇——因为齐无惑其实已经经历过很多，所以雷声普化天尊没有选择用什么言辞粉饰关系，而是非常直接坦白地把条件和好处摆出来。
什么大道理都是虚的，唯独吃到嘴里的肉才是实在的。
这个道理，雷声普化天尊早在太古之年就已经知道了。
他相信，对方绝对明白御尊和大品之间如同鸿沟一般的巨大差别。
也肯定明白，自己已经是给出了极大的让步和好处。
可他仍旧未曾想到，哪怕是自己给出了这样的退让，这个道人仍旧是不曾有半点迟疑——是道祖弟子就是如此超然物外，还是说他和北帝之间也有如此好的关系？可是分明知道消息，说齐无惑和北帝在妖界内就有冲突。
一路至此，少说有三次的分歧，并不那么融洽。
却未曾想到如此。
拉拢不成，却也不可让他就这么简单离开！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神色一沉，右手抬起扫过前方，桌子上的那些酒器猛然亮起，裹挟了磅礴之炁，隐隐散发青紫雷光，奔走之时，无边无际的雷光汇聚，刹那之间风雷大做，直朝着齐无惑后背打去。
齐无惑侧身一动，袖袍一扫，自是有一股轻柔之力将这雷声都兜入袖袍里面，那诸多雷霆尽数哑火了似的，再没有半点的声音，再反手袖袍一扫，雷霆之上竟然沾染了层层叠叠的星光，流转变化，朝着雷声普化天尊面门打去。
既有雷霆之声势，又平添了天穹星光华彩，隐隐约约，竟似乎还走了上乘剑法的路数，衍化剑阵，只此一招，已是极强极上乘之神通手段，寻常仙神，见之饮恨。
雷声普化天尊踏前半步，只一拳抬起，虚空震荡凝滞，抬手横击，于是这风雷刹那之间散尽，旋即合身扑杀上来，雷声普化天尊大笑道：
“难得来了，这么快就走，岂不是扫兴了？！”
“本座知道司法之手段，真武能诛杀司法，想来手段自是高超，来来来，和本座试上几招！”
言语声中，抬手一抓虚空，虚空流光汇聚，化作了一柄闪烁雷霆的长枪，以超越极致的速度朝着前方真武荡魔扑杀而去，虽是如此，但是却也不曾当真动了杀心，只为了试探，只是一刹那之间，交手不知道多少招，光华散开。
那柄长枪被勾陈剑压下。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右手持枪，左手抬起，五指微拢，裹挟无边雷霆朝着前面的真武荡魔劈落，而在同时，身着黑色常服的齐无惑抬手，右手同样狠狠地朝着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劈下。
双掌相对，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神色骤然一变。
！！！！！
这是！
轰然巨响，磅礴无边的炁朝着四方流转，周回三千六百里的神霄雷府玉城竟然在这一瞬间剧烈晃动，磅礴无边的两股炁瞬间涌动冲过了整个神霄玉府的每一处方位，让这各部宫殿震颤崩塌，神兵仙官站不稳脚，那三十六雷将手持兵器，却都摇摇欲坠，险些尽数跌坠在地。
这样动静，只是一刹结束，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和齐无惑同时收掌。
那雄浑磅礴之炁瞬间收敛入体，消失不见。
三十六雷将和真武府的神将齐齐涌入此地，看到两位天界大帝各站一方，这神霄玉府的宫殿之中诸多装饰，尽数都已经被刚刚爆发出的磅礴之炁碾碎化作了齑粉，唯两人相对而已。
诸仙神将不敢动。
看似豪迈勇武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神色微凝，惊疑不定，黑袍道人则是单手持剑，仍旧从容，淡淡道：“有劳雷声普化天尊指点。”
“贫道，告辞。”
他神色从容平淡，似乎刚刚对了一掌，没有吃半点亏，转身踱步而去。
三十六雷将在内的诸多雷部战将不敢阻拦。
真武府诸神将戒备看着雷部群仙，环绕在齐无惑背后，踱步朝着外面离去，离开神霄玉府之后，自是腾云驾雾远去了，三十六雷将见到了真武府诸将远，转身看着雷声普化天尊，道：“天尊，方才这是……！”
雷声普化天尊抬手拦住这位雷将的话语，神色忽而一变。
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面色煞白。
雷部之首，堂堂雷祖大帝君，竟然在雷部当中，被打成负伤？！
这，这怎么可能？！
真武荡魔，果然如此强大？！
其余神将皆是变色，齐齐踏前搀扶，口中道：“天尊？！”
雷声普化天尊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什么，只是喘息几口，道：“好一位真武荡魔，好一个太上玄微，世人都传他修行时日过短，境界虽然高，但是实际上不过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一样，今日交锋一下，才知道外传的事情，都不可相信。”
“这样的手段和根基，如此磅礴雄浑……”
他微闭目，感受到刚刚那一招相对，是没有半点取巧的根基对轰。
一瞬间他感觉到那道人的根基雄浑庞大，浩瀚可怖，仿佛汪洋大海一般，其精纯和庞大，就算是在过去他交手过的一切大品帝君当中，都算是出类拔萃的，自己一个不防备，反而被反噬了。
不过此刻再回忆，这真武荡魔大帝手段虽然强大，但是也就是大品巅峰，和那太乙和天蓬类似，还不如玄都，强虽然强，却还不至于无可匹敌，不足以涉及到御尊的程度。
知道了这个绝密的情报之后，这种强大反而让雷声普化天尊有种安心感。
“齐无惑，真武荡魔，好根基。”
“不过，你那一招，应该也不好受吧……”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呢喃。
感觉到自己已清楚了齐无惑的根基。
如此，等到了南极长生大帝君归来的时候，自己总算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和南极长生大帝交代，不至于什么都无法告知那位大帝君……
抬手擦了擦嘴角鲜血，缄默许久，对旁边属下道：
“火部当中的后手都引动了吧。”
那位雷将神色惊愕，道：“此刻便要引动火部后手吗？”
雷声普化天尊道：“……火部之主更易的事情，司命那边多有掌籍仙官看到，这样大的消息，只要火部神将之中有和掌籍仙官关系好的，就迟早会知道的，到时候一旦真正的火部之主出现，火部迟早会脱离大帝君麾下。”
那位雷将沉默了下，道：“是，该如何？”
雷声普化天尊擦了擦嘴角，沉默许久，道：“火部是天界上三部之一，威能不弱雷部多少，他日若是火部之主出现和我等为敌，却是不好，直接引火部去和斗部相争。”
“真武府有执掌星辰生杀之权。”
“斗部和火部彼此实力相似，斗个你死我活最好，瘟部已没落了，如此，既知道了真武荡魔的实力上限，又可引火部和斗部彼此消耗，让我雷部脱颖而出，也算得上是对得起南极长生大帝君了。”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呢喃。
那位雷将谨慎，也是这件事情实在是牵连太多牵连太大了，迟疑了下，道：“但是，此事会不会引得反出了祸事？”
雷声普化天尊淡淡道：“不可能。”
他抬眸看着远方天穹，淡淡道：
“除非，有谁能够，同时身为斗部火部之主，同时掌控这斗火二部。”
“可是，那怎么可能呢……？”
“这可是天界最强的三部其中之二啊。”
“若真有那样的人，本座就把这柄长枪，亲口吞了。”
“然后从这里跳下去！”
天穹之上，火曜微亮起一丝流光。

第57章 斗部火部共尊主，火曜洞阳大帝君！
以麒麟异兽拉着的车舆在天穹之中狂奔，这两头有着麒麟血的天马踏在虚空之中，泛起涟漪，如同人间的上好战马踩着地面急速狂奔，速度又快又是稳当，老黄牛看着那边的雷部神霄雷府逐渐远去，方才松了口气。
看着这异兽速度极快，禁不住赞叹一声：“弼马温啊弼马温。”
“这养出来的麒麟天马可真是好，不比之前那个，那个把马都快养成肥猪了。”
“无惑你如何？”
“这里有丹药，可要服下？”
老黄牛自怀中取出了几个玉瓶，真武府吞了天枢院的大部分根基，此刻家底极厚实，不必提齐无惑本身就是太上一脉弟子，对于炼丹颇有些心得，就只真武府本身就可以从天庭得了帝君级别的丹药补给，各类丹药完全不缺。
齐无惑摇了摇头，道了一句无事，闭目冥思，调理气机。
一身黑袍整洁，看似是毫无半点问题，但是就连吐息之时，都隐隐有些雷霆声音，可见绝无那么简单。
老牛把丹瓶放下的时候，齐无惑周身都有丝丝缕缕的雷霆奔走，刚刚那一对招，齐无惑真切感觉到了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手段和恐怖根基，那种雷霆奔走流转，刚猛无比的气魄，和司法不同，却也同样是丝毫不弱的大品巅峰。
根基相撞的时候，就仿佛是无边雷霆，轰入血海之中。
血海不断侵蚀吞噬雷霆，雷霆则是奔走怒吼，不断地将血海轰击成齑粉碎片，彼此纠缠不休，在短时间内绝对难以分出什么胜负来，这就是大品巅峰之间的争斗，彼此皆已走到了某种极致，无论力量，还是精气神皆圆满。
遇到这种情况，就只是彼此不断厮杀拼底蕴了，所以大品巅峰的大帝彼此征战的话，或许动辄千年地就过去了，而这样的情况，除去了耗费时间慢慢去化解之外，也就只剩下了一种法子。
齐无惑闭目，方才主动压制住的御之炁流转。
之前还在体内和自身根基功体不断轰击的雷霆，在御之气拂过的同时就都立时缄默安静下来，被齐无惑自身痕迹一冲即散，老黄牛担忧的时候，看到齐无惑睁开眼睛，微微张开口，一团雷霆自口中喷出。
旋即只在空中就崩散化作了元炁逸散，稍微落下一丝余波就让老黄牛险些显出了原型真身，浑身的毛发都炸开焦黑，连连倒抽冷气，道：“这是……”
老黄牛反应过来，大怒：“雷声普化那老杂毛，下黑手？！！”
齐无惑安抚住老黄牛，道：“牛叔放心，我没事。”
老黄牛冷静下来，道：“好，我明白了。”
齐无惑声音顿了顿，又道：“不过待会儿牛叔你得配合我演一出戏，至少让雷部认为，我确确实实是在刚刚也负伤了。”
老黄牛经验丰富，见多识广，自然是知道齐无惑的意思。
不过只是打窝下料便是，大喇喇点了点头，道一句交给牛叔我你放心，旋即声音却是微微一滞，注意到了齐无惑刚刚所说的另外一句话——
“你刚刚说……也？”
老黄牛神色微凝固。
“难道说，你的意思是，那位雷祖大天尊也……”
齐无惑呼出一口气，道：
“他错估了我，受的伤势，恐怕要比我更重些。”
“嗯，算是运气好。”
那位号称天界顶尖正神，诸雷部神将最强的雷声普化天尊……受伤了？
老黄牛大脑卡壳，一时间凝固无言。
……
真武大帝前去雷部，而后雷部的神霄玉府都剧烈震动，回去了真武府当中，便是不怎么见客，旁人前去询问的诸多事情，都被老黄牛挡了回去，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异相。
这一段时间里面真武府和其余仙神之间，逐渐积累起来的矛盾，忽而爆发了，一开始的时候，只是寻常仙将之间有了些矛盾和摩擦，某一日醉酒后起来了口角，口角逐渐演变成为了拳脚冲突。
真武府之中本来就是有自斗部遴选而来的天兵天将，脾气本来就爆，再加上真武荡魔大帝近日里的声势，自是心高气傲了些，只是有王灵官，有老黄牛约束，虽然心中骄傲，却自不会欺压旁人。
但是不会欺压旁人，不代表着会忍气吞声。
在被数次挑衅之后，便是彼此动起手来，结果不知怎么的，就和火部的神将们冲撞在了一起，火部神将的脾气也很炸裂，又因为火部之主的朱陵大帝消失不见许久，正是心浮气躁的状态，也是一点就着了。
又有南极长生大帝麾下潜藏其中，原本斗部和真武府已打算要停手了。
但是火部那边被南极长生大帝麾下的暗探一撩拨，直接炸了，当时反手以一個酒坛砸在了一位真武府神将的头顶，以其修为，这一下和一道陨石砸在道门上没有区别，这位神将直接被打的负伤不轻。
这下可好，直接打将起来，最后成了一个百十名神将彼此争斗的大场面。
彼此打了个不分胜负，便是脾气更大起来，彼此约定，再寻了个时间去好好打上一次，这些真武府的战将们本来就是来自于斗部的星官，此刻自是回去呼朋唤友，打算约个时间去解决事情。
而火部又有南极长生大帝麾下的后手撩拨，也因为往日朱陵大帝的秉性，脾气傲慢而暴烈，也都各自拿了兵器，法宝，齐齐约战，这件事情双方极有默契没有往更高层上面去报，只是彼此争斗。
彼此脾气都很大，渐渐波及的范围也越来越大。
老黄牛都有些担忧，谈论此事，告知齐无惑，又因这事情有些头疼，道：
“可惜了，天蓬大真君不负责这一部分，他的声望虽然隆盛，但是这样的事情说话却也不大好使，至于云琴……云琴虽然说有些名望，但是想要一句话让斗部战将都听她的，却也是不大现实。”
“这样情况，一般都是各部之主驾驭的，只是斗部火曜洞阳大帝不知道在做什么，而火部，火部朱陵那家伙却也许久不曾见过了，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找乐子。”
一时间，老黄牛都有些怀念那个总是喜欢看热闹，极傲慢的天神。
他的天帝钱，实在是好赚啊！
只要顺着他的话头说。
那钱袋子和没关口子似的。
好神啊！
火部和斗部即将约战这件事情，很快就往外传出去，传到了其余仙神的耳中，北极紫微宫有下敕令，约束斗部的群仙诸神，以禁斗部战将无故和天界的同僚约战，然而这些斗部仙神，最是看重脸面，却是第一次不愿遵循左辅星君的命令。
且言道：“咱们兄弟和朋友，被那火部的当头砸了狠狠一下，伤势不轻，且不只是咱们自己人见到了，周围见到了的同僚道友，不在少数，这样大的亏，咱们都已打算不和他们一般见识了，却未曾想火部这帮人不讲脸面。”
“竟然翻脸主动来招惹咱们，若是自家部的兄弟，也就算了。”
“可这火部归属于南极长生大帝，素来和咱们不对付，这一次这一口气若是咽下去了，往后越千年，咱们的头在这天庭里面，怕是都抬不起来了，这一次为了这口气，也须得要打出威风来！”
“左辅星君就算是想要治咱的罪，也得要等这一场打过了再说！”
“到时候咱自己把自己捆了送你门口，伱爱咋抽咋抽！”
左辅星君都哭笑不得。
火部同样是怒火冲天，打算要和斗部约这一架，往前各部仙神之间出了冲突，彼此约架不是大事，大多仙神都知道发泄怒气和打杀道友是两码事情，最多也就是挥舞铁拳，把对面儿打得鼻青脸肿便是了。
玉皇对此倒是不是在意，往日这样事情也曾多次发生。
倒也是传讯给了那边儿的齐无惑，询问道人意见，得了个无妨的回答。
只这一日很快到来，火部雷部仙将皆已汇聚到了三十三天当中的第十七重天，寻找了一处甚少人在，地方宽敞地方，彼此皆是展开了架势，摩拳擦掌，却将原本的兵器杀手锏都收了起来，彼此喝骂，不同时代，不同族裔的俚语叫骂不绝于耳。
其余诸仙神则是远远围观，见此声势，却也是都苦笑不已。
“得，怕是又一次好争斗。”
“是啊，也不知两部之主到底在哪里，做什么？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得看着这事情发生？这这这，这成何体统啊……”
却也有的不甚在乎，只是道：“天界之中，多有争斗也是正常，彼此生活这么多年来，职权相近的，难免有些摩擦冲突，往日都只是压在心底里面，可这样一直憋着也不是个事儿，找个法子发泄出来也是正常。”
“哈哈哈，反正再大的伤，不动用那些大杀气大法宝，都无妨。”
“这样也是……”
群仙啧啧称奇。
而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则是俯瞰着这斗部和火部的队列，微微垂眸，视线扫过火部队列之中的部分成员，其中有些是颇知名的神将，微微抬眸，注意到了雷声普化天尊的目光，微微行礼。
雷声普化天尊垂眸颔首，视线扫过周围，没有见到真武荡魔。
心中呢喃。
真武不在这里……既如此，想来，是去养伤了吧。
果然，他也负伤不轻。
真武修行时间毕竟短暂，本座负伤。
他只能是伤势比我更重。
断无伤势比我轻微的道理。
他安下心来，看着这逐渐汇聚起来的神将们——
这样大的场面，先前多年的积怨和这些时日里面积累的压力和敌意，是很容易出现意外的情况，彼时自有原本直接归属于南极长生大帝麾下的火部仙神，在关键时候出手，施展辣手神通斩杀斗部仙神。
彼此打得出了火气时候，斗部惊怒之下，也必是出招狠辣，到时候火部斗部都有死伤，就分不清到底是谁先出了狠辣的招式，这地方也会化作了一个绞肉场，到时候火部和斗部内讧，彼此死伤不少。
这样就算是无法以火部把斗部拼了。
也可以让斗部和火部从彼此看不对眼的矛盾冲突，成了手上沾了对方成员性命的血仇，就算是往后火部之主出现了，也不要想火部投靠到了斗部的方向，反倒是可能让新的火部之主回南极长生大帝这边来。
就在这目光注视之下，在担忧，无所谓，以及平静默然的注视之下，斗部和火部直接打在了一起，就算是撤去了身上的神兵利器，也不用什么杀伤力足够强大的神通，斗部和火部也毕竟是整个天庭最擅长厮杀和争斗的成员。
又是操控雷火，拳脚对轰之时，也自是足够地灿烂恢弘。
打得四方皆震，声势不小，而就在这炽战正酣之时，自有数名神将彼此对视一眼，朝着前面些斗部的神将走去，手掌皆是翻覆着，隐隐然有锐气升腾，脚步渐快，刹那之间化作了几团烈焰飞掠往前。
他们手中持拿有隐蔽的杀伤性身边！
其余斗部神将却是不曾察觉这阴毒手段，更不曾想过同为天界八部，竟然如此毒手，大笑，道：“来得好！”
老黄牛眼尖，也曾经在下界游历过，见多了这样的阴毒手段，故而瞬间察觉到不对，猛然起身，大喝怒喝道：“不对，火部里面有人拿了兵器！！妈的他要下狠手！”
“拦住他！！！”
其余仙神微怔，旋即反应过来，也都哗然，面色骤变——
在这种环境里面，本来是一种默许的私下里比武的情况里，火部神将杀了斗部神将，必然如同旋涡一样，导致更多神将彼此厮杀，今天事情绝对小不了，到时候怕是要出大事了！
想到那样后果，不由头皮发麻。
于是皆震怒，齐齐出手，这四方各地乱作一团，一道道遁光朝着那比斗之处的阵法掠去，但是之前隔的距离实在是太过于遥远了，周围环境又一瞬间混乱起来，比斗的神将，手段也绝对非同小可，速度极快！
眼见着来不及，眼见着一场大骚乱和彼此厮杀要在这里诞生。
斗部神将没有反应过来，火部刺杀者眼底有一丝丝亮色，嘴角勾起。
成了——！
忽而有淡淡的声音传来：“止步。”
声音平淡，似乎还带着某种权柄之能，斗部诸神将的动作仿佛受到什么压制一般一下凝滞了下，潜藏于火部，身负火部神将之职的南极神将当即明白，这必是斗部最强也是斗部之主，火曜洞阳出声。
不由大喜，却是狞笑。
止步？！
汝是斗部之主，却哪里能够管得住我？！
哈，可笑！
正要瞬间爆发全力，一下将眼前这斗部神将斩杀，以彻底完成职责。
却忽而发现不对。
似乎有一股极强的威慑力瞬间爆发，裹挟无边恢弘之势朝着自己压制下来，仿佛作为火部神将的位格被天然压制，体内的神将神符刹那亮起，旋即带着一丝臣服感，这一股臣服的神韵猛然散开来，直接影响到这神将本身。
他的动作一滞，旋即也猛地顿住了。
犹如——
刚刚被斗部之主喝止住的斗部神将一般！
这是？！！火部之主的力量！？
火部之主，朱陵大帝？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猛然起身，神色微变，隐隐难看。
新的火部之主？！
老黄牛等仙神则是松了口气，左右环顾。
“这是，难道说朱陵大帝来了？！”
“朱陵？！你在哪儿？！”
而在这个时候，斗部和火部的神将皆是被自身权能压制住，身躯僵硬住，就连修为都停滞，这代表着斗部之主和火部之主将两部的印玺都催动到了极致，才有这般效力。
而这也代表着这两部之主的恐怖实力。
两部神将皆垂首行礼。
其余仙神们松了口气，左右寻找着朱陵大帝，火部之主。
而这个时候，有脚步声响起，吸引了他们的主意力，让他们下意识抬眸看去。
循着升起的脚步，身穿常服，金冠束发，黑色长发系成马尾的青年一步踏在虚空之中，火焰升腾，化作台阶托举脚下，从斗部和火部神将上空步步走下来，仙神们视线下意识落在他的身上，旋即神色皆是缓缓凝固。
是火曜洞阳大帝，踱步而来。
他身穿常服，他的身影在斗部和火部神将之上，超凡缥缈。
左手背负身后，右手平伸出在前。
掌心之上，两枚不同，却都蕴含有磅礴神韵力量的印玺漂浮其上，缓缓旋转，散发出强横的力量，让火部斗部诸神都垂首行礼，也剥夺了其余诸神群仙说话的能力。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眼底的从容和平淡缓缓凝固。
新的火部之主，出现了。
群仙诸神张了张口，看着那身影，眼底尽数惊骇——
那是，火部和斗部之主的印玺。
他五指握合，两枚印玺消散不见，化作流光，佩戴在腰间，而火部斗部仙神皆解开束缚和压制，纵然是心中有疑惑不解，可印玺做不得假，压制做不得假，却不抬头，哪怕是先前打算暴起杀戮的神将都不得不如此，不得不随着其余神将一起。
他们垂首，齐齐半跪于地，以手叩击胸口，朝着那青年深深一礼，道：
“见过火部大帝君！”
“见过斗部大帝君！”
先前还是要彼此争斗，甚至于其中潜藏着欲要掀起杀戮之辈，此刻却又齐齐开口，齐齐行礼，声音一时恢弘如浪潮，引得四方皆侧目。
而在斗部火部之中，金冠青年双手背负身后，神色平淡。
前所未有，斗部火部，共同尊主！
火曜洞阳大帝君！

第58章 道祖：是的，我们三个有一个弟子
斗部火部彼此的约战，险些就因为某些成员的后手而成了一桩足以造成巨大影响的惨案，本来眼睁睁看着火部斗部要结下死仇，老黄牛等仙官仙神都已经能够料想到之后的巨大影响了。
可以料想今日火部斗部必然得杀出个血流成河——
本来就是积怨而来的，肚子里面憋了一肚子火气，又在这彼此争斗时候打出了些脾性，一见了血岂能冷静下来？就算是其中有成员足够镇定，足够冷静和理智，但是对面只要够疯，朝着这边杀来，你是挡还是不挡？
只要伸手一挡，就会成为这旋涡当中的一部分，到时候此事的漩涡覆盖范围和影响越来越大，势必是成一次大灾，群仙想要阻拦，却是终究有心无力，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眼底的神色微凝。
他想过这手段被破去。
但是却完全没有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被破！
他双目微睁，注视着那边一步一步，凌空走下的火曜洞阳大帝。
心中有诸复杂情绪翻卷变化。
有愤怒，不甘，惊愕，超乎预料，种种混合，最终化作了一股杀意和不甘心——
有的时候，事情仿佛就总是朝着最为糟糕的方向发展。
不希望出现的新的火部之主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最不希望就是火部最终倒向了斗部。
但是最终新的火部之主，竟然就是之前那声威仅次于真武荡魔大帝之下的火曜洞阳大帝，一件件糟糕的事情几乎同时出现，而在这个时候，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忽而意识到一点——
之前的计划是火部和斗部厮杀起来，到了最后难以遏制，死伤惨重也难以追究到底是因何而起，但是此刻，斗部和火部都没有打起来，但是群仙诸神却都已经看到了谁想要动手！
雷声普化天尊意识到这本是绝对安全的随手一子，却因为【火部和斗部共同尊主】的存在而化作了一把剑，反倒过来劈向自己，面色微变，那几位被火曜大帝印玺之力而制住的火部战将，忽而眼底闪过一声冷意。
大呼喊道：“为了勾陈大帝君！”
“斗部，去死吧！”
他们震碎了体内的火部神将印玺，面色苍白，旋即齐齐暴起，手持兵刃，似乎是不要性命一般，朝着那边青年扑杀而去，却是眼前见到一阵火光耀眼夺目，刹那之间，流光迸射，一柄赤色流光的长枪只在瞬间压制住了所有暴起的火部神将。
足足七名神将都被压制住。
穿着常服便装的洞阳大帝站在当中，七位神将手持兵戈，皆散发出些微血色，是太古时代血河道君秘传的毒物，以足够的修为驱使的话，哪怕是同为真君层次，都绝难以抵抗。
伴随清脆的破碎声，七柄毒物神兵齐齐破碎化作了齑粉。
只是先前出手都决然狠辣的洞阳大帝，此刻竟然没有出了辣手，而是留了这七神将的性命，灼热灿烂的火光明亮，旋即猛然横扫，火光暴起扫过，七位神将周身的筋脉都被直接冲破，炁逸散出来仿佛轰鸣的潮汐。
纯粹之炁被火曜大帝手中长枪枪锋只是一扫，就猛烈燃烧起来，化作了火焰的浪潮。
七名神将皆是张口喷出鲜血，朝着两侧倒下。
洞阳大帝君抬眸，眼底有赤金色流光，淡淡道：“拿下，送去驱邪院。”
“是！”
斗部火部印玺散开力量，不再压制火部和斗部群仙。
虽然说火部群仙心底还有疑惑有不解有担忧，不知道前代的火部之主朱陵大帝在哪里，而这位洞阳大帝又是怎么回事，为何斗部的最强帝君，此刻竟然手持火部的印玺，却也有火部之主的身份。
但是印玺不是虚假的，他们刚刚被镇住，上了头的热血冷静下来，也知道刚刚那场景的危险程度，差一点就是万劫不复，此刻反应过来，也是大怒，齐齐领命，将这七個神将给拿下了。
一阵骚乱之中，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神色微沉。
往日肃杀，下手以狠厉无情著称的火曜洞阳大帝，刚刚竟然没有一口气出手把这些神将全部杀死，而是留下活口，这已经是极糟糕的事情，更糟糕的事情是竟然要交给驱邪院。
更为糟糕的是，这地方竟然有驱邪院神将在？
雷声普化天尊看到这些个驱邪院神将上前，神色有些难看。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在群仙环绕当中的火曜大帝微微抬眸，视线穿过了层层的虚空，落在了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身上，后者神色微变，旋即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炽烈气机锁定了自己。
下一刻，炽烈之火，燃烧左右！
一柄长枪直接冲破虚空，直接冲向了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火焰霸道，雷声普化天尊手中长柄兵器出现，猛然一抬一架，拦住了这一枪，雷火纠缠，爆发出狂暴之气，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双手持枪横架，看着对面那持枪下压的火部大帝君。
“洞阳，你在做什么？！”
“本座刚刚看到，这些动手的，皆是和南极长生天有关联……”
火曜洞阳大帝目光漠然注视着雷声普化天尊，那磅礴的力量朝着下面压制，雷声普化天尊本来不逊于他，只是暴起周身之炁的时候，先前和真武交锋时候受的伤势却又爆发出来。
轰！！！
雷火暴戾之声暴起，火曜似乎清晰地知道了雷声普化天尊的手段和实力，竟然知道了他的伤势何在，短暂交锋，磅礴无比的巨大力量爆发，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竟然硬生生被压制着站立不稳。
火曜之力【恰巧】地碰到了之前和真武交锋留下的暗伤之处。
那柄赤金色的长枪压在雷霆之枪上。
丝丝缕缕的雷霆之炁升腾而起，在雷声普化天尊背后化作了一尊顶天立地的法天象地姿态，但是就在这时候，洞阳大帝手中的长枪猛然一转，力量大涨，赤金色火光冲天而起，搅碎了那雷霆化身。
磅礴巨力，猛然下压！
雷声普化天尊神色骤变苍白，一张嘴，又如先前和真武交锋之后一样。
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身子一晃，猛然被那如同一整颗火曜星辰爆发了威压制，周围所站的亭台猛然化作齑粉，这亭台修住在一座仙界的山上，这一枪砸下，这一座千丈的仙神都自中间坍塌，湮灭，化作了齑粉，一股金红色之气，一股蓝紫色之炁，齐齐爆发，朝着下面轰砸。
气浪逸散许久，众皆失语，见到那位名声震天一般的雷声普化天尊双手持枪，竟被压得半跪于地，而身穿常服的火曜洞阳大帝金冠束发，目光睥睨，俯瞰着这位老牌的大帝君。
火曜大帝掌中赤金色长枪崩散逸散，收回了右手，道：
“今日就如此斗败你，你自是心中不服，今日，稍作惩处罢了。”
“等到驱邪院得了证据，自会好好再算算今日之账。”
他收回了长枪，神色平淡漠然，转身踱步离去。
今日做到这一步，已是极限了。
将这事情放到了明面上，驱邪院消息一出，足以让张霄玉掌控住雷部，至少可以让雷部的影响力和威名降低，如此天界各部皆在他手，便可以离去了……
群仙皆下意识让开了道路，不敢阻拦这位凶名赫赫的火曜大帝君。
这一日，火部斗部共主。
而火部神将们心中担忧着朱陵大帝的下落，以齐无惑原本的性格，这个时候自然是会好好和他们解释，甚至于会询问朱陵，问他是否愿意再见自己的这些下属一面，只是此刻他的身份却是火曜洞阳大帝，也只是平淡道一句游戏人间。
便是将这些火部神将打发了，他们心中自是不满足于这样的回答，各前去司命之处，发现朱陵大帝的命数符箓仍旧完满，散发灵光，这才安下心来，知道这位洞阳大帝没有说假话。
火部和斗部归属于一人。
驱邪院前去审问那些叛徒，隐隐有传言说，确实是奉了雷部之命。
雷部的老牌大帝被洞阳大帝以硬碰硬的方式击败！
这一件件事情的动静尘嚣之上，隐隐然将洞阳大帝的名号和地位推动到了极高，隐隐然似乎都已经到了真武荡魔大帝之上似的，各部之中，隐隐都有些争执起来，到底是火曜洞阳大帝更强。
还是说真武荡魔大帝更胜一筹。
双方争执不下，各自不服，甚至于有的说，应该让真武荡魔大帝和火曜大帝切磋一起，而这令另外一个潜藏起来的矛盾浮出水面来——
“火曜洞阳大帝执掌斗部和火部。”
“可是这斗部的生杀之权，竟然是在真武大帝手中。”
“这真武荡魔大帝又不是斗部的了，这不是抢夺了火曜大帝的权柄吗？！不是太过分了些？”
“就是如此！”
“哼，我看他们两位也迟早有一战，火曜大帝君可不会惯着谁，哪怕是雷部之主，当时候就是一枪戳过去，又是一下压得半跪在地上，是半点情面也不留啊，洞阳大帝和真武大帝，一个是元始天尊弟子，一个是太上道祖的真传。”
“又不是同门！”
“他日肯定是要打过一次的！”
“就是！”
“哼哼，年轻，都是太年轻了！”
在一处，地方饮酒闲谈的仙神们谈论起来最近里面最炙手可热的两位大帝君，谈论得不亦乐乎，却是听到了一声嗤笑，转头看去，看到另一位仙人手持杯盏晃动，神色似有不屑，似乎对于他们刚刚谈论的事情看不上眼。
于是自有仙神往前，询问道：“这位道友，如此做派。”
“想来是有更多隐秘消息了？”
“不如告知我们，也让我等开开眼？”
方才开口神灵扇动蒲扇，方才道：“你们想象看，真武大帝出世之后，拿了的可是不只是天枢院的力量，还拿了斗部的东西，斗部是谁，那是北极紫微大帝的权柄啊，想想看，北帝子可还是在的。”
“真武大帝崛起，却是吞了北极紫微大帝好大一口肉！”
“这也就是北极紫微大帝此刻不在，北帝子人单力薄，只能忍耐下来，等到北极紫微大帝归来时候，哼哼，怕是就要有好大一场风波了！”
“是极，是极，这样看来，真武大帝不仅仅是和火曜洞阳大帝有敌。”
“还和北帝子也不对付了？”
“哼，自是如此。”
那扇着蒲扇仙神自信从容，旋即感慨道：
“真武大帝，此刻却似已是漫天皆敌了。”
“不过，到底如何，或许还得要等到三清法会再说了，那位真武荡魔大帝的老师，或许还会为他说话呢！”
“不过嘛，这被真武大帝侵吞了利益的火曜大帝，可也是那位玉清元始天尊的十二圣真之一，是真正的亲传弟子，到时候可未必就只是太上道祖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够揭过去的了啊。”
“或许还可以见到道祖之间的争执呢！”
“哈哈，同去，同去！”
玉皇在沉思着某件事情，火曜大帝如日中天，群仙诸神则都是对于这真武火曜之争，对于真武荡魔大帝和北帝子之间的恩仇颇为好奇，终于到了这一日，三清法会，召开在了三十六重天的最高处，大罗天之中弥罗宫。
不仅是有诸天仙神到场，更有人间诸子，有着西方菩萨，甚至于是万灵之圣，可谓六界内修为高，心思诚者，都来了这大罗天上，只修为不够登天的，上清灵宝天尊也给预留了法子。
环顾左右，往左是有诸天仙神，无上圣真宝相，往右边看去则是诸菩萨金刚，皆是肃穆，云海雾气，万物了然，三清道祖，开讲发挥，所讲述者，皆玄妙无尽，不管境界是已经到了真君层次，还是说只是初步修行，唯心诚恳的凡人，此刻都能够有所领悟，都觉得自己来此不虚。
只听得如痴如醉，其间又有甘泉，灵果，甘美异常，可让人心思安定。
如此数日之后，方才停下讲道，三位道祖在最高处，老者抚须，青年颔首，中年肃穆，皆是郑重，敲响了玉磬之音，道：“今日来此，法会已尽，讲道已必，可今日除此之外，却也有一事要说。”
于是抛开了其余不知情的普通人和隐修者。
对于最近之事稍有了解的仙神脸上都露出了好事者的笑容，都全神贯注，对于此事的好奇甚至于超过了对于道祖讲道的期待，而就在这个时候，玉清元始天尊的神色顿了顿，淡淡道：
“真武，上前来。”
知道即将发生什么的群仙禁不住心中握了握拳。
有站真武的则是担忧，有站火曜和北帝子的，则是期待！
妖族诸圣眸子微缩，东海苍龙神色凝重，其余各仙神，阴司幽冥正神，诸子皆是心中动容，有所变化，有些熟悉，而那真武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过云海，走过霞光，站在了玉清元始天尊面前。
支持北极紫微一脉的仙神们握紧了拳头，北帝一系和齐无惑关系好的则是担忧，其余两不相关的好事者则是眼底都亮起来——
打起来，打起来！
而在这时候，真武大帝却是微微一礼，道：
“弟子，见过老师。”
一片死寂。
无论是担忧的，还是看热闹的，乃至于旁观者，都在瞬间大脑停滞。
老……师？
嗯？！
当他们看到那真武荡魔大帝又朝着上清灵宝大天尊一礼，口称老师的时候，其余仙神脑子都已经不够用了，他不是太上的弟子吗？怎么又是称呼玉清元始天尊为老师？！又称呼上清灵宝天尊为老师？
难，难道说……
一个恐怖的念头浮现在群仙诸神脑海之中。
在这一片压抑，期待和震动混杂的死寂里面，那拜老师的道人起身，站在三清之前，掌中勾陈剑抵着下面，双手按在剑柄之上。
背后是三清道祖。
太上道祖抚须，温和道：“其实，一直不曾告知诸位。”
他轻描淡写道：
“我们三个，有一个弟子。”
“共同的弟子。”

第59章 三清共传，玄门大道君，清微天尊，齐无惑！
群仙诸神都知道，三清道祖各自的大致秉性。
其中上清大道君是最为随心所欲的，出手不出手，何时去出手，完完全全去看那时候的心情；玉清元始天尊则是威严秩序，轻易不出手，一旦出手则是会极有力度，唯太上道祖，基本上不出手，出手或者说什么的时候也都清清淡淡的。
每一次的破坏力和冲击力也是最强的！
如往日太上前身，【开皇末劫天尊】，所言要将苍生万物在终劫之前直接减去，以此身持剑，带来末劫，以此来解决终劫的决然，轻描淡写，却要比起那时候霸道横摧万物的原始天王，比起持青萍劫剑，四下杀戮战斗的上清灵宝天尊更为恐怖。
甚至于恐怖得多。
过去如此，此刻亦然。
短短一句话，直接把其余诸仙神的大脑打得停止运转。
我们三个，有一个，共同的弟子？
短短一句话，却比起雷部的天打五雷轰分量还要大，效果还要更猛，在此法会之上的仙神感觉到自己的大脑经历过了比起风暴席卷更为巨大力度的冲击，打得他们的脑壳儿微痛，一时间思考能力都仿佛停止住了。
嗯？
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三？
我们三指的是谁呢？总不至于是上清灵宝天尊，玉清元始天尊，太上道德天尊是吧？哈哈哈，当然不至于，不至……
他们笑不出来。
看着那道人站在那里，先前群仙诸神热较为关注的事情，什么火曜大帝和真武大帝不和的事情，一下子就不攻自破了，还要怎么样，之前皆是以为，火曜洞阳大帝是玉虚宫门人，而真武荡魔是太上一脉真传。
而今却知，这两位，竟然算得上是同门师兄弟！
彼此同门，自是交好，再加上玉虚宫中，律条严明，自家师兄弟若是还彼此争斗厮杀，玉虚元始天尊都会出手，先前以为真武和洞阳，映照三清之间的争斗，此刻才知不过只是同门师兄弟之间的相处。
先前乐子热闹，自是看不成了，但是却也立刻意识到，这位真武荡魔大帝之崛起，已经是势如狂澜，谁都无法阻拦了——
出身，其乃是三清共传之弟子！
经历，年少历劫，纵横各界，初修行时，就斩杀了那位高高在上的东华大帝，又以斩司法而登临帝境，只一修行就让万万里血海，澄清碧波，再不复往日那种模样！
修为，更是大品巅峰，御尊之下的第一流人物。
更和玉皇交好，地位超凡。
这般气势，几乎要让人误以为，是否是未来崭新的尊神登场，而现在对于真武荡魔有或许不信任，或许觉得其底蕴还不够多的那些祝如东华旧部，勾陈残部，则在此刻皆是熄了往日之心。
皆是心中复杂，缄默着看着那一切的发生，看着那道人站在三清之前。
这才知道，这太古之后如此漫长的时间里面，三清道祖重新开启六界法会，讲道传法，主要原因一则是悲悯苍生不闻大道，二则也自是存了为自己弟子站台的念想。
想到这个理由，即便是勾陈残部都是心中凛然，隐隐有些头皮发麻的惊惧之感。
三清道祖看着眼前的弟子。
旁边自有三清道祖的亲传大弟子送上诸多宝器。
玉清元始天尊处乃是托盘之上一枚玉佩，呈现阴阳之气。
灵宝天尊处则是一领深色道袍，道袍墨色，只在滚边镶了一层淡淡紫气。
太上道德天尊则是一枚玉簪。
着紫袍，戴阴阳玉佩，玉簪束发。
是宣告此乃是三清道祖共传之弟子。
却也是入门即出师的理解。
群神肃穆，见三清道祖将这手中之物给那道人佩上，于是才只转眼之间，那多少还带着兵戈肃杀之气的真武荡魔大帝，就化作了道门的真人天尊，玉清元始天尊看着眼前的弟子，垂了垂眸子，轻声道：
“在最开始的时候，我曾和灵宝说过，我弟子者，自该要有主动历劫之手段和心性，如此等到我等三者离开之后，这天下若是有倾覆之危险，三清弟子尚且可以单手撑住天阙。”
他说的是数十年前，玉清元始天尊和上清灵宝天尊论道说的话语。
玉清元始天尊神色温和，手中一托，那一枚流转着阴阳二气之色的玉佩就化作了一道流光，落在了道人的腰间，隐隐然仿佛有着阴阳之力汇聚周身，定住气数，也有大的防御神通，极为玄妙。
“在这之前，也只有天蓬，勉勉强强可以入我的眼。”
“但是他太过于专注于杀戮战斗，比起我来，更像是灵宝，为师在那個时候多少还是有些担忧的，而今有你，却是终于满意。”
“终于，可以放下心来。”
玉清元始天尊神色温和，道：
“我弟子者，上善无暇！”
是超越往日一切的评价。
玉清元始天尊眼底都有欣慰，满意的神色。
上清灵宝天尊端坐于阴阳二气之上，盘膝而坐，手托玉如意，却又笑道：“今日诸位来此，见吾弟子，而吾素在四方行走，能够收下这样的弟子，却是缘法，虽是缘法，却也要感谢一位老朋友了。”
“若不是这位老朋友的话，我怕是也要和这个合心合意的弟子失之交臂了啊。”
“哈哈哈哈。”
上清大道君大笑，而其余旁观者则是皆心中讶异不已，左右环顾，似是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能够帮助上清灵宝天尊寻找到弟子的存在，彼此惊讶交谈，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汇聚在一起，却也是一阵不小的声势了。
“难道是哪位大帝君？”
“不不不，应当不可能，大帝君的实力虽然强大，可以称呼一句神通无量，但是根基手段似乎还不足以说，帮助上清灵宝天尊寻找到这位真武荡魔大帝吧？”
“难道说是御尊吗？”
群仙诸圣都窃窃私语。
阴司幽冥之中的阴德定休真君却忽而察觉到不对，转过头去，看着那边端坐着僵硬，看样子几乎要吓死了的谛听，不由疑惑，道：“谛听，谛听，你在做什么？”
“怎么这样一幅表情？”
“啊？啊这，这……”
谛听脸上勉勉强强挤出来一个微笑，道：“我，我没有啊，我很好！”
“真的，我很好！”
“你信我！”
已有仙神好奇不已，大着胆子询问道：“敢问道祖，可是哪位大帝天尊吗？”
上清灵宝天尊摇头笑道：“非也，非也。”
果然。
群仙心中恍然，又有赤着一双大脚的仙人道：“那难道说是南极北极两位御尊之一吗？”
上清灵宝天尊摇了摇头：“也不是。”
群仙好奇不已，于是上前行礼请陈，道：“不知道祖所言，又是哪位大能，哪位古神？”
谛听：“……”
麻了，麻了。
忍住，忍住啊，他现在有一种立刻朝着前面扑出去。
然后在这大罗天上，玉虚宫前滑跪而下，直接跪香的冲动。
在那天收到信件开始，这一直到现在七七四十九天，都是过得提心吊胆的，此刻僵硬抬头，却是不巧，恰好和那位上清灵宝天尊目光对视住了，上清灵宝天尊嘴角勾起，露出了一个足以“吓死谛听”的微笑。
手托玉如意，道：“是为——谛听。”
“谛听？谛听是谁人？”
“似乎是阴司幽冥里面，地藏王菩萨的坐骑？”
“哦？那就是在阴司这边了？”
一道道视线齐刷刷地扭转过来，带着好奇，带着惊讶，带着一种“竟然能够让道祖记住，还帮助道祖找到了真武荡魔大帝这种弟子，果然手段非凡”的“朝圣般”的目光，齐刷刷看着那【谛听】。
于是谛听看到，前面左边儿，张牙舞爪的是二十八星宿，各个身穿甲胄，目光如炬，右边儿神威勇武的是四大天王，火部神将显神威，斗部神将斗精神，一个个好奇不已，却又看来。
谛听：“……”
两眼一翻，差点昏厥过去。
上清大道君说一不二，说要搞一个“吓死”谛听的排场，就要搞一个“吓死”谛听的排场，以报当年的“戏弄”之仇，那便是“吓死”他的水准，不过他他也曾经夸口道，说要搞一个“吓死”诸神的法会，那也自是言出必行。
此刻之事，谛听虽然是遭遇了一种莫大的惊吓。
但是实际上此事对他，是福非祸。
上清大道君一句话，简直相当于一次护身符。
在相当程度上，是足以保命的。
又因为上清大道君玩笑般一句老朋友，已算是结下了善缘，今日所有仙神对于谛听都会抱有三分敬重，今日之后，怕是会有不少的仙神前去阴司幽冥之中，去和谛听相结交。
大道君目光看向太上，老者抚须，神色温和，目光扫过诸神，道：“有劳诸位今日来此法会之中，真武往日，道号为太上玄微，今日告知诸位，是始知他为我等三者的弟子，这往后仍旧以太上玄微之名，似已不再合适了。”
群仙诸神皆肃穆，他们都知道之后要发生什么事情。
老者抚须，嗓音温和，道：“仍取其道法冲淡微妙之意，非太，非玄，非玉，乃是清，今日之后，诸位可以【清微】二字，称呼于他。”
清微……
仙神皆是呢喃着这两个字。
就连刚刚“昏厥”过去的谛听都“清醒过来”，眼底有惊骇。
三清赐道号！
之前太上玄微这玄之又玄，就已经是至极的称呼，比起吕纯阳，比起玉妙元君的道号，都要高出一个层次来。
玄字门人，自太古初劫，到现在近乎于末劫，这么长的时间里面，只有三位，玄都，玄真，玄微。
而今却是不再遮掩，直接将【清】赐给了这弟子。
这个字的分量，要比起【玄】更高，而且高出许多许多！
乃是太清，玉清，上清，三清共传……谛听看着那边的道人侧身而立，目光平和，注视着眼前的诸天仙神，恍惚之中，谛听又看到了当年那个逃难的孩童，可是再恍惚，却是此道人，如同看着一卷行走的传说和史诗。
清微两个字在他的眼中汇聚，谛听仿佛借此看到了无数，仿佛已可以看到那道人的未来身影如此遥远。
一卷卷道藏的名字将会以他的道号为冠，此身修为和法门，也将会要尽数传承于后，已臻至于极限，清微道君得道号，自是又接过了三清道祖的事，在此地继续讲述道法三日。
虽然说是在三清道祖之后讲道，但是清微道君讲道的时候，也是从容不迫，并没有让其余群仙感觉到失望，三清道祖道法高渺，讲述自然也是虚无缥缈，虽是能听得如痴如醉，却未免太高，清微道君说讲的，便也是立足于地。
讲述的东西，扎扎实实，又有自己的领悟和神韵，让人听了大有所悟。
其余群仙诸神，却又担忧在此之后，不能时时听闻讲道，百家诸子早已动笔，记录于下——
《清微金科品》——【道藏&#183;洞真部灵宝&#183;卷八】
《清微天宮神通品第一》——【道藏&#183;高上玉皇本行经集&#183;首卷】
《清微仙谱》——【洞真部諧錄类】
《清微玄樞奏告仪》——【道藏&#183;洞真部威义类】
《清微神烈秘法&#183;二卷》——【道藏&#183;洞真部法术类】
《清微元降大法&#183;共二十四卷》——【道藏&#183;洞真部法术类】
林林总总，后世之中，凡正统道藏核心神通涉及清微二字者，有五百三十八篇，一千六百八十四处，玄微处三百五十六篇，四百五十处，是所谓名动后世，传法万年。
群仙诸神听闻道法，方知此人道行之高，竟比起其争斗手段更为惊才绝艳，亦或者说，其神通如此之强，就是因此道行之高，讲道结束之后，一时间甚至于有种怅然若失之感，看着那边道人，众仙神心中却是难有什么嫉妒。
只是慨叹，不愧是能够成为道祖弟子者。
只是叹息，亦或者唯有道祖可教导这样的弟子，只有这样的历劫之性和求道之心，才能成为三位道祖的弟子，于是他们心中郑重，沉静，起身，皆是行礼，这个时候，并没有什么立场的区分，也没有敌我之分。
唯独有闻道之喜，有谢讲道之约。
他们深深一礼，语气沉缓而郑重，齐齐道：
“闻道则喜，行道日艰，幸有今日之法会。”
“吾等，谢过清微大道君！”
“诸天气荡荡，我道日昌隆。”
身穿墨紫道袍，垂落玉佩的道人拂尘一扫，微微回了一礼。
神色沉静平和，两侧云霞流转，清净自在。
三清共传，玄门大道君，尊镇天大帝，号清微天尊。
齐无惑。

第60章 玉皇赐婚！
三清道祖讲道三日，太上玄微，更易法号。
而今以清微大道君之身份，讲述道门嫡传正宗的法术神通，道藏神韵，这三件事情，每一件的分量都是极大，都足以在六界内带来巨大无比的冲击，影响极多之生灵。
尤其太上玄微，不，清微道君在这个过程当中展现出来的道行之高，足以证明他完全可以匹配得上这个身份，其大品大帝的实力不单单只是擅长厮杀争斗，犹如当初的先天神灵一样，于大道之途上，也已走出了极远距离。
已足以得到三清道祖之认可。
这个清微道君的名号，已是当之无愧，而在这個时候，齐无惑垂眸，看了一眼这听闻讲道的仙神当中，看到了一位位故人，最终落在了中天北极紫微宫的方向，看到了天猷大真君，黑煞将军等等故人，看到了云叔和织女夫妇。
天猷大真君等脸上神色皆有微笑赞许，有些感慨，黑煞大将军脸上则是稍微有些好战之意，似乎有随时前去和齐无惑约战争斗一番的意思，牛叔和云叔颇为赞叹，是真的为齐无惑而觉得欣慰和高兴。
而后，云之沂注意到了齐无惑的目光。
他的神色微凝了下。
为这个当初小道士而感觉到开心的心忽然剧烈震动，一个咯噔，云之沂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顺着那边道人的视线缓缓转移，落在了旁边开心的云琴身上。
噔噔蹬！！！
云之沂的心脏都差点停止跳动了，嘴角抽了抽，一个荒谬而又“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面升起来，让他的脸色都有些僵硬了——
不不不，不可能不可能。
这小子，这个可是三界法会啊，是整个六界仙神都在的时候。
是讲道说法，是无比严肃的地方！
你小子，该不至于在这个时候说些什么吧？
云之沂还是很有勇气的，如果说是平常时候的话，他还是可以阻拦住的，但是这个时候，那道人已走到了太高，而在那道人的身后，则是三位道祖，云之沂看着那边的三位道祖，心中的老父亲本能开始快速萎缩，消失不见。
好吧，好吧。
便是道侣之事便是。
无妨，无妨，道侣的话还好，只是道侣的话还好。
只要不更进一步就好。
本来缔结为道侣，也是理所当然的，之前早就说好的事情了啊，无妨无妨，云之沂心中安慰自己，而谛听发现了有趣味的事情，耳朵都竖起来，转过头来，眼睛都亮起来。
嗯？有乐子？！
群仙诸神不知道此间的变化，只是慨叹这六日法会里面的经历，既是曾听闻大道，明了道心，又知道了三清共传这样大的事情，见识到了玄门大道君的出现，不得不说经历确实是不少。
且真武荡魔的真正身份披露之后，这天界的秩序又要发生一些变化了。
乃是三清共传，清微道君，这岂不是说玄都大法师，天蓬大真君，太乙救苦天尊都是他的师兄，同样为近日里崛起的火曜洞阳大帝也是他的师兄弟，啧啧啧，再加上和玉皇的关系，真武荡魔之势力庞大，竟然已经隐隐然凌驾于寻常的各部仙神之上。
一般的大品帝君，也断无如此声势。
隐隐然已经有了几分当年天枢院司法大天尊的声威气势。
不过，这岂不是让北极紫微帝宫的立场和处境更为有些尴尬了么——新的斗部之主，以及分了一部分斗部群星万象生杀之权的，竟然是师兄弟，北帝子岂不是更要动无边杀机。
之后等到伏羲羲皇之事被解决，北极紫微大帝归来，北帝子禀报北极紫微大帝，恐怕又是一番大波折啊。
群仙心中不由慨叹。
合纵连横，洞阳大帝击雷部，打了的是南极长生大帝的脸面；真武荡魔大帝又是和北极紫微大帝有冲突，这是三清道要插手和参与这天庭之中事务吗？让洞阳大帝和真武大帝联手，借助玉皇之声势，和南极北帝分庭抗礼吗？
而在这个时候，群仙诸神都打算要离开了，那位清微道君忽而开口，道：
“启禀老师，弟子还有一事。”
三清道祖似乎早有所预料。
脸上神色，并无多少意外。
老者抚须，神色温和道：“无惑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齐无惑道：“是。”
老者笑道：“且自做便是。”
于是此刻这身穿紫袍，臂弯搭着拂尘的道君侧身，目光平和垂落的时候，真武府自是不提，其余仙神也皆肃穆起来，安静倾听，要看着这位方才讲述道法的时候精深微妙，常有惊人之言语的大道君会说些什么。
论道已停，讲法已止，如此看来，该要说的，不会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而后他们听闻那位清微道君声音平和，道：“贫道今日道一言。”
“别无他事。”
“贫道已与玄武宿云琴仙子，结为道侣。”
道侣？！
群仙讶异，旋即都在脸上浮现出了恭喜的神色来，话语就要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却是微微一滞，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这一句话里面带着的意思是什么，玄武宿云琴仙子……
换一句话说就是，北帝重外孙女，牛宿星君和女宿星君的女儿。
靠着一柄剑将斗部仙神年轻一辈点着人头打过去的，毫无争议的，中天北极紫微北帝子！
！！！！
这个时候，哪怕是在勾陈残党，东华好友之外的这些仙神，都感觉到虚空中那突然凝重下来的氛围，三清共传道祖弟子，玄门清微大道君，要和四御之首杀伐无双的北帝认可的北帝子结为道侣？
这不就是代表着，先前对于局势的认知和判断，再度迎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而当局面汇聚起来的时候，诸神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如果说，真武荡魔大帝没有去针对北帝子，没有去侵占北帝的权柄，那么这一段时间内的事情联系起来，不过是天枢院倒台，玉皇崛起，原本属于南极长生大帝麾下的火部变更执掌者。
真武荡魔大帝前去和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交锋一次。
之后火曜洞阳大帝当着诸多仙神的面儿，击败了雷声普化天尊？
这些联系起来，就不再是三清道祖门下弟子和四御争斗，而是三清道祖门下弟子和北极紫微大帝，玉皇大帝联起手来，要对南极长生大帝发难，等到南极北帝归来的话，倒霉的怕不是真武荡魔，而是南极长生大帝。
这简简单单的缔结道侣，因为他们两个本身的力量和身份，足以给整个天界带来翻天覆地般的影响，火部，雷部，斗部，瘟部的神色都缓缓凝滞，其余真武府，驱邪院，凌霄宝殿所直属的仙将们也是心中微有郑重。
观世音菩萨，文殊菩萨等菩萨则是慨叹，只觉得佛门无望。
观世音菩萨视线垂落，看到了在诸子百家之列，和一名俊美的少年道人，以及已成了帝君品的青牛站在了一起的燃灯，心中的怅然稍微顿了顿，心中案子决定待会儿需得要前去和这位佛门老前辈聊一聊。
参与法会者都被这个消息给狠狠的震了一下。
唯独那十几位财神爷是半点不担心。
反倒是彼此对视一眼，眼底都有轻松笑意，嘴角勾了勾。
哈！
道友可准备好了？
大赚一笔的机会，已经到了！
云之沂虽然早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临到这个时候，却还是胸膛剧烈起伏，情绪激荡，险些就没能忍住，好不容易才忍耐下来，群仙的目光看向了那手持长剑，神色清冷的女子。
后者顿了顿，右手持剑，左手大拇指禁不住扣住了垂落下来袖口，用力掐了掐，似乎是以此来让这自己镇定和冷静下来，旋即微微抬了抬眸子，北帝子面对着群仙诸神的目光，平淡颔首，道：
“是。”
“真武与吾，已是道侣。”
各方哗然。
自己女儿亲口说出来和那小子说出的话，完全是两种杀伤力。
老父亲云之沂几乎有心脏被洞穿的感觉，捂着心口，几乎燃烧殆尽，群仙无不是在心中震动之后，上前恭贺祝福，抛开这两人对于天界局势的影响，就只是单纯的两人结为道侣，自也是值得恭喜的事情。
玉皇也在此地。
三清法会，事情颇大，他自然不可能不来。
只是此刻目光垂落下来，看着那边的道人，张霄玉脸上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和，只是笼罩在袖袍下面的手掌却微微握紧，道门大道君，三清道祖共传弟子，以及那个绝无仅有的【清】字道号，都仿佛给他一种强烈的感觉。
这好友迟早就离开。
就如同他之前所说的，等到了南极北帝归来，他就会卸任真武，离开天阙，携道侣游览四方而悟道，张霄玉心中不舍，一直都渴望把这道人留在这里，留在天界，而以真武荡魔之力，想要强行将他留下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那只会引发真武齐无惑的剧烈反噬，那一口斩妖除魔，杀妖族，镇天尊，诛佛陀的勾陈真武剑，可是锋芒无匹的。
而退一步讲，张霄玉也不想要强行把齐无惑留下来。
他只是希望自己的朋友可以留下来而已，仅此而已。
想要留住真武荡魔，只有靠着人心。
只有靠着感情。
比如……
张霄玉的视线落下，落在了北帝子的身上。
群仙正在前方恭贺齐无惑和云琴，甚至于恭贺云之沂夫妇，虽然说在云之沂那里，只能够得到一种恨不得拔出剑劈了恭喜他之人的目光，而在这个时候，却听闻了一声轻笑。
这笑声熟悉，群仙声音一下安静下来。
诸神群仙看向笑声传来的方向，看到了高居于上位的玉皇大帝，看到他带着笑意，语气温和道：“真武荡魔大帝为天庭支柱，功高盖世，名震天下；玄武宿的云琴姑娘，亦是天资绝世，为北帝子，两位卿都是我天庭的俊才。”
“结为道侣，实为喜事，可喜可贺。”
“不过，吾听闻二位年少相识，两小无猜，彼此之间感情甚笃。”
玉皇笑意温和，而后道：“结为道侣，不妥。”
云之沂愣住，旋即就要抢先开口说有什么不妥？！
他只是不希望宝贝女儿这么早就离开自己而已。
对于齐无惑还是极为认可的，一时间忽而想到，该不会是玉皇打算将其余仙女之类的许给这无惑吧？正着急起来，却听到那边的玉皇轻飘飘道：“按吾看来，不如喜上加喜……”
“二位干脆定亲如何？”
“择日大婚。”
一时安静。
哪怕是齐无惑都大脑有些凝滞了下。
成婚……
他看着那边少女，看到先前还可以绷住情绪，维系住和外人相处时候清冷模样的少女呆滞住，旋即清冷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上清大道君抚掌大笑——
云琴这小丫头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又得了一道劫剑，也是自己弟子，况且，若是如此的话……
四百年后，本座不是赢麻了？！
上清大道君大喜，却是道：“哈哈哈，贫道亦觉得，此事甚妙！”
云琴看着眼前的道人，脑子里面似乎僵死了，之前娘亲所说的那些话语平日不怎么在乎的，可是此刻却如同魔音贯耳一般地出现耳畔，她看着道人，道人眼底的神色很清楚明白，云琴还是一如既往地就明白了。
他在等着自己决定，若是不愿意的话，他会去反驳掉玉皇和老师。
也就是说，他也期待着么？
少女深深呼出一口气来，张了张口，却似乎在这个时候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是点了点头，声音细弱蚊蝇，在这个时候却不逊于风雷之重。
“嗯。”
云之沂：“……”
不是道侣么？怎么定亲了？
玉皇赐婚。
三清做媒？
我挡……
挡个屁啊！
于隐隐欢呼之中，云之沂两眼一翻，爽快朝着后面倒下去。
这是个梦……
是个梦！
……
轰！！！
与此同时，兜率宫中，因为自己身份，不曾参与三清法会的太上老君终于打开了这封印，看着前方隐藏于此兜率宫的秘地，鲲鹏老君长长呼出一口气来，呢喃道：“终于让我找到了。”
“开皇末劫天尊之神剑和卷宗。”
“记录着登临极限之大道神韵的卷宗。”
他看着这一处秘地，感觉到自己继任老君以来，不断地兢兢业业，不断地克制，尤其是八千年前那一件事情之后，更是不断努力寻找着传说中开皇末劫天尊留下宝物，终于有了回报！
而面对着这无上至宝，面对着这漫长时间辛苦收获的时候。
鲲鹏老君却是后退一步，止住心中渴望和好奇，不曾前去探索此秘地。
甚至于还施展手段，重新将其封印起来。
而后带着献宝赎罪的语气，松了口气，呢喃道——
“当速速告知太一尊神！”

第61章 开皇末劫天尊，阔别万古的礼物！
此番六界法会，可谓是波澜壮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三清道祖，开讲道法已是大事，已经足以让人满足，之后所说的事情却是比起道祖讲法带来的冲击还要更大，三清收徒，玉皇证婚。
唯独一点可惜。
北极紫微大帝不在此地。
虽然那两位是都已同意，情投意合，但是此事乃是北帝子和清微道君的婚约，三清道祖在，北极紫微大帝当也需在才是，于是今日只是定下了婚约，约定等到北极紫微大帝归来之后，便即大婚，择日洞房。
云之沂刚刚醒过来，闻言双眼一翻，又倒下去。
玉皇大天尊坐在上面，神色微笑。
计划通。
北帝子和玉京都是性格坚毅冷静之人，以强力留下他们的话，根本无法让他们留下，反而还会惹来反噬，那自是以心印心了，成婚之后自是该在这天庭多呆些时日吧。
若是生下孩子，你们出去游玩论道，孩子便在我身边培养。
你们自然也得要回来看望他对吧？
嗯，实在不行你们孩子长大之后，这破天帝的位置直接给他，那时候你们反倒是要被牵制住，我却是可外出了。
张霄玉心底里面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震天响。
和那边微笑从容的上清大道君视线不小心交错，都似乎看出了对面儿心里面的算盘，于是玉皇微笑颔首，上清大道君嘴角勾起，学着玉清元始天尊一样，也是强行下压，微微点了点头，视线瞥过。
法会至此也已结束，三清道祖自是无声无息消失不见，群仙诸神，目送道祖远去，彼此之间闲谈方才听闻讲道的收获，亦或者，有些闭关避世许久，唯此道祖讲道才歘来的仙神们也去和好友们见面，也是难得相聚。
齐无惑送云琴回去北帝一系，目送斗部仙神离开，织女神色温和满意，表示放心，云之沂那边，她自然是可以搞定的，如是安慰之后，方才离去了，齐无惑站在真武府诸仙官神将左右，目送其离去，方才慢慢收回视线。
妖族诸圣那边只是遥遥一礼，来此谈论客气，不复当年在妖族界地时候的骄纵霸道，复又说，万灵之主殿下而今也已刻苦修行，此在祖地之中闭关吐纳，否则的话倒是可以来此相见。
谈论片刻，毕竟是当年和这真武为敌，之后虽然算是两家修好，立场上却总归似乎有些尴尬之处，故而闲聊片刻之后，就已离开，倒是佛门这几位菩萨和齐无惑关系颇好，又有燃灯，药灵，青牛在，老黄牛便是大笑道：
“大家难得一聚，堵在这里呆呆站着倒也是不是个事儿。”
“不如就去真武府里面，找一处开阔点儿的地方，布下什么瓜果盛会，大家畅所欲言，尽情吃喝，不是快活？！”
“哈哈哈，老黄牛你有这样的雅兴？怎么样，不如把我们也加上一个？”
却是文财神和武财神笑着过来。
又有斗部群仙笑起来，道：“先前还担心咱们两边儿又起了冲突，反给人利用起来，让真武大帝和火曜洞阳大帝也生了嫌隙，这却是不好，而今知道两位竟然都是玉清元始天尊的弟子，如此也算是师兄弟，我等当下倒也是放在心来。”
“今日蒙受清微道君讲道我等也是大有裨益，如不嫌弃，不如同去？”
他声音顿了顿，稍微拍了下玉佩，灵光逸散，出现了诸多灵果，笑道：“自不是前去蹭着白吃白喝，我等也带着些灵果。”
老黄牛看一眼齐无惑，道人点了点头，道：“自是无妨。”
于是老黄牛的笑声也是痛快淋漓起来，他交游广阔，朋友自是足够的多，而齐无惑也算是名动四方，今日之后，其在天庭的影响力已经无人质疑，其余各部仙神亦有，闲散神仙也有，都想要趁这个机会，和这位大道君拉好关系。
却是这边呼朋，那边儿唤友，不片刻竟已是来了乌泱泱一大片。
先前大道法会却有了個六七成都愿意前去。
老黄牛平素最喜欢热闹，也是来者不拒，可是等到这群仙诸神都凑过来的时候，却是一下子哑了火，左右看看，却是发现这人数实在是太多了，东方仙神，西方的菩萨，地上的圣人诸子，海中的东海龙族，呼朋唤友，各呈神通，手里提了什么诸灵果灵丹，各种美食佳肴，应有尽有，一切奢豪。
只是等老黄牛的一头热血下来了，却是发现——
客人来的太多太多了。
真武府不比原本天枢院。
这里是极为标准的天工部建造的大品帝君府邸，建立四司，已算是颇大的了，可是再如何大，又不是那凌霄宝殿，这么多人却也放不下啊，除非是大家挨着坐，可那也未免太失仪态了。
正当老黄牛头疼之时，天空忽而落下来一道流光。
齐无惑抬手抓住这一物，这道流光虽然说浓郁，却是不具备有多少的杀伤力，此刻溃散开来，露出里面之物，却是一枚玉符，上面有金色文字流转变化，化作令牌，显而易见是前往某一处秘境或者宝地所用依凭之物。
群仙诸神认出此物来历，转过身来，齐齐行礼，口称道：“陛下。”
唯人间诸子，并不拜天地，只是出于礼仪，微微颔首，或者微一拱手便罢。
张霄玉自上首处踱步下来，声音温和道：
“诸位卿等，既要相聚，不如重新换个地方。”
玉皇对于真武府的规格极为了解，因为他曾经传召天工部神将，令其将真武府修筑规格隐隐超过了帝君品级，在大品层次里面都算是独一份儿的，又极了解这些仙神，料想真武府除非把各个大殿的顶都掀了。
亦或者说这些仙神都分出个三六九等，分出个能上桌的，在大殿的，在院子里的，否则的话真武府是断然放不下这么多人的，但是他也知道，以玉京性格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是以开口解围。
不说什么地方太小放不下这么多人，只是笑道：“吾恰有一处园林，是当年太古时候所得，太古之年有度索山，又名桃都山，上有大桃树，屈蟠三千里，食之可以延年益寿，故而山下常有曾妖鬼盘踞，吾令两神人守之，一名神荼，一名郁垒。”
也因为此事，桃木具备了驱邪之特性。
玉皇回忆自己看过的，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笑道：“后来有大变，第二三劫纪，中央鬼帝周乞并其余各大鬼帝出世，万鬼横行，便将这桃都山上，屈蟠三千里的蟠桃都带回天庭当中，栽种于九天之上。”
“往日去寻后土皇地祇娘娘讨了几位土地神上天，看顾着这些蟠桃，已有数千年时间，自始至终也不曾去过，不过那里风景颇好，又有灵根，想来算是一处清净自在之地，诸位若有心，不如就去那里看看。”
“也试试看太古之年，度索桃都山上的大蟠桃，滋味如何。”
群仙诸神知那宝物，延年益寿，都谢过玉皇。
老黄牛盛情邀请万灵之中的大圣们也一并前去，只是终究当年彼此就有仇怨，而今纵然是关系稍近了些，这些妖族大圣们坐在一堆神仙菩萨包围圈里面，也是觉得哪哪儿都不自在，自是告辞不提。
老黄牛遗憾道：“毕竟这万灵和天界关系缓和也没有多久，再加上，你们这些家伙往日也都是作风不好啊，这边儿把人家抓了当坐骑，那边儿把人拿了看大门，这个印象没改变之前，怕是说什么这些大圣也不会来的。”
“倒不如说，让他们来反倒是像是在恐吓他们一样。”
“伱们换一下思路，就像是让你们去一个都是妖族大妖王，大圣包围的宴会上一样，这样想想，是不是就可以理解他们了？”
群仙诸神想了想，如果自己去那种环境里面，肯定也是极为不舒服，极为惊慌，倒也是懂得了这些个大圣的想法，只是慨叹，原来如此，老黄牛已经忍不住掏出一酒壶，往嘴里灌了口酒，大笑道：
“算了算了，我是知道的，这些妖族大圣的性格多是猜忌和小心的。”
“你要是强行让他们来，怕不是反而闹腾起来了。”
老黄牛漫不经心道：“依我看啊，为表尊重，往后咱们这法会宴席，干脆就不要邀请那些大圣了。”
其余群仙自是答应不提。
老黄牛看向那边站住的齐无惑，道：“无惑你不去吗？”
道人已隐隐约约感受到了来自兜率宫中，太上老君的传讯，心中知道，应该是老君已经将兜率宫之中的秘境寻找出来，回忆之前开皇末劫天尊说的话，齐无惑也想要知道开皇末劫天尊时期的老师，会给自己留下些什么消息。
于是将那一枚打开蟠桃园的玉符交给老黄牛，道：“牛叔你们去便是了。”
“我还有些其余的事情要去做。”
声音顿了顿，笑着道：“况且，我如果去了的话，大家也谈不开心。”
老牛微怔，旋即大笑起来，道：“算啦，那我们可就不管你了，来来来，同去，同去！”他招呼着其余仙神一并前去。
齐无惑站在此地，看着那些个仙神皆是离去了，或者腾云驾雾，或者骑乘灵兽，各施手段，果然非凡，远远还可以听得到他们交谈的声音，是有些期待，有些兴奋，且道：“早就听说那太古度索山上的大桃树了，不单单能够延年益寿，更是可以增加道行。”
“不必说是吃上一口了，就是闻上一闻，那也是受益无穷啊！”
群仙啧啧称是，又道：“若是往后每过个百十年都可以有此机会就好了，广邀群仙诸神，皆来于此，汇聚灵果灵丹，酿造好酒，谈法论道，岂不是痛快吗？”
“可惜，可惜，这一次还是沾了清微大道君的光。”
“哈哈，想着吧，没准儿往后就成了呢，就唤作真武会如何？”
“屁，真武爷是武神，你说个真武会，却像是个召集群仙万象，都拿出兵器聚集起来不知道要去哪里打架的活儿，倒不如唤作个清微法会。”
“嘿，清微法会，听着却又有些太过于严肃肃正了。”
身影渐渐远去，声音也渐渐听闻不到了，最后能够听到的声音，似乎是老黄牛在拍板定音，说道是去了玉皇大道君的地方，那里面又是种植着上古度索山上的桃树，屈蟠三千里，干脆就唤作如此——
【蟠桃会】！
群仙皆觉得不错，索性便笑道：“确实也好。那这蟠桃盛会，便召集这群仙万象，第一次召开！嘿，往后或许，名传于后也说不定呢！”
群仙渐远去了，齐无惑垂眸，以泰一功体之力去联系了老君。
于是兜率宫中静室安坐的老君，手捧玉符，正在虔诚联系太一尊神的老君忽而眼前一花，周围环境仿佛化作了空洞幽深的虚无放逐之界，而在这空洞幽深，无有上下四方的幽深之地，则是有太一尊神高高在上。
鲲鹏虔诚道：“禀报尊神，吾经千万年，苦苦探寻，终于寻到了太古时代，太上道德天尊，也即是那开皇末劫天尊亲自放下的密卷密藏，内有传承，老臣不敢绕开尊神，独自开启，故而上禀。”
鲲鹏老君的态度放得极低，但是这消息告知于尊神，太一尊神那高渺浩瀚的目光并没有变化，只是平淡道：“吾知晓了。”
“自有清微前来。”
声音落下的时候，太一尊神已是消失不见，老君恍惚了下，眼前所见，已经不再是那空洞幽深的太一之界，而是兜率宫的静室，恍惚了下，呢喃道：“清微？”
他是大品，自有推占卜算之手段，只是一瞬间就知道，这清微二字正乃是这几日三清法会之上，变更了道号的太上玄微，老君惊愕，旋即赞叹不已，心中自想着——
三清法会，刚刚召开之后，尊神就已经知道了太上玄微新的道号！
这证明了什么？
证明哪怕是三清发会，玉皇也在的地方，尊神也可来去自如！
不，甚至于放大胆些想着。
当三清道祖宣告六界这崭新道号的时候，太一尊神，就在他们面前！
太上老君鲲鹏稍微动念，性灵就得到了这样的提示，得到的结论是，他的推测没错——
那时候太一尊神不单单是在三清道祖身边！
甚至于就在面前！
于是他心中自是有着狂喜。
果然不愧是太一尊神！区区三清道祖，怎么能够是尊神的对手的？！
想来遣那太上玄微，不，是清微道人来此，也是因为此地毕竟是【开皇末劫天尊】的秘境，而清微道人是太上弟子，太上正是【开皇末劫天尊之未来】，修为道统相继，一脉相承，遣清微来此，恰到好处。
哼，三清道祖，你们也不曾想到吧。
你们共同的弟子，却已是我尊神之麾下！
老君鲲鹏心中大舒爽，想着太一尊神敕令传出，清微道人应该也还有一段时间才过来，倒是不着急，看着那隐隐然有流光溢彩的开皇末劫天尊秘境，心中不由大动，想要试试看这个秘境有什么。
在清微道人来之前先探索一番，倒也不算什么。
他正想着，却还没有来得及动念，忽而外面传来了叩门声音。
老君微怔，心中的贪欲好奇都顿住，背后两个童儿去开兜率宫大门，阴阳大门缓缓展开，两个看上去粉雕玉琢的童儿看到一名身穿紫袍，玉簪束发的道人站在外面，气度高渺。
不知为何，这一个袖口滚边镶金，一个袖口滚边儿镶银的童子。
见那道人的时候，却是心底里一颤，似乎看到了某种未来劫难和天敌源头般的本能惊惧。
可是这个感觉很快就消失不见，因为那道人已将目光移开来。
于是两个童儿忙不迭退开来。
老君只好把心底里面的好奇和些微贪欲压下。
复又想到。
此人来得这么快，难道说，太一尊神在这之前就什么都知道了，在自己禀报尊神之前，他就已告知了清微道君？！
那岂不是，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尊神的注视之下。
想到自己刚刚的贪心，老君心中惊惧，禁不住额头渗出冷汗。
不可测度，不可测度！
只好强行压制住心中惊慌，迎上前来，微笑道：
“道君来得却早。”
齐无惑微微颔首，寒暄几句，目光落下，看在那一处秘境的入口处，感受到其中属于开皇末劫天尊的庞大气息，道人抿了抿唇，仿佛又看到了那位肃杀凌冽的中年道人。
以及他最后留下的话语。
“你所渴求之道，此刻告知于你，并无裨益。”
“如此，等到你之境界彻底稳固，且去九天之上。”
“我应该会留下一处行宫，亦或者炼丹之处，我想一想，便唤作是【兜率宫】，汝登天之后，前去各处，寻此兜率宫，我会将此身行道方向，是所谓【自极而超脱】的方向，尽数留在那里，以作为汝和吾论道之机缘。”
“至于这番阔别万古的礼物，你何时能拿到，倒是看你自己了。”
阔别万古的礼物。
【自极而超脱】的方向，以及此身行道的参照之路，就在眼前。
这份礼物，终究是拿到了。
齐无惑抬起手，按在了这秘境之上，老君下意识惊呼，就要开口提醒小心，但是还没有开口，就见那先前曾经将自己的各类手段都斩杀的秘境之光，竟然就此崩碎了。
无尽的流光逸散开来，化作了丝丝缕缕的光芒，吹拂那道人道袍翻卷。
先前凌冽可怖，此刻却仿佛柔和春风。
仿佛是在等待着他前来一般。
而那万古之前的老师准备的，笃定弟子可以拿到的礼物。
就在前方。

第62章 终劫之相，开天辟地，重演混沌！
鲲鹏老君眼底隐隐有些不可思议之色——
在先前，他是曾稍微试探过这秘境之光的。
寻找秘境之时，自不可能只是单纯靠着眼睛去找，靠着耳朵去听，自然也是得要依靠着诸多神通妙法进行试探，在寻找到这秘境入口的时候，他彼时施展使用的神通手段和这秘境入口处产生了一次并不剧烈的冲击。
那个时候，他施展神通，磅礴之元炁汇聚，化作了一只鲲鹏朝着那秘境入口处飞去，鲲鹏也有庞大灵韵，游动于虚空，颇为玄妙，介乎于真实虚幻之间是他在之前和那庄周谈论一月之后，重新顿悟，自创而出的法门。
攻敌化实，避敌化虚，阴阳流转，变化莫测，以此神通观之，寻常真君未必是这一只鲲鹏手段，尤其是其本身乃是鲲鹏老君的一道神韵所化，只是鲲鹏靠近了，还没有如何动作，虚空中似有剑光闪过。
旋即，这鲲鹏动作凝滞。
旋即就彻底烟消云散了，这等手段风轻云淡却又有着极强的破坏力和杀伤力，而现在，这些只是余波就足以破碎他攻击的光华锐气，在这道人面前却是没有展露出一丝半点的敌意，就只如此散开。
这让鲲鹏有些惊疑不定。
最终只能够将这缘由，尽数都归结于，果然是太上的弟子，这【开皇末劫天尊】的后手对于他竟没有半点的威胁和敌意，旋即便在心中慨叹——开皇末劫天尊，手段果然是超凡脱俗，非同凡响，哪怕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都足以阻拦住他。
可惜，可惜，汝却不曾想到过。
你未来的弟子，却已是吾主尊神太一的麾下了吧？
他似是在这件事情上面找补了一下，修补了一下自己的内心，旋即见到那清微道人已迈步往前，一步一步走入这余波秘境之中，鲲鹏老君对于这兜率宫秘境之中所藏之物，亦是极为好奇，心下一催，也是主动追上。
打算跟在这清微道君的身后入内。
只是才走一步，却是异变陡生。
无声无息，却仿佛有锐气甚至于隐隐然超越上清大道君般的锋芒浮现出来，锐气流光，直指前方，鲲鹏身躯刹那之间僵硬，后背渗出无数冷汗，在这一瞬间，他居然感觉到一种直面死亡般的恐惧。
这种恐惧之感，甚至于还要在太古年代时直面伏羲时之上！
锐利，森然。
鲲鹏瞳孔收缩，那个名字浮现在脑海当中——
开皇末劫天尊。
那位行走于太古之年，锋芒毕露，行高于人而采取淡漠，欲要将苍生万物的命途在【开皇劫纪】时斩断的，一个理智漠然的绝世剑客！
虽然说鲲鹏也不知道，这位锋芒毕露的【开皇末劫天尊】是经历了怎么样的事情，才从那时那样，变成了现在为苍生所熟知的太上道德天尊，但是见识过这位道祖曾经模样的鲲鹏却也清楚知道开皇末劫的可怕。
此刻挡在他渴求之道面前的，纵然只是虚无缥缈的杀机，并不够真实，却也让他的脚步凝滞，难以迈出哪怕一步。
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齐无惑走入这秘境之中，渐行渐远，渐看不到了。
……
虚无，缥缈，淡漠，踏入的这個环境之中，甚至于有一种空洞犹如太一之界的神韵感，齐无惑定住了心神，一步一步朝着前面走去，背后来时之路仿佛已经彻底和这里隔绝开来，回头也已见不到退路。
难以想象兜率宫之中竟然还有如此庞大的的区域。
齐无惑一步一步往前走去，脚下所踩着的地面渐渐化作了水面，水面之上倒影着天穹万物和无尽星辰，齐无惑每走出一步，脚下水面就开始泛起涟漪，涟漪渐渐散开，远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已走出了多远。
齐无惑看到了前面背对着自己的道人。
脊背挺得笔直，盘膝坐于虚空之中，黑发以玉簪束好，身穿一身暗金长袍，气机堂皇，旁边虚空放着一柄连鞘长剑，剑身镶嵌金玉之色，垂落五线流苏。
太古之年，太上道德真人，开皇末劫天尊。
原本齐无惑以为，在这里的会是一卷卷宗，一柄长剑，却没有想到，出现在这里的会是开皇末劫天尊的一道念头，他睁开眼睛，眼底苍茫，如倒影万物之劫灭，淡淡道：
“你终于来了，玄微。”
齐无惑拱手一礼，道：“弟子齐无惑，见过老师。”
开皇末劫天尊似乎已可以感受到齐无惑的根基，微微颔首，道：“大品巅峰……久历杀伐，也曾踏破劫难，不错，看起来，你的体内已经有了一丝丝御尊境界的气息，距离那一步，已不是很远。”
“当时你借助太一本源之力，和世界源初之中对于我的记录交谈一次。”
“那时谈论，本座亦是有所收获，而离去之时，你我有一个约定，是吗？”
“是。”
在交谈过程之中，身穿暗金色长袍，气机幽深凌冽的开皇末劫天尊已起身转身，神色平和从容，虽然和齐无惑熟悉的老者气质不同，但是和当年所见的开皇末劫天尊，也是有极大的差别，淡淡道：
“好，你问我，缘何自极而超脱，我今日来给伱这个答案。”
开皇末劫天尊的声音顿了顿，道：“答案是——”
“我放下了执着。”
齐无惑反问：“放下了执着？”
“是。”
开皇末劫天尊微微颔首，淡淡道：“无惑可知为师之号，从何而来？”
齐无惑迟疑了下，还是回答道：“因为老师打算在开皇劫纪化为末劫，以此来避开最终终劫……”这种行为看似是大慈悲，但是若是当真贯彻下去的话，则必然满是血腥杀戮。
开皇末劫天尊对于自己践行之道，并无半点扭捏之态，淡淡道：
“是，但是无惑可知为师为何如此？”
齐无惑不知该要如何回答。
开皇末劫天尊嗓音平和，回答道：“自是为了救助苍生，为救此大世，无惑只听闻这一句话，似是有些不可思议，似是有些难以接受，那只是因为你还不知道，何为终劫……”
何为终劫……
齐无惑呢喃，开皇末劫天尊微微笑了笑，语气平和道：“本座这一道神念，在此等候你如此长，就是也要让你看看，本座当初见到画面……”他的袖袍一扫，手指轻轻伸出，点在了齐无惑的眉心。
只这一道神念留存，道祖仍旧强横，难以阻拦，手指点在道人眉心，刹那之间仿佛引动虚空震荡，自有磅礴神韵，自此及彼，传递到了齐无惑的神魂当中，道人眼前一花，见到了一幅幅画面，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
齐无惑恍惚了下。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开皇末劫天尊】已经不见了，眼前所见唯独一卷玉卷，一柄连鞘的长剑，剑身袖长，剑鞘呈现一种暗金之色，极为华贵，也极锐利，位格之上不逊于勾陈之剑。
虽然没能够找到开皇末劫天尊所在，但是既已得了记录以极超脱之道，又得了一柄神兵，齐无惑自也没有什么不满之处，朝着这幽深空间，复又行礼再拜，而后走出，老君惊呼不已，齐无惑转过身来，却是发现秘境入口已消失不见。
鲲鹏老君，扼腕叹息，却也无可奈何，数次尝试，也没有办法再找到进入秘境之中的方法，于是也慢慢熄了这念头，之后岁月里面，也只在【太一尊神】的指示之下，继续作为太上老君，在这天界兜率宫之中闲散度日。
在这漫长岁月之中也不是没有在心中生出怀疑。
但是想了想，却也没有将这疑惑打破开来，仍旧只是做个不会炼丹，专门炼化武器的老君，闲下来的时候，前去寻老黄牛等仙神一起喝酒划拳，倒也是潇洒自在。
而齐无惑得了这开皇末劫天尊传承，修行千年时间，终于是在开皇末劫之极和三清之道的指点之下，成功让御尊之气在体内扎下根须来，然后自是可以开始吐纳这御尊之气。
之后伏羲北帝归来，北极紫微大帝知道了北帝妃未死的事情，终于未曾杀死伏羲，而伏羲也在娲皇的劝告之下，救助回来了北帝妃，北极紫微大帝和伏羲重归于好，齐无惑和云琴大婚。
在此万年之后，人间大昌盛，诸子百家，灿烂恢弘，人间终于和万灵之地融合，两族放下了万年前的芥蒂，慢慢接受彼此，在人族的京城之中，有着狐族的女子合着歌曲起舞，在万灵之地的核心，也有着人族的说书人讲述过去的故事。
复又过去了万年时间，齐无惑终于突破到了御尊的境界。
成为御尊，而张霄玉也取回了曾经的实力，这个时候，各界祥和，一切美满，只是有朝一日，忽而有传讯回来，说是斗部观测到，星河的边缘开始了崩塌和燃烧。
一开始，并不在意这一点，只是当做是星河之中出现了某些异变，会带来新的星辰或者星河支流，但是渐渐的，这种奇怪的异象开始不断出现，而且都是在各界的边陲之处。
首先是天河的边缘开始燃烧，然后是阴司幽冥最深邃遥远之地开始坍塌。
又有佛国边缘开始了化作了冰霜冻结，似乎是万物都冻结，都到了最为极端的冰寒之中，最终就连那一株菩提树都冻结，化作了齑粉，似乎一声叹息，西天佛国彻底坍塌消失不见。
而后是整个天河，自天河的最为边缘处开始出现了燃烧，片羽不浮的天河弱水焚烧燃烧，最后一颗一颗星辰都被点燃，都燃烧起来，化作齑粉崩灭了，最终大日在一片炽热之中寂灭了。
以热寂。
以冷寂。
诸天仙神齐齐反抗，但是在这灾难之中，在这菩提树冻结崩灭，天河燃烧的巨变之中，竟然有些类似于第一劫纪太古诸神诞生时候的环境，滋生出了新的灾厄神魔，号称三千神魔之数，彼此和仙神们厮杀。
诸子百家庇护了整个人世间，他们已经繁衍强大到了人人气运如龙，却不知为何引来了无边烈焰，是以热寂灭，仿佛人族的昌盛和人族数目之多，修行者之多，反而是助长了这火焰的燃烧。
最终是边陲小城开始慢慢抵御不住，人世间在热寂灭之中崩塌。
而齐无惑在内的御清级别强者仍旧还可以自如活动，他和北帝一起并肩，不断地厮杀，不断地征战和厮杀，杀得双目猩红，不知道四方是何处，南极长生大帝在癫狂之中死去了。
娲皇娘娘和后土皇地祇在人间热寂灭之中耗尽了力量，而最终存活下来的北帝和齐无惑，杀红了眼睛，抬起头来，却看到自己已经到了世界之外，低下头去，看到原本的阴司幽冥，天界，佛国，妖族，仙界，人间，海域都消失不见，原本庞大的世界不断朝着内部坍塌，湮灭。
最终，世界化作一巨卵。
内部似乎孕育某种强横的存在，有巨大的心脏跳动声音，如同雷鸣。
似乎是万物轮转，齐无惑怔怔失神，以其御尊级别实力，可以感受到变化——这是终劫，却也是孕育着新生，佛门所言的成住坏空四大劫，道门所谓的在开皇，延康两大劫纪之后的终劫。
终劫之后，孕育新生，将会重新开天辟地，重新诞生生灵。
重新开始新的轮回，开始新的成住坏空，开启新的六劫轮转。
最终不知度过了多久，伴随着破碎声音。
世界大如卵。
却被一道战斧猛然劈开来，清者为天，浊者为地。
开天辟地！
新的纪元开始了。
巨人为新生咆哮，而在这新生的粗狂世界背后，三清道祖仍旧存在，仍旧苍茫古老，双目悲悯，注视着这世界的生灭轮转，身躯巨大缥缈，几乎要比起这重新开启的世界还要庞大恢弘。
但是除此之外，一切都是新的了，原本祥和的六界，已经繁衍到了极致的人间文明，未曾克服热寂灭，最终都消亡了，亦或者说，重启了。
御尊虽然万劫不灭，却也受到巨大压制。
御尊是以自身之力驾驭世界秩序的力量，也是和原本六界联系最为紧密的，新的世界，将会诞生新的大道秩序，而新的大道秩序本身就在排斥着上一个纪元的御尊。
那持巨斧的男子愤怒朝着上个纪元的御尊齐无惑和北帝斩来。
祂已经完成了开天辟地的伟业，本身已经自最极限的境界巅峰跌落下来，但是也极为恐怖，北极紫微大帝爆发出了极致的杀戮之心，最终和这开天辟地的巨人同归于尽。
北帝的身躯化作了无尽的星辰。
而那巨人不甘心地倒下去，身躯尸骸皆化作了山脉起伏，山川无尽。
齐无惑大口喘息，却也已经重伤，只能坐在了最高的山脉上，看着这个和自己没有仇恨，新生的世界，却又“毁灭”了自己上一个纪元世界，那个纪元一切的“仇敌”，茫然失神。
……
轰！！！
眼前一个恍惚，齐无惑面色煞白，噔噔蹬后退数步。
他的眼底惊怒，隐隐然有无边杀气，但是却转瞬意识到，自己现在所在的，仍旧还在兜率宫当中的秘境，而不是数万年之后的终劫，眼前所见的是开皇末劫天尊，不是世界坍塌化作浑沌之后，重新开辟的天地。
齐无惑眼底情绪激烈波动，大口喘息，许久方才平静下来：“这是……”
【开皇末劫天尊】淡淡道：“佛家之成住坏空的最后一劫。”
“是万物苍生的彻底覆灭，却也是新生之前的状态。”
“也是道门所说的开皇，延康之后的终劫。”
“这个【纪元】的世界崩塌湮灭，地水风火重构，再度由新的存在劈开，重新开天辟地，开启一段漫长的时间，这一次【纪元】是太一开天辟地，而下一次，则是另外的存在。”
“也是吾曾经为何想要在开皇劫纪将万物剪除出来的原因。”
“也是为何我想要令开皇劫为末劫的理由。”
“不如此遏制的话，苍生将会迎来的就是我刚刚让你看到的那些。”
开皇末劫天尊平静注视着眼前弟子，淡淡道：“这是最为极致的毁灭，是最为公允的劫难，无关于善恶，无关于强弱，无关于族裔，无关于仙神亦或者蝼蚁，但凡是存在于这个纪元的存在，无法到下一个纪元。”
“而这种【毁灭】和这个劫纪的一切生灵无关。”
“没有敌意，没有杀机，却又残忍无比，浩瀚无边。”
“是所谓——”
“终劫。”

第63章 黄粱一梦两万年，大突破！
“这就是，终劫……”
齐无惑呢喃，回忆刚刚开皇末劫天尊给他演示出来的浩瀚画面，壮阔恢弘，正如道藏之中隐约所写下来的劫灭，又如同佛门所预言的成住坏空之道，苍茫浩瀚。
在此终劫之前，齐无惑曾经走过的劫难，以及曾经听闻的劫难，都不值一提。
一方是由人心之欲望而升起引发的劫难，另外一方则是因为整个世界的轮转变化而诞生的劫难，双方之间自是不可能同日而语，于是一方只是被认为是量劫，而另一方却是一切劫难之终点，也是世界万物的终点，是为终劫。
道人没有沉浸于此巨大的冲击之中，他很快沉静下来，询问道：
“敢问老师，这样的终劫，要如何破去？！”
【开皇末劫天尊】眼底浮现一丝赞许之色。
而后淡淡道：“终劫本是万物最终的归宿，万物都在散发能量，生灵是散发单纯的热量，大日星辰则是火光炽烈，而当修行者越来越多，吞吐的元气越多，散发的能量也越多，最终这些力量积蓄在一起，足以将六界点燃。”
“这便是热寂灭之劫难，是避无可避的。”
“越是强盛，越是庞大的族裔，越靠近这个灾劫，其余有冷寂灭之劫，而阴阳轮转，让整个世界苍生万物陨落湮灭，旋即世界坍塌，最终化作了最初的浑沌姿态，等待着新一次的开天辟地。”
“本座原本的打算，是将整個世界苍生在开皇劫纪的时候斩断……，以此尝试抹去走向终劫的进程，只是后来，吾越是靠近这一步，就越发陷入思考，最终遇到的一些事情，让我停下来了原本的打算。”
“若是以斩去那个劫纪所有苍生为代价，来令热寂和冷寂灾劫逐渐顿住，而后施以手段尝试令其慢慢平复下来，以让整个世界轨迹自终劫复返入第一劫纪的状态……”
“看似是让整个世界避免了走向劫灭，但是对于那个时代的苍生来说，我所作所为，又和劫灭本身，有什么区别呢？”
【开皇末劫天尊】注视着眼前的弟子，淡淡道：
“剪去那个劫纪的苍生，让他们能够轮回重新开始。”
“可是终劫也是毁灭了他们，然后重塑天地万物，对于他们来说，陨于我的剑下，和陨落于劫灭之中，似乎并无不同，时代的意义在于苍生之上，为了保护纪元和时代而站抹去了苍生的话，纪元本身也只余下一片空洞。”
“我正是行走于万界，明悟了这些，方才走向了新的道路，最终放下了极限的自我之道，化作了你所熟悉的模样……”
“至于如何破去此劫，或许，要落在你的身上。”
开皇末劫天尊看着眼前弟子，神色比起先前的冰冷肃杀，似乎温和许多，逐渐趋近于了道人所熟悉的模样，道：“最终万物轮转，纪元交替，重新开天辟地的是世界之卵孕育的巨人，而这个纪元开天辟地的是太一。”
“也就是说，太一的权柄和力量当中，具备有开天辟地的位格和经历……”
齐无惑道：“也就是说，曾经的太一是可能止住终劫的吗？”
开皇末劫天尊抚剑，道：“他可以，但是却不会做。”
“在太古之年，太一还存在，可是那时的太一强大而自信，必将走到【超脱】，亦或者【本源】两个道路的终点，那时候祂回归世界的本源，自然会认可，纪元的更迭是常态，苍生万物的死灭悲苦不在他的眼中。”
“他虽然有着那一线扭转终劫的可能性和机会，却是绝对不会去做。”
“而那个时代的我还在行走在大道之上，还不够强大到忽略太一权柄而完成斩却终劫的程度。”
“而现在的我……”
他垂眸，淡淡道：“我可以通过你身上的气息，隐隐约约感知到他们的强大，稍做估量，以此刻我等的实力，联手或许也可以阻拦或者扭转此事。”
“可是我们走到了超脱的道路上，纪元的更迭，天地万物的重塑，不会对我有所影响，在新的纪元新的天地开辟之后，三清仍旧还会存在，甚至于是最初的存在，但是作为代价，我们也无法止住终劫。”
“超脱者不可破终劫；而无权柄者难以破终劫。”
“当我等拥有了不必斩杀万物苍生也可以止住终劫的时候，却已失去了斩去终劫的立场，唯独这个纪元的生灵方才有止住终劫的立场和资格，却要有可和我等媲美的锐气，才有可能完成这件事情。”
“而即便如此，也只是具备最基本的资格而已。”
“能否做到，无人可以知道。”
开皇末劫天尊看着眼前的道人，神色平淡，道：“这就是为师的【以极而超脱】的道路和方向，虽然说已经尽数告知于你，但是，似乎对于你没有太大的帮助和裨益。”
齐无惑徐徐呼出一口气，道：“老师让弟子见到了终劫，已是足够了。”
开皇末劫天尊道：“这个时代的我，还有原始，玉宸，没有告诉你这些？”
齐无惑点头，道：“弟子只是知道有终劫。”
“也知道佛门成住坏空，道门六劫的事情，但是却不知道终劫的具体内容，还以为终劫和之前的所有量劫都类似，没有想到……竟然是世界归于浑沌，纪元重新开辟。”
【开皇末劫天尊】淡淡道：
“看来伱突破大品到达了现在这个境界，还没有多久。”
“他们不愿给你太大压力。”
“不过，想来也要和你大概提起了，按照我等所见的终劫时间，约莫还有两万余年的时间，而在你所见到的劫纪，至少在最终终劫到来之前，天下万物劫是一片祥和，若是我所料不差的话……”
开皇末劫天尊的声音顿了顿，淡淡道：“现在在外的我们三个。”
“所谓的三清，存在于世的，都不是本体。”
“对吗？”
！！！
齐无惑神色微顿了下。
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无论是上清大道君，还是说玉清元始天尊，以及老师太上道德天尊，都非本体，而他们彼此的本体到底在哪里，似乎是连彼此之间都不知道。
开皇末劫天尊看了一眼齐无惑，道：“看来我猜对了。”
“我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是必然是做了某些事情，将终劫压制住了，故而本体皆是不在，你之后自可以问问看，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开皇末劫天尊看着眼前的弟子。
齐无惑垂眸，这一次来到了兜率宫秘境之地当中所知道的一切，就如同旋涡一般将他过去对于认知的一切都席卷了一遍，只是将【终劫】的内容补上了，就直接给他带来了巨大无比的冲击。
有些事情他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玉清元始天尊总是戒告上清大道君让他少出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事情。
为什么当太一归来的时候，老师他们没有立刻将其抹杀。
或许老师他们当初就打算将太一权柄控制住。
只是没有想到，那时候的齐无惑直接将太一权柄，化作了泰一功体。
只是又有更多疑惑出现，譬如三位老师的真身在哪里，比如说，玄都大法师曾说过，八千年前之事后老师方才开始彻底地离开天阙，游览四方，也是那个时候，鲲鹏继任了太上老君。
八千年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而一幅幅画面在心底里出现，那纪元轮转变化，万物寂灭，世界坍塌内敛，如一巨卵般的画面不断在眼前飞过，道人神色逐渐沉静安静下来，而开皇末劫天尊道：
“你听闻我告知你的东西，应该知道，若是你可以在这两万年内，踏足清境，则自可以超脱于外，自此世界的湮灭和你无关，纪元重启，你可以从容观之，伤不得你。”
他声音顿了顿。
齐无惑缄默，摇了摇头，眼前画面散开，化作了唯一的选择。
他呼出一口气，最终那纪元重新寂灭的一幕带来的巨大压力被他扫平，于是心境仍旧澄澈，于是道心仍旧稳定，于是他亦如当年回答道：“弟子手持太一权柄，自会如同往日那样，踏破劫难。”
“若不破此劫，誓不成清超脱”
开皇末劫天尊深深看着他，脸上有一丝微笑，微微颔首，道：“却如此，看来本座约定给你的那柄剑，倒是不必给了，因你已得了，如此道心，比起我手中这一柄剑，更为适合你。”
“至于这柄剑在哪里？”
“且来看。”
开皇末劫天尊招手让弟子过来，却在这时候，忽而暴起，并指如剑，朝着道人按下，这一下出手似乎决绝，狠辣无比，其中裹挟磅礴之锐气，隐隐然已经超过了大品巅峰可以应对的层次。
是太古时代，开皇末劫天尊标志性的神通！
齐无惑本能防御，双臂交错拦在前面，挡住了这一招剑指。
轰！！！
整个世界猛烈泛起波澜，大品层次的炁在这【开皇末劫天尊】的剑气之下崩散，竟似乎是毫无半点的防御之力，但是此刻，齐无惑却发现，自己体内，已经有另一股力量取而代之，升腾而起，在体内流转变化。
而后——
直接挡住了【开皇末劫天尊】的这突然一击！
直接将开皇末劫天尊的剑指震开，甚至于回转自然，创造出反攻的机会。
齐无惑微怔。
这是，御尊之气？！
这自发防御的，怔是御尊之炁，但是和往日只是勉强流转于体内的御尊之气不同，此刻这御尊之气已不再像是先前那样，只是井中月，水中花，而是在齐无惑的体内，伴随着呼吸吐纳而不断诞生。
每一息都要比上一息更为庞大一丝。
每一息都要比上一息更为雄浑一丝。
就仿佛是，御之气已经在他的体内生根，发芽，已经开始生长。
正如寻常修行吐纳一般，会令自身元气受到滋养而壮大。
御尊之气也将会伴随着时间过去而不断滋生强大，终有一日，这御尊之气彻底盈满于齐无惑体内，那个时候，就是真真正正的御尊了。
也就是说，只是刹那之间，齐无惑和御尊之间的差距，就已经从天地之隔，而变化成为了水磨工夫，岂能不让道人微微诧异，微有失神不解？
“哈哈，徒儿啊，还不懂得吗？”
开皇末劫天尊微微笑起来。
齐无惑道：“弟子愚钝，但是这御尊之气，似乎并没有这样容易修行。”
“若是白白得来，或者被直接赐予的力量，终有一日也会失去。”
开皇末劫天尊淡淡道：“白白得来？御尊之气这等东西，我若是可以随意赐下的话，早已经传遍世界了，而若是旁人赐予之物，猝然临战，岂能够如此圆融流转？自发防御？”
此刻，周围的世界泛起涟漪，而眼前的开皇末劫天尊隐隐身躯已经开始模糊了，似乎消耗巨大，面对弟子的不解和疑惑，这位身穿暗金色道袍，神色冷静平淡的天尊却是微笑了下，道：
“方才让你所见的未来终劫里面，不是有两万年的修持吗？”
！！！
齐无惑的神色一怔，瞳孔收缩，心底生出一个极不可思议的事情：
“难道说……”
开皇末劫天尊微笑起来。
就仿佛那老者一般。
而后，轻描淡写道：
“只如黄粱一梦，经历诸事，见到终劫，自是虚幻。”
“可谁说，这两万年的修行，也是假的了？”
“嗯？”

第64章 八千年前之真相，劫难开端
开皇末劫天尊声音平和，话语之中的分量却是极重，他平静坐在这秘境之中，神色从容平和，看着眼前的弟子，语气之中带了些笑意，从容不迫道：“不过只以此身枯坐五劫纪汇聚的力量，引你两万年道心磨砺罢了。”
“若只是不堪造就的腐木之材，就算是给出两万年，十万年。”
“也难以踏出这一步。”
“你，很不错。”
御尊境界之高，哪怕是已经经历许多，体内已经有了一丝丝御之气的齐无惑，也需要两万年的时间修持，才让御之炁在体内扎下根来，能够借由吐纳修行，令其在体内壮大。
而代价却是【开皇末劫天尊】这一道化身数个劫纪积累的一切。
枯坐五劫纪。
归于黄粱一梦间。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之中，蕴含的决意和岁月，却是无比沉重，足以容纳过任何人动容。
齐无惑发现，眼前这位中年道人的身躯开始变得虚无缥缈，渐渐就要消散不见，作为道祖一道神念所化，玉宸大道君可以四下鏖战，甚至于和三清道祖交锋一次。
但是眼前这位根基深厚隐隐还要在玉宸大道君之上的开皇末劫天尊却在一瞬之间就有如此变化，可知刚刚那一指的分量和消耗之巨。
齐无惑呼出一口浊气，拱手深深一礼，道：“弟子，谢过老师。”
一只手掌按在他拱手之上，拍了拍，朝着下面微压了一下。
开皇末劫天尊温和道：
“你能来此，你能够有这大品巅峰的根基。”
“你还能够有以此身，踏破劫难的勇气。”
“我便没有等错。”
“是我指引你，却也是伱的到来，让我的等待不是毫无价值，你若无我，还有两万年时间苦修以真正踏破这艰难无比的关隘，可我若无你，此身作为开皇末劫的意义，便将最终落于虚空处，再无半点的痕迹。”
“亦是你成就我，不必道谢。”
开皇末劫天尊的黑发缓缓变白了，眼底神色越发苍茫古老，他指了指后面，平淡道：“你可以离开了。”
齐无惑看着眼前的老师。
开皇末劫天尊省却了他两万年的苦修，其余诸记忆和经历，悉数如云海散去了，唯独此身两万年枯坐修持真实不虚，就仿佛刚刚那一瞬之中，齐无惑当真前往了某个地方，真的修持了万年。
齐无惑再度深深一礼，没有说些什么，旋即朝着外面步步走去。
开皇末劫天尊注视着步步远去的弟子，他双目幽深，似乎是在眼前弟子的身上，窥见了些微的劫杀之气，他可知道这个弟子身上，还有一劫未过，只是他此刻毕竟是耗尽了力量，却也不知道这一個劫难是什么。
只是知道，自己这个弟子，似乎从年幼的开始，就一直在劫难之中。
步步往前。
不过，此身于当年所做下的决定，终于有了回应，开皇末劫天尊垂眸，看着弟子远去之后，那个通往外界的通道，想了想，站起身来，他的黑发已彻底的苍白，脸上逐渐出现了些皱纹，有着从肃杀凛冽，气质刚劲的中年道人，逐渐化作老者的趋势。
他在这里枯坐了这么久的时间，忽而想着去外面看看，去看看外面这个时代的风景。
当初明明是打算以剪除苍生万物，规避最终之劫，只是究竟是怎么样，竟然改变了主意，枯坐于此，如此漫长的时间，他此刻回顾当年的决意，却是自己也有些弄不明白了啊。
或许，理由没有那么特殊，没有那么复杂。
开皇末劫天尊站在此秘境出口处，背后心象显化于外所化的世界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开始坍塌崩灭，而前方道路有光，隐隐约约可以窥见那鲲鹏和齐无惑的远去，开皇末劫天尊想着。
或许，只是因为他们如此称呼与我——
道祖。
但是走向了其余的道路，却并不代表着放弃了原本的坚持，放弃了斩灭最终之劫的决意，只是原本的方法无法做到罢了，吾所坚持的道路，吾所践行的本心，一如既往。
开皇末劫天尊看着远去的弟子，抬起手指，并指如剑，指向前方。
似乎看到了那六劫轮转，天地化生的一幕，眼底仍有锐利森然，炽烈如火的锋芒锐气。
我的弟子——
便是吾向你斩出的最后一剑！
终劫！
开皇末劫天尊踏出了这兜率宫中的秘境，看着这天空万物，又见到红尘如旧，人世圆满，忽而行过一地，俯瞰人间山河万象，在一清泉如明镜的地方，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他的根基和力量已经在刚刚那一指之下尽数耗尽了，伴随着行走于世见，观看此世之风景，头发逐渐苍白，身躯逐渐衰老，此刻水面倒影出来的面容，苍老而年迈，白发白须，面有皱纹，双目温和。
开皇末劫天尊先是怔住，忽而有所明悟。
伸出手来指着那水面之中的老者，忽而放声大笑：“噫！”
“却如此，你是我，我是你！”
抚掌大笑。
忽而便化作了一道清气，刹那之间腾腾托举，升入天穹之上层，消散不见，而水面之中，老者似乎微笑，旋即也自散开来，唯水波涟漪，层层泛开，倒映着这天上云霞，人间青山，许久方绝。
而在这大罗天上，玉虚宫前，有一老者睁开眼睛，眼底温和平缓。
遍览红尘，且温和一笑，道一声：“且来，且来。”
便自有气机流转，飞入他体内，别无分别，先前经历诸事，就已是尽在此心，而在太古年代时期的自己分出一缕神意的目的和所作所为，原本被自己主动屏蔽的记忆也自然而然复苏了。
老者抚须叹息，道：“原来如此。”
“却是如此。”
上清灵宝天尊微抬眸，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道：“怎么了？”
老者温和笑道：“没有什么，只是突然回忆起来了一些事情。”
“算不得十分严重。”
上清大道君见太上如此开口，知道他应该是知道了什么，但是却又不愿意多说，索性也不再多问，只是看着远处的云霞，道：“说起来，无惑也已经是大品巅峰了，终劫之事的具体内容，是否要告诉他？”
玉清元始天尊睁开眼睛，淡淡道：“是我等弟子，也已有十分根基。”
“已能够抬手匡扶六界，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要知道的。”
“问题是，什么时候告诉他。”
上清灵宝天尊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随意推算，道：“他才刚到现在这个境界，我等也还罩得住，四百多年以后吧，等到当初约定的比斗之后，咱们再提起这件事情。”
当年的五百年，也并非是随意开口定下的。
玉清元始天尊看着他，淡淡道：“……灵宝，你欲以那北帝一系的小姑娘上场的事情，我等便也不说你什么了，怎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念叨着这件事情？”
上清灵宝天尊脸色一僵，强行道：“怎么了。”
“先前只是说，是自家的弟子不就可以了？”
“这，自家弟子，怎么能算是念叨，怎么算是强行呢？”
无奈看着眼前两个道友彼此闲散拌嘴。
老者却是感觉到了一股气息传来，抬眸远望，抚须笑道：
“勿要争执，勿要争执，瞧，这不是来了吗？”
玉清上清两位道祖抬眸远看，见天穹之上，有流光溢彩，却是自家弟子腾云驾雾而来，皆是有些讶异，旋即稍微推占卜算，神色稍有郑重了些，就连上清道祖都不复和玉清元始天尊争执，各坐主位。
却见那边的道人按住云头，落在地上，脚下云霞顷刻之间就已经消散无形，齐无惑上前拜见老三位老师不提，玉清元始天尊看着齐无惑体内也已扎根深种的御之气，眼底有惊愕之色。
上清灵宝天尊笑而问道：“无惑来此，所为何事啊？”
齐无惑抬眸看着三位老师，在这之前，虽然说他知道三位道祖都是化身之躯，但是对于这个层次来说，化身与否，似乎没有那么重要，而今之他，却是隐隐约约，可以感觉到三位老师状态之虚无。
这种虚无不是说三清道祖化身空洞，而是相比起三位道祖本身神韵之磅礴，此刻的身躯显而易见不够匹配这等强大，又想起来开皇末劫天尊所说的话，此刻齐无惑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些许的疑惑和好奇——
三位老师，现在真身本体又在何处。
是在拦截终劫吗？
齐无惑拱手一礼，道：“弟子前来，所问者——终劫。”
这最后两个字一出，直如惊雷阵阵，玉清元始天尊神色平淡，上清大道君笑意顿失，唯那老者，似是早早知道一切，仍旧是从容不迫，语气平缓道：“无惑知道了终劫之内容？”
齐无惑点了点头。
将方才兜率宫中之事尽数道出，上清大道君看向那边老神自在的老者，想到自己的化身就只是在这里搞事情，还和自己互殴，这老者化身却大有以身为子，布局千秋万古的大气磅礴，一时间反倒是有些气结。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道门所谓六劫劫灭，佛门谓之成住坏空，万物阴阳轮转，有兴盛自有衰亡，亦如草木之春秋，春日生长，夏日至盛，而秋冬肃杀衰老，等到新的春日则再度繁衍生息。”
“人能度过春夏秋冬，观草木蝼蚁为哀。”
“仙神可过岁月无尽，看人族生老病死为哀。”
“真君则可见证万劫诸法，见寻常仙神天人五衰终落轮回为哀。”
“仙神之视人，犹如人之观草木，而世界生灭，成住坏空于苍生而言，亦是一种更大的春夏秋冬罢了，这便是终劫了。”
玉清元始天尊将此终劫讲述，看着齐无惑，淡淡道：
“欲要斩破终劫，又要如何破？”
“此终劫要到整个世界繁盛到了一定程度才会出现，但是在这之前，终劫之象，也已在孕育之中，在这世界之外，在极遥远之处，无边炽烈和无边冷寂汇聚，孕育着下一个纪元开天辟地的【生灵】，以及下一个纪元的先天三千神魔。”
齐无惑道：“将寂灭之相，和开天辟地之灵斩破，然后解决热寂灭和冷寂灭之劫，如何？”
“斩破开天辟地之灵吗？”
三清道祖皆有复杂，慨然叹息，而玉清元始天尊道：
“好想法，只可惜，还不够。”
“你所见到的终劫在两万年后，到那时事实上，这不是终劫孕育的时间，这是【开天辟地之神】重新诞生的时间。”
“重新诞生……”
齐无惑呢喃着这一句话，似乎明白了什么。
玉清元始天尊道：“是的，如你所想。”
“在这之前，终劫的迹象，就已经开始了。”
“之所以未曾暴露出来，之所以不曾牵连到苍生万物，只不过是因为当初这最终之劫的【生灵】刚刚冒头，就被短暂镇压了。”
齐无惑自语道：“八千年前？！”
玉清元始天尊微微颔首，道：“是……”
齐无惑闭目，之前的一切困惑此刻都得到了解释。
八千年前，忽有大变，四御相争。
按照玄都大法师所说。
那时候的玉皇亲自持剑而攻，此战之后，其神魂受重创。
于重创之下，但是仍旧亲自出手，分开了后土娘娘您和勾陈大帝的战局，勾陈因而闭关，又分开了南极长生大帝和北极紫微大帝的制衡，令此天庭重新恢复到了一种稳定的局势之下。
那么，是谁将重创之下仍旧可以分开后土娘娘和勾陈大帝战局的玉皇重创的？！
更让这位巅峰期的玉皇，在与北极紫微大帝密谈一夜，夜持剑沉睡于凌霄宝殿后，就化作了失去记忆，难以驾驭自身功体的状态？
玉清元始天尊袖袍一副，无边流光汇聚而出，正是当初玄都大法师和齐无惑描述的状态，可以见到周围一片浑沌，天地之间布满了喊杀声，天际星光和地脉之力彼此不断冲突，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仙神遁逃。
这是诸多仙神开始让自己野心滋生的时代。
也让东岳大帝挡住了勾陈一击而重创，导致了根基损失殆尽。
画面当中，玄都大法师站在凌霄宝殿之前，眼底怅然。
玄都大法师旁边，持剑的皇者踱步行过自己的身边，眉宇凌厉，眸光温和，他身上有着极为浓郁的血腥味道，没有谁知道他那一日经历过怎样的战斗。
凌霄宝殿之前。
一柄断裂的古朴战斧放在那里，散发出苍茫雄浑的可怖气息。
玉皇按着剑，属于天的气息永远笼罩于天穹之上，苍茫而浩瀚。
画面凝固，令凌霄宝殿之前的那一柄断裂战斧彰显扩大，散发出肃杀苍茫之气，玉清元始天尊伸出手，指了指这战斧，淡淡道：“八千年前，不知为何，那代表着下一个纪元开天辟地之生灵提前出现，带来终劫。”
“玉皇亲自出战，将这生灵提前击杀了一次。”
“自身重创，而那代表着终劫之力和开天辟地的生灵战死。”
“这，便是八千年前之劫之真相。”
“是玉皇神魂重创，不得不，在这八千年来重新轮转化身的原委。”
“是东华诸神为何开始，不惜代价突破更高的诱因。”
“是终劫的开端。”

第65章 三清真身所在！
八千年前，那引出了诸后续八千年间诸多变化的那一件事情，经由三清道祖的神通，在齐无惑的面前徐徐展开来，那一柄战斧，就算是在这聚集显化的画面之中，仍旧散发出一种古朴凶悍的气焰，令人望之而心惊。
玉皇当年，到底拼死了怎么样恐怖的存在？！
且在拼死这尊负荷着开天辟地之宿命的巨神之后，仍旧还背负着这种级别的重伤，分开了后土皇地祇娘娘和勾陈的争斗，稳住了南极和北帝，回到了凌霄宝殿之中，召回了中天北极紫微大帝，将后事托付。
之后令磅礴浩瀚的天之气息，笼罩了苍生万物一夜。
安抚仙神之心，在做完这一切之后，方才盍然而逝，重新化作了现在的玉皇张霄玉。
玉皇大天尊的名号和功业，彪炳如焰。
齐无惑垂眸，这些年来，自己经历的一切，甚至于只在传说之中的一切就瞬间联系起来了，为何东华帝君会选择不惜一切代价，想要突破他的帝君品，甚至于妄图染指太一的尊号；
司法大天尊的行为为何在八千年后开始变得激烈。
是在恐惧之下，他们心中原本还被震慑的心重新活络起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登临大品之上，成就御尊之位，按照梦境之中见到过的终劫，哪怕是天地轮转，世界重新开辟这样，蕴含着无尽新生，无尽破灭之力的终劫，也无法伤害到御尊和道祖。
只是在世界开辟之后，道祖仍旧注视着苍生万物的轮转，而御尊却需要重新执掌崭新世界的权柄，一旦成功，甚至于自身的修为和境界会比之前更为磅礴，更为强横。
所以这些靠近了这一步的仙神才会如此疯狂执着。
甚至于不惜在北极紫微大帝的镇压之下也做出这样的事。
所以，曾经被太一囚禁的南极长生大帝才会如此癫狂执着于超脱一切的长生，加速万物的转世，以臻至最终的长生不死，按照他的理论，一切臻至于最纯粹的长生者，而在这种万物长生的仪轨之下，终劫会更早到来。
但是，作为长生大帝的祂，足以借助【万物皆长生】的可怖仪轨。
踏出一步。
以【终劫】作为自己的超脱仪轨。
无法令自己成为超脱之道祖，那就将原本束缚自己的一切皆湮灭。
在那旧的已去，新的未生之中的间隙，横跨一步，成就出最终的境界。
齐无惑忽而察觉到了不对，道：
“……勾陈，有问题？”
三清道祖对视一眼，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为何如此说？”
齐无惑回答道：“八千年前的灾劫开始，是勾陈杀害了玄真师兄和龙皇，最终和后土皇地祇娘娘对上了，南极长生大帝又牵制住了北帝，最终情势危机的时候，只能玉皇独自上阵和那终劫开天辟地之神厮杀。”
“如果当时四御都在的话，玉皇不至于受那么巨大的伤势。”
“以后土之守御，南极长生之生机，北帝和勾陈之锋芒，甚至于有可能全胜归来……，而一切的开始，就是勾陈突然暴起袭杀了师兄和妖皇。”
玉清元始天尊道：“有道理，但是并没有什么证据，那毕竟是御。”
“太古之年有过约定。”
他微微抬眸，仿佛已经洞穿了无尽空间，看到了那极遥远的区域，看到了天外天当中，被自封的勾陈大帝，淡淡道：“勾陈自封的那个地方，就是八千年前，下一个纪元开启的地方……”
“所以他笃定了无论是后土皇地祇，还是北帝，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攻击他，因为后土和北极紫微大帝有后顾之忧，而他没有，经过了一甲子有余的休养，以他的根基层次，当年的伤势大概也已经恢复差不多。”
“呵……”
玉清元始天尊收回视线，而后淡淡道：“之前玉皇拼杀了终劫之时最终的凶神，争取了三万年的时间，但是这三万年间，诞生了更多的修行者，有更多的生命，又有万灵一统，人间大盛，比起八千年前更强。”
“再度诞生出来，负责在下一個纪元里面开天辟地的神灵，必然会比之前玉皇斩杀的那个更加强大。”
齐无惑缄默，心中知道，老师说的是对的。
这如同就是阴阳轮转为一，六界越强，负责令六界坍塌湮灭，重开天地的凶神也会越强，除非——
阴阳流转，遁去得一。
是为太一。
以此身所具备的太一之力，强行劈开即将导致世界重构的劫难和终劫凶神，引导热寂和冷寂两股劫灭在终劫凶神之处碰撞归一，彼此消弭，完成在【元炁】层次上的开天辟地。
是重建天地，而不需湮灭苍生。
齐无惑心中思索，上清大道君却是伸出手来拍了拍齐无惑肩膀，安慰道：“无惑倒也不必如此担忧，此事距离此刻尚且还有足足两万年的时间，而你在那个时候已是御尊境界，这一次的终劫，也必不会牵连于你。”
“况且……”
上清大道君笑了笑，道：“还有我们三个呢，不是吗？”
“那什么开皇末劫，让你来问问我等真身在做什么……”
上清大道君一只手托着下巴，懒洋洋盘膝坐在空中，背后无数气机升腾而起，化作了苍茫雄浑的道人真身，只是画面，周围有无边冰冷气机流转变化，却被这位上清大道君直接镇压住。
这似乎连空间都可以冻结，在齐无惑见到的终劫之中，最终将整个西方佛国和那一株菩提树都冻结住，化作齑粉的冷寂冰寒，却硬生生无法突破大道君的镇压和封印，无边寒气，却被更为冰冷凌冽的剑气尽数斩碎。
玉清元始天尊叹了口气。
拂尘一扫，搭在臂弯，神色平淡，背后无边炽烈之火升腾而起，有真身幻象从容漠然，仿佛盘膝坐在了无始无终之地，周围似有无边炽烈之火升腾起落，那代表着的是最终焚毁万物的热寂劫灭，也是佛门口中最终【大业力】。
却在此刻没有半点的变化。
是所谓无始无终。
两位道祖，一位镇压热寂终劫，一位镇压冷寂终劫，两大终劫硬生生被他们遏制住了，而本体还可以在六界之中来去自如，而两股阴阳终劫不曾靠近，也就代表着无法汇聚，无法化作令六界开始坍塌湮灭的坍塌虚空劫。
此刻两位道祖分身平淡从容，皆如寻常，而背后的虚空之中，则展现无量巨大，无量广的，镇压量劫，恢弘恐怖的画面，道祖盘膝坐于虚空，在其坐下一个是焚尽穹宇万物的热焰，一个是令西方佛国化作冰霜齑粉的冷寂。
齐无惑仿佛还可以看到那冰霜之中被冻结而后化作齑粉的菩提树，看到了烈焰焚烧的人世，以及为了庇护苍生和热寂劫抵抗而耗尽了力量的娲皇娘娘和后土皇地祇。
而在这冷寂热寂之上，上清道族眸光平淡漠然，玉清道祖双目闭合，面容肃穆。
此劫难之恐怖，此终劫之冰冷霸道，以及在齐无惑经历之中带来的可怕后果。
和上清道祖，玉清道祖真身的漠然淡漠。
形成了极具备冲击力的反差。
极空旷悠远，常人见之，只觉得心中震动，难以言语。
齐无惑下意识握紧了勾陈剑，几乎是本能地在戒备这终劫。
心中却是有震动。
御尊和极，和清的差距……仍旧如此巨大吗？
上清大道君很满意自己在弟子眼中看到的惊骇，心满意足。
觉得自己因为玉宸那个化身而丢掉的面子总算是稍微捡起来了一点。
不满看了一眼太上道祖，道：“你呢？”
“自八千年前你就开始离开天界，哪怕是我和玉清都不知道你在哪里，伱又在做什么？”
老者方才还带着赞许看着两位道友真身所在。
闻言抚须的动作尴尬了下，旋即笑道：“我？”
“哈哈哈，老夫年老力衰，没有两位道友的神通广大，况且这两大终劫都被两位道友以无上大神通镇压，又何必担心呢？老道也只是在和人论道而已……”
他说的话语虽然极不可信，但是两位道祖都没有感觉到半分的欺瞒，反倒是感觉到了太上的诚恳，可是再要问他在何处，又是和谁论道的时候，老者却只是抚须干笑，似乎颇为尴尬，摆了摆手，却绝口不提。
上清大道君不耐烦，随意挥手，令这背后真身幻象消散不见。
于是此刻此地重新自刚刚终劫到来，四方震慑的画面，化作了清净自然的大罗天上，上清大道君神色平和，道：“如你所见，我等仍旧可以短暂镇压这终劫。”
“我曾在之前斩却无数劫煞，所谓劫，便如同终劫先兆一般的东西。”
“所以，一直到现在，除去了八千年前那一次的突然泄露，突然出现下一个纪元的神魔力量之外，四方内外，都没有终劫的征兆，除去了成住坏空四大劫难，以及道门六劫的记录之外，什么都没有。”
“但是，这并非是彻底解决的法子。”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我等超脱在外，是虚无之境，而这终劫则是和六界对应之劫，是实际之物，是虚无超脱，镇压实际存续，可以一时而为之，却不可以持续，或许再过一段时间，我等分身也需要收回。”
“或许是数年，也或许是数百年。”
“而最终可以镇压的时间，正如开皇末劫所言，只有两万年左右了。”
“因这终劫只要有一丝丝可以绕过我等，便可瞬间在这实质世界之中迅速扩散，而伴随着六界之繁华，我等既已超脱，对其压制能力，就会逐渐变弱。”
“但是，我等至少还可以为你们争取两万年时间。”
“万物轮转，世界毁灭而后开辟，站在道的角度上并没有什么不对的，但是站在生灵的角度上却是错误的。”
玉清元始天尊垂了垂眸，素来冷淡威严的道祖嗓音温和，道：“若是以大道的秩序来说，我等已经是在推迟和干涉下一个纪元了，便当做这是我等难得的‘私心’吧……”
“秩序不可逾越，但是在这之前却要知道，这秩序的建立到底为了什么。”
“无惑。”
他看着眼前的弟子，道：“若不愿留下遗憾的话。”
“就在这两万年间，提升实力到足以斩破这终劫的程度吧。”
齐无惑心中有了决意，知道了太古的隐秘和终劫的真相，辞别了老师远去了，他的心中思路逐渐清晰下来，在开皇末劫天尊让祂看到的画面之中，重伤且被压制的北极紫微大帝，愤怒之下和那巨人一换一——
也就是说，至少要有极这个层次的力量，才有可能和那最终终劫，开天辟地的巨神互换一条性命。
齐无惑握了握拳，张开手来，掌心之中，御尊之气汇聚，化作了那一枚金色莲花子，莲花子散发着澄澈之气，齐无惑看着这莲子许久，最终下定了决意。
他可以说已经一只脚踏入了御尊境界。
欲要迅速更进一步。
西方佛国，或许是必须要去的了。
目送着齐无惑远去了，三清道祖皆是慨叹。
“未曾想到，无惑才只这样年岁，就已得知了终劫之真相……”
“我当年还想着，得要五百年之后，那一次比斗后才能告诉他一切。”
上清灵宝天尊慨叹，旋即看向玉清元始天尊，道：“不过说起来，玉清，我之化身，太上之化身，都已经出现了，你那边，原始天王何时出来啊？”
“我总觉得，你我当年是否做出了某个决定。”
“然后把自己相关这个决定的记忆都封印了，各自留下了一个化身？”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本座却不会有原始天王再现。”
“况且，太上之化身，是为了谋局步子，落子万古。”
“你那化身，完全只是为了在这遥远岁月之后，和你我再打一架，不过只是个靠着直觉生活的莽夫罢了。”
上清大道君：“……”
无法反驳之下，他只好转过身来，盯着太上，让老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才道：“太上老头，你说实话，你的本体，在什么地方？！”
玉清元始天尊的目光也看过来，老者抚须温和道：
“老夫自是没有说谎啊。”
他微微笑了笑，温和道：“只是论道而已。”
天外天还要遥远的地方，在这个纪元和下一个纪元的时间空间间隙之中，无量小，却又无量大，背负着开天辟地职责的生灵已经在卵中孕育，等到六界被热寂劫和冷寂劫毁灭之后，坍塌虚空劫应运而生，六界将会朝着内部塌陷。
最终汇聚到这里，世界如巨卵。
那个时候，这生灵将会再度复苏！
而在这个过程中，将会滋生出下一个纪元的三千先天神魔，此刻虚空之界，那强大无比，足以开天辟地的强大生灵沉睡着，周围三千神魔已开始汇聚，各有奇状，散发无尽可能。
只是祂们无法靠近前方。
在那未来注定了开天辟地的生灵，以及三千神魔面前。
白发白须的老者盘膝而坐，神色温和。
他的前面是终劫三千神魔，是开天辟地之劫，是阴冷虚空。
老者背后，是三十六重天阙，是六界，是红尘，是无数生灵悲欢离合，万家灯火。
他坐在生与死的界限，笑了笑，道：
“诸位道友，我等这一论，尚未结束，不是吗？”
声音温和。
于是这虚空之界，下一个纪元的三千先天神魔。
不能踏前一步。

第66章 弟子齐无惑，请道祖出山！
齐无惑离开了道祖所在的大罗天，脚踏云霞，飞腾于这天阙之上，云海翻卷祥和宁静，因为群仙此刻大部分都前去了蟠桃会上，这天界之上反而是空空荡荡，没有什么人，清净自在。
齐无惑心神宁静，思考着之后要做什么。
右手掌心之中，那一枚和菩提树下佛祖交锋一次之后得来的莲花子聚散生灭，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御尊之炁，而在同时，代表着泰一功体的力量也在掌心之中盘旋。
太一，佛祖，两股力量彼此交缠，引发出了一层层变化。
齐无惑回忆先前在那画面之中见到的佛祖，回忆那时候他对着化为太一的自己开口说的那句话：
“你，来了？”
齐无惑之前不曾见过佛祖，这话语是对着太一说的，难道说佛祖和太一神有什么约定吗？还是佛门这一十七脉修持者在近世变得越来越偏激执着，这些事情此刻思考，似乎也有些许的问题。
这样想着，不知不觉，齐无惑已来到了凌霄宝殿之前，前面看到了在云气簇拥之下的大殿，道人顿了顿，还是选择飞入其中，守卫着凌霄宝殿的天兵天将忙不迭为真武荡魔大帝打开大门，齐无惑入内，见到了张霄玉。
张霄玉欣喜惊讶于齐无惑的到来。
邀他入内，布下仙茶灵果，笑着道：“还是你够意思啊，无惑，我还以为你也会陪着其他神仙一起去那蟠桃盛会里面，竟然来找我了，来，我专门给你留下来了最好的几个果子，你我一起吃了罢。”
张霄玉在桌上留下果实，齐无惑吃了一口，只觉得入口甘甜，咽下去的时候却化作了一团气息落入腹中，顷刻之间流转周身，并没有实物，却是让周身百骸都变得暖洋洋的。
张霄玉倒是一连吃了好几个，心情颇愉快模样，齐无惑甚至于怀疑张霄玉到底知道不知道终劫，张霄玉发现了朋友的目光，好奇笑道：“怎么了？今天一来就盯着我看，不是刚刚才分开吗？”
齐无惑道：“霄玉。”
“嗯。”
“你知道终劫吗？”
！！！
张霄玉的动作凝滞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好友，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敛了起来，最后他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先天灵果，最后道：“随我来吧，无惑。”
他起身示意齐无惑随着他来，道人收敛心神，跟随着张霄玉的步伐一步步穿过了层层的殿宇，跨越了一层层阵法，最后来到了昊天宝库的最深处，张霄玉伸出手，推开了最里面的一个门。
昊天宝库之中藏着昊天大帝君的一切珍藏，其中大部分的宝物都有阵法保护，越是靠近最里面的区域，宝物和灵材就越发地珍贵，这個区域在最内部，本来应该是防御最为严密的地方，但是却不曾有丝毫的阵法。
张霄玉只是轻轻一推，大门就打开来。
旋即，一股无边凶煞之气，猛烈暴起，扑面而来！
森然，霸道，血腥，古朴，苍茫！
一切仿若太古初生时代的磅礴气机，几乎以一种化作实质化的姿态猛烈的扑杀过来，齐无惑瞳孔微微收缩，眼前所见，黑红色的磅礴气机汇聚，化作了一尊看不清楚面目的巨大存在，手持战斧，朝着自己横劈而下。
这等恐怖的压迫力，足以压迫仙神都身躯僵硬，实力都无法全部发挥出来。
一声苍然剑鸣！
几乎是本能的，齐无惑的勾陈剑自剑鞘之中暴起出鞘，旋即化作了一道剑光，撕扯前方一切万物，流转变化，这巨大的压迫性气机在瞬间被这澄澈凌厉，森然无比的剑光当中斩断。
那战斧，巨人从中间化作了两半，旋即朝着两侧坍塌倒下。
砸落在地上，化作了黑红色气机逸散开来。
于是这幻境消失不见，齐无惑视线恢复正常，御尊之气在体内流转变化，看到了眼前的一切——
空旷。
这大殿内部无比空旷，偌大无比的内殿，竟然只存放着一件东西，正是先前齐无惑在三清道祖展现的画面之中看到的那柄古朴战斧，此刻这断裂着的战斧就倒插在这大殿内部，通体暗黑，上面有着血色纹路。
极致森然的气息在上面逸散着，几乎化作实质。
张霄玉都到这战斧之前三步，手指抵着战斧的轮廓缓缓拂过，其中的气息升腾而起，和虚空摩擦，发出了近乎于嘶吼咆哮般的声音，张霄玉低声道：“这是我对于终劫的唯一理解。”
“是八千年前，全盛之我厮杀之后的战利品。”
“这是原本凌霄宝殿的一部分，是玄都先生施展无量神通，将这东西挪移到了这里的。”
张霄玉抬起手来指了指自己的头，道：“对于终劫，我的了解只在卷宗之上，以及这一柄战斧，说是知道，可是事实上和不知道也没有什么区别，伱是知道的，我失去了对于过去的记忆，只能靠着简单的玉简记录，而【终劫】。”
他摇了摇头，道：“那种存在，就仿佛和一个少年人说老死。”
“我知道。”
“却无法彻底理解那种恐怖和分量。”
他侧身让开，齐无惑走上前来，看着这倒插在地的战斧，斧刃深深嵌入了这白玉地面之中，通体散发磅礴煞气。
这就是八千年前，被玉皇击杀拼死的终劫显化，最终注定了开天辟地，开启下一个纪元的凶神兵器吗？
齐无惑心中低声自语，伸出手握住了这兵器，刹那之间这战斧的斧柄之上，有无边煞气猛烈暴起，张霄玉神色骤变，道：“玉京，小心！！！”
说罢已是抬手，此身功体力量爆发，就要帮齐无惑和这一柄战斧分开。
旋即却是微微一惊，看到齐无惑身上忽而也爆发出了一种强横的气息，这气息纯粹强大，足以抵御住这战斧之上代表着开天辟地的神韵，齐无惑体内的力量虽然还不够磅礴浩瀚，但是这战斧毕竟也已经被斩断放在这里八千年。
其上的神韵也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难以持续，难以抵抗齐无惑身上的力量，最终道人的右手还是稳稳握住了这战斧，触手一股冰冷，但是旋即就有暴动的炽烈。
齐无惑眼前闪过了老师给他看到的终劫一幕。
想到了那将世界劈开的光华。
此身体魄爆发力量，体内元血流转，几可以听得到无边血海浪潮涌动的声音，在玉皇惊愕的注视之下，齐无惑竟然硬生生将这直接镶嵌在了玉石阶梯之上的战斧拔起来，锋芒毕露，战斧似乎受到了侮辱一般，剧烈鸣啸着。
无边黑色血煞升腾。
整座凌霄宝殿天宫都剧烈鸣啸着晃动，似乎是被这战斧的磅礴力量撼动了本身的存在一般，还在这凌霄宝殿值守着的道人踏前半步，口含雷霆，左手勾陈剑横击此开天神斧，呵斥道：
“安静！”
声音肃杀凌冽，御之气升腾。
此刻在蟠桃盛会上的群仙诸神正自饮酒开心，忽而听得平地里一声惊雷，震动前后八百万里，直震得他们心悸肝胆颤，隐隐然却又觉得天摇地晃，似乎是整个世界都要坠毁了似的。
可是抬起头来，这天仍旧是清净，这大地仍是沉厚，天上和人间都是祥和，四方寂静了好一会儿，并没有第二道声音轰鸣响起，这时候，刚刚身躯都紧绷住的仙神才慢慢松缓下来，只当做方才只是错觉，仍旧是如先前那般，饮酒谈笑，论道说法。
凌霄宝殿之中。
张霄玉右手之中，昊天镜已显现出来，昊天镜上放出无尽流光，逸散流转，将张霄玉和凌霄宝殿保护起来，少年玉皇死死盯着前面，黑红色煞气和锋锐剑光彼此碰撞，最终齐无惑清气升腾在上。
硬生生将这战斧煞气压制住！
开天神斧仍旧还在剧烈鸣啸震颤着，但是其震动和反抗都被齐无惑的御之气压制在了一定范围内，难以影响到外面，道人握着这战斧，体内的御之力已经耗去了七七八八，一时缄默。
就连这开天辟地的战斧，在这里放了八千年，自己想要压制都如此艰难。
何况是开天辟地的古神本身？
更何况按照老师所说，在数万年后，再度归来的古神，将会比起八千年前，被玉皇拼杀的那一尊更为强大，想要将其提前诛灭，谈何容易？
齐无惑握着这战斧，仿佛窥见了八千年前玉皇和战斧主人的厮杀。
就在这个时候，他心中忽而浮现出一个想法。
此物，乃是下一个纪元开天辟地之物，究其本质，仍旧属于是神兵灵宝之属，而三清道祖已然超脱，不受纪元更迭，天地重开的影响，那么，三清道祖之法，可否作用于这神兵之上？
一炁化三清——
太清道德天尊无上之神通。
可以将元神，元炁，元血分化而出，在第一阶段的时候，需要依凭神兵，方可以彻底稳固自身存在，大成之后，才可以不受神兵影响，不拘泥于化三清之数，可以有三化，九化，七十二化，变化无穷。
而化身皆执掌有神兵本身权能和特性。
若是可以，借助一炁化三清之神通，掌控这战斧的话，或许可以得到上一个被玉皇拼杀的开天古神的神通和神韵，对于终劫到来之战，或许有帮助……
齐无惑心中念头起伏，看着这神兵。
开天神斧似是察觉到了这道人眼底冰冷和凶悍，愤怒嘶鸣，却被勾陈剑连鞘狠狠砸了一下，上面裹挟着御尊之气，如果不提齐无惑此刻的御尊之气恢复速度太慢，以及动用总量不足的话，这一击完全可以认为是一尊御朝着这兵器来了一下狠的。
哪怕是这开天神斧，都在瞬间震颤，自身凶煞之气都散开。
下一刻，道人进行尝试。
御之气代替大品元炁，落入神兵之中。
张霄玉看到，这通体暗红，有着凶煞之气的古朴战斧忽而一滞，而后战斧锋刃的地方忽而泛起异色，有清朗之炁升腾而起，开始逆转“侵蚀”，这战斧隐隐约约有化作道门神兵之气象。
而齐无惑自身的气息则是有转变，有变得越发苍茫的感觉，齐无惑心中，下一个纪元的某些玄妙之道缓缓浮现出来，有终劫之意义，开天辟地之神韵，逐渐清晰起来，让道人眼底都有一丝丝流光亮起。
太好了……
可以！
三清道祖，超脱于纪元之上不灭，和御尊还不同。
而作为三清绝学之中的最高层次，一炁化三清此刻用来，足以让齐无惑做到对于那所谓三千神魔的了解，乃至于对于终劫开天辟地古神的了解，了解越多，对于终劫的破解也就越容易。
但是就在这一股清气逆着向上，侵蚀了五分之一的时候，忽而一滞。
挣扎了几次，似是终究力有不逮。
稍微颤抖，旋即猛烈地溃散开来。
齐无惑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手中战斧似乎握不住了，猛然落下，重新劈斩在地面上，让凌霄宝殿狠狠震颤了下，一道狰狞可怖的裂隙，几乎要将整个昊天宝库当中间劈开两半。
齐无惑睁开眼睛，面色隐隐苍白，抬起手指擦过嘴角，嘴角鲜血被抹去。
死死看着那仍旧闪烁着浓郁凶煞之炁的开天神斧。
叹了口气。
境界不够，亦或者说，御之炁的总量不够。
想要以一炁化三清的方法化去这开天神斧，对于御之气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齐无惑现在只是让御之气在体内扎根，可以修行了，但是却终究还没能做到周身尽数都是御尊之气，不曾抵达彻底的御尊境界，还无法做到。
佛门之行，探寻那菩提树下身影之谜，或是必须了。
但是佛祖似乎和太一有所联系。
这是太古大能，而且其中有着开天之时诞生的菩提树，佛祖似乎还和太一有约。
只靠着自己，似乎还不够……
齐无惑性灵给予他本能的提醒和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危机感。
佛国之行，似乎比起预料之中的更为危险些。
如果可以有一个足够强的帮手的话，就好了。
齐无惑心中微有所动，想起了什么，抬头远望。
……
天界血海&#183;原址。
此刻的血海早已不复其名。
原本猩红的海域之上，此刻已是碧波涛涛，宁静无比，不复曾经血海凶煞之地的危险，齐无惑离开了凌霄宝殿之后，就来到这里，他还记得那位已无遗憾，只等待着在一段时间后，散尽力量，慢慢消散的玉宸大道君。
记得自己和大道君的约定。
此次佛国之行，若是可以好好交谈论道便是最好。
可是，按照之前菩提树下，佛祖残影主动朝着齐无惑动手的经历来看，怕是绝对没有这么顺利，此次前去，恐怕要直面太古菩提树和佛祖神韵。
直面当年全盛佛祖和全盛太一的某个约定。
齐无惑不打算在佛国之行上纠葛太多，也没有莽到了在积累了无数岁月诵经佛韵的西方佛国内，和菩提树下的佛祖交锋。
是以来此。
血海之上，波涛汹涌，声音连绵不绝，极恢弘，极壮阔。
道人呼出一口浊气，朝着清澈天河拱手，神色郑重，道：
“弟子齐无惑。”
“来此，请老师出山！”

第67章 原始天王
天穹之上，一道极浩瀚的队伍，以腾云驾雾之姿，朝着佛国方向而去，这队伍颇为壮阔，人数极多，仙神护卫于前，神将庇护在后，一股股的仙气瑞气冲天而起，五方揭谛随行，四值功曹开路。
就连车舆都是麒麟拉动，车舆本身清净，可是这修成此车的材料，却无不是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麒麟低声咆哮，口中吞吐雷光，步步踏着天阙，朝佛国遁去。
车舆之内有数人。
齐无惑闭目宁静，有观世音菩萨，以及形貌古朴，看着外面风景，隐隐有些苦色的燃灯道人。
齐无惑闭目，在以泰一功体为依凭的太一界内，玉宸大道君正盘膝而坐，膝上有一柄长剑横放，他的身体已经不如五十多天前，血海之中相见时那样的真实，而是已经出现了淡淡的涟漪，出现模糊。
按照玉宸大道君的说法，若是齐无惑不去寻他的话，他也快要渐渐消散离去了，是以听闻道人所说，西方佛国的事情，大道君便欣然而往，已经离开了西方佛国许久的燃灯道人听说之后，也一并前来。
玉皇自是按照天界大帝巡游的规格，配备了天兵天将，浩浩荡荡过来。
有三千精锐，并真武府之中的神将仙官同行，佛国的诸菩萨。
燃灯老道看着外面风光，回忆曾经自己的诸多经历，和太古年代佛国的风景，不由地有些怅然若失，当年的佛门是如何地清净自在，是如何的圣地盛况，可是未曾想到这才过去了多少年，就已经是这般模样。
让人心中遗憾怅然。
车舆顿住，前面天兵天将和佛国交涉。
佛国一十七脉诸佛脉的菩萨金刚们听闻天界真武大帝前来，都齐齐涌出来，面容肃整地簇拥在前，纵然知道眼前这真武大帝就是当年荡尽诸佛的无上杀胚子，此刻却仍旧极恭敬极客气，上前一步，恭敬一礼，道：
“不知真武荡魔大帝君前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三千天兵天将散开，一身墨色常服的真武大帝未曾回应，只按照玉皇所言，不必亲力亲为，两侧神将将车帘掀开，真武大帝坐在最里面，见其模样尊贵，鬓角黑发垂落，手腕之上缠绕一只真君层次的墨色玄蛇。
玉宸大道君淡淡道：“不必和佛门太过客气，你越是客气，这帮人越是对你趾高气扬。”
于是诸菩萨金刚见真武大帝只是淡淡颔首：
“嗯。”
虽然心中惊怒，却是不敢说什么。
只感觉到真武大帝气焰果然非同寻常，压迫强大恐怖，于是心底便先弱了几分，连忙朝着后面退开来，真武荡魔大帝的车舆就这样浩浩荡荡地进入了佛国之中，万千佛修，簇拥两旁，虽是心中有不甘愤怒，却是半点不敢说出来。
入佛国之后，燃灯道人辞别一声，便随着观世音菩萨远去，似是前去拜见往日的故交，齐无惑问了道路，带路的菩萨虽然震怒于这位天界的大帝君来此第一日就要去这佛门宝地，菩提宝树，可是碍于真武威名，却也只好在前面带路。
麒麟拉动的车舆浩浩荡荡来到了菩提宝树之前。
有一股柔和流光逸散开来，仿佛屏障一般，那几头天界的麒麟神兽被阻拦住了，昂首咆哮，自喉中喷吐了一团一团青紫色的雷球，麒麟神威，却难以撼动这菩提树散发出的柔光半分。
尽数被这柔光压制住，带路的佛门菩萨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躬身行礼道：“我佛菩提宝树，有佛光护持，非强力所能撼动，需要有佛缘者，帝君虽强，却似无佛缘，还请前去他处，贫僧已让佛门弟子，备齐诸果灵物，招待帝君。”
护卫车舆的天兵天将不知该如何是好。
眼前这佛光虽淡，却又无边浩瀚，麒麟勇武，雷霆恢弘，竟是难以撼动分毫，雷霆落下，却只在这淡淡柔光当中散开，化作了丝丝缕缕的元炁散尽，菩萨嘴角微有笑意，却听闻平淡声音，道：
“不必。”
车舆打开，身穿墨色常服的真武大帝踱步走出，玉冠束发，神色冷然。
天兵天将皆垂首，哪怕是菩萨也低下头来，不敢再看，道：“帝君，这佛光佛力是我佛所留，非有大佛缘者不可入，您……”
他微微抬了抬眸，只看到大帝君下巴部分，就不敢往前看。
真武大帝道：“佛缘么？”
他淡淡道：“本座说，我自有佛缘。”
菩萨正要说什么。
真武大帝轻描淡写，踏步往前，下一刻，笼罩四周的无边清气，竟在刹那之间尽数散开来，菩萨怔住无言，天兵天将振奋，手中兵器猛然朝着地面重重一磕，肃穆齐声道：“帝君威武！”
真武大帝，踱步往前，袖袍衣摆微翻卷，周围有金色流光。
那菩提树下，又一次看到了那佛祖虚幻之相，仍旧双手合十，眸光平和，嘴角带笑，清净自在，道：“你，来了。”
齐无惑回答：“我来了。”
先前带路的菩萨面色一变，也是认出来了那菩提树下的青年模样，神色动容，道：“佛祖？！！”
他几乎是本能，朝着前面踏出一步，就要奔入前方。
可是刚刚在真武荡魔大帝前散开来的流光，此刻却重新又闭合起来，柔软如水，却又无比坚韧，这菩萨用力之大，近乎于将自己整个身子都陷入这柔软流光屏障之中，他挣扎着步步往前，渴望拜见我佛。
往前走出了一步，两步，可立刻脚步就顿住了。
柔软的流光朝着外面轻轻一送。
这菩萨眼前一花，再站稳的时候，就已经重新站在原本位置上，整整看着前面，佛光澄澈柔软，仿佛轻纱一样飘荡在上空，最前方，古老的菩提树随风飘荡，树下是佛祖，墨袍宽大翻卷，玉冠束发的真武大帝一步步远去。
菩萨旁边天兵天将笑道：“噫？”
“看起来，你也没有佛缘啊，菩萨。”
这位佛门菩萨顾不得回应这些天兵天将的‘反击’，他踉踉跄跄，然后站稳，转过身去，忙不迭地朝着外面奔去，急急道：“佛祖，佛祖显灵了，佛祖显灵了啊！”
声音欣喜，很快地传遍了整个佛国，只能够听到原本颂唱佛经的声音一下戛然而止，而后有佛钟声音洪亮，一下一下，震颤轰鸣，响彻了整个佛国。
……
齐无惑站在了菩提树下，看着眼前的佛祖。
一個站着，一个盘膝坐着，齐无惑心底传来了玉宸大道君的声音，淡淡道：“不是他，至少不完全是他。”
道人询问道：“老师你怎么知道？”
“老师，您认识那位佛祖吗？”
“不认识。”
玉宸大道君的回答言简意赅：
“我砍过。”
“没死。”
“所以有点印象。”
齐无惑：“……”
既然亲手砍过，不，是亲自和佛祖有过深层次交流的玉宸大道君已经做出了判断，那么毫无疑问，眼前这看上去和佛祖一模一样的青年，并非是那位最初和菩提树一起诞生的佛祖。
菩提树下，佛祖微笑：“道友既来了，不妨继续我们当年的论道吧。”
声音平和亲近，自有佛光逸散在前面，化作了杯盏，似在相邀，佛光明亮，道人身周却是有一丝锐气升腾而起，只在瞬间就将这佛光柔和之相斩得粉碎，旋即伴随着剑鸣之音，勾陈剑已是连鞘横斩。
轰！！！
菩提树剧烈震颤，无数的菩提树叶散落下来，那青年仍旧盘膝坐在树下，眼前的真武大帝右手持剑，连鞘指着佛祖眉心，视线平静，未曾被这纷纷乱乱落下的菩提树叶遮掩了目光，淡淡道：
“你是谁？”
佛祖脸上的笑容仍旧从容：“我是我。”
“伱又是为何而来？”
他声音微顿，旋即带着一丝隐藏在最下层的愉悦，问道：
“是为了御？”
“还是，为了那所谓的终劫。”
轰！！！
一股强横无比的气息忽而暴起，佛门气机变得极恢弘浩荡，变得极磅礴，一道身影忽然从菩提树上出现，刹那之间，无量佛光逸散，浩浩荡荡，无边磅礴，仿佛群星万象齐齐颠倒落下，朝着道人的头顶落下。
齐无惑反手一剑，长剑横扫，连鞘砸破了无量佛光，让那澄澈的佛门气息瞬间消散化作齑粉，而后长剑裹挟了御尊级别的爆发力，只一瞬间就横击在了这突然暴起袭击者的身上。
佛光尽碎，一道身影口喷鲜血暴退。
阿弥陀佛自佛光之中显出身来，落在地上，似乎是未曾想到，当年的真武荡魔，此刻竟有御尊境的手段，这一下让他极尽狼狈，踉踉跄跄，险些就要当场昏厥过去，只纵然如此，阿弥陀佛仍旧是面色狂热：“咳咳，我佛，我佛……”
菩提树下，面貌气质都极温和的青年忽而气质骤变。
不复先前的澄澈，而是变得有些许的狂傲，刹那之间抬手，无量佛光隐隐混着浑沌之光，朝着齐无惑的后背猛然拍下，触及到了道人背后的时候，却只听闻一声剑鸣，而没有击中血肉之躯的触感。
“佛祖”的面色骤变，眼底惊骇之色。
一柄青萍剑在齐无惑的背后浮现出来，旋即是身穿黑色道袍，神色漠然的少年道君，青萍剑微微鸣啸着，散发出锋芒锐气无边，将这佛光和混沌之光尽数震散，震碎了。
“！！！！”
‘佛祖’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慌之色，脱口而出，道：“玉宸？！！！”
他瞬间暴退。
自五十余天前开始就在渐渐虚弱，渐渐消散的大道君微微抬眸，淡淡道：“……原来是你，波旬。”被称呼为波旬的“佛祖”迅速后退开来，大道君青萍剑横扫，剑气恢弘磅礴，只一瞬间就斩在了“佛祖”的身上。
气机在瞬间崩塌湮灭。
佛祖身上传来一声惨叫，旋即在一道流光之后，这模样温和的青年转眼之间就已经分作了两半，一个温和宁静，另一个五官相似，气息却是极邪异，此刻张口喷出鲜血，大道君收剑的时候，却是惊愕。
“？！！！”
“这是——”
波旬只在一招之下，就被玉宸大道君一剑劈碎，云消雾散了，而佛祖则是睁开眼睛，双目平和，其体内忽而有一物浮现出来，大道君看到这东西的时候，却是怔怔失神，记忆之中被自己主动困锁着的某些东西浮现出来。
他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眼底惊愕。
佛祖则是看着那边的真武大帝，眼底有种怅然慨叹之感，忽而双手合十，慨然叹息，微笑道：“道友，你来了。”
这一句话里面带着欣喜，带着等候已久，阔别已久的赞叹。
刹那之间，佛祖体内有无量佛光流转逸散，佛光澄澈，展现出了同样作为御尊级别的力量，齐无惑本能防御，剑气聚敛，这佛光之中便是刹那被其阻拦住，而下一刻，另外一股熟悉的力量浮现出来，让齐无惑神色惊愕。
！！！
这是？！！
刹那之间，这熟悉的力量笼罩了齐无惑。
玉宸大道君在光中回眸看他，眼底复杂叹息，而齐无惑眼前流光还带着诸多佛光，这些佛光都有着大品层次之神韵，有着无量佛光之神韵，隐隐然有着这无数代佛门佛陀菩萨的诵经声音流转变化，齐无惑道心坚定，这些东西于他而言，不曾有丝毫的撼动。
几乎只是瞬间，他就已经窥破这些神韵的干扰和影响。
眼底复返清明，立刻睁开眼来，有风拂过，旋即道人微微怔住，眼前所见的是恢弘壮阔的山脉，是更为浓郁的流光和元气，天空之中有不曾见过的异兽升腾，云海之中，有鲲鹏振翅拂过，喷出万丈的云霞。
眼前所见，是一名有大威仪的青年，眉宇凌厉，木簪束发。
虽是道人，却又如万物万象陈列于前，似乎天地。
此刻他开口，道：“方才论道，汝为何突然失神？”
齐无惑想要开口询问，旁边却又有笑声道：“哈哈，许是【原始天王】霸道，叩问大道神韵，道友难以回答。”
原始……天王？！
齐无惑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垂落，看着河流流过。
那里面倒影出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庞。
那不是自己。
是佛祖。
眼前论道是太古之年，而眼前的青年正是——
玉清元始天尊前身。
原始天王！
其余人皆是谈笑论道，唯独这位被簇拥在中央的原始天王看着眼前的“佛子”，眸子微敛，忽而屏退了其余人，邀佛祖前去一侧论道，其余人等皆不敢说什么，而齐无惑踱步跟着原始天王往前走，缄默思考着目前的情况。
是自己被传送回来？不，不可能，这身躯还是佛祖。
佛祖没有这么大的法力神通！
是记忆？！
佛祖让自己来到了他的记忆之中？
是梦幻泡影一般的神通？！
他说的，你终于来了，是真的指得我？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前方的原始天王忽而脚步微顿，侧身看着眼前的‘佛祖’，齐无惑思考着佛祖所说的话语和意思，维系着佛祖的外貌和清净微笑，这位原始天王却是忽而淡淡道：“说吧，你到底是谁？！”
！！！！
齐无惑怔住。
本该是佛祖记忆之中的原始天王，此刻竟是不受其记忆存在体的影响！
他目光冰冷平淡，道：“你方才忽然迟疑了下，而后气质和神韵都发生了变化……是换了个人吧，是佛祖的小伎俩，还是说是某种邪祟！？”他负手而立，站在那里，浑身霸道气机冲天而起，仿佛为一方世界的簇拥。
霸道，自信，唯我！
比之于未来的玉清元始天尊更为恣意。
齐无惑顿了顿，看着眼前年轻的老师。
按照常理，此刻应该顺着记忆来，但是道人一路所行，实在算得一句虽有情有义，却是无法无天，他想了想目前的处境，直接道：
“原始天王……”
“您，相信未来逆转而来之事吗？”
“比如，我来自‘未来’。”

第68章 太古之缘，万古之因
泉声潺潺，山高而远，佛祖的记忆画面极真实。
原始天王看着眼前的佛祖，看他开口。
讲述出来了许许多多的未来之事，原始天王的神色始终保持着安静和从容，齐无惑知道自己此刻其实是在佛祖的记忆之中，但是原始天王的境界高而可怖。
哪怕是佛祖记忆之中的原始天王，都能意识到自己眼前的并非是原本佛祖，而是另一个人。
如此是为超脱，不仅仅是此身不受天地轮转的束缚，此身的存在，同样不受一切苍生的认知束缚，哪怕是佛祖，也不可以以其认知锁定此身的某个存在状态。
一证永证，一得永得。
即便是其余人记忆之中的原始天王，仍旧归属于那个存在的一部分。
真正的原始天王，足以凭借着这丝丝缕缕的影响，察觉到这旁人记忆之中的自己发生的事。
开皇末劫天尊也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是毕竟跨越岁月长河，是因为太一本源的存在才可以做到；而原始天王则是因为佛祖和菩提树代替了太一本源，同样做到了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
齐无惑自天下大变开始讲述，只是才刚刚提起到了太一的时候。
整個梦境忽然变得昏昏沉沉，似乎有一尊无量磅礴目光垂落下来。
佛祖之梦和菩提宝树化作了沟通过去未来，真实虚幻的桥梁，唯独御尊层次之上，才有可能察觉到不同，这是佛祖记忆之中的太一也垂落了目光，只是在一瞬间，齐无惑眼前的原始天王忽而冷哼一声。
没有解释，没有屏蔽。
一句话不说。
抬手，一拳。
轰杀！！！
直接将那磅礴落下的目光和气机砸得粉碎，磅礴之炁逸散左右，令山岳撼动，河川倒流，原始天王袖袍翻卷，面色沉静，再激神力，旋即只一瞬间贯穿这一股神念。
先前压下来的天穹，刹那之间晴空万里。
原始天王负手而立，虽然站在大地之上，抬眸看天，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霸道，道：“本座谈论大道，太一有何事？”
“且来相杀一场！”
他旋即步步登天，直走到天之尽头。
抬手——翻天！
而后伴随着天地的轰鸣，磅礴的元炁化作了海域，不断撕扯，翻天之掌势磅礴，剧烈撕扯，许久方才止住，片刻后，太一神意最后退去，而原始天王归来，面色隐隐有些苍白，却是战意沸腾，毫无半点的退让之意。
说打就打，说战就战！
唯我唯道，霸道无比！
曾有传言说，玉清元始天尊虽然性格严肃，但是事实上比起原始天王阶段，已经是柔和了太多，往日齐无惑没有见识过，尚且还有些不信，此刻却由不得他不信。
自己的三位老师，少年意气年轻气盛的时候是真的比起他们这些晚辈气性大得多了，一个要斩断苍生末劫，一个持剑横扫诸敌，一个一言不合直接开打。
原始天王盘膝而坐，淡淡道：“好了，你可以继续说了。”
庞大无比的原始天王神意笼罩上空，屏蔽一切外物。
齐无惑开始讲述，自太一之事，娲皇陨落，到伏羲之计策，昊天之征战，先天鬼物之祸，妖族征战。
到目前这个劫纪的人间大一统，万灵独立的事情，到最终的终劫都说出来，原始天王沉默，在这个梦境之中，他看着眼前的‘佛祖’，淡淡道：“说的有趣，不过，倒是有些问题……”
“我又该如何相信你？”
“相信你不是前来挑拨关系的？”
齐无惑看到原始天王听完了情报之后，抬起右手，朝着前面直接猛烈轰砸下来，齐无惑反手抬起，自身磅礴气机混杂着佛门气息，朝着前方同样击出一掌，两道同样的翻天掌力爆发，对峙在一起。
地动山摇。
旋即皆并指，猛然横扫。
符法——【玉清执御，开天神符】！
两道符箓法在一瞬间相撞，尽数破碎开来，化作了无数的涟漪余波，齐无惑顺势踏前一步，这佛祖体内佛元流转，他自己的御之炁竟然也在这个时候升腾而起，只是刹那，佛祖走出一步，就化作了齐无惑本身的模样。
御尊之境，驾驭万法，同样一证永证。
劫剑——截！
原始天王眼底闪过一丝涟漪，以符法瞬间化去这一招，抬手一按，却发现眼前这道人体内流转阴阳，却又是另一个路数，硬生生顶着符法踏前，旋即左手截剑，右手开天，阴阳轮转，三清合招齐出。
轰！！！
转眼数招，原始天王突然有一种，眼前这家伙一身手段，竟然和自己一般无二，又似有其余两个老对手死对头的手段招式，彼此厮杀起来，反倒是让自己有些束手束脚之感，仿佛自己和自己，还有那两个道人一并厮杀。
刹那之中，已过去了数十招。
此地打得地动山摇。
原始天王双臂栏架，眼前道人并指向前，虚指原始天王眉心。
而原始天王手中一柄玉如意已经抬起，遥遥指齐无惑的心口，缓缓收回了玉如意，道：“佛不会有这样手段，他的本体不过只是一株菩提树，修行之上，修行不修命，断无此手段。”
“这样功法，来自未来，是我的弟子。”
他对自己的判断毫无半点犹豫，缓缓抬起手，目光沉静，道：
“你所说之事，我已相信。”
“至于诸事，我自是会做出决断……”
“且随我来。”
原始天王带着此刻竟已因御尊之状态脱离佛祖记忆之中自我束缚的齐无惑，前去寻找了开皇末劫天尊和玉宸大道君，而后将这些事情尽数告知于梦中的两位。
似乎是菩提树下佛祖的记忆和神念无法负荷三位道祖年少姿态和一尊新生的御，在讲述了这些事情之后，梦境之中的开皇末劫天尊和玉宸大道君神色各有异，彼此对视一眼，却在瞬间接收到了这些说法。
佛祖神念记忆，承载不住这庞大压力，周围山河缓缓破碎。
只是这短暂的时间内，这一段记忆就已经开始泛起了层层涟漪，显而易见，原始天王的霸道争斗，察觉到了异常而感知到这里的三位道祖，让原本只是勉强御尊境界的佛祖记忆世界无法承担，开始了破碎。
原始天王负手而立，开皇末劫天尊若有所思。
而玉宸大道君则是跃跃欲试，看着那道人消失的时候，似乎有些遗憾，神色冷淡：
“可惜，似乎是我的弟子。”
“可惜，他来自未来的话，为何不在这记忆梦境之中，具现出未来之你我，让我可以试试看未来自己的剑锋，是否仍旧锋利无比。”
佛祖神念破碎开来，那道人消失。
太古之年——
原始天王缓缓睁开眼睛，在这一瞬，他已经有所感应，微微皱眉，道：
“未来之弟子……”
有画面和记忆无中生有，自心底最深处升起。
原始天王只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清晰的梦境，若是寻常之人，或许立刻将会放下，只是当做自己被暗算，但是原始天王之性格，极端自信，自信到傲慢的程度。
他对于自己有着最高层次的信任，选择前去寻找了开皇末劫，和玉宸道君。
却在一处山脉之前，三者相聚了，开皇末劫，玉宸道君同样来此寻他。
彼此对视一眼，开皇末劫道：“看来并非虚妄，两位也已知道。”
“若如此，我也曾有过此似梦非梦之经历……”
“只不过，我将事关于未来之我所行道路的部分，尽数封印罢了。”
“我只是答应了未来之弟子，将我的修行经过，和这一柄剑藏入兜率宫之中，传递于后世未来罢了，不过，按照这梦境所叙述，若是未来果然是这样的模样，你我，该如何？”
青石之上，松树之下，太古时代的三位道祖相对而坐。
他们可以感觉到，自己对于未来的那些认知正在逐渐模糊，当真是如同一场梦境一般，这是岁月的洪流，这个时间段的他们可以感应到了和自己相关的异常，但是意识到这些异常之后，却难以彻底保留下来。
他们终究还没有踏出自己的最终一步，没有彻底成为【清】。
还没有超脱。
但是末劫之事，清晰无比，要在这些认知逐渐潜藏消散之前而做出应对，三清交谈之后，此刻性格冷淡的开皇末劫天尊淡淡道：“……既如此，伱我自不可能保护娲皇。”
“那我索性答应娲皇之邀约。”
开皇末劫天尊抚剑平淡，道：“听闻前一段时间，娲皇创造了一种名为人族的状态，吾将此身修行之法，化繁为简，传授给她创造的那些孩子……”
“再收一个弟子。”
“将我一身手段尽数传授给他，或许能够庇护娲皇。”
玉宸大道君原本想要亲自去庇护娲皇的，听到了开皇末劫的解释，却也觉得，有如此多的孩子，有那收下的弟子在，自己去却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况且手痒，淡淡道：
“既然终劫是因为生灵太多，索性本座去绞杀一番此世神魔罢了。”
开皇末劫淡淡摇了摇头，道：“你只是想要厮杀罢了。”
“那么，终劫终究将出现，你我彼此之间，都要做出准备了。”
开皇末劫，玉宸道君皆是平淡颔首。
彼此都没有询问彼此的选择，只是各自往前走去，三位尚且不曾为道祖的生灵踱步，彼此交错，各自走向各自的道路和前方。
他们知道自己的未来或许会走向超脱的道路，会不受终劫的影响，但是那是未来之我的抉择，这个阶段的我所作所为皆不后悔，那个未来的我也不会后悔。
哪怕是未来已勘破一切，哪怕是未来已超脱此世，可是既然此身仍旧还是开皇末劫天尊，还是玉宸大道君，还是原始天王，那么就要做到此身的极限——
斩破末劫！
素来肃杀凌冽的开皇末劫天尊前去寻找了娲皇，将自身之法门尽数传下，且收了那最初的弟子，因为牵涉及到了太一尊神，在不是梦境的状态不可以轻易开口，只是警告了伏羲要保护好娲皇。
伏羲笑着答应下来了，却似乎并没有往心里去。
四方皆是朋友，我之境界又极高，阿娲怎么会有事情呢？
他伸出手拉来了一名少年人，开皇末劫天尊看着眼前的少年人，回忆自己询问那梦境之中弟子的名号，淡淡道：“你的话，是我的首徒，便以——”
“【玄】为字号。”
他收下了弟子，在完成了一切之后，再度经历了天下大乱，太一昊天之争后，忽而明悟，此刻之自己，或许也是这洪流之中的一环，唯独超脱，方可凌驾于其上。
彼时开皇末劫天尊忽而仰天大笑，明彻大道，黑发转白，化作太上。
他自斩出了一道分身，封印了自己本体对于弟子的记忆，以免往后遇到那弟子的时候出现问题，或者早，或者迟都不是些好事。
而后独自持剑，走入了兜率宫的秘境之地。
闭目，盘膝而坐，开启了自己无数岁月的等待。
……
玉宸大道君索性开始掀起了杀伐，而在娲皇之死后，方才意识到自己所作所为，恣意地征战杀戮，而没有选择留在娲皇身边，反而让好友陨落，大彻大悟，斩自己一道分身，守娲皇之真身于血海千年万年之久。
而在最初的时候，原始天王踱步来到了佛国。
这个时候，年轻的佛祖送走了伏羲和娲皇，笑着想着，那为伏羲天尊的论道，实在是有些不讲道理，可是在不讲道理的时候，却又似乎是有一番自己的逻辑在，正欲要回转，却是发现原始天王，便邀请他前来落座饮茶。
原始天王看着他，淡淡道：“佛，你可相信未来之终劫？”
佛祖怔住，讶异，旋即笑着询问是何事？
原始天王语气平淡，将梦中诸事，剥离太一等诸天神后讲述出来，而神色温和的青年认真倾听，许久后，他道：“你在和我的梦中，看到了未来之景？”
这一瞬间，佛祖却是相信那些事情，因为原始天王是从来不屑于说谎的存在，他轻声道：“以天王的实力，哪怕是在我的记忆之中的天王，也可以感受到异样和不同，看起来，是那位未来的御尊，以贫僧的记忆为河流，和天王在我的记忆之中相会而交谈。”
御尊之境，已可以说一证永证。
哪怕是在记忆之中的自我也足以察觉异样。
但是，这也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作为负荷这记忆的存在，必须足够坚韧和强大，青年的神色温和，询问道：“是有关于终劫？”
“是。”
“是有关于苍生？”
“是。”
青年的双手合十，再无询问，道：“贫僧知道了。”
“那么，原始天王，要让贫僧给你带什么给未来呢？”
原始天王平淡饮茶，忽而，他的身躯气机猛然逸散，磅礴无边，堪称极之极的气息和修为，竟然从这位顶尖存在的体内被排斥出来，最终这无边力量汇聚，化作了一团柔光，而原始天王只在瞬间，气息虚弱如同凡俗。
青年佛祖怔住。
原始天王一拂袖，这一团代表着原始天王气机和力量的光芒落在佛祖身前，而后平淡起身，道：“他已有了和我类似的力量，欲斩终劫，终究需要这个时代的生灵，这道韵和力量本身，需要自己寻得。”
“只要有了，成长就会很简单，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你将这些东西给他。”
原始天王语气平淡：“告诉他，梦中一战，打得痛快。”
“当赏。”
“本座替他，省却万年的修持。”
“剩下的，给你。”
青年佛祖道：“你散去修为，却又如何？”
失去一切修为的原始天王道：“我的修为？”
他转身踱步而去，背影仍旧笔直笔挺，淡淡道：“你亦是俗人么？”
“如此愚钝！”
“强大的不是修为，而是我自己。”
“不过只是修为罢了，今日送你和他。”
“至于本座，浩浩天地，重新来过便是！”
原始天王踱步远去，无论是哪一位道祖，都极坚定于自己的道路，佛祖看着这一团流光，微笑道：“是霸道，却也是从容。”双手合十，这一团流光汇聚，化作了一朵莲花，落在他的手中。
“却不知道，数个劫纪之后，这力量还剩下多少。”
真正的佛祖招来弟子，将诸佛法讲述一遍之后，盘膝坐于菩提树下，庞大神意无边，手中托举莲花，气息开始逸散，开始和这一株菩提树联系起来。
此身当死于此。
只为了末劫之前，可以以此身神念和记忆，渡那未来的御尊将这消息传递入此，这是注定的，佛祖想着，但是却也不是注定，一旦他选择不坐化于此，未来纵有御尊，却也无法告知于过去。
唯独此世生灵，可斩破终劫，超脱者终究超脱。
欲要令御尊级别的强者神意跨越岁月长河交流，为后来的苍生创造一个斩破终劫的机会，自然需要一座大舟。
佛祖双手合十，目光平和。
看着自己被一枚一枚菩提叶遮掩身躯。
心中低语。
“以吾身为舟。”
“渡苍生终劫。”
庞大气息，刹那消亡。
佛祖，圆寂。

第69章 诸劫皆苦，一舟横渡
佛祖的记忆，亦或者梦境的画面仿佛梦幻泡影一般地溃散开来了，最终每一枚飘落的碎片都化作了一枚一枚的菩提树叶，清净自在，天地之间，一片苍茫，如同漆黑无光之地，眼前所见，只有清净如水之世界。
脚下步步生出涟漪，前方可以看到一个背影。
齐无惑提着剑站在后面。
盘膝而坐着的青年睁开眸子，眼底温和：“你来了。”
齐无惑已经明了了过去现在的诸多变化，佛祖为何早早寂灭的原因——
佛祖选择端坐于菩提树下，自身寂灭，以化横舟，连携古往今来，让齐无惑将终劫和诸多后世之变化传递过去，而过去之事又将会继续传递下来，如是为闭环，亦如仪轨。
只是齐无惑在此之前，并不曾想过这些。
看着佛祖背影，他不曾开口询问为何，在见到佛祖此身决意之后，再询问为何的理由，都是一种对于这等意志和决然的侮辱，黑衣的帝君语气温和沉静，回应道：
“贫道，来迟了。”
青年垂目，微笑，似乎一切皆在不言中，温和道：
“不，不迟，不迟，恰到好处。”
他转过身来，看着那黑衣配剑的真武帝君，眸子平和，道：“因为道友的存在，那三位应该会提前对于末劫有所准备，想来这六界尘世，仍旧可称一句安宁，然而安宁，并不可久。”
他伸出手，掌心之中，一朵莲花浮现出来，其中每一枚莲花子都如齐无惑所见那一枚，但是却和那一枚不同，齐无惑曾得到的那一枚内部已经混杂了佛光神韵，而这一朵莲花之中，蕴含着磅礴无边，和齐无惑自身根基一脉相承的庞大气机。
“这是？”
“是太古年代交由贫僧，代代相传，准备送到道友手中的【利剑】。”
齐无惑并没有立刻伸出手去拿这一朵散发着磅礴元气的莲花，注视着眼前的佛祖，想了想，询问道：“我的前去和归来，是【注定】的吗？”
青年温和注视着他，摇了摇头。
佛祖的眼中，看到了两个时间。
或者说，至少是短暂的两个命运方向，而两条命运在齐无惑抵达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变更，最终两条命运的轨迹，彻底归于一条，他温和道：“哪怕是此刻你看到的因果相联，却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如此的。”
“开皇末劫天尊看到了终劫，只是靠着我们并不能够完成终劫。”
“我们彼此的道路不同，但是却皆不愿意终劫到来。”
“原始天王，开皇末劫天尊，玉宸大道君，选择在那個时代探索。”
“而贫僧最初坐化于此。是在赌，在赌未来的时代，一定还有【御尊】的层次，可以发现贫僧留在这里的神念，然后尝试接触，然后在接触到我记忆之中三清道祖的时候，去告知他们未来之事。”
“是以我为舟横渡，在赌在这个时代之中，仍旧有虽然具备御尊之气，却又愿意横剑于终劫之前的御尊。”
青年佛祖语气轻快：
“很显然，贫僧赌赢了。”
“闭环的因果，自此缔结，你来到这里，走到这里，是你的选择，御尊之力的滋生，是你的经历而成；贫僧选择化身为舟，是贫僧的选择；原始天王准备了这令你面对终劫之剑，是他的选择。”
“我们三个各自有各自的选择，也各自有各自要做的事情。”
“却皆是缺一不可。”
“而我们的目的却皆是相同的。”
“就仿佛这一朵莲花，自原始天王而来，他信任我，而贫僧等待这些年，贫僧信任着道友，再交给伱，彼此携力，方得正果。”
僧人手掌微动，这一朵蕴含着磅礴元气的莲花落在了齐无惑的身前，缓缓转动，散发出磅礴的神韵，气息雄浑，齐无惑抬手握住这一物，无量磅礴之元炁升腾于此，莲花缓缓旋转。
佛祖温和道：“道友一身的根基已极为扎实，而原始天王托付贫僧给你的，便是这省却的万年修持，如雨润梵中宝树，能得了几分，还未可知……但是我相信你，太古年代的原始天王，也相信你。”
“贫僧的职责，也已完成了。”
他盘膝坐在那里，双手抬起，就在身前轻轻搭在一起，周围佛祖的心象世界破碎开来，纷纷扰扰，尽数化作了散落下来的菩提树叶，菩提树下，青年佛祖神色温和，周围流光逸散，整个佛国僧人都在外面等候着了。
被波旬蛊惑的阿弥陀佛认出了自己的老师，老迈的阿弥陀佛眼睛一下瞪大了，他踉踉跄跄朝着前面走去，然后似乎是失去了一切力量，忽而一晃，跪坐在地，哽咽道：“我佛，我佛……”
“您回来了。”
“您回来了……”
阿弥陀佛语气哽咽，泪流满面，说不出话来，就仿佛这么数个劫纪的挣扎都在这个时候，可以松了一口气，肩膀上的重担似乎就此便松缓下来，青年垂眸，伸出手轻轻抚摸旁边老佛的肩膀，道：“辛苦了……”
阿弥陀佛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佛祖轻声道：“我在这些年来，神魂只留存于这菩提树下，却是不能指点你们，今日或许还有些时间，阿弥陀，去将大家都叫来吧。”
阿弥陀佛用袖子擦干了眼泪，起身朝着外面而去，他似乎忘记了自己此刻的一身修为，仍如同太古时候最初之年那样，身子前趋，一路小跑着出去了，而这菩提树下只剩下了黑袍玉冠的真武大帝，和盘膝而坐的青年佛祖。
齐无惑看着他，道：“……承载了我等的神魂和意志交流，你的神魂……”
佛祖微笑道：“嗯，哪怕是有玉宸大道君的存在，让我的记忆准确地落在了那三位同时出现的时候，可我的神魂还是已经到了极限，或许该要破碎了。”
“但是，破碎之后，亦是新生的开始，我的魂魄不会消失空无，而是会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之中，或许会化作草木，或许会落在河流之中，或者会落在某一日路过行人的肩膀，这样想的话，是不是不会那样悲伤了呢？”
“道友不必因此而觉得叹息叹惋。”
佛祖双手合十，轻声道：“世上不会有救下性命更大的善了。”
“渡苍生过苦海，是最大的善果。”
“我的法在这一刻已得到了圆满，故而无需要任何的感谢，无需要任何的悲怆。”
生灵勘不破生死轮回，是苦。
但是视苍生轮回死灭为道，而对于苍生苦楚死亡等闲观之，本身即是恶。
于我看来，众生皆可爱。
所以若有朝一日，大道轮转，天地开辟，纪元重化的劫难和眼前的生灵为敌的话，我一定会站在生灵这一边。
齐无惑感觉到了眼前佛祖的道。
佛祖似乎想起来什么，温和笑道：“说起来，道友或许还不知道我的跟脚是什么，我本身是太一开天辟地之后诞生出的天地灵根之一，就是这一株菩提树，说是什么佛法，其实我算不得什么佛祖。”
“我去而未散，所以这一颗菩提树虽然结果，但是却自始至终不曾成熟；等我去后，这一颗果实也会成熟，到时候道友若有兴趣的话，可以来此拿了去。”
而在这一段时间里面，伴随着一阵阵脚步声音，更多的僧众都齐齐涌了过来，他们躬身行礼之后，才缓慢的走进了这菩提树覆盖的范围内，盘膝而坐于地面上，不再需要金莲，不再需要白玉的莲台，青年佛祖开口，讲述最后的佛法。
语气平和而宁静，带着宁静祥和，诸多菩萨安静去听。
最后他们看到那位菩提树下的青年闭上了眼睛，看到他的身躯开始泛起了层层的涟漪，似乎就此就要散开破碎了，阿弥陀佛下意识叫道：
“佛祖！”
青年睁开了眼睛，微笑道：“只闭目养神而已，你们不要这样吵闹。”
老迈的阿弥陀佛却如同初学修行的沙弥一样，半跪在佛祖面前，道：
“佛祖，您如果离开的话，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弟子将如何修行……”
“修行不是你们的事情吗？为什么要询问我呢？”
阿弥陀佛低声道：“弟子担心弟子佛心失守，担心重坠诸恶。”
佛祖笑着道：“那么，如果要外力来约束，才能够远离诸恶和欲望，那不也不是你所谓的佛心，不也其实不曾修行吗？”
不远树下，黑袍扶剑的帝君看着远处，那仿佛重新回到了太古最初之年的佛门，在他的身旁，玉宸大道君神色平淡，却已在这一瞬间，打开了自己给自己留下的记忆，方才佛祖能作为维系这过去现在，御尊层次以上交流的舟筏，自然也有这位玉宸大道君作为锚点。
是过去决定了现在，还是此刻逆转了过去。
是因是果，却也分不清楚。
玉宸大道君看着自己的手掌，淡淡道：“看来，此身是该离去了。”
少年大道君洒脱道：“不过就如太古之年，山间林下，又做了一场大梦罢了……不过，这一次大梦，曾和未来之我交手，曾经和你交手，倒也是没有什么遗憾了。”
“无惑。”
“承那僧人一个情分。”
“佛门，给一个安稳日子罢。”
齐无惑轻轻点头，大道君没有多说什么，拍了拍弟子的肩膀，洒脱一笑，重又提了手中的青萍剑，朝着前面行去，一如往日，脚步渐轻，身躯渐渐散开了，最终化作一缕春风，走入风中，这个状态，这个阶段的玉宸大道君，再不复见。
玉晨之精气，九庆之紫烟，玉辉焕耀，金映流真。
最终化作了一道炁，流转而变，归于三十四天，上清境禹余天而去。
齐无惑定定看着这过去某个阶段上清灵宝天尊剪影所化的玉宸大道君离去，心中轻声道：“再见了，老师……”
而那边的佛祖温和垂眸，回应诸多弟子的困惑，最后微笑道：“我也该离去了。”
阿弥陀佛道：“老师……！”
看上去只是青年的佛祖伸出手，抚了抚当年小沙弥的头发，最后看着怔怔失神，面露出苦涩的燃灯，点了点头，微笑道：“换了一条路吗？”
燃灯眼睛发酸。
佛祖轻声道：“也很好啊，去其他路上都看看，最后回来，或者不回来，都可以，且不要被某些东西束缚住自己。”
他又看向阿弥陀佛，看向其余的僧人，菩萨，轻声道：
“既然这样想着的话，那么，我会回来的。”
他做出了承诺。
“但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或许下一刻，也或许很久很久之后。”
“如所从来，如所从去，你们便当做我如同要来一般的虔诚修行，却也要知道，我只是如同要来，而没有真正抵达，所以，不要盲信盲从一个【佛祖】的偶像，每个人皆有佛法佛性，岂会是只有一个固定的标准？”
阿弥陀佛呢喃道：“如所从来，如所从去，佛祖，如来。”
青年垂眸微笑，双手合十，念诵自己最后的佛法。
“诸善奉行，诸恶莫作。”
“即是我法。”
声音散开来，风吹拂过来，这位以身为舟，横渡万古，只为了一线希望的佛祖化作了烟气。
因他为舟筏，让三清道祖都知道了未来终劫画面。
也因此令三清可培养足以斩破终劫之人，最终却又是这个足以斩破终劫之人，将消息传递了回去，一切圆满，只差最后，佛祖最后声音温暖平和，带着祝福：
“请——”
“一定要斩破终劫。”
诸多僧人齐齐痛哭失声，而这数个劫纪都不曾成熟的菩提果。
在这一日，终于成熟。
齐无惑手中托举莲花，他看着佛祖离去的方向，郑重颔首，手中的莲花散开来，从原始天王开始托付的这一股力量和决意，跨越无数的岁月和决绝，落在了他的体内。
需要时间，只是需要时间打磨的御尊之炁，如同雨中的树芽，在这一瞬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生长，走到他如今的境界，修为已不可能被旁人灌注，但是原始天王的托付，足以将齐无惑抹去最为关键的一个缺陷——
时间。
齐无惑闭着眼睛。
观劫破劫，而往日种种诸事背后的脉络，也终于彻底明了。
菩提树上流光动，道人体内气机已成。
御尊之气，绵延周身。
只余一步踏出。

第70章 真武玉京尊神，敕封五老
佛祖归来短暂一日，便是彻底离去了，但是如同火焰一样，在他离去之前，他将自己的思想和意志最后传递给了弟子们，此事之后，佛门虽然沉浸于悲伤之中，却还是整理心情，仍需要招待真武大帝。
却也因为之前，真武大帝君和佛祖的论法画面，若是先前这些佛门弟子还带着些惊惧，此刻却也多出了更多自心中升腾而起的敬重，齐无惑让其余诸菩萨，金刚且自去做自己的事情，只留下来了观世音和燃灯道人。
那位齐无惑在年少时候就已经相知相识的道友燃灯，此刻神色悲伤，在那种悲伤之中却又不像是之前那样地颓丧黯淡，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道：“帝君……”
齐无惑看着他，知道了这位故友的心意。
燃灯本身已经遍行过了一十七脉佛法，因为对那个时代的佛门失望，因此而弃佛修道，此刻重新见到佛祖，又一次聆听佛祖讲法，他心中的悲伤和遗憾，那种复杂之心，齐无惑完全可以理解。
但是燃灯毕竟随着道人而行了这么多年，忽而来此，就要离开，他又说不出口，齐无惑忽而笑了笑，道：“我方才和佛祖做了个约定……”
“佛祖离去的时候，将那一颗菩提子送给了我，那一颗菩提果是数个劫纪的灵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成熟，不知道何时落下，我还有刚刚对于佛祖道友的约定，还有些事情要去做，所以，就有劳燃灯道友了。”
“请你帮我在这里看着这一颗菩提果，不知是百年，还是千年。”
“等它成熟之后，告诉我，可以吗？”
这一句话落下，虚空凝结一道墨色为底，金色符箓在其中的敕令。
就落在了燃灯道人的身边。
燃灯道人看着眼前黑衣配剑的帝君，眼底神色波动，最终双手合十，道：“贫道，谢过帝君成全……”
他说是贫道，却是行了佛门之礼，在一礼之后，站起身来，推开门去，一步一步朝着菩提树下，佛祖圆寂的地方走去了，其余各脉佛门弟子，本来想要阻拦，但是燃灯道人身边，却有着一道敕令。
偌大佛国，一十七脉佛法，无数弟子，菩萨，金刚。
因这一道敕令，皆不敢拦。
隔着数步，便身躯一滞，面露惊惧敬重之意，双手合十，只是行礼，目送这道人持拿敕令，步步远去了。
而在那佛门最清净自在的所在，观世音菩萨叹了口气，轻声道：
“菩提即般若，般若即佛法，佛法即觉悟。”
“帝君这一句话，是说等到燃灯前辈终于于这纷纷扰扰的心境之中，寻找到自身之般若灵光，才是他的菩提树成熟，那时候再告诉您，怕就是离别了罢。”
观世音菩萨感慨，他并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前方，双手合十，道：
“佛国如此广大，不知帝君召贫僧来此，是有何事示下？”
齐无惑看着外面，道：“佛祖重现，讲述正法，佛门因此也是荡尽了当初一十七脉佛陀的偏激执着，但是以道友的了解来看，佛门的清净正大，还能够维持多少时间？”
观世音菩萨缄默了，道：“一個劫纪。”
他是真君。
哪怕是真君之中根基深厚无比，底蕴也足够庞大，他日有望大品，此刻终究是真君，对于终劫的成住坏空，六劫轮转，只知道表面，不知道真实，所以还是以一劫纪为时间。
观世音道：“道门清正，是因为道门不只一家，没有那么狭隘，诸子百家分散开来，各自承载道的一部分，如此流转的话，总会能够维持整体的清澈，但是佛门经此次事情之后，只剩下了阿弥陀佛一位佛祖境界。”
“这样必然会一家独大，时间渐长，佛祖不会再归来了。”
观世音声音里面多有悲伤。
真武大帝道：“佛门需要分流，观世音道友，遵循老师的约定……”他声音顿了顿，想到了那位洒脱离去的玉宸大道君，声音平静下来，道：“以及对于佛祖的感谢，我会允诺佛门一个稳定的环境，而为了佛门的清正，需要分出一脉。”
观世音菩萨似乎明白了什么，双手合十，微微一礼，道：
“贫僧，明白了。”
真武荡魔大帝微微颔首，他起身离去，前去寻找了阿弥陀佛，坐而论道三个时辰，离去之时，佛门汇聚。
真武大帝敕封阿弥陀佛为现世之佛，弥勒菩萨为未来之佛。
在佛国的菩提树前，最为恢弘的大殿之上，一十七脉诸佛的菩萨金刚们肃穆站在这里，听着文殊菩萨宣读真武镇天大帝刚刚写下的敕令卷宗，尊重阿弥陀佛的身份，拂去一十七脉，佛门重归于一。
称阿弥陀佛为——【佛主】
同时宣告弥勒菩萨为未来佛。
！！！
佛门之中的诸多菩萨惊愕抬起头，看着最高处，在佛门清净自在的佛光之前，真武大帝君平静站在那里，内着黑衣，外罩广袖长袍，那柄朴素的神兵抵着地面，目光平静俯瞰着下方，一左一右，是阿弥陀佛和弥勒菩萨。
现世佛，未来佛，齐齐行礼，脸上神色自是有复杂，有叹息：
“谢帝君敕令。”
这个敕命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因为尊重佛祖的牺牲，天庭和真武代佛祖允诺佛门的安定。
但是若是有朝一日，佛门重蹈覆辙，则再令弥勒为佛祖。
彼时就是弥勒为现世佛，天庭则自然而然地要再选择一名未来佛。
是选择。
是敕命，这代表着佛门即将彻底成为天庭麾下的大势力之一，代表着那位玉皇大帝君一声令下，佛门的佛都要前去听召，和当年虽然佛国稍弱，却终究是一个独立的六界大势力截然不同。
但是他们并不敢反驳。
堂堂佛国，自强盛时期一十七脉佛法皆有佛陀开始到现在这样凋敝的状态，皆是伴随着真武荡魔大帝的崛起而发生的，皆是他一柄真武荡魔剑，斩得诸佛凋零。
这样的敕令并不肃杀，只是平淡，有一种说不出的浩荡磅礴，佛门的菩萨和金刚看着那位真武大帝君，一时仿佛有种幻觉，眼前身穿黑袍的大帝君似乎变得无比高大，恢弘，和天地一般高，两位佛的身影都变得渺小。
他坐在那里，天穹压下，诸佛门修士仿佛已经看不到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他腰部以下，再往上面，就只剩下了墨色压抑的轮廓，仿佛无月无星的黑夜之下高耸的山川，双手搭在御座的两侧，袖袍翻卷。
一只墨色的蛇在他的手腕这里缠绕，吐息，具备有真君层次的气机。
可怖，可怖！
恐怖无边的压迫性，让佛国所有生灵都只感觉到头皮发麻，这种恐怖的气息，几乎要让他们下意识回忆起来了北极紫微大帝一般，而在这个时候，天穹麒麟踏步虚空，口中喷吐雷霆，黑袍的大帝君起身，平和道：
“诸位。”
“诸善奉行，诸恶莫作。”
“请谨记。”
轰隆隆！！！
雷霆闪过，照耀佛国，四方刹那亮起，旋即又予人一种极黯下来的错觉，眼前视线恢复正常的时候，眼前已经看不到了那位持剑的帝君，天穹之上，有三千天兵天将护卫的麒麟车舆，浩浩荡荡离去了。
唯此佛国之中，皆是寂然。
……
数日之后——
凌霄宝殿。
齐无惑将诸事情告知于玉皇，张霄玉道：“……佛祖以身为筏，渡化苍生，传递这一线【彻底保全苍生】的希望，确实值得敬重，既如此，佛门已来，那么也该要有所敕封。”
“就按照你的说法了。”
“再四御之下，各部主宰之上，再加一个无关境界，却又名号足够大的位格——”
“玉京你觉得什么比较好？”
“帝，御，清，君，都已经有了。”
真武大帝手持一卷卷宗，平淡看着外面，不知怎么地，忽而想起来了当日人间，那庄周顽劣，戏弄丘的弟子时候说的话，道：“老者，寿也，尊也，敬也。”
“既然是无关于境界的地位，那索性就唤作【老】。”
真武大帝随意将这卷宗放下，手中卷宗落在虚空，仿佛落叶白雪一样没有什么重量似的，飘然落下来了，落在了玉皇的桌上，玉皇抬起头来，却已经不见了黑袍的真武，微微笑了笑，看着这卷宗，自语道：
“一帝，三清，四御，嗯，要几老呢？”
“三，四，五。”
“便设下个位格是为【五老】便是。”
“罢了，先如玉京所言便是。”
他随手在这卷宗之中写下了敕令。
【西方诸法，西天佛老、菩萨、圣僧、罗汉】合为一老。
按照真武齐无惑所言，特意加封，南海观世音为一老。
如此两脉，可以让佛门维系住自己，至少比起一家独大要好。
张霄玉思索着这些，微微一顿，看着好友离去的方向，忽而微微一笑，提笔落下。
【北方北极玄灵真武大帝】，亦为一老。
如此五老得了三老，剩下两位的位格，权且空着。
玉皇将手中的玉笔搁置在了桌上，看着自己好友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却是有一种本能般的落寞感，他真的想要将他留在这里，留在这天庭宫阙当中，是以愿意将诸宝物给他，将他的位格不断的拔高，再度拔高。
可是他越是如此，却又越是有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
自己留不下他。
就仿佛他在人世间离开三清时候说的话语。
“真武荡魔，应劫而生……么？”
并非是为了劫难而诞生，而是在这一连串席卷了六界无数苍生的量劫之中，自然而然脱颖而出。
……
齐无惑离开凌霄宝殿之后，心情自是有些复杂，叹息，前去寻找老师，却是未曾寻到，一路走到了大罗天上，却不见了那三位道祖，原本是清净自在的大罗天弥罗宫，玉虚宫，却都是消失不见。
就连往日总是在这里等待着的师姐太元圣母，今日却也不在。
自有三清门人在这里，也是讶异不解，见到了这真武大帝，自是忙不迭前来行礼，但是询问此地缘由，却也不知道，齐无惑看着大罗天上景致，御尊之炁已流转周身，只差一步，即可登临真正境界。
他已经可以感觉到了，感觉到虚空之后的涟漪，以他此刻的境界，只是一剑，就可以将前方的帷幕和涟漪尽数斩断斩开，就可以看到在这涟漪之后的真正大罗天，但是他没有这样做。
老师此刻不曾见他，不愿见他，想来也是不必此刻解释往日之事。
道人在这大罗天上，伫立许久，最终拱手，深深一礼。
转过身去，踱步虚空，步步远去了。
在这大罗天之中，三清道祖彼此对视，皆是喟然叹息，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无惑没有斩这涟漪入内，否则的话，倒是不好说什么。”
上清大道君抬手按揉眉心，玉宸大道君归于元气，自是回归本体。
此刻也是头疼。
这个阶段的齐无惑，似乎比起太乙救苦还要更来得棘手和麻烦了啊。
太上抚须，却是笑道：“他在这里站了数日。”
“你我之意，他已尽得之了。”
“两位道友，又何必如此呢？”
两位道祖皆对视一眼，感慨叹息，颇有欣慰之感，道：
“是如此。”
玉清元始天尊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已推断接下来似有一劫……，而这一劫，涉及到了你我，如何，是否要顺势而为之？”
太上抚须，平和道：“道友又何必要问呢？”
上清大道君却是按剑，道：
“既是针对你我的，本来自该一剑劈斩而去！”
“不过，仅止于今次……”
“就顺遂了‘他’的意便是了。”
三清道祖目光平和，而齐无惑回到真武府的时候，不曾见了娲皇娘娘，却是见到了那青衫器灵，道人目光扫过这位没事儿就来真武府打秋风蹭吃蹭喝的器灵，微微颔首，后者却是激动，道：“真武大帝，无惑，无惑！”
他似乎是欣喜不尽，语气都有些混乱，最后索性不说了，举了举手：
“尊主！”
“是尊主的消息！”
“他快要回来了！”

第71章 伏羲归来，勾陈复苏
青衫器灵说话的时候，语气都有些急促起来，稍微有些语无伦次。
显而易见，是极狂喜，又手忙脚乱取出了一枚泛着淡淡流光的玉符，递给齐无惑，齐无惑接过玉简，令此玉符之上文字浮现出来，一边破去伏羲的封印，一边听到了青衫器灵的解释。
却是他在今日觉得闲散无事，本来打算前去人世间酒楼里喝些小酒，却未曾想到，一杯酒水下肚，却是立刻昏昏沉沉起来，不知所在，也不知道途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在回来清醒过来之后，自己已经回来了。
一抬眼，就发现了桌上多出了一道玉符。
青衫器灵欣喜得意道：
“想来是尊主掌控了我的身体，而后写下来了这些东西。”
“虽然说我是属于尊主的神兵，但是有的时候我还是希望尊主他可以对我的身体稍微抱有一点点的尊重，不要随随便便就在我的身体里面留下这样那样，各种各样的后门。”
“我现在都不知道我的身体里面，有多少种属于尊主的后手。”
“几百种，还是几千种？！”
“总不至于有个上万种吧？！”
青衫器灵语气似乎有些许的抱怨，但是其实字句之中都是欣喜，显而易见伏羲的突然出现对他来说有非凡的意义，齐无惑视线扫过这玉符，耳畔就可以听到来自于伏羲的声音：“北帝之事，暂且已定。”
“约定归来，复苏其道侣，南极见势不好，杀不得我，只可一并回来。”
至此为止，还是正常。
而剩下一行文字却是凌厉无比，散发出一股流光。
前面只是随意的交代，而伏羲不惜一切代价传讯回来的消息，只是最后的八个字——
“若有大事，可速为之。”
齐无惑握着这玉符，自语道：“若有【大事】，可速为之。”
他回忆老师们告诉自己的太古历史。
回忆八千年，创造出不得不让全盛玉皇独自对上了太古时代凶神环境，以及锦州，中州之劫当中都隐隐然活跃的身影，抬起头，看向了三十六天之外，根伟遥远的地方。
不需要多言。
以齐无惑此刻的境界，现在已经有所感应了，他将这玉符收入怀中，让青衫器灵留在这真武府中，不要四处走动离开，便即前去寻了娲皇娘娘，将此事告诉了她，娲皇娘娘沉吟许久。
这一日齐无惑和娲皇娘娘商谈了数个时辰。
第二日的时候，真武荡魔大帝浩浩荡荡前往了人世间，地祇蕊珠宫。
娲皇娘娘被送到了后土娘娘左近小住。
两位在太古时期便是至交好友的娘娘便难得长聚，一来以叙旧，以全二位好友之谊；二来则是为了让娲皇娘娘和后土皇地祇娘娘一并推衍娲皇娘娘的登御之法门。
三来，则是希望后土皇地祇娘娘可以保护娲皇。
后土娘娘看着眼前的道人，看着他的手掌已下意识搭在了腰间的长剑上，品出了他言语之中潜藏的含义，微微颔首：“如此，我知道了。”
“娲在我这里，自可安心。”
后土皇地祇娘娘便在这一日，宣布闭关，封锁了蕊珠宫。
时日渐过，不过月余，万物清净，一如既往。
忽有一日，三清道祖于大罗天上，弥罗宫前，召开弟子，传授道法，指点剑术之时，三位道祖皆坐于蒲团之上，于群仙众真之前，讲述三清妙法，虽然说讲述的都只是大道之中，浅显易懂的部分。
但是三清道祖亲自讲法，却也不是寻常时候能够有的机会。
众仙心中皆是猜想，或许是因为三清共传清微大道君的原因，他们才有这样的机会，但是无论如何，既有此机缘，就要牢牢抓紧，万不可以丢了，是以都全神贯注地去倾听，皆是听得如痴如醉。
而就在道祖讲述到了一個绝妙之景的时候，声音忽而一滞。
这突然一顿，极突兀。
本来沉浸在了绝对玄妙境界之中的众仙自这等妙境之中挣脱出来，不由得心中浮现遗憾不已的黯淡之感，不知道这是否似乎道祖的考验，都下意识抬起头来，旋即面色骤变，看到了一番往日断然不可思议不敢想象的画面——
三清道祖不复原本清净自在。
只见到玉清元始天尊身下有无边炽烈燃烧而起。
黑衣大道君周围则是有无数的寒气升腾，变化，化作了丝丝缕缕的锐气交错，太上道祖周围则是传来了无数的低声絮语，其余听讲道说法的仙神都是齐齐变色，而后哗啦哗啦猛然起身，失声喊道：
“道祖？！！”
“这是什么！”
“诸同道，齐齐出手！！”
周围的仙神都齐齐出手，神通皆是玄妙，虽然心底里面知道，若是可以对道祖产生影响的力量，那么以自己的微末道行，自也是不可能拦截得住，但是此刻心中的焦急和担忧让他们忽略了这一个巨大差距。
流光灿烂不绝，一道道神通都扑过去。
却果然毫无作用。
靠近玉清元始天尊方向的神通和法术，还没有靠近过去，就在虚空之中忽然燃烧起来，而后从比起元炁还要更为微渺的存在层次上开始崩塌，湮灭，反而化作了燃料一般。
这些法术神通，非但不曾让笼罩着道祖的火焰消失，反而是助长了这火焰升腾。
上清灵宝天尊那里也是一样。
哪怕是唤来了雷霆烈焰的神通，落在了灵宝天尊附近，也会在一瞬间湮灭崩塌，化作了最为彻底的寒冰和齑粉，而无论是什么样的神通，都无法靠近太上的左右。
三清道祖似乎无可奈何，叹了口气，抬起手来，好像是要说什么。
似乎是这反扑和暗算来得太过于猛烈，即便是以道祖之身都难以在瞬间反制，旋即在众目睽睽之下，三位道祖的身躯逐渐变化，逐渐变得透明和空洞，旋即缓缓消散开来，化作了最为极致的炁。
“这是……化身？！”
群仙辨认出来这种变化代表着什么，一一都有些惊愕。
旋即却是有些松了口气，无论如何，既然是化身的话，那么也就是代表着，真正的道祖没有事情，是安全的，此地的化身消失，或许是本体真身所在的方位出现了什么问题。
他们心中不由安下心来，旋即却是又有些担忧，都想到了那个问题——
道祖真身，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样的危险和敌人。
竟然是连在六界内讲道说法的化身都已经散开了？
若是这样的危险，波及到了整个六界的话。
只要这样一想，群仙脸上的神色就有些凝固了，浮现出一丝丝担忧惊惧，虽然不那么浓郁，却又是无论如何，挥之不去，死寂之中，却是有仙人勉强笑道：“或许是道祖先前准备的化身时间已到了，是以自然消散了。”
“诸位道友，无需担忧，无需担忧。”
“是，是啊。”
“应该是如此的。”
群仙都一一应和着这个说法，但是却也知道这个说法自然是有些自欺欺人的，道祖那是怎样的境界，是怎样的手段，化身已坐镇六界之中不知道多少岁月，手段高渺无穷。
以他们的无上境界和根基，哪怕是一个念头，都可以长久存续下去，与天地同寿，和日月同光，怎可能会有估计错误的情况？
这事恐怕，比起他们心中预料的还要大。
这一日，三清道祖于讲述道法之时，忽而消失。
这个消息本来想要掩盖的。
可对于大帝级别的仙神，以及某些特别的存在来说，三清道祖离去这样大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隐藏得了的。
人间执掌气运的夫子丘，追求与道冥一，感知万物法脉的庄周，都在同时感知到了三清道祖化身的消失，那种感觉，就仿佛是原本支撑着这个世界安定的三根巨柱忽然消散了。
本来正在给弟子讲述礼的夫子抬起头看着天空，眉头第一次微微皱起来。
这是……
杨戬在院子里面，手持一柄长柄兵器，演练法门，而在他对面，是一名气质英气的龙女，手中一柄软鞭，轻易将那长兵分开，龙女毕竟比杨戬大了几百岁，却可压制住他，此刻便像是和弟弟玩耍一般的指点少年杨戬的兵器法门。
【尹真人】端了一杯茶看着他们练功，庄周双臂枕在了脑后，就靠着炼阳观老旧的大殿上面，看着天空之中的云卷云舒，看得困倦了，就用一卷道藏盖在脸上，毫不客气地就在这祖师大殿上面的地方呼呼大睡起来。
忽而云霞一震。
尹真人饮茶的动作一顿，猛然抬头，眼底浮现出一丝惊动。
杯盏当中泛起涟漪。
“嗯？！！”
庄周这样的惫懒性格，竟然身子一颤，猛然睁开眼睛，一个鲤鱼打挺从屋顶上坐了起来，而后面色煞白，一个起身，似乎是忘了自己还在这上面坐着，一下滑溜下来，大喊大叫着摔下来了，被【尹真人】反手一下抓住了后衣领，这才免去了一下把脸砸在地上的惨状。
庄周松了口气，而后懒洋洋道：“我就知道师叔你可靠。”
尹真人面不改色，手掌一松，才说完的庄周直接一下趴在了地上，震起来了一片的灰尘，那边的杨戬和龙女都给镇住了，对练的动作给停下来，庄周捂着自己的老腰杆子，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朝着那边摆了摆手，表示不要在乎自己，然后看向【尹真人】，抱怨道：
“师叔你可真是一点面子不留啊。”
尹真人已经不在乎这些，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天穹之上。
那种天地之炁流转突然出现的不协调之感，极为强烈。
尹真人拳头握紧，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隙里面挤出来的：
“出事了……”
虽然这个时候，他不知道是三清道祖化身离开。
却也有一种奇妙的，仿佛天都要塌了的感觉——
三清消失，哪怕只是化身的消失，也绝非小事。
实在是分量太重，影响太大太多，在短短数日的时间里面，就以暗自流通的方式，迅速地传遍了整个天界，乃至于人间诸子之中部分和天界仙神不打不相识的，哪怕远在万灵之地的妖族大圣，西方诸法，乃至于水域龙王，阴司幽冥，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又有那些在现场目睹了这一幕发生的其余仙神不同的消息传出。
这个消息根本压制不住！
而且其影响力都在流传的过程中越来越大，越来越沉重起来。
而在顶尖大能的感知中，这化身消失的同时，似乎还有一道道裂隙在天地之间诞生，裂隙的另外一端，似乎是连接着另外一个世界，昏暗可怖，传来阵阵的嘶吼声音，传来极为冰冷，炽烈之炁。
整个六界都因为三清道祖的忽而消失而开始有了极强烈的不安感，而这种似乎有什么事情将要爆发出来的不安感还在与日俱增。
而在这个时候。
天外天之中——
本来自封于此的勾陈上皇大帝，缓缓睁开眼睛。
“三清化身离去了。”
“看来，本座成功了。”

第72章 勾陈起兵戈，真武镇天阙！
在这天外天之中，勾陈大帝君残党群仙，恭恭敬敬垂手而立，神色肃穆，眼底皆是狂热无比，勾陈毕竟是御尊，而且是主持征战和兵戈的御尊，其位格之高，已臻至于无上的境界。
如此多的劫纪，即便是天枢院中司法大天尊，都可以有一大批为了他而不惜赴死的忠臣，何况于勾陈大帝，哪怕是勾陈当年将自己自封于外，这些勾陈残党也不曾认为勾陈已亡。
乃暗自潜伏，等待时机，而今机会终来。
半跪于地，神色皆是狂热，道：“帝君伟岸！”
“上象巍峨，真元恢漠。大悲大愿，大圣大慈，勾陈上宫，天皇大帝！”
声音恢弘肃穆，隐隐激动。
勾陈大帝君盘膝坐于这天外天，目光恢漠冷淡，手持一柄锋芒毕露的古朴长戈，这一段戈矛曾经被后土皇地祇娘娘斩断，而后被上清灵宝天尊淬炼铸造，化作了一柄配剑。
而现在，这柄古朴战戈似乎已经彻底恢复到了全盛阶段的模样。
伴随着勾陈大帝君起身，周围元气流转，似乎化作了一颗一颗的星辰，环绕于周身，他微微侧身，看了一眼身后，天外天更在三十六天之首的大罗天之外，隐隐可以窥见那世界间隙的终劫，自语而言，声如金铁。
“三清，你们只是在乎整体的苍生，高于其他。”
“任何存在，只要有其执着，便是弱点，哪怕是你们，也是可以为我所用，因我而动的。吾虽不是你们的对手，可在这天外天之中，稍做些手脚，却也足以令你们无心关心此地了。”
“非吾带走你们，是劫带走了汝等啊。”
他迈步走在虚空。
天外天之中的一道道封印忽而碎了开来，化作了丝丝缕缕的星光逸散。
勾陈本就是太古之年的一柄神兵通灵所化，所作所为，只是为了掀起纷争，只是为了自我的存续和磨砺强大。他注视着此刻的六界，他的臣子们匍匐在自己的身前，勾陈自语道：“伏羲远遁，后土闭关，南极北帝，俱都不在此间。”
“三清需镇终劫，玉皇无有真身。”
“是我的时代了。”
提起手，手中的古朴战戈指着前方，锋芒逸散，浩荡磅礴：
“夺取最高之位。”
亦如当年斩伏羲而证天皇上帝，御尊之位。
就在今日！
于是其麾下群仙诸神，莫不景从，整齐划一前踏半步，轰然声响，几乎要令整个天外天云海都朝着下面坍塌下来，齐齐道：“诺！！！”
……
此刻，三清道祖离去，本身天庭就处于一种极为紧绷极为坍塌难安的状态里面，群仙心底里面都有些担忧，也因此，对于各方的危机，自是更加看重，比起往日的重视程度也会更高。
天外天的异变，御尊的出现，只在一瞬间就被感知力强的仙神提前察觉。
千里眼顺风耳在短时间内，将这个消息直接上禀于玉皇。
而在玉皇得到消息，尚且没有来得及做出反馈的时候，天外天的勾陈残部，就已经开始动了，他们掀去了此刻在天庭之中穿着的仙神袍服，而化作了甲胄和兵戈，腾云驾雾，浩浩荡荡，直取凌霄宝殿的方向。
勾陈大帝君舍弃了身为御尊时的衣着，穿着古朴的战甲。
这是他当年击败伏羲时候所用的装束，他目光沉静漠然，看着那极遥远之处的凌霄宝殿，身上气机磅礴，却是气机浩瀚而凌冽，手持战戈，是在蓄势，是为了直取玉皇，也是为了踏破此刻的境界，走向最强。
群仙诸神都知道御尊和寻常仙神之间的差距，哪怕是有战斗之心，诸如巨灵神，不管前面是谁，都有勇气上去碰一碰的家伙，都在这个时候收到了玉皇大天尊的敕令，皆是避开了勾陈大天尊浩浩荡荡的大军，皆是退却。
于是勾陈兵戈越是强盛，浩浩荡荡，令此天阙无光，群星湮灭黯淡下来。
人间的尹真人看着这一幕，抬眸看着天空，咬着牙，道：“……勾陈。”
“这個疯子！”
“这个铁疙瘩脑子……”
作为曾经参与过太古之战的帝君，曾经是朱陵的他很清楚地明白勾陈的性格，那是无关善恶，只专注于自己道路上的执着，和自己曾经的傲慢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浩浩荡荡的勾陈大军遇到了第一次的阻碍。
有着九个首级的狮子在虚空之中踱步，昂首嘶吼，威风凛凛，忽而张开口，大口吞噬前方，于是令此天地之间元气汇聚，化作旋涡飞入了他的咽喉之中，勾陈麾下的战将有不少竟被这吞天噬地的神通给打断了形势，竟然被撼动了自身的动作和气势，整个大军的气势都似乎为之一顿。
勾陈大帝君抬眸，一眼看向前方，前方十方方位，皆有一名道人安静站立。
每一位道人都有着帝君品级的位格，十位帝君已是极为奢侈极为难以汇聚出来的真容，而现在这十尊帝君的气息竟然也是彼此相连的，仿佛一人，此刻微笑从容温和，嗓音平和，道：“请勾陈大帝君止步。”
勾陈大帝抬眸，道：“我若是不呢？”
这十位道人微微笑起来。
下一刻，毫无半点废话，直接出手！
十个道人，坐镇十个方位，各自施展神通，却都是最为顶尖的帝君级别大神通，又化作了十方劫灭大阵，威能叠加爆发，毫不犹豫直接轰砸勾陈大帝君，勾陈大帝君漠然：“继续往前。”
军阵前行。
一侧是四御之一的蓄势和锋芒，另一个则是这神秘莫测的十位道人。
在人间抬起头来看过去的话，就如同一道恢弘灿烂的流星砸落下，其气势没有丝毫的变化，迅速掠过了天穹之上。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旁观此战，缓声道：“……没有拦住。”
非但是没有拦住，甚至于没能够打破勾陈大帝君那浩荡磅礴的气势，但是却并非是没有任何的作用，勾陈大帝君麾下的诸将仙官，却被拦下了至少七成，那十位帝君忽而流光闪过，化作了一位身穿青衫，面容清俊温和的道人。
骑乘着九头狮子，只是面色煞白，嘴角一丝丝鲜血。
九头狮子更是被反噬地差点当场陨落，太乙救苦天尊捂着心口，看着遥远的方向，轻声道：“……我已拦不住他了，勾陈兵戈，锋芒恢漠，太古传说果然不虚。”
勾陈大道君锋芒不弱，已是贯穿了那一片区域，踏入了三十三天之内，整个天界的元炁都仿佛沸腾了，四大天王下意识握着兵器，巨灵神抬头，纯阳持剑，看到了天阙之上，云霞翻卷滚动，朝着下面翻卷落下。
“四御……”
却又有一声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御尊手段，已许久不曾体会过了！”
“来！”
天蓬大真君出阵，显三头六臂之威容，手持神兵，化作遁光，丝毫没有半点的迟疑，正面和勾陈锋芒冲击在了一起！
轰！！！！
两道洪流般的光芒一瞬间分开来，天蓬大真君的流光黯淡，朝着一侧落下，但是勾陈原本恢弘无比的大势，终于不像是先前那样的稳定，不像是先前那么磅礴，无可匹敌。
毫无疑问，两位三清首徒不惜代价的拦截，硬生生将这位御尊的蓄势进程打断了，但是纵然如此，仍旧是强大地不可思议，而在前方，一名穿着青色道袍，负手而立的年轻道人站在那里。
旁边是一座紫金八卦炉。
八卦炉之中，烈焰燃烧。
他睁开眼睛，刹那之间，就在天蓬大真君打断其蓄势进程的一瞬间，自身磅礴之炁猛然爆发，刹那之间，化作了头顶着天，脚踏着地，身材万万丈高大姿态，乃是大品帝君的标志性神通。
法天象地！
抬手紫金八卦炉，毫无半点迟疑，朝着勾陈那边猛然砸落下去！
轰！！！
一番剧烈的冲撞，并不曾顿悟御尊之炁的玄都大法师面色煞白，紫金八卦炉猛然颠倒过来，八卦炉的炉身上出现了一丝丝裂隙，这太古时代，太上道德天尊所有的神兵竟然被勾陈斩碎了。
其中一块碎片，连带着被勾陈斩碎的紫色火焰飞出，朝着人间的方位落下，最终落在了一座荒山之上，整座荒山刹那之间，如同坠入了无边烈焰之中，火焰升腾，温度瞬间暴涨。
地面开裂，如火焰之山。
而在这个时候，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瞳孔收缩。
【尹真人】猛然起身。
死死盯着天穹之上，那一道恢弘森然的弧光——
四御之中，兵戈之主的勾陈大帝君，竟然被打破了蓄势，出手了？！
玄都大法师……
实力到底有多强？！
玄都大法师身躯被抛飞到了后面，看着眼前的勾陈，似乎又一次地回到了八千年，又看到了那位年少时候充满憧憬看着的先生，看到他沉睡一夜之后，最终变成了懵懂着唤着自己先生的稚嫩玉皇，仿佛有一种万物流转，宿命因果之感。
该结束了。
哪怕是正面迎了勾陈一击，玄都大法师却还是勉强调动了此身的气机，猛然一抬手，紫金八卦炉旋转，炉口大开，大法师猛然结道印，低喝道：“收！！！”
旋转的紫金八卦炉一顿，旋即逆转方位，猛烈旋转，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吸扯之力爆发，最后追随着勾陈大帝君，为其蓄势添砖加瓦的数万勾陈残党齐齐惊呼，尽数被大法师一下收入了紫金八卦炉之中。
八卦炉的炉子闭合，大法师袖袍一扫，这紫金法宝散发流光，越来越小，尽数收入了他的屋子里面，勾陈大帝君目光冰冷，没有为玄都大法师和自己臣子离去而有半点的迟疑——
这是蓄势一招！
哪怕是蓄势的气势已经被天蓬大真君和太乙救苦天尊打断。
哪怕是蓄势之招最强的出招瞬间，被这世人不知深浅的玄都大法师以紫金八卦炉硬接下来，但是这仍旧是蓄势一刀，仍旧有着寻常招式所不能够匹敌的威能和力量，一招已出，就决然无悔！
这速度极快，只一瞬间就已经劈碎了南天门，去势不绝，朝着前方杀去！
勾陈持兵戈！
前方层云尽碎，往日种种就仿佛在这云海逸散之时浮现出来，不打不相识，而后又一同征战，讨伐太一，击溃太古诸神，又将伏羲击败，成功自混乱之中拯救世界的秩序，而后一同建立了昊天体系之下的天庭，敕封为四御尊神之一。
往日好友的话语皆在眼前，但是却又皆如这云霞一般被他斩碎了。
祥和之世，并非是他所渴求的。
他本就是一柄兵器所化。
如同烈焰般的环境断然不适合冰霜，万物生灵渴望着可以祥和生活的世界。
祥和的，稳定的岁月，并不属于这一柄铸造就是为了杀戮，存在即是背负纷争的神兵。
此生在此，就是为了纷争，就是为了最强，无论是默认了当年的娲皇之事发生，还是享受纷争之后，前去诛杀伏羲；还是八千年前斩人皇，杀玄真，灭龙皇。
亦或者百年前锦州之灾，中州之劫，都是如此。
诚然，这些年中，却也有过愉快的时日，和昊天并肩而战，与共工饮酒水边，彼时之欣喜愉快，绝非虚假，但是这些东西，只会让兵器变得迟钝，让锋芒不再。
那只是短暂的调剂，而非此生的终点。
往日祥和美好的记忆被斩碎了，这一招越发凌厉，越发纯粹，不受半点的影响，只在下一刻就要洞穿前方，直接贯穿那凌霄宝殿，贯穿躲藏在凌霄宝殿附近的天界诸神群仙。
而就在这个瞬间，一道剑光猛然横斩。
剑光明净，刹那浩荡磅礴。
竟在勾陈气势蓄势最顶峰，此刻心境最强也最容易被打破的状态落下。
而那一柄剑的材质，竟似和勾陈兵戈一般无二，另外一股御尊之力猛然爆发，劫剑截剑，斩断锋芒，而在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在【尹真人】，以及其余群仙眼中。
却是在南天门后，凌霄宝殿前，一道浩瀚光华灿烂恢弘，横斩拦截了那一道恢漠星光。
于是那似乎无可匹敌的前进之势终于止步。
四御之一，执掌兵戈的勾陈大帝君，终于被拦截！
勾陈止步。
凌霄宝殿之前。
巨灵神手持兵戈，纯阳和太白皆已持剑，死死盯着前面给他们带来巨大压迫感的勾陈大帝君，身躯都已紧绷，玉皇张霄玉目光内敛，开始调动自身内部力量，但是这需要时间，尤其是在伏羲那一招之后，他真正开始和昊天分开来，想要彻底调动昊天功体，已是极难。
而这个时候，才终于松了口气。
被拦下来的勾陈大帝则是看着前面的道人。
看着他身穿墨色甲胄，玉冠束发，眉宇凌厉。
一柄长剑出鞘，剑鸣不已，而在另一个层次，独属于御尊可以有的气在他的身上流转着，浩瀚磅礴。
太乙救苦天尊面色苍白。
天蓬大真君嘴角流血，而玄都大法师目光仍旧沉静苍茫。
三清弟子，不可以三清名号恃强凌弱。
三清弟子，当舍身入劫难，天地倾覆，自有我等一手匡扶。
勾陈大帝微微池某，道：“你是……那个道人？”
“贫道……，不，本座。”
齐无惑声音顿了顿，唯独此刻，如此回应道：
“真武荡魔！”
铮然剑鸣。
齐无惑剑锋之上残留的剑气猛然一震，横扫，御尊之气裹挟着勾陈大天尊蓄势而来的锐气，吞吐爆发，横扫而过，浩浩荡荡的剑气直接在整个三十六天之中留下了一道划痕。
勾陈目光垂落，看着那道人，眼底怔住，旋即浮现出炽烈之火，而真武荡魔神色漠然沉静。
两股气机升腾而起，彼此相撞。
勾陈兴兵戈。
真武镇天阙！
整个六界的目光落在这两道身影之上，天穹之上，云海激荡，人世之间，气运鼓荡，却是无人发现，三十三重天之外，火曜微微亮起。
炽烈金红。

第73章 泰山府君，真武荡魔，火曜洞阳，化三为一！
“真武荡魔……”
勾陈大帝君对于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当初他麾下东华帝君之陨，就是因为这个道人，无论是从此事之开始，此事之推进，还是最终东华大帝以一种很没有面子的方式陨落，都和此人脱不了干系。
而此刻，他又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用着以自己的本体一部分铸造的兵器，拦截在前。
在这个时候，勾陈大帝君忽而有一种玄妙之感，那是一种大道的神韵，是不需要去推占卜算，一切万物万法之理，同一切之奥妙道韵，都尽数倒影在了御尊心底，而后自然而然的汇聚在了一起。
或许，正是自己为了追求征战纷争而做的一切事情，导致了万法因缘的变化，而正是这样的因缘如旋涡，推动眼前的真武荡魔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站在自己的对面，而其目标，正是阻拦自己追求的征战和纷争。
一饮一啄，莫不前定？
这样的因果，极妙，极圆满，恰到好处。
却是让勾陈大帝君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旋即他舍了玉皇，左手抬起抓住了身上战袍，猛然一抓，战袍化作了一整片云海，朝着那边的真武荡魔大帝覆盖过去，苍茫雄浑，如同天之塌。
右手之中的兵戈一转，已裹挟无边流光，撕扯虚空朝着前方刺杀而去。
那一片浩浩荡荡的苍茫之天在转瞬之间，便被一剑斩断。
下一刻，剑器和戈矛交错，磅礴震荡之力扩散开来，直震得四方齐晃，凌霄宝殿都难以稳定住，坍塌的南天门化作了齑粉，无尽流光朝着外面逸散开来，撕扯着天河之水，蔓延至了更为遥远的方向，成了大片的星河。
“哈哈哈，好，好！”
勾陈大帝眼底迸射流光，单手持兵，就和这真武荡魔一并厮杀，兵戈交锋，震荡四方，每一招每一式，都震荡出来了层层叠叠的浩瀚流光，不提这每一招每式之中都蕴含有无边磅礴浩瀚的神韵力量，只是这招式本身，就已经是抚去浮躁，尽归圆融。
随手使来，便是一招，裹挟元气流转，便是一等一的招式神通。
让群仙诸神看得出神。
忽而又是狠狠一招对轰，勾陈大帝君手中的长戈横贯前方，撕扯云霞虚空，道人长剑横栏在前，以剑拦住这一招，与此同时，左手并指起符箓，在真君层次阶段，是当做不可以轻易动用之招式的开天神符，此刻只当做随意钳制的招式使出来。
无数道符箓之光流转变化，皆似乎蕴含有定住万法，破开空间的伟力。
却被勾陈大帝君一拳砸出，尽数轰碎！
刹那之间，一股无形余波自这两人的交锋之中朝着外面扩散，在两人交锋的范围之中，一切万物，皆在这等余波之中被碾碎，化作纯粹无比的炁，乃至于是更为微小微弱的存在，不要说是靠近了，寻常仙神近乎于难以看到这交锋。
若是踏足这交锋范围之内，恐怕只在瞬间就会被这两位交锋之时撕扯出的劲气直接撕成粉碎，以御尊之力，搅动天地八方，炁流转而入内，早已算是神通，碰撞之时都会诞生雷霆，挥舞兵器撕扯的劲风便已化作了风暴。
风暴席卷，上接通天穹，下连这四海，风暴幽黑，无有丝毫光可以逃出，就只是这风暴本身的存在，就似乎要比起三十六宫，七十二殿还要庞大，还要可怖了，每一缕风暴都足以洞穿山岳，一道道血色的雷霆就在这风暴之中当迸射。
奎木狼，巨灵神，看着那遥远的，庞然大物一般的巨大风暴。
这只是他们兵器相交时候撕扯虚空，牵引炁流转而成就的异相罢了。
竟是如此伟力！
竟有如此伟力！
他们都无言，都被这恐怖的一幕所震动，可是几乎是立刻的，他们就意识到了这究竟是代表着什么——
四御之中，最喜欢兵戈征战的勾陈大帝君！
和真武荡魔大帝打成了平手？！
御尊之下，尽数蝼蚁！
而眼前的一幕，似乎已经代表着一個让所有仙神都刹那之间死寂无言，都一瞬间几乎要停止一切思考的答案和真相——
御尊之下，尽为蝼蚁，可以制衡住御尊的，也唯独只有御尊。
许久后，不知道是哪一位仙神，终于开口，声音几如同梦呓，呢喃道：
“真武大帝君，已经证御了？”
一时无言。
唯独那风暴张狂，雷霆轰鸣。
轰！！！
在寻常仙神甚至于无法靠近的战场最中心，两把材质近乎于一般无二的神兵狠狠得碰撞在一起，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音，逸散出来的雷霆炸开朝着一侧散开，飘远了，齐无惑视线可以看到，这三十三重天之中，一座上面有着亭台和流水的浮空巨山被波及到，只瞬间就化作齑粉。
勾陈大帝君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齐无惑瞳孔收缩。
勾陈大帝君手中兵器瞬间高抬，比起齐无惑的更快，力量更加庞大，顿了顿，而后朝着齐无惑猛烈劈斩下来，齐无惑抬手持剑横拦，但是勾陈的攻击速度，要比起他拦截的速度更快！
力量更强，更为猛烈霸道！
轰！！！
齐无惑险些扛不住这一股无与伦比的庞大力量，险些被这一股庞大力量打得坠下，太极阴阳二气在体内流转变化，是太上一脉手段，可以将一切力量分化作阴阳二气，流转导出体内，但是这手段虽强，却是奈何不得对面勾陈爆发的力量。
勾陈毕竟，早成御尊。
一身自太古年代里面厮杀出来的御尊之炁庞大无比，又极精纯浩瀚，早已自成一体，齐无惑的经历已经极丰富，但是终究还是差了时间，交锋之时，勾陈优势渐渐彰显出来。
其余帝境强者都窥见了这等变化，神色皆有变化——
御尊的强大是具备有统治力级别的，在这个时候，又有谁敢于前去帮忙呢？不必说是两人交锋之时的余波激荡，就足以对寻常的帝境强者产生巨大的压制，就只是一旦前去帮助，勾陈反手攻来，自己岂不是成了真武荡魔的牵连？
或许，唯三清道祖首徒可以前去相助？！
他们想着，下意识转过头去，看向了三清首徒，却见到玄都大法师，太乙救苦天尊，并天蓬大真君，方才强行拦截了那锋芒毕露，蓄势而来的勾陈大道君，却早已经身受不轻伤势，此刻前去，恐怕也会遭到了牵连，或会重伤。
只是就这样下去的，真武荡魔大帝或许并不是勾陈大帝君的对手。
就在此刻，天穹之上，一道炽烈之火忽然爆发。
三十六重天的无数云霞层层叠叠，彼此环绕，却在瞬间被洞穿，炽烈无比的金红色光芒将这一层层的云海都尽数照亮开来，而在这光芒落下的瞬间，勾陈大帝君抬手横栏，却又有一道道锁链忽而自大地之上升腾而起。
墨色的锁链不断相连，有着地祇一脉的坚韧，有着来自于阴司幽冥的阴冷。
只一瞬间洞穿云海，直接锁住了勾陈大帝君。
就在这瞬间，天穹落下的火焰光柱已经直接将勾陈大帝君笼罩在其中。
这般变化，突然而起却又极凌厉，方才明明还是勾陈大帝君占据优势，可是一瞬间就已经局势逆转，而在这两股力量突然参与战局的时候，天界群仙都瞬间意识到了这两位的本体。
斗部群仙眼底炽烈，声音激动：“是火曜洞阳大帝！”
曾经见证了那锁链和南极长生大帝之间制衡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则是瞳孔收缩，死死盯着那冲天而起的锁链，低声道：
“阴司幽冥，泰山府君！”
那从天而落的金红色火光在刹那之间已被震散开来，一柄枪刃金红之色的长枪散发着炽烈之光，死死抵着了勾陈大帝君；而身穿墨色衮服的泰山府君也在同时出现在战局之中。
“真武大帝，洞阳大帝，泰山府君！”
“这一个劫纪当中出现的，最为出色的三位大帝君！”
哪怕是借助了泰山府君的阴司幽冥之炁，令火曜之力打了勾陈大帝君一个措手不及，但是当金红色的火光散去之后，这位勾陈大帝君却仍旧是神色从容平淡，似乎是这火曜之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勾陈大帝君神色冷淡：“火曜，真武，阴司幽冥……”
他终于化作了双手持拿古朴战戈，尾端架住了火曜长枪，戈矛勾住了泰山府君的锁链，当中则是架住了真武荡魔斩下的剑锋，一人之力，竟至于斯，忽而嘴角微微勾起，掌中神兵，猛然一震。
磅礴之炁，勾陈大帝的兵戈权能猛然散开。
古朴战戈横扫。
硬生生将这三位‘大品帝君’都硬生生地逼迫开来，放声大笑：“哈哈哈，一个打不过本座，那就是换了三个来，也是毫无半点用处，来！”神通齐齐展开，御尊权能之力施展，竟是硬生生和那三位大品帝君打了个不分上下！
直震得四方皆震，云海散尽，日月无光，凌霄宝殿晃动不已，群仙诸神站立不稳，那四个你来我往，火曜施展的是凌驾于六丁神火之上的金红色火焰，阴司幽冥，地祇之主的力量冻结魂魄，真武荡魔，御尊之力更是磅礴。
太乙救苦天尊看着那边鏖战的四个身影，神色复杂，叹了口气：
“三尊皆出来了啊……”
天蓬大真君和玄都大法师皆是微微颔首。
他们三个作为三清首徒，自然是知道眼前这位小师弟的化身存在，而现在正当死战的时候，这三个化身却是齐齐出现在了这里，代表着什么，其实已经极为清楚了。
太乙救苦天尊倒是有些遗憾，道：
“血海已入了他的真身之中，看来洞玄道君是不会再出现了。”
天蓬大真君无奈一笑，道：“都到了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计较着这些？只是这一点来看，你和上清师叔，实在是相似的。”
太乙救苦天尊不置可否。
玄都大法师淡淡道：“两位师弟，你我护持左右。”
“纵然无惑在人间一甲子有了御之炁，亦已登临这个境界，可是毕竟时间还不够，根基不如勾陈，你我需得要小心勾陈的其他手段。”
太乙救苦天尊和天蓬大真君皆是回应道：
“是。”
“本该如此。”
而在这个时候，凌霄宝殿之中亦是有仙神察觉到了不对，疑惑道：“不对啊……”
“怎么了？”
“真武大帝和勾陈相争锋，这余波之中，帝君品都要受到影响和压制，可是火曜洞阳大帝和泰山府君，竟然都没有被影响，招式和武艺都极为纯熟，随心所欲一般，这怎么可能呢？”
“除非……”
开口的仙神自己的脸色都有些动容，都有些不能够相信：
“除非，那两位，也是——”
御？
轰！！！
交锋再紧，旁观者都可以看得出不对，更不必说是正在战斗当中的勾陈大天尊，他的神色微变，忽而舍了战局，神色冷静，看着眼前仿佛大日坠落，阴司幽冥的火曜洞阳，泰山府君，道：“不对……”
“你们两个，也是御？不，不对……”
勾陈大帝君神色有些警惕，而真武大帝微活动了下手，淡淡道：
“伱再猜？”
勾陈大帝君冷哼一声，尚不由得他想清楚明白，真武大帝已出手了，后者同样是御尊的气象，他也不曾托大，掌中战戈猛然一扫，攻向真武，只是此刻，却似有所不同，刹那之间，虚空仿佛化作了水面，真武大帝踏足虚空。
于是这水面之上，泛起了层层的涟漪，朝着外面散开来。
一股玄妙之感浮现。
勾陈大帝君瞳孔猛然收缩，眼前所见的一切似乎剥离了实质上的物质，重新归于了最为本质的理和法，万法万理之下，火曜洞阳大帝君和泰山府君的身躯忽而扩散——
化作了纯粹的法，化作了纯粹之理！
是火曜之极致，是登御之法门！
是泰山之底蕴，是生死之轮转！
两股力量逸散周天，时间仿佛变得缓慢，可以窥见云气的流动，窥见真武荡魔袖袍翻卷的涟漪，而下一刻，真武大帝踏前一步。
左右两股庞大神韵瞬间汇入他的体内。
火曜之烈，幽冥之权，真武之道！
三身合一！
齐无惑的气机平静一瞬。
旋即在出剑一刹——
瞬间暴涨！

第74章 真武止戈，破境登御！
三清首徒，见到师弟走出了这一步，脸上的神色都是慨叹和欣慰不已的——无论如何，这师弟一路苦修苦行，阴司幽冥之中的决死，火曜的历劫，人间开辟百家的御尊之气，一路经历种种，在这个时候走到了自己的最后。
其余群仙也都极关注着这一场征战。
此战的胜负，几乎决定了未来六界的走向，也直接决定了他们的生死。
就算是抛开了这两点。
那也是整个六界最高水准的厮杀和争斗！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恨不得就站在旁边去看。
只是那一场征战的位格实在是太高了，不必提靠近了就会直接被磅礴的压制力直接撕裂，直接压成了齑粉；便是各类目类的神通，根本无法窥见那遥远的一幕，就连往日专门负责着这一部分的千里眼，顺风耳，在这个时候都无比地怂。
千里眼根本不敢去看。
御尊级别放开手的交锋，只是余波就足以将施加了各类玄妙阵法庇护的天界宫殿道观，连带着其下坚硬若金铁般的浮空山都一并撕裂，化作了齑粉消失了個干净利落。
他要是不知死活地使用了自家神通去看。
这一双招子那是肯定不保了，指不定当场狗脑子都给炸开来。
而巨灵神在内的诸多战将星君，自是有战意澎湃，却也是知道自己和那位勾陈大帝君之间的巨大差距，也只好是站在这凌霄宝殿之前，手持兵器，怒目圆睁，一众仙神施展望气之术，远远可以看到了三位大帝君的气焰升腾而起，和勾陈相争锋。
而因为距离实在是太远，那几位的移动速度又是实在太快了。
流光汇聚成一团，似乎将那勾陈大帝君围绕起来，打个不停。
正在群仙死死盯着这气机交锋的时候，那三位大帝君的气息忽而极强盛了一下，旋即——猛然汇合为一！
三股气焰。
真武荡魔大道冲和，洞阳大帝炽烈，泰山府君冰冷。
三位大帝君的气息在一瞬间融会贯通，化作一体，群仙不解，有些惊慌失措，张霄玉眼底闪过一丝惊愕和担忧，袖袍一扫，昊天镜竟然直接被放出来，散发流光，投落虚空，将那遥远距离之外的争斗直接彰显出来。
恰好画面里面有洞阳大帝君和泰山府君消散溃散，旋即汇聚为了那浩荡磅礴的凌厉一剑。
铮然剑鸣在瞬间爆发，恢弘，齐无惑体内的气息在这一瞬间抵达了极致，御尊之炁刹那之间容纳了这三股权能，这一剑的威能和力量超过了勾陈大帝君的预料，瞳孔收缩，原本足以屏蔽大日陨灭级别威能的招式直接击碎，化作了纷乱的齑粉和流光。
流光在勾陈大帝君的眼底流过，留下了明亮的光辉。
时间缓慢，流光纷乱，这一柄剑似乎挣脱时间束缚，只是一剑劈斩，勾陈大帝君仍旧以那无数岁月的恐怖经验，硬生生挡住了这一招，但是只是兵器接锋的一瞬间，勾陈大帝君的瞳孔就已骤然收缩。
！！！
这一股力量，仍旧还稚嫩，仍旧还不够。
就如同刚刚那样——
虽然底蕴的厚重程度足够，但是还没有踏出关键的一步门槛。
虽名之为御尊，实则还差一步。
但是此刻这一剑却是不同，已是拂去了躁动，隐隐有了几分炉火纯青之感，如果是刚刚的话，这一剑完全无法给勾陈大帝君造成多大的影响，他还可以反手还击，可是现在，却是不同。
一股炽烈之力散发开开，裹挟于御尊之力上，勾陈动作迟滞一瞬，第二剑已来了，寒风凌冽，这已并非是冰霜之寒意，而是更为深层次的生死轮转之力。
勾陈大帝君的动作再度一顿。
可紧随其后的剑器再来，这一剑一剑，渐渐的已经不再有劫剑的气息，逐渐变得堂皇正大，逐渐浩瀚磅礴，引动撕扯流光，勾陈大帝君清晰无比的感觉到，这个道人的威胁性和力量，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攀升。
不，亦或者说，这才是此刻的他应该有的真正实力。
道人踱步前行——
以火曜洞阳之权为阳。
以泰山府君之力为阴。
阴阳流转，而我在其中。
道门玄妙，一剑劈斩落下，左手起符引决，朝着下面一按。
轰！！！
云海俱散，昊宇荡平，一时四下清净无言。
巨大的阴阳两仪太极图在这虚空之中展开来，缓缓旋转，覆盖了整个天界，带来巨大无比的压迫性，勾陈大帝君动作一滞，炽烈之热，无边之寒约束着他的身躯，死亡缠绕而来，就连勾陈都感觉到了一种身躯凝滞之感。
道人踏步，站在这太极图之中。
持剑猛然横扫。
阴阳流转，持以生杀，动以幽冥，一剑斩生，断罪，罚恶。
勾陈速退！
古朴之剑终于不落下风。
旋即厮杀鏖战，勾陈展露御尊本相，手中兵戈劈斩轰杀，强横无比，硬生生对上了此刻这气势浩瀚磅礴的真武大帝。
只是此刻已不如先前交锋时候那样从容。
每一次的阴阳流转，都会令那柄长剑力量越发地沉重，其上或者裹挟着炽烈之火，或者缠绕死亡，剑法卓绝，乃是走得劫剑之路数。
勾陈大帝君一时间竟是隐隐有种回到过去，有了当年两度和后土皇地祇交锋，持续数月，难以分出上下来的感觉，勾陈大帝君手中兵戈横扫，流光恢漠，自身作为御尊的权柄直接展现出来。
万类之主不过只是附加，曾经争夺群星万象之权只是为了自身更强。
勾陈大帝君的力量，只有一种！
主纷争万物！
御尊真正的权柄已展现出来，硬生生撕裂了阴阳轮转的太极图，全盛之姿轰杀而来，被这一柄剑拦截，勾陈大帝君低喝：“虽为御尊，却无权柄道路，你根本无法掌御万理！”
勾陈之锋芒却未曾突破那柄连鞘的长剑，身穿甲胄战袍的真武大帝目光幽深有神，鬓角黑发飞扬，隔着两柄神兵之间的缝隙和勾陈大帝君对视：
“我的全能和道路？”
“不就是在此处么？”
“？！！！”
勾陈为兵戈。
真武，止戈。
仿佛水火并不相容，在这一瞬间，持战戈和真武短兵相接的勾陈大帝君又一次地感受到了道韵的玄妙和无穷无尽，是自己的决意掀起了这终劫之前时代的风波和旋涡，掀起了八千年的纷争，但是极阴，极阳。
太阴，太阳。
物极必反。
在这旋涡和量劫之中，自然而然地有人走上了止戈的道路。
火曜明亮，炽烈灿烂，映照左右，火曜将这三十六重天阙都照亮了，代表着【武神】这个概念的两尊御尊在此刻展开了厮杀，一个行的是掀起无数纷争，引导万物苍生入此量劫的勾陈，一个是止戈方为武的真武荡魔大帝。
神兵碰撞，爆发威能，撕扯出了无数的风暴和流光，瞬间远去，却只在这三十六重天上厮杀争斗，不曾入人间亦或者水域，每一次兵器的碰撞，每一次神通的交锋，都牵住了六界内外所有可以察觉到这一切的生灵内心。
巨灵神死死握着手中的战斧，各大星宿的星君战将双目死死睁着。
【尹真人】起身，夫子瞩目。
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只觉得心中惊惧。
玉皇死死盯着昊天镜之中展现出来的画面。
齐无惑持剑前斩，掌中神兵和勾陈大帝君的战戈猛然交错而过，迸发流光灿烂恢弘，犹如雷霆，心中自语往日之恩怨。
【八千年前师兄玄真，和龙皇的血仇。】
那位以一身血肉力量相赠的龙皇，以及独行最上乘之道的师兄，如在眼前。
“修行欲求最上乘法门，不避不退，正面破劫突破，遭遇刀兵劫，雷火劫，心魔劫。”
“连破四十九重劫难，终究力有不逮……”
“未成而陨。”
“兵解前三呼求道，修道，证道，放声大笑，就此死去，烟消云散了。”
轰！！！
两位御尊的力量瞬间交错，而后以极凶悍猛烈的方式朝着后面的敌人杀去，所用招式神通，俱都是无上神通。
玉真执御，开天真符！
主持兵戈，统御万象！
堪称磅礴的元炁被汇聚而来，而后瞬间编织构造，化作了寻常仙神都难以理解的复杂神通，而后立刻冲杀而去，刹那之间爆发出来的流光照亮整个天穹，真武荡魔大帝的嘴角出现一丝鲜血，而勾陈大帝君闷哼一声。
道人心中低语：
【锦州之灾的源头】
齐无惑呼出一口气，一手持兵，斜持于一侧，右手抬起，起道决于身前，战袍在风中鼓荡，先前的勾陈大帝君则是落于稍下方，站在云端之上，头发已尽数扬起，双目粲然若金，漠然无穷。
整个天界云海似乎化作了恢漠血色，无边杀伐之气升腾变化，冲天而起！
勾陈大帝君的真正杀戮神通。
御尊之力流转，掌控斗部之主权柄爆发，而且是具备有极纯粹斗部之主位格的御尊，北帝虽掌握星辰，但是其核心能力其实并非是群星万象，两股磅礴的炁已形成了巨大的异相，旁观者皆是死寂。
而在这个时候，凌霄宝殿之前，奎木狼却是神色骤变，道：“？？！”
“我的星辰怎么回事？！”
“我的星辰失去掌控了？！”
“什么？嗯？！我的怎么也？！”
斗部群仙神色骤变，发现自己对于自己星辰的掌控瞬间被剥夺，而在同时，巨灵神手掌俱震，忽而怒喝一声，周身之气爆发，却也只是抵抗一瞬，下一刻，自己手中的神兵散发威能，瞬间挣脱他的掌控，化光离去。
漫天金色流光，汇聚于勾陈大帝君左近，而后皆爆发出了灿烂恢弘的锋芒，刹那之间，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千化万，每一道神兵都不是虚幻，而是爆发出来超过极限的能力！
天穹之上忽而有大片厚重云雾压下，令这四方皆是一片昏沉，而在这天昏地暗之时，天穹之上一颗一颗的星辰亮起来，灿烂恢弘，越发凸显出其存在，星辰流转，不同星辰之间的力量交错碰撞，引爆。
星辰环绕于真武身边，而整个六界一切神兵万类法宝皆在勾陈麾下，千千万万，化作恢弘阵法，泛起无边激荡之波涛。
占据了整个天界的元炁。
庞大压迫性几乎让人难以呼吸，难以说话，亦或者说在元气被大范围抽离的情况下，群仙本身都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不安感觉，死寂，唯独死寂。
死寂之中，忽而有变。
真武踏前，袖袍一扫，星辰摇落。
勾陈持兵，双目如雷，万兵化刃。
天穹之上，星辰摇落，化作无数流光恢弘不断砸落，勾陈大帝君眸子冷漠，无边仙气神兵法宝化作流光冲天而起，就在这天界之上不断碰撞，星辰概念汇聚而成的星辰之光和无数神兵仙气迸发全部威能的加持轰击在一起。
整个天界在一瞬间爆发出了一连串轰鸣的巨大光焰，每一道光焰都无边磅礴，巨大地仿佛可以瞬间吞噬一整座城池，逸散开来的光焰逆转虚空升腾，燃烧炁而陨灭，在此刻爆发的每一击都逼近了寻常帝君境的攻击。
而这里，是群星万象，是千万神兵！
相互轰杀的巨大冲击和余波掀起雷霆和风暴，冰霜雨雪，地水风火皆在这一瞬间紧接着出现，迅速蔓延，而后继续被这星辰之火彻底湮灭化作灰烬。
疯狂的交锋，只在瞬间就蔓延到了整个三十六天范围，若非是齐无惑顾虑避开了群仙避难的范围，这两尊御的大范围神通对轰，就足以直接将整个三十六天犁一遍。
御尊之下，尽归蝼蚁。
当年昊天所作所为是一个约定，否则任何一尊御都足以在瞬间掀起仿佛太古之年的恐怖战火和纷争，星辰落下，被神兵化作的流光崩散，神兵法宝解体，在星辰之火之中化作虚无。
真武荡魔大帝和勾陈天皇大帝彼此对峙，任由这星辰摇落之相和万千兵戈之气碰撞，爆发出足以瞬间灭去一界的恐怖余波，群仙寂然，唯独那鲲鹏老君，看着站在虚空之中，背后群星万象簇拥的身影，身躯僵硬。
这一招是……！！！
难道说……
太上玄微，根本不是尊主的麾下？
无数流光恢弘之中，真武荡魔大帝和勾陈天皇大帝齐齐动了！
如两道流光，瞬间穿破了这仿佛重新回到太古之年的征战画面，迅速靠近。
一个个，一桩桩的恩怨，在两人心中出现，旋即，最为霸道的一招对轰！！
一瞬间，群星万象的光芒，万千神兵的嘶鸣都失去了其价值和意义，剑和战戈碰撞在一起，本该是更为惨烈的厮杀，但是在这一瞬间，战戈却被打得扬起，可在下一刻，勾陈大帝君抬手死死抓住了齐无惑的剑锋。
方才掌御兵戈神通再现！
这本就是他的一部分！
勾陈剑之中的剑灵部分瞬间回到了勾陈体内，勾陈大帝君恢复圆满，夺兵之后，承接了方才齐无惑霸道一击的全部威能，以创造出让勾陈大帝君握住此剑机会的战戈划出一道弧光，旋即撕裂虚空朝着被夺取神兵的真武荡魔斩去！
勾陈，四御之中，主持兵戈纷争。
齐无惑之所以可以和他争锋，是因为掌中之兵。
无此神兵，不可与勾陈争锋。
哪怕是后土皇地祇也是有不周山为兵器。
道路权柄已经死死对峙，最大神通已用尽了，星辰和兵戈轰击湮灭，方才厮杀许久，已经到了短兵相接的决死蓄势一招，勾陈大帝君以夺兵而占据了最大的优势，嘴角微微勾起，可几乎是在被夺了神兵的同时。
真武大帝却已是顺势而为，踏前一步。
并指如剑，此身一切根基，所有底蕴都汇聚在一起，狠狠贯穿到了勾陈的眉心，一瞬间对峙，二者之炁死死相拼，一时间最后一招都到了极致，勾陈大帝君硬生生顶住了御尊之力，真武荡魔之力，泰山府君，星辰万象的汇聚。
而后缓慢却坚定提起了手中灌注了全部御尊之炁的战戈本体，朝着齐无惑挥去，此刻双方根基底蕴死死对撞，也是相互纠缠牵制住。
在这一招分出上下的决死之时，真武荡魔忽而低喝——
陡生异变！
勾陈大帝君心中一寒，却在眼前真武荡魔的眼底，看到了倒影在他眼中的风光和壮阔之景。
天地苍茫，忽有紫气浩荡磅礴而来！
紫气东来三万里。
尽数归于此身。
齐无惑看着眼前的勾陈大帝君。
【锦州】【玄真师兄】【龙皇】
【让后土皇地祇娘娘受创的幕后之人。】
【以及八千年前导致玉皇独自对上了终劫诞生开天辟地之神的源头】
【是令三位老师的分身都散开的元凶】
该结束了……
真武荡魔猛然往前，灌注全身之力，天穹群星显化，一剑剑指朝前，勾陈身躯僵硬，群仙诸神屏住呼吸，剑鸣之声冲天贯地，勾陈大帝君玉冠破碎散乱，黑发狂舞，张口喷出鲜血。
一道磅礴紫气化作的剑气洞穿了他的眉心。
自他背后爆发，瞬间朝着后面破空而去，一瞬之间至于极遥远天之极所在，令云海翻涌，先前万千神兵，齐齐破碎散乱，倒插于云海之上，坠落于人世之中。
勾陈大帝君的战戈脱手，打着转坠落，上面瞬间出现无数裂隙。
身上甲胄法宝尽数崩碎，然后朝着下面重重倒下。
天穹群星刹那归于安静，而先前惨烈厮杀余波犹在，玉皇握紧了拳头，其余群仙都屏住呼吸，不敢说话，不敢移动目光，甚至不敢动此心念。
而一片死寂之中，唯真武大帝缓缓收回了手中的剑指，缓声道——
“仙道贵生。”

第75章 真武诛勾陈！
伴随着最后的平静声音，云海安静下来了，真武荡魔大帝踱步走过，勾陈大帝君的甲胄尽数碎裂，气息似乎要散开了，他视线看着那边的真武大帝背影，御尊的存在极端可怖，强大无比，只一动念便可以引动出堪称天灾一般的浩瀚场面。
一念可以令万千星辰坠落，也可以让百千神兵齐齐华光升腾，劈碎万物星辰之光，此身强悍至此，生机自然而然也是无边磅礴强大，绝不会轻而易举死去，就在这个时候，勾陈若是愿意的话，自此离去，或可卷土重来。
但是他却只是微微一笑，缓缓起身，身上的伤势在御尊之能驾驭万法的霸道和强势之下，硬生生重新恢复。
以御尊之身份。
否决死亡和湮灭！
哪怕是世界毁灭，纪元开辟的灾劫，都无法剥夺本座的生机。
而右手抬起，那柄古朴的战戈重新盘旋着破开虚空，落在了他的手中，上面的裂隙在血色流转之时，生生弥合。
耳畔似乎又响起了火焰和金铁交错的声音。
此身乃是太古兵戈！
勾陈大帝君缓缓俯身，右手斜持真身战戈，无上战甲甲胄化作的流光散尽，他吐息，双目死死锁定了那似乎已经没有防备的对手，嘴角微微勾起——
祥和之盟约，平定之乱世，非我所愿！
当厮杀！
当征战！
当掀起战乱和流血，兵戈的存在就是为了纷争，厮杀，战斗，吾诞生于此，成长于此，称名于此——
自当。
“真武荡魔，小心了！”
勾陈忽而放声大笑。
他握紧了兵戈，旋即爆发出了全部的威能和力量，此刻和往日后土之争不同，此时此刻，乃是爆发一切力量之争斗，勾陈杀伐之炁冲天而起，旋即全身心神体魄，俱都化作一招，朝着前方悍然刺出，惨烈肃杀，浩浩荡荡。
在付出一切全然厮杀的瞬间，真武荡魔忽而转身持剑猛然一扫。
先前肃杀恢弘的声音瞬间消失。
唯独剑光灿烂，缓缓消散。
齐无惑掌中以先天紫气和御尊之炁构筑而成的剑缓缓崩碎，而勾陈最后的气息被斩断了，四御之一，执掌兵戈的勾陈大帝君最终冲锋的动作凝滞住了，双目死死盯着敌人，手中的兵器，代表着他真身本体的那古朴戈矛缓缓破碎。
吾乃神兵所化，天生纷争。
生于此，兴于此，自当——
死于此。
戈矛缓缓破碎，而破碎坠落下来的部分也化作了齑粉，在存在的最后仍旧是攻击和战斗的勾陈迎来了自己的末路，而那自始至终凝聚的紫气御尊之剑已经证明了真武荡魔也已经早早蓄势准备最后的收尾。
“永别了，勾陈。”
真武荡魔目光冰冷，剑光逸散，转身，锦绣战袍翻卷流转，落下的时候，一身的甲胄，鳞甲，吞肩，悍腰都自然而然散开，化作了流光，凌霄宝殿之前，群仙诸神眼中看到内穿墨色常服，外罩广袖长袍，玉冠束发的道人踱步。
背后是死去的勾陈，逸散的云海，是逐渐溃散开来的无边星光。
墨色道袍的道人平和，走过凌霄宝殿，走过群仙，袖袍整洁，没有一丝褶皱涟漪，无声无息，亦如当年，语气平淡道：
“勾陈已伏诛。”
这五个字。
已足以令群仙诸神死寂，足以奠定此身天界第一战神之名。
群仙诸神呼出一口气，皆齐齐拱手，不诵名号。
只如此。
唯真武荡魔并玉皇大天尊立于此。
……
三清道祖忽然离去，而后原本自封在天外天的勾陈大帝君忽然自破境而出，裹挟无边杀意，浩浩荡荡的扑杀过来，在这个时候，三清道祖不在，而四御其余几位皆不在天庭当中，原本以为的天界惨状，却因为一位的存在而变得不同。
真武荡魔，诛杀勾陈！
自此四御之中，勾陈大帝君的名号湮灭，而其声威则是助长了真武荡魔大帝的传说，纵然是还没有直接宣布，可是整個六界却也已经默认了，天阙之中，这位真武大帝恐怕即将登临最高，取代勾陈成为天界的御尊。
北帝虽已去，可这天界之中，仍旧还有真武荡魔镇天大帝君镇压。
故而，四方皆平。
月余之后，勾陈之乱的余波也已平定下来了，天界有新的战神镇压，真武府以极快的效率直接联手驱邪院和雷部，一口气直接将整个勾陈残部全部给扫平了——
而群仙诸神第一次见到了北极驱邪院火力全开的样子。
还是那一句话。
往日是审判诸罪行深重的仙神。
所以需要证据，需要调查。
这一次可是平判。
直接上去干就可以了！
而人世间娲皇娘娘被后土皇地祇娘娘保护着，避开了灾劫和危险，人间平缓，齐无惑在交锋时候以星辰之火击溃勾陈的兵戈煞气，避开了人间的大城池，而其余被剑气余波逸散的地方，则是有诸子百家尝试卸去，人间无碍。
四海则是有那一条大品层次的太古苍龙庇护，万灵之地数尊大圣，是以皆无碍。
……
人间&#183;锦州城&#183;楼观道之炼阳观。
【尹真人】似是彻底安下心来，只是在指点着杨戬和龙女之间互相喂招和切磋，心情大好模样，在楼观道炼阳观的屋顶上，庄周双臂枕在了脑后，看着天空云海翻卷，道：“真的是个好天气啊……”
“最适合去睡觉了。”
“所以，老头子你不在天上睡觉，还要下来打扰我去睡觉，你罪大恶极啊你。”他看向旁边，先前曾经展现出鲲鹏姿态，狂飞急掠，超凡无上的速度直接把庄周都给颠吐了的鲲鹏老君就在这里坐着。
只是这个时候的老头子，却分明不像是之前相遇时候那么的趾高气扬，也不如当时那样地骄纵傲慢，意气风发，而是真的犹如雨打风吹去的池塘残荷一般，当真是如同一个老头子了，神色都有些狼藉和黯淡了。
原本用黑木簪束好的头发有些失色，乱糟糟的，身上有一股酒气。
闻言苦笑，却是不言，叹了口气，提起了那个葫芦晃了晃，仰起脖子，将这酒水往自己的嘴巴里面灌酒，庄周却笑呵呵地夺了这酒壶过来，抛了抛手中的酒壶，洒脱不羁，仰起脖子，提起酒壶倾倒，这一道酒水化作了水线落入喉咙里面。
竟然是把这个鲲鹏老君的美酒给喝了个干净痛快，旋即抬手袖口一擦嘴角，随意把这个沉甸甸的葫芦酒壶丢到了老君怀里，笑道：“遇到什么事情了，这么不开心？”
老君讶异，还觉得是这个惫懒道人竟然转了性子，竟然学会安慰人了？
正要说什么，却见着这个身穿黑袍的道人笑呵呵道：
“不妨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刚刚才稍微有了那么一点点感动的老君嘴角抽了抽，立刻把这个感动给掐死了，顺便还想要直接把这惫懒道人也一把“掐死”，饱以老拳，狠狠的揍上一顿，可是看了一眼那边身穿灰袍，负手而立，面容俊美却又自有一股冲淡平和之气的【尹真人】，老君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尹真人】本来是帝君品的极限，但是此刻脱离南极长生天，脱离了天界和火部之主的身份，其气机却是有些不同的变化，隐隐然已经给老君一种恢弘正大之感，似乎有了大品之境的趋势。
不过，这懒散道人的一番打岔和戏弄，却也是让老君心底积蓄的担忧散开来，他提着酒壶，道：“老夫确确实实是遇到了一件事情……”顿了顿，老君的眼底有一丝丝惊惧和恐怖，仿佛又回到了月余前。
那几乎将整个三十六天都横扫了一遍的短暂交锋。
以御尊之力施展大神通，摇落了满天星辰的时候，那位真武镇天大帝君立足于虚空之中，彼时无量星辰无量光，环绕于周围，身穿墨色甲胄，一手持剑，战袍翻卷，气质漠然，恍惚之间，仿佛是那位尊神再临六界。
在那一瞬间，老君就已经明白了。
哪里有什么尊神归来？
哪里有什么尊神非但是毫发无损，还功力大进，可以窥见三清而不被其干涉？就连三清共传的玄门大道君，清微天尊都是尊神麾下之人？
真武荡魔，便是太一尊神！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在巨大的惆怅之后，立刻袭来的便是无量的惶恐——因为鲲鹏自己的身份，那位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而现在那位已是天界公认的最强战神，或许仅在北极紫微大帝之下。
当真要清算的话，用不着那一日和勾陈大帝君对轰的恢弘阵仗。
就只是随便几颗砸下来自己都得没了。
当即怅然叹息，对那庄周道：“我是遇到一位，一位古老存在，我一直是以为他已经归来，可是后来我忽然发现，我认为的古老存在只是另一个人假扮的，你说我该怎么办？”
“老夫偶尔在想着，到底是那位存在化作了现在的【他】。”
“还是说【他】才是具备了那位的存在位格？”
“谁是谁呢？”
庄周看着眼前的老君，笑了笑，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年少的时候，最是惫懒……”
老君回答道：“你现在也一样。”
庄周却是大笑，得意洋洋道：“确实如此，人生如舟楫，随风而去也是一种方向不是吗？当年老师教导我修行，我总是觉得繁琐，就想着，若是可以化作蝴蝶，那不就是可以避开这样痛苦的修行了吗？”
“所以我在想着，或许，会不会我其实本身就是一只蝴蝶？”
“修行只是我这一只蝴蝶做的一场梦。”
老君似有些明白了。
庄周笑着道：“是庄周化作了蝴蝶，还是蝴蝶在梦中化作了庄周，又有什么所谓，皆是【我】，而是真武大帝君化作了那古老存在，还是那古老存在的转世成为了【真武大帝君】，其实都是一样的，至少于伱来说，一样的。”
？！！！
老君如遭雷击，身子猛然僵硬：“你怎么！！！”
庄周忽而瞪大眼睛，一下靠近过来，道：“啊？还真的是真武大帝君？！”
“周只是想着，最近发生的大事就是真武大帝君的事情了，就想着有没有收获先来上两锄头，还真是啊？！”
“说说看，老君，你我可是至交好友。”
“你不能瞒着我！”
老君看着眼前黑袍道人，看着他眼底灿烂一副村口老太看到了归乡年轻人的眼神，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这个庄周，和刚刚那洒脱从容，似乎勘破一切的庄周，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庄周这个家伙装傻装的极为微妙，恰到好处。
正好卡在了让老君怀疑他到底知不知道的门槛上。
见这庄周还要上来，连忙舍了庄周，急急道：“你猜错了，猜错了！走了走了，今日你喝了我的酒，没了兴致！”
老君腾云驾雾去了，远远传来了老者声音：“他日再来寻你。”
庄周负手而立，站在那鱼鳞纹的瓦片屋顶上，负手而立，笑容洒脱从容，自有一番气度，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
却是一脚踩空。
又咕噜咕噜直接从大殿屋顶上滑落下来，哗啦一下砸下去，被【尹真人】抓住，道人脸色都白了一下，恭维道：“还是师叔厉害！”
杨戬好奇道：“庄周前辈您为什么不用法力呢？”
庄周想了想，笑道：“因为用法力就会被法力束缚，唯独不用方可不为所制，当是要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方可游于无穷，与道相合……啊！！！”
【尹真人】松开手，庄周直接再度砸在地上。
摔了个嘴啃泥。
【尹真人】淡淡道：“不要学。”
杨戬是个好孩子，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可是练习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好奇道：“庄周前辈说的，是错的吗？”
那位仿佛所向无敌的【尹真人】沉默了下，淡淡道：
“不。”
“是太高了。”
杨戬怔住：“太高了……”
……
却说老君，一路腾云驾雾，重新回了真武殿，却见云端之前，那位帝君穿了常服，神色平和，心中不由得一顿，惴惴不安，上前行礼，一咬牙，道：“老君，见过尊神。”
尊神是太一之号。
鲲鹏看到那位大帝君垂眸，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于是心中紧绷，心中恐惧担忧，刹那之间，尽数烟消云散，只觉得眼前云开雾明，一切明白下来，自此之后，鲲鹏将离，只剩下了老君了，他恭恭敬敬地道：“帝君在此是在……”
齐无惑道：“等客人回来。”
“客人，回来？”
老君讶异，直到这个时候才有所感觉，下意识抬起头来远望，却见几道身影迅速靠近，彼此似乎还在交锋，散发出了极强的力量，竟也是抵达了御尊之境界，老君瞳孔骤然收缩，抚须之动作凝滞，却是认出来了来者。
“这是！！”
“紫微大帝，长生大帝，还有羲皇？！”
“他们回来了？！”
彼此似乎还在交锋，碰撞涟漪掀起波涛，余波就已引来了群仙诸神的注视，一次征战数月之久，不知所踪，其中发生了天枢院叛乱，司法身死，血河干涸，佛国敕封，勾陈阵亡之后……
北极紫微大帝，南极长生大帝，太极伏羲大帝。
终于归来！

第76章 北帝之位
天界三股气机的速度极为迅速猛烈，只在瞬间就已靠近了此地，是自天外天而来，真身尚且还没有靠近，就自然而然，已经有一股股庞大的气息逸散出来，席卷四方，炁的异相导致了诸多的异相紧随其后。
化作风暴，风暴引动了雷霆。
浩浩荡荡，只一刹那自上而下，笼罩了整个天穹，哪怕是老君都感觉到了一股巨大无比的压迫性，那是代表着御尊级别的威慑力，老君面色苍白，却是忍不住朝着下面弯了弯腰，而其余诸群仙诸神也即将要被这一股强悍的压制力影响到的时候。
身穿常服的真武大帝手中配剑，朝着下面微微抵了一下。
无形余波仿佛风暴，以真武荡魔大帝为中心，刹那之间，横扫四方，云霞逸散，先前那种御尊到来的强大压迫性瞬间消失不见，而老君在被压制着躬身的时候，看到了真武大帝手中的那柄配剑，外面剑鞘古朴，内部剑锋赤红。
是上清洞玄道君的血河剑……
嘶……说起来，确确实实是不曾再听闻那位一出世就是杀心无边的道君了，而且这位上清洞玄道君在一出世就是和真武荡魔大帝有所关联，可这两位却是几乎没有同时出现过。
现在，真武大帝的配剑在勾陈之战当中被折断了。
而上清洞玄道君标志性的神兵则是出现在了这位真武大帝的手中。
这代表着什么，老君根本不敢去想。
真武大帝君看着天空，似乎是叹了口气，旋即下一刻，真武大帝随意将手中之剑朝着下面一掷，纵然还是放在剑鞘之中，却也还是轻而易举地没入了这玉阶之中，旋即踏前一步。
旋即，老君的神魂感应当中，已经彻底失去了大帝君的存在。
于天穹之上，甚至于是在天外天。
北极紫微大帝，伏羲，南极长生大帝彼此交锋。
事实上，在这争斗之中，伏羲已经和北帝有所交流和沟通，也已达成共识，而南极长生大帝则是希望可以将这件事情曝光，前一段时日已抵达了天外天，只是伏羲忽而又有所变化暴动，于是导致他们回归的时间拖延了月余。
而今日伏羲又是不知道起了什么心思。
最终三者再度交锋，却又不是生死相杀，忽而一道锐气冲天，南极长生大帝，北极紫微大帝都隐隐感应，唯独伏羲却是眸子微亮，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刹那之间，一道剑气锋芒浮现。
穿入了三位御尊的交锋之中，只在瞬间和三人交锋一次，顺势而为，南极惊疑不定，北帝和伏羲却是立刻认出来了来人，于是立刻拉开距离，看着眼前出现的道人，看到他眉宇平和，一身御尊之气业已极为稳定。
而于旁人看来。
便是三位御尊不知为何而交锋，被真武荡魔大帝一招分开。
北极紫微大帝目光平淡：“真武……”
伏羲却是抚掌而笑：“无惑。”
南极长生大帝目光微敛，先前他的计划是将伏羲和北极紫微大帝的约定公之于众，到时候就以北帝违背当年之约，不配作为主持规则秩序和刑律生杀的北极紫微大帝的御尊之位，也顺便将北帝和伏羲齐齐推到了风口浪尖。
但是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不是三清，也不是勾陈，而是齐无惑。
南极长生大帝的思绪微顿，原本打算说出来的话语就咽在了喉咙里面没有说出来，看着眼前的道人，一字一顿，缓声道：“太上玄微……”
旋即视线立刻掠向先前的天外天。
却是瞳孔骤然收缩，北极紫微大帝和伏羲也同时注意到了天地秩序和气息的不同，发现了天外天以及大罗天的异变，北帝眼底泛起了一丝涟漪，而南极长生大帝则是不曾询问勾陈在何处。
但是他们三位都隐隐感觉到了现在在这六界之中发生的变化。
伏羲忽而笑起来，对那边的北极紫微大帝道：“北帝实力，果然名不虚传，实力强横，本座虽然想要挣脱离开，但是终究是棋差一着，终究是不如你，是给你抓住了。”
“你尽可以将吾带往紫微宫之中，遣驱邪院来抓我了。”
以伏羲的手段，驱邪院捆绑在一起，一块儿上也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伏羲这话的声音说得极大，不少天神都听到了这句话，是为了让自己可以顺理成章地和北极紫微大帝一并前往紫微宫的话术，却也是断绝了南极长生大帝再以这六界的秩序舆论压北帝的可能性。
北帝性格刚正，看重秩序，更是要以此身捍卫天界律例秩序。
北帝本身就代表着天界刑律和不可撼动。
某种程度上，可欺之以方。
南极长生大帝自是知道伏羲的目的，但是此刻那踱步虚空的道人给他一种说不出的威胁感，以及勾陈气息的忽然消失，以及从这其中可以窥见的天界骤变，都让他的心中有些微的不安之感。
天界存续了数个纪元，这么漫长的时间里面，局势都极稳定。
都没有发生什么异变。
难道说，就这么短短的几个月里面，就有了巨大改变吗？
南极长生大帝扫过前方，看到巨灵神，以及其余许多仙神，此刻却穿着不曾见过的仙衣甲胄而来，心中的异样感觉越来越清晰，知道此刻自己奈何不得伏羲，索性淡淡道：“……既然北极紫微大帝君有此雅兴，那就将这伏羲孽蛇带去紫微宫便是了。”
话音未曾落下，这身躯就已经在虚空之中缓缓消散，化作虚无，不复存在，却是已去了南极长生天。
……
南极长生天当中。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知南极长生大帝归来，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诸多事情和变数，不由得已经汗流浃背。
若是帝君知道了非但是朱陵没有找回来，就连火部的权柄都被夺了。
该要怎么办？
更不必说另外两件重磅事情。
和那两件事情相比起来，血河消失，朱陵失踪都可以算是小事情的了。
只是想一想南极长生大帝君知道了这两件事情之后的反应，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都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正在想着该要如何对帝君解释的时候，南极长生大帝已归来了。
于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也只好上前，前去回禀这几個月的变化。
知道朱陵大帝还没有回来的消息时候，南极长生大帝微微皱了皱眉，却还是维系住了帝君的从容，端着一盏清茶，淡淡道：
“岁月漫长，天地广阔，他本就是先天生灵，寿数无尽，又有帝境修为，六界内外能奈何得了他的，也不过只是双手之数，短短几十年，对于他来说，或许也只是一刹那之间罢了。”
“不必管他。”
南极长生大帝声音顿了顿，道：“天枢院司法呢？按照对于他的了解，我等离去之后，玉皇又被重创，他绝对会按捺不住自己的野心，会选择动手。”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强撑着脸上神色，道：“司法确实是动手了。”
“天枢院也全部反了天阙。”
南极长生大帝微微颔首，道：“如此，倒也是正常……”
他端起茶盏饮茶，淡淡道：“他们现在如何？”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沉默，低着头不敢看南极长生大帝君的神色，道：
“被真武斩了。”
“……！！！”
南极长生大帝君的神色微顿，道：“……勾陈呢？”
“这么好的机会，他不曾出现？”
南极长生大帝对于勾陈的实力和战力，有着极大的信心。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更是沉默，他的头微微垂下，嗓音都有些艰涩，听到自己回答道；“被真武斩了……”
于是南极长生大帝动作骤然凝滞。
整个南极长生天的气氛都瞬间凝固下来，变得压抑死寂，许久后，南极长生大帝道：“你说，什么？”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咬了咬牙，猛然半跪于地，一口气道：
“朱陵也失踪了。”
“火部也落在了真武手里面。”
“开了四司的真武府！”
“是三清的共同弟子，道号清微，尊号镇天！”
他僵硬地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南极长生大帝君，道：
“齐……，不，九天应元真武镇天荡魔大帝君。”
“证御了！”
咔嚓！
南极长生大帝手中的杯盏，瞬间炸开，化作齑粉，齑粉扬起，化作了云海和雾气，遮掩四周，四时一时缄默死寂，唯独一滴一滴的雨水落下来，唯视线穿过那雾气，看到了刹那之间冰冷满是杀意的目光。
……
北极紫微宫中。
北极紫微大帝和伏羲都陷入了一段时间的缄默无言之中。
“证御了……”
虽然说刚刚齐无惑出手将他们拦下的时候，他们已经有所预料，就算刚刚那一下只是他们两个顺势收招而为之，但是能够做到瞬间突入其中，并且在瞬间出招，却已经不是寻常大品巅峰所能够做到的了。
可是真的从齐无惑的口中知道了这件事情，并且知道了司法和勾陈末路的时候，这两位也是一时间无言，伏羲眼角跳了下，想起了当年流传出来的勾陈击败自己，以及勾陈和后土相对平手的传闻。
难道说，现在这个小子的名号，已经超过我了？
难道说，后世真武荡魔大帝的尊号，要比起自己的天皇上帝之名更为遍传天下六界吗？
不，不应当，不应当如此……
伏羲老舅爷不能接受，他道：“你为什么把勾陈噶了？”
这自然是有种种理由，种种恩怨，堆积在了一起，最终爆发。
但是面临伏羲的询问，道人却想要玩笑一句。
真武回答道：“……不是你说的大事吗？”
伏羲眼睛瞪大了，道：“我那信笺里面说的大事是司法，是司法！”
谁让伱把勾陈噶了的？
真武大帝端起茶喝了口，回答道：“反正司法也已伏诛了。”
伏羲呆滞。
再说不出话来。
而北极紫微大帝却是平淡道：“好。”
齐无惑看着两位，北帝素来平淡平静，哪怕是这样巨大的事情冲击，他也是在很短暂的时间里面就已经整理了情绪，恢复了自己的心境，伏羲看了一眼北极紫微大帝，开口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大致就是抵达天外天之后，北极紫微大帝终于得到了真相，知道了当年伏羲的三重计策——北帝妃并未曾死去，而是被伏羲最终以昆吾山的山脉地脉温养，当年之伤势，应该已经快要彻底痊愈，此刻算算时间，应该也是要从沉睡之中苏醒过来了。
北极紫微大帝抬了抬眸，忽而对齐无惑道：
“你已登御，随我去试试手。”
北帝的话语和作风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齐无惑答应下来。
两位前往紫微宫后的群星万象之地切磋一次，这一次的切磋只有伏羲旁观，甚至于，也唯独只有伏羲可以遮掩这一战的余波和气象，这一战当中，群星万象对群星万象，北帝杀伐之剑对真武截断之剑，虽然确确实实未曾施展出真正的杀招和辣手，却也足以明白，真武荡魔的杀伐之力和御尊之实。
北极紫微大帝道：“好。”
他随意拨开了一道星光灿烂，提了剑，看着眼前道人，淡淡道：“手段不错，实力底蕴根基皆无短板。”
齐无惑收剑。
伏羲袖袍一扫，庞大无比的阴阳太极之阵散开，卸去了里面的恐怖余波，让无数星光分散开来，尽数汇入了这浩荡磅礴的天河之中，以免惊扰了六界，北极紫微大帝收剑，忽而道：“我听闻，你已经和云琴订婚了。”
“是玉皇开口，三清证婚。”
齐无惑点了点头，下意识以为北帝有什么条件和刁难。
北极紫微大帝看着他，自言自语道：“云琴为北帝子，北帝子和御尊缔结连理，自也该有一陪嫁之物。”
伏羲眼底亮起，旋即抚掌大笑道：“是也，是也。”
“紫微大帝，狠狠出血吧！”
北极紫微大帝对于伏羲的反应不置可否，随意屈指叩击长剑，令长剑化作星光散开来，逸散流转于天地，然后看向齐无惑，风云轻淡道：
“这个嫁妆——”
“北帝之位，如何？”

第77章 真武大婚！
北帝之位？！
伏羲一口气没有吸上来，差一点直接把自己的肺都给咳嗽出去，满脸都是一种受到巨大惊吓的模样，这毕竟是堂堂四御之首位，北极之尊号，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扔出去了？
而齐无惑则是看着北极紫微大帝，疑惑不已道：“为何？”
他道：“尊位对我来说，并无意义。”
“若是要得到尊位的话，我自然可以靠我自己。”
北极紫微大帝道：“是，但是至少你可以掌御权能，于你应对终劫，当有帮助，至于我……你不必担忧，我不是作为单纯的赠予者，而是因为我的信任。”
“北帝需为六界之表率……我镇守了这六界五个劫纪。”
“而现在，我也要去寻找她了……”
“但是这违背了当年太古之年诛杀伏羲的约定，我自是没有资格作为御尊，北帝之名，北帝之号，你若是愿意，收下便是。”
中天北极紫微大帝君看着这天阙之上群星万象，看着那星宿星光之下的人间苍茫，神色平和下来，这数个劫纪的经历仿佛流水一般地从他的眼前扫过了，最后尽数归于平和。
他的嘴角浮现一丝浅淡的微笑，如同一柄剑锋坚韧之上满是血迹的长剑，终于退去了些许的血痕，露出一丝温暖之感，道：“我已归来了。”
“你们，何日大婚？”
齐无惑顿住，轻声道：“那要看老师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其实并没有让齐无惑等待太久。
才没有过去几天，齐无惑就已经收到了来自于老师的信笺，信笺上表示他们那时候会“回来”，虽然说先前就觉得，至少还需要两万年才有可能彻底爆发，且全盛时期也不可能奈何得了这三位道祖的终劫，绝不可能对三位老师带来真正的危险，齐无惑还是松了口气。
看起来，之前是老师们顺势而为的……
齐无惑心里面想着，伏羲早在回归之后，就前去寻找了娲皇娘娘，而齐无惑则是前去了凌霄宝殿之中，玉皇此刻心情极好——
佛国臣服，天枢院被拔除，司法战死，魂飞魄散。
最为危险的勾陈大帝君陨落，北帝归来，真武镇天，还因为先前自己在内部和自己的争斗，不必执着于对于伏羲的报复，都让玉皇觉得自己现在简直是到了此生最为意气风发的时候，而这个时候见到了真武荡魔前来。
自是连忙将其邀来，自是谈笑片刻之后，玉皇随意端起一杯茶，道：
“怎么了？”
“玉京你这段时间不在修行，稳固状态，今日怎么能够有这样的闲暇来找我的？”
真武大帝端了一杯茶饮下，把这茶盏随意放在桌子上，风轻云淡道：
“我要成婚了。”
？！！！
“噗！！咳咳咳——”
张霄玉一口灵茶直接喷出去，剧烈咳嗽着差点把肺都咳出去，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平静端坐，哪怕此刻，亦是脊背笔直的真武荡魔，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呢喃道：“这，这么快？”
齐无惑点了点头：“嗯，只是说一声。”
张霄玉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道人，知道自己的好友应该在大婚之后一段时间，就会离开，眼底自是不舍，可是却也带着真诚的祝福，道：“恭喜啊，无惑，年少相识，两小无猜，却也是最好的了。”
“伱们大婚之后，我会把你的真武殿和真武府都留着的。”
张霄玉的语气里面几乎是当眼前这個道人一去就不回来了似的。
齐无惑端着茶，看了他一眼，回答道：“我又不是立刻就离开的。”
张霄玉啊了一声，心中情绪几乎立刻就迎来了峰回路转，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道：“无惑你不走？！”
道人看着远处，轻声自语道：“终劫未破，还不是贫道归隐的时候。”
他转眸看着张霄玉，笑了笑，道：“总要匡扶六界，斩破六界终劫，到时候才是你我要告别的时候，不过，终劫来此至少两万年，我也要等到自身的境界更稳固之后，时机恰当，才可能有一丝可能性，将这终劫斩灭。”
“两万年？两万年好啊，哈哈，好！”
张霄玉大喜。
齐无惑喝完了茶，道：“或许，用不得两万年。”
“走了。”
他扫了扫袖袍，起身离开了，张霄玉却是带着笑意，今日心情着实是起落不定，一开始的欣喜到了后来的直接跌坠谷底，可几乎都已经跌到了最下面，却又有这样峰回路转的变化，不由地欣喜，道：“太白，太白！”
代替了老天君的太白星君入内。
张霄玉道：“去传讯于各部诸界，就说是真武大帝大婚了……”
太白惊讶，旋即脸上也带着欣喜笑意，若不是此刻还在这凌霄宝殿之中，早就提起酒壶痛饮了，当即脸上带着止不住笑意，拱了拱手，说道：“臣明白了，这就去办！”
太白已经走出，张霄玉在凌霄宝殿之下来回踱步，却又道：“不对！”
“太白，你回来！”
太白金星入内，道：“玉皇大天尊还有什么吩咐？”
张霄玉道：“不，不是传令！”
“拟旨，拟旨，便说是我天界御尊大婚，传告六界！”
这一下分量可是大很多了，太白金星立刻就明白了此刻的分量，拱手一礼，可这一次还不等他走出去，就已经被唤住了，张霄玉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我亲自来——”
“敕令昭告！”
这一日，真武荡魔大帝不日将大婚的消息，传遍了六界内外。
万灵之界——
万灵之主行宫，有着伏羲血脉的妖族大圣荒爻捧着那天界传来的法旨，走入了行宫之中，行宫之中有一名极柔美的少女，眉宇温和，身穿黑衣镶以金线细纹，眉宇一点火红色的印痕。
正是年幼时候被称呼为小蓬草的孩子，此刻却已是万灵的统帅者。
荒爻大圣低声道：“帝君。”
“嗯？”
荒爻看着眼前美丽的女子，捧着手中的玉简，道：“您还记得当年那个道人吗？”
“他要大婚了。”
大婚？
女帝微怔，捧着这玉简，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回到近百年之前，还纷争不休的妖族地界，回到了那个颠簸不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杀的时代，还有那个朝着自己伸出手的少年道人。
如同兄长，又是救命恩人。
往日的岁月不曾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暗淡下来，那是足以在整个心中永远存在，直到这个世界终结的时候，仍旧可以在这心底里面熠熠生辉的记忆，女帝的神色越发柔美温和，道：“嗯。”
“我们一起去吧，万灵从当年妖皇太霄的仪轨之中挣脱出来，能够有今日这样的安定岁月，是该要道谢的。”
“万灵，当为之贺。”
……
四海龙族之中，苍龙腾空，放声大笑：“哈哈哈，好好好，是有大婚宴，要不要把这太古时候镇住四海和归墟之地的棍子拿一根出来当做贺礼？”
西方佛国之中。
当代佛老，并未来佛弥勒菩萨皆当欣然而往。
人间界——
诸多故人，也皆已知道此事，却是各自有所回应。
威武王李翟提着枪，看着手中好友送来的信笺，他笑了笑，伸出手，只让这信笺落下，飞入了前面的铜火盆里面，让火焰舔舐了这信笺，大雪纷飞，他披着玄氅，神色从容。
旁边妻子看着这烫金纸笺在火苗里面化作了灰烬，迟疑了下，还是询问道：
“不去吗？”
李翟大笑道：“我和他，是微末之交，而今日我功业已成就，故人却皆已去世，只为兵戈传承，留在这世上而已，他在大婚的时候给我写信，是已经将我当做了好友，这心意我已领受到了。”
“而在他大婚那一日，我以一壶浊酒，对月高举，遥遥相祝。”
“既是好友，这便已经足够了，又还需要什么多余的事情吗？”
“这便已经足够了！”
他的妻子看着丈夫，忽而就仿佛回到了当年，那个逃离家中的自己，还有救下自己的那个少年道人。
一晃眼，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啊。
……
方寸山上，当年论道的大青石旁边。
当年还有百年好活的陶太公，而今终于也是垂垂老矣，作为一个小镇的土地，他也只是有着对标于人间界先天一炁层次的修为，其境界，哪怕是有地祇的身份，也就是两三百年寿数，而今也已经到了极限了。
不过他倒是很是看得开。
活了这么多年，参与过了妖族和地祇在两界山的绝杀，又经历了之后的几次大事件，自己这个大头兵老头子竟然还活着，还多多少少立下来了点儿功劳，换了些灵物，至于修为，这修为这个东西，那实在是修行不上去那能怎么样？
此刻坐在一颗极为繁茂的老树之下，陶太公微笑着讲述往日的故事。
当年的小鹿灵已经成了有些年岁的了，可是现在也已经有了新的小鹿灵，有的新的稚嫩山间生灵们，环绕在老太公的身边，瞪大了亮莹莹的眼睛，听着陶太公讲述过去的事情。
刚做地祇百余年的时候，在这山林之地，呼朋唤友，倒也是潇洒恣意地很，后来，后来就遇到了这个小镇子里面走出来的一个少年人，那时候的他才只有十三岁，十三岁啊。
却修行地飞快，很快境界就已经突飞猛进了。
陶太公已经讲述了好多次这样的事情，但是这个时候却是让其余的山间性灵们眼睛都亮起来了，道：“我知道，我知道！”
“是真武大帝君！”
“是真武大帝！”
陶太公抚须笑呵呵道：“是，是，就是那位九天应元真武镇天荡魔大帝君，那时候的他，可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呢，知道吗？十三岁，还，还不到这里……”
陶太公伸出手，在旁边比划了一下，道：“就只到这里。”
“或者，嗯，还要更低一些的。”
陶太公回忆当年，笑着道：“当年的他，还很穷苦呢，那时候可没有什么功法，他得要自己上山来劈柴火，捡果子，然后放到了背篓里面背下去，这可不容易啊，当年可是和现在不同。”
有个小小精怪咕哝道：“陶太公您又来了，说着说着就会说起来以前的事情，而且，您真的认识真武大帝君吗？该不会是在逗我们吧？”
他满脸狐疑看着陶太公。
然后道：“您上一次见真武大帝是什么时候了啊？”
“上一次……”
陶太公怔住，不由得有些失神起来，那个少年人离开这山下镇子之后，就已经开始四处征战了，不断在生死之中挣扎，在上一次见面，都已经是七十年前的妖族和地祇之劫了，自己已至于这样模样了，生死轮转，本来常事，他已看开了，只是或许再也见不到……
“当然认识啊。”
清朗温和的声音回答。
树木下的生灵们吓了一跳，他们竟然没有注意到有谁，可是有好几个果子落下来，他们就下意识接过了果子，抬起头看到一名穿着黑袍的男子探身过来，玉簪束发，眉宇温和，腰间垂落玉佩都仿佛能够引导阴阳流转之气。
仿佛和这个世界相融合，却又有一种浩瀚得如同天空般的气息。
陶太公却是身子僵硬，他瞪大眼睛，缓缓转过来来，见到了他讲述了七十年的故事里面的主人公，看到那少年人长大后的模样，看到他站在那里噙着笑意看着自己，温和道：“陶太公，许久不见，仍旧精神矍铄啊。”
陶太公瞪大眼睛，不知为何，眼苛湿润，道：“帝君还记得我……”
道人伸出手搀扶他，道：“无惑自不会相忘。”
他回过头，看到了当年讲道的巨石，苏先生也已于数年前去世了，而小蓬草已回信，已寻到虎族的大将军，正是当年的故友；就连这背后城镇都已经变大许多，变得更为繁华了。
时移世变，沧海桑田，不过如是。
神色温和，看向陶太公，玩笑道：“陶太公当年说要戒酒，戒了吗？”
陶太公不由的有些不好意思，抚须笑了下，道：
“当年确实是说戒酒的。”
“可，可是后来发现戒酒修行也没法成，索性不戒了，我这寿数不多，道路无望，不如痛快一番！”
齐无惑微微笑道：“那我来送你一场酒，如何？”
陶太公难得升起几分豪迈，笑道：“好啊！”
“帝……无惑，你不要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我的酒量可还是好得很呢！！不过，是什么酒？”
道人伸出手指了指天上，笑着道：
“我要成婚了。”
他噙着温和笑意：“嗯，凌霄宝殿下面的酒，如何？”
寿数将近的陶太公眸子一下瞪大。
！！！！！
……
时日已至，真武荡魔之名，震动天界，自有玉皇下令，于是群仙皆至，北至玄冥之海域，西至佛国，东至人间诸子，南至万灵之国，万灵之主，上则诸神圣真，下则幽冥群仙，皆来于此！
可见云霞流转，莲花清净，大圣腾云，阴神御风。
地祇诸脉，各方鬼帝，佛国金刚，人道神祇，皆是汇聚。
天界清微天尊，镇天大帝。
真武荡魔大帝君和北极北帝子，喜结连理。
今日，大婚！

第78章 洞房花烛夜！
天界之上，处处繁华，洞府宫殿之间，以云桥相连，聚散不定，间或有流光聚拢，却并非是人世城池之中张灯结彩那样子的繁华，宾客凑近了方才发现，那散发出明亮之感的不是灯笼烛光。
那是流动的祥云，是自日出日落之时采摘下来的霞光，挂在了宫殿之上，绵延流转，唯此以出，可称之为盛况美景，让人欣喜。
来客乘着白云霞光，被牵引着朝着更深处走去，环顾周围，见到往日只在道藏之中存在的群仙诸神们出现，谈笑风生。
远远见到些异兽祥瑞，低吟咆哮，声音不大，也似是不敢有什么太大的躁动争执，只如点缀而已，他看得瞠目结舌，不由恍惚，伸出手，任由这霞光流转，自手中划过，这少年人约莫也就十五六岁，是当年道宗后辈之一。
因得天赋，年少力壮，得修行之法，脱颖而出。
他轻声低语：“这就是霞光么……”
“好了，不要乱碰，你我师徒，本来没有缘法来的，能够来这里已是机缘巧合，是师祖他老人家慈悲，勿要多言，多碰，否则虽是一桩好事，却要小心，勿要招惹来横祸。”他的老师拉着他，往前走去。
一面走一边轻声介绍道：“那位，气力雄壮的，便是巨灵神真君。”
“修为极高，力能够劈山断岳，分河开浪。”
“那边儿那几位，却是我道宗前辈，修持千余年，而今也不过只是仙官而已……不过，当年毕竟不同，没有那位夫子在九碑之下开辟法脉，引导诸子百家，将修行之法遍传于世，他们那一代想要得到正法可是极难，多少是误了他们。”
双鬓斑白的老道人一一介绍过去。
显而易见对于自己的这个少年弟子，极为看重——
这小家伙是他在一处村落里面寻找到的。
自小生来心性拙，贪闲爱懒无休歇。不曾养性与修真，混沌迷心熬日月。
只是这懒散性拙之少年，却又有绝世的根骨和悟性，这道宗老道人心动不已，几番点拨，才让其迷途知返，有了这修行之心和修行之念，之后又有这大机缘，才引他来此，或可吃几枚仙果，喝点仙家陈酿，洗练根基，往后也可以有更大造化。
这一路介绍下来，这老道人发现了往日师祖，自是让他在这里呆着，自己前去拜见祖师，这少年人年少贪嘴，看到了那诸多灵果，自是拿了一盘躲在那里，小口吃着，不片刻就已吃了一盘子，自觉得肚子胀气，似乎已饱了，却又极贪嘴，又还想着继续吃下去，于是伸出手在去拿，却是抬起头，恰好看到一人走过。
只见其容貌绝世清丽，美貌无双，一身白衣，莲花玉冠，美丽无比。
少年看得呆滞住了，见那女子轻移莲步，走到了太阴元君那边侍奉，少年却是呆呆愣住，就连自己的老师回来也不知道，那老道人伸手拍了拍他肩膀，道：“看什么呢？”
少年道人小心翼翼道：“老师，你看那边儿那位是谁啊。”
老道看去，却只见得华光万丈，仙神簇拥，当即面色一变，道：“那可是十一曜星君眼下排名前三的太阴元君，真君之巅，位格极高，你惹到那位了？”
“啊？不，不是那位。”
少年人连连摇头，只是指了指那边的座下女官，自有他这一脉祖师回答道：“那位？那位是太阴元君座下女官之一，擅歌舞，乐曲，名为嫦娥仙子，却也有着地仙修为，高渺绝世之人。”
这些仙人们谈论着这些事情，旁边少年却是暗暗记下来。
“嫦娥仙子……”
“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接触她呢？”
这小声呢喃却是给人听到了，不由笑道：“太阴元君是斗部之中的上神，其位格极高，实力极强，神通广大，奥妙无尽，她的女官自然也是斗部之属，你若是想要靠近，若非是斗部，也就只有天河水军之中了。”
“掌管天河的将军元帅们，因为和斗部走得近，却也常常见面的。”
“天河水军……”
少年人眼底似乎有些光彩，而另一个年少的武者听闻却是微微抬了抬眼睛，对于这种事情不甚在意，他只是看着最高处，自语道：“为一女子而修行，实在是可笑。”
“若为神将的话，当为玉皇大天尊左近心腹神将！”
“入则为其捧灯卷帘，出则为其披甲持剑。”
“执行非我不可之隐秘任务，方可为神将。”
“可笑？你说什么？”
“哼！大丈夫当心怀壮志，怎可能眼睛都落在女子身上？”
“那只会让手中之剑变慢的！”
“哈？卷帘捧灯，才是大丈夫吗？！”
那少年武者不屑一顾，道：“你却是不知道这种文辞形容的深层含义吧。”
“伱！！！”
这两个少年人争执起来，年少气盛，又在自己所处的环境当中都是天之骄子，没有输过，此刻自是都不服输，这個年岁，稍微有些怒意就要热血上头，差一点就要拳脚相向起来，却也知道这时候不可能打起来，就直接双拳猛然互砸，拳锋相向，暗暗角力起来。
只在一瞬间，两人已用了全力，面容涨红，互不相让。
这样事情，只要不闹大，其实群仙不甚在意，且这两个少年的根骨悟性似乎都颇极上乘，只是就在这个时候，忽而两人眼前一花，却已经被分开来，心中一惊，看到了一名穿白衣玉冠的少年人将两人分开来。
只见其神俊非凡，莫测高低，竟然一招将自己两个分开来。
当即一惊，道：“你是谁？”
少年武者揉了揉手腕，道：“功夫不错……你年岁不大，修行多少年了？”
银甲少年道：“嗯，大概。”
“十个月？”
十个月……
刚刚两个吵起来的少年人一瞬间死寂。
战意还没有升腾起来，就直接被干崩了。
周围仙神同样如此，死死盯着那虽然还年少，却已经可以看出三分清俊之气的少年神将，正要说什么，那边却已经传来了声音，道：“杨戬，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杨戬微微抬眸，那边两个被他一招全部镇住了的两位少年天才也转过头看去，看到一身穿黑色马面裙，青丝束成高马尾的少女走来，眉宇清丽，额角有两根龙角，似乎头痛，道：“那两位让我带你来这里，你不要乱跑。”
“敖姐……”
杨戬回身微微一礼，微笑道：“两位，今日是那位大前辈大婚的时候，还请两位勿要在此争执，今日戬多有失礼，在此道歉。”
旋即便随着龙女去了，唯独后面两个少年人，再也争吵不起来。
其中少年武者目光炽烈：“好强！”
那少年道人则是看着龙女，呢喃道：“好美的姐姐。”
“为什么，为什么他就认识这样好看的姐姐？”
两个少年的话语几乎是同时说出来，旋即微微一顿，彼此对视一眼，冷哼一声，转身走过，少年道人耻笑道：“你那么喜欢修行，就一辈子当个和尚吧！”
武者回答：“彼此彼此！”
“哼！”
两个少年人擦肩而过，一个看着在斗部极高位格地方上的太阴元君座下女官，另一个则是睁大眼睛，看着极遥远之处，位列于诸天最高的凌霄宝殿，眼底似有流光。
而这两个少年人的擦肩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瞬，不远处吕纯阳和几位仙神饮酒投缘，龙女拉着杨戬闲逛的时候遇到了年少时候相遇，明明男身却长得比起女子还要美丽的南海观世音；财神爷们汇聚在一起，决定了雷火瘟斗之外，自己抱团单干，搞一个财部天神。
传说的起源开始，神话之中的主人公们在故事远不曾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擦肩而过，彼此相识，而在群仙热烈之时，忽有仙神高呼，道——
“中天北极紫微大帝君到！！！”
此乃是四御之首，杀伐第一，之前五个劫纪里面，天界的最强战神。
群仙立刻肃穆起来了。
而转瞬就有更新的高呼声音紧随其后传来。
“南极长生大帝君到！！！”
于是刚刚那两个少年人看到天界群仙寂然，那些刚刚祖师都需要震动恭敬念诵其名的上仙上神们都肃然起身行礼，而玉皇张霄玉则是一身常服，混在了这群仙诸神之中，否则的话，刚刚那群仙就不会有这样放松的模样。
只是在两位御尊之后，宣告群仙诸神宾客的那位仙人却是怔住了。
似乎是不敢相信来者，旋即高呼，声音都稍微有些发抖，道：
“承天效法虚空地母，后土皇地祇娘娘到！！！”
“人族之母，娲皇娘娘到！！！”
于是立刻迎来了比起刚刚更大的死寂，群仙诸神彼此面面相觑，他们当然都是知道当年后土皇地祇娘娘离开天庭的事情，而今勾陈已死，真武大帝成婚的时候，后土皇地祇娘娘亲自前来，这，这，难道是说……
后土皇地祇娘娘，有重修旧好，归来天阙之意？
在这样肃穆的注视之下，后土皇地祇娘娘和娲皇娘娘齐至，因为此事背后蕴含的意思太过于庞大，一时间竟然没有哪个仙神敢于说什么，在这样死寂之中。
张霄玉眼底流出一丝异色，起身笑道：“后土皇地祇娘娘，娲皇娘娘。”
“却是稀客。”
周围仙神发现玉皇，连忙行礼，玉皇大天尊自然恢复了原本的威荣姿态，微笑邀请这两位落座，态度温和，丝毫不曾在意当年发生的事情，后土皇地祇叹了口气，温和道：“有劳玉皇了。”
张霄玉嘴角微笑越发温和。
其余仙神则同样意识到了这一次交谈的重要意义，气氛比起方才更为炽烈，也是比起方才更为肃穆，四御三位高坐于上，玉皇含笑让娲皇娘娘也在此位，闲谈片刻，气氛祥和，后土皇地祇娘娘眸光扫过，道：“今日大婚。”
“他们两个孩子在何处呢？”
张霄玉笑道：“他们啊，在……”
……
天河之水流转，激荡奔流，涌动不休，往日的话，是可以看到各路仙神腾云驾雾，或者驾驭流光，从这里掠过的，而此刻却不然，今日难得清净，在这天河之上，难得可以窥见这样清净的地方。
身穿红金二色嫁衣的少女抚剑盘膝而坐，看着这远处的天空万象。
“真是不可思议啊。”
她噙着笑意，轻声道：“当初相识的时候，可没有想到而今的事情啊。”
齐无惑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天空天河，少女看着这天河，忽而大喊几声，然后手掌轻轻拍了拍脸颊，呼出一口气来，站起身来，脸上带着绷住紧张之后的镇定，却不敢看那边的道人，道：“好啦，我们走吧。”
“再不去的话，要让大家等太久了，无惑。”
“不过，我还真是不喜欢这个衣服啊。”
她扯了扯身上繁复美丽的嫁衣，脸上都是不喜欢的感觉，道：“太紧绷了，太……太大家闺秀了些，神通施展都会觉得别扭，挥剑的动作也很难受呢。”
“那就不穿了。”
少女脸上扬起灿烂微笑：
“嗯？好啊！”
而就在群仙诸神四处寻找真武的时候，却是不知道谁喊道：“真武大帝来了！！”
群仙诸神齐齐抬眸去看，果然看到了真武荡魔大帝，却是怔住，发现真武夫妻没有穿着大婚的服饰，真武大帝仍旧只是穿一身玄纹广袖长袍，内则常服，木簪束发，目光平和；旁边北帝子着玉冠，眉宇扬起，清冷绝世，袖袍翻卷，白衣如雪，踏月而来，腰间各自配剑，非凡俗也。
众皆寂然，本来是有些老学究一派的觉得这样不吉利。
可是眼前却是真武大道君。
而今的天界。
真武大帝，便是秩序和规矩。
本来客人们以为这样热闹，却也是如人间婚约嫁娶一般吵闹起来，只是这个时候，真武大帝举杯，道：“多谢诸位来此相贺。”于是方才热闹的环境一瞬安静下来，群仙皆是下意识行礼，道：“贺帝君之喜。”
真武大帝自饮酒一杯，旋即伸手虚邀，语气温和道：
“诸位，且自行事便是。”
“是——”
先前几个少年人感知到了周围这等肃穆，敬重之变化，皆被震动。
北帝子自持剑前去寻好友，而道人则是步步登临天阙，前去寻玉皇，后土皇地祇娘娘，娲皇娘娘等相谈，丝毫不拘泥于寻常的大婚规矩，是日天界大喜，欢庆数日不绝，人世之中，风调雨顺。
等到了数日之后，群仙诸神方才吃饱喝足，脚步跌跌撞撞，摇摇晃晃地去了另外一处地方继续相谈，真武府之中，四司群仙诸神都被都天纠察大灵官给赶出来了，于是偌大真武府便只剩下两人。
“走走走，都走！”
“在这里做什么？”
王灵官大喝让群仙皆退去，然后反身一脚，直接将整个真武府的阵法打开来，主屋床榻，红烛昏罗帐，道人和那少女彼此对视，却是不知该说什么，一时间安静得离谱。
少女回忆起娘亲说的那些东西，面色滚烫，抬起手抵着嘴唇咳嗽一声：“我们，我们要……要不，嗯？”
她眨了眨眼睛，脱口而出道：“要不要吃点芝麻饼？”
两人都呆滞住，旋即噗呲一声笑起来。
一个简单的笑话，却无形之中将先前的紧张都打断了，两人气氛温和下来，少女伸出手指，轻轻拉着道人的手指，面容通红，眸光流转，却有了往日不曾有过的妩媚感觉，轻声道：“无惑……”
“嗯，不……”
她微微抬眸，眼底笑意，轻声道：
“夫君。”
伸出手掌轻轻搭着道人的手掌，两根手指如同小人儿一样人立而起，在道人的手背上轻快跳跃，一路轻跳跃，最后抵着他的心口，简单的动作，却让道人的心脏都加速了些，齐无惑袖袍一扫，袖口之中提前向张霄玉要来的法宝爆发威能，化作一面旗帜冲天而起。
外面某处——
伏羲狗狗祟祟靠近中。
洞房怎么可以不闹呢？怎么可能？
我会放过这么个戏弄你的好机会？！我可能放过？
不可能！
还不曾靠近，却是眼前一黑，天地昏暗，却是瞪大眼，看到了在真武府之上，已经有层层叠叠阵法了，可是再这阵法之外，一面墨色旗帜展开，浩浩荡荡，直接将整个真武府所在的天穹都遮掩了去。
伏羲瞪大眼：“……遮天旗？！”
伏羲看着前面层层叠叠的防御，嘴角抽了抽。
“齐无惑。”
“你够狠！”
屋子之中却有红烛烛光。
齐无惑微微呼气，手中轻轻搭着少女纤腰，玉带解开，落在地上，清脆有声，层层叠叠白衣散开，道人将少女拦腰抱起，如抱珍宝，轻轻放在了床榻之上，衣衫落下，肌肤白皙如霜雪。
桌上两柄长剑，平静交错。
床榻上层层帷幕落下。
床榻之上，发丝相交缠，吐息之时，肌肤相亲昵。
年少相知，两小无猜，意气风发，尽归于红烛罗帐。
洞房花烛夜。

第79章 尊四御之首·中天北极真武大帝君！
一月之后。
真武大帝君大婚之事，虽然是极大的喜事，对于天界的局势变化也有巨大的影响，但是却也已经过去了，除去了部分特别关心关注此事的人之外，群仙都已渐渐地回归到了正常的生活轨迹当中。
只是这一日齐无惑在翻阅卷宗的时候，却发现了一道消息，翻阅阅读——
“真武府神将去往极北之地，寻到了当年大妖王，青狮一族【青景威】，神将讨伐之。”
齐无惑一路行来，不曾遗忘这个敌人，只是自己始终陷身于巨大的漩涡之中，自始至终，面临着的是佛国一十七脉佛陀，是天枢院大品帝君司法，是南极长生大帝的压迫，最后则是面临着终劫即将到来的巨大隐患。
一直都空不出手来去北地诛杀此獠。
只是成为真武大帝，开府之后，便将此事传了下去，而今看到了上面的结局——
“青景威被连番挑战，阵破遁逃，欲要投奔其余势力。”
“四方不敢收。”
“自裁。”
旁边桌上放着一个木匣子。
里面是青景威的首级，双目怒睁，死不瞑目。
在当年叱咤风云，胸中有吞吐山河之野望的大妖王，是压制修为，欲要在这天地大变之前的乱世之中，吃一杯羹的枭雄，是目光直指大品帝君境界的修行者，而今首级就这样平静放在匣子里，摆放在桌子上。
甚至于真武府讨伐这样的妖族非大品大圣的时候，不需禀报真武大帝。
吕纯阳，四大天王，巨灵神率领天兵天将结阵，已足够了。
往日种种，就在四大天王和巨灵神奉上的玉简当中，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自裁之中结束了，道人放下卷宗，将这匣子合上，焚化为灰尘，最终祭拜于东岳之下，锦州之地，一身黑衣，神色极平和，祭拜了当年锦州之事，祭拜了当年苍老的东岳帝君。
背后传来了脚步声，齐无惑睁开眼睛，不需要回头，后方走来之人气血强横，显而易见，并非是人族的体魄风格，一股征战之后的煞气，又如大日堂皇看，有太古时代最为传统修行之法的味道神韵。
一个破空声。
齐无惑微微偏了偏头，伸出手，抓住落下的酒壶，晃了晃，里面感受到了酒液的晃动，哪怕是隔着酒壶本身，都可以嗅到一股极浓烈的酒气酒香，炽烈扑鼻。
“怎么了，无惑。”
粗狂而熟悉的声音，身穿黑衣劲装，黑发落在腰间的高大男子一手提着一柄混铁长枪，枪锋星星点点犹如星辰，一手提着酒壶，仰脖狂饮，末了随手一擦嘴角，大笑道：
“你总算是成年了罢？怎么，还是如同当年那样，不怎么能够喝酒吗？”
“虽然不如你大婚时候的仙家珍酿，却也算得上是红尘炽烈之酒了，入喉激烈如刀锋，颇为不错。”
真武大帝君回身，看到了自己那位好友，看到了那在他年少时候结交的第一位道友，一甲子前，就已经是境界修持到极致之后，三花聚顶的仙境，而今久经杀伐，似也有其余机缘，也已是到了地仙的层次，气机磅礴。
这位猛虎山神，仍如当年般地豪迈不羁。
旁人会敬他畏他的真武之名，这位年少时候相识的山神眼中，似乎还是当初的那個小镇的少年人，索性反手就将手中的长枪倒插于地，自己则是盘踞于青石之上坐下，提起酒壶，和旁边的道人一撞，旋即彼此饮酒。
说着百年间经历，说离别之后的事情，说当年妖族之事，那些个帮了齐无惑的妖族豪侠之中，也有他的一枪之力，说他入了失去大圣之后，实力大损的虎族，说因太霄之原因，他帮助那年轻的原虎族大圣后裔崛起，在那个时代的万灵之地，不断征讨四方，维系住了稳定。
历战突破，又有机遇，得到了当年虎族啸风大圣的传承，于三年前破境而成为地仙。
齐无惑随意询问：“当年你帮我突围之时，之后为何没有来寻我？”
猛虎山神放声大笑，自洒脱无尽，痛快道：
“当年见你平安脱险，业已足够，之后虎族也有多事，况且，你那时候风头正盛，若被人发现你有我这样一个妖族好友，却不是要被人攻歼，各自皆有前路要行，各自皆有大道要奔，如此别离，不亦是恰好，恰好？”
喝尽了酒，他摆了摆手，起身告别。
“山高水长，他日再见了，道友！”
饮尽了酒，聊尽了往日岁月，道尽了山间风月，道一声道友珍重，祝伱前路无穷，黑袍山神起身，随意一抛，旋即有一酒壶落在枪尖之上，山神大步而行，开口之时，声音苍凉古朴：
“道之为物，惟恍惟惚。”
“求之求也，终不可得。”
“修道也！”
“求仙也！”
“长生也！”
“君看世界大如盘，此是吾家一粒丹！”
“若要了时便出没，休将色相作心观。”
故友离去，道人坐于人世山间，神色平和从容。
……
天界&#183;凌霄宝殿。
“所以说，后土皇地祇娘娘，是愿意回归了吗？”
于这三十六宫，七十二殿最核心处，早已是摆好了杯盏，上了诸灵茶灵物，玉皇张霄玉在数日之后，终于是询问出了这个问题，而在他的殷切目光之下，后土皇地祇娘娘微微颔首，道：“当年是说，和昊天之约已结束了。”
“而今终劫将至，勾陈也已战死而去，恩怨因果，便也是随他之死，随风而去罢。”
玉皇大喜。
南极长生大帝眼底却是掠过了一丝丝涟漪——一种强烈无比的急迫感让祂垂落袖袍之下的手掌下意识握紧，北极紫微大帝，真武荡魔大帝，后土皇地祇，亦正亦邪的伏羲，以及那位重新归来，势必会在人族大盛的年代，在伏羲和真武的帮助之下，登临御尊之境界。
于是自己的面前，阻拦的阵容，却是前所未有的豪华。
他眼底神光微转，忽而开口，道：“后土皇地祇道友归来天阙之上，自是最好不过了，不过，今日吾倒是有一件事情要说……”
南极长生大帝君的声音平淡落下，引起了其余诸神的注意，毕竟是堂堂太古时代存续下来的御尊，声威之隆，就算是在六界之内外，也是罕有匹敌的，即便是玉皇也不可能将其无视，于是笑着询问道：“长生大帝有什么要说吗？”
南极长生大帝淡淡道：“后土娘娘归来是好事，可是本座倒是有一事，相询北极紫微大帝君了。”
北帝神色一如既往的平淡。
群仙惊愕，一时间寂然不敢说话，觉得这环境变得有些压抑，南极长生大帝避免了玉皇开口将此事应付过去，已是开口，淡淡道：“当年太古之年，建立天阙的时候，曾经说过，伏羲之约，诸位可还记得？”
南极长生大帝目光扫过群仙上下，道：“当年有约。”
“伏羲为祸苍生，如是发现，则四御当联手共同诛杀之，北极紫微大帝却和伏羲做了一次交易，有悖当年之约！对于此事，不知道北帝你又要作何解释？！！”
他的语气锋芒直接引导到了北帝之身上，群仙不敢对此事有什么置疑，只是有些仙神开口，打算给北极紫微大帝说些理由，说比如伏羲亦有大用，说当年之约而今未必适用云云，却又觉得底气有些虚。
南极长生大帝是以此大势来为自己争取大势，却未曾想到北帝忽而平淡开口，道：“你说的不错。”
这大殿上下忽而死寂了下，在一道道目光当中，北帝右手按在桌上。
一道印玺化作流光浮现出来，那是代表着北极之御尊位格的身份象征。
紫微大帝淡淡道：“当年之约，是我所为之，而今我因为道侣之事和伏羲达成了契约，这也是我为之，无论有什么样的理由，终究是违背，此身便不够资格成为这天条律法之严明佐证。”
“本座，自此不再是北帝了。”
一片哗然，玉皇脑壳儿嗡的一声。
刚刚回来了后土皇地祇，转眼己方最强战力就要走了。
只在这个时候，紫微大帝开口，道：“故而，本座举荐，真武荡魔，接任北帝之位。”
于是刚刚的死寂化作了另外一种震动，群仙诸神手中杯盏倾倒，酒液四下横流都不曾察觉，玉皇愣住，而南极长生大帝眼底欣喜凝固，下一刻，紫微大帝右手一动，代表着北帝权柄和身份的印玺抛起，在虚空之中打着旋儿飞出去。
这印玺飞过了这大殿，带着流光，飞过了瞪大眼睛的巨灵神，飞过了身躯凝固的四大天王。
飞过了吕纯阳，飞过了太白金星，飞过了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最终落在了这大殿的末端，似乎是卸去了力量，被一只手稳稳握住了，于是时间似乎重新开始流动，袖袍垂落，有玄文暗布于其上，眉宇平和，可平视天上天下一切苍生，腰间玉带，垂落阴阳二气之配饰，足踏两仪，定鼎三山。
哗啦！！！
凌霄宝殿之中的所有仙神都齐齐起身，拱手垂首，袖袍落下，似乎帷幕。
齐无惑踱步走入其中，玉皇眼底亮起，忽而道：
“既是紫微大帝举荐，自然别无不可，但是真武之前已是御尊，诛司法，斩勾陈，本就有御尊级别称号，而今自该加封，二者，并行！”
真武大帝一手提印，一手按剑，踱步往前，两侧一位位仙神拱手行礼。
自有声音恢弘浩大。
“中央御尊，镇天真武灵应荡魔大帝君。”
“加封，玄天上帝！”
“加封九天金阙化身之号！”
“加封【玉京尊神】之尊号！”
“除此之外，兼领——北帝之职责！”
一声声声音落下，群神面色隐隐动容，最终那道人走到了玉皇的身前。
诸天仙神死寂，只在心中念诵着这位大帝君的尊号，许是这么多仙神齐齐在心中念诵，虚空之中都仿佛有声音回荡着这真武大帝的名号尊称。
混元六天，传法教主。修真悟道，济度群迷。
普为众生，消除灾障。八十二化，三教祖师。大慈大悲，救苦救难。
三元都总管，九天游奕使。镇天罡北极，右垣大将军。
镇天助顺，真武灵应，福德衍庆，仁慈正烈。协运真君，治世福神，玉虚师相，玄天上帝，清微天尊，中央真武荡魔大帝君！
兼具中央之御尊和北极大帝君之位。
是为——诸御之首！
北帝神色平淡，有一种卸任之感觉，后土皇地祇娘娘和娲皇娘娘的目光温和而欣慰，唯南极长生大帝君神色冰冷漠然，袖袍之下，手掌已然攥紧。
齐无惑的袖袍翻卷，有风流淌而过，流过了这震动不已的天阙，裹挟一枚青叶飞入云霞，游荡啊游荡，最终不知去了何处之远，被一只手掌轻轻拈着，玉清元始天尊微笑道：“是吾弟子。”
他转身，看向温和的太上，以及恣意的上清。
“两位道友，无惑这一面已见了，你我也该离开了。”
“去镇压终劫，等待着无惑彻底蓄势。”
“将这终劫斩破。”
“好。”
“善！”
太上抚须，上清抚掌，他们看着这恢复祥和的三十六天，看着那人间的红尘滚滚，皆是洒脱一笑，转过身来，已是化作了纯粹之炁离开，前往那天外之天，世界间隙，前去镇压着下一次开天辟地轮回的大劫。
最高的凌霄宝殿之中，仍旧传来诵唱声音；老黄牛喝醉了酒，和喝醉了酒还是迷迷糊糊泪流满面的老父亲云之沂一起勾肩搭背，从这仙家云海之上漂游了过去，在他们身后云下，云海流转，群仙值守。
仙神们腾云驾雾，驶过了天穹，看到人间碧海苍茫。
人间的少年杨戬背负着长兵，肩膀上落了一只黑色神俊的飞鹰。
打马路过人间繁华，红尘滚滚。
浩浩大世。
齐无惑转身，看着这浩浩大世。
真一长存，太虚同体，妙门自开。
既混元初判，两仪布景，复还根本，全借灵台。
浩气冲开，谷神滋化，渐觉神光空际来。
幽绝处，听龙吟虎啸，蓦地风雷。
奇哉！
（本卷&#183;完）
第五卷 终卷

第1章 太上玄微麾下，清源妙道真君
青山悠悠，人世茫茫，春去秋来，几番寒暑，终究是年少岁月须臾去，江湖子弟江湖老，一时称名者众，能得完好者少，人间一统之后，诸子百家共存于世，原先诸国残留皇族权贵，虽也是时不时想要掀起些许动乱，却总是不成气候。
伴随着最后一次稍有些声量的动乱被突然出世的纵横家平定。
诸国时代成为了过去，而那一些具备有王族血脉之人孤注一掷的拼杀，成为了【纵横家】登上舞台的注脚，被留在了历史的某一行当中，时日已过，无人记得这些曾经存在过的割据分裂时代，人人皆觉得天下本就一统。
历代人皇，殚精竭力，或有沉湎于享乐者，则皆因是人道气运之特性而有所惊醒，或者退位，或者重新克制，是以人道大昌。
不觉间，已是千年昌盛。
……
“墨家机关大道，已至锦州府城之地，请诸位退后，锦州之地繁华，可得多享乐……”
清朗的声音传递得极远，一只巨大无比，似龙似蛇的机关兽停下来，自有百姓自其身躯之中走出，一名身穿黑衣，颇有些贵气的青年赞叹道：“墨家机关兽，一日之间，可奔腾万里之遥，寻常凶兽，概不能进，可攀山越海，非同凡响。”
“虽然不是第一次乘坐了，可每一次都让吾感觉到，惊叹无比。”
先前他们乘坐这【龙腾万里机关兽】，攀爬山峦，有一头大妖拦路，却被这墨家机关兽直接撞得粉碎，鲜血尸骸都散落在下面，他不由回忆自己翻阅过的典籍，感慨道：
“在古籍之中记录，七百年前以前的古人，都是靠着马车，道路崎岖难行，多有起伏，这万里之路，也不知道得要走多少个月。”
“若是路上有什么山贼剪径，妖怪拦路，那就更不必说了，按着千年前的水准，寻常百姓百十个都未必是对手。”
旁边有少年人反驳道：“怎么可能？！”
“人间之人，十岁吐纳，基本都可以引气入体。”
“气力强盛，拳脚生风，虽然说要走到先天一炁层次还是极困难，需要明心见性，但是只要是前往各地学宫之中修行的，都能够有气贯周身的境界，大多外出镖师护卫，不管是出身于儒家，还是墨家，亦或者兵家的。”
“没有这个境界，怎么端起来这碗饭呢？”
“只要百十個里面有一个是修兵家的，哪怕都只是吐纳气机的，围而守之，都可以保得自身无忧一段时间，各地城池又都有人道神祇驻守，外出的时候求一道符箓，也能等到救援。”
“再说了，人间的妖怪，除去了一些邪祟引导，大多也就是自万灵之国逃来了的，大多身上都有案子，若是抓了，可是大功一件呢，大多都被兵家外出历练的学子给剿了，怎么可能还这样大摇大摆？”
“上一次有一头狼妖入境，整个学宫的兵家学子和饿疯了一样冲出去，念叨着什么送上门来的军功云云。”
那贵气青年微笑了下，没有点破这少年的疏漏。
只是感慨，而今之人却已忘却，千年前之人间诸国时代里面，修行还没有普及的年代，提起来只会记得一个个惊才绝艳的名字，威武王，苏圣元，神武文皇帝……等等。
旁边青年唤他道：“李玄祚，该走了。”
李玄祚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笑道：“是啊，此次难得出来……”
“本来是一件小事的，没有想到还要你们两个相陪，倒是有些过意不去了。”他身边两个同伴，一名少年神色儒雅温和，正给旁边一人指路，另外一个人则是肃然威严，犹如山石，此刻回答道：
“无妨，此事事关重大，老师本来就安排我们随行。”
李玄祚声音顿了顿，道：“威武王老祖宗他还好吗？”
那威严青年神色暗了下，道：
“老师他身子自是康健，只是他年轻的时候冲杀各处，身躯各处和人道气运融合严重，被反噬地厉害，虽然说老师那位朋友常常送来了许多的仙家灵酒，老师又修为无上，修古代兵家法门，寿至千年而不衰，但是近日里老师总说，他也已要到了极限。”
“古代兵家杀气和煞气都太重了，又和人道气运结合，对于身躯和神魂的反噬都过于严重，是斩外魔的杀伐道，不是修长生不灭的道路。”
李玄祚沉默了下，作为小时候就听威武王传说长大的一代，他此刻心中复杂，道：“……节哀。”
那青年看了他一眼，回答道：
“老师说，他此生行世，痛快淋漓，所作所为皆已顺遂本心，又活过千年而不死，见证了人间界的诸多变化，已是极满意，比起那些龟缩在天上洞天里面，如同冢中枯骨一般活了几千岁的神仙痛快太多。”
“生死早已看开，每日只是教导我们修行，编撰兵家法门而已。”
“你我皆不是老师，又怎么能知道老师之心境？”
李玄祚哑然失笑，道：“是南华大宗师的道理，却被你反过来说我了。”
“罢了罢了，走吧，锦州之地的点心很好吃，来此拜见学宫前辈之后，咱们就得要去做那件事情了。”
威严青年神色沉静，看了一眼那边的温和少年，道：“师弟。”
“走了。”
“哦，来了，师兄。”
三人往前，那威严青年道：“不过，玄祚你此次自潜修之地入京是要做什么？”
李玄祚道：“我随老师，在山中修行一十七年有余，此次归来，除去了奉师命，解决此事，一个是看望老祖宗，另外一个便是按照往日，再度前去九碑之前拜一拜。”
提起那一件事情，他们三者的神色都有些沉凝下来了。
“是长生教吗？”
“不知道……但是，却有可能。”
长生教，引导百姓走向邪道，炼血为丹，吞而服之，以此延寿。
是一大害。
三者不再交谈，在这城池之中，寻了一处落脚之处，点了这一州府城最为繁华之地的名菜，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然后休息一日，于日落宵禁之时离开住处，各施手段，朝着线索所在之地前去。
一路前行，循着暴露出的痕迹，潜形匿迹，却已是出了城去。
先前咬住的那身影一路急奔，已不是寻常修行者的速度，三者对视了一眼，急速跟上，却见其混入一处山中的枯林之中，李玄祚三人遮掩了自己的气息，也随即踏入其中，却见数次转折之后，这山峦之中，却是别有洞天，潜藏一处老旧寺庙。
寺庙藏匿于山林极幽深处，月色之下，百年枯木，横生枝节，彼此交错，月色清朗，枝叶之影投影于地面之上，风吹而过，细碎做响，犹如鬼物，虽然知道值此盛世，但凡幽鬼之类，皆被城隍所镇，可是心底还是有些惊惧。
而那破庙之中，供奉佛陀，却是从未见到过的模样。
端坐于莲花台上，结佛门无畏印，模样慈悲，双目微垂，却是满是裂痕，在现在这样的环境当中，倒是颇有些令人惊惧恐怖，其中威严青年压低声音，道：“玄祚，这是什么佛像？”
“往日为何不曾见过？”
李玄祚道：“我也不知……，似乎并非是现在盛行的西方佛主。”
“看模样，有些像是千余年前被扫荡了的那一批古佛之一。”
“古佛吗？听闻是被夫子西出点化了，只是总有些人想要从蛛丝马迹里面，寻找到这些古佛的踪迹，觉得现在被无数大师夫子们完善的体系，不如这些古代时候的东西，真是可笑。”
“嗯，我的老师说，世上阴阳两仪，囊括万物，有善即是有恶。”
“千年前修行功法被世家高门，以及各大宗派把持，人间是有”
“修行极难，虽然普及，让他们见到了更为广袤的天地，但是如此天地浩瀚，见而不得进的痛苦，也要远甚于不曾见过，阴阳两仪，流转不定，总也有狰狞之人出现，以及无尽野心出现。”
“他这是要……”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看到那早就被盯上了的“尾巴”掏出了几件器物，在地上摆出来了一个复杂无比的阵势，旋即便起了个奇特法决，已有淡淡佛光升腾而起。
这个时候，李玄祚和那青年还没有出手，那穿白衣的温和少年就已经拔出刀了，一道锐气锋芒爆发出来，旋即笔直无比，直取那边之人，那“尾巴”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这一刀直接穿胸而过，打断施法，打成重伤。
李玄祚嘴角微抽了抽：“他还是这么猛吗？”
青年无奈苦笑，道：“素来如此。”
两个连忙赶上去，却见诸器物已经尽数被斩断了，那男子则是捂着伤口瘫在那里，重伤情况下，也做不出什么反应来，而在这短暂时间里面，在这破庙大佛的后面，已是掠出了十几个浑身煞气之人，将这三人团团围绕，为首之人极面色难看，道：“被发现了！”
“蠢夫！竟然连自己被盯上了都没有发现！”
他大怒之下，一刀直取那引来了这三人的自家下属，却被一枪磕开，那威严青年抬手一抓，已自是流光化刃，手持一柄墨色长枪，长枪挥舞如毒龙，瞬间破了数人护体之炁。
“这是！！！兵家的手段？！”
“学宫之人？还是兵家军方？”
“速速将他们围杀，若是此地消息走脱了，麻烦就大了！”
一众属下连忙挥刀杀向前方，似是佛门，可是底子里面却又是类似于道门的手段，仔细去看的话，却又是各家各派都有的大杂烩，在这十几人拦截的时候，那为首者转过身来，半跪于那破碎佛像身前，以一柄匕首割破了掌心，鲜血流淌落下，口中吟诵某些经文。
那佛像隐隐然浮现出了淡淡佛光，顷刻之间就要有诸异相浮现出来。
忽而一声破空，那柄长枪已化作残影，瞬间将其洞穿，但是洞穿之后，那人竟然兀自不倒，挣扎着前行，跪在这慈悲含笑的佛像之前，膝行呢喃，鲜血流淌而下，却还是满脸虔诚，道：
“修行布施力成就，布施力故得成佛，若入大悲精室中，耳暂闻此陀罗尼。”
“设使布施未圆满，是人速证天人师，修行持戒力成就，持戒力故得成佛。”
“以此身皈依佛，以此魂皈依佛，以此血皈依佛。”
“无上礼赞，无上欣喜。”
“无量寿决定光明王如来。”
“无量长寿佛！”
声音呢喃微弱，伴随着鲜血流淌，其余那些些人都被击溃拿下，李玄祚脸上难看，道：“长寿佛？这不是在一千多年前，就被斩杀抹去了的古佛吗？抓当年那烂陀之惨案历历在目，此佛竟然，卷土重来？”
“两位师弟，这事情比起我们预料当中的还要更大，立刻将此地封印，然后速速回锦州学宫当中，上禀威武王和诸位夫子……”
只是这声音尚未落下，那边的两人就已经是神色骤变，道：
“小心！！！”
“玄祚，推开！”
“？！！！”
李玄祚瞳孔收缩，感觉到有阴影蔓延，覆盖自身，背后之佛像已经吸饱了这些人的血肉，复苏过来，冷然道：“……既知道了，那就留下来吧……堂堂兵家魁首的李翟，也因为年老而大意了吗？”
“竟然只让你们三个小辈来处理此事……”
“可笑，可笑。”
声音落下的时候，背后佛像已放大光明佛光，李玄祚三人齐齐做出反应，但是他们虽然是年轻一代出色者，可是修为却也只是先天一炁以上，正是要历练突破心境，才可一窥真人境界。
这一次的任务超过了他们的预料。
这一招霸道浩瀚，仿佛天和地都崩塌了。
而后眼前所见，尽数灿烂金色，光明浩大，耳畔隐隐约约听得到无尽玄妙的诵唱之声，有天女散花，有地涌金莲，如同抛弃此身，魂魄上升，入了那再无生死轮回的长生之地，只是自身意志还在挣扎。
这种感觉就只是存在了一瞬间，就只见了眼前寒光一闪，眼前诸佛国景象，清净自在的画面就层层崩塌，化作了这山间寺庙，化作了纵横交错的寒枝枯丫，一股冷风吹来，李玄祚三人清醒过来，却见身前一青年长生玉立。
身穿黑袍，玉冠束发，却只单手就抵住了那磅礴佛光。
那化出来，高深莫测无量恐惧的佛像竟然难以更进一步，惊怒道：“你！！！”
李玄祚回过神来，连忙道谢，道：“在下离家李玄祚，不知前辈是。”
“我？”
青年回身，清俊过人，微笑道：
“在下，梅山杨戬。”
单手一按，佛光破碎，那佛像惊怒，道：
“是伱？！！”
“太上玄微麾下。”
“清源妙道真君？！”
李玄祚三人神色微变。
真君？！！！
那在六界之中，都算是大人物了！
那‘佛像’道：“你，你怎么可能下凡间来的？而今蟠桃会上，你不应该在真武大帝左近……？”
杨戬抬手，银光闪过，一柄三尖两刃刀出现在他手中。
眉宇飞扬，都不披甲，只一身黑袍，手持兵器，回答道：
“自是奉帝君之令，来此清减那位的‘后手’。”

第2章 搜山降魔！
这所谓【长生教】以仪轨和血肉唤醒的“古佛”惊怒非常，却是知道，在这千年间，这位清源妙道真君是如何在北帝南极之间的小规模冲突之中步步高登，闯荡出来赫赫盛名的。
可是看到他面对着自己，未曾唤出甲胄来，只以那一身玉带墨袍就敢出手，不由震怒，道：“好好好，好一个‘貌似温和，实则清傲’的清源妙道真君，好一个眉山杨戬，你也不过是才只一真君，境界也未必比我高出多少！”
“今日我就为大帝君出手，试试看你的手段！”
古佛怒啸，佛光浩瀚，散发出佛韵，招式汹涌霸道，杨戬反手一转，将手中大帝君赐下的神兵三尖两刃刀倒插在此，袖袍一扫，令神兵震颤，散发出光明流转，将李玄祚三人庇护在内，对这石佛似乎是连兵器都不必用。
这石佛见状大怒，当即已是升腾起无上神通，磅礴元气，化作背后高大无比的佛像，朝着前面狠狠轰杀而出，无量高的佛像金身散发出澄澈浩瀚的佛光，似乎是要施展出无上绝学，却在和杨戬接触一招瞬间。
自断一臂，转过身去，借此机会，化作了一道遁光，逃遁入山而去！
杨戬手中握着一巨大手臂，却是洒然一笑，道：“好石佛，长得如此大，胆量却是这样小。”随手一抛，手中的石佛手臂寸寸凝固，崩塌，佛光散尽，化作齑粉湮灭。
李玄祚看得瞠目结舌。
这样一尊石佛，是【长生教】的余孽以血肉仪轨唤醒的，威能强横无比，他们三个联手都没有什么还手之力，想来就算是真人，也难以胜得如此轻松，而眼前这清俊青年却只用一只手，就足以震慑左右，让这石佛遁逃。
其中差距之大，实在是不足以为言语道也。
李玄祚收拾了情绪，道：“这位……清源妙道真君，那佛像……”杨戬微笑道：“不必担忧，贫道是专程护在你们身后，顺势稽查此事的。”
李玄祚三人方才松了口气，脸上神色舒缓许多。
杨戬则是看那石佛和破庙，于此心中自语：“那人唤大帝君时，仍旧是以帝君年少时候的道号，可以窥见，必不是这千年间存在的后手。”
这千年来，天穹之上，北极真武大帝制衡南极长生大帝，让那位长生大帝无法恣意妄为，其后手和暗手也在被逐渐解决。
不过，此石佛塑像，竟唤真武大帝为太上玄微真人，看来是在千年前，帝君年少时仗剑游侠天下时期，那位南极长生大帝君安排下来的事情。
李玄祚略有担忧道：“不过，这石佛也有道行法力，此次一去，若是遁逃许久，岂不是要酿成灾厄？”
杨戬温和安慰道：“不必担忧，他逃不出的。”
抬眸远观，忽而唤了一声，天穹之上忽而传来一声极锐利凌厉的鹰啼声音，这破庙在刚刚争斗的时候，就已经是四下分散开来，此刻抬起头来，可见得明月在天，苍茫遥远，一只极神俊苍鹰从天而落，落在了杨戬肩膀。
月色清朗，这黑袍神将玉冠束发，一手提三尖两刃刀，左臂曲起，神鹰落于肩上，丰神如玉，委实神俊非凡，却又远看那隐藏于黑暗幽深之处的山峦，肩膀一震，神鹰扑天而起，振翅远去。
自有数名神将打扮男子自这黑夜之中走出，笑道：“二爷，接下来如何做？咱们奉真武爷的令，自这人间慢慢拔除那位留下的影响，这一条线可是好不容易才捞到了的。”
身穿黑袍，手持三尖两刃刀的杨戬看着这一座山。
模样温润平和，开口却是肃杀凌冽，道：
“搜山。”
“降魔！”
短短四字，肃杀无边。
那几位现身出来的神将亦是心中凛然，只觉得自家二爷随那位真武荡魔大帝时间日久，不但学了他一样喜穿黑袍，玉冠，就连这一股荡魔肃杀之气都是尽数得了，不过他也知道这南极长生大帝君所作所为，对于此事，倒也是觉得痛快。
当即躬身一礼，道：“领命！”
转身笑道：“兄弟们，听到了吗？奉二爷之命，搜山降魔！”
“是！！”
诸多神将齐齐应是，旋即手中持了结阵之器物，各施手段，入得此阵之中，而在这山岳之中，那血肉仪轨和古代佛像组合而成，因此而被唤醒的古佛塑像之灵疯狂奔逃。
他是那位大帝君当年随意栽种生长而成的，本身根基，实则是一桩宝物自生的灵性，其中积累数千年灵韵，手段之强，不可小觑，但是见到杨戬之后，并无半点的兴趣，立刻便是转身奔逃。
无他。
实在是杨戬之名号，而今已盛传三界内外。
先前因其好友龙女之缘，曾降龙斩蛟，又曾担山赶日，一身实力虽说只是真君，却是扎实地离谱，换句话说，此子的根基扎实，大得了玉清元始天尊一脉的基础风格。
无论是力量，体魄，速度，还是神通，武艺，心性，全部拉满。
更是入了真武府之中，随着真武府神将降妖除魔，得了三尖两刃刀等诸神兵器物，一身修为，极为可怖，虽说是真君巅峰，但是已经被认为是年轻一代的最强者，三尖两刃刀之下，不知斩了多少的长生一系神魔。
而今这年轻一代的杀胚子和自己撞上了。
自己原本以为是钓上了人皇血脉和兵家魁首的弟子两条鱼儿。
却未曾想到，真正咬了钩子的却是自己啊！
据传说，清源妙道真君年少时候曾经和伏羲羲皇大帝有过些关联，莫不是，莫不是……
他将自己脑子里面的事情压下，一门心思地想要将那件事情禀报给南极长生大帝君，正狂奔前掠之时，忽而性灵感觉到不对劲，微微抬眸，看到了天穹之上，一道道金色流光自四方升腾起来，而后朝着更为遥远的方位蔓延。
无数道金色流光在天空当中交错，化作了一张巨大的，散发金色光芒的大网，然后这一张巨大的金色之网猛然展开来，朝着下面一罩，金色流光汇聚成的巨网掠过了山岩和丛林，未曾伤及寻常生灵，但是在靠近这石佛的时候，却忽而光华大亮，只是一瞬间就变得坚韧起来，猛然收缩。
就只是这样轻轻一兜，就将这石佛给罩住了，扑天鹰朝着下面扑过来。
石佛奋力挣扎，诸神将竟拿他不下，杨戬远远瞥见，单手握住三尖两刃刀，朝着那一处只用力一抛，这兵器化一道流光，灿烂明净，只在瞬间就洞穿石佛，将其拿下。
石佛还要挣扎，却已有一条猎犬飞扑上来，咬住他右腿，用力一扯。
不知是什么异种，却是好大的力气。
这石佛身子一個趔趄，当即扑倒在地，其余神将扑上前来，将其囫囵绑起来，诸神将往后退去，只留下杨戬和这石佛自此地，杨戬运起神通，眉心显出一枚天眼，照彻左右，勘破人心，这石佛终是避无可避，难以隐瞒掩藏，嘴唇颤抖，开口道：
“菩提果……”
杨戬眸子微亮起，神色沉凝，想到了帝君所说，千年前在佛国之约，心中自语道，原来如此，旋即见这石佛，袖袍一扫，取出一葫芦，将这石佛收了，然后抛给旁边的神将，道：“有劳兄长，前去送给真武府巨灵神真君。”
“便说此次事情，杨二郎已完成了。”
被他称呼为兄长的，本也是一介凶神，被这位二郎真君硬生生捏一双铁拳给打服了的，旋即心服口服，梅山七兄弟，都拜在这位二郎之下，后来杨戬对他们也都颇礼遇，闻言大笑道：
“二爷是要积攒些功劳，给三小姐换那一盏宝灯法宝吧？”
杨戬微笑了下，道：“是。”
“小妹她素来眼光挑剔，难得有喜欢之物，我为兄长，自该给她得来。”
梅山七圣知这位二爷对他小妹关照，于是都大笑起来。
复又笑道：“是，吾等领命。”
“不过，二爷却也不可在人间逗留太久，真武爷或许还有其余吩咐。”
“放心，我省得的。”
于是梅山七圣在内诸神将皆齐齐行礼，旋即腾云驾雾地去了，杨戬看着西方，低语道：“菩提果么……六界祥和了千年时间，这一战，是真的压不下了吗？”他隐隐有所感触，叹了口气，施展神通，将这寺庙修好。
“总也是一屋子，于这行路之人，山间野兽们来说，也是可以遮风避雨的安居之所，争斗时候免不得损伤，事后总要给他们修好的。”二郎神站在庙前，视线温和，看过这寺庙之后冒出头来的松树。
一夜鏖战，天边已有了阳光升腾，破开雾气，阳光在和雾气之中弥散开来，倒是让人心中放下些来，身子上也有了些暖意，杨戬转过身，看到李玄祚三人，微微笑道：“不知道三位，接下来前往何处？”
李玄祚见他神色温和，拱手回礼，道：
“此事既已了了，晚辈自要前去学宫之处，将此间发生的诸多事情，尽数告知于师长，救命之恩，难以为报，他日必为真君修庙塑像，立长生碑。”杨戬微笑道：“不必，我辈修行者，度世济苦，本是寻常。”
“三位只需牢记行善举，勿作恶，已是足够。”
李玄祚行礼道：“谨记真君教导。”
抬起头来时，已经不见了那清俊真君，唯见眼前寺庙，周围枝叶，阳光之下如梦似幻，若非是那寺庙之内，佛像已绝，他们当真要误以为今日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大梦。
许久后，李玄祚慨叹道：“这便是真君……”
“未曾想到，出来执行一趟任务，竟还有此机缘，虽然说是差一点丢了性命，倒也是不虚此行了。”
“两位，走吧，将此事回报学宫。”
三人皆是感慨，下山回锦州府城学宫去了。
却在中州之地，而今道门隐世祖庭之一。
炼阳观&#183;楼观道。
换了一身道袍的杨戬推门而入，却是下凡来寻尹真人，却是不曾寻到，询问这一代的掌门人，那老道也只是回答道：“尹祖师和喜祖师都不在这里，似乎是去寻一位千年不曾一见的故人了。”
“寻找故人么？”
杨戬慨叹，觉得此次又见不到尹真人了，看着这院落，似和千年前并无二致，不由想到了当年在此地，修行习武的事情，正沉于过往之时，忽有所察，猛地抬头，却见前方。
一位身穿墨色长袍的男子平静坐在千年银杏之下，平和看着前面风光。
似乎已在这里许久，亘古长存。
可先前杨戬路过这里，却未曾察觉他。
当下见那男子，杨戬先是微微一愣，旋即眼底浮现一丝喜悦，上前行礼，道：“杨戬，见过真武镇天大帝君！”
他肃穆一礼，方才起身，语气惊讶轻快，相询道：
“帝君，您怎么来了？”

第3章 凤归于乡
在千年前只是寻常一座道观，里面只有老道士小道士两个人的炼阳观，而今已成为了道门一位格极高的隐世流派，旁人很少知名，门中弟子皆需要走三才全，以及最圆满心境的先天一炁，步步前行，这千年间道门最顶尖修士，小半出于此。
而今天下，诸子百家从容，但是当初记录了道经，传遍天下的【明心大真人】之名，极为显赫，隐隐然被尊为是道门魁首，素来人们只是知道了【楼观道】的名字，难以入门，可是这一门声望虽极高，却是入门要求极严，代代弟子都不多。
炼阳观里面的道人也就寥寥十几人，都不需要扩建的。
仍旧还是当年那个小道观，坐落于山腰上，每日往外看去的时候，还可以见到老街，还有那一座桥，炊烟阵阵，红尘一如往日，身穿黑袍玉冠的男子坐在当年盘膝吐纳的地方，端一杯茶，杨戬立于一侧，将今日诸长生教的事情告知于他。
而后沉声道：“因为帝君之令，千年之间，不断斩除了南极长生大帝的后手，至于百年之间，南极长生大帝的布置已越来越少出现，此次出现，据晚辈审问，是因为佛国菩提子已有成熟异相，因此而动。”
佛门那一颗菩提树，也是开天辟地的时候诞生之物，佛祖现世之后，曾讲述佛法，后来佛祖陨灭，那一颗菩提子出现，沐浴佛光和法脉，一直到现在，已经有了数个劫纪，任何寻常之物，存续如此之久，都算是极了不得的灵宝。
更何况那一株菩提树本来就是天地灵根，绝非寻常。
又隐隐契合甲乙木长生之属。
“戬以为，南极长生大帝君，不会放过这样的一次机会。”
“这一次，恐怕……”
杨戬声音微沉，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真武大帝微微笑了笑，温和道：
“不必担忧，吾就是为此而来的。”
先前燃灯的口信已传递到了真武府，所以他才来到人间，端着茶看着远空，神色平和，北极紫微大帝专心于令其道侣恢复，而他则是代替了曾经的北帝职责，镇守六界，真武府横扫四方，南极长生大帝却不曾和他有过正面冲突。
他端着茶盏饮茶，自这山腰的道观当中往外面看去，见到红尘如旧。
恍惚之间，仿佛当年年少的少年道人仍旧还会背着竹篓从那街道上走过，两侧人潮，身旁跟着一個小道童，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回山来，杨戬声音顿了顿，行礼道：“却是不知道，尹师叔，喜师叔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时候，快要年节，他为什么会不在这里呢？”
旁边有认得杨戬的道人走过，笑着道：
“师叔有些年没有回来，所以不知道吧。”
“师祖他老人家在数年前就下山了，这些年只偶尔回来几次。”
“今年的年节，也不知道会不会回来呢。”
杨戬讶异不已，道：“是如此吗？师叔他去了何处？”
“这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祖师临行时候，曾经说过，他说那一日望气的时候，听闻岐山鸣啸，是有故人归来，他说，是要赴当年之约的时候了。”
杨戬看着这红尘城池，自语道：
“故人，之约……”
……
雍州为天下大州之一，计雍州之境，被荒服之外，东不越河，而西逾黑水，后来天下一统，被更名为京兆府，算是富裕繁华之地，可是再如何富裕繁华的地方，却也总有相对而言，偏僻贫穷的区域。
大洪山之下，云阳郡城之下，又分县郡，越是远离府城中心，就越是荒远贫困，最后到了梁村的时候，就已是偏得不能够再偏了，地方也相对而言荒芜得很，梁村虽然名唤是个梁，但是却并非是全部都是姓梁的，约莫小半外姓，姓什么的都有，赵钱孙，周吴郑。
还有一户姓归的，倒是少见，搬来了有约莫几十年了，最初的老归都已经去世了，他的孙子也成家了，可怜老归那时候硬挺着一口气，见了自己重孙子一眼，就两眼一闭得去了，却是不知是不是那时候老归的模样把孩子吓住了，这个孩子性格虽然安静，但是却是开智很晚，到了得六岁才开口说话。
归家夫妻可是谢天谢地，总算是没有生了个痴儿，还去了这小村子的土地那里好好道谢了才是，梁村土地公倒也是乐呵呵的吃了一顿酒肉，而今按着人间界的规矩，哪怕是在这种偏僻的地方，也会有一名学宫的夫子前来守着。
人间界的学宫修行分为了两脉，一个是修自我的道和佛，一个是兼修了人道气运，虽然人道气运多驳杂，若是轻易把这人道气运收入体内，怕是会污了自己的性灵，对于修为不利。
可是人道气运庞大，能得了三两分的神韵用出来，也能有不小威力。
同样境界，修人道气运的实力，要远远超过单纯修行佛道两家。
长生苦，修行难。
人人识字，能成为大学宗的也没有几个。
大多人们修行就图一个长命百岁，体力轻健，若是有机会修人道气运的话，那可是大大的好事，不单单令自己实力进步快，往后若是走了朝堂之路，则也是一条道路，可是寻常人对于人道气运的感应，并没有那样地强。
这位来到这里的夫子十几年没有见过几个有资质的，可是那一日这归家孩子去碰了碰玉盘的时候，散发出的流光让那位学宫失意而被排挤出来的夫子几乎身子都凝固住，旁人询问，他便是说，这孩子资质不错，可堪修行。
可是唯独他自己才知道，这样的资质，已经不是不错了。
那是绝无仅有！
旁人是修行人道气运，而这孩子竟然是人道气运来就我。
简直是恐怖。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渴望的人道气运之路，那孩子却是死活不肯去走，大哭起来，他家父母极疼爱他，不忍拂了这孩子的意，也不忍将自己的期望强压在这个孩子身上，于是他父亲便在一年前某一日提了几斤腊肉拜访了那夫子。
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夫子沉默了会儿，道：“你知道他的资质吗？”
这归家孩子的父亲挠了挠头，憨厚笑道：“我只是知道我家娃不乐意做这个，不做就不做了，人这一辈子，总得要痛快才是。”
夫子缄默许久，询问那孩子想要学什么。
孩子指了指桌子上的一本道藏，一根长笛，眼底都要放光了：“我想要学这个！”
夫子沉默许久，将这书卷递给他了，然后询问孩子的名字，那归家汉子道：“名字，我们都不识字，是我家老爹当日翻出来了年轻时候的那本词，是他在府城时候见到过的，翻了好一会儿，找到首词。”
“说是世事无涯何日了。争似忘机，学我归山早。”
“山下林间常独笑。人心未悟谁能到。”
“终日忘言人悄悄。暮去朝来，更没闲烦恼。惜取真阳身内宝。”
他记自己儿子名字来源的这一首词，记得很清楚，在念诵那一句【世事无涯何日了】的时候，这孩子把玩着道经，夫子看着他，道：
“这是【蝶恋花】的词牌。”
“对对对，蝶恋花，又唤作凤栖梧。”
“我爹就说，若是女儿家，便唤作归恋花。”
“若是男儿，就唤作是归栖梧。”
夫子看着那孩子，自语道：“归栖梧……”
“凤凰归，栖梧桐。”
“是好名字。”
于是归家汉子脸上露出痛快笑容，似乎是得了极大赞誉，道：“是吧？哈哈哈，我那老爹，一辈子没有成什么事情，就是给这孩子起了个好名字。”
夫子没有接话，目送这汉子带着孩子走远了，抬眸的时候，却看到村子门口来了个老道人。
说是老，却也不是老。
若说是看面貌五官的话，也就三十岁出头，只是满头白发，眼底苍然，会让人下意识就觉得这是个老人，然后再一打眼，就看到这人的面容也布满皱纹，让人疑惑刚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梁村夫子章树本来就是学宫出身，见有修道人来到这村子里，自是要上前问询，一来是免得是些偏激修行者惹事，二来也是礼仪，那老道人温和道：“贫道是炼阳观潜修道人，此番外出行走人间，是寻一个故人。”
“来到这村子里面，想要落脚休息几日，不知可否？”
章树看这道人似乎有先天一炁境界，知道道门先天一炁非得明心见性，算是高人了，道：“道长能够在这村子里待一段时间，是好事情，请。”他声音顿了顿，想到了那归家小子，于是道：
“不过我这倒是有一个孩子，资质应该不错，一心向道。”
“道长若是有心的话，不如指点一二。”
“若是可以收为弟子的话，倒也是不错。”
这老道人看着那远去父子两人背影，许久后，也只是轻声道：“老道不会收他为弟子的。”于是章树心中叹息，知道毕竟是道家弟子，先天一炁算是高人了，哪里能够这么简单就收为弟子的？
当即倒也不怎么在意，只是为这个老道人安排了一个住处。
老道人也没有推诿，就这样在村子里面住下来了，这一住就已经是一年多的时间，梁村的百姓们因为自家村子里面有一个似乎很有些道行的老神仙在，很是开心，尤其是某一日见到本地的土地公都来见他，就更是如此。
名气传开之后，周围城池镇子有许多人来拜访，却都是吃了闭门羹，可是这村子里面的百姓却都和这老道人相处融洽，孩子们来此打扰老神仙，老神仙也不会说什么，还会指点些拳脚功夫，谈论些道门的学识。
只是孩子们很少定得下心，道门学识艰深，肯定不如一个圆溜溜的珠子或者笔直笔直的树枝对孩子们更有吸引力些，只有老归家的归栖梧喜欢在这里听着。
这一日老道人惯常讲述着道经，本地的土地公和章树夫子作陪。
孩子坐在石桌旁边，双手托腮，吹着清风，道：“修行很难吗？”
老道人回答道：“修行若是可以进步，便是好事。”
归栖梧坐在凳子上，双脚不能够接地，晃悠两下，道：“外面的世界很大，听说有好大好大的城，尤其是府城那里，真的那么大吗？这一千年的时间里面，这世界有变得更大更好吗？”
老道人看着他的眼睛，道：“嗯，这一千年，人间有变得很好。”
归栖梧开心道：“是啊，我就猜外面很好的。”
老人温和道：“是啊，我当年和一个朋友约定过，让我看看这些年的人间，在他走后，看看这人间红尘。”
归栖梧好奇道：“看完，然后呢？”
老人温和笑道：“看完了……”
“觉得，人间繁华壮阔，千年之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没有错的。”
章树和土地公面色骤变。
归栖梧却不懂得的，只是懵懂点头，他的父母喊他吃饭了，于是他便是跳下来，恭恭敬敬朝着老道人和夫子行礼道别，然后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回过头从小口袋里面掏出来了一个东西，神神秘秘的让老道人伸出手来，然后双手捂着放在他的手掌心里面。
是烤栗子。
老道人怔怔失神。
归栖梧笑容灿烂，拍了拍老道人的手掌，道：“不管怎么样，您这一千年都肯定很累了，所以，要好好休息一下啊。”他朝着老人挥了挥手，转过身一步一步跳着下了山，老人怔怔失神。
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背影，可恍惚之间又什么都没有。
章树和土地公已经头皮发麻。
土地公咽了口唾沫，道：“小神听闻，天下道宗之首楼观道原先就是有一处炼阳观……，当年随着夫子登天的那位祖师爷，还在。”
老道人轻轻点头，道：“是我。”
土地公猛地起身，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而章树看了看那孩子远去的身影，僵着身子，咬着牙，道：“千年前……，我听闻转世之中，有功业巨大，功德极高者，或可以自身性灵本身转世不变，这孩子的资质，难道说，是太宗……”
这一次，老道人只是安静看着归栖梧的背影，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这已是回答。
章树身躯僵硬，嘴唇颤抖，只是转过头去看着那孩子背影，不知道是该请求这道长将归栖梧带走，还是立刻禀报学宫。
年节已来了，老道人没有回山，章树和土地公不敢把他身份说出来，只是正月初五的时候，归家父母却是来山上拜年来了，他们提了好几斤腊肉，新做的饺子，老道人把他们迎接回来，神色平和，倒是归家夫妻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咬了咬牙，道：
“老神仙，俺家里面这孩子，不怎么喜欢读书学儒，只喜欢修道。”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资质，老神仙您看看，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待在身边吧，端茶送水也有个人手。”
老道人轻声道：“贫道，明心。”
就好像一千年前那样。
归栖梧要拜师，被拦住了。
老道人没有收下这个弟子。
但是确实是答应带着他走了。
很快回到了中州的府城，下了大雪，风雪封城，在这千年之间日新月异了的城池，只一落雪，就仿佛又遮掩了起来，老道人没有用神通，只是背着小孩子走在这雪地上，却似是失了法力似得，走得深一脚，浅一脚。
远处传来了卖烤栗子的喊声，孩子在他背上睡着了。
归栖梧半梦半醒，迷迷糊糊都忘记了什么，只是道：
“我们去哪里啊，明心。”
老道人脚步顿了顿，轻声道：“去修行。”
“放心吧。”
“不会有那些烦人的事情，要做的事情做完了……”
“在往后，陪伴在我们身边的，就只有江上之清风，山间之明月……”
阔别了千年，在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老道明心已经鼻子微酸。
一下雪，这府城便和千年前一样了。
风吹拂这一座城池，远处敲梆子的声音，交谈的声音，还有隐隐的谈笑声音，孩子们的读书声，丝竹弹奏声，都混杂在那一声声烤栗子的叫卖声音里了，月色清朗，落过人间，洒落肩膀上。
半梦半醒的归栖梧呢喃道：
“我要做的事情，做完了吗……”
老道人脚步顿了顿，他把背后的孩子背得更紧了紧，哽咽道：
“嗯。”
他道：“你可以修行了。”

第4章 当年你，当年我，当年佛
齐无惑没有等待到了明心的回归，在炼阳观之中等待了几日之后，亦或者说，并非是刻意地等待，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大道在心，来去自如，一举一动都契合了道韵。
杨戬问道：“帝君要去何处？需要戬随行护卫吗？”
杨戬性格沉静冷静，知道以真武大帝的实力，本就是天下无双。
一路厮杀上来的御尊之首。
其成长的轨迹，当真可以说一句荡尽群魔。
南极长生大帝君尚且不愿意和帝君发生正面冲突，何况是他麾下这些？
杨戬这些年来，追查稽捕了南极长生大帝麾下各种后手，尊奉长生的神魔不知道多少，尤其是最近，发现人世间那些个原本已经被近乎于彻底按下去了的长生教派再度冒头。
此刻却是担忧【菩提子】即将成熟的消息传出来，引得那些个邪祟不知好歹，若是欲念扰了心智，胡作非为，在佛国附近拦路，却是不好。
求长生无错，但是为求长生不顾一切，以苍生供养自身，却是该死。
这帮妖魔，一死无妨，若是惊扰了帝君御驾，却是万死难辞其咎。
这些个神魔妖孽，为了长生不灭四個字，可以做出何等事情。
真武大帝看着他，语气平和道：“既欲同行，不如就一并走一段路吧。”
杨戬眼底有喜悦之色，而后行礼道：“是！”
一路徐行，走出了这落雪皑皑的中州府城，倒似是不着急前去西方佛国，只是随意行走，杨戬变了一辆马车出来，黑袍帝君坐于其中，这英武青年神将则是坐在马车旁边，挥鞭而动，前行所见，人间祥和无比。
这千年时间，人间昌盛无比，而以诸子百家，人道气运之网，上则有人道神祇敕封，下则是阴司幽冥诸神，人间已打造成了一个稳固无比的状态，只是若有妖魔逃窜，也会有诸兵家学子结阵以待，短时间内斩杀。
眼下人间和天庭关系和睦，可是天上仙神下凡来的时候也得要禀报天庭，以及告知人间，而后才可以变化为人，在这人间红尘之中游览一番，故此等大世，虽有些微的波折，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定。
只是杨戬不知道，为何人间如此强盛，且在未来会变得更为强盛。
帝君的眼中为何会幽深如此。
似乎是因为这等昌盛，会带来什么问题吗？
是南极长生大帝？
作为参与这千年南北双方争斗的神将，杨戬已隐隐预感到，两位大帝君的矛盾不可调和，大道之争斗，距离爆发也已不远，但是南极长生大帝君的存在，会让真武大帝如此看重吗？
杨戬素来内慧沉静，天界神将之中，以他为首将，却也不问，马车朝着前方驶去，速度越来越快，行过一处湖泊时候，闭目的帝君道：“停一下吧。”
两匹异兽一下顿住了，杨戬道：“帝君？”
真武大帝朝着车外看去，语气温和，道：“却是故人。”
他下了这变化而来的马车，杨戬紧随其后，袖袍一扫，背后的车舆刹那之间化作了元炁，消散于虚空之中，天穹之上，本来有雷霆的，但是真武大帝出现的时候，那雷霆刹那之间，尽数收敛了。
杨戬看到前面，是两个老和尚在彼此大骂。
这两个和尚，都已是年老，修为不高，似要垂垂老矣，就此死去，但是气量却是大，这个狂骂你是个蠢夫，那边大喝你一个秃驴，吵闹起来，似乎还打算要动手，若不是这两个老和尚寿数都已经要尽了，怕是当场就得打起来。
现在就只是各自大骂一会儿，坐在那里喘粗气，各自不服气。
这个喝骂道：“凡圣两忘，情尽体露，我看你既不像是个修佛的，反倒像是个驴马！”
另一个便是回答道：“屁哦，我看你不像是个修佛的，也不像是个驴马，更不像是这世界众生。”
“若是像了修佛的，那便是着了相，却又和个驴马有什么分别？”
两人彼此喝骂，杨戬前去询问，却是得知，这两个和尚本是同乡，又一起修佛，只是两个人走的路数并无半点相同，从小吵到大，又从大吵到了老迈，而今垂死，各自依照佛法，各自选择一个方位前去，决定自己的埋骨葬身之地。
一个拿了枚铜钱作信物，另一个则是一枚银针作信物。
却未曾想到，两个人又在这里撞上了，于是更好一番争执吵闹起来，往日种种“恩怨”争执起来了，此刻却问杨戬评评理，杨戬定睛一看，施展神通，就在这一处地方寻找到了那铜钱和信物，两人一看，却皆哑然。
那枚铜钱在这里，而银针就恰好自这铜钱中间的空洞里面插进去了。
杨戬温和道：“看起来，两位的佛法却是一般高下。”
那两个垂垂老矣的僧人见到这年轻人气度俨然，先是道谢，旋即视线偏移，见到那边黑袍玉冠的男子，皆有些惊愕，询问道：“你是……，如此气度，莫非是哪位仙圣当面？”
黑袍帝君升起年少时候的玩笑心，温和回答道：“何为圣？”
两个老僧对视一眼，皆是回答道：
“根本智慧，清净空寂，圆融无碍，方可以得之为无上妙境。”
帝君回答道：“既然根本智慧本就是空寂，本来就无圣可言。”
“不是吗？”
两个老僧怔住，直接被问得哑口无言，沉思许久，其中一人忽而抚掌笑道：“若是如此，我们两个眼前这位，是谁人呢？”
另一个老僧则是摇头大笑：“不认识，不认识！”
黑袍帝君温和笑道：“不认识便对了。”
“两位比起之前，佛法又有精进了，此地冬日严寒，不是久留的地方。”
“不如【早去】。”
“哈哈哈，多谢这位了。”
真武大帝温和笑了笑，起身离开了，两僧人见他模样，却不再答应回答，只是彼此对视，各自笑言呵斥道：“要去了啊。”
“是要死了。”
“死便是去。”
“去不是死。”
“你我若是还有来生，当还如今生一般争执呵斥，伱若是为老鼠，我便为青蛇，老和尚我吃了你！”
“哈，你若为青蛇，我就是苍鹰，抓你上天去。”
“吧唧一下把你摔在石头上！”
“你若是为苍鹰，我则为腾龙。”
“你这般模样都可以为腾龙，我则可为圣僧。”
“噗哈哈哈，你若是做圣僧，老和尚我一定扒了你的袈裟，烧了你的经文，赶你出山，也叫你做个光腚秃驴！”
两个和尚彼此嗤笑，笑骂声音却也是渐渐微弱下来，说的话语也不像是两个修佛的，黑袍帝君见了故人，踱步远去了，杨戬紧随其后，回过头来，似乎自那两位的笑骂之中可知他们两人之情谊，又隐隐见虚空佛光流转，有珈蓝菩萨，四时功曹随行，光华耀目，道：
“帝君，他们是……”
真武大帝并不回头，只是平和道：“是两位故人。”
“故人？”
“嗯，一个是当年的药师琉璃光如来转世，一个是佛前金蝉子化身。”
真武大帝轻描淡写，说出了让杨戬都觉得心神一滞的名号来，这青年回身看着那远处隐隐约约还在彼此‘喝骂’的僧人，道：“这两位，还在轮回吗？”
“不是轮回，是在修行。”
“这已经有多少次了啊……”
“多少次吗？谁知道呢？”
真武大帝轻声道，告别故人，背后两个僧人渐渐不再喝骂对方，其中一人双手合十，神色狂傲，放声大笑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拄杖子不仁，以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四圣六凡为刍狗。”
这三句话，尽数得了禅宗之味，却也只是落在虚空之处，旋即却是低吟道：“化育春阳照妪前，摧残霜雪凭陵后。”
“截鹤续凫，折衡剖斗。”
“力尽神疲困壁根，笑破他人口。”
另一个老迈和尚则是神色温和，看着前面的碧波潭，道：
“桶底脱时大地阔，命根断处碧潭清。”
“好将一点红炉雪……”
“散作人间照夜灯。”
两个在轮回之中挣扎，有佛心和恒心，在轮回之迷之中修行的僧人对视一眼，他们并非是每一世都可以顿悟佛理，也有迷障之时，难得如今日相遇，忽而齐齐双手合十，脸上怒容散去，只是平和，对答道：
“同修欲往何处去？”
“尘世如大海，我亦不得出，哪里有什么来去？”
“无去，无回！”
大笑数声，气息断绝，两位修佛之人，再度圆寂。
等待下一次不知道是数年还是十数年，或者数百年后的再度灵性苏醒，亦或者，再也醒不过来。
若无大无畏，不可行此佛法，若无大慈悲，不可行此佛法。
杨戬心中震动。
真武大帝踱步前行，杨戬若有所思，明悟帝君来此是为了见见故人。
并不只是为了菩提果实。
不过帝君这样境界，行事高渺，已不是自己所能看懂全部的了，索性将这些疑惑都抛在了脑后，随着帝君前行，又重新唤出车舆前行。
不片刻，眼前已至了佛国之前，佛光流转，灵山清净之地，哪怕是而今已有了显赫声名的清源妙道真君也是心中凝重，这佛国乃是有大品级别帝君境的大势力，佛主是五老级别。
往日来此的时候，总是有阿罗汉带他进入。
今日不同。
杨戬正要传令符。
只是还不等他传灵符入内，佛门之内，流光恢弘巨大，忽有诵经之声恢弘浩大，灵山佛国结界大阵，竟然齐齐展开来，而后前方佛光变化，一尊尊金刚，罗汉，菩萨都双手合十，足踏莲花，金光，在灵山道路两侧齐齐排开来。
天女散花，地涌金莲。
龙象嘶鸣，诸佛门神灵手中握着莲花花瓣洒落，金光恢弘，白虹流转，映照百十里，恢弘壮阔地让人惊愕。
哪怕是杨戬这样沉静的性格都被这样阵势而震动了下，禁不住道：
“帝君……您不是素来不喜这些吗？”
黑袍玉冠，素雅清净的帝君平和坐于车舆之中，淡淡道：
“我不在意。”
“但是我若是不受如此之礼。”
“佛国，会此心不安。”
佛国，会此心不安……
杨戬心中低声呢喃着这七个字，感觉到了一股风云激荡之过往，感觉到了一种沉重的分量，不由竟然有些热血沸腾之感，他看着这佛国，却是不知道，自己他日，是否也可以走到这一步。
正此心中思考的时候，前方所见，大品帝君，天界五老之一。
佛主阿弥陀佛亲自迎接下来，左侧是未来佛弥勒菩萨尊者，齐齐迎下来，道：
“不知道镇天大帝来此，贫僧有失远迎，帝君恕罪，恕罪。”
其余诸菩萨，龙象，金刚，皆齐齐行礼。
而在佛光流转的佛国内部，却仍旧清净安详。
在那一株菩提树下，燃灯道人睁开眼。
他抬眸看那一枚流光灿烂，已臻至于成熟的菩提果，轻声道：
“时机已来了么？”
“帝君已至了。”

第5章 弃佛修道，自道归佛
佛国之中，佛光流转，黑袍帝君踱步前行，佛老和未来佛各自分列两侧，慢一步前行，紧随其后，其余诸菩萨，金刚，罗汉，没有资格随行，只立足远处安静目送，杨戬随其后，真武大帝似是要去禁忌之地，佛老和未来佛止步，只目送那道门大帝独自走向佛门最隐秘和神秘之地。
那地方的分量和意义，不要说是外来的仙神，便是自家的菩萨也不是人人可去，其地位，恐怕不逊色于昊天宝库在天庭的地位，可是当这位神色温和的帝君提出要过去的时候，佛老却是不曾有半点的反对。
只是在这宝地外面驻足，目送真武大帝远去了。
那地方特殊，杨戬亦不曾随行。
在千年前，这地方还有那一十七脉佛脉的修持者入内，而千年前大劫之后，倒是清净许多，真武大帝踱步徐行，两侧花草丰茂，菩提树生长也极好，除去风声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驳杂声音。
前面那一株硕大菩提树下，一名枯瘦老道人已站在那里等待着，双手搭着放在身前，口称帝君，正是燃灯，轻声道：
“许久不见了啊，老道如此老迈，帝君却是风采尤甚当年。”
齐无惑深深看着眼前的故交，而后笑起来，温和道：
“道友，似乎有所领悟了。”
燃灯摇了摇头，邀请齐无惑坐下来，取出了茶盏和茶壶，为眼前这位黑袍帝君沏茶，眸子低垂看着茶盏，语气温和地回答道：“谈不上什么领悟不领悟的，只是当年之约，菩提果已经成熟了，所以才送给帝君而已。”
真武大帝坐于石凳之上，看到燃灯抬手，当年他自废了佛门修为，而今似乎又有了一番气候，丝丝缕缕的金色佛光逸散开来，那一枚菩提果落下来，稳稳落在了石桌上，丝丝缕缕的佛光流转变化。
这可以算是最初佛祖的伴生之宝。
数个劫纪的温养，其根基底蕴灵性，极为深厚，无人胆敢小觑这一个宝物，是足以让南极长生大帝君都有些心动之物，在此物出现的时候，佛国之中的佛光似乎浓郁许多。
轰！！！
佛国之上，有青紫色雷霆奔走而过。
雷霆之力强盛，却又隐隐然携带着生生不息之神意，惊了多少菩萨金刚，燃灯却沉静，轻声道：“此物太过于贵重了，佛老他们多少也有些将它留在佛国的念想，但是当年佛祖已经和帝君有约，此物现在算是物归原主。”
“此物神韵丰富，往后帝君欲要炼宝，亦或者炼丹，皆由帝君主持。”
真武大帝伸出手，将这菩提果托在掌心之中，感知到其活泼灵性。
没有在这一桩顶尖至宝之上停留太久。
却是看向眼前的燃灯道人，温和道：“那么，道友你呢？”
“在佛国之中，守着这一颗菩提果千年时间，之后你可要随我回去真武府？”老迈道人叹了口气，脸上有着浓郁的歉意，轻声道：“我的话，就不走了。”
真武大帝对于这样的发展似乎并不感觉到意外，只是笑了笑，询问道：
“道友看来，想清楚了，可以和我说一说吗？”
燃灯道人道：“其实没有什么值得一听的，我在最初的时候，就只是佛祖座前点燃，照亮左右黑暗的灯火烛光，是因为佛祖离去了，周围没有谁再念诵佛经，没有谁再愿意为苍生照亮黑暗，所以我才迷惘至此。”
“在那些年里，修持了十七脉佛法，虽是多，却也没有找到道路，迷惘之时，离开佛法，前往道途，后来见我佛归来，知道我佛所作所为，方才醒悟……我所谓的修持，一直都只是等待着佛祖归来而已。”
“那不是修持，只不过是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佛祖身上，是入了魔道。”
“我枯坐这千年，终于找回来了自己的道路。”
老迈的道人起身，双手终于合十，朝着坐在那里，气质已沉静幽深如天地板的男子深深一礼，轻声道：
“这些年来，感念帝君关照，今日之后，恕燃灯，不能再随行了。”
真武大帝看着他，眼底欣喜，笑道：“恭喜道友。”
燃灯道人惭愧道：“弃道归佛，已当不得帝君道友。”
真武大帝却是温和笑道：“道友何必执迷什么佛道？所谓道友，不过只是这一程路上，同行一段而已。”
“行过了，并肩了，也是该要离别了。”
“世上的关系，总是如此。”
燃灯心中有惭愧和愧疚，闻言却是神色复杂，抬起头来，看着眼前那气质巍峨的真武大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真武大帝君抬起手，那成熟之后的菩提果在他的掌心之上缓缓盘旋，强烈无比的灵性逸散流转，这一枚果实，若是给人吃了的话，恐怕立刻就足以打造出最为完美的根基，甚至于是直指大品层次的基础。
哪怕是对于御尊之境，也是一种了不得的宝物，南极长生大帝都被引动。
而在这个时候，真武大帝却是想起了千年前那位，以己为筏，渡化苍生的僧人，神色平和，抬眸看向南方天阙，似乎已经看到了在那個方位上，氤氲变化的雷霆之炁，轰鸣奔走，蕴含有极强大的威能，却因为戒备着真武而不曾落下。
真武大帝收回目光，忽而抬起手指，直接点在了那一枚菩提果之上。
磅礴力量流转变化，刹那之间，佛光散开来，无边力量冲天而起，化作了浩荡磅礴的流光，那雷霆之声陡然大作，似乎随时都会劈斩下来，盘膝而坐的杨戬提起兵器起身，目光亮起，而阿弥陀佛，弥勒佛则是不解。
燃灯道人起身，却见那菩提果化作流光，生机和灵性没有被炼化，反而化作了无边磅礴的姿态，被真武大帝镇压收敛，燃灯怔怔失神，道：“这，这是……！”
真武大帝道：“这些年来，我向娘娘学了些创生之术。”
学了点，创生之法……
燃灯道人怔怔失神。
只是这一句话，却又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犹记得当年的帝君就是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了很多让人瞠目结舌的了不得的话，而这菩提果被点化，佛光散去之后，一个看上去才十二三岁的小小少年人出现了。
通体澄澈，并无半点的驳杂之念；性灵安静，有花草树木之清香，无七情六欲之执着，其气机熟悉，燃灯道人认出来，这就是那一枚菩提果所化，其辈分极高，岁数和跟脚继续往上面追溯的话，足以是和玉皇等人平辈论交。
可是而今才苏醒，性灵却又稚嫩。
这果实属木，并无本相，随风而落，遇火不焚，因遇真武镇天以娲皇娘娘的手段点化，因缘际会，倒是化作了个人族少年模样，真武大帝抬手点在那孩子眉心，点破灵光，令其无尽神韵，尽数内敛，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澄澈如长空，却又懵懂茫然。
燃灯眼底亮起，下意识踏前一步，道：“我佛？！”
可是他看到了那小少年眼底的茫然和懵懂，那种澄澈无边，如同破壳之鸟一般，打量着这个世界的新鲜感觉，于是燃灯的脚步顿住了，他认出来，这不会是那位佛祖，就算是根基类似，底蕴相仿，但是眼前这个小少年，终究不是，也不可能是那位独一无二的佛。
燃灯的目光悲伤，看着这少年人，然后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黑袍帝君，道：“帝君慈悲……”
他原本以为，这一枚菩提果会被太上弟子化入丹炉之中，却是未曾想到，这位真武大帝会将他点化而出，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希望帝君可以收下他作为弟子，可是旋即又意识到了，哪怕是神将杨戬也不是他的弟子，而是在炼阳观下挂了名号。
况且，道门弟子入门讲求的，是缘法自然，强求不得，他最后只是道：
“多谢帝君……”
这菩提果化身的孩子虽然辈分和跟脚高得吓死人，却是懵懂的，真武大帝伸出手变化出了一身灰色的衣裳给他穿着，这孩子好奇地拉扯着自己身上的衣裳，身上的气息慢慢归于凡俗了，只是活泼灵动。
真武大帝喝完了燃灯的茶，起身告辞离去，杨戬随侍，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那个死死跟在了黑袍帝君身旁的稚嫩少年，这少年给他一种极端古老之感，还以为是哪位长辈。
在走出佛国的时候，天穹已经是压低下来了，雷霆轰隆轰隆，并非寻常之雷霆，也不是雷部之神通，此雷生发于南极之天穹，轰鸣流转，杨戬眸子微凝，道：“……南极长生大帝？！！”
真武大帝平淡道：“杨戬。”
这声音平和，却不是唤亲昵称呼或者道号，已经代表了某些东西。
神将杨戬肃然道：“末将在。”
黑袍帝君淡淡道：“且去真武府之中，告知于巨灵，王恶，天王，并天蓬大真君，做好准备。”
这一句话平和，却让两侧的阿弥陀佛眼角狂跳，神色微凝，双手合十，躬身行礼，硬生生不敢开口询问，只是心中骇然惊恐，又有叹息——
当年那个持剑的少年道人，而今已经有了一句话之间，掀起整个六界狂涛，或者说镇压六界秩序的恐怖实力。
这一句话……难道说，是代表着北帝真武终于要对南极长生大帝出手了？
双方的矛盾终于抵达一个极限，局势也无法再缓和下去了？
一个个念头想法，在这些佛门的修者心底涌动着，但是却不敢去过问。
真武无上，镇天灵应，御尊之位，不可轻易测度。
不敢动心，不敢动念。
不敢思，不敢想。
杨戬复又行礼，化作一道遁光离去了，群佛菩萨送这真武大帝离开佛国，当这些佛陀菩萨们止步的时候，燃灯道人仍旧站在最前，沉默相送，黑袍帝君脚步顿了顿，温和道：“道友，就送到这里吧。”
燃灯顿住了，看着眼前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
真武大帝未曾回头，只是笑了笑，轻声道：“道友不必挂怀。”
“你有你的道路要走，我也有我的道路，但是无论之后走到何处，至少这一段同行不虚，能够和你同行这一路，贫道已是庆幸……燃灯大师。”
在他身后，那老迈道人听闻了当年的称呼，身子颤抖了下。
老迈道人抬起头，看着他。
恍惚之间，眼前所见的不是这位高深莫测，气质幽深如狱的真武荡魔大帝，而是一千多年前的道人，是那眼底带着春风和秋月，嘴角带着笑的少年，他微微侧身，看着燃灯，目光平和，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轻声道：
“大道苍茫，各自前行，道友，告辞了。”
燃灯失神许久，当年中州府城相遇，妖界共战，烂陀寺救命之恩，一甲子朝夕相处，一千年枯坐画面，都变得鲜活起来，都在眼前浮现出来，燃灯忽而笑起来了，笑着忽而落泪。
他双手合十，黑发落尽，又是当年老僧，轻声道：
“那么，无惑……”
“告辞。”
“他日，有缘再会。”
于是他眼中的真武大帝又是齐无惑了，齐无惑轻轻颔首，转过身来，在群佛菩萨的注视之中，手掌拉着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小小少年，走出佛国灵山，渐行渐远，再看不到了。
而在他的背后，燃灯老僧也转过身来，一步一步走回佛国。
走到了那一株菩提树下，盘膝而坐，双目闭合，身子在朦胧佛光之中，忽而身躯笼罩其中，口中诵念佛经，而后道：
“吾必誓言，以身践行佛祖正法。”
“若世尊欲观时，吾即双眼，若世尊欲罚时，吾即双拳。”
“若天下暗浊，世尊不出，苍生昏暗，吾愿化身为烛，以身燃灯。”
他双手合十，眸子闭合，佛光冲天，浩瀚磅礴，流转浩瀚，渐渐散去之时，那菩提树下，已没有了当年和那少年真武，一并行走天下的燃灯道人，也不再是那修尽佛法的燃灯老僧，修尽佛法，弃佛修道，枯坐千年，重回佛门。
菩提树下，唯一灯长明。
照彻左右。

第6章 我来问道无余说
杨戬独自前去真武府之中，将诸事情告知于真武府的诸多神将，之后又是前去北极驱邪院，将诸事情告知天蓬大真君，在齐无惑兼领北帝之职之后，北极驱邪院也归属于他的麾下。
而这位在六界之中都已有极大名望的帝君只是带着这菩提果化生的孩子慢慢地走在人间，以他的速度，若是想的话，可以在一念之间，来去万万里，带着这孩子行走，却似是漫无目的，只是在等待着南极长生做出最后的决断。
故而不急，看似是极缓慢，但是速度实际上极快，已自西方佛国去了人间，而到了人间国土之后，就放缓了速度，时而在山河之处停一下，时而在城池驻足，看看这番世上风光。
刚刚来到这个天地上的生灵，大多会对这个辽阔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会尝试以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和人世这个世界，那菩提果所化的小小少年同样如此，去看花，看云，看树，看落下的叶片在河流上泛起涟漪。
齐无惑坐在青石之上，远看南极之天，见到南极长生天上惊雷阵阵。
隐隐然似乎有一股极强大的神念锁定齐无惑，却是难以靠近，只在他平和目光的注视之下，就已经崩散开来，道人视线扫过了天阙上那压下来的铅云，于是那本来都要化作雷霆轰杀下来的雷云，只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很快了……”
齐无惑隐隐约约可以感觉到了南极长生大帝的敌意，这千年来，南极长生的后手被不断斩除，总有一日，他会不再忍耐，会选择直接出手，唯独解决了南极长生大帝那【轮转劫】的计划，才能够安心去解决终劫。
齐无惑那柄剑，已是千年不曾出鞘。
正自想着，却又听到了噗噗的水声，黑袍帝君转过身来，看到了那边的小少年趁他一個不注意，是伸出手去摸鱼了，看得出神，身子都下意识往前倾倒，然后双手伸出去一捞，哗啦一下就扑倒在了溪流里面。
只啊呀一声，整个身子都已经尽数没入了这溪流当中。
好在这溪流不算是有多深，那小少年噗一下从水里面钻出来了，眼睛亮莹莹的，用力地摇晃了下头，黑发甩干了，怀里抱着一条鱼儿，还在吧嗒吧嗒地甩动尾巴，他也不在意，脸上都是开心之意，道：“前辈，你看！”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这就是前辈你说的鱼儿吗？为什么它可以在水里面游动还自然而然，为什么我就不能呢？”
齐无惑看着眼前少年人，温和道：“上来吧。”
“冬日水寒，当心着凉。”
“嗯！”
这小少年双臂一下展开来，让那一尾鱼儿又重新流入河流里面去，乖乖巧巧地坐在这石头旁边，衣衫都湿透了，道人施了神通，让他身上的衣服都干了，这孩子愣住，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提起手臂，看着刚刚还被浸湿，湿漉漉的袖口已变干了，眼睛都瞪大，亮莹莹的，好奇不已，道：
“这是什么，变干了！！！”
“好厉害啊！”
他眼放出异彩，有着最为纯粹的欣喜。
齐无惑温和道：“只是简单的小法术而已，现在人间很多人都懂得的。”这个孩子瞪大眼睛，满眼好奇，道人噙着笑意看着他，这个孩子看了一眼齐无惑，然后又收回视线，然后又小心翼翼看了齐无惑一眼。
这一日他倒是变了往日的性格，没有像是之前那样地活泼，变得极乖巧，还给道人敲腿揉肩，却是学着了在路上看到的一少年人讨好自家爷爷的模样，道人一笑，道：“如此讨好于我，是有什么要求的？说说吧？”
那孩子正坐于齐无惑身前，乖巧老实道：“我想要学这个！”
他抬了抬手，让袖袍落下的地方甩动了下，眼睛里面亮亮的，满是好奇和喜悦，齐无惑早已想到这孩子是好奇于这神通，微笑道：“这样的法术虽然简单，却也需要吐纳之气才可以用出来。”
“欲修神通，需先吐纳，我教你一门呼吸吐纳之法门，你练会了就可以教导你这些神通了。”
那孩子用力点头。
齐无惑就开口念诵了道经的入门篇，是整个人间界传播最为广泛，也是最为高深的入门口诀，那孩子闭目思考许久，齐无惑温和看这溪流流动，气机平和，却忽而察觉到不对——
旁边那孩子身上，忽而有一股气息升腾而起，而后转瞬之间就已经稳定下来，齐无惑转过身去，眼底闪过一丝惊愕，看到那孩子瞪大眼睛，然后站起身来，朝着溪流那边，展开双臂哒哒哒抛过去，一个助跑直接扑入水里。
却是扑得太猛了，把自己都给呛到了。
剧烈咳嗽起来，好不容易爬起来，转过身来，看着那边坐在青石上的黑袍帝君，展开双臂，满脸兴奋，运转自身之炁，似乎努力地想要证明自己，把小脸都已经憋红了，身上冒起了丝丝缕缕的烟气，不一会儿，袖袍已变干了。
这神通，不传而悟，一悟则通。
那孩子朝着黑袍帝君一礼，道：“前辈。”
“我修成了！”
齐无惑怔住，看着那兴奋的孩子，却忽而有些明白了些东西，有些知道当年自己的老师见到自己第一次炼气，第一次顿悟太上丹决，引天地元气入丹时的心情。
那时候的老师，应该也如现在的自己一样惊愕，还带了一丝喜悦吧？
当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齐无惑温和笑着点了点头，道：“不错。”
“不过，却不可焦躁，需徐步而来。”
那孩子用力点了点头，眼底都是开心：“嗯！”
一路又继续往人间城池行去，之后走了十几日的时间里面，齐无惑开始慢慢指点这个孩子修行，确实是悟性超凡脱俗，悟道极快，就是对于什么都很好奇。
落水倒是小事情了，不知道什么是酒喝了个大醉，又惹来了蜜蜂，险些被蛰了个满头包，又因为对人间事情不了解，被人误解，险些引发了冲突。
但是这个孩子对于世界却充满了热诚和喜欢。
看风喜欢，看水喜欢，看着天空云霞也喜欢，看着人间，更喜欢！
迎着风大步走路，伸出手掌让凉丝丝的雾气从手指尖拂过，看着朝阳升起，云霞万里，又看着太阳落下，天空布满星辰，看着明月高悬，在月色下开心地起舞。
采摘果子去和山间的性灵做朋友，和人间村子里面的“同龄人”一起玩耍，看着老树下的老人下棋，对于什么都是好奇，也修行，却不执着于修行，似乎永远都那么开心。
就这样的性格，最近一段时间却似乎有些忧愁了，似乎在想着什么，常常坐在石头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着那边的道人，然后又在后者看来的时候，闪电般收回视线。
终于有一日，却是嗫嚅了下，小心翼翼道：
“前辈，我可以拜前辈为师吗？”
他已经明白了人世间师徒关系，且是先天灵物所化，心境澄澈，和年少时候齐无惑那时少年老成不同，心里既然有渴望，便不遮掩，不隐藏，诉诸于外，眼底澄澈，带着亲近和孺慕，黑袍帝君温和笑道：
“入我门中，需要讲求一个缘法，讲求一个心性。”
穿着灰衣的孩子想了好一会儿，好奇道：“缘定缘散，缘起又落，如同水上涟漪，平复又起，起又终定，并没有什么定论和评断，今日无缘，未必不是他日缘深；今日同生共死，也不一定就是他日缘尽。”
“就像是树上的果实，草木的花朵一样，今日开，明日落，他日也会重新开放，本就是不断轮转的啊，树上现在没有果子，不代表未来没有。”
“要怎么样才算是有缘法呢？前辈？”
这孩子近乎于是天然质朴地说出这一番话来，黑袍帝君都有些微讶异。
并非是这样道理有多高深。
只是这样道理出现在这样年岁和心性的孩子口中，实在是让人侧目，让人讶异。
这个时候，齐无惑对于老师当年教导自己时候的心情更有些感悟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这孩子的头发，哑然失笑，道：“倒是有些小聪明。”
“如先前所言，无为而为。”
“我带着你去见见故人。”
黑袍帝君起身，神色平和，那孩子也一下蹦下石头来，随着黑袍帝君身后，道：“去见人？”
“嗯……”
齐无惑垂眸看他，这孩子生得年幼，当日灵性升腾倒是还有十三四岁，这几日的灵性逐渐内敛，看上去也才几岁模样，都已成了孩童，伸出手来，这孩子伸出手拉住了帝君的袖袍，道：“前辈，见人是要做什么呢？”
黑袍帝君顿了顿，想到了千年前老师的话语，嗓音温醇，道：
“是我给伱上的第一课。”
“见他们。”
“也是见你自己。”
这孩子点头，好奇道：“前辈，我们第一个要见谁啊。”
黑袍帝君温和道：“要见谁吗？我想想看。”
“其位列于人间城池，开三教之一，曾护持人间五百年春秋，行走人间数次，门下有三千弟子，七十二贤人，每一位弟子最终都有了仙人层次的实力，贤人则是各有不同。”
“擅因材施教，知如何教导弟子。”
“而今隐居于人间都城之中，专心推占学说，你可以去见见他。”
伴随着齐无惑的低吟，那孩子跟着帝君亦步亦趋往前，黑袍翻卷，帝君黑发垂落腰间，伴随着前行微微晃动，周围流光变化，先前的山野风光消失不见，有叫卖声音钻入耳朵里面。
这孩子眼前出现了人间京城的繁华街道，耳畔听得到沿路小贩的声音，过去了千年，人间京城在墨家的代代修改之下，早已经变得比起往日更为巍峨，唯独九碑之处，仍如当年。
京城落了些雪，齐无惑也给这孩子买了一个烧地瓜，看着那孩子捧在手里，小口吃着，介绍了那位夫子丘，而后伸出手指了指前面的一座守藏室，温和道：“他就在那里，你就入内见一见他吧。”
这孩子小口把烤地瓜都吃了，最后还小心翼翼把几根手指上沾染上的蜜糖般的软糯地瓜都舔了舔，唤了一些水洗净了手，道：“那我要问他什么呢？”
黑袍帝君手掌在孩子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给他留下了一道敕令，让他能够隐藏了身形，自然而然地走入守藏室，笑道：“你想要问他什么都可以。”
“去吧。”
那孩子初生牛犊不怕虎，摩拳擦掌道：“好！”
夫子匡扶人间五百年后，便已隐居，不曾让自己的名号成为被尊奉的偶像和束缚住天下苍生之心的权威，只是在隐居之地推占易，今日却是卜得了一卦，老人解答了卦象，自语道：
“乾卦，九二爻辞，见龙在田，利见大人。”
这一卦是两个意思，一个是见大人，一个是以见通现。
是自己要表现得如同【大人】。
这位老夫子已是天下无双无对的存在，便是天界帝君都要客气，却是不曾知道有什么大人要来，他心境通明，将这卦筹收了起来，自语道：“难道说，是夫子要回来了吗？”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平和落在一侧，虚空之中，涟漪散开，一名穿着灰衣的孩子走出来，眉宇澄澈好奇，天然纯粹，夫子丘看着这孩子，似乎明白了什么，笑着道：“……原来如此，孩子，你来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澄澈菩提果，五大劫纪才孕育而出的佛心。
道门大帝君点化，带着身边游历红尘修道。
而今见到了诸子百家，执掌人间气运五百年春秋的儒家夫子。
这一切的发生自然而然。
他目光意气风发，行礼上却是一丝不苟，认认真真地行了一礼，声音还带着些软糯，道：“晚辈还没有名字，是奉前辈托付，来这里见见您的。”
“然后要我问您几个问题。”
夫子丘不由想到了当年，当年自己问夫子，而今夫子让这个孩子来问自己，一饮一啄，岂非玄妙，他的神色温和，也认真地回了一礼，然后才笑问道：
“问什么呢？”
这孩子抬起头，眼底明亮澄澈，神色柔软，道：
“敢问，什么是道？”

第7章 故人老
老迈夫子未曾想到眼前这个孩子一开口，说出的问题便是这样地大，倒是微微怔了下，旋即温和笑了笑，伸出手来，在旁边的书卷里面找出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拉着那个孩子坐在旁边，然后笑着伸出手指，指了指孩子的心口，温和道：“道，就在这里。”
那孩子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心口，疑惑不已，道：“在这里？”
“嗯。”
夫子丘温和笑着点了点头，那個孩子疑惑不已，夫子等待着他的思考，他总是这样的，不同的弟子，资质不同，心性不同，擅长的也不一样，所以弟子们询问他相同的问题，总是会得到不同的回答。
此刻这老迈的夫子给出了最适合这个孩子的方向。
这不是真正的大道解释，却是最为契合眼前这孩子的方向，顺着这个方向继续往前走，他可以找到自己的答案，当然，在现在这个时候，他只是心中满是疑惑，然后自然而然地问道：“为什么是在这里呢？”
是发其心，启其智，而后可以教导。
在这个孩子对这个回答产生疑惑的时候，夫子的教导已经开始了，就顺着这个自然而然的好奇心往下讲述下去，语气平和质朴。
……
“话说千年之前，这人间分裂，九州不合，彼此虽然同为人族，却是同室操戈，彼此之间，征伐不断，解下了血仇，百姓生活多有苦楚，而为他族笑，彼时天界不宁，万灵之主尚且年幼，万灵被称为妖。”
“妖皇太霄有大野心，欲炼化人间苍生，为自身之道基……”
酒楼之上，一位穿着长衫的老者坐于中间，手持一枚惊堂木，谈及当年事情，是现在人间传承最火的几段传说，说得栩栩如生，滔滔不绝。
威武王兵锋无敌，太宗人皇施仁政，察冤屈；夫子创百家，传道统，这人间的人们自小时候就已是耳熟能详，哪怕是到了年长，觉得这些故事多有夸大的嫌疑，可是还是很有兴趣，路过时候，也会愿意停下来，听一段。
听得太多了，对于故事的脉络也熟悉，随便哪一段讲述起来都能够续上。
却也是怎么听都听不腻。
是这酒楼茶馆里面最保险的题材，稳赚不赔的买卖。
尤其是年节前后，各家酒楼茶馆里面都费了大力气的，定要把这故事讲好。
酒楼店家双臂交叉靠着那边儿的门柱，也听得出神。
听到了这老头儿讲到了夫子出关，西拒诸佛的时候，人们齐齐喝彩，道一声好，不过之后说夫子骑乘青牛，有紫气东来三万里，步步登天阙的事情，人们虽然还是听得津津有味，就难免有些似听神话传说般的感觉了。
他瞥见二楼一位穿黑袍，气度清淡，却又丰神如玉的青年坐窗边，端酒盏低吟，那酒壶里面似是已经没有多少酒，桌子上的下酒菜不多，就只一盘花生米，一盘素菜。
既是酒楼店家，那自是见人来人往，眼睛毒辣得很，看得出这青年气度不同，就去切了一小盘垛子牛肉，又提了一小壶酒，噔噔蹬走上楼，亲自送了过去。
那青年微抬眸，酒楼店家爽快地道：“客官独自饮酒，却是生面孔，第一次来到咱们店里面，自是得要喝好吃好了，这一盘牛肉，您吃着，若是觉得口味不错，下一次再来就是了。”
“客官，是第一次来咱们京城吧？”
你是第一次来吗？
青年微笑摇了摇头，道：“不是，曾经在这里住过了一段时间。”
店家稍有些尴尬，旋即指了指自己放在桌子上的菜肴，道：“那却也要试试看我们家的招牌菜，可是这京城老字号了！”
“已有七百年的历史。”
“是在七百年前京城的一桩老牛肉改良而来的。”
这青年似乎不是个拘泥的人，只是笑着颔首，然后独饮，看着说书人，店家索性也就在旁边坐下来，听了一段，不由得慨叹道：“这老宋头，讲诸子百家，还有威武王的故事倒是还好，这一提起夫子，就多少是有些夸大了。”
那黑袍青年道：“怎么说？”
这店家也是个好说话的，听这客人搭话，自是笑着回答道：“客官不知道，不要看着老宋头就只穿着这破旧衣裳，在这酒楼上说书，他可是正宗的诸子百家传人之一，得了【杂家】的一端。”
“他说威武王兵锋，说太祖神武文皇帝，这些都是有史可查的，说不得多夸张，可是这诸子后人，提起当年那位九碑之下的夫子，就总是多有溢美之词，什么紫气东来三万里，什么西拒佛门一十七，登天而战，已是神话了啊。”
这店家摇头。
那玉冠束发，黑袍清净的青年端着一盏茶，微微饮酒，道：“是如此。”
“对当年那夫子的功绩，说得太过了些。”
店家听闻却是笑着点头，继续搭话，倒是说书的宋老头似乎是不忿，停下来的时候也走上二楼，道：“你说我溢美之词，可是这些事情都是给咱们祖师记录下来的，诸子难道还能够说谎不成？”
“啧，若是夫子丘说的话，那我肯定不说什么，但是连夫子丘都只是说敬鬼神而远之……”
两人争执起来，却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黑袍青年已经不见了身影，他们转过身去，看到那人已去，桌子上放了银钱，店家倒是有些可惜，嘟哝道：“都是你啊，和你吵了这许多，倒是怠慢了客人。”
“和我吵？不是你自己非要吵吗？”
老宋头一瞪眼睛“你的祖先不也是曾在夫子门下听过讲学的吗？西门！”
这复姓西门的店家道：
“可是西门大冲玄祖也不曾说过，要盲信盲从那位夫子！”
“伱你你！”
两个人又吵起来了，诸子后裔，周围食客，却皆不知刚刚临窗而坐的人正是故事之中的主角，那黑袍男子走下这酒楼，背后听到了熟悉的名字，看着旁边街道，千年时间已过去了，整个世界变化巨大，日新月异，可是唯独这九碑附近的地方没有什么变化。
齐无惑走到九碑前不远处，在这附近，已种满了梅花，隆冬时节，梅花绽放十数里，已是盛景绝美，他站在这梅花林间赏景，却忽而听到有人声道：“祖奶奶，这梅花林倒是绝美，似已是千年，倒是难怪您这些年来，年年都来这里。”
黑袍道人没有说什么，在不远处，已有一名白发女子安静看着这九碑之前，梅花成林，白发如霜雪，一身墨衣，木簪束发，目光柔软而明亮，似已安静勘破诸事，只是平和看着这梅花。
一面面纱罩了面容。
此刻她似乎没有注意到旁边的黑袍男子，只是安静赏景，齐无惑没有说什么，同样平和看着这千年梅花林，这些年来，梅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白发女子看着许久，收了视线，温和道：“走吧。”
李玄祚讶异，却是不知道今日老祖宗为何赏花这么短就要走了。
他在将诸事情禀报了锦州学宫之后，就是迅速地赶回来了京城，正是因为此事。
在往日，她总要来此赏景观花数日，方才离去的，在离开的时候，李玄祚看了一眼那边的黑袍男子，收回视线，而这个时候，那孩子自守藏室里面出来，被老迈夫子送来，终于找到了齐无惑，道：“前辈，我回来了。”
齐无惑看着这孩子，温和道：“如何？可有收获吗？”
那孩子点了点头，然后迟疑了下，询问道：“前辈不去看看夫子吗？”
黑袍帝君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发，笑道：“我已见过他了。”
孩子不明白。
丘看着那九碑之处的帝君和孩子，微微笑了笑，转过身来一步步走回了原本坐着的地方——
已见到了啊。
夫子让这个孩子来问他，是让这孩子见他，也是让他见到这个孩子。
于是可知道吾道不孤，知道此身文脉尚且有后来者，这样的代代传承之火，比起一切都让他心中欣喜欣慰，这样才是真正的相见，齐无惑回身看着那丘所在的方位，似乎看到丘朝着这边深深一礼，微微颔首，拉着那孩子往前走去，轻声询问：
“说说看，有什么领悟？”
这孩子嗓音还软糯，将自己的想法和领悟都一一说出来，道人拉着他，在这人海之中，渐行渐远，红尘如旧，京城之外，有最大名山，名为鼎烟峰，山上有道观，李玄祚送老祖宗回到了这山上，白发女子双手搭在身前，在这山岳上面看着红尘滚滚，看着那黑袍道人拉着孩童，步步远去。
眼底没有什么执着，只有平和坦然。
她看着脚下红尘，转过身来，白发微扬，嗓音温和，低吟。
一步一步走过，云霞自袖袍两侧翻卷而去了，就仿佛是这千年时间。
“今年花落明年好，但见花开人自老。”
“顾我长年头似雪。”
“饶君少岁气如云。”
那孩子拉着黑袍帝君，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眸道：“前辈？”
黑袍帝君神色温和宁静，道：“无事。”
他摸了摸孩子的头：
“只是，告别故人罢了。”

第8章 方寸山下，道号菩提！
辞别京城之后，齐无惑带着这个孩子四处去走，拜访山神，寻访地祇，自南而北前行，沿途见了许多的风景，孩子询问他，第二个要去拜访的人是谁，齐无惑未曾直接回答，只是带着他步步往前。
第一步已离开先前所在的城池，第二步已在万里之遥，天空又飘落了片片白雪，飞舞落下，这孩子伸出手来，接住了这天空之中，飘然落下的一枚枚雪花，眼睛都瞪大了，眼底都是粲然的光辉，抬眸远望，看到这一片区域山峦耸立，山势陡峭锋锐，如同长枪利剑一样，让人下意识有一种寒意。
这孩子瞪大眼睛，疑惑道：“这里是……”
“这里是我一位老朋友隐居的地方。”
黑袍帝君拉着他一步步走过这嶙峋的山岩和大地，道：“他是我故友，年少就已经才华尽显，此生孤独，父亲，兄弟，都曾经挡在了他的身前，而最后他还是一步一步，走到了自己的结局。”
“是兵家当之无愧的魁首。”
“天下名将，人族威武王。”
孩子眼睛一下子亮莹莹的，道：“我知道！”
“以前去吃好吃的时候，那里有人在讲故事，说威武王一十八骑大破敌城，武王灭佛，威武王靖难清君侧！”他对于自己之前没有经历过的事情都满是好奇，如数家珍般，一口气地把这些事情都说了出来，眼睛亮亮的。
似乎是任何一个孩子都无法忽略这些英雄的故事和传说。
齐无惑微微笑了笑，他没有告诉这個孩子，那无数的英雄传说背后的苦涩和牺牲，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道：“去吧，去见见他。”
于是这孩子前去拜访了威武王李翟。
却是有些失望了。
传说中身穿甲胄，意气风发的英雄，此刻已经满头白发，而且因为修行的是当年那种驳杂而酷烈的人道气运之力，脸上有了皱纹，身躯也不复曾经那样的雄壮，似乎已经是一个寻常的老人了。
“哦？你的老师让你来见我吗？”
李翟笑着询问他。
小小少年恭敬地行礼，声音清脆道：“我不是前辈的弟子呢。”
“只是前辈他确实是让我来问您。”
李翟哑然失笑，道：“他也是这样嘴硬的嘛？”
这位白发苍老，似乎连腰都已经有些弯曲，不像是当年那样笔直地如同长枪一样的威武王坐在石头上，随手把刚刚用来垂钓的钓竿放在了旁边，然后伸出手，拍了拍旁边还带着一层白霜的石头，让这个孩子坐下，洒脱问道：
“说吧，你要问问我什么？”
这孩子眼睛都亮起来，下意识趋身靠前，道：“我想要听你讲那些故事！说说妖族大捷，还有横扫诸国的故事！”
李翟哑然，笑着道：“你想要听这些故事吗？可是，我的故事或许会让你失望呢。”
孩子不解，道：“为什么呢？”
李翟轻声道：“因为真实的我，不是外面传唱的故事里面那样，无惧一切，神勇无敌，我也是会害怕的啊……”他讲述了自己的故事，讲述曾经的同袍，只是在短短几日之后就死在了自己的面前，讲述驱使坐骑朝着前面冲杀，兵家的气运大阵将彼此都联系起来，血肉横飞。
更加真实，更加朴素，没有什么料敌于先，没有什么胜券在握。
仿佛是赌博一样，每一次的战斗都要将性命赌上去，带着恐惧，决然冲上前方，在胜利之后扬天高呼，是抒发胜利的喜悦，也是在抒发心中压抑着的恐惧和害怕，这孩子听得怔怔失神，真正的英雄故事，不是那么文雅的，这是带着血液和刀锋的腥气，带着刀剑碰撞出的火星，是铁与火的故事。
他怔怔失神，道：“既然害怕，还要往前走吗？”
李翟大笑起来，道：“真是孩子啊。”
曾经握惯了兵器，习惯了杀戮的手掌在这孩子的头顶揉了揉，道：“正是因为害怕，所以才要做这些事情啊，我们都害怕，百姓岂不是更害怕？握着兵器，为我们背后那些手无寸铁的人们开辟道路，保家卫国，才是兵家所为啊。”
孩子呢喃，道：“兵家所为……”
李翟揉了揉孩子的头发，苍老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神色，道：
“在伱决定做那件事情之前，你一定要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情。”
“为何而战，比起战斗和厮杀本身，更为重要。”
“为何而战……”
“对。”
李翟蹲下来，苍老却并不浑浊的眼睛带着温和笑意，和那个孩子平视着，他伸出手指指了指他的心口，道：“这个答案的问题，就要你自己才可以得到了。”
“不过，现在的话……”
李翟抬起头来，看向远方，大笑着道：“齐无惑，你徒弟的问题，我也已经回答了，你既然来了，就来陪我喝上几坛烈酒，可不要想着就这么跑掉了！”
黑袍道人温和道：“自然如此。”
如同刀枪剑戟般森然竖立，指着天阙的山岩中间的空地上，升起了一摊火，打来的猎物简单处理一番，就在这篝火上烤炙，小小少年抱着一只兔子腿大口啃着，吃得满嘴流油，篝火两侧，黑袍的道人和白发苍苍的名将对坐饮酒。
他们一坛一坛的饮酒。
碰撞的声音清脆。
他们谈论起当年，说在中州明真道盟里面的伪装，说过去的锋芒毕露，提起那一日隐藏身份在那里，装作了来解答困惑的道长，白发名将指着对面的黑袍帝君大笑。
他们谈论过去，他们一坛一坛的酒饮下了，他们似乎不会醉。
那已经满头白发的兵家魁首垂眸，一只手提着酒坛，和眼前的帝君碰酒坛，呢喃道：“敬你太上玄微，独自持剑，敢入妖族。”
黑袍帝君仰脖饮酒，道：“敬你兵家李翟，担人披甲，枪指人皇。”
“敬你夫子，开九碑，传道万法。”
“敬威武王，平九州，天下一国。”
他们一坛一坛饮酒，说出的话语轻描淡写，波澜壮阔。
那边孩子惊得说不出话来。
最后那兵家魁首似是醉了，醉眼迷蒙坐在那里，依靠着青石，仰脖自饮酒，道：“好酒，好醉……”
“最后时日，还可以和你，共同大醉一场，翟余愿已足。”
“今日一别，他日，或许不会再有再见之日了吧。”
那孩子抬起头，看到黑袍的道人神色平和，似乎已明白了这一切。
禁不住道：“威武王，您不是可以长生吗？”
白发名将伸出手指着他，禁不住放声大笑，又道：“真的还只是孩子啊，方才我不是说了吗，为何而做这些事情，比起这些事情本身，更有价值！”
他踉踉跄跄起身，提起酒壶，展开双臂，醉酒之时，脚步踉跄，举起酒坛指着天阙，忽有豪情冲天，道：“我这一生！”
“叛朝，攻国，杀人，斩妖，屠仙，灭佛！”
“横扫天下……”
“一统诸国！”
短短三句话，一股泼天的豪气，却已是冲天，那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者，目光炽烈如火，展现出了让那小小少年足以铭刻终身的气焰，复又仰脖饮酒，道：
“我父因我而崩，我兄因我而自裁。”
“四方宗庙，因我而绝。”
“一将功成万骨枯，此身征伐四方，多少袍泽，在我身前去世，他们随我而征战，我怎么可能抛弃他们，抛弃那个时代，而独自走上所谓的长生之路呢……这不对，不对，我将他们领上了战场，我说他们先走，兄弟随后便来。”
白发的名将看着那孩子，道：“我的时代在过去，我属于那个时代。”
“我亲手开启了那个乱世，也该以我的死，为其画上最后的结局。”
“一世恩怨一世了，李翟只活这一世就足够了。”
“足够痛快，足够酣畅淋漓，足够得风起云涌！”
白发的李翟端起酒，脸上带着醉意，带着洒脱的笑。
黑袍的道人提着酒坛，神色温和。
最后一碰，仰脖，饮尽。
转身离去，再不回头。
“告辞！”
这孩子怔怔失神，似被震撼，转过身去，见那白发苍苍，脊背已弯，眉宇凌厉，却正是比起故事里面战无不胜的威武王，更为英雄，是真正面对着这个命运和时代冲锋的，真正的豪雄。
他或许再也不会忘记这位威武王。
年节过去，春日渐来，春风吹拂，柳树枝叶晃动，原本北方冻结的河流也逐渐融化开来，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河面上的冰霜碎裂开来，然后在河水流动的时候朝着远处流淌，起起伏伏，碰撞时候，碎冰的声音细碎美好。
而后夏天也来了，又是百花盛放，四处繁茂的时候。
夏日过去，天气转凉了，秋风飒爽，万物凋零。
这一路齐无惑带着这孩子行走了许多的地方，去了万灵之国，见到了那位姿容美丽的万灵之主，去了东海之畔，在海底龙宫，见到了太古的苍龙；更曾涉水过黄泉，在睡梦当中，去到了阴司幽冥之地。
这一日，黑袍的帝君带着他去了中州的府城，走过了大街小巷，指着炼阳观说起过去，指着一条条街道，说起过去千年时候这街道是怎么样的，说这里曾经有过一个药棚子，那边曾经有一位断臂的摊主，卖的芝麻饼很好吃。
说从城楼的方向数千五百步开始，一直蔓延到大桥处，都是允许摆摊的地方，每到夜间未曾宵禁的时候，总是灯火通明，充满生活的气息。
每日交五更，诸寺院行者们打铁牌子或木鱼循门报晓，诸门桥市井便大开。那时候酒家多点灯烛沽卖，每份不过二十文，并粥饭点心。
亦间或有卖洗面水，煎点汤茶药者，直至天明。
那孩子听得嘴馋了，前去买了芝麻饼，糖葫芦等诸般事物，回来的时候，看到黑袍的帝君抬眸，走过了已经有一千多年历史的大桥，在桥的对岸，有一棵老树，树很大，枝条丰茂，树下有一个石质的棋盘，上面千年前的痕迹倒还是清楚。
一位青年坐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手中拈着棋子，忽而感知到眼前投落阴影，欣喜抬眸，却见来的不是自己等待的人，而是一位黑袍的男子，气度很好的样子，青年的脸上欣喜收了回去，重新有些遗憾，却也不曾失礼。
黑袍帝君道：“这棋局似乎有很长历史了。”
青年等人之时，却也不失礼，笑着道：“是啊，说是千年前就有了，是中州府城这棋运的开端，也因此，这府城里面下棋者倒是很多。”
齐无惑看到他额角有一个伤口似的模样。
青年也察觉到了眼前之人的视线，摸了摸额头，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先生见到了啊，哈哈，我这可不是和人争强斗狠留下的伤疤，这是是胎记，天生就有的。”
“算命先生说，是我上辈子冲撞了天阙，给天火烧着了额头，才留下这个胎记，怎么也消不掉的。”
“不过，我出生时候正当正午，倒是下了好大的一场雨。”
“我娘亲总是说，这就已经是化凶为吉了，往日种种都要一笔勾销才是。”
青年笑着道：“先生也是在等人的话，不如下一局棋？”
黑袍帝君温和颔首，欣然应允，视线扫过棋局，道：“那么，就我来持子先行吧……”他捏着棋子，轻轻落子，落在棋盘上，声音清脆，青年辨认了下这走势，认出来，倒是有几分讶异，笑着道：
“这是古时候的名篇啊，不过是多了些变种，我先前正好研究过。”
柳树摇晃，树枝投落下来了阴影在棋盘上，黑袍帝君和额头有胎记的青年下棋，一子一子，落在棋盘上，声音清脆，似是因为毕竟是是过去的残篇，青年也真的有很多的研究，最后却是胜了，下最后一子的时候，小道上有白衣女子撑着伞踱步来。
穿着的衣裳，是这城中官家的棋侍招，面容清秀，气质娴静。
一手撑伞遮日光，一手握一卷棋谱，踱步过来，和齐无惑下棋的青年起身，眼底欣喜，黑袍道人提起了手指，看着这棋局残篇，温和道：“是先生你胜了。”
这青年正在沉浸于和心上人棋侍招的相逢，闻言却是下意识道：
“小生姓龙，当不起先生二字啊。”
可是再抬眸的时候，在这树下已经不见了那下棋的黑袍男子，不由压抑，微微一怔，恍惚间，仿佛曾经自己也曾在这里，和这位黑袍的男子下棋，可是那是什么时候呢？
却已不记得了。
他不再执着执迷于这件事情上，只是开心地和心上人谈论之后的事情。
而这秋日阳光之下，齐无惑拉着那孩子步步慢行，走到了城楼处的时候，恰好是秋日午后，阳光温暖慵懒，让一切生灵都懒洋洋的，包括在这城门两侧的石头塑像，嘲风和椒图正在如同千年前一样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却忽而看到了那黑袍男子，一下愣住。
嘲风的语气都结巴了起来，道：“齐齐齐，齐无惑？！！”
椒图瞪大眼睛：“嗯？！！齐无惑？！！小道士！”
他们开心起来，齐无惑带着那孩子上了城楼上，嘲风开心不已地和他打着招呼，道：“你过来啦！”
“嗯，来了。”
齐无惑坐在嘲风和椒图的塑像中间，小小少年试探着下脚，最后确定自己不会踩在这有些倾斜角度的瓦片上，就咕噜咕噜地滑下去，这才安心下来，坐在这里。
椒图开心道：“小道士，你也已经到了可以收小道士的时候啦！”
反倒是那孩子不好意思了，可是虽然不好意思，还是很认真道：
“不不不。”
“我不是前辈的弟子呢。”
“欸欸欸？那你不想吗？”
椒图一句话，直接命中了那小小少年。
嘲风则是问道：“这么多年了，你都在做什么呢？”
黑袍道人安静坐在这里，道：“在忙着一些很无聊却又必须要做的事情啊。”
嘲风若有所思，道：“是吗？”
“你也有这样许许多多的麻烦事情呢。”
齐无惑笑起来，道：“是啊。”
嘲风很是大方地道：“那你就在这里，陪着我们一起看着这天空和风吧，我把它们分享给你！”
黑袍帝君坐在这里，安静看着风和云霞，就像是少年时候一样，闲散地说这些有的没的，嘲风和椒图说着这些年来中州府城发生的事情，说谁谁谁家孩子出息，说他们年少无猜，说他们长大，说他们别离，最后又回来的事情。
阳光温暖而慵懒，却也渐渐地西沉下去了，云霞出现。
嘲风忽而大声笑起来了：“哈哈哈哈，小道士，还有小道士的小道士。”
“你们的运气真好啊！”
“齐无惑，你还记得吗？记得以前，我和你说过。”
“这每一日的风景都是不一样的，有时候太阳的光被遮住的时候，云变成了七彩的晚霞，又有落日的光从这云霞的缝隙里面照出来，像是一层层的光柱一样落在这道路上，我记得那个时候说，出现了这样的晚霞，一定要喊你来。”
“这些年来有好几次，有五六七八好多好多次，可是你不在！”
“今天有风，有云霞，有好看的光，你也在，真好！”
齐无惑看着天边的霞光，吹着风，鬓角的黑发往后扬起，温和道：
“嗯……是啊。”
他道：“太好了。”
那边的小小少年已经开心兴奋起来，道：“真好看！”
晚霞流光明媚温柔，许久散尽了，齐无惑带着那孩子告辞离去，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嘲风和椒图喊起来，道：“齐无惑，齐无惑！”
黑袍帝君站定了脚步，侧身看着他们两个，神色温和。
椒图嘲风大声的询问，道：“你成为神仙了吗？！”
他们还是像当年那样大声祝福着：“齐无惑，齐无惑！”
“你要好好修行，成为神仙啊！”
黑袍帝君朝着他们挥了挥手，笑着答应下来，在他们的祝福声中走远了，走过星河澄澈的夜，走过了山川和河流，在树叶凋零，又有白雪皑皑落在山上的时候，他带着那孩子走到了小镇里面，过去的小小院落，似乎还如千年前。
屋子的铁链锁锁好，他伸出手，把这锁链打开来了，院子里面，那一株当年的寒梅一如往日，只是今日盛放，犹如当年，在梅花树下，黑袍帝君伸出手来，风拂过的时候，梅花树微微晃动，一枚花瓣飘落在他的掌心。
齐无惑微微笑了笑，拈着这花瓣，转过身来，看着那稚嫩少年，道：
“走吧。”
小小少年点了点头，只以为又要拜见谁，他跟着齐无惑走出了这镇子，顺着小路走到了山路上，陶太公终究没有修行的天资，服下了丹药和仙酒，延寿五百年，已于五百年前轮回而去，这地方似已经没有多少故人。
树木已换去了不知道多少代，最初那小小鹿灵的后代也已经不再。
唯当年的青石依旧在，夕阳长红，几多地祇山神，就在这青石之上，讲道说法，点化生灵，倒是让这一处山中，多有异兽行走来去，比起当年更是繁华，又因为此地乃是齐无惑道场，也无什么妖魔神仙来此，已是难得清净福地。
那孩子随着这黑袍帝君一路徐行，却在几次转折后，在这山林幽深之处，见到了一处道观。
好道观，却见其所在之处，风光华彩，烟霞散彩，日月摇光。
千株老柏，万节修篁。千株老柏，带雨半空青冉冉；万节修篁，含烟一壑色苍苍。门外奇花布锦，桥边瑶草喷香。石崖突兀青苔润，悬壁高张翠藓长。时闻仙鹤唳，每见凤凰翔。
仙鹤唳时，声振九皋霄汉远；凤凰翔起，翎毛五色彩云光。
玄猿白鹿随隐见，金狮玉象任行藏。
这孩子哪里见到过这样的清净福地，看得眼睛都失神了，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似乎怎么都看不够似的，道：“前辈，这里是哪里啊？！”
齐无惑伸出手，亦如夫子丘和李翟那样，指了指他的心口，回答道：
“是修道之地。”
“是灵台方寸山，是斜月三星洞。”
那孩子尚不能够明悟道理，黑袍帝君笑了笑，推开道观的门来，里面一座大鼎燃烟，清净自然，他转过身来，看那左右环顾，已看花了眼睛的少年人，顿了顿，温和道：
“你可愿意做我的弟子？”
那孩子一愣，旋即立刻反应过来。
他整理衣衫，直接按照人世间最郑重的礼数，跪在道人面前，叩首三拜。
齐无惑双手叠放在身前，看着他行礼，神色平和。
菩提果成熟一年，行春夏秋冬，走五湖四海，道门的清微大道君收下了一个弟子。
他伸出手掌轻轻按在了少年的头顶。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嗓音温和，道：
“为师齐无惑，此地方寸山。”
“你是为师第一个弟子，也或许是唯一一个弟子。”
“因汝跟脚，赐号——”
齐无惑声音顿了顿。
青烟袅袅，道观内的钟鼓恰巧响起，烟霞涌动，瑞彩流转，似在簇拥着这个名字。
“菩提。”

第9章 真武见长生！
春去秋来，冬日素净，随着年岁渐长，对于时间的感应便会逐渐变得越来越弱，总是不知不觉，一日就已经过去了，一日一日地连在了一起，每一月就已经过去，人增岁月。
自菩提入了方寸山，齐无惑就一点一点教导他修行的法门，自呼吸，吐纳，剑术，拳脚，每一门都细细讲述而来，于日出之时，吐纳紫气以壮气息，于白雪皑皑，梅花树下持剑，于日落时分，站立于山峦之上舒展拳脚。
这个孩子虽然说看似稚嫩，实际上深究起来，辈分和跟脚都大得离谱。
佛门里面有一个算一个，见面了都得要深深一礼，执徒孙之礼，这偌大佛国，而今也唯独只有那位五老之一的佛主，可以在这個孩子面前执弟子礼，道门之中，又是御尊的开山大弟子，跟脚上和佛祖伴生，根基磅礴。
三清道祖远赴天外制衡终劫，已有千年之久，六界内外，有资格做他老师的，也确确实实只有那位坐在梅花剩下，神色散漫温和，正自翻阅一卷书卷的真武大帝。
这书卷上面的不是什么道藏，不是什么神通的记录。
是来自于真武府的传信，在他带着菩提行走各界的这一年里里面，天界各处，防备南极长生大帝，而那位南极长生大帝君似乎已按捺不住了，尤其是当菩提拜师之后，南极长生天已有惊雷声阵阵轰鸣不绝。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已和天蓬大真君有了数次的争斗。
是杨戬的传信：“南极长生大帝君，不日或有异变。”
黑袍帝君视线平和，从这信笺上扫过，这书卷上文字缓缓燃起，最终彻尽数化作了虚无，并不存在，事实上，按照他的推断，距离南极长生大帝出手的时间本来就不久了，或者说，留给他的时机不多了。
千年时间，真武府和驱邪院不断扫除长生大帝的后手。
是在削减他的底蕴，最终南极长生大帝君只有两个选择——
彻底放弃那【轮转劫】的计划。
亦或者彻底一战。
而今局势维系千年时间，距离最终爆发，或许只差了一个契机。
齐无惑抬眸，看着远处的长空澄澈。
山外的白雪也已融化，方寸山上，则是四季如春，那孩子站在梅花树下，打一套拳脚，如同画圆，一切皆是自然而然，伴随着简单的动作和吐纳，其元精，元气，元神自然而然的随着动作调和流动。
忽而一震，落在菩提肩膀上的梅花都被震得飘飞而起，在空中打着旋转，飘落下来，落在池塘之上，泛起了层层涟漪。
原本的三才全，对于这菩提果化形的孩子来说，自不是问题。
而现在，元气，元精，元神聚合为一，化作元炁。
而且是最为圆满自然的姿态，是最上乘的突破，恰到好处，这孩子眼底亮起来，握了握拳，感觉到了那种元炁的流动和变化，先天一炁突破带来了的寿数提升和变化，对于菩提来说，自然不算是什么的。
但是那种修行的精进，自身对于大道的契合提升，对于他来说，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绝妙体验，可谓是妙不可言，不由欣喜无比，看向那边的黑袍帝君，道：“老师，老师！”
“嗯？”
少年菩提一身浅蓝色的道袍，拱手行礼，道：“弟子，破境了！”
“先天一炁，已成了。”
齐无惑动作顿了顿。
看着眼前眼底澄澈欣喜的弟子，没有经过历练，没有如同当年的自己一般四下经历那些事情，只是在这山中，百日时间，自然而然的修行吐纳，就已经走到了先天一炁境界，而且是最为完美的破境。
如此的资质，如此的心性澄澈，哪怕是齐无惑都微微慨叹了下。
当年老师，也是这样看我的吗？
齐无惑心中自语慨叹。
能够在一年游历之后，三月多些时间，就自然而然地突破了境界，少年菩提自是欣喜无比，而在欣喜之余，也有着许多的好奇，不由道：“老师，您当年在三才全之后，是用了多长时间突破的啊？”
“嗯？我么？”
齐无惑想了想自己当年在海上一年时间，之后在中州府城的经历，翻过一页道经，淡淡回答道：“大约一个多月吧。”
一个多月……
少年菩提脸上的欣喜凝固。
刚刚升起来的小小骄傲在老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面前直接被淦了个粉碎，当地祇来这里送信的时候，就只看到了那小小少年蹲在梅花树下，满脸怅然。
我家师父，好像是超级无敌的天才啊。
压力好大！
地祇不解地看了看那边儿似乎被打击到了的少年人，前往那梅花树前面，长施了一礼，口称帝君，然后才把信笺和随行的戒指拿出来放在桌上，说道是后土皇地祇娘娘要送来的。
道人给了一枚丹药，那位地祇欣喜无比，连连行礼，千恩万谢地去了。
齐无惑展开信笺读了过去，娘娘说了这些年的事情，说是伴随着人道气运的提升和反馈，潜修了千年之久的娲皇娘娘对于御境逐渐越发靠拢，而北极紫微大帝复苏他道侣的事情，已经到了极关键的时刻。
耗费了千年光阴，紫微大帝君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竟是直接闭关了，而作为娲皇的兄长，又和紫微大帝有过约定的伏羲，这一段时间却是忙的不可开交，一边要看顾娲皇，恨不得一日十二个时辰都掰开用。
另一面，当年也是和北极紫微大帝有过约定的，说是会全力帮助紫微大帝让其道侣归来，到了这个时机上，也是必须要在紫微大帝身旁辅佐，若是不来的话，那柄紫微剑已经架在伏羲的脖子上了。
紫微大帝是眼下六界，除去娲皇之外，最能够克制住伏羲的存在。
不管伏羲说什么，做什么，他只看结果。
若是不来，紫薇剑直接就架在你的脖子上，不来就剁了你。
可称一句，天克伏羲！
不过……
齐无惑自语道：“紫微大帝闭关，娲皇娘娘尝试突破，后土娘娘亲自护法，而伏羲则是不得不分神为二，同时间奔赴两个方向么？”天界几尊大御和顶尖强者都在同时间遇到了事情，无法分心分神。
在这一瞬间，天界亦或者说六界的战力抵达了最为微弱的时候。
这并非是巧合，更不是设计。
而是一种默契。
一种无言的交流，经过了千年时间的压制，南极长生大帝的气焰和根基不断被削弱，此刻是他最后的机会——最后，最佳的出手机会，否则的话，一旦这个时机过去。
北帝的道侣归来，北极紫微大帝境界将会自无情重新回到巅峰期的至情。
娲皇娘娘登临御尊。
伏羲也可以彻底空出手来。
再往之后，还有齐无惑身旁这个有不逊色最初佛祖的菩提，如果说南极长生大帝此刻不动手的话，他再动手，遇到的就不是单独的齐无惑了。
是彻底放弃自己的那个轮转历劫，永不坠落的长生之道。
“时机到了……”
齐无惑抬起头看着远方天阙，菩提疑惑不已，道：
“老师，什么时机到了？”
齐无惑看着这少年道人，只是淡淡笑了笑，抬手将戒指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里面有蟠桃宴给的桃子，散发灵韵，给他准备着的，自然是整个蟠桃树上最好的果实，能安心宁神，稳定根基，齐无惑把这个桃子放在菩提头发上。
少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然后伸出手来拿住了桃子，齐无惑微笑了下，道：“小孩子不要问，今日修行早，既然突破，可以好好休息一番。”
菩提点了点头。
“嗯！”
黑袍帝君将手中的画卷放在了桌子上，负手而立，这梅花树下倒是清净，黑袍帝君只空着双手，走下了这方寸山来，那小小少年看着老师的背影，好奇不已，但是他确实道心通明自然，老师不说，便也不问。
又闻到那桃子的味道清甜诱人，不由地唇齿生津，大口把桃子吃完了，那桃肉入口之后，就化作了一股气落在肚子里面，吃饱了以后，暖洋洋的，这个时候少年才意识到这可是很了不得的宝物，对于打基础的修行者来说很有好处。
“真是甜啊。”
小小少年想了想，在这山腰上找了一个地脉聚集最是浓郁的地方，站在山石上面，伸出手来轻轻一抛，这桃核儿翻滚着落下来，落在了山岩缝隙里面，和地脉之炁相连，很快就生根了。
少年菩提双手托腮，看着那边儿很快已经生长出了一枚小小的嫩芽，不由的想着说，这桃子是灵果，灵果生长起来，肯定是没有那么快的，不知道这个果实什么时候可以真的长大，又要多少年来，才能够长出果子呢？
今日自己突破，老师给了自己桃子，他日自己应该也是会收下弟子的吧？
到时候，便也让你吃桃子吃到饱。
他还是少年心性，单纯轻松，想着往后收下徒弟的话，也要学着老师那样呢，得要看心性，要看悟性……
……
山上少年想着未来，山腰有桃核生根。
风动云聚散，南方起雷声。
黑袍帝君踱步下山，神色平和，山上风景颇好，折转变化，风拂柳梢，花香馥郁，流水声音潺潺，齐无惑在一处转折之处，忽见前方落英缤纷，有一座过去不曾存在过的亭台伫立于此，亭台之下，一名青衫青年负手而立，看着外面，似乎看到了这万千风光，无量众生，双目平和清淡。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这青衫男子回眸看来，看到了齐无惑。
其身周，有雷声阵阵，有生机磅礴，万物欣喜。
是南极长生大帝君。
南极主生，北极主死。
时机已至。
是南极见北帝，长生会真武！

第10章 南北道争，大道殊途，终是真武战南极！
风吹而来，掠过了山上树浪林涛，南极长生大帝君在这千年里面难得一次地离开了南极长生天，此刻看着那黑袍真武，仍旧极潇洒从容，伸出手来，遥遥邀请，朗声道：“真武道友，今日风和日丽，你我相遇，不如上来，共饮一杯。”
齐无惑从容上前，走入这亭台之中。
亭台没有什么后手，亦或者陷阱。
对于他们这样的境界和层次，所谓的陷阱，暗算，都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无论是生机第一，绵绵不绝的南极长生大帝，还是说杀伐无双，荡尽群魔的真武大帝，彼此都没有办法立刻对对方造成决定性的伤害。
此刻反倒是堂堂正正，南极长生大帝为齐无惑倒了一杯酒，将那青玉酒壶放在桌子上，自己也端着酒盏，道：“……真是不可思议啊。”
他道：“我曾经想过很多次。”
“想着，最终站在我面前的是谁，最不可能的是勾陈，其次后土，最有可能的是紫微，本座甚至于连你的老师都已经想过了，在最终终劫的巨大压力之下，即便是高高在上，超脱在外的三清道祖，也会出手阻拦我。”
“可是我万万不曾想到，最终挡在我面前的，竟然会是你，齐无惑。”
“一个千年前还只是个晚辈的小道士。”
“虽然不是第一次如此感慨，但是，这世上的因果玄妙，竟然难测至如此，让人唏嘘赞叹……”齐无惑看着酒盏之中，清澈酒水倒映着天光云海，平和回答道：“并非是我阻拦在你的面前。”
“是你的所作所为，催动苍生万物轮回以助力自身的修行。”
“你利用苍生万物，成伱道基。”
“自有苍生万物来阻拦你。”
“齐无惑，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南极长生大帝君大笑：“哈哈哈哈，好一个苍生万物来阻拦我，好一個真武荡魔也只是其中之一！”
“一千年前的问题，而今我却也要再问你一问，万物苍生，到底是此世之身重要，还是魂魄重要？是此身是我，是魂魄是我？若是你也认可真灵唯一，那么真灵轮回历劫千年百年，归来的到底是不是自我？”
黑袍帝君淡淡道：“真灵若醒觉，真灵是自我。”
“真灵不醒觉，那这一生经历塑造的，亦是自我。”
“是吾非我，又岂能一概而论之？”
“况且，万物自然而然，苍生万灵，自我的一点性灵，自然觉悟，那是自然而然的苏醒，但是帝君所要做的，却不是这个【自然而然】，你是要强行操控，以生死，以轮回，强迫这苍生按照你期望的方向醒悟。”
“就像是圈中的牛羊，出生时候的筛选，什么用来育种，什么用来产毛，什么用来食肉，皆是按照牧民的期望，之后怎么样去生长，何时阉割，何时脖子上挨上一刀，甚至于那些肉，皮毛的用处，都是被安排妥当的。”
“长生帝君，你指出来的方向是极好的，但是却有一点。”
“贫道不能苟同。”
齐无惑看向眼前仍旧噙着温和微笑的南极长生大帝。
南极长生大帝眸子微睁，眼底温和深处却是清冽，手中把玩着杯盏，让酒在其中微旋转，道：“哦？愿闻其详。”
真武大帝注视着他，道：
“你所谓的修行，突破，轮回，都在你的操控之下。”
“在你指出的那个未来里面，苍生万灵不过只是你的提线木偶，什么是长生，什么是觉悟，又是什么才是这真灵所渴求的东西，你并不考虑这一些东西，你将你自己的需要化作了他们的目标，然后强行压在他们身上。”
齐无惑的声音顿住，却是想到了这一路行来见到的一个个故人。
为万世开太平的夫子丘，恣意张狂愿老死人间的威武王。
梅花树下，白发故人；
转世之后，得以补全遗憾的龙王。
复返根本的燃灯。
轮回求法的金蝉子和药师琉璃。
还有在中州府城上面看着远处风景的嘲风和椒图。
长生并非是唯一的目标，这世上还存在有高于生死的东西，而哪怕是求长生，每一个人也有每一个人的选择，终点或许都在那里，但是路上所见的一切却截然不同，慢慢走，看这日升日落，看着风光秀丽，红尘人间。
知道了春日的风和冬日的雪，见过了世界上最好的晚霞，才懂得修行啊。
而不是舍弃长生，别无外物，不是那种生下来只是为了修行，若没有修行的资质，就在此生之中不断繁衍后代，以诞生具备有天赋的后人，在失去这个能力之后就直接去赴死转世，等待来世继续修行。
不是这种如圈养般的世界。
齐无惑仰脖，饮尽了酒，在一千年，太上玄微还不能够解答的那个问题，此刻他终于可以给出答案了，真武大帝将手中的杯盏放在桌子上，平视着眼前的长生大帝，坦然道：“你的道路，是错的！”
“修行是修我，是明白本心，而不是为你的长生之道而修行。”
“为何做一件事情，比起这件事情本身，更加重要。”
“长生大帝口中的万物皆长生，不过只是万物皆是只求长生的傀儡，其余一切，尽数舍弃，如蚁群之中的蚂蚁，所作所为皆是为了长生大帝你一人之道行罢了。”
“既要利用苍生，就不必给苍生这样一个看似美好的虚幻幻境诱惑。”
“而掩去了其中的诸多残忍之处。”
南极长生大帝君怔住，未曾想到当年那后辈，而今却已可以堂堂正正地驳斥自己的道路，不由摇头失笑，淡淡道：“若可长生，即可以无视诸多劫难，往后自然有数不尽的清淡日子可以过。”
“此刻之苦楚，也不过只是些微必要的代价罢了。”
“人间不也是说，先苦后甜？”
“长生之愿景，是神人天仙立于云端，俯瞰万物苍茫的潇洒从容，凡人不懂得，真武你也不懂得吗？”南极长生大帝抬手展示，云霞自然流转，化作了大片云霞，云霞铺展开来，浩浩荡荡，流转瑞气祥气。
下面是山河起陆，云海上则是伫立着一位位面容清俊，法衣飘逸的仙神。
脸上带着欣喜笑意，目光灵动，俯瞰人间红尘，山河美丽，红尘之中隐隐约约可见人们跪拜虔诚。
就仿佛当真是仙神圣真，立于云海，享尽了长生之美妙。
真武大道君看着这变化出的世界，平淡道：“看似潇洒，但是只不过是道友的牵线木偶，且仙人比起苍生，算是长生了，可是面对大劫，又和常人没有异常，恐怕也是抵达不了长生大帝眼中的【长生】。”
“是你操控着一切，那个未来，苍生只是你手中的傀儡和木偶。”
“一旦你觉得不满意，一旦你觉得还不够，一旦你觉得，这些仙神们可以提供给你的长生之道更多的助益，你将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重新打落凡尘俗世，他们吃的苦楚将会毫无意义。”
袖袍一扫，风拂而过，两人眼前的山河枯败，云海之上的仙神身上浮现出了枯败之色，头发枯黄，面容苍老，身上浮现出锁链，而在他们的脖子后面似乎有一根根细长而坚韧的丝线，丝线蔓延向上，落在南极长生大帝的手中。
风拂过的时候，这仙神丝线断裂，他们不甘惊呼，他们的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而后坠下云端，失去了身上的潇洒缥缈之气，坠入了凡尘轮回，轰然一声，摔碎开来，化作了一道道气息散开，消失不见。
南极长生大帝君淡淡道：“……这亦是轮回，他们曾经走上过仙神的清净之境界，只是不得长生，而下一次，无论转世为牲畜野兽，亦或者人族，也算得上是不负此生，有之前的经历，可以提前醒悟真灵，对于修行大有裨益。”
“他日终有一日，也可以重新走到这仙神之境上。”
伴随着他的话语，先前变化之术再度发生了变化。
那坠落之气散开，落在水中化作游鱼，落在了人间化作了人族，皆是因为曾经为仙神，更早得觉醒了真灵，而后早早开始了修行，又是一片欣欣向荣。
南极长生大帝指着这变化推演而出的画面人间，嗓音低沉，不复先前从容，脸上笑意也消失，显得郑重许多，道：“如是一步一步，虽有曲折，终是向前，总有一日抵达终点，这人间万物苍生也都可以立地飞升，不亦可以？！”
“是吗？那么，为何不继续推演下去？”
真武大帝并指横扫，剑气扫过前方变化，于是这些生灵成仙，旋即再度崩落，如是者数次，终究至于癫狂，他看着眼前的南极长生大帝君，道：“飞升，成仙，作为神灵，然后继续在抵达了某个境界之后，因为你的道路，因为他们的上限仍旧不满足【长生】，你就再度将他们打落仙神之境。”
“一而再，再而三，他们永远不可能抵达真正的【长生】。”
“只会在这虚幻的目标和愿望之前不断被蹂躏，失败，然后赋予所谓的再来的机会……”
“因为就连【修行长生】这个目标，都是你给他们设立的。”
“就连修行的目的，都是为了他人做嫁衣，又怎么可能真正明白大道和逍遥？”
黑袍帝君呵斥道：
“南极，你口中的长生不死，只是一个谎言。”
“你的目标不过只是让苍生在【终劫】到来之前，不断尝试奔赴长生，以完成你的仪轨，最终令这个概念强大，最后就可以让你独自跨越终劫，任由万物寂灭，天地开辟，六劫轮转，而你不灭罢了。”
“你走的，是损不足以奉有余的道路。”
真武大帝终于一言道破了长生大帝的所谓大愿真相。
后者脸上的微笑彻底消失。
南极长生大帝黑发微扬，眸子睁开来，扫过了先前变化之术展现出来的某个未来一端，忽而虚空之中裂开一道裂隙，变化而出的诸多苦修仙神们惊呼惨叫，坠落入了这无边裂隙之中，化作诸气消散不见。
南极长生大帝袖袍一扫，已然起身，声音清淡道：
“损不足以奉有余？”
“错了。”
“强者越强，弱者恒弱，本该如此，强者制定秩序和规则，弱者就只是需要遵守便是了，本座至少给了他们一条长生修行的道路，你又做了什么？在此夸口？！”
齐无惑安静坐在那里，回答道：
“我将我自己修行感悟的道经，还有御尊之炁化作的树，留在了人间。”
“天下一国，诸子百家。”
“我指出了前面的方向，留下了修行的典籍，剩下的道路，是他们自己的旅途，是他们自己该要走的道路，什么时候停下来，又要前往哪里，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没有谁可以干涉，也不该有什么上下高低。”
齐无惑在谈论到这里的时候，忽而明白了当年老师对自己的教导。
明白了那位老者的慈悲和宽宏，神色越发温和。
南极长生大帝一时无言，最终道：“那又如何？”
“本座还在，他们不断轮回，在下一个劫纪里面，本座再将他们重塑便是。”
真武大帝道：“可是那个时候复苏的，是他们自己的真灵；还是只不过是长生大帝借无量神通复刻的他们，如镜中花水中月一样的存在，而在这之后，继续作为你的仪轨一环而存在吗？”
“亦或者，若是有这两个人，无论其身躯还是真灵，都以无上神通变得一模一样，没有半点的不同，他们两个，是同一个个体吗？长生大帝？”
当年质问齐无惑的问题，终于在这千年之后，经由齐无惑的反问，命中了南极长生大帝的眉心，后者缄默许久，注视着齐无惑，似乎放弃说服，只是平和道：
“至少，本座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一个跨越这终劫的机会，比你这只知道夸夸其谈的道人好些。”
真武大帝道：“我自也有我自己踏破终劫的道路……”
南极长生大帝摇头大笑，道：
“你的道路？哈哈哈，本座只相信本座自己的选择！”
“今天可真是一个绝妙的时机啊。”他喟叹着起身，将手中杯盏之中的酒尽数倾倒，负手而立。
“在此之后，北帝归来，娲皇登御，我之道路若是想要成功，唯独这一日了，原本本座还以为，你我之间或可以彼此理解，看来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与为谋。”
“你我之间，就如同千年之前，非同道之人！”
“非我友，即我敌也！”
方寸山之上，青紫色的雷霆奔走流转，轰隆隆的声音越发恢弘浩大，仿佛整个世界的雷霆都汇聚而来，无尽紫色流光朝着下面压下，最终伴随着一声轰鸣，无尽雷光汇聚，化作了一柄长枪，轰然坠下。
南极长生大帝抬手抓住这一柄长枪，身上青衫化作战袍甲胄。
眉宇凌厉，枪锋横扫，有三千万雷光奔走恢弘，自那道人眉心前扫过。
“恰好，你我之间还有最后一种论道的方式。”
南极长生大帝目光明亮锐利，道：“唯以战论！”
“汝非我同道，便是外魔！”
“今日，当斩外魔——”
无尽雷光化作了汪洋大海，汇聚于枪锋之上，直指着那黑袍帝君的眉心，而在这个时候，九天金阙之上，真武府当中，沉寂千年的剑鸣升腾，冲天而起！

第11章 真武一炁化三清
无尽雷光，煊赫霸道，似是永远没有极限一般地劈落下来，每一道雷霆都似乎是孕育有同时毁灭一切和创生万物的力量，毁灭和新生，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汇聚在一起，亦是阴阳，亦可以追溯到【一】。
雷霆轰然砸下。
却在下一刻尽数散开来。
真武大帝周身自有阴阳二气，流转变化，永无停歇之时，这气极磅礴，硬生生分开了阴阳，哪怕是雷霆落下，都难以突破如此雄浑至可怖的气机，化作一青一紫，两道雷光如龙，环绕于周身，伴随着那黑袍道人抬眸，竟然转圜变化，杀向了南极长生大帝。
南极长生大帝掌中的长枪只是随意一刺一拨，将这两道雷霆拨开。
看着齐无惑身周盘旋呼啸着的，无量雄浑，几乎可以称得上如汪洋般的炁，南极长生大帝眸子微敛了敛，道：“……太上一脉的手段。”
太上一脉的最标志性手段之一。
就是这种极端强横，丝毫没有花里胡哨，质朴到了让人绝望的【炁】，一炁化万法，一炁御万法，对于一切手段都有着极强的抵御能力，诸法不侵，南极长生大帝敛了敛眸，长枪穿刺而出。
无数雷霆汇聚，劈打虚空，引动火焰，盘旋呼啸，以他掌中的枪锋为一点核心凝练力量，抵达极致，天地之间，再无半点雷声，而这掌中长枪却已散发出无量神光。
抬手一送。
如同这世界上一切雷霆尽数汇聚的一招直取齐无惑。
雷霆森然，却被一道澄澈明净的剑光当中斩断，于是无边雷霆，尽数爆发逸散开来，天地之间都似乎猛地亮了一瞬，而就在这亮起的雷霆即将要朝着外面逸散开来的时候，那黑袍帝君袖袍一扫。
袖袍仿佛无量天地，遮天蔽日，又有极强的吸引之力，硬生生将这无边雷霆都纳入了袖袍之内，彻底湮灭其余波，而在这一瞬间，南极长生大帝已是近前，道人并指一扫。
劫剑五——截！
南极长生大帝似乎无视了这真武荡魔自创而出，引以为依仗纵横捭阖的顶尖绝学，抬手朝着前面抓去，哪怕是御尊，也不可能无伤吃下，南极长生大帝君身上护体之炁先崩散了，这一剑的剑光恢弘，劈开了一件件法宝，斩破了一个个神通，锋芒无匹，斩入血肉之中。
硬生生将南极长生大帝的手腕斩断！
但是下一刻，当剑光掠去之后，那本来已经断裂的手腕，竟然重新愈合。
这一招的去势不绝，磅礴浩瀚，朝着道人压下。
南极长生，生机第一。
齐无惑且战且退，一道道剑气锋芒毕露，南极长生大帝直接不避不退，磅礴生机似乎永远消耗不尽，哪怕是劫剑这等杀伐手段，却也是难以对其造成足够致命的杀伤，甚至于可以说，劫剑剑气余波逸散开来的伤害，还不如南极长生大帝自身恢复的速度。
且战且走，且战且行，不觉已是到了四海之上。
南极长生大帝近身齐无惑。
道人反手一掌朝前挥出。
双掌相接，磅礴元炁碰撞轰鸣，直接令此虚空炸开了一道道涟漪，涟漪扩散，朝着四方扫去，令四海之水尽数翻腾至上，轰鸣不绝，四海之水如长鲸吞吐，直冲天阙许久，已至于天阙云海之上，方才失了力道，转而轰然砸下。
齐无惑目光注视着眼前的南极长生大帝。
他没有受伤，但是眼前南极长生大帝君的交手风格却也是让他感觉到了棘手，除非可破其神通，否则的话，南极长生大帝完全可以强行吃下齐无惑的一切攻击，生生以伤换死。
甚至于这些伤势对于他来说都不是致命的，足以在短时间内彻底恢复。
南极长生大帝目光幽深平和，抬手，万雷汇聚而来，化作了那柄不断散发出雷霆刚正肃杀之炁的长枪，抬手抵着眼前的真武大帝，道：“如何，真武，来吧，试试看是你的剑先将我的大道击至极限。”
“还是我先杀了你。”
“诚然你的杀伐之力在我之上，但是，本座可以失误一千次，一万次，还拥有重头再来的资格，那你呢，你能承受得起几次失误，承受得来几次受伤？”
真武大帝平和道：“你可以试试看。”
南极长生大帝微笑，掌中长枪迸发出无尽雷光，直指那道人，二者交锋，剑气洪流和长枪雷霆碰撞在了一起，自有逸散而出的炁机，只是这逸散而出来的余波，就已经令此四海翻腾，六界震荡。
龙宫晃动不已，佛国昏暗无光。
阴司幽冥，震颤摇动，哪怕是那些并无血肉身躯的阴司幽冥之神，也是站不稳当，摇摇晃晃，险些就要坠下黄泉之中，那已是阎罗王的阴德定休真君一只手按着头，一只手按住桌子，勉勉强强让自己站稳。
抬眼远望，见到了整个阴间幽冥都似乎在抖，酆都城鬼门关俱都是不得安稳，黄泉之上激荡起了无数的涟漪，黄泉之水都已逆流了，阴德定休真君总觉得这样的画面和事情，往日似乎经历过。
轰隆隆！！！
不知又是何处而来的一道剑气坠下，那边鬼门关上都裂开了一個口子。
阴德定休真君护着头避开了这恶狠狠砸了下来的一下狠的，然后高呼道：“黑无常，白无常，速速去枉死城中，寻谛听问询一下，这到底是打成了什么情况，咱们这儿还得要躲多久啊！”
枉死城中，谛听闻言大骂：
“好伱个阎罗老儿，是存了心思要坑我是吧！”
“这样的争斗，你要我去听，怕是想要让我给人红烧了去下酒啊！”
确确实实，这样的争斗，不要说是把这情况说出来了，哪怕是去看一看，谛听都觉得自己的眼珠子会直接炸了，这阴德定休真君，实在是整个阴司幽冥之中，最最没有阴德的一个家伙！
而不只是阴司幽冥，六界都因为两尊御尊之间的争斗而被波及到，不断震颤晃动，九天之上，真武府，以及驱邪院之中，杨戬，巨灵披坚执锐，四大天王各持神兵，大殿之前，太白金星，纯阳剑仙持剑分立两侧。
二十八宿，九耀星君，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
火部战将，斗部群仙，乃至于瘟部诸神，皆是严阵以待，眼底肃杀紧张。
玉皇大天尊左右御前，天蓬大真君，太乙救苦天尊已各持法宝。
只是太乙救苦天尊怀中的那一只毛发雪白的猫儿早已经双眼翻白，浑身炸毛，四肢加上那一根尾巴都似是受了潮的面条儿似的，软趴趴地垂下来了，玉皇大天尊坐于最高。
老君抚须，神色绷紧，而老青牛则是膀大腰圆，站在那里，一只手上死死攥着个金刚琢儿，眼睛瞪得似铜铃，就这么一眨也不眨，死死盯着下面。似乎打算随时看着下面的局势，把手里面这玩意儿给直接当暗器给丢出去！
而在群仙之前，轰的一声。
一声巨大的声音。
一座紫金八卦炉落在这南天门前，紫金色火焰升腾而起，玄都大法师目光平和，平素的清净道袍，已经化作了一身甲胄，气质肃杀凌冽，目光冰冷，扫视前方。
玉皇大天尊手中的【昊天镜】亮起流光。
他想要去见见看这一番争斗的具体画面，但是这争斗的双方实力实在是太过于强大，散发出的炁强大到了哪怕是昊天镜这样的宝物，都难以立刻观测到当下的画面，所见到的都是【上一个刹那】的身影。
真正的御尊之身。
不可测度，不可推算，不可猜想。
玉皇看着下面争斗，忽而长长呼出一口气，道：“天蓬大真君，太乙，两位卿，且来助我一臂之力……”
天蓬大真君和太乙救苦天尊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玉皇要做什么，却也仍旧是走到了他的身后，如他所要求那样，将手掌按在了玉皇的肩膀之上，张霄玉手中按着这昊天镜，取出了一枚赤练如血的丹药，吞下腹部。
双目微阖，自身的功体和性灵再度提升。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离他远去了，他又重新来到了千年前曾经见到过的那一个暗室里面，看到了里面那负手而立，背对着自己的【昊天】，后者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察觉到了动静，微微侧身。
周围垂落下来的一卷卷画卷，无风而动，那气质幽深如狱，苍茫浩瀚的昊天大帝过去之影注视着张霄玉，就仿佛是千万年前的昊天在注视着未来的自己，他的手中提着一支笔，目光平和：“你来此为何？”
张霄玉道：“我需要取回原本的力量。”
“需要我的力量？哦？你的意思是，需要昊天的功体……”
昊天之影轻描淡写道：“你在千年前，借助伏羲的助力，成功和我分离，而今又回来，是为了帮助那道人？”
“不……”
张霄玉道：“我相信无惑，胜过我自己。”
昊天微微抬了抬眉，平淡询问道：“那你是为何而来？”
张霄玉深深吸了口气——
御尊之争，哪怕是齐无惑克制着，但是南极长生大帝却是丝毫没有半点的顾虑，他们交锋逸散出的力量，必然会对苍生带来伤害，哪怕是逸散出去的力量，都足以分开四海，毁灭城池，让幽冥，天阙，佛国齐齐撼动。
若是不顾一切的争斗和厮杀，必然导致苍生浩劫，张霄玉心中自有一股涌动着的情绪，他第一次抬起头来，直面着过去的自己，道：“因为，我要庇护苍生……”
这一次不再是因昊天转世之身而赋予的影响。
而是真真正正，发自于内心的渴望和执念。
昊天之影看着未来的自己，道：
“哪怕你动用这力量，也会越发地靠拢我？”
“哪怕你在未来，会因为和自我的挣扎，逐渐失去如今的意气？”
风吹而动，昊天和玉皇之间，那一页页垂落下来的纸卷在随着风晃动起伏着，之前张霄玉只觉得这画面昏暗，看不真切，而现在他终于看清楚了这一道道垂落下来的画卷是什么，那是自己。
是这一代代的【玉皇】。
张霄玉似乎坦然了。
他诞生之时就注定短暂如火焰般逝去的玉皇，也是无比渴望抓住自己存在而挣扎的张霄玉，在千年前那一次和自我的争斗之后，有了千年的岁月，没有如之前那一代代玉皇一样地消失。
此刻却是放弃了对于【自我】的执着和渴望。
他垂眸，笑了笑，道：“……玉皇，本就该如此。”
“苍生当在我之上。”
他抬起手，手掌伸出去握住那灿烂的辉光，目光平和：“况且，若我真的浑浊了真灵，他说过的，他的晚辈会来把我打醒的，我说了，我信任他，更在我自己之上。”
五指握合。
玉皇真灵不可驾驭而会反噬他的昊天功体，重在掌握。
凌霄宝殿之上，庞大的气息升腾而起，却没有参与下方的战斗。
张霄玉知道，自己不是昊天大帝，甚至于不是万年前那个全盛的自己，没有对于功体的彻底掌控，也没有那千锤百炼的神通和战斗技巧，此刻的自己前行参与这一场战斗，只会给齐无惑拖后腿。
但是即便是这样的他，也有唯独他可以做到的事情。
掌中的昊天镜大放光明，昊天功体的最大层次激发，让这昊天镜直接化作了一个结界，他将这结界朝着下面抛下，恰恰将齐无惑和南极长生大帝笼罩其中。
于是那似乎要让四海撕裂，让六界粉碎般的争斗余波被遏制住，被短暂限制在了昊天镜之内，太乙救苦天尊微怔，看向这位玉皇大天尊，叹了口气，眼底有些复杂——
两尊御的争斗余波不会消失。
只是不会再波及和影响到苍生罢了。
这余波，这恐怖的契机，将被玉皇亲自承受。
于是苍生仍可以度过，平静一日。
张霄玉感觉到一层层恐怖的力量横扫，鼓荡，自昊天镜传递到了自己的身上，他调动方才服下的丹药之力，然后缓缓坐在了御座之上，双手按在御座两侧，嘴中已有了血腥之气，目光沉静。
我相信你，胜过我自己。
铮然剑鸣肃杀，剑气如霜横扫，南极长生大帝再度被逼退，他目光扫过周围这昊天镜的结界，道：“玉皇的昊天境……哼，为苍生而承受这争斗之余波，而不是立刻和你联手战我，仍旧是带了些懦弱的孩子气。”
“但是也终是有了一分玉皇的气机，托他的福，你我终于可以放手一战了吧，你刚刚都在收手……真武荡魔，不该只有这点手段。”
“放心，雷声普化那边，本座已安排其驻守南极天。”
“于此御尊之境的争斗上，一个大品，已没有什么意义了。”
“就以你我之间的胜负，决定这一切吧，不过，你似乎要快点，否则的话，哪怕你可胜我，玉皇也是要被你我之间的争斗和厮杀耗死了。”
真武大帝平和道：“你不让九天应元出手，只是因为九天应元根本无法突破师兄的封锁，索性不必耗费这心思功夫；你提玉皇，只不过是因为你担心，我会故意耗时间，等待紫微大帝和伏羲的回归。”
“等不起的，不是我，而是你，南极长生。”
南极长生大帝脸上温和微笑不变，眸子微睁，神光清冷。
“那，就试试看。”
掌中神兵挥舞，朝着前方劈斩而出，雷霆霸道，比起之前的更为恢弘，真武大帝双臂交错，直接以自身磅礴雄浑之炁生生挡下来了这一招，双手反手一抓，抓住了这密布无数雷霆的一招。
无边雷海降临为雷池。
【天打五雷轰】！
却在瞬间，炽烈之火，阴司冰冷之气，血海升腾，乃至于太一之力齐齐爆发，自其余四个方位，各施杀招绝学，直取被控制住的南极长生大帝。
一炁化三清！
业已大成。

第12章 战而胜之，吾为诸御之首！
一炁化三清，太上道祖秘法神通，是以元精，元气，元神显化，依仗神通，化作和自身之根基相差仿佛的化身，各有神通招式之变化，玄妙莫测，非同凡响。
在一开始的时候，还需要依靠神兵为依仗，有元神元精元炁之需求，只能限制于【三】之境界，只有三个化身，但是越到了后面，境界提升，便渐不必拘泥于【三】的数量要求，彼时一念显化，变化无穷，随心所欲，方可称呼为最上乘法门。
此刻三招合力而为，南极长生大帝神色微变化，第一次起了退却之意。
火曜洞阳大帝抬手便是最暴戾的火焰神通，一侧血海道君已是双剑皆持拿，席卷起来大片森然剑气狂涛，从天而降劈斩落下，泰山府君锁链鸣啸，太一化身神韵浓郁。
天地人神鬼。
南极长生大帝君抬手以雷霆变化轰杀火焰，右手手掌之中裹挟着青紫色雷霆之光的长枪猛然一震，竟然在北帝南极两股磅礴之炁的对撞之下彻底折断。
于是只以半柄长枪，猛烈抽击，足以撕裂虚空之力横扫而过，生生驾住了那两柄血剑。
任由血海道君化身如何爆发自身之根基，竟也是难以突破这半柄长枪。
锁链捆缚周身，自长啸一声，轻而易举化作了三头六臂的斗战之身，双臂反手纠缠死死拉扯住了锁链，反倒是制衡住了泰山府君化身，与此同时最后两条手臂则是持拿神兵和法宝，生生抗住了太一之化身。
以一敌四，似不落下风。
只在这气机相互交错碰撞的刹那之间，真武荡魔却是顺势一招截剑扫过，瞬间刺入南极长生大帝君的心口之处，两股气机彼此碰撞，道人纯粹以自身之炁汇聚而成的剑器剧烈鸣啸，真武之炁和南极长生之炁如水火相撞，爆发出剧烈无比的轰鸣声音。
这一次，南极长生大帝君没有那么容易就将伤势恢复。
几道特性和力量截然不同的气机爆发，南极长生大帝君难以在瞬间挣脱这数道化身的封锁，却是忽而微微一笑，似乎放弃抵抗，放弃一切的防御，刹那之间，真武荡魔蓄势之剑气，火曜之力，泰山府君，太一化身，血海磅礴齐齐爆发。
南极长生大帝君之法身只在瞬间就化作齑粉湮灭，消散不见了，同时间消散不见了的，还有齐无惑的诸多化身，道人毫不犹豫，一瞬之间，呼吸吐纳，磅礴元炁汇聚而来，刹那之间已是有大变化。
于是以山河四海为血脉，云霞狂风作呼吸，刹那之间，身躯拔地而起，化作万万丈，抬手只一握，虚空气机汇聚凝固，化作一柄巨大无比的长剑，剑锋锋芒毕露，裹挟磅礴之炁。
道门玄通，法天象地。
而在齐无惑转瞬以法天象地之身斩出了浩浩荡荡的一击之时，那边被斩碎化作了齑粉的南极长生大帝君身躯忽而生长变化，每一点自我的存在粒子都在瞬间蔓延，都化作了一个渺小的南极长生大帝君，皆是神色泠然，或者持剑，或者仗枪，或者身躯缠绕有无数的雷霆，变化出龙虎之相。
刹那之间，仿佛化作了千百万个南极长生大帝君，每一個皆有帝品层次实力，隐隐化作了磅礴汪洋，是以无量之小，应对法天象地之化身，道人长啸，掌中长剑斩下，似乎瞬间截断了元炁长河，于是那千百万个南极长生大帝其中七成都因为被斩断了元炁本身而溃散消失了。
剩下一部分皆施展神通。
雷霆奔走恢弘。
法天象地的神通被打断了，那汇聚天地元炁，甚至于是整个天地概念的庞大化身崩散，而在这崩散开来的瞬间，齐无惑袖袍一扫，这法天象地三万丈的化身同样大袖猛然一罩，剩下的南极长生大帝君化身尽数被笼入其中。
如同谷物入了磨盘一般，刹那之间就被袖袍内部的磅礴力量碾碎。
化作了最为纯粹的雷光之炁。
这无量之炁汇聚而来，融合为一，重新化作了南极长生大帝君，但是迎面而来的便是齐无惑那蓄势磅礴的一剑，南极长生大帝仍旧是以自身的神通应对，可是这道人出招，似随时会有其余化身变化而出，虚虚实实，结合为一，招式凌厉莫测，又有诸神通奥妙。
本来就都是御尊境界，南极长生大帝君长于生机连绵不绝，而单纯杀伐之力上却又不如真武荡魔，一旦以一炁化三清之神通手段，以及诸神妙化身将这杀伐之力提升到了足以对南极长生大帝带来威胁的层次上，抢占先机，南极长生便落入下风不利。
彼此就在这昊天镜笼罩范围之内厮杀争斗，双方各施神通，翻天掌，劫剑杀伐，阴阳轮转，截剑断流，雷霆奔走，三头六臂，生生不息，大小变化，齐无惑不可能让这战场拖延太长，否则张霄玉恐怕会重伤；而南极长生大帝也不可能让这一场争斗太长，否则北帝归来，伏羲现世，则更没有生机。
这都是生了速战速决的心思。
否则的话，以御尊之身和功体，若是存了心思要耗的话，彼此厮杀个千百年也实属寻常。
只在此刻，彼此皆是用出了最上乘手段，厮杀来去，断无留手，齐无惑一炁化三清，截剑，阴阳轮转手段，尽数使了出来，在无止尽的厮杀之中，南极长生大帝的生机恢复速度渐渐没有原本那么强大和无可匹敌。
斗到不知道多少回合之后。
南极长生大帝手中长枪已是连以雷霆修复都做不到，彻底绷断碎裂，朝着两侧摔坠了下去，南极长生大帝抬手以雷霆汇聚制衡齐无惑，两柄血河剑也在雷霆轰击之下碎裂，化作血海坠下，被猛烈刚正的雷霆轰击，灵性大损。
泰山府君之身毕竟是阴司幽冥汇聚，在无边无际的雷霆轰击之下，也是化作了无数的冰冷纯阴之炁，隐隐溃散，也唯独火曜，本身就是至阳至刚之力，硬生生和雷霆轰击在一起，齐无惑和南极长生大帝君拳脚相向。
每一拳都鼓荡着磅礴力量，都裹挟了极浓郁的元炁，轰砸出去，搅动的元炁洪流，足以让山河起陆，让江河倒流，胜过无数的神通，就连翻天掌这个层次的攻击，开天神符这样的手段，眼下都算不得什么了。
随手一招的相撞，都是这个级别的威能。
最终真武和南极长生大帝四拳相撞，雷火崩散开来，搅动得这昊天镜内一切元炁沸腾如海，天地失色，日月无光，交锋之后，呈现出彼此手掌死死扣住对方手臂的姿态，磅礴之炁升腾而起，南极长生大帝注视着齐无惑，道：
“北极真武，杀伐无双，可惜到了现在，你那两柄剑都已被打碎。”
“如此近距离的厮杀消耗，都是靠着自身的功体层次和炁，以你这些年的道行，或许是我重伤，但是你必死无疑。”他所说确实，双方拼杀到了现在这个层次，神通，手段，都尽数用过了，之后就是拼得根基底蕴。
不提起南极长生大帝的修行时间远远超过齐无惑。
只是其大道特性，生生不息，就足以让他在不计代价地和齐无惑彼此死拼的时候占据最大的优势——以御尊之气彼此消耗，双方皆受到相同伤势的情况下，毫无疑问，活到最后的会是长生大帝。
“终于，将你消耗到了现在啊，齐无惑……”
“本座不擅杀伐，若不以这样的手段将你耗住了，最后怕是等到紫微大帝和伏羲他们归来，你我之间的胜负都还分不出来啊……”南极长生大帝注视着眼前真武，后者却是神色冷淡。
南极长生大帝眼底闪过了一丝涟漪，道：“伱可知道，当年娲皇之事的真相是什么吗？伏羲肯定没有和你说实话吧……”
他嘴角微微勾起，道：“不是勾陈，也不是我，甚至于不是司法。”
“亦或者说，是我们，却不只是我们。”
“当年之我对娲没有敌意，或者说你们这样的人族是最适合轮回长生之道的，于当年之事，司法是纵容，勾陈是推动之后的发展，而最初的导火索，你猜猜是什么？”
南极长生大帝脸上带着一丝丝温和如旧的微笑，道：“是人。”
“在那个时代里面，娲皇行走于大地之上，哪怕是她如此温和宽容的神，不可能平等地关照每一个孩子，亦或者说，哪怕是她已经平等的关照了每一个孩子，总有孩子想要得到更多的关注，总会有孩子心中嫉妒其余的兄弟。”
“甚至于脑子里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若是其余的人都死尽了，只剩下我，娲皇娘娘是否就只属于他了？”
“就是以这样的心思之下，他离开了那时候的人族聚集之地，而这一件事情得到了勾陈和司法的帮助和掩护，最终引发当年一切灾难的导火索，只不过是一个所谓孩子的嫉妒心和扭曲的爱而已，不觉得嘲讽吗？”
“真武。”
“你所谓的人间，也是充斥着这些东西……”
南极长生大帝君将当年隐藏的最后真相道出，欲要打击眼前道人的道心，后者目光沉静，只是泛起一丝涟漪，御尊之气疯狂碰撞，内部是彼此的大道轰然撞击，而在外面表现形式则是青紫色的雷霆和金色火焰彼此吞噬。
轰鸣声音震颤不已，昊天镜的阵法庇护似乎已经再也无法支撑，泛起了极为明显且激烈的涟漪，玉皇面色逐渐苍白，嘴角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色，一道道裂隙出现在了昊天镜之上。
足以证明两人的交锋绝非表面上看起来这样的平和，已极激烈，极恐怖。
只稍微有一丝丝泄露而出，就让一整座山脉彻底坍塌化作齑粉，而昊天镜上的裂隙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蔓延，南极长生大帝君眼底闪过一丝亮色，却在此刻，见到了北极紫微大帝脸上的平和，微微一怔。
旋即性灵本身提醒他。
极端的危险，极端的危机！
真武大帝道：
“你为什么觉得，我不是在等待你我近身交锋的机会？”
已经走到了最终成功的南极长生大帝君瞳孔收缩，想要立刻后撤，可是在这一瞬间，真武大帝身上传来了一股极强大的爆发力量，截断大道支流，将南极长生大帝直接限制在自己的附近，旋即，天阙之上传来了极强烈的剑鸣声。
这剑鸣清越，似是自极为遥远的过去爆发，冲天贯地。
真武府之中，那柄千年不曾出鞘的长剑化虹飞出来，落在天地之间，化作了绵延流转的紫气，这是千年前那三万里紫气收敛所化。
温养千年，路过人间。
似经过了人间山水，经过一座座城池和郎朗诵读声，经过了这万丈红尘，路过这浓郁无边的人道气运，受到滋养，于是紫气越盛，刹那之间自昊天镜的裂隙之中飞入，只一瞬间洞穿了南极长生大帝君。
真武大帝摘取紫气，温养千年，蓄势千年，所谓一剑。
谓之截！
截断大道！
也是齐无惑一身修为融会贯通之招。
南极长生大帝面色瞬间煞白——
生机最强，绵延不绝的大帝君。
经过了一炁化三清，火曜轰杀，泰山府君，太一之力，劫剑截气的轰杀之后，最终被这绵延了千年的紫气所化的截剑，截断了自身道果的上限，那似乎没有极限的生机，瞬间被破！
祂的气机瞬间起伏不定，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先前似乎永远没有穷尽的生机在这一瞬间骤然暴跌！
昊天镜破碎开来。
张霄玉睁开眼睛，面白如白纸，大口喘息，而先前双御争锋导致的磅礴元炁散开来，群仙诸神视线重新清晰下来，所见天地万物皆明朗，水流潺潺，山川如旧。
紫气化剑，真武大帝右手握剑，剑锋就抵着南极长生大帝的眉心。
声音平静漠然：
“你，败了。”

第13章 终劫现世！
真武击败了南极长生大帝君？！
群仙一滞，旋即自有一种庆幸和狂热的情绪涌动而出，南极长生大帝面色苍白，但是其体内的磅礴生机仍旧恐怖，只是被齐无惑压制住，故而伤势才没有在一个呼吸的时间里面直接恢复。
真武荡魔，肃杀之道横亘于长空之上，涌动起伏，只是齐无惑感觉到了一种棘手之感，他可以击败眼前的南极长生大帝，但是想要彻底抹杀他，竟似是比起单纯的将他击败，更为困难些。
齐无惑是有一招可为，但是这一招，并不是为了南极长生大帝而准备的。
他的剑锋抵着南极长生大帝君的眉心，以杀机和阴阳二气，流转变化，将这位大帝君的力量和权能都镇压住，道：“长生大帝，你我之间大道不同，你所做种种，便等到公之于众，以玉皇其余诸御决断生死。”
一道道锁链流光汇聚，自九天之上缓缓落下蔓延，交错牵扯，化作了锁链，最终落在了南极长生大帝的身上，金色流光从天而坠，缓慢沉重，这一幕于旁观的眼中，甚至于有些许的壮美神圣之感。
南极长生大帝被这锁链捆缚，他眸子微垂，身上衣衫皆有血色。
锁链捆缚，拉紧，云霞之上，十万天兵天将手持锁链的另外一端，打算要将这位已经被真武荡魔大帝镇服的南极长生大帝君带入天阙之上，但是以这十万天兵天将之力，一时竟然无法将他拉起，南极长生大帝忽而笑起来。
笑声渐大，渐畅快从容。
体内磅礴之生机猛然朝着内部坍塌。
元气朝外引动是为神通，此刻朝着内部坍塌，近乎于是自我毁般的招式。
借由这等几乎要将自身毁灭般的力量运转方，硬生生震开了齐无惑的封锁，磅礴元炁激荡成涟漪，环绕于身躯周围，令这万物凝固，天地气机泛起涟漪，那天界用来镇封顶尖强者的锁链齐齐崩碎，只在虚空之中就出现了一道道裂隙，化作了丝丝缕缕的金色流光，朝着天穹之上逆着升腾而起。
十万天兵天将之中，皆是杨戬，巨灵，二十八宿这等实力。
却在刹那之间，被震得朝着后面倒下，道行低微些的直接摔倒在云端，打了好几个滚方才勉勉强强稳住了自己的脚步，修为高些的，也是得仗着兵器，法宝才勉勉强强稳住自身身影，杨戬掌中三尖两刃刀一下插入云端，稳住自身，天目神通开启，却见这天地之间，元气疯狂流动，比起先前交锋时候，更为磅礴浩瀚。
其中雀跃，癫狂，甚至于还带着一丝丝让人难以忽略的暴躁和悲伤。
杨戬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
南极长生大帝冷淡道：
“真武你只是败我而已，可是本座的道，却不会失败。”
他的身躯周围有极强烈的气息在流转变化着，在这变故发生的一瞬间齐无惑已是出剑，那一口紫气所化的长剑已抵着了南极长生大帝的眉心，可是此刻这剑却已是再无法继续向前。
一股近乎于超过御尊的力量爆发了。
南极长生大帝玉冠崩碎化作齑粉，黑发扬起，天穹之上，玉皇瞳孔收缩，猛然起身，看着这画面，哪怕是他此刻都感觉到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呢喃道：“……这是，自毁道行根基……”
“他竟然是自灭道行，以出一招？？”
六界晃动，诸灾害皆出现，南极长生大帝眸子平和。
自有修行者以来，就有这样的法门。
毁灭自己的一切，以此换来极致的爆发和远超常态的力量。
只是哪怕是仙人都很少用这种代价巨大的凶悍之法，更不必说是御尊。
在这一刻，主持生机绵延的南极长生大帝，却表现出来了比起勾陈大帝君更决然的心境。
南极长生大帝君看着眼前的真武荡魔，似看到了数个劫纪之前，被太一囚禁的自己，他长叹了口气，此身从容舒展，平和道：
“我不会再【败】了。”
他似乎是和过去的一切和解，抬起手掌，屈指叩击在了那柄刺穿过自己的紫气长剑之上，让这一口神兵在瞬间出现了一道道裂隙，而后在齐无惑面前崩碎，南极长生大帝君淡淡道：“你可以杀死我，却绝不可能再打败我。”
他的力量在迅速地提升，但是他本身的存在和气息却在同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衰落，负手而立，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以此刻自爆为代价的话，杀伐之力倒是在你之上，但是只以这样的方法和你同归于尽，却是太亏了，太亏了。”
“唯以大道之争，才可以配得上本座如此的离场……”
他看向齐无惑，坦然道：
“伱先前说，你认为本座之道是错的；而你也有可以跨越终劫的法子。”
“是吗？”
“你不认可我的，本座也不认可你的，既然如此，那就用事实说话吧。”
南极长生大帝微微一笑，倒是从容不迫，齐无惑刹那之间明白了南极长生大帝想要做什么——这样的选择超过了他，甚至于超过伏羲的判断。
决然惨烈。
任谁都不曾想过，渴求长生不灭的帝君，在这個时候竟然会选择为自己的大道而赴死。
南极长生大帝垂眸，眼前仿佛又看到了太古之年，因为渴求长生而没有最后决绝决死之心，而被太一擒拿折辱的自己，往日种种烟消云散，但是自那一日之后，便已做出了决定——
可以被打倒，却绝对不会再败了。
与其再度被擒拿，被再一名天帝于所谓的群仙诸神面前审判罪行。
如此受辱。
不如殉道！！！
轰！！！
一位御尊之极的毁灭，带来极恐怖的力量，他缓缓抬手，引导这力量猛然朝着一侧斩下，这一招，世上无人可拦得住，哪怕是三清道祖在此刻也需要避开锋芒，这是一个极放弃执着而斩出的一招。
无声无息，世界被撕裂。
是自道的层次上出现了裂隙！
有极致之火焰，无尽之寒意逸散而出。
四海在瞬间冻结，最为炽热之地开始落下了冰霜，而玄冥之海那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冰川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彻底融化，化作了巨量的水流，轰然砸下来，整个六界都在这一瞬间受到了侵蚀。
热寂劫，寒寂劫。
寒气和炽烈之热同时间出现了整个天阙之中，直令天地震颤。
无量寒气自天而坠，直下万万里，轰然落在大地之上，寒气如霜雪，化分流，汹涌澎湃，另一侧是热流，而南极长生大帝君立于这两大劫难当中，有裂隙之中，无数的神魔出现。
三清道祖将诸终劫挡在此界之外。
但是若是有足够强大霸道的力量，自内而外，开辟另外一条小道路。
自可以让这本来还有两万年才会到来的终劫，提前出现。
南极长生大帝嘴角微微勾起，自身的磅礴力量逐渐开始逸散，却是语气仍旧温和，淡淡道：“你说我的道路是错的，但是本座至少给苍生留下了一线生机，而你所谓的，【解决终劫】，又是怎么办呢？”
“谈论再多，也不过只是虚妄，皆只是嘴上功夫，不如真正以终劫证道！”
“就以本座这一身道行，提前将这终劫引爆。”
“于苍生来说，终劫提前两万年，面对的无论是热寂劫，还是冷寂劫，都绝不如两万年之后的那么强，而三千神魔劫，在九千年前，因为玉皇之征战而受大损伤，终劫提前出现，算是削弱……”
“一饮一啄，倒也不是本座故意刁难你。”
南极长生大帝君低吟：
“你口中所说的解决方法，就让本座拭目以待吧，真武……”
“至于本座。”
南极长生大帝君垂眸，磅礴无边的自身根基逸散，维系住了终劫和此界的通道，齐无惑虽然爆发出足够强大的剑气锋芒，瞬间斩断了一个个通道，但是常态下的他，却也难以立刻将存了殉道之心的南极留下的诸多通道全部斩断。
终究有诸影响重新落在这世上。
伴随着截剑的光华，南极大帝平和道：
“玉皇，他不是昊天，他没有资格审判我。”
“我虽身死，我的道却不会，本座不是勾陈，我只会死在证道之路上。”
南极长生大帝君抬手相邀。
即便此刻，是一如既往让旁人所见的温润儒雅，所作所为却是极决断狠辣的事情，此身缓缓化作虚无，目光平淡漠然：
“你说有办法解决终劫，就做给我看吧……”
“这亦是——”
“论道！”
南极长生大帝君的身躯在这两个字落下之时，彻底散开，烟消云散。
唯独其大道之神韵，化作一物坠下六界，此事似乎很长，可在外不过瞬间，而当南极长生大帝君镇压四方的力量散开之后，先前还被压制住的终劫彻底地爆发开来！
六界全部在此劫的影响范围之内。
杨戬缓缓抬眸，看到天坠赤红之火，地涌无尽寒霜，三千神魔，自裂隙而中沸腾而出，真武荡魔以无上神通，斩断了南极长生大帝君残留下之炁对于世界的影响，但是一开始那决死之招的影响，却难以弥补。
南极长生大帝战败于真武荡魔，自毁化一击以【论道】。
提前了两万年。
终劫。
爆发！

第14章 当——终劫济苦！
轰！！！
元气如水沸腾，黑红色的烈焰如坠落之雨般地四下散落下来，在其坠下的时候，整个天地之间的元炁，都还在以一种惊人的方式燃烧着，和寻常的火焰神通引动元气化作高温杀敌不同，这火焰的落下，是直接将元炁本身的存在燃尽。
万物皆因元气而生。
燃尽元气，就是相当于从最基础的构成上将其毁灭，一名水部将官引天河之水，前来拦截阻拦这从天而坠的火雨，只是这横亘天穹之上的天河之水，竟然无法将这火雨彻底拦截，反而是在这烈焰之下被直接点燃。
天河之水为弱水，是这天地三大先天灵脉之一。
竟然阻拦不住这垂落火焰，这等变化直接超过了这水部神将的常识，让他稍有些许的惊愕，就只是在这惊愕一瞬，这火就险些要落在他的身上，却在瞬间被一股磅礴元炁拉扯回来，那火雨落下，就连昆仑之玉都被燃烧。
杨戬一手提着他，单手持三尖两刃刀，猛然一挥，真君层次以上手段特有，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之后的元炁，已沾染了自我的特性，故而可以一招横扫之下，将这火焰直接荡平震碎，那水部神将见状面色煞白，道：“多，多谢真君……”
“不必。”
杨戬松开这位神将，天目远望去，见六界内外皆有火雨坠下，伴随着火雨和寒冰出现的，还有一尊尊样貌奇异，身穿和六界风格不同甲胄的神魔，这些神魔似是刚刚出现，气机尚且不曾圆满，尚不曾强盛，还在懵懂之中，旋即立刻脸上复现出狂喜之色，朝着天界仙神扑杀而来。
杨戬将三尖两刃刀插在一旁，取下神弓，开弓连射，箭矢如光，瞬间将这两名神魔洞穿，化作一摊污血坠下，杨戬回忆起帝君曾说过的劫，面色微沉，放眼望去，天界诸神因为南极长生的缘故，皆在战备状态，此刻猝然临战，迅速组织反击。
诸神魔厮杀而来，浩浩荡荡，如同浪潮一般铺天盖地，只这样声势，却已是足够骇人，天界大阵同样展开，诸多仙神结阵和这三千神魔厮杀起来，本来是代表着最终收割的三千神魔，因为提前出现在这里，实力根本没有孕育完成。
作为终劫显化，具备有对此世生灵的强大针对性攻击。
却也无法彻底发挥出来。
巨灵神手中的神兵横扫，将数名对手逼开，老黄牛身子一晃，手中一个巨大酒壶朝着前面泼洒出去，谁也不知道老黄牛手里面这个酒葫芦到底是有多能装，只知道这一瞬间，葫芦里面涌动而出的烈酒近乎于化作了一条长河一般，将前面的那些個神魔尽数给淹了。
左右火部战将施展神通，这葫芦洒落酒液瞬间化作了火焰之海。
可是以此神通相杀，对面竟然极为耐耗，皮糙肉厚似的，看其气机不过是地仙上下，真君出招，竟然不可瞬杀，老黄牛惊愕，却是抖手抛出了两块儿镇山石，却也不知道是自何处得来，在虚空之中滴溜溜一转，直接化作了两座山脉，狠狠得压下去。
那些个神魔总算是难以抵御，云海溃散，这两座山朝着下面恶狠狠砸落。
被压在山下的十数名神魔震动双翅，搅动风暴，竟然难以撼动这两座山，最终连带着这砸落过程中被席卷而入的，至少上百名神魔被老黄牛直接镇住了，老黄牛这才有时间一窥人间。
人世间在事情发生的瞬间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一座座大的城池为节点，以墨家的官道为血脉，金黄色的流光瞬间蔓延，如同在这大地之上化作了一卷山河社稷图，九州之中，每一州的州城都亮起金色光柱，冲天而起，气机绵延蔓延，浩瀚磅礴，极壮阔。
三千神魔对于此世之生灵有极巨大的针对性能力。
但是在这磅礴的人道气运大阵之中，同样有着另外一种强大的压制力！
非我人族者——
诛！！！
气运大阵压制，诸子百家出阵，和攻来的神魔厮杀在一起，忽而一道剑气自地而起，冲天贯地，只在瞬间化作万万丈之高，森然恢弘，扑杀而来的魔神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在这磅礴无比，浩瀚无边的剑气之中湮灭破碎开来。
剑气许久后散开，刚刚斗败了南极长生大帝的真武荡魔再度出现。
南极长生大帝以自身之道果，提前引爆终劫，齐无惑将其残留的元炁尽数荡平，以免其残留之力引动这最终的终劫通道更进一步恶化，第一是热寂劫，第二是寒寂劫，双劫相会，是虚空坍塌劫，神魔劫本该是最后才出现的。
此刻却也在第一时间出现了。
那老迈夫子微微抬眸，提笔落白纸，写春秋。
人道气运再度鼓荡而起，金色光芒灿烂恢弘，制衡住热寂和寒寂，强行和这双劫死死抵抗住，这并非是长久之计，却足以在短时间内挡住，白发苍苍的李翟放声大笑，再度提起了自己的兵器，坐上了那一匹麒麟。
地祇直接化作了地祇真身。
反正有人道气运在，不必太过于担心误伤，直接提起了自身的真身。
如同大锤抡起，轰然砸落一样，狠狠地朝着那些神魔之处砸下，而水神河神则是不断以自身水域尝试死死顶住那无边烈焰。
水域之中，苍龙探爪，将一只只凶悍的水域神魔直接抓住，扯下入归墟。
万灵之国，妖族的战将提起兵器冲杀，把这些突然下杀手的怪物抵挡在家国之中，已是美丽无比的万灵之主抬眸，想起来这千年之间，那道人曾经提过的终劫，催动了万灵之阵。
终劫的突兀出现，却未曾在第一时间将此刻鼎盛的六界拖入深渊。
但是所有的战将立刻就发现了。
斩不死。
杀不绝！
这些模样或者狰狞，或者威严，或者神圣的域外神魔，哪怕是被斩去，焚烧，在雷霆轰杀之下彻底化作了灰烬，却未曾彻底的失去生机，会重新聚集，重新化作最全盛的狰狞模样。
不知疲惫，不知生死。
疯狂扑杀上来。
似乎他们此刻存在于这里的最大意义和价值，就是如此，是这样化作兵器，配合着热寂之火和寒寂的寒意，以自己的【性命】撕扯攻破六界的防御，不断死去，不断复苏，直到硬生生和六界耗出个结局。
这正是齐无惑当年自开皇末劫天尊所给的画面之中看到的结局原因。
终劫是不会结束的，如果说把整个世界的生死化作一条线，那么终劫就是真的已经到了最后的那个节点上，是最后最终的终点，自不会有“以后”之说，而阴阳轮转，六界越强，就会遇到越大的终劫。
现在出现的，只不过是开始。
杨戬掌中神兵横扫，将诸神魔击溃，又施展神通，将那天火之雨尽数逼退，微微吐息，抬眼所见，万灵之国万灵轮转大阵，龙族水域的腾龙阵法，人间气运大阵，天界的周天星辰齐齐已开。
此刻六界大占上风，但是却已可以感觉到，这样的胜负局势，正在以一种微弱的速度开始变化，开始朝着另一端倾倒，在天火之雨和寒气的干扰下，以及这万千神魔不计代价的扑杀之下，已经有天兵天将负伤。
其余各界的情况，可想而知。
而且，以杨戬的感应能力，清晰无比地感觉到，这些个神魔正在逐渐变强，死于雷霆之下的，便掌握雷霆，死于火焰之下的，便掌握火焰，就比如，眼前和杨戬放对之神魔，已经自先前那种怪形怪状的姿态有所变化。
化作了身穿黑甲，手持神兵的姿态，虽然可以看得出来，这仍旧是怪莫怪状，仍旧是不成模样，但是却是更为趋向于杨戬模样。
杨戬这一次，花了三招才杀死对方。
以天目目光化刃，将其彻底湮灭化作齑粉，袖袍一扫，无量狂风将其彻底吹拂自天地六界之中，但是他仍旧可以感知到，这些被他彻底湮灭的粒子还在不断汇聚，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化形，在杨戬斩杀数名妖魔之后，这被他轰杀的神魔已重现，手中一柄长枪，朝着杨戬厮杀过来。
这一次，杨戬花了五招，将其轰成灰烬。
神色凝重：
“这是……”
“他们在尝试模仿我们……而且，本身的力量，神通，还有技巧都在提升，这样下去的话，或许百年，千年之后，他们真的可以抵达我等真身的模样……”
杨戬感觉到了这终劫的恐怖和压迫——热寂劫灭，冷寂劫灭，在这环境和天地的坍塌的过程当中，这些不知道模样不知道来历的终劫显化妖魔出现，似是杀不死，斩不灭，且会伴随着战斗越发趋近于诸多仙神神魔。
最终将原本的仙神存在本身都取而代之！
成为新的神魔！
到了那个时候，整个世界重构。
这就是帝君口中所说的……劫难？
自物质，到存在，或者毁灭，或者坍塌，或者被取而代之……杨戬第一次无比真切地感觉到了这终劫潜藏着的獠牙，因为无法将这些生灵彻底抹杀，杨戬冥冥之中感知到了某种注定——
逐渐被模仿，最终历战力竭而亡。
当无法斩杀敌人，而敌人还在不断变强，这就像是一条已经堵死的道路，前方的道路已经注定了。
杨戬抬眸远看，看到了在群仙诸神的最前面，在那三千神魔冲击的洪流最前，一道身影如顶梁巨柱一般的伫立在那里，虽然才刚刚战胜了南极长生大帝，虽然还消耗自身力量，将南极长生大帝残留之气都镇住。
真武荡魔大帝仍旧站在最前方，站在那一个沟通此世和终劫的裂隙之前，任由无数神魔涌来，剑气如霜，不断劈斩，将至少八成的神魔，尽数拦截在了自己面前，之后两成神魔则是涌入天界，最后才落入其余诸界。
万千妖魔，诸多劫难。
自有一剑截之！
只是即便是如此，这些妖魔之凶悍也是难以克制住，杨戬背后，那汇聚而来的诸神魔扑杀而来，似乎打算直接自背后袭击他，杨戬神色不变，掌中神兵猛然横扫而过，锐气锋芒斩过，背后几尊神魔之身躯凝固，首级直接被裹挟的劲风撕扯，化作了一团一团脏污血。
旋即这劲风雷霆蔓延，就连整个身躯都在瞬间湮灭了。
杨戬侧身看着这些神魔，目光清冷，只是看到这些魔神血肉难以彻底湮灭，仍旧重聚，仍旧是眼底散发出一丝丝冷意，所谓终劫之神魔，本身存续皆和那最终代表着天地重新开辟，纪元轮转的神魔相关。
经过这短短数次交锋，他已经窥见了这些敌人的根本，道：
“如枝叶之于根系，血肉之于本尊。”
“本尊不灭，血肉不枯，根系不去，枝叶复生！”
“只斩这些神魔，根本治标不治本，只要让他们诞生的本源还存在，那么就会像是这样，杀之不尽，斩之不绝，杀伐之后，犹如春日草木，再度卷土重来。”
财神爷拿着一个足有孩童大小的金元宝啪叽一下，直接把一个妖魔给镇了，啐了一口，本来还是得意洋洋，闻言却是面色一白，道：“杀不尽？！难怪我怎么觉得刚刚杀了这么好多，看着都很眼熟。”
“合着是这些玩意儿又出来了？！”
老黄牛抬手一把瓮金锤抛出去，道：“该怎么做？！”
“这帮家伙的实力和根基在不断提升，照着这样下去，过不得几个时辰就要追上咱们了，到时候就是一片死伤凄惨，境界稍微低一点的，怕不是当场就要送了命。”
“再过一段时间，就算是咱们都会有些威胁了……”
这也是潜藏着的最大危险，可一时而战胜，却总是杀不尽的，杨戬独斗数名神魔，将其诛杀，一时间也是没有什么法子，无论是以火烧，以雷霆劈打，还是其余神通，总是无法将其抹杀，却在此刻，忽有春风生起。
那些汇聚的神魔在转瞬间凝固，本来重聚的部分身躯似乎是某个关卡出了问题，旋即再度崩碎湮灭，化作的灰烬之中生长出了树木，一株一株古朴树木瞬间生长，化作了通天的建木，根须蔓延开来，洞入这些神魔体内。
神魔生机不绝，死而重聚。
而现在，这无数神魔的生机却都被源源不断地汲取，供养给了这一株古朴的建木，这些个神魔硬生生被维系到了将要死却又没死，如同灵石一般疯狂抽取那彼端源头的元炁，供给给了这古朴的建木。
“这不是直接把这帮神魔当成了血包！？”
“抽神魔之元炁短时间内培育建木，用建木捕捉神魔，然后再度抽血抽元炁，用来捕捉更多的神魔……”
“嘶——”
“这妖魔都做不到这样的事情啊，好特么狠辣！”
老黄牛一眼看出来这手段，当即脸皮子一抽，倒抽了口冷气，而这蔓延出来的建木根系树木却又如活物一般去捕捉这些神魔，饶是以老黄牛的见多识广，一时间都看得呆滞了下，大脑险些停止转动。
这么狠！？
谁他娘才是劫？
不对！
老黄牛瞬间意识到不对——一瞬间捕捉诸多神魔，且催动建木根须，做到这样恐怖事情的，需要的道行绝对极高，而在做到这些的时候，能规避六界苍生，不至于误伤的精准控制力，也就只有——
有洒脱笑声散漫传来：“既杀不死，那就让他们生不如死即可。”
“打得剩下一口气。”
“永远只剩下一口气，连这个都做不到吗？”
建木疯狂生长，呈现出撑天拄地的姿态，蔓延的根系和树枝，膨胀的状态简直如同太古神魔的手臂，一袭青衫飘然落下，神色洒脱从容，一柄古琴落下，琴音清越，只一瞬间震慑周围神魔。
伏羲！
一个绝对会比起对面底线更低更狠的存在。
“大外甥，看起来，终劫来的比你预料的要早不少的。”
“不过还好，你支撑住了第一波。”
持剑挡在最前的真武荡魔微微抬眸。
伏羲微笑了下，在其背后，数道气机升腾而起，自六界之内磅礴无边。
有森然却又堂皇正大的剑气，有苍茫厚重的大地之力，更有一种新生的，微弱却又充满慈悲温和之气的力量，让原本的人间气运瞬间暴涨，越发磅礴，这一千年间，北帝的全盛，娲皇的登御，人间气运的连携推动。
应对终劫的手段皆是准备，最后赶上。
齐无惑掌中神兵鸣啸，猛然横扫，前方的神魔被尽数震退，震飞起，被诸多仙神应对，道人提起手中的长剑，北极紫微大帝神色平静，左手背负身后，右手持那柄许久不曾全力出现的紫微剑。
周围神魔，热寂，冷寂，在靠拢的瞬间粉碎。
娲皇娘娘坐镇人间。
后土皇地祇掌控地祇，六界生灵奋发而战，羲皇天尊坐镇中央，八卦流转，奇门遁甲开启，以令苍生战力更强，这些都是在太古年代的开皇末劫天尊不曾见到的画面。
那时候见到的命运长河仿佛化作了两条不同的分流。
在最初看到的未来里面。
后土本来和勾陈争斗而重创，南极长生大帝靠拢终劫，羲皇湮灭，北帝出剑。
人道气运不曾如此轮转磅礴。
是当年开皇末劫天尊，原始天王，玉宸大道君，佛祖见到那一场大梦后做出了决断，导致了如今的变局，还是因有此变局，才逆着导致了三清观测未来做到的这一场大梦。
是因，是果，却是已混元如一，分不清楚。
这便是唯一且最终锚定了的未来。
北极紫微大帝，北极真武大帝并肩而立。
两代杀伐第一。
站在了南极长生大帝君以全部道韵和根基打破出来的裂隙之前。
“是时候了。”
真武剑，紫微剑齐齐鸣啸。
结束终劫！

第15章 遮天开前路
眼前所见，就是终劫裂隙，但是真正的终劫核心并非是这样一道蔓延无边，极为巨大如同天之伤痕的裂隙，而是在这裂隙之内，在天外之天，需踏入这裂隙之内，方可见此三千神魔劫核心。
齐无惑和北极紫微大帝同时拔剑上前，打算自这裂隙之中入内，诸多神魔如疯狂一般，舍弃了原本的敌人，齐齐朝着那边两道剑光飞去，六界晃动，一时间这等阵仗，当真如同是铺天盖地的浪潮一样，这等阵仗变化太大，范围又太激烈，就连建木都难以全部控制住。
伏羲喝骂一声，抬手出招，琴音清越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肃杀之气。
有诸多神魔如同割麦子一样地倒下去了，却又在下一个瞬间重新聚拢，重新朝着前方扑杀而去，而在最前方，齐无惑和紫微大帝的剑光凌冽，这个阶段的神魔，没有一个能够对于他们的前行造成丝毫半点的阻碍。
那裂隙就在眼前了。
下一刻，一股磅礴之力汇聚，元炁燃烧，化作了一只巨大无比如不周山般的手掌，五指张开，朝着前面扑杀下来，旋即被两道剑光一左一右拦截，剑光森然锐利，将这巨大手掌直接斩断，手掌断裂落下，在虚空之中化作了巨量的火焰砸下。
齐无惑和紫微大帝不得不回身出剑，剑光恢弘，一左一右将这元炁斩断。
残留之力落下的时候，被伏羲的先天八卦逆转接住，旋即八卦奇门剧烈旋转，硬生生将这和一股力量消耗掉了，在裂隙的另一端，元炁汇聚化作了一尊极高大的神魔，跨越了巨大的裂隙，跨越了世界的壁垒，注视着两代北帝。
“此界的最终一劫，势必要到来。”
“但是……”
“不是现在。”
“两位，你我之战，还要在两万年之后，才能够到来，此世一切苍生，当会迎来平等的终结和死亡，勿急……”
北帝抬手一剑将这恢漠身躯劈成两段。
神魔的声音恢漠，缓缓消散，只是在这消散时刻，被南极长生大帝君撕扯开来的裂隙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重新聚拢，似乎是这代表着终劫轮转，天地开辟神魔也不愿意此刻面对着六界的反扑。
北帝和齐无惑左手一扫，手中的剑鞘化光直接飞入这裂隙一侧，猛一旋转，将这裂隙最后的那一丝丝存在给卡住了，未曾让这裂隙直接消失不见，裂隙闭合之力和两代北帝的力量抗衡，爆发出强烈的元炁涟漪。
紫微大帝语气冷淡：“他不愿现在和你我交战。”
齐无惑在刚刚那一瞬间，感觉到了老师的气息，微微颔首。
其余诸神魔被拦截的此刻，他们却在这近在咫尺的裂隙之前，陷入了一种短暂的缄默当中——合他们两人之力，确确实实可以再度打开裂隙，但是第二次打开裂隙，必然会让终劫的力量以一种更为强横的姿态涌入，是对六界的第二次冲击。
但是若不立刻斩开这裂隙的话，这一次的提前终劫，除去了对六界的冲击之外，再无半点意义，两害相权，北极紫微大帝提起剑，目光冰冷沉静，注视着眼前的这裂隙。
裂隙之内神魔狰狞和北极紫微大帝对视，双方气机升腾而起。
一时似乎难分轩轾。
而在天外天当中——
烈焰升腾，热寂环绕。
远比起此刻六界面临着的劫难恐怖的气象在这天地之间纠缠着，而此刻，三清道祖也会面了，三千神魔其中还有一大部分被太上拦截，只是刚刚，他们绕开来了三清位格，从裂隙之中涌入了尘世。
此刻若是将天外天世界间隙和六界彻底联合起来去看的话。
如同一片空洞无限的世界，一片幽深，不知道界限所在，而六界即是这個空洞幽深之界的中心，各界散发流光，灿烂无边，自外而内，可以看到每一界的光华，炽烈之热寂劫，以及足以冻结时间的冷寂劫，化作了两股如河流般的存在，环绕在六界这个世界中心的边缘，缓缓旋转。
每一次的晃动和摩擦，都会让散发出光芒的六界边缘出现裂隙，缓缓崩裂。
而在赤金色的热寂长河和清冷光华的寒寂长河映照出的些微亮光之中，隐隐可以窥见些面容狰狞扭曲的神魔身影，就在外面注视着这六界，无数神魔，远远比起六界内部面对那些更多的神魔就坐落于这虚空之中。
只可窥见些微的轮廓，或坐着打坐如佛陀，或立于虚空如金刚，或搭拂尘似仙人，或坐或卧，皆是目光泛红。
狰狞扭曲注视着这个唯一世界。
而在这无数神魔笼罩的中心，有一尊无量巨大神魔盘膝而坐，如龙般的神魔只在他手腕搭着，如金刚，仙人，佛陀般的神魔环绕簇拥在他身边，坐在他肩膀上，环绕于其周围，如同星辰环绕于世界，只此神魔，其巨大已如整个世界。
非如此，不可完成开天辟地。
非如此，不可主持纪元轮转更迭。
非如此，不可换掉曾经的最强者玉皇。
他已复苏，已在无尽神魔的簇拥之中缓缓睁开眼睛，注视着眼前的三位道人，缓声道：“……三位超脱者，拦在吾之面前，却又是所为何事？”
声音恢弘浩大，如同天地震动，似乎是大道询问。
太上抚须温和道：“想要和道友再论道罢了。”
“论道？”
“哈哈哈哈。”
“好一个论道！”
这无量高大的神魔放声大笑，道：“太上所言论道，不过只是要阻拦我，汝为超脱之生灵，当知大道，当知自然，生死轮回，天地劫灭，本来就是自然而然，强行求生而不死，于人于鬼，于神为魔。”
“强行令这世界停滞劫灭轮回，不亦如此？”
“为何令人为鬼，使神坠魔是为错，而汝等所作所为，就是大道？”
神魔声音恢弘，是堂堂正正询问，复又道：“三位已是超脱于此世纪元，汝只可短暂延缓吾开天辟地之时的到来，却难以阻拦我，不受世界纪元的影响，却也无法反向影响纪元，三位之道行，三位之手段，长存不灭。”
“哪怕是天地纪元，轮转重聚，仍旧是位列于群仙诸神之最高。”
“在吾开辟的下一个纪元，汝仍可以高高在上，仍旧可以传法于苍生，仍旧是那清净自在，万劫不灭，轮转不亡的道祖，你我彼时，自可以论道苍生，不亦是痛快？”
太上叹了口气，温和洒脱道：“人间总是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按着老道说，衣也是旧衣裳穿着舒服些。”
“老道还是念旧些。”
话已至此，却也不必多说。
这代表着纪元轮转，天地开辟的概念漠然道：
“恐怕，也就只是三位一场毫无意义的虚空大梦。”
“吾乃下一个纪元的开端，三位对我毫无威胁，唯此世之内生灵可为之，然只以当下看来，这六界内外生灵，还并无谁人，可以走到吾的面前。”
而在六界内部，北极紫微大帝蓄势一剑，横斩而出，剑光凌冽森然，似乎倒影三千世界一切苍生诸邪，落在了南极长生大帝留下的裂隙痕迹之上，剑光将那弥合的裂隙再度打开，有更多神魔如洪流般涌入。
在涌入的瞬间被一侧真武持剑扫过。
妖魔散开，只是在北极紫微大帝斩开这裂隙的瞬间，热寂之炁和冷寂之气再度升腾，可以明显感觉到，人间界的温度在开始上升，而某些秘境之中则是出现了极致的寒意，在最初的接触之后，热寂和冷寂展现出来真正的威胁。
修为不高的生灵已经可以感知到明显的不适感。
某些灵韵充沛的洞天福地之内，寒气滋生蔓延出来，往日那些仙家景致，洞天楼阁，无声无息冻结了一层寒霜，有锐气灵光想要遁逃而出，却在下一个瞬间凝滞住，就连此等元炁汇聚之物却也难以逃开，缓缓崩碎。
而在外界，升腾而起的炽烈之炁靠近。
两股不同之劫碰触在一起的时候，发出了惊天动地般的巨大轰鸣声音，海外蓬莱岛上爆发出一声声悲鸣，旋即有炽烈火光冲天，热寂冷寂碰撞，化作虚空坍塌劫，整个蓬莱仙岛直接化作虚无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这海域之上的大片空洞，留下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凹陷，大有方圆数万丈，飞瀑湍急，任由是有四海之广阔，竟是不能填补充满这空洞坍塌的凹陷之处，在边缘之处，有烈焰燃烧蔓延。
紫微大帝目光微冷。
伴随着重新打开通向天外天的通道，热寂寒寂这种对于整个世界的影响也在逐步提升——三千神魔劫，诸多仙神还可以阻拦，热寂和寒寂却实在是影响范围过于巨大。
“不比之前南极自爆打开的裂隙，那时候不单单我们没有准备，外界的三千神魔也没有准备，无惑你短时间内斩破了南极长生留下的裂隙，诸多神魔进入颇少，而此刻却是早早准备在这一道裂隙附近，随时准备扑杀进来。”
齐无惑和北极紫微大帝都意识到一点，彼此对视一眼——需要在同时吸引外界诸神魔注意的时候，在另一点开辟出道路，然后杀出去，同时间还必须要抵御因此而带来的诸多后患，诸如热寂，冷寂等附带影响。
昆仑山都已经有融化趋势。
而佛国之中已开始沾染了森森的寒意。
“除非有什么东西可以短暂制住这劫煞之气……”
却在这个时候，天阙传来一道声音：
“玉京，紫微大帝，且退开！”
伴随着这声音，元炁流转，天地昏沉下来，先前足以影响到整个世界的热寂劫和寒寂劫在这个时候却是凝滞了下，仿佛天都被遮住了，凌霄宝殿之前，太乙救苦天尊搀扶着刚刚归来，面色苍白几乎没有血色的张霄玉。
后者右手握着一柄旗帜，通体墨色，上布玄文，似有遮天蔽日之能。
在南极长生大帝君开启这阵仗之后，他便立刻去将这遮天旗拿了来，战场不能够在六界之内发生，唯独前往界外终劫之处，方才有最终的一战。
嘴角勾了勾，道：“玉京，接着！”
抬手握着这兵器，恶狠狠朝着前面一抛。
遮天旗化作流光，朝着齐无惑的方向飞掠而来。

第16章 此世齐无惑，前来论道！
作为曾经昊天手中最为特殊的神兵，威能最强，号称可以将天道都给遮蔽住的遮天旗，正是因为其威能太强，帝君以为不详，故而将其镇封，不得现于世间。
此刻被玉皇抛掷出来，华光万千，瞬间自凌霄宝殿而直落在了齐无惑身边。
沿途诸魔神，烈焰，寒气皆被镇住，齐无惑已用过数次这遮天旗，极为熟悉，单手持剑扫荡诸魔，左手一抓。
这神兵遮天旗瞬间化作一道乌光，落入了他的手中，只是随意一震，磅礴的御尊之气涌动入了这旗帜神兵之中，遮天旗上的层层玄文都亮起，旋即自这旗帜之上漂浮而出，元炁磅礴。
在此物入手瞬间，齐无惑就知道这件无上神兵足以短暂遮掩天地，不至于让界外界的热寂和冷寂冲击此界生灵太过，眼底微亮，道：
“此物，足够了！”
“有劳北帝，为我掠阵。”
“好！”
紫微大帝应下的同时，已是抬手一剑斩出。
这一剑荡尽周围神魔，将其搅碎化作了齑粉。
看其气势，比之于先前的每一招都要强大和霸道许多，似乎是直接要将这个裂隙彻底打开来，那位被三清道祖拦下来的【天地劫灭轮转】概念化身姑且不论，其余诸界外大劫之神魔则因为毁灭和侵蚀的本能而狂喜不已。
它们皆是凑近前来，打算要在这裂隙被打开的一瞬间径直冲入此地。
让这一次的终劫更进一步地爆发。
御尊级别已经可以感知到，在这裂隙的另一端，那些先天神魔已靠拢过来——这些神魔神色隐隐狰狞，手持异样的神兵利器，释放出自己的力量，等待着扑杀入内。
谁也没有想到，北极紫微大帝这一剑落下，看似是恢弘壮阔，却在一瞬间偏移，阴阳轮转，自极刚烈霸道刹那收敛，化作了平和温润。
剑气虽壮，却不损这裂隙分毫，只是单纯从这裂隙之中冲出，斩入了这神魔当中，激荡起来了大片惨叫哀嚎，鲜血散乱。
北帝目光冰冷从容。
袖袍一扫，南极主生，北极主死，此刻却施展出逆转生死万物的路子。
本来镇在了这裂隙两侧的两柄剑鞘齐齐被震动，猛然跃起重新落下，而这裂隙在这一瞬间弥合，而在这一切发生的瞬间，齐无惑已将自身之炁传递导入了手中的遮天旗之中，抖手一抛。
轰！！！
但见得元气翻卷如同浪潮，朝着四方逸散而去。
遮天旗已在同时，化作一道寒芒冲天而起，在这一道裂隙另外一侧的地方，借助先前那个裂隙闭合之时，六界和天外天之间的联系最为微弱的瞬间，重新打开了一次裂隙。
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他们都对现在的局势了如指掌。
故而这翁婿两人配合，无懈可击。
界外诸多神魔都没有来记得反应过来，和裂隙已开启，那两柄剑鞘盘旋归来，北极紫微大帝手中紫薇剑一扫，齐无惑的剑鞘倒飞到后者身边，道人抬手抓住，毫不犹豫，借助这一下传递而来的力量化作遁光直接冲入裂隙之处。
要将战场的一部分转移出去。
“住手！！！”
“****拦住他！”
伴随着低沉的，难以为旁人理解的嘶吼声音。
此刻还在六界内的神魔和外界的神魔，都在这一瞬间反应剧烈，如同疯狂一般朝着齐无惑那边冲去，遮天旗震动不已，这神兵罩六界，硬生生遮住了那无边的寒意和热寂，一身黑袍的齐无惑则不顾这一切，朝着裂隙内部掠去。
咔嚓，咔嚓——
就连建木都难以束缚那些神魔，一一出现了裂隙。
伏羲神色沉凝，失去了一开始的轻松。
李翟掌中兵器朝着前面刺穿了一名神魔的心脏，抽出，旋即猛然横扫而过，已经沉寂了千年的长枪兵锋仍旧锐利无比，仍旧轻而易举地撕扯开血肉，他抬起头，看到前方的敌人一个個皆舍弃了自己，朝着天穹飞去。
东海的浪潮涌动，苍龙爪中的神魔哪怕已经化作了血肉，也仍旧还要朝着天阙飞去，自六界辽阔处往下看去，就仿佛是雪崩一般，亦或者说百川归海，而正在掠向天外天终劫核心所在之处的紫微大帝和齐无惑，正是这一点核心。
各处墨色元炁皆汇聚，浩浩荡荡磅礴——
此刻是超过了这些神魔本身的意志和杀戮的欲望，是那最终终劫所化的概念在操控它们的力量，这力量自山川和大地之中升腾起来，绵延变化，覆盖天穹，如同江河汹涌，而其中每一滴水都是一只狰狞的神魔。
伏羲掌控全部局势，自是知道局面压力一瞬间拉高，他面色难看，扫过了站在人世间维系着人间气运大阵的娲皇。
这一次他的视线自娲皇身上移开，琴音肃杀，道：
“六界所有——”
伏羲羲皇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六界所有生灵的耳畔，此刻但凡是有些眼力的人都可以看得到局势，伏羲的声音顿了顿，旋即带着三分肃杀之意，道：
“真武紫微破劫。”
“给他们开路！！！”
铮然鸣啸之声炸开，在这一瞬间，六界之中爆发出了一道道辉光，本来已如墨色河流般涌动向齐无惑和紫微大帝的洪流被瞬间截开，人间之中，李翟放声长啸，握紧了手中的神兵，猛然一次横扫，华光爆发，兵家煞气不顾代价冲天而起，化作猛虎昂首长啸。
这一次他将超过自己极限的神魔笼罩在了攻击范围之内。
而后，硬生生将他们都拦下来。
“兵家，李翟！”
李翟眼底有如年少般的炽烈战意：“都下来陪我吧！”
轰！！！！
白发苍苍的名将如猛虎一般冲在前方，周围的山岳被抬起，一尊尊地祇本体显化，朝着前方神魔发动了决死般的冲锋，一条苍龙长啸，一名脸上有着刀疤的青年持枪搅动，泾河水域这一次再度暴涨。
此次不再是为了自己的赌约，不再是为了年轻时候的意气，而是为了更大的东西，泾河水域联通周围七十二道支脉支流，流转如阵法，将前方涌动的神魔吞噬。
长枪横扫，落在诸魔神之前。
“泾河龙王，敖武烈。”
万灵之国境内，妖族大圣荒爻微微抬眸，曾经在千年前“围杀”那道人的阵法再度展开来，这一次却是为了将所有的神魔困在阵法之中，以防止那道人的冲杀被打断，看着那一道道冲天而起的气运光柱。
眉宇明艳大方的女子平静落下一枚棋子。
“万灵，荒爻。”
阵成。
万灵之国冲天而起，东海水域震荡，苍龙长吟之声冲天而起，水族紧随其后，不顾一切代价，将这大片神魔全部拉扯住：
“哈哈哈哈，龙族，敖藏。”
龙族和神魔在厮杀，先天神魔之气搅碎落入了东海之中，令整个水域都仿佛化作了墨色，一道道灵光恢弘升腾而起，都在这一瞬间不顾代价地拦住眼前敌人，佛国之中有佛光升腾，强行压制住了一尊尊神魔。
其中有被粉碎的神魔，哪怕化作了血肉粒子，都如疯似狂，朝着天阙涌动而去，佛光镇压不下，却又有听得一声锐利鸟鸣，五色华光之下，猛然一罩，这些神魔之气被尽数吞噬而去，再不复见。
天穹之上的压力，瞬间暴跌。
黑色神魔血肉化作绳索，朝着齐无惑和紫微大帝掠去。
被一道道气机尽数斩断，削弱，其中多有故人的名号唤出。
“贫道，太白。”
“吕纯阳！”
“巨灵在此！”
“南海观世音。”
“杨戬！”
“天蓬！”
“太乙！”
“……雷部，九天应元，为吾主赎罪而来！”
“玄都！”
一道道华光斩落，却也只能够短暂将周围扑杀而来的先天神魔尽数拦截，令前方道路短暂宽阔出来，齐无惑掠身在前，已闯入其中，北极紫微大帝紧随其后，可当北极紫微大帝踏足那裂隙的时候，裂隙之上忽而泛起剧烈无比的涟漪激荡，遮天旗猛然一沉，流光瞬间大亮，隐隐鼓荡不稳，似乎随时都会坍塌。
这表现让伏羲的神色都难看了几分。
联通内外，镇压热寂寒劫的一部分，对于遮天旗的消耗也极巨大。
此刻看来，以遮天旗开辟的道路，只能容纳一人入内。
这一个人，必然也只能是身负太一开天辟地之力和权的齐无惑。
肃杀不弱于齐无惑的北极紫微大帝不得不驻足。
齐无惑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遥远方向的某个地方，顿了数息，收回视线，低语数句，紫微大帝颔首，这短暂的交流之后，齐无惑旋即回头，再无半点犹豫，直冲入了这天外天之中的诸多神魔之中。
“无惑，接剑。”
北极紫微大帝抖手，手中紫薇剑化作华光飞入其中，为齐无惑开辟出一条道路。
道人左手一抖，真武剑鞘朝着前方撕扯而去，在飞出的瞬间崩散逸散，化作了大片星河，横栏诸敌，五指一张，抓住了那柄翻卷着坠下的紫微剑。
铮然剑鸣刹那之间冲天而起，翻沸如汪洋。
齐无惑左手紫微，右掌真武，双剑皆盈满磅礴剑气剑意，纵横交错，撕扯出前路，一瞬间就已是去得远了，而在这裂隙之前，北极紫微大帝空着双手，却也足以镇守此地，不至于让任何一种先天神魔再入尘世之中。
真武荡魔，已入界外！
先前癫狂无比，似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拦他的那些神魔瞬间安静下来，甚至于安静地有些诡异，伏羲揉了揉手腕，双瞳已经化作了暗金色的竖瞳，漠然沉静看着前方：“齐无惑那小子进去了，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不过，他得要去对付那边儿的家伙，咱们这边儿，也有咱们这边儿的麻烦啊……真的是，臭小子，明明阿娲也已登御了，这破事儿和咱们无关的，大不了下一个劫纪，再开人族一脉不就可以了。”
“为什么我要陪着你们掺和这样的破事儿？”
他舔了舔嘴唇，看着方才癫狂之后残留下的，不知疲倦，不知生死，轮换往复的神魔，忽而有炽烈之火升腾而起，他抬起头，看到天穹之上的大日缓缓扩散，不片刻，天穹之上已经出现了第二轮大日。
这两轮大日横亘于长空之中，炽烈的高温落在六界之中，四海晃动，已有无数的海域升腾，在高温之下化作了炽白色的云气。
热寂劫灭的第二阶段开始出现。
热寂到了最后是将整个世界化作一片燃烧的火焰。
这两轮大日，过不了多久就会化作四轮，乃至于五轮大日，六轮大日，甚至于是百日横空之异相，日日夜夜，无量高温，烤炙尘世，最终万物死尽；而当世界都被高温烤炙之后，冷寂劫到来，世界就会开始自边缘开始崩塌湮灭，化作虚空。
六界苍生在这种高温之下，都受到了一定层次的影响和干扰，体力被削弱，神通降低，心境泛起涟漪焦躁不安。
那些神魔却是越发地活跃，伏羲按着自己的琴，道：
“……真是，两头儿都得要打，臭小子，在这六界不至于在这灾劫之下受到太严重冲击之前，你可要把事情解决啊，要不然就算是你解决了那边的麻烦，这世界也成了一片破烂了。”
“事若不可为，不要怪你老舅直接带着阿娲离开。”
言语落下，手掌一拂。
琴音一扫，神魔荡尽。
可这高温升腾带来的江河逆转，草木枯败，却难以靠着神通一次性解决。
仍旧在朝着热寂和寒寂的最终结局缓慢推进。
北极紫微宫之中，白衣青丝的少女提起剑，披着甲胄，站在北帝宫前，斩杀神魔，鏖战四方，老黄牛不在此地，可是老青牛和老君却出现在在这里，护持左右。
北极紫微大帝麾下的左辅右弼星君，以及奎木狼，披香殿天女，云之沂，织女都在这附近结阵，皆是严阵以待。
老青牛眼皮子抽了抽，道：“这……云琴。”
“要不然，你还是回去吧……”
那仍旧如当年一般容貌，却是将高马尾束成了发髻的少女眉宇凌厉，持剑将一名神魔劈开，手腕一震，剑身之上的污血被尽数震开，落在了地上，道：“我的夫君还在征战，苍生上下还在奋力，我怎么可能回去等待着？”
语气凛然堂皇，老青牛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她。
只是道：“可是，可是你毕竟……”
他声音顿了顿，叹息道：“有孕在身。”
老青牛的声音都有些干巴，眼底满是担忧，云琴于十年前怀孕，只是仙神之子，圣真之胎，并不如同血肉凡胎那般孕育，故而十年仍未曾诞下，南极长生大帝君的自爆和殉道，谁也不曾算得到，故而齐无惑不曾归来。
云琴掌中剑锋芒流转，回答干脆利落，道：
“她亦是苍生之一。”
于是老青牛一时怔住无言。
云琴道：
“而且，无惑一定会安全回来……”
“我会在这里等着，他回来。”
“他已踏破诸劫，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老青牛不能开口安慰她，毕竟是追随着太上的老牛，见多识广，自然知道，这样的变化和往日不同，只是抬头看着天上高悬着的那两轮……不，现在已是化作了三轮大日，就能够明显感觉到不对劲。
这一次和往日诸劫不同，几位道祖也在外界制衡着这一次的劫难。
希望伱真的可以回来啊，无惑……
老青牛抬眸远望，看着那由北极紫微大帝镇压的通道。
界外界中。
此地并非六界，在齐无惑踏足此地的时候，便可不必有半点的拘泥，也没有后顾之忧，诸多神通手段，畅快淋漓地施展开来，他是御，是即便是面对纪元更迭天地开辟也可活下来的御尊。
不必担忧自己对于外界的破坏和影响之时，此身手段尽数使出，这世外神魔并非是对手，被撕扯席卷化作了齑粉，远远去看，如一光照破万千重黑暗，齐无惑自是知道自己要去何处。
那和三清道祖对峙的，代表着纪元更迭天地开辟之概念的神魔微垂眸。
于是玉清微笑，上清嘴角勾起有畅快之感。
太上抚须。
这巨大无比，仿佛和整个世界一般无二的【神魔】抬眸，三清背后有无量神魔汇聚，皆是展露出狰狞之色，如山岳浪潮涌动，包围三清道祖，却忽而有剑鸣升起。
下一刻，一道白光剑气森然升腾，映照左右。
那诸多先天神魔的狰狞面容被照亮，在这剑光之下，其神色五官皆是无比清晰，下一刻，剑光收敛，这数不尽的神魔无声无息，齐齐化作血肉齑粉，轰然落下两侧，中间道路笔直，黑袍道人持剑踱步而来。
双剑剑锋垂落，一滴一滴墨色污血落下，携带先天神魔特有之炁。
煞气冲天，并无一尊神魔敢于靠近了，道人语气冷淡：
“无人能来吗？看起来，错的是你。”
“此世齐无惑，前来此地。”
道人抬起头，看到了三位老师，看到了那庞大浩瀚的神魔，他先前在裂隙之前，已是听到了这巨大无比的神魔和老师的交谈，语气平和，却带着堂堂正正的浩大杀机，道：
“和汝，论一论这天地大道！”
剑鸣冲天！

第17章 太一为剑斩终劫，诸谋推断俱是空
神魔俱退，莫敢仰视，界外之界内，齐无惑持真武，佩紫微。
真武剑已是当年紫气，氤氲温养千年而成就，紫微剑上也蕴含有紫微大帝的磅礴元炁，两股气机交错流转，此刻之道人，业已臻至于气势最强最烈之时。
象征着天地开辟，终劫轮转概念之神魔漠然注视着眼前出现的道人。
“此界之生灵……”
他语气平和：
“北极之御尊，汝虽未超脱，却也有一定几率，避开此纪元轮转之清算，却又为何，来此寻死？”
齐无惑坦然道：“贫道并未来此寻死。”
恢漠的声音似乎发笑，这天外天之地的元炁震动，发出声音，这声音并非是人世间的任何一种文字和语言，只是和单纯地传递出信息，故而无论何种生灵，有无修为，皆可以明悟其中的意思：“那汝为何而来此地？”
齐无惑道：“贫道为求生。”
终劫之神魔放声大笑：“你本已可长生。”
道人回答：
“修道人，自是为苍生求这一线生机。”
此乃是此世纪元之御尊，敕镇北方，代表杀伐之念，御尊之炁流转，如同这个世界的大道冲出了六界，与这天外天之中，代表着天地劫灭，纪元重新开启的力量冲击在了一起。
两股不同，且又必然是截然相对和排斥着的大道神韵混合在了一起。
自是产生了极玄妙的，难以形容的诸多变化。
六界之中，太乙搀扶着玉皇，后者先前强行压住了之前南极长生大帝和齐无惑交锋时候的余波，本来就已经是受伤不轻，旋即又迅速前去了秘境之地，将遮天旗取出来，早已是重伤，得要连续服下丹药，方可以维系此身的状态。
此刻自凌霄宝殿放眼望去。
六界之内，遍布烽烟，处处厮杀，处处征战，人间，万灵，佛国，天界，水域，地祇，阴司都难以置身事外，而张霄玉却抬起头，看着天穹之中不断蔓延的火光，不断繁衍变化的大日——
已经有四轮大日，横亘长空之上。
人世间的温度已经有了极为明显的变化，天河之水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蒸腾，化作了云霞，在张霄玉的眼中，这热寂和寒寂虽然不如三千神魔劫，没有一瞬间就带来无可挽回的巨大伤害，但是他们的持续时间会更长，影响的范围也更大。
神魔虽强，六界犹可以有仙神夫子争斗制衡。
而这整个世界的变化，却是影响深远。
张霄玉想了想，低声询问道：“宝库之中，还有古代的神弓。”
“若是取出此弓，可不可以把这繁衍变化出来的大日直接射落下来？”
太乙救苦天尊道：“……大日是这热寂之劫的汇聚和表现，只不过是表面上的征兆，哪怕是有仙神将这大日射下来，恐怕也是治标不治本，难以彻底根除断绝热寂之劫的影响。”
热寂如此，寒寂自然也同样。
张霄玉的神色复杂，只是就在这个时候，他感知到了这大道的变化，微微抬眸，而在他之后，伏羲，娲皇，云琴，老牛，李翟等修为足够的也察觉到了，李翟长枪戳死数名神魔，抖腕将枪锋之上的污血甩在地上。
抬起头来，看到天穹之上，丝丝缕缕的元气汇聚，化作了一幅画面。
浩荡铺开！
一片墨色幽深。
隐隐然有血色雷霆奔走其中，照亮左右，让诸神魔凶悍狰狞之面貌越发清晰可见，也见到了那仿佛和整個世界一般大小，双目几如日月，呼吸便是狂风般的神魔，在见到这神魔的瞬间，哪怕是凶悍如李翟，都感觉到呼吸微微一滞。
强横，凶悍，可怖！
带着一种，仿佛天然就是来此终劫这个纪元的特殊神韵。
足以对此世生灵带来一种巨大的压制。
哪怕是在这画面之中，仍旧展现出其赫赫凶威——
亦或者说，这并非是画面，而是在这一瞬间，代表着六界大道一部分特性的北帝真武和外界之劫灭交锋，大道相触，便是无所谓什么六界和外界，先前的大道屏障化作透明，将外界的一切都展露在内。
此界苍生只要抬头，便可见到此最终之战。
也在一瞬感受到了这巨大的威胁，只是这威胁没有来得及化作心中的恐惧，因为他们立刻地见到熟悉的身影，就在那神魔之前，一温和老者，一威严中年，还有一洒脱青年分立，大道神韵，流转不息。
“是道祖！”
“太上道德天尊，玉清元始天尊，还有上清灵宝天尊！”
“太好了，三位道祖也在。”
哪怕是万灵之族，哪怕是佛门弟子，都知晓三清道祖的传说。
此界生灵修行者，无论立场如何，至少都对三清道祖留有三分敬意，见三清道祖身影，哪怕是在和敌争斗之时，也是大松了口气，旋即不由心中安稳，自是有一股力量和信心自心底涌现出来。
道祖已出世，那么又何必担心呢？
这六界内外，又有什么力量和危机，是连道祖都无法解决的？
而在这个时候，他们看到了身穿黑袍的真武大帝持剑走上前去，和三位道祖并肩而立。
于是心中信心再度升腾，充斥希望，有这三位道祖，亦有着真武荡魔大帝在前，此次灾劫，必也是如同往日那样，有惊无险，必然可以安然度过，只是就在这时候，他们听到那位巨大无比，神貌威严的神魔低沉道：
“三清道祖……北帝真武，好，很好。”
铮！！！
根本不必多言，不必多说，大道行至于此，并非坐而论道之时。
剑鸣之声升腾而起，打断了这声音，齐无惑和上清灵宝天尊已是齐齐出招，剑气瞬间爆发，恢弘明净，浩瀚磅礴，周围那些先天神魔，只在瞬间被荡平，前方道路，已是坦途一片。
那神魔双手伸出，无边巨大，犹如十数倍的泰山朝着前面按下。
却在瞬间被撕裂，这两道剑光恢漠磅礴，似乎要将前方一切斩断。
那神魔却是长叹一口气，身躯一晃，忽而越发庞大起来，竟是比起先前还要巨大，先前原是盘膝而坐于此，此刻被此剑气所激，不可如先前那样轻易从容，猛然起身的动作掀起无尽的星空风暴，自此席卷四方。
神魔俱碎，化作血肉齑粉，还不停歇，竟然是一口气地刮散周围，席卷入了六界范围，掀起了层层暴风，令这各界晃动，天昏地暗，却被遮天旗强行镇住了。
那面容威严的神魔抬手，漠然道：
“好，既然汝等执迷如此，不尊奉我言。”
“那么吾便好好好和你们来一场！”
当他起身的时候，整个天外天的一切都仿佛被搅动起来，变得极激荡磅礴，热寂劫和冷寂劫加速流转，已开始碰撞，开始逐步形成了虚空坍塌劫，于是这世界的边缘开始破碎，破碎的世界碎片摔坠下来，落入六界之中。
于是令四海的海水翻涌滚动，仙神和当代的夫子们出手，借助气运神兵，将这些摔坠下来的世界碎片牵引，引导，令其纷纷坠落于无人之地，以免在一开始就带来巨大惨烈的死伤。
坠于平地，撕扯出沟壑，引导雷火入内。
又有自天上坠下的巨大碎片落入东海，苍龙敖藏昂首长吟，化作了万丈的真龙真身，腾空而起，搅动风雷，撞击在了这最大的一块碎片上面，于是轰然巨响，天地变色，变得一片昏暗，敖藏悲鸣，龙角都断裂。
而那一块碎片则是裹挟了磅礴流火，轰然坠下，狠狠地砸在了东海海域之上，海面在一瞬间破碎，出现了大片大片撕裂状态的痕迹，旋即海域地面的地形被改变了，原本的大地撕裂，诞生出海沟，而另外一部分则是朝着两侧溅射着升起，堆叠，累加，最终就在这敖藏和世界碎片交锋的地方，东海龙宫之上，化作了一座无名的海外之山。
纪元重启，开始了。
上清灵宝天尊的剑气散开来，作为超脱者，似无法干涉这世界本身的更迭，难以影响到这天地开辟重启的伟业。
那威严古朴的神魔声音恢弘浩大，道：
“三清为超脱者，既已超脱，本就不该去涉及此轮转重启的功业——”
“如此，吾已开启纪元轮转的话，你们三个，又有什么手段呢？”
纪元更迭，天地重启，本就是大道之内的事情，三清已在大道之外，如此身在彼岸，回眸已见河流汹涌湍急，旋涡暗布，其中诸苍生被席卷其中，不日便要被撕裂，可是此身已在河流之外，彼岸之中，又如何参与？
神魔之力爆发，恢弘浩大，只朝着那唯一拔剑而来的道人劈落，而这样的话语恢弘，六界苍生，皆已听闻，皆见到那唯一真武出战，一时心中皆是复杂，看到那道人拼杀在最前，真武剑和紫微剑不断劈杀，和那神魔相争。
李翟握着兵器，眉头紧皱。
张霄玉的手掌都已握紧了。
云琴看着天空那争斗画面，心已提起，而其余苍生是因涉及到自己的生死，亦如此恐惧，担忧，双剑交错，长啸声之中，真武荡魔大帝再度在此界之外，展开了神通。
他也化作了巨大地仿佛整个世界般的真身，道袍翻卷，玉冠清净。
真武剑和紫微剑化作了两道虹光，就在他的身边环绕盘旋，呼啸撕扯出了一道道低沉肃杀的剑鸣，和前方的敌人交锋，背后是六界，前方是神魔。
法天象地。
道门顶尖的玄通，哪怕是大帝之中，也不是人人掌握的手段。
年少的时候，这是应对四隐曜星君和中州大劫时候的绝杀，但是此刻，却只是单纯和这神魔拼杀的基础而已，双剑交错和神魔碰撞，发出了一声一声恢弘浩大的轰鸣声。
剑气轰鸣，一步不退，那神魔手段古朴苍茫，以力横压，而道人的招式变化，皆是玄妙，双方冲击诞生的星光和风暴不绝，斗了三五十合，那神魔虽占据上风，却是难以速胜，微微皱眉。
忽而后退一步，避开道人双剑，双手一握，继而朝着两侧拉开——
仿佛有猛兽死后咆哮的声音，万物规则凝滞的气机散发。
一把长柄战斧出现在了他的掌中。
那战斧古朴苍茫，似只是随意拿起了一块不规则的石头而已，不甚锋利，却是无比霸道，只是猛然横扫，道人双剑交错，竟然也难以抵抗这一招的锋芒。
北极紫微大帝的配剑毕竟未和齐无惑认主，虽也是有极玄妙之力，终究是不可以运用自如，不能随心所欲，未曾卸力圆融，在一声清脆鸣啸之声中，紫微剑和开天斧正面碰撞，这长于杀伐的利剑当中折断，直接化作碎片。
战斧锋芒不绝，撕扯涟漪横扫，却在此刻，一拂尘微扫而过，直接卸去了这战斧之上的磅礴力量，这开天之古神微微抬眸横扫，稍有讶异：“太上？！！”
那慈和老者温和道：“错了，错了……”
他踱步往前，似乎有华光流转，那拂尘之上三千丝线只是一转，便齐齐放出三千丈华光，旋即内部坍塌，化作了一剑，此剑比起寻常之剑器稍长，剑身呈现暗金之色，颇华贵，威严，剑气升腾，森然冰冷。
那老者踱步往前，华光如水波涟漪，拂过了此身，老者身上灰色道袍化作了暗金袍服，袖袍翻卷，五指白皙修长，目光清冷，长剑挡住了那开天斧，微微笑道：“超脱？”
磅礴剑气剑意，冲天而起。
袖袍一扫，独立于此，淡淡道：
“退一步，又何妨？”
！！！
那终劫化身之古神的眼底终于激荡起了剧烈的涟漪，开皇末劫天尊掌中之剑猛地一震，将方才经过齐无惑双剑削弱的开天斧给逼退了，道：“无惑！”齐无惑真武剑已是爆发威能，横扫而过。
真武荡魔的法天象地之身崩碎。
借助此力，令此剑的威能再度暴涨！
那古神眼底涟漪激荡，终是扩大，化作了一丝丝不可遏制的震动，后退了半步。
于是气机再变化，齐无惑鼓起最终气机，猛然掠空而战，杀伐之气冲天。
那开天辟地之古神双手握持战斧猛然横扫。
清气流转。
开皇末劫天尊抬手起决，太上玄微真人目光冰寒。
同时出手。
“一炁化三清！”
轰！！！
瞬间化诸多身影，皆有太上一脉手段，气机磅礴浩瀚，施展阴阳轮转，大道在我，卸去诸道韵神通的太极一脉手段，硬生生将这开天斧的磅礴之力卸去，开皇末劫天尊目光微动，承担此力，齐无惑已化作流光沸腾而起。
那开天古神身子一晃，也施展出三头六臂之法门。
另外两只手当中出现一物，却是一幡。
三光迸出，瑞气盘旋！
混元一气此为先，万劫修持合太玄。
莫道此中多变化，汞铅消尽福无边。
此幡一动，天地摇晃，玄奇破空，诸多化身皆被限制住，却是一声轰然巨响，仿佛天地反复，黑发扬起，目光平和霸道，原始天王漠然踱步，缓缓抬手，玉真太玄道君并指。
“翻天！”
“开天！”
轰！！！
此幡之力还不曾开启，就被两股磅礴之力冲击，原始天王五指翻覆，硬生生压下，扣住此幡，纵是开天古神，也不可抵御。
道人身躯踏空，瞬间破开虚空，一脚踏在这幡之杆上。
时间仿佛凝固一瞬。
下一刻，气机流转，御尊之力爆发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这万劫不灭之躯的每一寸血肉的力量都被压榨出来，身躯如同拉满了的战弓，诸多法则和道韵缠绕于身周，瞬间随此心念变化，积蓄，爆发，累叠，诸多神通之力在下一刻如轰鸣猛兽般的宣泄而出。
齐无惑的身躯直接超越一瞬十万八千里的急速，在刹那之间出现在这古神眉心之处，后者剩下两条手臂合拢，阴阳二气流转化作太极之图，齐无惑和玉宸大道君并肩而落，同时出剑。
劫剑三——诛！
截剑一——断！
两道剑光自上而下坠下，将这阴阳二气尽数劈开，而在这一瞬，道人身躯踏在即将碎裂的阴阳图上，太极两仪，旋转一瞬，齐无惑的身躯几乎是被抛飞出去，靠拢到了这终劫最核心之处。
此刻不光是那三头六臂的古神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怒恐惧，六界之中，诸先天神魔齐齐癫狂般地攻击，张霄玉目光炽烈，云琴却只是余下担心。
齐无惑太一功体剥离。
且在瞬间被灵宝法门淬炼为一剑，此剑通体金黄澄澈，浩瀚灿烂，是曾经太一之力的全部汇聚，一路来此，时间仿佛缓慢了，自开皇末劫天尊开始一路至此，三清前行，玉皇几乎战死，佛祖为舟楫，一切的谋划和推占，最终就是为了这一剑。
道人持剑猛然劈斩而下，代其开天辟地于界外，强行止住此终劫。
开天辟地！
仿佛世界全部的光辉都汇聚于此，苍生之念也灌注于此，这是三清所见到的最后可能的机会，是佛祖昊天所期望的一线生机，而现在这一剑落下，四下死寂无声，不管是苍生，还是那癫狂的神魔都凝固一般。
界外古神三头六臂之法相破碎。
有首级飞起散开，最后道人化光，双手持剑，直刺入其眉心，剑锋锋芒毕露，这古神亦是惊怒咆哮，不断挣扎，齐无惑双手握着太一化身化作的剑，剑锋刺破眉心之后，速度就越发缓慢，却是缓慢坚定往下洞穿，却在即将斩破的时候。
此剑之上出现了一丝丝裂隙。
声音微弱。
却是比起雷霆还要巨大，苍生开路，三清制衡，却要失败？
齐无惑再提起最后之炁，不顾一切代价，猛然朝着下面一按。
长剑剑锋再下三寸！
旋即，彻底破碎。
太一之道，亦非救世之路。

第18章 以吾化剑，斩破终劫！
太一剑破碎的声音刺耳地可怕，曾经至高之神的力量化作的神兵，确确实实给这开天辟地的神魔带来了死亡般的危机，但是这样强大的招式，却终究还是差了最后一步。
就那一步，就只这一丝，一毫！
所有注视着这一切的人，甚至于是所有生灵都在这一瞬间，在心底浮现出来了极为强烈的不甘和悲痛失望。
当众生之念已至于【众志为一】的时候，这一股神念的衰落和强盛都是极为清晰，极容易感觉到的。
先前的期许有多么的巨大，此刻剑身破碎带来了的绝望就有多大。
张霄玉目光一下凝固，黯淡了下。
李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叹了口气，其余苍生则更是如此。
而持拿太一之剑的齐无惑瞳孔收缩，那碎裂剑身在虚空之中逸散，翻转，金黄色的剑身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崩碎，最终化作了丝丝缕缕的流光，逆转着朝着天空流转而去。
背后是苍生之悲伤，眼前本来浮现出惊怒甚至于一丝丝恐惧的古神脸上则是在瞬间的凝固之后，化作了狂喜，一切似乎颠倒了，哪怕是道人心中都升起了一丝丝的不甘心。
就只差一步。
一步！
那开天辟地之古神瞬间后撤，面色有着一丝丝惊惧，却是长呼一口气来，道：“原来如此，之前一切拼杀都只是伪装，最终是要提前斩天地，以这等方法，将天地寂灭之事限制于汝等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纵然是仇敌，也不得不说一句。”
“好手段，吾都要惊叹了。”
“不过，还是错了一步啊，就只是差了一步。”
“这一步，就连吾都要觉得可惜了。”
“汝等依仗着的，只不过是太一之力，可是太一开天辟地，太一和吾，正是同源，几乎是如同汝这个纪元，最初纪元的吾一般，吾是在做什么？”
“拿着过去之吾的力量，却来斩现在之吾吗？”
“哈哈哈，可笑，可笑啊。”
他声音恢漠：“吾乃是代表下一个纪元开天辟地之至高之神，非此纪元之生灵不可斩我，然若是此纪元之生灵，不可胜我，真武荡魔，你输了。”
这声音恢弘浩大，却是故意，以心印心，传遍了六界生灵之耳，上兵伐谋，最上乘之手段，非诛心莫属，先前苍生奋战，仙神并肩，不惜一切代价地为两代的北帝打开前路，昊天取出了遮天旗，北极紫微大帝赠予自身之剑。
三清道祖，后退一步，重入此长河之流。
一件件事情，最终将这一剑送达了此地。
而这样的一件件事情累加在了一起。
就似是在苍生心中燃烧起来了一把火焰，如在他们的心中立下了一根支柱，正是有这支柱的存在，让他们仿佛看到了前方的光芒和未来，带来了希望，因此可以激发出最大的战意。
哪怕是付出代价，也死死地顶住了那些個不知生死不知疲倦，似乎永远都会恢复力量，似乎永远都会卷土重来的先天神魔。
而现在，这希望似乎咔嚓一声响动，断绝了，旋即便是恐惧之火开始升腾蔓延，让他们眼底的光芒不可遏制地黯淡了下。
“连真武大帝都没有斩开……”
“赢不了，赢不了。”
“哈哈哈，这是什么灾劫啊，为什么？明明我们只是想要活下去，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灾劫出来啊，贼老天！！！”
先前还抵抗着的人们崩溃了似的，仙神们也感觉到了恐惧和无力感，张霄玉握着的拳头松开垂下，而相对应的，是热寂越发张狂，是那些神魔越发的恣意，疯狂攻击着。
而在人族似乎失去战意的那一刹那，已有神魔朝着前面厮杀而来，散发着铁青色光华的弯刀和手臂生长在一起，锐利地似乎可以撕裂狂风，朝着那崩溃大喊的人族战将斩下，天界仙神似乎溃散开来，西方佛国菩萨金刚们退后。
在一瞬间，失去了可以依仗的希望之火。
六界的局势似乎在一瞬间彻底崩溃了，局势就要朝着一边儿倒下去。
望风披靡。
只是，就在那刀锋即将要割破那个人族战将咽喉的时候，忽而微微一顿。
神魔瞳孔微微收缩。
？！！！
似乎是有微风拂面，有一滴雨水滴落在水面的错觉，人间气运之中，一点涟漪散开来，这一点涟漪在瞬间蔓延到了这天地的每一处角落，在人族九碑之前，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出。
他微微抬眸。
气运如浪潮爆发！
先前劈斩癫狂的诸多神魔动作一顿，下一刻，本来崩溃，本来似乎是绝望的人族忽而抬起头，双目猩红，手中的兵器几乎是狠狠地抡起来，然后朝着前面重重地砸下去！
不防御！不退缩！如同癫狂如同入魔！
一换一！
那神魔因为人道气运的干涉和影响，动作迟滞了一下，便是被这位人族战将狠狠的砸破了脑袋，鲜血飞溅，他的刀锋也斩破了这战将身上的甲胄，撕破了他的血肉，在他的腰部留下了一个巨大狰狞的伤口。
但是后者却似乎是疯狂了一般，不惜一切代价地战斗，攻击，一切的念头都在这时候消失了，最终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巨大。
杀！
杀！
哪怕是谁都靠不住，至少还可以靠着自己，靠着自己站在这天地之间，靠着手里的东西砸开路，就算是砸不开路——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了！
当看不到希望的时候，有的人会选择逃跑，有的人会选择继续反抗，而所有的软弱，讨饶，都只是因为渴望着靠着这些来求得无伤地安全地活下来，当彻底看不到一点点希望的时候，只会彻底激发战斗之心。
那手持书卷的老者开口。
他看着这天下，轻声开口，声音却如同雷霆一般远远传出，一字一顿，缓声道：
“天定，胜人；人定，亦胜天。”
“乾：君子以自强不息。”
人道气运磅礴浩瀚，千年前曾经登天而战的老迈夫子们持拿兵器，再度踏上了战场。
天穹之中，一道道华光流转而出，面色苍白的张霄玉提起剑指着前方，这一次，他面临着的，是比起昊天之年还要巨大的灾难，此刻他站在这最前面，抬手斩出一道磅礴的剑气，剑气轰鸣，将诸邪祟斩破。
玉皇双手抵着剑，因为出这一剑，嘴角已是流出鲜血，却不顾一切，激荡自我的功体，磅礴浩瀚的功体展现自己的存在感，冲天而起，他忽然明白了九千年前自己的决断，当再度面临类似的情况时，他仍旧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恢弘浩大的天之气息笼罩在六界之上。
彰显着天帝的存在。
张霄玉的嘴里已满是血腥的味道，一字一顿道：
“诸君。”
声音远远传出去，天地覆压天穹数千年的威严之下，群仙诸神下意识的握紧了兵器，而后，这年少的玉皇开口，声音肃杀，却是亦如当年——
“随我，破劫！”
于是各部仙神下意识齐齐回应。
这回应之声汇聚在一起，山呼海啸。
“诺！！！”
佛国，佛主阿弥陀佛看着天界和人间，看着即便是见到了希望断绝，仍旧不曾放弃厮杀和战斗的苍生，似乎有所触动，他徐徐道：“诸位。”
“送这些神魔，前去面见佛祖罢……”
有金刚下意识道：“可是佛祖寂灭，又如何去见？”
阿弥陀佛抬手按下。
巨大无比的手掌掌心朝着下方按下，金光流转，硬生生将诸多神魔按在手掌之下，在当年一十七脉诸佛之中都算是好脾气的阿弥陀佛缓声道：“所以，吾所言，送他们见佛祖。”
“是非杀生，想来，佛祖亦不会怪罪。”
诸金刚，菩萨微怔，皆齐齐应是。
人间人们的兵器砸落，地祇们和他们一起冲锋，玉皇伫立于高处，佛国亦佛门大开来，厮杀，争斗，哪怕是太一剑未曾取得如同最初计算的战果，苍生亦不曾放弃希望，远远望去，仿佛是苍生应劫。
这是终劫，本就是笼罩着每一个生灵的劫。
笼罩苍生之劫，也自然该由苍生一起迎接。
这最终之劫，不可以依靠他人。
靠得是自己。
真武大帝掌中的真武剑仍旧在制衡着对手，而那古神的三件核心神兵，赋予其开天辟地纪元之力的神兵则是被三清道祖的化身镇压了，那古神的声音隐隐有一丝丝不可思议，道：“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到现在都还是低沉恢漠：“还在阻拦，螳臂当车。”
“却不知终劫到来，天地轮转，乃是大道。”
“区区蝼蚁，不知大道。”
齐无惑回答道：“是你不知苍生。”
他的视线余光扫过了六界一切，忽而有了一种顿开枷锁之感——苍生的希望落在他的身上，而当着太一之剑断裂之时，苍生亦不曾放弃挣扎不曾放弃战斗；而自己亦是全部信任老师们，这是否也是一种依赖。
依赖外物太一之剑，依靠着老师的判断，走到了现在，当这太一之剑失败的时候，亦是要有继续破敌之心，是要靠着自己的方法去打破这量劫——
“吾乃是代表下一个纪元开天辟地之至高之神，非此纪元之生灵不可斩我，然若是此纪元之生灵，不可胜我”
这一句话浮现在心中，而御之炁带来的，精神通明澄澈之能的境界下，齐无惑立刻捕捉到了这一句话潜藏的那一句话——
“下一个纪元，此世生灵？”
若是如此的话——
那个念头几乎是本能地出现在了齐无惑的心底。
他立刻做出了自己的行为。
真武剑清鸣一声，飞入了齐无惑的手中，齐无惑只是留给了三位老师一个背影，旋身而斩，来到了这魔神面前，终劫的其余力量被苍生牵制住了，这神魔根本不愿意和眼前这浑身沾满鲜血的道人厮杀。
但是却不能不战。
已没有了最开始的从容不迫，剑光明亮，铮然剑鸣之声炸开。
机会！！！
那神魔脑海中浮现这个念头，抛弃了三件混元之器，牵制住三清的化身，真身则是施展神通，朝着真武大帝掌中的剑劈斩而去，双目炽热，几乎是全部的神念都灌注在了这一招之中。
击败！击败他！
一定要把这一剑击退！
其余诸劫神魔被苍生牵制住，他的开天斧，古幡，太极图也被三清所控，热寂和冷寂是针对这整个世界的影响，虽然终劫诸手段众多，眼下竟是只剩下了这两人互相拼杀，一招定下胜负！
铮然鸣啸，两道身影交错。
而结局却似是已注定了。
真武剑抛飞而起，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儿。
但是那道人身影未曾被击退。
开天古神眸子收缩，他感觉到了不对，因为那柄真武剑上面，并没有展露出先前那种极端强横和霸道的力量，而是出乎预料的虚弱。
出剑只是虚招。
真正的剑是——！！！
齐无惑已到了那开天辟地之魔神的面前，后者眉心还有金色的流光亮起，正是先前太一之剑留下的痕迹，真武大帝并指指出，剑气如虹。
若此魔神是代表下一个纪元开天辟地之至高之神，非此纪元之生灵不可斩他，然若是此纪元之生灵，不可胜他，哪怕是太一也不行的话，那么就只有一点。
将其真灵存在彻底拉下，坠落这位格，也落此世之间！
打破其特性。
将其斩杀！
而将其这个级别的古神拉坠此界的方法，唯独……
这一剑点出。
是以我为剑，道人的回答一如既往，是最初的自称。
“锦州齐无惑。”
“请了！”
剑光清冽闪过。
轰！！！
刹那之间，巨大的轰鸣扫过了六界，伴随着这轰鸣声音扫过的，还有一股无有形体的大道涟漪，原本还在不断蔓延的热寂和冷寂忽而凝固，先前和各界争斗纠缠的那些神魔动作一顿，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而曾被斩杀之后，还在不断恢复的神魔之躯凝固了，那些化作血肉纠缠在了杨戬三尖两刃刀之上的神魔动作也停滞，旋即一寸一寸地崩塌，杨戬怔住，下意识抬起头，看到六界各处，不死不灭的神魔开始溃散，似乎失去了原本的不灭之躯。
“这是……”
这些不死不灭的神魔之躯在一股风中化作了齑粉，缓缓消散。
杨戬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抬起头；张霄玉，丘，李翟，还有云琴都死死盯着天穹上的大道画面，剑光缓缓散开，玉冠束发，黑袍染血的真武大帝背对着苍生，平静站在那里。
真武大帝黑发微扬，侧了侧身，看向后面，目光温和。
而后，自袖袍开始缓缓崩碎。

第19章 锦州齐无惑
张霄玉在上一个瞬间，还是长长地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放松下来的神色，而下一刻见到了那边的道人自手掌开始缓缓溃散，脸上的笑意刹那之间凝固，彻底的消失不见。
张霄玉猛然起身，面色煞白：“无惑？！”
所有发现眼前敌人失去了不死不灭之特性，开始缓缓消散的六界生灵都是有些讶异，他们顺着那血肉化作齑粉消散不见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大道显化而出的画面。
看到那画面之中，逐渐消失溃散的真武大帝君，旋即皆是死寂。
真武大帝……
这是要，道陨了？
为了救世……
他们心中忽而升起一种复杂的悲怆。
天地同悲。
能斩终劫入此世间者，也唯独御尊之神魂为剑，道人的袖袍翻卷，回眸看来，似乎跨越了层层空间，看到了那站在北帝宫前面的少女，看到后者双目之中的痛苦，齐无惑眼底抱歉，袖袍一扫。
轰！！！
六界内和界外的裂隙缓缓弥合，那空洞幽深，无尽恐怖的画面消失不见，而真武大帝在苍生目光之中，也和那终劫神魔一并，归于混元浑沌。
四方死寂。
杨戬握紧了手中的神兵，不敢置信：“帝君……”
老黄牛踉跄了下，呆呆看着天空当中的画面，眼底浮现出惊慌之色，素来冷静的他，不曾想到过，这一次终劫之中最不可能死去的人会陨落，他嘴唇抖了抖，呢喃道：“不，不可能，无惑，无惑不可能死。”
“不可能死啊，他之前那么多次的事情，都闯过来了啊！”
“他怎么可能死？！他没死对吧？！”
“不可能死的！”
“三清老爷还在，他怎么可能死？！那个什么大块头，说什么开天辟地之神，无惑打得过他的对吧，怎么可能死？！”
老黄牛似是要寻找某种认可，怒声咆哮着，他伸出手抓住旁边的杨戬，双手用力，拉着杨戬用力晃动，似乎要从他身上得到认可，杨戬神色悲怆，任由老牛如此，却不曾反驳反抗。
最终老黄牛似乎渐渐冷静下来，他张了张口，闭上眼睛，想到之前那少年道人诸事，脸上出现极端痛苦的神色，踉跄了下，朝着后面几乎要坐倒，原本能够推开山岳的手掌似乎是失去了力量，缓缓滑落下来。
哽咽道：“不可能，不可能……”
“怎么可能……”
颓唐的老黄牛忽而意识到了什么事情。
意识到了方才那一幕冲击最大的人，面色骤变，道：“不好！！！”
老黄牛转身如疯了一般狂奔而去：“云琴！！！”
北帝宫前。
那些故人脸上还带着极大的悲伤之感，只是此刻却还带着更大的担忧，看着那边的少女，云琴的脸上甚至于没有立刻出现悲痛，更多的似乎只是一种茫然之感，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云之沂压住心中的刺痛，小心翼翼唤道：“琴儿……你……你……”
“我……？”
“我没事的，爹，娘。”
少女自语沉静，看着天空，黑发垂落，身上气息却让云之沂和织女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只能够是无比担忧地看着她，天空的画面和裂隙都消散了，遮天旗化作流光消失，除去了天空之中仍残留的热寂之气，天空就仿佛还是过去。
没有什么裂隙，没有突然到来的神魔，没有终劫。
也没有战死的齐无惑。
宁静地就像是过往每一日偷偷逃掉了老师的课，跑到血海旁边躺着，双脚踩着海水，瞪大眼睛看着云霞起落的每一个武后。
她越是平静，周围人就越是担忧。
就在这压抑死寂的氛围之中，忽而似乎有剑鸣声音响起。
老青牛抬起头，看到天边那裂隙消散的地方，一道剑光旋转落下，似乎是巧合，也似乎是某种注定，这柄剑落在北帝宫前，倒插在了云琴身前，剑身修长锐利，似有云纹，是真武剑。
是刚刚伪招的时候，被那尊古神击飞，一直落在了这里吗。
其余诸人只能看着那青丝白衣，战袍染血的少女一步步走到了这落在此地的真武剑前，一开始还可以走得沉静，后来却是加快，非但是加快，还是踉踉跄跄。
哐啷——
云琴手中的剑落在地上，鸣啸嗡鸣，她缓缓蹲下身去，染血的手掌伸出去，抚摸着真武剑，剑身嗡鸣，似乎在回应，云琴抬起头，看向满脸担心的父母，道：“爹，娘。”
“无惑他又破去了此劫。”
“就像是以前那样。”
她脸上的神色轻柔温和，似乎还在微微笑着，轻声道：“可是，他为什么不回来……？”
“为什么？”
抚摸着剑身的手掌颤抖。
云之沂和织女熟悉女儿，面色骤变。
云琴似乎还要说什么，张口已是喷出一口鲜血，朝着前面倒下，鲜血落在了真武剑上。
真武剑的剑鸣激烈，却是渐渐隐去，渐渐消失。
再不复鸣，朝着一侧倒下。
其余众人面色骤变，道：“云琴！！！”
……
三月后。
终劫之战，也已结束，但是却似是并未曾结束，说是结束，真武荡魔大帝与那开天辟地的大神魔同归于尽，将六界自彻底毁灭之前拯救了回来，他义无反顾地踏上了这一场战斗，他解决了这劫难，自己却再不曾归来。
而说不曾结束，是因为终劫虽被斩断，可终劫之前的影响却未曾消弭，之前残留的热寂劫还在，寒寂劫也还在，这些在终劫开始之前出现的力量，并没有因为那古神被斩就被抹去，它们仍旧残留于此世界之中。
还在恣意流转，影响着世界，只是不曾有先前那么可怖，没有那么永无上限地提升。
天空之中有十轮大日长存，玄冥海域之中诸多寒气升腾。
就连那三千神魔，也并未曾死尽，他们被剥离了自终劫最古神魔身上传递来的不死不灭特性，可以被彻底绞杀，可是并不是所有神魔都在第一时间被杀死，他们自有狡猾者，遁逃入了各处荒野之地。
逃窜入了穷山恶水，占山为王。
终劫的源头被斩，只如一处水源的源头被破去，只是停止恶化，但是这一场终劫的后续影响仍旧存在，玉皇大病一场，强撑着元神起身，召开凌霄法会，欲要将这诸多神魔残留之影响诛除。
东海之中——
敖藏在这一战之中，展现出来赫赫威风，成功扬名，各方势力不由地都得敬重这位太古苍龙一些，这一日，敖广得了传来的法旨，不敢怠慢，前去禀报，道：“老祖，玉皇的法旨来了。”
敖藏此刻是人身，独自下棋，龙角折断，穿着一领墨色的长袍，气机幽深平和，闻言也并不抬头，只是平淡下棋，道：
“早就听到了，少给我嚷嚷。”
“说吧，玉皇他说了什么？”
敖广递过了玉皇的法旨，但是见到敖藏似乎并没有接过这法旨的意思，就只好又稍有些尴尬，把这法旨又拿了回来，展开来看了看，道：“玉皇大天尊召开六界法会，邀龙族，人族，佛国一并登天，共商处理这残留先天神魔的事情。”
敖藏微微皱眉。
他知道那些神魔遁逃到了各处，混杂于各族之中，不是轻易就可以找到诛杀的，而且现在这六界的环境却是已经极大地恶化了，诸神也是头疼如何解决这事情，迟滞了下，下棋道：
“玉皇此次行为，倒是有了几分大天尊的名头气势，你去吧。”
敖广一怔，道：“老祖宗你不去吗？”
“我去做什么？”
敖藏没好气回了一句，旋即顿了顿，叹了口气，轻声道：“……我要去真武府，去给镇天大帝……”敖广不再说话，他知道，那位镇天大帝君年少的时候，曾经和自家老祖宗有过一段来往，是忘年交。
而今镇天大帝君鏖战终劫，最终将其斩落，现在量劫虽然重，却不是终劫那么恐怖，总归是可以看到一丝丝希望的，只是镇天大帝君却是再也不曾归来，老祖宗见到过许许多多的故人死去，但是这一次似乎感触尤其大。
敖广又行了一礼，就离去了。
敖藏看着这棋盘，许久后，叹了口气，终究是没有再下，将手中的棋子扔下，任由这棋子在棋盘上一声脆响，打了几個转儿，叹息道：“没有意思，罢了，罢了，不下了！”
他看着这棋盘，恍惚之间似乎看到对面和自己对弈的少年道人下了一子，然后伸出手虚引，微笑着邀请自己继续下，可是敖藏再一定神，却是什么都看不到，眼前只有宝珠之光，只有各色珊瑚宝树和空空荡荡的座位。
“你去之后，再无人有资格和本座对弈啊。”
敖藏叹息。
年少仗剑，自群妖之国而来，意气风发的模样似乎还在昨日。
眼下却已陨落……
怎么能不让人感伤惆怅呢？
故人来来去去，总是如此，不过，恐怕最难受的，还是那个他的妻子吧……年少青梅，两小无猜，而今那人战死，恐怕那孩子才是最不能接受的吧……
娲皇娘娘，后土皇地祇娘娘似乎要去看望。
敖藏叹了口气，决定也随着两位娘娘去看望一番。
敖广则是已与诸龙族齐齐腾空，离开了海域，只是在升腾东海之时，见到了那边儿，在自家龙宫上面的海域上，多出一座山，辨认了下，似乎是先前征战，世界碎片落下所化，倒也是不在意。
有些龙族抖动身躯鳞甲，将诸多磅礴之气抖落下来。
这是那些先天神魔之炁，失去了不死不灭特性之后，这些东西都顺着百川，来到了东海，打算之后找个机会，将其尽数封印入了归墟之中，有龙族担忧道：“陛下，这些先天神魔之炁，会不会对咱们有什么影响？”
敖广道：“不会的。”
“不提这些东西本身跟脚。”
“这些先天神魔的不死不灭特性，是灭于镇天大帝君之手，除非是有什么和镇天大帝君有极大关联的造物，还是处于如鸡子一般，先天空洞鸿蒙，非生非死之状态，否则断然不可能吸收这些东西。”
于是诸多龙族这才放下心来，数声长吟，随着东海龙王赶赴凌霄宝殿而去，只是在那一座突然多出来的海上仙山之下，一枚巨石浮浮沉沉。
这石头似乎奇异，成方圆之体态，周身有三百六十道窍穴。
它沉在这先天神魔被打散之后的纯粹先天之炁当中，似乎呼吸，似乎通灵，三百六十道窍穴缓缓亮起。
有似乎和此身石躯相互连携的——
吞天噬地般的神通。
以一种沉静，却极恐怖的速度，不断吞噬这无量先天神魔之炁！
静水流深，这样的变化巨大却又轻微，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在这巨大无边的炁的影响之下，一丝丝生机，在这巨石之中出现。
吸收先天之炁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生机不断提升。
……
六界苍生都在自这终劫的影响之中艰难求生，都在以他们各自的方式去应对这终劫，终劫并非是单个帝君天尊的终劫，而是所有苍生的劫难，不是斩杀神魔就可以直接将前面的各种影响都抹去的。
而在这个同时，他们也在怀念着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大帝君。
他们以石头，是泥塑，以木头雕刻着那黑袍玉冠，单手持剑的身影。
或抬起头，看着天阙之处，想着那位帝君在天外天“沉睡了”，人间念着他，或也不会寂寞，聊以慰藉缅怀。
而在天外天之中，在这界外的诸先天神魔在这最后的厮杀之中已死尽了，一片幽深漆黑，却又有一种安静之感，不再是先前那种恐怖，那庞大的，承载着开天辟地之职责的古神躺在那里，眉心一点剑光。
虽是被斩，却仍旧还有生机。
古神身躯正在缓缓扩散，而在那剑光映照出的方寸之间。
两道身影对坐。
开天辟地之古神震怒，而那黑袍道人盘膝。
对坐而存！
而在这对坐似在论道的两尊身影身周，三清道祖身影仍在，那开天辟地之古神注视着眼前的道人，彼此之间，两股气机流转变化，竟似是不分彼此一般，这古神故而有无边杀机，面容扭曲：
“锦州——”
“齐！无！惑！”

第20章 对弈天外天，终劫为棋盘，你我皆入局！
曾经恢漠冷淡，具备有开天辟地之能和职责的古神双目泛红死死注视着眼前的道人，原本不应该出现在他心中的诸多强烈情绪涌动着起伏着，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诸多体验——
愤怒，不甘，懊恼，后悔。
以及恨意！
浓郁到了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恨意！
这不是应该出现在他这样【终劫显化】身上的情绪和波动，这是人心，是人性，是人族这样的生灵才会存在的丰富情绪，而眼前的齐无惑身上，却自原本的生灵之感之中，多出了一丝丝恢漠冷淡，恢弘壮阔。
“并非是此世之生灵，而是来自于下一个纪元的开端”
“非此世之生灵不可伤他，可若只是此世生灵，却也无法胜过他。”
所以那最终一剑，是齐无惑化自身真灵为剑，一剑将这终劫之劫斩落此世。
其余诸先天神魔，皆是和其同本同源，这终劫执掌开天辟地的古神本身只要仍旧还处于“在下一个纪元”的状态，那么这些和其本源相联的神魔，便是处于非死非生的状态。
既然不曾诞生，自是无从死亡。
而齐无惑将这最终古神斩落此世之中，这种特性自然而然地消失。
故而其余诸神魔可以被诛杀。
而作为代价，齐无惑和这负责开天辟地之古神处于一种极玄妙状态，二者气机相联，存在都似乎绑定了，彼此对坐如阴阳，难以自由分开，如同两仪，又像是彼此论道的模样，彼此也对对方有些微的影响。
这开天古神有了此世生灵的诸多情绪感情。
而相对于的，那道人身上的神韵和气机，则是有了些微苍茫沉厚之感。
那古神尝试掌控自我，尝试挣脱眼前的道人，但是却又有一种祂自己所用力量越大，那道人一侧的力量也会随之而提升的感觉，故而知道双方处于制衡之状态，阴阳轮转不绝，不是单纯的蛮力可以挣脱开来的，更何况——
那古神的庞大元神微微抬眸扫过。
看到在对面齐无惑的背后，三清道祖分开站立着，隐隐然散发出一丝丝厚重磅礴之感，这三位毕竟超脱在外，清净高渺，先前开启纪元更迭之时，虽然可以后退一步，展现出过去某个时间段的姿态，但是其本质还是超脱道祖。
此刻自是回归本来面目，实力比起刚刚三种过去之身姿态时候还要更圆满。
“三清道祖，太上道德，玉清元始，上清灵宝。”
这古神注视眼前的三位道祖，三清道祖虽然强大，但是先前因为超脱，因为走得太远，不该干涉纪元更迭之事。
而今自己和齐无惑处于制衡姿态，如同阴阳流转，气机为一。
若是不分开自己和齐无惑，三清道祖出手诛杀自己。
则此刻这個状态的自己，或许会陨落于三清道祖手中，可是他们三个的弟子也要和自己同死。
若是分开来，则自己将会重新回到纪元开辟姿态。
到那时候，就相当于终劫重开。
三清道祖超脱之身，难以干涉这纪元的更迭。
他知道这三名道祖性格，故而反而表现得极从容不迫。
那白发老者自是知道这变化，抚须看着自己弟子背影，慨叹道：“无惑……”
“无妨，老师。”
齐无惑背对着三位老师，语气温和如旧，道：“这里就交给弟子便是，三位老师道行高深，六界之中，终劫残留的那些力量还在，六界各处还需要老师主持大局。”
齐无惑知道三清道祖因果干系甚是巨大，平日不会主动出手，但是道祖在与不在，终究意义重大，截然不同，齐无惑五指微微张开，灵光流转，化作了两卷书卷，朝着老师的方向飞去了，沉默了下，轻声道：
“云琴有孕在身，弟子困在此地，恐怕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脱困回去。”
“有劳老师为弟子传一道口信……”
“和吾妻所说的一切话语，都在信中了。”
齐无惑此刻境界极高，神念只是一动，这信笺之中自有神韵汇聚，化作文字，他声音顿了顿，又道：“另外，麻烦老师您告知于霄玉他们，弟子还活着，不必因我的事情而做出过激的事情。”
“娲皇娘娘和后土皇地祇娘娘那边，也有劳老师解释了。”
“紫微大帝，还有伏羲则不必担心……”
齐无惑将一件件事情说出来，语气平和宁静，比起往日的温和，此刻直面终劫的他声音之中更有些许平静，不疾不徐将自己身后之事都说完，最后方才道：
“弟子收下了一名徒弟……”
三清道祖看向眼前的齐无惑，似乎是有些好奇讶异。
不知道这个弟子会收下什么样的徒弟。
齐无惑笑了笑，倒是难得卖了个关子，道：“不过，这个弟子是谁，弟子就不说了，某种程度上，算得上老师的半个故人。”
“老师可以去看看他，或许会觉得眼熟呢。”
“说起他来，倒是有些抱歉，弟子就只是带着他游历了一年左右，教了大概几个月，打下来基础，把九转炼元的法门还有丹法传下去了，就不得不赴约和南极长生争锋。”
“不过真传已传下去了，剩下很多的功法典籍都放在了方寸山的书架上，只是道门传承，自己摸索的话，恐怕会有走错了路的危险，老师您有时间的话，可以去帮着弟子指点一下他。”
三清道祖彼此对视，微微叹了口气，而后皆是答应下了弟子的托付，而将一切事情都托付给老师的道人看着眼前的终劫概念化身，看着这代表着下一个纪元即将抵达的具现，目光渐渐幽深平和。
以自身为剑，以自身为锁，以自身为天地，镇压之。
三清道祖看他许久，伴随着流光的变化，终是离去了，在这空旷幽远之地，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彼此对视，齐无惑忽而想到了，自己的老师当年似乎也是这样。
带着自己游历一年，见到了云琴。
然后指点自己修为，旋即离别。
那时候的老师，应该也是在这天外天，对峙着那三千先天神魔吧？
此刻之我，如过去之师；而此刻菩提，如过去之我。
时间仿佛在这个时候拉长了，过去的岁月和未来的可能在眼前铺开。
这一切似乎是过去的重复，是一种复刻，似是一种传承，就像是在这样一条道路上，走着走着，自己也从那时的少年模样，变成了现在，自己的身旁也跟着了个小道士。
道人忽而想到了嘲风和椒图唱的那一首歌谣。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道观，道观里有个老道士和小道士。
小道士变成了老道士，老道士下山，又带回来了一个小道士。
现在有座山，山上有道观，道观里有个老道士和小道士。
当时候只是觉得这一首歌谣重复，用乡言俚语唱出来了的时候，倒也算是朗朗上口，现在再度回忆起来，似是因经历变多，倒也是又品咂出了些许不同的味道，就在这幽深空旷之地不由微笑了下。
对面的苍茫古神漠然道：“已至于这个景况，汝还笑得出来？”
齐无惑淡淡道：“有何笑不出来？”
苍茫古神道：“此地苍茫，你虽让吾坠至此间，可是你也是难以逃脱而出，这六界之中，你我牵制，谁也不可能脱困，那就是谁都被囚禁，可吾本就是下一个纪元的开端，在此地千年万年乃至于更长也无妨，你呢？”
“你当真可以在这里，和吾耗上个万万年吗？”
齐无惑道：“何必需要那么久？”
“或许百年，或者千年，或许万年，贫道自可以脱困。”
那古神闻言自是放声大笑，笑声苍茫恢漠，似是令这天外天之地都震动不已，道：“好好好，好一个真武荡魔，好一个镇天灵应，且去放眼看，这世间终劫，热寂寒寂不绝，三千神魔，尚还有许多残留，汝所作所为，只是困住了我，可是这终劫仍旧还在蔓延！”
“吾是终劫。”
“可是，终劫非我！”
“等到了热寂和寒寂不断吞噬这六界元炁，最终汇聚还是会形成虚空坍塌劫，这个世界到时候还是会崩塌湮灭，到了那个时候，你就算是困住了我，又有什么用？汝庇护之世也已崩塌，而那时我自然脱困，抵达全盛。”
“重新履行开天辟地之天职。”
“而伱所作所为，只是白白空耗时间，让这苍生有了些许的喘息之机罢了。”
齐无惑盘膝垂眸，似不在意这些，只是淡淡道：
“以我一人，换苍生万年喘息，倒也不算亏。”
“当年明真道盟的道友曾经说过。”
“这样的交易，已是大赚了。”
古神抬眸嗤笑。
齐无惑又平和道：“况且，你所说的那些，只是顺着你的期望来的，若是六界苍生，靠着自己奋力，将这六界之中残留神魔，尽数镇压杀死，又将热寂和寒寂抹去了，那么，就相当于整个终劫的痕迹就被解决。”
“终劫痕迹尽数除去，你又还有几分手段呢？”
那苍茫古神元神垂眸。
齐无惑道：“那时候，或许应该说，攻守易型。”
“你那时不再有此刻的位格，哪怕贫道收回了这一剑，你也不能够再开启终劫，那时候，贫道也只是在此地，邀请道友盘膝静坐些春秋岁月，好好论道，也为苍生争取些许的时间。”
那苍茫古神目光浩瀚，并不言语。
道人微微笑了笑，也不再争论什么。
两人之间的气息纠缠，仿佛阴阳，如同两仪，正如太极盘旋轮转，六界之中，天光云影，倒影于外，整个天外天，世界间隙，亦或者说，是纪元之间的时间间隙当中，倒是前所未有的清净安静。
唯一道人，一古神盘膝而对坐。
他们似乎都将自己的未来赌在了六界之中，如同论道，如同对弈。
若是没有了那最终开天辟地的终末。
终劫是否会被苍生解决？
齐无惑相信着这个结局。
若是真正的，覆盖湮灭万物的终劫，那么也唯独苍生自己才可以真正破开这量劫。
破无量劫者，唯无量苍生。
唯无量苍生自己，可破此劫，救无量苍生。
他亦是苍生之一。
他也已做到了自己的极致，剩下的是相信自己的同袍，相信自己的好友，相信同处于这世界上的一切陌生生灵，伸手虚引，星光吸引而来，就在这苍苍茫虚空大有之境纵横交错，化作了棋盘，道人提起一枚棋子，道：
“苍生万灵皆有其神念，不是你口中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我信任他们，而你不信，那么你我之间何妨共坐于此三千年，好好看一看这尘世变化，看看这万物轮转，以此决生死，论胜负。”
“就以这覆灭六劫纪，继往开来的终劫，下这一盘。”
“千秋之局！”
啪——
虚空似有声音，棋子落下，泛起涟漪，而这涟漪泛过了整个界外界，道人目光平和，眼底倒映着这流光，倒影棋盘，也平和注视着眼前的终劫古神，抬手虚引，袖袍垂落如星河。
“请。”
邀君入局。

第21章 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
天界&#183;真武府。
都天纠察大灵官王恶坐在真武府殿前，看着眼前云雾来去，兵器就依靠着大殿侧放在旁边，倒是叹了口气——
已经过去了足足两个月，天上的太阳越来越大。
天界群仙有考虑过这太阳的处理法子，但是想要射穿这些新出来的大日不难，麻烦的是这几轮大日若被射穿，崩碎之后的火焰四下散落，恐怕就又是一次大的灾厄，落在人间，砸毁了几座城池，崩灭些山河，简直不要太简单。
到时候人间夫子，人皇，怕是又要登天来要个说法。
终劫还没有解决，反倒是让六界内部打闹起来，不过这九轮大日就放在这里不管也绝对不行，人间冰川融化，玄冥北海水域已经升高，哪怕是有人道气运大阵的遮蔽和保护，这也绝对不是长久之计。
目前玉皇大天尊正邀各界圣真前来凌霄宝殿聚会。
不过，恐怕这一次也是论不出什么结局了。
毕竟，执掌大地山川的后土皇地祇娘娘，还有人族之母的娲皇娘娘，眼下都不在凌霄宝殿，而是在这里，这两位不在，凌霄宝殿那边儿的商谈又能够争论到什么层次呢？
王恶颇为复杂地叹了口气，旁边老青牛也同样是叹了口气。
这才证帝君境界千年的老青牛，倒是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眼下神色就像是给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提不起精神，无精打采。
真武大殿当中，此刻人不少。
娲皇娘娘，后土皇地祇娘娘都在不提。
云之沂，织女，老黄牛也都在，坐立难安。
他们是自小就看着云琴长大的，此刻自是极担忧她，北帝和伏羲前往凌霄宝殿而去，不过此刻在那最前面，却还有一位女子，面容清丽，黑发垂落，肤白如玉，一双眸子宁静清亮，其五官容貌，和织女，云琴都有些许相似。
此刻正和娲皇，后土娘娘两位低声交谈，而织女虽是极担忧，却也只是看着那边的内殿封印，老黄牛和云之沂坐在旁边木椅上，云之沂不断低声安慰老黄牛，道：“无妨的，无妨，琴儿的气息没有太大的波折。”
“天医大圣，太乙救苦天尊，玄都大法师都来了。”
“他们三位，就算是身死都能够救回来了的……何况云琴只是，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无惑的事情，伤了神魂……”云之沂是在安慰着老黄牛，可是他自己的手掌都还在颤抖着——
亲自看着长大的晚辈战死，女儿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反伤了神魂，这一件件事情压在他身上，云之沂的肩膀都似乎塌下来了，在他的身上明显地出现了颓唐衰老的感觉。
老牛只是用力按了按云之沂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他们一直一直都有一件事情没有说，可是彼此都心知肚明——
云琴的神魂之伤。
当年云琴出生的时候，青景威打来，伤了先天元气，是在太阴玄冰里面沉睡了千年才恢复，可是即便是这样，云琴的神魂里面也还是留下了很明显的伤势，需要静养，明明这千年来温养，已经渐渐平缓下来，一直都没有触及这潜藏的危险。
可是这一次，眼睁睁看着齐无惑战死在天外天，云琴神魂之中的暗伤痕迹，怕是要被引动，那样的话……
云之沂想到那样的画面，自己的手掌都微微颤抖了下。
面色苍白，看着那封印之处的目光近乎于悲凉。
这时候的他不是那气冲牛斗的星君，只是一个心如刀绞的父亲。
这個时候，这尘封了的阵法封印终于打开来，泛起层层涟漪，有天界天医部的女仙走出，玄都大法师眉头紧皱，走出来之后，只是对娲皇娘娘点了点头，然后直接一句话也不说，迅速离开，脚踏紫光，直冲天而起。
看那遁光，应是往玄都观去了。
云之沂和织女本来想要拦下他询问的，可是玄都大法师却是去得匆忙，急急躁躁，根本没有给他们半点询问的机会，白发苍苍的天医大圣踱步走出来，他修为只是真君，倒是给拦下来了。
老者本来也不是玄都这种急躁躁的性格，只是叹了口气，温和安慰道：“不必担心，云琴她道心澄澈，元神之伤虽然激发了，可是这千年来，帝君已出手帮其温养过，之后又有娲皇娘娘和后土皇地祇娘娘两位出手及时，不是什么大碍的。”
这几句话说出来，云之沂方才稍微安心下来，长呼了口气，脸上出现一丝血色，可是刚刚分明还能够持得住心，此刻这提着的心放下来，倒是忽觉得一阵晕眩，脚步一个踉跄，险些就朝着后面直接倒下去了。
是给老黄牛一下搀住，才免去了摔倒的事情。
天医大圣又道：“至于调理丹药之类，自有玄都大法师亲自出手炼去。”
“自是比老夫炼丹更好些，之后只消静养，自可以将身子调理好，之后情绪不要过于激烈……”
老者将要注意的事情一一都说出来了，云之沂和织女都认真去听，而其余娲皇娘娘，后土皇地祇等已是进了静养的静室里面去看望那少女，云之沂把这些事情都记了下来，而后还是不放心，又拉着天医大圣询问了一番。
这才彻底安下心来，然后询问道：
“天医大圣，我们可以去看看琴儿吗？”
天医大圣慈和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丝复杂，而那位天医部女仙脸上也是有些伤悲，让云之沂一时间心底都有些滞住，心中不由地出现出来了一个个不妙的想法，老者叹了口气，道：“可以，星君自去便是，只是……”
“唉，星君去了便知。”
云之沂和织女压住了心里面的担心和不详的感觉，把天医大圣送出真武点之后，急急回转而去，可是回去的时候，那静室里面却是一片安静，云之沂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把心底的悲怆都压下来，脸上挤出来了僵笑。
笑着推门入内，道：“你们怎么了？都不说话？”
“琴儿，爹娘来了，带了你最喜欢吃的点心，你……”
云之沂不再说话，怔怔站在那里，张了张口，刚刚压下的悲怆又一次地爆发了，娲皇娘娘和后土皇地祇娘娘，北帝妃，都安静地不说话，在静室当中，那口真武剑放在少女的膝前，她仍是面容白皙，眸光安宁幽深，仍如往日。
只一头青丝，已成白发，冰寒如霜雪，垂落于腰间。
她是先天的仙人，本身就是三花聚顶的，身体自始至终都会维系在年轻和最强盛的时候，不必说这青丝黑发，面容也不会衰老，除非到了天人五衰之前，或者故意变化，否则身体状态，基本上是不会发生变化的。
能够让一位先天的仙人转眼白发，可知道在少女面容之下潜藏着的是何等不能够和旁人诉说的悲痛，而云琴气质有变化，身上有一丝丝独特的劫煞之气流转着。
在这千年时间里面，她已经修持至真君。
这是三清之一上清灵宝天尊嫡传该有的速度。
而现在，她的境界，再度跌坠下来了，一步步的退回到了地仙的层次，境界是地仙，但是气息却要比这地仙要强盛太多，身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劫气，双目澄澈空明，白发微扬。
敖藏垂了垂眸，叹息一声，只是在心中道一句，痴儿，痴儿。
人间有八苦，修道者有诸劫八难。
情劫。
见色起意者，多情滥情的，哪里算是什么情劫？
唯独这样，年少相逢，两小无猜，彼此长大，自然缔结连理，却又不得不亲眼看着他死去，心中之痛纠缠得不能放下，才能够称呼得一句【劫】，也只有这样的【劫】，才有可能纠缠住一名道心通明的先天仙神。
织女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眼眶微红，她看着自己的女儿，跪坐于旁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安静的云琴，却是心中难受，不由落下泪来，少女伸出手握住了母亲的手掌，轻声道：“我没事的，娘亲。”
她看到眼前的娲皇娘娘，后土皇地祇，还有自己的重外祖母，起身朝着这几位长辈行礼，道：“倒是有累诸位关心，云琴无事。”
娲皇娘娘叹了口气，祂们心中也有怅然悲怆，可是谁人受到的冲击，能够有眼前这少女更大呢？此刻只是将自己心中悲伤压下来，安慰着这少女，娲皇娘娘伸手摸了摸她的黑发，轻声道：“若是心里难受的话，不如哭出来。”
“或是有什么话，和娘娘说一说。”
少女低了眸子，轻声点头：“嗯……”
只是就只有这样了。
面对着这些长辈的关心，云琴回应时候，不像是往日那样，反倒是有了几分沉着和清冷，倒像是突然成长了似的，往日他们总是说这孩子太过于跳脱，总也是长不大的模样。
可正是现在这样反常的模样，反倒是更让人担心，担心她会不会做出些傻事，担心她会因为悲伤伤了心神，安慰许久，最后娲皇娘娘拉着她，告诉她说，她这一段时间会住在天界，后土皇地祇娘娘则是说，若是有什么空闲，可以去地祇蕊珠宫之中小住。
云琴都一一答应下来。
虽然从表面上来看，她似乎已恢复了。
但是在这里的都是经历足够丰富的仙神，都知道这才是最难的，悲伤和痛苦都落在心底里面，像是刀子留下来的一个一个伤口，难以痊愈，难以长好，可是这种心病，也只有她自己能够治好。
云琴伤势恢复，也从那长达数月的昏迷之中苏醒过来，他们也不适合继续在这里呆着，因有云之沂，织女在，又有归来的紫微大帝道侣素韵琴在，此地也是天界，不必担忧。
再来，此刻的云琴或许更需要静养，于是娲皇娘娘，后土皇地祇娘娘，敖藏，青牛等，俱都离开。
也是让云琴能够一个安静的环境去独处。
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娲皇娘娘看着这少女，轻声道：
“若是云琴在这里闷了，可以去人间散散心……”
“看看风景，或许会不错。”
“嗯。”
娲皇娘娘笑了笑，转身离开。
听着人声渐渐远去了。
少女脸上的神色散开来，她捧着那一柄真武剑，眼底怔怔失神，最后只是抱着剑安静在那里坐着，就这样一个人呆呆坐了好几天的时间，终于，在阳光自这窗户缝隙流淌进来的时候，少女的眸子活动了下。
脸上重新有了一丝丝生气。
她知道，自己不能够继续低沉下去，无惑的离去已经让亲朋故友们心中很是痛苦，自己再这样的话，只会让他们心中的悲怆更重。
云琴对着那镜子，看到镜子里面自己抱着剑，也抱着自己，赤足蜷在凳子上，白发垂落身后，她重新整合心情，她把剑方才旁边的桌子上，白发垂落下来，用墨色的木簪将白发束起了。
重新换了衣服。
真武殿推开的时候，织女，云之沂大喜，看去的时候，却是神色怔住。
老黄牛神色复杂。
脚步声音传来。
外面罩着黑色的广袖长袍，内着墨色衣衫，腰环白玉带，白发清冷，垂落于腰间，目光空洞的少女步步走出，手掌搭在一侧，五指白皙修长，环握着那柄真武剑的剑柄，手指修长，却是因用力而发白。
她轻声道：“爹，娘。”
“牛叔，我没事了。”

第22章 那一树梅花，那千年过往
看着那熟悉却在气质上变化了的女儿，云之沂和织女心中自是有些难受，心中情绪极复杂，只好稍安慰自己，至少没有发生最糟的情况，眼下却也已很好了，云琴和爹娘生活了一段时间，在这几日里面，倒是表现如常。
除去这样模样有些类似齐无惑，白发如霜雪之外，看上去就好像已恢复往日了，只是这一日云琴看着云霞之下，云霞翻卷，听着爹娘谈论凌霄宝殿之中的商谈一直到了现在，却也还没能定下来。
事关六界，这样大的事情，自然不能够轻易地作出决定。
需要考虑到对于各处各方的影响。
如果不是热寂和寒寂的影响还未曾除去，还在持续性地对六界环境带来影响的话，这法会持续个几十年，甚至于是数百年，才做出决定，也是常有的事情。
只是听云之沂和织女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云琴忽而开口提起自己想要去人间走一走，云之沂和织女交谈的声音不由地顿了顿，担忧地看着她，云琴轻声道：“在天界呆着，也只是在真武府里面，或者北帝宫里面闷着。”
“不如去人间散散心……”
云琴的理由没有办法挑剔。
云之沂和织女其实也担心着她在天界生活会闷着，外出散散心的话，独自虽然说也不可能让心中那种巨大痛苦消弭，至少可以稍微好受一点点，织女和云之沂对视一眼，织女点了点头，道：
“……要外出散散心吗？”
“这当然没什么问题，正好，娘亲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去人间走走看，现在倒是有些怀念了，这次娘亲就和你一起吧。”
云琴轻声道：“我想要自己去看看。”
云之沂和织女都安静下来。
白发的女子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道：
“爹，娘，你们不必担心我。”
“我不会做傻事的，我不会。”
于是云琴在云之沂和织女略有些担忧的目光下离开了真武府，女儿的安全他们并不担心，她虽然陷入情劫当中，修为倒退，但是自身的杀伐之力却不曾弱了，通晓上清大道君的劫剑之一，再加上下界是后土皇地祇之地方，倒是安全得很。
云之沂看着女儿远去，神色怅然，端着酒盏把玩，不知为何，却有了几分颓然老态，却是原来，老去并非是伴随着岁月推动，年龄渐长，仙神的老去，是因为不断失去。
年少时候，万物都是新的，勇猛精进，眼底似有整个天地，临到老来，过去曾经拥有的一切都慢慢离自己而去，故而心神伤别离，渐惆怅，最终独自空荡荡立在这寰宇之间，不能不感觉到凄冷老迈。
这天地偌大，六界辽阔，云琴踏着云雾而动，她其实不是想要去散心，只是因为自己留在天庭，留在真武府里面，只会让父母越来越担心她，不如离开，也让爹娘可稍微轻松些。
只是，年少的时候，她很渴望着偷偷离开天界，到凡间来玩耍。
人世间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新鲜的，有趣的，都是让她无比渴望的，梦里面都是悄悄翘了课，然后溜到人间去，去游山玩水，到处去玩，只是那时候修为还低，境界不够，也没有什么护身之物，被爹娘严加看守，不能离开。
而今日，修为渐长，掌握劫剑，天地偌大，可任由她随心所欲地去玩耍，却反倒是有些觉得无趣，不知去往何处，也不知去哪里才是有意义的，索性乘着风，任由这风吹着云霞，带着自己前往前方。
跨越过了千山万水，度过了山峦，忽而见到一处地方，山峰挺秀，云霞流光，山下有小镇，依着这山而生活，似是因为天空的那十日横空过于炽烈，哪怕是有天界的遮蔽，以及人道气运大阵的抵抗，仍旧让这人世的温度提升。
这个时候本来气候就渐渐热起来了，可这却是一下子就直接到了盛夏都比不上的高温，又不怎么下雨，人们都在那边祈雨，白发女子见这镇子里面百姓面有焦渴之色，于是按住云头，施展神通。
这不是正统的行云布雨，不必先给雷部发令信，也不用去水部。
只单纯靠着这神通所为，雨水很快落下，镇子里面传来一阵阵欢呼声，云琴方才注意到此地，正是齐无惑年少时候生活的地方，不远处的山就是方寸山，心念微动，脚下云霞散开来，已落在这镇子里面。
遮了身形，只一步一步，慢慢走在这人间城镇，这城镇和千年前早就已经不同了，变得繁华许多，占着的地方也足够，若非是某些原因，此地不适合扩建成为城池，恐怕此地早就被墨家弟子们凿开山壁，修建成依靠着此山而立的山城。
现在只是一座颇为热闹繁华的大镇。
白发女子想着往日的事情，想着千年前那少年是不是也曾经从这道路上走过，眸子微垂，便似是仿佛他还在身边，脚步都缓慢下来，不知不觉已走到了镇子一处院落前面。
这院子是被某种神通遮掩了模样，寻常的人难以察觉到的。
周围的屋子和建筑都是这些年修建的，很有最近流行的墨家风格，唯独这院落朴素，仿佛千年前的岁月化作了琥珀，就将这一個院子和其中经历的岁月都保留下来，蔓延到了现在，和周围的建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云琴伸出手轻轻推开屋子，看到了这院落干净朴素。
一张石桌，旁边是梅花树，只是因为天气炎热，梅花树也不曾盛放。
她踱步走到树下，看着这院落怔怔出神，伸出手来。
白皙手指轻轻点在这梅花树上，风吹过来，梅花树的树枝微微晃动，忽而便是绽放出了一朵朵花骨朵，旋即此地绽放，亦如过往。
而在这镇子里面，忽而有大雨瓢泼，似有玄妙，没有变得如蒸笼般地蒸人，反倒是让温度陡降，一下子就变得凉爽起来，人们大声欢呼，有一名少女想到一件事情，那祖先传下来，要代代相传保护的梅花树得要看顾一下。
于是成了一把伞，在这雨水之下快步急奔，好在这一条道路，她已走了很多次，倒是娴熟，脚步灵巧轻快，自这道路上一步步飞跃，都可轻巧避开了一个个小且隐蔽的小水坑，而能在屋檐遮掩的道路上避雨。
最后走到了那被阵法掩盖了的院子，看了看自己身上干净的衣裳，颇为得意，语气轻快地哼了一下。
然后才解开来阵法，推开这门，稍微有些担忧地咕哝着道：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可不要让这梅花树受了雨给打了枝叶……”他们这一脉自热地保护这里，已有千年，自打她年幼记事开始，对这梅花树的保护，就要比起对她都重视，她那时候很是不理解，不过现在年岁渐长，又多看了典籍记录，倒是稍微有些担心，也有些自然而然看重这件事情了。
少女推开门来，迎面而来却是花香，她微微怔了下。
眸子一下瞪大。
梅花随风落下！
那屋子前面，寒梅怒放如雪，在风中散落，寒梅于这夏天盛放，已是独绝之景，而在这梅花雨落下，却有绝色，白发如霜雪，黑袍清净，是她从不曾见到过的绝世女子伸出手，接着了这梅花，她微微转眸看来，眸子幽深，似有悲伤。
嗓音温和：
“你是……？”
愣住神的少女认得出这位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女子绝对非同凡响，下意识行了一礼，回答道：“晚辈岭南苏家小辈，名唤苏巧梅，见过前辈。”
云琴自语：“岭南苏家……”
这想来是某个修行的世家。
苏巧梅小心翼翼道：“前辈，不知来这里是……”
云琴笑了笑，温和道：“回来看看，倒是你，为何会知道进来的法子？”
苏巧梅道：“这阵法就是我家先祖布下的啊，是苏家先祖传下的口信，要我们一代一代去守护着这一树寒梅。”
云琴问道：“这一树寒梅，就有如此的重要么？”
苏巧梅道：“前辈是来考校晚辈的嘛？您既然来这里赏梅花，肯定是知道的，这寒梅，乃是一千年前名动天下的道门大前辈，其齐姓讳无惑，横扫天下，名动各方，这一株寒梅，是他老人家年少时候种下的。”
“这里就是他老人家年少时居住的地方，听说齐前辈已飞升成仙了呢。”
苍生只知道在天外天那位救世而道陨的，是中天北极真武荡魔大帝。
但是大帝是谁，却不曾告知四方。
所以苏巧梅不知道她口中的大前辈已陨落了，眼底还带着期许，道：
“前辈不知还会不会回来看看这梅花，所以我们这家，代代都很看重这里，晚辈还看过族谱，说是那位大前辈在入道之前，曾经在我家先祖，讳圣元的那位门下读书识字，有了这一丝丝香火。”
“圣元老祖的天赋横溢，只是闻道太迟了，终此一生，辅佐太祖文皇帝建功立业，百岁之后回来这里，寿一百三十岁而去，去世之前曾经说过，天下纷争，大修行之世，彼此征伐。”
“苏家子弟不入此世，但守着这一树寒梅，总不至于断绝香火。”
云琴温和笑道：“是为了后世子弟，也要守着这一株寒梅吗？”
苏巧梅不好意思道：
“晚辈以前也这么觉得呢，所以觉得，圣元老祖会不会是太过于功利了，一直都不喜欢这个决定，可是后来晚辈翻看圣元老祖的书卷，才发现他的功夫和道理都学得很深，能够急流勇退，不是这样的人才是。”
“后来我找到了老祖的绝笔信，才发现不是的，老祖还说了下半句话。”
她神色郑重了些，道：
“是只要苏家的香火不断，后人就一定要来这里守着这寒梅，守着这屋子，一定要维系千年前的模样，不需翻修，不能改变。”
“老祖说，尘世如同水流一样，不断地往前行走，越是修行，境界越高，寿命越长，可是这个尘世的各种东西都日新月异，总有一天，那位无惑大道君熟悉的一切都会消失不见。”
“那一天睁开眼来，环绕周围，没有熟悉的人，没有熟悉的风景，到了什么地方，见到什么人，都是恭恭敬敬叫他前辈，最后就连他喜欢的菜都会失传，这样的他，仿佛就是被世界和时代抛弃了一样。”
“或许仙神们就是这样，渐渐非人了。”
“大真君曾经唤过他一句夫子。”
“大真君是天下人的夫子。”
“可是圣元祖先却不是他一人之夫子，夫子要死，也要为自己的弟子留下一点烛光，哪怕微弱，也希望能够让大真君知道，他那个时代还没有走远，老师离开之前，还给他留下一盏灯。”
“虽是微弱，却足可照亮方寸，温暖一时。”
苏巧梅说这些的时候，一本正经，显而易见是在背诵着那位千年前苏圣元夫子的书信，不过她又道：“这是几年前晚辈的想法，这些年来倒是有些其他领悟了。”
白发绝世的女子微微笑道：“哦？是什么？”
苏巧梅看着那一株梅花，道：“世人都逐利逐名的，多少短视；圣元老祖担心自己离去之后，过不了多少年，苏家的后人就会忘记这件事情，或者以这件事情谋利益，所以才说这梅花树可以保苏家千年不衰，才让代代先祖，就算是有荒唐奢侈的，对于这梅花树也不敢懈怠。”
“可我倒是看开了呢。”
这少女一双浅褐色的杏眼明亮，笑道：“这梅花多好啊。”
“有千年前传说的激荡，还有老师对于学生的关爱，有圣元先祖的苦心，它可是见证了一千年的岁月，多少代的人呢。”
“至于香火不灭不衰什么的。”
“可是兴盛和衰落本来就是万物万理的规律。”
“除非是那位大真君来呢，可是他一次都不曾来过。”
白发女子微笑了下，看着这梅花，心中潜藏着的悲痛仍旧在眼中浓郁地化不开，她伸出手抚摸花树，轻声道：“你说，他入道前，是你家先祖的学生？”
苏巧梅点了点头，不无得意道：
“我家先祖，圣元老祖的女儿，可险些和这位大前辈订婚呢！”
白发女子看着梅花树，道：“伱知道，他入道前的故事吗？”
苏巧梅疑惑，旁人不该都是对入道之后的故事在意吗？
可她还是点了点头：“知道啊！”
白发女子摘一朵梅花，放在这少女眉心，手指微凉细腻，在这眉心按了按，噙着微笑，可这微笑却似乎还是有些悲伤，指了指石桌，道：“若是有闲暇的话，可以给我讲一讲他那时候的故事吗？”
“我，很好奇。”
苏巧梅疑惑，然后立刻地答应下来，白发女子坐于梅花树下。
少女则是稍微回忆，就开始娴熟得讲述卷宗里面的过去画面，讲述那传说年少未入道时候的一日一日，木门关合，将这风景闭笼住了，而外面人来人往，红尘如旧，开心谈论着今日雨落，却是凉爽，可是有一番好日子过了。
一门之隔，清净出尘，红尘人潮。
唯梅花落下，如同安静春雨。
亦如千年之前。

第23章 游遍六界，君未去，道祖传讯来
这梅花开了又落下，天边云霞聚散无常，正如红尘中诸多事情。
那位白发的女子在这梅花树下待了三日，苏巧梅便也在这里讲了三日的故事，每天都是早早过来，也不告诉家中的长辈自己是在做什么，讲完一段故事，等到了天色渐暗下来就离开。
那位白发的女子眼底似有些浓得看不开的情绪，苏巧梅年少，终究是看不真切，看不明白，只是心底里面默默地希望这位前辈能听了故事之后，心里可以好受些，每日回去都会翻阅书卷。
有时候这故事一讲就是好几个时辰，眼下这人间的温度，眼见着一日高过一日，难免口干舌燥，腹中饥渴，那白发前辈便摘来了梅花树的花瓣沏茶，却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好水，入口清甜，精神都为之一振。
不知是否是错觉，便是呼吸吐纳之时，都似是比起往日畅快几分。
有时候肚饿，这白发前辈便会给她一种大而甜的桃子，这个时节的桃儿还未曾长成了，大多都是小而青，味道发酸发涩，可这桃子不一样，岭南苏家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修行之家，虽不是大富大贵，却也不至于吃不上灵果。
可她往日却不曾吃过这样好吃的果子，讲了三日，吃了九盏清茶，三个桃子，并一块又甜又软和的芝麻饼，讲了那位大前辈年少时候三年经历，说他逃难而来，自是孤苦，然后去捡拾了柴火，就在原本看林之人的小院子里面。
说他年少时候家中贫寒，就站在院子外面，安安静静，听着里面的夫子讲学，说他很讲究礼数，只是在当年的苏夫子打算举荐他去考科举的时候，却突然消失了一年多，再回来的时候，就已是入道了。
谁也不知道，那一年他经历了什么。
苏巧梅看着那位美丽地不可方物的女子，不好意思道：
“因为这毕竟是一千年前的事情了，晚辈知道的也不多，只有这些了。”
然后她立刻补充道：
“不过，前辈可以去中州去看看，听说那位大前辈曾经在那里游历呢。”
女子微笑了笑，起身温和道：“这三天时间，多谢你了。”
“……你想要知道，他在那一年做了什么吗？”
苏巧梅好奇不已，回答说当然好奇了，她看到那位白发的前辈似乎走神了，看着梅花落下，许久后微微笑了笑，轻声道：“那一年么……那一年他正在天河旁边踏水，站在星河上面舞剑，一個人吃了好几桶的米饭，给人笑话呢。”
苏巧梅眼前仿佛看到了少年人的模样，有意气风发，也有懵懂局促，看着那白发女子，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眸子一下子瞪大了，还没有说出话来，那持剑的白发女子伸出手指轻轻抵着她嘴唇，做了个噤声的表情，有风拂过。
“巧梅，巧梅？”
苏巧梅耳畔一阵阵声音把她唤醒来了，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自己的父亲提着灯伸手按着自己肩膀把自己摇醒了，那中年男子见到女儿醒来，才松了口气，旋即有些担心，又有些责备，道：
“你怎么了，在这里竟睡了一整日，叫我们好找。”
“嗯？睡了一整日，可是，前辈……”
苏巧梅下意识开口，却没有见到那位白发女子，抬起头看向梅花树，前几日还是盛放的一树寒梅，而今却是尽数消失不见了，只能够看到绿叶纷纷，似乎是温度太高了，都有几分蔫吧了，哪里可以见到半点梅花？
苏巧梅愣住，一时间就连自己都好奇了。
难道说这几天的经历都只是自己的一场幻梦吗？她想了许久，还是不相信，可是又找不到什么理由和证据来证明这些，回去了先挨了父亲一顿训斥，然后是爷爷，最后母亲和奶奶阿婆好好安慰了她，告诉她不要一声不吭就消失了。
苏巧梅不对得住自己名字里面那个巧字，知道这是黑脸白脸的组合。
却也知道是长辈们担心自己，只是老老实实装作一番乖巧。
经历了这慈父严母的组合“训斥”，回了屋子里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心里面呢喃，难道说这几日的经历都是一场梦吗？难道就真的自己在那梅花树下睡了一场大觉？
翻来覆去睡不着，几个时辰后，天都微亮了，索性翻身坐起来，点了烛光，去了桌前，打算寻些书卷看看有没有和自己经历类似的事情，视线微微一瞥，少女微怔住，看到铜镜上面倒映着自己的脸，眉心一点梅花钿，一下愣住。
伸出手抚摸的时候，忽而回忆起来了前几日，那位白发前辈将一点梅花点在自己眉心的事情，少女冰心聪明，当即会心一笑，眸子都亮起来，轻声道：“原来是这样，是前辈要我保守这个故事和小秘密呢。”
苏巧梅旋转了下，然后把自己抛在了床铺上面，抱着柔软的被子，心中却是有些小小的欣喜。
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
“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您还见到过那位前辈了吗？”
几个孩子簇拥在旁边，眼睛瞪大亮莹莹的，看着前面老树下面，已有了白发，眸子却还是清亮，面容始终如二八少女的苏巧梅，苏巧梅伸出手摸了摸眉心的花钿，微笑道：“后来，后来奶奶再也没有见过那位前辈。”
“只是，这人间花树常开，四季总有好风光。”
“那位前辈，后来，应该是去了中州，寻传说中的大道君而去了吧……”
“你们也要好好修行，好好读书，或许有朝一日，也可遇到了仙缘呢。”
人来人往，孩子们年少，最是喜欢这些神仙志怪的传说，听得入神，已有三百余岁的苏巧梅抬眸远望，炊烟袅袅入红尘，冬日雪落，又是梅花盛开的时节，她不由地有些失神，却是在想，当年那位前辈，到底去了哪里呢？
她有没有找到她要找的人呢？
……
离开了方寸山下的小镇，白发的女子只循着前往中州的方向而去。
夏天的风炽热，她来到了中州的府城，见到了城池城墙上面的两只雕塑兽，嘲风和椒图一下子就认出来了齐无惑的剑，开心地邀请这个不认识，但是却又肯定和那道人关系匪浅的女子上来聊天，看晚霞。
说那个年少时候的小道士，说他又别扭，又认真，像是个好道士呢。
那时候才十四岁，背着一个竹篓子，里面都是草药，怀里揣着些又冷又硬的馒头，在隆冬大雪里面一步步走在这城里面的道路上，给人家看病，像是个真人。
说当年小道士大婚时候，邀请他们去。
他们要看晚霞，所以就没有过去了。
说你怎么这一次一个人过来，齐无惑呢？
白发女子顿了顿，她把真武剑放在旁边，也坐在当年齐无惑喜欢坐着的地方，看着遥远的天边云霞，怔怔失神，等到了天边的云霞渐渐暗淡下来，离去的时候，询问两位石塑之灵，问他们说，之后齐无惑去了哪里？
“去了哪里？应该是回家了吧？”
嘲风的语气愉快。
椒图则是认真想了想，道：“他下山来后，应该是去了锦州那边，然后顺着锦州的路，走到了妖界和人间界的间隙，我曾经听风传来的消息，说他十六岁的时候在妖界很是闯荡出来了一番名号呢。”
白发的女子记录下来，然后告辞了，告辞的时候，那边的嘲风和椒图开心的喊道：“再见啊，下一次你还要来哦，要和那小道士一起来！”
云琴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掌告别，没有给出肯定的回应。
椒图就有些遗憾了，道：“伱说，他们会来吗？”
嘲风自信满满：“一定会来的！”
白发的女子走过了山，走过了水，她走过了锦州已经繁华起来的城池，看到了那一棵有着少年道人身高刻痕的老树，老树斑驳岁月，上面的划痕还有很多新的，还有新的孩子努力挺直脊背，让自己看起来更高些，然后父母用指甲轻轻划过了树木的树皮，留下了一个痕迹。
若是长高了的，自是欢欣鼓舞，便是长得没有那么高的，心里面有些闷闷不乐，也是要回去多吃些好吃的，好让自己茁壮成长起来。
她走过了人世间和万灵之国间隙的两界山。
走过了曾经年少时的自己持剑打服了多少妖族豪杰的那些部族，在万灵的城池里面，找到了当年的【琴音阁】，这【琴音阁】本是在九千年前的乱世之中，被第八大圣牛金牛扶持，之后似和现在万灵之主有香火情分，所以越是昌盛。
她寻到了现在的族长。
是位极妩媚狐族女子，名字唤作苏幽，一身松缓的衣袍，也难以掩盖那美丽的身躯曲线，华丽的发簪，手掌白皙，拿着一杆自北地传来的玉摆件，见那白发女子，一身黑袍持剑，正坐在那里的时候，倒是愣了下。
不知怎么的，想到了千年前那个面对自己的诱惑之术没有丝毫动摇的少年道人，愣了一下，方才微笑道：“姑娘好姿容，方才妾身险些以为，是故人来访呢。”
白发的女子温和道：“故人……是无惑吗？”
苏幽声音顿了下，她定定看着眼前白发的女子，苏幽是齐无惑的故人，当年那少年道人入妖国之中，就是藏匿于她琴音阁里，所以之前看到那道人登天而战，最终消失，自知道那锋芒毕露的少年已陨。
现在看到云琴提了那柄剑，当即什么都知道了，神色温和，散去了这千年间应对外人的风霜，又如当初那个刚刚成仙，接手琴音阁的狐仙，坐在了云琴身前，温和笑道：“我琴音阁既抚琴，又卖些消息，这六界内外的消息，大抵是知道的，姑娘要问什么？”
“问他，要价几何？”
苏幽微笑了笑：“那位的话，一盏清茶，一曲琴音便是了。”
她回忆当年那个无视自己魅术的少年道人，轻声讲述过往。
说他第一次来这里，就直接和妖族青景威的麾下产生了冲突，不得不藏匿在这琴音阁里面，化名为秋水无痕，琴声之中，似乎有道门的玄妙神韵，倒是一下子就打出了名声。
说当年和青景威之战，当年的和尚，那年的纯阳，嘴里没有半点实话的算命先生，陷入情劫的妖族第一美人，持剑的道人，恣意的妖魔，还有那还是小蓬草的万灵之主。
一切的一切，都徐徐道来。
白发云琴辞别了这妖界，万灵的大道上，万灵的修士和人族的游商来来去去，倒是没有了往日的敌意，在琴音阁里面，琴音铮铮然，说书人的惊堂木一拍，讲述的是当年万灵之主踱步登天，是那白衣帝师亲手平定了天下。
在皇还年幼而弱小的时代里面，是这个男人出现扭转了一切。
彼时还年少的他穿着白色的衣服对抗了千军万马，罢黜了那时候的妖皇，而后亲自开辟出了道路，搀扶着年幼的皇走上了万灵之主的道路，完成了惊天动地的功业，而后从容的离开了。
如真武荡魔之于天界，九碑的夫子之于人间，这也是整个万灵之国最受欢迎的评书。
白发的女子听了一段，踱步远去。
她在这万灵之国的最深处见了此刻的万灵之主。
去了人间的都城，到了九座石碑之下，看着那道人曾经讲学传法传道的地方。
在守藏室前，见他亲手种下的柳树在风中生长……
在东海之畔，看到了他送龙皇归来时候的痕迹。
最终她走过这人世间，登上了泰山，站在那一年的玉皇顶上，往下面俯瞰着，看着云霞流转，看着这人世间，她走过这人间的处处，到处都可以看到他的痕迹，就仿佛他从不曾离开一样。
怔怔许久，寂然无言。
也不知道是过去了多久的时间，天边的云霞都沾了些淡金的颜色，在这玉皇顶前面，浩浩荡荡地铺开来。
呼哧呼哧的喘息声音从背后传来了，一名穿着灰色袍子的中年男子扶着老腰爬上来了，正是谛听。
这里是泰山，是泰山府君的道场，直通了阴司幽冥，所以阴司幽冥诸神立刻就可以知道尊主的真武剑来了，一顿争论后，倒还是这传说和故事的起源源头被踹了出来。
过去了千年，谛听还是那地仙的境界，如果不是天生异种，本就是长生不死，骨头都成渣了，此刻穿了一身灰袍，爬到了泰山山顶上，擦了擦冷汗，看着坐在悬崖边的白发女子，揉了揉眉心，小心翼翼劝说道：
“夫人，北帝子殿下，您这都走了这么一圈儿了，这泰山下面就是阴司幽冥，可别想不开，从这儿跳下去。”
“这可是不比其他的山脉，神仙在这儿跳下去都会脱一层皮的。”
谛听开口，一如既往的刺挠。
他自己都想要一巴掌抽了自己一下。
那白发女子却只是温和一笑，道：“放心，我不会做那种事情的。”谛听愣住，却见这白发女子伸出手，仿佛有流风从掌心之中拂过，眸子微垂，气质都平和下来，道：“我走过这山山水水，看过每一寸天地，去了哪里都能听到人们谈论他的事情。”
“仿佛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我不会做傻事的，他若是在的话，也不会希望我那样做，我会留在这里，守着他的故事，看着他走过的山河……”
谛听松了口气。
泰山上的风吹得急，那女子的白发微扬，气质已和当年的天真浪漫不同，变得沉淀而温和，倒是让旁观的谛听都觉得慨叹不已，问世间情为何物啊，而在这时候，忽而有笑声传来，打破此地氛围——
“哦？！有此心性，倒是不错！”
一身青衫持剑的灵宝踱步而来，神采飞扬颇为赞许，却忽而大笑：
“可若他未死呢？！”
于是那白发女子眸子微凝，身子一下顿住。
！！！！！

第24章 东海之外，无名仙山，十州之祖脉，三岛之来龙！
上清灵宝天尊突然出现，尚且还未曾让云琴有太大的波澜，可是他说出那句话，却如同那一剑锐利，在瞬间将她的心给打破了，她眼底的沉静犹如云翳，此刻却尽数散开，一丝流光亮起来。
云琴几乎是下意识往抢了好几步，脱口道：
“大叔，真的？！”
“不，我是说，道祖！”
这一句话里面，方才看得出少女的秉性。
上清大道君连连摇头，笑呵呵道：“哈，你这丫头，还是唤我大叔来得舒服些。”复又噙着笑，扫了一眼谛听，方才笑着道：“本座说话，有哪一次是虚假的嘛？说了无惑还活着，那自不可能有事情。”
“只是此刻他的状态有些特殊，不能够立刻来见你，所以托我等来报个平安，也将这信笺给你送来。”
三清道祖归来之后，处理了界外界和六界之间裂隙不稳定的情况，将这终劫带来的，对于大道根基的影响都给抚平了，这才回来六界给齐无惑传讯，不过在修补这世界裂隙痕迹的时候，也是在关注着云琴，玉皇等的情况，以免出事。
彼时却见这少女独行，是心性变化之机。
道祖便是放任，而在此刻方才现身出来。
因为灵宝大天尊和云琴自小熟识，可免去压力，免去生分和尴尬，故而由他来此。
玉清元始天尊则是前凌霄宝殿，太上则去处理其余诸事，灵宝天尊见眼前这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小家伙眼中泪水涟涟，叹了口气，手腕微转，灵光汇聚变化，就化作了齐无惑那一封信笺，笑道：“莫哭，莫哭。”
“来，看看这信里面到底说了些什么。”
“我们几个可都没有看过啊，哭花了眼睛，可还怎么看信啊？”
手腕微动，信笺朝着那少女飞去了，云琴双手接了信笺，腰间佩戴着的真武剑就在鞘中微微鸣啸，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而欣喜不已，这信笺上自有一股极圆融和庞大的气息，化作了玄妙封印，旁人不可破之。
可是这样圆融的神韵，却在接触到云琴的瞬间，自然而然地散开来，只如一缕清风散尽，将其中的文字尽数展现出来了。
云琴展开信笺，看到里面的文字，一字一顿地默默读着，而上清灵宝天尊则是负手而立于山巅，不曾去看，只是看向旁边的谛听，挑了挑眉，道：“你是来做什么的？”
谛听无奈道：“大老爷，这位怎么也是地府幽冥诸神之主的道侣。”
“发生了那桩子事情，这位独自来到了这地方，地府里面的阴司诸神的心都要提起来了，阴德定休都下意识喝了大几碗的孟婆汤压压惊了，我能不来吗？”
上清灵宝天尊不置可否，云琴把信笺上上下下地看了许久，方才把这信笺折叠好，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至于其中是写了什么体己话，还是其他什么，那都是他们两人的事情，上清灵宝大天尊自然不会去看。
至于谛听。
他瞅了瞅旁边一袭青衫的大道君。
理智，干脆利落，且果断地把自己心里面蠢蠢欲动的性灵给按死了！
不能看！
不能！
你丫不要在这个时候好奇，好奇会死谛听的！
云琴将这信笺收了起来，前行一礼，大道君抬手拦住，道：“别别别，用不着这样，你算是我的弟子，无惑那小子更是真传，伱们两個的事情，为师自不可能不管，至于无惑，你不必担心……”
灵宝大天尊等到云琴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这才开口，将齐无惑所处的情况是个什么样子都讲了一遍，云琴听完之后，怔怔出神许久，然后道：“无惑他，他要怎么才能回来？”
“他要怎么才能回来？！”
凌霄宝殿之中，张霄玉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两侧都是心腹之神，亦或者是顶尖战力存在，既有太白星君，北帝座下的杨戬，又有玄都大法师，太乙救苦天尊并天蓬大真君。
而地位最为特殊的则是三位御尊。
北极紫微大帝，伏羲天皇上帝，后土皇地祇。
今日凌霄宝殿之上，本在商讨一大事，却是玉清元始天尊来访，于是这群仙诸神，自是止住了先前所商讨之事，而等到了玉清元始天尊将齐无惑之事都说出来之后，群仙彼此相视，脸上都有欣喜之色。
而张霄玉却是直接询问出来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此刻吾弟子在外，制衡终劫开天辟地神魔。”
“玉皇该知。”
“那古神，本是下一个纪元的开端，九千年前已和你有过交锋，而那时候毕竟只是神魔劫，热寂和寒寂都不曾出现，其实力不如此刻，眼下其全盛之姿，想将其削弱至一定层次，自是需要将这六界残留之热寂，寒寂解决。”
“将诸先天神魔镇压，或者斩杀除去。”
“如此则那终劫古神失其依仗，自是消散而去。”
将终劫解决……
玉皇张霄玉心中自语，旋即立刻道：
“终劫影响六界苍生，吾等本就打算将其除去，自是责无旁贷，只是这事情毕竟太大，如抽丝剥茧，不是一朝一日可以解决的事情，或许千年，或许数千年，敢问道祖，除去这法子之外，可还有其他的方法吗？”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自是有，只是……”
“极难。”
玉皇几乎下意识询问是什么法子，竟然连玉清元始天尊都说极难。
可是临到话出口的时候，却是微微一滞，一个荒谬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了他的脑海，让他都有些说不出来，而他视线扫过周围，看到北极紫微大帝微微皱眉，伏羲笑意都淡了下来。
杨戬眸子瞪大。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在那一日终劫神魔爆发的时候，所有生灵都曾经看到三清道祖拦在了那三道终劫之前，而三清道祖在这之前也是常常现身，不提太上道德天尊难得一见的话，上清灵宝天尊常在上清藏书阁之中，而玉清元始天尊更是常常在大罗天上讲道说法。
如此看来，若是……
所有仙神都是想到了那个绝对合理却也绝对困难的方法。
故此，皆是缄默不言。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等他证道超脱。”
“自是可以随意来去。”
“终劫虽是下一个纪元的开端，却也绝不可能束缚得住他。”
玉清元始天尊说话时候，轻描淡写，风轻云淡，只是其余群仙却是只觉得巨大的压力，皆是苦笑不言，证道超脱，又要自何处而证之？这一句话却是比起刚刚那治理终劫，来得还要困难，还要耗时间！
这这这……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啊！
前者所涉及的范围虽然大，需要做的事情虽然多，可毕竟终劫这件事情的源头已经被制衡住，被斩断了，残留于六界的终劫影响，也不过只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慢慢处理，总有一日可以彻底除去了。
可是证道为清，踏步超脱。
却已不是年岁和时间能够决定的了。
那看得是一点灵机，是灵光，是机缘和顿悟。
玉清元始天尊眸子平淡，道：“不过，汝等方才，是在谈论何事？”
张霄玉的神色微沉，许久后，回答道：“南极长生大帝。”
南极长生大帝君，四御之一，证道长生，执掌雷霆，和齐无惑一战战败，却因为太古之年的经历，刚烈果断，直接撕裂了裂隙，引导了终劫提前两万年的爆发，虽然因为三清道祖制衡，各界奋发，总算止住此劫源头。
可是追溯过往，其罪之一，让真武荡魔大帝险些陨落。
其之二，这也只是止住了终劫源头，而今这热寂，寒寂，神魔仍旧还在荼毒六界，非一时间可以解决，将会对人世间，对于各界生灵带来少说千年的恶劣影响，这还是在终劫源头被止住了的情况下。
若是没有止住，任由那热寂，寒寂不断蔓延，就不只是这样的十日横空了，到时候恐怕整个星空都要被彻底点燃，化作一团炽烈的火海，而人间将会落入极寒和极热的交错之中，最终坍塌湮灭，化作了虚空之中的齑粉。
那样的画面，只是想象，就已是让人觉得惊惧。
可是这事情毕竟是南极长生大帝自己的所作所为，其麾下在终劫时也有奋战。
也因此，如何处置南极长生大帝残留的部属，已是个极大的问题了。
最终张霄玉等人谈论十数日，又得了玉清元始天尊认可，方才下了一道大天尊敕令，这敕令传遍了南极长生天，也传遍了雷府，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看着这敕令。
玉皇没有剥夺他的尊号。
但是却是架空了他的权能。
自此之后，他仍旧是雷部主宰者，仍旧是天尊，大帝。
各类供奉，差使，位格，一如既往，并不曾有半点苛刻，却也没有原本的庞大职责，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看着这敕令之中尤为刺目的一句话，低声呢喃道：“凡行雷法，无天蓬不可以役雷神。独行雷法，无天蓬不可以显验。”
“呵……无天蓬不可以役雷神。无天蓬不可以显灵验。”
他的脸上有一丝丝复杂。
这一句敕令，基本上是坐实了天蓬大真君对于雷部的实权把持。
又见到下一句敕令。
“敕封都天纠察大灵官王恶，加封为太乙雷声应化天尊。”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太乙雷声应化天尊，这尊号何其相象……
雷声普化天尊几乎可以看得出玉皇的目的，在不曾和这位玉皇直接对上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的性格温软，总是笑着，似乎毫无脾气，而此刻这软刀子一刀刀千刀万剐下来的时候，方才知道这帝王之怒。
尤其是涉及到北极真武大帝生死之后。
这位玉皇大天尊的杀意几乎都浮现在表面了。
之所以不曾动手，也只是为了短时间的承接和传承，以免动乱罢了。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自嘲一笑，将这敕令领了，已知后世恐怕雷祖之名，还要不如这三十六雷将了，看着那遥远之处的火部，慨然叹息道：“这个时候，我才知道你的决断啊，朱陵。”
“舍了这火部之位，却有大逍遥，这一点上，我不如你啊。”
雷部权能被架空。
而南极长生天之中的诸天神亦被玉皇轻描淡写拆散，其中有福禄寿三神为首的一部分仙神，直接被玉皇打发去了东海——先前虚空劫难，天落下碎片来，蓬莱三岛都给砸沉了，这福禄寿三位是前去重建这蓬莱三山的。
可是个苦差事。
人间唤作徭役外加发配边关的，便是这个了。
可能有这样的差事，已经是极大的好事，多少保住了个性命，在东海之中，也可逍遥度日。
能够有这样的结局，自是因为此番之事，罪不在他们，以及更重要的——
那位真武大道君似乎不曾陨落。
于是玉皇杀机稍减弱了些，没有把他们吊起来剐了。
于是三位仙神没有半句怨言，得到敕令之后，那是一句求情话语没有说，收拾了东西立马跑路，直去了这东海之外，打算施展移山之手段，重新建立蓬莱三山。
只是这地方是给那天之裂隙砸碎了的，就算是移来了的山化作了岛屿，却也稳不住，转眼就飘远了。
三位老头子看得瞠目结舌。
“这，这咋办？”
“没法子啊，这地方稳不住啊。”
“除非能找到个地方，用地脉当做绳索把这三岛给拉着，要不然这风浪一大，指不定还要给这暴风海浪给卷起来跑了。”
可是在海域之中，寻找这样一个地方，实在是极难，他们尝试过了好些个山脉都不行，都在很短的时间被吹跑，已经要放弃，打算要回去天上，去老老实实地领受天帝之罚的时候，被敕封为南极仙翁的寿星却是发现那边儿的一座山，稍微打量了下，就不由大喜：
“哈哈哈！！！有了！有了！”
“两位好友，快些过来！”
禄寿两位老神仙也跟着过去，见到了那座光秃秃的山脉，也是疑惑道：“奇怪，东海这儿，以往是有这样的一座山吗？怎么没有见过？”
可是南极仙翁如此狂喜，自是不一样的，他们稍微打量了下，立刻就认出来，这一座山可不同凡响——
是镇天大道君在外和终劫厮杀之时，清浊两道大道碰撞，导致最大的一块儿天之碎片落下砸在了这里，和地脉相合，恰恰好耸立起来的一座山。
三位神仙环绕此山飞了一圈，看到了全貌，都不由地在心中赞叹一声。
好个荒山！
势镇汪洋，威宁瑶海！
木火方隅高积土，东海之处耸崇巅。丹崖怪石，削壁奇峰。
南极仙翁转了转，不由赞叹道：“好山，好山。”
“不愧是终劫之时重开清浊而立，镇天帝君判后而成。”
“这地脉强横，足以牵住我等新创造的蓬莱三岛了！”
“两位道友，快快过来帮手！”
“哈哈，来也！”
三位神仙当即尝试，自这一座山处引出来了三股地脉，牵扯如来龙。
拉扯之时候，这山的地脉都似乎要被扯断，却是好在其位格不同，是清浊两股大道碰撞而成，又砸在这里，和地脉直接镶嵌了，竟然是硬生生支撑住了。
山脉，却望去，见到其一端延伸，和大州地脉相联，另一端则蔓延分化，连接三岛，其位极高，极特殊，只看着这个地脉层次和本身的来历，几乎可称呼之一句。
是十州之祖脉，三岛之来龙。

第25章 花果山洞天，水帘洞福地
蓬莱三仙忙碌了数月之久，方才彻底将新修建的蓬莱三岛重新固定在了这东海之外的海域上，站在这碧波涛涛之上，看着三岛在原本位置上重新出现，三仙也是心中慨叹。
却又感慨，若不是有那一座自天而坠形成的山的话，怕是稳不住蓬莱三岛，还会被四海激荡的暗流给吹跑了，可原本的蓬莱三岛之所以覆灭，却也是因为那一战，是因为这从天而坠下的世界碎片，直接把蓬莱岛给砸没了。
所以这诸事诸法，也都是一饮一啄，倒也分不清此刻心中到底是个什么情绪，只是站在新的蓬莱岛上望那边看去，远远可以见到人间九州和万灵之国，一共十洲之所在，在这大地和孤悬海外的蓬莱岛之中，则是那一座无名仙山。
这仙山成为了联系两处地方方位的中间节点。
看着这波涛起伏，蓬莱三仙心下总算是安定，又回过头来，见到这蓬莱三岛之上光秃秃一片，半点没有原本仙家蓬莱司所在此地时候的缥缈清净，不过，眼下也已没有了什么行云布雨的蓬莱司了。
蓬莱司之权柄，已被玉皇借此机会直接收回，组成更强的水部。
敕封新的水德星君。
另外将龙族部族编入其中，敕封天界之名号，作为和后土皇地祇娘娘关系的缓和，这蓬莱三岛已不再是过去的一地封疆大吏般的位格，而是一个，远离六界权位中心的放逐之地。
不过，再怎么样荒远和偏僻，也总该要好好地重新布置一下。
总也要对得起来海外三山，蓬莱三岛的名气才是。
蓬莱三仙花费了数日时间，游览了这蓬莱岛屿的各处，对于何处该要种下怎么样的灵芝灵草都了如指掌，旋即便前去南极长生天，将原本南极长生天之中的诸多灵兽，灵草，都以云霞带了出来。
更有原本在南极长生天麾下的仙官仙吏，也自是从这天界搬离了。
这是为了避嫌。
也是为了避开其余群仙暗暗潜藏着的敌意。
无论如何，无论他们是否知情，那一场席卷了六界的灾劫，以及之后绵延不绝的灾祸，都是来自于南极长生大帝，他们作为南极长生大帝的麾下，之前既然受到南极长生大帝的庇护和名号，现在自然也要承担南极长生大帝所作所为带来的恶名。
玉皇大天尊剥离他们的权柄，至少也是给了他们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他们心中已是极感谢了。
南极长生天之中，各类灵物生灵不缺。
可毕竟经历过战乱，也已经被玉皇派仙官收缴过了一次，剩下的东西也终是有些不足缺漏的，再加上南极长生天那些底层和中层的仙官仙吏，人数实在是太多了，东西不够。
南极仙翁无法，只好前去寻找了此刻六界之中，唯一可能能够提供给他们这些东西的人。
“牛兄，此事实在是……实在是棘手，老夫在这天界几千上万年的交情，这时候也不大好用了，蓬莱三岛重建终究是需要各处法宝灵物，老夫就用天帝钱和你交换如何？”
牛金牛的府上，南极仙翁看着眼前的牛金牛，语气颇复杂。
牛金牛虽然不再是斗部星君之一，可也是位在真武府之中，后来似乎又在玉皇建立财部之事上出力很多，是那种交游广阔，又有本领的实权星君，南极仙翁抬眸，看到在牛金牛府中别院之中，传来袅袅琴音。
仙翁也知，那似是牛金牛在下界时的红颜，是狐族妖仙，一身的境界颇不错，琴音阁的创始者之一，本来困顿于情劫，牛金牛终究还是下凡去见了她，之后便带回来了天界之中，却未成婚，也未走出那一步，只是与了一处别院给她休养。
此刻琴音清妙从容，牛金牛思考许久，终是叹息，道：“好吧。”
“谁让老牛和你们关系不错呢？”
这老黄牛似是好不容易才下了这個决心。
倒是让此刻这时节，被群仙排挤的南极仙翁颇为感激，连连道谢，于是花了大价钱，买了许许多多的灵材灵物，虽然是比起往日里要贵了至少三倍，可在这个时候能一口气买到这些东西，却也已是不错了。
等到了南极仙翁离开，牛金牛送他出去，目送这老仙翁腾云驾雾去了。
背后院落之中，琴音稍止，黑发垂落，面容清丽的思幽走出，声音清脆悦耳，道：“牛大哥，仙翁他……”
呵气如兰。
牛金牛脊背一绷，如受惊一般弹开几步，和那美丽万方的妖族第一美人拉开距离，视线似乎有些不敢去看，只是干笑几声，道：“哈哈哈，他，他打算要一口气把那些南极长生天的仙神们都带去蓬莱岛，缺了些东西。”
“我便是和他谈了谈。”
“一开始他需要些器物用具之类，我就说，除去了这些个东西，堂堂海外三山，蓬莱三岛，总不能够一直是光秃秃一片吧？不得要多些个灵草？花果，香气之类装点？”
“他便点了点头。”
“然后我又说，除去了些器皿，灵草，灵芝，青竹的种子之外，也还需要些装饰之物，还有这大荒岛上只是他们这些仙神也未免过于枯燥了些，又添了些灵兽之流。”
“他还是点了点头，最终便把这好些东西给给他加了价钱处理掉了。”
“非但如此，他还得谢谢咱呢。”
牛金牛一副当年流氓游商时候的气度，倒是熟悉，思幽眸子含笑温软，倒是又给牛金牛“吓得”一退，不知怎么的，当年也算是纵横四方的老黄牛，此刻反倒是怂了许多——
当年年轻气盛逢场作戏倒也罢了。
狐族思幽可是因为他的原因入了情劫，天资纵横却险些老死地仙境界。
老黄牛做不得当年在下界作大妖魔时候那般恣意，和其相处越是小心，当下也是干笑道：“其实也是，若非是我知道无惑未陨的话，这老头儿勿要想着从老牛这里得了什么东西。”
“不必提他们不是主导者，当年南极长生大帝君的好处他们吃了，而今的恶果自也该尝尝。”
思幽眸子微转，忽而询问道：“牛大哥便只是加了价钱，便把东西都给了他们？”
牛金牛的嘴角微微勾起，颇为得意道：“呵……自然不只是如此。”
“虽然说有些不地道，可是老牛我还是做了些手脚的……这便是个选择了，到底是让自己痛快但是赚不到钱，还是说老老实实做买卖但是痛苦。”
“牛大哥你的选择呢？”
“我？哈哈哈，我当然是既要赚钱，又要痛快！”
“缺德是缺德了一点。”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
老黄牛嘴角勾起一丝丝笑意，看着那边老仙翁的背影，轻描淡写道：“只是他要的灵兽里面，有一种性格温顺可爱的金丝猴，老牛给他换成了那些个山上的野猕猴，还在他的口袋上面撒了些花果香。”
“里面还有一只灵猴，绝对可咬破那家伙的储物袋。”
“嘿，给这老头子找点麻烦便是。”
老黄牛笑了笑，却又叹息：“毕竟……虽是南极长生的部属，却也终究不是主导者，老牛心中有气，却也只能做到这一步而已，也不能真个伤了他们。”
福禄寿蓬莱三仙却不知道这老牛暗地里嘀咕的小动作，只腾云驾雾带着这些东西前往蓬莱三岛，这云霞蔓延，后面站着诸多灵兽，老翁腰间挂了一个口袋，随意用草绳系着了口子，自这口袋处逸散出了淡淡的灵性。
南极仙翁归心似箭，短短片刻时间，已经飞过了大片陆地山川，眼前云气流转，远远望去一片碧蓝，似是与天相连。
再不远处就是那一座作为三岛和大地联系节点的山。
自此地再往海域更深处飞个把时辰，便可抵达蓬莱三岛，南极仙翁脸上都浮现出一丝微笑，却在这个时候，忽然感觉到腰间的口袋忽然晃动了下，旋即传来了一声喊叫，再然后，一只猴子直接从这口袋里面钻了出去。
南极仙翁看了一眼，脱口而出道：“赤尻马猴？！！”
“我艹，这孽畜怎么在我的口袋里面的！？”
“啊呀，老黄牛啊老黄牛，你这这这，你误我啊！”
老仙翁用手捂住了口袋，但是那赤尻马猴牙尖嘴利，咬破口袋之后，还是有大量的灵草树木坠了下来，恰恰落在了那原本只是一片荒郊野岭，光秃秃的山上，等到了老仙翁去了蓬莱仙岛的时候，口袋里面各类灵物，却是已经去了三分之一，不由心痛。
福禄两位神仙问明了缘由，面面相觑，却也无奈，只好安慰他，这蓬莱仙岛想要重建，倒也不是一时一日功夫，蓬莱三仙彼此商量了下，道：
“这蓬莱仙岛的地方很大，且先让诸仙官仙吏们收拾着，咱们且先去那荒岛处，去寻一寻道兄你落下来的东西。”
“毕竟口袋里面东西那么多，落了下来，若是有什么看重之物丢了，岂不是可惜？”
福禄寿三仙一拍即合，当即留下这诸仙官在此收拾蓬莱岛，种植灵物，栽种青竹，放养各类灵兽，也修建宫观，亭台楼阁诸事，他们三个却是又重回到了那一座荒山上。
却是因这山本身跟脚就不同凡响，又成了连接着整个神州地脉和蓬莱三岛地脉的中转之地，灵韵充沛，那些个灵草，青竹，落地生根，已不再是先前来此时候见到那样光秃秃一片，有了三分生机，和先前刚刚来此时候，已是不同。
南极仙翁见此生机勃勃景致，一时间倒也是没了先前那种急躁之心，抚须赏景，这荒山之中，又有生气，倒是让祂对眼下的境况有了些许的慰藉，忽而笑道：“两位道友，此山对于我等来说，无论如何却也算是有大恩的。”
“既然这些个灵物落了此处，那倒也不必着急着将这些灵物带走。”
“我看，蓬莱岛上那些也足够了，多了臃肿，也是不美。”
“此山算是救了我们一次，我等便是还它一处生机造化，倒也算得上是完满，两位觉得如何？”
福禄两位仙人对视一眼，皆是笑着称善。
只因蓬莱三山修筑还需要时间，他们三个经历大变，遭遇此地，索性就短暂在这山中住下来了，将此地当做了个别院别府，寻了一处飞瀑之地，施展神通就在这飞瀑后面打了个洞府出来。
袖袍一扫，就有一铁板桥横空而过，就在这飞瀑后面，创了个空间。
但见其，翠藓堆蓝，白云浮玉，光摇片片烟霞。
虚窗静室，滑凳板生花。乳窟龙珠倚挂，萦回满地奇葩。
南极仙翁抚须，抬手随意写了下来，便是按着那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之类仙神喜欢的风格，就在这屋子之中，写下来一行文字，且言道——
【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倒也算是清净，自此居住百年，每日白天起来，就观云雾而吞紫气，临到日暮，则或者垂钓，或者前去东海龙宫寻找那龙王敖广下棋，平日里面，就只是在这山中看着风光景色，回忆过往，不由慨叹。
就看着这荒山之处，渐渐地水草丰茂起来。
势镇汪洋，潮涌银山鱼入穴；威宁瑶海，波翻雪浪蜃离渊。
丹崖上，彩凤双鸣；削壁前，麒麟独卧。
峰头时听锦鸡鸣，石窟每观龙出入。林中有寿鹿仙狐，树上有灵禽玄鹤。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仙桃常结果，修竹每留云。一条涧壑藤萝密，四面原堤草色新。
不知不觉，蓬莱仙岛早已经是全部修缮完好，可是蓬莱三仙还是迟迟不愿离去，只是最终某一日敖广和他们提了一句，说这地方是当初先祖鏖战之时击溃成就，离这东海龙宫，实在是太近了。
敖广端着酒盏，意有所指道：“伱我做了百年的邻居，这些事情虽然不好开口，却也不能不提。”
“三位道友本来是南极长生大帝麾下大神，当年那事事发了之后，方才被贬谪至此东海，蓬莱司之权能也分开落于水部和老龙身上，而今诸位每日游览于此地，赏玩风光，自是逍遥。”
“可是却是未免距离老龙这东海龙宫太近了些。”
南极仙翁本已是酒至半酣，闻言刹那酒都醒了。
一时间默然无言，只汗流浃背，这龙宫这等世外封臣和南极长生天的仙官走得太近，以今日玉皇之霸道，怕是还有后来，南极仙翁慨然长叹息，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这百年逍遥百年岁月，却是再也不可能了啊。”
“罢了罢了，这百余年间，多谢龙王这好邻居了。”
南极仙翁饮了这一盏酒，无奈离去，离开了这福地，而敖广看着他远去，方才转身看向一侧，颇为客气道：“上使且出来吧。”那珊瑚宝树之后，转出一人，白发垂落，气质锋芒如剑，却是持一拂尘，道：“有劳龙王。”
敖广笑道：“太白金星却是客气了，我也和这仙翁有旧，倒也不想要见他如此，能将他送离此地，却是最好。”
太白星君点了点头，又道：“我看这百年来，东海之水残留下来的先天神魔之炁，也已散尽了，看起来，龙王所做却是超凡。”
“啊，哈哈哈，这是分内之事而已，分内之事。”
敖广面不改色地笑着答应下来。
实际上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按道理来说，百川归海，东海之中的先天神魔之炁只会越来越强，对于龙族来说，想要将其处理好，怎么着也是个麻烦。
今日怎么百年间就已耗尽，一片清澈如许模样，他四下寻了多次，却也不曾寻找到缘由，心中窃喜，告知于敖藏老祖，这位在归墟之中潜修的太古苍龙缄默，见到自己的后辈如此得意洋洋模样，却是叹息道：“你啊你。”
“一饮一啄，岂能如此？”
“救治东海神魔之炁，原本是吾龙族之职责，而今有其余缘由将此事解决了，自是好事，你将此事上禀天界便是，而今贪墨了这功劳，已是结下了偌大因果，怕是我龙族之后，有的要还了啊。”
敖广当时心中一凝。
当然，这种事情自不会和太白金星说，将这位天上来的使者送别了，龙王敖广又自这四方巡游，却也仍旧未曾寻找到这先天神魔之炁散尽的缘由，甚至于施展了一番大神通，四下搜海，犹未有所收获，只好离去。
只是这一日波涛极大，一巨石，虽极大，却似是身体轻灵，却被这海浪翻卷着飞腾起来，抛飞而起，势尽之时，落在这仙山之上。
其石有三丈六尺五寸高，有二丈四尺围圆。三丈六尺五寸高，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二丈四尺围圆，按政历二十四气。上有九窍八孔，按九宫八卦。
落在这方圆千里，灵韵最浓的地方，便即按住不动。
只蒙受这天地元气，日精月华，不觉已是数百年过去。

第26章 原是师徒，你我，过往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身护命。”
方寸山上，郎朗读书诵经声传来，安静平和，数百年过去，彼时年少的菩提此刻却还是个少年的模样，眉宇清朗，只比起当年稍微长开了些许，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
齐无惑当日给他打好了基础，游历人间一年，奠定心性。
之后入门，诸多典籍都放在方寸山中，多有解释，而这少年人见了老师那最终一战，知道自己老师的所作所为，知道他要承载更多的东西，他年少通透，心境澄澈，并不埋怨自己的老师。
在那位老者前来告诉他诸事情之后，倒是心中欣喜于老师未曾道陨。
自此数百年，便独自苦修不已，终有所成。
齐无惑这一脉，上承道祖，最是看重悟性，大道心性已经奠定了，法门就在身后，只要悟性足够，心性澄澈，举手投足，皆是大道，便是神通，随君自取，他这些年来，虽然修持不停，却也不是独自困死于这方寸山上。
师娘常来看他，在他真人境时候，曾经将老师当年一柄配剑转交给了他。
那是老师年少时候曾用过的。
是一柄千年前的古剑，还是古代神武朝时代的风格，剑身宽厚，曾斩人道气运，名之为杀贼，本是凡俗之物，后随真武得道飞升，于天阙之上受到仙气沐浴，重铸数次，脱胎换骨，少年甚是喜欢。
这些年来，除去修行，也曾间或下山。
也常常在农忙时节帮着周围的百姓做些收粮草的事情，谁家有了什么病痛，这少年道人也不吝于前去救助，和医家不同，这少年道人总是只用山间的灵草治病，耗不得多少银钱，编竹篓的时候，手极巧，比起那些女子还灵动。
生得秀美，倒是常惹来些少女少妇们的青睐。
少女倒是含情脉脉，总也给他什么荷包什么的，便是红着脸红着耳朵转身跑开来，那些年岁大些的便是开些放得开的玩笑，只是可惜这少年道人懵懵懂懂的，只是安静笑着，倒是让人可惜，说是白白生了这样一张好皮囊，却像是个木头疙瘩似的。
除此之外，便是四下里去，斩妖除魔。
山下的镇子里的人们都知道，山上有一位少年神仙，几百年的春秋寒暑，都还是那个模样，没有半点变化，少年道人下山时候，没少见到那些個头发斑白的老头儿老太太们给孩子们讲述着故事。
说镇子后面的山是神山，是仙山，山上住着神仙呢，总有猎人，樵夫上了山，迷了路，看到四面八方都是雾气，找不着上山的路，也找不着下山的路，争着急着，却已是看到了人烟，却是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出来。
于是就会在这些孩子听得呆呆出神的时候，煞有介事地警告他们，告诉他们说一定要乖巧，不能够悄悄上山，要不然的话，冲撞了仙神，小心长不高云云，这些老人们讲述这些故事的时候，那少年道人就背着个竹篓，站在树荫后面，看着这些老人们讲述那些，百年前长辈告诉他们的故事。
少年道人伸出手紧了紧背篓，看着那白发苍苍的人们，看着那曾经红着脸把辗转反侧绣了整夜荷包递给自己的少女已成了满头银丝，眼神慈和的老婆婆，看着围绕膝前的儿孙，他站在树荫里面，风吹过少年的鬓角和发梢，神色温和。
出世修行，入世亦是修行。
今日做了早课，诵了经典。
穿了一身蓝色的道袍，墨色的木簪把头发都束好了，往怀里面踹了两块死面大饼，去了后山的大横传道石上，开坛讲法，给这山间灵性充沛者传了法门，讲述了大道，然后才提了剑走下山去。
数百年前，终劫之事，一直绵延到了如今，仍旧还不曾彻底断绝，在这一段岁月里面，各界奋发于处理各处的水火之灾厄，寒寂劫已经解决很多了，但是热寂劫却还是很严重，且已经有了后续严重的影响。
水位上涨，人间各处，皆出现了潮浪涌动的灾劫，水神山神，还有人间的各家各派都在奋发治水，而今菩提得了传讯，要他代为前去东海，去寻苍老敖藏前辈，寻一物以治水，在太古之年，人族就已经曾经治理过水患。
而今也不过只寻常之事罢了。
少年道人腾云驾雾，去了这东海之畔，前去龙宫当中，寻了龙王，道明白了来意，敖广自是应允，极热切地把住这少年道人手臂，拉着前去拜见了这些年来都在休养当年一战带来伤势的敖藏，敖藏便将此物转交给了菩提。
这道人施了个袖里乾坤法门，把这手段都收了，方才温和道：
“多谢前辈。”
归墟之地探出巨大无比的苍龙之首，磅礴似泰山，威严狰狞，远远超过敖广这些个龙王，只可惜断了一根龙角，少却威严，增加凶狠之色，暗金色竖瞳扫过眼前这少年道人，似可感知到了这少年道人体内磅礴生机，微有赞叹，道：
“根基不错，确实是扎实，不曾辱没了你老师的名号。”
见那少年道人还要行礼道谢，苍龙便是摇了摇头，嗓音苍茫，道：
“不必如此。”
“你根基不同，某种程度之上，乃是先天灵根最强，蟠桃园的蟠桃，五庄观的人参果，在你面前都不得不低上一头，又和佛祖同源，真的算起来，辈分是要比起老夫都得要高上半层，你我之间，索性就各论各的便是。”
“你此番下山，是为了此物，要去天界吗？”
少年道人不卑不亢道：“不只是如此，还有另外一件大喜事呢。”
少年道人笑容温暖欣喜：“师娘身孕数百年，娲皇娘娘告知于贫道，作为老师弟子，合该前去祝贺，此番行事之后，将这一根棍棒送入天阙兜率宫中，让那位老君重铸一番，便要前去老师行宫之前拜见。”
苍龙慨叹，道：“真武镇天灵应大帝，荡魔天尊的孩子，却是怎样的风采啊，可惜，可惜，老夫终究是伤了根基，怕是得要等到那孩子长大些，才可以前去见见吧，去吧，去吧，只希望那孩子勿要被伏羲影响到了才是。”
说是这样说的。
可是这苍龙的目光却是盯着眼前的少年人。
心中却是担忧着这个孩子被影响到了，毕竟某种程度上，这小子往后也是镇天大帝君孩子的兄长，兄长和兄长之间有共同点，可千万不要和伏羲那家伙有些什么不该有的惺惺相惜和共鸣啊。
脑子里面倒是转出一个念头来，只希望无惑那小子的第一个孩子不要是个女儿，否则伏羲一定会影响到这个出身极高，根基极厚，天资纵横的少年道人。
不过这样的话语，他倒是没有说出来。
以免第二天就发现伏羲“热情熟络”地上来串门了。
少年道人拜别了这太古苍老，重又离开此地，见东海龙宫外，那一座山峰挺秀，颇为喜欢，就按住了云头，在那一山上吃了些果子，饮了些山泉，精神飒爽，方才腾云驾雾地离去了。
入了人世间，却是放缓了脚步，一路所见有妖魔横行者，皆是仗剑而斩之，却在即将登天之前，听闻前面有老者和少年人的谈论声音，惊慌失措的模样，又有先天神魔之炁传来。
“先天神魔……”
当年先天神魔大半被斩，剩下则是各自遁逃，虽然说这些年里也有了好几次的大规模剿杀，但是这些个先天神魔，皆是神通不小，没有那么容易全灭，这些年来，少年菩提下山来，大多是处理了这些个妖魔。
当即神色微凛，持了剑前去。
……
“快些跑，快跑啊师父！”
“小家伙勿要聒噪啦，你老师的腿都要跑断了！”
“噫！！！”
“那我们为什么跑不过后面这个家伙啊！”
“因为……”苍老的声音顿了顿，惆怅道：“因为他一个家伙就有八条腿啊。”
“！！！”
轰隆隆的声音传来，背后是一只有些类似于蜘蛛的先天神魔，亦或者说，不能够说是先天神魔，这玩意儿最多只是先天神魔的创造物，可是对这师徒两个却也是极难以应对的事情了。
“小秃驴，低头！！！”
满脸皱纹的老和尚大喊一声。
旁边那个小和尚一个非常标准的鱼扑，却是一道激风扫过，那蜘蛛的前足恶狠狠地斩过前方，倒是撕扯出了一大片弧光，周围合抱粗的树木哗啦一下子就给砍断开来，砸落在地上，发出一阵阵的，极大的声响。
两个和尚吓得发白，彼此对视一眼，一下都安静下来。
那老和尚大喊道：“跑啊！！！！”
转过身来，撒丫子就跑，那小和尚瞪大眼睛，一个飞扑过去，抓住老和尚的衣服，那老和尚道：“臭小子伱抱着我干啥，你下去啊，给老师我拖延点时间，等我出去之后，会给你念经超度的！！”
“哇啊啊啊，我才不相信！”
“老师你一定会偷偷跑去吃肉包子！”
“啊？！什，什么肉包子，我可没有吃肉包子，那是，那是祭庙，祭祀五脏庙啊，这，这出家人的事情，什么肉包子……”
老和尚想要把这小和尚扔下，小和尚死死锁住了老和尚，却是一个都不撒手，打定了师徒两个一块儿给这妖魔做夜宵的准备，可是虽然如此大呼小叫的，但是那蜘蛛神魔不断攻击，打得周围大地开裂，树木轰隆隆地倒下，激荡起来无数灰尘，气势吓人得很。
可是这两个和尚屁滚尿流，手脚并用，却硬生生是一块儿肉都没掉。
那老和尚一个轱辘爬起来，把那小和尚一下夹在胳膊肘里面，看着一把年纪，迈开腿狂奔的时候比起大小伙子还要利索，一边儿跑，一边儿还要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旁观的那位，再看下去，你可得要在这玩意儿的粪便里面找我两个光头了啊！”
那小和尚大声道：“大神仙，出手吧！”
虽然似乎是被吓得发白，却又有一种开心感觉，像是被老师带着玩耍似的，这样经历虽极特殊，却也知道老师不会真的把自己丢下，那神魔微怔，忽而听得了一声叹息，一声剑鸣。
旋即双眼一黑，整个身躯都被直接钉杀在了地里面，八条腿都躺平。
双目瞪大，眼底残留神韵不甘，却见一柄宽剑坠地，旋即一名蓝衫道人自天而落，脚尖轻轻点在这剑柄之上，袖袍翻卷，一柄拂尘，墨簪束发，神色清朗俊逸，眉宇飞扬。
那剑身之上，两个大字。
【杀贼】！
这神魔心脏一滞，有寒意升腾而起，想到了一个在近百年来渐渐名动天下的一个名字，瞳孔等候剧烈收缩……
“杀贼剑，方寸山菩提真人。”
“三百年来，荡尽群魔，学贯三教，杀心佛性道家真人。”
怎么遇到了这个杀胚！
这神魔惊惧，可是对面的少年道人却不会有半点的留手，便听闻了一声剑鸣冲天，这神魔当即灰飞烟灭，少年道人轻轻从这剑身上跳下，袖袍一扫，这杀贼剑鸣啸盘旋，化作了一道流光，飞入了他的袖袍之中。
那老和尚拍了拍心口，爬起来，又把那个小和尚提溜起来，给他拍开了身上灰尘，方才朝着那少年道人双手合十，微笑道：
“老僧见过方寸山大真人。”
“当不起什么大真人。”
少年道人温和回答，只是转过身来的时候，微微一怔，看到了那老僧目光，微微讶异，脸上浮现出一丝温和微笑，轻笑着点头，道：
“原来是故人。”
老和尚不解。
少年菩提却认出来这人，他曾于游历之时，见到过这人前世。
正是佛前金蝉子。
这一次又是第几次轮回了？这样说来，这小和尚，就是那位药师琉璃光如来的转世么？
难怪这蜘蛛般的神魔死死盯着这老和尚不放过，佛前金蝉，佛陀转世，对于这等昆虫般的妖魔来说，可是前所未有的诱惑，少年道人心中恍然，而老和尚摸不着头脑，心底里面嘀咕着，这位大真人怎么认得自己的？
坏了，难不成看中了咱身上东西？！
这穷哒哒的秃驴和尚的，也就只这个小秃驴宝贵些。
这老和尚心里面一紧，抬手一拍旁边这个好奇的小家伙，道：
“看什么，快些行礼道谢啊。”
这小和尚眨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不知为何，心底有些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行礼道：“见过大真人。”
少年菩提看着这个比起自己年幼太多的小和尚。
感觉到了那一丝丝似从根基上复现的相似感。
脸上温和神色终于变化，怔怔失神。
“是你……”

第27章 是你渡我，是我渡你
“嗯？”
小和尚似乎觉得眼前这位少年道人的目光注意到自己，疑惑不已，道：
“是我。”
一问一答，回答者无意，发问者有心。
于是少年道人微微笑起来，目光温和，道：“贫道菩提。”
那小和尚忙不迭回礼，道：“小和尚叫悟明。”
少年道人呢喃自语。
悟明，无名，吾名……
无所从来，无所从去，如所从来，如所从去。
他看着眼前这懵懂的孩子，这孩子是那佛祖的转世，但是却也已不再是他了，佛祖自是归于虚无大空之处，再不回头了，这只是那僧人的魂魄所化，是一个崭新的生命了，只如同汪洋大海之中升腾起来的，两朵相似的浪涛。
他是他吗？
于是菩提的眼中有些悲伤，温和道：“好名字。”
小和尚脸上浮现出灿烂笑容。
少年道人原本打算斩了这神魔之后，就自登天而去，将从东海中寻找来的镇海神针铁送到兜率宫之中重铸，此刻却倒是不着急着去了，笑着问道：“悟明小师傅，还有这位大师，此行是从何处来，又要去往何处？”
老和尚想了想，双手合十，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们师徒两个在外面这么多年，风餐露宿地修行，是打算去最近的城里面，找老僧师兄去寻个落脚之处。”
那小和尚瞪大眼睛，伸出手指拉了下老和尚的衣摆，小声询问道：
“老师老师，咱们不是才出来没多久，是这個时候天气有点热，之前吃了几顿好的花光了盘缠，所以才回去打算厚着脸皮再问师叔要点钱再出门吗？”
一本正经的老和尚被徒弟给拆了台，却还是面不改色。
少年道人微微笑了笑，道：“既要入城，这一路上或许还会遇到些妖魔之类，贫道恰好有些时间，就送一送两位吧。”
老和尚总是疑心这少年道人打算抢自己徒弟。
可是这提出来的条件，他也确确实实是无法拒绝，只好道：
“那就有劳真人了。”
老和尚是心里面狐疑，小和尚没有他那么多的想法，只是觉得这个给自己几分熟悉感的少年道人和自己一起走，很是开心，老和尚在前面带路，少年道人背着剑走在后面，草木生灵，皆不惧他，还有两只鸟儿落在肩膀上。
小和尚则是跟着他旁边，开心地问这问那，谈论着路上的见闻。
小和尚出身寻常，是苦命人，村子里被妖魔袭击，虽然那些个妖魔很快地被绞杀干净，各种抚恤补偿，就按照之前一位唤作荀夫子的先生制定的规矩稳稳当当地下发去了，可他家里还是只剩下了个小娃娃。
本来是会被学宫带走养着，却被那时候还没有这么老的和尚遇到了。
那时候老和尚摸着他的头，脸上慈悲，问他想不想要有一天还能看到自己爹娘。
小孩子点了点头，跟着这老和尚走了，那时还不是个小和尚。
这看到爹娘的事情不是胡说，老和尚之后憋红了脸用了神通，多少沟通了幽冥，让这孩子能和他爹娘最后见了一面，他爹娘的魂魄看到孩子还活着当即红了眼睛，一阵告别，就拉着这孩子走到老和尚跟前，让这孩子拜了师。
那一天之后，这孩子就成了小和尚。
被老和尚拉着离开幽冥之泉的时候，回过头来看着爹娘远去，小声地道：
“再见，爹爹。”
“再见，娘亲。”
老和尚摸了摸他的头，拉着他一步一步回到了人世间。
然后他就成了小和尚。
这一日他们赶路，少年道人没有用出什么大的挪移神通来，只是随着他们慢慢走，山中有庙宇，索性就在这庙宇里面住一晚上，那孩子今日受了这惊吓，又见道人欣喜，走了一路，早就已经困了，老和尚找了些干草垛，收拾地松软了，让那孩子蜷在一团睡在上面。
眼下三月，寒气还没有散开。
老和尚把自己的僧衣披在孩子身上，就只权当是被褥了。
今日待这小徒弟可好，就连晚课都不曾让他去做。
少年道人却是修行惯了的，仍旧是吐纳不绝，入夜了睁开眼睛，只见到了一点烛光忽闪，老和尚盘膝坐在神像前面，眯着眼睛，拿着一根针，就着这神像前面的烛光，给自己的小徒弟缝补衣裳。
今日被那妖魔追逐，吓得了一大跳自是不提，这衣裳也是破了好几个口子，老和尚察觉到了那道人醒过来，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担心把自己的徒弟吵醒来，只用牙齿把那线给咬断了，衣裳上破了的口子就缝好了。
老和尚带着些歉意点了点头，笑道：“真人醒了。”
“是否是老僧的动静大了些？将真人吵醒了？”
少年道人温和道：“贫道每日修行吐纳，都是这个时候醒来，倒不是大师的缘由。”
老和尚笑道：“也是，真人名号洞彻六界，心境自是完满的。”
他把衣服叠好放在了旁边，看着外面，天际已经泛起了些鱼肚白，按着往日，这时候是该要把这孩子提溜起来让他念经的时候了，可是昨日才经历了那些，孩子心神疲惫，总是贪睡的，这老和尚也就任由他睡着，自己安静看着外面的云霞。
菩提送他们一日，今日距离城池其实已经不算是远了，今日再走一段路，前面就是人道气运大阵庇护的地方，入了人道气运大阵，就是诸邪祟不侵了，就算是这老和尚和小和尚的体质再有什么不同和异常，那些个邪祟也不会冒着被当今夫子轰杀的危险追着的。
一个少年道人，一个老迈的和尚，就在这温暖的晨光下面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些什么，老和尚倒是没有了之前那个这道人是追着自己徒弟来的猜测了，倒是放下了戒备心，说起话来就轻松许多了。
随意谈起过往，说自己出身寻常，年轻的时候不成体统，读书不愿意读就书，练武不愿意练武，就只是空掷光阴，有一次家中糟了事情，他还在赌坊里面赌着，把自家祖宅都给赌上去了，最后把爹气死了，娘亲也一病不起，最后去世了。
去世的那天天上下着雪，输光了的他被人扒光了扔到地上，回到家里，人都在笑他，回去了才发现娘亲的身子已冷硬了。
老和尚缩了下身子，轻声道：“我就该死了的。”
“那时候我就已死了啊，有个游方的和尚把他的禅杖当了，换了三两银子，并六百三十二文，这才买了些棺材把我娘亲下葬了，那时候我说想要当和尚出家，他告诉我，出家不是逃避的地方，我有大病痛，他不能收我。”
“他让我在这世上走，救一百家良善百姓，止一百人沉迷对赌。”
“我花了二十年做完了这些，才知道他其实已渡了我，那一天我找了个刀片剃了度，后来又有些机缘巧合，在一座小寺庙里面安了身，对，不是出家，世人都弄错了，不是心不安才出家，是心安了，想明白了才出家的。”
“什么寺庙，道观，不是净土，那只是给你安身而已，那心呢？”
“心只有你自己能安了啊，就算是站在佛国里面，心不安还是不安的。”
少年道人语气温和：“大师佛法又有精深，倒是简朴了很多。”
老和尚轻声道：“只是往日做过些荒唐事情，临到最后才醒悟，或许我一直没有醒悟，只是在逃避，想着能不能赎罪，可是发生的事情怎么还能够赎得清呢？我欠爹娘太多了。”
少年道人温和道：“出家人，也想着父母吗？”
老人叹了口气，看着远方，轻声道：“是血肉凡胎，哪个能够不想呢？”
“大真人不想吗？”
菩提安静了一会儿，轻声道：“……我想我老师。”
“阴司幽冥诸神森然，人想要进入其中，无不需付出极大的代价，道行功德不够的，自己都会留在那里，就算是能成了，也要损失十几年的寿命，大师慈悲。”
老和尚笑了笑，道：
“寿命而已，若是能拉这个孩子一把，便是值得的。”
他伸出手拿了一根树枝折断，收拾起来，道：
“人世间就如同苦海，海不苦，只是人自己的七情六欲各类执着混在一起，就实在是太苦了，有时候这些念头涌起来的时候，一个人钻了牛角尖，就想不通了，这时候有另一个人背着走过这一片苦海便是了。”
“这时候你背着我，下一次我背着你。”
“这样一次一次，或许就走到了对岸，就算是走不过去，也不至于孤单。”
闲聊着的时候，日头渐渐升高了，那孩子终归是修行日久的，身体也有了习惯，虽然是还想要睡觉，可本能还是迷迷糊糊醒过来，和老师，还有那边的少年道人打了个招呼，习惯着揉着眼睛去翻包裹，然后忽然惊喜喊叫起来：
“师父，师父！！”
“怎么了？这么大声地喊着。”
“你看，我的衣服变好了！”
小和尚捧着自己的僧衣小步地跑过来，眼睛都在发亮，展示着自己好了的衣裳，喜滋滋道：“你看！这里的，还有这里的，都好了！”
小和尚展示着自己的衣裳，老和尚坐在那里，笑着点头。
最后悟明捧着自己的衣裳，开心道：“我昨天就对着菩萨许愿啦，说希望我的衣裳能好些，菩萨显灵了呢！这样子就还可以穿，就不用再去做新的了。”
老和尚伸出手摸了摸小和尚的头，温和道：“我便说了的，悟明是个好孩子，好好修行了，菩萨会奖励伱的。”
小和尚用力点头，双手合十道：“那希望菩萨可以保佑老师身体更好些，可以看着我成为一个大和尚！老和尚！”
菩提看到那老和尚的眼里面浮现出了他此生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复杂笑意。
没有说什么，只是摸了摸小和尚的头，说了一声好。
此地距离人族的城池已经很近了，少年道人又陪他们走了半日，送他们入了阵法，自己就不进去了，他身份不同，名气太大，此身数百年杀戮也重，若是入内的话，当代夫子恐怕会前来见他的，就在这驿站前看着两个和尚走远了。
小和尚这些时日走得太远，脚上老茧叠老茧，走到这里，心里面一松缓，就不想要走了，老和尚没法子，只好蹲下来，背着这孩子往前走，他转过身对那少年道人点了点头告别，心中感慨。
“这位的老师千百年前打得四方诸神战战兢兢，不敢言语，这一位又在这三百年来打得先天神魔之嗣哭爹喊娘，却又不知道这位的弟子，又得是个什么让人害怕的杀胚子，才对得住这一脉相传啊。”
他想着，可又觉得，这名动天下的一脉，怎么样也是和自己这师徒两个没有半分关系的，人家或者是震动四方，或者是惹出天大的祸事来，既轮不到自己头痛，更轮不到背后这个小家伙擦屁股，想那么远做什么呢？
摇了摇头，背着自己的弟子往人间红尘处走去。
刚刚过去了隆冬。
树木光秃秃的，却也绽放了嫩芽，总算是从秋冬时节的肃杀凌冽里面多出了些喜人的生机，老迈，新生，万物自然，总是如此，少年道人目送他们远去，老和尚背着小和尚。
人间如同苦海，可是这六界修行，哪里没有欲求，何处不是苦海？
太古之时候，佛祖身前金蝉聒噪；眼下红尘，老和尚背着小和尚往前。
前世你渡我，今生我渡你。
却见来生，是如何？
少年菩提神色温和。
这名动天下的大真人转身，袖袍翻卷，逆着这人潮和红尘走远了，背后小和尚吵闹着要吃糖葫芦，老和尚无奈笑着答应下来，两侧人们交谈声音，小贩贩卖声音，红尘的声音不绝，他们渐行渐远，渐渐消失在这红尘里面。
自此八百三十年后。
佛国有僧人登临大品。
佛号，释迦摩尼。
世界名，婆娑。
又两千五百年。
有一僧登临大品。
佛号，旃檀功德。
世界名，清净。

第28章 齐无惑之女
兜率宫中，老君看着菩提送来了的这一根定海神针铁，此物乃是太古人族测量水域之用，都已经荒废了多少年了，而今为了再度治理热寂带来的水位上涨，又一次需要此物，只是这东西当年只是随意创造，而今还是得要再重铸一番的。
为此，兜率宫老君还去找玄都大法师借来了那一座紫金八卦炉。
并且再度提议把这老君的职责转交给玄都大法师。
被后者直接拒绝。
于是老君只好是苦了自己，老老实实地重铸此物，少年道人背那柄杀贼剑，搭着拂尘，询问这东西什么时候才能够铸造完成，老君正环顾于这八卦炉左右，闻言却是撮了撮牙花子，无奈道：“至少得要四十多年。”
“当年勾陈大帝他暴动，反攻杀至于此间，玄都大法师坐镇于这凌霄宝殿之前，硬生生和勾陈大帝交锋，破了他的气势，可是那时候，这八卦炉也被勾陈大帝给打破了一个角，那一部分落在人间不知何处，这八卦炉也出了问题。”
老君抬起头，叹息道：“我看了看，是巽卦的方位出了问题，八卦之气，流转不定，不那么圆融了，六丁神火落在此地的时候，怕是会变弱三分。”
“如此算来，想要铸造此物的话，比起往日的时间更长许多。”
“大约五十六年左右。”
“如此……原来是……”
老君连连摇头道：“原来？原来自然是四十九年啦，现在这炉子出了点问题，若是还说是淬炼个四十九年的话，那就全属是在唬人了，至少得要到五十六年左右。”
“到时候，你来寻我便是。”
少年道人微微一礼，道：“多谢老君。”
这老君侧开身子，只是受了他半礼，道：“汝师是这一代的太一尊神，汝又是那最初菩提果化身，无论跟脚，来历，皆是不逊色于我，就连未来成就，也必然是要在我之上的，你如此对我，老夫倒是受不起你这一礼了。”
“便半礼即可。”
“且去做你要做的事情罢。”
少年道人笑着颔首，目光平淡落下的时候，那边的两个小道童面色一僵，齐齐后退了，等到了这少年道人走远了，两個道童凑到了鲲鹏老君身边，期期艾艾道：“老君，这位是谁啊？好好闻呢！”
旁边另一个童子也下意识咽了口口水，道：“是啊，我从来没有闻到这样好闻的味道，好想要吃一口啊……”
老君眼里一冷，飞起两脚将这两只妖孽所化的童子踹飞，差点直接镶嵌到了柱子里面，把他们给吓得不轻，脸色都煞白煞白的，老君抬手抓住了一名童子，直接将其脸庞按着在了紫金八卦炉的旁边，六丁神火升腾，就要将这童子都给灼烧了。
老君脸上浮现出了狰狞威严的鲲鹏之相，面色冰冷，道：
“那一位，乃是开天辟地之后那一株菩提树上的双生子，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最初那位佛祖的兄弟，自是天地灵根，跟脚不凡，悟性又高妙无双，你们哪怕是咬上一口，都能够立地升仙，长生不老。”
“不过，在这之前，老夫会亲自把你们的脖子扭断，送到真武大道君之前。”
两个童子面色煞白。
老君方才松开了手，一抛，将这童子扔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半天缓不过来，老君淡淡道：“还不速速过来！”
两个童子面面相觑，心中恐惧，将对于这等佛祖关联，天地灵物之肉，立地成仙，长生不老的传说和效用都牢牢地记在了心底，却是不敢有半点的展现出来，手忙脚乱，忙不迭地过去煽风点火。
……
菩提前去真武府之时，沿途已遇到了许多熟悉的身影，去了那真武府，见到了而今分担了一部分雷部职责的王灵官站在那里镇守，周围群仙都齐齐散开来，甚至于连遮天旗都被玉皇拿了出来。
在真武府的那一处亭台下面，长身玉立，身穿白衣玉冠的青年，正是玉皇，其身后立着两人，是太乙救苦天尊，是天蓬大真君，太乙救苦天尊眸子微抬，视线横扫十方，天蓬大真君右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之上，虎目冰冷。
显而易见，今日若是有谁人在这里闹事的话，恐怕至少是得个被轰杀至渣的下场了，而且少年菩提至少可以确定，北极紫微大帝，娲皇娘娘，后土皇地祇娘娘，伏羲羲皇四位都在附近，三清道祖未必，却至少关注着这里。
少年道人便去寻了一处地方，和相识之人攀谈着。
遮天旗遮蔽内外，内部只织女，紫微大帝道侣，娲皇娘娘，后土皇地祇娘四位在，真仙后嗣，却是一道纯粹元气，孕育了数百年，终于要诞生了，娲皇娘娘和后土皇地祇娘娘的权能都已展开来，足以护持云琴的安危。
少年菩提和旁边星官闲聊时候，却忽而发现那位星官的神色隐隐有些古怪，隐隐有些僵硬住了，少年菩提微怔，回过头来，见到了旁边有青衫潇洒的青年倚门而立，微笑点头，道：“伱要有个妹妹了。”
菩提怔住。
这青衫青年散漫搭着他肩膀，懒洋洋道：“阿娲能辨阴阳，自是知道了，所以，小子，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青衫青年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在这一瞬间，似乎按他肩膀的手掌都稍微加大了点力量，再度地强调道：“你要有妹妹了。”
“你要成为兄长，你要成为大哥了！”
“你没有什么感受吗？”
青衫伏羲的脸上有一种虔诚认真的姿态，道：“你不明白吗？”
“这是职责！是你的义务，你要保护好她啊！”他反手一下，将那少年菩提拉到自己身前来，勾肩搭背，一副老登传道的姿态，但是偏偏没有谁人敢于对他说一句不对，菩提修行数百年，根基已极厚，却也还是挣脱不开伏羲手掌。
少年道人却也温和，并没有打算挣脱开来。
还当真是认认真真地听着伏羲在和他说些什么。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人世间时日渐过，到了四月十八日的时候，终于有一股清气冲天而起。
映照左右，其色如玉，流光灿烂不绝，恢弘千百里。
张霄玉握着折扇的动作一变，下意识捏紧了这扇子，一下起身，朝着前面走了一步，伏羲抬起眸子，眼底有喜色，却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一双竖瞳暗金冰冷，扫过了天阙之上，却在一处祥云处顿了顿，似笑非笑：
“未曾想，道祖也来了。”
“嘴上都说着不来，不来，不会有什么问题，不必前来。”
“来的却是一个都比一个利索啊。”
“呵，不愧是你们……不过，眼下却也有一个问题了。”
而这孩子确确实实是个女儿，一出世便是先天澄澈清净体魄，仙人之根基，不过之后修行还是得要自己去修持，后土皇地祇娘娘便提议，以泰山府君之名号为其取个名字，又因其父乃真武大道君，斗部火部之主，而母亲又是北帝子。
娲皇温和笑道：“这名字便该得要兼具泰山和星辰的特性了。”
伏羲抚掌微笑道：“如此，我来便是，五岳之中泰山为东，东方属木，四时为春，五常为仁，八卦属震，二十八宿为苍龙，春日之木，其色如碧空澄澈，生机勃勃。”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第二个字，便为霞光。”
最终得了个名字，是为泰山玉女，碧霞元君。
这只是个名号，真正的名字，自是得要等到齐无惑归来再说。
云琴看着自己孩子，将她抱在怀中，轻声呢喃道：“碧霞。”
而在这个时候……
天阙之上，三位道祖不约而同地抵达，不知道该如何下去。
面面相觑，倒是稍有尴尬。
却也还是上清灵宝天尊主动打破了这安静，咳嗽一声，面不改色道：“这，这不对吧，两位，太上，你不是说，你要继续探寻大道吗？”
老者面不改色，神色温和道：“自古静极思动，动极思静，阴阳轮转，不过如是，老道在外许久，今日却是动了念头，来此地赏玩赏玩风景。”
“那玉清你呢？”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本座来看，又有谁能说个不字？”
“倒是上清，你不在那藏书阁之中，指点弟子，却来此地做甚？”
“哼，我来难道还得要和你说一声不成？”
三位道祖面面相觑，却皆是自笑了起来，笑声渐大渐畅快，彼此无奈，太上抚须而笑，道：“罢了罢了，这时候，何必彼此玩笑，皆是来此为云琴和无惑的孩子来便是。”
上清灵宝天尊大笑道：“确实，确实，云琴便算是我弟子了，这可是喜上之喜。”三位道祖散了往日的少许争执，皆是变化身形，遮了形藏，走下来，真武府之中，早已经有准备好的美酒，佳肴，此刻皆一一地摆放上来，群仙欢喜庆祝。
三清道祖也是沉浸在了这样的欣喜当中，太上抚须，玉清踱步，灵宝持剑，脸上都有喜色，慨叹道：“如此才是最好啊，其乐融融，其乐融融，你我都是无惑的老师，他在世界之外抵御那终劫，他孩子降世，我等自该来此。”
“是啊。”
“哈哈，确是如此，你我道友，相交多少年，何必总是针锋相对呢？”
三位道祖似缅怀过往，脸上都浮现出轻笑声音。
却在行过一处宴席时候，那边灰袍算命先生喝大了酒，忽而作慨然叹息，疑惑挠头之姿态，旁人询问他为何如此，他却是提溜着酒壶，半晌不提，旁人三番几次询问，他才道：
“为何叹息？我可是有个好奇之心，如同猴子抓挠，实在是放不下啊。”
那仙人好奇不已，询问道：“哦？是什么？”
灰袍算命先生道：“那自然是，真武大帝是这三位道祖的共同弟子不说。”
“可他和云琴仙子这孩子，又是拜入哪位道祖门下作徒孙啊？”
“就算是三个道祖都收下她。”
“那，先拜哪一位呢？”
“嘿嘿，想想就觉得刺激啊！”
“刺激得我头皮都麻了。”
谛听饶有兴趣，灵性疯狂示警，可这酒水实在太好了些。
灵性示警，失败。
在他背后。
三清道祖脚步齐齐一滞。
彼此视线交错，方才的其乐融融，含笑轻快。
瞬间，凝固！

第29章 无惑当归！
谛听不知身后发生的事情，仍旧还是大口饮酒，仍旧还是开心不已，阴司幽冥水浊，酿造出来的酒也远不如这天界仙家珍酿，况且，还有个孟婆在那里，你都不知道这时候拿出来的一坛酒，里面有没有被加了点料。
就算是没有这料，喝起来也是又酸又涩，不那么好喝。
并且有一定概率附送记忆消失术。
如今有这样机会，当即痛饮，可就算是这样的美酒，却也是堵不住他的口，嘴巴上没门，仍旧还在和周围诸星官星君，夸口而谈，而三位遮掩了行藏的道祖却是彼此相视，这氛围一时间都有些凝滞。
而在这凝滞许久之后，上清灵宝天尊忽而大笑道：
“哈哈哈，真的可笑，你我之间，都是至交好友，多少年的道友，几次的灾劫，皆是你我相扶持而成就，这些事情，怎么能够影响到你我呢？”
“两位道友，你们说是吧？”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自是如此。”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谈论的问题。”
太上抚须含笑，温和道：“老道觉得，这事倒是简单。”
三位道祖皆从容不迫，道：
“当拜我。”
声音落下的时候，笑意凝滞，彼此目光扫过。
沉默了下。
上清灵宝天尊抚掌而笑，目光锐利，道：“云琴无惑，皆我弟子，他们的孩子，自然也是该拜我的，两位道友，这一点总是差不得的吧？”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他基础我给打的。”
上清灵宝天尊皱了皱眉，道：“他们都学了本座的劫剑，甚至于年少结缘也和本座有很大关系，若非是本座的话，他们两个的缘法可没有现在这样地顺畅！”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他基础我给打的。”
上清灵宝天尊嘴角抽了抽：“你可以换一句吗？”
玉清元始天尊目光清幽，淡淡道：
“可以。”
上清灵宝天尊：“……”
果然，无论过去多么漫长的时间，他果然是和眼前这个家伙合不来，这无量岁月之中，唯一一位可以无比精准地踩在他底线，且在惹怒他和不惹怒他的分界线上来回横跳的，也就只有眼前这玉清了。
上清灵宝天尊着恼，索性不去问这道人，只是转过头来，看那老者，问道：“太上，伱又如何？”
却一回头，此刻两位方才发现，这抚须含笑的老者身影缓缓消散，却只是一個化身，上清灵宝天尊神色微凝，玉清元始天尊眸子微缩，齐齐转身，却见到了那老者已去了前面，含笑如旧。
上清神色呆滞，旋即“大怒”：
“太上老儿！！！”
玉清却只是无奈摇头。
两位道祖齐齐赶赴前去，却是在掠过此地之时，视线横扫，掠过那穿着了灰衣的算命先生，旋即一步走出，也已到了真武殿前。
群仙诸神，各自饮酒欢喜，皆不曾察觉到异相，唯那起身提了酒壶，正自狂歌大笑的谛听忽然身子一僵硬，头皮发麻，一瞬间酒醒，转眼之间，就已经汗流浃背了。
“这，这是怎么了？”
“这感觉……”
谛听嘴角抽了抽，莫名地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呢喃道：
“难不成，我，我又说错什么话了吗？”
“不至于，不至于……”
他张了张口，性灵提醒，警铃大作，旁边有仙人敬酒之时，谛听起身还未来得及做什么，身子却已一晃，朝着前面噗通一声，直接跪倒，是极为标准无比的跪香姿势，做得一气呵成娴熟无比。
巨灵神，阴德定休真君等诸神怔住，瞠目结舌。
“这，谛听，你这是……”
“这样大礼，可使不得啊，哈哈哈哈。”
灰衣算命先生汗流浃背，嘴角抽了抽，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环绕着的群仙诸神，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极端熟悉之感，就仿佛这些事情在往日也是常常发生的，这个时候，他的性灵流转，却是福至心灵，嘴角僵硬抬起，干笑道：
“劳烦诸位，能去兜率宫里面，给我借三炷香来吗？”
“要最粗，最粗的那种。”
“啊？？？”
……
待得三清道祖齐去的时候，那孩子已沐浴灵光，先天仙人之体，先天滋养，怀孕数百年，诞生之后，却是很快生长得如同三岁孩童，换了衣裳，就坐在那里，眸子大而黑亮，黑发垂落身后，生得粉雕玉琢，乖乖巧巧，极是可爱。
外貌肖似云琴，但是那一股似自骨子里面散发出的沉静之气却又如齐无惑一般，三位道祖一见而喜，颇喜欢这孩子，今日这孩子出生，玉皇送了一枚玉佩，北极紫微大帝送了一柄短剑。
伏羲自有八卦护身，玄都大法师扔过来了一葫芦的九转紫金丹。
三清道祖彼此相视，在此地逗留了数日。
孩子性灵早慧，在人间抓阄一般的仪式上，三清道祖各自放了代表着自己的信物在上面，这桌案之上，丹法，木剑，玉符皆有，除此之外，自也有诸多宝物，灵光流转灿烂，足以可称呼一句机缘无边。
只是这孩子瞪大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了看，却都不选择。
直接伸出手来，抓住了旁边的后土娘娘手指，脸上带着亲昵。
三清道祖皆是有些遗憾，后土皇地祇娘娘含笑将这孩子抱在怀中，温和笑道：“看起来，三位道友，大道难得圆满，这孩子是得要入我地祇门下了。”
太上抚须温和道：“后土道友根基雄浑，是这孩子的缘法深厚。”
后土皇地祇道：“这孩子一身的清气，修行吐纳，丹法剑诀，三位道友若有闲暇，可来蕊珠宫之中，指点一番。”
太上含笑，道：“自该是如此的。”
这孩子先天出世，便是仙人，又在年幼时候，服了九转金丹，是极奢侈的用法，不是修持吞吐这药性以提升修为，而是单纯地将这丹药打碎了，以这丹药的雄浑药力洗练周身，稳固了自身的先天之炁。
年少的时候，玉皇那里的蟠桃，五庄观的人参果，便不曾短缺了她的。
老黄牛也如同当年带着云琴一般，带着这孩子各处地玩耍。
三界内外，都知道这孩子的父母是谁，本就对其有三分敬畏的，可是这孩子生的可爱，多有灵性，又不是那什么嚣张跋扈的性格，这仙神对其多有喜爱，至于危险，后来便是菩提也随着一起前去，又有什么危险。
况且，玉皇尚未有什么道侣，几乎将这孩子看做是自家晚辈，曾带着她去昊天宝库里面捉迷藏玩耍，让她抓住了千里眼和顺风耳，极宠爱她，谁敢碰她一根手指的话，怕是第二日便给抓了去。
闲散时候，便去兜率宫之中，坐在老青牛的背上看着云卷云舒风景。
每到这个时候，那老君总会掏出一葫芦仙丹递过去让她当零嘴吃。
只过去些年岁，便正式前去了地祇蕊珠宫之中，随着后土皇地祇娘娘正式修行，以泰山为修行之地脉，天资聪颖，又自幼便得了当世绝顶的指点，修为之提升，比不得当年那少年道人乘势而起，却也是稳稳当当的。
不知不觉，却已是千余年时间过去。
……
泰山山系之上。
玉皇顶上，一个看上去才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坐在这玉皇顶悬崖边，轻轻晃动双腿，双垂髫系发，眼眸安宁而沉静，看着风起云涌，却又有一道流光，流光未散开，便有笑声，道：“碧霞妹妹，又在这里看着风景吗？”
碧霞转过身来，看到来人，是身穿白衣，姿容清秀美丽的女子，手中一盏莲花灯，散发流光，托庇周围，正是杨婵，杨婵天资远不如她的兄长，修持之中，不得正道，后来还是走了地祇之道。
在杨戬的看顾和提携之下，总算是修持到了地仙绝顶的境界，又在人间得了一山岳的山神名号，手持真武府之中换取出来的宝莲灯，寻常真君，也绝非她的对手，且世人皆知华山圣母杨婵曾经蒙受后土皇地祇娘娘的指点。
兄长更是这些年杀戮无双，隐隐有天界第一战神名号的杨戬。
属于虽然貌美，却是六界内外皆不敢动半点歪脑筋的那种人。
只是修持至地仙，也有三百年了，近日困顿，吐纳之时，修行寸步不进，更有些心烦意乱，难以安心定身，想来是其八难要来了，不过对于仙神来说，八难说来，有此预感，数百年后才遇到了也是正常，若是散漫些的，千年都有可能。
倒是杨戬对此，极为看重，让她先不要修行，且在外面游玩一段时间。
暗地里把各界打点过了，免去人间修行界，仙界，万灵当中有哪个不长眼的年轻男子去招惹自己的妹妹，但凡是有点修为的势力，都已被杨戬暗中提醒过，打算靠着这外物来帮助自己的妹妹避开情劫。
而这些事情，杨婵自是一概不知的。
杨婵脚步轻快，走到了碧霞身旁，也是轻轻坐下，将带来了的人间点心递过，看上去才十岁左右的孩子眨了眨眼睛，也接过来，碧霞本身位格不同，乃是一道澄澈元气所化。
对于她来说，时间的流逝和旁人是不同的。
旁人一年一岁。
她却是以两百年为一岁。
其为御尊之女，本身就是长生之类，而今只如十岁孩童。
杨婵常来寻她玩耍，今日说了人间诸事，又说了兄长的事情，不由憋闷道：“二哥也真的是，在我修行入了八难之后就让我在外游历玩耍，却也不让我去寻往日的一些朋友了，却是闷得很，幸亏还有你在，要不然的话，我岂不是要给闷死了！”
“二哥他真是的，为何这时候管我管得这么严？”
小碧霞点了点头，捧着一枚糕点小口咬着。
杨婵笑道：“芝麻糕啊，我也很喜欢呢，味道很甜，也很香，人间常有好味……听闻当年大帝君年少时候，和元君娘娘她结缘的时候，两人年少时候总喜欢吃这些人间点心。”
在提起这事的时候，那小姑娘的动作就一滞，杨婵自知说错了话，看着那孩子眸子黯了黯，道：“又想你爹爹了吗？”
碧霞点了点头。
杨婵伸出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柔声安慰道：“我是见过他的，那时候我不怎么记事，可也隐约记着的，那是个很可靠很值得信赖的前辈，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的，终劫的事情，也一定不可能拦得住他的。”
“血脉相联，神魂相牵，他一定能够感觉到你在想他的。”
“总有一日，会回来找你的。”
小姑娘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杨婵又和她说些人间新发生的事情，来逗她开心，转移她的注意，不觉天色渐黯淡，远处传来阵阵的雷霆声音，旋即有流光来到了泰山道场之上。
杨戬身穿银甲走出，战袍一扫，已化作了一身黑袍。
身旁自是有梅山七圣等神将相随。
杨婵发现他，欢呼一声，迎上前去，又小声抱怨道：
“二哥，你怎么现在才来？”
旁边梅山七圣笑道：“三圣母娘娘，你又不是不知，前些年二爷成就尊位，敕封为【司法天尊】，所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近日里这些个先天神魔过于恣意，越来越张狂，二爷位高权重，执掌兵马，自是有许多事情要做。”
杨戬温和回答道：“他们张狂不了多少时日了，不过，也正是到了这个时候，其反扑才越发激烈，不过，也就这最后几次大战了。”
他眸子扫过周围，道：“菩提前辈今日不曾来吗？”
方寸山菩提位格奇特，辈分不同，如果真的论起来，除了三清道祖和齐无惑这个老师之外，他的辈分是见谁都自动涨一倍，最初佛祖的同源同脉，数个劫纪温养，辈分之高，谁人都得服气的。
杨戬目光微转，见碧霞今日似低沉，杨婵轻声说了几句，杨戬便明悟，俯身和这孩子目光平视，道：
“想帝君了么？”
不需要说什么了，这样的思念不言而明，杨戬神色温和，道：
“放心，他这个时候，一定也是在想你的。”
“他一定，也想要回来。”
杨戬想着那一日横持长剑，面对终劫最终神魔的背影，神色也有怅然，那一日的事情仿佛还在昨日，还历历在目，却已经是近乎于两千年前的事情了，他抬起头，见到的天阙仍旧幽深遥远，不由恍惚微怔。
天外天——
无边星光流转，纵横交错化作了棋盘般的异相，波澜壮阔，巨大地仿佛和整个六界一般巨大的神魔目光幽深，看着这棋局，以及眼前黑发平和的道人，道人看着这暗淡下来的棋局，看着这棋子，平和道：
“看起来，是你要输了。”
“我等离别之日，贫道当归之时。”
“要来了。”

第30章 无惑归来，齐天出世！
这星光纵横，在这天外之天，极尽幽深空洞的地方，化作了这一局两千年之棋，这一局棋的位格已是古今再难有第二次的，而在此对弈者，自然也是极不同凡响，那代表着终劫开端，下一个纪元轮转之始开天辟地的神魔目光幽深，注视着这一局棋。
两千年春秋岁月。
在两千年之前，天有十日横空，而人间汪洋肆虐，各处皆有妖魔之物，至于如今之时，十日横空异相，已被天神平定了八轮，除去原本的大日之外，也就只剩下了一轮热寂劫气所化。
而人间九州之汪洋，自被人间治理。
诸河海域，自有龙族处理，山川地脉，后土皇地祇执掌。
诸多妖魔，则由杨戬，天蓬大真君等四方绞杀。
时日渐过，伴随着这原本归属于终劫的诸多异相齐齐地崩散开，逐渐衰弱，作为终劫源头的这一尊古神也在不断的变弱，逐渐失去力量，而这个道人却在彼此制衡的这一段时间里面，以一种荒谬的速度变强了。
最终，到了此刻，这神魔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棘手。
他隐隐有些感觉到，自己已难以制衡齐无惑。
继续下去，恐怕结局会越发糟糕。
此开天辟地之神，位格仍旧在，但是其被分割为了本体和终劫两路变化，一路被齐无惑堵住，一路被人间抽丝剥茧般地去掉了，而今已是到了这平衡被打破的最前，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更深层次的意义——
这庞大的神魔，代表着的是世界的轮转，是纪元的更迭。
是【世界】。
而齐无惑和他对峙的这一段经历，便是直面了【世界和纪元的束缚】。
一旦让这道人当真挣脱离去，这在某种程度上，近乎于是让他窥见了【超脱】一线之机，败于这三清多少年的谋划，败于六界，已是耻辱，若是自己非但失败，还成为了这道人更进一步的踏脚石，是他的进阶之阶。
这已非是愤怒，非是耻辱，简直堪称是一极致的不甘心。
炽烈如火！
本来不该有的情绪，这些属于人间生灵的一切，却在此刻出现在他的心底，这代表着他终究是被拉入此世，炽烈愤怒，这魔神道：“……真武，或许如你所言，你当真是破了此劫，但是此劫之后，你我生死，却未必是如你所料。”
这一局棋，还没有下完。
但若是真的等到下完了棋再说，却是迟了。
这一尊开天辟地之神魔垂眸。
目光神力之远，足可窥见这六界之中，诸多画面。
热寂劫还剩下最后一部分，冷寂劫同样，最后残留的神魔之炁汇聚在一起，最强的也只剩下大品之境，大品之境，自是不差了的，但是而今之世，先有释迦摩尼佛证道大品入佛国，称婆娑世界，千年之后，又有二郎显圣真君证道司法大天尊。
各界皆是有强者出现。
如一局棋，虽还未曾下完，却已行至于末路！
最终的结局如何，只一抬眼，就能够看得個清楚明白，现在继续顺着棋路下下去，也不过只是走向【命中注定】，祂抬起头来，看着眼前那平淡漠然的道人，隐隐感觉到，对面的境界提升，和两千年前，已不可同日而语了。
是继续下完这一局棋。
还是说……
按照自己的心念去做？！
这神魔的眼底闪过一丝凌厉，平淡道：“本座，怎么可能会顺着你的安排走下去？！简直可笑！”忽而放声大笑，抬手一挥，星光汇聚，如同化作一阵星河风暴，直接横扫周围，那巨大无边的神魔之躯猛然坐起。
双目之中，再度出现了苍茫雄浑的神光，如过往一般。
恢弘浩瀚，忽而出招，仍旧是有那撬动六界，开天辟地之伟岸霸道，只道人并指一扫，却也同样有无边雄浑，无边恢弘的剑光爆发，剑光横扫，原本位格极高，高到足以开天辟地的一招，竟在此相撞之刻，生生破碎！
破碎的斧芒散开来，朝着四方逸散，化作了流光，迸射出的光化作了天外天的星河，灿烂无比，也在那神魔瞪大的眸子和道人幽深平淡的目光之中留下了璀璨痕迹。
此地论道两千年，彼此道韵相互对应，相互映照。
神魔本来已觉得，自己对于这道人手段，有了足够的认知，但是此刻的事实却还是告诉他，他终究还是想得差了！
“这是，何等的悟性！”
何等的天赋！
本座或许是有些小觑你，可是齐无惑，伱又何尝不曾小觑了本座？！
就在这一招似乎落败的时候，那神魔的眼底闪过一丝平淡漠然之神韵，刹那变招式，原本的古神之躯在这个时候被舍弃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真灵遁出，这一次却和齐无惑相仿身量，抬手一剑扫过。
轰！！！
道人原本以星光，以道韵汇聚而成的棋盘在这一刻被斩断了。
这就是古神的选择，他自放声大笑：
“这两千年之棋局，本座输了，旁观人间六界两千年的风起云涌，纵是敌对，也值得说一句敬佩。”
“然而，胜负却未定。”
这神魔舍弃了这棋局，也顺势斩断了和齐无惑的彼此制衡之局，足以脱身而去，只要他离开，就可以重新汇聚元炁，如同一万多年前陨于玉皇剑下之后一样，只要给他时间，只要给他时间就足以重新修养抵达全盛。
那时候，就可以卷土重来！
却在此刻，那道人抬手，手腕翻转，轻描淡写，顺势按在这星光之上，破碎的星光重新凝聚，且在这个时候，似乎化作了真实棋局。
一股莫大的拉扯之力拉着这古神真灵，朝着六界坠下！
古神瞳孔骤然收缩：“齐无惑，你！！！！”
道人的黑发微微扬起，语气平和如旧：
“这一局棋，还剩下最后几子便可下完。”
“道友，何必着急离场？”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古神看到那道人的目光平和幽深，心中却不知道为何，忽然想起来了一个荒谬的念头——自己认为在这里下棋，自己输了最终湮灭，是这道人的命中注定。
可是，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让自己意识到这一点而采取出这样的选择。
也在这个道人的考量之中。
也是另一种的命中注定？！
自己的一切行为，选择，挣扎，都在他的计算和操控之中吗？
最后至纯至极的这一点神魔真灵看到在那道人墨色瞳孔之中倒映着的自己，看到了自己背后崩散化作星河浩瀚，化作了更多元气的自己真身，看到了大道的流转，心中生出寒意和不解。
明明只要在这里等待着，自己就会伴随着六界诸事的推动而落败。
最多千年而已，他为何也不愿意等待了？
行如此危棋。
目的是什么？！
挣扎不堪，齐无惑借助这神魔真身破碎之助力，终是维系着了此刻的制衡，自这六界之外落下，他们两个此刻的状态极特殊，似入道，似合道，却又截然不同，冲击入此世间，自是引动气机变化。
令四方道韵升腾，云动而风生。
佛国，天庭，人间，地祇本身的局势，都隐隐有了变化，正在佛国之中讲经说法的释迦摩尼佛微微抬眸，神色微怔住；而蕊珠宫之中，娲皇娘娘怀中抱着碧霞，前面则是给这孩子讲述着地祇修行之法的后土皇地祇娘娘。
后土皇地祇娘娘将地祇之道讲述地鞭辟入里，已极容易明白，可是这个孩子双目无神，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开始打盹了，后土皇地祇娘娘只好止住了讲述，无奈道：“这孩子，悟性极高，只是却如她娘亲一样，不喜欢听讲经说法。”
“她娘还好，懂得跑，会出去玩耍，这孩子偏又有无惑的静气。”
“只是打盹。”
娲皇娘娘伸出手摸了摸孩子额头，温和笑道：“这样也好。”
后土皇地祇娘娘无奈道：“你只是溺爱她便是。”
娲皇娘娘正要说什么，却是微微一怔，后土皇地祇娘娘同样感觉到了不对。
佛国婆娑世界之中。
佛主止住了讲经说法，自有菩萨好奇，询问道：“我佛，是有何事情？”
归来的佛主沉吟许久，却仍旧是捉摸不透，只是坦然道：“吾亦不知。”
那菩萨讶异：“我佛竟也有不知的事情？”
佛主微微笑起来，道：“我也只是个修行者而已，天下如此地辽阔，万物如此之多，我怎么能够全部明白？诸位，也要知内省，明修持，持而不懈怠，方才是这天下一条证道觉悟的道路。”
他循循善诱，引导佛国之中的修行者去自己思考，这婆娑世界之中，讲述经文和法门的声音仍旧温和，仍旧宁静，蕊珠宫之中，后土皇地祇娘娘和娲皇娘娘对视一眼，亦是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同，心中震动：
“这是……无惑归来了吗？”
“还是说，只是我的错觉？”
怀中先前听着讲道说法困倦的碧霞蜷缩着身子，在梦中小声呢喃着。
“爹……”
天阙之中，玉皇正在听杨戬禀报最后的先天神魔线索，神色平和，正要做出决断的时候，却忽而微微一怔，旋即猛然起身，却已是感觉到了些许的变化。
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在他的心中涌动。
让这些年来，城府手段都逐渐展现出来的玉皇难得失态，怔怔失神许久。
杨戬不解，道：“大帝君？”
仍是没有回应，杨戬又道：“大帝君？”
他连唤了好几声，玉皇方才回过神来，顾不得回应杨戬和天蓬大真君的疑惑，他下意识往前几步，按着旁边玉柱，眼睛瞪大，面容涨红，一时间嘴唇颤抖，却是说不出话来，深深吸了口气，方才开口，几乎是用喊的道：
“传唤，传唤！！！”
“令千里眼和顺风耳两个速速来凌霄宝殿！”
“速速给吾过来！！！”
玉皇亲自下令，语气急促，诸仙官立刻传讯给那两位待命的天神，这动静实在是太大，其余群仙诸神都是心中凛然，想到今日该是天蓬大真君和司法大天尊向玉皇禀报先天神魔之事，这般反应！
难道说，是那先天神魔又有什么乱子了？！
这一个个念头涌动着，天上仙神们踏着云霞来来去去，速度极快。
只一落世，各方皆有变化，境界高者如玉皇，娲皇娘娘，关系密切如云琴，碧霞，皆有所感应。
但是这一局棋尚未落幕，还不能够为旁人所窥见。
天地之间，大道自有恒定，此消彼长。
此刻自是因果气数流转变化，遮掩代表着这个纪元和下一个纪元角逐的棋局，因果变化，气数牵连，此地平复，彼端自会升腾，却自是引动了另一处地方。
却已是一大契机，一大机缘！
于此东海之外。
连系着九洲世界和海外三山的那一座海外仙山之上。
山上那一仙石在那里也有了近两千年。
上有九窍八孔，按九宫八卦，曾被以至纯至高的太上丹法淬炼过，得了一个圆融，吸尽了这百川归海之后的先天神魔之炁，又在这地脉最核心之地上两千年，每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感之既久，遂有灵通之意。
却又因为自身过于圆融，吸收的底蕴过于庞大，无有机缘，时间不到，却是无法现世，今日这真武大道君和开天辟地之神魔落下，两位对峙下棋，自天而坠，犹如开天辟地之般，激荡起无数道韵激荡。
东海龙宫忽而晃动，敖广正在看起舞奏乐，饮天庭珍藏美酒。
本来是欣喜不尽之事情，却不知为何，心中升腾起来不妙之感。
抬起头看去，却见到自家邻居，这一座花果山轰然晃动，倒是惊得灵兽乱吼，飞鸟遁藏，起舞奏乐的歌女舞女也是站不稳当，就在这东海龙宫之中跌跌坠坠地坐倒在地上。
敖广正心中惊慌，打算前去询问敖藏这是发生什么了，才起身，走了几步，却忽听闻轰的一声，如开天辟地，敖广的脑海一片空白。
世界清净。
其缘由，却是因这花果山上，巨石迸裂！
那一块块石头在空中化作齑粉。
产一石卵，随风一转，只在地上一滚，便化作了一只石猴模样。
五官俱备，四肢皆全。
这动静太大了，周围诸生灵都被吓得逃遁而去，这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
这石猴独自坐在这东海海外。
天高云远，东海平静，本来就已经是看久了极为寂寥的风光，而在这东海之中，花果山独自伫立。
花果山的最顶端。
一只孤独的小猴子坐在这里，抬着头，瞪大眼睛。
满脸的懵懂和好奇，安静打量着这个世界。

第31章 最后一局棋
这石猴初生，一片懵懂，却只因为在最初的时候被淬炼过，道门通玄，自懂得言语，前往拜别了四方，道门最上乘，内练金光，乃是一法明，万法通的道路。
这石猴的根基太过雄浑，本身哪怕是不去修行，也有个几百上千岁寿数。
又因为不懂得内敛收拾的法门，那磅礴金光只在体内流转，渐渐外泄，自双目之中迸射出两道金光，冲天而起，冲撞了四方，而在这个时候，玉皇正自传唤了千里眼和顺风耳两位神将来此。
这两位神将先前听闻玉皇大帝君忽然亲口传唤他们，心下一急，慌忙来此的时候，正巧赶上了那两道金光冲天而起，照耀四方，又领了玉皇大天尊之令，不敢怠慢，当即展开神通去看，就发现东海之畔仙山上发生的事情。
虽是心下讶异，却也还是回转过来，回禀玉皇道：“启禀大帝君。”
“方才这两道金光，却是下界东海一座山上，一只石猴化生，却像是个有道缘的，就在那里拜了四方，根基不错，内有金光，故而才冲撞了上下，先前眼运金光，射冲斗府。如今服饵水食，金光将潜息矣。”
“是否要我等前去将这猴儿拿了？”
玉皇闻言，刚刚那种兴奋之情逐渐消失了，有些意兴阑珊，听到两位神将的禀报，这时候倒是有了几分爱屋及乌之感，只是摆了摆手，道：“下界生灵，既然是天地精华所生的异种，只要不是那先天神魔的孽障，就随他去吧。”
“一只猴儿而已。”
“尔等且先下去罢。”
千里眼顺风耳两位神将看出了玉皇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彼此对视一眼，皆是道：“是。”然后步步后退，自这里撤离了出去，玉皇叹了口气，对旁边的杨戬道：“还以为是玉京归来了，看起来，终究只是吾的妄念罢了。”
杨戬素来知道玉皇和真武之间的关系极好，回答道：
“以帝君的实力和手段，那终劫定然是奈何不了他的，帝君总有一日会归来的。”
玉皇笑了笑，道：“那是自然。”
“罢了罢了，不必提他了，卿此次归来，方才提起来了那些孽神之事，如今如何，却要和吾说上一说。”
杨戬应是，便重新开始慢慢讲述如今的诸先天神魔的情况——自两千年前之战后，这些先天神魔确确实实是张狂了一段时间。
也是因为这些先天神魔的存在，成为了杨戬修行道路上的对手和敌人，厮杀多少次已是数不清楚，临战突破都不只一次了，可以说，杨戬就是踩踏着这些先天神魔的尸骸成名的。
如今这些神魔虽还是极恣意张狂，其活动范围却被六界不断排挤挤压。
其颓唐之势，已是极明显了。
“照着如此，再有数百年的压制，就可以六界合力，一口气将这些個神魔余孽，一气绞杀平定！”
杨戬语气沉静，为玉皇剖析讲解此刻之局面。
……
蕊珠宫之中，后土皇地祇娘娘睁开眼睛来，看向娲皇，娲皇娘娘抱着孩子询问，后土皇地祇娘娘叹了口气，无奈解释道：“并非是无惑归来，先前这般大的动静，却是在东海之外，一座仙山上有一仙石迸裂开来。”
“这仙石本身就在我地祇地脉节点之上，这千年来吸收天地精华，日月华光，今日不知为何突然迸裂开来，产一石卵，迎风化作一猴儿，说起来，这猴子却和无惑有些关系。”
娲皇娘娘不解。
后土皇地祇娘娘便将当年妖族发生之事说了一遍，譬如妖皇太霄，青景威，养圣胎诸事情都讲了一遍，最后道：“这猴儿本身便是当初的圣胎，又有许多次的造化，才化作如此的模样，以其跟脚勇武，悟性天然，未来成就恐怕也是不可限量。”
娲皇娘娘点了点头，怀中的碧霞已睡得颇沉了，梦中小手还紧紧抓着了娲皇娘娘的衣服，小声说着什么梦话，娲皇娘娘眼底有些心疼怜惜之意，道：“可惜，终不是她爹回来了……”
后土皇地祇娘娘叹了口气。
却在一山峦之处。
青山隐隐，碧色长空，山下炊烟升腾，人来人去，却是个热闹的小镇子，自古有云，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这镇子自古以来，就是靠着背后这几座青山过活的，没有吃的，山中打猎捡果子，生了病了，山中也有草药。
冬日天寒的时候，不算是多巍峨的山体也可以为这山下的镇子挡住来自于北方的寒风寒潮，还生长着许多的树木，樵夫上得山来，砍树劈柴，背下山来烧成木炭，然后再沿街叫卖，也有些樵夫懒得做这一步，就直接把这木柴送到了卖炭翁那里。
虽说是几十年前，墨家夫子们将机关道路铺到了这镇子里。
名唤是官道。
有铁马飞驰来去，自此这代代隐居于山中的镇子，也是有了对外的联系，人们走出去，也带回来了外界的书卷，卷轴，玉简，美食，镇子逐渐繁荣了起来，一些老的职业都已消失了，可是这樵夫还是存在的。
山中也有灵性，三百年前，曾经有墨家夫子创造了的机关，将这山峦上的诸灵草都拔干了，树木一片不留，创造出了大片的荒山野岭，惹得地祇震怒，当年出现了许多冲突之后，总算是有了约定。
山峦诸神允许人间界在不破坏整个地祇地脉平衡的情况下去采摘山中之物，而人世间在砍伐之时，也需要种植新的树木；采摘灵药时候，不可将根也刨去，只取有药性的果实和枝叶。
万物生灵，人行于其中，今日这赵樵夫看了看传来的帖子，说是需要某一种灵树的树枝作为入药的药引，心底里回忆了下，记得往日曾经在山那边见到过这树，便是领了这帖子，背了背篓，和家中的爹娘，大哥嫂子说了一声。
提起磨得光滑锋利的斧头，朝着家里喊了一嗓子：
“爹，娘，我上山去了！”
那老翁正在侍弄那两块儿菜园子，头也不回。
他和自家小儿子，也便是赵樵夫才因为婚娶的事情大吵了一架，父子两个，就在这里赌气呢，他老妻瞪了他一眼，提了装了饭菜的食盒递给自己要上山的儿子，道：“拿着，这山也不小，你脚力得要走一整天。”
“哎呀，娘，我用不着，提着这玩意儿费事。”
“费什么事情！拿着就是了，你不要以为你年轻，身子好，现在不注意一点，等到你这年纪上来了，有你受的，拿着。”
“里面的暖衣穿上了吗？可别自己硬扛着，才开春，三四月，这时候可还是有一阵子冷的，别冻出病来。”
老妪碎碎念了好一会儿，樵夫都觉得有些烦了，连忙把这食盒往棉袄怀里一塞，摆了摆手道：“知道了知道了，真的是，娘啊外面风大，你快回去了，别说了。”
“我走了啊！”
他摆了摆手，如逃跑似的从家门口跑着去了山路，这老妪目送儿子走远了，回过神来，看着自家老汉还在那儿拎着个小板凳坐着，道：“伱也是你，年纪这么大的人了，和他吵什么吵？”
“他喜欢那卖肉张屠夫家的女儿，你便去说说就是了，你们两个年轻时候那点儿事儿，难不成还得要影响到孩子？”
这老翁只好道：“那也得要这小子和我好好说话，哪里有儿子大着嗓门儿和老子说话的？！”
老妪知道他这其实已经是有些服软了，笑起来道：“你们两个，一个赛一个的脾气倔，好好好，我这就去张屠夫家割两斤前腿肉，再去打一斤的酒，今晚上，你们爷两儿好好地吃顿饭，喝两杯酒，把这事儿说开了便是。”
老翁没说什么，只是妻子出门的时候，才倔巴巴地开口道：
“去买那个烧火刀子酒。”
“啊？你不是说这酒太贵了，舍不得喝吗？”
老翁闷声道：“春天还有倒春寒，他上山一整天，回来肯定手脚都冻麻了，买点好酒给他喝，热热身子。”
他妻子明白自家老汉的意思，喜笑颜开道：“好嘞！”
当即喜悦，挎了个竹篮子去了张屠夫家，买肉的时候，张屠夫家的闺女就在旁边看着，看着文文静静的，怎么看怎么喜欢，脸上的笑意就止不住，就想着，今儿自家孩子回来之后，就在这饭桌上，把事情都说开了。
到时候今年便把这婚事定下来了。
赵季提着自己的斧头上了山，昨儿和自家老子拍桌子大喊，憋闷得很，他后来也后悔，可正是年轻人，面皮薄，不知道该要怎么和自家老头子道歉，闷了好一会儿，大吼几声，手中的斧头劈砍在旁边树上，劈得树木哗啦啦作响。
吓走了好几只肥兔子，这樵夫修行了一门杂家的功法，身体轻快，几步赶上前去，不辨方向，只追着其中一个狂奔，忽而眼尖，一个水底捞月，抬手抓住了一只肥美的兔子，这兔儿在他手里面挣扎，却如何挣扎得脱？
赵季把这兔子捆了扔到了自己的竹篓里面，笑道：“对了，老头子最喜欢喜吃酒，今日回去把这兔子做了，和他好好说一说这事情，父子之间的事情，只要说了，又有什么说不开的？”
他想到昨日和自家父亲叫喊时候，气急了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吼，那时他突然发现自己记忆里面那么高大的父亲竟然变得瘦小许多，自己站起来的时候，几乎可以把他都罩着了。
“也老了啊。”
他感慨着，提了这斧子，环顾周围，却是发现，这一片区域陌生，自己以前在这山上来来去去的，竟然不知道这是到了哪里，这山虽然说是后山，实际上也是极大的，各种地形复杂，哪怕是经验最丰富的老猎人，老樵夫，也不能说就一定能把每个地方都走遍了，都认全了。
好在是前面见到了有溪流，有水就不怕了，顺着溪流而下，总能找到出口，就算是不在自家镇子附近，可遇到了山村，问一问山中居住之人，也总可以知道自己是去了哪里，哪里又是出口。
赵季安下心来，踱步前行，口中哼唱着山中的小调，不知走了多远，心中都有些疑惑了，这山虽然不小，可是真的有这样大吗？心中逐渐有些担忧，神色都凝重起来，走了足足一两个时辰，天已日中，还是没有找到出口。
又回转几次，却发现前面视野开阔，见到两人。
一名穿着黑袍，黑发垂落的道人；另一个则是气魄雄浑，身躯高大魁梧的男子，两人对坐于溪流之畔，身前一石桌，上面有一棋局，正在对弈。
樵夫见了有人，大喜。
顾不得其他，便快步前去。
大步地走到了这棋局面前。

第32章 烂柯，樵夫，方寸山
赵季走过来的时候，极客气地打了招呼，微一作揖，道：“两位道长，小子是这山下隆山镇的樵夫，代代在此砍柴做个营生，今日却是昏了头，入山迷了路，在这里转了约莫一两个时辰，也没有找到回来的路。”
“两位道长慈悲，不知道这里是何方地界，走哪儿能回去那隆山镇？”
那黑发垂落，气质平和的道人看着棋盘，语气温和道：“小友回身，循着来时的溪走一个时辰，每一次回转皆转向左侧，第五次时候见到有一巨石，石下有树，自那里转而向下，即可归乡。”
“你家人已等了许久，还是速速下山去吧。”
樵夫知了回去的路，反而不那么着急了，想着自己应该是遇到了仙缘。
家中老父老母身子不好，每到夜间都会梦中惊悸，若可求些丹药，也可以缓解爹娘的心悸之症，迟疑了下，又觉得自己这样想法实在是可恶又贪心，面皮薄，不由发烫，支支吾吾了好久，说不出话来。
又往前几步，又看到了那一局棋，不知为何，在看到这一局棋的时候，赵季微微一怔，而后不由自主地就沉迷了进去，就仿佛这一局棋实乃是这世上最妙最为玄奇之物，心里面的好奇给勾起来。
想了想，自己虽是迷失了前路，可而今已问明白了回去的路。
这一条路委实是不算短，可他若是放开脚步，一路急奔的话，短短一個时辰也足以回家了，心下反而不怎么着急了，又有此仙缘，那自是先看了再说，这不看还好，只是一看，却是不受控制地沉迷于其中。
纵横交错的棋盘仿佛化作了星辰万象，仿佛化作了整个世界，不断吸引着赵季的目光，这个时候已经是和他心性无关，和他境界无关，只是一种单纯的，生灵对于未知，对于浩瀚星空般的本能向往。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那年轻道人手指拈起一枚棋子，轻轻敲击在棋盘之上。
一声脆响！
这声音如响彻在心底。
如同常人痴梦之时，旁边一声洞箫声，穿金裂石，碎玉之音。
赵季一下惊醒过来，面色微白，恍恍惚惚了好一会儿，才是注意到了这声音的来源，看到了那温和道人落下一子，似乎有万象流转变化，他抬起头看过来，眸光温和，道：“小友，来路尚且还在，还是速速离去吧。”
可是赵季已是被这棋局勾起来了心思，心神都在其上，当即有些局促，拱手作揖道：“叨扰道长，只是小子自小好棋，今日看到这棋局，实在是心痒难耐，觉得这天底下再没有什么棋局比起这一局棋更有趣味了。”
“实在是想要看完这一局棋。”
“小子保证不会多说一句话，只在旁边安静看着，仙长慈悲，就允许晚辈在旁边看看棋局吧？”
他说这话，确实是诚心诚意，又极客气，这道人之后又劝说他离去数次，可是劝了几次之后，他却忽而不说话了，只那目光苍茫，扫过了赵季，掠过更远，看到了赵季背后，山下的地方，顿了顿，然后叹了口气。
旋即不复再劝，允赵季旁观这一局棋。
棋局本身，也已是精妙非常，更不必说，这棋局之中，神韵无双，赵季看得入神不提，而那道人抬起一子，随意落下，却似是平地里起来了道惊雷，轰隆隆来去，对面男子面色刹那煞白，嘴角似有丝丝缕缕鲜血流出。
而若是有大品层次的帝君来此，当可以察觉得到不同，这深山林地之中的一局棋，却是灵韵极深，如万川归海，绵延变化，经过了这两位对弈者之身，似乎是和这天地万物万象相联。
棋局，便是大道！
棋局之内，即是乾坤！
着神意于棋子之上，对弈，便是交锋，这山下来此樵夫眼中，不过只是两位隐士在这山中对弈，下棋，而在他们彼此眼中，这是厮杀，这古神真灵，落下一子，就如同是挖开沟壑，引动山河流转，磅礴汹涌。
道人一子落下，便是山崩地裂，一剑横栏。
如此一子一子落下，赵季恍惚之间，似是观尽了整个世界的万物万象，见波澜壮阔，海涛汹涌，又见到电闪雷鸣，轰击于火山之上，引得雷火交错，惊惧无边。
这诸异相交锋，一次次，一轮轮，似无止尽，似无穷尽。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似乎极为漫长，却又似乎只是一刹那，不，在天地交错的层次上，若是以这山河的痕迹作为纵横交错的棋盘，以天上星辰的运转和流动当做了棋子，再以明亮且灿烂的雷火，当做了棋子落在棋盘上的那一声声脆响。
这本就是一刹那的棋局。
只是伴随着这一子一子的落下，一子一子的对弈，棋盘上的局势逐渐地清晰明白起来了。
到了最后，哪怕是以赵季的眼力和棋艺的造诣，却也可以看得出来，那道人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不急不缓，不紧不慢，只是一子一子落下，就逐渐蚕食了对方的力量，最终积蓄出来了磅礴大势，似乎随意一动，便可引动波澜万丈。
最终那古神似终不可积蓄下去，拼尽全力，复又一子，大势磅礴，河流汹涌，吞云吐气，勾连大道神韵，磅礴壮阔，似乎化作了无量的神通，那道人平和，抬起手指夹起一枚棋子，平静落下。
一声脆响。
于是似乎那一条大龙被在中间，拦腰截断了。
有清脆的声音绵延而来，时间仿佛凝固了，旋即这清脆的声音似乎被拉长了，变得绵延不绝，咔嚓咔嚓的脆响之中，棋盘忽而自中间碎裂了，那古神忽而张口咳出一大口鲜血，一直压抑着的伤势在这个时候，似乎是终于彻底压制不住，面色煞白。
猛然抛开了棋局，欲要朝着天阙而去，只是他才刚刚有所动作，忽有破空声音，那道人的手指已平平点在了他的眉心，没有带着什么锐气，那道人平和注视着祂，仿佛跨越两千多年的岁月，重新来到了当年，那个终劫最为气焰磅礴的时期。
此刻所见的目光，和当初那个持剑对峙着他的道人，一般无二。
时间在这个时候似乎失去了价值和意义，道人微微笑了笑，温和道：
“你输了。”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仿佛在瞬间打破了这古神的心境，他先是被重创，后来和齐无惑对峙千年，又舍弃了神魔真身，此刻在这里的，终究是一道被消耗到了极限的真灵神意。
不甘！
极度的不甘心！
他怒喝一声，再度爆发出强横无边的气势和强大的炁。
只是这一次，还没有等到他的力量凝聚，没有等到他的炁汇聚，道人顺势往前一点，以一尊御尊极致的截剑爆发，只一瞬间，就洞穿了这被消耗到了极致的，最强的神魔，剑气在洞穿祂之后，仍旧是绵延不绝，朝着后面流转而去。
只是这威力巨大到了足以将这终劫神魔最后真灵打碎的力量，落在了山间草木之上，却只让草木的嫩芽微微晃动了下，如同一缕清风拂面，那开天辟地的古神怔怔然看着这一剑如风拂山林，知道眼前道人之境界，已高如超脱。
似只一步之遥。
许久后，终于似乎叹服，他闭上了眼睛，最终只说出一个字。
“服。”
自眉心剑痕开始，有一道光流转，裂隙朝着四方缓缓蔓延，最终有一阵风拂面而来，化作了一道道碎裂的光芒，落入尘世之中，再无半点留存的痕迹，而齐无惑缓缓收回了手指，眼前对峙两千年的敌人，终究还是败于此身之手。
其身傲慢恣意，终究随着微风而去，渐渐消失不见。
而直到这个时候，赵季方才缓缓转醒，茫然之时，看到这棋盘上，棋局已定下，而棋盘之上也有一道狰狞刺目裂隙，让这棋盘当中碎裂化作了两截，环顾周围，却是见到另一位对弈者，已消失不见，不由讶异不解，道：
“这……仙长，那位前辈呢？”
他看到坐在那里的道人起身。
似乎许久没有自由活动了似的定了定，而后伸出手，在和其对弈的那位置上，却有一枚石头飞来，落在了他掌心之中，这正是这下一个纪元开天辟地之神魔最终残留下的一缕力量和真灵，化作了这一枚灵石。
齐无惑将此物收了，目光平和，看着这一局棋，道：“他，已去了。”
赵季疑惑，慨叹道：“原来那位前辈输了棋，提前走了啊。”
他此刻却是不好意思道：“方才小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如发痴狂一样，叨扰了前辈两三个时辰，却是极不好意思。”他深深一礼，道人温和颔首，眼底慈悲，樵夫不解其意思，站起身来，却是觉得神清气爽。
就要辞别，道人却唤住了他。
赵季只觉得自己性灵澄澈许多，不像是当初那样，在学宫呆了数年，只修持了一个杂家基本功法，行礼询问道：“仙长还有什么吩咐吗？”
这道人看他，温和道：“他日你若是觉得，心中憋闷难以忍受的话。”
“可以去此地隐居一段时间，自有山林与你闲居。”
这道人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锦囊，递给赵季。
赵季双手接过，却是当真得了仙缘！
回家之中，和爹娘说了，想来他们也会开心的。
就用这个话题来打破今天早上出门时候的僵持，却是最好。
于是这樵夫千恩万谢地谢过了。
转身归家，只是在这回家的路上总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不知道为何，总也觉得，回来时候，见到的道路和那时候已不一样了，他走到了先前那位道人说过的石头旁边，转身的时候，却是疑惑不已，道：“奇怪，奇怪，我明明记得这里本来是一棵小树的啊，怎么这样大了？”
一丝丝不协之感浮现在他的心底。
他本来在这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不对的。
可是在这个时候，他归心似箭，太想要回家中，太想着爹娘，想着那一句未曾说出来的抱歉，急急回乡之时，却是发现这镇子怎么转眼之间，就又变大了许多？人们身上的衣裳风格，和自己穿着的也不太一样。
道路上多有些不认识的面孔……
不，或者说，全部都不认识。
一丝丝恐惧攥住了他的心，他近乎于狂奔地跑到了自己的家中，却发现家中已返修过了，唯独门前那一颗老树还在，越发雄壮，赵季伸出手用力拍打着门，大喊道：“爹！娘！开门啊！”
“我是赵季！我回来了！”
他把门拍得啪啪啪响动，大门被打开，赵季心中一松，可是立刻发现开门的是一个看着有几分眼熟却绝对不认识的年轻人，满脸警惕地道：“你是谁？！”
赵季面色发白，道：“我，我是赵季！”
“你是谁？伱为什么会在我家？”
那年轻人疑惑道：“什么你家？这是我赵家的老宅！”
“你是来找事的吗？”
“你家？”
赵季呢喃几声，却忽然激动起来，奋力推搡着这门，大喊道：“不对，这是我家，我爹赵安成，我娘刘英红，他们在哪里？你把他们怎么样了？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把门推倒了，那年轻人都跌跌撞撞坐倒地上，赵季踉踉跄跄却又很快地往前奔去，一下撞开另外几个闻询赶来的年轻男女，撞进去了，却是一怔，前面却是祖堂和排位。
他看到了自己父亲母亲的排位，看到了自己兄长和嫂子的排位。
甚至于看到了自己那个才出生几个月的外甥排位。
赵季如成木偶一般呆呆站在了那里，嘴唇颤抖。
喉结起伏，却是一个字说不出来，外面那年轻人闯进来，捂着肩膀道：“你到底是谁？！开什么玩笑？！我先祖已去世两百多年，你突然进来了是什么意思？”
赵季如梦呓般道：“两百多年……”
那年轻人狐疑，旋即忽而想起来了家中一个传说，说有一位先祖年轻时候上山，再也没有回来过，不由怔住，道：“你是，你是先祖赵季？！”
“先祖，赵季？”
“是啊，传说当年先祖的弟弟赵季先祖有一日和他父亲吵架了，上了山，就再也没有回来，赵安成先祖抱憾终身，一辈子再没没有沾过酒，可是，这怎么可能？”
“那已经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啊！”
“三百年前……”
赵季嘴唇抖了抖，忽而想到了那位道人连续几次劝说自己速速离开，自己不愿意离去，心中明悟，却仍旧还是不甘心道：“不，不可能，我只是去砍柴而已，我只是！”他伸出手自腰间抽出了斧头，可是这个时候，那出发时候磨得发亮的斧头却是已生锈，那斧柄已软烂如泥，落在地上。
赵季面色苍白，怔怔失神。
只余放声大哭：“爹，娘！”
……
赵季似是受了莫大冲击，辗转数次方才醒来。
醒过来的时候，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看了那一局棋，看了足足三百年，三百年过去，修行刻苦，若是没有道心，踏不破先天一炁，常人也只有百二十岁的寿命，到了现在，他熟悉的一切都已经离开了他。
拉扯他长大的爹娘，终究没有等到他的报答和尽孝。
他拖着身子，去拜了父母的坟墓，想到那一日终究不曾说出的抱歉，痛哭流涕，几经昏厥，后又迟疑去了当年青梅竹马的地方，询问周围的人家，是否有一家张屠夫，却得到回答道：“张屠夫？”
“这里百来年的老字号，都是离屠夫，哪里有什么张屠夫？”
“姓张的？或许是有吧，不过怎么也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客人，你要买猪肉吗？是好猪肉啊，前腿肉，肥嫩，拿了最好下酒！”
赵季自这里走了出来，见人来人往，大哥的子孙们似是以他这一位老祖为得以炫耀的资本，常常遍邀宾客前来夸耀，忽有一日夜间，赵季躺在床铺之上，听外面宾客谈笑，只觉得烦恼吵耳，辗转反侧，不得以安眠。
忽而想到了那位仙长给的锦囊，将其取出打开来，里面写着三个字，并一张地势图。
赵季呢喃道：“方寸山……”
再做樵夫。
他呢喃几遍，忽而大笑，笑而有泪。
终究是明悟。
又提了一砍柴的斧头。
佩戴在腰间，推门而出，旁人皆拦不得他，只看他径直朝那方寸山而去了，旁人追去，却如何追逐得到，远远不见了身影，只是听到了这人悲呼长吟之声，且吟道：
“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卖薪沽酒，狂笑自陶情。苍径秋高，对月枕松根，一觉天明。”
“认旧林，登崖过岭，持斧断枯藤。”
“持斧【断】枯藤！”
……
人世之间，多有奇人，奇事，奇景诸事。
却也难以流传过广。
其中的波澜壮阔，却也是唯独此间人自己知道，实在难以和外人道也。
泰山之巅，琴韵清幽。
白发女子抚琴，神韵旷古绝世，云开雾散，却唯明月相伴。
云琴让自己女儿睡去了。
这孩子总是让她有些头疼，就是因为这孩子太像她了，总是喜欢偷懒。
平日玩耍的时候，精力充沛得好像是永远都用不完似的。
可是一轮到了修行学习，就立刻开始打盹，困倦得不行，若是要责怪她，就只是乖巧坐在那里，满脸无辜可怜，娲皇娘娘和后土皇地祇娘娘都没脾气，伏羲又极宠溺她，唯北帝可以让她去练剑，可很快就会被伏羲破局。
如此一来二去的，就连云琴都有些无奈，今日本来是让她修行的，可是孩子又困倦了，没奈何，云琴就只好让她回去睡了。
她自己却是睡不着，心事多，以此身此刻的修行境界，却也实在是用不着睡眠了，只在此地，对月看红尘，抚琴清幽，独自一人的时候，就总会不自觉地回忆过往，此刻回忆年少时候事情，不觉到伤心处。
见月色之下，有鸟儿成双成对而去，抚琴之声也是顿住，再抚不下去。
云琴沉默许久，轻声呢喃道：“一千年，又是一千年。”
“你又要让我等待几个一千年呢？无惑……”
她轻声自语，声音悦耳温柔，却似是让人心碎。
却又深深吸了口气，仍旧如同年少那样，伸出手掌轻轻拍了下自己脸颊，然后握拳，似乎给自己鼓气，道：“不过，不管是几个一千年，我都会等你的。”
“然后，恶狠狠地咬你！”
“咬你！”
云琴独自一人，做咬牙切齿的模样，还是和当年那时候一样。
却忽而有轻笑声音响起。
时间仿佛凝固了。
云琴的眸子一下子瞪大了。
云霞，月色，山下的河流，还有拂过的风都成为了此刻的注脚。
白发女子微怔住，她似是不敢置信，一点一点，转过身来，看到月色之下，山高云远，有道人安然而立，嘴角噙着微笑，亦如当年，一时间，仿佛外物都离开，天地万物和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只有那白发女子和道人看着彼此。
此刻无言。
燕子欲归时节，高楼昨夜西风。
求得人间成小会，试把金尊傍菊丛。
歌长粉面红。
斜日更穿帘幕，微凉渐入梧桐。
多少襟情言不尽，写向蛮笺曲调中。
此情千万重。
齐无惑轻声道：
“我回来了。”

第33章 仙道贵生
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似是已经盼望等待了两千年的回应。
云琴几乎以为自己是在梦中一般，怔怔失神了许久，方才自这清风，明月之中，感觉到了眼前的男子并非是如同烟霞云气一样虚无缥缈的幻梦，而是真实存在着的。
时间在此刻失去了意义。
云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迈开脚步的。
不知道自己如何越过了那一张古琴，如何越过了这十步的距离，跨越风，跨越山巅掠过的云，然后展开双臂，一下扑入那身影的怀中，一直到了她真切感觉到了怀中身影的真实存在，一直到了那熟悉的温度和心跳传递而来。
她才更为真切地确认，这并非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梦。
他真的回来了。
云琴不自觉越发用力地抱紧了他，而那道人也同样，抱着妻子入怀，鼻尖似乎嗅到了云琴发梢的浅淡香气，这两千年的离别，那阔别如此之久的怀念终是被消弭，本来会以为的诸多反应，如她还会如当年那样，会如炸了毛的猫儿一般，张开小嘴在肩膀上咬上一口的见面“回应”也不曾有。
不需言语，不需什么其他的动作。
只是安静相拥，已是极好。
最好。
时光如化作了一坛美酒。
便是连风也温柔。
不知过去多久，云琴似乎微微一怔，齐无惑自久别重逢之后的欣喜之中回过神来，他和云琴分开，只伸出手来揽着妻子的腰肢转身，看到了泰山上面，几个山神拉不住一个小姑娘，让这小姑娘到了这泰山山顶上。
这孩子生得粉雕玉琢，虽以长生者的生命长度，还只是個小孩子。
但是眼底灵光流转，目光沉静，却极可爱，已可以隐隐可以看得出未来的风采绝世，模样有些像是云琴，但是那种气质和沉静之感，却又如年幼时候的齐无惑，她本是担忧自己今日不好好修行，惹恼了母亲，才让母亲在山巅抚琴。
于是就抱着书卷苦读，总算是把这一篇道经给读通了。
然后便开心地抱着书跑到了泰山山顶上，便撞见了这一幕，如此即便是自小便活泼，性情天然烂漫的云琴都是面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而那小姑娘，则是大有年少时云琴般的性情，不退不避，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那道人神色温和，走到了小姑娘面前，微蹲下身子，和这孩子双目平视。
温和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姑娘瞪大眼睛看着他，脸上沉静没有表情，却忽而松开手来。
那一卷道藏落在地上，碧霞展开双臂，语气软糯道：
“爹爹，抱。”
道人脸上绽出温暖笑意，也伸出手臂，将这孩子抱在怀中，然后起身，曲起手臂给这孩子当做了座位，让她坐在那里，一只手则是朝着后面伸出，拦着云琴，碧霞似还是担心眼下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自己没有睡醒做得一场梦，小手下意识伸出，死死抓紧了那道人肩膀处的衣裳，甚至于还抓住了他一缕鬓角黑发。
这一幕祥和，落于那诸泰山山系诸神眼中，却如是天上起了惊雷般的巨大事情，他们因极激动，就连嘴唇都微微颤抖了下，恍恍惚惚了好一会儿，才猛然往前一步，便要半跪于地行礼，口称府君，却被那年轻道人伸手拦住。
纵是起身，却也是难掩面上激动之情，只想着立刻就要速速去报信，以告知这天上地下，六界群仙诸神，泰山府君，业已归来，抬起头时候，却见那道人揽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说着什么话，那孩子伸出手把玩着父亲鬓角黑发，似极有兴趣，还微微扯了扯。
是祥和的一幕，却也让周围闻讯赶来拜见的诸泰山山系诸神嘴角咧了咧。
抓泰山府君，镇天大帝的发梢。
普天之下，六界内外。
除她以外，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做这样的事情，敢做这样的事情。
……
冬日转暖，就算是入了春，眼下比起几千年前的春日终归是要更为暖和些的，老屋子的屋顶上积满了雪，也慢慢融化成水，顺着倾斜着的屋檐往下面滚落下来，落下屋檐，连成了一长串的珠帘，落在地面的砖块上，便是一阵清脆的声音。
刚暖了的酒还冒着热气，倒入杯盏里面。
一盏黄酒，看着山河转春，气质温醇的女子看着久别归来的孩子，看着他低着头，和那乖巧的小姑娘说着什么，一切都如同是幻梦一般，如今这孩子，也已是有孩子了。
素来像是有用不完活力的小碧霞，这些天来却是表现得乖巧可爱，孩子们心底里面，对这个世界万物都有些自己的衡量标准，像是走路一定走到阴影里面，不能够跳出去半分，或者说要几下打落树上一枚枝叶，不可以多出一次。
这小姑娘心底里面，约莫是觉得自己若是乖巧好好修行些的话，这个像是做梦一般回来的爹爹就不会离开了，便是往日里面最不喜欢的枯坐打坐，吐纳炼炁，若是这孩子父亲亲自教导她，却也能够坐得住，坐得稳了。
娲皇娘娘道：
“这孩子，这几日却是乖巧了，就是不知道，这能够乖巧多少天。”
小碧霞就小步跑到了娲皇娘娘旁边，伸出小手拉着这位天上地下最宠爱小碧霞的娲皇娘娘手臂，然后仰起一张白净可爱的小脸，瞪大眼睛看着娲皇娘娘，然后又小声翼翼地说：“碧霞不乖的吗？”
又无辜又可爱，娲皇娘娘的心便是要化开来了，便是偷几次懒，却也原谅了去，有时就连那最是恣意随性的伏羲，也顶不住这样的一招，也只好叹一口气，任由那孩子骑在自己肩膀上，五湖四海地去游玩。
去北海钓鲸，东海观日。
世人都知道，伏羲的禁忌名单里面，眼下又多了一个不能惹的。
娲皇娘娘便也笑着道：“乖啊，娘娘有说小碧霞不乖吗？”
后土皇地祇娘娘看着娲皇，无奈摇了摇头，想要说什么，却又想到了，自己的表现似乎并不比起娲皇娘娘好多少，于是打算说出来的话，便也是没有那么地有底气了，看着齐无惑，询问道：
“那么，无惑，那终劫所化之神魔，确确实实已消亡了吗？”
齐无惑微微颔首，道：“自然这样。”
他语气平和，讲述着那神魔最终的结局，神魔真身在外溃散化作了星河，而那神魔本身的一点真灵和齐无惑坠下了人间，一局棋，对弈三百年春秋，便也是交锋厮杀了三百年春秋，终是败亡，最终残留的一缕真灵化作一枚石头。
那已不再是下一个纪元开天辟地的神魔。
而是在两千年前被齐无惑以那一剑拉到此世的此世生灵，齐无惑将那一枚石头洗练，而后将其放在了泰山主脉的玉皇顶上，且让地脉流转冲刷，让其彻底入此世间，吸收这天地灵气精华。
“或许有朝一日，祂不会作为身负开天辟地的神魔，而是此世之生灵诞生于此世，成为泰山一系的战神，那时候，该有一劫，由他所破。”
后土皇地祇娘娘听闻此言，微微失神。
看着眼前平和说出这些话语来的道人。
不知不觉，当年那持剑行走于人间九州的少年道人，却已是有这样的手段和目光，齐无惑注意到了后土皇地祇娘娘的目光，抬眸笑问道：“娘娘，怎么了？”
“没什么。”
后土皇地祇娘娘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感慨道：“只是觉得。”
“无惑你长大了啊。”
道人温和回答道：“我也已经有几千岁的寿数了，总也该做些该做的事情……开天辟地的职责也已被我打断，作为古代神魔的力量散尽了，剩下的这根基，或许还有再来的机会。”
这一次，道人目光看着远处青山，层层的乌云散开来了，阳光从云霞的缝隙里面倾泻流淌，落在身上，让人心中自有了一股暖意，道人看着这天地生机勃勃，万象更新，轻声道：
“仙道，贵生。”
“太阳出来了，两位娘娘，无惑先告辞了。”
齐无惑起身，刚刚还在娲皇娘娘怀里的小碧霞跳到了地上，哒哒哒跑到爹娘旁边，娲皇娘娘无奈看着这孩子，而后道：“无惑要去哪里？”
齐无惑已经回来数日了，菩提在知道消息的第一日就已来这里拜见过，其余如牛叔，岳父岳母，这些故人朋友，都已见过了，齐无惑抬眸看了看天阙，让小姑娘坐在自己肩膀上，笑着道：
“天地偌大，我终究会去一趟天庭，完成当年的约定。”
“不过，在这之前，我打算带着孩子在人间玩耍一番，算是弥补一番我这父亲的缺失。”
道人笑着道：“山高水长，两位娘娘，他日无惑再来叨扰。”
“碧霞，去和两位娘娘道别。”
小姑娘开心不已，朝着两位极宠爱自己的长辈挥手，嗓音清脆悦耳道：“娲皇娘娘再见！后土娘娘再见！”
两位娘娘笑着点头，这世上多有离别，但是对于他们来说，相见也并非是什么难事，看着齐无惑，云琴，还有碧霞的身影渐渐远去了，两位娘娘听到风中传来的声音，听到了那道人询问道：“碧霞想要吃什么？”
“糖葫芦！”
“昨日不是已吃了吗？”
小姑娘沉静思考。
嗓音清脆，一字一顿，认真地道：
“昨天吃掉糖葫芦的是昨天的我，可今天的我和昨天的我已经不同了。”
“所以，今天的我没有吃到糖葫芦啊。”
于是道人禁不住大笑摇头，挺了挺腰背，让小姑娘身子都晃了晃，她不觉得害怕，只是难得开心笑起来，齐无惑道：“好，那就让今天的碧霞吃今日的糖葫芦，那么，明日的你想要吃吗？”
小姑娘眼底亮莹莹的，道：“那要问明天的我啦！”
齐无惑禁不住微笑。
后土皇地祇娘娘莞尔，道：“真的是，却是个犹如年少无惑聪明，却又似云琴般，内里调皮的孩子啊。”
娲皇娘娘笑着道：“不也挺好？”
“若是生出个如北帝般的性格，岂不是闷了？”
“不过，无惑说，当年之约……”
她看着齐无惑远去背影，不由有几分疑惑：
“又是什么？”

第34章 人间，红尘，六界，真武，再披甲！
人世间的京城，可以说是在整个六界之中都是有着赫赫名气的地方，这是人世间整个气运大阵的核心节点之一，这笼罩了整个人世间九州数千年的无上大阵，以无数敌人的鲜血和性命，证明了自己的无上地位。
而在这以刀剑锐利，以无数敌人鲜血染出来的尘世之中，却是极祥和，极繁华的，墨家夫子们改良的官道铺开到了人世的每一座城池，每一個镇子，人间子弟，身负人道气运者都可以自如乘坐这官道铁马，来去如风之快。
而各派夫子学宫广收门人，人间处理灵材，创造性的墨家机关，在其余六界也有名气的，今日正是学宫招收弟子的时候了，京城之中比起往日都更繁华些。
是因为当年夫子留下的九碑就在这里放着。
这几千年来，不是没有身负权位的贵胄，想要将这蕴含道韵的九座石碑占为己有，却都被学宫夫子们打了回去，眼下的年景里面，九碑乃是天下人的九碑，是人族共有之物，代代都有各派夫子们卸了职责，不去登仙，也不去游览各界，亦或者开辟崭新洞天，只驻足于这九碑前。
穿了简单朴素的灰袍，就如寻常洒扫之人，收拾九碑周围灰尘。
经过好些次的冲突之后，终是再无旁人胆敢对于这地方有什么其他杂七杂八的念想，而在这九碑附近，也有开了些茶馆茶楼的，可以在高楼远观人间九碑文脉昌盛，价钱倒是不贵，却也有不少学子会来这里登高远望，讨个好彩头。
也有些人觉得这样有辱斯文，当年那一代的荀夫子却是觉得，文脉是苍生之文脉，就该要这样与民同乐，和光同尘，百姓喜欢才是最好的，高高在上的，便不是人间文脉了，若可看着这九座石碑多吃一碗饭，也便是值得的。
若是当年开辟九碑的夫子见到了这一幕，想来也不会因此而生气。
还会觉得很开心才是。
于是这驳斥茶楼，要尊这九碑威荣的说法才不那么尘嚣之上，之后又过去了许多年，眼下的人们已习惯了这九座石碑的存在，甚至于都没有了几千年前对于这九座石碑的无上敬重，有的人觉得这样不对，可有些夫子却觉得，这才是文脉之流，最好的存在方式。
太上，使民不知有。
高高在上，装着一副威严的模样，说着什么阳春白雪，不与民通，那才不是最初为了保护人们而诞生的文脉，在茶楼里面，自有说书先生谈论着过去诸位夫子们的决断，且对这样的决断赞不绝口，而在靠着窗户的地方，却又有一名温和道人，端着一盏茶，看着外面的风光。
有要入学宫的少年人注意到了这位道人对面，坐着一个小姑娘，眸子大而明亮，模样清净美丽，气质空谷幽兰一般，让人见之难忘，下意识去看过去，可是却又听到了清脆声音。
再看过去的时候，便看到了那位道人转身看着自己，眸子含笑幽深，不由不好意思收回了视线，再不去看了。
小碧霞好奇打量着外面，嗓音软糯：
“这里就是爹你住过的地方吗？”
那年轻道人点了点头：“嗯。”
“是啊，当年在这里住了许多年，后来倒是再没有什么机会回来看看，人世间的变化太大，不要说千年，就算只是十几年，二十几年，变化之大就是已经让人都要不敢相认了啊。”
当时流行的饮食，此刻已是得要在书卷里面翻腾好一会儿才能够有的古谱残篇；那时候的新曲新词，此刻已是流传千年的古诗名家，时日流转，不过如此，这一座酒楼，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是西门家的子弟，而今已是姓李了。
道人说话温和，旁人倒是心下觉得他在说谎，只是不曾表露出来罢了。
这里可是九碑，那些各家各派的夫子们，是断然不允许谁人在这里占据地方，修建屋子了，这样的口子是万万不能够开的，今日有一人在这里结庐而居，他日这里或许就尽被那些个权贵给尽都占据了，他说曾经在这里居住过，这不是胡话，又是什么呢？
他不曾说，那道人也只温和看着这道路上的人来来去去，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这所谓的古代名菜，放到嘴里，不由得流露出一丝会心微笑，碧霞不明所以，也吃了一块，是卤制得很香的酱牛肉，入口绵软。
却不知道她父亲为何而笑。
齐无惑微笑看着这菜，却想到了两千年前，在带着菩提来到这酒楼的时候，那时候的店家老板给上了的那一盘子垛子牛肉，阔别两千年，还是一般的做法，却变得比起当日更好吃了，只是那时候秘而不传的秘法酱料，改良的彩色，现在已是每家酒楼都有的名菜。
人的火种就是这样，一代一代的传递下来。
可以在两千年后，吃到基于两千年前故人厨艺流传下来的味道。
如同在和两千年前的过去对话。
道人起身走出了酒楼，小姑娘就在旁边，伸出手拉着父亲的手掌，他站在这道路上，侧身回眸，仿佛还可以看到两千年前，三千年前的故人，两千年前的酒楼掌柜，醉酒洒脱的说书先生，三千年前那个局促的少年西门大冲。
还有一个个故人，他们似在笑着看着自己，跨越岁月的对话，是唯此传承薪火才有的韵味，他抬起眸子，见到这在酒楼之旁翻卷的幡旗，上面写着的文字是李家酒楼。
三千年春秋岁月，而今人皇已不姓李。
人族英杰之辈，代代皆有的。
万物万理，如流动之水，怎么会停滞在一个地方，就这样不动了呢？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这道人心情忽而变好似的，微笑了笑，伸出手来，道：“走吧。”旁边小家伙擦了擦自己的手掌，放到父亲的掌心上，道人手掌微合，轻牵着碧霞的手掌，踱步行走于年少时穿行的红尘当中。
人世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
这一段时日里，齐无惑确实是陪着小姑娘处处玩耍，去见到了各方风景，虽然说许多地方，伏羲也曾经带着她去过了，可是她还是很开心，似乎是同样的风景，不同的时候过来，和不同的人过来，感觉也是不一样的。
被其他长辈带着玩耍自是开心的，可是却是不如和爹娘一起，转过了各处，小姑娘询问接下来去哪里？道人嗓音温醇，道：“临到你的生辰了，你张叔已给你备好了宴席，怎么样也是要再去见见你张叔的。”
小姑娘想到那个极宠爱自己的玉皇大天尊，点了点头。
齐无惑踏着云气升腾飞天，去了九天之上，玉皇早已准备好了天穹的酒宴，各路仙神皆在，见到了那小姑娘先是喜欢，旋即见了和这小姑娘并肩而行，并不曾背着了剑，神色气度温和清净的道人，都是心中一凛，客客气气地行礼。
云琴已至了，齐无惑前去拜见了北极紫微大帝夫妻，又见了张霄玉。
张霄玉噙着笑意，伸出手握拳在道人的肩膀上轻轻砸了下，笑着道：“你啊伱，好不容易回来，也才来这凌霄宝殿之上，寻我喝了两三次的酒，之后就在人间不回来了。”
张霄玉状若寻常询问道：“此番回来，却又要待多久？”
而后看到自己好友神色温和，道：“今日来此，也是为了了结你我当年的约定。”张霄玉的神色怔住，忽而想到年少之时，彼此约定的事情，说平定这六界之后，齐无惑便要携道侣离去天阙，逍遥于世，隐遁修行而去。
时间过去了三千年这么久。
这时间太长了，漫长到了张霄玉几乎要下意识的忘却这些事情，但是这事情终究不是不去面对就会不出现的，齐无惑看着自己的好友，嗓音温醇，道：“放心，这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但是你我还在这世上，就总有重聚之时。”
“每年过节，我会来寻你的。”
“若是你有朝一日，坠了本心……”齐无惑看着好友，以他的境界，已经可以看得出张霄玉心底逐渐变化的心魔，是两千年前一战，张霄玉连续动用昊天功体带来的，这是是他的劫难，是他的道劫。
齐无惑点破却也无用，敛了敛眸，只是温和道：“我会寻找一个，亦如你我当年那样少年意气风发的晚辈，来打醒你的。”
张霄玉大笑着摇头，又想起了三千年前，就在这凌霄宝殿上面醉酒成了一团的两个少年人，他噙着微笑，道：“好啊，若真有此意气风发的人，出现在面前，我可一下就认出了。”
他没有将这样的事情放在心底里面，他总是自信，相信自己不会走错。
直到了那一年，亦如当年年少时的锋芒锐气也落在眼前，刺痛了彼时的玉皇，方才怔怔失神许久，继而大笑落泪，缅怀过往，踏破心魔，也由此，纵是那晚辈年少自大之时，也不曾剥去那晚辈一身名头。
之后说是恼他。
可是那孩子寻来时候，却也没有任何一次，拂了他的请求。
堂堂玉皇大天尊，却将那太古时候万里桃山灵根最后的一部分，交给了一只猴儿，这偏门拉的实在是太过于明目张胆了些，就只差一句，那里是你最喜欢吃的东西，钥匙给你，且去吃了便是。
纵无可奈何之时，也只笑骂一句猴头罢了。
而今日，却是下一代的泰山山神，碧霞元君的生辰，群仙祝贺着，只是因这一位归来的道人，话题上也是不可遏制地落在了这道人身上，提起他年少时候的锋芒毕露，意气风发，他的传说太多太不可思议，就算是收敛了那诸多杀伐果断的部分，却也是让人瞠目结舌。
小碧霞瞪大眼睛，不解。
她总是没有办法，没有办法把这些仙神口中那个年少时候就行走于人间，仗剑破劫的战神，和自己那让自己骑在肩膀上，陪着自己玩耍，气质温柔的爹爹联系起来，好奇不已。
那位的境界，不可测度，但是至少，至少也是御尊之境界。
或许已抵达了极。
这样的存在，还是身负战神武神之名号的强者，群仙诸神自是不敢多说什么的，于是话题也很快偏移了，偏移到了眼下这灾劫还在的部分，说最后一轮大日棘手，说北海玄冥寒气，以及哪怕今日，还在前方镇压先天神魔的杨戬天蓬战部。
正谈论时候，却见彼处有声音传来，抬望眼，见到玉皇大天尊和镇天大帝君联袂而来，刹那安静，齐无惑环顾周围，其余群仙诸神皆是讷讷不言，只小碧霞伸出手来拉了拉父亲的袖袍，嗓音软糯道：“爹爹。”
“大家说你以前很厉害。”
群仙的脸都白了。
那温润道人微笑了笑，俯下身去，看着自己的女儿，道：“你想要看吗？”
小碧霞用力点了点头。
于是道人抬眸，一身墨色道袍，玉簪束发，已不佩剑了，气质温润如玉。
知那先天神魔还在，于是回眸笑问玉皇道：
“我的甲胄，还在吗？”
漫天仙神死寂。
便是先前还小生谈笑着的，饮酒的，都不再动作，只这一句平和的询问，整个天界便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压抑安静，却隐隐又有一种激荡战意升腾嘶吼。
真武。
再披甲！

第35章 诸位道友，齐无惑，告辞！
镇天大帝君的甲胄被取出来了，那是天庭天工部专司淬炼铸造的顶尖法宝，当然，对于真武大帝来说，这甲胄存在与否，已不甚重要，群仙都看出来，只是因那位未来的碧霞元君要看，真武大帝便宠溺女儿而已。
虽如此，却也让群仙诸神心底有震颤之感。
镇天大帝披甲持剑，自有敌手，可是这漫天神佛，还有谁人能作为他的敌人？法宝已来，只此甲胄，就已是极威严，墨色甲胄，白色战袍之上，以赤金色丝线绣出了这漫天星斗纹路，伴随着这甲胄逐步覆盖此身，原本温和的道人气质变化，不复原本温醇如玉。
一股淡淡的肃杀之气逸散。
天地死寂。
最后黑发以金冠竖起，眸子微睁，眼前群仙诸神都不受控制，几乎是下意识低垂下来了自己的目光，而这位威武肃杀的帝君却是微微俯身，看着眼前的孩子，微笑道：“如何？”
素来对外表现沉静的碧霞此刻小脸因兴奋而微红，瞪大眼睛道：
“爹爹！”
“好厉害！”
于是齐无惑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他伸出手臂来，真武镇天大帝君的甲胄并非是常态武神之甲，文武袖垂落下来，将孩子抱起，碧霞坐在他曲起手臂之上，一只手轻轻搭着吞肩甲胄之上，眸子瞪大。
真武转身，战袍落下，目光明亮如星辰。
看着凌霄宝殿之前，群仙垂首，云霞流转之姿。
“今日，你生辰，为父该要送你一个礼物。”齐无惑轻声开口，碧霞方才恍恍惚惚的把自己的目光收回来了，疑惑不已，而后群仙诸神，见到了这位真武镇天大帝君伸出手掌，初时尚且还有不解。
忽而天地变化，星光流转仿佛雾气磅礴。
整条天河恢弘，却在此刻都齐齐暴动起来了，天河之中无量水流彼此碰撞恢弘壮阔，声音如雷，似乎连整个凌霄宝殿都受到了影响似的，剧烈晃动起来，诸多仙神，站立不稳，却摇摇欲坠，转过身来放眼望去，却是神色骤变。
天河汇聚，化作一只巨手！
这巨大的手掌朝着前面缓缓探出，五指修长，手掌上纹路清晰可见，如同真人一样，而后，就朝着天阙更高处抓取，听闻一声声凄厉鸟鸣，那一轮代表着热寂劫的大日散发出灿烂光芒，内部似乎有一只无比硕大三足金乌，正自不断挣扎着，但是却如何挣扎地脱，五指握合。
热寂劫灭。
只道人随意将一个封了口子的琉璃盏托举，那一轮大日就在这琉璃盏内起伏，却只如同一尊摆件一般，伸出手递给了碧霞做礼物，这個动作轻描淡写，却是让周围仙神都齐齐地抖了抖。
一招将热寂劫所化的大日擒拿了，收入杯盏之中，当做了礼物。
这样手笔，还是一如既往地霸道。
不！
是比起当年更为霸道，却也做得更为风轻云淡，不显分毫。
碧霞眨了眨眼睛，在齐无惑肩膀上捧着这一盏琉璃盏，看到了张霄玉，伸出手，双手捧着这琉璃盏，道：“玉皇叔叔，给你！”
张霄玉噙着微笑看她，疑惑嗯了一声。
小姑娘声音软糯道：“我给你礼物。”
礼物？
张霄玉微微一怔，旋即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暖笑意，伸出手来，将这封印了热寂最后之力的琉璃盏握在了手中，道：“好，张叔会保护好碧霞给叔父的礼物的，断不让它有半分的闪失。”
小姑娘用力点头，脸上笑意灿烂，终劫有三寂灭，热寂已灭。
北海玄冥之处，道人只唤来了那一只巨大墨色巴蛇，一股清气落在它身上，这墨色巴蛇眸光神韵变强，真武镇天大帝君嗓音温和道：“且去吧，你本就有前代龙皇一身根基，吾便送你一场机缘，那寒寂之劫，却是伱的证道之机。”
这墨色巴蛇长嘶鸣，化作遁光飞落北海，轰然坠下，先前热寂之力却被齐无惑送入祂体内，并非是以热寂劫和寒极劫的直接接触，而是纯粹的力量汇聚压制，故而不曾引动了虚空坍塌劫。
群仙远望，却见原本一片冰封雪国般的北海之上，忽而出现了一道道的裂隙，这蛛网般的裂隙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越来越大，越开越迅速，忽而似有巨大力量横而过，冰封两千年的北海之域再度融化。
重新回归原本模样。
巴蛇将会掌控着水域的流转，以防止北海之水倒灌四海和九州人间。
这将会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或许数百年，或许数千年。
但是这个困扰了群仙千百年的问题，确确实实已得到了解决，或许确实是力量差距巨大，对于群仙来说，热寂和寒寂的最后这一小部分，最小也最为棘手的部分，在归来的镇天大帝君面前，只被轻描淡写地拂去了。
然，这也绝不代表着之前各界的奋斗毫无价值。
只是……这般境界。
玄都大法师和太乙救苦天尊看着那风轻云淡，如自桌子上扫下些物件般将热寂劫和寒寂劫自这六界之中扫平了，神色皆有变化，最终皆是归于一声叹息，彼此对视一眼，却也是无复多言，只是提起酒杯对饮一杯。
当年争来争去的小师弟，临到最后，却是走到了最前面。
这时候再想想当年的争执，差一点为了这大师兄的名头打将起来。
却又是，何苦来哉？
齐无惑扫平了热寂，平定了寒寂，抱着碧霞，对旁边的云琴柔声道：“孩子想要见见，我便让她看一看，放心，不会有危险的。”
旋即噙着笑意看着前方的天空，朗声道：
“霄玉，今日我出征，你来击鼓，如何？”
张霄玉洒脱微笑，道：“有何不可？”
一交一诺一别离。
你我何等人物，成名之时，天下皆知！
别离之刻，也该让此世震动！
当真取来了天鼓，玉皇亲自持鼓槌，轰然震天鼓。
声音如同雷霆一样，却又更为低沉肃杀，轰隆隆传遍四周，自是带有一股说不出的沉静肃杀之感，令云霞遏制，不复流动，让群仙诸神下意识握紧了手掌，只觉得心中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热血激荡，杀机肃杀。
这一日，玉皇击鼓，真武出征。
而群仙诸神旁观着这一幕发生，隐隐猜测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既已灭去热寂，扫平寒寂。
接下来的，只有一件事情了。
最后的先天神魔！
于是，不知道是哪一位好事的仙神先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好奇之心，腾云驾雾，追到了镇天大帝君的身后而去，越来越多的仙神皆是施展神通法门，或者说腾云轻身之术，或者是某种异类神兽，哗啦啦一大片前去。
小碧霞坐在父亲手臂上，回过神来，却见背后群仙圣真，二十八宿，九曜星君，斗部火部，水部星官，财部诸神，都追随在后，霞光万丈，瑞彩千条，异兽咆哮，似遮掩了整个天空，不由眸子一下瞪大，流光溢彩。
爹爹，最强了！
……
却说极遥远之地，杨戬，天蓬大真君，巨灵神，甚至于佛门的降龙罗汉，诸多金刚，人间界的诸多夫子，万灵诸圣都在这里，各界的强者联手，目的就是将那些个先天神魔都镇压在此地。
已是鏖战数百年，却也未曾彻底将这些神魔压服了。
虽然说这些年，斩杀了许多的先天神魔，可是在这六界巨压之下，都未曾被剿灭干净的那一部分，却也毫无疑问，是先天神魔精锐之中的精锐，极为难缠，今日拼杀又未曾将其彻底围杀灭去。
杨戬和天蓬大真君虽然还可以继续鏖战下去，但是其余的仙神和战友们，却没有他们两个的金刚不坏体魄，会出现负伤，会需要休息将养体力精神，方可以继续战斗。
不得已，只得是下令鸣金收兵，而那些个先天神魔，也不愿离开这老巢去追，只在这附近挥舞兵器，说些入不得耳的污秽之言，耀武扬威，卖弄精神，就待得群仙离开之后，再度归去想着突围之法。
其中一名首领，却自笑道：
“这帮仙神，也就那个杨戬，这个天蓬，尚且可有一战之力，其余虽然多，也就只是个草囊饭袋，不足为惧，更是不足为虑，这几百年来，也已摸清楚他们底细，也让他们以为我等绝不会离开此地阵法。”
“如此，是时机已成熟了，等到找个机会，你我一并冲杀出去。”
“虽是必然会损失许多的兄弟，但是一旦可以自这里面离开，那可真的就是海宽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这六界偌大，无数生灵，又能够有得几个杨戬，几个天蓬？”
旁人皆称是，于是志得意满，打算回归之时，却不曾想到这声音皆被顺风耳听了个真切，群仙诸神彼此对视一眼，知道这鱼总算是咬钩了，可惜，可惜，无论计策如何，最终还是要彼此真刀真枪，豁出性命拼杀一番。
此次过后，又不知还可以剩下多少兄弟。
就在这六界战部神色沉凝，而那先天神魔志得意满之时，却忽听得天穹之上，战鼓声响，杨戬微怔，微微抬眸看向那边，道：“这是……”那边的先天神魔也是诧异，也在这时候抬起头来看去。
只见得了，天边云海恢弘！
雷光轰鸣，一打眼便可见到那密密麻麻的身影，文殊菩萨的青狮，已证得帝君境界的青牛，二十八宿，各呈威风；雷火瘟斗，皆施本领，雷霆奔走恢弘引得天地震动，火焰焚尽天地，似可荡尽乾坤，浩浩荡荡，且令那些先天神魔面色骤变。
“这是！！！整个天皆都倾巢而出了？！”
“可恶，他们不是还需要分出绝大心神，却应对热寂劫和冷寂劫吗？！”
“这是疯了，竟要和我等如此豁出性命来，捉对厮杀？！”
此刻那先天神魔眼底散发出一丝丝戾气，犹自还有无边愤愤不平和杀机，认为自己之身，就算是这些个天界诸神，酒囊饭袋齐上了，也可以杀出一条道路来！
又是何惧之有！
可是第二眼看去，却才发现了不对之处，见到这些仙神虽然似乎全部出动，却又不是那临战状态，反是极兴奋，极期待，甚至于……
极恭敬！
他们不是来战斗的！
这些先天神魔和六界的战部，都在瞬间意识到了这一点，而直到他们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才发现了在这群仙诸神最前面的那位存在，刹那之间，先天神魔们忽而察觉此地的氛围刹那之间变得肃穆而狂热。
这各界战部，哪怕是佛门都神色肃穆，他们似乎直接无视了背后的先天神魔，他们脊背挺得笔直，巨灵神目光狂热，杨戬神色肃穆，碧霞瞪大眼睛，看着前面诸神齐齐踏前半步。
轰！！！
整个云海都似乎朝着下面坍塌！
而后他们齐齐行礼，口中诵念道：
“混元六天，传法教主。修真悟道，济度群迷。”
“普为众生，消除灾障。八十二化，三教祖师。大慈大悲，救苦救难。”
“三元都总管，九天游奕使。镇天罡北极，右垣大将军。”
“镇天助顺，真武灵应，福德衍庆，仁慈正烈。协运真君，治世福神。”
“吾等，拜见玄天上帝，清微天尊，中央真武荡魔大帝君！”
声音恢弘，令此地四方云扼，天穹之上云霞翻卷，小碧霞完全不曾想到自己的父亲竟有如此恢弘之声望，这声音之恢弘，几近乎于仪轨，而那些先天神魔刹那之间明白了出现的是谁！
是那独自截断了终劫最强，开天辟地之神魔的那道人！
而现在，真武在此，那么就代表着，那位……
一种莫大的恐惧，只一瞬间冲破了这些狡诈且残忍的先天神魔的内心，刹那之间发出了一阵阵凄厉的尖叫，旋即舍弃了那些不做防御的六界战部战将，只恨自己不曾生出几对翅膀，爆发全力，而后——
逃！！！
望风而逃！
诸神围杀了千百年的这些神魔，只是在这身影出现在这里的瞬间就失去了全部的战意，所谓六界第一战神，不过如此，小碧霞眼底泛起异色，心中生出骄傲，道人却似乎未曾见到那些逃遁仙神，只是垂眸温和道：“碧霞见过烟花吗？”
小姑娘点了点头，道：“见过的。”
“墨家夫子和阴阳家的夫子们总是争论到底是谁人先发明的呢。”
“那么，今日爹给你放个大些的。”
他微微抬起手指，于是仿佛六界的一切存在和流光都汇聚在了这里，其余诸多先天神魔似乎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了一种没来由的恐惧，没有来由的害怕，齐齐发出尖叫，疯狂逃遁。
道人手指落下。
一剑——
截天！！！
恢弘浩大，磅礴无边的剑气，仿佛瞬间在因果上锁定了所有的敌人，在这一刹那间，仿佛天穹都在这一剑之下裂开了一道鸿沟，鸿沟自此及彼，成仙赤红云霞翻卷，雷霆奔走，恢漠灿烂，一尊尊先天神魔在虚空破碎化作了灿烂烟花，坠落如雨，纷纷而来下。
在女儿生辰的时候，真武归来，扫平了终劫的一切。
最后这一场眼花，奢侈得让人无言以对。
哪怕是群仙诸神，人间夫子，都在这时候失去言语，沉浸在了这壮阔画面的恢弘冲击，和即将到来得之不易的和平的，不敢置信的梦幻感之中，而在这时候，却忽而听闻了甲胄鸣啸声音，将诸人群仙从这梦幻泡影般感觉里面拉了回来。
他们循着声音看去，见到那位镇天大帝君身上甲胄缓缓破碎开来，化作了云霞散开，一时不知为何，群仙诸神心中皆是明白了眼前大帝君的意思，眼底有不舍，也有些则是放松了些。
甲胄散去，那里站着的，也只是一位黑发道人，只木簪束发。
怀中抱着女儿，揽着妻子，微笑道：
“诸位，而今，终劫已止，六界天地，各得安宁。”
“世上因缘，本是聚散，唯愿诸位道友，前路安康，万事顺遂。”
巨灵神下意识踏前半步，杨戬等诸神下意识唤道：“帝君？！”
“锦州齐无惑。”
“告辞了。”
“诸位道友，你我他日，有缘再见。”
这道人微笑了笑，舍去往日繁华，天界帝君之名号，带着妻儿，转身踱步，一步步地远去，此地云霞且散去，天穹之上，沟壑渐平，渐行渐远渐无踪迹。
唯可听得风中声音传来，却也是渐渐隐去。
最终没有了半点痕迹。

第36章 故事的落幕，传说的开篇
自那恢弘壮阔，无与伦比的一战之后。
天界再无了真武大道君的传说，偌大真武府，却只是空在那里，不曾撤去，也断无谁人敢在玉皇大天尊面前提一句，真武已去，不如就把这真武府也给罢黜了吧。
或许未来等到了那巨大巴蛇自北海玄冥之地修行归来之后，还是会代替了真武之职责，可是那就和老君一样的。
真武镇天大帝君，和真武。
太上老君和太上。
却也只那名号肖似，在群仙诸神的心中，终究已是两个分量了。
天地之间，时移世易，转眼之间，却也又是百余年过去了，镇天大帝君也逐渐成为了传说，而传说也渐渐藏匿消失而去了，不再被人常常提起来。
无论是人，还是仙神，都不是会困顿于过去的生灵，都会往前看。
天界杨戬名动四方，释迦摩尼佛取代了阿弥陀佛，成为了五老的佛主。
这六界恢弘，风起云涌，总也有说不完的故事，道不完的传说，可人间则是不去管天上的故事，真武大帝君的木像仍旧还在这人间流行着，而曾经真的见到了两千多年前那一战的人，此刻也都是各派的老祖夫子了。
他们自不会去和旁人说这些。
可是，只是在人间，只要是炊烟飘荡的地方，传说就会继续传唱。
有饮水处，总会有人讲述着那些古老的故事和史诗，就算是故事和史诗本身都已经斑驳于岁月，可是传说之中的角色，仍旧还是会在人们的生活当中，留下这样那样的不同影响。
这样的影响，或许是某个没头没尾的传说，也或许是某个习惯。
比如家中供奉着的塑像，若说是起源，哪怕是村子里面最老的老人也说不出個什么来了，最后也只是说一句，吉祥，辟邪，究竟是为什么辟邪呢？已不知道了啊，可是代代的人们，还是执拗得记着，他曾经保护着这个世界。
而后，朴素纯粹的信赖着他。
永安镇不是什么很大的镇子，只是名气取得吉祥，让人心里面舒服，永安永安，永远平安，就有很多人愿意留在这个镇子里面生活着，既然有了人们生活，自然就需要有对应着这生活方方面面的匠人。
有樵夫，也有杀猪烫毛儿的张屠夫，有开了时兴菜式的饭馆子。
还有个供人消遣的茶楼。
而这形形色色的人里面，也是有矛盾冲突的。
唯独两个人不同，这两个人最受大家敬重，便是最粗俗，可以提着刀子和寡妇骂上三条街的张屠夫都是发自内心客客气气的，那是一对夫妻，都是神仙般的人物。
那位女子是极高明的大夫，而丈夫则是位教书识字传道功法的先生。
对于永安镇的百姓来说。
可以不吃肉，至少不吃张屠夫家的猪肉。
可是谁能不生病呢，又有谁家孩子，不需要去读书识字，不用去修行功法的吗？自是不可能啊，于是本就对这大夫先生极敬重了，再加上这两位性格慈悲又温和，实在是神仙般的人物，有些穷苦些的家庭，便是免费教书识字的，诊断病痛，也是药到病除。
则更是德高望重。
这小镇子里面都敬重他两位，逢年过节的，都愿意提着些礼物去拜见一下，便是进个门，说两句话，都觉得实在是心里面舒坦，可以和周围邻居吹嘘个小半年时间，而这两位也从不白收这些东西，也会准备些回礼回赠。
人间常常说是，礼尚往来。
人和人之间哪里有什么算得清楚明白的呢？
这一来一去，便是有了交情和人情，便也是逐渐熟络起来来了，今日张屠夫睡个懒觉，起迟了，匆匆行走时候，见到了那边儿的茶楼里面，那先生竟是有了三位客人。
这三位客人，一位是中年道人，一个是个慈和的老者，另外一个是洒脱俊秀的青年，都是风采不同凡响，一看就是高人。
便是往日以曾经学宫夫子自居，颇为清高自傲的那茶馆店家都是捧了两壶茶，还有些茶点心，亲自给送了过去，这张屠夫心里面一合计，却是觉得，自己断不可以让这卖茶的寒酸家伙给专美于前。
便即回了家里猪肉铺子里面，筛筛选选，选择了自己最得意的卤肉，取了个大白粗瓷盘子，拿着大茶壶，用滚烫开水给滚了数遍，方才小心翼翼切了卤肉，还摆了盘子，提了一壶酒送过去了。
送过去的时候，茶馆里面说书人却在讲着什么仙神故事，什么真武大帝，年少持剑当尽群魔的故事，张屠夫不由撇了撇嘴，他虽然是个五大三粗的人，却是最敬重读书人，只是不很喜欢这些听着就是极缥缈，极为遥远的仙人故事。
他更喜欢威武王李翟的传说，太宗文皇帝的故事。
还有那苏夫子明智断狱，九碑夫子传说，这些故事实实在在，有史料可查，就和一口烈酒入喉，烧灼肺腑，一口气喷吐出来，谁人不说一句痛快淋漓？那些个仙神传说，美则美也，好看却也是好看，可就是太过于清淡缥缈。
就像是一口茶似的，入了嘴巴，眼下肚子里面去。
清清淡淡，飘飘渺渺。
说有味道吧，也就那样。
可说没有味道吧，砸吧砸吧嘴，却又能够在不经意间，又找到了一丝丝余韵和余味悠长不绝，叫人说不清楚道不明白，也因此，这张屠夫和开茶馆顺便雇说书人，卖几斤传说故事，英雄绝唱的茶馆老板，始终是不对付。
此刻进来，也是不去看那茶馆的主食，只小心翼翼端着手中的东西，端来送到了那位先生的桌子上，而后唱了个肥诺，道：“先生，老张我在外面儿，刚刚瞅着您有客人，恰好，我这儿有新卤出来的好肉，还有一壶好烈酒。”
“就给您几位送过来，只吃个口爽便是！”
就如同他所说，他是个粗人。
说话做事情，都是直来直去，酣畅淋漓地痛快，可是不喜欢那些个咬文嚼字的家伙，过于烦闷，此刻也是，有什么话就说出来了，却是让不远处的茶馆老板一个趔趄差点扑在地上，咧了咧嘴，暗骂一句蠢夫。
这样事情说出来，却是全无半点心意，又是唐突了前辈高人。
他却已看出来了，这位教书的先生，就已经是气度温润如玉，非同小可的人物，他虽不成器，却也在州府学宫逗留蹉跎了二三十年，却是从不曾见过这样的气度，想来恐怕只有那一州府城的学宫夫子才可以有如此的气质。
这位先生，已是如此。
那这几位客人，岂不是同样高人？！
往日里面这茶馆老板和张屠夫不对付，此刻却是有些为他担忧，担心他惹恼了这三位，却未曾想到，年轻那位却是将剑一拍桌子上，大笑道：“巧也，巧也，方才就已说了，茶味不好，若有此烈酒，方才是可以勉勉强强入喉之物啊。”
“哈哈哈哈，妙也哉！”
这年轻人把这酒盏放在桌子上，倾倒烈酒入杯，仰脖连饮好几杯，又是取了筷子，夹了好几筷子的卤肉吃进嘴里，这般痛快，让那张屠夫脸上都咧开笑意，却未曾想到，这年轻人看着不大，却是个极为豪爽痛快的人。
不知道从哪里，又要来了一个杯盏，也给那张屠夫倒了一杯酒，道：“来来来，你也喝一杯，酒不错，入口舒坦，这肉也不差，哈哈哈，多谢你啊。”
张屠夫拗不过，难得双手一起端着这酒杯，然后仰脖喝完了酒，就转身告辞，不打扰这几位的闲聊了，只是头有些昏昏沉沉，不知道怎么回事。
往日自己的酒量，也可以算是个千杯不倒，寻常的酒便是一坛一坛的喝也不打紧，去茅房放个水也就舒服痛快了，今日怎么如此？
才喝了一杯，便似是摇摇晃晃地要醉了，而且不知为何，心中极欣喜，还有几分说不出道不明的骄傲，却似是此身临老了的时候，能和子孙儿郎闲谈，提起此身最得意之事，怕就是今日喝了这一杯酒，可是这却又是为何？
张屠夫是个粗人，实打实的粗人。
便不去细想个中缘由，只任由自己趁着这醉意，踉踉跄跄地走远了。
天高日远，喝酒，吃肉！
大醉大梦！
痛快！
痛快啊！
那青年道人见其走远，却是洒脱一笑，道：“是个粗人，却也算是个妙人，无惑啊无惑，你这隐居之处，却也是不错，闹中取静，有趣有趣，不过要隐居，你为何不在哪个洞天呆着？非要来人间？”
那位一身蓝衫的先生温和道：“本是人间客，自是会来人间的。”
太上摇头，无奈道：“你啊你。”
“事情结束之后，便是一下离开，竟没有半点不舍得，也真是不知道，伱这个脾性，到底是学了谁的。”他说是这样说的，可是语气之中，却多有些骄傲。
最后玉清元始天尊看着眼前修为似乎是平平无奇的道人，沉吟了下，终是停箸询问道：“如何，以你此刻之境界，却也已足够与我等同行往前了，今日来问，便是为此。”
蓝衫先生道：“可是，弟子已在行走于我的道上了。”
玉清元始天尊深深看着他，最后笑着点头：“上善如此。”
于是便不再提起这一件事情。
三位来此闲谈，饮酒，喝茶，说六界风云。
说杨戬扬名，说上清灵宝大天尊才发现自己的坐骑竟有个儿子在下界。
是个白毛儿的大水牛，算算时间，约莫是齐无惑刚刚登天的时候，那水牛似去恭贺了老青牛踏足帝君品，之后回来便寻了个由头下了凡间，留了个种，却是让灵宝天尊好一阵着恼。
说玉皇手段越发圆融，却也渐渐失去本心。
说万物风云变化。
说英雄起落无常。
一盏茶，一壶酒。
说尽了这人间事情，道尽了这六界风云。
最后告别的时候，这蓝衫的先生就送别三位老师走出这镇子了，在镇子门口的时候，老者转身，看着眼前的道人，恍惚间似乎还可以见到了当年，见到当年这少年背着自己行千二百步的时候，于是脸上浮现出温和笑意：
“那么，道友，就行至于此吧。”
蓝衫先生止步。
三位道祖温和笑起来，玉清道：“道友在此，他日你我，再行论道便是。”
三清道祖转身，一者向东，一者逐北。
唯那老者，只大步往前，渐行渐远，却不知前往何处。
今日所见，仍旧是风光如旧，温暖平和的人间，蓝衫先生温和目送了三位老师离开，许久许久，方才笑了笑，转过身来，一步一步往家中方向行去，想着今日要吃些什么才好。
人间柴米油盐，却也是人世生活滋味。
路过行人都主动打招呼，他也就回礼，也有些热情地说自家新摘了菜，先生带些回去，他也就笑着答应下来，却也没有立刻算明了账本，自有一本账在这人心之中，行至了这镇子中央时候，却听闻前面一阵阵的吵闹声音。
这镇子里面许多人围绕在了前边儿的地方，围成了一个大圈子，似乎在围观什么，又是兴奋又是害怕，有人道：“这是，妖怪吗？不像是万灵之国的生灵，可是寻常妖怪又怎么能入了我人族的人道气运大阵啊？”
“是啊，可我看到他这模样，倒也不是什么恶徒。”
“可恶，他可是抢了我的衣裳！”
“对啊对啊，还吃了我的面！”
又有另一道声音喊起来：“还吃了我的面！”
于是先前那人便是恼羞成怒起来，道：“你你你，不要学我说话！”
那之后的声音又笑起来，拍手道：“噫！！你你你，不要学我说话！”
人们便是齐齐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只那人恼怒厉害，就要去动手，却又谁人说道：“啊，是先生来了！先生见多识广，自是知道的，老刘，你让开些。”
一阵声响推搡，这些人们给那位蓝衫的先生让出来了一条道路。
蓝衫先生走进来了，看到了被围起来的‘人’，便是笑起来，温和道：“他的饭钱和衣裳钱，就我给出了吧。”这一说，先前被夺了衣裳，还有吃了面的人反倒是不那么恼怒了，连连道：
“用不着，先生既认得，那自是无妨的。”
“散了散了！”
“咳咳，不要在这里围着了！”
人们似极信任这蓝衫的先生，见他来，都一哄而散开来，这蓝衫先生温和目送他们离开，视线垂落，却见方才被围起来的，却是一只猴儿，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蓝色衣裳，还端了一碗面条，也是感谢，连连作揖道：
“老神仙，弟子起手了！”
蓝衫先生温和道：“莫忙，莫忙，你是何人，为何来此？”
这猴儿道：“弟子，弟子本是东海外花果山上人士，无拘无束了三五百年，忽而觉得生死之苦，于是自海外飘荡来了这陆地上，寻个仙缘。”他不知道是何处学来了人间礼仪，似知道自己不合礼数，又作揖道：
“不知道老神仙是何名姓，弟子，弟子如何称呼？”
阳光温暖，人间灿烂。
那蓝衫先生右手背负身后，微微躬身，左手摸了摸这猴儿的头，温和笑着回答道：
“我？”
“贫道，齐无惑。”
“即是此生行事，断无疑惑之意。”
（本书完）
（故事的开篇，是太上见齐无惑）
（故事的落幕，是齐无惑见悟空）
（躬身行礼）
完结感言
长生仙的故事结束了。
故事的开篇，是太上见齐无惑。
故事的落幕，是齐无惑见悟空。
传说的起伏，神话的继承，在我看来，至此足矣。
这一本书写了三百零三万字，不算是长，却也不算是短了，这一年来，三百万字，感谢诸位的陪伴。（躬身行礼）
有一位西方的作家说，每一个创作者，都是在电脑屏幕前面，独自做着最荒诞的美梦，但是我却觉得，网络小说的作者却更像是说书人。
讲一段传说故事，挣几壶酒钱，听书看故事的人来来去去，可是每一位都是衣食父母，是听书的朋友，是故事的知音，都弥足珍贵，无比感激，无比感谢。
关于这本书的话，非常感谢大家看这个故事，我想，如果有哪一段能够让大家觉得，这个故事还算是不错的话，还可以消磨时间的话，就太好了。
这一段故事结束了，我也要多看看书，多思考一下了。
或许会休息三四個月，也或许会短些，在这一段时间里面放空大脑，然后准备下一个故事。
就是说，说书人要回去想办法创造下一个故事了。
希望大家未来一切顺利，身体健康，所想所念，皆有所成。
那么，下一段故事，我们再会。
思绪杂乱，不知所言。
阎ZK，谨再拜。
啊，另外插播一条消息，我的好朋友，起点著名咕咕咕鸽子王，活儿该霍老师的《从姑获鸟开始》实体就要出版了，喜欢的朋友，不要错过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