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怎么会喜欢她
作者：图样先森
内容简介
 你不得不承认，有些人一出生就在罗马。 作为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千金，贺明浠从长相到性格都是千金标配。 肤白貌美、玩世不恭、唯独没有继承家业的天赋，于是家人充分利用她唯一能为家族贡献的价值，把她打包出去联姻了。 谁知家族青黄不接，只能又把她打包送去了读MBA，且正好温礼也在那所学校当特邀讲师。 贺明浠：太好了，夫妻之间他总会给个面子！ 于是第一节课，贺明浠玩手机。 第二节课，贺明浠睡觉。 第三节课，贺明浠直接逃了课，跟**妹逛街去了。 其他老师连连摇头，严师心态被激发的温礼看不下去，推推眼镜，决定出手管一管这位年轻的温太太。 - 一开始的温礼（- -#）：连老婆都管不住的男人，何以治家齐国平天下。 后来的温礼（^-^）：老婆开心就好。 【更新时间：晚10-12点，不更会请假】 *骄纵小魔女x腹黑爹咪 *男女主是合法夫妻，女主已成年，男主不负责给女主上课，男主有自己的职业，只是特邀讲师，不能左右女主的成绩，在校期间没有任何违规行为 *不费脑子的糖精文，年龄差，男宠女 

==========================================================
第1章 chapter 1
◎万能开篇：回国！◎
九月开学季，栌城大学内人头攒动。
酷暑的余味难消，整个校园还笼罩在高温之下，站在校门口负责迎新活动的学长学姐们几乎快热得不省人事。
拖着拉杆箱、提着大包小包行李的新生和家长们也没好到哪儿去。
“叔叔好，叔叔这么热的天辛苦了，送孩子来报道的吗？咱孩子呢？啊叔叔你就是孩子本人？”
“学妹你箱子重不重？学长帮你拿行李吧。”
“学弟你是哪个学院的，我送你过去，你是医学院的？那你走错门了，得从南门那边进。”
热得满脸通红的大一学弟睁大双眼，哀嚎出声。
“啊？我打车自动定位的这个门。”
大二学长见怪不怪，赶紧安慰道：“没事没事，我大一报道的时候也找错门了，你跟我走，我带你坐校内公交去医学院。”
大一新生连连道谢，跟着大二生往坐公交的地方走。
今天是开学日的第一天，进出学校的车尤其多，停车位难找，车道上挤满了龟速通行的车。
其中不乏许多豪车，一些从地方县城考出来的大一新生边走边惊叹，不愧是大城市，有钱人真多，豪车车标跟小白菜似的随处可见。
家长们开的车大都是沉稳经典的颜色。
直到一辆粉色镭射皮肤的跑车突然杀进校园。
最先看到的学生嘴里发出一声经典的「wcao」。
绿荫环绕的校园道上出现了一辆与之氛围格格不入的跑车。
镭射工艺在强烈的日光下力求闪瞎人眼，再加上这少女至极的粉。不仅是大一新生，路边其他的学生和家长们都没忍住看了好几眼。
大二学长也看愣了，高校是学术性机构，栌大又是重点中的重点，荣誉教授荣誉校友一抓一大把，非常讲究学术氛围，他们学校不是没网红和富几代。
虽然学校没有明令禁止过，但毕竟在这里读书拿学位，总要给学校面子，还没人敢这么明着骚包。
可能是感受到了车外人如炬的目光，主驾驶的车窗缓缓摇下。
一张漂亮的脸从车窗里露出来。
年轻的女车主染着和车子同款的浅粉发色，昳丽五官搭配着现在最流行的眼妆，眼皮上波光粼粼，眼线上挑，玻璃唇清透，一边的腮帮微鼓，正含着棒棒糖。
粉色显黑，可对皮肤白的人来说这条定律并不适用，搭在方向盘上的那双手，不清楚有没有擦粉底，反正藕条似的雪白。
人和车一样。
高调。
车窗一摇下，伴随节奏感强烈的车载音乐，女车主抬高分贝，咬字不清地开口。
“同学你好，问个路，经管系是往这边走吗？”
叮当水泉似的音色，开这么骚包的车，没想到妹子人还挺乖巧礼貌的。
被搭话的大二学长回过神来，赶紧热情地给妹子指了路。
妹子又问：“车子能开进去吗？”
“能，教学楼旁边有停车位的。”
“谢谢啊。”
道完谢，妹子摇上车窗，音乐消失，跑车继续龟速排队等通行。
只是里面的人看不见了，留下刚刚惊鸿一瞥的一幕。
“牛逼啊这车，帅炸了，可惜贴了个粉车衣，哎女的就是糟蹋跑车。”
“网红吗？来我们学校拍视频的？”
“买得起这种车，肯定是全网千万粉丝级别的博主了，我天天刷美女，不可能不认识，家里有矿吧。”
“读大学真好，一开学就看见美女开跑车，不枉我寒窗苦读这么多年。”
-
车里的贺明浠还丝毫不知，自己今天有多显眼。
当初定制车衣的时候，她本来是想致敬玛格特ꔷ罗比的小丑女，把车子弄成半边粉半边蓝那种，结果被几个长辈知道，一通教育，说她要把车子涂成美国国旗，出国读了几年书而已，政治信仰就歪了，不像话。
一群古板老头，美国国旗是红蓝色，她这明明是粉蓝OK？而且她去的明明是英国，跟美国有半毛钱关系？
虽然英国国旗也是红蓝色。
可谁让她是个没本事赚钱只能靠家里养的啃老族，小丑女是致敬不了了。
即使现在这个皮肤也很不招长辈待见，但总比「美国国旗」好。
最高300码的跑车龟速行驶在校园小道上，棒棒糖在她两边的腮帮子里来回横跳，贺明浠敲打着方向盘，不耐烦地啧了声。
她这会儿本来应该在家里躺着打游戏或者看番剧来着。
就算要出门，那也应该是去朋友局玩狼人杀，而不是来学校受罪。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铃声不适宜响起。
狐朋狗友的来电。
“起床没？今天出来玩吗？”
贺明浠随口问：“今天晚上吗？”
“就现在，在家吗？我叫人去接你。”
“不在，别叫人了，我在栌大。”贺明浠说。
朋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栌大是什么？”
“哦这个栌大……”朋友问，“不对，你跑栌大去干什么？钓清纯男大？”
贺明浠面无表情：“狗屁清纯男大，我开学报道。”
朋友震惊：“开学？？你不是已经毕业了吗？我们一起拍的毕业照啊，这又是开哪门子学……”
“开MBA的学。”贺明浠说。
朋友更震惊了：“你？？栌大的MBA？你考上的？”
“你觉得可能吗？”贺明浠撇嘴，“我家里人安排的。”
静默几秒，朋友调侃道：“那看来传闻是真的，你要继承家业了。”
贺明浠皱眉：“我上有兄下有弟，继承家业轮得到我这个女的吗？就是我家里人看我太咸鱼了，给我找事做。”
“那就是咸鱼翻身啊。可以的，年轻轻轻，婚姻事业一个不落，恭喜你，打败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年轻人。”
说到这儿，朋友顺口问：“哎，话说你都回来好几个月了，天天跟我们在一起，你那个老公没意见吗？”
老公？
贺明浠想了下，才恍然地哦了声。
“有什么意见，我跟他又不熟。”
“夫妻还不熟啊？”
“夫妻就必须得熟吗？牛排都能吃生的……”眼看前面的路通畅了，贺明浠说，“没事我挂了，开车呢，你们玩吧。”
“等下等下，最后一个问题，你家里人干嘛费劲给你安排到栌大读MBA，直接在国外一口气读完再回来它不香吗？”
“因为他们给我找的老师在栌大教课。”贺明浠说。
“大牛吗？”朋友猜测道，“你家里人钦点的老师，应该很牛逼吧。”
贺明浠嗯嗯两声，拖长了音说：“牛逼，特别牛逼——”
个屁啊。
就是图省事罢了。
挂掉电话，正好经管楼到了。
看到教学楼后，贺明浠才有了真实感。
又要开始上学的真实感。
为什么又要上学。
真的好讨厌上学。
再说她本来也不是读书的料。
祖辈打拼不就是为了后代享福吗？她祖辈富了好几代，就不能让她快乐地做一条咸鱼吗？
贺明浠慢吞吞地开过去，正左右观察寻找停车位，下一秒不知从哪儿鬼探头，突然蹿出来一辆自行车，啪地撞到了车子左前盖的位置。
“……”倒霉啊，果然学校克她，一上学就倒霉。
撞的是个男生，自行车倒在一旁，人没什么大事，只是在看到自己撞上的车子车标后，神情瞬间慌了。
这时从车上下来，男生抬眼一看，又愣住了。
踩一双限量版的运动鞋，露肤度极高的挂脖小短衫，牛仔短裤，一双腿白得打眼，顶着头浅粉色的长卷发，夸张又漂亮，眼珠子清透，脸感觉还没巴掌大。
浑身鲜亮又时髦的女孩子，给人视觉冲击力极大。
尤其是对初入大学校园的男孩子来说。
女孩子弯下身，扶起男生。
“你没事吧？”
被一双柔软带着凉意的手握住胳膊，鼻尖同时被灌入香水味，来不及想别的，男生赶紧说：“对不起，是我——”
话没说完，一道大分贝的声音响起。
“儿子你没事吧？！”
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冲过来，拽过男生仔细检查，最后确定儿子没受伤后，才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立刻瞪住一旁的贺明浠，不分青红皂白，再次扬高了声音。
“你怎么开车的啊？！”
又看了眼车子。
“这是学校！学校里到处都是人，你开着车别说撞到我儿子，撞到谁儿子都不够你赔钱的。”
“开的这什么车，花里胡哨的，染的头发也花花绿绿，穿的这衣服，像什么样子……啧，你家长不管你的吗？”
贺明浠一脸懵，她半个字都没说，就这样铺天盖地被训了一通，这个家长也不管他儿子在旁边插不上嘴急得脸通红，指着贺明浠的鼻子可劲儿输出，本来没人围观，硬生生吸引了一帮人来围观。
贺明浠听得满头黑线，无语道：“喂叔叔，你能不能先听我——”
男人瞪眼：“你管谁叫喂呢？你有没有礼貌啊？”
“……”他没听见她还叫了叔叔吗？
做人要有素质，大学生群体是当今社会的高素质代表，好歹她是来混学位的，不能给大学生群体丢脸。
当然最主要的是开学第一天就闯祸，万一被家里停卡断生活费怎么办。
贺明浠深吸口气，努力冷静道：“是你儿子鬼探头撞我的车好吧？他撞的我，你搞清楚。”
“我儿子骑自行车撞你这么大的车，他不想活了啊，你当我傻子？”男人一脸我不信我有理的表情，“敢撞人不敢担责任，你家长呢？只管生不管教是吧，叫你家长过来说话！”
“……”还真被他给说中了。
她爸她妈早离婚八百年了，谁还管她。
贺明浠抽抽嘴角，心想自己真是倒霉，上个学还能被戳肺管子。
有热闹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因为不了解情况，大都站在一旁看热闹，拿着个手机拍人拍豪车，没人上前说话。
贺明浠很讨厌这样被人围观，她又不是动物园的猴子。
“怎么回事？”
此时一道淡然的询问声响起，就在贺明浠心想要不干脆报警，或者随便给点钱打发人赶紧完事的时候。
保安终于肯移驾从保安室过来主持公道了？
贺明浠朝来人一看。
嗯？有点眼熟。
围观的学生里有人喊了声：“啊，温老师。”
“……”温老师？
温礼吗？
看着男人的脸，贺明浠脸上露出恍然的神情。
怪不得眼熟呢，原来是他。
上次见面还是在她出国前，准确来说是他们结婚那天，之后他们就没再见过。
因为结完婚第二天，贺明浠就搬出了那个所谓的新房。
原来他不结婚的时候也穿这么禁欲又正经的衬衫啊。
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她。

第2章 chapter 2
◎学生◎
贺明浠在订婚之前是没见过温礼的。
其实结婚前家人有安排她和温礼见面。
但她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家人说你先接触接触，培养培养感情，这样结婚的时候也不至于和丈夫太陌生。
贺明浠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反问道，就算不接触，不培养感情，是陌生人又如何，最后不还是得结婚，难道她有的选吗？
家人说好歹你也得先知道人家长什么样啊。
贺明浠又说，不想知道，就喜欢这种开盲盒的感觉。
家人无话可说，干脆任她去了。
而那边似乎也没有要跟她提前培养感情的打算，也准备开她的盲盒，就这样一直到订婚当天，贺明浠才见到这位未来的丈夫。
见到他后，贺明浠其实是松了口气的。
因为男人高大挺拔，宽肩窄腰，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长腿包裹在西装裤中，隐隐透出紧实的肌肉，步伐从容，感觉上是个相当沉稳低调的男人。
他的眉眼生得很深邃，贺明浠听说他们姓温的那一家人无论男女，个个都遗传了这种浓郁雅正的骨相，上镜和照相都是一绝。
温礼的瞳眸黝黑，眼尾勾略深，垂而长的睫毛增添了他眼睛的长度，狭长而漂亮。
高挺的鼻峰很适合架眼镜，简直是天然的眼镜架，且正正好他就是近视眼，戴了一副半框眼镜。
都说用颜值来评判他人的这种人是没有内涵的垃圾。
贺明浠就是这种垃圾。
她承认，对于这个盲盒，她当时是有一些小惊艳的。
但温礼对她毫无兴趣。
好歹他们家的人也是出了名的会投胎、基因好，她的几个兄弟，性格各有各的缺陷，脸却是没得说的，她也是，虽然不学无术，但颜值，绝对配得上「江南美女」四个字，五官精琢，清秀水灵。
很可惜，她是看脸的垃圾，他不是。
结婚当天贺明浠就看出来了，温礼在两性方面对自己毫无兴趣。
和结婚当天不一样，男人的衬衫领口和袖子没有那天整理得那么严丝合缝，头发也没用定型水梳成背头，发丝看着挺软的。
很从容舒适的打扮，但还是穿太多了。
贺明浠在心里评价道。
然而在看到贺明浠那身清凉又显身材的夏日打扮，以及那头饱和度极低的粉色长发和她的那辆粉色跑车后，男人蹙了蹙眉。
他上前，径直走到这个两年没见的小妻子身边，语气平和，垂眼询问道：“出什么事了？”
好自然的问话，就好像他们昨天才见过似的，怎么做到的？
不过原来他记得她啊。
面对很久不见的丈夫，尤其还是在碰上了事被人围观的情况下，贺明浠却莫名有些局促。
她眨眨眼，刚要开口，中年男人先一步开口朝温礼发问：“你是她家长吗？”
他疑惑地看着温礼，总觉得这男人虽然看着沉稳，但太年轻了，不像是能生出那么大女儿的人。
果然温礼否认了。
“不是，她是我——”
犹豫片秒，温礼淡淡道：“学生。”
听到这个称谓，贺明浠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世上园丁千万万，谁不能教她？非要在温礼的学校念书。
玩什么师生play呢。
-
这场意外到底是怎么发生的，监控一看就知道，家长袒护自己孩子很正常，温礼也不费口舌，直接领他们去了监控室。
看了监控，贺明浠扬眉吐气了，振振有词的中年男人哑火了，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设，在保安的劝解下，不情不愿给贺明浠道了歉。
但凡中年男人刚刚的态度好一点，贺明浠是不打算让人赔偿的，她有车险。
更何况她也不缺那点修车的钱，可被人这么不分青红皂白说了一顿，她咽不下这口气。
而且还说什么来着？她不像样子？
穿衣自由，她该遮的地方都遮了，也没影响市容，再说染个头发怎么了，不是谁都能撑得起粉色的好吗？
贺明浠也不惯着，直接拍了照，把车子受损的地方发给了4s店看。
很快，4s店给出回复，车衣稍微磨破了点，大概定损一万五。
中年男人此时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不可置信道：“就那么点地方？一万五？？”
贺明浠无所谓道：“你要不信的话我现在就把保险叫来，我们现场定损好吧。”
监控室的保安出声解释：“大哥，你得看车啊，人家这车光指导价就五六百万呢。”
中年男人一脸菜色，看贺明浠的眼神也越发惊奇。
就这么一小女孩，开这么贵的车来上学？！
这个社会到底怎么了？
好在闯祸的男生认错态度很不错，连连道歉，说赔偿的钱让父亲先替自己垫上，之后自己打工赚钱再还给父亲。
看在男生这么有礼貌的份上，贺明浠没再跟中年男人计较。
中年男人一脸肉疼地嘟囔道：“开五六百万的车，还计较这些钱。”
贺明浠掀起眼皮子说：“谁规定开五六百万的车就不能计较这一万五了？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而且叔叔，下次没搞清楚事情之前麻烦对人态度好点，你什么态度决定我什么态度。本来这钱我是可以报保险的，但因为你的态度不行，我得让你交这个学费。”
听到这话，中年男人顿时噎住。
一旁的温礼没说话，就这样看着贺明浠高傲地双手抱胸给中年男人上课，神色得意又解气。
事情解决，父子俩离开，4s店动作很快，立刻派了人过来开走了贺明浠的车。
温礼对保安道谢，也打算带着贺明浠离开。
保安笑眯眯问：“温老师，这你新带的学生啊？”
温礼微笑：“对。”
“现在的小女孩越来越会打扮了……”夸了句，保安又对贺明浠说，“同学，好好学，你们温老师经验很丰富的，自己就是当老板的，在我们学校上课是副业，等你从他手底下毕业出来，你也是老板了。”
贺明浠乖巧点头：“嗯嗯，我一定好好学。”
离开监控室后，她脸上的乖巧笑容瞬间消失。
单独面对温礼，她还没想好应该摆哪种表情。
要不就摆结婚那天，那种虽然喝了很多酒党但仍然桀骜不驯的表情？
正想着，温礼先对她说：“走吧，我带你去报道。”
公事公办的语气，妥帖而冷淡。
贺明浠：“哦……”
温礼又粗略看了眼她跨在身上的链条小包，大小只够装几根口红，穿着上也很清凉。
他收回目光，问她：“你的录取通知书带了吗？”
“嗯？”贺明浠眨眼，“报道还要带录取通知书啊？”
这句话问出口，下一秒，她在男人的脸上看到了些许无语。
开学要带录取通知书，这对于读过书来的人，应该是常识。
但对贺明浠不是，因为她习惯了去哪儿身边都跟着人拎东西，可今天报道不一样，家里人说不能凡事依赖别人。否则以后接管公司了，她去依赖谁？
贺明浠倒是挺会给自己找补的，说：“那我今天先回吧，明天带了通知书再来找你报道？”
“今日事今日毕……”温礼说，“你把通知书放哪儿了？”
“家里……吧？”
顿了会儿，贺明浠补充：“就是我单独住的那个家。”
温礼点头：“好，我让温桃开车送你。”
温桃是温礼的堂妹，跟贺明浠同岁，这学期刚考上栌大的文学硕士。不过跟贺明浠不一样，她没靠家里打点，是自己辛苦备战考上的。
他们家的人也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家风严谨，尤其是学习上，从不给开任何后门，纯靠自己。
其实贺明浠家里也差不多，她家的公职人员多，几个兄弟姐妹都是凭自己本事考上大学的，考公考编也是，就连贺明浠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是靠自己笔试拿到精英中学的入学名额。
唯独她贺明浠，天赋全点在了外貌上，脑子是一点光都没沾。
越是有社会地位的家庭，就越是在乎学历，堂堂贺氏，总不能出个连学历都拿不出手的学渣，只能放下原则给贺明浠安排走后门。
雄厚的家世背景摆在那儿，即使贺明浠在学习上是废物一个，她的学历仍然非常漂亮。
贺明浠也知道自己是沾了家里的光。所以这次家里安排她读MBA，她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老实接受了安排。
温礼给堂妹打过去电话，一时间无人接听，贺明浠无聊地在一边等着。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过惯了，丝毫没有想过自己完全可以打个车回家拿。
贺小姐没这个自觉，温礼只能说：“走吧，先去我办公室坐着等会儿，我处理完事情送你。”
“哦……”
贺明浠没意见，听从安排。
虽然生活上是个米虫，好在听话。
跟着温礼上楼，办公室里除了温礼，还坐着几个老师，不过都有年纪了，有两个看上去已经是爷爷的年纪。
无一例外都是儒雅的四眼。
贺明浠在心里嘀咕，要在栌大应聘当老师的的话，难道戴眼镜是硬性要求吗？
几个老师一见温礼带进来个年轻女孩，扶着眼镜看过来。
这一看，差点没把眼睛闪瞎。
粉色的小女孩，连头发都是粉的，穿得也鲜亮。
现在的年轻人真会打扮。
一个老教授问：“温老师，这是你这学期要带的学生啊？”
温礼点头：“对。”
老教授笑着说：“蛮时髦的小女孩。”
温礼面露微笑：“是啊。”
贺明浠又看到温礼笑了，可等温礼再转头再看她的时候，他脸上的神情又重新变得淡然。
“……”变脸好快。
学校的电费是真不要钱，贺明浠坐在办公室里，穿着单薄的小挂脖衫和短牛仔裤，没一会儿就觉得冷了。
本来还觉得空调开这么低，难道那几个老老师不会觉得冷吗。但一看老老师们不但穿着长袖，甚至还额外穿了件小马甲，说不定衬衫里面还有件打底，顿时又理解了。
要是把温度调高，估计老老师们会热吧。
贺明浠抿抿唇，刚抬起屁股，想出去躲躲冷，眼前突然被递过来一件夹克外套。
“披一下，空调比较冷。”
是温礼。
贺明浠愣了愣，接过：“哦，谢谢。”
等温礼转身，她又叫住他：“那个，温……老师。”
好奇怪，为什么要管他叫老师，可是不叫老师，能叫什么？
从来没觉得老师这两个字这么别扭，是在国外待久了所以中文烫嘴吗？
温礼对这个统共没见过几面的老婆叫自己老师的事实接受得挺快，没有任何诧异，回头：“嗯？”
“还有多余的吗？”贺明浠用手点了点自己的大腿，“盖腿。”
双腿乖巧并拢，手搭在膝盖上，贺明浠朝他干巴巴地咧了咧嘴。
男人扬了扬眉。
“没有，我就带了这一件。”
“那算了。”
贺明浠搓了搓膝盖。
她的膝盖粉粉的，温礼不太清楚是不是因为被冷到了。
毕竟她全身上下除了白，就是粉。因为化了妆，所以脸上的粉晕让人有些看不出来是化妆效果，还是被空调吹的。
两分钟后，温礼帮她从一个老老师那里借了条小毛毯。
这下总算舒服了。贺明浠坐在一边安心地玩起了手机。
快到中午的时候，温礼终于忙完，开车送她回家。
一路上没说话，贺明浠坐在副驾驶上埋头专心打手游，用游戏掩盖没话说的二人空间，中途温礼接了个电话，是温桃打来的，问他什么事，温礼说没事，反问她报完道没有。
“报完了，你老婆呢？她来报道了吗？”
“来了。”温礼言简意赅。
“居然来了？那我赢了嘿嘿……”温桃的语气听上去很得意，“我跟温征哥打赌，赌你老婆今天会不会乖乖来报道来着。温征哥听人说你老婆在国外念书的时候是有名的逃课大王，作业都是找人替写的。但是很多人排着队给她写，因为她价钱给得特别高。”
温礼没对小妻子在留学期间的行为做出任何评价，淡声说：“拿人当赌注很不礼貌。”
“好吧，对不起嘛，总之来报道了就好，说明你老婆也没他们家里人说的那么叛逆，还是可以拯救的。”
“温礼哥，我看好你。”
挂掉电话，温礼瞥了眼副驾驶上专心游戏的贺明浠。
上次见到贺明浠是在结婚那天，她那会儿还是一头黑发，头上戴着钻石头冠，一身曳地白纱，华丽大方。
然而现在，一头饱和度低的粉发，张扬的穿着，从两年前婚纱店里端庄的人偶公主变成了芭比橱窗里的个性娃娃。
很难想象这是印象中的那个贺小姐。
不过没看出来有多叛逆，除了缺少点作为学生的常识，倒是挺服从安排的。
然而等到了她独自居住的家，温礼决定收回对贺明浠的片面评价。
这位小姐不是芭比橱窗里的，是狗窝里的。

第3章 chapter 3
◎老公◎
贺明浠没有不让温礼进门的道理，她家里经常开趴，狐朋狗友都能进，何况这个跟她扯了结婚证的男人。
她当然也知道自己家是个什么狗样，不过无所谓，看到就看到吧。
收拾是不可能收拾的。
“不用换鞋，你直接进来就行……”贺明浠说，“我去里面找一下通知书，你自己随便坐吧。”
没什么待客之道，贺明浠直接钻进卧室，把温礼丢在客厅。
这套两百多平的江景大平层是贺明浠的婚前财产，跟温礼无关，他是第一次来。
家具都是定制款，冰冷高档的色彩搭配，跟贺明浠的风格完全相悖，大概是家里人之前给她装修好了，她直接拎包入住。
可惜了，这么大的家，居然能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眼睛所见到的每一处都是乱的。
怎么做到的？
首先进门的玄关处被塞满了成山的快递盒，地上扔着各种各样的女士鞋，运动鞋高跟鞋凉拖鞋什么鞋类都有。
女孩子鞋多，这点可以理解。
然而客厅里也都是快递盒，拆过了的空盒扔在一边，还挂着标签的衣服被丢在沙发上，大概率她看了一眼就没再管，陶瓷茶几上堆着根本没有进度的益智拼图和乐高玩具，想来是贺小姐三分钟热度买回来，但压根没耐心完成。
还有各种动漫徽章和亚克力摆件，上面印着的人物什么发色都有，也不知道贺小姐现在的发色灵感是不是来自于这些。
敞开的丝绒首饰盒里，各种不同颜色的珠宝就这样大剌剌地散发着光芒。
这些倒还好，丢在那儿除了影响整洁也没什么，关键是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上，堆着不少吃完了的外卖盒。
温礼蹙眉。
“找到了找到了，走吧。”
贺明浠从卧室拿着通知书出来，一出来就见温礼正在厨房那儿站着。
“你要喝水吗？”她提醒道，“水龙头里的水是直饮水。”
“明浠，你过来一下。”
温礼没有回答，而是抬手示意她也过来。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在订婚宴上叫她贺小姐，结婚当天改叫她的名字，省略了姓，算是接受了两人之间的夫妻关系。
婚礼当天贺明浠喝了很多酒，是温礼帮她打发了那些想要闹洞房的狐朋狗友，那时她躺在婚床上不省人事，温礼给她倒了杯水，走到床边递给她。
“明浠，醒醒，喝口水。”
男人的声音太过于低沉温润，贺明浠听到他这么叫自己，心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小小地停摆了好几秒。
但那时候她喝醉了，没有听从吩咐，而是嚣张地说：“不要叫我明浠，叫我浠浠公主。”
“……”贺明浠得寸进尺：“你说，浠浠公主请喝水。”
男人继续用沉默代替他的无语。
之后的事她记不清楚了，她也没好意思问温礼。
但她对自己的酒品有自知之明，猜想自己应该是把温礼给得罪了。所以第二天一酒醒，就从婚房里逃走了。
迟到了两年的社死行为让贺明浠后知后觉地感到些许羞耻，挠着脖子走过去。
“咋了？”
“怎么吃外卖？”温礼用下巴点了点中岛台，“没有请阿姨给你做饭吗？”
管天管地还管她吃饭？
贺明浠如实说：“哦，阿姨前两天请假回老家了，我就吃了几天外卖。”
“吃完怎么也不收拾一下？”
“阿姨回老家了没人收拾，等她回来会收拾的。”
她的表情很理所当然。
温礼的脸色稍微变了下，平静的嗓音里透着几分耐心：“阿姨不在，你可以先自己收拾，这个天气食物变质得快，味道不太好闻。”
“有吗？”
贺明浠猛吸了吸鼻子，无辜地说：“我没闻到啊。”
小狗似的。
温礼放弃了。
“我替你收拾，等我会儿。”他说。
“啊？”
贺明浠不是第一次被人说，她爸、她兄弟、她发小，每个人都很看不惯她的懒惰。
但他们通常就是教训她一顿，教训完后，她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依旧不改。
她知道反正家里人也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没人会真的费心思管教她纠正她，她听不听都一样。
贺明浠不傻，能听得出来温礼这么拐弯抹角是在说什么，她也不是不知道温礼的意思。
但家里的新风系统每天都开着，确实闻不见什么味道，再加上阿姨马上就回来了，何苦要麻烦自己？
反正她不嫌弃自己就行了。
温礼这时已经捋起了袖子，摘掉手表搁在一边，真的准备帮她收拾。
贺明浠有些惊奇，温礼跟她家人不一样，居然不是只动动嘴皮子教育她几句而已。
不过就是几天的外卖而已，就这么看不下去吗？
贺明浠叫他：“温老师。”
温礼对这个称呼接受得很快：“怎么？”
她看着温礼问：“你嫌弃我啊？”
“没有。”
“你嫌弃我也不会改的哦。”
几乎是同时说出口的话，男人的语气是平静的，而贺明浠的语气是嚣张的。
温礼抬头，贺明浠正一脸小得意，盯着他会反光的镜片，身体前倾，胳膊撑在流理台上，歪头说得理直气壮。
她穿的挂脖小短衫的前襟太短，可能平时大大咧咧惯了，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在男人面前露出了雪白的半片胸前肌肤。
莫名有种占了小孩子便宜的感觉，温礼回避地低下目光。
他以为自己只是娶了个年纪小的太太。
但没想到这位贺小姐不止是年纪小，性格方面简直跟孩子没两样。
“没让你改……”温礼没再抬过眼，边收拾边问，“垃圾袋在哪里？”
“额，在哪个柜子里吧，我也不清楚，你找找吧。”
要换她家的人，早开始数落了。
虽然贺明浠看得出来，温礼也看不惯她的习惯。
但他不管她。
不啰嗦、不多管闲事的老师，就是她心目中的好老师。
同理，不干涉彼此生活、和她各过各的老公，就是好老公。
结婚后的首次会面，贺明浠对温礼还算满意。
行，不管她就行。
看来她的校园生活应该会过得很自在。
-
“报完道了吗？”
“报完了。”
“见到人了吗？”
“嗯……”
“老实学，这次别想着混个文凭就完事，知道吗？”
“哦……”
“别吊儿郎当，好好回答。”
“yes sir！”贺明浠故作正经地说，“要不要再给贺警官你隔空敬个礼啊？”
然而如此积极，却只得到警官堂哥的一声冷嗤：“不必了，去给你的老公敬礼吧，毕竟以后遭罪的是他。”
“人民警察是可以这样随意对公民进行人身攻击的吗？”
“不可以，但你不是公民……”贺警官嗤笑，“你是咸鱼。”
“……”堂哥一张嘴说话能气死人，贺明浠直接挂掉电话。
瘫倒在四米的长沙发上继续看她的番剧，没多久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贺明浠还以为是朋友找她出去玩，点进去后才发现是栌大的班级群。
群主发了一长串的消息，都是些报道事项，贺明浠懒得看，只看到下面一排排整齐地回复「收到」，她索性复制发送，然后果断退出。
这个群是今天在栌大报道时加上的，温礼让她进群，说是以后方便通知。除了这个群，温礼还让她扫了自己的二维码。
“以后有什么问题就联系我。”
学生加老师的联系方式，这很正常，但结婚两年，她到今天才正式有了老公的联系方式。
作为夫妻，她不需要联系他，他也不需要她联系，现在当师生，倒是需要了。
加上后，贺明浠走流程，翻了温礼的朋友圈。
大都是转发的官方文章，寥寥几条原创，也都是拍的一些天空和风景，单纯的分享记录，没有文字感言。
比起她的标准九宫格，以及时不时还玩些烂梗的朋友圈要无趣多了。
上午报道完后，温礼下午还有课，贺明浠纡尊降贵自己打了个车回家，一进屋就瘫倒在沙发上，一直瘫到落地窗外的日景晴空变成了夜景繁星，她的屁股仍牢牢地黏着沙发，连动都没动一下，甚至连灯都懒得去开。
因此阿姨进门后，在一片漆黑中看到沙发上那张发着光的脸后，吓得直接哎哟出声，差点摔倒。
贺明浠也吓了一跳，语气惊慌：“我靠谁啊！”
阿姨听出来声音，不确定道：“是小姐吗？”
“阿姨？”
阿姨这才松了口气，赶紧开灯，整个屋子瞬间亮起来。
在清楚地看见吓到跳起来像只螃蟹似的张开腿立在沙发上一脸惊恐的贺明浠后，阿姨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小姐你在家怎么不开灯啊，吓死我了。”
“我玩手机要开什么灯？”贺明浠后怕地说，还好她这会儿没在玩什么恐怖游戏，不然真被吓死。
危机解除，她一屁股再次坐下。
“怎么就回来了，不是说还要等两天才回来？你儿子没事了？”
“我儿子没什么大事，阿姨怕走太长时间你不会照顾自己呀，就提前回来了。”
这话其实是说来好听，主要还是怕雇主嫌她走得太久。到时候找个新阿姨就不好了，而且提前回来，也能多拿工资。
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之前又伺候过那么多家主人，阿姨比一般的年轻保姆会说话得多。
越是年纪大的主人越难伺候，反而是像小姐这样的年轻人。虽然懒是懒了点，但好伺候，耳根子软，要求也没那么多。
而且主人懒一点更好，不然他们做帮佣的靠什么赚钱呢？
一周没在，阿姨大致打量了下整个房子。虽然进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不免两眼一黑。
小姐未免也太懒了。
光是玄关通道那里就堆了好多快递盒，她刚进门时差点以为那里新砌了堵墙。
这个家的快递就没停过。
贺明浠平时只会收拾自己买的那些小孩子喜欢玩的玩具周边。
因为年纪大的不懂那些东西，她担心阿姨弄坏，至于其他的，都是阿姨来收拾。
阿姨庆幸自己还好提早回来了，否则再晚几天回来，不知道得收拾到什么时候。
比起乱糟糟的客厅，厨房倒是挺干净。
以阿姨对贺明浠的了解程度，厨房这么干净，多半是压根没用过。
小姐很不喜欢垃圾分类，所以每次外卖吃完后也是丢在厨房那里等她来收拾。
然而现在别说垃圾分类，垃圾桶里干干净净的。
看着这会儿依旧在玩手机的小姐，可能是低头太久后脖子痛。于是换了个姿势躺在沙发边缘，一头浅色的长发垂落，两条腿搭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都是倒着的，看着诡异又慵懒。
贺明浠喜欢折腾头发，光是回国的这几个月，她就已经换了两个发色了。
就这瘦胳膊瘦腿的，再加上皮肤那么白，头发也搞成了浅粉的，不知道还以为她营养不良。
阿姨不由得有些担心地问：“小姐，我不在的这几天，你不会连饭都没吃吧？”
“放心，就算我再懒，也不会懒得连饭都不吃，那不是虐待自己吗？”贺明浠语气散漫，“我有点外卖吃。”
“那外卖盒子呢？”阿姨语气怀疑，“难道小姐你自己收拾了？”
贺明浠说：“怎么可能。”
顿了顿，她有些含糊不清地说：老公帮忙收拾的。”
阿姨虽然年纪大，但也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口嗨。
网上刷到个帅哥美女就喜欢叫老公老婆，对喜欢的男明星女明星也这么叫，本来在他们那个年代，老公老婆是个挺独一无二的称呼，只用来叫家里那口子，现在都被这群年轻人玩坏了。
贺明浠也是这样，网上一大堆素未谋面的老公老婆。
不过那些都属于一时的新鲜感，她最喜欢的老公是个游戏里的虚拟人物。
家里有个房间，贺明浠专门把它空了出来，用来放置周边。
这些周边都是贺明浠几个月前从国外辛辛苦苦打包空运寄回来的，运费比她的机票还贵。
阿姨每次收拾屋子，都会跳过那个房间，生怕弄坏那房间里的东西，也只有那个房间，小姐才肯亲力亲为地收拾。
不理解，但尊重，在这里工作了几个月，阿姨也渐渐习惯了贺明浠口中的纸片人老公。
听到老公二字，阿姨以为小姐说的是那个老公，笑着问：“游戏里的人还能从屏幕里钻出来帮小姐你做家务？”
贺明浠一愣，也笑了。
“不是那个老公……”她放下手机，脑袋倒着看向阿姨，解释道，“是另一个老公。”
阿姨：“啊？”
贺明浠故作神秘地挑了挑眉。
她突然觉得自己挺人生赢家的，做了美甲的手在手机屏幕上唰唰一阵飞舞，屏蔽了家人列表，迅速发了条朋友圈。
老公多就是好，各司其职，互不打扰。
并配上一个骄傲挺胸的表情。
刷新了几下，几条整活的好友评论蹦了出来。
——一夫多妻制是封建糟粕，一妻多夫制才是全人类的未来！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是那谁梦女了……
——笑死，谁还没几个互联网老公……
——注意身体
朋友之间开玩笑没什么顾忌，贺明浠一条条回过去。
直到一个新头像给她的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贺明浠点开头像，笑意顿时僵住。
wcao，今天刚加上的温礼，还没来得及给他分组，忘记屏蔽他了。
不过他给她点赞是什么意思？
手滑吗？羞辱她？还是讽刺她？
啊？

第4章 chapter 4
◎治罪◎
如果是手滑的话，他为什么不取消点赞？
这明晃晃的赞实在太刺眼，更何况现在分组屏蔽也来不及了。
删朋友圈的话，更显得她心虚。
再说了，她又没有真的找很多老公，口嗨而已。
可万一温礼是2g冲浪选手怎么办？他身上的书卷气质太重，而且人看着也一本正经，还真不一定能理解她日新月异的脑电波。
他要是当真了，不会去法院告她重婚吧？
她家在法院工作的亲戚简直不要太多。
要是真闹到那个地步，还不得直接被赶出家门。
贺明浠越脑补越后怕，点开和温礼的对话框，思索着该怎么跟他解释自己的那条朋友圈只是口嗨产物。
她先是输入了个「在吗？」然后又删掉，觉得太不礼貌了。
又输入了个「您好」，还是哪哪儿都不对。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是夫妻，但她没办法把温礼当成跟她同辈的人看待。
“啊，好烦啊！”
贺明浠朝空气踢了一脚，捂脸。
阿姨不懂现在年轻人的精神状态，为什么可以这么不稳定，上一秒还在笑嘻嘻，下一秒又好像要世界末日。
贺明浠说的什么另一个老公，阿姨也没多想，只当成是她又喜欢上了某个虚拟角色。
至于外卖盒子，估计是贺明浠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才迷迷糊糊收拾的。
二十出头的女孩子，这么好的年纪，此时却四仰八叉地瘫倒在沙发上，一点坐相都没有，一头长发胡乱披散着，没人在家收拾，家里就成了狗窝。
阿姨叹了口气。
自己也有个在上高中的儿子，如果贺明浠是自家的小孩，早被她狠狠教训了。
但贺明浠是她的雇主，她当然不好说什么。
阿姨没再多问什么，蹲下身，边收拾快递盒子边说：“是阿姨不好，走得太急，请假的时候也没顾得上给你准备一点吃的放冰箱里，外头的外卖都不干净，吃多了外卖对身体不好，你这么瘦，更要多吃点营养的东西。”
阿姨的语气太妥帖，贺明浠倒头看着阿姨一回来就忙碌为她收拾家的身影，一时间目光有些闪烁。
从沙发上坐起来，贺明浠扫了眼这个乱糟糟的家。
好像确实太乱了。
唯一干净的就是厨房那块儿，还是温礼帮她收拾的。
她是不是，确实有点太不讲究了？
间歇性的自省人格上线，贺明浠抓抓头，说：“太乱了，我也一起收拾吧。”
说完，她刚要动手，阿姨立刻阻止道：“不用不用，你玩吧，我要还让你帮忙，那阿姨的工资岂不是都白拿了？”
难得她良心发现，主动要求干活，就这么被硬生生打断了。
贺明浠抽抽嘴角，很快又恢复了平常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没什么精气神地说：“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累死我了，洗澡去了。”
贺明浠钻进了浴室，阿姨则是把贺明浠这段时间买的东西都分门别类给收拾好。
新买的鞋子一双双按照颜色和鞋跟高度摆放好。
除了这些新买的，一墙的鞋柜里还有很多自从买回来后就放在鞋柜里吃灰，甚至连鞋底的膜都没撕。
衣服也是如此，很多衣服就连吊牌都没拆。
别说这是私人的衣帽间，说是商店也不为过。
贺明浠买东西，最爽的是付钱的那几秒，付完钱后最爽的是拆包装的过程，拆完后，该享受到的她已经享受到了，东西对她来说就没用了。
这些年也为不少有钱人家工作过，即使已经见过了不少市面。
但阿姨还是觉得贺明浠这种程度的消费……有些太过了。
阿姨是贺明浠的堂哥面试签合同的，几个月前贺明浠从国外留学回来，就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间房子里，平时除了她的那些朋友们来玩，还有她的堂哥偶尔过来看看数落两句，阿姨没见过贺明浠的其他家人，对她的家庭背景一无所知。
但肯定的是，一定非富即贵，才能支撑得起贺明浠这种程度的物质生活。
看着这一屋子昂贵的东西，阿姨不禁感叹现在很多有钱人家都不会养孩子，只知道给钱。
贺明浠就是典型的例子，出身优渥却只会花钱。一旦脱离了家庭，连独立都是个问题。
而这会儿的贺明浠想的却没有阿姨这么深刻，正舒舒服服地躺在进口的大浴缸里，敷着面膜边看剧边泡澡，顺便烦恼一下该怎么跟不熟的老公解释重婚这个误会。
-
考虑了半天怎么解释，结果连个「在吗」都没发出去。
就这样一拖再拖，贺明浠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报道过后的几天，温礼都没再联系她，班级群里也都是一些填表之类的通知，贺明浠乐得自在，第二天就跟朋友出去嗨了。
又玩了一个通宵回家的贺明浠本打算第二天直接睡到中午。
但事与愿违，第二天阿姨叫醒了她。
阿姨叫她的时候她还想再赖会儿床，用被子蒙住自己装没听见。
阿姨只好说家里来客人了。
贺明浠下意识以为是哪个朋友来了，她对朋友一向很随便，闭着眼说：
“扰人清梦犹如杀人父母，叫我的杀父仇人滚，否则我不保证会不会对他动手。”
阿姨：“……”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我不是你的杀父仇人，我是温礼的堂妹。”
是女孩子的声音，很好听，但没听过。
贺明浠瞬间睁开眼，坐起来朝房门口看去。
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站在她的卧室门口，见她醒来了，朝她举手说了声嗨。
贺明浠茫然地举起手，回了个嗨。
十几分钟后，贺明浠才搞清楚温礼的堂妹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家。
打开和温礼的聊天框，沉默了好几天的温礼在今天早上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上午你有课，别迟到。
那会儿贺明浠正睡得昏天黑地。
有课？她怎么不知道？
贺明浠翻了下班级群，往上一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天发在群里的是课表。
本来课表是可以从学校系统上下载的。
但为了防止有些同学忘记，所以班里的负责人又特意发在了群里。
当时她看都没看，只看到大家都在刷屏回复收到，于是她就跟着回复了个收到。
贺明浠问温桃：“是温礼叫你来的？”
温桃点头：“对啊，温礼哥给你发消息你没回，他上午有课，我上午没课，他就把你家的地址给我了，派我来看看。”
贺明浠皱眉：“他怎么肯定我在家？”
温桃额了声，想到自己早上接到温礼电话的时候，也问了这个问题。
“猜的……”温礼语气淡定，“昨晚十二点的时候看她发了条朋友圈，还在外面玩，估计这会儿还在睡觉。”
温桃如实告知。
贺明浠懊恼挠头，自己这金鱼脑子，又忘记屏蔽温礼了。
他不会又点赞了吧？
然而看了下朋友圈，发现温礼并没有给这条动态点赞。
她又往前翻了翻，那条她感叹老公多的赞却还在。
“……”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本来把这事给忘了的贺明浠又不得不开始烦恼。
爱车还在4S店里没来得及开回来，其他的车都被家里人暂时收缴了，贺明浠问温桃怎么来的她家，想着坐温桃的便车去学校，结果温桃说自己是坐地铁来的。
贺明浠问：“你家没给你买车吗？”
好歹他们家的生意做那么大，在长江以北也是有名有姓的，居然连车都不给买？
温桃不以为意：“没必要啊，我现在还在读书，还没到用车的时候，家里人说等我以后上班了再说。”
贺明浠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十六岁还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就申请了驾照，拿到驾照的当天就去提了辆跑车开上路，到现在已经不知道换过多少辆车了，温桃跟她差不多大，居然说自己还不到用车的时候？
他们温家真是，好严厉的家风。
不过温桃自己都没意见，贺明浠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认命，随便收拾了下跟着温桃坐地铁去学校。
贺明浠漂了发，如果不打理就会毛躁，她随便戴了顶鸭舌帽，遮住一头张扬的粉发。
没了粉发的衬托，整个人看着都低调乖巧了不少。
出门的时候阿姨也正好收拾好厨房，贺明浠看了眼干干净净的厨房，突然就起了念头，让阿姨把厨余垃圾先清出来，她正好下楼扔了。
阿姨一脸太阳从西边出来的表情。
贺明浠干巴巴道：“厨余垃圾得尽快处理，不然家里会有味道。”
阿姨的脸上又换成了天下红雨娘要嫁人的表情。
妈耶，小姐居然有生活常识了。
温桃也主动帮忙提了一袋垃圾，她其实对这个堂嫂挺好奇的，温礼结婚那天她因为有事没去，所以一直没当面见过贺明浠。
他们两家长辈真的有点搞笑，虽说是联姻，但也要考虑当事人的意愿啊，找两个性格和为人处世方面都天差地别的人联姻，也难怪别人说商业联姻没有几个是好结局。
叛逆少女逃课大王这之类的事迹，都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温桃本来还以为贺明浠会是不良少女的那种类型。
结果今天一见，至少从外貌看上去完全不是。
温桃偷偷在心里揣摩这个堂嫂，贺明浠心里也有小九九，酝酿了半天，最后问了温桃一个很无聊的问题。
“温礼好相处吗？”
“还可以吧……”温桃说，“就是有一点……”
贺明浠睁大眼睛：“一点什么？”
“太正经了，开不了一点玩笑，我不是来栌城读研究生么，然后就跟大学的男朋友分手了，分手那天我发了个朋友圈，说我恢复单身了，向全国范围内广招男友，房间已经开好了，有意者联系。”
温桃耸耸肩：“结果就被说了。”
沉默良久，贺明浠说：“看不出来你玩得还挺野的。”
温桃挺不好意思地咧嘴：“口嗨嘛，那天酒喝多了，不过大部分人都能看出来是口嗨吧，就温礼哥还当真了。”
贺明浠自言自语道：“口嗨说招男友他都当真，那在他心里我岂不是坐实了重婚罪？”
温桃没听清：“什么东西？”
贺明浠糊弄道：“没什么，我就是在想要以后怎么和你哥打交道。”
“好打交道啊，除了太正经以外，温礼哥脾气其实挺不错的，我都没见他跟谁生过气。”
“是吗？”
她怎么隐约有印象温礼生过气呢。
就在结婚那天，她好像是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还是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温礼那天甚至是去客房睡的。
贺明浠实在记不起来，这会儿正好温礼打电话来了。
温桃在旁边，贺明浠不好直入主题，接起电话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为自己澄清。
“不论你找我什么事，首先我要跟你说明一下，我没犯罪。”
电话里的温礼沉默两秒，没理会她牛头不对马嘴的疯言疯语，只问：“到学校了吗？”
贺明浠看了眼地铁站，说：“快了，还有两站。”
温礼语气淡定：“嗯，到了以后来我办公室一趟，你有没有别的罪再说，我们先聊聊你开学第一节课就旷课的罪。”
“……”贺明浠算是明白了。
身为学生，旷课乃第一死罪，除此之外整本刑法都得靠边站。

第5章 chapter 5
◎点名◎
那她之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都不知道犯过多少次死罪了。
贺明浠觉得没必要。
家里人把她安排到栌大念书，还特意将她放到温礼的眼皮子底下。虽然表面上是说要督促她好好学习，但实际就是为了给她开绿色通道，让她好顺利毕业。
毕竟贺明浠肚子里到底几两墨水，家里人都清楚，先不说她学习能力到底怎么样，就她那吊儿郎当的学习态度，想要靠自己拿文凭，母猪上树都比这可能性大点。
贺明浠也有自知之明，当了十几年的放养千金，她从没想过成才，起先家里也说得好好的，等她年纪到了，找个对家里的生意有好处、门当户对的家庭把她嫁过去，她人生中唯一的职责也就完成了。
二十岁一到，朋友们都还在享受dating（约会）和恋爱，她就跟人领了红本，成了已婚一族。
现在倒好，又改主意让她学习。
没过几年，八成又会催她赶紧生孩子。
想想都觉得窒息，本来报道那天还觉得他人挺不错的，谁知道现在才刚开学，就对她管起来了。
虽然心里抱怨，但贺明浠决定还是给温礼一个面子。
看在他那天帮她收拾了厨房的份上。
温桃和贺明浠不是一个专业，将她安全带到学校之后就去忙自己的了。
告别前两人加上了联系方式，温桃说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不方便跟温礼说的事，就找她。
温桃很体贴地说：“毕竟三岁一代沟，温礼哥跟咱们差了好几个代沟呢，有的事他不一定能理解咱们。你放心，我不跟他说。”
听到这话，贺明浠觉得这小姑子属实不错，礼尚往来，她也拍了拍温桃的肩膀，说下次组个帅哥局，叫上她一起。
温桃走了，贺明浠独自一人慢吞吞地走在路上，心想反正也已经旷课了，也不差这么点时间，还不如多欣赏欣赏校园风景。
结果到办公室以后，温礼却不在，问了下其他的老师，才知道温礼等她半天她没来，他下节又有课，就先去上课了，让她在办公室等他下课回来。
没说什么，贺明浠一屁股在温礼的办公桌前坐下。
她就像个有多动症的小孩，玩了会儿手机后觉得无聊。一会儿翻翻桌上的文件，一会儿又研究上了温礼的笔。
实在没什么意思，她背上包，找其他老师问了温礼上课的教室，准备直接杀到教室去找温礼。
温礼这节课在多媒体教室上，是能够容纳一百多人的那种大的阶梯教室。
要是找学生的话还真不好找，但找老师就好找了。
走到窗户边，往里随便一看，就看见了她要找的人。
温礼没站在讲台上，而是走到了教室的中央，他穿了件简单的斑鸠灰色衬衫，一头整齐柔软的短发，手上是控制投屏翻页的遥控器，和学生们一同面向着屏幕给他们讲课。
无论是装束还是神态都给人从容而舒适的感觉，浑身一点扎眼的颜色都没有，卷起的袖口露出他劲瘦的手腕，以及他手腕上黑色的机械表，和他半框眼镜的镜腿是一个颜色，沉稳地勾勒着他淡然认真的眉眼。
贺明浠不禁想起自己在国外上大学的时候，当时他们学校里就有个超人气的亚裔男老师，听说是英籍韩裔，每天穿得就跟韩剧男主角似的。
别说是亚洲学生，就是学校里其他肤色的女生都对他五迷三道，甚至还有男生对他表示好感的。
只可惜那会儿的贺明浠因为单恋了多年的男发小谈恋爱了而处在单方面的失恋情绪中，没空迷恋男老师。
如果不是万恶的封建婚姻制度囚禁住了她追求自由的灵魂，她想她应该会很愿意迷恋这位温老师的。
贺明浠抿抿唇，往教室的最后面看过去，发现后面几排都没人坐，于是弯下腰往后门走去。
在外面待着多没意思，还是在教室里等吧。
悄悄推开教室的后门，贺明浠压低身体，握着包带子鬼鬼祟祟地摸到了一个空座位上，然后再慢慢地抬起身体。
就这样空荡的后排座位上，神不知鬼不觉地长出来了一个蘑菇学生。
坐在前排的学生们没发现，就算发现了也只当是迟到的同学，没有在意。
这会儿温礼正好讲完PPT，重新回到了讲台上，对讲台下的情形一目了然。
他目光一定，停留了几秒钟，没说什么，低下头看书，让学生们翻到多少多少页。
贺明浠压低了鸭舌帽檐，帽檐挡住了大部分的视线，对此丝毫不知。
这时温礼朝讲台上的学生们微微一笑，嗓音缓缓道：“刚刚说了那么多，现在我想请一个同学来为我复述一下，均衡价格是怎样形成和变动的。”
这问题不难，且课本上就有现成的答案，只要听了课的都能答得出来。
贺明浠心想自己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刚溜进来就中招。
再说她也不是来上课的，她就是嫌在外面太无聊，所以进来等他下课而已。
但有的人生来就是要做主角的。
“倒数第二排那个戴帽子的同学，可以请你来回答一下吗？”
该死的主角光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贺明浠站起身，无语至极，这会儿大部分人都转过了头看她。
她真的很讨厌被人围观，还是在这种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没化妆、没梳头，没做造型，穿得也很随便，一身宽大的T恤，简直有损形象。
贺明浠只能拼命压低帽檐，认命般说：“不知道。”
“迟到了半小时，当然会不知道。”温礼淡淡说。
说着他拿起一旁的学名册，笔尖在名册上边找边问：“你叫什么名字，学号是多少。”
像温老师这种脾气不错的老师，他的课要不就不点名，可一旦严厉起来，谁都别想逃。
上着上着课，突然出现了一个迟到的靶子，让温老师给盯上了，台下的学生们露出一副吃瓜的表情。
贺明浠：“……”
不是，他跟她有仇吧？
默默翻了个白眼，贺明浠干脆破罐子破摔，低着头把玩着手指，拖腔带调地回答：“贺明浠，学号不记得了。”
这节课是几个班一块儿上的专业大课。
即使在一个教室上课，学生们之间也有很多互相不认识的。
倒是讲台上的温老师突然蹙起了眉，再次从讲台上走下来。
等他走到贺明浠位置上时，贺明浠高傲地抬起下巴，终于露出了藏在鸭舌帽下的一张秀气的脸。
她什么话都没说，眼里是很拽的两个字。
怎样？
温礼一愣。
对视数秒，坐在靠后面离得近的学生听到温老师非常轻微地叹了口气，然后说：“坐下吧，下课以后留一下。”
温老师回到讲台，就这样放过了迟到的鸭舌帽女生。
鸭舌帽女生坐下，双手抱胸，神色傲慢，一副比老师还牛逼的样子，见有同学偷偷打量自己，便掀起眼皮子，回了个假惺惺的友好微笑。
校长的亲戚吧？连温老师都敢瞪。
或许是因为这个小插曲耽误了些许时间，这节课很快就结束了，下课铃一响，几个爱看热闹的学生故意慢吞吞地收拾东西，想知道温老师把鸭舌帽女生留下来是要怎样。
温礼站在讲台上，看着几个学生慢动作表演，最后不缓不慢提醒道：“大一的新生要下训了，去晚了小心食堂没饭。”
吃饭要紧，几个学生连忙抱着书跑了。
偌大的教室转眼就只剩下两个人，贺明浠巍然不动，坐在位置上当大爷。
温礼走过去，看着她抱胸的样子，在她前面一排的位置上坐下。
“我不是让你在办公室等我？”
贺明浠拖长了音说：“早知道会被温老师你点名，我当然就老实在办公室里等你啦。”
听出她的阴阳怪气，温礼挑眉：“你这是怪我？”
贺明浠扯唇：“怪我，怪我做人太老实，太听老师你的话了。”
温礼语气平静：“你要是不旷课，我也不会找你谈话。上午的课为什么没来上？”
“你不是都猜到了吗？昨天玩通宵了起不来。”
贺明浠的语气很诚实，但也很嚣张：“我今天来呢，也不是为了听你训我的，你要扣我学分就扣。反正到时候我毕不成业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对于她的嚣张发言，温礼眸色淡然，不见有什么反应，贺明浠乘胜追击，双手搭在桌子上，凑近了他笑眯眯道：
“所以我衷心地建议温老师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时间一到，我拿了毕业证毕业走人，你就继续做你的园丁，浇灌其他的祖国花朵，这样你也省得操那么多心，怎么样？”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好的，以后还请温老师你多多关照，拜拜。”
说完，贺明浠假模假样地对温礼鞠了一躬，单方面表示协商成功，起身就打算走。
刚转身，一直没有表示的温礼站起来，抬手从后面轻松揭掉了她的帽子。
一头没搭理乱成鸟窝的粉发就这样暴露在了男人眼中，贺明浠下意识捂住头，惊疑地看着他。
“你摘我帽子干什么？”
“我让你走了吗？”
贺明浠撇嘴：“不然你还要说什么？难道你还真要治我旷课的罪？”
“不然呢？”温礼说，“既然你家人把你安排在了我这里，你旷了课，你的学分我当然会扣。还有，下次不要戴帽子去上其他老师的课，对其他老师不尊重。”
说着，他将帽子还给她。
还上其他老师的课，这人怎么说不通啊。
贺明浠拿过帽子，故意狠狠扣在自己头上，深吸口气说：“我家人把我安排到你的学校读书，他们对我的诉求不是让你监督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而是为了让我好顺利毕业拿文凭，你搞清楚这点。”
明目张胆地把混吃等死摆到台面上来说，还这么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放在任何一个老师眼中，这样的学生都是个麻烦。
温礼不禁蹙眉，问她：“你家人对你的诉求是什么？”
“到结婚年纪了嫁出去联姻咯……”贺明浠满不在乎地说，“然后再生个小孩延续两家血脉，就这样呗。”
听到这话，温礼眉梢略挑。
很快的，他眯了眯眼，唇微勾起，又问道：“如果是这个诉求，你觉得你做到了吗？”
贺明浠一时噎住。
她转而又觉得哪里不对，看着他反驳道：“喂，这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吗？”
“既然你一个人不能做到……”透过镜片，温礼垂眼看她，语气淡然而又慢条斯理的，“那么明浠，你需要我配合你什么？”
“……”怎么感觉被他带跑题了？
贺明浠后退两步，不知道为什么，脸上的温度突然升高了。男人如此一本正经，她不能反应太大。
否则会显得她在他面前年纪小阅历少又沉不住气。
“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们就现在这样挺好的，井水不犯河水，我谢谢你了。”

第6章 chapter 6
◎饭卡◎
贺明浠咽了咽口水，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温礼看她一脸提防又抗拒的样子，扬眉淡淡问：“怎么，家里人的诉求不管了？”
贺明浠暗自咬牙。
这个话题还就过不去了是吧。
“你这么关心我家里人的诉求干什么？你很急吗？”她不甘示弱，仰头，嘴角勾起调侃的弧度，“也是，跟我比起来，你确实算是年纪大了，这方面比较着急，我也能理解。”
“不过你急也没用，谁让我还这么年轻呢，你就慢慢等吧。”
说完，贺明浠冲男人做作地眨了眨眼。
直视着她挑衅般的一举一动，温礼喉结轻动，突然不明意味地笑了两声。
“等多久？等到你毕业吗？”
贺明浠刚要张嘴，他已经先一步对她淡淡说：“那恐怕这辈子都难了。”
他的话让贺明浠一愣，顿时提高了声音冲他道：“你什么意思，你难道还真想让我毕不了业？”
不是吧，他不但不给她开绿灯，还要给她穿小鞋？
那她家里人这么大费周章把她弄到栌大来读书是为什么？
要是真毕不了业，她还不得被家里骂死？
上一秒还狂妄至极的贺明浠这一秒就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但她又不能认怂得太快，只能硬着头皮威胁他：“你要是敢给我穿小鞋，我到时候去教育局举报你。”
“请便……”温礼没什么情绪地说，“你要是能顺利毕业，那我才应该被举报到教育局。”
“……”贺明浠一时哑口。
说完，温礼转身，打算离开教室。
贺明浠赶紧拦住他：“你给我站住。”
温礼：“还有事吗？”
“你别乱来……”贺明浠的语气依旧强势，但其中内里已经虚得不行，她咳了声，努力淡定道，“我毕不了业，你是老师，你也会被我家人问责的。”
温礼反问：“问什么责，你不是说你家人对你的诉求是结婚生子吗？”
“……”贺明浠额了声，努力为自己圆，“那就算是结婚生子，现在也不是时候啊，而且我们——”
又没办法无性繁殖。
后面的话贺明浠没说出口，她虽然平时跟朋友们开起玩笑来没个尺度，但毕竟温礼跟她还不算熟。
点到即止就差不多了。
好在温礼也没有深入这个话题，而是点点头，认同地说：“也是。”
贺明浠心想有希望，咧嘴：“所以你——”
话没说完，温礼低头打量她，语气平静地分析道：“就以你现在肚子里的这点墨水，我还要担心你给我生出个小白痴来。”
小白痴？
小白痴？？
贺明浠承认自己确实不是读书的料，但不会读书就一定是白痴吗！
她气得脸颊发烫，一时间咬牙切齿，冲男人说：“放心吧，我以后就是拿了博士学位，得了诺贝尔奖，我也不给你生！”
面对她的豪言壮语，温礼始终保持着稳定的情绪。
他面带微笑地看着她，语气温和地提醒道：“明浠，做人不要太好高骛远，先把硕士学位拿到手吧。”
贺明浠冷笑：“前提是你公平公正，别给我穿小鞋。”
温礼轻笑一声，弯下腰与她平视。
他的眼睛真的生得很好看，深邃而漂亮，只可惜贺明浠现在一腔怒火，实在没空欣赏。
在她的怒目下，温礼伸手，轻弹了下她突出的帽檐。
贺明浠碰瓷地哎呀一声。
“读的MBA学位，你连一个经济学本科生应该了解的知识点都不清楚，贺小姐，我有给你穿小鞋的必要吗？”
这一声礼貌的尊称，贺明浠只听出了浓浓的嘲讽。
“……”
-
来一趟学校，贺明浠心情很糟。
亏她对温礼的第一印象还不错，当老公或者当老师都能处，结果这才几天，她就惨遭打脸。
结果也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
本来今天过来也是想顺便问问他朋友圈点赞那回事，现在倒好，她暂时一刻都不想看见温礼，更别提问朋友圈的事。
贺明浠翻了翻课表，一想到自己一周里至少有两天都得来学校上课，她头都大。
心累的同时，肚子也饿了。
自己没开车来，贺明浠也懒得再折腾，打算直接在学校就地解决。
学校食堂这会儿已经没什么人了，很多打菜的窗口也关了，贺明浠勉强挑了个看上去能吃的窗口，选了几道菜，结果被告知得刷餐卡。
她还没来得及办，只好问：“我不能直接付钱吗？”
打菜阿姨说：“不能，只能刷卡。”
贺明浠的心情更糟了。
她堂堂贺家千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一掷千金，曾创下无数刷卡记录，花钱都不带皱眉的，没想到现在连个饭都没法吃了。
没办法，她只好发消息给温桃求助。
温桃回得很快，问她在哪个食堂，贺明浠也不认识，直接发了个定位过去。
温桃：我去，你怎么跑到南食堂去吃饭了，贼远。
说完温桃给她发了个定位，她这会儿在文学系楼。
贺明浠回：不知道，走着走着就走到这边了。
她不认识路，一路上又在生气，也就没注意方向，肚子饿了才随便找了个就近的食堂。
没想到还不给她吃。
既然太远，贺明浠也不勉强温桃，说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吧。
她放下手机，试图和阿姨商量：“阿姨，你通融下，我可以给你小费。”
谁知阿姨语气坚定：“同学，这不是钱的问题，学校就是这么规定的。”
贺明浠：“两百块小费。”
阿姨：“……”
贺明浠：“五百。”
阿姨一脸无语：“同学，你有这个钱直接去下馆子不行吗？”
在食堂吃一顿二两的饭才多少钱。
“五百都打动不了阿姨你？”贺明浠来劲了，“一千！”
她今天还就非要吃上食堂的饭不可。
阿姨像看傻子似的看着贺明浠。
长得挺漂亮一孩子，怎么脑子就这么转不过弯来呢。
家里有钱也不是这么挥霍的。
就在贺明浠和阿姨大眼瞪小眼的的时候，一个带笑的声音响起：“刷我的饭卡吧。”
贺明浠往侧过头去，见到来人后一愣。
“哎？”
“好久不见了……”男人冲贺明浠笑笑，又对窗口里的阿姨说，“阿姨，我认识这个同学，我帮她刷。”
男人确实认识贺明浠，他是贺明浠发小的堂哥。
贺明浠有亲堂哥，但因为小时候她跟发小在一起玩得更多。
所以比起自己的堂哥，反而是跟发小的堂哥更亲近一些。
阿姨终于得救，一脸感激地对男人。
然而贺明浠却一脸的不高兴，端着打好的饭菜随便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接着不满地对男人抱怨：“清黎哥，你能不能别多管闲事。”
陈清黎无奈地说：“你就别为难阿姨了。这不是国外，不流行给小费那一套。更何况学校有校规，你给阿姨小费。如果被学校知道了，阿姨会被扣工资的。”
贺明浠在国外待得太久，还真不知道这个，一时间有些心虚，但嘴依旧很硬：
“那学校扣她多少工资，我补给她不就行了，反正我又不差这点钱。”
陈清黎微蹙眉：“说什么呢。”
“……”贺明浠闭嘴两秒，接着很快转移了话题，“你怎么也这么晚才来吃饭？上课拖堂了？”
陈清黎也在栌大任教，不过他是文学系的老师，手伸不到经管这边。
“主任开会，晚了点……”陈清黎又问她，“你呢？被老师留堂了？”
贺明浠撇嘴：“差不多吧。”
“才刚开学就被留堂，挺厉害的……”陈清黎说，“你老公没帮你说情吗？”
他们两家认识，两家的孩子从小就在一块儿玩，贺明浠结婚的事，陈清黎当然也知道。
“说个屁的情啊。”
贺明浠一提起温礼就气，恶狠狠说：“罪魁祸首就是他！”
陈清黎眨眨眼，目光一远，突然从不远处看到了个人。
他刚想叫人，贺明浠已经开始了她颠倒黑白的抱怨。
“我跟你说，那个男的简直了，好歹我也是跟他扯了结婚证的人吧。虽说我们之间不熟，也没什么感情，但我家跟他家有交情吧，他堂哥还是我表叔呢，我们不算夫妻也算是有一点关系的远方亲戚吧，结果你知道他是怎么针对我的吗？”
“我家里人把我安排到这里来念书，一般人看在大家是亲戚的份上，都会特别照顾一下吧，就算犯了什么小错，也会帮忙兜住吧？他倒好，明目张胆给我穿小鞋，还说要让我毕不了业，哪有这种人的。”
说到这里，贺明浠假惺惺地抽了抽鼻子，双目闪烁地望着陈清黎。
“清黎哥，你能不能申请到我们系来上课啊，我真受不了那个人了，第一天就找我茬，我这两年怎么熬得下去嘛。”
陈清黎额了声，目光犹豫。
看了眼贺明浠装可怜的样子，又看了眼她身后，她抱怨了多久就坐在她邻桌位置上安静听了多久的男人。
陈清黎试图找补道：“严师出高徒，他对你严厉，也是为你好。”
谁知贺明浠油盐不进，完全不吃这套。
“我不需要好吧……”贺明浠说，“我亲爹亲妈都不管我，他算老几啊，是他生的我养的我吗？当然了他也生不出我这么大的女儿，养我他给我买过一个爱马仕吗？爱马仕都不给买还想管我……”
“你想要几个爱马仕。”
男人的声音响起，贺明浠被吓了一大跳，连忙转过身去。
陈清黎叹气。
他早看到温礼来了，但贺明浠的话实在太密，他根本插不上嘴。
眼见贺明浠背后说坏话的热情越来越高，他本想打断。但温礼冲他无声地摇了摇头，竟然在淡定地在贺明浠身后坐下了，看样子是打算旁听。
不过好在温礼是个情绪稳定的男人，才没出什么大事。
被说了一箩筐的坏话，温礼眉眼温和，仍旧对贺明浠微微一笑。
比起直接骂她，他的微笑更让贺明浠毛骨悚然。
比起被说坏话的温礼，贺明浠显然是心虚的那个，她自己心里门儿清刚刚的话有多颠倒黑白，而且还被听了个正着，凡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尴尬。
她咽咽口水，结巴道：“我吃好了，先走了。”
说完就要溜，被男人一把扯回来。
男人个头高，对贺明浠有天然的压迫感，她必须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但现在她知道抬头可能会遭殃，所以只是盯着他的衬衫扣子。
陈清黎以为温礼要教训贺明浠，想要劝阻说和，贺明浠也这么认为。
然而温礼只是轻声说：“吃完了就把碗送到那边去。”
说完他给她指了下食堂统一收碗筷的地方。
“哦、好的……”
贺明浠点头如捣蒜，听话地拿起碗筷溜了。
这下温礼没拦她了，对着她兔子般逃走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贺明浠走了，陈清黎这才问温礼：“温老师吃过饭了吗？一起？”
“吃过了。”
“那你还来食堂？”
“来送饭卡。”
温礼将没用上的饭卡收进兜里，在贺明浠刚刚坐过的位置坐下。
他神色冷静，一点都没看出来生气的迹象。
能看出来压根就没跟贺明浠计较，陈清黎问：“明浠刚刚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温礼的眼里划过无奈：“你听她颠倒黑白。”
陈清黎当然没信，他太知道贺明浠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告黑状那是手到擒来，他堂弟还有她家那几个跟她同辈的兄弟姐妹，小时候可没少被贺明浠坑过。
好歹是看着长大的，陈清黎当然要替贺明浠说话：“这小女孩就这样，别跟她计较。”
“没计较……”温礼波澜不惊道，“真跟她计较，早气死了。”
陈清黎笑道：“舒服了两年，现在人家回国了，见识到了？”
“两年前就见识过了。”
起码今天没喝酒，比起新婚夜，算好的了。
感觉是夫妻私事，陈清黎没具体问，打趣道：“碰上这么个学生，以后天天学校见了回家还得见，上课辅导完下课还得继续辅导，温老师辛苦了。”
“学校见就够了，家就算了。”
陈清黎有些惊讶：“你们不一起住吗？”
“她想一个人住。”
顿了顿，温礼抬手抚上眉心，沉声补充道：“我也想多活两年。”

第7章 chapter 7
◎辩论◎
难得听他玩黑色幽默，陈清黎笑出声来。
温礼觑他一眼。
陈清黎轻咳，又问：“你们不住一起，她家里人没意见吗？好歹结婚那天她家老爷子还特意叮嘱了你，让你结婚后好好看着她。”
温礼说：“她应该没跟家里说。”
“那你就这么帮她一起瞒着？要是哪天被她家里发现了你们分居，小心连累你一起被骂。”
温礼挑眉，漫不经心地笑笑。
陈清黎懂了，人家压根就不怕老婆娘家。
又聊了几句学校的事，温礼突然来了电话，简短说了两句后便要起身离开。
“我去趟公司，你慢吃。”
陈清黎：“你下午没课吗？”
“没课……”温礼说，“明浠的饭钱多少，我转给你。”
“哎不用，这才多少钱，还得让你付，我请她吃就行了。”
温礼没再客气，只说：“过几天我会去帮明浠开通饭卡，这几天她要是找你刷卡，你就拿我的卡给她刷。”
说完，他将自己的饭卡交给陈清黎。
栌大实行一卡通制度，饭卡其实就是校园卡，贺明浠没有在国内学校上学的经验，也不爱来学校，别说给校园卡开通线上功能，她连充钱的意识都没有，因此连顿饭都吃不了。
陈清黎接过卡，卡上有温礼的一寸照片，轮廓英俊分明，唇角微笑，照片的右侧写着他的所在系别和职务。
陈清黎有些哭笑不得：“吃个饭还要操心，真把明浠当女儿养啊？”
温礼扯了扯唇，淡淡回：“我可生不出她这么大的女儿。”
把刚刚贺明浠背后吐槽他的话又对陈清黎重复了一遍。
陈清黎哈哈笑了两声，揶揄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明浠生个孩子，毕竟你们现在都不住一起。”
“等她先完成学业再说吧，她还年轻，学习为重，况且——”
温礼眉间微锁，回想着这几天以来贺明浠的所作所为，下结论道：“我感觉她自己就还是个孩子。”
一边是他堂弟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一边是和他相处得还不错的同事兼好友，两边都对彼此看不惯，陈清黎属实不知道该帮谁说话。
而且他们现在这种情况，看起来也完全不像是夫妻。
倒真像是头疼的老师和不听话的学生。
关键贺明浠这种学生，打不得又骂不得，纵容不管的话又会得寸进尺，实在很难搞。
还好贺小姐不是学文学的，不归他管。
陈清黎在心里很不厚道地庆幸。
-
就如那天监控室的保安大叔所说，温礼是有在栌大教课外的本职工作的。
高校里卧虎藏龙，除非是一心扑在学术研究上。
否则专业能力过硬的老师和学生不会只隅于学校一角。
下午的时候有几个本科生来办公室找温礼，被其他老师告知温老师已经回公司了，要等下次有课的时候才会来学校。
“有急事的话，你们直接打电话找温老师吧。”
学生给温礼打过去电话，却占线中。
温礼这会儿正坐在自己的另一个办公室里接电话。
等他听完这个电话，才看到学生发来的消息，刚想回，下属的内线电话又打了进来。
“温总，总部董事长找您，他说您手机占线，让您给他回个电话。”
“好。”
温礼给学生回复了句「稍等在忙」，直接用座机拨通了董事长的电话。
一接起，电话里传来男人冷峻的声音。
“在忙吗？”
“华东地区第三季度的财报快出来了，最近在处理这个……”温礼说，“等弄好了就会发到你邮箱。”
“那个不急，到时候跟第四季度的一起交给我也可以。”
温礼一顿，问道：“那打给我有事吗？”
“嗯，贺明浠的事。”
温礼沉默，那边又问：“学校这会儿应该开学了，见到她人了吗？”
温礼嗯了声。
那边也不废话，直接了当：“她曾爷爷前几天又给我打电话了，说贺明浠回来这么久了，还没回去看望过他，他很不高兴，找个时间陪她回去一趟吧。”
一听到贺明浠的名字，温礼摘下眼镜。
他揉了揉起印的鼻梁，语气倒还算淡定：“我试试看吧。”
“怎么，跟她相处不来吗？”
温礼没说话，那边又严肃道：“老爷子刚把董事长的位置交给我，我这边要处理的事儿太多，手还暂时伸不到那边，华东地区的生意又是你负责，只能辛苦你。
贺家那边实在没人，贺明浠的堂哥CEO的职务刚被撤，弟弟又还小，他们家不肯放权给外人，内部乱成一团，要不然也不会对她赶鸭子上架。”
温礼是燕城人，家里的生意重心在北方，其实早在他堂伯父那一辈就和贺家结过亲，只是结局并不好，两家的关系也就恶化了。
好不容易近几年关系稍有缓和，合作了几回，温家的分公司总算开到了栌城这边，又把温礼派过来任职华东区域CEO，可亲家之间还是互相提防，贺氏是苏杭这边的一把手，从政比从商多，话语权颇大。
更何况同地域的大企业之间喜欢拉帮结派，老总们之间的社交也有亲疏之别，生意做得不太舒心，让北方出身的温氏这边很头疼。
最近几年，贺氏内外忧患，生意方面不太顺利，本来委以重任的继承人被踢出了局，内斗火热。
政治方面也是，栌城前不久刚告破了一桩时间跨度长达十余年的贪|腐|案，严抓严打，祸及池鱼，贺家好几个厅|级提前退了休，然而小辈又还没来得及培养出来。
都说贺氏或许是气运到头了。
“如果贺明浠扶得上墙，她接管了家里的生意，对我们也有好处。”
这话说得利益太甚，但生意人哪有不以利益为先的。
亲戚之间也是要明算账的，更何况他们从本质来说还是两个姓氏。
贺明浠是可以混吃等死，反正贺家就算倒了，给她留的钱也足够她挥霍一辈子。
但温家不养废物，新上任的温董事长眼光狠辣，做事雷厉风行。就算其他人不接手生意，起码也得学会自力更生。
“我明白……”温礼说，“给我点儿时间。”
那边说好，接着又与温礼商议道：“如果实在扶不上墙，你们也相处不好，现在不是时机，过几年等各方面都稳定了，贺氏倒了，你们到时候再考虑分开也不迟。”
温礼垂着眸，把玩着手中的眼镜，轻笑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好坏。
“温董想得还真是周到。”
“我只是做好假设，其余一切看你，华东就麻烦你费心了，至于贺明浠……”
那边犹豫数秒，一改冷峻硬朗的语气，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她毕竟是我表侄女，阿礼，你多担待。”
挂掉电话后，温礼沉思片刻，叫来了助理。
助理很快就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您找我有事吗？”
温礼问：“我之前看过你的简历，没记错的话你的本科学历是栌大经管系？”
“是的，您记得啊……”助理笑着说，“如果我是晚几届毕业的话，说不定您现在就不是我上司，而是我老师了，那我每个学期的绩点估计会更高。”
温礼言语温和：“你能拿好成绩跟老师是谁无关，只跟你自身的努力有关。”
助理摇摇头，对上司打趣道：“有关系的，毕竟如果任课老师长得帅的话，他的课出勤率肯定会高一些，我们有时候想逃课都舍不得逃。
实话跟您说，我在清大读研的时候，有一门课的成绩最好，就是因为教这门课的老师长得特别帅。”
面对助理的恭维，温礼淡淡笑了笑。
要是脸真的这么管用，那他起码还能对某些人少操些心。
“把你叫进来，是想麻烦你帮我个忙。”温礼说。
助理：“您说。”
“我需要栌大经管系大一到大四的所有专业书。”
助理点点头，这件事不难，往栌大校友群里招呼一声还没毕业的学弟学妹就搞定了。
“除了专业书，其他非专业的书您需要吗？”助理体贴地问道，“比如高数、毛概之类的。”
温礼想了会儿，嗯了声：“都拿来吧。”
助理离开，温礼终于抽空回了学生的消息。
刚回完，又有新消息进来。
是温桃发来的，上一条还是她让他去食堂给贺明浠刷饭卡的消息，温礼简单回了个好。
温桃：朋友圈帮我点个赞，最新的那个，学校门口新开了家餐厅，集68个赞打八八折……
给温桃点完赞，温礼顺带点进朋友圈，礼貌地给副院长孙女书法大赛荣获二等奖以及教务主任二十周年结婚纪念日和老公女儿一起庆祝的朋友圈点了赞。
配图都是满满当当的，温礼没有一一点开，继续往下滑。
刷到了贺明浠的，发送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贺明浠：今晚剧本杀5=1，脱单必玩甜蜜情感本，帅气小哥哥来「勾引」「勾引」……
上午旷课，中午颠倒黑白在食堂跟人告黑状，下午已经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发朋友圈组局玩剧本杀。
很好，贺明浠。
-
贺明浠是故意不屏蔽温礼的。
食堂一遭有惊无险，让她自信地觉得自己或许还可以再试探一下男人的忍受底线。
她要让温礼知道，不爱学习是她的人生态度，主打的就是一个气死人不偿命。
想管就管呗，看他管不管得住就完事了。
然而温礼并没有任何的动作，朋友圈也没给她点赞，一连几天，两人之间都没再联系过。
直到这天贺明浠又有课。
她本来不想去，但转念一想，这节不是温礼的课，她不去，就算温礼无权扣她的学分，其他老师也会扣她的学分。
学分还是很重要的，真毕不了业，家里问罪起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还是得去。
贺明浠特意在这天设了闹钟，难得起了个大早，坐在化妆镜前就是一个小时。
等从卧室出来后，阿姨的早餐也做好了，一见贺明浠的打扮。即使已经习惯了，但还是免不了被晃了下眼睛。
一头艳丽的大波浪粉发，脸上的妆色和发色搭配和谐，紧身露腰小T恤，阔腿牛仔裤，再加上她自信到家的表情，时髦又张扬。
比起去学校上课，更像是要去蹦迪。
“阿姨，怎么样，我今天这身y2k风搭配得还可以吧。”
阿姨不知道什么叫y2k，点点头说：“好看，就是这几天下雨降温，小姐你肚子不冷吗？”
“没事，要风度就得舍弃温度，反正我开车去。”
吃过早餐，贺明浠开着已经从4S店送回来的爱车出发去学校。
当她把车子开进校园后，即使下着小雨，仍旧有不少人特意抬起雨伞围观她这辆车。
贺明浠就这样招摇地下了车，走进教学楼。
她本身的外观条件就很不错，从小富养，什么都是用的最好的，见的世面多，又不缺物质，品味和气质也就自然而然地培养出来了。
国外留学期间，她跟一群白人女孩站在一起也丝毫不逊色，挺背站在那儿，就是只自信的小天鹅。
国外又不打压炫富行为，一身的行头几十万，背着爱马仕去上学，换谁都自信。
国内的环境毕竟和国外不同，大多数学生的校园穿搭走的还是朴素风格。
更何况早上的课，愿意洗个脸已经是他们对早八课最大的尊重。
然而一个穿着粉嫩张扬的年轻女孩以一种十分高调的姿态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皮肤雪白，那一头粉发，柔亮顺滑得仿佛抛了光。
MBA不强制住校，家里人也知道贺明浠是个没了保姆照顾就活不下去的懒虫，于是也没勉强她住校。
贺明浠和同班同学的交流仅限于群，因此班里的同学她一个都不认识。
班里人倒是都认识她。毕竟第一节课，贺明浠就旷了，老师在上面点了她的两次名，无人应答。
反正是来混日子的，贺明浠也懒得管其他人怎么看她，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节课是一个老教授上，老教授不爱点名，上课铃一响，端着保温杯和教案往讲台上一站，扶了扶眼镜，直接开讲。
贺明浠颇为失望。
起了个大早画了个全妆过来上课，结果老师不点名。
因为起得太早，再加上刚刚开车又要集中注意力，手里的书是天书，老教授说的话是摩斯密码，半个字都听不懂，贺明浠很快就犯困了。
半节大课结束，十分钟的课余时间，老教授趁时间回办公室打热水，温礼刚好也到了。
温礼先是跟老教授说了声早，再问：“贺明浠今天来上课了吗？”
老教授知道贺明浠，之前温礼特别跟他打了招呼，让他上课的时候多关注一下贺明浠。
“那个粉头发的小女孩是吧？”
老教授视力不太好，认学生不看脸，主要看个人特色，贺明浠最大的特色就是她的头发。
“来了，没旷课，就是睡了半节课……”老教授颇有些自我怀疑地说，“我还没讲十分钟她就趴着睡了，难道我的课就这么无聊？”
“不是您的问题……”温礼安慰道，“是她的问题。”
老教授叹了口气说：“这个学习态度不行的呀，她是你亲戚的小孩对吧，温老师，你得跟她父母好好说说，花这么多钱把女儿送到这里来学习，这样下去钱都打水漂了。”
温礼点头：“我会说的，她下半节课要是再睡，麻烦您叫她起来。”
十分钟的课余时间眨眼就过，下半节课开始，贺明浠仍旧在睡。
老教授受人所托，不能不管，只能敲敲讲桌。
“贺明浠。”
没反应。
“贺明浠同学。”
还是没反应。
老教授深吸口气，摆摆手：“你们坐在靠后面的同学，叫一下她。”
一个女生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贺明浠旁边推了推她。
贺明浠终于醒了。
刚睡醒，她的眼神还是朦朦胧胧的，老教授说：“贺明浠，我的课有这么好睡吗？”
贺明浠此时脑子还不是很清楚，听到老师这么问，她诚实地说：“蛮好睡的。”
教室里发出几声偷笑，老教授叹了口气，说：“不准睡了，你坐到前面来，好好听。”
上半节课她睡得昏天黑地，老教授管都不管，怎么后半节课就管起她来了？
贺明浠不明所以，但她还不至于叛逆到跟年纪这么大的老师作对，老师让她坐前面，她就坐前面了。
最近天气转凉，也不知道是哪扇窗户没关紧，有风溜进来，睡了一觉的贺明浠感觉鼻子有点痒。
前半节课她睡得很香，后半节课倒是没睡意了，贺明浠没再睡着。
她吸了吸鼻子，一会儿盯着书发呆。一会儿又侧头看着窗外，一会儿又低下头把头埋进课桌，一看就是在玩手机。
老教授从事教育行业几十年，学生上课走没走神，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更何况像她这么明目张胆的。
这已经不是发呆，这是已经魂游九天了。
老教授还有几年就光荣退休，对学生的容忍度很高。要不是温老师嘱托他，他还真不想管。
这不是给自己找气受么。
下课铃一响，贺明浠起身就要走，老教授将她叫住。
又被留堂？
贺明浠心有怨言，不情不愿地走到讲台边。
老教授上下打量了一眼贺明浠，离得近了这才看清了贺明浠长什么样子。
一看就没吃过苦。
老教授语重心长道：“我听温老师说了，你是温老师家的亲戚对吧？”
贺明浠一愣，温礼是这么说的？
也是，总不能说他们是夫妻，这不得吓死人。
她点点头：“对。”
老教授继续说：“你家里人把你安排到这里念书，肯定是想你拿个正经学位，以后好继承家里生意，是不是？”
家里人确实是这么说的，只不过她不信。
因为她从小就知道，继承家业，根本轮不到她这个女孩。
当着老师的面，贺明浠不好说什么，只说：“是吧。”
“你看你，家里人为你铺好了路，这么好的条件，你上课还睡觉，这合适吗？”
老教授说，“我小的时候想读书都没条件读，我父母和几个姐姐每天累死累活，砸锅卖铁才供得起我读书。”
贺明浠皱眉。
老教授看贺明浠表情严肃，以为她是听进去了，于是继续说：“贺明浠，你要珍惜现在啊。”
“老师，你说得对，但是我想问一个问题……”贺明浠直视老教授，“当年你父母为什么不供你的姐姐去上学？”
老教授没想到她的重点在这里，一愣。
“家里穷，供不起那么多人上学啊，要是供我姐姐去上学，就供不起我了。”
贺明浠又问：“那既然一定有人不能上学，为什么那个不能上学的不能是老师你？”
“因为我是我们家里年纪最小的啊。”
“你确定是因为老师你年纪最小才让你上学的吗？不是因为老师你是男的？”
贺明浠假设道，“老师，如果当初送去上学的是你姐姐，那么现在站在讲台上给我上课的会不会就是你姐姐了。”
老教授算是听明白贺明浠跟他抬杠的角度了。
他自身接受过高等教育，贺明浠的话他自然听得懂。但贺明浠是学生，他是老师，老师怎么能被学生反将一军。
于是老教授转移话题道：“贺明浠，我跟你讲道理，你怎么说到我身上了？”
“我不是说到老师你身上，我是在阐述事实……”贺明浠挑挑眉，笑道，“重男轻女的事实。”
老教授叹气：“我承认这个思想很不对，但是……”
“老师，我不是想批判你家重男轻女，我想说的是，你家当年重男轻女，让男孩上学不让女孩上学，我家也是，我家重男轻女，所以上学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
贺明浠仰起头，理直气壮道：“反正在重男轻女的家庭，女孩子再努力，命运就只能是嫁人生子，家里再有钱也轮不到我继承，我还读书干什么？”
老教授被说得一愣愣的。
他还是想试图跟贺明浠辩论：“但是你看现在，条件困难的家庭不是没有，有些人想上学都上不了，很多寒门学子只能靠读书改变命运，你怎么能不珍惜呢。”
“那我就更应该把读书改变命运的机会让给那些寒门学子了啊，这个社会多我一个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就多一个成功的机会，多一个可以改变命运的寒门学子，你说我说的对吗老师？”
说罢，贺明浠扑闪着长长的睫毛，真诚地对老教授眨了眨眼。
老教授抽抽嘴角。
从事教育行业数十年，还没见过不读书还这么理直气壮的纨绔子弟。
说不过贺明浠，老教授回到办公室，叫上温礼。
老教授一脸气结地说：“温老师，你自己去教育你家那小孩吧，歪理一大堆，我跟她简直是秀才遇到兵，说不过说不过。”

第8章 chapter 8
◎时髦◎
不知道自己家小孩和老教授发生了什么，温礼面露疑惑，问道：“她怎么了？”
贺明浠那张巧舌如簧的嘴，输出观点的时候就跟机关|枪|似的，一阵突突，老教授是搞理论的，比讲歪理，根本不是贺明浠的对手。
主要是老教授自己也理亏。
作为男丁，在那个艰苦的年代，吃了重男轻女思想的红利，才有的如今成就。
虽然他自己也很努力，但性别确实为他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老教授简单为温礼复述了一遍贺明浠的观点，准备待会儿给他的几个老姐姐打电话问候一下。
温礼越听眉皱得越紧，最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喉结一动，扯着唇角笑了一声。
他直接往刚刚老教授上课的教室走，这会儿还没打上课铃，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坐在教室里。
见温礼来了，认识他的学生连忙打招呼。
“温老师，下节课改成你上了吗？”
“不是，我找人。”
温礼扫了眼空荡荡的教室，哪里还有那个粉头发的影子。
跑得真够快的。
他深吸口气，拿出手机，翻看贺明浠的课表。
她下午还有节课。
-
下午还有节课要熬，贺明浠打算中午随便在学校食堂打发一下。
她去了趟文学系，发了个条消息给温桃，想叫温桃陪自己打发时间。然而不巧温桃一上午都满课，贺明浠只能放弃，转而去找陈清黎。
幸好陈清黎今天上午没课，让她直接来办公室找自己。
陈清黎此时正在看文献，见她来了，第一句话就是：“今天降温，你不冷吗？”
说完，眼睛在她露出的腰上扫了眼。
“刚刚上课的时候教室窗户没关紧，冷死我了……”贺明浠搓了搓胳膊，嘟囔，“栌城的天气也太阴晴不定了，明明前几天还有三十多度。”
“都回来几个月了，还没习惯这里的天气吗？”
把自己的外套借给了贺明浠穿，陈清黎问她找自己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啊，就无聊，想打发打发时间，你有空吗？带我在学校逛逛呗，开学这么久了我都还没逛过学校。”
陈清黎指了指自己的电脑，说：“恐怕不行，你要是想逛学校，可以找温礼陪你啊。”
听到温礼的名字，贺明浠的脸立刻皱成一团，浑身都在抗拒。
“我疯了吧找他。”
陈清黎有些不解：“我有点奇怪，你们之间应该也没有什么恩怨吧，你为什么这么排斥他？他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没等贺明浠说，陈清黎又提醒道：“别胡诌，上次在食堂被人家当场逮住的画面，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贺明浠不情愿地说，“也没哪里得罪我吧。”
“那他对你态度不好？”
“不算差。”
“那是为什么？”
贺明浠挠挠发际线，说：“我就是觉得他太老派了，跟我不像是一辈的人，感觉合不来。”
就像她和家里的长辈相处一样，她不理解他们的思想，他们也不理解她的思想，话不投机半句都多。
她承认自己是一个看脸的垃圾，可是看脸也有前提啊。
比如她家的几个堂兄弟也都长得很帅，自己就一点都花痴不起来。
再帅的脸，在她眼里就两个字的认知，「男的」。
尤其是在感受到温礼似乎是打算管教她，她心里更是一万个拒绝，浑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在抗拒他。
陈清黎算是有了结论。
贺明浠觉得温礼太正经，而温礼又觉得贺明浠的心智太不成熟。
贺明浠不想跟心理年纪大的交流，温礼不想跟心理年纪太小的交流。
“都没相处过，你怎么知道合不来？”陈清黎说，“温礼其实没你想的那么老派，他平时跟学生都相处得不错。”
从专业课上来说，温礼的课算是比较好过的，考试前也会给学生划重点。
他大多数时间是温和而疏离的，和学生平时聊得比较少。但不是那种非常铁面无私的老师，学生有难处找他，他也会酌情为学生考虑。
算是个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老师。学生们提起温老师，也大都是尊敬的态度，有些思想丰富的女生。
即使背地里偶尔会对温老师进行一些不礼貌的想象。
但在温老师面前，大家都是客客气气的。
最主要的是，温礼长得够君子如玉，往讲台那里一站，听课也成了一种享受。
当然也还是有不听课的，比如前两年有个美术系的女生。因为久仰经管系温老师的帅脸，特意抢了温礼的选修课，上课的时候一点不听，偷偷在下面给温老师画同人。
被温老师抓了个正着。
人家温老师在讲台上穿得衣冠楚楚，衬衫已经扣到了最后一颗，一点锁骨都没漏。但在女生的笔下两点全露，而且还是粉红色的。
贺明浠听着都替那女生社死。
她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难道你看过？”
“没看过，是那个女生毕业以后在我们学校论坛上留言回忆大学期间的糗事，回忆完了还在帖子的最后特意感谢了温老师。”
贺明浠不理解：“她都社死了还感谢呢？”
陈清黎说：“没社死。”
温老师当时没说什么，也没有揭穿女生，淡定地把本子放下，说了句好好听课。
女生就这样提心吊胆了一个学期，直到学期末的时候，温老师才终于找到女生谈话。
“鉴于你在我的课上没有好好听课，所以你的平时分很低，结课论文好好写，不然小心59分。”
女生吓得立刻回去挑灯夜读，一个美术生硬生生啃掉了一整本经济学的书，后来论文成绩出来，温礼的那门课她拿了九十多分，比她的专业课成绩还高。
听完这个结局反转的小故事，贺明浠神色复杂地撇撇嘴。
怎么感觉温礼有点坏坏的。
“所以温老师是故意吓那个女生的咯？”
“谁知道呢……”陈清黎摊手，“毕竟他到底给那个女生打了多少的平时分，只有温老师自己知道。”
“你没问过他吗？”
“我问这个干什么？”陈清黎好笑道，“我又不好奇。”
但她好奇啊。
贺明浠抿唇，突然问道：“帖子还在吗？我想去围观一下。”
“应该还在吧，你去论坛搜搜。”
贺明浠立刻打开了手机。
见她这么好奇，陈清黎问：“怎么，对你老公有改观了吗？”
“改什么观？”贺明浠眨眨眼，“要是这学期期末他也让我的论文拿到九十多分，我就考虑一下对他改观。”
“人家拿高分可是自己认真复习的成果，你什么都不付出还想白捞一个高分？”陈清黎说，“别说温礼，我要是你老师，我也不答应。”
贺明浠立刻朝他翻了个大白眼。
“好，那现在我宣布，我跟你也合不来，陈清黎，我们绝交。”
活脱脱一个小学生姿态。
陈清黎故意问：“那你跟谁合得来？我弟弟吗？”
贺明浠愣了一瞬，接着扯唇说：“合不来，早跟他绝交八百年了。”
“你跟向北绝交了吗？”陈清黎又故意说，“哦，那想必他放假回国的话，你肯定也不会去接机了吧。”
听到回国二字，贺明浠的双眼不受控制地亮了亮。
但又很快熄灭了，冷漠道：“不去，上学呢，没空。”
陈清黎还想说什么，贺明浠已经起身，转头就走。
“我走了，你继续看你的电脑吧。”
匆匆结束了这场对话，她走得太快，陈清黎叫都没叫住。
本来还想问贺明浠中午吃饭怎么打算，甚至都没来得及把温礼的饭卡给她。
温礼把她当小孩看，还操心她吃饭的事，陈清黎可不觉得贺明浠是哪种没了饭卡连一顿饭都不会吃的小孩。
这小孩有钱着呢，为了吃顿饭一千块的小费说给就给。
陈清黎没再管，继续工作。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他才想起自己的外套被贺明浠给穿走了。
“……”堂堂贺小姐，还顺他的外套。
-
贺明浠知道自己穿走了陈清黎的外套，她是故意穿走的。
否则自己在室外逛，还不得冷死。
人太时髦没办法，宽大不合身的男士外套穿在身上。
反倒穿出了松弛的oversize风。
贺明浠没饭卡，也懒得去搞，就想着蹭温桃的，这时温桃快下课了，她随便找了个自习室等了会儿，终于等到下课，她和温桃顺利回合，温桃见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哇，你今天的穿搭好特别。”
直接夸到了贺明浠心里，说要是对穿搭有兴趣的话，下次可以约她一起去逛街。
温桃有些犹豫：“但是我没试过这种风格，我能hold住吗？”
“绝对可以，你长得这么好看。”
贺明浠研究了几秒温桃的五官，突然感叹：“你们家基因真好，个个都是大双眼皮高鼻梁。”
男的女的都漂亮。
贺明浠眼睛亮亮的，一看说的就是真心话。
她今天化的妆也很合适自己的风格，粉嫩又清秀，脸上波光粼粼的高光若有若无，尤其一头粉色绸缎似的长卷发，真的很像温桃小时候爱玩的人形娃娃。
这一刻，温桃是实实在在觉得眼前的贺明浠很讨人喜欢。
吃完饭，温桃拉着贺明浠去了自己宿舍午休。
贺明浠今天起得太早，她不认床，就着温桃的床直接睡了过去。
温桃叫她起床的时候，她还没清醒，蜗牛似的从床上爬起来，慢吞吞地收拾。
直到温桃忍不住提醒她快到上课时间了，贺明浠这才加快了速度。
走之前，贺明浠给温桃转了笔钱。
温桃问：“你干嘛给我转这么多钱啊？”
“饭钱啊，我没办饭卡，以后我就专门蹭你的饭卡了……”贺明浠人傻钱多地说，“五千够不够啊？不够我再给你转点。”
这是在国外待久了，消费水平还没有转变过来。
温桃刚想解释，贺明浠又说：“完了还有十五分钟，我走了啊。”
她急匆匆要走，刚打开门又想起什么，将身上的外套脱给温桃。
“对了，这个外套你帮我还一下吧，我是借别人的。”
温桃不解：“我又不认识别人，我怎么帮你还。”
贺明浠比她更不解：“你不是文学系的吗，这外套是文学系陈清黎老师的，你不认识他吗？”
温桃突然惊讶地张大嘴。
“这外套是陈老师的？”
“看吧，我就知道你认识他……”贺明浠一副我真聪明的样子，“我懒得跑一趟了，你帮我去还给他吧，谢啦，改天请你吃饭。”
温桃呆呆地哦了声，接过外套。
看着手里的外套，酝酿半天，她抬眼，犹豫地开口：“那个，明浠嫂子，你跟陈老师……咦，人呢？”
定睛一看，那个粉红色的纤细身影，早已风风火火跑下了楼。
温桃心想，明浠嫂子或许不是读书的料，但也许是块运动的料也说不定。
-
得亏贺明浠跑得快，才没有迟到。
下午的课又换了个老师，不过她完全不在怕的，反正也不能拿她怎么着。
中午午休过，虽然还是听课还是跟听天书没区别，但是起码不犯困了。
贺明浠大约象征性地听了五分钟的天书，然后就手痒了，悄悄地从包里掏出了手机。
她还没忘记今天上午从陈清黎那里听来的故事，登上学校论坛，打算挖坟。
然而学校论坛实在做得太垃圾，坟没挖出来，页面又是卡顿又是闪退。
贺明浠只能试着搜温礼的名字。
一输入温礼两个字，直接好几页的帖子跳出来。
好家伙，看来温礼在学生之间还挺有话题的。
刚想点进去其中一个帖子，坐在贺明浠前面的一个同学突然敲了敲她的桌子。
贺明浠猛地抬起头，用唇语问：“有事吗？”
同学咳了一声，没回答，有些尴尬地指了指她身后。
贺明浠转头，抬眼看去。
“……”讨论帖子的主人公，温礼老师，此时就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从这个视角看过去，男人显得更高了，他淡淡地看着贺明浠，脸上没有表情，不见喜怒，但给她的压迫感十足。
贺明浠心跳都快停了，表情僵硬，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将手机收进了裤兜里。
愚蠢的小动作被温礼尽收眼底，他扯了扯唇，先是对讲台上的老师歉意地笑笑。等再对贺明浠说话时，唇角的弧度又瞬间拉平了。
“你出来下。”
贺明浠站在走廊上，手别在背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外头下着飘忽的小雨，带着雨滴的风刮进走廊，贺明浠感觉肚子凉凉的，又悄悄地把手从背后挪到了身前，捂住肚子。
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儿，温礼开口：“明浠。”
贺明浠继续低着头：“昂。”
“你是不是真的不打算毕业了？”
“没有啊……”贺明浠说，“我当然想毕业，就看你愿不愿意让我毕业了。”
温礼淡淡说：“你这个态度，就是我愿意让你毕业，都没办法捞你。”
贺明浠翘嘴：“怎么没办法了？”
“那我问你，我能帮你考试写论文吗？”
“你是没办法替我考试写论文，但是你肯定会用别的办法帮我啊……”贺明浠仰头看他，吸了吸鼻子，咧嘴说，“我知道温老师你是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嘴上说着不给我过，但到期末的时候，肯定会偷偷地给我打高分，给我惊喜，对吧？”
“……”温礼失语，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
说完一整串话，不见有任何回应，反倒被男人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贺明浠不服气地又吸吸鼻子，侧头打了个喷嚏。
咽了咽口水，感觉喉咙有些痒。
贺明浠挡着肚子，对温礼商量道：“你要训我也可以，我们能不能去你办公室啊？走廊上怪冷的。”
温礼蹙眉，看了眼她皱巴巴的表情。
“感冒了？”
“可能吧。”她也不确定。
这病生的，真是时候。训到一半也训不下去了，温礼抬手，试探了一下她的额头。
贺明浠没动，她觉得温礼的手有点冰，还挺舒服的。
温礼放下手，语气里听不出来是无奈还是无语：“明浠，你是小朋友吗？读书要人教，什么天气穿什么衣服也要人教？”
贺明浠又擤了下鼻子，嘴硬道：“我这叫时髦，你懂什么。”
“你的时髦就是在降温的时候，还让你的肚脐眼跟所有人打招呼是吗？”
温礼点点头，承认：“那我确实不懂。”
“……”

第9章 chapter 9
◎生病◎
这男的说话怪让人生气的。
偏偏表情还一本正经。
贺明浠翻了个白眼，然而白眼翻得太厉害，头一下子更晕了。
“我头晕……”暂时丧失了和温礼抬杠的兴趣，贺明浠说，“我上不了课了，我要请假回家养病。”
说完，她虚弱地扶了扶额头。
上一秒还在教室里肆无忌惮地玩手机，被拎出来挨训就成林黛玉了。
状态转变之快，但偏偏贺明浠就是一副病了的小模样。
一着凉就感冒的身板，就这还敢在这种降温的天气穿露腰的T恤，很难评价。
温礼说：“我带你去校医院看看。”
贺明浠不太高兴：“难道你认为我在装病？”
“我是担心你还没到家就晕倒在半路……”男人语气平静，“站这儿等我一下，我跟上课的老师说一声。”
贺明浠：“哦……”
温礼帮请假当然好请，老师让他赶紧带贺明浠去看病。
请好假，温礼又去办公室里拿了把伞。
一出教学楼，贺明浠立刻又打了个喷嚏，嗓子比刚刚更痒了。
贺明浠也很不理解，明明在国外的时候她大冬天都能光着两条腿踩在雪地里，怎么一回国就变得这么弱不经风了。
幽幽盯着温礼身上的驼色风衣外套，贺明浠内心不屑。
难怪他不感冒，穿得真严实，跟老头子似的。年纪大的人才喜欢穿那么多。
然而下秒，穿得严实的男人就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她身上。
“扣子扣上……”温礼说，“把肚子遮好。”
贺明浠下意识说：“可是风衣扣上不好看，得敞开穿。”
风衣就是要敞开穿才帅。
就像他刚刚穿的那样，风衣敞开，露出里面浅色的衬衫，简约又干净。
很帅。他平时是不是也有研究男士穿搭？
都这个时候了，贺明浠的脑子里想的居然还是穿搭。
下一秒，她似乎从温礼的脸上看到几根黑线落下。
温礼这下连话都懒得说了，看了眼周围没人，干脆自己动手，微微弯了腰，替贺明浠一颗颗地扣上风衣扣子。
贺明浠是个懒虫，但还没有懒到连衣服都要人帮忙穿的程度。
她父母很早就离婚了，家里人把她丢给保姆照顾，她那时还小，和保姆亲近不起来，于是学会了自己穿衣服和上厕所。
那个时候保姆还会夸我们小公主真棒，这么小就会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了。
谁能料到贺明浠是个经不起夸奖的，反其道而行之，年龄长了，独立意识甚至还不如小时候了。
看着温礼低下头弯腰，修长的手指帮自己一颗颗系上扣子的动作，明知道他是懒得和她废话才这样的，贺明浠还是不受控制地想。
就算自己现在已经二十二岁了，可被当成小孩伺候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贺明浠偷偷地享受了几秒，又不自主地去看温礼的脸。
离得近了才看出来，原来他的半框眼镜不是黑色的，而是浅一点的枪灰色。
扣子系好，温礼直起身，贺明浠立刻挪开视线。
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看哪里，只好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刚刚的想法顿时荡然无存。
他就是故意跟她对着干的！
她说敞开穿才好看，他就直接把扣子扣到了最后一颗。
风衣有自带的腰带，温礼连同腰带都给她系上了。
又死板又丑！！
贺明浠忍不住吐槽：“你这个蝴蝶结打的好丑。”
说完她就拆掉了腰带。
温礼蹙眉，显然已经没什么耐心了，叫了声她的全名：“贺明浠。”
在他淡然而威慑的目光下，贺明浠说：“我又没说不系。”
然后重新给自己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用眼神对他说「你看这样好看多了吧」。
是好看多了，但温礼没搭理她，撑开伞说：“过来。”
两人同打一把伞，可伞不大，贺明浠感受到自己一边的胳膊被微微打湿了。
她伸出脖子又去看温礼，他里头穿的是一件短袖的衬衫，雨丝就那样直接飘在了他的手臂上。
贺明浠佯装没看见，也没有要和他靠近节省空间的打算。
校医院比较远，走到停站点，温礼带她坐上校内公交。
上课时间，公交上人不多，都是些没课的学生。
几个学生也是经管系的，见到温礼上车，热情地叫了声温老师。
温礼微微一笑：“你们好。”
然后他带着贺明浠坐到了公交车的最后，跟几个学生隔开。
温礼让贺明浠先坐，之后在她隔座的位置上坐下。
避嫌避得明明白白，到站之前，他都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贺明浠知道原因。一这是在学校，其他人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只当两个人是师生，当然要保持距离。
二是他们也确实不熟。
于是贺明浠也学他高冷的样子，望着窗外，也装作看不见他的那几个学生好奇转头观察他们的动作。
到了校医院后，校医给贺明浠大概检查了一下，又给她测了ꁘꁘ温，最后说没什么大事，就是着凉了。
“吃点感冒药，晚上睡一觉就好了，不影响上课。”校医说。
贺明浠颇为可惜地啊了一声。
居然不影响上课，那这病岂不白生了。
校医挑眉，一眼就看穿贺明浠心里所想。
“怎么？不想上课啊？”
说罢又指了指一旁的温礼，打趣道：“老师就在你旁边呢，好好回答。”
当着校医的面，贺明浠不好说什么，只能有气无力地说：“怎么会呢，我爱上课，我爱学习，一天不上课我就浑身不舒服，一天不学习我就茶饭不思。”
她嘴上说着爱学习，语气却是生无可恋的。
温礼眉梢轻挑，侧过头，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
贺明浠今天有课，一天都不在家，阿姨难得悠闲，做好所有的家务后，中午出门和其他户主家的家政约着出去按摩了。
“阿姨，阿姨。”
喊了好几声都不见有人回应，贺明浠才想起阿姨这会儿不在家。
刚把她送到家门口的温礼问：“阿姨还在放假？”
“没有，她已经回来了。是她早上跟我说今天要出门，我才想起来。”
阿姨不在家，也没人招待温礼，自己身体好的时候没有招呼客人的习惯，现在生着病，更没工夫管客人了。于是对温礼说了声你自便，便不再管他。
她脱了鞋，直接光脚穿过玄关走到客厅沙发旁，然后整个人倒下去。
就那样趴在了沙发上一动不动。
直到听到男人走过来的脚步声，才有气无力地抬起手挥了挥。
“谢谢你送我回来，你现在可以走了。”
她闭着眼等了会儿，并没有听见男人的回应，也没有听见他离开的脚步。
不明所以地睁开眼，睁开眼的瞬间，温礼将手抚上她的额头。
他在沙发边蹲下，微拧着眉，为了确认，他又用手背触了触她的脸颊。
“你好像发烧了。”
刚刚送她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车上昏睡了过去，大概是感冒随着时间慢慢加重了。
贺明浠哦了声，含糊地问：“发烧比感冒严重，这下我应该不用去上课了吧？”
“……”温礼一时间简直不知该说什么：“你就这么不喜欢上课？”
“废话。”贺明浠理直气壮。
温礼叹气：“上课的事再说，先去卧室睡吧。”
这回换贺明浠叹气了：“你看我还有力气走到卧室吗？沙发也挺舒服的，就这样吧。”
温礼并不打算依着她，半蹲在沙发边对她说：“明浠，你坐起来一下。”
贺明浠突然觉得他很啰嗦，明明在学校里连说句话都要避嫌，生怕被人看出来他们俩有什么特别的关系，现在怎么这么啰嗦？
她不耐烦地说：“干嘛啊，我都生病了，让我躺会儿怎么了？”
“你起来，我就帮你跟学校请假。”
还有这种好事？
贺明浠强撑着身体起来了。
“好，我起来了，你说到做到——”
话未落音，温礼站起身来，一手揽住她，一手穿过她的腿窝，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拦腰抱起。
贺明浠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看他。
对于她瞪得牛大的眼睛，温礼视若无睹，扫了眼家里，问：“你卧室在哪里？”
没等贺明浠回答，温礼已经仅凭直觉往一道房门走去，贺明浠往房门看去，立刻应激般地抖着腿说：“不是不是，那不是我卧室！别进去。”
语气太激动，她又狠狠咳了几声，等缓过了气才指着另外一道门说卧室是这间。
温礼往刚刚的那间房门望了一眼，没说什么，抱着她去了卧室。
贺明浠的卧室倒是出乎意料的整洁，应该是阿姨有帮她定时整理。
说起来，整个家都比上次他来的时候要整洁多了。
幸好有阿姨，不然温礼真的要怀疑贺明浠一个人能不能活下去。
贺明浠的床很大，床单是浅色的小碎花样式，温礼将她放在床上，她还没反应过来，呆坐在床上茫然地看着他。
贺明浠身上还穿着男人的风衣，衣服不合身，穿在她身上，配上她的表情，更显得她呆。
“换了衣服再睡……”顿了会儿，温礼强调道，“换件厚的衣服，知道吗？”
贺明浠点点头：“哦……”
嘴上答应，人还坐在床上没有任何动静，几乎让温礼以为她是连平时换衣服都要阿姨伺候的那种大小姐。
他不得不问：“能自己换衣服吗？”
贺明浠回过神来，对他这个问题表示很无语。
拜托，自己只是发烧了，不是残废了好吗？
但由于她对温礼刚刚不打一声招呼就对她进行公主抱的行为很不满，害她在生着病的情况下还心跳加速，差点连呼吸都停止了。所以她并不打算好好回答这个问题。
她要调戏他！
于是贺明浠故意问：“如果我说不能，那你要帮我换吗？”
温礼一怔，眼里划过诧异。
再接再厉，贺明浠继续故作无辜地问：“不可以吗？”
然而安静看了她两秒后，温礼突然扬眉，说：“可以。”
接着他在她身边坐下了，一只手很自然地去碰她身上的衣服。
贺明浠没料到他居然还真的答应了。
果然男人都有两幅面孔，在外面避嫌避得跟什么似的，一到屋檐底下就变了个人，一点节操都没有！
可以个屁，她不可以！贺明浠往后退了退，男人的手正要帮她解腰带，就那样阴错阳差地抽开了她腰上漂亮的蝴蝶结。
贺明浠哪跟男人玩过这个，顿时倒吸一口气。
听到她细细的抽气声，男人镜片下那双温润深邃的眼眸里闪过笑意。
只管挑衅不管后果的小女孩。
温礼终于给了她一个台阶。
“明浠，给你三秒钟，再不拒绝，我就真帮你换了。”
说完他就真的开始了倒数。
“三。”
贺明浠：“……”
见她的表情越来越凝固，温礼不缓不慢地继续倒数。
“二。”
“温老师！”贺明浠终于忍不住了，握住他的手腕，咧嘴干笑一声，又冲他可怜地眨眨眼睛，“我开玩笑的，我当然能自己换衣服了。”
温礼扯了扯唇，朝她脑袋上来了一下。
贺明浠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只能默默地挨了这道脑瓜崩。
可她心里却很不服气地想，自己这是生病了才没心思跟温礼斗，下次一定不会输。

第10章 chapter 10
◎养病◎
温礼出去了。
贺明浠换了身睡衣，同时也没忘了卸妆，等一切都做好后，她冲门口喊了声：“我好了。”
没有应答。
已经走了吗？
也是，他的任务都完成了。
贺明浠撇撇嘴，刚要回床上躺好，房门被叩响。
她立刻去开了门，温礼没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水杯。
心里莫名松了口气，贺明浠问：“我刚刚叫你怎么不回我？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倒水去了。”
温礼低头看她。
总算换了身衣服，把受凉的肚脐眼给遮上了。
“我随便从桌上拿了个水杯，可以用吗？”
“哦可以。”
贺明浠以为他是倒水给自己喝，没在意，走到床边躺下。
刚躺好，温礼将水杯递给了她，顺便把从校医院开的感冒药递给她。
贺明浠迷茫地看着他，他说：“吃完药再睡。”
原来是给她倒的水。
贺明浠莫名想起婚礼那晚，她喝多了躺在床上不省人事，温礼也是给她倒了杯水。
已经不记得那杯水有没有喝，只记得当时自己对他耍酒疯了。
羞愧再次袭来，每每回忆到这里，贺明浠都觉得后悔，当时真的不该喝那么多酒，还没见过哪场婚礼新郎没喝多少酒，新娘倒是一通喝。
可那会儿实在心里难受。暗恋多年的发小来参加她的婚礼，她心里居然还幻想着，瞎眼的发小会在她的婚礼上幡然醒悟，然后上演偶像剧，带着她当场逃婚。
事实证明偶像剧都是放屁，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发小没有醒悟，更没有带她逃婚。非但如此，他还一脸揶揄地打趣她英年早婚。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也把那段悲催的暗恋忘得差不多了，但还是不免叹息自己过去的愚蠢。
贺明浠叹了口气。
温礼：“怎么了？不想吃药？”
这种黑历史跟谁都不能说，更不可能跟温礼说了，贺明浠幽幽地看着他。
接收到她幽怨的小眼神，温礼不明所以地抬了抬眉。
约莫几秒，他像是想到什么，不咸不淡道：“还要我说公主请吃药吗？”
贺明浠嘶了一声。
靠！他居然也记得！
本来还好奇那晚喝醉后她具体做了什么。
但现在她一点也不好奇了，因为就光是只记得这么一点，已经让她羞愧难当。
“不用不用！”
为了防止温礼再说下去，她抢过水杯，立马把药乖乖吞了。
艰难地将水咽下，贺明浠难得冲他谄媚地笑了笑。
因为生病，巴掌大的脸很是苍白，温礼注意到她洗了脸，干干净净的五官。
除了更显得年纪小以外，竟然还有点温婉的样子。什么装饰都没有，一头的粉发不再张扬，甚至露出了一点乖巧的痕迹。
吃过药，温礼让她躺好。
贺明浠二话不说，立刻躺好。
“躺好了躺好了。”她说。
这幅样子，一下子很拽，一下子又很乖，情绪和态度转换之快，让人实在捉摸不透本性。
温礼也没兴趣在她生病的时候捉摸她，说：“睡吧，我走了。”
贺明浠见他要走，又叫住他：“那个，温老师。”
因为很难把温礼当成同辈看待，所以叫他名字觉得别扭，叫老公那更不行了，她可不是那么肉麻的人。
温老师是目前最贴切的称呼。刚开始叫还不习惯，现在却意外的顺口又自然。
温礼回得也自然：“什么事。”
“刚刚你说的话还算不算数？”贺明浠问。
“什么话？”
“帮我跟学校请假的事啊……”贺明浠说，“我都发烧了，至少得请一个星期的假吧。”
然而温礼说：“你好好睡一觉，明天应该就会退烧。”
贺明浠一下子翘起嘴。
“所以你刚刚是哄我的？”
温礼语气平静：“我哄你什么。你要是病没好，我当然会帮你请假。”
“那你还是帮我请假吧，我身体素质很差的，没十天半个月好不了。”贺明浠故意用任性的语气说。
她厌学的情绪太过强烈，让身为老师的温礼不经蹙眉。
之前从温桃那里听说到了贺明浠在国外上大学时的各种事迹，温礼并没有给出多大的反应。
因为她的出身实在太好，只要她不是败家的过分，这一生的锦衣玉食是板上钉钉。
比起学校，贺明浠更爱各种奢侈场所和娱乐场所。
因为远在国外求学，家里无法时刻盯着，任性起来更是毫不收敛，多则一天就能消费上百万。
唯一庆幸的是除了花钱和爱玩，贺明浠心里倒也有底线，不沾赌不沾毒，贺家家底厚，也就睁只眼闭只眼随她去了。
订婚那天是温礼和贺明浠的第一次见面，贺明浠还是黑发，一身得体的淑女小套装，很符合外界对贺家的想象。
高官世家，越是这样的家庭，越是安静低调。
贺明浠的父亲当时还没退休，对温礼很是满意。
出身好，气质稳重，仪表堂堂，工作又体面，他连连感叹温家的基因实在出众，从男到女个个都漂亮，五官深邃，俊眉浓目，家里却只有一个女孩子在娱乐圈混，未免太浪费了。
恨不得直接越过订婚这套流程，第二天就举办结婚典礼。
两年前的贺明浠还在上大学，温家便问了句，等贺明浠毕业后，有没有让贺明浠接管生意或是考公职的打算，贺明浠的父亲立刻笑着否认了。
“哎不用，她兄弟不少的。一个女孩子，只要嫁得好，这辈子最大的任务就完成了，再加上婆家娘家都这么有实力，我们能保她一辈子都不愁吃穿，还那么辛苦干什么？”
一副舍不得女儿在外受苦的慈父模样。
说完女儿，贺明浠的父亲又拍拍温礼的肩，语气期望道：“听说你伯伯有意把咱们整个华东区的生意都交给你，老师的工作要实在忙不过来可以考虑辞了。就算是大学校长，每个月才拿多少工资。”
温礼只是笑笑，说会考虑。
贺明浠也在场，没反驳父亲，脸上是官方的微笑。
面见完，两个即将结婚的人话没说几句，全是各自的家人在说。
无论贺明浠的本质是乖乖小姐也好，叛逆的小公主也罢，反正横竖人都已经娶过来了。
贺明浠厌学，作为她的丈夫和老师，温礼没说什么，留下一句既然身体素质差的话，天气冷的时候就多穿件衣服，便要走。
这么有个性的叛逆小公主，也不是一天就能掰正过来的。
他什么都没说，反倒让贺明浠觉得奇怪。
他怎么不教育她？不是要训她吗？这就完啦？她不去学校也没关系了？
温礼放过了她，贺明浠自己却又犯贱地问：“咦，你怎么不跟我讲大道理？”
“大道理王教授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温礼语气慢吞吞的，听不出是夸还是阴阳怪气，“能把王教授说得哑口无言的学生，你还是头一个。”
王教授就是给贺明浠上课的那个老教授，贺明浠轻哼一声，十分有理地说：
“是他本来就理亏好不好，吃了重男轻女的红利，居然还拿这个当正面教材教育我。”
温礼并不反驳她，只是问：“那你知道王教授的两个姐姐现在怎么样了吗？”
贺明浠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
温礼徐徐说：“王教授毕业工作以后，他的两个姐姐又重新回学校读书了，学费是用王教授出的，现在他的两个姐姐都已经从机关单位退休，偶尔还会来学校看王教授。”
贺明浠没料到后续是这样的，一时间讷住。
她呆呆看着温礼，表情像个茫然的小朋友。
“好了，睡吧……”温礼抚上她的头，轻按了按，说，“先把病养好再说。”
-
贺明浠是被阿姨叫醒的。
阿姨晚上才回的家，没有碰上温礼，还是回家才知道贺明浠生病了。
阿姨问贺明浠怎么生病了都不打个电话通知她。
要是早知道贺明浠生病，她肯定第一时间就赶回来照顾她了。
睡了一觉好多了，贺明浠躺在床上懒洋洋地说：“有人照顾我了，我就没跟你说。”
阿姨立刻有些警惕地说：“谁啊？小姐你又请了个新阿姨吗？”
“不是……”贺明浠说，“是我老……”
说老师有点奇怪，哪有老师负责到还到学生家里照顾生病的学生的。
她闭着眼，颇不自然地说：“老公。”
谁知阿姨的反应居然是叹了口气，摸了摸贺明浠的额头，嘴上喃喃道：“烧糊涂了。”
平时痴迷痴迷也就算了，现在都开始幻想虚拟人物从屏幕里钻出来照顾生病的自己了。
真是越来越不理解现在的年轻人。
-
事实证明贺明浠的身体素质其实不错，第一天还病来如山倒，第二天就成功退烧了。
如果说温礼的话对她产生了一定作用，让她对自己进行了一定的反思。可是很遗憾，这个作用只维持了一天不到。
人生已经随心所欲过了二十年，怎么可能三两句话就能彻底重塑人生价值观，已经病好的贺明浠还是不想去学校。
温礼发消息问她病好了没有，她说没有，为了让他相信，她还特意发了个床照。
但不是那种床照，是贺明浠戴着口罩，额头上贴着退烧贴，一脸虚弱的自拍床照。
为了这张床照，贺明浠还特意往脸上打了惨白的粉底，修了下色调，就为了让自己看上去尽可能的不久于世。
修好照片，满意地点点头，贺明浠将照片发给温礼。
温礼：这么严重？
贺明浠：我可能是得了流感「哭泣」。
温礼：看上去不像得了流感。
贺明浠心一跳，心想我这照片都P的这么真实了，居然还是被他一眼看破吗？
温礼又回：像得了绝症。
“……”贺明浠心虚地倒打一耙：你诅咒我！
温礼也不知道到底相没相信，说：好好养病。
贺明浠满口答应：嗯嗯，病一好我就回学校上课。
装病装全套，为了让温礼相信她确实是在家养病，贺明浠这几天连门都没出，狐朋狗友的约她通通都没应，专心窝在家里装病。
反正家里有吃有喝有网有游戏机，待在家里也不错。
差不多宅了三天，狐朋狗友先忍不住了，打电话问贺明浠到底怎么了。
贺明浠不好解释，只说这几天要在家里避避风头。
“避什么风头？你欠谁的钱了？”
“我怎么可能欠人钱……”贺明浠抓抓脑袋，“躲个人，总之你别问了。”
“你躲个人也不至于连我们这帮朋友都不见啊，上回剧本杀那个新来的男生想要你联系方式你没给，这几天天天问你怎么没来。”
贺明浠不耐烦道：“我不是说了我对那个男生没兴趣吗？而且我不是让你们告诉他我已经结婚了吗，难道他想当男小三啊？”
“他倒没这么直接，就说自己知道在我们这个圈子，豪门联姻各玩各的很正常……”
朋友说，“而且玩真心话的时候你不是自己透露的吗？你跟你老公不住一起，要是感情好，怎么可能不住在一起。”
话倒是没错，贺明浠无法反驳，只好敷衍道：“反正我对他没兴趣。”
朋友说：“懂，谁不知道你专一得很。”
贺明浠立刻说：“喂！”
朋友笑嘻嘻地转移了话题：“开玩笑的，话说你要是不能出门，要不我们几个去你家玩？”
想了会儿，贺明浠觉得这是个办法。
“行，来，顺便买点零食过来。”
一个小时后，几个朋友陆续到了，手上拎着给贺明浠带的零食，还顺便带了新的狼人杀卡牌。
阿姨在别的房间打扫卫生，贺明浠和朋友们坐在客厅里玩游戏。
贺明浠抽到了狼人牌，正期待着待会儿该怎么飙演技，扔在地毯上的手机响了。
她顺手拿过来，看了眼来电显示，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
贺明浠冲朋友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都别说话，我接个电话。”
朋友们不明所以，不知道她要接谁的电话，但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周围安静了，贺明浠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
在刚接通的那一瞬间，她又刻意咳了一声，用虚弱的声音说：“喂，温老师。”
男人声线低沉，在那头应了声：“病好点了吗？”
“好多了……”贺明浠扯着嗓子说，“大概再休养个一星期就能去学校了。”
“还要一个星期？”
“是啊，流感不是普通感冒，好得慢一些……”贺明浠不忘关切地说，“温老师你平时也要做好防护，千万别得流感了，太难受了。”
“谢谢关心……”温礼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所以你现在在家？”
贺明浠可怜兮兮地说：“当然在啊，我生着这么重的病，除了在家待着还能去哪儿啊？”
“是么，那正好……”温礼说，“我快到你家了。”
“啊？”
贺明浠反应过来，立刻说：“不行啊温老师，我家现在到处都是流感病毒，你来了，万一把病毒传到了你身上怎么办？”
“我可以不去学校上课，反正学校少我一个学生不少，可你不能不去学校啊，国不可一日无君，学校不可一日无老师，你要是生病了，你的学生们怎么办？”
听着她的巧舌如簧，手机那头的温礼沉默须臾，突然笑了。
他的笑声低低的，听上去很是悠闲，想看看她这张嘴还能说出个什么花儿来。
听到温礼笑了，耳膜一阵痒的贺明浠顿时觉得有希望，立马乘胜追击道：
“温老师，你的心意我已经感受到了，我只是你万千桃李中的小小一颗，真的不必亲自麻烦你来一趟。”
温礼不疾不徐地反问：“贺小姐是不是忘了，你除了是我万千桃李中的其中一颗之外，还是我的什么？”
贺明浠没反应过来：“啊？”
没再多余解释，由得她自己想，温礼淡淡说：“温太太，开门吧。”
贺明浠惊恐地看向家门，又惊恐地看了眼一片这狼藉的客厅，再以及客厅里仍旧满脸茫然的朋友们。

第11章 chapter 11
◎露馅◎
“快快快！把桌子收拾了！”
懒惯了的贺明浠动作从来没这么快过，也不等朋友们反应过来，迅速一个扫堂手将茶几上的所有零食袋子和卡牌全扫在了地上。
正在干活的阿姨听到动静，连忙过来查看。
结果一看客厅，直接两眼一黑。
“小姐你……”
“阿姨我不是故意的！紧急情况！有人来查我岗了待会儿我回房间你帮我开门就跟那个人说我还在家里养病我这几个朋友都是来探病的！”
一串妙语连珠下来，阿姨只听懂了个七八分，贺明浠来不及再跟阿姨解释一遍，手忙脚乱地拉着几个依旧处在迷茫状态的朋友进了卧室。
回到卧室，贺明浠迅速躺上床装死。
几个朋友中跟贺明浠关系最好的胡珠问道：“不是，到底发生什么了啊？谁来了？”
“我老师！不是……”贺明浠话都说不清楚了，“老公老公！”
胡珠又问：“哪个老公啊？”
贺明浠急得直接骂人了：“你妈的你不废话吗？肯定真老公啊，我跟他装病呢，你们就说是来探我病的，别露馅啊。”
几个朋友的表情依旧呆呼呼的，但总算听明白了贺明浠的话。
“装病就装病呗，成年人撒个谎是什么很稀奇的事吗？你老公知道了还能家暴你不成？”
“你们不懂……”贺明浠躲在被子里哀怨地说，“我现在见他就跟见我亲爹似的。”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怕温礼。
就像胡珠说的，就算温礼发现她装病又能把她怎样。他要敢家暴，她就敢跟他鱼死网破，大不了两家的颜面都不要了。
或许是因为温礼对她还有老师的一面，学生敬畏老师天经地义，这样就说得通了。
贺明浠这头钻进了被子里，阿姨已经给温礼开了门。
阿姨没见过温礼，一看来的是个气质出挑的年轻男人，跟贺明浠和她的那些朋友显然不是同个类型的，一时间有些猜不到这个男人的身份。
“您是？”
“哎呀浠浠老公你来了，你好你好，我是浠浠的朋友胡珠，我们之前在你和浠浠的婚礼上见过的，还一起拍过照，你还记得吗？”
这时胡珠正好出来迎接，解了阿姨的疑惑。
阿姨瞬间睁大了眼，差点下巴都惊掉。
她的雇主，那个天天抱着手机玩连独立生活都有问题的贺小姐居然已经结婚了？！
阿姨简直不可置信，望向温礼的目光是又惊又疑。
两年前贺明浠结婚，当时的场面太大了，胡珠作为贺明浠的朋友，当伴娘满场跑全程累得跟狗似的，根本没来得及细看新郎的长相，事后她问贺明浠要婚礼的合照，说要发朋友圈，贺明浠不肯给，说商业联姻发什么朋友圈，走个过程就行了。
贺明浠结完婚后，正好学校的假期结束，她们又马不停蹄地飞回了国外，贺明浠整整两年没和老公见过面，胡珠自然也没见过。
所以她对贺明浠的老公只有很淡很淡的印象。
隐约只记得男人五官分明，个子很高，西装革履，胸前别着新郎的胸花，脸上挂着不达眼底的淡淡笑意。
妥帖有礼，但却疏离淡漠。
很符合贺明浠第一次跟男人见完面之后，和他们几个朋友吐槽的那种形象。
“感觉是个没什么意思的人……”顿了顿，贺明浠幽幽补充，“但是长得特别帅。”
时隔两年，今天再一细看，胡珠跟贺明浠一样是个没什么文化的小学渣，想不出什么具体的形容词。
反正帅就对了。
温礼也看了眼眼前这个和贺明浠差不多年纪的年轻女孩。
虽然印象已经模糊，不过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你好。”
长相和两年前没什么区别，性格感觉也是。
不是天生会想让人亲近的那种。
胡珠开始编：“额，你也知道浠浠她生病了嘛，所以我们几个朋友今天过来看看她。”
“你们有心了，明浠在哪儿？”温礼直接问。
“在床上休息呢。”胡珠说。
随即温礼进屋，看了眼刚刚贺明浠囫囵乱收拾了一通的客厅，没说什么。
多说多错，朋友们决定直接跟人打个招呼就撤。
贺明浠的几个朋友跟她差不多，都是些靠家里养的富家子弟，平时优越感颇高。一旦遇上得罪不起的人就特别老实。
贺明浠那么怕她老公，那她老公肯定很凶。
还是别惹为好。
装模作样地各自对贺明浠说了句既然你老公来看你了我们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哈，几个人推推搡搡地走出了卧室。
等走出了贺明浠家，朋友们才彻底松了口气。
“应该没露馅吧？”
“没吧，人家老公没说什么啊。”
“……”坐上电梯后，几个人开始歪题。
“不过话说回来，浠浠的老公长得还挺帅的。”
“而且他好高啊，一米八五往上了吧，那个腿我靠，我刚刚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我感觉我跟个小土豆似的，啧，北方人就是长得高哈。”
“妈的，回去我要跟我妈说，帮家里联姻可以。但前提是给我找个帅点的联姻对象，拒绝跟丑男联姻，本来联姻就没感情基础了，还跟个丑的联，这日子以后还怎么过嘛？联个帅的起码我看着顺眼。”
-
贺明浠压根不知道她的朋友们跑飞快就是为了在背后讨论这个，仍旧躺在床上坚定地装着病。
为了不露出破绽，贺明浠牢牢用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张脸。
她眨眨眼，故作气虚地说：“温老师，你来看我了啊。”
“嗯……”温礼看着床上只露出了一个脑袋的贺明浠，“还好吗？”
“还好，死不了的，不用担心我。”
贺明浠又装着咳了几声。
温礼：“还在咳嗽？”
贺明浠：“是的。”
“咳嗽还吃薯片？”温礼说，“嘴角上的薯片屑都没擦干净。”
不是吧？
贺明浠立刻摸上嘴角，然而什么都没有。
直到她听到男人的轻笑声，一下子懂了。
被套路了。
贺明浠绝望闭眼：“你怎么知道我吃了薯片？”
“你客厅没收拾干净，我看到薯片的包装了。”
还是时间太赶了，没来得及销毁证据。
贺明浠又问：“那你是刚刚看到客厅以后发现我装病的？”
“不是……”温礼说，“就没相信过。”
她又睁开了眼，不太服气地看着他说：“既然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在装病，那还任由我这几天不去学校？”
“你不想上学，就算我把你摁在教室里，你也未必听得进去一句，有什么用。”
话说的也有道理，但贺明浠还是不相信自己辛苦装了几天病，居然一点儿也没骗到他。
贺明浠继续跟他抬杠：“那刚刚我朋友在的时候你怎么不揭穿我？”
温礼：“给你留点面子。”
贺明浠哼哼一声，阴阳怪气道：“我谢谢你哦。”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也不用再继续躺了，贺明浠一把掀开被子起来。
她贺明浠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好吧，那看来我的演技还需要再修炼修炼，我明天会回学校上课的。”
“我去帮阿姨收拾客厅了，你自便吧。”
说完她搓搓鼻子，快步越过他离开房间。
然而温礼轻轻松松拉住她胳膊，又将她给拉回了自己面前。
“装病缺勤好几天，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那你想怎么样？”贺明浠一副耍赖的语气，“难不成你还要体罚我啊？小心我报警说你家暴。”
温礼语气平静：“不体罚也行，你以前在学校犯错，老师都是怎么罚你的？”
贺明浠的中学和大学都是在国外上的，国外管得松，没有所谓的体罚那一套，她只好将记忆拉回在国内上的小学时光。
“请家长？”
这话一出贺明浠自己都笑了。
先不说她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再说真要请家长，请谁？
她父母早离婚八百年了，当初就是因为没人管她，学校三天两头给家里打电话，家里亲戚烦不胜烦，才提出把她送到国外，到国外以后能住宿住宿，不能住宿直接给她找个homestay（家庭寄宿）照顾她就完事。
谁知她就这么随口一说，温礼竟然真的点了点头：“那就请家长吧。”
-
第二天，贺明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坐上了回曾祖父家的车。
而且还是温礼陪她一块儿回的。
因为请不来家长，所以就直接带她回老家家访是吗？
贺明浠幽怨地看了眼正在开车的温礼，心想他是不是要将这师生关系贯彻到底了。
爱师生就师生吧，既来之则安之是她贺明浠的生存法则。
车子行驶在高速上，温礼没法分心，贺明浠再熊也知道这时候不能打扰男人。
否则自己小命难保，便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地玩手机。
车子里很安静，直到温礼的手机响起来，温礼忘了将手机连车载蓝牙，没法操作，副驾驶上的贺明浠也没有帮忙接的想法，手机响了半分钟，自动挂了。
一分钟后，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在这个年轻人普遍不爱接打电话只爱线上打字的年代，一般接连打两通电话，应该是有挺重要的事说。
贺明浠心想要不做个好人帮他接一下，温礼已经先开了口：“明浠，帮我接一下电话。”
“哦……”
贺明浠帮他接听，顺便贴心地帮他按了免提。
听得出来是公司的人找温礼，说的都是一些工作上的事。
要不是这通电话，贺明浠都差点忘了，温礼除了是温老师以外，还是温总。
贺明浠一个草包，上课老师讲的那些理论知识都听不懂，更别说这种实打实的工作内容。
她本来就当没听见，直到电话那头的下属说：“温总您现在旁边有人吗？有个事我不知道您现在方不方便听？有关前不久咱们清关的那批货……”
温礼和贺明浠默契地朝彼此看了一眼。
贺明浠刚想说我捂住耳朵就听不见了，温礼已然平静地回复了电话里的人：“没人，你说吧。”
贺明浠不满地用唇语问他：我不是人吗？
温礼瞥她，等打完了电话挂断后才淡淡说：“你听不懂，没事。”
贺明浠顿时扬高了声音：“我听不懂我就不是人啦？”
温礼显然不大想在这个问题上跟她纠缠，他刚刚说旁边没人的意思很简单，单纯地不想跟下属解释太多与工作无关的事。
但贺明浠就是不爽，她现在特别特别想跟温礼抬杠。
她觉得自己对温礼已经够客气的了吧，他让她去学校上课，她去了，他说要带她回一趟曾祖父家。虽然她不知道他什么目的，但还是上了车。
就这他还要阴阳怪气，简直过分。
现在车子开在高速上，贺明浠为了行车安全，决定暂且忍了。
等车子开下高速，一路开到曾祖父家车库停下后，贺明浠二话不说，直接下车，顺便重重摔了下车门，以示自己的怒火。
因为出发前事先算了时间，两人到的时候刚好赶上中午饭，一坐上饭桌，贺明浠一言不发，将食不言寝不语的礼节发挥到极致。
最后还是贺老爷子察觉出来这个贺明浠好像不太高兴，她才刚到没多久，肯定不能是跟他们自家的人起矛盾，那就只能是和老公吵架了。
为了试探两个人是不是吵架了，贺老爷子问道：“你们也结婚两年了，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这问题一问，可让贺明浠找到了发挥的余地。
她冷笑：“要不了，我不是人，我生不出来。”
温礼：“……”

第12章 chapter 12
◎回家◎
傻子都能听出来贺明浠在阴阳怪气。
温礼当做没听见，继续吃饭。
他吃饭的姿态相当斯文，教养极好，慢条斯理的，每次咀嚼的频率都保持在十次以上，不会过于磨叽，但也不会吃得太急。
温礼越是细嚼慢咽，贺明浠看了越是生气。
她狠狠将筷子插进碗里，夹起一大坨米饭塞进嘴里，直到把整个腮帮子都塞满。
“说什么呢，你不是人，那你怎么出生在咱们家的。”
老爷子以为贺明浠是找借口不想生孩子，低斥道：“你吃饭能不能斯文一点？一口塞满是我们家没给你吃的吗？生孩子的事又没人逼你，也不知道撒气给谁看。”
贺明浠嘴里含着饭说：“那您还问什么。”
“我问两句都不行了？你是不是姓贺？”
老爷子懒得再和贺明浠说什么，说多了动气的反而是自己，缓了缓神色后转而问起温礼，然而问的也还是贺明浠的事。
老爷子问贺明浠最近在学校的表现怎么样。
“她最近有老实去上课吗？”
一问就问到了点子上，二人吃饭的动作皆是一顿。
贺明浠立刻抢答：“当然有啊。”
“我没问你。”老爷子说。
贺明浠啧了声。
不学无术是她的人生理念，但能屈能伸是她的人生态度，瞬间顾不上还在和温礼斗气，她伸出饭桌下的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感受到衣角被轻轻拉拽了两下，温礼挑眉，淡淡瞥她一眼。
她立马眨了眨眼，睫毛刷来刷去，给了他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明明这双眼睛在几分钟前还在跟他翻白眼。
温礼收回目光。
“没有。”
贺明浠内心一慌。
老爷子立马喊了声她的全名：“贺明浠，你怎么回事？又逃课？你长这两条腿就是用来逃课的是吧？”
贺明浠立马摇头：“不是，曾爷爷你听我——”
此时温礼平静补充：“明浠这几天生病，所以没去学校。”
爷孙俩同时尴尬地张着嘴不出声了。
几秒后，老爷子轻咳一声。
“生病了？怎么都不跟家里说一声。”
贺明浠咧嘴：“只是小流感而已。”
爷孙俩之间又瞬间变得和睦了，而一边的男人耳里听着老爷子心虚关切贺明浠的话，又听贺明浠心虚乖巧的回答，不紧不慢地继续悠哉吃着自己的饭，边细嚼慢咽便无声勾了勾唇。
-
吃过饭，老爷子将贺明浠赶回房间，单独留温礼谈话。
贺明浠回国半年，还是第一次回老家这边吃饭，老爷子见到她，知道她没什么事也就够了。
至于谈心，都说了她十几年，早说倦了，而且贺明浠要能听进去早听进去了。
老爷子已经懒得对她浪费口舌。
贺明浠乐得清闲，干脆去宅子后面的花园假山摆弄花草去了。
“我们家最近的情况，想必你也从她表叔那里听说了。”
温礼应道：“集团那边还没稳定下来吗？”
“没那么容易，里里外外多得是虎视眈眈的人……”老爷子摇摇头，语气不虞，“她堂哥跟集团分家自立门户，带走了不少核心资源和人才，再加上她几个叔公和伯伯最近又陆陆续续退下来了，自己都顾不上，哪儿顾得上集团。”
“您不用太担心，贺家已经这么多年了，几十年的根基不会因为这点风波就轻易动摇。”
温礼目光温和，语气宽慰，老爷子微微一笑：“但愿吧。”
省去了那些弯弯绕绕的铺垫，老爷子也不遮掩，直截了当地说：“明浠从小就没什么上进的心思，她跟她爸爸一样，做人没有大志向，享乐享惯了，家里对她缺少约束，现在让她回学校上学，我知道是为难她，就是辛苦了你。”
温礼：“应该的。”
老爷子欣慰地看着温礼，点点头：“有你照顾她，我放心的。对了，你父亲最近还好吗？”
突然被关心到了自己父亲头上，温礼微怔，如实回道：“还是老样子，在疗养院住着，不怎么愿意见人。”
老爷子叹息一声：“想必还是没能放下你母亲，人已经走了那么多年了还没走出来。”
甚至于两年前儿子的婚礼都没来。
老爷子在心里喟叹。
温礼和贺明浠的这桩婚事是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两边的想法差不多，就算不为了亲家的面子，也得为了自己家族的面子，因而当时的婚礼举办得相当隆重。
合照的时候，在宾客的注目中，两个家族站在一起的画面实属壮观。除了一些远亲，两家的近亲几乎都在这张合照里。
除了温礼的父亲。这些年温礼的父亲身体一直不太好，没能出席婚礼也是事出有因，可以理解。
想到父亲，微拧的眉梢被镜框恰好挡住，温礼眼眸一低，情绪全掩在镜片下。
对话沉默下来，老爷子又赶忙笑着说：“多亏你是个稳重的孩子，不用温家为你操心，明浠要有你一半稳重，我们也不至于这么头疼。”
实在想象不出咋咋呼呼的贺明浠稳重起来是什么样子，就冲她那变幻多端的脾气，跟稳重二字扯不上任何关系。
温礼在心里摇摇头，为某个不懂事的小孩在曾祖父面前开脱。
“明浠她还年轻，活泼点也好。”
-
贺明浠在花园摆弄了半天的花草，急得家里的园艺师傅直在旁边抓腮挠耳，又不敢出声阻止贺小姐。
摆弄了半天还不如不摆弄好看，一点都没有成就感，贺明浠很快腻了，将剪子还给师傅。
回到室内，贺明浠跑到老爷子的书房，老爷子正坐在疗养椅上量血压，书房里只有老爷子和他的医生在。
老爷子闭着眼，没发现贺明浠来了，还是医生先发现了在门口探头往里看的贺明浠。
“小姐，有什么事吗？”
老爷子闻言睁开眼，问她干什么。
贺明浠：“没什么。”
她很快离开，心里疑惑着温礼去哪儿了。
不是说在书房谈话吗？谈完了人呢？
贺明浠很快想到一种可能性，他不会是为了摆脱掉她这个大麻烦，把她给丢在这里自己偷偷回栌城去了吧？
不然他为什么莫名其妙带她回来看曾爷爷。
如果是为了告她的状，那为什么吃饭的时候又帮她打掩护？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贺明浠直接往停车的车库跑去。
温礼的车很低调，稳重的黑色小轿车，跟贺明浠的跑车截然相反，不太符合作他作为温总的格调，但却很符合他作为大学讲师的第二职业。
还好，他的车子还在。
那应该没走，贺明浠松了口气，打算去别的地方找找。
刚要走出车库，被不知道哪里来的车灯给晃了眼睛，贺明浠后退几步。等再睁开眼时，一辆新开进车库的车停在了她面前。
后排的车窗摇下，还没看清里面坐着的人是谁，一个清脆的声音叫她：“姐姐！”
接着是一个很讨厌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你跑到车库来干什么？”
贺明浠的脸色一瞬间沉了下来。
她瞬间了然。
车里坐着她亲爹，估计还有她后妈，还有她后妈生的儿子。
贺明浠一句话不说，直接转身就走。
结果被人呵斥道：“贺明浠！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是不是！”
贺明浠当没听见，继续走，直到手被人从身后牵住。
她转过头，表情冷漠，同父异母的弟弟贺明澎神色一慌，立马放开了她的手，小声叫她：“明浠姐……”
“别碰我行吗。”贺明浠说。
贺明澎低下头：“对不起……”
贺明浠转头又打算走，然而这时候她亲爹贺琛也下了车，手掐上她的肩膀，用力将她拉了过来。
贺琛看着女儿，张嘴对女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你对长辈还有没有礼数？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肩膀被捏得很痛，贺明浠蹙眉，愣是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就那么和贺琛僵着。
最后还是后妈王怜如和贺明澎出声劝贺琛态度好点，贺琛这才勉强放开了贺明浠。
王怜如足足比贺琛小了快二十岁，给贺琛生儿子的时候也不过才二十出头，现在贺明澎都上高一了，她还四十不到，跟贺琛站在一起仍显得年轻又有风韵。
王怜如对贺明浠小心翼翼地开口：“浠浠，我们听说你今天来曾爷爷家了，小澎他跟你好久没见了，很想你，我和你爸就带他过来了，顺便也看看你。”
贺明浠淡淡地看向贺明澎。
贺明澎今年十五，少年清秀的脸上已经有了几分贺琛的影子。
贺明浠嫌恶地撇开眼，说：“好了，现在你们看完了，可以走了吗？”
好不容易被老婆儿子劝冷静下来的贺琛见她这个死态度，又冲贺明浠吼道：
“贺明浠！我是你老子，是我生的你，没我你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你给我态度好点！”
贺明浠立刻反驳：“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生我什么了？我是从我妈肚子里出来的，你就贡献了一条精子那也叫生？”
这话直接把王怜如和贺明澎吓到了，贺琛气得脖子粗，伸手就要往贺明浠脸上招呼。
贺明浠反应快，迅速往后退了一步。
贺琛没打着，顿时更气了，指着贺明浠的鼻子骂道：“你嘴巴能不能放干净点？你还有女孩子的样子吗？”
“天天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不学好，书不读书工作也不工作，你看你那头发，我看了都辣眼睛，家里哪个兄弟姐妹跟你一样天天打扮得跟个鬼似的。”
贺明浠忍不下去了，她就染个头发，家里年纪最大的曾爷爷都没说什么，贺琛在这里放什么屁。
“我打扮得跟鬼似的也比你好……”贺明浠毫不客气地戳着贺琛的痛点说，“至少我出去没人知道我是贺家的人。你呢，这么多年你乱七八糟投资亏了多少钱你心里有数，谁不知道你是曾爷爷最没出息的孙子，外面的人叫你一声贺总是给曾爷爷面子，不是给你面子。”
这话一说，果然贺琛暴跳如雷，好在王怜如和贺明澎拼命拦着，否则贺明浠已经被打了。
贺明浠冷冷看了眼这一家三口，转头离开车库。
贺琛还在背后骂着。
“我给家里丢脸？贺明浠我告诉你，得亏你运气好会投胎，你是我女儿。不然你这不三不四的样子，你以为外面有哪个男的能看上你？你以为你现在的老公会娶你？”
“你这样子，走出去跟那些站街的女的有什么区别？来个男人往你脸上扔几百块就能跟你去开房。”
这话放在任何一个女孩子身上都是足够恶毒的侮辱，竟然是从她亲爹嘴里说出来的。
贺明浠站住，转过头，努力忍下心中的火气和酸楚，抬起下巴冷笑道：
“那爸爸你可要小心点了，别哪天去外面ꁘꁘ的时候不小心遇上我了。”
“贺明浠你说什么！你给我站住！”
贺明浠看不想再听，加快脚步，彻底离开了车库。
等走出车库，贺明浠抬眼看了眼天，被刺眼的阳光照得又不得不闭上眼睛。
也不知是阳光太刺眼还是心情太差，眼睛一阖上，框不住的眼泪便落了下来。
贺明浠使劲抽抽鼻子，胡乱用手抹掉了眼泪。
她揉了揉眼睛，往四周看了看，还好附近没人。
不想进屋，也不想看到那一家三口，贺明浠在院子里瞎晃。
晃着晃着晃到了庭院，这里铺着不少灌木，每天都会有专门的人过来修理。
贺明浠隐约记得小时候自己跟几个堂兄弟在这里玩过捉迷藏。
童年时光唯一快乐的回忆，也就这点了。
一时兴起，贺明浠往里走，走着走着却看到了个人。
我去有人。
她跟做贼似的，转头就要跑。跑出几米后才发觉不对，这是贺宅，她曾爷爷家，她跑什么？
于是贺明浠又转头走了回去，想看看那人是谁。
结果是很熟悉的面孔。
那不是温礼吗？
男人颓懒的仰靠在庭院的长木椅上，双腿微敞，一手懒洋洋地横搭在椅背上，另只手自然地搭在腿上，悬空的手指间夹着烟。
贺明浠很确定那是烟。因为她看到了他的手点在烟上，轻掸掉燃尽的烟灰，然后又送入嘴边，烟头的猩红明明灭灭，接着他从口中悠悠吐出烟来。
她印象里的温礼，绝对是跟抽烟这个行为扯不上关系的。
平时正儿八经的男人抽起烟来，那动作还挺熟稔，贺明浠看呆了。
她的目光遥遥望过来，温礼也看到了她，灌木很高，挡住了她的身体，只露出了她那张巴掌大的脸，脸上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见他跟见鬼似的。
温礼的身体没动，仍然懒懒地靠在椅子上，冲她抬了抬眉，似乎问她怎么也在这里。
见自己被发现了，贺明浠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站在他面前，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什么开场白，贺明浠只好问了个无聊的问题：“你居然抽烟的啊？”
温礼咬着烟，大方承认：“嗯，抽的少。”
说完，他将才抽了一半不到的烟掐灭，抬手散了散周围的烟味。
“抱歉，不知道你也在这里。”
长椅够长，贺明浠在他身边坐下。阳光正好，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难怪他不进屋，坐在这里偷偷抽烟晒太阳。
“没事，我经常闻烟味，你抽你的。”
坐了会儿，贺明浠没忍住问他：“烟好抽吗？”
温礼反问：“没抽过吗？”
“别刻板印象好吗？”贺明浠不服气地说，“虽然我是不良少女，但我是不会抽烟的不良少女。”
说完她甩了甩头发，一副很骄傲的样子。
那一头浅色的粉发在空中甩了个漂亮的弧度，直晃人眼睛，小女孩眼睛里有得意的光，惹得温礼微微眯眼。
接着一只修长的手递到了贺明浠的面前，手心里是烟盒。
温礼轻声问：“不良少女想不想学抽烟？”
贺明浠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男人的唇勾着，一改平日里淡漠疏离的样子，说话轻佻慵懒，眼里有对她有小小的戏谑，像是有一把诱导的小钩子，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好啊，老师主动教坏学生，可让她抓住把柄了。
贺明浠伸手就要接烟。但在伸手的瞬间，男人又把手抽了回去，让她拿了个空。
她不明所以，温礼已经将烟收进了兜里，顺便推了推她的脑门，嗤道。
“贺明浠，你还真敢接。”
贺明浠意识到自己被钓了，瞪他：“你钓鱼执法！”

第13章 chapter 13
◎惹眼◎
温礼挑挑眉，算是默认。
贺明浠更气了：“用烟对学生钓鱼执法，你不配为人师！”
既然没法从丈夫的身份指责他，那就从老师的身份对他进行道德谴责好了。
温礼发现这个从国外留洋的小公主平时看着肚子里墨水不多，但骂起人来词汇量却挺多的。
他顺着她的话说：“没办法，对付你这样的学生，是要用一点不寻常的方法。”
贺明浠：“你什么意思？我哪样了？”
温礼：“你自己想。”
贺明浠咬牙，顿时来了一股犟劲儿，钓鱼执法是吧，她今天还就非要试一试。
她伸手，一副大小姐的姿态命令他：“烟给我，我要学。”
温礼撇开眼，懒懒地靠着椅子继续晒太阳，没理她。
贺明浠哼了声，刚刚清楚地看见温礼把烟收进了哪边的裤兜，他既然不给，就别怪她动手抢了。
温礼反应快，猜到她要干什么，立刻反抓住她。
一只手被抓了，贺明浠立刻敏捷地伸出另只手，结果又被抓了。
男人担心一松开她，她的手又会不老实地摸他裤兜。于是不得不用了几分力气，贺明浠挣了两下没挣开。
“玩够了吗？”温礼嗓音沉沉，“让你学习你不学，让你学抽烟你倒是很有热情。”
“我就这样！”贺明浠反问，“怎么，你不满意？”
温礼抽抽嘴角：“你说呢。”
贺明浠翻了个白眼。就这样对峙了好几分钟，实在挣不开手，她才终于安静下来。
温礼见她老实了，手指慢慢地松开力道。
然而贺明浠只是伺机而动，一感受到他力道的放轻，嘴角立刻露出得逞的笑意，张牙舞爪地又把魔爪伸了过来。
温礼被这招阳奉阴违打得猝不及防，低啧一声，往椅子另一边挪，小女孩的花招不少，还会声东击西，一只手在他面前甩来甩去试图转移他的视线，另只手悄悄地从下掏去。
可惜实操太差，下手的位置没掌握对，再加上温礼回避的动作，等她意识到自己好像碰到了特殊的地方时，已经来不及了。
温礼身体一僵，眼中划过惊愕，贺明浠迅速抽回手，尴尬地咧咧嘴，试图用搞笑的语气来缓解此刻因为不小心调戏到了男人那悔恨又羞愤的心情。
“哦……艾姆骚瑞。”
“……”几秒后，男人又气又笑地叹气，板着脸甩开了贺明浠那只耍流氓的罪恶之手，起身大步离开。
贺明浠眨眨眼，心想他是不是生气了。
至于吗。她又不是没道歉。
而且男人那地方又不是什么特别脆弱的玩意儿，摸一下就会阳痿。
贺明浠用手扇了扇风，一边在心里为自己开脱一边给自己的脸降温。
扇风的时候不小心手碰到了脸，又突然想起这只手刚刚隔着裤子打到了什么，立刻应激地伸直胳膊，化身电影里的僵尸满地找洗手池。
-
洗过手后，因为不想再碰上亲爹那一家三口，贺明浠没回屋里，继续坐在庭院里晒太阳。
亲爹他们为什么知道她今天回来看老爷子，还能是谁告诉他们的，肯定是老爷子。
老爷子也不喜贺琛这个没出息的孙子，贺琛的几个兄弟。虽说都没有多出色，但仰仗家族，起码不是在机关担任要职就是集团骨干，偏偏贺琛，经商没天赋，涉|政又没本事，几十岁的人了，还是个老纨绔。
但他毕竟是贺明浠的亲爹，是老爷子的亲孙。父女俩关系再不好，那也是亲的。
老爷子生性严肃，不会与小辈相处，家里的孩子都和他不太亲近，从前老爷子身体好，不在乎这个，这几年身体大不如前，才后知后觉地在意起血缘亲情来。
贺明浠吃家里用家里的，她也知道，只要自己一天是家里的米虫，就无法真正违抗家里的指令。
就像当初出国读书，她不会英语，求着他们别把她送到国外，可最后她还是去了；
后来她在国外乐不思蜀，不想回国，但还是回了，不想结婚，还是结了。
既来之，则安之吧。
大不了以后躲着亲爹那一家三口就是了。
下午的阳光渐渐西沉，庭院里的花草也被盖上夕阳的颜色，马上就到晚饭时间，贺明浠浑身抗拒，打算回房间躲着。
小心翼翼地回到室内，窜上二楼。
虽然是客房，但家里每个人回来时都是固定的房间，比如贺明浠的几个堂哥，房间就在她隔壁。
贺明浠推开自己的房门，温礼居然也在。
他坐在客房的书桌前，笔记本摆在桌面上，右手搭在键盘上，左手握着手机，见她来了，微微一滞。
贺明浠也有点尬住了。
很快的，温礼收回目光，继续讲电话：“我在听，你继续说。”
语气一如既往的淡定。
贺明浠抓抓脑袋，除了房间也不知道去哪儿，去哪儿都有可能碰上亲爹，只能硬着头皮关上房门，趴倒在床上装死。
不一会儿，温礼对电话那头说：“我这边不太方便，你给我发消息说吧。”
贺明浠在心里切了声。
不是不怕她听见吗？怎么现在要回避她了？
不过他挂了也好，起码没人打扰她了。
贺明浠闭上眼，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等温礼叫她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睡在被子里，可明明她是躺在被子上睡过去的。
温礼说吃晚饭了。一听到要吃晚饭，她更不想动了，含糊说自己不想吃晚饭。
“你就说我流感还没好，现在又复发了，我怕跟他们一张桌子吃饭传染给他们。”
温礼蹙眉：“又想装病？”
贺明浠哎呀一声，颇有点耍无赖的样子。
“你就让我再装这一次吧，就这一次，等这一次之后我绝对不装病了。”
温礼没搭理她，只说：“起床，给你三秒。”
又来了，三秒三秒，他是秒表吗？
贺明浠从床上猛地坐起来，床边的男人以为她这么大动静又是要耍什么花招，下意识抿紧了唇。
结果贺明浠只是起床的声音大了点，深吸一口气后，她仰头看着男人。
睁大眼，并且鼓腮抿唇。
贺明浠软下声音说：“你就帮我这一次，这一次之后我再也不装病请假不去上课了，我发誓。”
然后她双手合十，边搓边说：“求求你了。”
温礼只觉得眉心一跳，再一次感受到了这小女孩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态度。
真是能屈能伸。下午的时候还拽的不行，跟他在庭院那儿抬了半天的杠，现在连求这个字都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读书不行，耍赖倒是第一名。
他张张唇，拒绝的话堵在喉间，她生怕他拒绝，又一连串说了好几个求求你求求你，连外语都用上了。
最后他说：“记得去学校上课。”
贺明浠眼睛一亮，朝男人比了个敬礼的手势，声音洪亮又清脆：“Yes sir！”
温礼喉结颤动，忍了半天，最后敲了下她的头。
-
有了温礼帮忙做戏，老爷子还真没怀疑，让厨房单独装了一些的饭菜给贺明浠送过去。
贺琛虽然每次见贺明浠时都没好脸，但对温礼还是挺客气的，饭桌上和温礼寒暄了不少，他老婆和儿子比较寡言，也就刚入座的时候和温礼打了个招呼。
“你也说说她，一天天打扮成那个样子，那五颜六色的头发我看了就怄气……”
贺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谁家正经姑娘这么穿，就算以后进了集团，她那副打扮，谁服她？”
说到这儿，贺琛又对老爷子劝道：“爷爷，她就不是那块料，集团现在就是再缺人也不能指望她啊，她一个女孩子，能顶什么用？”
然后又指着正安静吃着饭的贺明澎说：“小澎现在也不小了，等一上大学就能进集团跟着学，他在学校成绩不错，就是再等他几年也比把集团交给贺明浠强啊。”
老爷子皱眉，打断贺琛的发言：“好了，集团能不能交给你女儿，谁说了都不算，看她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接住，她要接不住，我也不会硬给。”
“还有，要是你这个做爸爸的能争气点，我至于把主意打到你女儿身上吗？”
贺琛面色讪讪，一下子没话讲了。
吃过饭，温礼拿着厨房给贺明浠准备的准备回房，正要上楼，被人叫住。
他回身，才发现是是贺明浠那个寡言的弟弟。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长得很快，比起两年前，贺明澎长高了很多，有了俊秀少年的样子。
贺明澎和温礼不熟，突然搭话显得唐突，好在温礼没有像贺明浠一样拒绝。
他抿抿唇，问道：“姐姐的流感严重吗？”
温礼估摸着贺明浠这会儿应该在房间里放肆地玩手机，便说：“不严重。”
“哦，好。”贺明澎点点头。
很短的一场对话，但温礼还是转达给了贺明浠。
“猫哭耗子……”贺明浠嚼着饭，含混不清地说，“他和他妈巴不得我被赶出家门，没我拦着，人家就是明正言顺的小太子爷了。”
贺明浠看起来很排斥这个弟弟。
温礼没有多问。
家里人不知道他们分居，甚至都不知道他们从来没同床共枕过，自然也就只准备了一间房。
家里房间很多，倒是可以悄悄去别的房间凑合一晚，只是一旦被发现，就不好解释了。
贺明浠睡了午觉不困，但温礼得睡觉啊，贺明浠犹豫了半天，最后下定决心，实在不行就睡一张床，她赌温礼是个正人君子。
然而还没开始赌，温礼就说：“你睡吧，我在沙发上凑合一夜。”
……
果然是正人君子。
躺上床，贺明浠不受控制地去想。
新婚的那个晚上，她喝得酩酊大醉，他是怎么打发的？
“那个、温老师。”
她以为温礼睡了，没想到黑夜中却传来他无奈的回应：“什么事。”
窗外的月光温柔，竟衬得他低沉的声音也有了种温柔似水的的错觉。
听得她耳朵发烫，贺明浠真的不好意思问。
“我现在的头发颜色真的不好看吗？”
她没话找话，想到今天又被亲爹给逮着头发和穿搭数落她，她就觉得不服气。
对于打扮这件事，贺明浠一向不在意男的怎么想，只是今天被亲爹那样恶毒的辱骂，她再乖张，也不过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女孩。于是想从温礼这里获得一点认同感。
“还有我平时的穿搭。”她又补充。
温礼说：“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只要不影响市容。”
贺明浠啧了声，强调：“我是问你好不好看。”
过了好一会儿，温礼的声音淡淡的，反问她：“如果我说你黑发好看，你会把头发染黑吗？”
贺明浠一愣：“不会。”
“那你问我干什么。”
温礼没再理她。
她自己的头发，当然想染什么颜色都行，就是染成了彩虹的颜色，只要她自己看着顺眼，他都不会说什么。
但他记得黑发的贺明浠是什么样子的。
从小的家庭环境使然，温家是很传统的家庭，性格千人千面。但表面的教养都是满分，无论做事还是待人。
之所以在见过了贺明浠之后并不排斥和她结婚，也是因为对她的第一印象确实认可。
一头长黑发，温婉娇憨的长相，浅浅微笑起来，很符合他印象中的烟雨江南四个字。
江南多水，小姑娘也像水一样清澈柔美。
不过她自己喜欢就好。
-
第二天一大早，贺明浠趁着亲爹一家还没起床，把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的温礼叫起来，连早餐都没吃就开车回了栌城。
当然把温礼大清早叫起来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贺明浠得好好上课。
贺明浠也确实做到了。
做到了一个星期。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她每节课都去上了。虽然上课还是跟听天书似的，不过只要去了，就是进步。
然而老实了一个星期，贺明浠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这天她逃了一节课，上这节课的教授是个超级老花眼，贺明浠赌老教授发现不了。
然而上午一逃课，中午温礼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让她下午来一趟办公室。
贺明浠也自知理亏，说了声好，中午就提前回了学校，找温桃一起吃饭顺便吐苦水。
“我真的怀疑他们是在针对我，我逃课的时候特意找人打听了，那个老教授老花眼加近视眼，五米开外人畜不分，而且还不爱点名，逃课成功率百分之百，怎么到我这里就百发百中了？你说是不是他们针对我？”
贺明浠实在想不通。
温桃说：“明浠嫂子，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太特别了呢？”
贺明浠愣了：“哪里特别？特别漂亮吗？”
“首先，你是特别漂亮没错，但我现在说的不是你的脸，你都说那个老教授五米开外人畜不分了，所以他应该不是靠你的脸认你的。”
温桃打量了一眼贺明浠。
最近天气又冷了一些，贺明浠今天一身炫酷的黑粉机车外套，小短裙加上过膝长靴，衬得一双腿又细又长，当然最炫酷的，是她最近又去补了个色的粉色长卷发。
她压根不知道，自己有多惹眼。
就连温桃有时候上课，都能听见她们系的男生讨论说经管系有个粉头发的妹子特别炫，肤白貌美，然后互相撺掇着下次在学校碰见了去要联系方式。
温桃分析说：“虽然我们学校发色自由，但是明浠嫂子，你们系就你一个人是这个发色，人家教授一站在讲台上，你在不在简直不要太明显。”
贺明浠醍醐灌顶，端上碗起身就走。
温桃喊住她：“去哪儿啊？”
“染头发去。”贺明浠说。

第14章 chapter 14
◎给老公看看◎
温桃又问：“染什么头发啊？”
“染黑头发啊。”
温桃真是服了贺明浠的行动力。
这行动力但凡用上百分之一在学习上而不是逃课上， 温礼哥都能对她省一半的心。
温桃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给温礼帮倒忙了。
那以后贺明浠再逃课，温礼说不动会连带着她一起问责。
这可不行。
温桃立马追出食堂，好在贺明浠这回不是用跑的，她能追上。
贺明浠还没走出多远， 被温桃追上， 看对方一脸气喘吁吁， 有些惊讶地问：“你要陪我去吗？”
染头发的时间长， 难得有人肯陪自己， 贺明浠热情攀上温桃的肩。
“走。我跟你说我那个托尼老师技术真的可以，就是话比较多， 总跟我说他前女友的事，说他前女友之前嫌他穷看不上他， 然后他就发愤图强， 苦练美发技术， 终于混成了他们店的首席托尼，月入好几万， 而他前女友抛弃他以后嫁了个上班族，一个月也才八千块工资。”
温桃本来是想找个理由劝贺明浠放弃染发的，结果故事一听， 就这么莫名其妙陪着贺明浠来到了理发店。
浅发需要及时补色，尤其是贺明浠这种带点金的浅粉色，否则头顶长出黑发看着会很丑。
贺明浠前几天才来补的色，今天又来了，理发师还以为她的头发是出什么问题了， 结果贺明浠第一句话就是。
“染头， 染黑色。”
理发师一脸惊讶。
“你确定吗？你确定染黑色？”理发师劝说， “小姐姐你考虑清楚了吗？你要是染黑了， 这一两年都不能再染别的颜色了。”
一两年不能染别的颜色，就表示这一两年不会在他们店里染发了，贺明浠是他们店的常客，每次做头发都是选最高档的做，一次消费直接拉满，理发师当然不希望她染黑。
但贺明浠很干脆，她从十五岁开始做头发，几乎所有能上头的颜色她都试过了，现在又要把整头染黑，居然一点都不纠结。
“染。”
毕竟顾客是上帝，理发师也不能多说什么，领着贺明浠去洗头了。
温桃这回是真佩服贺明浠，为了逃课，酷炫的粉发说染黑就染黑。
染头发的时间很久，贺明浠顺便让温桃也做一个，她请客。
温桃赶紧摆手说不用，最后架不住贺明浠的热情，准备剪个刘海。
贺明浠发话让人给温桃找个他们店剪刘海技术最好的理发师。
温桃被领到位置上坐下，这位理发师还带了两个学徒，三个人围着温桃，对着她的脸和五官一通分析，最后为她定制了一款说是最适合她的刘海。
一个小时后，刘海剪好，温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足足惊艳了半分钟。
理发师骄傲地说：“怎么样小姐姐，是不是觉得自己变了个人？”
温桃见识了太多不靠谱的理发师，直到今天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可靠的理发师。
她特别满意，打算结账，然而一看价格，一千八百八十八。
这是发展中国家该有的价格吗？
温桃是个小富婆，但她是个从不乱花钱的小富婆，就剪几缕毛花了一千多，她又不是要去当女明星。
也怪自己，剪之前没问价格，毕竟贺明浠花钱不眨眼的名声远扬，她应该先问问的。
正打算付钱，理发师说：“会员打完折是一千四，贺小姐说她请客，待会儿等她的头发也做好了再一起刷卡哈。”
白肉疼了，还莫名其妙地有了种被包养的感觉。
温桃问贺明浠在哪儿，理发师说在楼上。
贺明浠没这么快，看到温桃的新发型后，举起大拇指说好看。
“我估计还要好几个小时才弄好，你等我嘛，好不好。”贺明浠冲温桃眨眨眼。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更何况贺明浠还跟她撒娇。
前男友跟温桃撒娇，温桃会觉得男人好恶心还卖萌，但贺明浠跟她撒娇，她拒绝不了。
也不知道换别人受不受得了。
温桃在旁边坐下，没一会儿几个帅气的小哥哥上楼，围在贺明浠身边帮她弄头发。
边弄头发的同时，还边跟找贺明浠闲聊，贺明浠也不摆架子，笑眯眯地跟一群帅哥聊了起来。
温桃莫名想，温礼哥受老婆娘家所托，负责教导贺明浠在这两年里顺利拿到学位。
所以才会连贺明浠逃课这种事都要管。
据她所知，两个人是没有感情的，贺明浠说起温礼时总会一脸苦恼，觉得他管自己太紧，而温礼说起贺明浠时也是常常皱眉，他们现在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更像是导师和学生。
贺明浠现在正坐在一群帅哥中间左右逢源，帅哥们想尽了法子逗她开心，说两句撩一撩她，把她捧得跟女王似的，直把贺明浠逗得嘴都闭不起来，那气氛简直不要太欢乐。
这家理发店这么贵，倒也不是没道理。
温桃有点好奇，如果像这种情形的话，温礼会不会管？
比起贺明浠不学习，他会更气哪一个？
温礼不在这儿，温桃也猜不到。
也不知道坐了几个小时，温桃感觉手机都玩热了，贺明浠的头发总算做好了。
或许是看惯了那头炫酷的粉色，黑发本来应该是最常见的发色，但在贺明浠身上，莫名显得别致。
整整一个下午，贺明浠当然不是光染了头，她顺便也做了大全套的护理，一头柔顺的头发需要细心养护。更何况贺明浠经常染头，趁着这次染黑了，也正好养一养头发。
已经很久没见过自己黑发的样子，贺明浠也觉得新鲜，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久。
发型师一直在旁边说好看，为了让黑发不显得太单调，他还特意帮贺明浠烫了发，连每个卷的弧度都是有刻意计算过的。
乌黑蓬松的长发，框柱巴掌大的脸，贺明浠眨眨眼，觉得黑头发好像也不错。
她转过头问温桃：“怎么样？”
温桃忙点头。
贺明浠勾唇，突然说：“走，我们去下个地方。”
“什么下个地方？”温桃不解，“你不是就染个头发吗？我们还要去哪里吗？”
“我本来是打算只染个头发的，可是你看我现在这个发色，跟我身上的穿搭，它不搭配啊。”
贺明浠指了指自己的一身，理直气壮地说：“所以我现在要去逛街，去为我的新发色买一套新衣服。”
“可是你下午不是还要去找温礼哥吗？”
“哎呀明天再去吧……”贺明浠拉着温桃往外走，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反正去了也是被他说一顿，哪天不能听？明天听也一样。”
温桃一时间竟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贺明浠好像总是有办法把她所有的歪理都给合理化，让人无法反驳。
-
事实证明贺明浠的传闻并不是空穴来风。
至少温桃今天是见识了。
从理发店出来后，贺明浠又带着温桃去逛街。
贺明浠去的是栌城市内最顶尖的购物中心之一，她回国还没满一年，就已经把这里所有的奢侈品店给混熟了。
一进去，熟悉的销售立马迎了上来，还惊讶地说贺小姐你换新发色啦。
逛完几家店后，贺明浠的手上多了好几个袋子。
连带着温桃手里也有，都是贺明浠送小姑子的陪逛礼物。
逛完后，作为中场休息，两个女孩子又去买了两杯奶茶。
购物中心的中庭最近又换了新的装饰物料，贺明浠靠在栏杆上，一边欣赏新物料一边嚼着奶茶里的珍珠。
温桃不常逛这种消费太高的商场，贺明浠觉得不可思议，问她一个月多少生活费。
温桃嘴里还有奶茶，手比了个二。
“哦，二十万……”贺明浠点点头，“那还行啊。”
温桃差点呛着，纠正道：“哪有那么多，两万。”
贺明浠一听她一个月才两万，立刻替她鸣不平。
“没搞错吧，才两万？”
“两万很少吗？”温桃不解，“我室友一个月两千，她都说够用。”
“那你也要看家庭的啊，你们家又不是普通家庭，个个都那么会赚钱……”
贺明浠嘟囔道，“你们家去年集团市值都上两万多亿了，每个月就给你两万？太小气了吧。”
“你看过我们集团的财报？”
“没有，去年过年的时候我听温衍表叔跟曾爷爷说的，话说他每秒钟都不止赚两万了，就给你两万，这不是小气是什么？”
贺明浠的态度不大好，对这个表叔的印象也不是很好，总爱板着一张冰块脸，感觉谁都欠他钱。
还爱跟曾爷爷作对，曾爷爷这两年身体越来越不行，有他一份功劳。
但毕竟是在温桃面前，总要给他们姓温的面子，贺明浠没说出口。
贺明浠替温桃鸣不平，温桃却说：“可那些钱又不是我赚的，都是温礼哥他们赚的。”
“那我家的钱也不是我赚的呢，我还不是照样用？”贺明浠满不在乎，败家败得理直气壮，“赚钱本来就是用来花的嘛。”
温桃觉得有道理，但她的消费习惯是在家人的教导下养成的，没那么容易改变。
贺明浠之所以这么会花钱，肯定也不是一天就练成的。
温桃问：“那明浠嫂子你一个月多少生活费啊？”
“我没有生活费……”贺明浠说，“我家里人每年都会往我卡里转钱，如果用完了就跟他们说，他们再转。”
“那他们一般转多少啊？”
“有时候五十万，有时候两百万吧，看银行限额，没限额的话就随便转，有的银行一天只能转那么多。”
温桃：“……”
难怪她会觉得两万太少了。
温桃又问：“那你家都没有给你规定只能花多少钱吗？”
“规定什么，他们又不管我……”贺明浠咬着吸管，语气平静地说，“我之前在国外的时候，有次在路上被人给抢了，身上一毛钱没有，也联系不到朋友，就在路边睡了一晚，后来我把这件事跟我爸说了，我爸问我要多少钱，然后说他在忙，就把电话挂了。”
贺明浠自嘲道：“他甚至都不问问我那天晚上有没有受伤。”
既然连亲爹都只在乎她要多少钱，那她就花呗。
反正贺家的一切都轮不到她继承，她多花点钱能怎么着。
温桃语气歉疚：“那个，明浠嫂子，我……”
贺明浠的手机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响起来，贺明浠一看来电显示，立马皱起一张脸。
“你哥……”贺明浠把手机给温桃，“你帮我接，就说我和你在一起，今天没空过去接受他教育了，明天再去。”
温桃小心翼翼地接起：“喂……”
电话那头的男人听出温桃的声音，顿了几秒，问：“贺明浠呢？”
温桃看了眼贺明浠，贺明浠也正冲她挤眉弄眼。
温桃叹气，为了贺明浠能被少说两句，不得不对温礼撒了谎。
“她和我在一起，我下午想来一趟市图书馆，就叫她陪我一起了。”
电话很快挂断，温桃将手机还给贺明浠。
贺明浠赶紧问：“怎么样？他信了没有？”
“应该信了吧，温礼哥让你明天上午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小桃桃，太爱你了。”
贺明浠立刻感动地抱了抱温桃，为了报答温桃，她决定今天所有的消费都由她来埋单。
“走，我们继续逛下一家。”
而温桃却在这时拉住贺明浠，突然严肃了语气说：“明浠嫂子。”
“怎么了？”
“我帮你这一次，但是明天你一定要老实去找温礼哥……”顿了顿，温桃语气警告，“不然哪天你真把温礼哥惹毛了，你就惨了，他发起脾气来很恐怖的。”
贺明浠额了声：“可你之前不是跟我说温礼他脾气很好的吗？”
“是吗？”温桃轻咳一声，从容不迫地找补道，“就是因为他脾气很好，所以一旦真生起气来就特别恐怖了。”
贺明浠半信半疑：“真的？有多恐怖？”
“很恐怖……”温桃说，“你要不信的话，试试就知道了。”
贺明涔切了声。
但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想象，究竟有多恐怖。
-
花了一下午做头发，又花了一晚上逛街，等把温桃送回学校后，贺明浠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钟了。
贺明浠一进门，阿姨瞬间瞪大了眼睛。
“小姐，你把头发染回来了？”
“嗯……”
贺明浠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接着头一仰，倒在了沙发上。
阿姨看到贺明浠又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已经是见怪不怪，只是小姐今天出门的时候明明说的是去学校上课，怎么又去逛街了？
不过阿姨没问，因为猜也能猜到八成小姐又是逃课了。
她走过去，拿起购物袋，大致看了眼，衣服裤子包包首饰，什么都有。
阿姨不敢想象价钱，大致扫了眼这些新衣服的款式，发现和贺明浠平时买衣服的风格很不一样。
“小姐你换风格啦？”
沙发上的贺明浠回答：“嗯，染了个新头发，所以搭配头发换个风格。”
说完，贺明浠从沙发上爬起来：“阿姨你觉得怎么样？”
阿姨拿出其中的一条淑女裙，想象了一下它穿在贺明浠的身上。
“好看，蛮乖的……”阿姨说，“其实小姐你挺适合这个风格的。”
“真的假的？”贺明浠不太相信，“今天买这些衣服的时候销售也跟我说适合我，我还以为都是她的话术。”
“真的啊。”
阿姨拿着裙子走到沙发边，放在贺明浠身上比了比。
偌大的客厅里只开了几盏照明的氛围灯，照得女孩子的一头长发乌黑温柔，她眨了眨眼，明亮的一双眼里都是对阿姨评价的期待。
阿姨用力点头：“相信我，是真的好看。”
贺明浠满意了，今天算是没白忙活。
好！明天就穿新衣服去学校！
这下逃课就放心了。
准备洗澡的时候，阿姨又过来问贺明浠，买新衣服这件事跟温先生说没有。
“我给我自己买衣服跟他说干什么？我又不是给他买。”贺明浠不解。
阿姨说：“老婆买新衣服，当然要给老公看看的啊。”
刷牙的动作突然顿住，看着盥洗池前镜子里的自己，一想到明天要用这幅新的形象面对温礼，贺明浠忽然不自在了起来。
她打扮从来都不是为了任何人，只要自己高兴，就算别人看不惯又怎样。
再加上她对自己脸和身材有自信，要是穿得不好看也不会出门。
而温礼一向只管她上课，从不管她穿什么戴什么，他好像就评价过两回。
一回是她因为穿太少感冒了，他就说了一句，一回是她主动问。但他也没说什么，只说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他是不是说过，她黑头发的样子好看来着？
他的原话是什么来着？
贺明浠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干脆不想了，反正就算他看不惯也没用，她看得惯就行了。
贺明浠自我地想。
-
这边贺明浠已经完全习惯了自己的新发色，另一边温桃还没有。
顶着二十多年的大光明脑门，还是第一次把它给遮住。
不过庆幸的是，回寝后几个室友都对她的新发型给予了极高的评价，说这个刘海剪得好，还问她是去哪里剪的。
回想了一下价格，温桃真诚地建议室友们不要再问了，贺明浠那种挥金如土的生活方式，只适用于她自己的钱包。
因为今天帮贺明浠跟温礼撒了谎，温桃有些不安，担心贺明浠明天又会找借口不来学校。
于是她晚上临睡前特意打了个电话给贺明浠，提醒她明天一定要来学校。
贺明浠有些哭笑不得：“哎呀会去的，你怎么跟你哥一样了。”
“我不是跟他一样，我是今天帮你撒了谎啊啊啊。要是他发现了，我也要遭殃的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你要不放心那我明天到学校跟你说一声行吧。”
温桃还是不放心，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已经充分了解了贺明浠。
除了花钱靠谱，别的都不靠谱。
夜有所想，因为担心贺明浠在温礼那儿露馅，自己会跟着一起遭殃，第二天又恰好有节早八课，果不其然睡过了头迟到了。
室友叫她起床的时候她不肯，说就五分钟，室友信了，先出门吃早餐了。
结果就是离上课时间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室友打电话过来问她到了没，温桃还在床上。
知道温桃还在床上后，室友叹息一声：“你完了，这节陈清黎的课，他的课百分百必点名。”
温桃恍然想起，手忙脚乱起床，等赶到教学楼后，上课铃早已经响了十分钟了。
温桃绝望了。
她真的不想在陈清黎的课上引起注意，但就偏偏在他的课上迟了到。
陈清黎淡淡看了眼女孩，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拿起手边的点名册，记上她的名字后让她进来了。
温桃灰溜溜地找位置坐下，上课继续。
这节课因为种种原因，已经彻底没心思听了，温桃干脆玩起了手机，等着贺明浠给她回消息。
她低着头，开小差的样子实在太明显，站在讲台上的人对下面的动静一目了然，实在没法装作看不见。
又迟到又开小差。
讲台上的男人叹了一口气，没说什么。
等终于熬完了一节课，顾不上室友的关心，温桃拿上书就跑。
刚下楼，又下起了雨，温桃没带伞，站在屋檐下干着急。
她是纯i人，实在不好意思找陌生的同学蹭伞。
等了几分钟，第二节课的上课铃已经响了，雨势非但没有变小的趋势，反倒越来越大。
“温桃。”
这时有人叫她的名字，温桃转过身去，本来已经缓过来的脸色又尴尬了起来。
陈清黎今天穿了件深色衬衫，外搭了件同色系的长风衣，很衬他的气质。
再衬也没用，她无福欣赏。
陈清黎问：“你要去哪儿吗？”
温桃点头：“嗯，去一趟经管楼。”
听到她要去经管楼，陈清黎的表情微微一滞，将手中的伞递给她。
“有点远，打伞去吧。”
温桃：“那陈老师你呢？”
“我办公室还有伞。”
听到他还有伞，温桃说了声谢谢，接过伞。
她刚撑开，男人又问了句：“剪刘海了？”
温桃：“啊？嗯。”
陈清黎没再说话了，温桃想他应该是没话说了，撑伞准备走。
人都快走到雨幕下了，陈清黎才叫住她。
“对了，温桃。”
温桃回身：“还有什么事吗？”
陈清黎略有些为难地抿唇，酝酿片刻才问：“我们俩的事，你没有跟温礼说吧？”
温桃一愣，紧接着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
“好……”陈清黎轻轻舒了口气，“别跟他说。”
温桃尴尬地咧咧嘴：“我知道，肯定不会说的，陈老师你放心。”
看着她尴尬的表情，陈清黎叹气，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有懊恼，有歉疚，也有无奈。
“那晚在酒吧，我确实没想到你是栌大的学生，也没想到你是温礼的堂妹。”
“抱歉。”
温桃干笑一声：“没事，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也有错。”
错在因为失恋就去酒吧乱喝酒。
她也没想到陈清黎是栌大的老师，更没想到他是堂哥温礼的同事兼朋友。
开学那天见到陈清黎后，甚至因为过于尴尬，一度想要退学。
但是莫名其妙退学，温礼一定会追问原因，更没法解释。
好在陈清黎和她的想法一致，那就是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短暂的沉默后，温桃说：“那我先走了陈老师。”
“去吧……”陈清黎语气温和，“下雨天路滑，小心点。”
“好。”
文学系和经管系隔着一定的距离，路上的时候温桃终于接到贺明浠的电话。
贺明浠在电话里说：“我快到学校了，但是下雨有点堵车，估计还要二十分钟到。”
温桃松了口气：“堵车不要紧，你来了就行。”
到经管楼后，温礼的早八也刚下课，他上课的这间教室第二节课没课，所以不急着离开教室。
温桃走到教室，教室里除了温礼还有几个学生，围在讲台旁，都是女生。
温桃以为是在问什么问题，走过去才发现温礼的正拿着一个女生的手机，好像在做选择题。
温礼看到她来了，给了个「稍等」的唇语。
几分钟后，他将手机还给女生：“好了。”
“好的，谢谢温老师。”
几个女生带着有些深意的表情走了。
等几个女生走后，温桃才问：“你刚刚在做什么啊？”
“问卷调查，她们几个的课题，找我帮忙填。”
回答完，温礼才问她：“你来这里干什么？不用上课？”
“哦，我来找明浠嫂子。”
温礼语气平静：“和她昨天玩了一下午加一晚上，还没玩够？”
温桃下意识反驳：“没有啊，我们是去市图书馆了。”
温礼突然一笑，一本正经地和她开玩笑：“你要能把贺明浠带到图书馆去，我都叫你一声温老师。”
温桃：“……”
既然他早发现了，为什么当时不揭穿。
等着秋后算账吗？
这时候两个人兜里的手机同时响了，温桃赶忙拿出手机，是贺明浠。
温礼显然也是收到了贺明浠的消息，唇角一扯。
他拿起书，让温桃跟着，直接往办公室走。
温桃内心懊悔，早知道就不来了，这不是送上门给他训吗？
一回到办公室，温礼下意识地寻找粉色，结果什么都没看见，却看到一个女生不打招呼地坐在自己的办公位置上。
他蹙眉，走上前，正要出声，正好女生转过了头。
四目对视，温礼怔住。
贺明浠也愣了下，不自在地转了转眼珠子。
为了掩饰不自在，她轻咳一声，赶紧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招呼：“温老师，早上好。”
温礼：“……”
印象里那一头张扬的粉发不见了，变回了黑发，打扮也变了，穿了身简单温柔的长裙，她的脸本来就血气感很足，五官也精致得恰好，在黑发的衬托下，十足的温婉可爱。
哪怕贺明浠平时在他心里再如何像个孩子，客观上她都是一个拥有自主权的成年人。
除了课业外，他对贺明浠没有任何要求。
她是成年人，这些都该由她自己来决定。
但温礼此刻也不得不承认有些测试确实是有必要的。
没有人真的能做到绝对的客观，任何人都是有喜爱偏好的。
对食物的偏好，味道的偏好，颜色的偏好，以及对人的偏好。
这副打扮的贺明浠……
镜片下的眼眸闪过几丝道不清的情绪，温礼张了张唇，半晌，他别过脸，将目光落在别处，镜片的反光很快挡住了眼里的一切。
看到温礼如此平淡的反应，贺明浠心情复杂，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叹了口气。
松口气是因为，他没说什么，让贺明浠不至于太尴尬。
叹口气是因为，肯定不！惊！艳！

第15章 chapter 15
◎我害羞嘛◎
贺明浠不自觉翘起嘴。
辛辛苦苦在理发店坐了一下午， 所有人都说好看，其实她内心还是希望温礼对此有点反应的。
都怪阿姨昨晚乱说，她本来不在意的，被说得在意起来。
对于贺明浠的新发型， 别的老师却反应不小。
“哟， 贺明浠， 染头发啦？”
开学一个多月， 贺明浠课没听几节， 老师们倒是个个都熟悉了她。
这小女孩很会打扮，每次来上课都是漂漂亮亮的， 温老师又特别跟他们打过招呼，小女孩本来就引人注目， 再加上跟温老师有关系， 想不记住也难。
至于两个人具体是什么关系， 温礼没提过，只说是亲戚， 几个老师猜测大概是妹妹或者侄女之类的。
贺明浠是老师们的重点关注对象，她本人更是办公室的常客。
前情一般都是老师跟温礼打报告，说你家那小孩今天又逃课了， 然后温礼就把她叫过来谈话。
经常被贺明浠逃课的老教授一见贺明浠的新发型，先是乐呵呵夸了句这发型不错，小女孩简简单单的黑发最好看，然后又有点可惜地说：“不过以后上课就没办法一眼看出来你在不在了。”
这正是贺明浠的目的所在，听到老师这么说， 没受控制地眉头一扬。
刚扬起来， 就看见温礼微微眯起眼在看她， 脸上一副揣测的表情， 她生怕露馅，立马又低下了头。
看她片刻，温礼收回目光，让温桃先回去。
温桃有些惊讶。
“哎？不用拷问我了吗？”
温礼语气无波：“关于你们昨天去哪儿了，你觉得现在还用问吗？”
温桃摸摸刘海，又看看贺明浠，好像确实不用了。
看来不用担心被连|坐了，逃过一劫的温桃松口气，转而担心起贺明浠来。
怎么说都是夫妻，她还是希望温礼哥能对明浠嫂子嘴下留情，给明浠嫂子留点面子。
走之前，温桃本想为贺明浠求两句情，却被温礼一个淡淡的眼刀给吓了回去。
“你别管她，先管好你自己……”温礼说，“要是哪天从陈清黎那里听到你表现不好，我会如实告诉你爸妈。”
一听到陈清黎的名字，温桃立马不敢说话了，吓得心跳加快，顾不上帮贺明浠求情，转身就溜。
看着温桃的背影，贺明浠努努嘴，心想这小姑子还真是好学生中的好学生，只是拿陈清黎的名字出来吓她，她居然就怕了。
少了个能帮忙分担火力的队友，贺明浠定定心神，心想自己可不能怵。
“你不是答应过我以后不逃课了吗？”
面对男人的质问，贺明浠张嘴，只说了个「我」字，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半晌后，她泄气道：“我错了。”
而她的认错并没有让温礼微皱的眉头舒缓半分。
贺明浠这样的学生，说她听话，她又经常逃课，可说她不听话，一个电话打过去，还是会老老实实来学校挨训，乖乖站着，低头一句话不说，认错态度比谁都好，让人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训下去。
她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说下次不会了。
然而老实了几天后又马上恢复老样子。
能考上栌大，并读到这个学位的学生一般都是有一定自律性的，不会和中学生一样，还需要班主任和家长的苦口婆心。
而贺明浠就和那些不懂事的中学生一样。
因为她无需努力，就能够拥有很多人一辈子拼了命都达不到的条件，包括锦衣玉食的生活，还有金光灿灿的学历。
温礼看过她的学历，非常漂亮，毕业论文写得也很出色，也不知道她当时的导师为了让她顺利毕业，背地里为她的论文付出了多少努力。
她的前二十年，估计没人教过她要刻苦。反倒是告诉她，你运气好，会投胎，所以你根本没必要努力。
没结婚前，贺家会包容她所有的奢靡和不上进，结婚后，再把她丢给夫家，由她倒霉的丈夫来继续包容。
温礼淡淡说：“我看你根本没觉得自己错了。”
“怎么会呢。”贺明浠狡辩道。
“不会的话为什么把头发染黑……”温礼平静地戳穿她，“为了逃课你还真是努力。”
贺明浠心头一虚，但还是嘴硬道：“不是为了逃课好吗。”
“那是为了什么？”
“……”等了片刻，贺明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温礼的表情渐渐阴沉下来。
他敲敲桌，沉声提醒：“我在问你话，别发呆。”
敲桌的声音让贺明浠莫名有些慌，她肩膀一缩，小心地看着他。
温礼不再等她，而是直接拿起了手机。
贺明浠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问他：“温老师你要干什么？”
“打电话给你曾爷爷。”
贺明浠赶紧拦下他：“哎别别别，我说。”
温礼暂时放下手机，无声朝她挑了挑下巴，示意她说，想看看她能编出个什么理由来。
贺明浠盯着男人的脸，突然脸色一赧，讷讷说：“原因不好说。”
温礼面无表情，作势又拿起手机，贺明浠又赶紧补充：“在这里不好说，真的。”
温礼淡淡一嗤，顺着她的话问：“那贺小姐在哪里方便说？”
贺明浠哎了一声，上前两步。
“我偷偷跟你说吧。”
淡淡的香味突然靠近，温礼愣了愣，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在，他不知她要干什么，正要提醒她保持距离，贺明浠已经停下了，弯了腰对他耳语。
“你、你不是说我黑头发好看吗？所以我就染黑了呗。”
说完她迅速又退回到了刚刚站着挨训的位置上，冲他干笑。
温礼被这个理由堵得无话可说，眉头紧拧，沉默数秒，最后垂着眼帘叹了口气。
-
贺明浠也不知道自己过关没有。
反正温礼很快揭过了这个话题，又说了她两句后，直接放她走了。
贺明浠不放心，怕温礼不相信，真的打电话跟曾爷爷告状。
下午没课，贺明浠被胡珠几个朋友约去打台球，胡珠说叫了几个新认识的帅哥，贺明浠现在根本没空想帅哥，打算拒绝。
但转而一想，之前自己好像答应过温桃来着，以后有帅哥局会叫上她，贺明浠除了在学习上不守约，别的方面都很诚信，说给介绍帅哥就绝对会给介绍。
她给温桃打电话，温桃的语气却有些犹豫，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去不去。
贺明浠干脆问道：“你到底去不去啊？”
温桃安静几秒，突然中气十足地说：“去！”
一到打台球的地方，几个朋友都对贺明浠的新发色表示震惊，尤其是胡珠。
胡珠摇摇头：“不像你了。”
贺明浠：“哪里不像我了？我又没整容。”
“不像从前那个叛逆的你了……”胡珠说，“变乖乖女了，没意思。”
贺明浠抽抽嘴角：“你放心吧，我只是染了个头发，本质没变。”
“你干嘛突然染头发，你之前那个粉色不是挺好看的吗？当初为了染那个颜色漂头发都漂了三遍，现在又给染回来，亏你也舍得。”
贺明浠叹气：“你不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胡珠听不懂，也不知道她是要入哪门子虎穴。
温桃和贺明浠的这几个朋友都不熟，全程跟在贺明浠的屁股后面，打球的时候跟着，就连贺明浠去洗手间都跟着，有男生找她要联系方式，她也都婉拒了。
贺明浠叫温桃来可不是为了让她当跟屁虫的。
洗手的时候，她好笑地对温桃说：“你别老跟着我，去认识帅哥啊，还是说都不是你喜欢的款？”
“倒也不是，有两个长得还是挺合我眼缘的……”温桃思索片刻，谨慎问道，“他们都几岁了，是干什么的啊？”
“我哪儿知道，这又不是相亲，你问这个干什么？”贺明浠说，“你要是有兴趣，就先加上联系方式，等之后再慢慢问呗。”
温桃赶紧摇头：“等加上了再问就来不及了。”
贺明浠不明所以，但还是帮温桃找胡珠打听了几句，胡珠说那几个男生都是大学生，但不是栌大的。
“确定是大学生吗？”温桃语气严肃，“不会是老师吧？”
胡珠莫名其妙：“怎么可能，你看他们几个哪里看着像老师了？”
“那可不一定，除非他们把学生证掏出来给我看。”温桃撇撇嘴。
胡珠无语了。
谁出来打台球还带学生证啊，又不是买学生票。
而且贺明浠今天的状态也不怎么对劲，打球心不在焉的，打完一局后就坐到一边专心盯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胡珠走过去，坐到她旁边，嘴里疑惑着：“你小姑子好奇怪啊，她今天真的是来找帅哥的吗？”
贺明浠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语气有些敷衍：“是啊，她亲口跟我说的。”
“我看不像，我都跟她说了那几个男的是大学生，她还不信，说要看学生证才信……”
胡珠嘟囔，“你说你小姑子是不是被冒充男大学生的男人骗过啊？”
“嗯嗯，可能吧……”贺明浠也嘟囔道，“为什么不回我……”
胡珠发觉不对劲，侧头，贺明浠还在看手机，根本没认真听她说话。
“喂贺明浠，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等会儿再听，别吵我，我出去打个电话。”
贺明浠啧了声，跳下吧椅就要出去。
胡珠一下子恼了，趁其不备直接抢过她的手机。
贺明浠：“喂！你拿我手机干什么！”
胡珠也不废话，抢过贺明浠的手机，一看，原来她是在给她老公温礼打电话，怕贺明浠打电话给老公是有什么要紧事，胡珠也没挂，就想看看她之前在干什么。
于是将通话界面缩成小窗，然而缩小后还是贺明浠和她老公的聊天界面。
聊天界面上一大片绿，都是贺明浠给温礼发的消息，而温礼一条都没回。
贺明浠：在吗？
贺明浠：我真是为你染的头发，相信我。
贺明浠：为了染这个头发，我昨天下午才没来学校，为了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我才让温桃帮我撒谎。
贺明浠：我的黑发为你而染。
一目十行看到这些聊天记录的瞬间，完全没注意到电话已经接通，胡珠赶紧肉麻得将手机丢回给贺明浠。
“贺明浠，我还说你入哪门子虎穴，原来你就是为了勾引你老公！”
胡珠这声嗓门不大不小，几个朋友纷纷看过来。
就连温桃都看了过来。
“哟，我们浠浠公主这是要玩先婚后爱啊？”
“怎么勾引的？给我也观摩观摩。”
贺明浠这下连掐死胡珠的心都有了，面子要紧，她赶紧说：“少听她放屁，我们系就我一个人天天顶着那头粉毛去上课，逃个课分分钟被发现，不然我为什么要把头发染回来？”
这个理由相当充分，贺明浠硬气地哼了声，抢回了自己的手机。
可手机上那个不起眼的小窗上显示电话接通了，而且已经接通了一分多钟。
贺明浠如遭雷劈，先是朝胡珠怒吼了一声。
再然后又朝所有人怒吼了一声：“全都怪你们！都他妈闭嘴！Shut up！”
台球室里，几个人都被她吓到暂时噤了声。
有些事总要面对，贺明浠认命地将手机贴在耳边，小心翼翼地喂了声。
温礼：“打给我有什么事吗？”
贺明浠闭了闭眼，这时候了也不抱什么他可能没听见的希望，说：“你听我给你解释。”
“解释还是狡辩？”
贺明浠大言不惭道：“解释，当然是解释，我染这个头发绝对不是为了勾、勾引你，不是，我说错了，不是为了逃课……”
勾引这两个字真烫嘴。
温礼语气平静：“你把舌头捋直了再跟我说话。”
贺明浠语无伦次到已经快咬舌头了，狠狠瞪了眼胡珠几个人，她慌忙说：“我绝对不是逃课，我就是为了勾引你，真的。”
豁出去了。
但好像并没有得到什么成效。
“是吗？”温礼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好坏，“那怎么跟你朋友又是另外一个解释？”
“我、你、那个，其实是……”
没说个所以然来。
“我害羞嘛！”
她突然娇嗔地喊了一声。
“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我为了我老公染黑发，这说出去了，多不好意思啊，你说是吧。”
“……”温礼不说话，贺明浠也越来越尴尬。
但庆幸的是当一个人尴尬到一定境界后，反而就不尴尬了。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言之凿凿，差点连自己都骗过去。
“温礼，我把话撂在这儿，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这黑头发也是为你染的！”
等了约莫几秒钟，电话那头的人笑了。
笑过之后他又微微叹气，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无奈地说：“你啊。”

第16章 chapter16
◎诱人程度◎
贺明浠也知道自己有些自欺欺人了。
她现在完全就在用胡搅蛮缠的方式逼温礼认同她。
挂掉电话后， 贺明浠再次幽怨地看了眼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始作俑者胡珠。
胡珠也知道自己理亏，讨好地冲贺明浠笑。
贺明浠不为所动，冷冷道：“胡猪猪， 以后我逃课每被抓到一次， 我就发一张你的丑照给你前男友。”
胡珠：“太恶毒了吧！”
贺明浠满不在乎：“那又怎样？谁让你在温礼面前揭穿我的？”
“我揭穿你什么了？逃课不是你自爆的吗？”
贺明浠咬牙：“那还不是你说什么勾引勾引的， 我勾引什么了我！哦， 主动给男人发两条消息就是勾引了， 那你岂不是天天在勾引你前男友？”
说不过贺明浠，胡珠只能举手投降道：“OK， 是我用词不当好吧？不过我要澄清一下，我发消息给前男友绝对不是因为我对他还有念想， 我是在整理和他的这段感情OK？”
贺明浠呵笑一声。
“整理感情需要半夜两三点给人家发小作文吗？”
两人大学的时候住在一起， 这事只有贺明浠知道， 如今被这么大庭广众地说了出来，胡珠自分手后没少在朋友们说前男友的坏话， 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贺明浠，你别太过分了，我就算忘不了情， 好歹还是对前男友，你呢？你单恋陈向北多少年，他单身的时候你不敢上，他谈恋爱了你就知道难过，他分手了你还是不敢上， 给别人做恋爱导师的时候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轮到自己身上了比谁都胆小， 我都不想说你。”
贺明浠睁大眼：“胡猪猪， 你这是要跟我互相伤害是吧？”
胡珠不服气地说：“实话罢了。”
“实话个屁，你自己对男人念念不忘就算了，别把所有人都想成没了男人就不能活的恋爱脑……”
贺明浠倨傲地抬起下巴，“我告诉你们，我对陈向北，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有的话我天打雷劈。”
在场的人除温桃和几个新来的男生不明所以外，其余人都露出了半信半疑的表情。
胡珠：“真的？”
“千真万确。”
“那如果我告诉你陈向北他回国了呢？你的内心也毫无波澜吗？”
贺明浠疑惑：“他回来了？”
“对啊，前几天回来的。”胡珠说。
贺明浠更疑惑了：“那我怎么都没见到他人？”
“他没回栌城，是在深城下的飞机。”
“他去深城干什么？”
“追前女友呗，他前女友在深城上班……”胡珠说，“怕你对他还有想法，知道以后难过。所以我们就没告诉你，既然你说你对他已经没有想法了，那就告诉你好了。”
沉默片刻，贺明浠扯扯嘴角。
台球包桌的时间还没过去，贺明浠跟胡珠几个人打了声招呼，准备带着温桃离开。
胡珠叫住她：“晚上的密室你不来啦？”
“不来了，我要送我小姑子回栌大。”
胡珠想说可以送完人以后再过来，他们等她就行了，可话还没说完，贺明浠已经拿上外套，牵着温桃离开了包房。
-
栌大的宿舍没有门禁，温桃给室友打了电话，说今天可能会晚点回宿舍，她带了钥匙，让她们到时候先睡。
打完电话，温桃收好手机，再次打量了眼周遭的环境。
昨天才逛过高档商场，她本来以为就以贺明浠的消费力度，至少吃饭也该是在预约制的西餐厅之类的地方，却没想到是路边的大排档。
于是才换了一身千金知性风格的贺明浠，穿着奢牌今年早秋高级手工坊系列的长裙，拎着今年的新色奢牌包包，踩着娇贵的羊皮小高跟，就坐在这烟气袅袅的大排档里，点上了半打的啤酒，手里拿着烤串大快朵颐。
温桃猜她突然想喝酒，大概是因为那个叫陈向北的人？
果不其然，喝了几杯下肚后，贺明浠开始了。
从情窦初开的少女时期说到失恋，最后贺明浠愤愤道：“我真服了，好歹也是青梅竹马吧？十几年的友情，还比不过一个前女友，回国第一件事不是来找我们，居然是跑到前女友上班的城市去求复合，这什么究极恋爱脑啊！”
温桃实在听不出来贺明浠这么生气究竟是因为她这个发小重色轻友只想着前女友，还是因为单恋未果。所以看不惯发小对前女友念念不忘。
反正无论是哪个原因，都足以证明这个男生在贺明浠心中分量有够重的。
这时贺明浠掏出手机，翻开相册，找到照片，对着照片上的人骂了句：“重色亲友！”
温桃好奇地凑过去，发现贺明浠看的是一张合照。
合照上是一男一女，男生应该就是那个叫陈向北的男生。
一身慵懒宽大的黑色帽衫，眉眼俊朗，唇角上扬，对着镜头在下巴上比了个酷酷的八字，而他身边的女生也和他是同样的拍照手势，却不是贺明浠。
女生长得很可爱，和陈向北亲昵地挨在一起，表情也都很开心，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对小情侣。
贺明浠知道温桃想问什么，主动说：“这就是我那发小，他旁边那个是他前女友，照片是我从他朋友圈里存的，后来分手了他就删了。但他不知道我手机上还存着他们的照片。”
虽然存单恋的男生和他对象的照片这件事听上去是有点迷惑，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谁还没有在感情上做过自虐的蠢事呢，尤其是单恋。
之前贺明浠存这张照片的目的确实是为了自虐，每当觉得放不下陈向北的时候就拿照片出来看看，然后告诉自己，你的单恋已经结束了。
没什么是时间治愈不了的，现在在看这张照片，那种难过的感觉已经没有了。
“他真的蛮喜欢他女朋友的……”贺明浠说，“他们谈恋爱那段时间，我发小的朋友圈十条动态里有八条都是他女朋友，你都不知道他没交女朋友之前很酷的，很少发朋友圈。”
温桃正要安慰，就听贺明浠骂了声shꁘt，然后感叹：“羡慕死我了，虽然我说他是恋爱脑，但是如果换做我有这么一个恋爱脑的男朋友，他为了我从一个不发朋友圈的酷boy变成朋友圈里全是女朋友的小甜甜，我都不敢想象我会是一个多么乐观开朗的小女孩。”
温桃：“……”
所以说人人都厌恶恋爱脑，但人人都渴望一个恋爱脑的对象。
“没事没事，你会找到的。”
温桃安慰完才觉得哪里不对。
不对，什么找不找到的，贺明浠已经结婚了，而且她是她堂嫂，是她堂哥温礼的老婆。
温桃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与其期待温礼变成一个小甜甜，那还不如等离婚再找呢……
好在贺明浠这时候喝了酒，没在意温桃的话，自顾自说：“而且最难过的你知道是什么吗？他不喜欢我也就算了，关键是他女朋友……”
温桃接话：“还不如你？”
贺明浠摇摇头，哭丧着脸说：“他女朋友除了家里没我有钱，别的地方都比我强多了。”
温桃：“……”
“他女朋友长得超可爱，画画也超厉害，还是个网红画手，大学的时候就能接商稿赚钱了，而我呢？”
贺明浠猛灌了一口啤酒后，苦笑道：“我只会花钱。最挫败的是，毕业的时候他女朋友家里没钱送她去国外留学，我发小就说他家出钱送她去读，你知道吗？他女朋友居然拒绝了，说不想靠他家资助，所以他们才分的手。”
“而我呢？”
贺明浠突然趴倒在桌子上，语气落寞地说：“吃家里的用家里的，什么都不会，一旦没了家里养，都不知道能在外面活几天。”
温桃懂了。
贺明浠并不是因为发小才难过的，而是从发小的女朋友那里，间接看到了自己有多废物。
“还有我堂嫂，虽然父母双亡，在我们家寄人篱下，但是从小到大成绩都超好，特别会读书，现在当了检察官，我更加比不上了……”贺明浠幽幽地说，“所以我堂哥也是个恋爱脑，还有我表婶……”
她一连举了好几个例子，最后总结：“如果这是在拍电视剧的话，那她们就是那种典型的坚韧又努力的小白花女主，而我呢？”
温桃心疼地看着她：“明浠嫂子……”
贺明浠捂嘴，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我肯定就是那种空有美貌和家世，除了漂亮和有钱之外一无是处胸大无脑的恶毒女二号！”
“……”她到底是在难过还是在凡尔赛？
听起来对自己有着很清晰的认知，但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温桃突然觉得有点头疼。
好在贺明浠没有说下去，又叭叭地说回了发小和他前女友分手前的甜蜜故事，温桃忍不住打断：
“等下，明浠嫂子，我有个疑问，你为什么对人家这么了解啊？连她社交平台多少粉丝都知道。”
贺明浠皱眉：“视奸单恋对象的对象的社交平台这不是每个单恋少女的基操吗？你没视奸过你前男友对象的吗？”
温桃还没真没视奸过，摇摇头。
“小姑子，你真是太洒脱了，说放下就放下，改天你一定要帮我开导一下胡猪猪那女的……”贺明浠比了个大拇指，“我先敬你一杯。”
说完她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仰起头一饮而尽。
温桃抽抽嘴角，说：“不是我洒脱，是渣男实在太下头了。”
贺明浠瞬间竖起耳朵：“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听贺明浠抱怨了这么久，总算轮到了温桃发挥，这顿夜宵一直吃到了半夜，最后温桃干脆没回宿舍，直接去贺明浠家过的夜。
-
第二天，温桃从贺明浠的床上醒来。
看着陌生的天花板，以及陌生的两米大床，温桃心脏骤停，差点以为自己昨晚又不小心重蹈覆辙酒后乱性。
直到看到旁边睡着的是贺明浠，才深深松了口气。
头疼欲裂，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后，才想起拿起手机看时间。
已经上午九点多了。
昨晚喝高了，好像忘了今天有什么事来着。
温桃想不起来，开了静音模式的手机此时突然震动起来，为了不吵醒还在熟睡的贺明浠，温桃小心翼翼下床，垫着脚去了客厅。
客厅里的阿姨正在收拾卫生，见温桃出来，笑着说：“温小姐起来了？早餐已经做好了，给你们做了解酒的鸡蛋粥。”
温桃客气地说了声谢谢阿姨，转而接起电话。
“喂，温礼哥。”
男人低沉的嗓音听上去却有几分威慑：“你在哪儿？”
温桃如实说：“我在明浠嫂子家里。”
听到贺明浠的名字，温礼沉默下来，好一会儿才问：“你是被她传染了吗？也开始旷课了？”
温桃这下总算记起了自己忘了什么。
她忘了今天早上有课！
而且还是陈清黎上的英美文学史！
“我靠，我忘了！”
顾不上喝粥，温桃赶忙跑到洗手间洗漱。
听着温桃在那头手忙脚乱的声音，温礼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淡淡说：
“你早上的课没来上，陈清黎问你室友，你室友说你昨晚没回宿舍，他担心你在外面过夜出问题，所以才给我打了个电话。”
温桃洗脸的动作突然顿住，一时间心情复杂。
在外过夜确实容易出问题，在经过前车之鉴后，她已经深深地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但昨晚不一样，她是跟自己堂嫂在一起，又不是跟男人，所以她才放心让自己喝多的。
“等会儿到学校以后记得跟你们陈老师解释。”温礼说。
“知道了。”
交代完温桃，温礼问：“贺明浠呢？”
温桃：“还在睡。”
“你们昨晚干什么去了？”
“喝酒去了。”
顺便还互诉了一下衷肠。
温礼没说话，温桃也不敢再说话了。
洗漱完，三两口解决完阿姨准备的鸡蛋粥，来不及和贺明浠道别，温桃匆匆离开了贺明浠家。
也不知道贺明浠什么时候起床，阿姨又热了热鸡蛋粥，一边做家务一边等贺明浠起床。
也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里没有任何动静，倒是大门先响了。
以为是外送的蔬菜和肉到了，阿姨忙洗了手去开门。
看到来人后，阿姨有些惊讶：“温先生？”
阿姨将温先生迎进门，告诉他小姐还在睡。
男人一听贺明浠还在睡，眉又微微蹙起。
“这都快中午吃饭了，小姐连早餐都还没吃，先生，要不您去叫一下小姐起床吧。”
阿姨又从厨房里端来刚热好没多久的鸡蛋粥。
本来这事应该是她来做，但既然小姐的老公在这儿，还是交给老公做吧。
“这是我给小姐熬的鸡蛋粥，解酒用的，就麻烦您帮我拿给小姐了。”
结果鸡蛋粥，温礼走到卧室门口，抬手敲门。
阿姨说：“门没锁，小姐睡得很死，您直接进去吧。”
温礼说了声好，直接开门。
一进门就看到两米的大床上睡着个四仰八叉的人。
他目光一怔，只是看了眼就迅速挪开了目光。
卧室里的新风系统开着，温度适宜，贺明浠还在熟睡，整个人都睡得横在床上，被子也被踢到了一边，靠床的小沙发上放着她昨晚穿的衣服。
但贴身的内衣却直接大剌剌地丢在地上。
她昨晚和温桃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烂醉，是阿姨帮两个女孩子换的睡衣。
但没脱内衣，贺明浠睡到半夜嫌内衣太勒，迷迷糊糊脱了扔在地上。
吊带松松垮垮落在她的胳膊上，露出胸前起伏的一大片，遮住的地方也是颗粒毕现，睡裙已经卷到了大腿根，两条腿不知分寸地敞开着，三角的布料若隐若现。
任谁看了都很难否认眼前这个画面的诱人程度，偏偏贺明浠毫无知觉，一头乌亮的黑发散开在床褥上，唇微微张，呼吸有序而平静，睡得像个天真的小孩。
手上的鸡蛋粥隔着碗在烫灼男人的手心，温礼紧抿着唇，侧着脸，站在离床两米远的地方叫了声明浠。
没有任何回应。

第17章 chapter?17
◎绑在床上◎
“明浠。”
他的嗓音太低沉， 根本不足以叫醒一个宿醉的人。
就像是两年前的新婚夜，他叫贺明浠起来喝水，她迷迷糊糊醒过来，不接水， 反倒发起酒疯来。
贺明浠咂咂嘴， 翻了个身， 原本四仰八叉的样子变成了侧躺， 挤压出前胸的沟壑， 睡裙被她睡得更往上面卷了一些，裙子之下白得晃眼。
二十出头的年纪， 明明身体已经成熟，行为举止却还是像个顽劣的小孩子。
温礼艰难闭眼， 觉得头疼。
逃课、旷课， 开学两个月不到， 被所有的任课老师记住，每次嘴上答应的挺好说不再缺课， 卖乖比谁都厉害，可没过几天又恢复了原样。
放她一个人生活，一旦没有阿姨在， 再大的屋子都能被她毁成狗屋。
为了旷课，头发说染就染，还非要说是为他染的，换了个发色，换了身风格， 整个人看着是文静乖巧了不少， 可骨子里还是那个不学无术、不知上进的大小姐， 如今甚至还带着温桃一起宿醉旷课。
再加上宿醉后睡成这幅没有防备的样子。
作为男人的耐心终于快到尽头， 温礼上前，伸手掐上她的两颊。
贺明浠是被微微疼醒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两边脸颊正被人单手捏着，用了劲，抵着她脸颊肉下的牙齿，她嘟着唇，待看清是谁在掐自己后，一瞬间眼里闪过惊恐。
脸比阎王爷还冷的温礼。
“醒了吗？”
贺明浠下意识回答：“醒、醒了。”
脸终于被放开，顾不上头晕的感觉，贺明浠立刻给自己揉了揉，同时一碗粥被递到眼前。
温礼说：“起来吃点东西。”
贺明浠哦了声，撑起身子勉强从床上坐起来，一低头，终于瞥见了自己身上的一片春光。
不敢置信，她第一反应是去看温礼的反应。
令人庆幸又同时令人失望的是，温礼半点反应都没有。
贺明浠悄悄扯过旁边的被子裹住自己。
这时候她才听到他不高不低的一声轻嗤。
他绝对看到了！
“你、你——”贺明浠指着他，语无伦次，“你怎么能随便进我房间！”
温礼淡淡说：“阿姨让我进来的。”
贺明浠反驳：“她让你进来你就进来吗，你一个男的懂不懂什么叫非礼勿视啊！”
温礼眼皮垂着，不为所动：“我怎么知道你是这么睡觉的。”
“你进我房间，还怪我睡觉？？你这是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
贺明浠义正言辞道：“我告诉你，就算我在睡觉，那也不是你看光我的理由，这就类比就算一个女的穿的再暴露，那也不是男的侵犯她的理由。”
很正的三观。可惜被她拿来讲歪理。
听得男人那只端碗的手都紧了紧。
难怪老教授都不愿意跟她争辩。
鸡蛋粥在手里已经手里端了半天，不识好歹的人没有半点要接的意思。反而还用一种看流氓的眼神盯着他。
温礼倏地扯着唇笑了声，笑是笑了，只是眼底沉沉，窥不见一丝笑意。
男人将碗放在一边，随着一声清脆的放碗声，贺明浠的心跳也跟着一停。
他凑近了一些，看着她说：“明浠，我要是真想对你做什么，你现在已经被我绑在床上了知道吗？”
绑？？
好变态的词，而且从这么一个一本正经的男人嘴里听到，显得更变态了。
贺明浠登时睁大眼，后怕地又用被子裹紧了自己一些。
看到她的小动作，温礼唇角一扯。
“别裹了，该看的已经看了。”
贺明浠神色羞愤，嘴唇同时一瘪。
温礼觉得好笑，挑挑眉，反问她道：“知道你的睡相有多精彩吗？”
他的语调很平，只是略加重了「精彩」的咬字，听在贺明浠耳朵里，多了一层漫不经心的羞辱。
贺明浠颤着唇角，声音不稳：“你到底想说什么？”
温礼缓缓道：“精彩至极。”
“……”睨着她越来越扭曲的表情，他又微微一笑：“之前我一直把你当成小孩，这点我跟你道歉。”
说着他伸手，状似宠溺地戳了戳她的脑门。
“你除了这里还是个小朋友，别的地方确实已经是大人了。”
贺明浠花了三秒才听懂他的意思。
这种不明着来，反而还刻意弯弯绕绕的羞辱。不仅是对她身体上的一种羞辱，更是在欺负她的智商。
明白过来的瞬间，被羞辱的感觉到达巅峰，贺明浠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我要报警抓你。”
温礼点点头：“报吧，报之前记得先把衣服穿好，否则警察恐怕也得被你打成罪犯。”
“温礼！”贺明浠怒吼一声。
怒气冲顶，此时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衣不蔽体，贺明浠将身上的被子用力往男人身上一丢，一是方便自己动手，二是想利用被子把男人给捂死。
温礼蹙眉，正要躲开，一阵阴影猛地朝他扑来，等反应过来，他已经被摁在了床上，所有的视线也被压在了被子下。
接着便有个小东西隔着被子骑在了自己身上。
温礼脸色变了，闷哼一声。
这小东西骑在他身上，已经没有什么理智可言。
“我可不能让警察白来一趟，所以我打算把你先杀了，然后等警察来了再找他们自首。”
“……”过一会儿，客厅里正在做事的阿姨听到了卧室里仿佛地震的动静。
据阿姨已婚多年的经验看，这实在不像是夫妻间的某些动静。
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阿姨选择冒险闯入。
一进门，床上的小姐被牢牢裹成了粽子摁倒在床上，只露出了一颗小头在外面，脸上的表情十分凶神恶煞，仿佛下一秒就要出笼咬人。
先生坐在床边，鼻梁上的眼镜已经被打掉在了地上，身上穿着的原本整洁得体的衬衫也变得皱巴巴，紧抿着唇，脸色很黑。
“……”阿姨又迅速关上了门。
温礼神色不明，捡起地上的眼镜重新戴上。
稍稍平复心情后，他站起身，转头对贺明浠淡淡说：“穿好衣服出来，我们谈谈。”
贺明浠狠狠瞪着他，脸红红的，等他走出两步后，她不知道被踩到什么开关，突然大喊一声：“你踩到我内衣了！”
温礼神色微变，低眼一看，脚边正是她的内衣。
想到刚刚为了摁住发疯行凶的贺明浠，实在碰了她不少地方。被人碰了敏感的地方，小女孩当然有感觉，可暴力是她先实施的，她又不能真的把他给怎么样。如今上不来又下不去，脸上表情凶恶，却又红得滴血。
手重重揉捏着眉心，温礼沉沉吐出一口气，跨过脚边的内衣大步离开。
-
换了身衣服，贺明浠走出房间。
她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梳，脸也没洗，两颊边还有一点点没完全褪掉的红晕。
为了让自己看上去不输气势，贺明浠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抱胸翘起二郎腿，尽力忽略刚刚发生的事，神色倨傲地看着温礼。
“有何贵干？”
“你昨晚跟温桃喝酒去了是吗？”温礼问。
贺明浠用鼻子嗯了声。
温礼眉头一皱：“你自己觉得这像话吗？”
贺明浠也跟着皱眉：“什么像不像话的，我一个成年人，喝点酒怎么了？这也不行？”
“你喝酒没人管你……”温礼语气冷下来，“贺明浠，自己平时旷课还不够，现在还要带着温桃一起是吗。”
贺明浠不明所以。
“温桃什么时候旷课了？”
“你说呢？她昨晚跟你一起宿醉，还有心思去上课吗？”
贺明浠张张嘴，刚要说什么，被男人指责的话生生打断。
“温桃一个人到栌城来上学，她爸妈特别交待过我要好好照顾她，你带着她去喝酒，一晚上不回宿舍，第二天也不来学校上课，贺明浠，如果温桃出了什么事，你怎么承担这个责任？”
贺明浠愣了愣，解释道：“她昨天是没回宿舍，但是我带她来我家睡了啊，能出什么事。”
“你别忘了你昨天也喝醉了……”温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两个喝醉了的女孩子，大晚上没出事，只能说你们运气好。”
贺明浠低下头。
“至于么，这又不是在国外，反正我回来这么久没出过事……”
温礼：“你没出过事不代表温桃不会出事。”
贺明浠一时间没法反驳。
她算是听懂了，男人今天之所以找她问罪，压根不是因为她喝酒的事。
而是因为她昨天带着他堂妹一起，他觉得她要带坏他堂妹了。
如果不是担心温桃出事，他今天根本不会过来找她。
贺明浠低着头不语，也不反驳他，看上去已经听进去了他的话。但温礼知道这是她的惯用伎俩之一。
贺明浠是成年人，他并不想像教育孩子似的去教育她，也不想说太多，只提醒道：“贺明浠，你要怎么生活是你的自由，但你不要影响其他人。”
贺明浠咬唇，看吧，她就知道。
“你不是想让我别管你吗，那我就不管了，作为交换条件，你以后也不要再带着温桃胡闹了。”
贺明浠怔住。
他这是终于要放弃管她了？
就为了防止让他的堂妹不被她带坏？
也对，她本来浑身上下都是陋习，温桃跟她不一样，他们温家会教孩子。
明明温桃的出身不比自己差，明明温桃也是出生即罗马的富家千金，各方面却比自己好上太多了。
贺明浠对自己也挺无语的。
温礼管她，她嫌烦，现在他说不管她了，她又不开心。
突然觉得一切都挺没意思的。因为这个所谓的丈夫，其实也跟她的那些家人没什么区别。
说是关心她，不过都是顺道罢了。
他们都有自己最重要的人，她永远不会是他们任何人心中的第一位。
就算她改变了，成为了一个好孩子了又有什么用，依旧不会有人把她放在第一位去爱。
那还不如就这样得过且过，混一天算一天，至少这样会比较开心。
贺明浠鼻尖一酸，瘪起嘴，一直等到温礼走了，她才抽抽鼻子，让憋了好久的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
-
事后几天，栌城的温度又降了几度，温礼真的没再管过贺明浠，贺明浠旷课旷得也更加肆无忌惮。
贺明浠的所有课程进度都几乎为零，几个任课老师过来问温礼，对此都有些无能为力。
平时多照顾照顾没问题，可眼见着期中考核就要来了，贺明浠要是真打了个零分，他们总不可能昧着良心给捞及格，这样对其他满勤的学生也不太公平。
温礼淡淡说，那就别管了。
得到这个回答，几个任课老师也只能在心里叹息。
估计温老师也放弃教育这孩子了。
与此同时，温桃所在的文学系那边也要进行期中考核了。
但因为有心事，所以复习得不是很顺利。
不是因为陈老师，而是因为贺明浠。
温桃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到时候事情没解决，考试也没考好，于是直接跑到了经管系去找温礼。
“温礼哥，明浠嫂子最近不理我了，我打电话给她，她也不说为什么不理我了，我约她出去逛街，她也不去。”
温桃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贺明浠，只能来问温礼。
“我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要不你帮我问问她吧，要真是我的问题，那我就跟她道歉。”
温礼正在写材料，闻言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温桃的语气有些失落，他却语气平静地说：“你以后跟明浠保持点距离。”
温桃下意识问：“为什么啊？”
温礼淡淡说：“你跟她在一起，她带着你宿醉不归还旷课，你说为什么。”
“哎呀，宿醉是因为——”温桃抓了抓刘海，解释道，“我之前不是失恋么，那天喝多了酒就说嗨了，明浠嫂子说送我回学校，我就不肯，拉着明浠嫂子非要她听我说完。”
“明浠嫂子为了继续听我说，没办法就把我带回她家了。她还特意问我第二天有没有课，是我喝大忘记有课了，不是她不送我学校。”
温礼微怔，终于抬眼看她。
温桃的表情和语气一样真诚，不像是在说谎。
“你跟明浠有这么聊得来吗？”
“嗯嗯……”温桃说，“那天晚上我们喝到很晚，明浠嫂子还教了我几套防狼术，是她在国外的是找一个打拳的华人师傅学的。”
男人眼里划过惊讶：“她学过防狼术？”
温桃肯定地点头：“对啊，因为她之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经常被骚扰嘛，有一次甚至还被被抢劫过，那个抢劫犯抢了她的钱包和手机就算了，还扇她巴掌踢她肚子，她家人又不在那边，她的homestay也不管这个。所以她就自己去找人学了，打流氓的要害一打一个准。”
“……”回忆到那天把人摁倒在床上的场景，那小胳膊小腿怎么看都不像是学过防狼术的样子。

第18章 chapter 18
◎英雄救美◎
对于温礼不管她这件事， 贺明浠只让自己小小地难过了一天。
正好，不管她正好，那学校更不用去了。
第二天的贺明浠立马又恢复了元气，该怎么玩还是怎么玩。
班级群发了通知说即将进行中期考核， 她也当没看到， 直接麻溜地屏蔽了群。
虽然上次和胡珠闹了点不愉快， 但毕竟多年闺蜜， 关系够铁， 针锋相对的时候吵得厉害，互相阶段， 吵过之后转眼又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上次贺明浠言之凿凿地说自己对陈向北已经彻底放下，胡珠他们也不再对贺明浠隐瞒陈向北最近的动向。
好容易放假回国一趟， 陈向北没回栌城， 而是直接飞去了深城找前女友复合， 结果去深城扑了个空，前女友请假回老家了， 于是陈向北又转而找去了前女友的老家。
免不了有些羡慕陈向北的前女友，贺明浠撇撇嘴。
“啧啧，真看不出来， ”她说，“我宣布陈向北在我心中酷boy的形象已经彻底崩塌，舔狗是没有魅力的。”
胡珠毫不留情地拆穿她：“那是因为他舔的不是你吧，他要舔的是你，你还说得出这种话吗？”
“为什么说不出？愿意给人当舔狗的男人就是没魅力啊， ”贺明浠理直气壮地说， “我可以说， 我之所以迷恋陈向北， 就是因为他在我面前够拽，够对我爱答不理。”
胡珠的表情一言难尽：“看不出来你还是犯贱型人格。”
“人本质上都是犯贱的好吗……”贺明浠指着她说，“你知道为什么你前男友为什么不肯跟你复合吗？因为你太舔了，你要忍得住一两个月不找他，你看他会不会来找你。”
“你可别给我出馊主意了，一个男人没谈过，话倒是一套又一套的。”胡珠撇嘴。
贺明浠有些不服气：“我是没谈过男人，但我结婚了啊。”
“你结这个婚跟没结婚有什么区别吗？”胡珠都不想说她，“你跟你老公，你俩有任何感情吗？”
贺明浠被问住了。
胡珠上下打量她一眼：“我退一步讲，就算没感情，你们有在一张床上睡过觉吗？”
贺明浠语塞。
“所以你跟他连炮友都算不上好不好，而且现在你们又闹掰了，不联系了，他也不管你了……”胡珠摆手，“你这个婚姻状况，已经跟丧偶没什么区别了。”
向来巧舌如簧的贺明浠突然间哑巴了，胡珠跟她认识这么多年，总算在她面前找到了一丝优越感。
“所以我跟我前男友呢，就不劳贺小姐您费心了。”
贺明浠嘟囔道：“我是为你好好不好？舔狗是没有好下场的。”
“那也比贺小姐你好……”胡珠一副不听劝的样子，“单恋不成，现在又陷入了丧偶式婚姻。”
被戳到痛点，贺明浠一拍桌：“那又怎么样？是他们没眼光，我凭什么去讨好他们？我贺明浠要长相有长相，要家世有家世，没男人我照样是大女主。”
“大女主？”胡珠一抽嘴角，“大家都是靠家里养的米虫，就别侮辱大女主这个词了吧。”
贺明浠：“倒也是。”
自己这人设，就算放电视剧里也只能做个恶毒女二，哪配得上大女主这三个字。
贺明浠仰头干了一杯酒。
“浠浠，我说真的啊……”毕竟是铁闺蜜，胡珠还是希望贺明浠好，于是劝道，“你真的打算就跟你老公这样了吗？”
贺明浠咬着酒杯说：“不然怎样？他怕我带坏他堂妹，都说不管我了，难道我还上赶着？我可不犯这个贱。”
“我不是让你犯贱啦……”胡珠说，“我是从你个人的角度出发，你跟他有矛盾，不至于连学校都不去吧，好歹学位得拿啊。”
贺明浠说：“就算我跟他没矛盾我也不想去学校啊。”
“你刚刚还说大女主呢，现在当大女主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自己又不要……”胡珠问，“你真的不想接手你家里的集团吗？”
沉默几秒，贺明浠看着酒杯里的液体说：“轮不到我的。”
“轮不到你那为什么你家里人要把你安排到栌大读书？吃饱了撑的？”胡珠敲着桌子说，“本来是轮不到你，但是现在天赐良机啊，你堂哥给集团搞背刺，被你曾爷爷革职，继承人的位置空了，你还不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学习，想什么呢。”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爸不会允许的……”贺明浠烦躁地说，“就算我努力了，你信不信过几年，等贺明澎一毕业，我立马就得滚蛋，我不可能给我那个后妈还有贺明澎做嫁衣。”
说到这儿，贺明浠神色复杂，又是一口酒下肚。
“别那么悲观啊，大不了直接跟他斗啊，苦读孙子兵法，我还不信你斗不过一个弟弟了。”胡珠说。
“我就是把孙子兵法全文背诵下来都没用你信不信。”
贺明浠用小拇指比了个形状，冷笑说：“在我们家，带把的就是再废物那都是宝，没带把的再牛逼，那也只是联姻的工具，既然如此，我还费那力气干什么？躺平挺好的。”
“无语，我就不懂了，不就一根东西吗，有那么金贵吗？”胡珠冷哼一声，“也不过是取悦我们女人的工具罢了。”
贺明浠鼓起掌来：“说得好！”
两个铁闺蜜相视一笑，举起酒杯碰了碰，一饮而尽。
如此，胡珠也不劝贺明浠回学校了，跟她商量着今天晚上又去哪里嗨。
“哎要不去迪士尼玩吧？”胡珠提议。
“随便啊……”贺明浠无所谓，“反正年卡放在那儿不用白不用。”
“不叫上你小姑子吗？上次你带她来玩，我看她手机壳是迪士尼的。”
“不叫，她最近找我我都没理她……”贺明浠撇嘴，“怪不了我，是温礼不让我跟她玩的。”
语气活像个被家长限制交友的小孩。
不行，越想越生气。
“我有那么坏吗？”贺明浠顿时有些委屈，“我自己吃过亏，当然知道晚上不安全啊，大家都是女孩子，我肯定会保护好温桃的啊，我还教温桃防狼术了呢……”
正说着温桃，好巧不巧，这时候温桃的电话恰好打来了。
贺明浠看了眼来电显示，想挂断，被胡珠拦下。
“哎呀你就接吧，她都找你多少回了……”胡珠劝道，“你跟温礼闹矛盾，人家温桃又没错。”
想了想，贺明浠还是接了电话。
她小心接起，语气有些别扭：“喂……”
然而电话那头并不是温桃的的声音，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男人语气低沉，顿了顿，喊她：“明浠。”
贺明浠怔愣，跟着心口一紧。
但下一秒，她马上冲电话里的男人怒吼道：“滚！”
接着狠狠挂了电话。
解气！
-
“她挂了？”温桃小心翼翼地问。
“嗯……”
温礼的面色略有些难看，将手机还给温桃。
没料到贺明浠会这么绝情，但确实是自己害得贺明浠被温礼给误解了，温桃觉得自己总该做点什么。
贺明浠挂断电话后，温桃又给她打了几个电话，贺明浠都没接，直接给温桃发了条消息。
贺明浠：别打了，我不想拉黑你。
温桃不敢打了，转而又去找了胡珠。
还好上次顺便加上了胡珠的联系方式。
因为贺明浠说温桃想认识帅哥，胡珠就说以后要是有值得介绍的男生，直接把联系方式推给温桃。
胡珠悄悄给温桃发了个定位，是他们那一帮大小姐大少爷常去坐的酒吧。
胡珠：我们在这里喝酒，一时半会不会走。
“你又在给你前男友发消息？”
身边的贺明浠突然冷不丁问了句，胡珠吓得赶紧藏起手机。
“没有没有。”
“最好没有，到你抽牌了。”贺明浠敲了敲桌子。
胡珠：“哦哦……”
玩了两局游戏，贺明浠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起身想要回家，胡珠怕温桃已经在路上了，于是赶紧拉住贺明浠。
贺明浠：“干什么？我要回家了。”
“再玩会儿啊，反正你在家也是躺着，你又不打算准备期中考核。”
一听期中考核，贺明浠眉头微皱。
就以她这个状态，估计就算去考试了，也是零分。
到时候温礼一定会把成绩拿给她家里看，免不了又是被一顿训，然后被指着鼻子骂烂泥扶不上墙。
烦躁的情绪扑面而来，贺明浠一屁股坐下，又叫了几打酒上桌，顺便让服务员拿点新鲜的游戏道具过来。
新的游戏没上手，几局玩下来，每个人都喝了不少酒。
贺明浠中途喊停，去了趟洗手间。
站在水池前，贺明浠接水漱了漱口，抬头就看见了自己现在这幅样子。
脸红红的，一副醉醺醺的样子，浑身上下都是名牌。
一身上下的这些行头，恐怕最不值钱的就是她自己了。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最佳代名词。
贺明浠抓抓头发，早知道不染头发了，现在想染别的颜色也染不回去了，她已经后悔了。
贺明浠唉声叹气，扶着墙走出洗手间，刚走出没两步，被几个喝醉了的男人的拦下。
几个男人打量着贺明浠，见贺明浠长得漂亮，打扮得也很乖。
于是以为她是第一次来酒吧喝酒的乖乖女，流里流气地请她去他们那桌喝酒。
另一边，胡珠见贺明浠半天没回来，猜到她大概是碰上了什么麻烦。
贺明浠虽然性格不行，人也没什么出息，但长得是真漂亮，素颜的时候就是那种大多数男人普遍中意的清纯小白花。
自从染了黑发换了风格以后更加是了，平时就没少被搭讪过，酒吧每天进进出出这么多人，不是每个人都知道贺明浠不能惹。
正好这时候温桃也来了。还带着贺明浠她老公。
贺明浠老公一身清冷，挺拔斯文，和酒吧的氛围实在格格不入，胡珠看呆了几秒，心想贺明浠这家伙运气确实好。
他们这种家庭出身，联姻是再普通不过的事，胡珠家里也给胡珠介绍了不少条件相当的男生，但胡珠一个都看不上。
之前家里给胡珠的姐姐找联姻对象，看上了贺明浠的表叔，也就是贺明浠老公的堂哥。
胡珠看过一眼这位表叔的照片，那叫一个帅得惊为天人，可惜她姐有个交往多年的男友，和贺明浠表叔互相都没看上。
色胚胡珠有点替嫁的想法，谁知人家表叔也有女朋友了，为了女朋友还差点和贺老爷子闹掰，这场联姻也就没成。
如果能成为贺明浠的表婶，谁还惦记前男友那玩意儿。
胡珠颇感可惜，暗戳戳问了贺明浠好几次，表叔有没有其他兄弟。
贺明浠说有，而且有好几个，胡珠问帅不帅，贺明浠客观地想了想，说帅。
胡珠就一直很馋这几个姓温的男人，没想到最后她什么都没捞上，反倒贺明浠自己嫁给了姓温的。
无论长相还是气质，都完全不比陈向北差嘛，胡珠不懂为什么贺明浠对她老公那么抗拒。
温桃不知道胡珠的思维已经发散到了天边，问她贺明浠呢。
这时候正好洗手间那边传来不小动静，胡珠回过神。顿时慌了，心想可能是贺明浠又被哪个男的搭讪了。
几个人连忙往洗手间赶过去。
出动静的那块儿围了不少人，几个人挤进去，就见贺明浠站在中间，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反倒是她旁边的两个男的，一脸痛苦地捂着下面。
“浠浠！”胡珠喊道，“你又被男的缠上了？”
“昂。”
贺明浠朝胡珠的方向看过去，顿时睁大了眼。
因为她不光看到了温桃，还看到了温桃他哥。
男人皱着眉，也不知道在不爽什么，还没等她张口，便朝她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你是来英雄救美的？”贺明浠仰头看他，看他皱着眉，于是也跟着皱眉，还顺便做作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打了个酒嗝，十分潇洒地说，“那你来晚了，我已经解决他们了。”

第19章 chapter 19
◎小情侣吵架◎
说着， 贺明浠招手，叫过来一个服务生，指着那两个男的说：“告诉你们经理，把这两个人的身份证记下来， 要是下次让我看见你们酒吧放这几个男的进来了， 那你们这酒吧就别开了。”
贺小姐是酒吧的常客， 背景不详， 但领导有特别吩咐过要对贺小姐识趣， 服务生立刻点头，按照她吩咐照办。
解决完那两个男的， 贺明浠又看着眼前这个不好解决的男人。
他到底来干什么的？
不会是来找她的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贺明浠的表情忽然间变得有些复杂。
权衡再三， 避免自作多情， 贺明浠决定无视他。
就要擦肩而过的瞬间， 温礼说话了。
“你有没有受伤？”
贺明浠能听出来，这是男人软化的信号。
她眼神一飘， 看到温桃也在这儿，心里一下就明白过来了。
这下知道错怪好人了吧。
“关你屁事，麻烦让开。”
贺明浠语气冷淡， 说完还刻意撞了下温礼的肩膀。
一撩长发，又趾高气昂回到座位拿上包包，接着冲胡珠扬了扬下巴。
“走了。”
贺明浠喝了不少酒，今天又穿了双不好走的细高跟鞋。
即使她已经尽量让自己的脚步看上去稳重一些， 可那走两步就歪一脚的样子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状态。
温礼的眉头从在酒吧看到贺明浠的那一秒开始就没舒展开过， 看着她歪七扭八离开的背影， 那双细的一掌可握的脚腕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 男人低啧一声，跟温桃说了句让她待会儿自己打车回学校后，便跟了上去。
温桃担心贺明浠，也想跟上去，被胡珠一把拦住。
温桃有些着急：“我得跟她解释啊。”
“不用，浠浠她没生你气啦……”胡珠说，“她生的是你哥的气，你不用管。”
贺明浠有她老公在后面跟着，安全得很，几个朋友没放在心上，又继续玩自己的。
温桃本来就是来找贺明浠的，现在贺明浠人走了，她也没有待在这里的必要，打算回学校继续复习。
胡珠觉得小姑子大老远从学校来一趟，还没待上几分钟就要走，未免也太着急了，便提议请她喝杯饮料，等喝了饮料再送她回学校。
盛情难却，温桃只好留下了。
卡座上都是贺明浠的几个关系好的富二代朋友，长得都不错，浑身的名牌，姿态懒懒散散的，贺明浠走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一个嘴里叼着烟的男生问还继不继续玩。
胡珠说：“玩呗，让人再上点酒。”
“OK……”男生冲温桃扬了扬下巴，“小姑子来吗？”
温桃根本不懂这些，连忙摇头说不用。
几分钟后服务生来上酒，给桌上每个人的杯子里都添上酒后，犹豫地看了眼手里端着一杯柠檬水，略显局促的温桃。
“这位小姐……”
“她不喝酒，她喝饮料就行。”
答复了服务生后，胡珠又对温桃说：“没事，你先坐我旁边看着我们玩两局，要是有兴趣你再考虑玩不玩。”
看他们几个玩了几局后，温桃果然来了兴趣，随即加入游戏。
可惜新手光环并没有持续多久，刚刚是看别人喝酒，没两局后就轮到了自己喝酒。
胡珠体贴地说：“没事，你喝饮料当惩罚就行。”
温桃皱眉：“那怎么行，敢玩就要输得起。”
说完就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接连又输了几局后，温桃提出想去洗手间，同桌的一个女生陪她去了。
温桃走后，同桌的男生突然说了句：“别说，小姑子还挺可爱的，我们贺明浠同学只是长得乖而已，小姑子看起来是真的乖，刚坐在你旁边看我们玩游戏的时候，膝盖都要搓出火了。”
“打住……”胡珠一眼看穿，警告道，“小心浠浠撕了你。”
“我就夸一句可爱，怎么就要撕我了？”
“别装，你们男的什么货色，我清楚得很……”胡珠切了声，说，“人家跟我们可不一样，家里管很严的，上头好几个哥哥，浠浠老公就是其中一个，跟她老公站一块儿，你只有当零被压的份。”
男生脸色一黑：“你要夸她老公也不用这么侮辱我吧，谁要当零了？而且我是直男好吧。”
“知道知道，我就开个玩笑……”胡珠见好就收，等男生冷哼一声，她再次提醒，“你可千万别当着小姑子的面对她说些乱七八糟的，不然浠浠真会找你算账的。”
几分钟后，温桃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上了个洗手间以后反而头更晕了。她没再继续玩，把头靠在了胡珠肩膀上休息。
“不是吧，这就醉了？这酒量也太迷你了……”男生惊了，“难怪贺明浠不让她小姑子喝酒。”
温桃迷迷糊糊地反驳：“是这家酒吧的酒度数太高了好不好，我酒量还是不错的。”
她喝了酒，说话都不利索了，带着股娇嗔，惹得桌上的几个人笑起来。
“我说小姑子小姐，咱们喝的是啤酒好吗，全国统一卖的，什么叫这家酒吧的酒度数高，你倒是跟我说说，哪家酒吧的酒度数低。”
温桃还真报了家酒吧的名字。
桌上这群纨绔子弟是酒吧常客，整个栌城只要叫得上名字的酒吧他们基本上都知道，一听温桃说了名，立刻想到了是在哪条街哪条路上的酒吧。
“我靠那家吗？那家是出了名的419酒吧啊，一般人去那里都是奔着约|炮的目的去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看温桃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复杂。
胡珠一脸茫然：“我怎么不知道？”
“你一门心思都扑在你前男友身上，你当然不知道了。”
看着此刻在自己肩上正一脸香甜闭着眼的温桃，胡珠实在好奇得不行，酝酿片刻，还是决定问一问。
“小姑子，小姑子。”
温桃：“啊？”
“你是什么时候去的那家酒吧啊？”
温桃打了个酒嗝，说：“暑假的时候，我来栌大复试，复试完去的。”
已经这么久了？
胡珠心想也许小姑子当时只是过去喝个酒放松一下而已，她一个栌城人都不知道。
更何况小姑子，酒吧的本质还是酒，也不一定就非得是抱着那个目的才能去。
胡珠几乎就要说服自己了，温桃却被挑起了话头，附在了她耳边，酒气熏熏地说：
“我跟你说，我在那里碰见了一个男的，我跟他很聊得来，他真的长得好对我的胃口，而且他还会背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
作为什么都懂的成年人，胡珠知道自己真的不能再听下去了，再听下去就不礼貌了。
可人类的本质就是那该死的八卦！
胡珠一边接受着良心的谴责，一边默许自己继续听了下去。
“他不但长得帅，活也特别好，而且做的时候还会一边动，一边给我念十四行诗……当我数着壁上报时的自鸣钟，见明媚的白昼坠入狰狞的夜……”
故事很劲爆，可是诗太文艺了，学渣胡珠听不懂。
胡珠从来没这么后悔过自己是个死学渣。
如果人生能重来，她一定从小学就开始好好上语文课。
就在胡珠感慨人还是要多读点书的时候，温桃傻笑两声，诗没念完，彻底倒在胡珠肩上醉过去了。
听了人家这么劲爆的故事，总要负起责任，胡珠和几个朋友告别，打算先送温桃回学校。
然而喝醉的人她一个女孩子实在扛不动，没办法只好又喊上了一个男生，两个人一人一边，架着温桃上车。
一上车，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
男生问：“小姑子刚刚跟你说什么悄悄话呢？说完人就倒了。”
胡珠敷衍道：“女生之间的私房话，你别问了。”
男生切一声，也懒得再搭理，低头玩手机去了。
胡珠有点晕车，再加上也喝了不少酒，没法看手机，只能看着车窗发呆。
小姑子的这个秘密，也不知道她都给谁说了，胡珠想了想，还是决定替小姑子保密。
否则就以小姑子家的家教，不打死估计也得被扒层皮，那个给小姑子念诗的男的，只能祈祷两人最好这辈子都别碰上了，否则那男的也得死。
所以说家教太严也不一定是好事，想她和贺明浠从小就被家里放养，在国外的那段时间，就算玩得飞起，至少从没乱搞过男女关系。
倒也不是为了谁守身如玉，主要是怕得病，她和贺明浠虽然人没什么出息，至少还是惜命的。
脑子放空，直到忽然的震动铃声将她吓了一跳。
是温桃的手机。
“小姑子，我帮你接电话了哈。”胡珠跟烂醉的温桃打了声招呼，从她包里掏出手机。
谁知手机屏幕亮度调的太高，一下子刺痛了她的眼，胡珠哎哟一声，都没看清是谁打来的电话，便直接丢给了同行的男生，让他帮忙接。
男生看了眼来电：“陈老师？好像是小姑子她老师打来的电话哎，要接吗？”
胡珠打了个哈欠说：“接呗，说不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她说，而且老师打来的有什么不能接的，而且你以为贺明浠啊，每次她老公给她打个电话就跟如临大敌似的。”
想到这儿，也不知道贺明浠怎么样了。
作为闺蜜，她还是很希望贺明浠能支棱起来的。亲爹靠不住，老公又没感情，好歹得靠自己闯出一片天。
-
贺明浠走出酒吧后，没往停车场走，而是直接在路上晃悠了起来。
她本来是开了车来的，其实这时候只要叫个代驾就行了。但她偏不叫，因为她就想看看温礼跟着她到底想干什么。
天这时候已经完全黑了，路边的照明灯前后脚亮起来。因为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背后，再加上喝了酒，贺明浠分了神，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路人。
就在她即将要撞上路人的时候，一个力道将她拉住。
贺明浠踉跄了一下，没撞上路上，倒是撞上了背后拉着她的人。
她的后脑勺碰到这人的胸口，头顶刚好抵在这人的下巴上。
胸口的触感很不错，但是下巴很硬，不轻不重的力道，贺明浠故意哎哟一声，转过身不满地推了这人一把。
“你会不会走路啊。”
男人没有计较她的倒打一耙，而是好脾气地说：“走路小心。”
“这句话你对你自己说吧。”贺明浠没好气地看他一眼，转头继续走自己的，还是那副走两步晃一下的样子。
看了眼她脚上危险的高跟鞋，温礼终于叹了口气。
身高优势使然，上前两步，男人轻松追上了贺明浠。
“你去哪儿，我送你。”
“你管我去哪儿。”
说完她又继续走，很快被温礼拉住了手腕。
大街上接连被甩了好几次脸子，男人的情绪始终很稳定，嗓音低沉，依旧很耐心地跟她说。
“现在天已经黑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请问我安不安全关你屁事呢。”
贺明浠扯唇，说完便要一把甩开他的手，晃了两下没甩开，她直接来气了，仰头看他，嘴里警告道：“你再不放开我就喊了，到时候你被当成搭讪的流氓别怪我。”
温礼终于蹙眉了。
趁着他的手一松，贺明浠转身就跑，不看路，也不管前面是什么。
直到撞上路边的绿化树，一切都来不及了，贺明浠吃痛地喊了一声，痛得直接蹲在了地上。
迎面的路人们从她身边走过，低头随意看了眼，就知道又是个不看路的迷糊女生，脑袋给撞树上了。
放她一个人走果然不安全。
“……”温礼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走过去，在她面前半蹲下，长款的大衣扫在地上，他一时也顾不上，抬手将她捂着头的手拿开。
“给我看看。”
这一撞虽然痛，可也把酒意撞飞了不少，贺明浠失落地垂着眼，任由温礼扶起她，把她带到一边，仔细观察她被撞到的地方。
额头那块儿红了一片，倒是没受外伤。
温礼收回目光，眼睛在附近扫了一圈，没看到药店的牌子。
“走吧，我带你去找药店买点药。”
虽然额头痛得要死，可贺明浠还记着她跟温礼的仇，温礼刚牵起她的手腕要带她走，她又一把甩开了。
温礼蹙眉，可低头看见她脸上倔强的表情。
唯独额头上红了一大片，他无可奈何，只能先软下态度对她说：“你要生气的话，也等我给你擦了药以后再说，行吗？”
“凭什么，我想什么时候生气就什么时候生气，还要跟你商量吗？”贺明浠怼道，“还有啊，你不是说以后不管我了吗？那你现在又在大街上跟我拉拉扯扯什么呢。”
平时素来正儿八经的男人被她这个形容说的一怔，神色微哂。
确实是有点拉拉扯扯了。
不过现在的年轻男女比较放得开，这种事也屡见不鲜，经过的路人最多看一眼，只当小情侣吵架，没有多管。
温礼一时半会没说话，贺明浠继续呛道：“温老师，为人师表，要信守承诺，说得出就要做得到，别前几天还在那儿跟我说不管我了，让我别跟你妹妹玩了，现在又带着你妹妹跑过来酒吧。
还有，我没那么脆弱，就算我真的有那么脆弱，撞到的地方流血流脓又留疤了，我自己也有手擦药，不劳你动手。”
说完，贺明浠在心里为自己说了声漂亮。
被一顿说，温礼倒也没恼，英俊的眉眼覆上几分无奈。
“明浠。”
贺明浠冷冷道：“叫你爹干嘛？”
温礼皱眉，又连名带姓叫她：“贺明浠。”
“……”贺明浠下意识紧张了一下，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不过是被喊个全名，自己压根没什么好怕的。
她顿时挺了挺胸，撇过脸，说话很硬气：“有事说事，没事勿扰。”
温礼：“对不起。”
贺明浠一愣。
道歉来得太快，她反倒有些猝不及防。
顿了顿，她又听到他说：“之前对你说了那些重话，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

第20章 chapter 20
◎不如泡友◎
贺明浠觉得自己太好说话了。
明明上一秒她还很很占理， 想着就算温礼来找她，她也不会轻易给他台阶下，非得钓上他几天不可。
下一秒她却说：“哦，你知道就好。”
静伫几秒， 见她不再有别的表示， 温礼问：“疼吗？额头。”
“废话， 有本事你撞下试试。”
十句话里九句都夹枪带着棒， 不过谁让这事理亏在自己， 小女孩凶点就凶点吧。
温礼失笑：“我可没某个人这么迷糊。”
意有所指，贺明浠嘶了一声， 瞪他。
“走吧，找找这附近有没有药店， 先给你处理一下。”
温礼打住， 接着自然地拉过她的手腕。
贺明浠跟着他走了几步， 低头看着他们两只手接触的地方，温礼的手指很长， 手掌也大，握住她手腕的地方还绰绰有余，在往下一点就是她的手。
她蜷了蜷悬在空中的手指，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干脆再往下牵一点，牵住她的手算了。
非要像拉小孩子一样拉她手腕带着她走。
当然贺明浠是不可能问出口的，收回目光，她的眼睛又停留在了他厚实的大衣肩线上，没一会儿又落到了他的后脑勺上。
原来他后脑和鬓角处的碎发都有修剪和剃短， 怪不得平时看得挺干净利落。
也不知道摸起来是不是也刺刺的。
贺明浠很少对男人这种细微的地方感兴趣， 但至少从目前看来， 温礼的生活习惯和品位都是很不错的。
她挺满意。
附近就有家药店， 温礼按照老板建议给贺明浠买了外用药，接着带她坐在药店门口，准备给她上药。
贺明浠的脑门上凸出了个包，温礼刚碰到，她立刻反射性地吃痛地往后躲了。
“擦药，别动……”温礼说，“不然明天你脑门就紫了。”
这句话很管用，贺明浠可不想顶着一个紫色的大脑门在外面晃，立刻不动了。
为了不让头发沾到药膏，男人轻轻掀开她的头帘。
他的动作很轻，刮动着发丝轻轻擦过贺明浠的肌肤，舒服得她头皮直发麻。
下一秒，就着粘稠的药膏，他的指腹缓缓在她脑门上的包打转。
虽然还是很疼，可贺明浠能够感受到他在尽力轻缓。
这让她的心不自觉一陷，心想痛就痛吧。
贺明浠发际线的地方长有小小的碎发，很短，也软，不像头发，倒像是小孩子才会有的绒毛。
她低着头，因为忍着疼，睫毛一扇一扇，眉毛也一会儿蹙一会儿松的，温礼不动声色地加快了为她擦药的动作。
药擦好后，又往她的小包上吹了吹。
这一口气仿佛仙气似的，贺明浠立刻浑身一颤，温礼问：“很痛？”
贺明浠小声说：“很爽。”
温礼一时无言。
贺明浠又要求道：“你再多吹两下呗。”
温礼好笑地挑了挑眉，但还是听她的多吹了两下。
又吹了两下后，贺明浠仿佛上了瘾，温礼没再听她的，默默收好药膏。
见他不干了，贺明浠将眼眯成一条线，翘着嘴不满地看着他。
温礼当然也看到了，摇摇头起身，伸手摁在她的头顶上摇了摇。
“行了，别瞪了，再吹就感冒了。”
贺明浠切了声。
“好冷的笑话。”
药擦完，温礼提着装药的小纸袋，打算把贺明浠送回家。
车子停在酒吧那边，还得再走回去，经过这么一折腾，贺明浠本来也没喝到烂醉的程度。如今酒意也散得七七八八了，但走路还是轻飘飘的。
为了防止她再撞上东西，温礼让她走在前面。
然而她脚上的那双细高跟眼看着下秒就得寿终正寝。
温礼实在无法忽略，只能叫住她：“明浠。”
贺明浠转过头：“干啥？”
他把纸袋给她，在她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半蹲下来。
“我背你走吧。”
-
贺明浠上一次这样被人背在背上，已经不知道是多久前了。
她将手撑在男人两边的肩膀上，背挺直着，尽量不让自己的身体和他的后背有什么接触。
这样悄悄用劲，背着她的温礼察觉不到才怪。
不太理解为什么她总是在一些奇怪的地方使劲，温礼觉得好笑，忍不住问了句：“明浠，你这样不累吗？”
贺明浠装傻：“啊？”
“靠着我吧，这样我们都舒服些。”
犹豫几秒，贺明浠拒绝了：“不要。”
温礼也不勉强，只提醒道：“那你别往后仰，要是往后摔了我不保证能接住你。”
贺明浠下意识想象了一下自己因为太往后仰而从他背上往后摔的样子。
“好吧，那我靠着你，你不能乱想啊。”她小声说。
温礼不明就里：“我乱想什么？”
贺明浠没说话了，小心翼翼地贴上他的背，将自己的重量全部交给她。
这样果然轻松很多，温礼稍稍将她往上掂了掂，继续往前走。
虽然这样贴着是挺暖和的，可他大衣上沉稳雅致的味道也完完整整地钻进了自己的鼻子里。
贺明浠觉得自己就快要胡思乱想了，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先发制人地问温礼：“你没乱想吧？”
“……”温礼实在无语，叹气，“麻烦贺小姐给个提示，告诉我我能乱想什么。”
“你别装了，我可知道你们男人的尿性……”贺明浠哼了一声说，“你们男的这种时候不就最喜欢女的贴着你们吗？这样就能感受到女生的那什么了……”
在贺明浠说之前，温礼确实没往这方面想。但她这会儿一提醒，他一时也不得不往这方面去想。
贺明浠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他有知觉，自然也感觉到了她贴着他的、两个被挤压的弧度。
于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天在她房间看到的画面。
虽然身上穿了东西，但能想象到那一半隐在领口下的无处可见的风光，以及不用想象就能看到的另一半露在外面的浑圆。
“……”温礼闭了闭眼，握在她后大腿上的手不自觉一蜷。
“啊你果然乱想了是不是！”贺明浠喊道，“你说要背我是不是就是这个目的？你就想我贴着你，然后你就可以占我便宜了！”
一路上他们擦肩而过不少路人，别人虽然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温礼还是被她搞点有些难堪，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停下脚步，低下身子，直接将贺明浠放了下来。
贺明浠差点没站住崴到脚，抓着温礼的胳膊才勉强稳住身形。
“你干嘛啊，放我下来好歹先打声招呼啊！”
温礼语气平静：“这么不放心男人，你自己走吧。”
贺明浠张张唇，不服输道。
“干什么？被我戳穿了心虚了？”
温礼不明意味地扯唇笑了声。
“明浠，这时候才想着提防我，是不是太晚了点。”
贺明浠皱眉：“你什么意思？”
“你的便宜我早就占过了，忘了？”
温礼低眸看着她，眉梢一挑，正经的目光忽然变得玩味起来，轻轻往她胸口上掠过不正经的一眼。
他朝她微微一笑，轻声说：“当时你可连内衣都没穿。”
“……”贺明浠咬牙：“温礼！我要杀了你！”
她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温礼皱眉，看了眼这大街上，现在还没到人烟罕至的时间，警告了她一声别闹，但没用，最后只能将人箍在怀里。
贺明浠还在他怀里挣扎，他惩罚般地捏了下她喘着热气的鼻子。
“该害羞的时候没见你有多害羞，现在只是背你一下，外边儿这么多路人看着，又闹什么。”
贺明浠不服气地问：“那你真的没乱想？”
温礼叹气：“没有，这大街上都是人，我能想什么。”
贺明浠冷哼一声。过了会儿又扭了扭身体，妥协地说：“好咯，我勉强相信你，你放开我吧。”
这会儿离停车的地方其实没多远了。要是没闹这一出，他们早就坐在车上了。
温礼：“走吧。”
贺明浠看了眼不远处停车的地方，一下子没动作，看着他也不说话，温礼问怎么了，她翻了个白眼，甩下他猛地大步往前走。
“没什么，算了，我自己走。”
走了两步就被人从后面给拉住了。
温礼没辙地看着她，最后还是认命地再次半蹲了下来。
“不许再找茬了，上来吧。”
贺明浠一扬眉，在心里悄咪咪得意地笑。
-
折腾一番终于坐上了车，正要走，贺明浠忽然想起温桃这会儿还在酒吧。
于是问温礼要不把温桃一起带上算了。
温礼点点头，给温桃打了个电话。
结果接电话的却是陈清黎。
温礼问：“温桃呢？”
“喝多了，她朋友把她送回学校了，现在跟我在一块儿……”顿了顿，陈清黎问，“你什么时候回学校，我把她交给你。”
一听温桃喝了酒，而且还喝多了，温礼皱眉，立刻往贺明浠脑袋上轻轻敲了下。
贺明浠不明所以，捂着脑袋委屈地喊道：“干嘛又打我啊！”
温礼淡淡警告：“以后少喝酒，也少带着小桃喝酒。”
贺明浠一脸被冤枉的表情：“我没带她喝酒好不好，每次都给她点的饮料！”
然而她马上又想到了什么，咬牙道：“我知道了，肯定是胡猪猪那几个骗她喝的酒！”
说着就往包里找手机，要给胡珠打电话问罪。
手机那头的陈清黎还在等温礼的回复，听到动静后问道：“你跟明浠在一块儿？”
温礼这才说：“嗯，她也喝了不少，我先送她回家，温桃你帮我照顾一下吧。”
那边一时半会没说话。
温礼问：“不方便吗？”
“没有……”陈清黎说，“那我直接送她回宿舍吧。”
温礼道了声谢，随即挂断电话。
此时贺明浠那边给胡珠打的电话也接通了，为了给自己撇清关系，贺明浠特意开了免提，胡珠刚说了个「喂」，她就开始了她的一通询问。
“胡猪猪，我不是特意交待过你不能让温桃喝酒吗？说，是谁让她喝的酒，连我贺明浠的小姑子都敢灌酒，我看他是不想在栌城混了。”
贺明浠悄悄看了眼温礼，发现男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一副静静看她表演的样子。
贺明浠咽咽口水，继续说：“难道你不知道温礼有多疼他妹妹吗？我那么交待过你要好好照顾温桃，你居然阳奉阴违，你、你是不是想破坏我和温桃的姑嫂之情，顺便让我和温礼的关系也破裂？”
胡珠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贺明浠骂懵了。
但她很快从贺明浠的长篇大论中提取到了精华，并对此进行了非常强烈且委屈的反驳。
“贺明浠你家庭伦理剧看多了吧，我吃饱了没事干破坏你和你老公关系，我图什么啊？
再说你们俩不是本来就没感情吗，结婚两年都没在一张床上睡过，连炮友都不如，有什么可破坏的？”
贺明浠：“……”
结婚两年，不如炮友。
温礼眉心一跳。

第21章 chapter 21
◎住在我们的新房◎
贺明浠慌乱挂断电话。
但已经晚了。
主驾驶上的男人半天也没发动车子， 车厢内陡然安静下来，贺明浠最受不了这种气氛。但她这会儿又没胆子去戳破，只能装哑巴， 更不敢往旁边看。
“你……”
终于温礼开口。
贺明浠立刻说：“你妹妹喝酒真的不关我的事， 我不在现场， 都是胡珠他们！”
甩锅甩的明明白白， 实际上这锅本来也不是她的。
温礼张张唇， 否认：“我说的不是这个。”
“哈哈，不是吗？”贺明浠尴尬一笑， 最后实在笑不下去了，只能捂住脸。
几分钟后， 车子发动。
贺明浠松了口气， 本来以为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然而在等红绿灯的间隙，温礼终于还是委婉地开了口。
“明浠， 我们之间的事，不要什么都告诉别人。”
贺明浠再次捂脸，无声点头。
她和胡珠认识多年， 彼此知根知底，关系也铁，聊起天来确实没那么多忌讳，比如胡珠跟她前男友的很多细节贺明浠也知道。
但两个人私底下聊什么是一回事，被人知道了又是一回事。
好在温礼没对她们闺蜜之间平时聊什么这个话题继续刨根问底下去， 只是分寸地提醒了一句， 算是给足了贺明浠台阶下。
贺明浠顺着台阶下来了， 心中对温礼的态度又悄悄变化了一些。
她眼睛一瞥， 默默观察温礼开车的样子。
其实他长得真的很在她的审美点上。无论是深邃的眼睛还是高挺的鼻梁。
贺明浠忽然间也有些想不通了，虽说胡珠的话是犀利了点，但说的也确实是事实。
既然婚已经结了，为什么要还要保持距离？
他们之间好像没有互相约定过这段婚姻应该怎么过吧？
还是说所有的商业联谊都是像他们这样的，领了个结婚证就算完事？
贺明浠不懂，她不懂过日子，也没人告诉她。
她结婚的时候不过二十，脑子里只有吃喝玩乐。但温礼是个有生活阅历的男人，他比她大七岁。
难道他对结婚过日子的想法也是像她如此吗？
贺明浠探究的目光越来越明目张胆，温礼自然也察觉到了。但没说什么，反正被她看两眼也不会怎么样。
“到了。”他说。
贺明浠回过神来，往车外一看，这才发现已经到家了。
她居然对着他发了这么久的呆？
神色一哂，贺明浠抿抿唇，慌忙解开安全带要下车。
“等等。”
温礼叫住她，贺明浠停了动作，又听他说：“快要期中考核了，你有什么打算？”
原以为贺明浠会瞬间露出往常那种厌恶的表情。
然而她这次只是愣了愣，接着问他：“会给划重点吗？”
温礼讶异地挑了挑眉。
贺明浠不自在地说：“没有就算了。就我这水平，要是不划重点百分之百不及格，你别对我抱太大期望。”
“有重点，你这几天没去上课所以不知道，”温礼说，“来一趟学校吧，我让那些老师给你划，顺便我有东西给你。”
贺明浠下意识问：“什么东西啊？现在给我不行吗？”
“等你来学校再给你。”
贺明浠看他片刻，突然怀疑地眯起眼：“你其实就是想让我去学校上课吧，所以故意用借口吊着我？”
温礼突然笑了。
“跟学习无关的事儿上你倒是聪明。”
贺明浠轻哼。
“好了，回去休息吧……”温礼说，“记得来学校。”
贺明浠咦了一声：“你不上去吗？”
温礼不解：“我上去干什么？”
这句反问把贺明浠给问倒了。
对啊，他上去干什么，这是她一个人住的家。
“你现在住在哪儿啊？”时隔两年，贺明浠才想起来好奇温礼的住所，“住在我们的……新房吗？”
“嗯……”温礼语气平静，“要是我也不住在那儿的话，会引起怀疑。”
贺明浠目光闪烁，犹豫道：“那我、需要搬到那里去吗？”
温礼轻笑：“不用，你不是一个人住着舒服吗，想住在这里就住吧，你家要是问起来，我会帮你打掩护的。”
贺明浠的谢谢卡在嗓子眼那儿，上不去又下不来。
她还是不习惯道谢，下了车，走了两步后没听见车子发动驶离的声音，于是又转过了头。
副驾驶位置的窗户还没升上去，男人的手悠闲地搭在方向盘上没动，眼睛恰好也在看她，见她回头，便问：“怎么了？”
谢这个字在嘴巴里打了两转，最后还是变成了别的：“你现在打算去哪儿啊？”
温礼说：“去趟学校，小桃喝多了，我去看看。”
一听他提到温桃，贺明浠轻咳一声，不放心地问了句：“我以后还能跟温桃玩吗？”
温礼一怔，点头：“当然。”
贺明浠语气郑重地说：“你放心，我不会带坏她的。”
说这话时，她的人直挺挺站着，难得正经又乖巧，一张小脸紧绷着，眼睛很亮，就是额头那块儿红红的，提醒着男人在几个小时前，这个看起来很乖的大小姐明明还在胡闹。
温礼勾唇，很低地笑了声，看她的目光多了几道柔和的神色。
“贺小姐又不是什么坏孩子，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贺明浠有些心虚地笑了笑。
她确实不是什么坏孩子，但也绝对算不上什么好孩子，像温桃那种不靠家里关系就能考上栌大的研究生、自律又自觉的在她的认知里才能称得上好孩子。
“其实你不用硬夸，我自己什么样，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没有硬夸，小桃她很喜欢你……”男人看着她温声说，“她说明浠嫂子很可爱。”
一瞬间，贺明浠有些分不清是因为温桃觉得她可爱，还是因为这句可爱是从温礼嘴里说出来的，所以她觉得开心。
等贺明浠上楼后，黑色轿车才消失在夜色中。
回家后，阿姨的声音响起：“小姐回来啦？”
“昂。”
应了一声，贺明浠钻进了房间。
十几分钟后，贺明浠又出来了。
她别别扭扭地走到阿姨面前，又别别扭扭地问了句：“阿姨，你看到我书了吗？”
阿姨问：“什么书？漫画书？”
“不是，学校上课的书……”贺明浠绞尽脑汁地回想书的名字，五官皱在一起，“什么人力资源……什么开发的……”
“《人力资源管理与开发》吗？”
贺明浠拼命点头：“啊对对对，在哪儿？”
“哦，在书柜里呢，我给你拿。”
阿姨不愧是阿姨，一下子就找到了书。
贺明浠翻了翻崭新的书，跟拿着宝贝似的，嘴上庆幸地说：“还好没扔。”
从没见过小姐这么宝贝过教科书，阿姨神色复杂，一时间搞不清楚小姐究竟是吃错了药还是喝多了酒。
贺明浠摸着书，想到之前陈清黎和胡珠都不懂她为什么这么抗拒温礼，甚至还为此问过她。
因为在他们看来，两人之间虽然没有感情，但温礼对她确实算不错的了。
她婚后执意要一个人住，他也没有阻止。反而还帮她一起瞒着家里，她总旷课，他虽然不满，但也只是找她谈话，从没有跟谁告过状。
他之前误会她带坏温桃，还说不再管她，让她觉得很是挫败，可误会一解开，他又马上干脆地道歉了。
她之前的打扮那样张扬鲜艳，就连她亲爹都看不过去，可温礼从来没说过一句，唯一一次说她，还是因为她在降温的时候穿得太少而导致了感冒。
之前之所以那么抗拒温礼，是因为她害怕被他管。
害怕他又会跟她家里人一样，站在一个高高在上的角度俯视着她，接着从头到脚地否定她。
然后自以为为她好地教育她、安排她。
他们觉得贺明浠就应该成绩好、性格好、打扮上也要淑女知性，这才像个样子，这才配得上出生在他们家，配得上「贺明浠」这个名字。
她家的那些男性长辈，从没给过贺明浠任何的夸奖，却要求她做个好孩子。
贺明浠害怕温礼也是这样的男人。
没有关心、没有鼓励，只有无休无止的说教和打压。
但温礼没有。
作为丈夫，他从没干涉过贺明浠在生活上的任何事，穿衣打扮，交友娱乐，她该是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作为老师，他的分寸把握得更是周到，从未因为他和贺明浠之间的特殊关系而对她有过多的照顾或训斥，他找她谈话。
但并不居高临下，就好像在他看来，贺明浠只是一个需要被督促自觉的学生而已。
如果是温礼管自己的话，贺明浠觉得可以接受。
-
把贺明浠安全送回家后，温礼又去了趟学校。
温桃这时候已经回宿舍了，男老师不能随便进女生寝室，温礼直接打了个电话给温桃。
接电话的是温桃的室友，室友说温桃已经上床了。
温桃从来没在家人面前喝过酒，因此温礼也摸不准温桃喝了酒会是什么样子，担心她喝了酒跟贺明浠一样，温礼让室友多担待。
室友说：“没事，她一回宿舍就趴床上睡死了，陈老师跟她说话她都没搭理，估计睡一晚上就好了。”
温礼这才放心。
本来要挂电话了，可睡死过去的温桃这时候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冲室友喊：“谁又打电话给我？难道又是陈清黎？”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温礼听到。
室友哎呀一声：“你怎么突然醒了，不是陈老师打来的，是经管系的温老师，你哥。”
温桃：“我哥？把手机给我。”
室友赶紧把手机给温桃，温桃一拿过手机，也不管温礼说什么，开口就是：“温礼哥，我好想家，我好想我爸妈，你在哪儿啊呜呜呜……”
温礼：“……”
又是个跟贺明浠一样的酒疯子。
好在贺明浠酒量好点，今天喝得也不算多。不然一天接连应付两个酒疯子，有他受的。
几分钟之后，温桃下楼，一见到寝室楼下站着的男人，二话不说就扑了上去，直接给男人来了个熊抱。
这会儿女生寝室楼下还有不少人，大都是些情侣，男生送女生回寝室，恋恋不舍地在楼下说话，温桃这一扑，立刻招来其他人的侧目。
为人师表，温老师平时又很受女生欢迎。
因此也比别的老师更加注重和学生之间保持距离，即使是兄妹也不行。
他蹙眉，推开她。
“你注意点。”
“我注意什么？”温桃眨眨眼，对着那些侧目的同学喊，“看什么看，这我哥！有血缘关系的！”
温礼只能拉着温桃去了一边没人的地方说话。
“喝了多少？”
“记不清了，反正没喝多少……”温桃迷糊地看了眼四周，“明浠嫂子呢？”
温礼：“回家了，你找她有事？”
温桃努努嘴：“我找她有什么用，她又不理我，都怪你。”
说着狠狠锤了温礼几拳。
温礼受了这几拳头，跟她解释道：“我已经跟她说过了，她不会不理你了。”
温桃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我现在就去她家找她！”
说着她腿一迈，但下秒又被温礼给拉住了。
“都这么晚了，你还让不让她休息了？”
温桃不满地哼了声。
温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除了喝醉以外没别的事，这才问：“你没给陈老师添麻烦吧？”
“哪个陈老师啊？”温桃皱眉，“我们系好几个姓陈的老师。”
温礼啧了声：“陈清黎。”
一听这个名字，温桃就仿佛条件反射，立刻瞪大了眼睛。
她一下子记起来了。
她在酒吧喝多，是胡珠和另外一个明浠嫂子的男性朋友打车送她回的学校，路上有人给她手机打电话，是男生帮她接的，挂了电话后，男生跟她说等回学校以后会有老师来接她。
温桃哦了声，没在意，继续靠在胡珠的肩膀上睡。
车子到学校之后，胡珠忽然接到了前男友的电话，她忙着接电话，挥手让男生帮忙送人进去。
男生就这样扶着温桃进了学校。
直到男生把她交到了老师手上，温桃闻到了某种熟悉的气味，这才想起要看看是哪位老师这么热心。
一睁眼，一仰头，看到脸色微黑的男人，温桃立刻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她跟救命稻草似的抓着男生喊：“你怎么把我交给他啊！”
男生一脸懵：“他不是你老师吗？我把你交给他有什么问题吗？”
温桃噎住。
说着男生又看着这位老师，怎么看怎么眼熟，突然恍然大悟地啊了声：“你不是浠浠的——”
陈清黎认出这个男生是明浠的朋友，黑黢黢的脸色终于稍缓了缓。
男生走了后，温桃一秒都不想在外面多呆，就要溜回寝室。
溜到一半，被陈清黎扯回来。
陈清黎站在她面前，半晌后才开口说了句：“你又去酒吧喝酒了。”
温桃：“……”
“还是和男生喝……”陈清黎垂眸，嗓音很沉，“如果他不是明浠的朋友，而是个不怀好意的陌生男人，你知道你现在会在哪儿吗？”
温桃酒意上头，听男人的语气这么冲，她顿时也不服气地朝他冲了起来：“还能在哪儿？就像那天一样被你带去酒店呗。”
陈清黎被她的话堵得一愣，原本为人老师的姿态立刻变得有些难堪起来。
他深深叹了口气，揉按眉心，再次自责地对她说了一句已经说过了很多次。
但无论说多少次都已经为时已晚的话。
“对不起。”
酒意作祟，话一说出口，其实温桃也立马后悔了。
她不想提的，真的不想提，尤其是在当事人面前。
整个栌城那么多所高校，他们就偏偏在一个学校碰上了，真的很想死。
那天晚上在酒吧的谈笑风生，一样的阅读爱好，他们同是莎士比亚的戏迷，同样对西方文学史颇有见解，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同好相逢，而是因为他们都是文学系出身。
温桃头疼欲裂，一想到这些，眼睛一热，直接尴尬得小声抽泣了起来。
尴尬是一方面，主要如果这件事被温礼哥知道了，他一定会把她打掉一层皮，一定会。

第22章 chapter 22
◎等你到现在◎
可这事是个死局， 解不开。
事实上那晚结束以后，第二天连联系方式都没有留，就足够说明了态度，只当这一晚是艳遇。
艳遇短暂而美好， 说不定偶尔在某一天想起来， 还会怀念一下那晚绝佳的体验。
偏偏上天就爱开玩笑， 温桃不但跟男人碰上了， 还是以最尴尬的身份碰上。
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 又无法失忆，她还没有没心没肺到那种程度， 能够对着一个已经坦诚相见过的男人恭恭敬敬得叫老师。
天知道这段时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每次一上陈清黎的课，看到男人衣冠楚楚地站在讲台上， 他讲课的神态和语气越是一丝不苟和专业， 就越是让她出戏。
“斯宾塞是英国文艺复兴时期最伟大的诗人之一， 可惜英雄也要看时势。如果不是莎士比亚和他的时期相隔太近， 我相信斯宾塞这个名字的流传度会和今天的莎士比亚一样。”
“他的诗在主题上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点，那就是会注入当时的一些新思想，这也是文学作品的意义所在。”
说着陈清黎悠悠背起了斯宾塞的十四行诗小集其中的几句。
One day I wrote her name upon the  strand,
（有一天，我将她的名字写在沙上）
But came the waves and washed it away:
（可海浪来了，将它冲走）
Again I wrote it with a second hand，
（于是我又写了书写了第二遍）
But came the tide， and made my pains his prey.
（潮水又将我辛苦再次化作了徒劳）
他的英音标准， 嗓音好听到极致， 学生们听得入迷， 只有温桃不敢再听下去。
她没办法忘记， 陈清黎在那个晚上，为了某种助兴和调|情，曾一字一句地在她耳边念诗。
无论他的那双手在黑板写出多漂亮工整的行楷和英文，从他唇中说出的文学见解有多精妙，她都会不受控制地想到这双手和这张嘴在工作之余，能够多让人腿软。
马上就要期中考核，温桃焦虑得不行，觉得自己可能要完。
陈清黎的这门课，她十有八|九得挂。
但她又没有办法去找陈清黎辅导，只能靠自己。如果过了那还好，如果没过，到时候温礼哥问起来，她没法解释，陈清黎更没办法解释。
温桃真的很后悔。
她在心里骂了不止一万遍那个天杀的前男友。
如果不是失恋，她根本不会为了借酒消愁跑到酒吧去，更不会为了疗愈情伤，随随便便就跟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去酒店。
她循规蹈矩了二十多年，当了二十多年的乖女孩，就爆发荒唐了这么一次，谁知道代价居然会这么大。
她太高估了自己，装作若无其事了这么久。因为酒精作祟，终于让她在今天稍稍释放了些许情绪，在男人面前捂脸小声哭了起来。
总不能退学吧，那换陈清黎辞职，也不现实。
见她哭了，哭得楚楚可怜，陈清黎一时间无言，清俊的五官微微拧起，愁容上满是无可奈何，只好先送她回寝室。
将她送到寝室楼下，让她室友来接。
室友匆忙下楼，接过温桃后忙说谢谢陈老师，而温桃只是紧紧地巴着室友，闭着眼装死，连句再见也不肯跟陈清黎说。
室友以为她是醉得不省人事了，其实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
温桃除了喝多以外，看起来没什么事，温礼问她有没有麻烦陈老师，她却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温礼没再为难她，让她上楼休息了。
等人上楼后，他给陈清黎打了个电话。
原本是打算再跟陈清黎说声谢谢，顺便问问自己堂妹有没有给他添什么麻烦，陈清黎说没有，接着问他在哪儿。
温礼：“还在学校。”
陈清黎嗯了声：“喝一杯吧，顺便我想跟你说点事儿。”
学校附近就有清吧，大都是学生光顾，栌大没有寝室门禁，这个点已经是晚上十点，店里还是有很多学生在聚。
两个男人一进店，正好就碰上几个经管系的学生在长桌上玩狼人杀。
“额，温老师……晚上好……”
温礼淡淡一笑：“晚上好，你们玩你们的。”
接着和陈清黎找了个比较角落的位置坐下，两个年轻英俊的男老师即使坐在角落，也还是招来了不少学生好奇探究的目光。
好在位置离得远，看两眼也打扰不到他们。
“你要跟我说什么？”温礼抿了口柠檬水，直接了当地问陈清黎。
温礼待会儿还要开车，婉拒了点酒的建议，倒是陈清黎点了杯度数不高的果酒，喝的时候眉毛一直皱着，让人感觉这果酒很难喝。
半杯的果酒下肚，胳膊搭在桌上，陈清黎扶额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和温桃的事，原本是打算一直瞒着温礼的。
横竖也就两年的时间，两年一过，温桃一毕业，这事就彻底过去了。
这是他和温桃的共识。
可他无法否认那晚对温桃的好感。
如果不是有好感，他不会带着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儿去酒店，也不会在那晚失控做了好几回。
即使温桃在那晚过后明确对他表示过，不要留联系方式，他是成年男人，知道她这样说，就是准备讲他当成是一场身体的艳遇。
即使他有进一步跟她发展的想法，但还是尊重了她的意思。
不过一晚的时间，成年人的好感来得汹涌，但也会随着时间慢慢熄灭。
谁知世界就这么小，他和温桃在栌大遇上了。
温桃躲他的意思太明显了，而他也实在无法忽视每次上课的时候，台下坐着听课的其中一个学生曾跟他有过一晚经历，这种感受实在难堪又折磨人。
男女之间的情感实在微妙，某个界限一旦突破，收场就变成了一道难题。
陈清黎实在无奈。
见好友神色为难，温礼不明所以地挑眉：“你到底怎么了？”
陈清黎眸光复杂，咬了咬下唇，最后摇头：“没什么，最近论文压力大，就想找你出来放松一下。”
温礼却直觉陈清黎有什么事瞒着他。但陈清黎不说，他也不能撬开他的嘴逼他说。
温礼问：“你是不是想说温桃的事儿？”
陈清黎一怔，嘴唇张合。
“我请你帮忙关照温桃，前提是不耽误你的工作，你要是最近忙，就先忙你的，不用管她，她也不是小孩儿了。”
“没有耽误……”男人摩挲着手里的玻璃酒杯轻声说，“她是你堂妹，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关照她。”
说罢，陈清黎又冲温礼一笑：“向北的毕业论文，之前也是多亏了有你帮忙指导，他留学能申请到那么好的学校，也有那边的教授很喜欢他的论文这个原因，礼尚往来，我都应该关照温桃。”
听陈清黎提到他堂弟，温礼顺势问了句：“你弟弟在国外的学业怎么样？”
“挺顺利的，学校最近放寒假了，已经回来了，只不过还没回栌城……”陈清黎说，“不然他肯定拉着明浠到处去疯了，你就更难管明浠了。”
对于陈清黎的打趣，温礼眸色平静，倒没有说什么。
他一直知道陈向北的堂弟跟贺明浠是发小，而且两人的关系还很不错。
甚至不止是不错。
温礼淡淡抿了口柠檬水。
既然都说到贺明浠头上了，陈清黎很自然地问了句：“快期中考核了吧，明浠复习得怎么样了？”
温礼摇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清黎帮忙说道：“其实明浠挺聪明的，一直到初中的时候成绩都不错，就是后去国外上高中了，可能那边没人督促她吧，再加上高中大学都是她家里给安排进的最好的学校，学历好看就行了，也不需要她努力，人就松懈了。”
思忖片刻，温礼问：“她是自己要求去国外上学的吗？”
“不是，明浠不想去，但是她父母离婚，家里没人管，她正值青春期，又爱惹事，她爸就和家里的长辈商量，直接把她送到国外去了……”
陈清黎回忆道，“刚去的时候明浠英文不好，好几次哭着给向北打电话，让向北给她买飞机票回国，向北身上没那么多钱，就找我借。”
“那你借了吗？”
“没有……”陈清黎摇头，“那个时候还没工作，钱都是家里给的。我要借了，我爸妈就得骂我了。”
温礼半晌没说话。
陈清黎问：“在想什么呢？”
温礼：“在想明浠的事儿。”
这句听着有点暧昧的意思，陈清黎挑眉：“想老婆了？那就让她搬过去跟你一块儿住啊，就不用想了。”
温礼扯了扯唇，说：“那确实是不用想了，直接改伺候小公主了。”
他称呼贺明浠为小公主，宠溺的味道没有，更像是年长成熟的男人对小女孩的某种调侃。
由此可见小公主在他眼里是多么的不好对付。
陈清黎当然知道贺明浠是个什么样子。
但他和温礼的想法差不多，都是有生活阅历的男人，从家里独立的早，为人处世也更通透些，自然不会跟贺明浠计较什么，平时能多包容就多包容。
陈清黎说：“怎么，不乐意啊？小公主虽然脾气是差了点，但好歹也是你明媒正娶的温太太，人家年轻又漂亮，你伺候她很正常啊。”
“我伺候她够多了，管她吃饭又管她学习的……”温礼失笑，轻声说，“不乐意的是小公主。”
-
不乐意的小公主贺明浠今天难得乐意地起了床，还乐意地去了学校。
温礼让其他老师帮忙给贺明浠崭新的书上划了这次期中考核的重点。
除了卷面考核，还有期中论文，论文选题是老师给的，具体的内容由学生自由发挥。
看着书上的重点，以及论文的选题，贺明浠觉得自己还是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
这上面每个字都是汉字，也没有什么生僻字，但组合到一起，她就是看不懂。
连看都看不懂，就算是死记硬背也是项大工程。
如坐针毡了一整节课，下课铃响，贺明浠难得没脚底抹油第一个跑，而是慢吞吞地去了办公室。
她主动来找温礼，温礼却恰好不在，问了其他老师才知道温礼上节有课，还没回来。
其他老师对贺明浠的突然醒悟也是颇感欣慰，跟她说要是有什么问题，其实不用特意找温礼，也可以直接问他们。
贺明浠尴尬一笑，拒绝了老师们的好意。
老师们有些挫败，以为贺明浠是不相信他们几个的专业。
他们哪知道其实贺明浠是为了他们的身体好。
她一个连题纲都看不懂的人，要是找温礼之外的老师请教问题，一是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文盲水平，太没面子，二是她怕把这几个老师气出病来，本来年纪就大了，还是多注意身体。
相比起来，温礼一知道她是哪根葱，二他年轻。就算被她气着了，也应该折不了几年的寿。
也不知道温礼下了课以后干什么去了，等了半天也没回来，贺明浠干脆坐在了他位置上。
一会儿玩玩他的钢笔，一会儿翻翻他的文件，跟有多动症的小孩儿似的。
最后翻完了，温礼也还没回来。
贺明浠只好给温礼打电话，然而他却没接。
这下她终于有点不耐烦了，自己都已经这么诚意了，他居然不见人影了。
转眼间下午的两节课都上完了，这个天天黑得很快，才刚过下午六点钟，天已经暗了下来。
最后一个走的王教授打算锁门，结果发现贺明浠居然还在这儿。
他有些不确定地问：“你还要等温老师回来吗？”
贺明浠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一咬牙，倔劲儿上来，都已经等了这么久，她还就非要等到温礼不可。
她点点头。
“那我把办公室钥匙给你吧，待会儿你走的时候记得把门锁好。”
王教授特意吩咐贺明浠走之前一定要把门锁好，办公室里有不少重要的文件，再加上老师们又经常在办公室加班写论文，很多贵重物品也是都放在办公室里。
贺明浠一听这么重要，生怕到时候没锁好门丢了什么东西找自己担责，立马摇了摇头，让王教授亲自锁门，她在外面等就行了。
王教授其实也不太放心贺明浠，于是让她找个自习室坐着等，便锁上门走人了。
办公室锁上门，贺明浠站在门口，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大门，突然生气地啧了一声。
因为打不通温礼的电话，贺明浠担心去别的地方等，就算温礼回来了也不知道。
于是干脆就站在办公室门口等了起来。
必须要让他知道她等了多久！让他认识到错误！
贺明浠在心中愤愤地想，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可怜一些，她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小公主形象了，直接抽了块纸巾垫着屁股，坐在了办公室门口。
这样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
早知道应该拿把椅子出来的。
算了，就这样吧，坐地上盘个腿其实也挺舒服的，就当坐日式榻榻米，她也懒得起来了。
贺明浠虽然娇生惯养，但对环境的适应能力极强，很懂得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丢面子的，坐在办公室门口，为了打发时间，甚至拿出手机开了把游戏。
一开游戏，等待的时间立刻变得短暂了起来。
打到第三把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贺明浠的脸被手机光照得幽蓝幽蓝。
“明浠？”
终于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响起。
贺明浠猛地抬起头。
温礼一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么副场景。
小几万的羊皮包包被它的主人随意地扔在一边，小公主穿着大几万的奢牌大衣坐在地上打游戏。
这场景看起来又可怜又奢侈，像是哪家的千金小姐被赶出家门了。
小公主一见到他，眼睛瞬间一亮，立刻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朝他哒哒地小跑过来。
她的语气兴奋：“你终于回来了！”
温礼低头看她，张张唇，滞了半晌才问道：“你怎么坐在这里？”
“等你啊……”贺明浠皱了皱鼻子，有些生气，又有些幽怨地说，“我从下午第一节课下课一直等你到现在呢。”
“……”温礼喉结微动，叹了口气，轻声说：“转过去。”
“干嘛？”
嘴上疑惑，但贺明浠还是转过了身。
突然身上被一拍，贺明浠哎呦一声，正要问他为什么打自己。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温礼是在帮她拍灰。

第23章 chapter 23
◎不一起睡吗◎
看着他低头微弯腰的样子， 贺明浠抿唇，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等了你好久哦。”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她突然说。
说这话的时候， 她的声音很小， 足以让面前的男人听清楚， 带着点怨气， 还有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气。
手上的动作一顿， 温礼抚上她的头摸了摸，轻声说：“抱歉， 怎么也不打个电话给我？”
贺明浠撇嘴：“我给你打了，没通。”
温礼拿出手机， 这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关机了。
贺明浠也看到了， 原来是没电了才没接电话。
好吧， 那就算了。
“你下午去哪儿了，手机没电了都不知道。”
“我下午在医院， ”温礼边说着，边拿出钥匙开门，“有个学生出意外受了点伤， 她家里人不在栌城。”
贺明浠问：“你带的学生吗？”
温礼嗯了声，又问她：“怎么不问最后走的老师要钥匙在屋里等我？”
“我才不要……”贺明浠赶紧摇头，“万一你们丢了什么东西就是我的责任了。”
温礼轻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打开了屋里的暖气。
“冷吗？”他说， “冷的话我给你拿条毛毯。”
贺明浠身上的这件双面羊绒大衣很暖和， 再说她平时露胳膊露腿也露惯了， 在国外的时候大冬天出门还能穿裙子，她张张唇，说冷。
温礼让她坐下，先拿了条毛毯给她，转身又去饮水机那儿给她打热水。
毛毯摸着很舒服，贺明浠鬼使神差地将毛毯放在脸上嗅了嗅。
温礼转身，正好看到她在闻毛毯，还没问，贺明浠就立刻放下了毛毯，咧嘴一笑。
“你这毛毯上喷了香水吗？好香啊，看不出来你还挺精致的嘛。”
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温礼说：“精致的是王教授，这毛毯是他的。”
脸上调侃的笑意顿时僵住，贺明浠立刻将毛毯放远了些。
温礼将打好的热水给她。
看着他手上无趣的黑色保温杯，贺明浠不放心地问了句：“这杯子不会也是王老师的吧？”
“是我的……”温礼说，“我没用它喝过水，放心。”
其实用过的也没关系，她又不会介意。
不知为什么有些失望，贺明浠哦了声，接过水杯。
温礼刚想说可能有点烫，本意是想让她先捂在手里暖暖手，话还没来得及说，贺明浠已经失魂落魄地仰头喝了口水。
哗啦一声，保温杯重重砸在地上，贺明浠烫得从座位上跳起来。
贺明浠伸着舌头，一脸盛怒地瞪着温礼。
“啊啊啊？啊啊啊！”
温礼一个字也没听懂，不过从她的表情大概可以猜到，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顾不上研究她到底说了什么，温礼赶紧查看她的舌头。
贺明浠被抬起下巴，正疑惑他要干什么，就听男人说：“把舌头再伸出来点，我看看。”
她舌头一僵，眨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他所有的目光都在她的舌头上，而她的下巴则是被他轻轻捏在手中。
“……”舌头就这么伸着，贺明浠的脸渐渐有些发烫，下意识想要缩回舌头。
粉色的舌头在男人的眼皮子底下不安而瑟缩地动了动，温礼蹙眉，喉间蓦地一紧，放开她的下巴同时也迅速收回了目光。
还好事先为了不让她烫到手，还给她添了点常温的冷水，舌头看起来没什么大事，应该不会被烫出泡，就是嘴唇一圈有点红。
温礼轻咳一声，起身又去给她打了点冷水，顺便抽了张纸巾用水打湿，让她暂且敷在嘴上。
他说：“先按着。”
贺明浠点点头，乖乖地按着纸巾。
突然间没人说话了，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寂静，看她片刻，温礼打破沉默，缓缓问：“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经他提醒，贺明浠这也才想起来，纸巾扔按在嘴唇上，有些大舌头地说：“就是期中考核啊，有点疑问要问你。”
说完，她忙从自己粉色的羊皮包包里掏出书来。
就为了期中考核，足足等他一个下午？
温礼叹了口气，说：“其实你完全可以去找其他老师的。”
贺明浠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告诉他，她是怕气着其他老师，所以才找他的。
“可是我不想找其他老师啊，我只想找你。”她眨眨眼说。
温礼愣了愣，语气更无奈了、也更轻了。
“其他老师教学的时间比我长，理论方面也比我专业的多……”他说，“就为了这个，还在门口蹲着等，你自己想想有必要吗。”
她当然知道没必要，可是人的心气有的时候上来了，就是会做一些莫名其妙不值得的事。
她等了他一下午，甚至等到其他老师下班了还没走，蹲在门口继续等他，其实也没觉得有多委屈，前提是他得知道她为了等他，付出的时间和精力。
现在他知道了，非但没有说两句好听的哄哄她，反而还说她没必要。
这是什么道理？
贺明浠有些生气，狠狠扔掉纸巾，翘起还红红的嘴唇指责他：“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说让我来学校划重点，我也来了，你说让我准备期中考核，我也听你的话准备了，我等你一个下午都联系不到你，其他人都走了我还在等你，我大人有大量，都没跟你计较浪费了我的时间，你还怪起我来了？”
还是一如既往地伶牙俐齿，就是有点大舌头，听起来怪滑稽的。
“算了，不找你了，我明天找其他老师好了。”
说完，她气鼓鼓地将书往包里一塞，抬脚就走，长发甩动，步伐中都带着怒气，脚上的小粗跟靴在地上砸出好大的动静。
温礼被她说得有些愣，不知道好端端地怎么就生气了。但还是立刻追了上去，在她就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拉住了她。
贺明浠被他拉住胳膊，甩了两下没甩开，嘴巴闭着也不说话。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温礼低声说。
贺明浠还是不说话，摆着张冷酷的脸。
看她绷着小脸的样子，温礼张张唇，最后没忍住笑了声。
这一声笑让贺明浠的怒气值又往上蹿了好几度。
她怒吼：“你笑屁啊。”
温礼立刻拉平了唇角，好声说：“你愿意好好准备期中考核，我当然很高兴，没有怪你的意思，我是觉得这么冷的天气，你在门口等着，要是又被冻感冒了怎么办？”
“我没那么脆弱。”贺明浠撇了撇嘴，硬邦邦地说。
温礼反问：“那是谁之前跟我说自己身体不好，得一个流感都得在家休养好几个星期？”
贺明浠一时语塞，没想到他还翻起了旧账。
但她可不是什么轻易就认输的人，很快理直气壮地反驳：“我那是为了不来学校上课，骗你的你看不出来吗？”
温礼顿时哭笑不得地啧了声，抬手推推她的额头，骗人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贺明浠不满地说：“你别老蹭我额头，我粉底液都被你蹭掉了，好几千块买的，你蹭一下一百块钱就没了。”
说是这么说，但贺明浠压根不在乎什么粉底液，她这么说，只是不想温礼总是这样对她动手动脚的，总感觉他压根就把自己当成小孩儿了。
温礼当然也知道她是个什么人，小公主平时花钱跟流水似的，都大咧咧穿着秀场的限定大衣坐在地上吃灰了，哪里还会在乎这一百块钱，没有揭穿她，他只说：“要真蹭掉了，我再给你买一瓶新的，可以吗？”
“……”沉默几秒，贺明浠又说：“那我为了等你，衣服和包包都弄脏了，这怎么说？”
“我给你买新的。”温礼直接说。
贺明浠存心找茬：“都是秀场的限定，已经买不到了好吧。”
“那我就给你买明年的限定。”
贺明浠还是有些不服，小声说：“我不用你给我买，我自己有钱。”
温礼挑眉：“真的不用我给你买？”
等了片刻，贺明浠努嘴说：“我没要求你给我买，不过……送上门的便宜不要白不要。”
温礼失笑。
“好了，别生气了，坐吧，有什么问题你直接问，我知无不言。”
贺明浠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再说她本来也没认真生气。与其说是在生气，更不如说是在跟男人耍小性子。
听着男人耐心的语气，她忍着窃喜，在心里切了声，仰头看他：“你不是让我去找其他老师吗，怎么现在又让我问你了？”
本以为温礼还会再哄自己两句，谁知男人好笑地看着她，慢吞吞地反问：“你不是说只想找我吗？”
“……”被自己的回旋镖扎了一下，贺明浠终于不作了，老实被男人拉过去坐下。
折腾一番，总算是回归正题。
其他老师因为照顾温老师的面子，所以给贺明浠的重点标得很详尽，生怕她期中考核挂了。
温礼看着书上其他老师给划的重点，以及没什么难度的论文题纲，问她：“你是哪里有问题？”
贺明浠说：“哪里都有问题。”
“具体哪里。”
“没有具体的，就是所有的……”贺明浠说，“所有的这些，我一个都看不懂。”
温礼沉默了。
贺明浠说：“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叹息一声，温礼没有回答她，将书还给她，拿上公文包，锁好抽屉。
“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贺明浠哎了声：“那这些重点怎么办？你不管我了？”
“先回家吧……”温礼语气平静，“要是在这里给你讲，我们今天恐怕要在这里过夜。”
虽然他的语气听上去很平淡，贺明浠却莫名有种被嘲讽了的感觉。
可转念一想，好像也不算是嘲讽。
就以她这稀烂的文化水平，温礼说的其实也没错。
-
回家前，贺明浠提前给阿姨打了个电话，让阿姨准备晚饭。
阿姨在电话那头说早就已经做好了，一直在等她回来。
贺明浠哦了声，看了眼身边的人，又问：“只做了我一个人的饭吗？”
“对啊……”阿姨说，“小姐你也没提前跟我说要带朋友回来吃饭啊。”
贺明浠挠挠头。
“事发突然，我也没想到，阿姨你再多做一人份吧。”
虽然是临时带人回家，不过阿姨效率很快，等贺明浠一回家，两人份的饭菜已经做好了。
电话里贺明浠没具体说是带谁回来，阿姨默认是小姐的哪个朋友，结果等人一到家，才发现小姐居然是带她老公回家。
虽然不住在这里，但温先生怎么也算是阿姨的半个雇主，吃饭的时候，阿姨有些试探地问温先生菜合不合胃口，不合胃口的话下次她争取改进。
好在温先生对吃这方面并不挑剔，说很合胃口，阿姨放心地舒了口气，紧接着又问先生喜欢吃什么菜，她下次做。
贺明浠咬着筷子在一边不说话，心里想着有这个必要吗。
反正他又不常来。
不过他要是经常来吃，她也没意见就是了。
面对阿姨的打听，温礼也婉拒道：“不用麻烦了，我也不常来，阿姨你做明浠喜欢吃的菜就好了。”
阿姨略显犹豫地啊了一声，偷偷看了眼小姐，见小姐没说什么，于是点点头没再多问。
贺明浠一言不发，鼓起腮，狠狠将筷子戳在了自己最喜欢的那道菜上。
吃过饭，贺明浠让温礼去她房间先等她一会儿。
接着她又跑到正在洗碗的阿姨面前，说：“温礼今天可能要在这里住一晚上，阿姨你去把客房的床铺一下吧。”
“好的。”
阿姨先是下意识地说了句好的，但紧接着意识到不对劲，停了洗碗的动作，问贺明浠：“咦，小姐你跟先生不一起睡吗？”

第24章 chapter 24
◎一对一教学◎
贺明浠一怔。
面对阿姨的疑问， 她的心莫名虚了一下。
“哦，我忘了，忘了。”
贺明浠干笑，转头又走了。
温礼还在房间里等她， 一推开门， 贺明浠发现温礼正在打量她摆在房间里的展示橱柜。
在有生活阅历的男人眼里， 贺明浠的房间完全还是小朋友的风格， 到处摆满了各种小玩意， 就跟她的人一样。
她皮肤白，能够大部分驾驭偏亮的颜色， 这些颜色穿在普通肤色的人身上或许是灾难，可穿在她身上反倒更能凸显皮肤。
贺明浠也从不低调， 皮肤好那就大大方方地露出来， 腰细腿细那就多穿露腰装和超短裙， 因而她整个人总是张扬的。
现在天气冷了，再加上最近又换风格了， 穿搭也变得温柔起来，只有房间还是她原来的作风。
展示橱窗里全是她买的各种盲盒和娃娃，尺寸和体型不一， 材质也不一样，棉花的硅胶的亚克力都有。
但她很会布置，橱柜里还用一些迷你的家具模型布了景，装了灯条， 光一打， 橱柜里的这些小东西就好像在它们自己专属的小世界里。
能够看出它们的主人很喜欢它们。
贺明浠走过去， 问他在看什么。
温礼：“看你的这些东西， 这是你自己布置的吗？”
“对啊，这都是我自己一个个买回来的，摆也是我自己摆的。”
说完这些，贺明浠有些警惕地问他：“你不会也觉得我吃饱了没事干有钱买这么多没用的东西回来吧。”
这么问，显然已经是被很多人不理解并说过了。
她家是有钱，可她的败家和浪费也是事实，平时被家人说两句也实属正常。
温礼摇头，淡淡说：“没这么觉得，你摆的挺好看的。”
要是她愿意把布置这些小东西的精力放一半放在学业上，或者是生活中，也许她的学业就不会糟糕至此，家里的阿姨平时也能轻松不少。
不过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他无权干涉。
温礼收回目光，问她可以开始正事了吗。
贺明浠没有回答，还沉浸在他刚刚的回答中。
“你、居然能欣赏我这些东西？”
语气跟见鬼了似的。
但很快，她又不相信地撇起嘴说：“之前我堂哥来过几回，他说我买了一堆垃圾摆在家里。”
“如果它们能给你带来情绪价值，那就不是垃圾……”顿了顿，温礼客观地说，“而且确实挺可爱的。”
贺明浠愣愣地看着他。
她不信温礼真的能理解，之前在她眼里温礼明明跟她家那些人都是一伙的，古板、无聊、不知变通，只认定自己的认知，凡是自己不认同的，就都是无意义的。
“骗人的吧……”贺明浠小声说，“你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理解我这些爱好……”
温礼淡淡反问：“这跟性别有什么关系？”
他又看了眼这些小玩意，能够理解为什么贺明浠的堂哥会说这些东西是垃圾。
如果换他，他也不会花钱买这些，哪怕这些小玩意再便宜。
但贺明浠喜欢，他也能够理解她为什么会喜欢这些东西。
既然喜欢，那么买回家就是有意义的。
贺明浠还是不信，男女认知差异有多大，从她家的那些人身上就能看出来，她不相信真的会有男人理解这些。
为了测试温礼到底是说客套话还是真理解，贺明浠又带他去了自己的衣帽间。
温礼一直知道贺明浠很会花钱，结婚两年，她所有的支出依旧都来自娘家那边。
至于温礼的钱，虽然他有在结婚之后为她办了几张卡，并定时往里转账，但她都没动过。
这一墙壁满目琳琅的东西，即使是对外行来讲，也比她房间里的那些小玩意要真金白银得多，怪不得她会说连爱马仕都不给她买，凭什么管她。
似乎是有意试探，贺明浠指着这些东西问：“这些你也能欣赏吗？”
温礼反问：“为什么不能？”
贺明浠一时哑口，讷讷说：“我平时上网，看到很多人都说这些都是智商税，而且是只坑有钱人的智商税。”
她打开玻璃柜，随便从里面拿出个包，递到他手里。
“就比如这个包，公价是十二万，但是我为了买它，配了至少几十万的货，具体的我没算。
所以这个包要正经算起来的话，它的价格也是几十万了。但它的材质只是牛皮而已，五金配件也不是什么真金白银，顶多人工贵点，肯定不值几十万这么多钱。”
贺明浠又指了指柜子上的其他包：“而且我还买了这么多智商税。”
智商税又怎么样呢，她买的开心就行了。
温礼一时间没说话，不明白她为什么能这么坦然地说出自己买了一柜子的「智商税」。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败家，一分钱不会赚，只会花？”
贺明浠冲男人眨眨眼，心里想着下一秒他是不是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对她失望地摇摇头。
无论在她身上加之多少期望，付出多少精力都没用，她贺明浠就是个花瓶。
对花瓶来说，只要她不惹事，不给家里添麻烦，那么每个月给打点钱养着就行。
然而温礼并没有对她失望地摇头，也没有纵容地对她说。反正家里有钱，想买就买，你高兴就行。
他说：“我不觉得这是智商税。”
贺明浠：“什么？”
“如果一件商品是靠它的原材料和性价比来定价的，那它就不是奢侈品，奢侈品所奢侈的并不是这件物品本身的价值，而是它背后的品牌价值，还有它所代表的社交身份。”
“有人会觉得你买奢侈品是在交智商税，只有一种可能，他还达不到你的消费水准。所以他不理解你，对于达到了一定消费水准的人，价格往往是最不值得考虑的因素。”
贺明浠听得云里雾里的：“啊？”
温礼一笑，换了种更直白的方式对她说：“简单来说就是，如果有人说你败家，说你买的这些东西是智商税，那是因为他还不够有钱。”
贺明浠终于听懂了。
“所以你真的不觉得我败家吗？”
温礼语气平缓：“不觉得，因为你的经济条件足够支撑得起这些消费。其实不论是这些奢侈品，还是你房间里的那些玩具，你花钱把它们买回来，它们也给予了你相应的回馈，它们让你觉得开心，这就是消费的意义。”
贺明浠被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比起直接说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她怎么觉得男人的这番话反而还要更纵容一些。
温礼将包还给贺明浠，他本质来说还是个商人。所以对于贺明浠的这些东西，也有一定了解。
“而且你的这几个稀有皮的包，行情不是每年都在涨吗？物以稀为贵，你的这些高级珠宝，作为不可再生资源，它们的行情也只会越来越高。”
看着贺明浠呆呆的表情，温礼笑了笑，说：“其实在花钱的同时，你也有在无意识的投资，只是你没意识到而已。”
“所以会买东西也是一种本事对不对？其实我不是只会花钱的对不对？”贺明浠听懂了投资两个字，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我还是有在赚钱的对不对？”
温礼眉梢略扬，配合着她一连串对不对的问题，冲她点头：“对。”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后，贺明浠顿时升起一股被认可的惊喜。
她冲男人咧嘴傻乐，实在无法抑制这种开心的感觉。
温礼也跟着失笑：“还有要带我看的东西吗？没有的话是不是可以开始准备你的期中考核了。”
贺明浠回神，十分积极地说：“准备！当然要准备了。”
-
个人在被得到认可后，学习的积极性有了，但光有积极性是不够的。
面对着天书一样的考试重点，贺明浠很快又蔫了下来。
她有气无力地说：“要不我死记硬背算了？”
温礼问：“那论文呢？”
贺明浠挠挠头，试探着问：“只是期中论文，应该不会查重的吧？”
她这样一问，温礼瞬间明白了她想干什么。
他神色淡定，拿起笔，直接往她脑门上敲了一下。
“你说呢？”
贺明浠捂着头哼了声，干脆破罐子破摔地趴在了桌上。
“那我实在不会啊，你总不能要求一个小学生复习一晚上就能变成高考状元吧？”
温礼蹙眉：“你是小学生吗？”
“不是，但是说实话……”贺明浠诚实地对他说，“你现在哪怕就是在教一个小学生，说不定他都能比我学得好。”
温礼：“……”
都不知道该说她坦率还是傻得还不如一个小学生。
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温礼叹气，最后起身。
“你等我一下，我去车上拿点东西。”
贺明浠：“什么东西啊？”
“拿上来你就知道了。”
老实在房间里等了二十分钟后，温礼回来了，手里提了个袋子。
贺明浠实在猜不到是什么东西，她下意识以为这是什么礼物。虽然什么也不缺，但知道自己有礼物拿，还是很高兴。
更何况这还是温礼送的，这可是他送她的第一件礼物。
兴高采烈地接过袋子，打开一看，贺明浠期待的眼神瞬间又无神下来。
袋子里全是书。把袋子里的书通通倒出来，贺明浠发现这都是无聊至极的经济学教科书。
“这什么啊？”她指着这些书问男人。
“书……”温礼淡淡说，“你的基础太差，所以得从大一的课补起。”
贺明浠张着下巴，目光呆滞地看着他。
“期中考核这种东西，能及格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从大一开始学？”
温礼反问：“你是不是忘了你家里人把你送来读学位是为了什么？”
贺明浠不说话了。
沉默片刻，她才有些不情愿地说：“那也不用从大一开始学吧，这是看不起谁呢……”
温礼微眯眼，也不反驳，随便挑起本书翻了翻。
“如果没必要从大一开始学的话，那麻烦贺小姐回答一下，什么叫凡勃伦效应。”
贺明浠一脸懵：“凡什么东西？这是个人名吗？”
温礼神色淡定，将书摊到她面前，指着上面的话说：“你念一下。”
“凡勃仑效应是指消费者对一种商品需求的程度因其标价较高而不是较低而增加。”
这句话贺明浠照着念也念得磕磕绊绊的，念完后，她有些迷茫地看着温礼。
“我举个例子，你觉得一个普通的陶瓷茶杯大概要多少钱？”
贺明浠想了想，说：“几十块吧？”
“那如果是爱马仕茶杯呢？”
贺明浠不假思索地说：“两千五，我为了配货买过，这我知道。”
温礼又问：“如果你要招待来家里的客人喝茶，那么你会拿出这个两千五的茶杯给客人用，还是用几十块的茶杯？”
“废话，当然两千五的啊。”
“这就是凡勃仑效应，当一个商品定价较高时。反而买的人更多，因为消费者会下意识地觉得，买贵的更好，也更有面子。”
贺明浠呆呆地点了点头。
买个东西而已，还能这么解释吗？
她回过神，又从书里找了几个经济学术语让温礼解释，温礼都一一用她所熟知的一些奢侈品牌以及她平时购物的习惯举例子解释了个清楚。
他是真的很会举例子，总是会挑贺明浠最感兴趣的东西。
如此针对性的教学，贺明浠就是想开小差也开不了。
而且她也不舍得开小差。
不管温礼说的那些东西她听不听得懂，贺明浠都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还有他一张一合的嘴唇，贺明浠时不时看一眼，然后又赶紧低下头去，掩耳盗铃地将目光重新放在书上，她确实没有开小差，但却渐渐地发起了呆，彻底沉浸在了男人平和低沉的嗓音中。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声音这么有磁性。
直到温礼用笔敲了敲她的头，同时严肃的声音响起：“一对一教学你都能走神？”
贺明浠猛地回过神来，随着被温礼揭穿，脸上的温度也瞬间升高，她不安地转动着眼珠子，生怕被看出来自己刚刚在犯花痴，只能死咬着不承认：“没有啊，我没有走神。”
温礼语气很淡：“那你复述一下我刚刚说的东西。”
贺明浠不说话了。
紧接着脑袋上又是被一敲。
她捂着头，有些卖可怜地说：“别打了，本来就不聪明，越打越笨。”
温礼轻嗤一声，反问：“你觉得你这小脑瓜的智商还能有多少下降空间？”
如果换做平时，贺明浠肯定就跟他杠起来了。但她也知道这件事是自己不对，温礼都到家里来给她开小灶了，她还走神，确实不应该。
贺明浠难得没有反驳，而是默默承受了男人的嘲讽。
她努着嘴，因为被骂了不太高兴，但又不敢反驳什么，看起来不服气又可怜巴巴。
贺小姐突然不伶牙俐齿了，男人一时间也不忍心再说什么，只能起身：“你先一个人看吧，我去趟洗手间。”
贺明浠哦了声，刚想说她房间里就有洗手间，还没来得及说，温礼已经打开房门走了。
等了十几分钟，温礼还没回来，贺明浠不禁有些担心，不会是被自己气走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连忙扔下书跑出去。
客厅里只有阿姨在，阿姨已经干完了所有的活，这时候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温礼已经走了吗？”
“没走啊，先生在阳台呢。”
不是说上洗手间吗？怎么跑阳台去了。
穿过客厅，贺明浠透过玻璃门往阳台看去。
果然看到男人正背对着她站在阳台那里。
贺明浠推开门，还没来得及问他跑阳台上来干什么，就闻见了一股烟味。
温礼听到动静，转过身来，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间果然衔着一支烟。
他愣了愣，问她怎么也出来了。
“我以为你被我气走了……”贺明浠瞥了眼他手里的烟，“没想到你是跑到阳台上来抽烟了。”
温礼无奈一笑，掐灭了烟。
贺明浠走到他身边说：“你不是说你没有烟瘾吗？只有心烦的时候才会——”
话说到一半，贺明浠没再继续往下说了。因为她猜到温礼为什么出来抽烟了。
“某位小姐一对一教学都能走神，我打不得，也骂不得，只能出来抽根烟……”
温礼的语气听上去不像是生气，倒像是在调侃她，带着几分懒洋洋的闲适，“小姐这也不允许吗？”
贺明浠哼了声。
“你想抽就抽呗，我又没有不允许。”
温礼轻笑，虽然得到了贺明浠的允许，但他也没有再抽了。
虽然站在阳台上有点冷，但在房间里坐了那么久，贺明浠一时也不想进去了，干脆也站在阳台上欣赏起了夜景。
高楼大平层的阳台视野极佳，这里的房价之所以贵，视野好也是卖点之一。
往下一望，沿岸江景开阔，脚下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的霓虹都能够尽收眼底。
贺明浠突然叫了声：“温老师。”
温礼：“嗯？”
“你觉得我能行吗？”她没头没脑地问。
温礼微怔：“你指什么？”
“赚钱啊。”
给家里。
不再只是花家里的钱，而是给家里赚钱。
贺明浠突然一时兴起，也不等温礼回答，又问他：“哎要不我现在就把我那个包卖了吧，你不是说这包涨价了吗？卖了就赚了。”
温礼觉得她想一出是一出，问道：“你缺钱吗？”
贺明浠老实说：“不缺。”
“那为什么要卖？”温礼说，“喜欢的话就留着吧，没必要卖。”
贺明浠假设道：“那万一有一天我缺钱了呢？这样就可以卖了吧，你看我现在都靠家里养，万一有一天我家破……呸，我家把我赶出家门了，断了我的生活费，我起码还可以把这些包卖了养自己。”
一想到这个，贺明浠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很会过日子嘛。
温礼无语数秒，怀疑她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一就以贺家的实力，养她个小公主还是绰绰有余。
哪怕退一万步讲，贺家有天真倒了，靠着旧家底，也能保贺明浠这辈子吃喝不愁。
不知道这小公主在杞人忧天什么。
贺明浠这会儿已经脑洞大开，沉浸在了自己落难公主的情景剧里，嘟囔道：“我现在就去看看我那些包能卖多少钱。”
“放心吧，就算真被赶出家门了，你也不至于会沦落到卖包的地步。”
拉住她一时兴起的脚步，又揉了揉她的发顶，温礼低头，一脸好笑地看着她。
“再说不是还有我吗？”
贺明浠一愣，心突然跳得嘭嘭快。
为了掩饰心跳声，她迅速慌乱地低下眼，嘴上抬杠道：“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说什么呢。”
被男人惩罚性地捏了下脸。
不打头了，改捏脸了，这男人的小动作怎么这么多。
贺明浠摸了摸被捏的一边脸颊，阳台上的风这么大，居然还是滚烫滚烫的。
温礼见她低着头不说话，这一刻，或许是为了跟小公主证明自己靠得住，也或许是为了单纯给今天努力学习的小公主一点奖励，他说：“这样，你期中考核要是及格了，我给你买个爱马仕。”
贺明浠眼睛瞬间一亮，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语气都止不住地结巴起来：“真的、假的啊？”
“真的。”温礼说。
“哇！”
贺明浠一下子兴奋地叫起来。
温礼忍俊不禁，又掐了掐她的脸：“爱马仕的威力这么大啊？”
贺明浠拼命点头，也不管他掐她脸了。
掐吧掐吧，只要给她买包，掐哪儿都行。

第25章 chapter 25
◎哪哪儿都帅◎
当然贺明浠也不指望男人能理解女人对包包、尤其是对奢侈品包包的执念， 一听到他要给自己买，连前提条件也给暂时抛到了一边，笑眯眯地伸手挽上他。
她求家里人给生活费的时候也会这么做，这是她的惯用伎俩。
贺明浠有些得意忘形了， 下意识把温礼当成家里的长辈， 摇着他的胳膊甜腻腻地讨好道：“温老师， 你真好。”
事实证明男人都喜欢这招， 温礼也同样受用， 虽然不说话，但脸上一直挂着淡笑。
贺明浠也很会看人脸色， 见他受用，就铆足了劲， 一个劲儿地夸他好。
直到把温礼夸得有些受不了了， 以前都没发现她这么能卖乖， 他拍拍她的头，叫她打住。
“为什么打住？你人好我还不能夸啦？我就要说。”
贺明浠非但不收敛， 反而还变本加厉。
她像个孩子似的握着他的胳膊，一脸期待地问：“那到时候是我自己去买，还是你买好了直接送给我？要不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温礼微挑眉， 问她：“明浠，你是不是忘了，我给你买包是有前提条件的。”
“我知道，不就是及个格吗，相信我， ”贺明浠拍拍胸脯， “其实我出国读书前成绩还是可以的， 我上小学的时候还拿过小红花呢。”
听着她连小学拿过的小红花都拿出来吹， 大概能猜到她在小学毕业后的成绩是什么样。
温礼无声轻笑，没有揭穿。
又听她拍了会儿马屁，他才说：“外面冷，进屋去吧。”
贺明浠：“你不进去吗？”
“我再吹吹风。”温礼说。
给她补课有这么烦吗？抽根烟不够，还得在外面吹冷风。
贺明浠有些不服气，可转念一想，自己也确实是个学渣……
要不怎么说当老师折寿呢。
难得换位思考，贺明浠不再说什么，听话进屋了。
过了两分钟，她又出来了，手里拿着条羊绒围巾。
粉色的。
也不等温礼问，贺明浠踮起脚，兀自将围巾套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羊绒很柔软，温礼一怔，低眸看她。
“外面冷，你别感冒了……”贺明浠理所应当地说，“我还得靠你考及格拿爱马仕呢。”
说完又一抹脚溜进去了，全程没给温礼拒绝的机会。
男人静静伫了会儿，确保贺明浠不会再突然杀出来后，才从兜里拿出手机。
一解锁，上头是疗养院发来的消息。
温礼眉宇紧锁，思索片刻后，还是给疗养院回复了消息，表示自己会找时间回一趟燕城。
回复完消息，男人打算再抽根烟。
可一低头，鼻尖埋进了贺明浠厚实的羊绒围巾里。
围巾上有小公主的香水味，跳脱而甜美的橙花味。
换了穿衣风格，连带着香水的风格也换了。
温礼嗅着这股香味，原本已经伸进兜里去找烟盒和火机的手又抽了出来。
小公主的粉色围巾，沾上烟味就不好闻了。
围巾很长，他又将之在自己脖子上绕了几圈，倚在栏杆上轻轻舒了口气，半框镜片上映出眼前所看到的漂亮夜景。
-
贺明浠本以为温礼会在这里过夜，为了不让阿姨起疑，她本来都已经做好了今天跟温礼睡一间房的准备。
虽然之前回去看曾爷爷的时候也不是没睡过。
可是那时候的她对温礼的态度跟现在的她对温礼的态度截然相反，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事情并没有按照她所想的那样来，又待了会儿后，温礼拿起大衣准备离开。
贺明浠见他要走，也赶紧起身。
“这么晚了，你不在这里过夜吗？”
“不了，不太方便。”温礼婉拒。
贺明浠往卧室床的方向看了眼，很敏感地想到他说的不太方便是不是不太方便睡她的床。
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失落，贺明浠说：“没什么不方便的啊，有客房的，我让阿姨给你铺床就行了。”
温礼又说：“很晚了，就不麻烦阿姨了。”
再挽留那就太没面子了，贺明浠只好送他到门口。
但她真不是什么都能憋在心里的性格，看着温礼弯腰换鞋的动作，犹豫半天，还是说了。
“你是不是不想在我家过夜？”
换鞋的动作一顿，温礼抬眼看她，贺明浠瞬间心慌，又赶紧说：“其实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以前也经常让朋友在家里过夜的，一次性的洗漱用品家里都有，我是看这么晚了，车也不好开，你又近视眼，万一在马路上把人撞倒了怎么办……”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贺明浠在心里为自己鼓掌。
温礼也确实不能反驳什么，他叹口气，说：“不是我觉得不方便，我是怕你不方便。”
贺明浠说：“我很方便啊。”
温礼扬眉，好笑地说：“你之前有让异性在你家过过夜吗？”
她怎么可能留男的在家里过夜，女的在这里过夜没问题，男的都滚去住酒店好吧。
贺明浠摇头：“没有。”
“那就对了……”温礼说，“不要轻易留异性在家里过夜。”
他点到即止，直起身来，准备开门。
贺明浠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一方面有些欣喜他对自己的尊重，并没有因为多了一层丈夫的身份而理所应当地对她有不合时宜的举动，另一方面又有些沮丧。
他真的太正经了，正经到反而显得她留他过夜的举动好像是在图谋不轨。
一时间心情复杂，贺明浠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那种猥琐男。
喜欢人家的清高，又想让人家风骚，典型的既要又要。
贺明浠耷拉着头不说话。
温礼见她如此，像个被大人拒绝买糖的小孩子，一时无奈，开口道：“明浠，你那条围巾可以借我吗？”
贺明浠哦了声，转头去拿刚刚借给他的拿条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围巾。
她将围巾递给男人，男人却没接，微微弯了腰，对她说：“麻烦帮我围一下。”
贺明浠看了眼他手上的公文包，本想说你可以放下包自己围。但不知怎的没说，听话地踮脚给他围围巾。
将围巾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后，男人身上那件本来挺成熟稳重的黑色大衣，忽然就被粉色的围巾给衬托得没那么成熟稳重了。
连带着男人那张疏离英俊的脸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他揉揉贺明浠的头，说了声谢谢。声音很轻，清冽的呼吸打在贺明浠的脸上，却瞬间加热了她脸上的温度。
“围巾洗好后我再还给你。”
“哦不急，反正我围巾老多了，你用吧。”
只要你不嫌弃它是粉色的，送你都行。
温礼走了，回到房间后的贺明浠此刻也没了看书的心思，走到橱柜前，盯着她的那些宝贝玩意儿看了好半天。
好半天后，她突然失魂落魄地对着这些不会讲话的宝贝们说。
“我好像又要单相思了。”
-
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包包的动力，还是某些别的动力，时隔数年，贺明浠总算心甘情愿地捧起了书。
期中考核是给划了重点的，有的实在搞不懂的东西目前也没办法，只能临时抱佛脚死记硬背。
卷面考试是可以这么应付，论文就不行了。
贺明浠实在没有写论文的天赋，大学毕业的那篇全英论文，还是导师手把手教着她写她改才完成的。
据她上一次独立写完一篇中文论文或者说作文，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没办法，只能多找温礼。
而且她也乐意找他。哪怕就只是单纯的补课，她也乐意。
只要坐在温礼旁边，靠近他，能够闻见他身上的味道，能够听到他的声音，就很快乐。
温礼不是专攻学术理论方面的讲师。
因而课表主要被排在了在本科生那边，不负责贺明浠的课。所以只能把下课的时间留给她，贺明浠最近去学校去的勤，没课的时候就去赵温礼，碰上她没课但温礼有课的时候，就去旁听蹭本科生的课。
为了让自己的蹭课不蹭得那么明显，贺明浠又特意研究了些大学女生钟爱的风格穿搭，这样一往百人教室里坐，扫一眼别人也看不出来她到底是几年级的。
温礼哪知道贺明浠蹭课的真实想法，以为小公主是认识到了自己基础不行。
所以要从头开始，于是也就默认了她的蹭课行为。
贺明浠也老实，从不跟正经上课的同学们抢前排位置，每次都坐在后面，谁也不影响。
这天她又去蹭课，又如往常一样挑最后几排的位置坐。
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人，贺明浠本来在玩手机，突然身后一阵响动，她转头一看，是三个女生坐在了自己后面。
她本来就坐在倒数几排了，居然还有人比她坐在更后面？
三个女生的表情有些鬼鬼祟祟，见贺明浠好奇地看着她们，便尴尬地笑了笑，问道：“同学你好，请问等会儿这里是上温礼老师的微观经济学吗？”
贺明浠点头，问她话的女生说了声谢谢。
贺明浠算是看出来了。
“你们是来蹭课的吗？”
三个女生一语被戳破，都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承认了。
居然找着同好了，贺明浠一笑，说：“我也是来蹭课的。”
原来是同道中人。三个女生的表情瞬间放松，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家人，立马自报家门自己是哪个系的，又问贺明浠是哪个系的。
贺明浠哪好意思说自己是经管系研究生院的，只能拿小姑子的专业一用：“我是文学系的。”
“文学系的？”一个女生语气兴奋，“文学系有个陈老师也很帅的，他好像是教西方文学史的。”
贺明浠：“陈清黎老师吗？”
“对对对，我们打算过两天就去蹭他的课来着。”
说着几个女生又给贺明浠说了还有哪些系的哪些老师颜值高，不光是男老师，漂亮的女老师她们也知道，只要是长得好看的老师，性别不重要，她们男女通吃。
贺明浠挺佩服这三个女生的，就为了看帅哥美女，满学校蹭课。
上课铃响，温老师准点走进教室。
贺明浠看多了没什么反应，后面的三个女生发出小声的惊叹。
“我靠，他好帅，好高，好斯文，比照片好看多了。”
接着就拿着手机一顿拍。
前几天贺明浠还从温礼那里学了个词，叫从众心理，说是人会受到外界人群行为的影响。
而在自己的知觉、判断、认识上表现出符合于大众的行为方式。
几个女生这样说，搞得贺明浠也仿佛被洗脑了似的，越看也越觉得温老师哪哪儿都帅。
“他穿衣服的品味真好，比我们班那群男的会穿多了。”
“我靠你看他扶眼镜的那个动作啊啊啊。”
“他的手好适合拿粉笔，板书也写的好好。”
“姐妹，姐妹。”
贺明浠一心二用，左耳朵听温老师说话，右耳朵听后排的女生说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人家在叫她。
贺明浠转过头，女生腼腆一笑，问道：“请问你有充电宝吗？我手机拍没电了，快自动关机了。”
贺明浠还真没带充电宝，因为蹭温礼的课她基本上不玩手机。
“没有。”她老实说。
女生叹了口气，往周围一看，就她们几个坐在后排，其他人都离得太远了，实在不好借。
贺明浠转转眼珠子，突然心生一计，将自己的手机给她。
“要不我把我手机借给你，我手机像素高，等下课我再把照片传给你。”
女生：“真的吗？谢谢！”
贺明浠笑眯眯地说不客气。
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白嫖到温老师的照片，她果然是个天才。
当然也不能白白利用人家，下课之后，贺明浠跟女生交换了联系方式，并且还很乐于助人的把小姑子温桃的联系方式推给了女生。
“这是我朋友，她就是文学系的，你们要想去蹭陈老师的课可以问她。”
女生再次表达了感谢。
做好人的感觉真好，贺明浠顿时升起一股自豪感。
三个女生离开后，贺明浠像平时一样，打算等其他人都走了以后再去温礼面前刷存在感。
等了好几分钟，终于等人走光了，她刚跑到讲台旁边，忽然有人敲了敲教室的门。
贺明浠看过去，是几个女生。
“温老师，你现在有空吗？”
温礼看了眼贺明浠，贺明浠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她也不差这么几分钟。
温礼问：“有事吗？”
为首的一个女生说：“就是我们几个打算今天去医院看看方咛。但是地铁不直达，打车又太贵了，温老师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送我们去医院啊？”
“可以……”温礼点头，“我下午正好也要去一趟医院。”
几个女生说了声谢谢，走之前好奇地看了眼贺明浠。
贺明浠靠在讲台上，一边看温礼关电脑一边问：“你们下午要去看谁啊？”
温礼蹙眉，拉着她挪开了几步。
“讲台上都是粉笔灰，别靠着。”
贺明浠低头一看，衣服上已经沾上了粉笔灰。
她也不动，站在原地默默挺了挺肚子，意思很清楚。
“自己拍。”温礼瞥了她一眼，继续收拾东西，压根没搭理她。
贺明浠努嘴，又说：“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温礼说：“是我一个学生，那几个是她室友，上次她在学校受伤了，是我送她去的医院，还记得吗？”
贺明浠恍然大悟：“哦，就是我等了你一个下午的那天吧。”
温礼一怔，贺明浠抿抿唇，可算被她找到了可发挥的地方，小声说：“那天我穿的衣服拿去干洗了现在还没拿回来呢，包包也拿去养护了，羊皮的呢，都不知道能不能弄干净。”
她说这话时刻意没看他，眼珠子滴溜溜地到处乱看，手别在身后，肩膀小幅度地前后晃。
有点耍无赖的意思。
温礼眉梢一扬，放下手里的动作，叫她过来。
轻轻拍掉她衣服上的粉笔灰后，温礼说：“都给你买新的，这样可以赔罪了吗贺小姐？”
“不行……”贺明浠悄悄吸腹，收起肚子，“我今天下午本来打算找你补课的，但是你刚刚说你下午要去医院看学生，所以这方面你还得补偿我。”
温礼一笑：“你有这么爱学习吗？”
贺明浠扬高了声音反问：“我怎么不爱学习了？我最近天天来蹭你的课，这还不叫爱学习？”
“你是来学习的吗？”温礼说，“来交朋友的吧，我看你上课的时候跟你的几个新朋友聊得挺开心的。”
贺明浠眨眨眼，他看到了？
果然老师站在讲台上就没有看不见的事。
贺明浠装傻道：“没有，我不认识她们啊，而且我也没跟她们说几句话吧。”
“是吗？”
温礼点点头，朝她伸手：“那你把手机拿出来让我看看，我看你这节课都学了什么。”
“……”学了你好帅，手好漂亮，腰好细，屁股也好翘。

第26章 chapter 26
◎变成女流氓◎
该死， 明明一心二用了，也有在听他讲课，为什么记住的就只有这些。
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
反正手机是不可能交出来的，那些照片她可是都要等一个人的时候慢慢欣赏的， 要是被他知道了， 肯定会勒令她删掉。
而且他要是问自己为什么存那些照片， 她暂时也没办法解释。
她现在还不想承认自己对他真香了。
之前都那样针锋相对了， 狠话也甩出去了， 这不是打自己的脸么。
“看我手机干什么？知识都是往脑子里学的，又不在手机上， 看手机有什么用。”
她嘟囔着，脑瓜忽然被敲了下。
正要问他怎么又敲她脑袋， 就听男人轻飘飘地说：“那我怎么敲着感觉里面空空的。”
贺明浠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温礼是什么意思。
她也不生气， 但就是想故意表现得很生气， 好借此跟他产生点互动。
于是冲温礼龇了龇牙， 并不甘示弱地也朝他伸出了自己的爪子，踮起脚去敲他的头。
“让我也敲敲你的看看是不是空的！”
温礼发笑，躲过她的手往后一退， 贺明浠又往前一步，就这样把人逼得靠在了身后的黑板上。
温礼倒也淡定，自上往下地安静俯视着她，也不动作，就想看看她接下来还想干什么。
贺明浠忽然心口一悸， 教室里此刻安静极了， 他没有阻止， 她觉得自己可以再大胆点， 不自觉地又贴近了他一点。
她看不见自己此刻眼里闪着某种意味不明的光，脸上的表情也很奇怪，鲁莽又犹豫，生涩又大胆。
温礼却看得明明白白。
他喉结一咽，低声说：“明浠，这是教室。”
贺明浠回过神，接着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差点撞在了讲台上。
走廊上传来几个声音，是下节课在这件教室上课的经管系学生。
学生们走到教室门口，正要进去，看见温老师和一个女生站在讲台上。
“咦，温老师？下节课换你上了吗？”
虽然没人看见，也还没来得及发生什么，但贺明浠此刻却比做贼还心虚，忙低下头准备逃跑。
她抱着包，脚步急促，长发在身后甩出弧度，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架势。
“贺明浠。”温礼突然从后面叫住她。
要是装作没听到，就显得太心虚了，贺明浠慢吞吞地回过头。
“我下午不在学校，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发消息给我，不要一个人等着。”
顿了顿，他温声补充：“这次我手机会一直开着。”
听起来没什么问题的话，却只有贺明浠听懂了。
-
跑出教室，贺明浠随便找了个角落躲着，靠墙抚着胸口，一脸后怕地喘气。
好险。
差点就成女流氓了。
因为这个差点得逞的举动，中午吃饭的时候，贺明浠连看温桃的脸都有些别扭。
虽然是堂兄妹，但他们长得还是有一点点像的。
而温桃看她的表情也有些奇怪。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了几口饭，最后还是温桃先开了口：“今天有个女生加我，我都不知道她是谁，她就问我要陈老师的课表。”
贺明浠眨眨眼：“哦？这就加上你了，动作这么快吗？”
“所以果然你把我的联系方式给那个女生的？”
那个女生说是她朋友给的联系方式，温桃问了班上一圈的同学，都不认识这个女生，后来那个女生又说她是在温礼老师课上认识的她朋友，说她朋友长得很漂亮，脸很小，身上的外套是某某大牌的，背的包也是限量款，温桃这才怀疑到了贺明浠身上。
“是啊……”贺明浠大方承认，“她说她想去蹭陈清黎的课，正好你不就是文学系的，我就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她了。”
温桃一脸无奈：“我能帮上什么忙啊？我又没有他的课表。”
“你不是上他的课吗？”
“他一周那么多节课，又不是只给我一个人上。”
也对。
贺明浠挠挠头，既然都答应那个女生了，这会儿突然说搞不来陈老师的课表，总觉得不太厚道。
“那要不你去问问？”
温桃想也不想地直接拒绝道：“我不问，明浠嫂子你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吧。”
“我问了他肯定会反过来问我，要他的课表干什么。到时候我怎么回答啊，我总不能说是为了帮别的系的女生去蹭他的课欣赏他的颜值吧？”贺明浠说。
温桃咬了一口饭，有些含糊地说：“那我问，他也会问我啊，我怎么回答。”
“这还不好回答，你就说有问题请教他呗，知道他课表的话，以后就方便在学校找他了啊。”
温桃看着一脸机灵的贺明浠，叹了口气说：“明浠嫂子，你这聪明劲儿但凡用在学习上，那还用担心考核的事吗？”
“……”贺明浠说，“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到底问不问嘛？”
“不问……”温桃面无表情，“你答应的别人又不是我，要问你自己问去。”
贺明浠睁大了眼，顿时夸张地用筷子指着温桃，开始试图对人进行道德绑架。
“小姑子，你也太无情了吧，哪次你的请求我没有满足，你说你想认识帅哥，我就叫胡猪猪给你搜罗，你说你怕被社会人士骗要看帅哥的学生证，胡猪猪现在组局找男大第一要求就是让他们带上学生证，必须本人和证件照片对得上才能来我们的局，搞得那些男大还以为胡猪猪是什么便衣警察，我为你做了多少你知道吗？”
温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也是胡珠为我做的，关明浠嫂子你什么事。”
“没我的授意，她会这么做吗？”贺明浠理直气壮地说，“你要是不帮我问课表，那我不让胡猪猪给你介绍帅哥了。”
温桃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好啊，反正我现在也不是很想认识帅哥。”
贺明浠：“你真的不去吗？”
温桃肯定道：“不去。”
“我给你买个包。”
“不去。”
贺明浠来劲儿了，又用手指比了个二：“两个包，干不干。”
“不干。”
贺明浠啧了声。
怎么这个学校的人都这么富贵不能淫，万能的金钱攻势在这里都行不通，食堂阿姨是这样，温桃也是这样。
她想半天也想不到为什么温桃不愿意帮这个忙，不就是要份课表。反正她一周要上好几节陈清黎的课，比起她还得大老远跑到文学系去，温桃也就是举手之劳而已。
贺明浠猜测道：“你是不是跟陈清黎关系不好啊？”
温桃一怔，没有很快回答。
几秒后，温桃说：“一般吧。”
“一般吗？”贺明浠语气怀疑，“一般的话陈老师会连你出去喝酒没回宿舍这件事都这么上心吗？还是说你们系那么多学生，他每个学生都管？”
温桃顿时被米饭呛了一口，脸也被呛红了。
贺明浠赶紧走到她那边去帮她拍背顺气。
缓过气来，温桃小声解释道：“那只是因为，他是温礼哥的朋友，温礼哥拜托他关照我，所以他才对我关照的。”
贺明浠点头：“对啊，所以你们的关系就是不一般啊，我有说错吗？”
这话的意思其实很单纯，但听在不单纯的人耳朵里，就显得很深意。
“……”说不过，温桃只好说：“我不想问。”
本来平时就已经在尽量避免除上课外跟陈清黎的任何交集了。
如果现在又跑去问人要课表，算怎么回事。
贺明浠也不好勉强她。
“好吧，既然你不想问那就算了。”
“嗯，我吃饱了，先走了。”温桃端起盘子。
“你胃口这么小？”贺明浠看了眼她的盘子，“你这都没吃几口啊。”
温桃随口说：“我减肥。”
贺明浠上下打量了一眼温桃，怎么看小姑子都不像是需要减肥的体型。
但女生爱美是天性，她也不好说什么，就说了句减肥加油。
温桃说会的，顺便又对贺明浠说：“明浠嫂子，给你一个真诚的建议，期中考核没几天了，还是先考虑自己比较好。”
贺明浠撇嘴：“不用你操心，我有学习动力，肯定没问题的。”
温桃问：“什么动力？”
贺明浠神秘地笑了笑：“等我考试合格了你就知道了。”
那可是一个爱马仕包呢。
而且，如果她考试合格的话，温礼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这样在他眼里，她就不是那个不学无术的贺明浠了，她在他心中的形象就会慢慢地从负面转化为正面。
然后他就会对她改观，说不定再夸张一点，他就会对她……
想到这个，贺明浠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好好好，我一定要认真学习。”
至于课表方面，反正都是帮别人的忙，温桃不想问，她总不能逼她，她自己去找陈清黎要好了。
温桃要减肥她可不用，吃完饭，贺明浠将盘子交给负责收拾食堂的阿姨，直接往文学系走去。
原本想打个电话给陈清黎问问他在哪儿，手机先来了消息。
群聊的、还有私聊的。
群是他们那帮子二世祖的群聊，平时一会儿不看就是99+，上头显示有艾特她的消息，贺明浠没管，先点进了和胡珠的聊天见面。
胡猪猪：报告浠浠公主！！
胡猪猪：陈向北回栌城了！！
看到这个名字，贺明浠反射性地愣了愣。
点进去群聊，果然艾特她的的就是刚回栌城的陈向北。
瞎眼的人：出来喝一杯？@浠浠公主看到这个备注，贺明浠内心一窘，赶紧给人家改回了全名的备注。
改完了陈向北的备注，她又看了眼给温礼的备注。
好冰冷的全名，贺明浠想了想，改成了温老师三个字。
可是又觉得温老师三个字太普通了，毕竟整个经管系都叫他温老师。
她咬咬唇，手指在键盘上转了好几圈，偷摸摸地打了个「老」字，又打了个「公」字。
「老公」。
心里念着这两个字，又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将这两个字跟某个男人对上号，贺明浠忽然就被这两个字整得怪不好意思的。
翘起嘴巴，贺明浠最后还是给男人暂时改回了全名。

第27章 chapter 27
◎又不是真老公◎
做完这些， 贺明浠先是给胡珠回了个哦，然后再回复了好友群的消息。
没空，我要学习。
此话一出，群里的人立刻默契地发出一串串齐刷刷的问号。
胡珠的电话马上就打了过来。
“你？贺明浠？就凭你？学习？”
“对， 就凭我， 学习， ”贺明浠语气正经， “还有几天就期中考了， 这几天你们谁都别想约我出来，考完再说。”
胡珠说：“可是陈向北回来了耶， 他请吃饭你也不来吗？”
“他又不是只待一天就走，等我考完再说吧。”
电话里沉默数秒， 传来胡珠敬佩的声音：“看来你是真走出来了。”
“我早跟你说我对陈向北没感觉了。”
在看到他的消息后， 贺明浠发现自己的胸口已经没有那种酸酸胀胀的感觉了。
“怎么做到的， 教教我……”胡珠谦虚求教， “妈的我那傻逼前男友天天钓着我，我都快被他钓死了，狗男人就是不说复合， 我都想去医院把我这恋爱脑捐了。”
贺明浠开玩笑道：“哎，你可千万别捐啊，你这脑子就长你身上挺好的，千万别让它流通到医疗市场上去祸害别人。”
胡珠骂了句：“去你妈的。”
过几秒，她的语气又真诚起来：“真的， 我没跟你开玩笑， 你怎么做到的？明明两年前还要死要活的， 结婚当天喜酒都被你喝成失恋酒。”
贺明浠面色微窘：“那么久以前的事就别提了吧， 怪丢脸的。”
“没事啊，反正也就我们几个玩得好的知道你结婚那天为什么喝醉，你老公不知道就行……”一顿，胡珠问，“新婚夜晚上你应该没乱说什么吧？”
“没有吧，那天我睡得很早……”贺明浠凭着当时仅存的记忆说，“都不在一张床上睡的，就算说梦话也听不见啊。”
胡珠点点头：“也是……不对怎么聊着聊着又跑题了，你还没回答我。”
贺明浠找了个学校道旁的椅子坐下，天气冷，空气也是凉凉的，她吸了口气，说：“移情法呗。”
“这方法你不是早用过了吗？”胡珠不信，“你网上那么多老公，二次元三次元的，真人的纸片的，还不是一提到陈向北就黯然神伤。”
“那都是一时兴起的过客，喊老公都是喊着玩的，又不是真老公……”贺明浠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不过也是奇怪，对着网上那些素昧平生的人，左一口老公右一口老公的倒是随口就出，可对着正儿八经的真老公，反倒还喊不出口。
想象了一下叫温礼老公的画面，贺明浠一咬唇，无声地掐了掐大腿。
胡珠是什么角色，两个人认识十几年，贺明浠摸一下肚子她就能猜到贺明浠是来大姨妈还是想上厕所。
“贺明浠，你不是吧，现在剧本杀都与时俱进了，你还玩这么土的剧情？”
胡珠说，“之前是谁跟我说你和人家温老师不是一个频道的人，你俩脑电波都对不上，你看见他比看见你亲爹都晦气，你怎么回事啊，晦气你还喜欢？”
说到后面，胡珠的语气已经变得猥琐至极。不仅猥琐，还特意拉长了喜欢两个字的声调。
贺明浠有些结巴，死不承认：“我怎么怎么回事，我什么都没说，你在那儿瞎猜什么？”
“我瞎猜？”胡珠在电话那头喊道，“打赌！来不来！”
“赌你妹，挂了。”
贺明浠迅速挂断电话。
为了让这个话题迅速在脑子里揭过，贺明浠直接去了趟文学系。
她一向爽快，且不爱拐弯抹角，见到陈清黎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课表给我。”
陈清黎正在看文献，闻言从电脑屏幕中抬起头来，果然反问了一句：“你要我课表干什么？”
“蹭课啊。”贺明浠说。
虽然不是我蹭，她又在心里悄悄补充。
陈清黎一挑眉，顿时有些惊讶地说：“你要蹭我的课？”
贺明浠点头：“嗯，不欢迎？”
“不是不欢迎，是不敢相信……”陈清黎抬手遮唇，一副思考的模样上下打量了一眼贺明浠，“你连自己专业的课都不爱上，怎么想起来要蹭我的文学课？”
贺明浠切了声，一脸骄傲地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爱上了，我最近可是一节课都没逃好吗，不光没逃我自己的课，我还去上了本科生的课。”
贺明浠最近上课勤快的事，陈清黎也早就从温礼那里听说了。
温礼说这些的时候语气也颇有些欣慰，像是感叹小公主终于有了点儿学习的自主性，不用他多操心了。
“行程都这么满了还要来蹭我的课，我是不是该跟贺小姐说声谢谢赏脸？”陈清黎唇角带笑，“我直接发你手机上吧。”
贺明浠眨眨眼，一看这么轻松，立刻喜笑颜开。
她立刻走到陈清黎旁边，装模作样地替人家捏起了肩，边捏边寒暄道：“清黎哥，你真好，平时工作辛苦了吧？来我给你按按摩。”
陈清黎可不觉得贺小姐是真心想帮他按摩，不过他懒得揭穿。
“虽然我不知道你要我课表想干什么，但我提前说好，不要把我的课表随便给其他人。”
一听就知道有过课表被外传的经历。
贺明浠一愣，那完了，她就是要给其他人。
“还有，你刚刚是说要来蹭我的课对吧？”陈清黎看了眼自己的课表，“那好，正好我明天就有两节课，要是我点名你没来的话，就别怪我怀疑你要我课表是居心不良了。”
“不是，我蹭课的你也点名啊？”贺明浠一脸呆滞。
陈清黎微笑：“既然来蹭我的课，就是我的学生，我为什么不能点名？”
贺明浠抽抽嘴角，突然觉得陈清黎的微笑好可怕。
“那我不要了，你就当我没问过你要过课表吧……”贺明浠小声嘟囔道，“连蹭课的都管，难怪温桃死活不肯帮我的忙。”
陈清黎倏地敛了笑容，问：“你说温桃什么？”
“哦，就是我本来是想让温桃帮我来找你要课表的。但她死活不答应，我就只能自己来找你了。”
顿了顿，贺明浠斜了他一眼说：“她好像很不喜欢你耶。”
陈清黎蹙眉，突然不说话了。
见陈清黎不说话，贺明浠以为他是理亏，故作深沉地拍了拍他的肩说：
“陈老师啊，做老师的要把握好分寸，不能把学生逼得太紧了，严师未必出高徒，这一点你要向温老师学习。”
陈清黎终于抬眼看她，意味不明道：“我记得有位小姐几个月前才跟我说过自己跟温老师合不来，还求我去经管系上课，怎么现在温老师在这位小姐眼里就哪哪儿都比我好了？”
“……”贺明浠一时语塞，“我在说你跟温桃的师生关系，你扯我干什么？”
“我和温桃的关系就不劳贺小姐费心了……”陈清黎淡淡说，“好好准备你的考试吧，不然温老师这些日子都白为你费心费力了，他自己手里头还有几篇期刊论文要写，又得忙公司的事，已经是忙得陀螺转了。”
“啊，他这么忙吗？”
“你以为呢……”陈清黎说，“你是学生，光是准备一个期中考核就这么拼了。况且我们是老师，拿工资的，而且他还是拿两份。”
这点贺明浠确实没想到。
她光顾着缠着他了，还以为这样可以让他看到自己认真复习的决心，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忙。
但他也从来没说过。
“那怎么办啊……”贺明浠说，“你也知道我基础不行，补课肯定要花时间的。”
陈清黎说：“你们系又不是只有温礼一个老师。”
“别的老师不行啊……”贺明浠说，“他们平时带学霸带多了，讲课都太深奥，学渣听得太艰难了。”
而且她是从经济学的基础学起，温礼还好，她能理直气壮地挑战他的耐心，其他老师跟她无亲无故的，她可不想迫害其他老师的乳腺。
闻言，陈清黎建议道：“那你要不要找向北问问？反正他也回来了。”
贺明浠一愣。
“我找他？他又不是老师。”
“他也是经管系出来的，算你学长了，而且你不是说老师讲课太深奥吗，问学长正好，很多学生碰到难题了不好意思麻烦老师，一般都会去请教学长学姐……”
陈清黎说，“而且向北的论文当时也是温礼帮忙指导的，其实你可以试试。”
没想到这俩男的还有这一层关系。
世界果然好小。
贺明浠走后，陈清黎总算清静了。
他继续研究手里的文献，不多一会儿屏幕上弹出来消息。
是学生发来的，之前他让这个学生帮忙翻译一篇论文，学生动作很快，才几天就已经翻译好了。
陈清黎打开文件，正看着，学生又发来了条新的消息：陈老师，温桃让我帮忙问你一下，她的带教导师什么时候回栌城啊？她这几天给她导师发消息，她导师都没回。
陈清黎问：她找她导师有事吗？
学生：好像是，但是她导师这几天好像失联了，电话也没接。
陈清黎：我问问。
学生：好的谢谢老师。
回复完学生，陈清黎掏出手机，给温桃的导师打了通电话。
电话接通，温桃的导师并没有失联，纯属是这几天太忙，实在顾不上管学生。
“再忙也要回学生的消息啊……”陈清黎说，“否则学生要是以为你出什么事，报警了怎么办？”
温桃的导师语气挺委屈的：“我回她了啊，我跟她说我忙，让她有什么研究上的问题就找你啊，她没找你吗？”
陈清黎一怔。
挂掉电话后，他在椅子上发了几分钟的呆，最后啧了声，直接给温桃打了通电话过去。
那边起码过了几十秒才接，慢到陈清黎差点以为无人接听。
温桃的声音很轻：“喂……”
听到这个声音，陈清黎一时哑口，缓了下才说：“是我，陈清黎。”
“我知道，陈老师找我有事吗？”
“我帮你联系了你导师，他说有问题让你找我……”陈清黎语气平静，“你有什么问题，我现在在办公室，你可以直接过来。”
“我没什么问题。”
陈清黎几乎是瞬间皱起了眉。
“你没什么问题你找你导师干什么？他人在外地，你找他也不方便……”陈清黎语气严肃，“还是你打算这个学期就这么水过去算了？”
温桃沉默几秒后才说：“我没这么想过。”
“那你是觉得没有导师带着你，你自己也行是吗？”陈清黎又问。
有些紧逼的询问，温桃的语气也渐渐有些强硬了：“你又不是我的导师，这么操心干什么？”
“但是你导师出差前把你临时交给了我，忘了？”
“你也说只是临时了。”
陈清黎揉按眉心，沉声说：“就算是临时，我现在也是你老师，对不对？”
温桃不说话了。
陈清黎直接说：“你现在过来办公室一趟，我们当面谈谈。”
温桃说：“有什么事在电话里说就行了。”
她屡次明显的逃避和抗拒，让一贯温和的男人终于有些生气了，语气低沉，带着几分严厉：
“温桃，要是现在是其他老师让你来一趟办公室，你也敢这么说吗？”
“……”温桃又不说话了。
陈清黎说：“现在就过来，我在办公室等你。”
语气不容置喙，听着像是在下通牒。
温桃知道自己这回肯定是逃不过去了。
挂掉电话，她恨不得直接将手机砸在地上解气。但想想又觉得手机是无辜的，没必要。
深吸好几口气，温桃不知道自己到底上辈子作了什么孽，这辈子摊上这么件破事。
好想喝酒。
烦躁至极，在去办公室找陈清黎之前，温桃给贺明浠发了条消息，问她晚上有没有局，她想一起去放松放松。
贺明浠回得很快：有啊，但是你不是说你不想认识帅哥让我别叫你了吗？
“……”什么叫回旋镖扎在了自己身上，这就叫。
温桃只能低声下气道：“明浠嫂子，我错了，我中午不该那么无情地拒绝你，我真的错了，你带上我吧。”
贺明浠最是是软不吃硬的人，发了个哼字，然后又给她发了个地址，让她晚上过来。
-
之前还在群里冷酷无情地说「不约，我要学习」的贺明浠大小姐，又往群里发了条消息。
贺明浠：晚上的局我来，顺便带个人。
群里人问带谁，贺明浠说带来了你们就知道了。
这时候有人发了条语音：“行啊，随便带，只要别把你家温老师带来就行。”
贺明浠以为这人是对温礼有意见，护犊子的心瞬间上来，也发了条语音，口吻不是很好。
“你什么意思啊？我为什么不能带温老师，温老师哪里得罪你了？”
这会儿胡珠也发了条语音，阴阳怪气的：“哟哟哟，有人急了，是谁我不说。”
贺明浠脸色一赧，凶巴巴地回了句：“你阴阳怪气什么？”
胡珠发了个贱兮兮的表情包。
这时候今天晚上做东的陈向北发话了，受他们发语音的影响，他也发了条语音。
嗓音懒洋洋的，吊儿郎当的语气，还是印象中那个二世祖的气质。
“贺小姐不是说要学习不来吗？怎么又来了？”
贺明浠对着手机说：“本来不打算来的，但我有事找你。”
群里本来除了他们还有几个在发表情包捣乱的，一听贺明浠的语音，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陈向北：“什么事？”
论文哪是一两句语音就能说清楚的，贺明浠含糊道：“现在说不清楚，等晚上吧，见了面我当面跟你说。”
陈向北：“行，那就晚上。”
贺明浠发了个OK的表情，刚退出群聊界面，又来了条消息。
这回不是胡珠的消息，而是另一个人的语音消息。
他们这一帮朋友都知道贺明浠的卑微单恋历史，平时会拿出来调侃。但在贺明浠结婚后就不怎么说了，这事陈向北本人也知道，为了照顾贺明浠的面子，他也很少提，更没有把这件事当做是谈资，在其他人面前还是以发小的态度跟贺明浠相处。
贺明浠刚刚在群里说今天晚上就是冲着陈向北才来的，听在知情人士的耳朵里，莫名有些深意。
“浠浠公主三思啊，你可是已婚人士。哪怕旧情再难忘，你也不能做出同时伤害两个男人的事啊，婚外情是不道德的。”
贺明浠无语至极，直接骂道：“你发癫啊，谁要婚外情了？你在说什么狗屎。”
她婚外情，温礼和陈向北这俩男的不把她皮剥了就不错了。

第28章 chapter 28
◎我喝醉了◎
温桃深吸一口气， 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安静，暂时只有陈清黎一个人在。
敲了敲敞开的门，男人转过头来，看见她后叫她进来。
温桃拘谨地站在办公桌前， 低着头， 双手别在背后， 十根手指绞成一团。
陈清黎原本生气她的回避， 但现在人真的被他叫到面前站着了， 他反而一时语塞，说话时也没了刚刚在电话里的严师口气。
“先坐吧。”
温桃没有动弹， 只说：“不用，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陈清黎蹙眉：“温桃， 你一定对我是这个态度吗？”
温桃无可奈何， 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了。
“坐过来点， ”陈清黎又说，“你坐那么远我跟你谈什么？”
温桃又起身， 将椅子往陈清黎这边挪了挪，再次一屁股坐下。
她尽量控制着情绪，但紧闭的下巴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真实心情。
陈清黎没有说什么， 在她面前打开了电脑。
男人语气平静：“我看过你这个学期的课表了，课不算多。除了你导师说的，平时我也会给你布置一些课题，我带的学生做什么， 你就做什么， 翻译文献你有没有问题？”
温桃没料到他会说这个。
他把她叫到这里来， 是真的跟她谈正事？
所以一切都是她反应过度？
男人和女人在这方面果然很不一样， 她连上课都勉强，他却还能在这儿淡定地跟她说正事。
好像他们真的什么都发生过似的。
温桃咬唇，忽然觉得自己很窝囊 ，陈清黎公私分明。既然是在学校，那就一切都按照师生的相处方式来，这本来也是她期望的，现在他真的按说的那么做了，她却莫名地又觉得有些挫败和沮丧。
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女生心思，温桃缓慢点头：“没有问题。”
“把你邮箱给我。”
温桃报出邮箱号，陈清黎当即打包发给了她一些文件。
随后他又说了些别的安排，温桃一一听着，原本别扭的心理逐渐平息下来。
男人神色淡定，一字一句都没什么波澜，对她完全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如果他们之间没发生那档子事，想来现在会是一对再正常不过的师生。
陈清黎确实是个负责任的老师，他自己手里还带着学生，温桃的导师这学期都不在学校，把温桃丢给他。
但凡换个嫌麻烦的老师，早就把温桃当皮球似的踢出去了，再要不就是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实际上任由温桃自生自灭。
高校老师都有自己的研究和事业要忙，没空给学生当老妈子。
“都记下来了吗？”陈清黎问。
温桃点点头：“嗯……”
“你导师在外地忙，不一定能及时回复你的消息，要有什么问题，就直接来问我。”
温桃抿唇，想说声谢谢，但面对他实在说不出口，只能继续点头：“好的。”
“以后我给你安排的事你就去做，课题如果要开会，你人要在场，这毕竟事关你的学业。”
温桃此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态度问题，语气郑重：“我会的，对不起陈老师，是我没分清楚公私。”
就算她心里再别扭，也不该耽误正事。
公是公，私是私，她确实应该分清楚。
陈清黎嗯了声，说：“没事，我能理解。”
“……”搭在膝上的手不自觉掐紧了几分，温桃说，“谢谢老师理解，那我就先走了。”
陈清黎：“等等。”
温桃：“还有什么事吗？”
“明浠她好像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陈清黎说，“我希望你能找个机会跟她解释，否则到时候她起疑，把这事又告诉了你哥，我们都没法收场。”
温桃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们之间的这些事，是决不能让温礼哥知道的。
到时候被教训一顿是轻，万一温礼哥把这件事告诉了她父母还有那些长辈，她都不敢想象会被他们指着鼻子怎样骂。
温家家风严谨，她连大学时期谈恋爱都不敢跟家里说。
要是他们知道她因为毕业被男朋友分手，失恋去酒吧喝酒还跟一个从没见过的男人去了酒店，而且这个男人居然在她在栌大念书的老师……
但那天她真的是情之所然，她并不是那种会随便跟一个男人发生关系的人。
那天晚上的陈清黎，实在太迷人。
无论是言谈还是举止都风度翩翩，她喜欢有涵养的男人，而他正好就踩在了她的点上，再枯燥的文学历史由他说出，都成了一个个幽默风趣的小故事。
她也并非完全被动，听他说话时，眼神和嘴角也有刻意地释放出妩媚的信号。
陈清黎是男人，不可能不懂，于是他向她发出邀请，而她大胆地接受了。
他远没有外表看上去的那么绅士，男人从舌尖发出的伦敦音可以在说起文学时优雅，也可以在她耳边惹起身体的颤栗和高潮。
疾风骤雨的一夜纠缠后，温桃的身心都狠狠地爽了几回，失恋的阴影也就此烟消云散。
可谁能想到失恋是治好了，别的烦恼又来了。
温桃不想承认自己那晚离经叛道的动心。
“我会跟她解释的。”她对陈清黎说。
“以后你的课我会认真上，你交给我的事我也会认真去把它做好，这段日子是我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够成熟。如果给你添了什么麻烦，我向你道歉。”
陈清黎摇摇头：“其实该道歉的是我。”
顿了顿，男人有些自嘲地叹气：“你每次上我的课，就算下面还坐了其他学生，我也很难不去在意你。”
无论是低着头听课的样子，或者局促不安期待下课的表情，亦或是抬起头看ppt的一瞬间，无意撞上他的眼睛又急忙避开的眼神，其实他都有注意。
陈清黎的声音很轻，却听得温桃心脏一停。
走出办公室里，温桃捂着酸胀的胸口，朝着天空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今晚得喝多少酒才能行。
-
晚上，贺明浠带着温桃去赴约。
富家子弟并没有普通人想象中的那么不接地气，平时只进出高档消费场所，比如今天就约在了非常接地气的火锅店。
店里不止一桌客人，相当热闹，陈向北作为东道主来得比较早，贺明浠距今回国半年多，跟陈向北也半年多没见了，一见面，陈向北哪哪儿都没变，还是那么喜欢穿黑色。
最近栌城降温降得厉害，好在火锅店里够暖和，陈向北靠在椅子上正跟先来的几个人开着黑，一双大长腿放荡不羁地敞开着，黑色马丁靴在地上随着火锅店外放的音乐一下一下地敲着节奏。
以前年少无知不懂事的迷恋过陈向北，当时贺明浠喜欢的就是他身上这种不良少年的气质。
但现在看，不知道为什么，贺明浠觉得他这种懒洋洋的坐姿有点太懒散了，不怎么正经。
男人还是得挺起背来，站如松坐如钟那种才帅。
比如温礼那种。
贺明浠发现自己挺双重标准的。
之前迷恋陈向北的时候，就觉得人家哪哪儿都好，现在变心了，又觉得另一个男人哪哪儿都顺眼了。
不过陈向北到底帅不帅，都不关她的事了。
人家一颗心都在前女友身上，回国第一件事就是去前女友的城市找人家复合。
结果人家前女友早就有新欢了。
贺明浠不了解陈向北找他前女友复合的具体情况。
但是胡珠有偷偷跟她说，其实陈向北并不是被新欢打败的，而是旧爱。
贺明浠当时听了很是震惊：“前女友的前任？哇这群人的感情经历真是有够丰富的。”
她也想有这么多的前男友，可惜已经没机会了。
“不是前任，但是是他前女友的白月光……”胡珠说，“就是学生时代暗恋过的那种白月光，少女时期最纯洁的白月光耶，杀伤力可想而知，陈向北能赢人家才怪了。”
贺明浠没有白月光这种东西，有的话只有陈向北勉强算一个。
所以她不太理解什么叫白月光的杀伤力。
不过陈向北求复合失败，贺明浠还是在心里阴暗地小小幸灾乐祸了一把。
让你眼瞎当初看不上我，现在好了，你前女友也不要你了。
贺明浠来了，有人看到，喊了句：“我们浠浠公主驾到了。”
陈向北抬头，愣了下，嘴角很快勾起笑容。
“回国了风格变化不小啊。”
他看着她的那一头黑发，贺明浠嫌店里热，脱了外头的大衣，里头居然是一条特别淑女的浅色长裙。
贺明浠骄傲地轻哼一声，顺便甩了甩头发，嚣张坐下。
风格变了，性格还是老样子。
朋友们见贺明浠带的不是温老师而是小姑子。
顿时松了口气，连忙热情地招呼温桃坐下。
温桃刚坐下就问点酒了没。
胡珠看了眼贺明浠，意思很明显，你小姑子又要喝酒，咋办？给不给喝？
“你怎么又要喝酒啊？上瘾了？”贺明浠问温桃，“你哥明明说你从来不喝酒的。”
温桃语气飘忽：“我喝，他不知道而已。”
贺明浠不太放心：“那你今天喝了，回头他不会又找我算账吧？”
温桃信誓旦旦：“不会的，他要是找你算账，我帮你骂他。”
“那就把酒单拿来吧，你想喝什么自己点……”贺明浠指了指陈向北，“反正今天他请客。”
陈向北在贺明浠的婚礼上见过这位小姑子，印象里是个很乖的女孩子，他一挑眉，手一挥，十分大方地说：“想喝什么随便点。”
说完 ，他又让服务员拿来了菜单，交给贺明浠。
“你来之前我们几个先点了些东西，你有什么想吃的再点上。”
菜点好，酒上完，一桌人吃得热腾腾的，温桃很快又喝醉了，抱着胡珠不撒手。
她嘴里念念叨叨的，似乎想跟胡珠说什么，贺明浠有些好奇，凑上去也想听，结果被胡珠拦下，不许她听。
“这是我和小姑子的秘密，你一边去。”
贺明浠睁大眼：“喂，你们俩还是我撮合认识的，这就有我不知道的秘密了？”
胡珠仰头：“是的，怎样？吃醋啊？”
“我吃个屁的醋。”
贺明浠嘴上不承认，心里却实实在在地在吃醋。
果然三个人的友情好拥挤。
见不得胡珠和温桃这么亲密，她直接从位置上起身，拍了拍旁边人。
“我们换个位置。”
坐她旁边的男生恰好就是上次跟胡珠一起送温桃回学校的男生，闻言一愣。
不过他没把贺明浠换位置的目的往温桃那边想，而是看了眼坐在他另一边的陈向北。
“不是吧你……”男生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深意起来，“难道你还对向北……”
贺明浠语气不太好：“什么？”
“没什么，换换换。”男生起身。
陈向北本来正吃着好好的，忽然旁边换了个人，还是贺明浠，他一怔，问她怎么了。
“没怎么。”贺明浠夹了块肥牛往嘴里送，结果肥牛太烫，她烫得又吐了出来。
陈向北幸灾乐祸地笑起来，不过还是给她倒了杯冷果汁。
等贺明浠缓过来了，他才笑眯眯地问：“你不是今天有事跟我说吗，什么事？”
贺明浠这才想起来今天为什么赴约。
“哦对，差点就忘了。”
她掏出手机，翻找着什么，之后递给陈向北。
陈向北接过，待看清是什么后，语气有些不明所以：“你给我看论文题纲干什么？”
贺明浠语气认真：“我想让你教我写。”
面对她认真的语气，陈向北笑了。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贺明浠才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直说：“你就说你帮不帮这个忙吧。”
陈向北贱兮兮地反问：“我要不帮呢？”
“你要不帮？”贺明浠眯眼，哼哼道，“你要不帮，明天全栌城的人都会知道你陈向北千里找前女友求复合失败。”
陈向北的表情一变，接着一巴掌拍在了贺明浠后脑勺上。
贺明浠捂着后脑勺喊道：“你敢打我！”
陈向北冷笑：“让你嘴贱。”
接着本来就热闹的这一桌瞬间更加热闹了起来，因为陈向北和贺明浠打起来了。
胡珠本来还想继续跟温桃打听她的故事，一见人打起来了，顾不上什么，连忙将温桃往旁边男生怀里一放，起身上去劝架。
温桃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比上次还醉，她以为自己还在胡珠的怀里，咂咂嘴，伸手换上了这人的脖子，又趴在人家的胸膛上蹭了蹭。
男生被怀里的女孩子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弄得面红耳赤，一动都不敢动。
“……”我靠，不是吧。
等劝好贺明浠和陈向北，陈向北出去抽烟消气了，贺明浠站在原地抱胸生闷气，胡珠这才转过身来，看到这一幕，二话不说，直接朝男生脑瓜来了一拳。
“江弛！人贺明浠还在这里呢，你就敢明目张胆占人家小姑子的便宜！”
叫江弛的男生都快委屈得把牙咬碎了，吼道：“妈的，被占便宜的是我好不好！”
说着，不省人事的温桃又蹭了蹭江弛。
贺明浠本来还生着气，看到这一幕后也顾不上生气了，表情复杂地感慨小姑子平时看着乖巧，没想到喝了酒以后还挺开放的。
胡珠本想把温桃从江弛手里接回来 ，谁知道温桃就这样抱着江弛不撒手了，不光往人家怀里蹭，还抬手摸了一把江弛的下巴。
温桃努嘴问：“你没刮胡子吗？有点扎手。”
男人的下巴岂是可以随便摸的，这样调情的动作，江弛的脸当场在众人的目光中红成了煮熟的大龙虾。
面对众人暧昧又同情的目光，江弛认命地说：“算了，一个女醉鬼，我能跟她计较什么呢？”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跟一个女醉鬼计较，未免太失风度。
男人跟女人毕竟不一样，对于这种调戏，一般都不会计较。
贺明浠眼神闪烁，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计谋，拉过胡珠，把手机塞给她。
胡珠：“干什么？”
“你帮我打个电话给温礼。”贺明浠说。
胡珠又问：“然后呢？”
“你跟他说，我喝醉了，让他过来接我。”
胡珠张大嘴：“喂，你不会是想……”
贺明浠一脸请求地看着胡珠。
胡珠叹气，又是好笑又是无语地帮贺明浠拨通了温礼的电话。
边拨还边摇着头感叹：“可怜的温老师，娶了个套路加起来可绕地球一圈的女流氓。”
不过谁让她是贺明浠这边的呢。
电话接通后，胡珠演技卓然，声情并茂地对温礼描述了贺明浠醉酒的场景，最后又说。如果他还不来接贺明浠的话，贺明浠可能要把火锅店给砸了。
温礼在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最后说：“我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后，胡珠问一脸清醒的贺明浠：“你确定不真的喝点？你演技过关吗？”
“不喝，万一真喝醉了怎么办？”贺明浠吃了口西瓜说，“我要清醒地调戏他。”
说完，她阴险地嘿嘿出声。
果然，男人的马上就是马上，不过半个小时，温礼到了。
男人一脸风尘仆仆，大衣上还沾着冷霜的气息，眼镜上也起了层雾，明显是赶过来的。
胡珠也没想到男人的行动力这么快，害她的小心脏也跟着一跳。
看了眼桌上的贺明浠，她不禁咬牙。
死丫头，运气真好，没感情的老公都对你这么关心。
趴在桌上装醉的贺明浠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眼。
几秒后，她又闭上眼，拼命忍住唇边漏出的笑意。
绝了，之前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可自从对人家真香之后，温礼这男人真是越看越帅了。

第29章 chapter 29
◎公主抱没了◎
“温老师来啦？”
胡珠一脸堆笑， 看了眼趴桌上的贺明浠，睫毛一直在打颤，脸上红通通的。
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但是又不能让人看出来自己是清醒的， 贺明浠用腮红往脸上厚涂， 装出醉酒的姿态， 趴在那里看着还挺那么回事儿的。
温礼嗯了声， 眼神一瞬间定格在贺明浠身上。
除了胡珠外， 桌上其他人也都喝了不少，对贺明浠是什么时候「醉」的完全不知道。
几个人也不知道怎么称呼温礼， 就跟着胡珠客气地叫了声温老师。
怪了，早就没读书了， 为什么叫这个称呼的时候还是有种莫名的敬畏之心。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不太乐意贺明浠带老公来。
其他人带对象来参加朋友局， 顶多就是多个人， 而贺明浠带老公来，就仅仅是多个人的说法了。
像是一群下属正嗨着， 领导来了，或者一群同学嗨着，结果教导主任来了。
温礼一身长款大衣， 气质也沉稳，个高往那儿一站跟从韩剧里钻出来的似的，完全跟这一桌的二世祖不是一个画风。
“嗨，我的哥！”
突然一个兴奋的声音响起，温桃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看到温礼来， 立马把抱着的男生往外一推， 起身摇摇晃晃地往温礼身上扑。
温礼皱眉， 但还是伸手接住了温桃。
他的语气听上去不太高兴：“你又跟着他们几个喝酒了？”
温桃咧嘴，大方承认：“是的呀。”
桌上其他人听到，连忙撇手说不光自己的事，是温桃自己要的。
温桃虽然喝醉了，但嘴上还是利索的，连忙也说：“不光他们的事，是我自己要喝的，你要骂就骂我一个人吧！”
温礼当然不可能骂她，扶着她想让她先坐下，自己则是去看看贺明浠的情况，谁知温桃就巴着不肯撒手，温礼刚扶她坐下，她立马把温礼往下一拽，江弛只能心虚地让了个位置。
一坐下，温桃立马抱着温礼不撒手了，环着他的脖子，脸也在他胸口上蹭来蹭去的，嘴上一直叫着哥哥哥。
“……”温礼无语，但也没有推开她。
贺明浠背对着他们，嘴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怎么就半路杀出来个小姑子，关键这是小姑子，她还不能做什么。
其他人只当是堂兄妹关系好，而江弛就这么看着温桃他哥代替了自己刚刚的位置，莫名有种被抛弃了的感觉。
十几分钟前明明还抱着他不撒手呢。
虽然温礼是她堂哥，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被替身了。
温桃平时看着挺显山不漏水的一个乖乖女，没想到喝醉了酒之后这么渣。
江弛叹气，闷了一口酒。
胡珠看得也是目瞪口呆，悄悄拽了拽贺明浠的衣服，悄声问：“怎么办？你被小姑子截胡了。”
贺明浠眼睛睁开一条缝，果然看见温桃此刻正牢牢地粘着男人，颇感无语。
要是别的女人，她还能冲过去说两句，可温桃怎么说啊。
人家是妹妹。
贺明浠嘴唇嗡动：“你快把温桃拉走。”
胡珠得令，连忙去拉温桃，奈何喝醉了的人劲儿比牛大，实在拉不动，她只能提醒温礼：“温老师，那个贺明浠……”
温礼的语气有些无奈：“我带她们一起走吧。”
“啊？”胡珠说，“两个人呢，温老师你抬得动吗？”
正想象着这个男子力十足的画面，去外面抽烟的陈向北正好回来了。
看见温礼，他先愣了愣，才打招呼：“温老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温礼点点头，“明浠和温桃喝醉了，我想先送她们回去。”
陈向北看向桌上的贺明浠。
刚刚他出去抽烟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么一会儿就醉了？
正怀疑着，趴在桌上的某个人忽然鬼鬼祟祟地睁开了一条眼缝，被他抓了个正着。
陈向北瞬间懂了，勾起唇，主动提出帮忙。
“温老师你扶你堂妹吧，明浠交给我。”
胡珠迷茫地啊了一声。
这是什么发展？
而贺明浠在心里暗骂，来一个捣乱的还不够，现在又来个捣乱的。
她钉在椅子上，陈向北拽了几下没拽动，笑了几声说：“喝醉了变这么重了？”
一旁的温礼神色不明，提出：“我来吧。”
陈向北直接拒绝道：“不用，我来就行，温老师你扶着你堂妹就行，我不方便扶她，再说我跟明浠从小就在一起玩，也不是第一天抱她了，没那么多避讳的。”
胡珠听得一头雾水。
他们几个人都是发小，认识十几年，她怎么从来没听说陈向北抱过贺明浠？
再说贺明浠之前单恋陈向北，两人要真没这么多避讳，早就发生点什么了。
说完，陈向北亲昵地附在贺明浠耳旁说了句什么，明明刚刚还拽不动的贺明浠一下子就被他给扶了起来。
纵使贺明浠的心里千般万般不情愿，此时也只能靠在陈向北身上。
而陈向北一脸笑意，几乎是半抱着贺明浠。
虽然对陈向北的单恋已经是过去式了，但好歹是曾经喜欢过的人，贺明浠莫名有些别扭。但又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任由陈向北抱着自己。
这下不光是胡珠，其他人也是目瞪口呆，看看陈向北和贺明浠，又看看温礼，怎么看怎么像一出好戏。
胡珠一时间也想不到该怎么挽回这种局面了。
都怪贺明浠，玩什么套路，现在好了，事情根本没往她预想的方向发展。
温礼扶着温桃，看着贺明浠结结实实靠在陈向北身上，没说什么，默认了这个安排。
温礼是开着车来的，他先将温桃放在了后面，然后又打算去接贺明浠，让她坐在副驾驶上。
陈向北再次说了句不用，将贺明浠直接也塞进了后座，顺便自己也坐了进去。
“我担心温老师你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两个人，我跟你一起送她们回去吧。”
跟着一起出来的胡珠讷讷说：“今天你做东啊，你也提前离场这合适吗？”
陈向北直接掏出钱包，从包里掏了张卡出来递给胡珠。
他笑笑说：“我帮温老师送完她们就回来跟你们汇合，待会儿结账你就用我这张卡刷。”
胡珠愣愣地接过卡，只能眼看着黑色轿车在自己面前开走。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
贺明浠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死陈向北，捣什么乱。
贺明浠缓缓睁开眼，左边是喝得烂醉的温桃，右边是正在看手机的陈向北。
温礼正在专心开车，看不见后面的情况。
她无声抬起胳膊，狠狠朝陈向北肚子上来了下肘击。
陈向北吃痛地嘶了一声，侧头看她，贺明浠又赶紧装作无辜的闭上了眼。
陈向北无声哼笑，凑到贺明浠耳边悄声说：“信不信我揭穿你？”
贺明浠眼睫一颤，不敢动弹了。
盯了她好几秒，陈向北这才嗤笑着收回了目光。
他开口：“温老师。”
温礼应了声：“什么事？”
“从我出国以后，咱俩也好久没见了……”陈向北问，“这两年过得怎么样？”
很平常的寒暄，温礼淡淡答：“还不错，你呢？”
陈向北说：“不错，就是贺明浠早半年前回国了，我还挺想她的。”
贺明浠不屑地在心里切了声。
明明半年前她回国的时候，他忙着在网上视奸前女友的动态，连送机都没去。
“贺明浠回国了，温老师你这半年的日子不好过吧？”陈向北说，“我跟她一起长大，太知道她什么德性了，比我还难教。”
说到这，陈向北又提出：“反正她喝醉了，现在也听不到我们说什么，温老师你有什么说什么。”
贺明浠在心里又是一阵嘟囔。
死陈向北，不就是拿他前女友调侃了几句，居然这么报复她。
温礼对她八成没什么好评价，贺明浠此时恨不得缝上自己的耳朵。
温礼看了眼后视镜，后视镜里贺明浠正靠在陈向北肩上，而陈向北正等着他开口。
他垂了垂眼，开口：“明浠确实很难教。”
“不爱念书，只知道玩和逃课，完全不把家里的话当一回事儿，关键是还理直气壮。”
贺明浠心一凉，却又不得不承认，初期的她确实是这样。
陈向北忍着笑说：“很让人头疼吧？”
“是很头疼……”温礼语气平静，“本来平时在公司学校两头跑就已经够忙了，现在还要把心思往她身上分。”
贺明浠：“……”
原来她在温礼眼里真的是个大麻烦，除了给他添乱，别的什么都不会。
心中失落，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挽救。
贺明浠偷偷撇起了嘴。
陈向北低头一瞥，正好瞧见了她变化的嘴角。
他无声一笑。
“我能理解温老师你……”陈向北放轻了声音说，“我不是帮贺明浠说话，但她对人肯定没有恶意。”
“她家重男轻女，家里人很少管她，她小时候还跟我说过，羡慕我是男孩子。因为她是女孩子，所以她家的人总是更喜欢她的那几个堂哥，明明是一辈的人，家里人的心却总是偏到堂哥身上，有的小孩亲戚们偏心倒也没什么，起码还有爸妈。
但她爸妈关系也不好，离婚后她爸又火速娶了自己的秘书，平时就给钱，把她扔给保姆去管。”
“没人管，成绩自然也就下来了，一开始不及格还会担心被家里人骂，后来发现家里人根本不管她成绩好不好，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陈向北说着，贺明浠也听得一阵唏嘘。
虽然说的是她的人生经历，但对于早就习惯的贺明浠来说却无关痛痒，感叹自己果然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典型。
心里虽然是无关痛痒，现在她也二十多了，也不是小孩子了，贺明浠却还是往陈向北的肩膀上缩了缩。
一个很下意识的动作，陈向北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开着车的男人不动声色地蹙眉，从后视镜中收回目光。
车子开到栌大，温礼打算先送温桃回宿舍，然而陈向北说他来送。
温礼不太放心，毕竟陈向北和温桃不熟。
陈向北拿出手机说：“放心，我已经打电话给我哥叫他过来了，我哥一起，温老师这你总放心了吧？”
说着，陈向北还给出了第二个建议：“那要不温老师你送你妹妹，我送贺明浠？”
温礼肯定是放心陈清黎的，而且这一路上贺明浠都是靠着陈向北的。
说实话，就算是关系再好的青梅竹马，也没必要关心到这个程度。
温桃半醉半醒的，等陈向北扶她的时候，她问了句：“你哥是谁？”
“陈清黎啊……”陈向北说，“喝了个酒连自己老师都不认识了？”
“认识！我太认识了！”温桃打了个酒嗝，咬牙说，“别说认识他，我连他屁股上的痣都认识！化成灰我也认识！”
她这句酒话谁都没当真。
陈向北反而还接过她的话打趣道：“你还真了解他，我都不知道我哥屁股上有痣。”
温礼同样也没有在意，嘱咐了几句便带着贺明浠走了。
他没动贺明浠，让贺明浠继续坐在后面。
车子里安静异常，只有暖气和发动机的声音，没了陈向北和温桃，贺明浠顺势一个人躺在后座上，脑子里想着刚刚温礼和陈向北的对话。
贺明浠无声叹了口气。
等到了家，温礼叫她，贺明浠又赶紧闭上眼。
戏都演到这个份上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了。
见叫不醒贺明浠，温礼只能下了车去扶她。
扶她的时候，贺明浠不太配合，有些失落他刚刚只顾着温桃，现在温桃已经安全到学校了才来管她，也有些挫败刚刚他和陈向北说她很让人头疼。
关键是，无论她怎么不高兴，她都没法怪在温礼头上。
她和温礼虽然有结婚证，但就像胡珠说的，连炮友都不如，人家肯定先关心自家堂妹。
而且温礼说她令人头疼，也是实话。
她确实给温礼添了不少麻烦。
“明浠。”
温礼叫着她的名字，将她扶起来，原本是打算扶她下车。但不知怎么的，看到她红扑扑的脸蛋，莫名从她阖上的眼皮里看出了些许委屈。
他正将手搭在她的胳膊上，之前陈向北也是这么扶着她的。
思索两秒，温礼一手穿过她的腿窝，直接打横抱起她，将她抱出了车子。
贺明浠这才缓缓地睁开眼，故作迷茫地问：“怎么是你啊？”
温礼低头看她一眼，说：“你喝醉了，我接你回家。”
贺明涔迟钝地哦了声，演戏演到底，她装作喝醉了断片的样子，又问：“那陈向北他们呢？”
她觉得她这个问题绝对够证明演技，然而温礼并不按常理出牌。
“怎么，我接你不乐意……”男人淡淡说，“那我帮你把陈向北叫过来，让他接你回家？”
贺明浠：“啊？”
温礼没有理会，真的身子一低，有要把她放下来的架势。
贺明浠赶紧着急地蹬了蹬腿，抱住他的脖子不肯下来。然而已经晚了，她的脚已经落在了地上。
啊啊啊公主抱就这么没了！
贺明浠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为什么今晚所有的发展都不按她想象中的来。
她顿时有些急了，刚刚在车上就已经被温礼嫌弃了一通，现在他又把她放下了，她害怕他是真嫌弃她。
仗着自己「喝醉」，贺明浠又赶紧抬起脚，牢牢攀在了温礼身上，双手仍然环在温礼的脖子上不肯撒手。
“没有不乐意……”她赶紧说，“乐意乐意，我乐意死了，你别帮我放下来，我喝醉了走不动道。”
纵使温礼的个子再高，身上粘着这么大个成年人，看着也怪怪的，她的手脚又不够有劲，很快又往下滑，两个人的大衣磨出一阵静电。
温礼抿唇，叹口气，突然笑了声，手托在她的后腰上，像抱孩子似的将她往上抬了抬，也顺便让她能粘他粘得更牢固一点。

第30章 chapter 30
◎她好喜欢◎
他们正站在电梯门口， 电梯门是镜面的，清晰地反射出他们现在的样子。
贺明浠看不到，只觉得温礼的手此刻托在她的腰后，防止她掉下去， 这点让她很安心， 也感受到了男人对她的某种纵容。
于是她变本加厉， 手和脚又环紧了他一些。
微小的动作反射在电梯门上， 温礼唇角微勾， 直到门打开。
“咦？温先生？”
正好就是贺明浠家里的阿姨，手上拎着两个垃圾袋。
阿姨确定了好几秒， 才认出这个像树袋熊一样有些滑稽但又很亲密地挂在温先生身上的人是贺明浠。
她一愣，接着赶紧走出电梯， 给他们让出了位置。
和阿姨擦肩而过时， 闭着眼的贺明浠明明看不到阿姨的目光， 却还是感到了一丝羞耻。但戏已经演到这个份上， 这个时候再恢复清醒，反而会更羞耻。
电梯门关上，往上走了几层楼， 直到到家，温礼才说：“你到家了。”
贺明浠装没听见。
温礼不再说话，直接抱着贺明浠去了卧室。
背触上床的那一刻，贺明浠有感觉温礼在放下她，她心里一慌， 并不想就这么算了。
他把她放下， 然后就这么走了， 那她今天的戏岂不都白演？
刚放松下来的贺明浠赶紧又在腿上使劲， 连带着把温礼一同拽摔在了床上。
温礼将胳膊勉强撑在她两边，同时腿膝弯着，才让自己没有完全摔在贺明浠身上。
他往下看，贺明浠那紧闭的睫毛和脸上的红晕透漏出她不知真实还是虚假的天真。
眼睛看不见，但却能感受到身上的男人对她那种打量的目光，以及他的气息牢牢笼罩在她之上，贺明浠反而更加心跳加速。
忽然她嘟嘴，发出几声酒后的呢喃，并狡猾地借此呢喃又加重了手上和脚上桎梏他的力道。
温礼眼微眯，无声一笑，放开胳膊，顺着她的力气压在她身上。
虽然很期待这种贴贴，但贺明浠显然低估了男人的体重。
她下意识地闷哼一声。
恶作剧得逞，温礼笑出声来，打算起来。
贺明浠很不甘心，也不愿就这么短暂地结束了贴贴，他们分居，他连在她这里过夜都不肯，等再下一次，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就得趁着现在有勇气有色心，一鼓作气！
于是贺明浠心一横、牙一咬、身一翻。
既然温礼压在她身上太重，那她就改压在温礼身上。
反正她不能就那么轻易地放他走了。
没想到她胆子能这么大，神色淡定的男人终于略微惊讶地张大了眼。
贺明浠做出醉眼迷蒙的样子，牢牢打量着他。
浓密的眉、深邃的眼、高挺的鼻梁，他的下巴刮得很干净。但还是能看出微微的青色，而那是属于男人的特征。
救命，真好看啊。
这就是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再加上他长得本来就很好看，尤其是在房间里暖色的灯光下，更是惊为天人的好看。
“你真好看。”贺明浠情不自禁地说。
温礼喉结一动，被她突出起来的直白闹得咳了几声，低声说：“明浠，你喝醉了。”
贺明浠饶是正经地点点头：“对，我是醉了。”
下一秒，她将脸靠在他的胸膛上，一脸满足地说：“沉醉在你的颜值中。”
温礼差点噎住。
肉麻地抿抿唇，正要说什么，忽然有个软软的东西轻轻盖在了他的下巴上。
那是贺明浠的嘴唇。
“……”贺明浠本来挺小心的，但等了几秒，温礼并没有推开她。
没有推开她，是不是就表示他并没有那么抗拒她？
这无疑又在贺明浠的色心上添了一把火。
她悄悄上在他身上挪了挪了位置，直到两边的脸颊忽然被捏住。
温礼支起身体，贺明浠只能跟着用手将自己撑起几分。
但人还是半他在他身上，仰头不解地看着他。
温礼眼波滚动，压低声线，牢牢盯着她问：“明浠，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贺明浠眨眨眼，脸被他捏着，和嘴唇一样微微鼓起。
这问题好奇怪。
她能不知道他是谁吗？
她想说我知道你是温礼，但又觉得如此清晰的回答有可能会让她其实压根没喝醉的事实暴露。
可如果她说不知道，那也未免太傻叉了。
她转转眼珠子，最后想到了一个完美的答案。
贺明浠垂眼，嗲声嗲气地说：“你是我老公啊。”
特别甜的声音，哪里还能把此时的贺明浠跟那个逃课还特别理直气壮的坏学生联想到一起。
温礼一愣，捏着她的手顿时松了。
贺明浠抱着他的脖子贴上去，目标明确，直奔他那张惹人采撷的嘴唇。
采撷到的那一瞬间，她贴着他的嘴唇，贺明浠觉得浑身都舒展了。
不过人不能太贪心，虽说他们是夫妻，但总归现在还没熟到这份上，先就这样贴一贴吧。
之后的慢慢来，总要给他一个适应的过程。
前一秒色心大起的贺明浠，在得逞的几秒后，又变得绅士了起来，微微退开。
然而男人却在这一秒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切断了她退后的动作。
他喉结颤动，吞咽着空气，忽地笑着感叹了一声：“你还真是——”
我还真是？
还没想明白，刚刚还被动的男人凑近几分，跟她刚刚一样，精准地贴在了她唇上。
贺明浠睁大眼。
在温礼加深这个吻的同时，她感到自己因为呆怔而紧闭的牙关被他撬开了，并且被他的舌尖也溜进来后，贺明浠终于体验到了什么叫电流缓缓划过全身，舒展酥麻得让人浑身发软。
温礼吻得很重，他几乎是紧缠着她，甚至都没有给她留出呼吸的间隙。
但这种叫人喘不上气的吻反倒让贺明浠更加心动到不行。
尤其是她还不禁想到了平时的温礼压根不是这样的。
他可是平时连跟她相处的时候都会保持距离和分寸的绅士，整个人正经到要死，简直就是俗世中的道长。
可恶，这两年她都干什么去了！
干什么去了！
居然把这么个秀色可餐的联姻老公丢在国内不管不顾！
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这样的反差让贺明浠整个人兴奋起来。
道长是吧，道长和妖精简直是绝配，她环住温礼的脖子。甚至把自己送上了几分，放他肆意地加深二人贴近的距离和吻。
吻到深处，有人想不老实了，温礼的手始终贴在贺明浠的后背上，不规矩的反倒是贺明浠，手在他身上到处蹭，还嫌他的眼镜碍事，一把摘下丢在了一边。
眼镜被霸道地扔掉了，男人微讶，但很快笑着继续吻。
可惜温礼穿得太厚，隔着衣服贺明浠什么也没蹭到。
一吻结束，贺明浠埋在温礼的胸口上，喘着气平复心跳。
良久，温礼拍拍她的脑袋说：“休息吧，我走了。”
贺明浠顿感不可思议。
都这样了，还不过夜吗？
这真的是道士转世吧，她在心里小声嘟囔。
不过她也不是那么猴急的人，今天这进度，自己的初吻即是舌吻，而且还是温礼主动的，她已经很满足了。
贺明浠乖乖地应了一声，任由他帮自己把被子盖上。
有醉酒做借口，就算才刚热吻过，贺明浠此刻还是敢睁眼注视他。
见他也正好在看着自己，贺明浠娇声说：“我的头好晕哦。”
在今天之前，她都不知道自己说话能这么嗲的。
不过她本人很受用，这个时候不嗲还能什么时候嗲。
温礼微微一笑，捏捏她的脸。
“睡一觉就好了。”
贺明浠简直要被他捏脸的动作给迷死，之前还觉得男人这样是把她当小孩儿看，挺不爽的，现在她真的爱死他的这些宠溺的小动作了。
等温礼一走，她立马掀开被子坐起来，先是用手给自己脸上扇了扇风。
再然后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最后握着拳猛捶床，用夸张的动作来缓解兴奋的心跳声。
卧室外，阿姨这会儿早就已经倒完垃圾回来了。
见温礼出来了，阿姨连忙起身。
“小姐又喝醉了吗？”
温礼抿唇，扶了扶眼镜，低低嗯了声。
阿姨说：“那我给小姐煮碗解酒粥吧。”
说着边往厨房那边走去。
而温礼叫住阿姨，顺便往紧闭的卧室门那里看了一眼。
“不用了，她喝得不多，让她睡一晚就行了。”
-
这晚贺明浠睡得十分安稳。
连带着几天后的期中考核都是神采飞扬，其他老师看她那状态，还以为她复习得有多好，简直是要拿满分的样子。
她自信得很，当天考完就出去嗨了，打算好好玩一玩，把这些天的辛苦都补回来。
原本是打算叫上温桃一起，但温桃却拒绝了。
从电话里能听出温桃的语气挺失落的，贺明浠以为她是没考好，没有勉强，还安慰了小姑子几句才挂掉电话。
电话挂掉，温桃走进经管系的办公室。
温礼从笔记本中抬起头：“来了，坐吧。”
温桃唉了声，老实坐下。
“知道自己喝了酒以后是什么样子吗？”温礼问。
“知道……”温桃羞惭地捂住脸，“第二天明浠嫂子的朋友都跟我说了。”
温礼语气平静：“如果那天不是我去了，你是不是就要随便抓一个男的抱着？”
其实已经随便抱了，只不过温礼去得晚，没看见。
温桃生无可恋地说：“温礼哥我对不起你。”
“你应该庆幸那天去接你们的是我，而不是你温衍哥或者你爸妈……”温礼淡淡说，“否则这时候你已经被拎回燕城了。”
温桃不禁打了个哆嗦，心里也庆幸还好那天晚上来的是温礼。
温礼微蹙眉，又说：“平时和异性相处的时候要有分寸，既然酒量不好，喝多了酒又容易胡来，那就尽量少喝，喝出事了谁给你负责？”
顿了顿，温礼打量着堂妹，淡漠的嗓音里透着几分威慑：“你到栌城来以后，一共喝过几回酒了？”
温桃：“啊？”
温礼冷静推测道：“以你的酒品，我有点怀疑前几次你喝醉以后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温桃立刻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温礼也不知道到底信没有，淡淡说了句是么。
温桃尴尬一笑，笑得比哭的还难看。
其实喝醉酒的第二天，她已经听胡珠复盘了当晚发生的事，听完之后，直接先给江弛打了个电话道歉。
好在江弛没计较这件事。
胡珠没跟温桃说贺明浠那天晚上其实是装醉，就说贺明浠醉了，本来是让温礼来接的，结果半路杀出来个温桃，就这么被小姑子给截胡了。
胡珠不知道那天晚上其实贺明浠最后还是得逞了的。
之所以这么跟温桃说，意思很简单，主要是暗示温桃以后不要帮倒忙，得正向助攻。
听没听懂胡珠不知道，反正温桃当即表示自己罪该万死。
为了不耽误考试，一直等到考完试，温桃这才下定决心面对这一切。
虽然温礼和贺明浠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我都听胡珠说了，那天本来明浠嫂子也喝醉了，哥你为了顾我，都没来得及顾上她，我太该死了，我不光要给你道歉，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明浠嫂子跟她道歉。”
说完，也不等温礼说什么，她立刻掏出手机，当着温礼的面就给贺明浠打电话。
电话接通，温桃火速按下免提。
贺明浠才刚跟温桃通过电话，这会儿人又打来，她挺惊讶的。
“怎么了？你改主意了？”贺明浠说，“还是老地方，要我把地址发给你吗？”
温桃飞快地瞥了眼温礼，忙说：“不不不，我不去了，明浠嫂子，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跟你道歉的。”
贺明浠不明所以：“道什么歉啊？”
“就是，前几天晚上，我不是喝醉了吗……”温桃叹气，“反正就是给你添了麻烦，挺对不起你的，所以想跟你道个歉。”
贺明浠噗嗤一声笑了：“这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啊，而且就算你道歉，也应该跟江弛还有你哥道歉吧，毕竟你当时抱的是他们。”
便宜两个字颇有点打趣的意思，惹得温礼眉头一蹙。
温桃忙说：“我都跟他们道过歉了，这不是因为你是温礼哥的老婆吗，所以我也得跟你道个歉才行。”
“嗐，这有什么的，我跟我堂哥也这样。不过我们是因为打架才抱在一起的……”
贺明浠一副完全不在意的口气，“而且吧……在我看来你那都不算占便宜，我那才是真的占便宜呢……”
讲到这里，贺明浠直接嘿嘿笑了起来。
几分娇羞，同时又诡异地透着一股子猥琐。
温桃看着温礼疑惑地啊一声。
温礼神色微变，贺明浠又神秘兮兮地说：“亲爱的小姑子，你知道那天晚上，温礼送我回家以后，我对他做了什么吗？”
温桃咳了声，很想提醒贺明浠当事人就在她旁边，但又不忍打断。
可她不忍打断，不代表当事人乐意继续听下去。
深吸一口气，温礼扯唇，淡淡开口：“你对我做了什么？”
手机那头立刻传来死一般的寂静，几秒后，对面连声拜拜都没说，直接无情挂掉了电话。
温桃咽咽口水，好奇又期待地看着温礼。
温礼怎么可能回答她，完全无视她的眼神，冲她摆手：“回你的系去吧，到寒假之前，要是再被我发现你喝酒了，那你就直接回燕城吧，我管不住你，那就让你爸妈管你。”
温桃觉得温礼这妥妥地就是在转移话题。
“我酒品是不好，那明浠嫂子也不好啊，她还对你做了什么呢……”温桃故意说，“你怎么不把明浠嫂子带回她老家去接受教育？”
温礼一挑眉，看着温桃，语气慢吞吞的：“明浠是我老婆，她喝醉以后对我做了什么，都不犯法，明白吗？”
好有道理，简直让人无法反驳。
温桃耷拉着一张脸说：“明白了，我会反省我自己的。”
温礼嗯了声：“去吧。”
送走温桃，温礼掏出手机，通讯录划到了贺明浠的名字上。
正想着这次又该给她多少独自羞耻的时间，没想到她的电话正好就打过来了。
这是她主动打过来的，他没有不接的理由。
温礼接起电话，还没说话，那边贺明浠的质问就来了：“刚刚我跟温桃打电话的时候你在旁边？”
温礼：“嗯……”
“你都听到了？”
“嗯……”
贺明浠说话明显结巴了：“我跟你说啊，那天我是喝醉了，所以就算我还记得那天的事。但那也是在我喝醉了的基础上对你做的，你知道吗？所以你不能跟一个喝醉了的人计较这个事情……”
温礼反问：“我有跟你计较吗？”
“……”
“不是你自己跟温桃说的吗？”温礼缓缓说，“我要不出声，你是不是打算把那天晚上的细节都跟温桃说一遍？”
不疾不徐的嗓音此刻就像是一根痒痒挠，挠得人心痒，贺明浠反驳道：“怎么可能！反正我那天是喝醉了，嗯喝醉了……”
某个人正在此地无银三百两，敢做不敢认啊。
温礼并不揭穿，轻佻地说了句是么，手指敲在桌面上，压低声线从容地问道：“那那天我怎么一点儿酒味都没尝出来？”
“……”贺明浠再说不出一句话，直接挂掉了电话。
再次被挂断了电话，温礼也没生气，直接笑了，下意识地用指腹抚着唇，又慢条斯理地划过。
“温老师你嘴起皮了吗？”
对桌的王教授投来关切的问候，并说现在外头天气冷室内天天开着暖气又干燥，嘴确实容易起皮，顺便递给了温礼一罐凡士林。
温礼笑着婉拒：“谢谢，不过我的嘴不干。”
贺明浠这会儿正坐在车里等红绿灯，一想到刚刚温礼问她的话，羞得没忍住重重摁了下喇叭。
前车也在等红绿灯的车主以为自己被挑衅了，摇下车窗往后面喊：“按什么按啊？！没看着红灯吗！”
再定睛一看，居然是一辆百万级别的跑车。
前车车主咽了咽口水，这会儿跑车的车主也摇下了车窗。
居然还是个非常漂亮的年轻小姐，脸红扑扑的，看起来羞愧万分，冲他连连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我不小心按到的。”
前车车主一愣，态度瞬间软和了下来。
“没事、没事……”
贺明浠再次说了句不好意思，这才关上车窗，一头倒在方向盘上。
还能这么被揭穿的？
真不该打这个电话的，太自取欺辱了。
贺明浠咬唇，本来确实挺羞愧的，但羞着羞着，不知怎的，忽然又诡异地笑出了声。
这男的太坏了，可是她好喜欢。

第31章 chapter 31
◎先攻略他◎
到聚会的地方后， 贺明浠继续神游。
陈向北回来，这几天的花销都是他请客，现在贺明浠考完试了，并且考得貌似还不错， 他又大方地表示要给贺明浠庆祝， 把朋友们都叫了出来。
虽然这厮回国后的第一件事是去外地找前女友复合， 但看在他求复合失败又一连请了这么多天客的份上， 众人一合计， 决定大发慈悲地原谅他。
贺明浠到的时候他们正在打台球，见她来， 忙招手让她过来秀一把 ，贺明浠摆摆手， 拉着胡珠到一边说悄悄话去了。
贺明浠是个瞒不住心事的人， 又把这事儿跟胡珠说了。
闺蜜之间没有秘密， 胡珠先是震惊，再是朝贺明浠竖起大拇指：“牛， 太牛了。”
贺明浠一甩头发，谦虚地表示一般一般。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啊？”胡珠好奇地问。
贺明浠一愣：“就这情况呗。”
“这情况是什么情况？”胡珠直接哼了句歌词，“暧昧让人受尽委屈？”
“都结婚了还有什么好暧昧的？”贺明浠不理解， “就这样慢慢来呗，等找个合适的时机再一招打尽，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说我跟温礼连炮友都不如。”
胡珠弱弱地说：“结婚两年都没那啥，可不是连那啥都不如吗……”
贺明浠眯起眼：“嗯？你再说一句？”
胡珠干笑：“我不说了还不行么，那你就打算这样了？暧昧谈恋爱的过程都不要了？”
“要这个干什么， 这种过程对我来说都是无用的， ”贺明浠意有所指地看着胡珠说， “毕竟有的人过程再完整， 还不是分手了，都走不到结婚这一步，我一步到位多省时省力。”
胡珠心口一痛，狠狠敲了一记贺明浠。
贺明浠还不承认：“没说你，我说陈向北，陈向北——”
胡珠哼了声，又问：“那你家温老师呢？他怎么想的？”
“他吗？我觉得他应该不讨厌我吧……”贺明浠想了想说，“他那种人正经人，如果讨厌一个人的话，应该不会任由她调戏自己的吧？”
“那不一定吧，毕竟现在男人的基本盘就在那儿，你家温老师看着是好，但他总归也是男的啊……”
胡珠看了眼贺明浠，分析道，“一个长得不丑、甚至还很漂亮的年轻的联姻老婆送上门，傻子才会拒绝吧。”
听到胡珠说漂亮的年轻的，贺明浠本来还骄傲地甩了甩头发，又听到她说傻子，贺明浠的表情又变了。
“那怎么办？”贺明浠提议，“要不我直接去问他吧。”
“打直球吗？可以啊，只要你不怕被拒绝就行。”胡珠点头。
贺明浠额了声，犹豫了，不自觉看向一旁正在打球的陈向北。
她之前喜欢陈向北的时候，其实也没有表白过，原本就是觉得发小之间本来好好的纯友谊，结果就这么被她情窦初开的少女心给破坏了。
这事儿还是一个跟她很不对付的学姐捅出来的。
那学姐长得好、家世好、成绩也好，还有个同为学校风云人物的初恋男友，从学生时代起就对贺明浠这个废柴千金进行着除外貌外的全方位碾压，贺明浠长得是漂亮。但他们这种家庭出身的孩子，外貌反而是最没用的优点。
贺明浠在她面前找不到一丝优势，又被她捅穿了单恋的糗事，一时间很是羞愧。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陈向北没说什么，也没跟她绝交，说以后他们该怎么相处还是怎么相处。
没多久，陈向北交女朋友了，贺明浠甚至以为他交女朋友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让她死心，可并非如此。
从他的社交软件上可以看出来，他交女朋友。仅仅只是因为遇到了喜欢的女孩子，跟贺明浠这个单恋失败的发小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听起来很残忍，但贺明浠在他的故事里确实连个恶毒女二都算不上。
贺明浠从来不觉得自己的人生跟自卑这两个字有什么关系。
然而在感情上，她运气真的不太好。
如果她和温礼不是联姻的夫妻，那她敢肯定，温礼一定看不上她。
长相好能力又出众的结婚对象不是没有，就像之前她自己说的，她跟温礼就不是一个精神世界的人。
想了这么多，贺明浠的表情从自信逐渐转化为低落。
“算了，还是不要打直球了……”贺明浠努嘴说，“被别人拒绝了顶多老死不相往来，被温礼拒绝了还得天天跟他在学校低头不见抬头见，我这脸往哪儿搁？”
“那就先攻略他嘛……”胡珠说，“就像你之前玩的那种恋爱游戏，先攻略再表白嘛。”
贺明浠语气幽幽：“怎么攻略？”
胡珠问：“你觉得你家温老师会喜欢哪种类型的女生？”
贺明浠不确定道：“学习好的吧？老师不都喜欢好学生？”
“那你就好好学习啊……”胡珠一拍巴掌说道，“这样就算攻略失败了，你也不亏啊，追不到男人起码有能力继承家业了啊。”
贺明浠撇嘴：“你当继承家业是继承大白菜呢？我虽然学习不行，但我不傻，继承家业和攻略男人，哪个难度更大，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那起码你学到东西了是不？你以前不是说一旦家里哪天把你赶出门了，你就会饿死街头吗？至少哪天你真被家里赶出去了，还能找个月薪三千的工作啊，不至于饿死。”
三千？
她耳朵上戴的合金耳钉一对都不止三千块了。
贺明浠颇为嫌弃地皱了皱眉。
胡珠拍拍她的肩膀说：“贺小姐，偶像剧里只有女主才有躺平的资格，什么都不做，就会有男人喜欢她为她搞定一切，像你自己说的，你这种人设就是徒有美貌和金钱的恶毒女二，你要是躺平，是没有男人站出来为你搞定一切的。”
“人家偶像剧里的女二虽然恶毒，但不废物啊，你看那些女二，哪个是躺平等男主来喜欢的？”
贺明浠听得目瞪口呆。
“胡猪猪，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成为鸡汤大师的天份？”
胡珠谦虚表示：“过奖，都是前男友逼的。”
正当贺明浠对胡珠刮目相看的时候，一支球杆伸了过来。
“你们的悄悄话说完了没？打不打啊？”陈向北问。
贺明浠侧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向北。
陈向北：“干什么？”
贺明浠笑得谄媚：“陈向北，陈学长，给我补习吧。”
陈向北皱眉：“你要补习找温老师啊，现成的补习老师。”
“我不找他……”贺明浠摇摇手指头，一脸高深莫测，“我要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努力，然后在期末考核狠狠惊艳他一把。”
陈向北：“……”
“行不行啊？一句话。”
陈向北抱着球杆说：“那我有什么好处？”
知道有戏，也知道他压根什么都不缺，根本用不着她的这点好处，贺明浠不正经地说：“除了以身相许，其他随便你提。”
陈向北果然笑了。
“你一个已婚人士，还怎么以身相许？我可不给你当小三……”他扯扯唇说，“那就先记着，不过我先说好，学不好别怪我。”
“肯定不怪你啊，怪我怪我，怪我资质愚钝。”
说服了陈向北，贺明浠从椅子上跳起来，抢过陈向北手里的球杆往球台那边走。
看着她自信的背影，陈向北摇摇头笑了。
此时胡珠偷偷凑过来问：“笑什么？对我们浠浠公主真香了？”
陈向北耸耸肩，懒洋洋地说：“我就是真香也没机会了啊。”
“你是没机会了……”胡珠哼哼两句说，“人家单恋你的时候你跑去跟别人谈恋爱，现在跟前女友复合无望就想起我们浠浠公主的好了。”
“什么叫我想起明浠的好了，她不是一直很好吗？”陈向北朝贺明浠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胡珠不信：“那你不喜欢她。”
陈向北解释说：“这个是个人喜好的问题啊，我对明浠没感觉，又不代表明浠不好。”
话是这么个道理，但关键是贺明浠自己没意识到。
胡珠忽然好奇地问他：“哎，你前女友跟我们浠浠公主比起来怎么样啊？”
陈向北一愣，胡珠又有些心疼地说：“我们浠浠公主老说自己只配做恶毒女二，我也想知道在你们男人眼里，她到底是怎么个形象？”
“恶毒女二？她自己说的？”
“对啊。”
陈向北又往贺明浠的方向看过去。
此时她刚打进了个漂亮的球，一脸得意地扬起下巴，简直神采飞扬。
“她俩没什么好比的，都不是一个类型的女孩子，前女友有前女友的好，明浠也有明浠的好。”
顿了顿，陈向北歪头一笑，慢悠悠道：“我是没看出来明浠哪里恶毒，说她是天真可爱的女二还差不多。”
胡珠一脸懵。
那不还是女二么。
不过陈向北怎么想的还真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贺明浠心里的新晋男主怎么想。
可惜新晋男主不在这里，不然横竖得替贺明浠打听打听。
-
学校效率很快，刚庆祝完没几天，期中考核的成绩单就出来了。
老师们是最先看到成绩的，成绩的电子文档刚出来，王教授第一个从电脑面前抬起头来。
“发一份给我，让我看看温老师家的那个小孩考得怎么样。”
另一个教贺明浠课的教授闻言也抬起了头。
“哎我也想看看她考得怎么样。”
温礼今天没课，这会儿并不在办公室里。
刚从公司的大会议室出来，还在等电梯，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下。
今天是出成绩的日子，想来应该是某个人来邀功了。
暂时收起手里的文件，温礼掏出手机。
然而并不是某个顶着hello kitty头像的小公主，是学校的同事。
同事将成绩的电子档直接发到了温礼的手机上，并且还多打了一行字，劝温礼千万别动气，好好引导教育。
毕竟成绩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提上去的。
活脱脱的就是在跟家长说话，暗示小孩这次考试成绩不理想，劝家长千万别太责怪孩子。
生气倒没有多生气，在看到贺明浠的成绩后，温礼直接笑了。
旁边的助理以为他是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了，不禁凑过去看，结果发现只是太太的成绩单。
助理也是经管系出身，对于这份成绩单，只能说太太的成绩有待提高，也不知道温总是在嘲笑还是气笑了。
难怪没找他给买爱马仕，看来自己心里也是有数的。
回到办公室，温礼想了想，还是决定给贺明浠打个电话。
谁知贺明浠直接挂断了，再打过去已经是无人接听。
温礼不禁蹙眉。
考不好没事，但逃避就有事了。
他没再继续打，看了下贺明浠的课表，她今天也没课，大概率不会在学校。
虽然不知道她这会儿是不是去哪儿玩了，但温礼还是决定去她家碰碰运气。
等到下班，温礼直接开着车去了贺明浠家。
给开门的是阿姨，见温礼来了，也不等他说，就先说：“先生，小姐不知道怎么了，今天早上还挺高兴的呢，到下午就不高兴了，在房间里睡了一下午。”
温礼说：“我去看看吧。”
“哎好。”阿姨忙让温礼进来。
温礼敲敲卧室的门，里头的人以为是阿姨，有气无力地冲门外说：“我晚饭不吃了，不用做我的。”
温礼：“明浠，是我。”
里头的人不说话了。
过了几分钟，就在温礼以为她不会开门了的时候，门开了。
穿着Hello kitty毛绒睡衣的贺明浠站在他面前，苍白着一张小脸，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她撇着嘴，一见到男人，忽然抽了抽鼻子。
“我没脸见你了。”
说完，她嘴巴翘得更高了，几乎快要哭出来：“我没考好。”
温礼神色一软。
他真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32章 chapter 32
◎温礼小朋友◎
一旁的阿姨也听到了这话， 虽然小姐很难过，但她不禁松了口气。
还以为小姐是又跟家里人吵架闹矛盾了，没想到只是因为考试没考好。
阿姨总算放心了，转头去做自己的事。
温礼将贺明浠带进房间， 又关上了门。
他带着贺明浠坐在了房间里的小沙发上， 安抚地摸摸她的头， 声音很轻：“一场考试而已， 没事的。”
贺明浠低着头， 能够感受到此刻覆在自己脑袋上的那只手的温柔安抚。
但越是这样， 她越是觉得对不起他。
前几天才许下的雄心壮志，成绩一出来， 就啥都没有了。
打脸打的啪啪响。
贺明浠真的没脸见温礼。
就这还说什么攻略人家呢， 连个考试都搞不定。
本来也只是觉得挫败， 没脸见温礼而已，现在温礼来了， 还那么耐心地安慰她，她顿时更脆弱了。
贺明浠一瘪嘴，平日里神采奕奕的一双眼睛里此时满含委屈， 再挤挤，眼泪就掉下来了。
谁能想到她是从前连看电影哭了都不愿意让人看到的。
她埋下头，靠在了温礼胸前。
温礼叹气，将她揽进怀里，拍拍她的背， 再次跟她说只是一场考试而已， 没关系的。
贺明浠抽抽搭搭地说：“可、可是我努力了啊。”
如果说她没努力， 那考得怎么样都无所谓， 但就是因为努力了还没考好，才令人挫败。
让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这方面没救了。
“学习不是一蹴而就的……”温礼柔声说，“你不能要求一个还在念小学的小朋友去考清华北大，对不对？”
贺明浠总觉得这个比喻莫名熟悉。
她抽抽鼻子，说：“关键我不是才念小学的小朋友，我都二十多岁了，而且我也不是考清华北大啊，就是考个期中而已，这都没考好。”
亏她还死记硬背了那么久。
明明范围和重点她都知道，答题的时候也挺顺畅的，怎么考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论文不及格还情有可原，她确实不会写，就算临时抱佛脚找到陈向北。
但这就像要求一个刚学会汉字的人去写八百字作文，就算心有力想合格，实力也实在不允许。
这玩意儿还真没有捷径，一个人学不学得好，一场考试就知道了。
“你说，难道我真的有那么蠢吗？”贺明浠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
温礼轻声说：“怎么会呢。”
他擦擦她的眼泪，摩挲着她湿润的脸颊道：“璞玉都是需要时间打磨的。”
贺明浠不耻下问：“璞玉是什么东西？”
温礼沉默几秒，又换了个更简单的说法：“丑小鸭也是需要时间才能变成天鹅的。”
这回换成贺明浠沉默了。
温礼因为她是听进去的，谁知下一秒她从他怀里抬起头，一脸难过地说：“难道我长得很丑吗？”
“……”本来还有些怀疑明明考核已经给她划清楚了重点，为什么还是没考好，现在他怀疑是不是因为贺明浠考核的时候答非所问，答题的时候歪了重点，所以才被打了低分。
很有这个可能。
但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他只能先说：“没有，你很漂亮，但我现在不是在说你的长相，我是在说你的学习。”
贺明浠一下子停住了抽泣。
他说她很漂亮。
她第一次听见温礼说她很漂亮。
简直比之前她听过的所有彩虹屁还要动听。
她的心好像瞬间就被治愈了，盯着他的脸呆呆地问：“我的学习怎么了？”
“不管你这次考没考好，这场考试都代表不了什么的……”温礼耐心说，“你才刚开始学，短时间内得不到正向反馈，这很正常，我们还有时间，慢慢来，可以吗？”
“慢慢来，那要等多久才有成效啊？”贺明浠有些着急地问。
她好不容易才支棱起来，因此非常急于得到好的成果。
因为好的成果不但能让她觉得自己的付出真的是有回报的，也可以更加激励她继续努力。
温礼其实很理解贺明浠的这种心思。
懒散惯了的人突然开始发力，肯定会比一般人更在意结果。一旦结果不好，就会产生自我怀疑，从而又丧失了信心，恢复到老样子。
但这并不代表这个人真的没救了，其实这是很正常的事。
温礼再次换了个说法，耐心地问她：“明浠，你健过身吗？或者减肥。”
贺明浠懒得要死，怎么可能健身，但减肥是为了变美，她浑身上下唯一的优势就是脸和身材了，自然要花心思保持。
“我没健过身，但减过肥。”
“那你减肥有什么心得吗？”温礼引导着她说，“比如好几天不吃饭，这样体重就会掉得很快，或者靠运动减肥，体重的变化会相对来说慢一点。”
贺明浠摇摇头，减肥这点她还是有心得的。
于是忍着哭腔认真地说：“我都是靠运动减肥的。靠饿的话其实也有效果，前期体重掉得是很快。但是一旦吃了，就会立马反弹，可能比减肥之前还胖。”
温礼笑了笑，说：“你看，你自己不是很明白这个道理吗？”
贺明浠泄气地说：“读书又不是减肥，哪儿那么容易。”
“减肥也不容易……”温礼说，“如果人人都能做到减肥，那健身房靠什么赚钱？同理如果你稍微用功一点就能拿高分，那还要我们老师做什么？”
贺明浠一愣，还能这么类比吗？
她发现温礼的比喻总是很接地气，什么事儿都能被他拿来比喻。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说的话她总是能听进去的。
贺明浠的脑子很简单，听不来那些高深莫测的大道理。但这些接地气的小比喻，她能听进去。
其实这次没考好，她一方面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
缓了缓，贺明浠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我这次没考好，你会对我失望吗？”
温礼眉眼柔和，摇摇头。
“当然不会。”
贺明浠放心了，又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你还愿意继续教我吗？”
温礼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会担心这个。”
“因为我之前的老师就是这样啊，管我一段时间后，发现我还是老样子，就不管了，随我去了……”贺明浠垂着眼说，“我家里人也是这样。”
久而久之，她也懒得改变了，反正一切都是阶段性的。
她知道自己令人失望，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世界中心，其他人不可能将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她身上。
但她也很希望能够有人对自己耐心一点。
或者说，给她一点时间和鼓励，让她试着去调整和改变。
“不会不管你的。”温礼说。
贺明浠的眼睛亮了亮。
“你不是哄我的吧？”
温礼反问：“我连自己的太太都不管，那我应该去管谁？”
贺明浠鼻尖一酸。
她忽然觉得家里给安排的包办婚姻也不是一无是处。
或许婚姻这个词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约束和令人抗拒，其实这都完全取决于对方是个怎样的人。
如果对方是个很好的人。
但她感觉温礼是个又坏又好的人，坏的时候很坏，好的时候又特别特别好。
可无论他是坏还是好，她都很喜欢。
“好了，不哭了。”
眼见她的眼睛又湿润了，温礼给她擦掉眼泪，并说：“再继续努力吧，嗯？”
贺明浠弱弱却肯定地嗯了声，同时点点头。
“继续努力。”她说。
爱马仕包，等下次再让他买好了。
更何况她现在也没脸要。
嗯，努力，争取下一次拿到爱马仕。
争取下一次一定叫他刮目相看。
如果能在对她刮目相看的同时，也顺便喜欢她一下，那就更好了。
-
本来中午就没吃饭，现在心情缓了过来，贺明浠肚子后知后觉地饿了。
然而她自己说的，让阿姨别做她的晚饭。
给心直口快的贺明浠工作了这么久，阿姨知道贺明浠不是个拐弯抹角的雇主，贺明浠说不吃，阿姨是个实诚人，也就真没做。
贺明浠不好怪阿姨，于是问家里有没有速食的东西，比如方便面之类的。
阿姨是个在工作方面无可挑剔的家政，甚至还有营养师资格证，家里的大冰箱什么食材都有，唯独没有速食食品。
贺明浠也不好让阿姨再给她做，直接说：“那我点外卖吧。”
她又看向温礼，意思是问他要不要帮他也点一份。
温礼说：“不用点了，我带你出去吃吧。”
贺明浠惊讶地眨眨眼。
温礼：“你不想出去？”
“想想想……”贺明浠点头说，“你在客厅里坐一会儿，你看会儿电视，我准备一下哈，马上。”
说完就溜进房间里，还关上了门。
关上门的瞬间，贺明浠的心跳得砰砰响。
冷静过后，她迅速跑到衣帽间开始挑衣服。
说是马上，其实整整用了四十多分钟，温礼也没催，只当是小女孩比较磨蹭。
贺明浠家虽然有个超大屏的电视，但她自己没开过几回。反正等着也是无聊，温礼干脆用它看起了新闻。
新闻里的主持人和嘉宾正在分析着当今的国际局势，温礼忽地听见阿姨哇了一声。
男人转过头去。
之前还穿着Hello kitty睡衣蓬头垢面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女孩顿时又焕然一新了。
一看就是有精心打扮过的，脑袋上还戴了顶毛绒绒的贝雷帽，衬得她那张脸更小了。
其实只是带她出去吃个饭而已，她完全没必要这么精心准备。
但温礼忽然觉得这四十多分钟也不算白等，不如说，他还挺开心小公主愿意花心思打扮，就为了跟他一起吃顿饭。
“好了吗？走吧。”
告别阿姨，贺明浠跟着他出了门，坐电梯的时候，她站在他左后方的位置。
因为担心自己特别打理过的刘海发丝的位置不对。
于是对着电梯的镜面在那儿捋刘海。
丝毫没发现男人正也通过镜面一直在看她。
捋了半天刘海，结果一出室内，唰地一声，刘海被风给吹偏了。
上了车，贺明浠又继续整刘海。
“明浠。”
手还捻着刘海，贺明涔侧头：“哎……”
“你把额头露出来也很好看……”温礼说，“所以先想想我们去哪儿吃吧。”
贺明浠：“我想？”
温礼：“嗯……”
半个小时后，他们坐在了汉堡餐厅里。
餐厅里正在搞联名活动，里面到处贴满了联名人物的海报，贺明浠就是为这个来的。
点一份指定套餐会有联名周边赠送，贺明浠一口气点了两份，她一份温礼一份，当然了，周边都是她的。
正好隔壁桌坐了个小孩，一看就是父母不给买，一直盯着贺明浠手里的周边。
小孩越看越馋，使劲缠着旁边的女人给买。
那女人应该是他妈妈，被缠得烦了，于是说：“那个姐姐买了两份，你去问问那个姐姐能不能送给你，要有礼貌的问，她会送你的。”
女人声音不小，正好被贺明浠听了个正着。
这是要道德绑架？
正想着，小孩已经大着胆子走到了贺明浠面前。
温礼也听到了，但他没打算管，反正送的周边都是贺明浠的，要不要送给别人都看她自己。
贺明浠看了眼隔壁桌的女人，问小孩：“你想要？”
小孩点头。
“不给……”贺明浠邪恶一笑，“想要让你妈妈给你买，你妈妈又不是没钱给你买，别老想着白嫖别人的。”
小孩愣了，还没说什么，小孩的妈妈倒像是被戳中了ꁘꁘ，忽然大声说：
“说什么呢，反正你一个人买了两份，多了一份送给我孩子怎么了？再说你一个大人，还玩这种小孩子才玩的东西，幼不幼稚。”
温礼终于皱眉，然而接下来贺明浠的话完全出乎了他所料。
贺明浠仰头说：“阿姨，谁跟你说我是大人了，我就是长得着急了点，其实我才十四岁好不好，我今年读初二！”
温礼：“……”
小孩的妈妈也是无语，指着贺明浠对面的温礼说：“你初二，那这人难道是你爸？”
“谁说他是我爸了？”贺明浠继续反驳，“他是我干爹好吗？”
温礼：“……”
讲道理的说不过不讲道理的，不讲道理的说不过胡言乱语的，小孩的妈妈彻底没话说了，嘟囔道：“长得挺漂亮的，可惜脑子有问题。”
本来是骂人的话，然而贺明浠却突然脸色又好了起来，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又把多出来的那份周边送给了小孩。
小孩一脸惊喜，贺明浠摸摸他的脑袋，语重心长道：“以后长大赚钱了自己给自己买，想买几份买几份，这样就不用像你妈妈那样天天想着白嫖别人的了。”
小孩点头，而小孩的妈妈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忽然硬气起来，又把周边还给了贺明浠，拉着自家小孩去餐台那里点联名套餐了。
贺明浠一直在笑，一直到吃完了套餐走出餐厅了还在笑。
温礼全程没插手，就看她在那儿表演，看她那乐的样子，也不禁笑了起来。
他掐掐她笑成一团的脸：“我什么时候成你干爹了？”
“开个玩笑嘛，出门在外，胡说八道一下下又怎么了。”
温礼好笑地摇摇头，没再跟她继续这个话题。
随便她胡说吧，她高兴就行，反正别人也不认识他们。
“干嘛？你觉得我把你说老了啊？”贺明浠凑过头问他。
温礼：“没有。”
他嘴上说着没有，脸上却是冷淡的表情。
贺明浠噗嗤一笑：“好好好，我知道我把你说老了，我给你赔罪。”
温礼挑眉，只见她伸手往包里掏着什么，把刚刚吃套餐时送的周边塞进了他手里。
温礼对这个完全没兴趣。
“给我干什么？”
“你没听刚刚那个女的说吗，这是小孩子才会玩的东西……”贺明浠冲他挑眉，眼里神采飞扬，好不正经地说，“所以我就把这个送给我们温礼小朋友玩咯。”
干爹瞬间又降级成小朋友了。
过了年都是而立的岁数了，温礼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被人叫过小朋友了。
更不记得自己上次玩这种东西，是什么时候了。
他一直把贺明浠当小朋友，没想到今天却被反将一军。
然而面对这个陌生的称呼，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自在。
温礼真是服了她，心口也在今天一软再软，最后将这份其实他并不感兴趣的周边收进了兜里。
看到他真的收下了，贺明浠期待地问：“这下你开心了吗？”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温礼怔愣片刻后才挪开眼，淡淡说：“其他小朋友不要了才送我，有什么好开心的。”
贺明浠愣了。
这是在配合她演戏？还是真别扭？
不过怎么样都行，总是他哄她，她也愿意哄着他，于是她说：“那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说完她从包里掏出了一张卡，特别霸道总裁地塞进了他手里。
“拿去，随便刷！”
温礼笑出声来，弹了弹她的脑门。
贺明浠摸着脑门说：“我认真的，没跟你开玩笑。”
温礼：“真的？”
“真的！”
几分钟后，贺明浠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爱马仕门店。
她自己的爱马仕还没着落呢，他也想买？
贺明浠犹豫道：“你也用爱马仕吗？之前没看你用过啊……”
她觉得温礼平时还挺低调的，就连开的车都很低调。
可能也是因为有大学讲师这层身份在，平时在吃穿用度上不宜太高调。
“不是我用，是我给你买……”温礼拍拍她的头，眼睛里有笑意，“贺明浠小朋友，进去挑吧。”

第33章 chapter 33
◎真的好喜欢◎
贺明浠在这一瞬间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内心的喜悦可想而知， 可下一秒她还是强忍住了这种喜悦，变得有些矜持地说：“可是我不是没合格吗？”
“不是因为你合没合格才给你买的。”
“那是？”
男人掏出兜里的小玩意，笑了一下说：“回礼。”
贺明浠心想他还真是不会做生意，也不知道这个温总是怎么当的。
但他都这么说了， 那她肯定没有不要的道理， 正好这家店她为配货这半年里买过不少东西， 有个专属的销售， 当即打算给自己的销售发条消息， 让她出来接待。
温礼说：“不用找你的销售了。”
说完他带着她走进去，一个男店员立刻走了过来， 脸上笑盈盈地问：“温先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温礼：“来取包。”
十几分钟后， 几个店员拿出了好几个包盒， 戴着手套在贺明浠面前打开， 里头都装着品牌最经典的款式和新配色，温礼让她挑。
原来他说让她进来挑， 就真的是这么挑。
“我问过销售，大概了解了一下你们年轻女孩子喜欢背什么款式的包。但是具体你喜欢什么颜色我不太清楚， 所以就麻烦他们准备了这么多颜色。”
温礼这么说着，忽然指着某个粉色的包问她：“不过我猜你应该喜欢粉色？”
毕竟之前头发是粉的，车子是粉的，围巾和睡衣都是粉的。
贺明浠呆呆地点头。
她眼花缭乱，一直到拿着包走出了店门， 人还是懵的。
看着手里精致包装的购物袋， 贺明浠第一次有种高兴到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的冲动。
买包对她来说真的是家常便饭， 之前和温礼做这个约定， 她也不过就是把它当成一个小动力和考好的小奖励而已，现在没考好，没有奖励是应该的。她虽然有些失落，但不至于多遗憾。
她其实一点都不缺包包，家里一柜子的包，有的甚至买回家了就没再拿出来过。
“其实你早就准备好给我买包了吗？”看着男人从刚刚进店到付款的样子都是一脸平静，贺明浠忍不住问，“难道你就没想过我没考好的这种情况吗？”
温礼点头：“想过，不过我觉得就算这次你没考好，下次也会考好的。所以这包迟早都是要买给你的，不是吗？”
虽然知道他这么说是为了鼓励她，但她还是被他这种完美又贴心的举动给闹得心跳加速。
贺明浠忽然鼻头一皱，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救命。
真的好喜欢他。
虽然这么说显得很没出息，但她真的受不了这种被人期待和相信的感觉。
他说她总会考好的，所以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给她买包。
温礼看她好像又要哭了，虽然不太清楚原因，不过还是第一时间安慰道：“怎么了这是？”
贺明浠用力摇摇头，空出的那只手悄悄拉住了他的衣服。
“那这次我没考好，你就把包给我了，下次我考试就没有动力了……”
温礼失笑，点了点她的额头说：“你傻么，下次考试不会再要个别的奖励？”
贺明浠：“那你还给买吗……”
“给买。”温礼说。
“那还给买爱马仕吗？”
“如果你想要其他品牌的包也可以，我不了解这个，你可以自己先挑好，然后我叫人去给你买。”
顿了顿，温礼又问：“贺小姐之前不是说过么，连爱马仕都不给你买，怎么有资格管你，怎么样，现在有资格了吗？”
贺明浠干笑几声，打脸，真的太打脸了。
早知道会有几天，自己绝对不会说出那么嚣张的话，她赶紧挽住他的胳膊说：“有有有，特别有，你随便管，我一定听话。”
那态度简直跟刚开学时不服管教的模样大相径庭，差异到不禁让人怀疑眼前的这个贺明浠跟之前的那个贺明浠是不是同一个。
真的是挑不出一丝毛病的回答，她总算知道为什么温礼在栌大这么受欢迎了。
要不是这里是商场，周边人来人往。
要不是她现在对他还处在蠢蠢欲动的攻略阶段，她真的很想一头扎进他怀里，然后狠狠地蹭。
温礼任由她抱着，点头说：“那就说到做到。”
贺明浠一副心都快被软化了的样子，看着手里的购物袋，忽然下定了某种决心，又把袋子递给了他。
温礼以为她是撒娇，想让他帮忙拎着，很自然地接了过来。
接过的一瞬间，贺明浠说：“这个包先放在你这里，等我下次考好了你再送我吧。”
温礼有些惊讶。
“你确定？”
贺明浠摇摇头，抬头看他，眼睛里闪着某种坚定的光，语气郑重：“一开始就说好了，还是等我考好了再送我吧。反正温老师你也相信我迟早能考好的对不对？”
她不想欣然接受这份礼物，因为她觉得。既然温礼相信她，那她也要做出真正的行动来给他看。
掂着手里不轻的分量，温礼挑了挑眉，又看她的表情这么坚持，最终点头答应了。
“还有就是……”贺明浠忽然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晃了晃他的衣服，说，“下次考好了，除了实物的奖励，我可不可以再要点别的奖励？”
温礼：“比如呢？”
“我现在不说，等我考好了再跟你说。”
温礼微眯起眼，现在不能说的奖励，他很难不去猜她是不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贺明浠见他不说话，忙说：“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说着，她飞快地瞥了眼他的嘴唇，但很快又挪开了目光。
嗯，这种事男人怎么会吃亏呢。
而且反正也已经碰过了嘛，再碰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贺明浠厚颜无耻地在心里为自己开脱。
可惜温礼一向谨慎，在知道她具体想要什么奖励之前，他肯定不会轻易答应。
温礼说那就再说，贺明浠有些失望地哦了声，他接着又问她还有没有其他想逛的地方，没有的话就送她回去了。
贺明浠没有想逛的地方，但她还不想这么早就回家，也不想这么快就跟他分开，只能说有。
然后带着他去了商场的一楼，这会儿正好快到万圣节了，商场里有万圣节活动，一楼的中庭那里摆放了不少为迎接万圣节用的KT板和装饰背景，还有几个商场工作人员在发糖果。
大都是小朋友在领，也有大人领，贺明浠让温礼在旁边等她一下，不过一会儿，她拿着一小袋糖果过来了。
她问温礼要不要，但温礼不吃糖，拒绝了。
贺明浠并不意外。
好像男人都不怎么喜欢吃甜的东西。
商场有心，糖果的包装得很精致，拆糖果的时候就跟拆礼物似的。
“现在国内也越来越会过万圣节了……”贺明浠说，“这糖做的比以前我在国外过万圣节的时候还精致。”
看着她将糖送进嘴里，一下子左边脸颊鼓起一个小包，一下子右边脸颊又鼓起，温礼问：“那你会去别人家讨糖吗？”
“怎么可能……”贺明浠眨眼，“小孩子才会去别人家讨糖吧，我都这么大了还去别人家讨糖，别人会以为我是去抢劫的。”
温礼笑而不语。贺明浠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嘴唇拉成一条不爽的直线：“刚刚叫了我一声小朋友，你还真当我是小朋友了啊。”
温礼反问：“你不是那你怎么不否认。”
“那我还叫你了呢，你也没否认啊……”贺明浠晃了晃手里的糖袋子，“你要跟我讨糖吃吗？”
温礼扯扯唇，还真是个不肯认输的，逗她两句立马就要逗回来。
“说你是小朋友起码有人信，说我是，谁会信？”
贺明浠打量了眼温礼。
好像确实很难相信，毕竟他已经是一个完全体的成熟男人了。
“那也不排除有人会信啊，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贺明浠嘴硬道，塞了个糖在他手里，“来一个呗，这糖味道不错的，男人吃颗糖而已，不会有人笑你的。”
看着手心的糖，温礼叹气，问道：“不甜吧？”
“糖肯定甜啊，但是甜的刚刚好，不腻……”贺明浠嚼着糖说，“这个牌子的糖很经典的，我在外面的时候想吃都吃不到呢，那些老外做的糖那才叫甜的腻死人，你小时候爸妈没给你买过这个牌子的糖吃吗？”
本来是个顺口问的问题，温礼却出乎意料地愣了愣。
在贺明浠问这个问题的瞬间，他竟真的不自觉地试图回忆了一下，父母有没有给自己买过糖吃？
不过他记不起来了。
但也许是买过的，只是那时候年纪太小，所以没有记忆。
他没有很快回答，贺明浠却很快打断了他的沉默。
“没想到我们温老师还是个小可怜，小时候连糖你爸妈都不让你吃。”
还没反应过来，贺明浠直接抢过他手里的糖，替他剥了糖衣，然后塞进了他嘴里，挡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没关系，我不会嘲笑你的，小时候没吃过，现在多吃点补回来不就行了。”
她笑眯眯地看着温礼，语气也很幽默。
舌尖顿时感觉到了苹果的香气，她给他吃的应该是苹果味的糖。
喉结一动，温礼目光深邃，贺明浠又厚脸皮地去跟商场的工作人员要糖了。
工作人员早眼熟了贺明浠，人家大都是小朋友或者家长来要糖。就算是大人来要 ，要一次也就够了。
而眼前这位年轻小姐看着绝对不到当妈的年纪，居然要这么多次糖。
最后贺明浠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还是要来了一包新的糖，然后她把它送给了温礼。
送贺明浠回家后，这袋子糖留在了温礼的车上。
他的车低调，车内也没什么装饰，温礼将这袋子糖挂在了后视镜上，就像是挂了个小小的南瓜。
车里好像一下子就有了万圣节的氛围。
-
万圣节很快到了，栌大的各个社团也搞起了万圣节活动。
温礼一向是不收糖的，但还是免不了办公桌上被一些不知情的学生放了几颗糖。
不光是他，就连王教授的桌上都有糖，王教授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些糖说：“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再吃糖，牙齿还要不要了哦。”
但毕竟是学生的一片心意，王教授也不好不收，只能把这些糖收起来，打算回家拿给孙子吃。
温礼看了眼其他老师桌上，都是一些零碎的糖果，最多是个精致的小袋子。
而他桌上却还有个至少能装下好几斤西瓜的大南瓜糖盒。
这得装多少糖在里面。
王教授见温礼皱着眉看着桌上的南瓜盒，笑呵呵说：“这是贺明浠送你的。”
贺明浠给其他老师都送了糖，不过没这么隆重 。而其他老师也都知道贺明浠是温老师家的亲戚。
所以对温老师格外特殊点，也实属正常。
听到是贺明浠送的，温礼心想那天吃了她一颗苹果糖，她还真来劲了。
就算小时候没吃过，为了童年的弥补，也不至于现在吃这么多。
然而理智上是觉得没必要，神情却为这么一个糖盒子而变得柔软。
温礼掀开了盖子。
盖子掀开的一瞬间，一只安着弹簧的骷髅鬼脸唰地一下跳了出来。
没把温礼吓得怎么样，倒是把对桌的王教授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哎哟我的妈！”
温礼也愣在原地是缓了十几秒，才冷着脸将骷髅鬼脸一把打开，去看盒子里还有什么。
是一些糖，还有一张手写的卡片。
“亲爱的温老师，万圣节快乐！”
并附上一个手绘的鬼脸表情，十分嚣张。
王教授惊魂未定地探过头来：“贺明浠的恶作剧？她这丫头也太皮了，差点没吓死我。”
“抱歉……”温礼捏紧卡片，淡淡说，“回头我就打她一顿。”

第34章 chapter 34
◎万圣节礼物◎
贺明浠忽然打了个喷嚏。
“明浠嫂子， 你感冒了？”
“没有啊。”
贺明浠揉了揉鼻子，看了眼四周，说：“可能是这里飞絮太多了吧。”
温桃哦了声，说：“那明浠嫂子你就别站在这儿帮我发传单了吧， 等我发完了这些再去找你。”
“没事没事， 我接着帮你发， 你接着跟我说。”
万圣节快到了， 各个社团都在策划活动， 温桃所在的戏剧社打算排一出戏，温桃是戏剧社的成员， 承担了发传单宣传的动作，贺明浠对戏剧毫无兴趣， 也不是戏剧社的， 帮着发传单完全是另有所图。
路过一个同学就发一张， 大学生们普遍脸皮薄，漂亮的女同学都笑着把传单递过来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不接也不合适，所以传单发得很快。
温桃边发传单边接受着贺明浠犹如查户口一般的询问， 问的还都是有关堂哥温礼的。
她也问过贺明浠为什么忽然好奇温礼哥的事，贺明浠只说好歹也是夫妻，想多了解一下很正常。
温桃：“那你想问什么？”
贺明浠说什么都想问，直接从温礼的近年问到了童年。
温礼的近年没什么波澜，可以说是教科书级别的精英成长记， TOP2高校学历， 大学绩点全优， 直接保研读的研究生， 研究生读完以后就进入了到了温氏自家的兴逸集团总部实习，后来集团把生意扩张到了华东地区，新上任的董事长雷厉风行，急于培养一批属于自己的高层势力，于是把温礼指派到了栌城。
至于大学讲师这层身份，完全是因为温礼在几次参加经济峰会事和栌大经管系的几个老教授混熟了，老教授升到管理层后，就把温礼特邀到了栌大来当讲师，试图薅他的经济知识和管理经验来给经管系的学生授课。
如果是听别人的履历，贺明浠大概率只会淡淡地哦一声。
她贺明浠虽然自己学习不怎么样，但出国留学这么多年，还是见过不少世面的，学霸学神也认识不少。
但温礼不一样，贺明浠只会觉得他太牛逼了。
个子高、长得帅、脑子聪明、情绪还稳定，最关键的是人还特别大方。
贺明浠甚至都想打个电话给家里人感谢他们了，感谢他们给她挑了这么一个完美无缺的联姻对象。
温桃说的都是她所了解的有关温礼的近年。
至于童年，她摇摇头，说：“我跟温礼哥差了不少岁，我初中的时候才跟他熟悉起来的，那个时候他已经快大学毕业了，所以他之前的事我不太清楚哦。”
贺明浠：“那他父母呢？”
“他妈妈很早就去世了，去世的时候我才几岁，没什么印象了，好像是生病去世的，偷偷跟你说，有传言说，我们家的男人都克女人，所以男多女少。”
贺明浠不是迷信的人，但还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真的假的？”
“因为我爸爸那辈的几个伯伯叔叔，他们的老婆都去世得早……”温桃嘿嘿一笑，“不过到我们年轻的这一辈就好了，温衍哥的老婆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呢，我也活得好好的啊。”
说完她又拍了拍贺明浠的肩膀：“而且明浠嫂子你都跟温礼哥结婚两年了，不是也活得好好的吗？”
贺明浠扯扯嘴角，附和地尬笑了两声，赶紧转移了这个不太吉利的话题。
“那他爸爸呢？”
“他爸爸啊……”温桃咳了声，有些为难地说，“这些年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在疗养院里住着，每年过年的时候我们一大家子都会聚在一起。
但我很少看到他爸爸，我爸说温礼哥的爸爸好像不光是身体不大好，精神状况也挺不好的，温礼哥怕影响大家过年。所以就没带他爸参加过家宴，都是等家宴结束后他再独自去看他爸爸的。”
贺明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难怪没吃过糖呢……”
温桃问：“什么吃糖啊？”
“哦，万圣节的糖，你吃吗？”贺明浠转移话题说，“我买了好多，待会儿给你一些，你带回去也给你室友分点儿。”
谁料温桃跟她哥一样，也不爱吃甜的，说不用给多了，她回去分给室友吃。
“难道你们姓温的口味都是遗传的？”贺明浠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那以后我小孩会是什么口味呢。”
温桃一愣，猛地看向贺明浠，语气惊讶：“你们都打算要小孩啦？”
贺明浠回过神：“哦没有，早着呢。”
才到亲嘴这一步呢，就以温礼那正经到死的正人君子做派，受精卵这一步还早得很呢。
这可不能跟温桃说，贺明浠只说还没这计划。
传单发完，温桃去交差，社长说了句辛苦，又问她能不能再帮个忙。
社长笑得有些腼腆：“今天跟你一起发传单的那个小姐姐，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她有没有演戏的兴趣啊，我们社现在好几个大戏要排，角色挺多的，特别缺门面，真的。”
已经缺到但凡在学校遇上个长得好看点的同学就凑上去问人家有没有兴趣演戏的地步了。
今天一看温桃带来了个帮忙发传单的妹子，社长一下子就盯上了。
本来还在疑惑怎么都没在学校见过这妹子，问了温桃以后才知道人家居然也是学姐，还是研究生院的，平时只有有课的时候才会来学校。
难怪没怎么在学校见过。
社团排戏不像正经剧院，对演员各方面都有高要求，他们最主要就是看外形，外形OK，声音OK，普通话OK，敢上台，就行了。
温桃虽然是戏剧迷，但她是纯i人，开学一进社就明确表示了自己只做幕后。
演戏这事温桃替不了贺明浠做主，她把贺明浠直接叫了过来，让社长亲自跟她说。
贺明浠却出乎意料地拒绝了。
倒不是怕上台，她为难地说：“我最怕背台词了，还是那种外国戏剧的台词，背不来背不来。到时候临时我要忘词了，我丢脸，你们社团也丢脸。”
社长抓抓脑袋：“那找谁呢。”
一旁的副社长说：“我听说经管系有个大二的学妹长得挺漂亮的，要不要去问问啊？”
“你说那个叫方咛的学妹吗？”社长问。
副社长：“对，就她。”
“没戏，那个学妹我打听过了，她最近受伤住院去了，还没出院呢……”社长摆摆手说，“而且那学妹家里条件不是很好，平时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兼职，根本没空发展业余爱好。”
贺明浠莫名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他们说的不是就是之前温礼送去医院的学生吗？
听他们的描述，好像是个家境贫寒，但为人却勤奋又努力的漂亮女生。
好偶像剧的设定，这种女生放偶像剧里简直是男一男二男三都会爱得死去活来的那种。
贺明浠不禁又想起了自己的女二设定。
不行，得支棱起来才行。
读书改变女二命运。
找小姑子打听完有关温礼的事，贺明浠又顺便跟小姑子一起吃了顿午饭，她下午有课，吃过饭后直接去小姑子的宿舍睡了个午觉。
温桃下午没课，到点贺明浠也没叫醒她，悄摸地穿上衣服走了。
往经管系的路上，贺明浠上午才帮戏剧社打完杂，下午又碰上了动漫社的在宣传。
动漫社那就花里胡哨多了，个个都穿着定制的cosplay服，宣传他们会在万圣节当天举办一个万圣假面舞会，还会免费送无料周边。
贺明浠看见有个男生cos了她某个喜欢的二次元人物，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结果男生以为她是对活动有兴趣，立马主动上前搭讪。
一顿聊下来，还没到舞会当天，贺明浠就领了不少小礼物，都是她喜欢的二次元人物的。
“我们社平时活动很多的，内容也特别丰富，都是一届届传下来的，进我们社团绝对不用担心找不到同好和亲友，平时哪里举办漫展也可以约着一起去。”
“小姐姐，你外形条件这么好，完全可以玩cosplay啊。”
男生打的一副好算盘，想着把贺明浠拉进社，以后社团要做宣传就不但心没妹子吸引目光了。
说完，他又拿出了社团的宣传册。
“你看，这是我们往年几届的社团干部和社员的大合照，是不是很热闹？”
贺明浠看了眼，忽然从某一届的合照上看到了个熟悉的人。
“陈向北？”
她差点忘了陈向北也是ACG迷，当初她接触ACG文化，也是受了他影响。
搞半天这是到陈向北老家了。
面对男生的入社邀请，贺明浠同意先加上联系方式，然后又提出自己认识大他们几届的陈社长，能不能多发一些陈社长毕业前的照片给她。
为了拉漂亮女生入社当门面，男生欣然答应。
收到照片后，贺明浠当即去了学校的打印店把这些都给打印了出来。
很多照片上还有他前女友，想来是一段美好的校园回忆。
这么想着，贺明浠又厚颜无耻地问社团要了些陈向北喜欢的二次元人物的小礼物，打算把照片还有买剩下的糖，以及这些小礼物一起当成万圣节的礼物做人情送给陈向北。
都这么用心了，这下他给自己补课总不会不耐烦了。
搞定一切，离上课时间只有一点点了，贺明涔百米冲刺，总算踩点进了教室。
现在的课她还是听不大懂，但是她会做笔记了，听不懂的就先记下来，等过后再具体问温礼。
平时在学校温礼给她补研究生的课，而出了学校陈向北给她补本科生的必修课，双管齐下，效率也高。
贺明浠撑着下巴不禁开始想象自己一跃从学渣进化为学霸的情景，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大吃一惊。
太爽了。
想到这儿，贺明浠低着头差点偷笑出了声。
忽然课桌被叩了叩，吓得她连忙抬起头，一看来人，脸上的笑意忽然僵住了。
好好做着白日梦，没想到被抓了个正着，她僵着嘴角小声说：“温老师，您这么闲又来巡视课堂纪律啊……”
熟稔地冲正上课的教授点了点头，男人单手插着兜，俯视着她，另只手点了点课桌，提醒她认真听课，随即又低声说：“下课后来趟办公室。”
贺明浠乖巧点头，她现在对去办公室没那么抗拒了，不如说还挺期待的。
下课后，贺明浠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了温礼桌上那个老大的南瓜糖果盒。
她走过去：“咦，你还没拆啊？”
王教授抬起头来抢答：“怎么没拆？你差点没把我和温老师吓死！”
贺明浠噗嗤一声笑出来。
“对不起啊王老师，误伤误伤……”她忍住笑，赶紧道歉，“我本来只打算吓温老师一个人的。”
王教授倒没生气，反倒是她被温礼给敲了下脑门。
温礼问她：“好玩吗？”
“万圣节的传统嘛，我以前留学的时候那些人玩得更过分呢……”贺明浠神叨叨地说，“他们不知道从哪儿买来的那种人头，超级逼真，上面还有头发和血。”
温礼懒得跟她说。
他就不该对她有所期待，还真以为她给自己买了一大盒子的糖果。
见温礼似乎有些不高兴，贺明浠心想自己这玩笑是不是开得有些过分了，难道他很怕这种东西？
她抿抿唇，说：“你要是讨厌的话，我下次就不搞这些了。”
温礼一时间没说话。
“温老师？”
贺明浠弯下腰去看他。
温礼安静地看着她，最后妥协般说道：“我不讨厌，但下次不要在办公室放这些东西了，吓到其他老师不太好。”
贺明浠立刻点头，又凑到他耳边说：“那下次我单独给我们温礼小朋友准备惊喜。”
耳根一痒，温礼怔愣数秒，握着钢笔的那只手一紧，下意识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拿着笔戳了戳她的眉心。
他低声说：“办公室里别乱叫。”
贺明浠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比起不好意思，更多的是暗喜。反正温礼也把她叫到办公室里来了，她顺便就从包里掏出了刚刚上课时做的笔记，请他讲解。
温礼让她搬张椅子坐过来。
贺明浠坐在他身边，一下子看看书，一下子又瞄瞄他，同时又感受着来自于身体右边的温度。
她其实偷瞄得挺谨慎的，然而还是被发现了。
温礼放下笔问：“我脸上有字？”
“没字，但你脸上刚刚有一只苍蝇……”贺明浠说，“不过刚刚已经飞走了。”
温礼说了句是么，垂着眼，懒得揭穿她，直接指着书上的某行字说：“那好，你把我刚刚讲的再复述一遍，这个系数的公式是什么意思。”
贺明浠最怕的就是在她走神的时候被要求复述一遍刚刚所听到的东西。
她说得磕磕绊绊的，最后温礼实在听不下去，没再勉强她。
“我再给你说一遍，这次认真听。”
贺明浠：“嗯嗯……”
天气冷，天色暗得快，转眼间下午第二节课都快过去了，办公室里其他老师为了不跟学生挤在一个时间吃饭，都提前去了食堂。
贺明浠见其他老师走了，也有些蠢蠢欲动。
温礼也知道她听不进去了，于是说：“走吧，去食堂吃饭，吃完回来我再继续跟你讲。”
贺明浠：“啊？我今天不行哎。”
“你有安排？”
“嗯，我今天晚上约了陈向北。”
温礼眉眼一顿，又问：“你约他干什么？”
当然不能说补课，毕竟是要悄悄惊艳他，贺明浠说：“吃饭叙旧啊，今天不行了，明天吧，明天我早点来学校，我们再继续。”
说完她打算把书收拾好走人。
刚把书放进包里，手腕忽然被捉住，贺明浠眨眼：“怎么了？”
温礼的手在她腕上停留了几秒，又很快放开了，静了会儿，他说：“他都回来这么些天了，你们的旧还没叙完？”
“那哪儿叙得完啊，毕竟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贺明浠如实说，“真要叙起来，三天三夜都结束不了。”
“那你就应该找个空闲的时间，直接跟他叙上三天三夜，叙完了再静下心来学，你这样要耽误多少课业你知道吗？”
“也没耽误吧……”贺明浠小声说，“我觉得我最近还挺勤奋的。”
两头跑，又两头学，对一个懒惯了的人，真的是质一般的改变。
温礼笑了下：“你是勤奋，成效呢？”
贺明浠一时哑口。
她咬了咬唇，有些不服气地说：“不是你跟我说要慢慢来的吗？现在就急着要成效了？”
温礼：“我不是急，我只是希望你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我这还叫嘴上说说？”
贺明浠忽然有种被冤枉了的委屈，她深吸口气，心想毕竟是自己瞒着温礼偷偷找陈向北补课的，温礼误会她想偷懒也很正常。
于是她又把书从包里抽了出来，想给他看看自己在书上做的那些满满的笔记，结果因为动作太急，其他东西也不小心被带了出来，掉在地上。
有糖，还有她今天下午领的一些小礼物，另外还有几张照片。
贺明浠啧了声，赶紧蹲下身捡。
温礼叹气，也帮着一起捡，他拿起照片，下意识打量照片上的人。
这上面没有贺明浠，倒是有陈向北。
他微拧眉，问道：“这是什么？”
“照片啊，陈向北的照片，他又没整容，这还看不出来吗？”贺明浠说，“本来打算当万圣节礼物，今天顺便拿给他的。”
贺明浠见他盯着那些照片，又主动说：“这是他毕业前的一些照片，我特意找别人要来的。”
温礼将照片还给她，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还真是有心。”
贺明浠：“那当然。”
不有心我费这么大劲学习干什么。
收好东西，贺明浠准备走人。她跟陈向北今晚确实约好了，没有放人家鸽子的道理。
“拜拜，我明天再来找你。”
态度听上去没心没肺到极点，似乎完全不把他们刚刚的对话放在心上，甚至还好意思跟他说拜拜。
温礼忽然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都在隐隐作痛。
他莫名烦躁，被她恶作剧了，跟王教授说要把她打一顿是开玩笑。
但现在他真有种想敲开她脑门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的冲动。
“你有心，给陈向北准备这些礼物……”这么说着，温礼又指了指被放在桌边，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恶作剧南瓜糖果，朝她面无表情道，“给我就准备的这个？”
“什么叫就准备的这个啊？你嫌弃它？”
贺明浠睁大眼，这可是她特意为他准备的恶作剧惊喜。
温礼不知道她怎么就能理解成这样，皱眉说：“我不是嫌弃——”
没说完，被打断了。
贺明浠咄咄逼人道：“那你呢？光知道嫌弃我送你的万圣节礼物，你给我送什么了？啊？”
这话一出口，她就觉得不对，他不是前不久才送了自己一个爱马仕包包来着。
但话已经说出口，此时也收不回来了，贺明浠只能硬着头皮哼了声。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这个，你不过洋节，不送就不送吧，我走了。”
赶紧走，免得再不小心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得罪了他，真吵架就不好了。
然而刚走出两步，又被人从身后拽了回来。
拽着她的手腕，温礼没什么情绪地问：“你想要什么？还是一个爱马仕包？”
没等贺明浠说，他又说：“我现在就带你去买。”
说完他就准备跟她一块儿离开。
又买？
贺明浠咽咽口水，虽然包对女人来说永远不嫌多，但爱马仕又不是大白菜。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包了？再说了，你不要以为买个包就能解决一切啊……”
贺明浠说，“我堂堂贺明浠可不是那种会被一个包就骗走的傻子。”
“那你想要什么？”温礼语气平静，“你之前不是说想要一个小奖励，说吧，什么，不用等到下次考试了，我现在就当成万圣节礼物送你。”
贺明浠脑子一锈，不知道为什么，本来还挺傲慢的脸色忽然间变得娇羞了起来。
她不说，温礼又催了一句：“是什么？”
贺明浠张张嘴，半天没说出来。
温礼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因为一个小小的万圣节礼物，跟她掰扯了这么久，现下看到贺明浠忽然不说话了，稍稍冷静了下，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对她确实有些失分寸了。
他低啧一声，不大想承认自己刚刚因为她提到陈向北而失态。
毕竟陈向北也曾是他的学生，他年长，又作为老师，是不该和学生去计较的。
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但话已经说出口，又不好轻易收回，温礼只能缓了语气说：“你要现在不说，就只能等到下次考试了。”

第35章 chapter 35
◎想要骚扰他◎
“我告诉你的话， 你真给吗？”贺明浠嗫喏地问了句。
温礼嗯了声。
“没开玩笑？”
“没。”
贺明浠打量他，发现他确实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虽然她不知道温礼今天是怎么了，她就随口说一声万圣节礼物的事，谁料到他还真要送。
可能这就是成熟男人的行动力吧？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贺明浠深吸一口气， 默默拉下围巾， 然后缓缓地撅起了嘴。
她也不说话， 就那么撅着， 站定在他面前， 像个扭捏的小孩子。
温礼：“别噘嘴，说话。”
贺明浠脸色一赧， 又把嘴巴放下了。
“就、就这个奖励啊……”她结巴地说， “不懂就算了。”
天知道她是鼓着多大的勇气才能在脑子清醒的情况下把嘴巴撅起来的。
像个犯花痴的傻缺。
贺明浠挫败地拉上围巾， 重新挡住下半张脸。
温礼一开始确实没懂， 但在她一系列的小动作后，忽然明白了点什么。
一瞬间觉得有些荒谬， 不知道她脑子怎么长的，怎么会想到用这个来当奖励。但看着她，又觉得以她那鬼机灵的脑袋瓜子， 想什么都不奇怪。
面色微哂，温礼不自觉挠了挠眉，本来平静的嘴角复杂地勾了起来，最后只能叹了口气。
听到他的叹气声，贺明浠也知道没戏了。
刚刚和他掰扯那么多她都没生气， 现在她却真生气了， 不是恼怒的生气， 而是恼羞成怒。
她气得就要转身。
而温礼从后头勾住她的围巾， 贺明浠脖子一冷，紧接着一只厚实的大手覆在了她的后颈上，将她的头拽了过来。
眼前一片阴影落下来，贺明浠的唇上一软。
很轻地贴了贴，男人立刻放开了她。
他淡定地看了眼办公室角落的摄像头，大拇指在她脸上轻巧一弹。
“你最好祈祷现在监控室里没人。”
谁还管监控室里有没有人，贺明浠第一次在男人面前上演了什么叫落荒而逃。
一路火花带闪电，下楼梯都跟如履平地似的。
跑下楼后，她身形灵活，躲过迎面而来的一个又一个人，长发和围巾流苏在她飞奔而逃的身影后摆动。
直到一口气跑到校门口，贺明浠才敢停下。
浑身的牛劲都用在刚刚的百米冲刺上了，贺明浠累得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嘴里吐出的白气衬得她跑出两颊红晕的脸更显生气。
好不容易喘过了气，她回身看了眼校门口。
还好跑得快，刚刚心脏真的差点就要爆炸了。
后怕地拍了拍胸口，隔着厚厚的衣服，她的掌心却还是能清楚地感受到那还未平复的心跳声。
-
贺明浠没放陈向北的鸽子。
陈向北到的时候，她已经老实坐在了咖啡厅靠窗的位置上，双手捧脸对着窗外的街景发呆。
韩剧看多了就是这个后果，补个课而已，还要装腔作势，特意约在这种咖啡味道不怎样但装修精美的咖啡厅里。
陈向北走到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回魂了。”
贺明浠侧过脸来，冲他甜甜一笑：“你来啦。”
陈向北也笑：“中彩票了，这么高兴？”
贺明浠摇摇头，说：“是比中彩票更好的事。”
陈向北脱掉外套，在她对面坐下：“是么？跟我说说，分享下你的喜悦。”
“跟你说干什么，你是男的，又共情不了我……”贺明浠高贵冷艳地瞥他一眼，又说，“别耽误时间了，直接开始吧，我为了不放你鸽子，连晚饭都没跟温礼一块儿吃。”
陈向北阴阳怪气地哟了声：“那我还得感谢贺小姐呗，赏脸给我一个帮你补课但却一分钱补课费都没有的机会。”
贺明浠哎呀一声。
“你又不缺那点补课费。”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她还是从包里掏出了除书以外其他的东西。
“喏，送你的万圣节礼物，你肯定喜欢。”
陈向北下意识往后一仰：“不会又是什么吓人的东西吧？”
关于这个，他真是怕了贺明浠，几年前从旁人那里听说贺明浠喜欢他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不相信。
她要真喜欢他，就不会每次一到愚人节或者万圣节这种节日的时候，只逮着他一个人恶作剧。
贺明浠喜欢他这件事被人捅穿了，她本人虽然也承认了，但陈向北还是很迷惑她喜欢人的方式。
后来还是其他朋友跟他分析，说贺明浠可能是小男生的那种心态，喜欢是用捉弄来表达的。
喜欢谁，就捉弄谁。恶作剧这个人，也是为了让这个人更加印象深刻。
这么一想也不是没道理，陈向北和前女友还没分手的时候，偶尔也喜欢逗前女友。
跟小学没毕业似的，幼稚到极点。
贺明浠翻了个白眼。
“我早不吓你了，你怕个鬼啊，是你毕业前的一些照片。”
半信半疑地拿起照片，还真不是什么鬼图，而是他大学时期在社团的一些合照。
上头还有他前女友。
陈向北一愣，这些照片他当初都没留档。要不是贺明浠拿给他，他都快忘了。
贺明浠用邀功的口气说：“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陈向北目光怀念，收下照片。
“够意思，谢了。”
贺明浠又往包里零零碎碎地掏东西出来，边掏边说：“对了，还有一些小礼物，是你们社团免费送的，还有我买的一些糖，买多了送不完了，都给你吧。”
上一秒还挺感激她的，这一秒陈向北抽着嘴角说：“贺明浠，你把我当垃圾桶呢？买多了的糖给我，还有，你好歹也用个盒子装一起吧。”
“我送你就不错了好吧……”贺明浠翻了个白眼说，“还想要盒子，找你前女友要去吧。”
陈向北眉眼一垂，随手拿起一颗糖拆了送嘴里，嘴上幽幽道：“人家现在正跟她现男友甜甜蜜蜜呢，哪儿还有我的份。”
想到这里，心里不免有些苦涩，但嘴里又是甜的，陈向北问：“你这糖挺好吃的，哪儿买的？”
“网购的，我特意搜了一大圈，就因为它口味不是很甜，符合你们男人的口味才买的，你要的话等会儿我把链接发你。”
贺明浠将书摊开在他面前，指着其中一行字说：“但你先得给我解释一下这个弹性计算的公式怎么用。”
陈向北接过书看了眼，起身换了个位置坐到了她身边。
“这就是数学公式的变种，你把这些参数换成函数就行……”陈向北说，“高数你总会算吧？”
贺明浠尴尬一笑：“不瞒你说，自从上高中以后，数学这门课我就没听过了……”
陈向北抽抽嘴角，虽然学渣，至少诚实。
他拿过笔，先给贺明浠算了一遍，然后再让她照葫芦画瓢算给他看。
贺明浠不情不愿地接过笔，嘟囔道：“你怎么跟温礼一样一样的……”
“不好意思，我这教学方式还就是跟你老公学的，不让你算一遍怎么知道你听懂了没有……”陈向北敲敲桌子，“少说废话，快算。”
贺明浠哦了声。
她算的慢，陈向北等得无聊，又抓了颗糖吃。
味道确实不错，符合他们不爱吃甜的人的口味。
陈向北忽然抓住了重点，好奇地问贺明浠：“你说是按照男人口味买的，说吧，特意给哪个男人买的？”
贺明浠倒是坦白：“温礼啊，他不喜欢吃口味太甜的糖。”
陈向北一怔。
“你给温老师买糖？”
“对啊，温老师小时候好像没怎么吃过糖，帮他弥补一下小时候的遗憾咯……”
贺明浠边在草稿纸上画公式边感叹说，“不过费这么大劲给他买糖，他好像也不是很喜欢，还怪我给他准备的比给你的差太远了，哎男人没眼光啊。”
沉默几秒，陈向北似乎看穿了什么。
两小时后，等今天的辅导结束，贺明浠准备去吃晚饭了，他才直白地问出口：“贺明浠，终于变心了啊？”
贺明浠整理围巾的手一僵。
“怎么，我变心了，你就心痛后悔了？”但很快，她就谈坦坦然然地说，“晚了，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你现在追妻火葬场也没用了。”
陈向北直接嗤了声：“谁要跟你追妻火葬场？少自恋了。”
“那就少管我的事。”贺明浠甩甩手。
两个性格都爽快的人说起话来也爽快，三两句就打听清楚了对方的想法，避免了一切误会。
看她如此洒脱，作为男人的陈向北还真有点小失落。
他们一块儿长大，说对方在自己心里不重要那肯定是假的。
但感情这事儿很玄，他没办法给贺明浠什么回应，却也不想失去这么一个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朋友，只能等她自己放下。
朋友们都知道贺明浠脾气不好，平时叫她浠浠公主不是真的因为把她当公主，而是开玩笑说她公主病脾气大。
但谁也不舍得跟她绝交，贺明浠虽然损，可一旦混熟了之后，和她相处起来确实也快乐。
小失落不值一提，陈向北好奇问道：“我说你为什么不直接找温老师给你补所有的课，这样顺便也有更多机会跟他接触。”
“我是想接触他，但他也有自己的工作啊，总要给他一点自己的空间吧。”贺明浠理所应当地说。
陈向北笑了：“你是他老婆，粘着他不是天经地义吗？不然还让其他人缠着他？”
“老婆又不是牛皮糖，老粘着他，他要是嫌我烦了怎么办？”
“你还怕被人嫌烦？”陈向北挺惊讶。
贺明浠斜眼瞪他：“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见她要炸毛，他又挑眉补充道，“但我从我个人的角度出发，大多数男人还是挺喜欢被女朋友粘着的。”
贺明浠一听，突然又不打算走了，一屁股重新坐回了座位。
“真的假的？”
“骗你干什么，可惜我前女友不是那种喜欢粘着别人的个性，所以我没享受过。”
贺明浠不正经地一笑：“她不粘你，你可以粘她啊。”
陈向北深意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贺明浠一脸不可思议：“不是吧，你看着这么酷盖，谈恋爱的时候居然是粘人类型的？”
“男人再酷那也是对别人……”陈向北说，“如果一个男人对喜欢的人还能保持高冷。要不就是那男的太装了，要不就是他压根就不喜欢人家。”
说到这儿，他又贺明浠：“温老师对你高冷吗？”
贺明浠想了想，摇摇头：“不高冷吧。”
陈向北：“那有戏啊。”
“可是他对其他人也没有很高冷啊，他对每个人都挺有礼貌的……”贺明浠说，“我觉得他现在就是把我当他学生看，要不就是当成小孩儿。”
陈向北说：“你们是夫妻，他还把你当小孩儿？”
“真的啊……”贺明浠强调道，“就是他平时跟我交流的时候，就没有感觉是把我当成一个成年女性来看待。”
为了让陈向北信服，贺明浠给他举了好几个例子。
当然剔除掉了某些部分，比如今天下午的那个吻。
虽说这次他是亲了她，上次她也亲了她，但上次是她主动，这次也是她主动索要，而且还是用奖励和礼物的借口。
就跟小孩儿找大人要奖励一样，或许他也只是把亲亲当成一个奖励，然后就那么亲了她一下。
陈向北听她说着，也觉得温老师好像是有点把贺明浠当小孩儿了。
“陈向北，你是男人，你说，如果是你，你会把喜欢的人当成小孩儿吗？”贺明浠真诚发问。
陈向北觉得这问题莫名其妙的，说：“我没有恋|童的癖好。”
“……”贺明浠张大嘴，“难道温礼恋|童？！”
陈向北无语了。
不知道她脑回路怎么长的。
他指了指她的脑瓜说：“温老师恋不恋童我不知道，你这里有点问题倒是真的。”
贺明浠打掉他的手，没好气说：“找你咨询怎么还人身攻击啊。”
“你确定要找一个找前女友复合失败的人咨询？”陈向北说，“到时候失败了可别怪我。”
经这一提醒，贺明浠也意识到了问题。
“对，不能找你，万一你帮倒忙了怎么办？”贺明浠点点头说，“那找胡猪猪也不行啊，她也是个复合失败的例子。”
突然意识到身边人在感情方面没一个可靠的，贺明浠摇头，扶着下巴唉声叹气道：“为什么我认识的都是一些感情loser。”
陈向北抽了抽嘴角。
她贺明浠这张嘴能好好地活到现在，还是他们太善良了。
贺明浠对此毫无知觉，掏出手机，自言自语道：“要不我去网上报个情感咨询课吧。”
正搜索着，手机弹出他人来电。
温礼的电话？
贺明浠赶紧看向陈向北：“怎么办？温礼打电话给我了。”
陈向北：“什么怎么办，接呗。”
贺明浠不知所措道：“接了我不知道怎么说啊，万一他问我——”
“问你什么？”
贺明浠哑口，没有回答，直接将手机塞进了陈向北手里。
“我去上个洗手间，你帮我接吧。”
说完，也不等陈向北答应，人直接溜了。
陈向北看着手里的手机，有种忽然被递了个烫手山芋的感觉。
无奈，他只能接起。
温礼的声音先传来：“回家了吗？”
好歹也是曾经的论文导师，陈向北对温礼的态度还是有种下意识的毕恭毕敬在。
“温老师，是我，陈向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贺明浠到底回没回家此时已经很明了了，无需再问，于是男人换了个问题：“你们这顿饭还没吃完？”
看着手里的空咖啡杯，陈向北说：“还没来得及去吃，我们现在在咖啡厅。”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温礼问：“你们几点结束？”
“不太清楚，得看她。”
谁知道贺明浠在感情方面有多少问题还得咨询他。
不过既然感情对象已经打电话过来了，陈向北心想要不就帮贺明浠打听打听温礼的想法，他正要问，温礼忽然没什么情绪地来了句：“你们有这么多话要聊吗？”
陈向北差点梦回毕业期间，他被温礼指导毕业论文的时候，初稿交上去了，温礼在他的论文批注上也是这么平静地问了句。
——这就是你大学四年的学术成果？
温老师就是这样，哪怕是阴阳怪气都是彬彬有礼的，攻击力不强，伤害性极大。
没想到即使是毕业了，酷盖陈向北再次在同一个男人面前失语了。
或许是陈向北的沉默让温礼意识到了自己在学生面前的失态，男人轻轻叹了口气。
“转告明浠一声，既然决定认真念书了就别贪玩，早点回家吧。”
语气颇有点家长在催自家小孩儿回家，陈向北说：“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贺明浠会说温老师你把她当小孩儿看了。”
温礼微怔，没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贺明浠从洗手间回来了，问温礼打电话给他干什么。
陈向北把手机还给贺明浠：“没说什么，就让你早点回家。”
“就这？”贺明浠不禁有些失望，“那先去吃晚饭吧，吃完回家。”
“还吃什么晚饭啊，回家让阿姨给你做吧。”
陈向北懒洋洋地站起身来，冲她招手：“走吧，送你回家，我可不想变成温老师眼中那种会带坏他家小孩儿的人。”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顺嘴提了一句，说下个月圣诞节他们店会搞情侣活动，到时候二位可以一起过来参加。
二人异口同声：“我们不是情侣。”
贺明浠还格外欠揍地补了一句：“我是他后妈。”
“啊，不好意思……”
收银员顿时张着嘴，哑口无言。
陈向北一脸无语，懒得反驳，任由收银员用奇怪又震惊的眼神目送他们走出咖啡厅。
走出咖啡厅，寒风的存在感立刻就来了。
陈向北越想越不是那么回事，怎么好好地就成儿子了。
是个男人都不能忍受自己被占这种便宜，他语气冷硬：“贺明浠，你胡说八道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你懂什么，我说我们不是情侣，她大概率会觉得我们只是在不好意思，或者说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贺明浠斜睨着他说，“我这叫杜绝一切暧昧的可能性你知道吗？”
陈向北再次无语。
真是洒脱，喜欢他的时候恨不得全世界的人误会，不喜欢他的时候生怕人误会。
明明他才是那个被单恋的人，现在却莫名有了种被她甩了的感觉。
陈向北一时动气，阴恻恻问了句：“你以前单恋我这件事，温老师知道吗？”
贺明浠说：“不知道吧，他又不是咱们这个圈子里的，谁告诉他？”
“那我怎么感觉温老师对我的态度好像不大好？”
贺明浠欠嗖嗖地说：“你招人烦呗，不然你前女友为什么甩你？”
反复被戳痛点，陈向北已经近乎免疫，冷嗤一声反驳道：“没你这张嘴招人烦，所以追不到男人。”
“……”
“我你都追不到，温老师你更别想了，回去洗洗睡吧。”
“……”心好痛。
-
回到家，贺明浠洗了个热水澡，对着洗手间里的镜子打量了自己很久。
她长得完全不差啊，为什么感情上这么艰难。
难道真的是因为她这张嘴太招人烦了吗？
晚上睡觉前，贺明浠又打了个电话给胡珠，寻求答案。
“胡猪猪，你说我真的很招人烦吗？”
胡珠：“有病吧贺明浠，凌晨一点给人打电话，我在跟我前男友聊骚呢，你说你招不招人烦？！这还用问？”
“……”贺明浠一言难尽地挂断了电话。
仰头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贺明浠忽然很羡慕胡珠。
好羡慕她，可以跟前男友聊骚。
她在黑夜中点开了和温礼的聊天界面。
对话毫无新意，要不就是他提醒她上课别迟到，要不就是她找他问问题，然后他再回一串无聊的学术回答。
要是找温礼聊骚，感觉下一秒就会被他拉黑。
或许是也正是黑夜给了她不一般的勇气，贺明浠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睡了吗？
两分钟后，温礼回：什么事？
居然还没睡？莫不是跟她一样也失眠了？
贺明浠说：没什么事，聊聊天呗。
温礼：聊什么？
贺明浠好半天都没回，温礼又发了个问号过来。
又等了半天，贺明浠发了一个字过去：骚。
这个字发送过去后，温礼再也没回过她。
贺明浠：“……”
好的，是她越界了。
反正她暂时不敢再给他发任何消息了。
-
温礼的手机界面停留在和贺明浠的聊天框。
贺明浠：骚。
顶着一个Hello Kitty的头像，说着不符合这个卡通形象的话。
大半夜的，他还在忙公司的事，满脑子都是报表和各种数字，忽然一条消息发到他手机上，还是贺明浠发来的，他以为她是有什么事找他，结果她却是想要骚扰他。
温礼直接没理，手机扔在一边，继续埋头工作。
然而刚刚专注的心思已经完全被打断，他不得不承认贺明浠很打扰他，即使只是那么一个字。
他只能按着太阳穴试图专注注意力。然而手上揉按的力道越大，想得反而越多。
如果刚刚回她了，她要怎么聊？
夜深人静的时间，很适合胡思乱想，他是男人，有的东西出于教养和礼节平时不说，但内心必然是懂的。
陷入浮想片刻，喉结不自主地起伏两下，温礼叹了口气。
他自认不是个急色的男人，分居两年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小公主一回来，不过短短几个月，忽然就体验到了某种独居的难耐，竟然会被一条消息就轻易打乱了心态。
平时他习惯把这个小自己好几岁的太太当小孩来照顾和教导。
但她总有些地方出乎意外的大胆和激进，让他不得不陷入自疑，是不是他在某些方面太尊重她了，反倒显得他不像个正常男人。

第36章 chapter 36
◎昨晚是什么意思◎
分明婚礼那天说要划清界限的是她自己。
婚礼上贺明浠跟她的那帮朋友喝了不少酒， 酩酊大醉之后什么事也不管，他忙完自己家的事后还要帮她家招待送客。
等所有事处理好，回到新房后就见贺明浠倒头睡在床上，甚至连身上的礼服都没换下来。
他给她倒了杯水醒酒， 她清醒过后的第一句话是：我要和你约法三章。
该签的婚前协议都已经签好， 不知她的约法三章又是什么。
不过他倒是有兴趣听一听。
站在床边看着她， 他挑挑眉， 表示愿闻其详。
贺明浠清了清嗓子， 她的所谓约法三章，跟二人各自的婚前财产没有关系， 竟然只是要和他划清界限。
比如婚后他们继续各自生活，互不约束， 只做一对表面夫妻， 再比如虽然是表面夫妻， 但在家人面前不能露馅，因为她家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
在贺明浠提出这些条件前， 温礼从未想过和她当什么表面夫妻。
至少见她的第一眼，他对她的印象并不差。
结婚前他已经分析清楚这段婚姻给自己所带来的利弊，利在于他需要她家来帮自己稳固在华东地区的事业， 弊在于他将牺牲所谓的婚姻自由，和一个压根就没见过几面的小丫头结婚。
温礼其实也有担忧过这段婚姻是否会顺利。
但身边很多的例子表明，一段婚姻的成败，主要取决于男方是否负责， 如果结局不好， 女方很大概率是受害者一方。
年纪轻轻就进入一段感情基础的婚姻， 贺明浠所承担的风险远比他大得多， 温礼想，他会尊重这段婚姻，也会尊重她。
他会好好照顾她，贺明浠在贺家是挥霍无度的小公主，嫁给他后，他同样也不会在物质方面管束她，只要她不过度，只要不损两家的利益，从前她过的是什么样的公主生活，之后也可以继续过这样的生活。
她却主动说要划清界限。
温礼以为她是需要时间去适应这段婚姻和他这个丈夫。
然而她所提出的约法三章的最后一条居然是不许碰她。
在新婚夜被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当时只觉得荒唐，凡是懂得一点婚姻法的都知道，无性婚姻属于法律所规定的感情破裂的一种，他如果拿着这点去起诉离婚，贺明浠会是绝对的败方。
或者贺明浠倒打一耙，他若没有证据证明无性是她的要求，他也会输，甚至还要给她不少补偿。
不过贺明浠总归是女方，她没有安全感，或者说对他有所提防，他都可以理解。
温礼可以给她时间，但他需要知道理由。
害怕他，或者说没有安全感，他都能接受。
“理由？理由很简单啊，因为我不喜欢你，我不想跟你上床。”
果然是年轻的小丫头，把一切都幻想得太美好，自以为成人的世界里爱情是婚姻的必要条件。
“陈向北，你个死眼瞎的！”她倒在床上撒泼，闭着眼骂道，“我还想着你抢婚带我跑，没想到你还是没醒悟！”
温礼静静看着她发酒疯的样子，几乎是一下就明白了为什么她在婚礼上全程挎着一张脸，又和那么多酒，也明白她的那些朋友们为什么表情复杂，为什么他的学生陈向北会提前离席。
他忽然笑了下，意识到这段婚姻的情况可能会比他想象中的更糟糕。
最后他将主卧留给了她，而自己则是去了客卧睡。
从结婚第一天就分房睡，婚礼结束没一个月贺明浠出了国，甚至连一声招呼都没打。
半年多前听到贺明浠回国的消息，温礼毫无波澜，只当不知道这件事。
直到两家将她学业上的烂摊子丢给他处理。
他只当贺家丢来了一个不听管教的学生，就如同好友陈清黎当初将他的堂弟陈向北托付给他，贺明浠的身份更特殊，他没办法拒绝。
如今贺明浠的学业总算踏入正轨，他是高兴的，然而她却越来越过分了。
说要划清界限的是她，现在没分寸的也是她。
陈向北一回国，她立马就粘了上去。如果是对陈向北没死心，想要婚内出轨，那为什么又要试图讨好他？
如果只是为了让他更用心地去教导她，她完全不用担心这点。
温礼自以为对她的耐心已经够好了。除了上课，贺明浠平时做什么，他几乎没有干涉过，给足了她自由。
上次发酒疯，他也有责任，没有及时拒绝她，才不小心有了过线的接触。
这次她清醒着索吻，他也是一时鬼迷了心窍，谁知她前脚找他索吻，后脚就去跟青梅竹马叙旧去了。
大半夜的，又跑来打搅他。
打搅倒不算什么，如果是正经事要问他，他可以不计较，偏偏又不是正经事，真不知道她脑子里想的什么。
他真的怀疑这小公主是不是真当他是六根清净的神仙，无论怎么得罪和撩拨他都会没事。
是不是真觉得他什么都不会对她做。
想到这儿，温礼深呼出口气，无奈地取下眼镜，又揉了揉鼻梁。
现在人不在他面前，他再怎么胡思乱想也没用，温礼干脆起身去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咖啡泡好后，温礼轻轻抿了一口，不知怎么的又想起贺明浠和陈向北今天就约在了咖啡厅里。
“……”闭了闭眼，原本陈向北在他这里一直印象不错，再加上又是好友的堂弟，如今也被某个人连累得叫他不爽。
-
因为晚上的愚蠢行为，第二天，贺明浠没敢去找温礼。
她怕温礼拿着聊天记录一本正经地问她昨晚是什么意思。
到时候她哪怕是跳长江都没法解释。
知道温礼给她发了消息，问她人呢。
贺明浠这才亦趋亦步地去找他。
温礼今天穿了身深色的打底，坐在办公室里，显得那张脸更加面若冠玉。
看得贺明浠馋死了。
但凡他没那么正人君子，她都不敢想象自己会对他做出多过分的事。
一见到他，贺明浠还在想怎么说开场白，温礼就先替她说了。
“昨天没讲完的，我们继续。”
贺明浠心一跳，脑子里顿时涌现出了很多少儿不宜的东西：“什、什么没讲完的？”
温礼非常平静地看了她一眼：“你说呢？”
她装傻地挠挠脸：“我不知道啊。”
温礼没说什么，只叫她坐下，等贺明浠坐下了，他更不废话，直接就这昨天没讲完的课继续讲。
他尽职尽责地讲着，贺明浠的脸却越来越垮。
明从昨晚她发出邀请后，他一个字都没再回复她，现在一大早把她叫到办公室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贺明浠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不满什么，她是希望温礼当什么都没发生，这样她也保住了面子。
但他真当什么都发生过了，她却又觉得他太冷漠，压根没放在心上。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温礼忽然问。
贺明浠回神，小声嘀咕：“你都不听我说话……”
被男人听见，他又问：“我什么时候没听你说话了？”
贺明浠答不上来，只能嘴硬道：“反正就是有。”
温礼看出来了她在无理取闹，淡淡说：“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没听你说话，倒是你自己说过的话，连自己都不记得了。”
贺明浠刚想问什么时候，又被提醒道：“集中注意力，这地方我只讲一遍。”
算了，先听课吧。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期间有几个学生来找温礼，见温礼忙着，都是简单说了几句就走了。
温礼正在纸上给贺明浠写着东西，忽然听见其他老师开口喊了一声：“哟，方咛，这么快就出院了？”
他抬起头来，贺明浠觉得这名字耳熟，也抬起了头。
一个脸蛋长得极清纯漂亮的女生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拄着根腋拐，一只脚上还打着石膏。
贺明浠想，这应该就是之前温礼说的那个受了伤去住院的学生。
跟她想象的倒是大差不差。
这段时间贺明浠都在老实上课，天天往学校跑。除了认清了学校的路之外，当然也听说了不少学校的风云人物和事迹。
这个看着柔弱的女生是经管系去年的国奖奖学金获得者，实打实的学霸，平时不是在图书馆用功就是去兼职赚生活费。
经管系的老师都知道她家庭条件不太好，平时对她也比较照顾。
虽然很佩服女生的坚强，但贺明浠也不免庆幸。虽然她的家庭也不幸福，爸妈不管，但起码在物质上，她已经比大多数人都幸运了。
一想到人家，再想到自己，她觉得自己的前二十年过得实在混蛋。
女生先是跟其他老师打了声招呼，然后拄着拐慢慢走过来，对温礼点头：“温老师。”
温礼微蹙眉：“你怎么出院了？”
“本来期中考核就没去考，再不出院我怕连期末考核都赶不上了……”女生细声说，“出院之前我让医生把费用账单都给我了，正好我攒了一些兼职的钱，温老师你要是方便的话，可以把你的银行卡号给我吗？我把钱给你转过去。”
温礼摇头：“这个不急，你先把腿养好再说。”
“好……”女生抿唇，朝温礼正式鞠了一躬，“真的谢谢温老师了。”
“没事，回宿舍好好休息吧……”温礼看了眼她打着石膏的那只腿，“你一个人能走回去吗？”
女生说：“我室友她们在外面等我，等会儿她们会送我回宿舍。”
说完，女生就要离开，然而在离开前，她忍不住看了眼在温老师身边坐着的贺明浠。
看到她身上版型精致的大衣，还有她脖子上印着某奢侈品logo的围巾，以及她头上只是用来点缀的水钻发夹，女生的眼里有小心翼翼的打量，也有单纯的羡慕。
发觉到贺明浠发现了她打量的眼神后，女生冲贺明浠友好地笑了笑。
人走了之后，贺明浠才问温礼：“你还帮她垫付了医药费吗？”
温礼点头。
贺明浠不理解：“那你就直接帮她付了呗，反正你又不缺这点钱。”
温礼说：“我就是想帮她付，她也不会答应的。”
贺明浠更不理解了：“为什么啊，给钱都不要吗？”
看着贺明浠认真疑惑的表情，温礼知道他再多说也没用。
不谙世事的小公主，没吃过苦，没受过累，对现实二字的认知就像个没有经历的孩子，当然不会理解别人的想法。
“你不会理解的……”温礼说，“别转移注意力，你学你的。”
贺明浠努嘴：“我也是关心你学生啊，如果她在生活上有困难的话，我可以资助她的。”
温礼皱眉：“明浠，别做多余的事。”
多余的事？
“我明明是在做好事。”贺明浠不服气地说。
“不是你单方面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事，那就是好事了……”温礼说，“有的时候你反而是在给别人添麻烦。反而会引起别人的反感，你明白吗？”
贺明浠真觉得冤枉。
她不明白，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资助，怎么就成了添麻烦，又怎么就会引起别人的反感。
如果之前说她给人添麻烦，那她或许还没法反驳，可现在她自认为已经改变了很多，也有在慢慢变好。
况且她是真的站在好心的角度，一个连生活费都要靠自己赚的女孩子，她佩服又同情，想帮人家很正常。
可在温礼眼里，就成了她在给别人添麻烦。
贺明浠忽然说：“我发现你对我有偏见。”
温礼一顿，否认了：“没有。”
“你就是对我有偏见……”贺明浠坚持道，“就比如昨天，我只是没答应你晚上继续补课，你就觉得我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有认真学，我不过和陈向北出去吃个晚饭，你就觉得我是出去贪玩了。”
“你嘴上说的好听，说什么相信我会努力，等我慢慢进步，其实心里就是认定我是个没救的学渣。”
温礼一时间哑口，这让贺明浠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她有些恼怒，直接和他翻起了旧账：“对，之前你担心我带坏温桃，现在你又担心我说资助是在给别人添麻烦，我在你心里不但是个学渣，还是个心眼不好的。”
贺明浠越说越气，说到后面，直接把自己给气翻了，她一拍桌子，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都给吓着了。
“贺明浠，怎么了你这是？”
反应过来这是在办公室，有的话不好当着老师们的面直接抱怨，贺明浠张张唇，还是决定给温礼留一些面子。
她指着温礼说：“温老师，我生气了，我对你太失望了。”
然后直接拿起书，转头就走。
温礼愣了，其他老师也是不明所以。
补课补的好好的，这是又怎么了？
被当着其他老师被贺明浠数落了一番，温礼脸色阴沉，贺明浠走后，他直接摘了眼镜，扶在办公桌上用力揉按眉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糟糕的婚姻开局，互不理解的人生理念，以及说两句就炸的脾气，温礼想不明白，怎么就对她有了想法。
在感情方面，他以前只是无意，但绝不迟钝。如果连这点都察觉不到，那也白活这么多年。
他一直很忙，为父亲为集团，来栌城以后就更忙了，情绪不稳定的父亲和繁忙的工作已经分走了他太多的精力，他实在不想再浪费时间去经营一段结局未知的感情。
所以当初结婚，一方面出于联姻的考虑，一方面也是不想费神去谈恋爱，然后再花时间去修成正果，甚至有可能修不成正果，更加浪费时间。
如今能找个家世相当的人一步到位，算是省了不少时间。
但他想错了，贺明浠比他想象中的要麻烦太多太多了。
她不但要分走他的精力，让他在公司和学校之外还得分神去想她的事，还要试图把他一直以来按部就班、从不出差错的生活给全部打乱。
叹出一口气，不但头疼，连胸口都是闷的。
他现在除了认命，目前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得起身，追上去。
贺明浠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走得这么慢，明明身手很快，一溜烟就能跑很远，温礼追出办公室的时候，她人还没下楼梯。
见他也出来了，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得意。但紧接着又绷紧了一张笑脸，高冷地哼了声，转过头去。
“……”温礼简直要被她气笑。
他忍了忍，上前，但贺明浠显然没那么容易服软，又后退一步，说：“温老师，在你意识到自己对我的偏见和错误之前，我是不会跟你和解的。”
面无表情地动了动下颚，温礼问：“我对你什么偏见，你说。”
“当然是你不信任我已经从良，进化成了一个勤奋努力又善良的好学生的偏见。”
温礼眯眼：“好学生？”
贺明浠也点头，义正言辞道：“没错，作为老师，你在这方面很失职。”
还想用老师的身份来谴责他？
“我失职？”
他就差没辞职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掰正她这颗歪苗上了。
温礼反问，走近两步，低下头看着她，一字一句沉声说：“那我问你，已经从良的好学生会在喝醉了以后随便亲老师吗？”
“……”
“已经从良的好学生会找老师用一个吻来当做考试的奖励吗？”
贺明浠退后一大步，温礼仍旧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形和眼神锁住她，让她即使退后了几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压迫感却没有消减半分。
温礼抿抿唇，黑着脸又问：“好学生会大半夜邀请老师聊骚吗？”
贺明浠：“！”
昨天半夜不搭理他，让她差点以为自己被拉黑了，搞半天在这儿等着她呢！
自取其辱的贺明浠此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温礼继续说：“反正除了你贺明浠，我是没见过会这样随意撩拨老师的好学生。”
“……”

第37章 chapter 37
◎全职主夫◎
吵遍天下无敌手的贺明浠忽然悲哀地发现， 她居然吵不过温礼。
因为温礼比她更懂得什么叫诡辩，什么叫倒打一耙。
而且她还没得反驳，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
贺明浠这一刻几乎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但她还是用最后的一丝倔强弱弱地说：“你又不是我真老师……”
只是挂名的而已， 干嘛说的好像她多不尊师重道似的。
对， 没错。
贺明浠又说：“而且之前你也没反抗啊， 你不愿意你可以反抗啊， 我一个女的， 力气又没多大，你要是反抗的话我也勉强不了你吧？”
温礼的嘴角轻轻勾了下， 再反问：“你目的不纯，现在怪我不反抗？”
“本来就是啊……”贺明浠心虚地眨眨眼， “你要不服气的话， 干脆报警好了， 你看警察会不会管。”
温礼好笑地边哈出口白气边摇了摇头，从来没见过她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在她面前他根本没有冷静可言。
“还有， 现在是我在质疑你，你、你不要跟我扯别的啊……”贺明浠指着他说， “看在你追出来了的份上，我给你给机会解释。”
温礼淡淡说：“我解释什么？”
“你对我有偏见啊，明明我都这么努力了，这对我不公平好吧。”
“你跟我讲公平？”
他看着她说，语气中已经听不出来是生气还是无奈：“当初说要划清界限的是你， 现在越界的也是你， 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办公室里还有那么多老师在就给我脸色看， 贺小姐，怎么不见你对我公平点？”
一句重话都说不得，说她两句就要造反。要不是现在还在学校，他真恨不得把她的脸给掐肿，看她知不知道疼。
“我……”
贺明浠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她比较过分。
可是她就是这样子的脾气啊，他不是早知道了嘛。而且她几次主动越界，那也是因为喜欢他。
谁让他太绅士了，贺明浠喜欢他这点，可也不喜欢他这点。
他总把她当小孩儿，管东管西，什么都管，偏偏就在感情上高冷有分寸到要死，只能她用一点小伎俩占他便宜了。
哪有夫妻结婚两年，连一张床都没一起躺过的。
贺明浠实在搞不懂，难道他作为一个男人，对这方面都没有遐想的吗？更何况她还是他合法的老婆。
就算她之前对他没那个想法，但她现在有了，也做出行动了，可他呢？
还怪她撩拨他？
拜托，他是她合法的老公好不好，她撩拨一下又怎么了？再说不是他不是也没上钩吗，除了那次她装醉，其余时间定力简直好到不行。
就为这事还要训她，那她要是哪天忍不住下药把他给那啥了，他岂不是真要报警抓她？
哎，路漫漫其修远兮。
想到这里，贺明浠噘起嘴，有些挫败地站在原地装哑巴。
温礼看到她那张撅着的嘴，想到那天她也是这么噘嘴对着他，眼神顿时一暗，冷下嗓音问：“撅着个嘴又想干什么？”
贺明浠又把嘴放下了。
“没干什么，你说得对，我没话说。”
见她不吵了，温礼也懒得再说。
他不是个喜欢说教的人，但不知为什么，面对既不省心又让人操心，他就是想理智也难。
现在低着头，弄得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刚刚谴责他时的那股气势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温礼也只能叹气。
“还有，我对你没有任何偏见，你最近的努力我也有看在眼里……”他放轻了语气说，“与其在这里质疑我对你有偏见，不如再多花点心思想想怎么把论文写好。”
贺明浠：“哦……”
沉默须臾，温礼说：“好了，进去吧。”
贺明浠点头，又忽然说：“对了，等会儿一起吃午饭吗？”
既然昨晚因为先跟陈向北约好了而没能跟他一起吃晚饭，那就今天一起吃午饭呗吃午饭的时候他还能抓紧时间跟她讲课。
这样态度总端正了吧。
谁知温礼摇了摇头：“下次吧，我中午要去趟公司。”
贺明浠又哦了声，摊摊手说：“你看，你现在也拒绝我了，我们扯平了，你可不能再因为我昨天晚上先溜了的事再说我贪玩了。”
温礼蹙眉。
“我不能跟你一块儿吃饭是因为要工作，你呢？”
顿了顿，他侧过眼，低声平静道：“你是为了和你的青梅竹马喝咖啡。”
贺明浠在心里小声说。
才不是喝咖啡，是补课。
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好不好。
男人懂什么。
-
中午，温礼回了公司，贺明浠只好找温桃一块儿吃饭。
食堂里到处坐满人，现在天气冷，大家的胃口也都打开了，食堂里比天气暖和的时候人要多得多。
两个女孩子好不容易才找着了个空位置坐下。
因为上次拒绝了戏剧社社长的邀约。
于是贺明浠顺便关心了句他们社团找够演员没有。
温桃摇摇头：“还在找呢，我们社长现在广撒网了，只要在学校碰上个帅哥美女就跑上去搭讪。”
贺明浠真心佩服他们社长的厚脸皮，为了热爱的戏剧，真是不顾一切。
“不过那么多人的戏，你们排得过来吗？”
“社长他请了外援……”温桃嚼饭的动作一停，咽下饭后才说，“请了几个艺术系和我们系的老师来指导。”
贺明浠：“你们系，陈清黎吗？”
温桃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贺明浠：“因为你们系的老师我只认识他啊。”
“哦……”
说到陈清黎，贺明浠好奇问道：“话说你跟他关系怎么样了？有没有缓和一点？”
温桃点点头。
最近陈清黎受邀做了他们戏剧社的文学指导，温桃恰好就是社团的编剧，等于变相地又成了她的指导老师。
不过好在之前把话给说清楚了，他们暂时恢复到了正常的师生关系，陈清黎确实是个很负责的临时导师，跟他手底下几个正式带的学生待遇一样，平时开小会的时候会叫上她，该给的研究资料也会给。
抛开需要克制的一部分心情，其余都顺利。
贺明浠点点头，颇为欣慰地说：“和平相处这才是好师生嘛。”
温桃干笑。
“那明浠嫂子你呢，你跟温礼哥相处得怎么样？”
贺明浠眨眨眼，点头：“当然好啊，已经在突破中了。”
温桃没懂：“突破什么？”
“突破——”
怎么跟人说呢。
贺明浠咬着筷子，忽然目光停在了某个方位。
“你在看什么？”温桃好奇地转过头去，发现贺明浠在看几个女生。
其中一个柱着腋拐的女生温桃倒是认识，人长得漂亮成绩也好，听说性格也很软妹，在经管系很有名，都传到他们文学系来了。
其他几个女生应该是她的室友，扶着她，正好就在贺明浠的对桌坐下了。
贺明浠想，就是因为那个叫方咛的女生，她上午才会和温礼莫名其妙地就争辩起来。
倒不是说迁怒，她只是好奇，明明她对这女生是好心，为什么温礼却不认可她的这份好心。
女生背对着她们，贺明浠站起身，向上前搭个讪，顺便关心一下女生的伤势。
既然是温礼的学生，那她也算是她的师母了。
贺明浠对这个称谓颇感得意。
刚走过去几步，就听见女生问室友，最近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兼职，不用到处跑的那种。
“你腿还没好全呢，还兼职？”室友连忙摇头，“你先好好养伤吧，反正医药费有温老师给你垫了，他又没催你还。”
“我还是想快点还给他。”
“你兼职一天才赚多少钱啊，温老师是开公司的，你那点医药费对他不过是洒洒水而已，晚点还给他没事的，先养伤吧。”
贺明浠赞同地点点头。
然而女生却摇头：“我知道温老师有钱，可我不想欠温老师什么。”
“哎呀温老师不会在意的。”
“但是我在意……”女生柔声却坚定道，“平时温老师已经帮了我很多了，钱我一定得还他。”
室友劝不动，也不再劝了，推荐她去做家教兼职，这样就不用到处跑了。
连温老师垫付的医药费都不肯拖欠，资助就更不会要了。
贺明浠将筷子插进碗里，一下一下戳着，脸上若有所思。
她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有这种超能力，那就是在对待在意的人和事上格外敏感。
虽然女生的行为很正常，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但她却敏锐地察觉到，女生对温礼一定是有好感的。
就像她对温礼，她之所以愿意天天跑学校，把平时吃喝玩乐的时间省出来学东西，也是想要证明向温礼证明改变自己的决心。
温桃坐在桌子对面，因而听不见贺明浠所听到的对话，她看贺明浠的表情不大对，以为她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一直到吃完饭，走出食堂，她才问贺明浠刚刚怎么了。
“没怎么……”贺明浠感叹道，“就是突然觉得女主和女二果然是有差别的。”
那一瞬间的语气除了感叹外还有些低落。
温桃听过她的那一套女二论，不知道为什么，贺明浠总把自己说成是女二。
刚想安慰她两句，可下一秒的贺明浠又仰起了头，手握成拳。
“等着吧，期末我一定考好。”
她的思维总是很跳脱，让旁人很难跟上，温桃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话题又从偶像剧女二跳到了期末考试。
但看她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温桃还是鼓励道：“加油，我看好你。”
-
万圣节过后的一个月就是圣诞节，不比北方，到一年的最后一个月，栌城终于开始下雪。
下雪了，人也不免有些懒下来。
但年末偏偏又是最不能懒的一个月，上班族要做年终总结，学生党要考各种试，贺明浠每次回家都跟打了仗回来似的。
阿姨怕她着凉，这几天给贺明浠做的都是暖胃补血又增加免疫力的菜。
如果贺明浠中午在学校吃，就额外给她再准备个保温盒，学校食堂的饭菜虽然不差，但那都是大锅饭，肯定比不上正经营养师一对一精心搭配的手艺。
有时候带多了，温桃也馋，贺明浠干脆就让阿姨准备两份。
阿姨说：“好的，是给温先生准备的吗？温先生好久没过来吃饭了哈。”
贺明浠一愣，这才想到了自家那个最近忙得起飞的联姻老公的吃饭问题。
她最近似乎很少在学校看到他，王教授说是因为年终，学校的工作要收尾，公司的工作也要收尾，温礼一个人打两份工，自然忙得神龙不见首尾。
“那就做三份吧。”贺明浠说。
于是阿姨做了三份，贺明浠自己一份，温桃一份，温礼一份。
中午温桃坐在食堂里，吃着阿姨做的菜，感动得差点没流下眼泪。
贺明浠属于吃惯了，觉得温桃的反应过于大题小做，问：“至于吗？”
“太至于了，食堂的饭菜跟这个比起来，不是我夸张，那简直就是猪食！”
温桃这样一喊，其他桌正在吃「猪食」的同学们投过来幽幽的眼神。
温桃咳嗽，压低声音道：“真的好吃，明浠嫂子，让你家阿姨再给我做吧，我愿意付钱，多少钱都行。”
贺明浠倒不在意那点钱，她每个月给阿姨开的工资就已经够高了，不过是多做一个人的饭，没必要。
“你要是吃不惯学校的饭菜，你可以自己请一个阿姨给你做嘛。”
温桃：“我住在宿舍怎么请啊？”
贺明浠：“那你就在学校外面租个房子啊。”
“一个人在外面住意外太多了，我爸妈肯定不会同意的……”温桃说，“本来我来栌城读研，他们就不太乐意。要不是温礼哥恰好在这里，他们肯定不会同意我过来。”
“好羡慕你这么自由，不但可以一个人住，还能有阿姨给你准备这么好吃的饭菜。”
贺明浠抽抽嘴角，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父母感情不和，早就不管她了，她几乎是被放养着长大的，看上去过得很潇洒。
但心底里却还是渴望有个人能约束着自己。
温桃家庭幸福，连外出读个研父母都担心，却天天叫嚣着被管着不自由。
再加上温桃不是那种传统的富养千金，她从小读的是公立学校，吃穿住行方面也只是比普通家庭的小孩儿好一些，父母对她的生活费把控很严格，连买个万把块的包还得琢磨买完了生活费够不够，和贺明浠可以说是完全在两种成长模式下长大的。
所以在贺明浠看来不过是一顿阿姨做的饭，温桃吃起来却香得不行。
贺明浠不禁问：“那你家每年赚那么多钱的乐趣在哪里？”
“不知道……”温桃说，“我还没赚钱的，这得去问温礼哥。”
贺明浠说：“问温礼也没用啊，他又不花钱，低调得要死，他那个车连我车的零头都不到。”
贺明浠甚至怀疑温礼今年买过最贵的东西，估计是送她的那个爱马仕包。
想到这儿，贺明浠忽然有些感动。
不肯给自己花钱，但是肯给老婆花钱，这种男人去哪里找。
势必要把他拿下！
快速吃完饭，贺明浠起身：“你慢慢吃，我去给你哥送饭了。”
温桃：“嫂子慢走，明天我还要吃你家阿姨的饭！”
贺明浠应下，走出热闹的食堂，裹紧围巾顶着寒风向教学楼出发。
走到一半，她才发现自己应该先提前问一声温礼在不在学校，要是不在岂不是白跑一趟。
掏出手机一问，事实证明女人的直觉真的很可怕，温礼果然不在。
温礼在电话里问：“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贺明浠失望地抱着保温饭盒，“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马上还有个会要开……”然后温礼将手机拿开，跟旁边的人说了什么，又对她说，“我要开会了，有什么事的话你直接发消息给我。”
说完就挂了电话。
贺明浠抿唇，刘海儿在寒风中被吹得一阵乱飞，看着迎面而来的一帮学生顶着如此可怕的寒风仍旧要坚定往食堂走去，可见人是铁饭是钢，吃饭对一个人来说是多么重要。
不吃饭怎么行。
她当即决定打个车，去温礼公司给他送饭。
然而事情并不如她所想的那样顺利，下雪天路上滑，堵车是家常便饭，这要是在车上等下去，等她到公司的时候都该吃晚饭了。
司机见她着急，于是说：“小姑娘，要不我给你直接送到最近的地铁站吧，你坐地铁肯定比坐车快多了。”
贺明浠没法，只能答应了。
下了车又去赶地铁，本以为这样肯定快点，谁知今天水逆，偏又碰上她要坐的这趟地铁出了点安全状况，暂时停运了，贺明浠只能放弃直达的地铁，转而坐上另一趟需要转运的地铁，然后等快到的时候又重新打了辆车，这才顺利来到了公司楼下。
兴逸集团的华东分部建在栌城新区的金融城这边，周围全是高楼大厦和写字楼。
作为本地人，旧城区那边更热闹也更好玩。所以贺明浠很少来这边，不太认识路。
好在集团的招牌大，地图上也有标记，贺明浠给温礼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到他公司楼下了。
但几分钟没有回复，可能还在开会。
贺明浠只能自己进去，却被门禁拦下。
保安盯上她，看出来她没门卡，走过来问她来找谁。
“我找温礼……”贺明浠心想会不会保安不知道温礼的名字，又改口说，“温总。”
“你找温总，有预约吗？”
贺明浠老实说：“没。”
“没预约的话没法让你上去啊，除了温总你还有认识的人吗，比如温总的秘书或者助理，打个电话让人家下来接你。”
贺明浠又老实说：“我不认识他秘书助理，我只认识他一个人。”
保安：“那你就给温总打个电话嘛，让他叫人下来接你。”
“可是他在开会啊，我不能打扰他。”贺明浠说。
保安没法了，眼前的小女孩确实不像坏人。但职责在这里，没接到通知，他也确实不能放她进去。
贺明浠只能给温礼打了个电话，对方果然很快挂断了。
正当她失望的时候，温礼发来一条消息，上一条消息就是她给他的，说她到公司楼下了。
温礼应该是看到了，回了句：我叫人下来接你。
很快，楼上下来个男人，说是温礼的秘书，跟保安说了两句，保安直接给贺明浠放行了。
总算坐上电梯，贺明浠松了口气，今天这趟算是没白来。
温礼的秘书透过电梯的镜面打量了贺明浠好几眼。
他知道温总已经结婚了，但从来没见过，温总的老婆也从没来过公司，温总平时也很少提，相当神秘，今天这是第一回他见到温总的老婆。
想象中还以为是个跟温总气质差不多的富家千金，大衣高跟鞋名牌包包加身，却没想到这么年轻，甚至还是个学生模样。
身上穿着栌大祖传的冬季长款羽绒服，一身黑，脑袋上戴着顶黑白色的熊猫帽子，怀里抱着个保温盒。
最近栌城下雪，气温降得飞快，再过半个月就是期末考试，贺明浠实在无暇顾及穿搭，干脆就买了件学校的羽绒服。
虽然丑，但保暖是真的，而且羽绒服一穿，完全不用再花心思搭配了，里面更是随便穿，再套一条加绒的运动裤，踩双雪地靴，浑身上下看着朴素，但实在是很舒服。
去学校上个课而已，又不是去夜店蹦迪，凑合穿穿差不多了。
电梯到层，秘书收回目光，很客气地将这位难得一见的温太太请进了办公室。
“会议马上结束了，温总很快就回来，麻烦您在里面坐着等一会儿吧，需要给您倒杯茶吗？”
贺明浠说不用，秘书点头，将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
办公室很大，布置得也很整齐，贺明浠抱着保温盒随便看了看，走到一旁的书柜旁，打量着那些书。
还没扫完，门被打开，西装革履的温礼开完会回来了。
贺明浠一瞬间睁大了眼，又很快侧过头，悄悄摸了摸自己的小心口。
我的妈耶真帅啊。
在学校看他看久了，都差点忘了他穿全套的西装是这个样子了。
等调整好表情后，贺明浠转回头来，此时温礼已经走到了她面前，看了眼她脑袋上的熊猫帽子，勾唇笑了。
他伸手拽了拽熊猫耳朵，问：“怎么今天突然大驾光临了？”
贺明浠将手里的保温盒往他面前一递：“给你送饭。”
温礼怔愣，接过饭盒，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打开饭盒，发现里头确实是饭菜。
他喉结动了动，又看到她此时正一脸期待地等着他品尝饭菜，心口处不禁一陷。
“你大老远从学校过来，就只是送个饭？”
这完全不像是她的作风。
“什么叫只是送个饭啊。”
贺明浠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开始跟他细数今天的遭遇，简直是现实版的人在囧途，就差没两条腿走过来了。
温礼听着也觉得不可思议，地铁停运这种小概率事件也能被她碰上，只能说运气确实不太好。
贺明浠说：“你知道我为了给你送一顿饭，这一路上经历了多少艰辛吗？”
温礼点点头，拍拍她毛茸茸的脑袋，顺着她的话说：“太艰辛了，简直比西天取经还艰辛，贺小姐辛苦了。”
贺明浠一愣，挠挠脸说：“那倒还不至于哈。”
温礼正嚼着饭，嘴角一抿，差点没喷出来。
他捂着唇咳了几声，贺明浠以为他是呛着了，问他要不要喝水。
温礼摆手：“不用。”
看他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菜，一点也不像温桃吃的那么夸张，贺明浠不禁问：“好吃吗？”
温礼：“很好吃。”
有句话说得好，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就要抓住这个男人的胃。
于是贺明浠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忽然厚脸皮地说：“这可是我亲手做的。”
对不起阿姨，让我占用一下你的劳动成果，回头给你加工资。
温礼嘴上的动作一停，侧头看她。
贺明浠朝他一笑。
咽下嘴里的饭，温礼夹起其中一片菜，问她：“这是什么菜？”
贺明浠：“蔬菜啊。”
“什么蔬菜？”
“额……”
温礼语气平静：“这是油麦菜。”
点到即止，他好像什么都没有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贺明浠有些羞愧，干脆自首道：“好吧我承认，这不是我做的，这是阿姨做的，行了吧。”
温礼拿筷子的另一头敲了下她的脑袋。
“撒谎可不是好习惯。”
贺明浠狡辩道：“那这个菜虽然不是我做的，起码是我冒着风雪给你送过来的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又没说你没功劳。”
他眼里有笑，拉了下她的帽子，轻声问：“跑这么远冷不冷。”
贺明浠刚想说不冷，学校的羽绒服特别暖和。
但转而又把话咽了回去，乖乖巧巧地坐在他身边，冲他眨了眨眼，说：“冷。”
说完她还吸了吸鼻子。
她这才发现，原来发嗲这么简单。
也不知道温礼是没听出来，还是听出来了而且很吃这套，叹了口气又问：“冷的话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
贺明浠说：“你不是说你在开会吗，我不能打扰你啊。”
难得会体贴人，温礼不好说什么。
“你可以跟保安说你是我太太，他会放你进来的。”
贺明浠撇嘴：“那我又不知道你们公司的人知不知道你结婚了。要是你在公司立的单身人设，他们都不知道你结婚了，岂不是会把我当成妄想症？”
温礼挑眉，颇有些好笑地说：“我立单身人设干什么，已婚的身份对我来说反而更方便。”
听到他说已婚的身份更方便，贺明浠莫名有一丝小开心。
“那我现在这打扮也不像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包养女大学生。”
贺明浠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朴素的学生打扮，又看了他领带上那枚精致的领带夹。
最近学习太上头了，下次来的时候必须打扮一下。
温礼知道她在开玩笑，于是也摆出了玩笑的神色，闲适道：“放心吧，全公司都知道我有个让人操心的太太，为了太太天天公司学校两头跑。”
轻点了点她的鼻子，他又冲她微微一笑道：“你要是太稳重，我反而没有用武之地了。”
被点的鼻子有些痒，贺明浠歪着头，语气娇俏：“那我可不能变得太稳重了，不然我们温老师就要下岗了。”
温礼顺着她的话问：“那下岗了怎么办呢？”
贺明浠厚颜无耻地咧嘴道：“在家给我做全职主夫咯。”
温礼：“你想得美。”
“我为什么要想得美……”贺明浠自恋地说，“我本来就很美。”

第38章 chapter 38
◎男人吃起醋来◎
温礼真是没话说了。
他不知道她的小脑瓜到底是怎么长的， 总有那么多出其不意的话说出来。但又不得不承认，跟她这样一来一往地聊，很有趣。
贺明浠：“怎么， 你不认同？”
温礼笑了笑：“认同。”
贺明浠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正巧这时候办公桌那边来了个内线电话， 温礼想起身去接， 贺明浠心情好， 拦住他主动说：“你吃你的， 我帮你去接。”
说着便一蹦一跳地走到办公桌边。
电话是助理打来的，说是午饭已经送来了， 也发给其他人了，问温总的这份午饭要不要给他送到办公室来。
贺明浠这才知道原来温礼早就为自己和开会的其他人提前准备了午饭。
她放下电话， 问他怎么处理。
“你说我已经在吃了， ”温礼说， “至于多出来的那份，问问那层楼还有没有其他人没吃午饭吧。”
挂掉电话， 贺明浠坐回他身边，抿唇说：“原来你有饭吃啊，那我要是送晚了， 你岂不是都已经吃完了。”
温礼没否认，反而问她：“你今天怎么想着过来送饭了？”
“就、突然想给你送了呗，锻炼身体……”贺明浠说，“你不乐意啊？”
温礼问：“我要是乐意的话， 明天还有吗？”
“我没看出来你有多乐意哦， 温桃今天我给她带的饭的时候， 那表情才叫乐意。”
言下之意就是你的表现还不够好。
她本意是想让温礼再表现得明显一些， 不要总是一副淡定的样子，显得她很上赶着。
然而温礼却说：“你还给温桃带了饭？”
“对啊，我让阿姨做了三份，我们一人一份，本来想拿给你的，你又不在学校，我只能来你们公司了。”
温礼垂着眼嗯了声，放下筷子淡淡说：“原来我只是温桃的顺便。”
贺明浠一愣。
温礼：“明天就不用了，你过来一趟太麻烦了。”
贺明浠呆呆地点了点头，等温礼把饭吃完后，说饭盒先放在他这里，等洗好了再还她。
哦了声，贺明浠送饭的任务完成，也该走了。
她说：“那我走了？”
温礼这会儿已经坐回了办公桌处理工作，她说要走，他也只是抬起头嘱咐了她一句：“嗯，路上小心。”
手都握上了门把手，贺明浠觉得不对劲。
不对啊，她今天费老半天劲儿，又是打车又是坐地铁地跑到新区这边来给他送饭，送完了就什么都没了吗？
贺明浠也不是说，对他好就一定要有回报才行。毕竟攻略得靠长期作战，但起码他不应该……这么冷淡吧。
如果今天是他给她送饭，她不说会不会开心死，起码也会表示点什么吧。
忽然有种真心被错付了的感觉，贺明浠转过身，又哒哒地走到了温礼面前。
温礼从桌上抬起头：“还有事吗？”
贺明浠语气不爽：“我今天给你送饭，难道你就一点表示都没有吗？”
温礼淡淡睨着她：“你要什么表示？”
“这不是我要什么表示的问题好吗？”贺明浠义正言辞地说，“这是一个人的礼节问题好不好，难道这顿饭你不觉得自己吃的太理所应当了吗？”
“好吧……”温礼拿过手机，“我把饭钱转给你。”
贺明浠顿时有种被钱侮辱了的感觉。
“谁稀罕你这点饭钱啊。”
“那你具体想让我怎么做？”
贺明浠没想到他的反应能这么冷淡。
他平时不是挺绅士挺懂礼节的吗？
恋爱圣经上说的果然没错，在一段关系里不要做付出的那个人。
因为你的付出在别人看来也许根本不值一提。
“不用了！好好珍惜你刚刚吃的这顿饭吧……”贺明浠咬牙说，“反正我也就给你送这一次了，我再也不会给你送饭了！”
温礼冷淡的眉眼终于皱了起来，看着她沉声说：“反正你也只是顺便而已，怎么，我还要发个锦旗给贺小姐表示感谢？”
贺明浠动气地说：“我顺便什么了？我又不是外卖员。”
温礼：“你本来就是给温桃带饭，我的饭只是顺便带的，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贺明浠啧了声，忽然觉得这男人今天怎么抓不住重点。
“我在说你不知感恩的事，你老扯温桃干什么？”
“这饭又不是给我一个人带的，我为什么不能提温桃？”
“怎么不是给你一个人带的？温桃在学校又不在这里。”
温礼蹙眉看着她，贺明浠也不明所以地瞪着他。
沉默片刻，温礼扶额。
可能是今天她给他送的这顿饭里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汤，他竟然也会因为这么小的一件事计较起来，跟贺明浠相处久了，他的心性居然也越活越回去了。
谁知道贺明浠今天抽的什么风，突然想起给他送饭，她反复无常得很，今天给他一颗糖，明天有可能又不理人了，只会白白让人高兴一场。
意识到这点后，温礼觉得是自己不该对她期待太多，妥协地说：“算了，谢谢你今天送饭过来，你回去吧。”
殊不知这句话让贺明浠彻底炸了毛，手往他办公桌上用力一拍。
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拍桌，温礼微微睁大眼，雅压低了嗓音问：“你这是干什么？”
他不常动气，一旦动起气来，威慑力十足。
再加上他此刻又西装革履地坐在自己的办公位置上，看着比在学校吓人多了。
但这件事，贺明浠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所以她压根不怵他。
非但不怵，她还指着他的鼻子说。
“温礼，你这个冷漠无情、不识好歹的臭男人！”
面对她言辞激烈的控诉，温礼只是掀了掀眼皮子，淡淡说：“那也比你这个成天想一出是一出、没心没肺的强。”
-
贺明浠满怀期待地来，却气呼呼地走了。
下楼后，她回头，还狠狠地冲兴逸集团的大楼呸了一口。
送她下楼的秘书都被吓到了，等回到办公室向上司温总复命时，温总问太太老实上车没有，秘书点头说上车了，接着有些犹豫地说：“但是太太好像看上去挺生气的……”
温礼没说话，秘书也不好再说什么，准备出去。
然而温礼又把他叫住了。
“如果你女朋友跟你生气的话，一般你会怎么解决？”
秘书说：“那肯定是先道歉啊。”
温礼蹙眉：“哪怕你没做错什么你也道歉？”
“先不管是谁的错，道歉只是说先让人冷静下来，有时候生气也只是因为情绪一时上来了，这个时候争辩谁对谁错根本没意义，不如等冷静之后再好好谈一谈，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秘书的话有道理，温礼点头，顺便夸了句：“你的情绪倒是控制得挺好。”
秘书谦虚道：“其实道理谁都懂，我也只是现在说着好听而已，真换到自己身上，不一定能有您现在这么冷静的。毕竟在您身边工作，您脾气好不好，我再清楚不过了。”
温礼说：“我以前也觉得自己的脾气挺稳定的。”
顿了顿，他叹口气，将签好的文件递给秘书，轻声道：“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一碰上我家那个脾气一点就炸的小孩儿，我也跟着变得无理取闹了。”
秘书平时只听温礼说过工作，还是第一次听他说家里的事。
“夫妻之间相处久了，潜移默化，脾气是会变得差不多……”秘书说，“我接太太上楼的时候，她却还是一脸高兴，走的时候就耷拉着个脸，今天外面下这么大雪，她一个人从学校大老远过来给您送午饭。要不是这顿饭，您今天就得跟我们一起吃简餐了。”
温礼一怔，语气平静：“你今天应该是第一次见我太太吧？”
秘书：“是啊。”
“那你怎么帮她说话？”
“我这可不是帮太太说话，其实本来今天在见太太之前，我还以为太太是那种跟您气质差不多的人。
但今天见了，才知道太太原来还是个学生模样，穿着栌大的校服，抱着个保温盒给您过来送饭，总裁办的那几个同事问我这小女孩是谁，我说是您太太，他们还不相信，以为是您妹妹或者亲戚家的小孩儿。”
温礼忍不住一笑：“想多了，她平时可不是这种打扮。”
一身的大牌，六位数的包一抓一大包，谁知道最近怎么了，居然学会了朴素这两个字怎么写。
秘书知道温总大概率是想通了。
点到即止，他没再说什么，对温礼鞠了一躬后便出去了。
-
这边贺明浠坐上了温礼安排送她回去的车，她才发现原来温礼是有豪车的，只不过不在学校开而已。
她气呼呼地坐在后排，直接给胡珠打了个电话，问她在哪儿，接着吩咐司机直接送她到胡珠那儿去。
栌城最近下雪，但跟北方的那种大雪完全比不了，胡珠在室内滑雪场过雪瘾，贺明浠到那儿的时候才发现不止胡珠在，陈向北几个人也在。
为了考试，贺明浠已经很久没来朋友局，这会儿一帮人刚滑完一轮，正在喝热饮边聊天，一见贺明浠来，立刻有人出声：“我去，这是哪儿来的女大学生啊？还穿着校服呢。”
胡珠也很惊讶，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这是什么新的学院风穿搭吗？”
“这叫期末穿搭。”
贺明浠摆摆手，示意给她个位置坐。
立马有人给贺明浠空出了个位置，说着：“好久没看见你，来，浠浠公主请坐。”
贺明浠本来是来找胡珠吐槽的，现在大家都围在一起，她也不好把胡珠叫到一边去说话，群众力量大，干脆就让所有人帮她一起分析。
听了贺明浠的话，胡珠有些吃味地说：“为了追你老公你可真够拼的，这大冬天还给人送饭，咱俩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我让你帮我买个甜甜圈你都不肯。”
贺明浠脸色微哂，说：“不就是甜甜圈，我现在给你点个外卖行吧。”
胡珠哼哼说：“滚吧，就算你现在弥补我给我买再多的甜甜圈，那也不是当初我想吃的那个甜甜圈了！”
“我给你找代购空运过来可以吧？”贺明浠说，“别打岔，你先帮我分析温礼。”
“这有什么好分析的……”胡珠撇嘴说，“你这种叫你跑个腿都跟要你命一样的大小姐，居然破天荒给人送饭，这跟黄鼠狼给鸡拜年有什么区别，你老公没怀疑你在饭菜里给他下毒都是他心思单纯了。”
贺明浠：“我看着有这么恶毒吗？”
“不是恶毒，是无情。”胡珠纠正道。
“喂，我给他送饭哎，他还不领情，无情的是他好不好？”
在旁边一直看戏的陈向北这时懒洋洋地开口了：“温老师不是跟你说谢谢了吗？这还不算领情啊？”
贺明浠不屑道：“动个嘴皮子而已，谢谢谁不会说啊。”
胡珠又怼：“你贺明浠就不会说！”
贺明浠：“……”
“那你想让温老师怎么领你的情？”陈向北歪着头问，“给你一大笔零花钱，还是给你买个包包？”
贺明浠翻着白眼说：“我不缺那点钱。”
胡珠实在看不下去贺明浠这副欠揍的样子，阴阳怪气地戳穿道：“哎呀其实她就是想让温老师感动，给她一个抱抱啦，然后再亲亲她啦，最好再跟她说，「哦，我的好老婆，老公真是爱死你了」，知道吧？”
陈向北正喝着东西，闻言差点没喷出来。
其他人直接乐得拍起了桌子。
“哈哈哈！！”
“贺明浠，看不出来你套路这么深呢？”
“没想到一顿看似简单的爱心午餐背后竟是如此罪恶的套路，温老师太惨了。”
在众人打趣后，贺明浠这会儿已经连头都抬不起来了，只能把所有的怒气撒到胡珠身上，张牙舞爪地朝她扑过去。
“胡猪猪！你居然敢揭穿我！我要把你跟你前男友的丑事全都抖出来！”
胡珠吓得立马从座位上弹起来跑了，贺明浠正要追上去，被陈向北拦下。
贺明浠满脸通红地叫嚣着：“别拦着我，我今天就要把她杀了然后再去警察局自首！”
陈向北好笑地说：“你不是找我们帮你分析温老师今天怎么回事吗？现在我有个猜测，你要不要听？”
一听他有猜测，贺明浠暂时放弃了追杀胡珠的想法。
“你说。”
陈向北：“你觉得温老师会不会是吃醋了？”
贺明浠没明白：“吃谁的醋？”
“温桃的……”陈向北说，“你不是说今天你不但给温老师送了饭，也给温桃送了饭吗？”
贺明浠很不理解：“啊？可温桃是女生啊，而且她还是他堂妹。”
陈向北挑眉，吊儿郎当地说：“这你就不懂男人了，男人吃起醋来，可比女人小心眼多了，别说男的女的，小猫小狗的醋都能吃。”
“……”贺明浠摇头，“那也是别的男人，温礼绝对不可能的。”

第39章 chapter 39
◎是她没出息◎
“怎么不可能了？”
贺明浠在心里嘟囔道。
理由当然是因为他不喜欢我啊， 只是把我当小孩儿罢了。
陈向北看她不说话，又问：“我说你，是不是把温老师想得太好太没有缺点了？”
“什么叫我想得太好……”贺明浠反问， “他有什么缺点吗？你说一个看看。”
陈向北一时还真想不出来。
他跟温礼的接触也就仅限于大四快毕业那段时间， 他论文能过， 全靠温礼指导， 致谢词上都写了一大堆， 要他说曾对他有恩的导师的缺点，他还不至于那么缺德。
贺明浠摊手：“看吧， 你也说不出来。”
已经跑出老远的胡珠见贺明浠居然没追上来，又屁颠屁颠地跑回来了。
贺明浠这会儿羞耻劲已经过去了， 只是白了一眼胡珠。
胡珠嘿嘿一笑。
本来贺明浠跑过来也只是找胡珠抱怨， 顺便帮她分析分析， 现在抱怨也抱怨完了，分析也分析完了， 他们都说温礼当时的反应没什么毛病，是她期望过高，一点小付出就期望人家给出百分之百的回报， 人家没给，当然会失望。
要是每个追求者都是这种心态，那每个被追求的人真是倒了霉才被看上。
贺明浠觉得有道理。
还是得有耐心点，要是送个饭温礼就被拿下了，那这男人未免也太好追了， 就算追到手了也少了些乐趣。
贺明浠摆手手说：“走了， 我回去泡图书馆去了。”
“这就走了？”胡珠说， “一起滑个雪再走啊。”
“等考完试吧。”
“贺明浠， 你真是大变样了啊。”
说着，胡珠上下打量了一眼贺明浠，啧啧感叹道：“你现在光看外表，都已经有三好学生那味了。”
贺明浠眼神一亮：“真的吗？”
“真的，姐们骗你干啥，你好好复习，等期末考好了我们到时候给你开香槟庆祝，顺便你到时候把你老公也一起叫来庆祝。”
“叫他干什么？你们不是说你们有老师恐惧症，每次看到温礼就跟看到自己老师似的，放不开吗？”
“为了你的幸福，我们几个牺牲一下又有什么关系？”胡珠说，“你把他叫来，我们给你打助攻。”
贺明浠一听有助攻，立刻点头。
这时候一旁的江弛也开口：“温老师都叫了，要不把温桃也一起叫上吧。”
贺明浠和其他几个人顿时愣了下，随即有人坏笑出声。
“怎么的，被人家调戏上瘾了？又想被调戏了？”
江弛骂道：“去你的。”
就算江弛不说，贺明浠也肯定会把温桃叫上的，于是她开玩笑说：“放心吧，肯定叫她，不过我提前说好，只准她调戏你，你可不能调戏她。”
双标得明明白白。
告别一帮损友，贺明浠走出滑雪场，温礼的那辆车居然还在，黑色的长款迈巴赫在一片白茫茫的景象中显得格外打眼。
这是温礼平时的商务用车，肯定不能低调。
贺明浠疑惑地上了车。
“咦，我不是说把我送到滑雪场这边来就行了吗？你怎么还没走？”
司机说：“温总说了，必须要把太太您安全送回到家或者学校他才放心，我想着太太您反正也是过来找人，应该待不了多久，所以就干脆在这里等您出来。”
贺明浠撇撇嘴：“没想到你还挺有心的。”
“是温总有心……”司机笑着发动车子，“他说太太您来的时候又是打车又是地铁的，回去的时候肯定要舒舒服服地把您安全送到目的地，不能再让您吹风受冻了。”
贺明浠哦了声。
还算他有点良心，知道心疼她。
她往后靠，舒舒服服地坐在了温礼平时坐的位置上，想象着温礼平时坐在位置上打电话、或是闭着眼小憩的样子，不禁扬起了唇。
简直不要太帅了好吗。
-
十二月底的圣诞节，贺明浠是在图书馆度过的。
往年的跨年活动，贺明浠都过得相当丰富，而今天不同，胡珠打电话给她问她要不要一块儿跨年，贺明浠想了想论文进度，遗憾地拒绝了胡珠。
“不是吧，跨年你都不跨了？”
“那也没办法啊，反正我又不是活不到明年跨年了，明年再一起跨吧。”贺明浠说。
“行吧行吧，不过我说真的，就你这行动力……”胡珠说，“别说一个期末考试了，再努把力，你这完全可以继承家业了啊。”
“继承家业哪有那么简单，再说了你忘了我跟你说的了吗，在我们家，女的想继承家业，没戏。”
“那古代还只有男的才能当皇帝呢，武则天不也当上皇帝了？而且她要当皇帝还得等老公死了，你又不用死老公。”
贺明浠语气严肃：“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哪有人诅咒人家老公死的。”
“哎哟，人还没追到手呢，这就心疼啦……”
胡珠的语气一下子变了，又猥琐又欠揍。
“放心，就冲你这学习的决心，温老师必被你拿下，我看好你。”
这句话听着还算顺耳，贺明浠高傲地哼了声。
挂掉电话，正打算回座位上继续奋战，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一看来电，贺明浠有些惊讶，平时八百年难得联系一回的堂哥不知怎么的今天突然给她打电话了。
一接起电话，贺明浠还没来得及问，堂哥那懒洋洋又拽了吧唧的嗓音传进了耳：“你元旦回老家吗？我这个元旦休假，正好可以载你一起回去。”
贺明浠：“咦，你们警察元旦都不用值班的吗？”
“其他同事值，我不值。”
贺明浠打趣道：“家里有背景的人就是不一样哈。”
堂哥冷哼一声：“我不用值班是因为我跟我们领导说今年元旦我要回老家跟曾爷爷和我爸他们商量办婚礼的事，你嫂子到时候也会一起过去，你到底回不回？”
“你要办婚礼了？恭喜恭喜，为嫂子守身如玉这么多年，终于苦尽甘来了……”
恭喜完堂哥之后，贺明浠才说，“我应该不回吧，我要留在学校复习期末。”
“你？复习？”堂哥显然不信，“别是找借口出去玩吧？”
贺明浠骄傲地说：“不知道真相就别乱说，我已经蜕变了OK？”
堂哥：“随你吧，不过你不怕你爸有意见吗？”
贺明浠相当不屑一顾：“他凭什么有意见？他一家三口整整齐齐，我去凑什么热闹？”
堂哥淡淡说：“就算你爸一家三口整整齐齐，那机会不也是你给的么？为了避开你爸和后妈，连老家都不回，白白让人家有机会在曾爷爷面前尽孝，你反倒变成外人了。”
沉默片刻，贺明浠说：“那我看到他们心烦啊，眼不见心不烦么。”
“你是不心烦了，人家也有的是机会在曾爷爷面前刷好感了……”堂哥平静道，“你小时候不是挺有理想的吗，说长大了要当大老板，现在我们都退出竞争了，也不给当你挡箭牌了，你自己又不要了。”
贺明浠切了声，没好气道：“你们这几个男孙都出局了才轮到我，合着我是你们的备胎吗？这种机会谁爱要谁要。”
她也是有骨气的。
堂哥语气轻飘飘道：“你确定吗？那到时候你后妈生的那个弟弟继承家业了，你可别后悔。”
“……”
“挂了，你好好想想吧，要是回的话就跟我说一声，坐我的车一起回。”
贺明浠说：“不用，你带嫂子就行了，我可不给你们当电灯泡，我要是回的话会找人载我的。”
堂哥：“找谁？别找黑车，现在坐黑车出事的不少。”
“我找黑车干什么？我当然找温礼啊。”
堂哥半天没说话，等再开口时语气里已经带上了点揶揄。
“你跟他终于好了？”
贺明浠一滞，差点忘了现在这家政阿姨就是堂哥给找的，所以他知道她真实的婚姻状况。
贺明浠不太自然地说：“什么好不好的，我们本来就是夫妻啊。”
堂哥轻嗤一声，没揭穿她。
“明浠，哥提醒你一句，跟温礼打好关系对你没坏处，你应该知道家里为什么安排你们结婚，他们家其实就是为了利用咱们家把生意打通到华东地区这边来。
否则温表叔也不可能点头答应联姻，咱们家最近出了不少问题，你跟温礼打好关系，至少可以保证他们不会趁此机会阴咱们家一把。”
贺明浠虽然不懂生意上的事，但堂哥的话她还是听得懂的。
“不至于吧，他们温家跟我们家是亲家啊，你会不会把人想的太坏了？”
堂哥说：“你以为咱曾爷爷就是什么好人吗？他们兴逸集团在华东地区一直被本地企业排挤，你以为是谁在背后使的绊子，他家如果真在我们家的地盘上扎了根，就相当于挤压了我们的利益你懂吗？”
贺明浠有些听糊涂了。
“你们这算计来算计去的，还是亲家吗？”
堂哥叹了口气：“你都多大了，不会真的以为家里安排你结婚就是单纯地为了给你找个男人嫁了吧，这里头有多少利益的考量，你自己慢慢想吧。”
贺明浠：“我不想想，懒得动那个脑子，反正我觉得我跟温礼不是仇人，而且我不会算计他，他也不会算计我。”
后半句话，她说的很坚定。
“这样当然是最好的……”堂哥说，“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以后我们两家彻底闹掰了呢？”
贺明浠一愣。
“如果闹掰了，我和温礼会被要求离婚吗？”
堂哥说不清楚，也许会，也许不会。
“这就是为什么我建议你多关心关心家里生意的动向。”
挂掉电话，回到座位的贺明浠看着眼前的论文，迟迟都没再进行下一步。
堂哥的话提醒了她，她跟温礼并不是按照正常流程走进结婚礼堂的。
在结婚之前，他们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面没见过几次也就算了，当初心不甘情不愿地结了，现在居然还有可能要离。
她深深叹了口气。
-
一年的最后一天，学校终于放假，但图书馆仍然开着，贺明浠也仍然打算继续奋战在图书馆一线。
贺明浠本来想跨年这天找个复习搭子，结果就连温桃都跟室友约好了一块儿去外面跨年。
温桃一听贺明浠为了复习连跨年都不跨了，对她不禁佩服了起来。
出校之前，她特意去图书馆看了眼贺明浠，还顺便帮她带了杯奶茶。
两个人站在图书馆室外的走廊上吹风，贺明浠现在急需要寒风帮自己把塞满了各种知识的脑子吹清醒一点。
“明浠嫂子，你也太拼了吧，好歹要劳逸结合啊。”
“劳逸结合那也要看人啊……”贺明浠生无可恋地说，“像你们这种基础打好了的当然可以劳逸结合，我可是从头恶补啊。”
这就叫读书的时候没吃过的苦，总有一天会全都还回来。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高中和大学就老实上了。
温桃实在不忍心，问道：“那要不，我也不去跨年了，我留在学校陪你吧？”
贺明浠当然希望，但想想又还是拒绝了，温桃又没有义务陪她复习。
被拒绝后，温桃又提议：“那要不我叫温礼哥来陪你，他应该没有跨年活动。”
贺明浠眼睛一亮。
“那敢情好！”
温桃得令，立刻掏出手机：“好嘞我这就帮你联系温礼哥。”
“哎你等等，你不要直接跟他说是我要求的……”贺明浠嘱咐道，“你要说我是打算一个人复习的，是你心疼我，不忍心看我一个人。所以才打电话给他，让他过来陪我的，你一定要这么说。”
温桃脸上露出不理解的神色，贺明浠立刻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温桃点头：“行吧。”
拨过去电话，温礼没接，紧接着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温桃说：“他说他在开会。”
一年的最后一天还开会？看来上班族还是要比学生党惨一些。
等了约莫十几分钟，温礼的电话回拨了过来，问温桃什么事。
贺明浠在一边用十分夸张的表情和动作提醒温桃怎么说，温桃大概按照贺明浠的意思告诉了温礼。
“明浠一个人在图书馆复习？”温礼问。
“是啊，好惨的……”温桃说，“温礼哥，她是你老婆，你总不能不管她吧。”
贺明浠无声冲温桃竖起了大拇指。
温礼那边沉默数秒，说：“我还以为她会和她那些朋友一起去跨年。”
温桃继续说：“本来是这么安排的，但是明浠嫂子说，她要好好复习，期末一定要考好，不能让你失望，所以就没去跨年。”
贺明浠冲温桃无声鼓掌。
温礼：“好，我知道了，等我忙完。”
“那你什么时候忙完啊？”
“不太清楚，我尽快。”
搞定，温桃挂了电话，贺明浠立刻给温桃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爱你爱你。”
温桃欣然接受了这个抱抱，但还是有些不理解。
“你想让温礼哥陪你，为什么不自己跟他说啊？”
“这你就不懂了，我自己说我有多惨，那就有卖惨的嫌疑。要是其他人说，那效果就不一样了，男人就会更心疼你了知道吗？”贺明浠说。
温桃抽抽嘴角。
套路还真深。
帮贺明浠打完电话，温桃准备去和室友出校跨年，而贺明浠则是回到图书馆里继续复习，一边复习一边等温礼过来。
或许是有了期待，即使图书馆的人慢慢都走了，她还是安安稳稳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慢慢天色暗下来，本来想点个外卖填填肚子。
但贺明浠还是更想等温礼到了跟他一块儿吃跨年餐，就放弃了。
一直到晚上，图书馆都快到闭馆时间，温礼还是没联系她，而且也没有一个电话打来。
不会只是随便说说敷衍温桃的吧。
贺明浠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男人天生就会敷衍人。
图书馆的清洁阿姨已经准备拖地了，贺明浠才气冲冲地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
一走出图书馆，感受着嗖嗖寒风，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叉。
还好现在还来得及去找胡珠他们。
贺明浠给胡珠发了条消息，正等着她回复，温礼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贺明浠呲牙，直接挂掉。
电话挂掉后，温礼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他问她在哪儿。
不想理，贺明浠直接收起手机打算去校外打车找胡珠他们。
刚走到校门口，刚要打车，却看见路边停了辆很熟悉的车。
那辆黑色迈巴赫的车牌，看着莫名熟悉。
贺明浠站在原地好奇地多看了好几眼，此时迈巴赫后排的车门打开了，温礼从车里下来。
他厚重的深色长大衣里还穿着全套的西装，整个人看上去挺拔又英俊，贺明浠眼睛挪都挪不开，惊讶地朝他张大了嘴。
温礼显然也看到了她，迈步朝她走过来。
他看着贺明浠呆愣的眼神和表情，抿抿唇，轻声问了句：“复习到现在吗？”
贺明浠的眼睛都已经看直了，对于温礼的问话，她突然答非所问道：“好吧虽然我还在生你的气，但你穿成这样从车子里下来……”
她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相当复杂：“你在拍电影吗？”
说着她还往旁边看了两眼，确认周围没有摄像头。
温礼没懂她后半句的意思，不过前半句他听懂了。
“还在因为上次送饭的事生我的气？”
贺明浠一愣，刚想说不是因为那个，温礼已经对她说：“抱歉，上次是我的态度有问题，最近工作太忙，没怎么来学校，现在才有机会跟你当面道歉。”
“……”贺明浠叹了口气。
好吧，是她没出息。
他这么晚才来，然而就这么几句话，她瞬间就不生气了。
上车后，贺明浠刚把书包放下，前排的司机转头说：“温总，刚刚交警打电话给我了，那个在高速上蹭我们ETC的车已经记录下来了，等元旦放假完了就能出处理结果。”
温礼：“好。”
“高速？”贺明浠问：“你是从外地回来的吗？”
温礼嗯了声，说：“我去隔壁市开会了。”
贺明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今天放假，人应该挺多的哈。”
这个司机更有发言权，说道：“今天跨年出城的人好多，高速上都是车，我和温总下午就往回赶了，还是堵在路上了。”
贺明浠咽了咽口水。
自己真不是人啊。
温礼不清楚贺明浠心里那点小九九，问她：“听说今天跨年，我们贺小姐还一个人在图书馆复习期末？”
贺明浠点点头。
“怎么不跟朋友们出去玩儿？”
“期末考试比较重要嘛。”
温礼摸上她的头，轻声说：“劳逸结合吧，该玩的时候就去玩。”
贺明浠又点点头。
温礼提议：“那我现在送你去你朋友那儿？”
贺明浠猛地抬起眼，在他柔软而问询的目光中，她瘪起嘴，可怜兮兮地小声说：“可是我想跟你一起跨年。”

第40章 chapter 40
◎走失「儿童」◎
为了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足够惹人怜惜， 贺明浠感觉自己的眼皮都快撑破了。
司机忽然往里窝了窝嘴唇，试图控制住笑。
这谁能舍得拒绝。
包括温礼。
从邻市赶回来，他今晚的安排原本就只有过来看看贺明浠。
如果她要去和朋友们聚会， 那他就回家休息， 反正跨年这种日子， 也只对内心丰富、有时间有闲情去过的人有意义， 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年的最后一天。
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温礼动了动唇，问：“你想怎么过？”
贺明浠的嘴角一瞬间扬起笑容。
上钩！
-
贺明浠做主让司机下了班， 温礼没说什么，只是等司机走了后才问她：“司机走了， 谁开车？”
司机太影响她发挥， 她都看到司机刚刚在笑她了。
贺明浠说：“当然是你啊。”
看着她理所应当的表情， 温礼摇摇头说：“吩咐起人来你倒是熟练。”
嘴上是这么说，但人还是听从吩咐地坐上了驾驶位。
贺明浠这点礼节还是懂的， 立刻也跟着坐上了副驾驶位。
温礼：“去哪儿？”
贺明浠掏出手机：“你等等，我看看攻略。”
这可是第一次跟联姻老公跨年，肯定不能像跟朋友们跨年那样， 得别出心裁一点才行。
看着她飞快上网找攻略的动作，温礼说：“原来你没计划。”
“对啊。”贺明浠头都没抬。
“那你怎么不直接去找你那些朋友，就不用再找攻略了。”
贺明浠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我就想跟你一起啊，再说找个攻略有什么难的， 你就瞧好吧。”
温礼浅浅笑了下， 没再说什么， 等她慢慢找。
贺明浠翻了半天， 感觉没一个特别好的，她看了眼温礼，他正坐在暖气十足的车里发呆，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一敲一敲的，好不惬意。
他这是张着嘴等她喂饭啊。贺明浠忽然不爽，这又不是她一个人的约会，凭什么他就坐在那里当大爷。
她把手机递过去给他。
温礼：“怎么了？”
“你也看看拿个主意啊。”她说。
本来是打算让她全权决定今晚的安排，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他负责陪着她给她买单就行了，现在她要求他拿主意，温礼也只好接过手机。
他看到了贺明浠的搜索关键词，是情侣跨年。
眼花缭乱，各种各样的打卡点，有的还配上了小情侣的亲密合照。
温礼翻了会儿，问她：“先去吃饭吗？”
贺明浠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饭，于是今晚的第一站是餐厅。
她本来是想去接地气一点的餐厅，比如大排档什么的，可看着温礼的打扮，他这身要是去大排档，未免有些过于隆重。
于是还是决定去符合他今天穿的这身衣服的餐厅。
然而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今天跨年，大部分餐厅的位置早就被预约了出去，根本没得吃。
温礼说可以打电话给他们有会员的餐厅，应该可以给安排位置。但贺明浠却不想，难得跟温礼一起跨年，她想去他们都没去过的地方，这样才显得独一无二。
等温礼之后再去这个地方，就会想到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是她跟他一起的。
女孩子的这点小心思哪能说，贺明浠只能任性地表示不要。
最后没办法，还是去了大排档。
地方人太多，车子实在不方便开进去，温礼只好把车子停下了稍远的地方，步行和贺明浠走过去。
今天实在太热闹，两个人并排走着，迎面都有不少人走过，贺明浠有些不开心。
因为总有没眼色的小朋友往他们俩中间钻过去。
她悄摸地看了眼温礼垂着的手，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想牵一个男人的手，但人这么多，她又没那胆子。
万一被他拒绝了，那多没面子。
就这样蠢蠢欲动着，直到有个喝多了酒的大哥没长眼，迎面跟贺明浠撞了个肩膀，把她直往后撞退了几步，贺明浠哎呀一声，温礼眼神一紧，迅速揽住了她。
她一个顺手，立刻挽紧了温礼的胳膊。
贺明浠还挺会给自己找借口：“我还是挽着你吧，人太多了。”
温礼说好，两个人就这么很自然地贴近了。
贺明浠在心里偷笑，原本被撞疼了的肩膀这会儿一点也不疼了。
那个撞她的大哥也成了恩人。
谢谢你，大哥。
终于走到在网上备受好评的大排档店。
然而大排档也要排队，店门口坐了一排的人，都是还在等位的。
温礼问贺明浠是在这儿等还是换一家。
贺明浠：“你愿意等吗？”
反正去别的地方估计也是等，没办法，谁让今天的日子这么特殊，他们又没有提前安排。
温礼：“我看你，你想等那就等吧。”
贺明浠：“那就等吧。”
这一等估计就得一个小时起，贺明浠打算玩会儿游戏打发时间，她怕温礼等得无聊，问他玩不玩，温礼手机上没有游戏，她又拿过他手机当场给他下载。
带着温礼把新手教程给过了，可惜两个人段位不一样，就算下了游戏也不能一起打排位，贺明浠干脆不打了，就专心教温礼怎么玩。
温礼看她教的起劲，本来对游戏没什么兴趣。但为了不给她扫兴，也只能一把一把地打下去。
好在他打游戏的悟性不差，或者说脑子聪明的人本来学什么都快，两把玩下来，放技能的时候已经是有模有样了。
贺明浠惊喜地说：“平时都是你当老师教我东西，今天终于轮到我给你当老师了耶。”
听她自称老师，温礼边操控着游戏边问她：“当老师的感觉好吗？”
“好，简直太好了……”贺明浠说，“不过有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你这个学生悟性快，所以我教的很轻松。”
说着，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老师都喜欢聪明的学生了，你平时教我肯定很不容易吧？”
教了几把游戏，都学会换位思考了，温礼一笑，揉揉她的头说：“没有，我们小贺老师还是很聪明的。”
小、贺、老、师。
贺明浠拼命控制着上扬的嘴角。
她很会顺着杆子往上爬，正儿八经地指挥男人说：“好，那你现在换个角色用吧，小贺老师教你怎么打。”
温礼眼底有笑，听话地点头：“好。”
一个多小时过得快，终于排到他们，贺明浠这才恋恋不舍地暂时告别了小贺老师的身份。
大排档的味道不错，也不枉等了这么久，当然贺明浠觉得好吃的原因也不单单只是因为厨师的手艺，也有对面某位英俊男士的原因。
嘴里吃着好吃的，对面坐着个好看的，这顿饭吃的当然倍儿香。
她问温礼味道怎么样，温礼说不错，贺明浠有些自恋地在心里想，会不会他觉得味道不错，也有些自己坐在他对面给他赏心悦目的原因呢。
吃完大排档出来，街口周边又摆了不少夜市。
其中几个摊位卖的都是一些女生的小饰品，在灯光下显得尤为亮。
贺明浠平时买的珠宝都是真材实料。
哪怕是不值钱的塑料珠子也都是大牌货。
但女孩子就是这样，无论买多少，亮晶晶的小玩意儿永远能吸引住她们的目光。
但贺明浠今天不想自己付钱，于是她扯扯温礼的袖子：“给我买吧？”
温礼看了眼那些东西，点头：“好，你挑吧。”
这一买就停不下来，她一连买了好几个摊位，温礼也就一连给她付了好几笔钱。
这些东西加起来其实也不贵，甚至还没有贺明浠平时戴的一个奢牌发夹贵，然而她还是乐得合不拢嘴。
这让温礼觉得女孩子真是个很神奇的生物，尤其是贺明浠。
他以为她过惯了好日子，应该对这些小玩意儿没兴趣，没想到给她买这些十几块的小玩意儿，她居然也能这么开心，跟给她买十几万的包差不多。
他有些好笑，忍不住问她：“有这么值得高兴吗？”
贺明浠反问：“为什么不高兴？哦我知道了，这些东西在你们男人看来可能没什么价值吧。”
所以他不懂她。
温礼却否认了：“我可没觉得它没价值。”
贺明浠说：“我不信。”
“任何东西都有它的的经济价值，十几万的包包有，十几块的发夹自然也有，它们都是经济的一环，卖包包的可以成为世界首富，卖发夹的自然也可以，很多企业家都是从摆摊开始的，我不会否定它的价值。”
贺明浠装模作样地点头，丝毫不惊讶道：“懂，温礼老师的经济小课堂又要开课了是吧。”
温礼挑眉：“我今天不上课。”
说着，他从给她买的那堆亮晶晶的发夹里拿起一个，别在了她的刘海上，等别好后，他手指下移，轻轻点了点她的脸颊。
“那些都是它理论上的价值，不过今天它在我这里最大的价值，就是让你开心。”
贺明浠愣住，温礼微微一笑，牵起她的手说：“走吧，到十二点还有段时间，再去前面看看，你还有没有其他想买的。”
周围人声嘈杂，贺明浠此刻却只感受到了自己有力的心跳声，还有她和温礼交叠在一起的手。
为什么他就能这么自然地牵起自己的手呢。
她仰头，看着男人的侧脸兀自出神。
有他牵着，她甚至可以放心地走神，放心地去感受此刻和他手牵着手的场景。
贺明浠定定心神，忽然上前几步，一只手还被他牵在手里，可另一只手也她也不想冷落，顺势牢牢环住了他的胳膊，整个人都给他紧紧地贴在一起。
温礼低头，只看见她的头顶在自己胳膊上蹭着，牵着她的那只手因为被她牢牢抱着而温暖无比。
唇角扬起，男人没说什么，握紧自己掌心里的那只柔软的小手，带着她穿过熙攘的人流。
栌城每一年跨年都会在不同的地标准备烟花表演，贺明浠凭选了江边。
但她显然低估了今天的人流和车流，有的人为看烟花，下午就过来占位置了，车子开到一半，他们已经彻底堵在了路上。
贺明浠下车往前走了十几米，等回到车上后，冲温礼摇了摇头。
“不行了，前面全都是人和车，就算开进去了也没地方停。”
烟花表演这会儿已经开始了，往前看能看到江边那一小片的天空微微被照亮。
现在哪怕是把车丢在这里跑着过去也来不及了，贺明浠拿出手机，朝温礼晃了晃。
“算了，看直播吧。”
肉眼可见的烟花表演明明就在前方，他们被堵在这里，也只能看直播。
温礼倒没觉得什么，只要贺明浠乐意就行。
看了几分钟，贺明浠往他车上瞥了眼，又问：“你车上没零食吗？”
“只有水……”温礼有些哭笑不得，“你不是才吃过晚饭吗？”
“饭后零食啊，而且就捧着手机这么干看多无聊。”
说着贺明浠又要下车。
“你在车上等我，我去买点零食。”
也不等温礼说什么，她又像一阵风似的溜下了车。
看着空荡荡的副驾驶，以及车外那个跑远了的身影，温礼叹了口气，只能等她回来。
然而一低头，自己手里居然拿着贺明浠的手机，烟花的直播还在继续。
“……”她最好是有带现金在身上。
思索了几秒钟，温礼觉得以她那迷糊的性格大概率不可能的。
一想到小公主兴冲冲跑到便利店挑了一大堆零食饮料结果付不了钱的画面，温礼无奈，只能在车上等着小公主自己发现，然后回来找他拿手机。
等了几分钟，小公主没等回来，倒是等到了巡警。
巡警敲了敲车窗，温礼一看这周围糟糕的路况，大概猜到是因为什么，摇下车窗。
果然，巡警对他说：“先生你好，麻烦你把车往那边开一下好吧，后面堵了，这里不能停车。”
温礼问：“大概要开到哪儿？我在等人，开太远了我担心她找不到车。”
“起码得开个几百米吧，人实在太多了。”
温礼：“……”
-
温礼猜得没错，贺明浠确实很迷糊，进便利店以后挑了一大堆零食才发现自己没拿手机。
简直要被自己蠢哭，不过好在她不是真小孩儿，这时候不会因为跟家长走散了而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好在她认路，立刻打道回府。
结果回去的时候车没了，只剩下望不到头的人流。
贺明浠深吸口气，在心底对自己说了声冷静。
没事，没带手机有什么要紧的，周围不全都是手机么？
随便问路人借了个手机，贺明浠准备直接给温礼打电话，这样就能确定方位了。
然而手机借到手的那一刻，贺明浠自信满满地准备拨号，却发现自己其实压根不记得温礼的手机号。
“……”贺明浠和借给她手机的好心路人面面相觑。
好心路人：“额，小姐姐，你不记得你男朋友的号码吗？”
现在科技太发达就是这个下场，人脑急速退化，谁还会想着去记别人的手机号码。
贺明浠尴尬地点了点头。
好心路人给了个建议：“那要不，你去找在这周围巡逻的巡警，你跟着巡警，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你男朋友。”
贺明浠扶额。
好嘛，这下真成走失「儿童」了。
好心路人见她一脸为难，又好心问要不要陪她一起去找巡警，贺明浠连忙摆手说不用。
好在事情没有太狗血，十几分钟后，贺明浠在巡警的带路下，找着了临时停车的位置。
那里停了好几辆车，其中一辆就是温礼的车。
巡警问贺明浠哪辆是你男朋友的车，贺明浠挺不好意思地指了指那辆迈巴赫。
正好这会儿温礼就在车子旁边，也在跟一个巡警说着什么。
贺明浠已经没脸看了，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温礼为什么会找巡警。
巡警带着贺明浠走过去。
温礼也看到了贺明浠，微拧的眉头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紧接着是长久的无语。
贺明浠觉得太丢脸了，走丢也就算了，居然还要找警察，低着头不敢面对。
巡警指着贺明浠问温礼：“先生，这是你女朋友吧？”
温礼抿唇，点头承认：“是。”
接着巡警确认了下他们的身份，又嘱咐了几句说今天人多，同行人特别容易走散，一定要注意。
然后又特别对贺明浠说：“下次一定要记得带手机在身上，这个年代了哪有人不带手机的。”
贺明浠无地自容，连声称是。
教育完，巡警的对讲机上又来了情况，说有个和妈妈走散了的小朋友正在马路边上哭，让赶紧过来处理。
巡警：“知道了，马上过去。”
放下对讲机后，巡警又看了眼贺明浠，幽幽说了句：“哎，现在的大学生啊。”
贺明浠：“……”
大学生群体的平均智商大概就是被她这样的人给拖累的。
巡警走了，温礼将贺明浠的手机还给她，看着她耷拉的脑袋，都不知道该教育什么。
“看来某个小朋友还不算太傻，起码知道走丢的时候不能在马路边上哭，要找警察叔叔。”
虽然是夸她，但这话怎么听着都觉得不对劲。
贺明浠真的快哭了，捂着脸，羞惭万分地请求他：“我求求你别说了。”
温礼没再说了，换了个话题：“走吧，买零食去。”
脸都丢尽了，贺明浠这时候哪儿还有心思吃零食，刚要说不买了，又听他悠悠补充了一句：“这回我跟着一起去，保证某个小朋友丢不了了。”
不就忘带手机走丢了一下下，贺明浠感觉能被他念叨到八十岁。

第41章 chapter 41
◎我想亲你◎
最后还是去了趟便利店。
贺明浠现在十分需要啤酒来麻痹自己， 到便利店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提着个小篮子往里塞罐装啤酒。
温礼临时有个电话来，没跟着贺明浠一块儿进去，在外面等她， 正好给了贺明浠买啤酒的时机。
想到温礼开车喝不了酒， 贺明浠又跑到门口问他想喝什么， 他还在打电话， 低声对她说了句都行。
都行？
说她是小朋友是吧。
于是贺明浠悄悄给他买了两瓶儿童牛奶。
我喝啤酒你喝牛奶， 看谁才是小朋友。
结账的时候贺明浠本来想自己来，温礼这会儿已经打完电话进来了， 时机刚好，很自然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结账后， 他也没看贺明浠具体买了什么， 直接提起了袋子走出去。
贺明浠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行云流水地从付钱到拿东西， 简直要被他这一系列自然的男友举动迷死了。
但因为刚刚才丢过脸， 所以现在不能表现得太花痴了，她还是要保持形象的。
走出便利店，温礼问：“去车上吃？”
贺明浠说：“反正都找到地方停车了， 我们去离烟花近点的地方呗。”
人总归比车子好行动多了，贺明浠又带着温礼往前走了几百米，找了个离江边近点的位置停下，现在上一轮的烟花已经放完，还剩下零点的最后一轮， 江边所有人都在等这最后一轮的烟花。
整个江边的两岸都在庆祝跨年， 江对岸是整个栌城最繁华的夜景， 烟花还在休息， 霓虹已将江面映得五光十色。
贺明浠从袋子里给自己拿了罐啤酒，又坏笑着把牛奶递给温礼。
“你的牛奶。”
温礼这才知道原来贺明浠给他买的牛奶，而且还是儿童牛奶。
他蹙起眉，倒不是对儿童牛奶有什么偏见，纯粹就是对贺明浠这个幼稚的报复行为感到无语。
他迟迟不接，她还特别嚣张地把牛奶往他面前递了递：“拿着啊。”
温礼决定暂且忍她这么一回，接过牛奶，紧接着贺明浠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笑。
好在周围大家都很吵，没人注意到他们。
贺明浠笑他今天穿的这么正经，西装三件套加身，手里居然捧着罐画着卡通人物的儿童牛奶，画面看上去着实违和又好笑。
她边笑着边打开了自己手里的啤酒罐，也不管温礼的脸色越来越黑，装模作样地和他碰了碰杯。
“来，干一杯！”
温礼好笑道：“贺明浠，你幼不幼稚？”
“我喝啤酒我怎么幼稚了？某个喝儿童牛奶的先生才幼稚吧……”贺明浠拍拍温礼的肩说，“没关系，谁规定只有儿童才能喝儿童牛奶，你就放心大胆地喝吧，我给你挡着。”
说完她还特别欠揍地冲他眨了眨眼。
温礼无语到抵颚，本来不觉得喝牛奶有什么。但他有种预感，自己今天要是把这口牛奶喝下去了，至少得被她笑三年。
他直接去拿她手里的啤酒：“我不喝牛奶，我们换。”
“哎谁说要换的，我不跟你换。”贺明浠立刻将自己的啤酒往后一藏。
温礼也懒得抢，直接去拿袋子里的，结果贺明浠眼疾手快，把袋子也一并抢了过来。
温礼这下真有些动气了，看她跟看皮孩子似的，压低声线警告道：“贺明浠，别太过分。”
贺明浠丝毫不受威胁，她反正就仗着他不会跟她动手，甚至还嚣张地哼了声。
温礼气得点了两下头，也不再秉持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原则，直接上手。
贺明浠见他要抢，赶紧往前跑，然而周围到处都是人，她根本没地儿跑，没跑几步就被拽了回来。
她今天穿的还是栌大的羽绒服，所以刚刚巡警才会把她认成栌大的大学生，温礼直接将帽子一掀，往她头上一盖，然后拎着她的帽子把她拎到了自己面前。
帽子挡视线，贺明浠此刻眼里就只能看到男人那张不知是生气还是无奈的脸。
贺明浠慌忙低下了脑袋。
温礼问：“你还想跑哪儿去？又想走丢是吗？”
她挺不服气地说：“谁让你刚刚讽刺我是小朋友。”
说完，她还哼了下鼻子。
温礼低啧，听她一哼就不爽，捏住她的鼻子说：“你不是，你今天做的哪件事不是小朋友，丢三落四，还玩这么幼稚的报复手段，我看这儿童牛奶就该给你喝。”
贺明浠郁闷地拍开他的手。
温礼叹气：“不许再乱跑了，老实站这儿待着等烟花，听到没有？”
“哦……”
帽子这会儿还被他拎在手上，就算想跑也没地方跑，贺明浠只好站在原地，仰头喝了口啤酒。
然后又去看温礼，他手上什么都没拿，儿童牛奶已经被他丢进了袋子里。
看起来是真的很抗拒喝儿童牛奶。
贺明浠试探地问道：“你不渴吗？”
温礼淡淡说：“要喝也不会在你面前喝，免得事后被你拿来做文章。”
他还挺警惕的，贺明浠抿抿唇，说：“那你喝酒呗，等看完烟花我们叫个代驾就行了。”
温礼拒绝：“不喝了，我得看着你，不然到时候你喝醉了乱跑，我拉都拉不回来。”
贺明浠顿时有种被小看的感觉。
“几罐啤酒而已，我哪儿那么容易醉。”
“是吗？”温礼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那装醉需要喝多少酒？”
贺明浠噎住，秒想到上次，脸上的温度便有些不受控制地飙升，挂不住面子，于是硬着头皮回怼道：“干什么，良家妇男怕我装醉又占你便宜啊。”
只要能让对方更尴尬，那她就不算输。
哪料温礼挑眉，居然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确实有点儿怕。”
贺明浠顿时吸了口气，感觉更尴尬了。
此时人群前方已经传来了跨年的倒计时钟声，很快所有人都跟着喊倒数，贺明浠趁着四周声音大，猛灌了一口酒下肚，踮起脚在他耳边喊道：“我这人就喜欢装醉占男人便宜，你能把我怎么样？”
温礼侧过脸看她，见她娇蛮地咬着唇，眼里闪烁着倔强不服输的光。
非常嚣张。
嚣张到要是他再不反击，她怕是下一秒就要踩在他头上了。
温礼不明白她这股明明不讲理但又很嚣张的态度究竟是从哪儿学来的。
要是别的方面的小事，那也就算了，他不会跟她计较。
但就偏偏是这种事。怎么可以把占男人便宜这几个字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而且男人是指谁，指他，还是也指除他外的其他男人？
她以前也用过这种方法去套路过别的男人么？
温礼觉得他最近的想法也有些被她带跑偏了，越来越不着边际，也越来越幼稚。
他眯起眼，微低下头，将英俊淡然的脸刻意凑近她，捏捏她气鼓的脸，慢吞吞地、一字一句磨着她的理智说。
“不怎么样，想做什么还得借着酒劲，只能说明你是个胆小鬼。”
贺明浠睁大了眼。
倒计时结束，紧接着是一簇簇巨大的烟花从江的对岸升起。
与此同时对面的大厦的LED屏上显示出「新年快乐」四个大字。
周围沸腾，连带着把贺明浠的心也一块儿带沸腾了起来。
她觉得温礼在挑衅她，或者说，他在邀请她。
不管是不是自作多情，贺明浠都觉得这时候不做点什么，那她在他这里就就真成只会撒泼耍赖的小朋友了。
其实贺明浠大多数时候是喜欢被他当小孩儿的。
因为这样能够感受到他对她的纵容和关心。
但有时候又不喜欢，比如今天，因为她是想泡他才跟他一起跨年的。
想泡一个男人的时候，她希望他能把把她当成平等的异性来看待，这样他才有可能会对她心动、才会上她的钩。
贺明浠抿唇，突然攀上旁边他的肩膀，踮起脚。
温礼以为她是有话要说，配合地弯了弯身。
脸颊一热，被一个软软的东西盖了一下，温礼微讶，还没反应过来，嘴角也被盖了一下。
在占完便宜后，贺明浠冲他大声喊：“我告诉你，我不是胆小鬼，我想亲你就亲你，懂吗？”
这句话说完，她冲他狡黠地吐了吐舌头，然后咧嘴调皮地说：“新年快乐！”
这句祝愿刚说出口，温礼就猛地将她的帽子给拉低了。
贺明浠眼前顿时一片黑：“哎？你干什么？”
可惜帽子还不够大，只罩住了她的下半张脸，她那张不服输又作恶多端的嘴还露在外面。
温礼只觉得看着都心慌，喉结动得厉害，他立刻挪开眼。
一手还摁着她的头不许她看到他现在的表情，另一手抚上绷紧的下颚，接着嘴唇往里用力地咬了下。
不为别的，就是不想眼前这个连出来跨个年都会走丢的「小朋友」给得逞，让她知道他被她撩拨得心慌意乱。
-
烟花结束，人群也逐渐散去。
跟着人群走，贺明浠一直在观察温礼的表情。
但很可惜，她还不会读心，所以什么也没观察出来。
被她偷袭了的温礼脸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板着个脸，甚至于连嘴角都是平直的。
直到坐上车，温礼终于被盯得受不了了，手不自觉握紧方向盘，侧头看她。
“你一直盯着我看什么？”
“额……”被抓了个正着，贺明浠把锅往他身上推，“不想我盯着你看，那你不要板着脸啊，一副被调戏了不爽的样子。”
温礼下意识蹙眉，又听贺明浠嘟囔道：“是你先勾引我的嘛。”
温礼微微张瞳，第一次听到有人控诉他勾引。
懒得理她，但这会儿前面的车又还没走，他也走不成，只能坐在主驾驶上一边被贺明浠盯着，一边煎熬着等时间过去。
气氛实在太沉默，某个始作俑者终于也感受到了，非常尴尬。但心里却又觉得酸酸涨涨的，这种感觉很折磨人，也不知是好是坏。
突然温礼说：“我下去抽根烟。”
车门打开，冷风嗖地溜进来，但很快车门又被关上，车上只剩下贺明浠一个人。
温礼没走远，贺明浠贴着窗户看他，见他微低下头，用手挡风打着火机点燃了一根烟，接着细细的烟线便从烟头冒出来。
他咬着烟，来回踱步，一会儿把手插进裤兜里。一会儿又把手插在腰上，一会儿又伸手揉额头，平时看着挺沉稳的一个男人，短短这几分钟，就焦躁地换了好几种姿势。
贺明浠看得入神，这时车子里传来一阵铃声，她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响了，转头去找才发现是温礼的手机。
她顿时撇起嘴。
还说她丢三落四不带手机，他这不也把手机忘在车里了么。
看了眼来电显示，似乎是工作上的人，贺明浠想这么晚还打来工作上的电话，想必是很重要的事，不多耽误，她拿着手机直接下了车。
停车位和马路边中间还隔着一条非机动车道，贺明浠光顾着给温礼送手机，差点没看到正开过来的一辆电动车。
她下意识想往后躲，人已经被一只有力的手拉着往前，一头扑进了拉她的人的怀里。
清冽而有力的男性气息入鼻，额头磕在了领带上，好在他的领带是软的。
电动车已经迅速开走了，贺明浠惊魂未定，还没来得及抬头，头顶上带着点责备的低沉嗓音已经响起。
“能不能看路？”
贺明浠仰头看他。
他紧皱着眉，即使隔着镜片，也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一瞬间他眸子里的担忧，还有因为担心而紧抿的嘴唇。
“你今天到底还要吓我几次？”
贺明浠弱弱地纠正道：“可是今天已经不是今天了，现在已经过十二点了。”
温礼一时失语，紧接着贺明浠的脸一疼，被他带着怒意地掐了。
他将烟掐了，掐烟之后又教训了她什么，贺明浠已经听不见了，这会儿手里的手机早已经停止了震动，震动的是她的心，她看着他嗡动的嘴唇，还有因为说话而上下挪动的喉结，贺明浠此时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甘心刚刚只是蜻蜓点水碰了他一下。
温礼发觉了她出神的表情，沉声道：“贺明浠，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天呐，怎么连被叫全名都能这么让她心动呢。
贺明浠的心跳越来越快，脑子也开始充血，整个人晕乎乎的。
温礼见她不说话，又问了句：“你究竟在想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明明也才喝了一罐啤酒。
或许是对他的喜欢在这一刻真的难以压抑，她不想钓了，她想直接上。
她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我、我想亲你。”
“可以吗？”
温礼直接愣住：“……”
她脑回路到底怎么长的。
耍流氓前问一句可不可以，这让他怎么回答？
他啧了声，发现这姑娘真的克他。
把他抓得死死的。
贺明浠见他神色复杂地盯着自己，也不说话，她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想着既然没直接说不可以，那或许有机会。于是她大着胆捧起他的脸往下拉，然后踮起脚又亲了上去。
亲到的那一瞬，贺明浠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温礼浑身一颤，连带着她的心也跟着一颤。
紧接着，她听到温礼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她的腰就被搂住了，踮起的脚也放平了。因为温礼把腰弯了下来，配合着她的身高。
他张开唇，和上次一样，她稍微主动了一点，接下来他就很快更主动地把这个吻给加深了。
贺明浠忍不住抓紧了他厚重的大衣，这会儿她的舌尖正被紧紧抵着和裹着，身体在发抖，就连手指尖都是麻麻的，提不起劲。
直到又是一阵手机的震动，她这才想起为什么要下车来找温礼，连忙分了神去掏手机。
吻被打断，而且还是她先挑起的吻，她又给打断了，男人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不爽。
贺明浠一看，才发现来电的是自己的手机，而且还是陈向北打来的。
她又想起来，温礼来找她前，她以为温礼不会来了。于是联系了胡珠他们，想跟他们一起跨年。
结果见色忘义，温礼来找她了，所以她直接把一帮朋友给忘在了脑后。
心虚的贺明浠有些犹豫要不要接。
陈向北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跳动了很久，温礼突然说：“你要想让他听见就接。”
贺明浠咦了一声，下巴又被抬起，被打断的吻又在他的动作中再次继续了下去。
“……”贺明浠在心里一字一句琢磨温礼刚刚说的话。
要死了，好霸道，好喜欢。
心简直都快跳出胸口了。
室外的气温很低，风也冷，但她的脸颊和耳朵却烫到仿佛可以把刚出笼的鸡蛋煮熟。

第42章 chapter 42
◎亲得挺深入◎
这种感觉真是又羞耻又让人上瘾。
明明脚还踩在地上， 但身体却好像飘了起来，连带着的是心脏仿佛被人重重捏紧的某种酸胀感。
贺明浠本来以为自己会羞得直接跑。
但她发现自己的脸皮跟一般女孩子真还不一样，出奇的厚。
一个人尴尬过了头， 就不尴尬了， 一个人害羞过了头， 也就不害羞了。
回到车上后， 贺明浠忍不住， 又从副驾驶上越过去亲了他一下。
温礼的耳根这会儿也已经能煮鸡蛋了，好在车子里光线不强， 贺明浠看不见。
本来都已经打算发动车子，突然眼前一看， 旁边的人又不老实地凑过来， 往他嘴上啵了一口， 让人猝不及防。
温礼的手愣在发动键上，侧头轻轻瞪了她一眼， 低斥道：“坐好，要开车了。”
贺明浠咬了咬嘴巴，乖乖坐好， 还主动地把安全带给扣上了。
做好这些后，她轻咳一声，故作正经道：“任务已完成，请长官指示。”
简直就是个活宝。
温礼侧过脸，任凭怎么压抑着嘴角的弧度， 却还是扬了起来。
车子开在路上， 贺明浠一边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一边坐在副驾驶上和朋友们群聊。
陈向北刚刚打给她的那个电话被她给挂了， 她直接在群里问他什么事。
她猜的果然没错，陈向北还没回复，胡珠先跳了出来。
胡珠：你什么意思！不是说要跟我一起跨年吗！
这年跨完了你人呢！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贺明浠：突发状况。
贺明浠：为了赔罪，改天请你们吃饭，地点你们定。
胡珠：什么突发状况？你被车撞了？
贺明浠：……姐妹你能不能盼着我点好？
贺明浠：突发状况就是我跟温礼一起跨的年，所以不好意思了……我这人一向重色轻友大家都知道的。
很欠揍的话，但很符合贺明浠的作风。
群里立刻刷屏，发来谴责的各种表情包。
贺明浠厚脸皮地把这些表情包通通保存占为己有，还没保存完，胡珠八卦的电话打过来了。
贺明浠赶紧挂了，给胡珠发消息：别打，等我回去，人在我旁边呢。
胡珠：不行！！我等不及！！我现在就要听！！
胡珠：我来问，你就说是或者不是就行！
胡珠：你要不接我就一直打电话骚扰你！
没办法，等胡珠再打来，贺明浠只好接了。
贺明浠嘱咐：“长话短问。”
“没问题……”胡珠先是猥琐地笑了声，然后问，“是温老师来学校找你了吗？”
“嗯……”
“你们今天怎么跨的年，一起吃饭了吗？”
“嗯……”
“除了吃饭呢？还干嘛了？”
贺明浠想说不是回答是或不是就行吗，这怎么回答，胡珠下一秒又说：“算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有进展吗？”
贺明浠：“嗯……”
胡珠那边立刻小尖叫了一声，乘胜追击道：“具体进展到哪一步了？你把他睡了吗？”
贺明浠翻了个白眼：“哪有那么快。”
她想了想，又傲娇地翘起嘴巴，说：“前一步。”
“睡觉的前一步，脱衣服吗？哇贺明浠你好饥渴！”
贺明浠大声否认：“喂，你思想能不能健康点！”
这一声吼把正开车的温礼给惊着了，侧头瞥了她一眼。
贺明浠干笑一声，继续背着他跟胡珠汇报情况。
胡珠说：“那还不到脱衣服这一步的话，摸了？”
贺明浠面无表情：“你再这样我挂了。”
“不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至于吗？”胡珠不屑，“当年我跟我前男友的过程，不也是全都告诉你了。”
贺明浠扶额，无奈道：“我倒是想告诉你，问题是……没到那一步啊。”
胡珠失望地叹了口气，对此的评价是：“不如炮友。”
“……”被戳中了痛点，贺明浠直接把电话挂掉了，此时车玻璃前方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红蓝色光。
温礼的车速降了下来。
贺明浠问：“怎么了？前面出车祸了？”
温礼往前看了眼，说：“没事，查酒驾。”
今天元旦，都这个点了，查酒驾？
警察这职业还真不容易，还好她家只有一个恋爱脑晚期的堂哥为爱去做了警察。
本来查酒驾这事跟她没关系，她又没开车，正不打算在意，她忽然想起什么，张大了嘴对温礼说：“查酒驾你还愣着干嘛啊，赶紧掉头跑啊！”
温礼莫名其妙：“我没喝酒跑什么？”
贺明浠神色着急，然而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拿着酒精测量仪的交警已经查到了他们前面的一辆车，马上就到他们。
这时候再多说已是无用，贺明浠捂脸，幽幽对温礼说：“我对不起你。”
温礼神色疑虑，正要询问，交警已经示意他摇下车窗了。
他放下车窗，交警朝他敬了个礼：“先生你好，例行查酒驾，麻烦配合一下。”
交警刚把酒精测量仪给开车的先生递过去，副驾驶上的小姑娘忽然虚虚地探过来了一个脑袋。
“警察叔叔，我可以拿我的性命跟你保证，他绝对没有喝酒。”
今天查了不少酒驾，这话交警早都听麻了，完全不为所动：“不用拿你性命保证，喝没喝酒我这东西一测就知道了。”
温礼也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要用性命给他担保，这样一说反倒更让交警起疑。
正要对着仪器口吹气，贺明浠阻止道：“不能吹啊！”
这一阻止，彻底让交警起了怀疑，语气严肃地对温礼问道：“先生，请你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喝酒？”
温礼的表情已经是无语至极：“没有。”
交警眼睛一眯：“那跟你同行的这个小姑娘为什么看上去这么心虚？”
温礼说：“她喝多了。”
贺明浠义正言辞道：“我没喝多，我就喝了一罐而已，但是警察叔叔我真的可以跟你保证他绝对没有喝酒。”
交警：“那你干嘛不让他测？”
“他是没喝酒，但是我喝了酒啊。”
交警表情疑惑：“你喝进肚子里的酒跟他有什么关系？”
贺明浠说：“我传给他了啊。”
交警第一次听说酒精还能传，于是问她：“你怎么传的？”
而温礼此时大概已经猜到了贺明浠到底在想什么，表情闪过一瞬间的尴尬，刚要解释，贺明浠的解释已经先他一步说出了口。
贺明浠结巴道：“就嘴对嘴啊……”
交警一脸「你们玩这么花」的表情，不确定地问道：“你嘴对嘴给他喂酒？”
那确实也算是喝了酒，只是装酒的容器不是酒杯而已。
温礼扶额，此时已经不想再说任何话。
“不是不是，我没给他喂酒，我就是亲了他。”
顿了顿，贺明浠不好意思地说：“亲得比较、深入。”
交警：“……”
体会过来小姑娘的意思后，交警哈哈大笑。
笑够之后，交警给贺明浠解释道：“这没事的，不信你看。”
说着交警让温礼吹一个。
温礼无可奈何地吹了一个，仪器果然没亮。
“这东西没那么严格，就算你亲了你男朋友，酒精最多也就在你男朋友嘴里停留了一会儿，很快就没了。”
最后，交警憋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好了，走吧。”
车窗摇上，贺明浠迟迟没缓过神来。
等缓过神来后，为了缓解这致死的尴尬气氛，她干巴巴地对温礼笑了笑说：“原来只要不是喝进了肚子里就没事哈，长知识了……”
温礼看都没看她一眼，语气冷漠：“你现在不要跟我说话。”
“……”
-
一直到到了家，贺明浠都没敢再跟温礼说话。
阿姨不在家，昨天就回自己家准备过节去了，家里只有贺明浠一人，她也没开灯，一进到屋里就直挺挺地趴倒在了沙发上。
如果没发生查酒驾那件事，本来这个时候应该是她正美美回味跨年的时间。
然而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原来跟喝了酒的人接吻不算酒驾行为。
这谁能知道，考驾照的时候又没说过这个。她是听说查酒驾特别严，哪怕只是喝了一小杯都能测出来，谁知道接吻这么亲密的行为……居然不算。
贺明浠在心里为自己开脱着，这不是生活常识，不知道绝对不是她的错。
然而无论怎么为自己开脱都觉得很羞耻。
一想到自己为了替温礼解释，居然还跟交警说什么亲得挺深入。
亲得、挺深入。
啊啊啊！
贺明浠尬得在沙发上张牙舞爪，因为动作太大，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磕到了后腰，贺明浠痛苦地ꁘꁘ着，心里不禁委屈地想阿姨早不在晚不在，偏偏这时候不在，她摔着了都没人扶。
要是她跟温礼不是分居，而是一起住的话就好了，起码不会凄凉。
贺明浠在黑暗中缓了足足十分钟，才揉着腰勉强从地上爬起来。
忽然眼前一亮，是沙发上的手机亮了。
贺明浠拿过手机，发现又是胡珠打来的。
她接起，语气里还带着疼痛的呼吸：“干什么？”
胡珠那边罕见地沉默了三秒钟，问：“你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这么色|情？”
贺明浠一时没说话，胡珠又不可思议道：“我天，难道你被温老师给爆炒了？！”
“要是爆炒那倒还好点儿……”贺明浠靠在沙发上松了口气，“我从沙发上摔下来了。”
胡珠的语气很是失望：“你不是吧，一起跨个年就兴奋得直接从沙发上摔了下来？那等你把温老师睡了的那天，你岂不是要兴奋得直接去跳楼？”
“我不是因为跨年摔的。”
贺明浠捂头，语气绝望道：“我跟你说了，你千万不要跟别人说。”
胡珠拍着胸脯说：“放心！”
几分钟后，手机那头爆发出胡珠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
贺明浠有些生气：“我说你能不能别笑了，你好歹安慰我两句啊，我现在一回想起都头皮发麻。”
胡珠笑着说：“头皮发麻的应该是温老师才对吧，多正经的一个男人，莫名其妙就被笨蛋老婆给坑了，在交警面前社死，这但凡不是半夜，旁边有围观群众，你们绝对能上热搜信吗？那就不是在交警面前社死了，是全国范围内的社死。”
“……”贺明浠想想都觉得可怕，“真要上热搜的话，温礼不会跟我离婚吧？”
胡珠一本正经地分析道：“那就要看老婆和面子他更爱哪个了。不过以你们现在这还不如炮友的关系，大概率是你被抛弃，温老师选面子。”
贺明浠啊了一声：“不是吧这么无情？”
“男人的面子比天大好吗？温老师一世英名就被你给毁了……”胡珠装模作样地叹气道，“亲了人家就算了，还让人家社死，最毒妇人心啊。”
贺明浠小声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顿了顿，她问：“那怎么办呢？我去找他道歉？”
胡珠拼命忍着笑。
什么时候见牙尖嘴利的贺明浠这样过。
果然爱情令人失智，可不得好好逗逗。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啦，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胡珠故意停顿了一下。
贺明浠果然上钩：“你说啊。”
“赶紧升华你们之间的关系……”胡珠说，“争取打败面子。”
贺明浠：“怎么升华？”
胡珠反问：“你今天都上二垒了，你还问我怎么升华？”
贺明浠：“那他要是不愿意怎么办？”
她倒是想。
“我告诉你，没有男人会不愿意这种事，而且我感觉温老师应该是那种假清高的类型，不是那种完全的坐怀不乱你懂吗？
不然今天你亲他的时候，他早把你推开了，然后再说一句「女施主，使不得」，他没推开你，就说明他终归不过只是一个凡尘俗世中的男人罢了，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仙气飘飘。”
贺明浠觉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
接下来的几天假期，贺明浠没去学校，也没出门，整天提心吊胆地去看热搜，一连看了好几天，发现她的事并没有上热搜，这才终于放心了。
元旦假转瞬即逝，这期间贺明浠还给老家的曾爷爷打去问候电话，说正在学校努力复习期末，所以不能回老家探望了。
曾爷爷没说什么，只交代她期末好好考，年初二的时候拿成绩单回来给他看。
“年初二，我不是大年三十就回去吗？”贺明浠不解。
“丫头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经结婚了？你得先跟你老公回燕城给你婆家拜年。”
贺明浠这才想起来已婚原来还有这么一套流程。
“等你们去婆家拜完年，再一起回来，记得，跟你老公一起……”曾爷爷说，“到时候我有话要找你们谈。”
贺明浠说：“知道了。”
元旦没回，过年怎么都得回去一趟，不然就真要被赶出贺家族谱了。
一月是集中的考试周，除了有课的时候，贺明浠在学校基本上没怎么碰见过温礼，想来应该是在忙公司的事。
不过这样也好，暂时保持点距离，等她把试考完，等他不介意「酒驾」的事了，她再去找他。
终于等到最后一门考试考完，论文也如期交上去了，贺明浠关上笔记本，狠狠松了口气。
这次期末跟上次期中的感觉很不一样，上次期中她是盲目自信，而这次期末她是真的有绝对的自信。
学了个皮毛和真的学进去了的状态还是有差别的。
解放当天，贺明浠直接给胡珠打了个电话，让她赶紧组个局，她要放肆玩上三天三夜不停歇。
贺明浠相当自信地说：“庆祝我考试合格的活动可以提前安排起来了，我这次绝对没问题。”
“你确定吗？”胡珠说，“你上次也说没问题，结果还是挂了。”
贺明浠说：“上次只是个意外，这次你相信我。”
“好吧，看在你这么自信的份上，那我就替你张罗了，你记得把你老公和小姑子叫上。”
安排完胡珠那边，贺明浠又打电话问温桃考得怎么样，让她一块儿出来玩。
温桃回复说考得不错，但是出来玩恐怕有点困难。
因为陈清黎打算在寒假期间过年前去外地出个差，参加一个文学高峰论坛，她正在试着争取名额，跟着一起出去学习。
“不过我觉得我应该没什么戏……”温桃说，“毕竟他自己手底下带的研究生也想去。”
贺明浠说：“这还不简单，你找你哥跟他说一声不就行了。”
温桃拒绝了这个提议，说这样对其他人不公平。
贺明浠想想也是，实在帮不上温桃什么，只好跟她说加油了。
温桃也联系完了，终于轮到温礼，贺明浠想这都大半个月了，他怎么也应该缓过来了吧，可以把升华的日程给提上来了吧。
想到这儿，贺明浠终于鼓起勇气给温礼发了条消息。
非常的礼貌，且官方。
亲爱的温老师，我已经顺利考完了。
所以迫不及待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你，请问你现在在哪儿呢？
一分钟后，温礼回：办公室。
愿意告诉她在哪儿，那就是消气了。
贺明浠兴高采烈地往办公室跑，果然见他在里面。
“嘿嘿，温老师，下午好。”
温礼从电脑里抬起头，又很快低下了，继续忙自己手里的活，淡淡问她有事么。
这么冷淡？
贺明浠搬了张椅子往他旁边一坐，无辜道：“我没什么事啊，就跟你说一声我考完了。”
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温礼也没赶她，继续做自己的事，然而再也没法集中注意力。
事实上从她给他发消息，他告诉她自己在哪儿之后，他的注意力就没有再集中过。
一直在想着贺明浠什么时候会过来。

第43章 chapter 43
◎男狐狸精◎
等她欢快的声音终于出现， 这种心情才稍稍平缓下来。然而她现在往自己旁边一坐，平缓下来的心情又再次波动了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她非常打扰他。
哪怕她只是乖乖地坐在他身边， 什么也没做。
大半个月没联系， 给足了她时间好好复习期末， 其实也是给足了自己时间去整理。
结果整理了大半个月， 全是无用功。
这小公主一来， 自己的心又立马乱了。
温礼真是服了她，同时也服了自己， 怎么就栽在了她这种毫无章法又不知分寸的接近里。
想接近就接近，想不联系就不联系。大半个月， 她起码也可以来问问他有关考试的问题， 然而就是没有， 她宁愿在图书馆泡到闭馆，也不来。
温礼从不是外放的人， 但他不是全无感觉的。
比如他会在她蜻蜓点水的撩拨后回吻，他甚至还会下意识地疑惑，这丫头是不会舌吻还是怎样， 每次都只碰一下完事，全然不知道她挑起了多大的火。
就这样下去，他不知道和贺明浠的约法三章还能坚持多久。
闭了闭眼，温礼不得不放下手里的活，问她：“考得怎么样？”
试图把跟她之间的话题引到一个相对正常的方向来。
贺明浠说：“绝对给你惊喜！温老师， 你之前答应过我， 考好的话会给我奖励， 你应该还记得吧？”
温礼点头：“记得， 那个包我会给你的。”
“啊？哦那个包，你不说我都忘了。”贺明浠这才想起来。
温礼挑眉：“这就不想要了？”
“想要想要，但也想要别的……”贺明浠对他卖了个关子说，“等成绩出来了，我再跟你说。对了，胡珠过几天会给我办一个庆祝考试合格的聚餐，你也一起来嘛，好不好。”
温礼对自己的身份还是有数的，一他跟她那帮朋友都差了好几岁，二他有一层高校讲师的身份。
所以他不觉得自己能和她那帮朋友聊到一起去。
事实上也是如此，两年前婚礼的时候，贺明浠身为新娘，几乎大半的时间都是坐在她朋友那一桌。
客人们也都知道这是一场商业联姻，见怪不怪。唯有温礼保持着体面，替这个不懂事的新娘招待所有人。
现在她主动邀请，他却没有多大期待。
再说她那一帮朋友，估计也都知道她和陈向北的事。
之前从她口中听说，温礼只当是小女孩无疾而终的一段感情，并没有放在心上，也从未提起。
但现在他却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
在意陈向北，以及她那群知道内情的朋友们。
尤其是在最近贺明浠频频对他越线之后，他无法再做到淡然和无视。
“不用了，我去的话你们会玩得不自在，你们玩得开心就行了。”
如果是之前，贺明浠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感叹这个老公真识时务。
然而现在，她只觉得失落，因为她真的很想把他介绍给她的朋友们。
贺明浠说：“不会的，是胡珠他们强烈要求我带你来的，他们很希望你来的。”
温礼：“那你呢？”
“我？我当然也希望啊。”
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温礼推了推她的额头。
“知道了。”
贺明浠摸额头：“知道是来还是不来啊？”
他点点头：“来。”
贺明浠满意了。
又坐了会儿，贺明浠待不住了，打算去找胡珠他们商量到时候聚餐的事。
毕竟温礼是第一次参加他们的聚会，肯定要好好准备才行。
等她走后，温礼才将注意力重新捡回来。
然而没坐多久，又来了个电话。
看了眼来电，他走到了办公室外面去接。
是好久没联系的董事长温衍，一接起，男人冷冽的声音言简意赅：“华东那边的事儿我听说了，听说年底的峰会上你被那群本地企业家给为难了？”
说的就是跨年那天，温礼去邻市开会，原本是被邀请过去的，结果主办那群人架子却大得很，明面上敷衍，甚至当着他的面说本地话。
其实不是不能继续和那群人周旋下去，只是温礼觉得实在没必要，正好温桃告诉他贺明浠是一个人，于是干脆提前离席了。
如果不是提前为贺明浠回了栌城，一年的最后一天，估计就得在酒店和那群人度过。
看上去是他陪小公主跨年，实则是小公主陪他跨年，而且是一场难得轻松自在的跨年。
温礼眉眼一松，说：“还好。”
“辛苦你，不过我猜应该是老爷子授意的，没他这个龙头的授意，其他人也不敢做这么过分，老爷子自家的集团岌岌可危，他肯定不想我们渗透得太多。”
其实从客观上来说完全可以理解贺老爷子为什么给他们使绊子，但不代表他们温氏愿意接受。
董事长语气平静：“我现在有些怀疑，答应老爷子让你帮忙扶明浠上位，这决定是不是错了。既然老爷子一直防着我们，我们就应该等到他们集团后继无人、慢慢垮掉，这样到时候他们集团散了，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分一杯羹。”
“再者你和明浠本来就不是出于个人意愿结的婚，这样你们也可以顺理成章地分开。”
他们温氏确实没有插手的必要。
不是说因为是亲家所以就得帮，亲家再亲，也终究是两家人。
温礼沉默，没有应答。
“阿礼？你在听吗？”
“我在听……”温礼轻声说，“我跟明浠的事不急，华东这边我暂时还能应付得过来，你不用担心。”
“好吧，你要忙不过来，可以考虑把讲师的工作辞了，这工作对你来说反正也是可有可无。”
温礼应答：“我会考虑的。”
-
“你看我这流程安排得怎么样？”
“上午呢，我们先来一局剧本杀，大型情感本，你放心，选剧本的时候我会给你暗示，绝对让你和温老师凑成一对cp，等剧本杀完了之后呢吃个午饭，然后下午去密室逃脱或者滑雪场，这个目的就更明确了，密室逃脱的话，你就负责依偎在温老师的身边小鸟依人，滑雪的话，你就说你不会滑雪，让温老师教你。”
“晚上的酒局呢，你放心，酒绝对管够，你少喝点保持理智，我们负责灌温老师，绝对帮你把他的真心话套出来！”
一帮二世祖常聚集的酒吧里，胡珠正和贺明浠雄心壮志地说明她的计划。
说完后，胡珠朝她摊了摊手：“怎么样？”
贺明浠表示佩服，但有些犹豫地问：“这样会不会太算计了？”
胡珠说：“爱情本身就是充满了算计啊，爱情三十六计这首歌你听过没？”
贺明浠还是不放心：“这能行吗？”
“啧，你就跟我说你喜不喜欢他吧，想不想把他拿下吧？”
这回贺明浠回答得很肯定：“想。”
“这就对了，不要犹豫，犹豫就会败北，你在陈向北那里输得还不够惨吗？哦，好像你本来就没行动过。”
贺明浠耸了耸肩，不可置否。
胡珠突然凑过来问：“哎这么一想我就奇怪了，你跟陈向北认识那么多年了，你喜欢他却连个屁都不放，还是别人跟他爆料他才知道你喜欢他，怎么到温老师这里，你就变得这么激进了？”
贺明浠老实道：“我也不知道，从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他以后，我感觉我就对他挺饥渴的。”
“见不到他的时候还好，也不觉得什么。但是一见到他我就会变得很开心，而且而且啊，我以前看你和你前男友腻在一起的时候觉得好恶心。但是我现在自己又经常会忍不住想象我和温礼黏在一起的场景。”
说到这里，贺明浠捧起脸说：“而且我发现我好喜欢他对我的一些小动作，比如摸头，比如掐脸。虽然他那些小动作可能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把我当小孩儿。但是每次我被他碰的时候我都会很心动。”
“而且——”
胡珠做了个「stop」的手势：“打住，别而且了，你说的这些我都懂，我跟我前男友没分手的时候也是你这样。”
贺明浠一脸惊恐：“这么说我可能跟你一样是个恋爱脑？”
胡珠正色道：“不是可能，是一定好吗？而且你大概率会比我的症状还要严重。因为你家温老师比我那狗前男友各方面都好太多了。”
“我大概可以想象之后你每天粘着温老师的画面了。”
贺明浠忽然傻笑了几声。
胡珠摇摇头：“完了，已经有症状了。”
-
对于被说恋爱脑这件事，贺明浠是欣赏接受的。
因为她觉得，恋爱脑这个症状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对什么人。
如果是对个烂人，那当然可怕。
但温礼不一样。
成绩出来那天，这次果然不是错觉，全科合格，就连最难的论文也合格了。
论文这个还得多亏了陈向北的辅导。
贺明浠将论文成绩发给他看，陈向北回了个大拇指给她。
得意的贺明浠又将所有的成绩发给了温礼看。
不一会儿，温礼回了她一个：厉害。
认真学习的感觉真好，尤其是在得到了回报后。
贺明浠：这下我的庆功宴你没有理由不来了哦。
温礼本来也没想推辞，到庆功宴当天，他按照贺明浠给的地点直接去了。
他是不知道为什么贺明浠的庆功宴要举办一天。
不过他上午有工作要处理，实在没空，贺明浠就让他中午吃饭的时候再过来。
到包厢后，还没等他找到贺明浠在哪儿，她的那帮朋友已经全都围了上来。
其实他们已经见过温礼好几次了，但还是第一次对他感到这么好奇。
前几次他和贺明浠还属于不熟悉的联姻夫妻关系。
但这次不一样，贺明浠亲口承认这不但是她的联姻老公，更是她要泡到手的男人。
于是一帮朋友围上去，借打招呼的名义疯狂打量这位温老师。
看起来跟陈向北完全不像，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所以排除替身剧本的可能，穿得很是低调沉稳，一身深色，衣服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牌，不过就冲这质感和走线，肯定不便宜。
总体看下来，贺明浠的眼光确实很不错。
温礼觉得自己现在像只动物园的猴子，被一帮人疯狂围观，碍于贺明浠的面子，他又不能说不。
最后还是贺明浠上前，从后面挤进来，拦在温礼面前。
“看够了没有？我们温老师又不是动物园的猴子，至于这么围着他吗？”
温礼：“……”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觉得自己像动物园的猴子。
贺明浠将温礼护送到位置上坐下，安排在自己身边坐下。
温礼的另一边坐着陈向北，陈向北亲切地叫了声温老师，温礼点点头，算是回应。
贺明浠让服务员上一双新的碗筷，等碗筷上后，温礼自己还没拿起筷子，贺明浠就已经开始帮他夹菜。
“这几个菜特别好吃，你尝尝。”
一群人看着贺明浠那殷勤的死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尤其是胡珠，筷子都快咬烂了。
重色轻友的死女人，她俩认识十几年，这死女人从来没这么讨好过她。
坐在陈向北另一边的江弛此时也小声凑到陈向北耳边说：“她以前喜欢你的时候都没给你夹过菜，现在，啧啧啧——”
陈向北本来觉得没什么，毕竟贺明浠对他那都是过去式了。但现在经人提醒，心里确实不是很爽。
这丫头就连喜欢个人都玩差别对待。
一桌人对贺明浠的反差看在眼里，温老师那斯文高贵的知识分子形象在他们心中顿时有些变了样。
变成了手段很深的男狐狸精。

第44章 chapter 44
◎对温老师那啥◎
旁人的话有时确实会影响到自身情绪， 再加之前不久和前女友复合失败。
如今这个单恋了自己多年的小青梅也移情别恋，陈向北虽然豁达，但人骨子里或许都带着点贱， 别人这样一说， 他竟然真觉得有些挫败。
自从温礼到了以后， 贺明浠的眼睛都快长到他身上去了。
陈向北内心杂陈， 无声一笑， 自己给自己夹了片肉吃。
坐他旁边的江弛一见陈向北脸色不太对了，心里顿时泛起咯噔来。
不是吧， 这是真要上演失去了才懂得珍惜的剧本？
江弛悄悄闭了嘴，又看向胡珠， 想问问她知不知道内情， 结果胡珠完全没接收到他投递过来的眼神， 因为她的目光一直在贺明浠身上。
贺明浠对温礼如此殷勤，不光陈向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胡珠看得也很不是滋味，其实友情这玩意儿有时候比爱情还难琢磨。
三个人的友情很拥挤，两个人的友情刚刚好， 她和贺明浠一直就属于刚刚好的友情，现在突然来了个男人夹在她们中间，胡珠的心里当然很不是滋味。
这还没到手，就已经这样满心满眼都是人家了，等到手了那还得了。
那到时候她这个闺蜜在贺明浠心里还能有位置可言吗？
胡珠咬唇， 终于有些体会到为什么自己每次上头提起前男友的时候， 贺明浠虽然大部分之间会认真听她说， 但偶尔也有些时候会让她闭嘴， 少提前男友。
男人是真的碍眼，哪怕她前男友其实没做错什么，哪怕温礼现在也没做错什么。
天道好轮回，风水轮流转，鞭子挥在了自己身上才知道疼，胡珠扯唇，忽然有些阴阳怪气道：“长大了，都知道给人夹菜了哈。”
温礼朝胡珠看了一眼，贺明浠担心胡珠在温礼面前揭穿她从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物二世祖形象，连忙也给胡珠夹了点菜，意思是让她吃菜，别多话。
胡珠看了眼自己的碗里的菜，贺明浠居然敷衍地给她夹了片青菜。
而她给温礼夹的是大肉片。
亏她这个僚机还精心帮她策划了今天的活动，结果温礼一来，立刻就把她这个僚机给忘到一边儿去了。
狼心狗肺。
胡珠呵了声，用筷子将那片青菜往旁边拨了拨，故意放着不吃，自己又夹了一片青菜吃。
贺明浠没看见，正跟温礼说他们下去打算去滑雪场玩，问他会不会滑雪。
温礼少年时学过滑雪，但现在已经很多年没滑过了。然而贺明浠直接忽略了他的后半句，用一种「你好厉害」的眼神看着他。
“原来你还是童子功，那太好了，下午你教我滑雪吧？”
胡珠想笑。
她贺明浠在国外念书的时候成天学校不去，除学习之外其他所有的课外活动那是玩得飞起，包括滑雪，当时她为了滑雪，还特意高价请了个退役的冠军运动员做私教。
这顿饭还没吃完，贺明浠已经在期待下午的滑雪了。
上午他们玩剧本杀的时候温礼有工作来不了，她那会儿还有点小失落。
本来还想看看温礼玩剧本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是重逻辑的理性派还是重直觉的感性派，可惜没能看到。
“我们上午玩了剧本杀，在那里坐了一上午，屁股都坐痛我了，我就一直想着下午的滑雪，要好好运动一下。”
胡珠心想你可拉倒吧，明明当时玩得最沉浸的就是你，玩完了还拉着所有人坐在那儿复盘剧情。
温礼不知道上午的情况，见贺明浠态度积极，于是问她：“你很喜欢滑雪吗？”
贺明浠：“喜欢，我最喜欢的活动就是滑雪了。”
听到这话的陈向北呵笑了声，但没说什么。
而胡珠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道：“我记得之前有人跟我说，她最喜欢的是剧本杀这种只用坐着不用动的活动，最适合她这种不爱运动的懒鬼。”
贺明浠啧了声，立刻给胡珠使了个眼色，胡珠却仿佛没看见似的，偏过了头。
“……”胡珠这是在搞什么啊，说好的助攻呢，不帮她在温礼面前建立热爱运动的良好形象，揭穿她的懒鬼本质干什么？
等今天完了非得好好问问她什么意思才行。
一顿饭吃完，众人准备出发去滑雪场，温礼是开车来的。
于是贺明浠很自然地说要坐他的车一起，顺便把自己的车钥匙交给了胡珠。
贺明浠知道胡珠馋她的这辆粉色小跑很久了，正好能趁这个机会借给她开过瘾。
“我车最近刚去保养过，小心点开啊。”她嘱咐道。
一听这话，胡珠直接把钥匙又丢回给了贺明浠。
“你要这么怕我把你车子开坏就自己开。”
说完直接转头打算上其他车。
特意借车给胡珠开，人家却不领情。非但不领情，态度还这么差，贺明浠莫名其妙。
但这会儿胡珠已经上了其他车，她也不好追问，其他人也都是开着车来的，车子完全够用了，为了坐温礼的车，她只好暂时把车留在了这里。
坐上车后，温礼也发现了她手里还攥着自己的车钥匙，问道：“你没把车借给你朋友开吗？”
“我借了啊，她不要。”
贺明浠将车钥匙扔进包里，小声嘟囔了一句：“她今天莫名其妙的。”
温礼没说话，表情若有所思。
-
到滑雪场后，贺明浠因为刚刚被胡珠甩了脸色并且不知道原因，心里也有些气，去更衣室的时候故意没理会胡珠。
谁知胡珠也没理会她，穿好衣服提着雪板就先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正好碰上温礼，他还没换滑雪服，看起来是在等人。
胡珠以为他是等贺明浠，于是走过去对他说：“那个，温老师，贺明浠她挺磨蹭的，你可以先去换了衣服再过来找她，肯定来得及的。”
而温礼说：“我不找明浠，我找胡小姐你。”
胡小姐？
好客气的称呼。
胡珠抿抿唇，指着自己问：“找我？什么事啊？”
温礼提起中午的事，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两个女孩子突然就闹矛盾了。
他不光看出来胡珠的不对劲，同样也看出来了其他的几个朋友的不对劲，甚至陈向北。
但贺明浠没心没肺，对此毫无察觉，他也就没跟她提起。
胡珠还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你看出来了啊。”
温礼嗯了一声，嗓音平和：“如果是因为我在这儿的话，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玩了，我先走，你们和明浠好好玩。”
胡珠懂了，为什么温礼没有急着换滑雪服。
如果她说确实是他的原因才影响了他们之间的相处，那他就直接先走。
胡珠怎么可能说是他的原因，要是温礼真走了，贺明浠还不得骂死她。
而且她也是希望贺明浠和温老师有发展的。
本来今天这些活动就是为了贺明浠和温老师安排的。
要是温老师走了，那还有什么意义。
胡珠赶紧摆手：“没有没有，不关温老师你的事，是我的问题。”
她说是自己的问题，温礼也没有再追问，只说：“明浠跟我说过，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如果你们之间有矛盾的话，她会很不开心。”
最好的朋友。
听到他这么说，胡珠一时没说话。
“我比你们都年长几岁，今天是你们给明浠开庆功宴，应该放开了玩。如果今天我在这里会让你们觉得不自在，你不用有顾虑，直接告诉我，我不希望明浠和你们几个朋友因为我在这里的缘故放不开。”
这话说得实在绅士又令人舒服，胡珠听了都没忍住内心一软。
天，这就是体贴又稳重的成熟男人的话术和情商吗？
对上温礼那平静而温和的目光，胡珠不止怎的，突然有种在和体贴可靠的师长谈心的错觉。
怪不得贺明浠那么依赖他。
她叹了口气，说：“其实真不关温老师你的事，是我、哎是我太小心眼了。”
“其实我们几个都很欢迎你来参加庆功宴的，两年前你和明浠结婚，我们都没能跟你好好打一声招呼，明浠是我们的朋友，温老师你自然也是我们的朋友，就是——”
胡珠一口气说道：“你今天一来这里，明浠就只围着你转了，我……有点吃醋。”
她今天眼里只有你这个老公，就没有我了。
胡珠在心里悄悄说。
承认之后，胡珠更不好意思了，冲温礼笑得有点尴尬。
贺明浠对温礼现在还处在捕猎的阶段，有些话她不能越俎代庖替贺明浠说，只能这样小心的表达。
或许正印证了那句话，被偏爱的往往都有恃无恐，经胡珠这么一说，也让温礼意识到了今天自己在贺明浠这里所得到的偏爱。
他这时候本应该安抚胡珠，然而此时却有些奇怪地、莫名感受到了一丝窃喜。
温礼轻轻笑了一声。
胡珠将他的这个笑理解为他在笑自己幼稚，连朋友和朋友老公之间的醋都吃。
“我知道这样很幼稚……温老师，我只跟你说了这个，拜托你千万别跟明浠说。”
温礼摇摇头：“我不觉得这是幼稚的表现。”
胡珠：“啊？”
温礼的语气里带着笑意：“因为这恰好证明了明浠最好的朋友也同样很在乎她。”
胡珠愣住。
一股暖流盈盈流入心底，她忽然说：“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明浠她会对你……”
是情不自禁的话，但好在及时反应过来收住了，为此胡珠差点没咬到舌头。
温礼问：“什么？”
“没什么……”胡珠笑着说，“谢谢温老师开导，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豁然开朗了。”
温礼也回了一个微笑。
“你们在聊什么？”
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胡珠侧头，贺明浠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好衣服出来了，正站在他们不远处看着他们。
贺明浠走过来，又问了一句。
胡珠额了一声，而温礼只说：“没聊什么，我先进去换衣服了。”
贺明浠明显不信，她刚刚明明看到了他们两个说说笑笑的样子。
她知道问温礼肯定是问不出来的，于是等温礼离开后，也顾不上她和胡珠还在小阶段的冷战中，直接又重复问了她一句。
胡珠肯定不能说，也强调了一遍他们真的没聊什么。
贺明浠当然不会傻叉到怀疑他们之间有什么，但也不会相信他们真没聊什么。
绝对聊了，而且还不肯告诉她，搞得她更好奇了。
胡珠笑着挽上贺明浠的胳膊：“走吧走吧，我们赶紧去雪场跟他们几个男生会合。”
贺明浠奇怪地看着胡珠。
女人变脸跟翻书一样快，换衣服之前还对她爱答不理的，现在又笑得出来了。
不过她也懒得计较，毕竟她和胡珠平时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即使有点小矛盾，但只要一个人肯放下面子稍微服一服软，另一个立马就不计较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她们还是好闺蜜。
本来还想等温礼换好衣服后一起去雪场。
但贺明浠又想，不能老围着温礼打转。否则就显得她太舔了，就算是钓鱼那偶尔也是要松松钩子的，于是先跟胡珠去了雪场。
去到雪场，没看见陈向北和江弛，只看见另外两个男生。
“咦？”胡珠问，“他俩呢？”
“江弛那傻叉衣服搞错码了，拉着陈向北陪他去更衣室换衣服了。”
胡珠表示不理解：“怎么你们男的换个衣服也要人陪着的。”
-
不但胡珠不理解，陈向北也不理解。
又不用是什么需要家长带的小朋友，成年男人了，换个衣服也要他陪着。
但江弛坚持要陈向北陪着，碍于兄弟面子，陈向北也只好答应。
更衣室里这会儿没什么人，陈向北坐在换鞋的长椅上边玩手机边等江弛换好出来，突然里间的江弛问了句：“北哥，你还在吗？”
陈向北比贺明浠他们几个都大上几岁。
除了贺明浠不遵守长幼礼仪直接叫他全名外，其他几个人平时都叫他一声哥。
陈向北低着头，懒洋洋应了声：“昂，你北哥在呢，什么事。”
江弛酝酿了会儿才问：“北哥，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真香了？”
陈向北：“什么真香？”
“明浠啊，贺明浠……”江弛说，“她今天带了她老公过来参加庆功宴，你心里是不是挺不好受的？”
江弛说得委婉，但陈向北听懂了，但并没有直接回答江弛关于他对贺明浠「真香」的问题，而是笑道：
“今天这庆功宴本来就是胡珠替明浠和温老师他俩设的局，我有什么不好受的。”
江弛八卦地说：“哎呀这又没别人，就咱俩，你就别装了，我都看出来你吃饭的时候脸色不好了。”
陈向北一时噎住，淡淡说：“我脸色不好不是因为这个。”
江弛：“那是因为什么？不就是因为明浠之前单恋你的时候，总跟在你屁股后面粘着你跑，现在结了婚又换了个人粘吗。”
都被明示到这份上了，陈向北也无法再骗自己了。
他确实一直只把贺明浠当成青梅竹马的朋友或者妹妹看待，没有一点多余的想法。
所以在知道贺明浠喜欢自己的时候，他除了震惊外，甚至觉得荒唐。
然而贺明浠大方承认了，她并没有否认。
她很大方地说，她确实喜欢他，但她也知道他不喜欢她，所以她不会强求他给任何回应。
“咱们以前是怎么相处，今后就继续怎么相处，我不会缠着你，你也不用在意我，等时间久了就好了。”
她这么说，说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夹杂着属于她的豁达和乐观。
后来也听说她消沉了好一阵子，但他知道她此时需要的是时间去治愈，而不是让他打着安慰的旗号，在她伤口上继续撒盐。
再后来，贺明浠就彻底不喜欢他了。
这次他回国，为的就是找前女友复合。他虽然看着混不吝，但在感情方面却意外地执拗和专一，前女友是他正八儿经的初恋，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个喜欢并交往的女孩子。
即使分手了好几年，他仍旧没能忘了她。
而在他难忘旧情的时候，他心心念念的前女友已经有了新的男友，并且这个新男友还是前女友学生时期的白月光。
就连陈向北都知道，在大多数女孩子的学生时代里，都会有存在这样一个男孩子，占据了她学生时代所有的目光和爱慕。
他怎么可能斗得过前女友的白月光。于是输得彻底，只能灰溜溜地回到栌城。
这时候再见贺明浠，陈向北是真佩服她。佩服她说放下就放下，佩服她比他洒脱豁达多了。
贺明浠放下了他，他为她高兴，同时也舒了口气。
可在今天，在真真切切看到她对温老师的态度后，陈向北又不可避免地有了种失去的感觉。
那个曾单恋过他的小青梅，如今喜欢上了其他人。
关键是这个其他人不是别人，而是他心里也同样特别尊重的温礼。
就连陈向北都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只能说男人骨子里都是贱的。
陈向北往后靠着身子，半开玩笑地问：“明浠现在都移情别恋了，你还想我说什么？退一万步说，就算我后悔了，又能怎么样？她跟温老师还能离婚不成？”
江弛小声说：“要是他们不离婚，你会给明浠当小三吗？”
陈向北直接说：“你想死吗？”
“开玩笑开玩笑。”
江弛走出小间，见陈向北脸色不大好，赶紧找补道：“我就是挺惊讶的，她以前那么喜欢你……你也知道她的个性，对任何事都是三分钟热度，今天喜欢这个游戏角色，抱着手机喊老公，明天又会喜欢上其他角色，墙头多到不行，北哥你是唯一的例外，能让她认认真真喜欢了那么多年。”
“明浠喜欢的类型也一直是你这种，你没发现她迷过的那几个二次元人物也基本上是你这个类型的吗？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你伤她太深了，所以碰见像温老师这种跟老师一样可靠稳重的类型，她一时间兴趣就上来了。”
陈向北睨着江弛：“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想说什么啊，就是惊讶，她以前那么讨厌温老师，天天在我们面前说跟温老师合不来，这婚早就想离了，现在转头就对温老师那啥了，也不知道是认真的还是三分钟热度……”
陈向北出声打断，淡淡说：“换好了衣服就去找他们会合吧，别在我这儿装什么情感大师了。”
说完他也不等江弛，直接走出更衣室，江弛小声切了声，慌忙跟上去。
到雪场后，贺明浠见到他俩，疑惑道：“咦，你们从更衣室过来没看见温老师吗？”
陈向北一愣。
江弛张大嘴：“温老师他在更衣室吗？！”

第45章 chapter 45
◎很吃她的这一套◎
贺明浠很是不解。
“他在你们男更衣室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吗？你喊这么大声干什么？”
江弛赶紧摇头：“是没什么惊讶的， 我们没看见温老师，是吧？”
他看向陈向北。
陈向北眉头微蹙，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也点了点头， 他们确实没在更衣室看见温礼。
贺明浠疑惑眨眼， 那他去哪儿了？
此时胡珠咬着手自语道：“不会走了吧？”
但是她已经明确跟温老师说明白了啊。
“什么走了？”贺明浠耳朵很灵。
“没有没有。”胡珠赶紧说。
贺明浠扫视了一圈， 她觉得这三个人都有点奇怪。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一个个都怪怪的。
陈向北说：“你确定温老师在更衣室吗？我去找他吧。”
刚要去找， 胡珠忽然指着雪场入口的方向喊了声：“哎温老师来了！”
虽然只露出了一张脸，不过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贺明浠望去， 眼睛一亮。
要不怎么说时尚的完成度看脸，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穿着那么厚重的滑雪服， 居然一点都没挡住他绝佳的比例和长腿。
贺明浠抱着雪板就往他那儿跑， 跟风似的。
胡珠又撇嘴，陈向北神色不明， 旁边的江弛拽了拽他的袖子。
“北哥，你说温老师会不会听到我们说的话了？”
陈向北摇头：“不知道。”
贺明浠把温礼带了过来。
“你去哪儿了？”她问。
温礼说：“去了趟洗手间。”
男人的表情看上去很正常，是一贯淡然平静的样子， 陈向北盯着看了会儿，并没有察觉出什么。
他们这个小团体，也就陈向北稍微上点进，再勉强加上贺明浠今年也开始上进了，其他都是成天无所事事的二世祖， 有家里养着， 正经班不上， 每天到处玩， 有钱又有闲。因此个个都会滑雪，而且技术都还很不错。
所以当贺明浠理直气壮地在温礼面前说自己不会滑雪要人教时，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微妙。
但他们还是很配合地表示自己不会教，而且技术也不怎么样，默契地把贺明浠推给了温礼。
贺明浠朝众人无声比了个wink，拉着温礼去了新手场那边。
一帮人看着远去的两人，终于有个人忍不住把抱怨说了出口。
“你们觉不觉得贺明浠有点太重色轻友了？”
胡珠扯唇：“你居然到现在才看出来吗？”
贺明浠怎么说也算是他们这个小团体的骨干成员，大家一起泡吧喝酒，一起不学无术，一起建立了深刻的二世祖友谊。然而就在今天，他们几个全成了她的电灯泡。
本来以为她今年回国了，几个人能更有时间聚在一起玩，结果她跑去上学，还是真上学的那种，连他们的聚会都不怎么来了，现在好不容易考完了，她一门心思又扑在了联姻老公身上。
其他人各自有对象的时候，为了和对象二人世界，平时确实免不了会忽视朋友，但贺明浠这还是第一回。
不过理解是一回事，感觉又是另外一回事。
“贺明浠这是真的陷进去了吧，我看她以前喜欢北哥的时候也没这样啊。”
一句随意的话又让陈向北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本来心情就复杂，偏偏一人还一句地提醒他，搞得他心情更复杂了。
滑雪的兴趣也完全被破坏，陈向北说：“我去买点喝的。”
胡珠这会儿当然也看出来了陈向北心情不太好。
但她不确定陈向北心情不好的原因是不是跟她一样。
是处在朋友的位置上不高兴，还是处在男人的位置上不高兴。
但不论是哪种，始作俑者都是贺明浠这个重色轻友的女人。
也不知道那个女人现在怎么样了。
于是胡珠悄悄跑到新手场那边暗中观察，发现贺明浠这会儿正被温礼手把手指导怎么握住滑雪杆。
两个人都没发现胡珠，因为温礼正低着头一根一根地给贺明浠掰手指，而贺明浠正出神地看着温礼低垂的眉眼。
他戴着雪镜，雪镜下还有一副眼镜。但即使隔了两层，贺明浠还是能清楚地看见他藏在两层镜片下那英俊而温润的眉眼。
她看得实在入神，以至于温礼抬头问她会了没有的时候，她的目光还来不及收回，被他抓了个正着。
贺明浠下意识想挪开眼，但这样反而显得心虚，于是她索性说：“你戴雪镜的样子还蛮好看的。”
似乎是没料到她能如此直白，温礼微怔，眼神闪烁，对于她的走神，他也只是提醒了一句让她认真点听。
贺明浠仿佛找到了他的某种弱点，又乘胜追击道：“你穿这身滑雪服也很好看。”
“你今天从头到脚都帅呆了。”
她甚至还比了个大拇指，眼里对他惊艳的目光一点都不掩饰。
眼见着她的眼神都快把他吃进去了，温礼叹了口气，淡淡问她：“明浠，你到底要不要学滑雪？”
贺明浠咧嘴，油嘴滑舌地说：“学学学，当然学，但是滑雪我要学，你帅我也要说。”
胡珠实在听不下去了，转身离开新手场。
也得亏贺明浠是个女的，还是个长相不错的女的。但凡换个人这么说，那就是妥妥的调戏了。
回到平时他们滑雪的大本营这边，陈向北买喝的也不知道买哪儿去了，胡珠这一来一回都回来了，他居然还没回来。
“回来了？明浠那边怎么样啊？”
胡珠抽了抽嘴角，说：“装新手装得不亦乐乎呢，也难为她连滑雪杆都不会握了。”
-
贺明浠只知道温礼以前是学过滑雪的。
但他究竟学得怎么样，以及现在水平如何，她是不知道的。
所以为了确保温礼无论哪种水平都能教她，她只能装成一个彻底的滑雪白痴。
好在温礼信了，并且教的很耐心，几乎是从零开始教她。
即使他说的那些滑雪知识她早就知道了，可她一点也没觉得啰嗦或是不耐烦，反倒是又认认真真地听了一遍。
反正只要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都好听。
他越是耐心，她越是喜欢，觉得这个男人简直太完美了。不论是长相还是脾气，还是对她耐心的程度。
除了喜欢之外，还有些小小的心虚。因为他教了她那么多，结果说的全是她早就知道的东西。
于是贺明浠心疼起了温老师的嗓子，并殷勤地表示要请他喝饮料。
“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买饮料。”
生怕温礼渴着，为了节省时间，等走远了后，贺明浠迅速利用长板和斜坡直接滑出了雪场。
完全不知道温礼就跟在她后头，目睹了她上一秒还在笨拙地踩着长板前进，下一秒就立马熟练地滑走的动作。
再看一眼新手场上那些真正的新手们，别说滑了，能把两条腿打直都是个难题。
某个人还以为她装的天衣无缝。
某个人还以为她的套路有多高明。
温礼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小公主虽然学习不行，脑子可灵光着，转特别快，他不信她真傻到连手把手教她握滑雪杆都学不会，只是他不清楚她究竟是认真地在套路他，还是像她朋友所说的那样，所谓三分钟热度。
喜欢了陈向北那么多年，甚至就连结婚那天都在想他。可因为单恋迟迟得不到回应，所以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他这个联姻的老公头上。
说实话，在更衣室里听到他们的那些过往时，温礼本可以打断他们的对话，或者说直接从里头走出来吓他们一跳。
然而都没有，他默默地听完了墙角。
等人走了，温礼才走出更衣室，坐在长椅上换滑雪鞋。
换好后，他没急着出去，而是又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
温礼必须得承认，自己心里确实挺不爽的。
不但不爽，甚至还有些嫉妒，嫉妒这个不学无术的小公主，这辈子目前为止唯一做过最耐心和认真的一件事，估计就是喜欢陈向北这件事。
温礼是个情绪稳定的男人，但他不是木头，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贺明浠这些日子对他的亲近和示好。
她以为自己的撩拨有多高明，不过是他在默默纵容。
大概也确实是很吃她的这一套，温礼也觉得有趣，想看看她到底还能玩到什么程度。
不管她对他是否只是三分钟热度的好感。
反正现在贺明浠明显越来越过分，看起来是要撕毁那份口头上和他这个联姻老公的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从一开始就是她定的，他尊重她对这段婚姻的态度，选择遵守，然而现在她却要反悔。
就是不知道这她心里还有没有那个单恋了很多年的陈向北。
要真还有的话，那她挺欠打的，心里还有个男人，就来招惹他。
他也知道自己其实大可以直接去问贺明浠，可他始终没问。
这很不像自己的作风。
但确实也是有些害怕从她嘴里听到，她还是忘不了陈向北的回答。
说起来也是有些无奈。
明明他比她年长，平时在生活上他照顾她、包容她，手把手看着她一点点的进步。如今牵涉到感情，大胆的反而是她。
-
贺明浠兴高采烈地去给温礼买饮料，跑到自动售卖机那儿发现个熟悉的身影。
陈向北正坐在自动售卖机旁边的长椅上，手边是两罐已经喝空且被捏扁了的啤酒。
贺明浠走过去，拿起一罐啤酒晃了晃，还真喝光了。
“你没事吧，出来滑雪还喝酒，你不怕出事啊。”
陈向北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说：“放心吧，既然喝了酒我就不会再滑了。”
贺明浠更不理解了。
“那你跑滑雪场来干什么？干脆直接回家喝不更好。”
说完她也没再管陈向北，站在自动售货机面前给温礼挑饮料，然而挑了半天也没挑出来。
走太急了，应该事先问问温礼想喝什么饮料的。
她冲陈向北晃了晃手：“哎，问你个事，你们男人一般喜欢喝什么饮料啊？”
陈向北：“干什么？要给我买饮料？”
“想多了好吧，我给温礼买的。”
一听到温礼的名字，陈向北眉眼一垂。
见陈向北不理自己，贺明浠也不指望他了，自言自语道：“茶和咖啡应该选哪个呢？”
算了，干脆都买吧，让温礼自己挑。
一顿操作，贺明浠抱着几罐饮料准备回去找温礼，临走前她看了眼还坐在椅子上的陈向北，还是提醒道：
“你喝了酒，待会儿可千万不能滑了啊。否则出事了我们还得扛着你去医院。”
陈向北没回答，贺明浠不放心，又走过去踢了踢他的腿。
“你听见没啊？”
陈向北这才抬起头来，看到贺明浠怀里抱着这么多饮料，忽然问：“你给温老师买这么多，不怕把他撑着吗？”
“我这不是不知道他喜欢喝什么，索性都买了拿过去让他挑吗？”
陈向北一扯唇，朝她伸手：“反正也买多了，给我一罐呗。”
“不给。”
贺明浠抱紧了饮料：“万一给你的正好就是温礼喜欢喝的呢，你又不是没钱，自己买去。”
看着她连一罐饮料都不肯给他的样子，陈向北终于有些破防了。
“贺明浠，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好歹你也喜欢了我那么多年，给我一罐饮料能要你命吗？”
说完，他叹了口气，捂着额说：“你们女的怎么都这样，喜欢我的时候没见对我怎么用心，换成别的男人就对他掏心掏肺。”
喜欢他的时候不见对他有多用心，一旦喜欢上其他男人了，眼里就彻底没别人了，转头对他要多无情就有多无情。
贺明浠是这样，他前女友也是这样。
本来就失恋了，现在每个人又都在提醒他，贺明浠移情别恋不喜欢他了。
而且比起当初喜欢他时的那种年少情愫，她对温老师明显程度更深。
贺明浠不明所以，不过是一罐饮料而已，怎么就上升到了掏心掏肺的程度。
陈向北自己犯贱，不想多跟她解释什么。反正解释了也是徒增尴尬，还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
但他喝了点酒，心里不爽，说他犯贱也好，幼稚也罢，今天他还非要拿到她手里的饮料不可。
他伸手：“给我饮料。”
贺明浠：“不给。”
陈向北也不废话，直接起身去抢，贺明浠觉得他有毛病，压根不想理他，转头就要走。
陈向北从后面拉住她，贺明浠哎呀一声，没站稳，撞上了他的胸口，手里抱着的饮料哐啷几声全掉在了地上，立刻引来周围人好奇的目光。
“陈向北！”
贺明浠生气地吼了他一声，陈向北也心虚，揉了揉眉心，低下身要去帮她捡起那些饮料。
接收到周围人的目光，贺明浠简直觉得丢脸死了，狠狠锤了陈向北几下。
“你是不是有病啊！发什么疯！”
贺明浠是真生气，用的劲儿也大，隔着滑雪服陈向北都被捶得生疼，他忍了两下实在没忍住，只能跑。
“别打了，你个丫头下手能不能有点轻重。”
然而他越是阻止贺明浠，贺明浠就越是生气，追着他打，结果一脚踩在了还没来得及捡起的饮料灌上，饮料喷溅而出，贺明浠整个人往后一倒，狠狠朝后摔在了地上。
即使她戴着帽子，穿的衣服也够厚，那一瞬间也还是摔得脑袋都空白了，紧接着是巨痛和伴着晕眩的呕吐感。
人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已经哗啦哗啦流了出来。
陈向北整个人也瞬间慌了，脸色煞白，再糊涂这会儿也清醒过来了，喊了几声明浠没回应，他将她从地上横抱起来。
陈向北和贺明浠因为买个饮料去了太久，胡珠那帮人和温礼都找了过来，正好撞上陈向北抱着贺明浠的场景。
胡珠一脸震惊：“明浠！我靠你这是怎么了！”
陈向北没来得及解释，手上忽然一轻，温礼已经从他手里抢过了贺明浠。
完了，是不是误会了。
陈向北张口：“温老师——”
男人紧紧绷着脸，表情极冷，没忍住怒意，朝陈向北剜了一眼。
“你要解释也等明浠没事了再说，”温礼压着嗓音说，“陈向北，别逼我揍你。”
温礼收紧手臂，牢牢将贺明浠抱在怀里，大步抱着她朝雪场的医务室走去。
不止是陈向北，包括胡珠几个人都愣了，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见温礼说要揍人。
原来温老师也会揍人。
虽然脑子痛晕了，但贺明浠能感受到抱着她的是谁，她本来就痛。如今知道自己是在谁怀里后，眼泪更是收不住了。
等终于躺在医务室的床上后，她虚弱地拉住他的衣服，嘴里可怜巴巴地嘤咛道。
“痛死我了……”
温礼心疼地拧起眉，伸手揩去她的眼泪，细心哄着她说：“不哭，没事的啊。”

第46章 chapter 46
◎是不是男人◎
医务室的值班医生给贺明浠查看了情况， 万幸她戴了帽子，穿得也厚，才没有什么大事。
医生对温礼说最好回家躺着静养几天，不要剧烈活动， 如果还是有不适的症状的话， 再去正规的医院具体做个检查。
贺明浠这样， 滑雪肯定是滑不成了， 更别说晚上的活动， 温礼只能先送她回家。
“能走吗？”温礼轻声问。
贺明浠这会儿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比刚刚好多了， 然而她还是一副晕晕的样子趴在温礼胸前。
一切尽在不言中，温礼摸摸她的脸：“那我背你？”
贺明浠小幅度地点点头。
谁也没想到滑个雪居然还能出这个事， 胡珠连忙帮忙将贺明浠扶到温礼背上。
她一脸的着急又担忧， 生怕贺明浠把脑子摔出什么事来， 几个朋友这时候也都没了滑雪的心情，收拾收拾准备一起离开。
“明浠啊， 你确定没事吗？”
“要不还是现在就去医院照个脑CT吧？”
贺明浠趴在温礼背上，闭着眼，在温礼看不着的地方， 冲几个朋友悄悄吐了吐舌头。
“……”几个朋友担忧的神色瞬间僵在了脸上。
白担心了。
贺明浠，你敢耍老子几个。
一直到温礼的车子开走，胡珠才幽幽开口：“这个心机女。”
从贺明浠被送到医务室之后，陈向北的唇都始终紧抿着。
毕竟贺明浠受伤，大半的原因在他这里。
又想到温老师刚刚对自己的态度， 直接得罪两个人。
胡珠安慰道：“北哥， 别担心了， 说不定这傻子还感谢你呢。”
陈向北：“……”
-
只能说胡珠跟贺明浠不愧是多年的发小兼闺蜜， 她实在太了解贺明浠。
当晚贺明浠就偷偷拿手机给陈向北发消息。
非但没生他的气，还给他发了个谢谢的表情包。
陈向北简直哭笑不得。
这丫头的脑回路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正好学校最近也放寒假了，贺明浠能够好好遵守医嘱在家静养，胡珠几个人虽然知道贺明浠大概率没什么事，但出于朋友情谊，还是决定去探望一下她。
是温礼给他们开的门。
陈向北也来了，他没料到温礼也在这儿，表情一下子有些变化。
温礼看他的表情倒是很平静，完全没了那天在滑雪场时的冷漠和威慑。
几个人带着慰问礼物准备进卧室去问候贺明浠，温礼叮嘱他们不要大声说话，明浠还在休养。
虽然心里都很清楚贺明浠这丫头好着呢，天天在群里跟他们发表情包斗图。
所谓的休养其实就是把温礼套路过来照顾自己罢了。
但谁也没说，每个人在温礼面前都装得可乖可听话了，说嗯嗯，温老师你就放心吧。
温礼看着这帮年轻人，忽然觉得这几个人跟他家那个小公主确实挺像，装乖一流，怪不得能玩那么好。
他微微勾唇：“好，去吧。”
几个人哎了声，排着队走进卧室，唯独陈向北没进去，看起来是有话要跟温礼说。
温礼正在帮贺明浠家里的阿姨准备中午要做的菜，有阿姨在，陈向北也不方便说。
“温老师，我们聊聊？”
温礼看他一眼，放下手里的活儿，嗯了声说：“去阳台说吧。”
外面天这么冷，陈向北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阳台聊。但既然温老师这么说，他也只能跟着去。
但他很快就知道了。
走到阳台，温礼靠着栏杆，低头从兜里掏出烟盒，抽了根衔在嘴里，又给陈向北递了一根。
陈向北稍稍一愣，接过了烟，两个人并排倚在栏杆上，欣赏着阳台外的高层风景。
“原来温老师你也抽烟。”
“抽的少……”温礼说，“倒是你，我记得你大学毕业之前是不抽烟的。”
陈向北嘴里吐出口烟圈：“毕业以后才开始抽的。”
温礼语气平静：“因为你那个美术系的女朋友？”
陈向北笑了笑：“温老师还记得她？”
温礼说：“她以前选修过我的课，印象比较深刻，而且我指导你毕业论文那段期间，她也常来找你。”
陈向北眉眼一低，仍旧难掩其中的落寞，他苦笑两声，转移了话题说：“明浠受伤的事，抱歉啊温老师，我那天确实是过分了。”
除了道歉，具体的原因他不能说，贺明浠肯定也不会想让温礼知道。
“没事……”温礼淡淡说，“当时我确实是很生气，但现在既然明浠还是活蹦乱跳的，就算了，你不用自责。”
陈向北有些惊讶地看向温礼。
温礼冲他挑了挑眉。
想到前几天贺明浠给自己打电话，那语气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说头痛死了，下不了床，阿姨一个人照顾不过来，问他能不能过来看看她。
正好最近放寒假，他也少了不少事，就来了。
明浠套路多，他也乐得上套，跟她属于愿打愿挨，也就她自己不知道罢了。
陈向北笑着说：“她是从小鬼把戏就多。”
闻言，温礼掸了掸烟灰，问：“你跟明浠认识了很多年是吗。”
“对。”
“你对她什么感觉？”
“还能什么感觉，就朋友，妹妹。”陈向北说。
温礼看着他，又问：“那她对你呢？”
陈向北一愣，说：“也一样啊。”
温礼眸光安静，没再继续问了。
而陈向北却神色一紧，试探地问道：“温老师，那天在更衣室里……”
“我在，也听见了。”温礼直接承认。
没料到他会这么大方的承认，陈向北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试图解释：“那都是玩笑话，其实明浠对我——”
“是不是玩笑话我自己会判断……”温礼淡淡打断了他，“你不用刻意替明浠掩饰什么，毕竟她对你的情意，我跟她结婚那天她就已经告诉我了。”
陈向北面色震惊。
贺明浠这丫头这么勇的吗？！
温礼继续说：“我还知道她那天喝了那么多酒，也是因为你。”
甚至还想着让陈向北带她逃婚。
陈向北无话可说，如果说在之前对明浠的这份情意，他是感到无奈的。
但如今听温礼提起，他心情复杂，除了心疼，也不可避免地有些失落。
甚至还有一些和温礼同作为男人的、在他面前的一丝阴暗的得意。
在陈向北心里，温礼除了是对他有教导之恩的老师，也是值得学习和尊敬的同性。
这样一个稳重而又成熟的男人，他的老婆居然曾喜欢过自己。
人性就是如此复杂且阴暗，这样的优越感陈向北当然不能说出来，可也无法否认。
陈向北沉默着，同作为男人，他很明白所谓男人的自尊和骄傲，换做是他。
如果现在是前女友的现男友在安慰或者开解他，他非但不会好受，而且只会更生气。
即使温老师是个情绪稳定的男人，也不能保证他会有多生气。
温礼的表情一直淡淡的，看不出现在是什么心情，他仰了仰头，说：“以前我不介意，是因为我那时候并没有把明浠真的当成我的太太来看。”
“比起温太太，她在我眼里更像一个还需要引导和教育的孩子……”温礼笑了声，“但现在你也看到了，她有多过分，我处处包容她，她却总想着招惹我。”
“向北，你也曾经是我的学生，我不想把你当情敌看。”
陈向北的表情有些尴尬，他属实也没想过要跟温老师当情敌。
但他还是很坦然地说：“明浠对我来说很重要，如果温老师你介意我，我也不可能跟她绝交。”
温礼扬了扬眉。
“我知道，就算我逼你们绝交，明浠也不会愿意的……”温礼掐灭了烟，垂着睫轻声说，“我就是不知道明浠现在对你的感觉还剩多少。但凡她心里还有一点点你，我想我都没办法接受。”
他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但陈向北还是听出了这平静下的烦躁和无奈。
跟曾经的学生计较这些，很失身份。
但他又不能否认自己真的很介意。
介意这两个小孩之间青梅竹马的感情。
陈向北很想向温老师解释，其实明浠真的已经对他释怀了。
但他知道他说这个是没有说服力的，这事还得明浠自己解释。
-
几个朋友都在贺明浠的卧室里陪她说话。
唯独陈向北没进来，在外头不知道和温礼说些什么悄悄话，等阿姨说可以吃饭了，贺明浠便在饭桌上疯狂盯着陈向北看。
陈向北莫名其妙，一顿饭吃了多久，他就被瞪了多久。
吃完饭，贺明浠一直想找陈向北单独说话，又实在找不着机会，上回在滑雪场的她和陈向北发生的那些事，当时她还搞不清楚为什么陈向北突然就发疯了。
但这么些天在家里待着没事做，她终于慢慢想到了原因，当然这原因她不可能跟胡珠他们说，更不可能跟温礼说。
毕竟她和陈向北的事是瞒着温礼的，贺明浠也不打算告诉他。
要是告诉他了，反倒给自己找麻烦。
贺明浠是个急性子，趁着吃完饭，几个人在客厅里一边吃水果一边聊天，她给陈向北偷偷发消息，让他悄悄到卧室来。
“干什么？”
一进房间，陈向北刚问出这句话，就被贺明浠一把拉了过来，然后她锁上了房门。
看到她鬼鬼祟祟的动作，陈向北好笑道：“你到底要干什么？搞得跟偷情似的。”
贺明浠翻白眼说：“谁要跟你偷情。”
“不偷情你锁什么门。”
“你管我为什么锁门……”贺明浠问，“上次咱俩在滑雪场发生的事，你没跟其他人说吧？尤其是温礼。”
“我没事说这个干什么？”
见陈向北神色如常，贺明浠突然坏坏地挑了下眉：“哎，你是不是吃醋了？”
陈向北皱眉：“我吃什么醋。”
“我想明白了，你那天为什么突然发疯……”贺明浠指着他说，“你看我对温礼那么好，不爽了是不是？”
“……”几秒的沉默给了贺明浠答案，她瞬间乐了，叉腰，仰头大笑。
“我单恋你那么多年你一点反应都没有，陈向北，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爽！”
陈向北咬牙：“你好像很得意。”
“对啊，我就是很得意，怎么了？”贺明浠欠揍地在陈向北面前晃着身体，还拍拍他的肩说，“让你当初不珍惜我的，现在前女友不理你了，我也不喜欢你咯。”
一语中的，这丫头虽然学习不灵，但脑子确实转得快，陈向北那点男人的犯贱小心思就这么被她一针见血地指了出来。
“贺明浠，你笑够了没有？”
之前单恋他的心酸终于在此刻大仇得报，哪是那么容易笑够的，再加上两人关系好，那就更没顾及了，贺明浠摇头晃脑，陈向北越是生气难堪，她越是高兴。
陈向北气得直点头，冷冷笑了两声：“行，这么玩是吧，本来我还想说今天上午我跟温老师聊了你的事，告诉你一声，免得你跟个傻子似的搞不清楚人家心里到底怎么想你的，你现在休想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一牵扯上温礼，贺明浠态度立马大不一样，连忙上前拉住了陈向北。
“哎别别别，你别走，他怎么想我的啊，你快告诉我，陈向北，向北哥，北哥北哥……”
“别拉着我，滚开。”
陈向北冷着脸，眼见贺明浠都快把他的衣服拽变形了，他干脆直接一甩，结果力气没控制好，直接将贺明浠甩退了几步，后背撞上墙。
贺明浠后脑勺那块儿的肿还没消，这样一撞，她立马疼得蹲下了身。
陈向北懊恼地啧了声，忙低下头去查看她的伤势，又伸手给她揉。
“陈向北，我后脑勺跟你有仇是吧！”
陈向北脸色很不好，边帮她揉着边轻嗤道：“还不是你老犯贱。”
贺明浠嘴上不饶人，反击道：“犯贱的到底是谁啊？”
陈向北一时噎住，转移话题道：“药在哪儿？我给你后脑勺再擦点儿。”
“药在外面……”贺明浠说，“你去给我拿来。”
陈向北只好起身，给她去拿药。
结果一出来，所有人都在看他，包括温礼。
本来没觉得什么，但这会儿陈向北是真有了种偷情被抓的错觉。
尤其是被温老师。
他早该想到贺明浠把他偷摸摸叫到卧室去准没什么好事。
陈向北只好说贺明浠刚刚又不小心磕着了，他出来给她拿药。
温礼没问贺明浠怎么又磕着了，拿了药直接进卧室，顺道把门带上了。
温礼进去了，胡珠这才一言难尽地对陈向北说：“我说你，温老师还在这儿呢，你跟明浠也避点嫌啊，还关上门说悄悄话。”
陈向北脸色一哂，澄清道：“是贺明浠给我发消息说有话跟我说，让我去她卧室的好吗？”
“那你俩说了什么啊，我们隔着门都能听见明浠在笑。”
陈向北脸色极差：“我不想说。”
让贺明浠嘲笑就已经够丢面子了，他可不想还被这几个人笑。
几个人面面相觑，又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最后胡珠说：“人也探望了，饭也吃了，要不咱们撤吧？”
-
贺明浠本来还等着陈向北送药过来，结果却等来了温礼。
她只迷茫了一小会儿，便很快想通了。
温礼也行，不如说温礼更好。
她瘪起嘴说：“我刚刚又把后脑勺磕着了。”
温礼没说什么，让她去沙发那里坐好，接着给她擦药。
感受到男人的手撩开她的头发，指腹轻轻在她肿起的地方打着圈，贺明浠觉得自己瞬间就不痛了。
但她不能说不痛了，反之，她得说还痛。
见她一直喊痛，温礼问：“你跟陈向北又怎么了？怎么又磕着了？”
贺明浠虽然嘲笑陈向北，但别人面前还是得给他一个面子，于是打了个哈哈过去。
“没什么，就闹着玩，然后不小心磕着了。”
“上次你们在滑雪场也是闹着玩？”
“对啊。”
温礼放下了手，贺明浠问：“你怎么不帮我擦药了？”
他没回答，直接将她的肩膀掰了过来，让她面对他。
他睨着她问：“你们多大了？还要再闹几次？”
贺明浠有些被他的语气唬住，小心问：“怎么了嘛？”
看着她不解的眼神，温礼抿了抿唇。
“你们刚刚关着门到底在卧室里干什么？”他一顿，语气又低沉了些，“你在笑什么？”
他听见了？
早知道就收敛点了，贺明浠鼓了鼓腮，说：“没笑什么啊，他就跟我说了个笑话。”
“说笑话需要把他单独叫进来说，还把房门关上吗？是什么笑话只能说给他听？”
贺明浠一时噎住了。
早知道就不用说笑话这个蹩脚理由了，现在面对他的质问，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圆。
“不是，我——”
温礼打断她：“你懂不懂什么叫避嫌？”
一听到他说避嫌，贺明浠立马说：“我跟他没什么的啊，纯友谊。”
虽然有段时间不是，但现在绝对是百分之百的纯友谊。
“纯友谊？”
温礼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贺明浠拼命点头，又接收到他忽然阴沉下来的眼神。
“贺明浠，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没有三百两啊，真的是纯友谊。”
到这个时候了，她还不承认。
仿佛两年前在婚礼上为陈向北酩酊大醉的人不是她。
永远想一出是一出，根本不知道她哪句话是真的，上一秒还在对他献殷勤，下一秒就在房间里和陈向北笑笑闹闹。
要她真是对陈向北情深不寿，而对他毫无感觉，他起码还能高看她几分。
偏偏她就不是。
招惹完这个又去招惹那个。
温礼紧绷着下颚，现在再多看贺明浠一秒，他就无力一分。
贺明浠见他脸色不好，以为他是误会了自己跟陈向北，又说：“你不能因为我跟陈向北关上房门说话就觉得我们有什么吧，那现在我们也是关着房门说话啊，这不是什么也没发生吗？”
“我们回老家的时候晚上还睡在一间房呢，不也什么都没发生吗？大家都是正人君子，行得正坐得端，你说对吧。”
她自以为这个比喻很妙，然而却是在温礼的心上又添了把火。
“你是正人君子？”他好笑道，“正人君子会耍你这些幼稚的小把戏吗？”
贺明浠一怔，语气结巴：“什么小把戏啊，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温礼盯着她说，“装脑震荡好玩吗？”
“……”贺明浠瞬间张大了嘴：“你知道？！”
温礼不可置否，贺明浠的脸几乎是立马就红了。
一想到这几天自己天天在他面前嘤嘤咛咛，又是要他伺候又是要他哄的，结果他早知道她在装，关键是他也不说，就那么陪着她装。
用心可见险恶，估计背地里都不知道笑了她多少回了。
“温礼，你也太坏了吧……”贺明浠指着他控诉道，“看人装傻子很好玩吗？”
温礼笑了：“真会倒打一耙。”
“我倒打一耙什么了？你既然早知道我在装，我让你过来照顾我的时候，你可以不来啊，你还来干什么？”贺明浠红着脸说。
温礼淡淡说：“我确实不应该来。”
贺明浠：“那你赶紧滚！”
温礼脸色一沉。
“我走了，你又可以陈向北叫进来了是吗？”
贺明浠正要说关陈向北屁事，下巴已经被他钳住。
她睁大眼，眼看着他冷冷觑着自己问道：“套路我一个人还不够，还想套路陈向北？”
她什么时候套路过陈向北了？！
正疑惑着，又听他问：“你这么厉害，怎么当初没能套路上陈向北让他带着你逃婚？”
“……”他是怎么知道她当初想让陈向北带着她逃婚的？！
“谁跟你说的？！”贺明浠彻底懵了，“陈向北？还是胡珠跟你说的？”
不对，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贺明浠赶紧说：“你听我说，我跟陈向北是，我以前确实对他——”
贺明浠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温礼已经打断道：“你不是说你们都是正人君子，你们之间没什么吗？”
“……”什么叫回旋镖，这就是。
“好吧我不是正人君子，你是，可以吧？”贺明浠用发誓的口吻说，“我跟陈向北确实没干什么，我更没有套路他，我只套路了你，你看我套路你，我们都没发生什么，更何况我和陈向北呢……”
温礼眼底闪烁：“那你想发生什么？”
贺明浠一愣，挪开眼小声说：“还不就那什么呗，懂得都懂。”
说完她又小心翼翼地觑了温礼一眼。
“哦，我忘了，你是正人君子，你不懂。”
然而就这么一句话，听在男人眼里却成了某种挑衅的信号，他对她的尊重和克制，反倒成了她的一种抱怨。
他冷嗤一声，不再二话，直接抓起她的后脖子将她拎到自己面前，低头吻上去。
贺明浠睁大眼，整个身体僵住。
贴着她的唇忽然稍离了几分，她听到他低声说：“我怎么不懂，你不就想跟我发生这个吗？”
贺明浠：“……”
原来他都知道。
贺明浠心跳骤快，只觉得他这么贴着她说话，气息都扑在她脸上，就这么一毫米的距离都快把她撩疯了。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架吵到现在这一步发展成这样了。
但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亲她了。
贺明浠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几次温礼会回吻她，换她现在也这样，就亲这一口这么行，打发谁呢。
于是她抱着他的脖子又重新贴了上去，现在先别想别的，先把这个吻给继续。
温礼愣了下，被她这一抱，身体都微微往后仰了仰。
她亲得毫无章法，非常鲁莽，急切地想要撬开他的嘴。
饶是定力再好的男人这会儿也只能认栽，慢慢地引导她把这个鲁莽又没有规律的舌吻给变成了有频率的伸进伸出、足够两人还能有空隙呼吸的吻。
贺明浠只觉得这会儿她的心脏都快缩麻了，内心有个冲动的声音在告诉她，是时候该进一步了。
然而就在她期待着进一步的同时，温礼喘着气，硬生生停了。
不但停了，他甚至还轻轻把她从他身上给推开了。
他闭着眼，喉结急促地在他的脖子那儿滑动着，慢慢平复着呼吸。贺明浠浑身的热情突然被浇灭，咬着唇，终于问出了她那个问题。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温礼睁开眼，眼里还有未褪去的情愫，反问她：“你说什么？”
“我说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我们这婚结的到底有什么意思。”
贺明浠咬牙又重复了一遍。
她从来没对男人这么主动过，他推开她，无疑是在打她的脸。
温礼的眉头皱了起来。
“明浠，你别忘了，当初拒绝跟我上床的是你。”

第47章 chapter 47
◎你在耍我吗◎
贺明浠懵了。
“什么时候？”
看着她懵懂的眼神， 温礼眼底一深。
“你忘了？”
贺明浠迷茫地眨了眨眼。
“……”好得很。
温礼低眸，看了眼自己起皱的西裤，脸色一哂，不得不侧头深吸口气， 等微微冷静下来， 再转过头， 用拇指和食指捏起她的两颊。
他眯起眼， 直视着她还泛着水光的两片唇瓣， 问道：“你自己说过的话，自己都忘了吗？”
贺明浠有些不爽， 死盯着男人那被她亲得粉红的唇，简直和他英俊冷淡的脸形成迷死人的反差， 本来亲的好好的， 不知怎的又突然不让亲了， 把她从他腿上无情地推开，现在还被捏着脸莫名其妙地问些有的没的。
她开口， 娇气的嗓音里带着点不满：“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我们结婚那天，需要我给你重复一遍吗？”
温礼记性很好，简单地对她复述了一遍那天她所说的话， 其中约法三章的最后一句，也是她当初言之凿凿亲口说出来的话。
“你让我不要碰你。”他说。
贺明浠没想到自己喝醉了以后自我防护意识这么强。
怪不得那天晚上他去睡客房了。
搞半天是她自己做的孽。
她张着嘴，讷讷道：“那天我喝太多了，真的不记得我说了什么了。”
温礼反问：“不记得就能当做没说过了？”
确实不能，而且酒后吐真言， 说明那个时候她下意识里确实是不想跟温礼有接触的。
本来还想不通为什么结婚两年， 她都对他有这么大的想法了， 他居然依旧对她毫无想法。
还以为他是把她当小孩儿看， 所以才一直和她保持距离，前几次都是她主动出击，他才勉强回应，但回应之后又没下文了。
这次好不容易是他主动亲她，她立马也回应了，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他给推开了。
贺明浠这下是真怀疑自己也怀疑他了，这是两个合法领证的成年人该有的样子吗？
却没想到，他其实是在遵守结婚那天她在醉酒状态下提出的约法三章。
她自己都已经完全不记得这个事了，温礼居然还在遵守。
想到这里，刚刚的挫败和气恼顿时全都没有了。
现在还去哪儿找这么正经又这么绅士的男人，贺明浠心里喜欢得不行，嘴巴一嘟，理直气壮地冲他说道：
“我不管，就算我确实说了这个话，但那也是我喝醉的时候说的，不能算数的。”
和他冷静质问的口气不同，她则显得尤为的嘻皮笑脸。
这小公主永远都是这样，说话做事没个正形，想一出是一出，做一套是一套。
结婚当天还幻想着让别的男人带她逃婚，为别的男人喝得烂醉，醉过之后又忘得一干二净，结婚第二天就搬出了新房，没一个礼拜又出了国，连声招呼都不打，他还是听别人说，才知道自己的新婚太太出国了。
今年回国，一开始要多叛逆有多叛逆，他耐着性子对她，好不容易才将她掰正了点，她学习是认真了，又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抗拒他的时候连一个手指头都不让他碰，现在对他来兴趣了，随意撩拨，对他更是想亲就亲、想摸就摸、想蹭就蹭，他忍了又忍，给她留余地，反倒被她责怪不是男人。
温礼简直要被她的随心所欲给气笑了。
她当这是什么？过家家吗？想怎样就怎样？
就在贺明浠以为自己现在已经正式宣告了两年前的约法三章无效，她和温礼终于可以进一步接触时，她想要撒撒娇去抱他，温礼却再次将她推远了些。
男人此刻的神色已经不是平静，而是有些阴沉了。
“贺明浠，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儿吗？说的话想作数就作数，想作废就作废？”
贺明浠怔住，不明白他为什么看上去比刚刚更不高兴了，讷讷说：“我们又没签合同，为什么不能作废？”
温礼没什么情绪地扯了扯唇，从来没有为贺明浠的玩世不恭而这么生气过。
他不再说什么，拾起眼镜重新戴上，准备起身。
贺明浠见到他戴眼镜的动作，知道他们今天又要到此为止了。
她实在不理解，明明这次是他主动的，而且他也有反应，为什么他还能生生地喊停。
如果是为了两年前她说的那些醉话，她不是已经说了不算数么。
她从小到大，虽然爹不疼娘不爱，但在其他人面前从没卑微过，以前在陈向北那里吃瘪，她尚且可以释怀，反正她也没有多主动。
但她对温礼真的已经够主动了，况且他们还是夫妻。
“温礼！”
贺明浠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拉住男人，胸口一上一下的起伏着，语气不禁有些激动地说：“你有完没完啊，都跟你说了那是我喝醉的时候说的。”
她的脸有些红，这些话虽然难以启齿，但她实在忍不住要说出来。
“这些日子，我不信你不懂我对你是什么意思，你明知道我在套路你，你又不揭穿我，每天就看着我在你面前像个傻子似的演戏，你是觉得好玩了。但你这样真的搞得我很没有面子你知道吗？”
说到这儿，反正事已至此，她如今也没什么好装的了，更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贺明浠咬了咬唇，一鼓作气道：“你就说这夫妻你到底还要不要跟我做吧？”
温礼低头看她，相较于她激动的语气，他的语气显然冷静得多。
“明浠，不想做夫妻的是你。”
“我——”贺明浠反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想做了？”
“你要是真想做，就不会两年前不让我碰你，也不会在结完婚后就立马逃出国。”
贺明浠一噎，很快为自己解释道：“好吧，我承认两年前是我做得不够地道，出国也没告诉你一声。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是认真的了。”
温礼：“你认真什么了？”
“我哪儿都认真啊……”贺明浠掰着手指头说，“对学习，对考试，对你，我都很认真。”
温礼笑了。
“你所谓的认真，就是还没跟上一个男人理清楚关系，就三分钟热度地去撩拨下一个吗？”
贺明浠不解：“什么上一个？什么下一个？”
温礼并不回答，继续问道：“你对我认真，那你对陈向北呢？”
怎么又绕到陈向北来了？
贺明浠说：“我跟陈向北是——”
然而没说完，被男人打断道：“你结婚那天想让他带你逃婚的想法是认真的吗？”
贺明浠大吃所惊。
“你怎么知道的？！”
温礼不回答，继续问：“我问你，你当时的想法是认真的吗？”
贺明浠说不出话了。
因为她那会儿确实不想结婚，也确实幻想过让陈向北带她逃婚。
而且既然温礼不知从哪儿知道了这个事，必然是知道她当时的想法的，这个时候如果她否认的话，再往下就更不好圆了。
她一时心虚地低下了头。
见她终于不说话了，温礼绷紧着后槽牙，终于问出了他最想问的：“明浠，你在耍我吗？”
贺明浠赶紧摆手否认：“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那你这些日子究竟想干什么？”温礼紧盯着她问道，“三分钟热度？还是你从陈向北那儿吃了瘪，你不甘心，觉得我这个现成的丈夫反正放在那儿不用白不用，又改变主意想跟我上床了？”
贺明浠：“我是——”
突兀的手机铃声将两个人对峙的氛围打破，温礼从质问的情绪回过神来，低头从兜里掏出手机。
看了眼来电，他选择接起。
贺明浠识趣地闭嘴，打算等他接完电话再跟他慢慢解释。
然而手机那头的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温礼的眉瞬间又皱紧了。
几十秒后，温礼干脆地说：“好，我马上回一趟燕城。”
挂断电话，贺明浠不知道他突然要回燕城干什么，犹豫地开口：“那个，你能听我解释了吗？”
“过会儿吧。”温礼说。
“过多久？”
“我有点事要处理，得先回趟燕城，等我从燕城回来。”
温礼走得很匆忙，两个人从卧室出来，贺明浠才发现原来陈向北他们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贺明浠叹了口气。
这帮人走的真不是时候，本来还想着陈向北在这儿，她自己说说服力不够，直接让陈向北跟温礼说，他俩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没什么不就行了。
走之前，温礼叫了贺明浠一声。
“明浠。”
贺明浠赶紧应道：“哎……”
“在我回燕城这段时间，把你对陈向北的感情好好整理清楚。”
“至于我们以后到底要怎么相处，你也好好想清楚。”
嘱咐完这些，温礼走了。
家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贺明浠坐回到沙发上，抱着胸回想她和温礼今天的对话。
期间阿姨过来问温先生怎么突然走了，贺明浠呆呆地说温先生突然有事回燕城了。
阿姨继续去做事，而贺明浠继续在原地头脑风暴。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跟温礼表白了。
可他们今天的对话实在太杂太乱了，连个重点都没有，她甚至都不知道温礼有没有理解到她的意思。
这种事当局者糊涂，贺明浠觉得应该找个外援来帮自己分析一下。
这么想着，贺明浠赶紧给胡珠打过去一通电话。
电话刚接起，胡珠那边话还没说，贺明浠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胡猪猪，温礼为什么会知道我和陈向北的事？是不是你跟跟温礼说的？！还是陈向北说的？还是江弛他们说的？说，是谁背叛了我！”
胡珠在手机那头一头雾水。
“你在说什么啊，你发什么癫呢？”

第48章 chapter 48
◎我就是想你了◎
贺明浠仰头靠在沙发上。
“我确实要发癫了！”
花了几分钟， 听贺明浠说完前因后果，胡珠讶异：“温老师怎么会知道你和陈向北的事？”
“我哪儿知道啊，不然我打电话问你干什么？”贺明浠质问道，“喂， 是你跟他说的吧？要不就是陈向北说的， 就你俩跟温老师单独聊了天。”
“你没证据别乱说啊。”
贺明浠继续追问道：“那那天我们去滑雪的时候， 你趁着我在里面换衣服， 你到底跟他在外面说了什么？”
胡珠一时无言。
她的停顿更加引起贺明浠的怀疑。
“不是吧， 真是你说的？你不给我打助攻就算了，你还给我帮倒忙？”
胡珠否认：“不是我说的， 我跟温老师压根提都没提陈向北好吗？”
“那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胡珠支支吾吾，贺明浠也忍不住有些动气了：“胡珠， 当初你跟你前男友还没分手的时候， 我跟他说的话加起来都不超过十句， 你现在跟温礼背着我说悄悄话，还不告诉我， 你不觉得你这么做有点过分了吗？”
“一面想着跟你前男友复合，天天去骚扰人家，一面又跟我的男人不知道保持距离， 胡珠，你什么时候变这么绿茶了？”
贺明浠生起气来就是这样，她刚在温礼那里吃了瘪，转而胡珠又对她支支吾吾。
哪怕她心里很清楚胡珠的为人， 知道她肯定不会跟温礼有什么， 但贺明浠火气已经上来了， 这会儿说话根本顾及不上胡珠的面子， 怎么难听怎么说。
这话一出，原本支吾的胡珠顿时也生气了，一连串地开始反驳，语气也开始难听起来。
“贺明浠！你他妈说什么呢！”
“我跟我前男友的事关你屁事啊，你在这儿高高在上地点评什么呢，我告诉你，你跟我前男友聊不来，不是因为你高尚，而是因为你这张嘴说话太讨厌了你知道吗，人家跟你压根没话聊！”
“还有，温礼还不是你男人呢，你少在那里自我良好了，你俩连炮友都不如，而且这两年来你在国外有关心过人家吗？
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吗？
你有把他当成你老公看吗？现在回国了你对人家真香了，就殷勤起来了，你问过你老公的想法吗？
凭什么你讨厌他的时候，就可以理都不理他，现在你喜欢上他了，他就立马要回过头理你啊？你贺明浠算老几啊？”
胡珠火力全开，贺明浠直接被问住了。
贺明浠的沉默让胡珠更加激动起来，隔着手机都能听出她的怒气：“而且自从你看上温礼以后，你理过我们这帮朋友吗？就算真的是我把你和陈向北的事抖给温老师的，难道这不是事实？
你敢说你没喜欢过陈向北？
你连结婚那天都还想着陈向北带你逃婚，人家温老师做错了什么？你非但不坦诚交代，还想瞒着他，你这个死渣女！”
“贺明浠，你是我见过最重色轻友，也最没有良心的女人！活该你这辈子只能当胸大无脑的恶毒女二，跟你当闺蜜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骂完，胡珠狠狠挂断电话。
贺明浠被骂得愣在当场，对面都已经挂断了，而她拿着手机的动作还没放下。
阿姨过来问她怎么了，贺明浠愣愣地看着阿姨，鼻尖一酸，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阿姨，我真的有这么让人讨厌吗？”
-
之后的几天，贺明浠试图联系胡珠，可惜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拉黑了，她又去她们常混迹的一些地方蹲守，也没能蹲到。
最后其他人告诉她，胡珠在贺明浠吵完架的当天就买机票出国旅游去了，开启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可能要过完年以后才会回来。
看来胡珠是真生气了。
平时她去哪儿玩，肯定第一个就会叫上贺明浠。
临近过年，温礼回燕城了，胡珠出国旅游了，其他朋友也被各自的家里人勒令这段时间在家老实准备过年，不许再到处溜达，免得过年前闹出什么事，搞得一家人都过不好年。
就连阿姨也放假回老家过年了，贺明浠一下子孤独下来。
窝在家里没日没夜地打了好几天游戏，最后还是堂哥打电话过来，说马上过年了，让她怎么都要回曾爷爷家一趟。
贺明浠这才顶着一头鸟窝从床上爬了起来。
看着镜子里不修边幅的自己，贺明浠叹了口气。
明明以前的日子也一直都是这么颓废过来的，她都不觉得有什么，为什么现在却有些难过。
随便收拾了一下，贺明浠回了一趟曾爷爷家。
也就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曾爷爷家最热闹，贺明浠不但见到了一年都难得见一次的叔叔伯伯们，也见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亲爹贺琛一家。
贺琛对她还是一副看不惯的样子，没什么好脸给这个女儿，后妈王怜如还是一副白莲花的样子，贺明澎就更别说了，小心翼翼地叫了声姐姐，好像生怕被贺明浠给吃了。
贺明浠理都懒得理，好在她堂哥打算年后办婚礼，家里人的目光暂时都在他身上，没空理会她。
贺明浠期末考得不错，饭桌上曾爷爷总算夸了她两句，几个叔伯也说这婚结对了，明浠嫁人嫁对了。
贺明浠抿唇，她难得被夸，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
而且不得不说，这里头确实有温礼的功劳。
夸完之后，曾爷爷又提出让她下学期就赶紧进自家集团来实习。
“你要怕自己适应不过来，要不下学期你先去他们温氏实习也可以，继续跟着温礼先学一段时间。”
“明浠，怎么样，你是想直接进咱们集团实习，还是先去温礼那边试试？”
贺明浠想说都行，这时候她亲爹贺琛却先一步发话了。
“她这还没学出什么呢，爷爷您会不会太着急了？”
曾爷爷不为所动：“学校里学的总归都是些理论知识，做生意谁会真的按照书上的来，尽快进集团实习对明浠没坏处。”
贺琛说：“我懂您的苦心，但集团现在的情况本来就紧张，您让这么一个丫头片子进来，要到时候她闯什么祸了，还得我们帮她擦屁股，还是让她先去温氏吧，起码有温礼给她兜着。”
贺明浠皱眉，放下筷子，朝亲爹看过去。
“我说你一年去过集团几次啊，再说我又不用你擦屁股，你急什么？”
贺琛拍桌子：“贺明浠，注意你说话的态度！我是你爸！”
一边的王怜如连忙安抚，让贺琛别动气。
贺明浠翻了个白眼。
曾爷爷语气不满：“年轻人没经验，刚进集团会犯点错误很正常，你当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贺琛哼笑道：“我当年可没她这么不听话，再说她这才学了多久，这回考试稍微考好点就能立马独当一面了？
她这一辈读书的时候成绩比她好的孩子多了去了，我不拿明涔他们几个举例子，她肯定也比不过，就说明澎，我们明澎这学期又是年级前几，也就是他出生晚。
不然哪儿轮得到他姐姐今天在这儿挨夸，爷爷，我是真心为集团好，您别太草率了。”
十句里九句都是对贺明浠这个女儿的贬低，剩下一句是对儿子的夸奖。
王怜如连忙说：“在商量明浠的事呢，你好好的提明澎干什么？”
而贺明澎此时坐在位置上，低着头不语。
贺明浠简直想笑。
她真是受够了她亲爹这副死虚伪的样子，明里暗里都在打压她，好像多打压她几句，他宝贝儿子就能在曾爷爷面前更受宠似的。
贺明浠是从来不给她这亲爹面子的。即使今天是家宴，大部分的家人都坐在这儿，她也不会给。
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父女俩一向都跟仇人似的。
贺明浠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我是学习不好，但谁让爸爸你运气不好呢，先跟我妈生了我出来，再遇见你这位相见恨晚的秘书，晚一步生下你的宝贝儿子。”
贺琛：“贺明浠！”
其他长辈连忙叫贺明浠别说了，贺明浠非但不听。
反而火上浇油，更嚣张地说：“没办法，我就是比你的宝贝儿子大几岁，你想让你宝贝儿子接手集团，麻烦先排队吧。”
“你接手集团，我问你，你有那个本事接手集团吗？”贺琛嗤了声，目光鄙夷地看着贺明浠，“家里谁不知道你贺明浠就是个只知道花钱挥霍给家里丢脸的草包，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这次在学校考好了，就算是万事大吉了吧？你问问你在座的这些长辈，问问你堂哥他们，谁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贺明浠反击道：“我草包，那也是得你真传，谁不知道你贺琛也是出了名的草包。”
“贺明浠，你找打是不是！”
贺琛说着从座位上起身，就要冲过来给贺明浠一巴掌。
见父女俩要动手，一桌人赶紧劝阻，曾爷爷直接连饭都不想吃了，捂着心口让佣人带他上楼清净，最后贺琛被王怜如拦下，而贺明浠被堂哥堂嫂从饭桌上拉走。
贺明浠回了房，堂嫂陪着，不一会儿堂哥拿着饭给她送了上来。
贺明浠刚刚在饭桌上被贺琛膈应得根本就没吃上几口，现在眼不见了，也终于有胃口吃饭了。
她用力嚼着嘴里的饭，冲着夫妻俩抱怨：“我知道他们根本就不想把集团交给我。要不是家里实在没人了，根本就轮不到我身上。”
贺明浠咽下饭，又恨恨道：“明涔哥你去当警察，他们就把集团给了明澜哥。哪怕明澜哥是伯伯的私生子，但就因为他是男的，所以他还是能当继承人。”
堂哥斥责：“明澜哥平时对你也不错，别张口闭口私生子。”
贺明浠也意识到了不妥，哦了声，吸吸鼻子，幽幽地看着堂哥堂嫂，继续不服气道：
“如果不是明澜哥当初跟你抢女人，又背叛了集团，才被曾爷爷给撤了职，集团的事哪儿轮得到我呢？”
闻言，堂嫂的表情也变了。
堂嫂悄悄嗔了堂哥一眼，堂哥轻咳，这才开口：“贺明浠，我们在说你的事，你别扯我们。”
“你们兄弟俩抢一个女人这事在我们家又不是秘密，有什么不能说的。”
说着，贺明浠冲堂嫂竖起大拇指：“嫂子你魅力太大了。”
“……”贺明浠这人，有时候真不知道该说她是坦率，还是欠揍。
堂哥黑着脸说：“就你说个话能把人气死，闭嘴吧你。”
贺明浠总算不说话了，低头继续扒饭。
一顿饭吃完，她心情也好了不少。
“我那亲爹不是说我是草包吗？考一次试合格就以为自己能行了，那我就证明给他看，我贺明浠一旦支棱起来了，别说是考试，就是继承集团，我也不在话下，他天天盼着我出局然后让他那个宝贝儿子捡漏，他做梦！”
虽说有些赌气的成分在，但好歹是下定决心了，也算是好事。
堂哥问：“那你是决定去集团实习了？”
贺明浠摇头：“先不去集团，谁知道我那亲爹会不会找人给我使绊子，我得先猥琐发育……嗯，我打算先去温礼那里实习。”
“那你跟他说了吗？让他给你安排先去他的公司实习。”
贺明浠顿时语气又低落了下来。
“没有。”
堂嫂安慰道：“没事，你们是夫妻，他肯定会答应的。”
贺明浠苦笑一声。
她和温礼是夫妻没错，但也只是表面夫妻而已。
虽然她最近有跟他进一步发展的想法。
可是非但没能进一步，反而还把人家给得罪了。
要不是那天胡珠在手机里劈头盖脸把她骂了一顿，她都不知道原来自己那么讨厌。
刚才吃饭的时候，落座时，贺明浠忍不住扫了一圈饭桌，一桌人除了还没结婚的、未成年的，其他人都是一家几口坐在一起，包括她亲爹，就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侧位的位置上，显得形影单只。
早在几天前曾爷爷就问过她，说温礼怎么没一块儿跟她过来，她说温礼有事独自回燕城去了。
曾爷爷知道这个事，说这怎么行，你们都已经结婚了，按理来说你应该陪他回燕城。
贺明浠小声地说他又没让我跟他一起。
曾爷爷无奈道：“人家为什么没要求你跟他一起回燕城，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贺明浠不说话。
结婚两年，贺明浠在外留学，只顾着在外面潇洒，从来没去过温家，别说去，逢年过节甚至连个基本的问候电话都没打过。
温礼却从来没说过什么，贺明浠不在国内，他倒是从来没落下过对她家这边的礼数，每年逢年过节会提着礼品过来拜访老爷子。
年前本来就事多，温礼回一趟燕城不容易，实在没空过来看老爷子。但礼数仍旧没有忘，事先已经打过电话来问候，给老爷子的礼品也托人提早送来了。
反而是贺明浠，窝在家里什么都不管，还是堂哥打电话来催了，她才勉强回来了一趟。
这样一想，她是真的不会做人。
也亏得温礼能忍受她到今天。
贺明浠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做点什么。
无论是她的人生，还是对温礼，她都不能再这么犯浑下去了。
贺明浠忽然请求地看着堂嫂。
“嫂子，你能不能教我怎么哄男人啊？”
堂嫂一怔，堂哥问：“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贺明浠把自己前些日子和温礼发生的一些事说给了他们。
说完 ，贺明浠对自己总结道：“我真的感觉自己在他面前一点女人的魅力都没有，我耍的那点小心机，也都被他看得透透的。”
堂嫂说：“我不这么觉得哎，我反倒觉得温先生应该挺上道的。”
贺明浠啊了一声。
“你确定他是生你的气而不是吃你和你那个青梅竹马的醋吗？”
上回陈向北也是这么说的，但是贺明浠没信。
因为她完全不觉得像温礼这么沉稳的男人会吃醋。
“他应该不会吧，他平时看着那么稳重的一个人……”
“再稳重的男人也会吃醋啊，比如你哥，平时看着还挺酷的一个男人吧，吃起醋来也跟着小孩子似的，还要我哄呢。”
堂哥的脸色立刻变了。
贺明浠睁大眼：“真的假的啊？”
堂哥冷笑：“假的，你听你嫂子瞎说，我哄她还差不多。”
堂嫂还想跟贺明浠说什么，被堂哥强行带离了房间。
贺明浠溜到门口，无意间又听到夫妻俩渐行渐远的对话。
堂嫂：“哎呀我们贺警官害羞啦。”
堂哥：“你找打吗？”
堂嫂：“你舍得打我吗？”
堂哥：“晚上试试？”
后面就少儿不宜了，贺明浠赶紧结束偷听。
感情真好。
这才是真正的夫妻吧。
回到房间，贺明浠倒在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想起上次回来的时候，她和温礼还不熟，晚上她睡的床，温礼睡的床，她还防备着他。
贺明浠懊恼地抱紧了枕头。
太打脸了。
白白错失那么多机会。
突然就很想温礼，也不知道他现在在燕城干什么，想着想着贺明浠又从床上坐了起来，心里涌上一个大胆的想法。
前两年是她不懂得珍惜，但现在他们不是还没离婚么。
贺明浠行动力很强，心里一有想法了，说干就干。
她立马去了曾爷爷的房间，曾爷爷正在跟她大伯说话，她没敲门，刚好听见他们在讨论有关于温氏的事。
见贺明浠来了，曾爷爷一挥手，让大伯待会儿再过来。
等大伯离开，贺明浠立马表示自己要去一趟燕城。
贺明浠结婚两年以来，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去娘家那边摆放，曾爷爷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答应贺明浠之后，曾爷爷又问：“实习的事你想好了吗？先去哪儿实习？”
“我先去温礼那边吧，我想跟着他学点经验。”贺明浠说。
曾爷爷点点头，赞同道：“好，那过完年你就去他那边实习吧。”
贺明浠扬起笑脸：“曾爷爷，您放心吧，我想通了，我不会跟我爸一样一辈子做个草包的。”
“你自己愿意上进那当然最好了……”曾爷爷语气欣慰，“我知道你跟温礼之间没感情，我也不要求你们什么，只要你愿意跟着他好好学就行。至于感情方面，等集团渡过难关了。要是你想跟他分开，你们再商量也可以。”
贺明浠脸上的笑意顿时又变成了不解。
“分开？”
“是啊，当初你不是嚷着不想结婚吗？还问我结完婚以后能不能离婚。”
贺明浠讷讷道：“可是您那个时候不是说我们离婚没那么简单吗？”
曾爷爷说：“是不简单，因为那个时候我们家和他们家的利益牵涉太多了。但如果哪天咱们两家都各奔前程了，不合作了，你们离婚当然也就简单了。”
如果是两年前的贺明浠听到这话，她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
然而这已经不是两年前了，贺明浠的想法也早就跟那时候不一样了。
没有附和曾爷爷的话，贺明浠还是决定去一趟燕城。
不能离，离了温礼那男人可不就更难追了。
-
两天后，大年三十当天，贺明浠落地燕城。
正赶上人流高峰期，就连VIP通道的人都是满满当当，好在贺明浠提前跟温桃打了招呼，让她来接她。
贺明浠特别交代，让温桃别告诉温礼，她要吓他一大跳。
温桃也就没告诉温礼，只跟家里人提前打了声招呼，说明浠嫂子今年过年会过来，她要去机场接嫂子。
放好行李坐上车，贺明浠总算摆脱了人挤人，闭着眼休息了会儿后，闲着无聊，关心起了小姑子的近况。
“你什么时候回的燕城啊，你是跟陈清黎出完差以后直接回来的吗？”
温桃额了一声，说：“我没跟陈老师去出差，他是带的另一个同学去的。”
贺明浠显然不信。
“不可能吧，你成绩这么好，再加上他跟温礼关系那么好，他不可能不带你去啊。”
温桃没说话，笑得有些勉强。
贺明浠拍拍她的肩说：“你放心，等过完年我去当面质问他，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什么理由不带你去。”
温桃立马阻拦道：“别别别，不带就不带吧，反正以后也总有别的学习机会的，你千万别去跟他说。”
贺明浠还想说什么，温桃又说：“不说我了，先说你吧。我现在先带你回家把行李箱放一下，带你认识一下我们家的人，等吃了中饭以后，我再让人送你去温礼哥那边。”
贺明浠问：“你们一家人不在一起吗？”
“是一起的，但是温礼哥的爸爸身体突然出了点问题，他去他爸爸那边了。”
贺明浠点点头。
所以温礼这么急着回燕城，就是为他爸爸的事吧。
“他爸爸怎么了？”
温桃摇头：“温礼哥没具体跟我说，我爸妈本来打算带我去看看的，他也没让，说他爸爸那边有他陪着就行了。”
贺明浠哦了声，指着自己说：“那我去看他爸爸他应该不会生我气吧，毕竟他爸爸是我公公啊。”
也算是爸爸了。
真神奇，她看自己的亲爹都不爽，现在居然又要去看另一个爸爸。
温桃先带着贺明浠回了趟温家。
温家跟贺家一样，都是大家族，关系比较复杂，大家平时各住各的，各过各的日子，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会回老宅聚一聚。
如今温家辈分最大的温兴逸老爷子还健在，只是身体这几年大不如前，出不了门，所有亲戚齐聚一堂，主要也是为了看望老爷子。
对贺明浠这个媳妇，温家上下都极其陌生。
除了两年前的婚礼上见过一次这位年轻的贺小姐，就再也没见过了，逢年过节温礼都是一个人出席家宴，家里人甚至都快要忘了他已经结婚，还有个太太。
但作为当事人的温礼都没意见，他们也不好说出口。
今年贺明浠终于来了，温家人对她的态度算不上很热情，但总归都是客气的。
中午开宴的时候，温桃先是带着贺明浠认了一圈长辈，又带着她见了温家的同辈和晚辈。
贺明浠在这里面唯一熟的就是温衍表叔，他是她小姑奶奶的儿子，在贺家那边算是她的长辈。
贺明浠是很怕这个表叔的，因为表叔长得帅是帅，但人实在太冷峻，性格也很严肃。
所以贺明浠一直都不太明白胡珠为什么对她表叔那么感兴趣，男人不能只看外表的。
贺明浠一开始不愿意跟温礼结婚，就是担心温礼也是表叔这一款的。
好在温礼不是。
贺明浠敬酒的时候甚至都不敢跟表叔对视。
表叔喝了她敬的酒，又淡淡说了一句：“今年终于舍得过来一趟了。”
“我前几年这不是在外面留学吗……”贺明浠低着头，脸上的笑容尴尬，“以后我会每年都过来的。”
表叔轻嗤一声。
同辈的温家人基本上都齐了，除了温礼不在外，温桃还有个堂外甥女和外甥也不在，外甥女已经结婚了，贺明浠以为这位外甥女是去夫家过年了，结果温桃告诉她。
外甥女夫妻俩都是做演员的，外甥是歌手，过年工作忙，所以回不来。
贺明浠从来没听说过他们温家居然还有当艺人的，她一直以为他们温家人都是那种很正经的生意人。
“谁啊，我认识吗？”贺明浠好奇地问。
温桃点头：“你百分之百认识。”
贺明浠之前一直在国外，对国内的文娱圈了解不多，国内很多小生小花她都不认识。
“他们很红吗？”
“巨红。”
贺明浠顿时更好奇了：“到底谁啊？”
温桃卖了个关子：“等你晚上看春节晚会就知道啦。”
此时离晚上还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吃完午饭，温衍表叔给安排了车送贺明浠去温礼那边。
这顿饭吃的没有贺明浠想象中的那么尴尬，一是有温桃陪着，二是温家人对她的态度都不错。
他们还送了贺明浠不少东西，都是些很实在的过年礼物。尤其是温老爷子，直接给了一盒子的财富金条。
每根都是一百克，算是贺明浠今年第一次来这边拜年的红包。
贺明浠当了二十几年的米虫，第一次不好意思收人家的礼物。
她对温家这么敷衍，然而他们的礼数还是这么周全。
上车前，贺明浠想把这一盒子金条偷偷还给表叔，让他代为还给老爷子，但表叔没接。
贺明浠：“我真的不好意思收这个，我就是来吃个饭……”
表叔却说：“这其实是你跟温礼结婚第一年的上门礼物。但你晚来了两年，所以就晚给了两年。”
闻言，贺明浠更没脸接了。
“对不起，是我以前太不懂事了……”她轻声说，“表叔，你们家脾气真好，我都这样了还给我留着这些金条。”
然而表叔否认了：“不是我们给你留的这些金条，是温礼给你留的。”
贺明浠怔愣。
“也不是我们家脾气好，是每逢年过节的时候，家里人问温礼你怎么不在，他都说你在国外留学，回来不方便，还说你已经给他打了电话过来问候我们，让他帮忙转达，每次家里办喜事的时候，他给的红包上都会写上你们两个的名字，他帮你把礼数做全了。所以我们都当你是在国外学业忙，才没空过来。”
贺明浠鼻尖一酸，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表叔，我——”
表叔冷峻的神色不变，只是叹了口气。
“明浠，你也该懂事点儿了。”
就这一句，表叔没再多说，吩咐司机开车。
坐在车子里，贺明浠紧攥着手，拼命忍住想要掉眼泪的冲动。
她一直觉得没人疼她，也没有人会把她放在第一位，却从未想过自己对其他人做得有多过分。
人与人之间的好都是相互的，她总希望有个人能疼自己，可她连对人基本的好都做不到。
不但是对自己的家人，还是对温礼的家人。甚至是对胡珠他们，还有温礼，她对他们都算不上好。
怪不得胡珠要生她的气。
司机提醒她到地方了，贺明浠往窗外一看，车子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到了疗养院。
温礼在这里陪他的爸爸。
收拾好心情，贺明浠下了车，给温礼打了通电话。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但依旧平和而稳重：“明浠。”
贺明浠深吸一口气，还是没能忍住在听到他声音后突然溢出的哭腔。
温礼愣了愣，很快问：“明浠，你怎么了？”
贺明浠站在疗养院门口，顿时哭得更大声了。
温礼的声音很明显慌了，耐着性子问道：“怎么突然哭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贺明浠抽泣了两声，结巴地说：“没、没事，我就是……想你了。”
温礼沉默了。
几秒后，男人叹了口气，实在不忍心，顾不得临走前自己跟她说的让她好好思考一下两人今后的关系，嗓音里带着些哑，柔声安慰着她说：“我知道了，不哭了，我现在就买机票好吗？明天就回栌城。”

第49章 chapter 49
◎怀里的小惊喜◎
听到他的话， 贺明浠抽泣的声音忽然一停。
“啊，你不用买机票的……”
一顿，她补充：“因为我已经过来找你了。”
贺明浠忐忑地等待着温礼的回答，有点担心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不请自来， 而为此不高兴。
但温礼只问了一句：“你在哪儿？”
贺明浠挠挠脸， 说：“额， 我要是说我在你爸爸住的疗养院大门口， 你信吗？”
温礼当然信， 几分钟后，他下楼接她。
好些日子没见， 男人还是那个样子，身上披了件保暖的长大衣， 敞开着， 一看就是还没来得及扣上， 燕城室外温度低，还下着雪， 贺明浠自己都穿了件超厚实的充绒衣。
一下子看见温礼，她竟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开场白。
明明他回燕城也没多久，却仿佛已经很久很久都没见到他了。
心跳很快， 情绪里有激动也有无措，让素来伶牙俐齿的贺明浠只能尴尬地咧开嘴巴冲他笑。
眼睁睁看他快步走到自己面前，看着他英俊又有些疲态的脸，贺明浠张唇：“嗨……”
好尬的开场白，好在刚吐出一个字， 温礼就伸手将她拥进了怀里。
男人个头高， 手臂也长， 即使贺明浠裹得像个粽子， 他仍是可以很轻易地就将她环在怀里。
隔着厚厚的冬大衣，贺明浠听不见温礼的心跳，但她能听见自己的。
——真的很快。
他一手环着她的背，一手抚上她的后脑勺，下巴抵在她的脑袋尖上，低颅亲了亲她的头发，那上面还沾着雪，嘴唇一碰，立刻化成了冰凉的水。
这个温柔而又含蓄的头顶吻，却让贺明浠比任何一刻都心动。
这个惊喜应该是送到位了。
他应该是高兴的。
一想到他高兴，她这一路以来的奔波顿时也算不得什么了，贺明浠只后悔自己来得太晚了。
哎，真的好喜欢他。
原来让喜欢的人高兴，是一件这么有成就感的事。
这下她终于理解到为什么那些异地恋的情侣们，明明见一次面那么辛苦。但还是依旧选择跋山涉水去见对方。
她回抱住他，往他的胸口上蹭蹭，不自觉娇声说：“我来陪你过年了。”
也就这一句话，在温礼心里顿时胜过千言万语。
收紧手臂，越发抱紧了怀里的这个小惊喜，为此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
这几年，温礼的大年三十都是在疗养院度过的。
父亲的阿尔兹海默病症越来越严重，医生和护工都不建议让父亲再外出，前些日子他甚至在疗养院里走失了，院方给温礼打了一通电话。
但那时他工作实在忙，学校和公司两头跑，只能说会找时间回来一趟，然而这一拖就拖到了快过年。
疗养院的环境很好，温家这边也派人来看过他父亲好几回，可是温礼父亲谁都不认，只认儿子和早已过世多年的妻子，见不到儿子和妻子就像个孩子似的哭闹，院方没办法，只能又给温礼打电话。
父亲这种状态，就算带他回去温宅过年也是给其他家人添麻烦。
因而这几年温礼索性就在疗养院陪父亲过年了。
等大年初一的时候，他再单独去温宅给其他家人拜年。
待在疗养院里，温礼照前两年的习惯给贺家那边打电话，老爷子还问他怎么不带明浠一块儿回燕城。
他说明浠从没来过他这边，今年又刚毕业回国，还是让她在自己家那边过年比较自在。
老爷子在那头说，这不合规矩啊，那又媳妇不去婆家拜年的。
温礼说没关系，即使结了婚，明浠也还是姓贺，她的老家也是贺家，她想在哪儿过年就在哪儿过年吧。
明浠毕竟是自己的亲曾孙女，她在贺家这边过年，老爷子当然是乐意的。
“你也太由着她了。”老爷子叹息一声。
反正前两年都是如此，她在国外，甚至连个电话也没打回来过，也不差今年。
他今年唯一希望的就是，小公主今年能稍微懂事一点儿，好歹打个拜年电话来这边。
谁知她的电话就打来了。
随着电话，人也来了。
温礼始料未及，但在疗养院的大门口真的看到贺明浠的那一瞬间，他无法去形容那一刻心中涌上的感觉。
男人性格如此，即使内心惊喜，但手上的动作仍旧内敛而轻缓，将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妻子拥进了怀里。
抱住她时，他的指尖在微微发颤，情不自已地在她头顶上落下一吻。
之后，温礼细心替她拍掉了身上和头上的雪花，带她去了他父亲住的房间。
温兴远端坐在椅子上，见温礼回来了，侧头冲他招手：“快过来，我们的棋还没下完呢，到你了……咦，这个小姑娘是谁？”
贺明浠连忙打招呼：“公公您好，我是温礼的老婆贺明浠，您的儿媳。”
谁知老人家立刻言之凿凿地否认了。
“不可能，我儿子才多大，我和他妈都不许他早恋的，怎么可能有老婆。”
温兴远看着挺正常的，这话一出，贺明浠才相信，原来真是生病了。
她无辜地看向温礼：“怎么办，你爸不认我。”
温礼叹气，说：“他是一时糊涂一时清醒，等清醒的时候就会认你了，你别介意。”
“我有什么好介意的……”贺明浠大方地说，“你爸生病了嘛，理解理解。”
她脱下外套，一屁股坐在温兴远对面，好奇地看了眼棋盘，笑着说：“原来叔叔您在玩五子棋啊？”
温兴远皱眉，警惕地看着她：“你这小姑娘从哪儿来的，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随便进别人家。”
“我不是随便哦，我跟您儿子打了招呼的……”贺明浠指着一边的温礼说，“不信您问你儿子。”
温兴远看向温礼，温礼配合地点头。
温兴远又睨了贺明浠一眼，问：“那你是谁啊？来我们家干什么？”
想到老人家刚刚说的那些话，贺明浠顺着温兴远说：“我是温礼的同班同学，受他邀请来您家玩的啊。”
“不可能！”
温兴远又否认了：“我儿子从来不带女同学回家的。”
“哦……”贺明浠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好吧，我承认，不是温礼带我回来的，而是我偷偷跟踪他到这里来的。”
温礼挑眉，一时间有些疑惑她当场编故事的目的在哪里。
温兴远也皱眉：“你跟踪我儿子干什么？你来我们家又有什么目的？”
贺明浠耸耸肩说：“喜欢他就跟踪他咯，来你们家也是为了先下手为强，跟我未来的公公，也就是您打好关系啊。”
温礼：“……”
温兴远：“……”
她这番话直接把父子俩都给整无语了，温兴远轻咳一声，语重心长道：
“小姑娘，你们现在年纪还这么小，把精力多放在学习上，不要老想着搞对象。”
贺明浠自信地说：“叔叔您放心吧，我脑子很聪明的，我搞学习和搞对象互不耽误，双管齐下。”
温兴远噎住，又试图劝服她说：“哪有小姑娘倒追男孩子的，太不矜持了。”
“叔叔，矜持又不能当饭吃，所谓该出手时就出手。更何况您儿子这么优秀，我要是不下手快点。万一他被其他女同学抢走了怎么办呢？而且您没听过一句话吗？女追男隔层纱。”
她这话说得还怪有道理的，温礼没忍住一笑。
贺明浠立刻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打扰自己。
她赶紧又冲温兴远甜甜一笑：“叔叔，其实我条件很不错的，我家有钱，跟你家也算是门当户对，而且我长得也挺漂亮的吧？跟温礼站在一起是不是也挺郎才女貌的？”
温兴远细细打量了贺明浠几眼，点点头说：“小姑娘确实长得还可以，那你学习怎么样？温礼他学习很好的，从小就是年级第一。”
贺明浠额了声，侧头看温礼。
温礼冲她无声扬了扬眉，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贺明浠只能说：“所谓人无完人，我虽然学习差了点，但是您放心，我就是比较贪玩，智商上绝对没问题，只要您答应我让我追求您儿子，我一定从今天起埋头苦读！”
温兴远怀疑地看着贺明浠：“真的？我怎么觉得你这小姑娘油嘴滑舌的。”
“这怎么是油嘴滑舌呢……”贺明浠举起发誓的手，一本正经道，“我对您儿子绝对是真心喜欢，今天我说的所有话，都是天地可证，日月可鉴。”
这样直白的话，直把温兴远给说愣了，爱慕他儿子的女孩子不少，这么大胆的还是头一个。
而与此同时，温礼也有些怔愣。
虽说知道她是在胡说八道，但这样直白又热烈的话，还是让他一时恍惚，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爱慕者上门求亲来了。
后来贺明浠又陪温兴远玩了几局五子棋，她玩五子棋的水平还不错，也会控局，一来一回，跟温兴远有输有赢，算是让温兴远玩了个尽心。
趁着贺明浠去洗手间的空挡，温兴远把温礼叫过来说话。
“这小姑娘还不错，挺讨人喜欢的……”温兴远又问儿子，“你对这小姑娘呢，什么看法？你对人家有好感吗？”
温礼一笑，点头承认：“我当然喜欢她。”
温兴远一脸我就知道。
“我说呢，要是你不给人家希望的话，人家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这么大胆子不请自来到咱们家里来。”
温兴远咳了声，建议道：“互相有好感很正常，但是我和你妈肯定是不同意你早恋的，你可以先和她做朋友，带着她先把 学习成绩给提上来，等你们上大学了，再考虑谈恋爱的事也不迟。”
温礼：“好。”
“记得啊，一定等上大学了再考虑。”
“我会的。”
温兴远一连嘱咐了好几遍，温礼都答好，然而他还是一脸不放心的样子。
“不行，你们这个年纪，男男女女凑在一起，又没有那个自控力，万一——”
温兴远立刻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床边去找什么东西。
找了半天没找着，温兴远大喊了几声温礼母亲的名字，没有回应，他又问温礼：“你妈人呢？”
温礼说：“出去买菜了，您要找什么，我帮您找吧。”
“哎呀你小孩子找不到的。”温兴远摆手。
说着他直接把床单给掀开了，找半天还是没找到，表情渐渐焦躁起来，嘴里一直念叨着去哪儿了。
一直到贺明浠从洗手间出来，发现屋里突然间被翻乱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连忙走过去问：“叔叔您在找什么啊？”
温兴远的注意力此时都在找东西上，语气烦躁道：“避孕套啊，他妈也不知道把东西放哪儿了。”
他又对贺明浠说：“正好你也帮我找找，我得拿给我儿子。否则他要是跟小姑娘哪天情难自禁没忍住，把人家肚子搞大了怎么办？”
贺明浠僵在当场，最后还是温礼脸色微哂，走过来说：“爸，别找了，您放心吧，我会控制住的。”
温兴远摆手说：“拉倒吧，你爸我也是男人，男人在那种情况下控不控制得住，我清楚得很。”
-
最后当然是没找着避孕套，也不可能找着。
温兴远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几张现金，塞给温礼，叫他自己去买。
为了赶紧结束这个话题，温礼只能收下。
贺明浠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憋笑，就连吃晚饭的时候都在笑。
吃过晚饭，温兴远让温礼送贺明浠回家，还顺带又嘱咐了一遍儿子，记得一定要买那个。
温礼实在无奈，只好点头。
说是回家，其实也就是两人换了个地方说话。
贺明浠说想打雪仗，温礼便带着她去了楼下的空地。
贺明浠又问有没有捏雪球的工具，温礼去问了工作人员，竟然还真有，都是给疗养院的病人们准备的。
拿到工具，贺明浠便蹲在空地上开始专心致志地做雪球。
看着她做了会儿，温礼也顺便帮她一块儿做了起来。
做着做着，温礼忽然对她说了句谢谢。
做雪球的动作一停，贺明浠冲他一笑：“谢什么啊。”
“谢谢你陪我爸说话……”温礼垂着眼说，“难为你哄了他一下午。”
“没哄啊，我就是正常跟他说话……”贺明浠说，“之前我听你说你为了不给你其他家人添麻烦，还特意陪着你爸在疗养院这边过年，我还以为你爸很不好相处呢，现在看还挺好相处的嘛，比我好相处多了。”
温礼好笑道：“哪有人拿自己跟老年痴呆比的。”
“这有什么不能比的，老年痴呆又不是什么很可怕的病，不就是年纪大了，心智又变回小朋友了呗，谁还没当过小朋友呀。”她满不在乎。
说到这儿，贺明浠突然一瘪嘴，有些自语地说：“都说生了病的人会让照顾他们的人很头疼，我都没病呢，不照样让身边的人很头疼。”
她苦笑一声，问他：“我可比你爸爸让你头疼多了吧？”
温礼一时无言。
没等他回答，贺明浠低头盯着手里的雪球说：“对不起啊，我也是最近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原来这么让人讨厌，这两年要不是你帮我跟家里兜着，恐怕我今天都会被你家里人给赶出来了，哎，我简直太不是人了。”
她把手里的雪球递给温礼。
“要不你拿这个打我解气吧。”
温礼微眯眼，问她：“你说真的？”
“真的。”
贺明浠语气坚定：“打哪里都行，只要你别打我脸，还有往我衣领子里扔就行。”
温礼点头，说着抬起手。
贺明浠心想你还真打啊，谁知下一秒他就放下了那只拿着雪球的手，抬起另一只手捏上她的脸。
温礼说：“我怎么可能会打你。”
贺明浠抿唇一笑，又正经道：“那我给你解气的机会了，是你不要的啊，你不能再生我的气了。”
温礼反问：“我什么时候生你的气了？”
“你又不承认了？”贺明浠说，“就你回燕城前，你跟我说的那些话，还不是生气？”
温礼的表情有些无语：“你怎么理解的，那是生气吗？”
“不是生气是什么？”
贺明浠一顿，讷讷道：“总不是吃醋吧……”
温礼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直把贺明浠看得心跳加快，不可思议道：“ 不是吧，真是吃醋啊？”
温礼叹气，直接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你说呢？傻瓜。”
被骂傻瓜，贺明浠反倒真的跟傻瓜似的傻笑了几声。
“那你吃醋岂不是就说明你对我……”
她眼睛一亮，突然就要朝他扑上来。
温礼伸手挡住她，在她虎视眈眈的眼神下，压抑着唇边的笑意，故作严肃道：“你先说说你和陈向北是怎么回事。”
哦对，这得好好解释一下。
她又摆出了发誓的手势说：“我承认，我以前确实喜欢过他，但那是单恋，是未遂，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我现在只喜欢你一个。”
温礼喉结轻动，镜片下的视线微微挪开。
贺明浠见他没什么反应，有些着急，这会儿她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要是半途而废那未免太可惜，她深深吐出一口气，给自己加油鼓劲，朦胧的白雾在嘴边升腾。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你说我要是不喜欢你，我对你耍那些小心机干嘛呢。虽然对你没什么作用吧，你也早就看透了。但这都是我喜欢你的最直接证明啊。”
她仰头看着他，脸颊被风吹得有些红，眼睛却很亮。
“你怎么知道对我没作用？”
他也看着她，忽然低声问了句。
何止是有。
简直是在往他的心口上撩拨，他之所以看透了却不揭穿，也并不是想看她丢脸或者怎样，而是因为他也乐在其中。

第50章 chapter 50
◎搞大肚子◎
就连同她今天说的这些话， 也很直白，甚至一点铺垫都没有，好像只想着一股脑地全都说出来给他听，说出来她就爽了， 至于之后会怎么样， 她完全不考虑。
而恰好就是这样的率真和可爱， 又配上她明亮漂亮的眼睛， 清脆娇俏的声音， 才让他对她无从招架。
听到他的反问，贺明浠先是怔了下。
“有吗？”
没等到他的回答， 一片雪趁着她睁大眼的空档，飘进了她眼里。
对视被打断， 贺明浠伸手揉眼睛。
温礼拦下她的手：“别动， 一会儿就化了。”
贺明浠便乖乖闭着眼不动， 果然眼睛很快就不觉得痒了。
然而她并没有急着睁开，依旧闭着眼。
他会， 懂她的暗示吗？
等了半天，等来的却是温礼的一句询问：“眼睛还睁不开吗？”
“……”睁开眼，贺明浠幽幽嗔了他一眼， 说：“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就一点表示都没有吗？”
温礼：“什么？”
他真不懂！！
这个大直男！！
贺明浠突然喊了句：“一点都看不出来你喜欢我！”
自己跟傻叉似的，她恼羞成怒，直接捡起地上的雪球，狠狠朝他大衣上砸了一个。
雪球啪地一下散在了他的胸口。
温礼显然是被砸愣了， 很快， 下一个雪球又朝他身上砸了过来。
他微蹙眉， 贺明浠生怕他报复， 抱着一堆雪球跑远，跑远了以后才回头，继续朝他扔雪球。
边扔她还边喊着：“我扔死你！扔死你个不解风情的臭男人！”
“还说什么对你有作用！有个屁的作用！”
情绪变化之快，上一秒还在娇羞，下一秒就开始对他凶巴巴。
温礼也不生气，就是很想笑，喊了两声明浠，她反倒越跑越远，声音都快被淹没在风声和雪声中，他只能朝她走过去。
贺明浠见他走过来，以为他是要反击，边面向他后着退边继续恼羞地朝他扔雪球。
后来她急了，雪球没扔到位，直接砸在了他脸上。
“……”贺明浠呆了：“我不是故意的……”
温礼蹙眉，伸手抹掉脸上的雪渣，贺明浠这下是真怕他要反击，嘴上喊着你不要过来，转头就跑。
跑了两步，没等人追上，她就自己先跌在了雪地里。
好在地上松软，没跌疼她，温礼追上，将她从雪地里拉了起来。
贺明浠狼狈地站起来，身上和脸上都是雪，她抿着唇，眼看着温礼在她面前叹着气摇了摇头，然后轻轻帮她抚掉脸上的雪。
脸上干净后，他的手仍然没有放开，摩挲着她的脸颊，贺明浠这会儿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愣愣地站着，直到听到他问：“怎么又生气了？”
贺明浠想说没有，紧接着又听到他嗓音里含着笑意问：“就因为我刚刚没有趁你闭眼睛的时候亲你？”
“……”搞半天原来他都知道！
他就是故意的！
原来这男人不是不解风情，就是纯坏！
贺明浠在下着大雪的天气里烫红了脸和耳朵，甚至想当场挖个洞钻进去，可惜挖洞的可实施性实在太低，于是她只能跑。
没能跑出去，脸被掰过来，接着唇上温热的触感代替了一切。
什么叫先抑后扬，温礼算是把这一套给玩醇熟了。
但贺明浠偏偏很没出息地就吃这套。
而且这样的一来一回反倒将她的心跳逼得更紧。
她很快就不气了。
难怪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老话诚不欺人。
-
“怎么又回来了？”
温兴远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问道：“我不是让你送小姑娘回家吗？”
温礼面不改色地扯着慌：“她家没人在，她又没带钥匙，只能又带回来了。”
贺明浠笑眯眯地说：“叔叔，不好意思哈，我只能继续打扰你们了。”
温兴远也不好说什么，招呼他们坐下看电视。
电视上还在播新闻，温兴远悠闲地躺在躺椅上，问了一些贺明浠家里的情况。
贺明浠继续维持着自己追求者的人设，对温兴远的话知无不言。直到温兴远问起她爸爸妈妈的情况。
贺明浠说：“我爸妈离婚了。”
温兴远顿了顿，又问：“那你现在是跟谁一起生活？”
犹豫几秒，贺明浠说：“没跟谁一起生活，我一个人。”
温兴远不信：“胡说，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一个人生活。”
“有保姆啊，我家给我找了保姆。”
“那就是跟保姆一起生活……”温兴远打量着她说，“小姑娘看着还挺开朗的，不像是单亲家庭出身。”
贺明浠嘿嘿一笑：“我是没心没肺的乐天派，所以我还挺羡慕温礼的，有这么幸福的家庭，还有你这么好的爸爸，所以他人才这么好。”
说着她冲温礼眨了眨眼。
温礼脸上保持着微笑，没有说话。
而温兴远却对这个马屁极其受用，摆摆手说：“嗐，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平时忙着工作，都没怎么管过他，主要还是他妈妈会教孩子。”
温礼的妈妈早就去世了，贺明浠也很好奇婆婆是个什么样的人。
温兴远听到她这么问，眼神恍惚了一下，说：“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说完，他对着里间喊了声温礼妈妈的名字，没有回应。
“奇怪，去哪儿了……”
还是温礼说：“您又忘了，妈妈她出去逛街去了，不在家。”
“刚吃完饭就去逛街……”他抱怨了一句，没好气地对贺明浠说，“他妈妈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个家庭主妇，平常都在家，所以有时间管孩子。”
电视上的新闻放完后没多久就是春节晚会，温兴远的注意力很快放在了电视机上。
老人家全神贯注在今年的晚会上，记忆却还停留在好多年前。
贺明浠陪着看了两眼，很快就没兴趣了，掏出手机想问温礼要不要一块儿打游戏。
温礼说你玩吧，接着便披上了外套，去了阳台那边。
贺明浠一下子就猜到他要去阳台干什么，悄悄跟在他身后。
等他从兜里掏出烟，她一下子打开阳台门。
“好啊，我就知道你又要偷偷抽烟了！”
温礼一愣，将烟又收进兜里，看着她连外套都没穿，蹙眉道：“快去把衣服穿上。”
两分钟后，贺明浠裹着外套又出来陪他了。
其实她也不是要管温礼抽烟，抽烟在她看来算不上什么很坏的习惯，她在国外留学的那阵子，周围有些人别说烟了，什么都抽，她早见怪不怪了。
贺明浠说：“你怎么不继续抽了，想抽就抽呗，我不介意的。”
“抽二手烟对你不好。”温礼轻描淡写地说。
贺明浠心里一暖，贴近他说：“你这么说，那我可要时刻粘着你了，只要我在你旁边，你就不能抽烟了。”
温礼勾唇，揉了揉她的头。
男人身上有股很轻的冷杉味，在夏天闻上去很是清冷。但在冬天就不那么暖和了，但贺明浠还是很喜欢。
跟他贴着，又闻着他大衣上的味道，贺明浠突然没有没脑地说：“我刚刚是不是应该跟你爸爸撒个谎的，我说我爸妈离婚了，你爸爸不会嫌弃我吧？”
温礼也就顺着她没头没脑的问题答了：“怎么会。”
“怎么不会，很多父母给子女找对象都不想找单亲家庭的。因为他们会担心父母的婚姻不幸，会影响到孩子的性格。”
“你倒是懂得挺多……”温礼一笑，“但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单亲家庭。”
“你不算，你是妈妈去世了啊，你父母又没有离婚，而且他们感情还那么好……”
贺明浠抿唇说，“你没听你爸爸刚刚跟我聊天的时候，张口闭口都是你妈妈吗？我爸爸只喜欢我那个秘书后妈，我亲妈就跟他仇人似的。”
“他们看着感情好，是因为我妈愿意包容他而已。”
顿了顿，温礼又轻声说：“其实我爸他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爸爸。”
温兴远其实是个典型的大男子主义。自从温礼的母亲嫁给他以后，就没有了自己的人生。
温兴远在外是成功的商人，在家什么都不用担心，吃的穿的都有妻子照料。
但他却从来不认可妻子对这个家的付出。
但凡妻子稍微疏忽了什么，他便会责怪妻子的粗心。
妻子对此颇有怨言，但为了丈夫和儿子，为了这个家，还是忍下了所有的负面情绪。
温礼也曾向父亲提过，说妈妈太累。然而却遭到父亲的反驳，说她有什么可累的，又不用她出门赚钱，只要在家待着就行。
那时候的温礼还在念书，没有违抗父亲的本事，更何况母亲也说没事。
经年累月的付出，终于让温礼的母亲在某一天彻底病倒，直至去世。
人去世之后，温兴远才终于意识到了他有多离不开妻子。
他的爱也在妻子去世后后知后觉地来了，没了妻子，男人的事业也几乎是在一瞬间倒塌，温兴远的身体跨得很快。
终于在某一天他对着空气喊了一声妻子的名字，问妻子他的领带在哪儿。
于是家人也就知道了他的身体约莫是好不过来了。
好在温氏的家底足够厚，温家的人也都重亲情，儿子温礼也可靠。即使温兴远生病了，也依旧能过的舒坦。
平时犯病的时候看着挺可怜，其实他可比温礼的母亲要幸福太多了。
旁人都以为温兴远是对妻子情深，感叹他是个重情的好男人，只有温礼会讥讽地想，父亲会变成现在这样，很大的原因都出在他自己身上。
人去世了才体现出的情深，有什么用。
说起这些，嘴里干涩，温礼还是想抽根烟缓解一下，但是贺明浠在，遂还是放弃了。
抑住了抽烟的想法，手却在兜里反复摸着烟盒。
突然身边的人又贴近了他一点，柔软的身体隔着衣物向他传送着温暖的体温。
贺明浠说：“至少你妈妈肯定人很好啊。”
“我妈妈就不一样了，她跟我爸爸是联姻，彼此一点感情都没有，生我就跟完成任务似的，任务一完成，她就不管我了，没几年他们就离婚了。”
“表面上看我是单亲，其实我跟哪边都不亲。”
贺明浠翘了翘嘴，一只大手突然搭在了她的头上。
感受着男人的手的温度，她说：“所以我现在性格这么讨厌，也不全是我的问题，你说对吧？”
温礼：“不对。”
贺明浠皱起眉，语气不爽：“喂，你说什么？”
温礼一笑，低头看她。
“我们贺小姐这么会安慰人，哪儿讨厌了。”
贺明浠哼了声说：“我可没安慰你，我是说实话而已。”
嘴上不承认，但抱着他胳膊的力道又紧了紧。
她把头也靠在他胳膊上，喃喃说：“所以你这么好，肯定是得你妈妈的真传。”
说着，她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在温礼怔愣的目光中，她又郑重地说：“你放心吧，我肯定不跟你爸爸学，你照顾我，我也照顾你，你对我，我也对你好。”
温礼眼底闪烁，喉间一涩。
脸上柔软的触感还在，连带着让他的心也有些塌陷。
一直以来让人头疼的小公主居然反过来说要照顾他。
真实性有待考察，不过这话说得确实动听。
他喉结微动，突然环住她的腰，在她郑重地目光中低下头，情不自禁地吻上她那张特别会说话的嘴。
这个吻就跟他此刻给人的感觉一样，温柔稳重到了极点，离了她的唇几厘，呼吸打在她脸上，他轻声说：“谢谢。”
贺明浠抿抿唇，往他怀里一钻。
“不客气。”
-
回到室内，温兴远已经困得在椅子上钓鱼了。
温礼让他去睡，温兴远难得今天没有坚持守岁，点头答应了。
洗漱后躺在床上，温礼刚要关灯，温兴远说想跟小姑娘单独聊聊。
温礼出去了，留在了房间里的贺明浠却想难道我这么招老人家喜欢吗，这么爱跟我聊天，都陪着聊了一下午了还要聊。
然而温兴远的第一句话却是：“你俩刚刚不陪着我在屋里看电视，跑阳台上去干嘛呢。”
贺明浠以为温兴远是看到了，立刻心虚地嘶了一声，忙说：“叔叔您听我说，我绝对没有要跟温礼早恋的意思。”
温兴远皱起眉：“你说什么呢，你俩都结婚了，哪儿来的早恋？”
贺明浠一愣。
这是……又穿越回现在了？
她干笑一声，温兴远又说：“你是叫明浠吧。”
贺明浠点头。
“我之前看过你的照片，所以认得你……”温兴远打量着她说，“今天总算见到你人了。”
贺明浠挺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今年才过来跟您打招呼。”
温兴远摇摇头：“温礼都跟我说了，前两年你是在国外读书，没事儿。”
听温兴远这么说，贺明浠更不好意思了。
“他妈妈去世的早，这些年温礼又忙着照顾我，我耽误他们母子太多了。”
说着，温兴远叹了口气，说：“还好，他不像我，像他妈妈，会照顾人。”
贺明浠点点头：“是的。”
温兴远：“……”
贺明浠缓过神来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温兴远失笑，摆手道：“算了，其实你说的也是实话，还好他不像我，不然你可就遭殃了。”
贺明浠尴尬地咧咧嘴，其实心里在偷偷庆幸。
温兴远目光温润：“这几年他陪着我，都没能好好过个年，谢谢你今年过来陪温礼过年，还陪我聊了这么多。”
“明浠，你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姑娘，还好是你跟温礼结婚了。”
在来燕城之前，贺明浠才意识到自己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
可现在，此时此刻，贺明浠又被人说，原来她是讨人喜欢的。
从房间里出来，温礼问他们说了什么。
贺明浠只记得最后一句。
“你爸爸说我很讨人喜欢哎。”
贺明浠又满怀期待地看着温礼：“真的吗？”
温礼笑了，掐掐她的脸，说：“真的。”
贺明浠故意问：“那你喜欢我吗？”
温礼摸摸她的脸，点头：“当然。”
终于从他嘴里听到了确切的答案，贺明浠一把扑上去牢牢抱著他。
“我也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
就像温兴远说的那样，还好是他跟她结婚了。
又来了，一天说八百遍。
但他很吃这一套，她越是率真，他越是招架不住。
没多久守岁的钟声响起，贺明浠在他怀里对他说新年快乐。
温礼：“新年快乐。”
他亲亲她的额头，这几年来第一次说的新年快乐。不是客套，也不是习惯，而是真的快乐。
守完岁，大年初一的清早，温礼又要带着贺明浠回温宅拜年。
临走前，温兴远悄摸摸把儿子拉到一边，往他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温礼不明所以，摊手一看，居然是避孕套。
温礼扯了扯唇，问：“您从哪儿弄来的？”
“从哪儿弄来的你就别管了，你收着就是了。”
温兴远指着一旁的贺明浠，说：“记得，做男人要负责，不要把人家小姑娘的肚子给搞大了。不然我跟你妈怎么跟人家父母交代呢。”
温礼无奈将东西收进了兜里。
不收下，这事儿怕是没完。
然而等坐上车后，身边的小姑娘凑了过来，好奇地对他问道：“你刚刚跟你爸爸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温礼看了眼她干净娇俏的脸，又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她的肚子。
贺明浠发现他的目光停留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于是捂着自己的小肚子说：“哎呀过年嘛，所以吃的有点多哈，你放心，这是虚胖，过几天我的肚子就扁下去了。”
“……”吞了吞喉结，他叹口气，一把掐住她的脸轻嗤道：“贪吃鬼。”

第51章 chapter 51
◎闷骚的男人◎
贺明浠撇嘴。
谁让过年好吃的东西多呢。
“你是不是嫌我吃胖了？”贺明浠眯着眼问。
“没有。”
贺明浠说：“那你盯着我肚子看什么？”
温礼转过脸， 淡淡说：“我是奇怪你的肚子是什么做的，这么小个姑娘，怎么能装那么多东西。”
贺明浠哼哼一声。
“这就多了？别说吃这点东西了，你我都能吞进肚子里去， 信不信。”
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温礼还真不信， 问她你怎么吞， 谁知贺明浠仿佛就等着他问这句话， 坏笑两声， 凑过来，捧起他的脸啊呜一口咬上他的嘴巴。
她咬的力道很轻， 不疼，反倒很痒。温礼一愣， 眼眸立刻暗了下来， 但贺明浠已经迅速撤退， 系好安全带，指着正前方提醒道：“你再不出发我们就赶不上午饭了哦。”
“……”凝视她片刻， 温礼咬了咬下唇，笑叹一声，发动车子。
-
从疗养院回到温宅， 正好赶上午饭。
这还是温礼带着太太第一次共同出现在家人面前，上次见他们在一起还是在两年前的婚礼上，大家都觉得挺新鲜。
贺明浠昨天已经在温宅吃过午饭，今天认人的时候已经是轻车熟路。
之前因为温衍表叔的关系，贺明浠以为温家的人都不好相处， 直到自己真的见识到了， 才发现原来温家不好相处的就只有表叔， 其他人就算跟她不熟悉， 对她表面上的礼数还是周全的。
昨天不在的堂外甥女和外甥今天依旧不在，贺明浠还是不知道这二位的庐山真面目。
不过她也不急，反正又不是只来这一回，以后她每年都会陪温礼过来这边拜年，早晚有一天会见到的。
吃饭的时候温老爷子问了一嘴温礼的父亲身体怎么样，温礼说还是老样子，时而糊涂时而清醒。
老爷子叹了口气，说：“你爸比我小这么多，没想到他居然先病了。”
温老爷子是他这辈最大的兄弟，温氏能走到今天富甲一方、钟鸣鼎食的程度，他属实功不可没。
直到前两年退位让贤，人一下子闲了下来，身体反倒还不如工作的时候好了。
老爷子又顺势关心了一句贺明浠的曾爷爷。
贺明浠说不太好。
温老爷子挑眉，不咸不淡道：“估计是这两年操心太多了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贺明浠总觉得听着好像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关心完曾爷爷，老爷子又问她：“那现在你们家是打算把集团交到你手里了？”
贺明浠谦虚表示：“还没有，我还在学习。”
温老爷子顿时嗤笑一声。
“还想跟我抢儿子，最后还不是得交给自己曾孙女。”
贺明浠知道老爷子说的是什么。
她家重男轻女，她本来是没有继承资格的。但无奈她的几个堂哥都接连出局，比她小的弟弟又还在念书，曾爷爷之前甚至还打过温衍表叔的主意，想让人家改姓贺，然后继承他们这边的事业。
贺明浠虽然很怕这位温衍表叔，但也不得不承认表叔的优秀，城府深、裁决果断、天生一副上位者的姿态，这样的气质和能力。但凡只要有他坐镇集团，集团想落寞都难。
也不怪曾爷爷要抢。
但结果却不如所愿，表叔和整个温氏都是坚决反对，为此两家甚至打了几次商战，搞得关系很僵，还是在两年前再次联姻后，关系才稍有缓和。
如今表叔已经是他们温氏的董事长，而贺明浠家还是一团乱麻。
没办法，家族实在青黄不接，集团只能落到了贺明浠身上。
所以贺明浠才觉得自己是家族的备胎。
如果不是这些带把的因为各种原因继承不了集团，压根轮不到她。
好好的贺氏，当年要多风光有多风光，别说栌城市内，就是放眼整个华东基本上都没有敢跟他们作对的，到现在世风日下，风水轮流转，居然变成了一个烂摊子。
贺明浠不由得叹了口气。
吃过饭之后，老爷子把温礼叫到了楼上说话。
说了什么贺明浠不知道，没多久后老爷子又叫了贺明浠。
贺明浠不懂为什么谈话还要分批，她也不知道老爷子要跟她说什么。
“你昨天去疗养院了，你觉得你公公怎么样？”
原来是问这个，贺明浠说：“挺好的啊。”
老爷子皱眉：“你不知道你公公得了阿尔兹海默吗？”
“我知道啊……”贺明浠说，“但是年纪大了会生病，这很正常吧。”
老爷子没说话，看了她许久，最后欣慰地笑了。
“你这丫头不错，比你曾爷爷有人性多了。”
贺明浠额了声。
她很确定这不是错觉，温老爷子是真的很讨厌她曾爷爷。
温老爷子又说：“你应该是明年毕业吧？”
MBA学位要读两年，贺明浠点头：“是的。”
“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吗？是进你们家集团工作？”
“应该吧。”
“家庭呢，有没有什么打算？”老爷子问，“你和温礼结婚也两年了，有生孩子的打算吗？”
这个问题顿时把贺明浠问住了。
她和温礼虽说已经做了两年的夫妻，但这两年她都在国外，夫妻关系是最近才变好的，要说真正的转折，那还是在昨天。
生孩子……
他们甚至还没在一张床上睡过觉……
可是这个事实又不能跟老爷子说，贺明浠只能说没有。
原以为老爷子会不高兴，然后催她赶紧生孩子，没想到老爷子反倒点了点头。
“那就先不生吧……”老爷子说，“要是以后出了什么意外，孩子也不好处理，跟谁都麻烦。”
贺明浠没懂老爷子这话的意思。
什么意外？什么处理？什么跟谁？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老爷子睨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了抬倨傲的下巴，有些高深莫测道：“你要想知道什么意思，等明天回栌城你直接问你曾爷爷去吧。”
他们资本家是不是都不爱说人话，能几句话说清楚的事非要卖关子。
贺明浠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嘴上是万万不敢这么说的，点头道：“好的，那伯父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
关于回栌城，温礼其实早已经买好了年初二回栌城的票，只是没想到贺明浠会过来这边跟他一起过年。
吃过晚饭后，贺明浠上了麻将桌，温礼就坐在她旁边，在教她怎么打麻将。
麻将的玩法在每个地区都不一样，为了融入这边的家庭氛围，她正在学习这边的麻将该怎么打。
温礼带着她打了几圈，也不知道是不是新手光环，贺明浠抓牌的手气特别好，都不用怎么想，打出去几张后牌就自动听了。
输了几把后，温桃挫败地说：“你们夫妻出老千吧。”
温礼淡淡说：“输了就污蔑对家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温桃切了声。
牌桌上除了温桃，还有另外两个姑姨，看贺明浠连赢了好几把，也不禁感叹：“温礼媳妇的手气很不错啊。”
“没有没有……”贺明浠可不揽功，笑眯眯地说，“还是我们温老师教得好。”
温桃浑身一哆嗦。
平常也经常听贺明浠叫温礼老师，但今天这称呼听起来不知道怎么的，格外肉麻。
打麻将的时候时间过得格外快，又打了几圈后，温礼说明天一早还得赶飞机回栌城，要先休息去了。
温桃巴不得他们夫妻俩赶紧回房休息，他俩在这里，她连胡牌的机会都没有。
“去吧去吧，我叫温衍哥他老婆来替你们。”
说着就朝大堂沙发那边正在和几个叔伯喝茶的温衍喊了声：“温衍哥，温礼哥他们要回房间睡觉了，叫柠柠嫂子过来陪我们打麻将啊，还有你不许给柠柠嫂子当外援，温礼哥给他老婆当外援，打十几圈了我一局都没胡。”
温衍格外护犊子，握着茶杯冷笑一声：“你就会逮着你嫂子那烂牌技欺负她，不行。”
贺明浠小声问温礼：“我表婶她打牌很烂吗？”
不应该吧，她记得她那个表婶是个学霸来着。
“至少运气没你好。”温礼说。
贺明浠那优越感一下子就上来了，拉着他的手问道：“要不我们再多打几圈吧？再多赢点钱。”
温礼失笑：“赢的这点儿钱还不够贺小姐你买个包。”
贺明浠说你懂什么，她要的不是钱，而是赢钱的这种感觉。
但还是乖乖地跟着温礼回房了。
温宅跟贺明浠的曾爷爷家差不多，是一套独栋的房子。
不过比起曾爷爷家颇有情调的中式园林风格，温宅的装修明显要更偏现代化、也更高调一些。
可能这就是商政之间的区别，贺明浠在国外挥霍惯了。反倒更喜欢温宅的风格，至少他们家不拘着花钱，主打一个有钱就花。
家里客房很多，都是逢年过节留给亲戚和客人住的，自然也给温礼准备了房间，佣人也早就打扫好了。
在看到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后，贺明浠不禁感叹，这个时候就要感谢结婚的好处了。
要是没结婚，贺明浠今天上门拜年，肯定会被安排到别的客房睡。但她跟温礼早在两年前就一步到位，所有人都默认他们住一间房，当然不会帮贺明浠再格外多准备一间房。
一想到结婚两年，他们不但长期分居，甚至连一张床都没一起躺过，说出去谁信。
再一想到刚刚和温老爷子谈话的时候，温老爷子问他们有没有生孩子的打算，贺明浠又叹了一口气。
生什么孩子呢，生孩子之前的过程都没有呢。
就在贺明浠在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时候，温礼说：“明天一大早的飞机，今天早点休息吧。”
贺明浠哦了声，但没动静，温礼好笑地点了点她的额头：“愣着干什么，去洗漱啊。”
“啊？哦哦。”
进了洗手间，贺明浠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会儿呆。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从随身携带的洗漱包里掏出了水果味的漱口水，还有香水。
洗漱完后，她从洗手间里蹑手蹑脚地走出来，轻咳一声，提醒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男人。
温礼抬头，问她：“好了？”
“好了。”
温礼从沙发上站起来：“那你先睡吧，我去洗漱了。”
贺明浠想说那我等你一起睡，但又突然觉得自己这么说是不是太那啥了，哦了声，一个人爬上了床。
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后，贺明浠又从床上爬了起来，决定还是换套内衣。
她随身带来的行李箱摆在衣柜旁边，和温礼的放在一起。
这一路上都有人帮她提着行李箱，贺明浠很显然低估了自己行李箱的重量，在放倒行李箱打算拿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压到了脚趾，贺明浠疼得原地一跳，直接撞倒了温礼的行李箱。
温礼的行李箱没锁，哗啦一声散开，换洗的衣服掉了一地。
洗手间里的温礼听到动静，隔着门问怎么了。
贺明浠忍着痛说没事。
得赶紧收拾好才行，贺明浠连忙把散落一地的东西捡起来。
这时候两包小东西晃晃悠悠从衣服的间隙里掉了出来。
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的贺明浠很快认出来这是什么，脸色一赧。
……
温礼洗漱出来后，贺明浠已经安然躺在了床上。
叫了声明浠，没有应答，于是男人便关了大灯，也上床了。
刚躺下盖好被子，一口气还没舒出来，睡在旁边的人唰的一声从被子那边溜了过来，脚一跨，直接跨坐在了男人身上。
温礼足足凝滞了好几秒，才问：“明浠，你干什么？”
贺明浠低头俯视着他，在昏暗的床头灯映照下，她的脸有些红，但眼睛却亮得可怕。
“当然是干你想干的事，你这个闷骚的男人。”
说着，她双手捧住男人的脸，霸气十足地低头亲了下去。
又是没有章法也没有任何技巧的亲吻，跟头小野兽似的，对他又是亲又是咬的，被牢牢堵着嘴，嘴皮也很快被她磨疼了，温礼只能捏着她的下巴将她推离了几分，低声说：“你亲就亲，能不能不要咬。”
“好啊，只亲不咬……”贺明浠哼哼一笑，“我今天就要把你亲死在这里。”
“……”说着豪言壮语，她的唇又压了下来，连带着压下来的是她柔软的身体还有伴随着她的舌头一同顶进来的香气，葡萄味的，酸酸甜甜。
虽然没有技巧，只有鲁莽，但她的呼吸是甜的，舌头也是甜的，身体很软很轻盈，压在他身上，没有男人能受得了这个，温礼的心跳和呼吸很快就乱了，他既是无奈，又有些想笑，明知道他们明天一大早就要赶飞机，她简直在找死。

第52章 chapter 52
◎喜欢被欺负◎
再这么胡闹下去， 他都不敢保证自己明早能不能起来。
黑夜让一切窸窣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起来，温礼微睁着眼，很清楚地感受到了来自于身上这个人柔软的压迫。
这种身体上的亲密接触，闻着她的香气， 感受着她虽然有些粗鲁却充满了直白爱意的吻， 除了熨帖外， 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安全感。
温礼很喜欢这种感觉。
他也没想到贺明浠会到燕城来过年， 甚至还能看到她和自己的父亲相谈甚欢。
他虽然对父亲有怨言， 可母亲已经去世，他没有选择， 只能尽可能地去照顾父亲。
自父亲生病之后，无论是只身去栌城管理集团华东区的生意， 还是联姻娶了贺明浠， 他都唯恐让家族和伯父失望。
因而即使这两年他的婚姻过得像个笑话， 他也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他的小妻子年纪小玩心大， 那么就由他细心维持着在所有人面前的周到。
而昨天她出现在了疗养院，陪着他守完了岁，今天和他一起回了燕城， 现在又和他睡在一起。
她一下子仿佛就从那个不懂事的小公主变成了会安慰他、体贴他、逗他开心的伴侣。
往后逢年过节，她都会陪着他了。
他比小公主年长，生活阅历也多她一截。她虽然嘴上不饶人，性格也骄纵， 但他能够看出来她内心的柔软， 也能够看到她其实是一块未经打磨的璞玉。
这半年多来的相处， 他原本已经习惯了包容她、引导她， 但原来反被她治愈和温暖的感觉又是这样好，男人一向内敛。
即使心里狂喜也不轻易外露，他扶着她的腰，纵容她霸道地跨在他身上，同时也张开嘴纵容着她深入的吻，以及她的手在自己身乱七八糟地游移。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不自觉有了反应。
直到贺明浠忽然抬起头来，用夹杂着娇气的喘和抱怨的声音对他说：“你不去拿那个东西吗？”
温礼哑声问：“什么东西？”
她咬了咬水光潋滟的嘴唇。
“你别装了，我都看到了，你准备了那个。”
说着她俯身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三个字。
温礼的耳膜痒痒的，忽然低笑出声来。
贺明浠恼了：“你笑什么。”
他的手还搭在她后腰窝的地方，因为她趴在他身上的姿势，那里往下凹陷着，只用手指都能感受到它的曲线，温礼拍了拍那里，说：“那不是我准备的，是我爸给我的。”
贺明浠想起来了，嘴角一抽。
“不是吧，你爸爸还真给你这个了？”
“是啊……”他轻声说，“他怕我把某个小姑娘的肚子给搞大了，担心到时候我负不起责任。”
“噗——”
贺明浠没忍住笑了，趴在他的胸口上说：“可是你爸爸不是说不允许你早恋吗？怎么一下子就接受了，还特意给你准备这个。”
温礼也笑，揉着她的头说：“因为他也没想到会有小姑娘那么大胆，直接上门来求爱。”
贺明浠切了声：“可是这跟你爸跟你这个有什么关系吗？”
“怎么没有，不是你说的么，女追男隔层纱，更何况都追到我爸那儿了。”
说着，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语气很轻，目光在黑夜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那我栽在你手上，不还是迟早的事。”
贺明浠耳朵痒得很，心里也在发痒，抬起头又往他唇上重重一压。
温礼一怔，眼神又不动声色地暗下几分。
贺明浠故意问：“你栽了吗？我怎么都没看出来。”
他轻叹一声，捏着她脸，闲闲反问：“嘴巴都被你亲肿了，还没看出来？”
他这么说，贺明浠的目光就不自觉地钉在了他的嘴上。
如果不是被她给打扰，他这时候恐怕早就睡了，眼镜取了放在床边柜上，朦朦胧胧的床头灯，映照着男人深邃好看的眉眼和微红的唇色，垂着的眼睫落下一把小扇子似的阴影，他们在床上闲聊，刚刚又那么亲密，素来正经的男人眼里有难得的慵懒和醺意，逗她的语气里夹杂着故作正经的戏谑。
贺明浠咽了咽口水。
想必这就是美色吧。
“那只能说明我喜欢你，又不能证明你对我……”贺明浠哼了声，理直气壮地说，“反正你们男人的尿性不就这样，送上门的便宜不要白不要，我要是不主动点，今天就算咱俩睡在一张床上估计也不会发生什么。”
想到这里，她一咬牙，也学他的动作去掐他的脸，娇嗔道：“温老师，你这样让我很挫败哎。”
温礼一挑眉，语气不紧不慢的。
“明早要赶飞机，你不会忘了吧？”
贺明浠忽然垂下眼，就在温礼以为她理解了自己的苦心，她又幽幽来了句：“离明天还早着呢，又不是没有时间睡觉。”
说着，她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
水灵灵的眼睛里有抱怨、还有撒娇，简直是浑然天成的骄纵，看得温礼喉结一紧，盯着她不说话。
贺明浠对此毫无知觉，还在那儿分析为什么都躺在一张床上了，他还是这么难撩。
“你不会是给我当老师当上瘾了，真把我当小孩儿看了吧？”
“我已经二十二岁了……”贺明浠又凑过去亲了亲他，顺便向他强调自己的年龄，“过完年都二十三了。”
唇上又是一软，他给她当老师上没上瘾还未可知。反正她肯定是亲上瘾了，说两句就亲他一下。
上起头来一点道理都不听。
如果明早赶不上飞机，她倒还好，他家的人当然不会说他，可他们要问起他怎么也睡过头了，他要怎么解释？
没忍住某个人的诱惑？
温礼在家人的印象中一直是稳重可靠的。
如果连个飞机都赶不上，整个温氏在华东地区的生意，他又怎么能一手包揽。
贺明浠这会儿已经不光是挫败，而是有些生气了。
她是很喜欢他的绅士，但男人太绅士，就无趣了。
有的时候男人还是要坏一点才有魅力。
正想着是继续撩拨呢，还是就此打住，以后再慢慢来，突然腰间一紧，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掐着腰整个人翻了过来。
她强调自己的年龄，为的就是告诉温礼，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儿了。
这一番提醒，再加上刚刚的撩拨，温礼也算是忍到极限了。
她倒是干脆，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把喜欢挂在嘴边，在他耳根子旁不停叽叽喳喳，让他的心沦陷进去，现在对他又是亲又是抱的，还要让他连自己的身体都管不住。
兔子被逼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男人。
至于他究竟有没有把她当小孩儿看，她很快就能知道了。
贺明浠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就反客为主的男人，刚张开口，男人的吻就落了下来。
他的吻跟她的很不一样，她虽然喜欢亲他，但苦于她肺活量不怎么样，大多都是蜻蜓点水，碰一碰就算完事。
温礼没她那么叽叽喳喳，亲一下就说两句话，舔舐几下她的唇瓣后，直接撬开她的嘴探入，将强烈而压抑的气息直接灌进了她的嘴里。
他一手搭在她的后脑勺那儿，防止她头乱动，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尖，方便自己更好探入，唇舌交缠的黏腻声在安静的夜里清晰异常，贺明浠很快被吻得舌根发麻，手脚脱力，手指和脚尖下意识蜷紧，背脊也不自觉挺直了。
之前贺明浠放下豪言壮语，说要亲死他，现在她迷迷糊糊地想，恐怕要被亲死在床上的是自己。
光是承受就已经快要了她的命，以至于他的手开始使坏了，她都没有反抗的力气。
跟她对他没有章法地乱|摸和占便宜显然不同，他的手掌和手指都很灵活，让她又舒服又感到颤抖。
与此同时温礼低下头，将自己埋进去，贺明浠咬着唇，还是没能忍住出了声。
很快一只手便捂住了她的嘴。
“小声点，家里还有人。”
贺明浠的眼睛已经湿了，看着太楚楚可怜，哪里还有刚刚主动撩拨的嚣张样子，嘴又被他捂着，说不了话，只能委屈地冲他摇头。
温礼目光一深，盯着她看了很久。
有的人是不到黄河不死心，非要被欺负狠了才知道跟他求饶。
要换做平时他也就放过她了，顶多教育两句，但现在不行。
他没有停，捂住她的嘴，直到她浑身一颤，彻底没力气了，他才放开。
他抽了两张纸，想帮忙清理，然而手刚碰上，软成一滩泥的人便下意识缩紧了，好像生怕他又要对她做什么。
她埋在枕头里，小声向他求饶：“我、我真不要了，我受不了了……”
温礼沉默，低头往下看了眼自己。
他闭了闭眼，抵着下颚嗤笑一声。
他早猜到了。
她贺明浠就是那种只知道点火，他一来真的就立刻怂了的讨厌小鬼。
喉结上下挪移着，他忍着体内燥郁的火气，将她从被子里挖出来，贴着她的耳朵沉声说。
“连我爸给我们准备的套都还没用上，某个人就受不了了？”
没有点名道姓，却带着男人别有深意的调侃和羞辱。
贺明浠浑身一僵，温礼张嘴，一口咬在她的耳垂上。
他不紧不慢道：“明浠，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贺明浠没出息地咬紧了唇：“……”
见她装死，温礼板着脸，狠狠揉了揉她的头，像是要把火气都发泄在她的头上。
“快睡吧，没几个小时了，我去洗个澡。”
说完他从床上起身，又去了洗手间。
贺明浠这才松了口气，但紧接着是懊恼。
输了。大意了。
谁能想到把绅士和教养刻在骨子里的男人突然强势起来是这样的。
夹紧了腿，贺明浠现在浑身上下烫得跟发烧了似的，此刻除了羞愤外，内心深处更多的是她不想承认的某种满足。
那种被男人摁在床上连抵抗都没有力气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失，只要一想起，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
不会吧，难道她潜意识里是个喜欢被欺负的M？
-
第二天，温礼带着贺明浠准时登上了回栌城的飞机。
一路上贺明浠倒是精神奕奕，温礼却显然是昨晚没睡好，脸色稍显苍白，一上飞机就睡了。
贺明浠实在不忍心打扰他。
下了飞机后，负责来接他们去曾爷爷的堂哥已经在机场外等了有一会儿了。
堂哥一看温礼的脸色，又看了眼温礼旁边生龙活虎的贺明浠，不自觉皱了皱眉，心想自己贺明浠这丫头是不是去婆家拜年的时候又给人家添麻烦了。
因为有堂哥在，贺明浠更不方便跟温礼聊有关昨晚的事了，她闭了一路的嘴，倒是她的堂哥跟温礼两个人一言一语对彼此客气地寒暄了不少。
寒暄完后，堂哥关心起了温礼的身体。
“我看你脸色不大好，是昨晚没睡好吗？”
贺明浠立刻心虚地瞪大了眼，而温礼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句：“航班时间太早了。”
堂哥说：“那等到了家，你好好补个觉吧。”
温礼嘴上说好，不过等到了贺明浠曾爷爷家后，他还是做足了礼数，拿着从燕城带来的礼品，一个一个给亲戚长辈们拜了年，又给小辈们送了红包。
贺家的亲戚不比温家少，这一拜年，一个下午直接过去了。
中途贺明浠提议过让温礼先回房休息，她来代表他们两个去给长辈拜年就行。
温礼没有答应，只说：“让你一个人应付，我在房间里睡大觉，这合适吗？”
贺明浠还想说什么，又被他点了点嘴唇：“况且你这张嘴，我可不放心，还是我来说吧。”
“可是……”
温礼提出一个相当棘手的问题：“我要不在，谁替你去跟你爸爸一家拜年？”
贺明浠没话说了。
别说拜年了，她亲爹那一家，她甚至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上回温礼不在，她在饭桌上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给她亲爹下了面子。
虽然她亲爹确实也不是什么值得尊敬的长辈。
但在其他长辈们的传统观念里，贺琛怎么说都是她贺明浠的亲爹，没有养恩也有生恩。
更何况贺明浠虽然不受亲爹待见，但在物质条件方面，贺家从来没亏待过她，吃的穿的全是最好的。
她给亲爹下面子，把亲爹气得不轻。虽然是事出有因，长辈们都没说她什么，但心里还是对她有些不满的。
贺明浠也不是全然不识时务，更何况她现在还指着贺家养。所以即使她再讨厌亲爹一家，这会儿也不得不和他们同处在一个屋檐下。
“那你还是陪着我吧……”贺明浠拉着他的衣袖说，“要是你不在，我怕我又跟他吵起来。”
温礼拍拍她的手：“好。”
贺明浠的担忧没错，贺琛因为还记恨着前些日子贺明浠当着所有家人的面说他草包的事，一坐上饭桌就开始向贺明浠发难，阴阳怪气了几句。
碍于家人都在，还有温礼也在，贺明浠忍了，默默吃着饭，没说话。
还是贺明浠大伯出声斥责了弟弟。
“你们父女俩就不能好好地吃顿饭吗？”
贺琛说：“不是我不想好好吃顿饭，你看她想让我好好吃顿饭吗？”
“我是她爸爸，她从回来以后跟我打过一声招呼吗？跟她妈跟她弟弟说过一句新年快乐吗？”
说到这儿，贺琛又斥了句：“也不知道这没教养的样子是从哪儿学来的。”
贺明浠深吸一口气。
我忍。
她不说话，谁知贺琛反倒得寸进尺：“怎么不说话了？平时不是挺能吵的吗，怎么，你也知道我说你说得对？”
贺明浠握着筷子的手忍不住捏紧，温礼语气平静地开口：“明浠是赶了今天一大早的飞机，所以才没什么精神。”
帮腔的意思实在太明显，贺琛虽然不喜欢贺明浠，但碍于女婿的面子，再加上温礼又是温家的人，于是没再说话。
贺明浠以前也忍过，但没用，她亲爹从年轻时就是个嘴上不饶人的纨绔，对其他人是，对自己的女儿更是，贺明浠是他女儿。因而他觉得无论自己怎么说她，她都该受着。
今天还是第一回看到贺琛这么快就主动闭嘴。
贺明浠松了口气，面前的碗突然被夹进了一片肉。
她怔怔地看着温礼，温礼轻声说：“吃吧，吃完了就回房休息。”
贺明浠很清楚，比起她来说，其实没休息好的是他才对。
从到家以后，就一直忙着替她跟亲戚们打交道。
贺明浠又看了眼饭桌上的其他人。
还是这张饭桌，还是这些人，只不过这次她不再是形影单只了，有温礼陪着她。
她跟温礼是夫妻，从此以后逢年过节。不论是去他家那边还是回她家这边，他都会陪着他。
或许这就是伴侣的意义吧。
吃过饭，贺明浠拉着温礼回了房间。
回了房间以后，刚关上门，她直接把温礼拉到沙发上坐下，然后抱住他，往他胸膛里一埋。
温礼摸摸她的头，低头问：“怎么了？”
贺明浠摇摇头，但她即使不说话，温礼也明白她大概是为什么。
抱了会儿，贺明浠心情好多了，絮絮叨叨地开始对他说一些事，大都是围绕她亲爹的。
然后她抬起头殷切地看着他：“所以你能理解我为什么不想回这里吗？”
她这会儿急需要一个人来肯定和理解她，她不是真的无情，也不是真的不孝，她之所以不愿回这里，都是有原因的。
其实她有些害怕温礼会否定他。
因为他的父亲也不是一个好父亲，然而他出于对亲情的考量，还是愿意无怨无悔地照顾父亲。
但她不同，哪怕贺琛有一天真的得重病，卧床不起了，她估计都不会想去看一眼，更别说照顾他了。
然而温礼点了点头，说：“我能理解。”
贺明浠鼻头一酸。
“我还以为你也会跟其他人一样，说什么，他纵使对你再不好，那也是你爸爸，没他也没有今天的你，你要懂得感恩，懂得忍让，还好你没这么跟我说。”
温礼将她抱在腿上，像哄孩子似的拍着她的背，耐心地说：“怎么会呢，我不会把我的想法强加在你身上。哪怕我选择原谅了我爸爸，不代表我就得要求你也原谅你的爸爸。”
她嘴唇一翘，忽然很黏糊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温礼……”
她这么叫，让他觉得自己名字的发音都甜了起来，温礼很是受用，淡淡勾唇，应道：“嗯，我在，什么事？”
她也不说什么事，就一味地叫他的名字。
“温礼温礼……”
温礼也不问了，索性任她叫。
只要小公主开心就好。

第53章 chapter 53
◎坏小孩儿◎
埋在他的怀里， 贺明浠一遍遍地叫着温礼的名字，没有任何意义，但就是叫着让人安心。
不光是名字，还有温礼这个人。
那是她在任何人身上都不曾感受过的安逸和平静， 感觉身边只要有这个人在， 她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她本以为喜欢一个人， 那么每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 都应该是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的。
但原来和他在一起时， 也可以是放心和自在的。
叫着叫着，温礼的耳朵没听累， 贺明浠先叫累了。
“我困了……”
男人啼笑皆非，昨晚没休息好的是他， 现在先困了的反倒是她。
“去睡吧。”他说。
贺明浠在他怀里一蹭：“可是我还没有洗漱。”
温礼想说那你就去洗漱， 然而贺明浠却先一步说：“我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你帮我吧，好不好？”
也不等他答应， 她直接抱着他的脖子开始耍赖。
温礼怎么可能看不出她装困的小把戏，笑了笑，没有揭穿， 直接抱着她去了洗手间。
他将她放在洗手台上，然后打算先用面巾纸给她擦脸。
贺明浠说：“洗脸之前要先卸妆的。”
温礼一顿：“你今天有化妆吗？”
他这样一问，贺明浠脸上的笑意顿时放大了好几倍。
“有啊，素颜妆……”她朝他招招手， 示意他凑近点看， “你看， 我画了眼线， 睫毛也稍微刷了一下，但是没贴假睫毛，所以很自然。”
温礼真就仔细看了她一眼，好像眼睛确实化了。
他的目光特别正经，跟搞学术研究似的，贺明浠看着他认真打量的目光，一瞬间心动得要死，把头凑上前猝不及防亲了他一口。
温礼微睁眼，愣了下，然后故作责备地戳了戳她的额头。
贺明浠得逞地笑了，说：“先用卸妆巾帮我卸个妆呗。”
温礼照她说的做，贺明浠为了让他方便，特意把一张小脸仰的高高的，人坐在洗手台上，两只脚在空气中晃，闭眼享受着他的服务。
温礼给她卸完妆又给她擦脸，甚至连牙膏都帮她挤好了，贺明浠得寸进尺，问他能不能帮自己刷牙。
沉默须臾，温礼终于说：“你老让我不要把你当小孩儿看，那你现在在干什么？连刷个牙都要人伺候。”
刷个牙都要耍赖，关键是贺明浠还挺理直气壮，反过来教育起温礼：“这不一样啊，我让你帮我刷不是我因为我是小孩儿不会刷，而是因为我在跟你撒娇啊你懂不懂。”
然而温礼油盐不进，将牙刷递到她手里：“你这不是撒娇，是懒，自己刷。”
贺明浠哦了声，将牙刷送进嘴里，边刷还边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
温礼挑眉。
“现在刷个牙都想要人伺候，那以后是不是连穿个衣服也要我伺候。”
贺明浠特别理直气壮，甚至还翻了个白眼：“不行吗？”
温礼：“不行。”
“你！”
在贺明浠生气的目光中，他不紧不慢，将漱口杯递给她，看着她满嘴的白沫，两只手撑在她的两边，盯着她一本正经地缓缓道：“我只想帮你脱，不想帮你穿。”
“……”对话突然就不健康了起来，关键是把话题引向不健康的始作俑者偏偏又是一脸的正人君子，让贺明浠差点以为是自己脑子太黄，才把他的话给听错了。
但她很肯定没听错，因为她从他眼里捕捉到了促狭的笑意。
这男人怎么调戏人都不提前打声招呼的。
贺明浠龇牙咧嘴，心想一定要给这男人好看。于是故意用含着牙膏沫的嘴去亲他。
温礼神色一惊，迅速往后躲，贺明浠直接从洗手台上跳了下来追过来。
在洗手间里拉扯了半天，最后温礼被抵在瓷砖墙上，头仰着，用手抵着贺明浠的脸，以防她真亲上来。
贺明浠使劲踮起脚都没碰到他，还不死心，人都快直接原地蹦起来，嘴里还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手上全是她喷出来的牙膏沫，温礼实在哭笑不得，只好一边抵抗着一边说：“你先把牙刷干净行么。”
贺明浠又叽里咕噜喊了一句，温礼大概听清楚了，是「你居然敢嫌弃我」。
越是嫌弃她，她就越是要上，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嫌弃。
温礼心想要是不让她得逞，估计是不得安宁了。于是微微低了头，就那么妥协地让她亲了上来。
这下贺明浠终于老实了，被他强势地命令赶紧去漱口。
温礼的唇边也沾了她的牙膏沫，还没来得及擦掉，突然被贺明浠指着嘲笑。
“你长白胡子了耶，你是圣诞老人吗？”
温礼没理她，伸手要将唇边的牙膏沫给擦掉，又被贺明浠一把拦下。
“别擦啊，你留白胡子还挺帅的，让我拍个照吧。”
温礼眼皮一跳，贺明浠又欠揍地说：“你等我啊，我去拿手机过来。”
说完就要出去拿手机，温礼被气得想笑，直接将她扯了回来，捧着她的脸低下头去，直接又将唇边白沫蹭回了她脸上。
被他的唇蹭到的地方痒痒烫烫的，贺明浠哇哇大叫，各种躲避，但毫无作用，温礼牢牢摁着她的后脑勺，她哪儿都跑不了。
等温礼终于放开她，她的脸上已经到处都是被他蹭过的痕迹。
脸上滚烫，她捂着脸说：“你报复心也太强了吧！”
温礼轻描淡写：“跟你学的。”
贺明浠鼓着嘴，眼珠子转了转，一看就知道在打坏主意。
目光巡视一圈，她很快就想到了，随手拿起一瓶泡沫发胶，直接往他身上喷。
温礼躲闪不及，身上瞬间被喷上了白沫。
贺明浠笑得猖狂。
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温礼低啧一声。
真是有够欠打的。
空间不大的洗手间里，又胡闹了数十几分钟，发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贺明浠人被按在瓷砖上，两只手也被牢牢桎梏在温礼手里，才终于勉强结束了这一场闹剧。
温礼只用了单只手便轻松地攥住了她，另只手拍了拍她的脸。
“还胡闹吗？”
贺明浠哼了声，倔强地不说话。
温礼眉梢轻挑，捏住她的下巴，还用了点劲儿，又问了她一遍。
脸颊两边的肉都被捏得鼓起，贺明浠还是誓死不从，并且挑衅道：“有本事你就别放开我，不然我喷死你。”
虽然手被攥着，但是她的脚还是自由的，说着，她直接报复地踩了他一脚。
温礼低嘶一声，捏着她下巴的手又紧了紧。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打你？”
贺明浠当然知道他肯定不会对她动手，所以她才能这么有恃无恐。
不但有恃无恐，她甚至还敢挑衅他：“有本事你就打啊。”
温礼哼笑，手往下移，贺明浠的屁股忽然一疼。
她惊得眼睛都瞪圆了。
他还真打？
而且还是打她的屁股！太过分了！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思想本身就不健康，还是因为他的力道实在控制得太过微妙，这个惩罚又莫名地有些奇怪。
关键是她该死的不但不讨厌他这样，反而还很喜欢。
洗手间的瓷砖很凉，贺明浠被重重抵在墙上，身前和身后仿佛在同时经历着冰火两重天，同时也肯定了一个真理，那就是看着再正经的男人在这种事上也是不正经的。
本来已经浑身发软，全身心投入在这双重的感受中，忽然脚下一硬，有什么东西碎了。
她睁眼，大概猜到了是什么。
“那个、我好像把你的眼镜给踩碎了……”
温礼低头一看，总算知道了因为被她嫌弃碍事而被强行摘掉的眼镜被她扔去了哪儿。
然而现在并不是管眼镜死活的时候。
他并不介意：“没事，回头再配一副就行了。”
然后他将她打横抱起来，离开了洗手间，回到卧室。
期间贺明浠仰头看着他，忽然感叹了一句：“你好好看啊。”
“没你好看。”
温礼的喉结用力滚了两下，眼睛牢牢盯着她说。
温礼看不见自己现在是什么样，但他能看到贺明浠此刻是什么样。
其实他昨天就欣赏到了贺明浠的这幅样子，见惯了她平时叽叽喳喳又捣蛋的小女孩模样，她这样妩媚又羞怯的模样，说实话，让人实在挪不开眼。
他原本没打算这么快，虽然他们是夫妻，但温礼始终认为，像贺明浠这样的年轻女孩子，或许比起直接粗暴的上床，她更希望的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但贺明浠真的太皮了。
她喜欢粘着他，可是她喜欢的粘就只是单纯的粘，温礼想要的粘却不仅仅只是和她隔着衣服贴在一起的程度。
所以这几天他一直刻意地保持着与她的距离，哪料她毫无所知，自表白过后，就想尽了办法粘着他、占他便宜。
温礼看着冷静，实际上根本受不了她这一套。
然而就在温礼在扩张好后，真的要用上父亲给他的东西时，软成泥的贺明浠又下意识地缩紧了身体，一直喊疼。
其实并不是真的有多疼，而是被撑开的那种感受实在太陌生，让她下意识地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撑破。
听着她喊疼，温礼也很是无措，最终还是放弃了，摘了东西，将她抱在怀里哄道：“好了，放松点。”
听出他是心疼自己，贺明浠也不想就这么扫他兴，于是小心地提议道：
“要不你拿个东西把我嘴巴给堵上吧。然后你别管我，直接一鼓作气就好了。”
温礼被她视死如归的语气给逗笑了，说的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还一鼓作气，又不是打战。
“这怎么行……”他揉揉她的头，说，“不用在意我，你的感受才是第一位。”
“我也不是不舒服……”贺明浠小声说，“我就是……有点怕，你能理解吗？”
温礼轻笑：“能，所以我们慢慢来，不急在这一时，好吗？”
还问她好不好，她能有什么不好的。
贺明浠感动地吸了吸鼻子。
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好呢。
他这么好，就显得她特别不好。
“那你怎么办呢？”她语气犹豫，“你那里……憋着没事吗？”
温礼说：“没事，一会儿就下去了。”
贺明浠在被子里动了动，安静几秒，温礼突然按住她被子下的手，语气已经是无奈至极。
“明浠，听话，不要闹了。”
“我不是闹，我是想帮你。”
温礼一怔，她又把手伸了过来。
他没忍住皱眉，轻轻嘶了一声。
贺明浠立刻吓得缩回了手。
“很不舒服吗？”她问。
温礼好半天都没说话，贺明浠已经不敢再伸手，乖乖地不动了。
最后还是温礼在内心纠结了好一会儿，又把她的手给抓了过来。
贺明浠：“哎？”
温礼低声开口：“你听我的，不要太使劲了。”
感受着她柔软的手心抓着自己，男人咬着下唇，喉结咽了又咽，英俊的眉眼舒服而难耐地轻拧着。
而贺明浠简直要被他这幅秀色可餐的样子给迷死了，就为了男人此刻的美色，哪怕手都酸了她还依旧坚持着。
她觉得这个时候的温礼不要太好欺负了，于是故意问：“温老师，现在在你眼里我还是小孩儿吗？”
她坏坏一笑：“不然居然让一个小孩儿帮你wanking，温老师，你很坏哎。”
真是个坏学生。
一面叫着他老师，一面说着这么露骨的话。
温礼闷哼，最后弄了她一手。
他将她抱在怀里，平复过呼吸后，用哑到极致的嗓音轻声斥责她：“你不但是个小孩儿，还是个坏小孩儿。”
贺明浠切了一声，虽然被骂了，但心里却甜滋滋的，欣然接受了他的评价，抱着他问：“那你喜不喜欢我这个坏小孩儿呢？”
温礼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只是低头吻她。
-
又在曾爷爷家待了两天，年差不多也过完了，贺家的人陆陆续续地返工。
尤其是贺明浠的堂哥一家，他跟贺明浠的堂嫂都是一线的公职人员，而且还是在卷生卷死的公检法单位，年初二就因为案子的事返回工作岗位了。
温礼虽然有寒假，但公司那边的事他也得管，待不了太久，也得返程了，而且他还得赶紧回栌城配一副新的眼镜，这两天被贺明浠的家人问起他怎么没戴眼镜了，他只能说眼镜不小心被弄坏了，至于怎么被弄坏的，温礼没细说。
贺明浠虽然没事做，但她坚持要陪温礼一块儿回去。
回栌城前的最后一顿饭，比起刚过年那会儿，饭桌上犹然冷清了不少。但最让贺明浠讨厌的亲爹一家还在。
有温礼陪着，贺明浠面对贺琛时已经冷静了不少，最后一顿饭竟然吃得相安无事，就连曾爷爷都觉得不可思议。
吃过饭，曾爷爷说有话要嘱托贺明浠，让她单独来一趟书房。
贺明浠这几天粘温礼粘得特别紧，不愿意跟他分开一几秒钟，所以对曾爷爷的要求不太乐意。
“您要说什么啊还要单独跟我说，我和温礼一起不行吗？”
曾爷爷翻了个白眼，这几天她贺明浠那没出息的样子，他老人家都明明白白看在眼里，吃饭要粘着，看电视要粘着，就连温礼陪他们长辈下个棋，她又不会下，也非要搬个凳子在旁边坐着看他下。
关键是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也就算了，她小时候要教她下棋死活不肯学，说下棋太无聊，还不如玩芭比娃娃，现在长大了又要学了，非要让温礼边下棋边教她怎么下，这个棋子下在这一步是什么意思，温礼没觉得烦，倒是把另一边的长辈烦得不轻。
曾爷爷没好气：“就我们爷孙俩说点话，你少粘一会儿人家会死吗？”
贺明浠心里默默说了句会死，嘴上说：“我是怕我不在，温礼一个人不自在。”
“你当他跟你一样吗？再说我们家的人又不会吃了他……”曾爷爷不再废话，“赶紧的，别耽误了，耽误了别怪我不让你回栌城。”
贺明浠哦了声，不情不愿地上楼了，上楼前还拉着温礼的手让他等自己，千万别自己先走了。
温礼哭笑不得，点点她的额头。
“你在想什么，我怎么会自己先走，快去吧。”
贺明浠哦了声，又在他耳边悄声说了什么。
温礼面色一哂，推辞道：“等会儿吧。”
贺明浠嘟嘴，又拽了拽他的衣袖，那边曾爷爷已经在电梯口等她了，见她一直磨蹭，忍不住催促道：“贺明浠，干什么呢？”
贺明浠：“来了来了。”
然后又巴巴地看着温礼，一副你要不按照我说的做我就不走了的表情。
温礼叹气，只得低头在她脑门上亲了一下。
“可以了吗？”
贺明浠傻笑：“嘿嘿，可以了。”
一转头，曾爷爷正在用难以形容的复杂眼神看着自己。
贺明浠挺了挺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她跟温礼是合法夫妻，联姻还是家里给安排的，秀个恩爱怎么了。
贺明浠笑眯眯地走到曾爷爷面前。
“走吧，我扶您去书房。”
曾爷爷看了她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你们俩感情……怎么突然这么好了？前两年你不是还嚷嚷着要跟温礼离婚吗？”
贺明浠大言不惭地说：“您没听说过真香定律吗？”
曾爷爷皱眉：“那是什么东西？”
贺明浠说：“就是我之前不喜欢他，但是我现在特别喜欢他了。”
按理这对曾爷爷来说是个好消息，毕竟贺明浠以后不会再找他嚷嚷着要离婚了，但这个好消息仅限于两年前。
曾爷爷嘟囔道：“早不香晚不香，偏偏这个时候香……”

第54章 chapter 54
◎小狐狸的套路◎
这边贺明浠跟着老人家去了书房说话， 那边温礼坐在客厅里等她。
电视里还重播着春节晚会，温礼没戴眼镜，看不清 ，他的心思都在手机上， 只当听个背景。
直到他听到了自己的堂外甥女和外甥女婿的声音， 这才抬起了头。
虽然看不清， 但应该是他们夫妻俩。
两个人都是很明显的对嘴假唱， 温礼直接把电视给关了。
“咦， 怎么关电视了？”
温礼转过头去，说话的是贺明浠的弟弟贺明澎， 他正站在温礼坐着的沙发后面，也不知道来了多久。
姐弟俩长得其实是有点像的， 尤其是那双眼睛， 都很漂亮， 温礼跟贺明澎基本上没说过几句话，表面上是姐夫和小舅子的关系， 实则跟陌生人差不到哪儿去。
贺明澎犹豫地开口：“姐夫，你不看电视了吗？”
跟贺明浠相处久了，温礼竟然也能猜到她弟弟的心思。
“你要看？”他直接把遥控器给了贺明澎。
贺明澎连忙摆手：“不不不， 我不看。”
温礼挑眉，这时候又听到一个声音。
“小澎，你在这儿干什么？”
是贺明浠的后妈王怜如。
王怜如见儿子站在客厅，走近了才看见沙发上的温礼，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但很快转为笑意跟温礼打招呼。
“温先生， 小澎没给你添麻烦吧？”
温礼对王怜如的给自己的称呼颇有些惊讶， 她是贺琛的现任妻子， 不光是贺明浠的后妈，也是他的岳母，他和这位岳母并不亲近，话也没说过两句。
但怎么都担不起被岳母叫一声温先生。
温礼淡淡说：“您太客气了，叫我温礼就可以了。”
王怜如客气一笑，却并没有遵从的意思。
她又对贺明澎说：“又偷偷跑到客厅来看电视了，带过来的寒假作业都写完了吗？小心被你爸爸发现了又说你偷懒。”
贺明澎哦了声：“我马上就去写了。”
听着母子俩的对话，温礼瞬间就懂了为什么贺明澎不敢明目张胆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明澎，贺明澎？”
说谁谁到，贺琛叫着儿子的名字，见儿子站在客厅这里，还没走近，斥责就先一步到来。
“我让你回房间写作业，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又想看电视？你上个学期期末考试年级退步了一名你不知道吗？
你现在就连贺明浠都学习都比你认真了，你要不加把劲，还怎么让曾爷爷放心把集团交给你？”
贺明澎低着头不说话，王怜如开口替儿子说话：“好了，别说了，平时你连手机都不让他碰，现在好不容易过个年，就让他看一会儿电视吧。”
贺琛又开始斥责王怜如：“你个女人家懂什么，我是为他好，本来就出生晚，学习要是不拔尖儿点怎么让老人家看到他的能力？
我所有的希望都在他身上了，到时候老人家要真把集团给贺明浠了，我们一家都去喝西北风算了？”
说完，贺琛已经大步走了过来，正要拉着贺明澎回房间写作业，终于看见了沙发上一言未发的温礼。
贺琛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可老婆和孩子在场，他不能慌，于是他让王怜如赶紧带贺明澎回房间。
王怜如不敢忤逆，哄着贺明澎走了。
贺明澎最后不舍地看了眼已经黑屏的电视。
老婆和孩子走了，贺琛往沙发上一坐，微仰着头，老丈人的架势十足。
“温礼，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贺明浠呢？”
“明浠被曾爷爷叫去书房说话了。”
一听贺明浠被老人家叫到书房去说话，贺琛微眯起眼，不知在思索什么。但很快他又转而露出了笑脸，向温礼打听贺明浠的学业。
温礼表示：“明浠的进步很大，拿学位应该没问题。”
“学位能顶什么用，我们家谁的学历不比她好看？”贺琛翘起腿，颇为不屑。
温礼：“包括您吗？”
贺琛眉头一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学历当然比贺明浠那丫头要强多了。”
温礼笑了笑，垂眼，浅浅说了句：“那学历确实代表不了什么。”
贺琛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温礼的意思，脸色难看。
“温礼，你是温氏在华东的负责人，所以我们家一直对你很客气。但你是贺明浠的丈夫，是我女婿，我是你老丈人，你在我面前怎么说都是小辈，跟我说话也该有点分寸。”
“您也是我是明浠的丈夫了……”温礼目光清淡地看着贺琛，“我先是明浠的丈夫，再是您的女婿，您和明浠之间如果有矛盾，我当然要先向着明浠。”
贺琛怔愣，而后冷笑。
“看来我还真是无意间给我女儿找到了个好归宿。”
温礼没说话，贺琛又哼声说：“可惜我女儿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你这么维护她，免不了最后也得对她失望。”
“而且你也维护不了她多久了……”贺琛翘着二郎腿说，“我们集团这段时间丢了不少生意，虽然不清楚是谁在背后操盘，但跟温衍、跟你，跟你们兴逸集团肯定逃不了干系，温礼，你们一个外来企业还想要霸占整个华东的生意，胃口很大啊，连亲家都不放过。”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温礼语气平静，“兴逸是外来企业，集团分部已经在华东这片开了好几年，一直举步维艰，什么原因您也应该清楚，要说连亲家都不放过这个罪名，有人比我们更担得起。”
贺琛哼笑，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一直以来客气亲和的老丈人形象自然也就不用再装下去了。
“好，那我就跟你明说了吧，就算你真的按照老人家的要求，把贺明浠带出来了，也不一定会得到回报，知道吗？”
“老人家让你帮忙教导他的曾孙女，表面上看起来是为你们夫妻俩好。实际上老人家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阴险，你之前难道没从你堂哥那儿听说过吗？
到时候贺明浠要真被你带出来了，你觉得你们夫妻间一旦涉及到了集团的利益，还能这么和平共处吗？
温礼，老丈人跟你说句真心话，咱们虽然是亲家，但毕竟是两家人，生意上也免不了利益竞争，不要给自己培养敌人。”
温礼微微眯眼，忽然笑了。
“您跟我说的这些真心话，确定不是为了您自己吗？”
“毕竟明浠要是没本事，您的小儿子大概率就是下一个继承人了。”
贺琛耸耸肩：“你爱信不信，反正老婆太有本事对男人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把她带出去不给你丢面子就可以了，你又不是养不起贺明浠。”
而温礼只轻描淡写地回了句：“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害怕老婆太有本事。”
贺琛一瞪眼：“你说什么！”
温礼放下茶杯，直视着自己的老丈人说：“我当然养得起明浠，这点不用您操心。”
一顿，他又沉声补充：“但我跟您不一样，我希望明浠能够学会养活自己。”
-
贺明浠和曾爷爷的对话并没有持续很久。
但曾爷爷跟她说的那些话已经足够她回去想很久。
什么叫两家的关系可能会有变动，她和温礼也可能会收到影响，让她做好准备？
一开始她百般抗拒家里给安排的婚事，不愿意结婚，现在她不闹了，又告诉她可能会有变故？
这样一来，她和温礼、还有他们的婚姻算什么？
两家关系好，就可以随便撮合，两家关系不好了，就又可以随便拆散吗？
老人家没有把话说绝，贺明浠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什么准备。
总之先回栌城吧。
她现在没有跟家里谈判的资本，就算她再巧舌如簧，留在这儿跟曾爷爷打辩论赛也没用。
温礼要先去院子里的停车场把车给开过来，贺明浠则是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在大门口等他。
她最怕想这些复杂的事，本来念书就已经够复杂了，这种事甚至比念书还烦，贺明浠表情不爽，从包里掏出掌上游戏机，打算打个游戏缓解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烦，这一关迟迟打不过去，贺明浠正操作着，忽然旁边传来了小心翼翼的声音：“这一关不是这么过的。”
贺明浠转过头去，居然是贺明澎。
她立刻厌恶地啧了声。
贺明澎后退了几步，但眼睛还在她手里的游戏机上，张张唇，试图说：“我看你这一关死了好多次了，所以就……”
“我死几次关你什么事啊？”贺明浠没好气，“麻烦离我远点OK？真是晦气。”
贺明浠从来都不是会给讨厌的人面子的人，被这样明目张胆地讨厌，任谁心里也不会好过，贺明澎咬着唇。
可离开之前，他还是小声地告诉了贺明浠这一关该怎么过。
“这样操作就不会卡关了，真的，你试试就知道了。”
贺明浠不知道他哪儿来的厚脸皮，敢在这里给她当游戏指导。
她冷笑一声，拿起游戏机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厉害是吧，来来来，游戏机给你，你来玩。”
贺明澎失落的眼睛忽然一亮：“我可以玩吗？”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游戏机，操作娴熟，几分钟后，这关过了。
贺明浠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
没想到这小子学习厉害，打游戏居然也不错。
她嫉妒地翻了个白眼，有些阴阳怪气：“喂，你是不是在学校的时候都没好好学雷锋是偷偷打游戏啊？”
贺明澎连忙说：“没有，我都是周末的时候才稍微玩一下。”
贺明浠呵了声：“谁信啊。”
“真的，爸爸他平时都不让我玩游戏，他也不给我买游戏机，我只有周末的时候才能借同学的游戏机玩一下子。”
贺明浠沉默了。
她那个亲爹自从跟她亲妈离婚后就没再管过她，别说打游戏了，就是她逃学他都没关心过。
她还以为她亲爹是天生无情，没想到他也会管孩子，而且还管得这么严。
好歹也算是贺家的少爷，居然连个游戏机都没有。
看来她亲爹是真的很怕这个宝贝儿子不够优秀，到时候抢不过她。
虽然已经对亲爹不抱希望，但仍旧还是免不了心中一酸。
贺明浠眯起眼，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你很喜欢玩游戏？”
贺明澎点点头。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哪有不爱玩游戏的。
贺明浠勾唇：“那我这个游戏机送你了。”
贺明澎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说话有些结巴：“真的吗？”
“骗你干嘛，反正我游戏机多，送你一个有什么。”
贺明浠将游戏递给他：“而且我这上面很多游戏的，保证你能玩个过瘾。”
贺明澎双手捧着游戏机，咬着唇，眼睛里竟然泛起水光。
“谢谢姐姐！”他说，“这个游戏机算我借你的，我之后一定还你。”
温礼这时候已经将车子开到了大门口。
贺明浠起身，第一次没有反驳贺明澎的这声姐姐，反倒笑眯眯地对他说：“不用谢，也不用还，我说送你那就是送你了。”
她坐上车，贺明澎想了想，突然又凑到了车窗旁，小心地询问贺明浠：
“姐姐，我能加你联系方式吗？这样以后要是你有什么游戏卡关了……你可以跟我说，我帮你。”
坐在主驾驶上的温礼不知道这对姐弟俩刚刚发生了什么，安静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贺明浠：“好啊，你扫我二维码。”
“我现在身上没有手机……”贺明澎有些尴尬地说，“你把你手机号告诉我吧，我记下来，回头加你。”
贺明浠这下是真觉得不可思议了：“你连手机都没有？”
贺明澎摇头：“没有。”
贺明浠只好口头对他报了自己的手机号，然后又跟他说：“这样吧，等你回头加上我，我给你转零花钱，你拿着钱去买个手机吧。”
贺明澎睁大双眼，但还是拒绝了：“不用的。”
贺明浠摆手：“我说给你买你就拿着。”
“还有，我家还有好多游戏机，你要是想玩就跟我说一声，来我家玩……”
贺明浠笑得很是大方，“你放心，我跟你爸不一样，你在我家想玩多久就玩多久。”
贺明澎这时候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高兴来形容了。
“我、我真的可以去你家吗？”
贺明浠点点头：“可以啊。”
“谢谢姐姐！”
“不用谢。”
姐慈弟孝的对话结束，贺明浠摇上车窗。
车子开出大门，温礼往后视镜看了眼，发现贺明澎一直没有离开，在目送他们。
他瞥了眼贺明浠，发现她脸上一直挂着笑。
最后笑容挂不住了，贺明浠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温礼问她笑什么，她也不瞒着温礼，直接说：“你知道我亲爹为了让他的宝贝儿子跟我争家产，管他管得有多严吗？笑死我了，他自己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还妄想教出好孩子。”
贺明浠阴险地耸了耸肩：“他不是盼着他的宝贝儿子成才，连游戏都不让他儿子玩吗？那我就让他儿子玩个够咯。”
“……”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温礼一时没说话，这会儿贺明浠的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
贺明浠接起，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兴奋的少年音便响起。
“姐姐，我是贺明澎，这是我妈妈的手机号，我先打个电话给你，等我回家就加你！”
贺明浠一改刚刚阴险的语气，亲切无比地说：“好的，我等你。”
“姐姐，谢谢你……”贺明澎突然吸了吸鼻子，语气欣慰，“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
贺明浠一本正经地说：“怎么会呢，虽然我们俩不是一个妈生的，但我们是一个爸生的啊，姐弟之情大过天，我之前虽然对你确实不怎么样，但是你是我弟弟，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贺明澎已经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姐姐……”
挂掉电话后，贺明浠像个反派似的又笑出了声。
贺明浠是想让贺明澎沉迷游戏荒废学习从而让亲爹贺琛的算盘落空。
但听到贺明澎那甜甜叫着姐姐的口吻，温礼总觉得她不是在算计她弟弟，而是在攻略她弟弟。
笑完，贺明浠又对温礼说：“温老师，我跟你商量个事呗。”
温礼：“你说。”
“你刚刚也听到了，我邀请贺明澎来我家打游戏。到时候他要是来了，发现我们两个居然不住在一起，他万一回头告诉我家里人怎么办？”
酝酿几秒，贺明浠说：“所以我觉得我们是时候结束分居了。”
温礼：“……”
这小狐狸的套路真是一套又一套，套路完弟弟，又来套路他。

第55章 chapter 55
◎这个男人好会◎
“好不好嘛。”
小狐狸又开始对他使劲儿了， 还冲他眨了眨眼。
温礼叹气，除了答应她还能说什么。
得逞后的贺明浠觉得自己这招一石二鸟实在是太聪明了，她没生在战国时代，简直都是屈才。
接连搞定了两个人， 贺明浠心情大好， 转头就把曾爷爷对她说的那些话给抛在了脑后。
反正既来之则安之， 早不说晚不说， 偏偏这时候说， 好不容易才把温礼搞到手，她才不管自己家和温家到底有什么矛盾， 也不管这个矛盾到底会如何解决，可要让她为此跟温礼有间隙， 那不可能。
贺明浠立刻开始考虑是她搬到温礼那里去， 还是温礼搬到她这里来。
温礼问她：“你东西多吗？”
贺明浠点头：“多， 特别多。”
别说衣服包包那些东西，光是她的二次元周边就不少了， 这可都是她的身家宝贝，辛辛苦苦从国外扛回来的，她在哪儿这些宝贝就得在哪儿。
温礼说：“那等我忙完公司的事就搬到你那边去吧。”
年后开工， 公司很多琐事要忙，搬家的事确实只能暂时搁置，贺明浠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体贴地让他忙完再说。
听着她这么体贴的口吻，温礼没忍住一笑：“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有任务？”
贺明浠说：“我有任务？我能有什么任务？离开学还早着呢。”
“实习， 忘了？”
贺明浠瘫倒在副驾驶上， 长长地啊了一声。
“我突然不想毕业了， 我觉得念书其实还是挺有意思的， ”贺明浠对温礼苦笑，“你说呢温老师？”
温礼挑眉，无情地揭穿了她：“不是念书有意思，是放寒暑假有意思吧。”
贺明浠努努嘴，语气娇俏：“你一个当老师的，到退休之前每年都有寒暑假放 ，哪儿会懂寒暑假对我们学生的含金量呢，站着说话不腰疼。”
“没你想的那么舒服，这应该是我最后一个寒假了。”
贺明浠侧头看他：“什么意思？”
温礼说：“这一学年结束，我就辞职了。”
“为什么？”贺明浠说，“我还有一年才毕业呢，你干完这一学年就辞职，那剩下的一年我怎么办？”
“你不是不乐意被我管吗？”温礼闲闲地说，“我不在学校了对你来说不是正好。”
“那是以前啊，我现在特别乐意被你管，真的。”
贺明浠撒着娇挽留道：“温老师，要是没有你在，谁来鞭策我的学习呢？到时候我一定会被延迟毕业的，你真的忍心看到你最亲爱的学生兼老婆被延迟毕业吗？”
说着她还可怜巴巴地戳了戳他的胳膊。
巧舌如簧。
温礼笑了，英俊的眉眼露出无奈。
“不许胡闹，我在开车。”
贺明浠惜命，悻悻地收回了手指。
温礼说：“所以我让你来我这儿实习，不在学校，我还可以在公司教你。”
贺明浠小声说：“可是公司又没有寒暑假。”
“但是有实习工资。”温礼说。
贺明浠不屑一顾：“那点实习工资，对我来说买个包都不够，算了吧。”
温礼不可置否她的话，淡淡问她：“那你要不要工资呢？”
“要！当然要了，再少也是我自己赚的钱。”
过了会儿，贺明浠又试探地问他：“你打算给我开多少工资啊？”
“按照实习生标准开。”
“啊？这么大公无私，都不多给点的吗？这样真不够买一个包的。”
视包如命的贺明浠小公主嘟囔道：“好歹我也是堂堂华东区的总裁夫人啊。”
“实习生就拿实习生的工资，至于总裁夫人的工资——”温礼唇角微勾，语气柔软而宠溺，“我把我的工资卡给你，你买包的话就用我的工资卡刷，这样可以吗？”
贺明浠耶了一声，然后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再将自己的手指印在了温礼脸上。
“现在不方便，先用这个代替一下……”贺明浠笑嘻嘻地说，“等下车了我再正式给你一个大大的亲亲。”
说着，她又给了他一个飞吻。
温礼啼笑皆非。
说她是小狐狸还真没错，总有那么多花样调戏他。
-
年一过完，贺明浠的二世祖朋友们终于都从家长们的磨爪中逃脱了出来。
贺明浠在过年这些日子也没闲着刷朋友圈。
尤其是刷胡珠的，当然胡珠已经拉黑了她，她是通过两人的共同好友每天才能视奸到她的朋友圈。
胡珠自从过年前和她大吵一架后，还真一个人出国旅游了，每天的朋友圈都是满满当当的九宫格。
现在年也过完了，按理来说怎么都该回国了。
然而胡珠的朋友圈一点要回国的征兆都没有，每天依旧是吃喝玩乐。
最后还是一个朋友偷偷告诉贺明浠，其实胡珠已经回国了，那些照片都是之前在国外玩的存货。
有了朋友帮忙，贺明浠迅速搞到了胡珠的地址。
拉黑她？没关系，她直接杀到胡珠面前去，看她还怎么拉黑她。
朋友给发消息说胡珠这会儿正在哪哪儿，还把定位给贺明浠甩了过来，刚在温礼公司报完道的贺明浠立刻准备翘班去找胡珠。
上一秒贺明浠还在对温总发表激情的就职宣言，声称自己一定会努力工作，不会辜负温总的栽培，下一秒她拿起大衣就要走。
温礼虽然已经习惯了她这样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但还是叫住了她。
贺明浠：“还有事吗我亲爱的温总？”
油嘴滑舌的小实习生，对他的称呼倒是改得挺快，温礼说：“你做事能不能稳当点，拿错外套了。”
贺明浠一愣，摊开自己手上的大衣。虽然和她的大衣是同一个颜色，但是显然太大了。
还真是拿错了。
她赶紧把温礼的外套重新放好。
贺明浠为自己开脱道：“这不能怪我，谁让你要跟我穿情侣色的大衣。”
温礼扯了扯唇。
“我记得好像是贺小姐早上鬼鬼祟祟地问我今天打算穿什么颜色的外套吧。”
“这叫夫妻间的小情趣，你懂什么。”
贺明浠哼了声，披上大衣，又把围巾一甩。
“把衣服扣好，今天室外多少度你不知道吗？”
可是把衣服扣好就不时髦了，大衣就得敞开穿才帅。
贺明浠心里吐槽，手上还是漫不经心地乖乖把衣服给扣好了。
温礼又皱起了眉：“大衣的扣子扣错了。”
贺明浠急着去找胡珠，敷衍道：“今年的时装流行趋势就是扣错衣服扣子，你不懂，我走了。”
“你给我站住。”
贺明浠只得站住，温礼从椅子上起身，朝她走过来，她以为他又是要敲她的头或者捏她的脸，结果他只是低下了头，手指替她一颗颗把扣子解开，再扣好。
他边帮她扣着扣子边淡淡吐槽道：“如果扣错衣服扣子也能叫流行，那这肯定是某个粗心鬼想出来的点子。”
贺明浠没忍住笑了。
帮她扣好扣子，温礼又替她理了理乱七八糟的围巾。
“围巾也披好了，不然外头的风一吹，围巾都跑了。”
贺明浠听着他平淡却体贴的语气，突然叫他：“温总。”
温礼：“干什么？”
贺明浠没头没脑地说：“你好像妈妈啊。”
“……”温礼抽了抽眼角，照着她的头来了一下。
贺明浠捂着根本不痛的头瞪他。
温礼不为所动，说：“晚上你几点回家？”
贺明浠睁大眼：“你不会是真把自己代入进妈妈的角色了吧？还管我几点回家。”
“……”温礼深吸口气，“我今天要搬点东西去你那儿，你忘了？”
“哦哦，是忘了，还以为你连我几点回家都要管呢……”贺明浠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我也不知道啊，如果胡珠好哄的话我应该晚饭就回来了吧。如果胡珠不好哄的话，那我就不确定能几点回家了。”
温礼知道她和朋友闹矛盾了，也知道她现在要去找朋友和好。但他还不知道她们是为什么闹矛盾。
“你们是因为什么闹矛盾了？”
贺明浠支支吾吾的：“这个吧，主要还是我不好，说话太过分了点。”
她停了一会儿，突然指着男人说：“当然这也有你的原因。”
温礼的眉头困惑地皱起。
“什么？”
“就是因为那天我看到你和胡珠背着我说悄悄话啊。所以我就去问她了，然后当时没控制好脾气，说话比较难听，她就生气了。”
说到这儿，贺明浠问他：“所以那天你们到底在聊什么？”
温礼回想了一下，想起来了，神色无奈：“你该不是误会我跟你朋友之间有什么？”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这么想，但是我当时太着急生气了，所以可能就那么说了……”
温礼摇摇头，点了点她的嘴唇：“你这张嘴啊。”
……
到最后温礼也没告诉贺明浠，那天他和胡珠到底聊了什么。
他只说这是你们两个女孩子之间的事，你们自己解决，他不插手。
活像一个甩手不管的家长。
贺明浠也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没再缠着温礼要答案。
她嘱咐温礼不用等自己回家，因为她确实不确定自己要多久才能哄好胡珠。
一到酒吧，经朋友提醒，贺明浠很快找到了胡珠的卡座。
胡珠一见到贺明浠来了，表情一下有些绷不住。但很快她又绷住了，冷着脸撇过了头。
贺明浠坐过去，先是好声好气地打了声招呼，然后又是问她这个年过得开不开心，胡珠都没理她。
贺明浠素来只知道怎么得罪人，怎么哄人她还真不知道，只能笨拙地说：“好了，你也气了我这么久了，就别生气了。”
谁知这句话直接又点燃了胡珠的怒火。
“我气了这么久？你也不想想我是因为谁才气这么久的？！”
本来是过来求和的，结果又被凶了，贺明浠一时间也有些委屈，攥着手说：“可是我看你在国外过得也挺开心的……”
胡珠翻了个白眼。
“不然呢？我还为你哭哭啼啼？贺明浠，你别太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我这些日子没你，也照样玩得很开心。”
贺明浠瘪起了嘴。
“我就知道，你现在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不然你也不会连这次出国旅游也不叫我了，明明以前每次出去玩的时候你都会叫我的。”
胡珠额了声，贺明浠又委屈地说：“我本来还以为你发那些玩得开心的朋友圈都是故意气我，其实你心里还是想着我的，原来你是真的玩得很开心，压根就没想起我。”
“算了，我就是个小丑，我走了。”
贺明浠一吸鼻子，起身走人。
然而胡珠这时候却急了。
“哎，你别——”
她啧了声，顾不得面子，赶紧将贺明浠拉住。
贺明浠幽幽地看着她，那双耷拉下来的漂亮眼睛看着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胡珠实在受不了了，贺明浠装起可怜来真是要人命了，她哎呀一声，干脆全盘托出：
“好吧我承认，我发那些朋友圈确实是故意气你的。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视奸我，今天我在这里，也是我让他们告诉你的，就是为了等你过来跟我道歉。”
“其实我这些天在外面玩的时候也在想。要是是跟你一起来的话，肯定会很开心。”
“好了，其实你今天能来，我就已经原谅你了，你别用这副死样子看着我了。”
她和贺明浠已经认识了太多年，当时哪怕再生气，真绝交是肯定不舍得的，而且这段时间胡珠也想明白过来了，贺明浠其实就是个嘴贱的笨蛋，她当时口不择言，心里绝对不是那么想的。
也就只有贺明浠，她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谁让她是贺明浠呢。
在听到胡珠的实话后，贺明浠突然低下了头，肩膀一颤一颤的。
胡珠意识到了不对劲，低头一看，贺明浠居然在笑。
她一下子脸颊滚烫，吼道：“贺明浠！你敢耍老子！”
说着胡珠一把将贺明浠直接按倒在沙发上，又是打她又是挠她痒痒，以泄心头之怒。
贺明浠又痛又痒，但嘴上还是挂着欠揍的笑。
“胡猪猪！被我套路到了吧！”
胡珠恨得牙痒痒，手上更用劲了，等终于发泄完，贺明浠从沙发上坐起来，眼角含泪，衣服和头发都乱七八糟的，不知道还以为她被谁给糟蹋了。
胡珠猛灌一口酒，丢脸地说：“我这辈子走得最长的路就是你贺明浠的套路！”
贺明浠嘿嘿一笑，挨着胡珠坐。
“我今天真的是真心来跟你道歉的……”贺明浠目光真诚，对胡珠做出发誓的手势说，“那天我真的不应该对你说那么难听的话，都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我要是再敢这么对你说，我就打自己嘴巴子。”
胡珠嗯了一声，也反思了自己：“其实我当时说话也过分了点，但是你相信我，我跟温老师真的什么都没有。”
她一顿，叹了口气，主动交待道：“那天我跟温老师单独聊天，其实真没聊什么，我就是觉得你那天……太重色轻友了，感觉自己被忽略了，有点不爽吧，就跟温老师聊了两句。”
原来是这样。
贺明浠忽然觉得自己太不是人了。
“对不起啊，我也是一时上头了，毕竟是平生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人，但是你放心，我以后一定改……”贺明浠语气郑重，“我跟你保证，以后绝对把朋友放在第一位！”
胡珠努嘴：“那倒不用，我有自知之明，我可不敢跟温老师比。”
两个好闺蜜把话说开以后，贺明浠的脸皮又厚了不少，甜言蜜语说来就来。
“可以比可以比，咱俩多少年的闺蜜了，男人跟你比起来算什么？”
胡珠故意冷着脸说：“少来，离我远点。”
“不嘛。”
贺明浠非但不听，反而像甩不掉的牛皮糖似的又贴紧了她一些，她抱着胡珠的腰，还把头靠在胡珠的肩膀上磨蹭。
胡珠其实心里享受得不行，傲娇地哎呀一声，推开她。
“我警告你，我对你没兴趣哦，少把你用在男人身上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
贺明浠耍无赖说：“不要，我就要用在你身上。”
“……”胡珠实在忍不住勾起了唇，故意嫌弃道：“喂，你小子今天妲己附体啊，什么时候这么会撒娇了？”
贺明浠大言不惭：“我一直都很会撒娇好吗？”
“那你就去找你的温老师撒娇……”胡珠切了声，“你但凡把这招用他身上，早就能把他拿下了。”
闻言，贺明浠忽然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个、其实吧，我已经把他拿下了……”
“什么？！”
在胡珠震惊的目光下，贺明浠点点头。
“该死，真不应该跟你冷战的，我居然错过了这么多。”
胡珠懊恼，一把抓住贺明浠，开始了她的审问：“你、把这段时间，你拿下温老师的前因后果，所有的细节都跟我完完整整地讲一遍，要是敢有一点遗漏，我拿你是问。”
贺明浠嘟囔说：“可是我就是有遗漏了，你也不知道啊。”
胡珠心想也是，于是说：“那我到时候就给温老师打电话找他求证，这样你总不敢有遗漏了吧？”
贺明浠显然不信，她可不相信胡珠能有那个胆子。
“我不信，有本事你就打。”
胡珠感觉自己被小看了，嘶了声：“你还不信是吧，好，我现在就打。”
说罢她抢过贺明浠的手机，直接输入密码，找到温礼的手机号，迅速拨了过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连二十秒都没用到，等贺明浠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哎！你还真打啊！”
她想去把手机抢回来，然而胡珠预判到了她的动作，提前闪开。
她举起手机，正要拿手机继续威胁贺明浠，电话显示已经接通了，里头传来男人的声音。
两个人都愣了下。
这接的未免也有些太快了。
那头的温礼已经出声：“明浠，你回家了吗？”
贺明浠瞪了眼胡珠，无声示意你打的电话你来收拾。
胡珠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那个，温老师，是我，胡珠。”
“胡小姐？”
“对。”
“你跟明浠和好了？”
“嗯，和好了。”
“那就好……”温礼语气温和，“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胡珠额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想把手机还给贺明浠，奈何贺明浠死活就是不接。
她急得挠头皮，又实在跟闺蜜的老公没什么话可聊，只能破罐子破摔道：“听说明浠已经把你给拿下了？”
贺明浠：“！”
这女的还真敢问，真不怕社死啊。
胡珠羞耻地反瞪贺明浠。
还不都是你的错！
手机那头的男人好半天都没说话，就在贺明浠和胡珠以为他是不是已经把电话给挂了的时候，通话的界面还在，她们听到温礼轻笑了一声。
“对，拿下了。”
就这么轻描淡写承认了的口吻，却让贺明浠和胡珠同时呆滞，然后又同时捂着嘴无声尖叫。
贺明浠激动地看着胡珠，无声问，你懂不懂！
胡珠拼命点头，我懂我懂！我太懂了！
妈妈，救命，这个男人好会！！

第56章 chapter 56
◎你屁股好翘◎
两个人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温礼也不知道有没有猜到手机这头的贺明浠和胡珠的表情， 静静等了数秒后，客气问还有别的事要问吗。
胡珠忙说：“没有了没有了，感谢解答，打扰你了温老师。”
温礼说：“那你们好好玩， 对了， 麻烦胡小姐帮我转告一声明浠， 让她早点回家。”
胡珠：“好的好的。”
挂断电话， 胡珠立刻从刚刚恭恭敬敬的胡小姐变成了羡慕嫉妒恨的嚎叫怪。
她又把贺明浠摁倒在了沙发上。
“你小子， 闷声干大事，你是要嫉妒死我吗？啊啊啊！”
贺明浠虽然被摁住殴打， 脸上却一直在傻笑。
打够了，胡珠又把她从沙发上拎起来， 继续拷问：“让你早点回家是什么意思？你们不是分居吗？又住一起了？”
没等贺明浠回答， 胡珠又惊叹：“你小子这是已经从心到身都把温老师给拿下了吗？我靠， 领了证的就是不一样哈，进度这么快， 我跟我前男友都是谈了半年才去开房的。”
贺明浠眼神游移，努着嘴不说话。
不说话就代表默认，胡珠的表情一下子从兴奋转为了猥琐。
“快快快， 我要听我要听。”
贺明浠明知故问：“你要听什么啊你。”
“别装，你知道我想听什么……”胡珠掰着手指说，“地点在哪、时间多久、体验如何，说吧说吧， 顺便我还想知道一下温老师的身材怎么样， 你放心我对温老师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我只是单纯喜欢欣赏美好的事物。”
贺明浠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好吧好吧， 看在你那么想知道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
只要贺明浠肯说，胡珠愿意暂时忍受她这副矫情的样子，还特别找侍应生点了小食和饮料，让贺明浠边吃边说。
……
“然后呢？”胡珠问。
贺明浠说：“然后我就睡着了啊。”
胡珠追问：“没继续了？”
贺明浠摇头：“没有。”
胡珠叹了口气，也摇头：“早知道就不听了，萎了。你也是，关键时候怕什么痛啊，那么多小黄片儿都白看了？”
“这也不能怪我啊，看别人做是一回事，自己做是另一回事嘛。”
胡珠心想也是，又问她：“话说都临门一脚了，你就没觉得难受吗？”
“没有啊……”贺明浠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娇羞起来，“他很有耐心的，而且他先帮我那个了……所以我还挺爽的。”
胡珠是老司机，此时脸上免不了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没想到你小子还挺好伺候的，不过你是爽了，温老师就难受咯。”
贺明浠抿唇：“我知道，所以后面我也帮他了啊。”
“不一样的……”胡珠一本正经地说，“对男人来说，你就是用手帮他一百回，都比不上你让他进去的那一分钟。”
说着，胡珠又凑到贺明浠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贺明浠张大了嘴，脸上的温度慢慢升高，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胡珠以为她是没认真听，警告地打了她一下：“你给我认真听，这些知识点可都是你在学校学不来的。要不是你是我闺蜜，我才懒得告诉你。”
贺明浠立刻摆出了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是是是，胡老师您继续。”
被叫老师的感觉真好，胡珠高傲地哼了声：“这都是过来人宝贵的经验知不知道，你就学着吧，学好了温老师这辈子都离不开你。”
贺明浠撇撇嘴。
那你学会了不还是跟男朋友分手了，可见这些经验也不是百分之百管用。
但这些话贺明浠肯定不能说出来，她们才刚和好，她可不能再随便嘴欠了。
姑且先听着吧，管不管用再说。
-
贺明浠赶在了晚饭的时间回家。
一回到家，饭菜的香味飘来，阿姨系着围裙走过来。
“小姐回来啦？正好，马上就开饭了。”
贺明浠问：“温礼呢？”
“先生在衣帽间呢。”
还没收拾完？
卧室门虚掩着，贺明浠推门走进去，果然在衣帽间里找到了男人。
他正单膝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里的衣服，似乎并没有发现贺明浠在身后。
这个单膝的动作，让他扎进裤腰里的衬衫下摆和臀部部位的西裤布料都紧绷着。
即使一点没露，腰和臀部的曲线却一览无遗。
好窄、好翘哦。
而且他蹲在那里，因为西裤和皮带都是硬挺而非松紧贴身的材质，导致他的后腰那里稍微空出了一小块，让人忍不住期待如果把手伸进去会怎样，他又会是什么反应。
贺明浠咽了咽口水。
要不试试？
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刚伸出万恶的手，男人突然回过头看她。
贺明浠忙缩回手，吓得后退了一大步。
温礼扬了扬眉：“你在干什么？站我后面半天了都不说话。”
贺明浠有些愣：“你怎么知道我在你后面？你背后长眼睛了？”
“被人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就算背后没长眼睛也能感觉到。”
说着，温礼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眯起眼打量她。
“站在我后面想打什么鬼主意？”
贺明浠哪儿好意思说，坚持说没有，只是来叫他吃晚饭。
温礼没有再追问，出去的时候贺明浠跟在他身后，幽幽盯着他后腰那块儿的位置。
好可惜，早知道刚刚下手就快一点了。
吃过晚饭，温礼又继续收拾，顺便让贺明浠帮他看看衣服这么放行不行。
温礼今天带来的衣服其实不算多，就占了一小点地方，其余的地方都挂着贺明浠的衣服，而且他的衣服大都是简约而低调的深浅色，存在感并不高。
可两个人的衣服这么挂在一起，贺明浠就是觉得莫名和谐。
这种认知让贺明浠心里头甜滋滋的。
可还没甜上几分钟，收拾好衣服和其他一些带过来的东西，温礼打算回家。
贺明浠哎了一声。
“你今天不在这里过夜啊？”
猛地又想起自己在很久前也这么问过温礼。
只不过那时候她这么问，更多的是一种客套的挽留。
所以温礼婉拒的时候，贺明浠也没有挽留。
但现在两个人关系不一样了，立场也就不同了，她很希望温礼留下来过夜。
只不过这次温礼依旧婉拒了，他今天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过夜，而且也没带过夜的用品来。
贺明浠一下子就有些不高兴了，哦了声。
“那你走吧，我就不送了。”
这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在闹脾气，但没有真生气。如果这时候真听她的话走了，那才是真完蛋。
温礼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伸手将贺明浠揽过来，耐心地对她解释自己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要回家处理。
贺明浠问：“在这里处理不行吗？”
温礼说：“我没带文件过来。”
贺明浠看着他，眼皮正好耷拉在一个委屈的位置上，攥着他的袖子问：“可是我想跟你一起过夜，难道你不想跟我一起过夜吗？”
她的语气无辜，但偏偏邀请的意思又是那么的明显。
温礼一怔，眼神闪烁片刻，叹了口气。
“我就是太想了，才不在你这里过夜的。”
贺明浠一副没听懂的样子，他抚上她的脸低声说：“我还有工作没处理完，留在你这里，我哪里还有心思处理工作？”
这回贺明浠听懂了。
但她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他，胡珠说了，有时候适当地作一作，是有益于促进感情的。
“为什么没有心思？”她翘着嘴故意问他，“难道是因为我家有很多游戏机？你想打游戏？”
温礼挑眉笑了：“不许装傻。”
贺明浠歪头：“我没装傻啊，我真的不知道嘛。”
温礼跟贺明浠不一样，贺明浠那一张小嘴能说会道得很，甜言蜜语也是说来就来，随随便便就能把人撩得耳根子都软下来。
他很少说这些，但她现在又摆明了想听。
温礼没辙，捏捏她调皮的脸，说：“心思都在你这个小狐狸身上了，谁还想工作。”
贺明浠内心咆哮。
温礼叫她小狐狸！！
他叫她小狐狸！！
好肉麻的称呼，如果放在别的情景下，说不定还有点恶心。但在这个情境下，贺明浠只觉得这个称呼实在太让她心动了。
她一下子扑上去，牢牢抱住他的脖子，撒着娇说：“你再多叫我几声小狐狸呗，你再多叫几声，我就放你走。”
温礼的耳根这会儿也有些烫了，他其实不擅长说这些，但无奈贺明浠就是很喜欢听。
他又在她耳边叫了她几声，贺明浠听得身体都打颤，她说到做到，放他回去处理工作，还亲自送他下了楼。
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她总会摸到他的后腰的。
反正他总会搬过来的。
这么想着，其实还得感谢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要不是他，她也不会这么顺利就说服温礼搬过来。
贺明浠打算继续利用这个借口，两个人走到车子旁，温礼已经准备上车了，贺明浠又提醒他道：
“你要快点搬过来哦，别到时候贺明澎都过来玩了，你东西还没搬完。”
温礼自然没忘这个，问她：“他什么时候过来你这里玩？”
“他说等开学以后，快了，高中生开学比我们早。”
“知道了……”温礼摸摸她的头，“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别忘了明天去公司打卡。”
明明已经放他回去处理工作了，但这会儿他真要走，她又有些舍不得了。
她抿了抿唇，走近一步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处。
“走之前都不给我一个goodbye kiss吗？”
温礼愣了愣，随后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贺明浠不满意，嘟起嘴说：“不行，要亲嘴巴。”
温礼无奈一笑，不过还是照做了，低头往她唇上压了一压。
谁知贺明浠又不满意了，说：“没伸舌头。”
温礼捏她的鼻子：“得寸进尺。”
贺明浠娇俏地嗯了声，大方承认，问他：“那你给不给呢？”
对于她这么理直气壮的撒娇耍赖，温礼本以为体会多了也就习惯了。但事实证明，他只会越来越拿她没有办法。
贺明浠本来只是想要一个深吻，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个深吻最后发展成了她被温礼扔进车里压在后排的车座上吻。
车子里的空间不大，开着内循环和暖气，温度升得很快。
被吻到头昏脑涨的贺明浠觉得这是个机会，原本抓着他胳膊的手忽然来到了他的后腰，手指在他脊柱的部位转了几圈后，悄悄往臀部伸了过去。
压着她的温礼忽然一颤，手向后迅速抓住了她不老实的手，他抬了抬身体，颇有些诧异地看着贺明浠。
贺明浠没想到他反应会那么大，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夸道：“你屁股好翘。”
男人喉结一动，英俊的脸浮上尴尬的晕色：“……”
他都不知道该说她是急色还是找死。

第57章 chapter 57
◎公然调戏她◎
刚夸完他的屁股翘， 紧接着贺明浠的屁股被拍了拍。
怪痒的，贺明浠笑出声来，也要拍他的。
但温礼没给她这个机会，抱着她坐了起来， 抓着她的两只手别在了她身后。
贺明浠挣了两下， 没挣脱开， 紧接着被他摁下后脑勺吻了上去， 温礼彻彻底底将她这张破坏气氛的嘴给堵上了。
贺明浠渐渐觉得呼吸急促， 明明是她在上方，可为什么自己却不能动弹， 手被束缚着，头也被摁着， 只能任由他采撷嘴里的空气。
她挪了两下， 温礼立刻低嘶了一声。
车子里没开灯， 贺明浠很难看见他泛红的耳根，只能从他的呼吸中听出来， 她好像压到了他不得了的地方。
感觉好像有点玩过头了？
“我要回去了……”她推推他，小声说。
温礼：“等会儿。”
“……”他说的等会儿是等多久，贺明浠也不知道， 她原本只是送送他。所以下楼时身上没穿太多，外面只披了件羊羊绒披肩，里头是保暖的开衫，还有小背心， 没有海绵。
她现在坐在他腿上， 水平视线本来就比他高一点， 温礼稍微低头， 鼻尖蹭到了她，这下换贺明浠嘶了一声。
温礼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之前的一幅画面，她也是这样颗粒分明。
他的眼神几乎是一瞬间就深了下来。
他是个正常男人，她是他太太，也是他喜欢的姑娘。他对她有这份遐想，他喜欢看她的身体，这再正常不过。
那个时候贺明浠喝醉了，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也是这样，里面没穿贴身的，一点防备都没有。
当时他们的关系还比较生疏，所以即使活色生香就在眼前，他仍旧选择了忽略，现在不同，贺明浠纯属是自己在找欺负。
更何况温礼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她这里禁什么欲，平时工作忙起来不得闲，当然没空想这些。
可贺明浠就是有本事诱到他想起来。
或者说她是天真，对男人在这方面的把控力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气温太高，再加上怀中的人温香软玉，男人的理智此刻也有些被冲昏了，顾不上这是在车里，他很受不了这对近在咫尺的小东西。
可是怎么也撮不够，他将头埋进她的锁骨上，叹了口气，哑声问：“怎么办？”
他叹气的呼吸声打在她的脖颈上，贺明浠这会儿身上的温度也已经热到快昏过去了，呼吸不畅，声音也有些恍惚：“什么怎么办？”
他声音很低，听起来似乎有些遗憾。
贺明浠真的有些听不得他说这些话，太反差了。
但心里又喜欢得不得了，咬了咬唇，红着脸说：“其实没有也没事吧……”
色字头上一把刀，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温礼笑叹了声，没有听她的，抬起头来，在她额头上点了点。
“你啊，脑子不想事。”
“我怎么不想事了……”贺明浠不服道，“你不就是怕把我肚子搞大吗？怎么，难道你还养不起？”
温礼：“我当然养得起。”
贺明浠：“那你纠结什么？我都不担心。”
“我不是纠结，我是考虑你……”温礼抱着她耐心地说，“你的学位还没修完，而且之后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说实话，现在不合适。”
他说现在不合适，让贺明浠不禁想起过年的时候，曾爷爷也跟她说不合适，她不在意，但不代表不记得。
贺明浠皱起眉，嘴巴忽然一瘪。
“好烦，人为什么就不能当一条咸鱼呢……”她说，“要不我不继承什么家业了吧？反正我有你，你可以养我，你要是嫌我太能花钱，我大不了以后少买几个包包就是了。”
温礼微微蹙眉，看着她说：“这怎么行。”
贺明浠故意说：“怎么不行，难道你不愿意养我吗？”
“你想当咸鱼当然可以，贺家会养你，就算没有贺家，还有我，只要你愿意，我养你一辈子都没问题，你也不需要为了帮我省钱少买包。”
温礼抚上她的脸，缓缓道：“但我希望你也能学会养活你自己，因为未来的事是说不准的。如果你把自己的生活保障压在别人手里，对你来说风险太大了，你明白吗？”
贺明浠点点头。
其实这些大道理她都懂的。
小学生都懂吧，做人要靠自己。
可她真的颓了太久了，即使心里有奋起的想法，也不免会陷入自疑。
毕竟努力不是简单的两个字，想要真的做到这两个字，要付出的太多，而且还不一定有回报。
所以贺明浠一直逃避着。
其实她又何尝不知道自己这样一直逃避，只会越来越像个废物。
她也一直知道自己是一个让人头疼的人，以前是让家人和朋友头疼，现在是让温礼头疼。
可是温礼从来没有因为她让人头疼而贬低过她，一次都没有。
他耐心地、一点点地将她从自疑的旋涡中拉了出来。
“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公司，在你完全学会之前，我都是你的老师。”
温礼看着她，目光温润：“如果你有任何困难和疑问，我也会帮你，明浠，以后不当咸鱼了，当一条会游泳的鱼，好不好？”
贺明浠讷讷问：“那如果我就是死活学不会游泳呢，怎么办？”
“不会的，你这么聪明，上个学期的期末，你的进步不就很大吗？”
“可能上次只是走了狗屎运呢，说不定下次我又会不合格了。而且，这只是考试，工作可比考试难多了，我不一定能做好的。”
温礼唔了声，说：“那就是我的问题，这么聪明的学生我都没有教会，是我这个老师不行。”
贺明浠噗嗤一笑。
还能这么把锅往自己头上扣的？
贺明浠从小到大听过家里人太多高高在上的教导，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而且一点作用都没有，只会让她的逆反心理越来越强。
但温礼就不一样了。
她很喜欢，不论是他对她说话的态度还是方式，还是他这个人。
贺明浠低着头，抓起他的手，像个孩子似的一根根掰着他的手指头玩。
心里暖烘烘的，那股撒娇劲儿很快又上来了，她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唇：“温礼，你真好。”
好不容易跟她说了会儿正经话，温礼都已经把眼镜重新戴上了，她这一个吻，一时间又让他的目光微微变了。
他捏着她的下巴把她推远了点，嘴角无奈：“别闹，说了车上没套。”
贺明浠被捏着下巴说：“就简单地亲一个也不行吗？又不做别的。”
“不行。”
“为什么？”
温礼摁了摁眉心，沉声说：“你不想做别的，不代表我不想做别的。”
贺明浠一下子就懂了，忍着笑意说：“那只能怪你自制力不行，谁让你把持不住的。”
温礼扯了扯唇。
“有一个这么会撒娇的太太，还天天投怀送抱，又是亲又是抱的，你去大街上随便找个男人问，谁能忍得住。”
顿了顿，他眉梢一挑，冲她似笑非笑地补充：“而且我要真把持住了，你八成又会说我不是男人。”
贺明浠非但不否认，反倒大方承认：“你真了解我。”
温礼啧了声，拍她的脸，嗤道：“你个不讲理的赖皮鬼，还挺自豪。”
贺明浠特别喜欢听温礼说这些话，不像是骂她。反倒更像是一种宠溺的调情，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有什么毛病，竟然有这种癖好。
她笑嘻嘻地抱住他，嘴上得意道：“女人不赖，男人不爱。”
两人又在车上温存了半天，贺明浠这时候再不回去阿姨都该担心她了。
下车前，她打算最后再调戏一下温礼。
于是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下次记得带套啊，男人憋太多次了会影响功能的。要是真出问题了，还会影响到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温礼侧头看她，嘴角很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贺明浠得逞，对他甜甜一笑。
“我走啦，拜拜。”
刚打开车门，忽然一只手从身后穿过来，用不小的力道又将车门给重重关上了。
贺明浠回过头，温礼淡淡睨着她，也对她笑了下。不过那笑容一点都不甜，反而看上去有些意味深长。
几十分钟后，贺明浠才被男人放下了车。
一直到坐上电梯回了家，瘫在了床上，腿软的感觉依旧没有消散。
回想起刚刚在车上的画面，尤其是想到自己在他的西裤上留下了一滩水渍，还被他在耳边故意问「明浠，你这到底是喷了还是尿了」，贺明浠就恨不得钻进地缝里把自己埋了。
下次调戏温礼的时候还是得把握好尺度，人家虽然平时看着翩翩君子端方有礼，惹恼了那也是很可怕的。
晚上睡觉前，贺明浠总算从羞耻的情绪中缓了过来，又接到了胡珠的电话。
“怎么样我们妲己附体的贺小姐？我传授给你的那些有没有用上，温老师今天来你家有进展了吗？”
贺明浠如实说用上了，也很有效果，不过很可惜，还是没有到最后一步。
省略了自己最后一步作死最后被狠狠教训了一番的行为，其他的她大概跟胡珠说了，胡珠听后，先是夸赞了一句温老师，确实是万里挑一的好男人，再然后又感叹道：“他这已经不是宠你的程度了吧。”
贺明浠：“那是什么程度？”
“我感觉是你可以在他头上撒尿的程度了。”
“……”
“喂？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贺明浠捂脸。
-
过完年紧接着就是元宵节，在元宵节到来前，栌大的开学日到了。
贺明浠这学期来报道得特别早，简直和上学期的她判若两人，她不但来报道了，还提着一些从曾爷爷家那儿顺过来的新年礼品送给了办公室的各位老师，尤其是教她课的几个教授。
“老师过年好，这学期也要请老师多多操心，多多指教。”
一圈办公室送下来，只有温礼没收到。
王教授点出来打趣道：“贺明浠，你这礼数做得不到位啊，怎么把温老师还给忘了呢。毕竟这个办公室里为你操最多心的是温老师。”
贺明浠只好说：“温老师我过年的时候早就送过了。”
王教授看向温礼：“已经给你送了？”
温礼从教案中抬起头，淡淡看了眼正用眼神请求他配合一下的贺明浠，唇微勾，点头：“送了。”
“送的什么？”王教授问，“也是茶叶吗？”
“不是。”
顿了顿，温礼悠声说：“是泡茶用的水。”
王教授没懂，水有什么好送的？
贺明浠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她顿时羞恼地瞪大了眼睛。
这个男人！！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就这么公然调戏她！！
而且还是当着王教授的面！！
偏偏王教授什么都不知道，还问：“送水？难道是那种包装得很好一瓶就能卖不少钱的瓶装水吗？”
温礼笑得低头，扶了扶眼镜说：“嗯，对。”
贺明浠咬唇。
还对！！对个毛！！
笑过之后，温礼下节课有课，和王教授聊了几句后就准备上课去了。
贺明浠也借口离开，立刻出门跟了上去，把人叫住对峙。
“温礼，你给我站住！”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温礼停住脚步，往旁边看了眼，提醒她道：“在学校不要直接叫我名字，不然别人会觉得你不尊重老师。”
贺明浠冷笑一声，走过去。
“还尊重你？你值得我尊重吗？你刚刚在办公室都说了什么？”
她还是要点脸的，压低了声音谴责道：“竟然当众开车，你这个衣冠禽兽，简直有辱老师的身份，我鄙视你！”
温礼挑眉反问。
“我哪儿开车了？”
他还装傻？
贺明浠睁大眼：“你别装，你开没开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确实不知道……”温礼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要不贺小姐提醒我一下？”
“……”贺明浠咬牙切齿，“你说的送水，送什么水？我什么时候给你送过水？”
温礼一笑：“那难道要我说你什么都没送？”
“那你为什么非要说我送你的是水！”贺明浠的耳朵已经红了，脸也快了，“你说什么不好，非要说水，你什么意思？”
温礼不紧不慢地说：“你送其他老师茶叶，我自然就想到了泡茶的水，有什么问题吗？”
贺明浠一愣。
怎么听上去还怪有道理的。
她依旧有些怀疑地看着温礼。
难道真的是自己思想太不健康了？
而温礼表情淡定，又慢缓缓询问她：“如果你觉得送水太牵强了的话，不然我说你给我送了奶？”
奶？奶茶吗？
贺明浠更疑惑了，紧接着她发现男人的目光一低，不怎么绅士地轻飘飘停在了她的胸口处。
终于明白过来的贺明浠：“你！！”
这个男人死坏的！！
一本正经在那儿说下流的话！！
她今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温礼的真面目，什么温老师，本质上就是个臭男人。
她又羞又气，原地跺脚，可惜这是在学校，否则她早就一拳头打过去了。
调戏到这份上也够了，也算是报了前些天被她撩拨的仇，温礼适可而止，拍了拍她的头，说：“好了，到此为止，不说了。”
你说到此为止就到此为止？
贺明浠重重哼了一声，指着他，向他宣布：“等我今天上完课，你给我等着。”
温礼问：“你上完课不是要去接你弟弟吗？”
贺明浠眨眨眼，想起来了。
对哦，今天要接贺明澎去她家打游戏来着。
贺明浠啧了声。
怎么这么不凑巧。
温礼：“好了，你也赶紧上课去吧，上完课别忘了去接你弟弟。”
贺明浠没好气地哦了声。
不过也多亏温礼提醒，不然她还真把这件事给忘了。
其实这几天她又思考了一下，觉得没什么必要带坏贺明澎，先不说这个计划缺不缺德。
就算她带坏贺明澎了，她自己要是没本事，照样还是继承不了集团，压根没用。
还是得自己有本事才行。
但是已经答应了人家，总不好后悔。
况且贺明澎给她发消息的时候，那兴奋的语气她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也实在不好放他鸽子。
也不知道贺明澎有什么好兴奋的，就打个游戏至于么。
贺明浠认认真真听完了整节课，下了课又跑去找老师问了几个问题，等笔记都做好了，才满意地离开教室，准备开车去贺明澎的学校接他。
哪料路上有点堵，贺明浠耽误了不少时间。等到学校的时候，学生们都已经下课了，门口都是人。
她只能用乌龟的速度慢吞吞地把车子开到了学校门口。
正好碰上和几个男生结伴出来的贺明澎。
而几个男生也看到了贺明浠的车。
往常来他们学校接送学生的车都是家长车，豪车不少。但款式和颜色都偏低调，总之再高调也不会有贺明浠这辆粉色镭射跑车高调。
他们这个年纪，正好又是对跑车感兴趣的年纪，一见这辆车，眼睛挪都挪不开。
“我靠，这车好帅。”
“这是哪个家长的车，太拉风了吧。”
就在这时候，车主从车上下来了。
是一个踩着长靴的女人，看着年轻又时髦，脸只有巴掌大，还戴了一副大墨镜。
女人看向贺明澎这边，然后冲他扬了扬下巴。
“贺明澎，上车。”
几个同学立刻把好奇的目光投向贺明澎。
“贺明澎，这是你谁啊？”
换成是谁都很难在这个时候心里不暗爽一把，贺明澎也不例外，他呆呆地看着贺明浠，好几秒钟后才开口：“这是我姐。”

第58章 chapter 58
◎看你换衣服◎
同学有些惊讶：“你姐？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你还有个姐姐？”
贺明澎抿抿唇， 说：“那现在听说了，我走了，拜拜。”
在周围同学的注目下，贺明澎朝贺明浠小跑过去。
一来到贺明浠面前， 贺明澎立刻绽放出笑脸。
“姐姐， 你来了。”
贺明浠隔着墨镜朝他淡淡嗯了声， 下巴微抬：“上车吧。”
上车后， 贺明澎将书包好好地抱在胸前， 手上还额外拿着一杯没开封的奶茶。
“别洒我车上了。”贺明浠提醒他。
贺明澎额了声，小心翼翼地将奶茶递过去：“这是给你买的， 这家奶茶店在我们学校很有人气，很好喝， 所以我买给你尝尝。”
托某位先生的福， 贺明浠现在有点听不得奶茶这两个字。
贺明浠抽抽嘴角：“不用了， 你自己喝吧。”
贺明澎神色失落，哦了声。
一直到家， 贺明浠都准备下车了，奶茶在贺明澎手上都没有动过。
“你怎么还不喝啊？打算吃饭的时候就着饭菜喝啊？”
贺明澎摇摇头：“这本来是给你买的，你不喝我就把它丢了吧。”
说着他左右看了看， 应该是在找哪儿有垃圾桶。
贺明浠有些不能理解。
“我不喝难道你就不能喝了？”她语气疑惑，“喂，你不是在偷偷这奶茶里下了泻药了吧？”
她一把从贺明澎手里拿过奶茶，左右看了看，没有针孔， 于是又问：“难道你是跟奶茶店员工提前打好了商量， 给奶茶封口之前就把泻药加进去了？”
贺明澎睁大了眼， 一副抱屈含冤的样子。
“我没有啊。”
“你没有那你干嘛不肯喝？”贺明浠说， “你，现在就喝一口证明给我看。”
贺明澎咬唇，他不明白为什么贺明浠要这样恶意揣测他，他有些生气地用吸管戳开了奶茶口，然后狠狠喝了一口，再倔强地看着贺明浠。
“现在你相信了吧？我没有给你下泻药。”
看着他那副认真的表情，贺明浠莫名觉得挺有意思的。
“好吧，你没下泻药，那你把奶茶都喝了吧。”
谁知贺明澎说：“我不喝，这是给你买的，你不喝我就把它丢掉了。”
贺明浠莫名奇妙：“你干嘛非要我喝？”
“因为、因为……”
贺明澎捏着奶茶，因为了半天，也没因为出来什么。
电梯这会儿到了，贺明浠没工夫再管奶茶，走进去：“你想丢就丢吧。”
贺明澎低着头，最后还是没丢，自己又闷闷地喝了几口。
到家，饭菜的香味飘来，正好快开饭了。
由于贺明浠是第一次带贺明澎到家里来做客，阿姨此前都没见过明浠小姐的弟弟，怎么说也是雇主的弟弟，连忙放下了手里的活过来迎接。
贺明澎还挺有礼貌的，对阿姨点点头，还说了声阿姨好。
“你好你好……”阿姨看了眼贺明澎，对贺明浠说，“你们姐弟俩长得真像。”
阿姨不知道这姐弟俩其实不是一个妈生的，马屁没拍到点子上，贺明浠对此没什么反应，问：“温礼呢？”
“先生刚刚打电话回来了……”阿姨说，“他说公司那边临时有事，可能要加个班，所以就不回来吃晚饭了。”
贺明浠立刻失望地啊了一声，打开手机一看。果然温礼也给她发了消息，只不过她在开车，现在才看到。
她立刻给温礼发了条消息。
温礼回复，说实在有事，暂时回不来。
贺明浠此时宛若晴天霹雳：那我岂不是要跟贺明澎单独吃饭？臣妾做不到啊。
温礼：你都把人家请到家里来做客了，吃个饭怎么就做不到了？
贺明浠：……你明知道我是出于什么目的把他叫到家里来的。
几分钟后，温礼慢吞吞地回了句：谁让你满肚子坏主意。
贺明浠懒得回他了。
虽然在曾爷爷那边，她和贺明澎也算是在一起吃过几次饭。
但座位隔得老远，而且也不交流，再加上饭桌上有其他人，他们不说话也不会显得尴尬。
现在不同，饭桌上就他们两个，沉默让人窒息。
贺明浠不说话，贺明澎也不说话，就连不知内情的阿姨都看出来了，这对姐弟的关系看着好像有点奇怪。
最后还是贺明浠先受不了，这是她家，她为什么要装哑巴？就算要尴尬，那尴尬的也应该是贺明澎。
她酝酿半天，咬着筷子开口：“那什么。”
贺明澎立刻从碗里抬起头：“什么？”
“你今天来我家打游戏，是怎么跟你妈那边说的？”
贺明澎如实说：“我就说今天星期五，我想去同学家过夜，然后明天早上跟同学一起去补习班。”
贺明浠问：“你明天还要去补习班啊？”
贺明澎点头。
贺明浠转转眼珠子，忽然说：“哎，要不你明天就别去补习了吧，咱们今天晚上玩个通宵。”
贺明澎额了声：“那补习班那边怎么办？要是我不去，老师会打电话给我妈的。”
“我帮你打电话请假啊，你把你老师的手机号给我，我是你姐，帮你请假，你老师没理由不同意啊……”
贺明浠循循善诱地说，“你看你平时学习都那么累了，好不容易放松一下，玩个痛快，去什么补习班啊。”
一旁打扫卫生的阿姨听到这话，眼皮子不禁一抽。
这要是她生的姐弟俩，她横竖得把姐姐教育一顿，不带弟弟学习，反倒带弟弟学坏。
可这是贺明浠，是她雇主，所以她什么也没说，只在心里叹了口气。
在贺明浠的劝说下，贺明澎点了点头。
要来了老师的电话，贺明浠掐着一把温柔可靠的姐姐嗓音，顺利帮贺明澎请了假。
贺明浠冲贺明澎挑眉：“搞定。”
贺明澎想着刚刚电话接通时，贺明浠温温柔柔说的那一句「老师您好，我是贺明澎的姐姐」，唇角轻轻一抿。
吃过饭，贺明浠又把好久都没用的游戏机给找了出来，连上屏幕，开始带着贺明澎打游戏。
贺明浠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这些玩物丧志的东西，只要是热门游戏，她就算不玩，也基本都买全了，贺明澎连手机都难得玩的高中生哪见过这种世面，立刻被吸引住了所有的目光。
他很多游戏都没玩过，一开始还得贺明浠带着玩。但游戏操作无非就那几种，万变不离其宗，或许是十几岁的男生正好是最适合玩游戏的年纪，两三个小时玩下来，已经变成贺明浠被贺明澎带着玩。
贺明浠不信邪，可能是自己太久没玩手柄游戏了，又带着贺明澎去了电竞房，并且拿出了自己最擅长的一款游戏带他玩。
游戏叫《破晓》，贺明浠玩这款游戏的动机其实不太单纯，她一开始其实是因为陈向北喜欢玩这款游戏才跟着玩的。
但后来她对陈向北释怀了，也放下了，游戏还是依旧在玩。
所以男人都是浮云，游戏才是真爱。游戏是1V4非对称竞技模式，很考验操作和反应力，贺明澎是新手，开局不到五分钟就死得透透的。
贺明浠这才总算找回了点自信心。
又玩了几把，把贺明澎有点玩自闭了，少年的自尊心受挫。更何况还是在游戏上，他看了眼贺明浠，而贺明浠显然在兴头上，眼睛牢牢地盯着屏幕，他叹了口气，至少继续陪玩。
玩到后面，贺明澎知道自己肯定是难免一死。于是干脆挡在贺明浠前面，替她挨了好几下攻击，生生在贺明浠面前倒下英勇牺牲了。
最后贺明浠成功逃脱。
贺明浠一愣，问他：“我身上有药的，你就一条命了，替我挡什么啊？”
“反正我肯定打不过对面，替你挡了这几下，死了就死了，正好你也可以跑……”贺明澎笑笑说，“你这不是成功逃脱了吗？说明我没白死。”
“……”听着他英勇牺牲后的发言，贺明浠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样真的衬托得她的心理特别阴暗。
她那为数不多的良心好像已经在悄悄谴责她了。
“你游戏意识还挺不错的，是个好队友。”贺明浠语气复杂地说。
贺明澎一笑：“应该的，那我们再开一把？”
又玩了几把，贺明澎越是在游戏里豁出性命保护她，她就越是心虚。
终于电竞房的门被敲了敲，贺明浠以为是阿姨进来送零食，但听到的是男人的一句：“还在玩？”
贺明浠眼睛一亮，迅速丢下了键盘和鼠标，从电竞椅上站起来。
“你回来啦！”
温礼的大衣和围巾还没来得及解下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冷风，猝不及防被贺明浠一个熊抱给扑了过来。
“抱歉，这么晚才回来。”
温礼摸了摸她的头，这才看到了另一张电竞椅上坐着的贺明澎。
贺明澎还来不及起身，转身就看见了贺明浠一把抱住了温礼，十几岁的高中生虽然什么都懂，但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嘴角尴尬一扬。
“姐夫好。”
温礼也冲他笑了笑，微微低头对怀里的贺明浠说：“还不放开，你弟弟看着的。”
“看着就看着呗，抱一个怎么了。”
贺明浠完全不惧在别人面前秀恩爱，温礼这么说，她反而更得寸进尺地往他胸口上蹭。
拿她没办法，温礼叹气，只好等她抱够了。
等贺明浠抱够了放开他，她又关心起他吃晚饭没有，晚饭吃饱没有。
注意力瞬间就从游戏上全部转移到了温礼身上。
眼见着贺明浠挽着温礼要离开房间，贺明澎这才出声叫住她。
“姐姐。”
贺明浠：“怎么了？”
“你不玩了吗？”
贺明浠正好也不想玩了，跟贺明澎一起玩，简直就像是把她的良心架在烧烤架上烤，她受不了。
贺明浠说：“不玩了吧，都玩了这么久了，明天再玩吧，你去洗漱准备睡觉吧。”
贺明澎皱眉。
“可是你说过今天要跟我玩通宵的。”
贺明浠额了声，试图为自己找补道：“我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是我一想吧，你现在还在长身体，不适合熬夜，还是要早睡早起，你觉得呢？”
贺明澎没说话。
见他不说话，贺明浠挠挠脸，又说：“这样吧，明天我带你出去玩，好好放松一下，怎么样？”
贺明澎淡淡地看着她，贺明浠立刻冲他摆出了一副笑脸。
他张嘴又闭嘴，最后点头：“好吧。”
贺明浠满意了，学着温礼平时摸她头的样子，摸了摸贺明澎的头，说：“乖，早点休息哈。”
说完，她挽着温礼出去了，留下贺明澎一个人在房间里。
贺明澎看了眼还没关上的电脑，又摸了摸自己刚刚被贺明浠碰过的头顶，轻轻叹了口气。
-
“我觉得贺明澎不对劲。”
回到卧室里，贺明浠靠在衣柜上，抱着胸对温礼这么说。
温礼脱了大衣和围巾挂好，这会儿正在解衬衫的扣子，闻言眉头一挑，问她：“什么不对劲？”
“我感觉他对我太讨好了……”贺明浠努嘴，“这样就显得我很恶毒你知道吗？”
温礼笑了笑，贺明浠又说：“你别笑啊，你帮我分析一下。”
温礼：“好，等我换完衣服帮你分析。”
“那你赶紧换啊。”贺明浠说。
温礼一顿，也学她靠在了衣柜上。
贺明浠：“你怎么还不换？”
“你站在这里，我怎么换？去那边等我。”
贺明浠很是不解：“我站在这里你怎么就不能换衣服了？我站这里半天，就是为了看你换衣服的好吗？”
“……”
“快脱啊你倒是。”贺明浠催促道。
某个人真是越来越不知收敛了。
温礼眉眼无奈，当着她的面将衬衫脱了下来，贺明浠一看到他的ꁘꁘ。
虽然只是上半身，但眼睛还是在那一瞬间亮了，甚至还特别流氓地「哇哦」了一声。
温礼的手撘在皮带上，正要解开，她刚刚这一声哇哦，他无论如何都解不下去了。
贺明浠还期待着，又催道：“脱啊，你不换裤子了啊？”
温礼抽了抽嘴角，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如她所愿地把衣服裤子都换成了舒适的居家服。
贺明浠仿佛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表演，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转头往外走。
“好了，现在你可以帮我分析——”
话还没说完，人又被他拉了回来。
贺明浠靠在衣柜上，仰头看他：“干嘛啊？”
温礼微笑：“刚刚看得开心吗？”
贺明浠点头：“开心。”
“那礼尚往来，你也让我开心一下？”
贺明浠直觉不好：“怎么开心？”
“我怎么让你开心，你就怎么让我开心。”
贺明浠忽然抓紧了身上的衣服。
“可是我不用换衣服，我身上穿的已经是家居服了。”
“那就再换一套。”
说着，温礼打开了她的衣柜，往里看了眼，拿出了一套浅色的家居服。
往她身上比了比，温礼说：“就换这套吧。”
“……”自食恶果，以后不能再轻易调戏他了。
相处久了，温礼已经彻底从那个会纵容她的小任性的绅士变成了一个睚眦必报的坏男人。
之后的几分钟，是贺明浠人生中最难熬的几分钟。
温礼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又重新换了一套衣服，并目不转睛地将她换衣服的所有风景都尽收了眼底。
贺明浠咬着唇，脸上泛着红晕，羞得不像话，配上她扭捏的动作和漂亮的身体弧度。
尤其是穿裤子的时候，她得弯腰，那个地方的弧度更加清晰可见。即使她穿了小背心，仍旧是挺翘无比。
温礼喉结微动，面上不动如山，深邃的眼睛却渐渐暗了下来。

第59章 chapter 59
◎我好爱你啊◎
温礼虽然现在变得特别喜欢对贺明浠使坏， 但顾及着她弟弟今天在这里过夜，并没有欺负的太过分。
贺明浠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温礼坐在床边问：“要不要去洗个澡？”
贺明浠没说话，隔着被子踢了他一脚。
温礼笑了笑， 没生气， 隔着被子摸了摸她的头：“那我去洗澡了。”
说着他起身， 忽然一只手又从后面拉住了他。
温礼回头， 她依旧包在被子里， 只不过勉强露出了一颗脑袋。
“你还没帮我分析贺明澎。”
温礼重新坐回到床边，见她给自己包得那么严实， 可爱是可爱。但也很滑稽， 于是问：“我不是已经帮你把衣服穿好了吗？你还裹着被子干什么？”
“你管我， ”贺明浠没好气， “禽兽。”
温礼勾着唇角慢吞吞说：“禽兽只会脱衣服，可不会帮你穿衣服。”
贺明浠才不听这些， 开始她最擅长的无理取闹：“帮穿个衣服怎么了？你脱的难道不应该是你负责穿？说白了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只是把我当成了你泄欲的工具。”
这个罪名可就太大了，温礼也不知道她一天天的哪儿学来的那么多歪理， 一张嘴说起来都不带喘气的。
他好笑地将人带被子都捞进了怀里，隔着被子虚虚地打了她一下。
贺明浠立刻又喊：“家暴！”
“……”温礼叹气，捏起她的脸，又颇为无奈又好笑地点了点她的胸口，问她， “明浠， 你扪心自问， 刚刚泄欲的人到底是谁？”
贺明浠忽然不说话了。
揉乱她的头发， 温礼嗤一声：“得了便宜还卖乖。”
贺明浠哼了一声，彻底坐实了卖乖的样子。
温礼摇摇头，起身，这下他是真要去洗澡了。
贺明浠又叫住他。
“等等，你还没帮我分析啊。”
今天这澡也不知道能不能洗成，温礼回头：“你想分析什么？”
“就是我觉得贺明澎对我的态度很奇怪啊。”
贺明浠跟温礼大概说了下今天发生的事，然后总结道：“我应该不是错觉吧，我真的感觉他在讨好我……”
“真的很不正常，我平时从来没给过他还有对他妈好脸色看。然后他跟我也不亲近，今天他对我态度这么好，我心里还怪慌的。”
“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啊？”
温礼淡淡说：“有阴谋的不是你么？”
“那万一他也有阴谋呢？”贺明浠猜测道，“你说会不会是他妈派他来迷惑我，表面上跟我处好关系，背地里给我一刀，然后再抢我的继承权？很多电视剧里的豪门斗争都是这么演的。”
温礼蹙眉。
电视剧？
贺明浠：“你觉得呢？你觉得我要不要提防他一下？”
“你已经很提防他了……”温礼语气平静，“我先去洗澡了，你也记得洗，听到没有？
温礼很注意卫生，每次折腾完都会提醒贺明浠去洗个澡。
贺明浠一开始还会撒娇，不愿意动，想套路他帮自己洗。
温礼在这种小事上一向很纵容她，澡他是帮忙洗了，也帮她洗干净了。
但一个澡洗下来，贺明浠往往总要付出点什么，身体非但没得到舒缓，反倒比平时更累了。
所以贺明浠决定以后还是自力更生、自己洗澡。
想到这里，她面色一赧，乖乖地哦了声。
-
温礼把卧室里的洗手间留给了贺明浠，自己则是去了外面。
洗完澡出来，正好碰上贺明澎坐在客厅里写作业。
贺明浠让他睡的客房只有一盏安睡灯，用来写作业太费眼睛，其他的房间贺明浠不让他进，说那里面是她的秘密基地，所以贺明澎就只能在客厅写作业。
明明是过来玩游戏的，居然也没忘记带作业过来。
贺明澎也看到了温礼，叫了声姐夫。
温礼和这个小舅子的关系不算好，但出于老师对学生的本能，他关心了一句：“早点睡吧。”
“我写完这些题就去睡了……”顿了顿，贺明澎犹豫地问，“姐夫，你会教高中数学吗？”
温礼没说什么，直接走过去，问：“哪里？”
贺明澎眼睛一亮，立刻把作业册递了过去：“这道题。”
温礼没戴眼镜，眯眼看题，大概回忆了一下，问贺明澎要笔和草稿纸。
他弯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起来。
贺明澎一遍看姐夫解题，一边又偷偷地打量姐夫的脸。
姐夫的嗓音低沉，吐字也清晰，很适合讲课。
贺明澎跟贺明浠关系不好，自然也跟她的老公关系不好，姐姐跟姐夫结婚两年多，他基本上没跟这个姐夫说过几句话。
姐姐讨厌他，所以每次见他时态度都很差。
但姐夫并没有明确地对他表示过讨厌，每次在曾爷爷家见到，贺明澎叫他姐夫，他也会应，只是态度淡淡的，不怎么热络。
今天到姐姐家留宿，居然还能听到姐夫给自己讲题，贺明澎属实有些料想不到。
这姐弟俩怎么都喜欢在他讲题的时候走神。
眼神也还一模一样，亮亮的、盯着人不动，好像生怕他发现不了。
如果是贺明浠，他还能敲敲她的头，警告她专心点，但对于贺明澎，他动不了手，只能用语言提醒：“看题，不要看我。”
贺明澎被抓包，立刻心虚地说：“对不起。”
一道题讲完，温礼问他懂了么，贺明澎点头说懂了。
温礼微眯眼，让贺明澎把他刚刚说的重复一遍，贺明澎也重复了。
确实是听懂了。
温礼准备回卧室，贺明澎忽然又请求他：“姐夫，你能不能别告诉姐姐我在写作业。”
温礼：“为什么？”
贺明澎犹豫地说：“我今天本来就是来她家打游戏的，她要是知道我还偷偷带着作业来写，我怕她会不高兴。”
小男生的心思太好懂，温礼几乎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你是不是知道你姐姐为什么邀请你来她家打游戏？”
贺明澎愣了愣，但面对成年男人直白且敏锐的问题，他又瞒不住，只能点了点头。
贺明浠对他的态度一直不好，这次这么反常叫他来家里做客，好跟他一起打游戏，贺明澎虽然年纪小，但不傻。
她带他打游戏，又帮他跟补习班请假，让他想玩就玩，大概率就是想让他荒废学习，然后让曾爷爷对他失望。
一直以来都那么讨厌他的姐姐忽然对他好了，贺明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贺明澎小声说：“我知道。”
温礼又眯起了眼：“那你为什么不拒绝她？”
“我不想拒绝……”贺明澎握紧了手中的笔，说，“我已经很久没跟姐姐一起玩了。”
温礼略有些诧异：“你们一起玩过吗？”
“有的……”贺明澎说，“是很久以前了，她那时候刚去国外读书，放假回国的时候她去曾爷爷家玩，我那个时候身上得了过敏，爸爸就把我送到了曾爷爷家养病，她看我一个人，又带着口罩，以为我是哪个远方亲戚家过来寄住的小孩，就带着我一起玩了几天。”
“不过后来爸爸来接我回家了，她知道了我是谁，就……”
贺明澎没再说下去了。
但温礼能猜到。
小公主向来爱憎分明，大概是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上一秒还在姐姐开心玩耍的弟弟下一秒就掉进了地狱。
贺明澎说：“如果没有爸爸的话，我觉得姐姐她应该不会讨厌我的，而且姐夫，我和妈妈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取代她，我妈妈唯一希望的就是等姐姐继承了家里的公司以后，不要把我们赶出去就好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有些激动，目光也真诚，迫切地希望温礼能够相信他。
“这些话你和妈妈怎么不去跟你姐姐当面说？”
贺明澎苦笑一声，摇摇头：“她平时根本就不想和我们说话，而且有爸爸在，她不会相信的。甚至她还会觉得我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温礼一时无言。
就在不久前，贺明浠确实这么想过。
沉默间，卧室的门忽然被打开。
“温老师，你还没洗好——”
贺明浠从里面出来，话还没说话，首先看到了客厅里的两人。
她走过来，贺明澎赶紧将桌上的作业都推到了一边。
好在贺明浠没有注意桌上，而是分别看了他们一眼，最后牵着温礼回房了。
关门前，她对站在客厅里看着孤零零的贺明澎没好气地说：“你赶紧睡吧，明天还要出去玩。”
贺明澎：“好，我马上就去睡了。”
卧室门被关上，贺明澎看了眼空荡荡的客厅，神色落寞。
而卧室里，贺明浠把温礼推倒在床上，压在他身上牢牢地抱住他。
“说，你跟贺明澎在外面干什么呢。”
温礼替小舅子瞒下了事实，说只是随便聊了聊。
“又是随便聊了聊，你怎么背着我跟别人有这么多话聊……”贺明浠有些吃味地说，“跟胡珠也是，跟贺明澎也是，胡珠就算了，她是我铁闺蜜，贺明澎算是怎么回事，你得跟他保持距离，听到没有？”
听着她的命令，温礼笑了。
闺蜜她不担心，自己的亲弟弟她反倒担心了。
温礼摸着她的后脑勺说：“你在想什么，他是你弟弟。”
贺明浠不屑道：“弟弟又怎么样，弟弟还不是照样会跟我抢东西，抢家产，抢父爱……”
她深吸一口气，喃喃道：“自从有了他这个儿子，我爸就再也没看过我一眼了。”
贺明浠是恨贺琛，可在内心深处，她又不得不承认。之所以会那么恨他，也是因为得不到他的爱。
但凡他愿意对她这个女儿好一点点，她也不会那么恨他。
贺明浠从他身上抬起头，咬着唇，很霸道地说：“你是我一个人的老公，你可绝对不能被他给抢走了。”
说完，她觉得言语警告似乎没什么用，又威胁道：“你要是有二心，我就把你关在家里，你公司学校都别想去了，就在家里给我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虽然不是认真的威胁，但占有欲满满。
温礼无奈地挑起眉，捏她鼓鼓的脸，问：“我不去上班，那谁赚钱养你？”
“我不用你养，我赚钱养你……”贺明浠说，“你就在家待着给我洗衣做饭就好了。”
温礼笑了。
贺明浠：“你不相信？”
温礼点头：“相信，所以贺小姐快点儿学会赚钱吧，嗯？”
贺明浠翘起嘴巴。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温礼是在哄她，向他这样的男人，是不可能甘心在家被女人养的，而且这样也太委屈他了。
温礼从不束缚她，反倒一点一滴地教导着让她早日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人，贺明浠能感受到，他是在真心为她好。
只要有他，她就有百分之百的安全感。
所以她才这么离不开他。
就算以后她真的成了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人，她也离不开他。
她那股撒娇的劲儿顿时又上来了，抱着他喊：“温礼……”
温礼眼里有笑：“在呢。”
“我好爱你啊。”她直白地说。
温礼真的对她的这份直白没有任何办法。
他想换成任何一个人，或许都没有办法应付这样一个姑娘，整日整日的在自己耳边诉说爱意。
每次她这么说的时候，他都能感受到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这一份直白的可爱，哪怕这时候贺明浠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去帮她弄来。
他低声应道：“我知道。”
“那你呢？你爱不爱我？”她又追问。
她正趴在男人的胸口上，他抱着她的腰，将她往上提了提，完完整整地感受着她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
他仰起头，轻轻在她唇上一吻，英俊分明的脸上布满温柔，眼睛里也闪烁着望着她时那浓到化不开的喜欢。
“我当然爱你。”
贺明浠满意地笑了，回吻他一下，说：“那你可不能被人抢走了。”
温礼嗯了声，但心里却不这么想。
在知道她这么讨人喜欢后，他意识到好像喜欢她的人越来越多了。
青梅竹马会因为她的变心而失落，闺蜜会为她吃醋。
就连她多年前随随便便释放的一个善意，都让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念了她这么多年。
而她却毫无所知。
或许该担心的是自己。
温礼心想。
-
第二天，贺明浠遵守诺言，带着贺明澎出去玩了。
贺明浠很会玩，也很会带着别人玩，而且贺明澎已经读高中了。除了那些严禁未成年人出入的场所，其他地方他都能去。
玩得开心时，她恍惚间好像想起，自己在以前也带着贺明澎一起玩过。
只不过记忆实在太久远，她也不大记得了。
玩了一整天，贺明浠在下午傍晚的时候开车送贺明澎回家。
为了不让贺琛和王怜如发现，贺明浠没将车子停在他们家楼下，而且她也不想停在那里，那是贺琛一家三口的家，她不想看。
“我就停在这里了，你自己进去吧。”贺明浠说。
贺明澎点点头，临下车前，他好像想说什么，但始终犹豫着没说出口。
贺明浠看出来，直接说：“有什么想说的你就直说，别扭扭捏捏的。”
贺明澎深吸一口气：“姐姐，我今天真的玩得很开心，下次我们还可以一起玩吗？”
听他这样问，贺明浠一时愣住了。
下次还要一起玩吗？
他为了跟她玩，连今天的补习都没去，他又正是在学业最紧张的高中时期，要多玩几次，说不定就真荒废学业了。
或者考不上大学，最后还是得靠贺家的背景送他去名校镀金，跟她就没有区别了。
这样贺琛就不能再拿着他这个宝贝儿子来贬低她，说她一无是处。
因为他的宝贝儿子也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
这么想着，贺明浠觉得确实应该多跟他再玩几次。
可是她没答应，而是说：“再说吧。”
贺明澎有些失望地哦了声，打开车门下了车。
刚下车，忽然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一个震怒的声音：“贺明澎！！”
贺明澎被吓得怔在原地，贺明浠也听到了，跟着下了车。
她顿时也睁大了眼。
居然是贺琛，就站在街边的不远处，此时正大步地朝他们走过来，后面还跟着王怜如。
贺琛一见到贺明浠，原本愤怒的神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贺琛朝儿子冷笑道：“我去补习班找你，你们老师说你今天请假了，还说是你姐姐帮你请的假，我还纳闷你哪儿来的姐姐，原来是这个姐姐。”
贺明澎：“爸爸……”
贺琛没理会儿子，而是径直走到了贺明浠面前，二话未说，直接伸手朝贺明浠脸上狠狠甩过去一巴掌。
贺明浠被打得偏过了头，一边的脸颊迅速浮起鲜明的红掌印。

第60章 chapter 60
◎边哭边告状◎
太快了。
她根本没反应过来。
脸上火辣辣的刺痛感让贺明浠有些不敢相信。
比她先反应过来的是贺明澎。
“爸爸！你干什么！”
王怜如这会儿也匆匆跑了过来， 拦着贺琛说：“有话好好说，你对明浠动手干什么，大街上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经她提醒，被打懵了的贺明浠也想起来了， 这是在大街上。
她往旁边看了眼， 倒是没有被很多人围观那么夸张， 只是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往她这边看。
这样一辆惹眼的跑车， 从上面下来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孩， 然后被一个穿着同样不赖的中年男人给打了。
任谁都会看上一眼。
贺明浠最讨厌被这样看着，用看热闹的眼神看着。
偏偏贺琛最爱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她难堪， 以前是在曾爷爷家，他会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将她数落得一文不值， 现在甚至是在大街上。
挨了这一巴掌， 她这一瞬间心里都不知道是愤怒更多、还是羞耻更多。
她深吸口气， 强忍住情绪。
好歹是在大街上，她不能发疯。
王怜如的劝说非但没有让贺琛冷静下来， 反倒让他更气了，指着贺明浠对王怜如说。
“你以为我想跟她动手？还不都是她太过分了！”
他又怒目对贺明浠说：“你自己不学好也就算了，我也懒得管你， 你现在还想要带坏我儿子，让他跟着你撒谎逃课不学好，连补习班都不去了！贺明浠，你怎么这么恶毒啊！”
被亲爹指着鼻子骂恶毒，想必很多人一辈子未必都能有这个体验。
但贺明浠体验到了。
一旁的贺明澎神色着急， 开口辩解：“爸爸， 不关姐姐的事， 是我自己想玩的。”
“你给我闭嘴！你什么样我很清楚， 没人带着你你敢逃课吗？你叫她姐姐干什么，你到时候被她卖了都不知道！”
贺琛紧盯着贺明浠，眼睛里全是对这个亲生女儿的恨意。
“要不是我发现得早，你还想背着我带着我儿子去干什么？”
“你带他去酒吧那种地方没有？贺明浠我告诉你，你自己乱搞我不管。但我儿子是要考大学的，你要敢带他去那种场所，要让我知道了，我把你皮都给扒了！”
一口一个我儿子，到她这里就只是冷冰冰的全名。
贺明澎说：“姐姐没带我去酒吧！”
可下秒，贺明浠勾了勾唇，完全给出了另一个答案：“对，我带他去了，而且我还给他喝酒了。”
贺琛气火攻心，又是一个巴掌要朝她脸上落下来，只是这次没能落实。
因为被王怜如和贺明澎给及时挡下了。
贺琛气喊道：“你们母子俩能不能别护着她了，你们想想她平时是怎么对你们的，她就是个养不熟的白养狼！”
“养不熟？你养过我吗？”贺明浠反驳道，“如果说给我钱就是养我，那你还是别说笑了，你的钱都是贺家给的，我花的是贺家的钱，不是你的钱。”
好歹是在大街上，她本来不想说太多。但贺琛就跟个疯子似的，打了她一巴掌不够，竟然还想再打第二巴掌。
贺明浠是最会戳痛处的，直接又给贺琛的怒火上再次浇了一把油。
即使被母子俩拦着也坚持要再给贺明浠一巴掌。
贺明浠就站在原地，不躲也不避开，她已经无所谓了，恨不得贺琛再多打她几巴掌，直接把她和贺琛之间最恶心的血缘关系给打没，这样她以后就再也不会遗憾自己没有从他这里得到过父爱，也能彻底摆脱这个亲爹了。
贺琛铁了心要动手，贺明浠又不躲，王怜如拦得艰难，最后还是贺明澎把贺明浠往后推开，贺琛的一巴掌落下，用了十足的力道，狠狠地打在了贺明澎的背上。
贺明澎痛呼一声，光是打背都这么疼，不敢想象这一巴掌如果落在了姐姐脸上，她该有多疼。
贺琛见儿子替贺明浠挡了这一下，连忙问了句儿子你没事吧，下一秒对儿子的心疼全化成了对贺明浠的迁怒。
贺明浠看着贺明澎疼得皱眉，又听到贺琛关心儿子，心里又是一凉。
王怜如向她请求道：“明浠，你别说了，你先走吧。”
贺明浠淡淡地看了眼这对替她拦着贺琛的母子，转身欲走。
见她要走，贺明澎一时松了口气，可同时又有些不舍。
他很清楚这次之后，或许再下次跟贺明浠一起玩，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咬咬唇，喊了一声姐姐。
“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贺明浠转头看着他，眼里没有情绪。
“别叫我姐姐，我担不起你这一声姐姐。”
说完，她上车走人。
贺明澎浑身发凉，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那辆惹眼的跑车开走。
贺明浠走了，贺琛的气也没地儿撒了，狠狠推了老婆儿子，理了理身上衣服，恨恨说了句：“我真是想不通你们母子俩总帮她说话干什么。”
王怜如叹气：“她是你女儿，不是你仇人，你总对她这样干什么？”
贺琛神色一凛。
“王怜如，你能不能少散发你那点爱心，她不会领情的，你在她眼里永远都是后妈，你儿子都被她带去酒吧喝酒了，你还替她说话！”
贺明澎：“姐姐没有带我去酒吧！”
贺琛呵了声：“就算她没有带你去酒吧那种地方，她是不是撺掇你逃课不去上补习？”
说着，他暂且冷静了一些，改了口气，双手搭上贺明澎的肩膀，好声对他说：
“小澎，你不能跟着她学坏，爸爸现在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你绝对不能让贺明浠从你曾爷爷那儿继承到家里的集团。
不然到时候爸爸，还有妈妈，还有你，都会被她赶出去的，你懂吗？爸爸逼你学习，不但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好。”
贺琛纨绔了大半辈子，很清楚自己不得老爷子重用。如今都快五十的人了，在集团里还只是一个闲散的小董事，老爷子根本不愿意把重要的业务交给他做。
年轻的时候他也想过要奋斗，然而家里给他安排的联姻，前妻是个比他强势太多的女人，他在她那里没有一丝男人的尊严可言，整日被前妻指着鼻子骂没出息，最后他受不了，只能去外面找女人。
前妻受不了他没本事在集团立足又出轨，不顾联姻的利益牵扯，怒而离婚，把女儿贺明浠丢给了他。
贺琛很不喜欢这个女儿，他觉得这个女儿长大以后也会变成前妻那样的女人，他把女儿丢给爷爷那边，看着女儿长成了不学无术的样子，他终于稍稍心安了些。
后来他娶了自己曾经的王秘书，王秘书比起前妻要好上太多，又给他生了个儿子。
贺琛知道自己继承集团已是无望，于是便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儿子身上。
起码他的儿子，还可以跟他那几个侄子争一争。
但世事无常，谁也没料到老爷子培养看好的他那几个侄子都一个个相继放弃了继承集团的机会，竟然让贺明浠走了狗屎运。
这些年，贺琛对这个女儿是什么态度，他自己最清楚，他厌恶这个女儿，而女儿也恨透了他。如果贺明浠上位，恐怕第一个要踢走的就是他这个亲爹。
他不可能让贺明浠继承，无奈爷爷下定了决心，他实在无力阻止，只能逼着儿子，巴不得他明天就长大成人去跟贺明浠争继承资格。
贺琛所有的希望都在儿子身上，如今儿子也被贺明浠带跑了，他怎么能不气不急。
贺琛的这些话，贺明澎早已听了一百遍，王怜如也听了太多遍。
王怜如无奈道：“但凡你平时对明浠好一点，现在也不至于把我们小澎逼成这样，明浠是你女儿，你好好跟她说，承认这些年对她的疏忽和过错，我相信等她继承集团以后，会愿意给我们一份保障的。”
“你懂什么，她就跟她妈一样，恨我到巴不得我去死，与其相信她会给我保障，还不如相信我自己！”
贺琛愤愤地说，“她今天把咱们儿子带出去玩，你以为她打的什么主意，她就是要把我们小澎带坏！然后把我们一家踢出局！她算盘都打到小澎身上了，你还替她说话！”
“那是我自己愿意的！”贺明澎突然说。
他抬起头，眼里有泪光。
“我根本不想继承什么集团，我就想能周末的时候打个游戏放松一下，我也不想跟姐姐争继承权，我只知道跟她一起玩我很开心。如果不是爸爸你，我跟她的关系本来可以很好的！”
听着儿子的话，贺琛非但没有感到触动，反倒怒吼：“贺明澎，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好，好，你们母子俩一个比一个蠢，都帮她说话是吧，行。”
贺琛冷笑两声，点点头：“那我就自己争，我还不信我一个当老子的，还干不过我自己的女儿！”
说完，他阴沉地看了眼贺明浠刚刚停车的地方。
-
贺明浠虽然开走了，但却被十字路口的红绿灯给拦住。
车子停在中间，看着其他几条道上的车流，贺明浠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去哪儿。
去学校吧，她今天又实在没什么心思学习，回家吧，也挺没意思的。
和贺明浠这个有双休日的实习生不一样，温礼今天要加班。要是贸然去他公司找他，会打扰他工作。
可是。
贺明浠趴在方向盘上，胸口起伏着，脸还在隐隐作痛，她实在气闷，抬手就把气撒在了方向盘上。
结果不小心按到了喇叭，吓了正在过马路的行人们一跳。
要是换做以前的贺明浠，说不定还会怪这些人胆子太小，而现在的她摇下车窗，探出头对人道歉：“对不起啊，不小心按到了。”
开着跑车的年轻小女孩，道歉态度倒是不错，没人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怪罪她。
贺明浠关上车窗，烦躁地叹了口气。
毕竟是在大街上被亲爹给甩了一巴掌，这种丢脸的事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只想找几个亲近的人吐吐苦水，偏偏陈向北这时候已经开学走了，她只能去找胡珠，打算找她喝个酒解解闷，谁知胡珠也不知道去哪儿浪了，没接她电话，也没回消息。
没办法，贺明浠只好选择打扰温礼。
温礼果然挂了，然后回了她一句：我在开会。
她打字：你什么时候开完？我去找你吧。
温礼：你弟弟呢？
贺明浠：已经送他回家了。
温礼：来吧，不过这会我一时半会还开不完，你来了以后先联系我秘书，去我办公室等我。
总算有地方可去了。
贺明浠乖乖地回了句：嗯，我等你。
有了去处，贺明浠立刻将目的地设在了金融街。
贺明浠现在什么都不想想，她只想赶紧去找温礼。哪怕他不在，她在他办公室里睡上一觉也好。
反正只要是在有他的地方，她就安心。
这么想着，贺明浠踩下油门，将车提速。
今天周六，金融街仍然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越是精英阶层的人越没有休息日，眼见着离温礼的公司只有几百米的距离了，她却被堵在了路口。
敲打着方向盘，贺明浠只能等着。
好不容易前面通了，贺明浠赶紧提速往前开，这时候从右边突然杀出来一辆跑车想要加塞插进来。
贺明浠今天本来心情就不好，碰上加塞的根本不惯着，一点也没有要让的意思，加塞的按了几下喇叭，于是她更不想让了。
然后车子就是猛地一颠，贺明浠吓了一跳，连忙抓紧方向盘，可还是被旁边加塞的车子给撞得转了个半弯。
本来车就多，这一出事，后面的车喇叭都快吵死人。
“……”服了。
真是人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会塞牙，贺明浠深吸口气，告诉自己要忍。
跟贺明浠的跑车发生剐蹭的也是一辆价值不菲的跑车。
因为车子贵，哪怕只是小剐蹭，损失也不是盖的，后面的车子纷纷摇下车窗看热闹。
这是今天第二回被看热闹了。
她怎么总是被看热闹。
为了不影响交通，贺明浠只能先把车开到一边，这时从另一辆车上下来两个男的，都是二十来岁，下车时嘴里还叼着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打发的人。
两个男的一看见贺明浠，眼睛亮了亮，其中一个人还推了推另一个人的胳膊。
贺明浠看他们开的也是豪车，心想钱对他们应该不是问题，她也没心情叫交警过来处理，于是说：“私了吧，你们赔个钱就行。”
开车的男人很爽快，说：“好啊，赔多少？”
“你看着赔吧，你应该认识我这车，知道它的价格。”
男人一笑，掏出手机：“那美女我加你，给你转过去。”
贺明浠加上，男人的钱很快就转过来了，直接转了一大笔。
贺明浠说：“等我去修车的时候把单子发给你，多退少补。”
“不用了，剩下的钱就当我跟你交个朋友……”男人笑着说，“你看今天路上这么多车，就我们两个撞上了，那也是缘分，要不认识一下？”
贺明浠扯了扯嘴角：“你插队蹭到我的车，你管这叫缘分？”
男人笑嘻嘻地说：“对啊，不然为什么那么多车，我就只ꁘꁘ一个呢？”
男人的同伴噗嗤笑了出来，捶了男人一下。
看到两个男的这么笑，贺明浠琢磨了好几秒，缓过来了。
她脸色一冷，二话不说，直接拨通了交警的电话。
男人同伴问：“你干什么？”
贺明浠：“报警。”
男人立马有些慌了：“你不是说私了吗？”
“本来我是想私了……”贺明浠看着他，“但你嘴巴太臭了。”
男人脸色一黑，见她电话已经拨出去了，立马过来抢手机，贺明浠后退两步，指着男人说：“我警告你，别碰我，否则你就不只是口头骚扰了。”
男人一急，咬牙道：“开个玩笑至于这么大反应吗？还骚扰你，我说两句话就是骚扰你了，你这么敏感你还跟男人说什么话啊？”
“开这么骚的车，谁知道你是从哪个老总的床上睡来的，还装起来了。”
贺明浠抱胸，淡淡反问男人：“看见人家开好车就觉得人家的车是睡出来的，是不是代表你这辆车就是你睡来的？说吧，给哪个老总当小零睡到的车。”
这一声阴阳怪气直接戳到了男人的气点上。
两个人就这样当街吵了起来，最后还是路人报的警。
男人指着贺明浠就对赶来的交警大声说：“警官，她收了我的钱还报警，我要告她敲诈，她就是个碰瓷的。”
这时候手机正好响了，贺明浠没工夫听男人扯，接起电话，是温礼秘书的声音：“太太，您到了吗？”
“到了，遇到点麻烦……”贺明浠横了眼男人，“出了点小车祸。”
秘书立刻问：“您没事吧？”
“没事，我能解决。你跟你们温总说一声吧，我改天再来找他。”
贺明浠干脆地挂了电话。
她觉得像这种事根本不需要找任何人帮忙，更不用说麻烦温礼，理全在她这边，除非交警和监控都瞎了。
而秘书就不这么想了。
他连忙跑到会议室去找温总，温总这会儿正在会议桌上烦着，一见秘书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沉声问：“什么事？”
秘书凑到温礼耳边说了句什么。
温礼越听越蹙眉，等秘书说完，他的脸色已经很差，直接起身。
但还是维持着冷静的语气对会议桌上的其他人说明：“不好意思，我太太出了点事，今天的会就先开到这里，大家辛苦了。”
说完，他直接让秘书带路，扣上西装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速度之快，其他人甚至还没来得及说「没事的温总，您太太的事要紧，您赶紧去吧」，温总人已经不见了。
……
温礼是在二十分钟后赶到交警队的。
秘书效率很高，一下子就打听到了刚刚公司楼下不远处的路口发生了什么。
刚走进去，温礼看到坐在椅子上一脸愤懑的贺明浠，他立刻叫了声：“明浠。”
贺明浠本来正生着气，一见到温礼，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男人身上还穿着笔挺的西装，五官紧绷着，脸色有些苍白，镜片上还有水雾，一看就是匆匆从外面赶过来的。
她愣愣地问：“你怎么来了？”
她不是跟他秘书说了么，她一个人可以解决。
温礼没回答，快步走过去，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确认她身上没有事，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又问她：“有没有受伤？”
贺明浠摇摇头，看见他脸色不好，很明显是为她急的。
她今天被围观了一天，也倒霉了一天，被亲爹指着鼻子骂她恶毒的时候她没哭，被两个猥琐男剐蹭到车子还被他们口头骚扰的时候她没哭，一直都很刚。可在见到男人的这一瞬间，她今天受的所有委屈终于集中爆发了。
就好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哭的地方。
贺明浠的眼睛瞬间就湿了，嘴巴一瘪，就这样在他面前像个孩子似的哭了出来。
把值班的交警也给吓着了，心想这姑娘刚刚跟那两个男的吵架的时候也没见落下风，嘴巴利索得很，怎么突然就哭了。
不顾交警复杂的眼神，贺明浠抓着温礼的袖子，边哭边告状道：“温老师，他们都欺负我。”
温礼眉头拧着，眼里心疼得不行，知道她受委屈了，忙弯下腰给她擦眼泪。
“不哭了……”她像个孩子似的告状，又是他也像哄孩子似的，轻声哄她道，“有我在这儿呢，我替你教训他们。”

第61章 chapter 61
◎就说你想他了◎
贺明浠小声地嗯了一声。
哄好她后， 温礼找到交警具体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剐蹭，责任在对方那边。但因为对方出言不逊，这才闹到了交警队。
贺明浠本来也觉得只是因为插队而导致的剐蹭， 直到看了对方的行车记录仪才知道， 原来那两个男的是故意的。
行车记录仪完整地录下了两个男人的对话。
“妈的这车不让我。”
“这车还搞了个粉色的车衣， 你看看开车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看不见啊， 但肯定是女的啊， 不然搞这个颜色。”
“要不你直接撞上去吧，要是长得漂亮正好能认识一下， 要是个坦克，给完钱就跑。”
“机智啊， 就这么办。”
后面发生的不言而喻， 这两个男人见贺明浠长得漂亮， 起了搭讪的心思，甚至还出言骚扰， 谁知踢到了铁板，直接被带到了交警队处理。
到了交警队，贺明浠全程输出， 他们都还没辩上几句，人家的后台来了。
很年轻的男人，西装革履，斯文冷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就跟他们不一样。
他们也不是没脸色的人， 贺明浠再嚣张那也是女的， 他们还能吵一吵， 但面对温礼， 两个人立刻就熄了火。
后来交警说了，他们才知道这男人是他们撞的那个女孩子正儿八经的老公。
看完行车记录仪，贺明浠被恶心得不想说话，温礼抱着她安慰了好一会儿，又是拍背又是擦眼泪的，转头面对那两个调戏他太太的男人时，他的脸色极差，不接受任何调解，直接把两个男人转送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两个男人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又不是没钱赔，都要上警车了还不敢相信。
开车的男人叫嚣着：“喂，我爸可是大老板，金融街最高的那栋楼都是他的！”
贺明浠切了声。
温礼问：“你父亲是哪个公司的？”
男人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温礼沉声说：“认识一下，顺便提醒让他好好教育一下自己的儿子，不要每天只顾着坐在大楼里挣钱，忽视家庭教育。”
“……”事情处理完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贺明浠只觉得心累，坐上车后，直接倒在温礼的大腿上睡了过去。
原本要打的电话变成了文字消息，温礼一边在手机上处理事情，另只手轻轻搭在她的鬓角上，一下一下地抚慰着，好让她能睡得更舒服一些。
等贺明浠醒过来后，车子已经开到家了。
温礼说到家了。
她醒了，但不起来，继续睡在他腿上。
又陪她在车上坐了会儿，温礼摸摸她的头，轻声问：“回家睡好不好？”
他越是温柔，贺明浠越是想得寸进尺，唔了声说：“不想动，你抱我上去吧。”
温礼看了眼坐在驾驶位上的秘书。
秘书目不斜视，正看着车窗，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很明显。
“我带太太先回家了，你把车开回公司就下班吧。”温礼吩咐道。
秘书在心中大大地舒了口气：“好的。”
吩咐完，温礼先下了车，拿上贺明浠的包挂在肩上，再将贺明浠抱出了车子。
他一路抱着她坐上电梯，这其中还碰上了几个住在同一栋楼的邻居，不过贺明浠闭着眼，把头埋在他胸口里。所以也看不到，倒是温礼默默承受着邻居们的目光。
好在大家都是体面人，只是看了一眼而已，并没有任何交谈。
回到家，温礼将贺明浠抱到卧室，又替她把身上的外套给脱了下来，帮她换上了家居服。
贺明浠全程乖乖的，他让她伸手套袖子她就伸手，让她抬脚她就抬脚。
上一次被这么细心地伺候穿衣服已经是很小的时候，贺明浠还记得那时候是保姆帮她穿的衣服，现在时隔多年，她又在温礼面前当了一回孩子。
看着他垂眼认真替自己扣扣子的样子，手上的动作也很耐心，贺明浠的眼眶又酸了。
穿好衣服，温礼本想抱她去床上睡，结果又看到了小公主红红的眼眶。
他抚上她的脸，语气轻到不能再轻：“怎么又哭了？”
贺明浠吸吸鼻子，摇头，什么也不说，又抱住了他，整个人埋进他的怀里。
她也顾不上会把眼泪蹭到他西装上。反正如果蹭坏了，她再赔他一件好了。
温礼摸摸她的头，静了会儿后，他才问：“明浠，你说他们都欺负你，除了今天那两个撞你车的，还有别人吗？”
贺明浠顿时又抱紧了他一点，断断续续对他说了在送贺明澎回家时发生的一些事。
温礼听得直皱眉。
“我真的不懂，如果他和我妈妈都那么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把我生出来？”贺明浠失魂落魄地说，“可能他们也很后悔把我生出来吧。”
“他从来没管我的学习，无论我考成什么样，他都没反应，我以前还在心里帮他开脱，觉得他是那种不爱管孩子学习的爸爸。但我错了，他也会管孩子学习的，只不过被管的那个人不是我。”
贺明浠其实并不是渴望父亲来管束自己，她只是觉得。
如果一个父亲是在意孩子、关心孩子的话，那么他一定不舍得放着孩子不管。
可是就连这个都没有。
事到如今她其实早就不期待了，可还是在今天有被贺琛的话伤到心。
“温礼，你会一直管我吗？”贺明浠突然问他。
“我会好好学习，也会学着怎么去管理一个集团，或许我会学得很慢。但是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认真学的。”
贺明浠眼里含着泪水，认真又可怜地对他说：“你千万别不管我。”
温礼实在心疼到不行，轻轻揩去她的眼泪，收紧手臂，又将她抱紧了些。
半小时后，在男人细心的劝哄下，贺明浠终于放心地睡了。
走出卧室，温礼拜托阿姨今晚多做些贺明浠爱吃的菜，阿姨从小姐被先生抱着回来就察觉到小姐今天可能碰上了什么不好的事，立刻点头，又赶紧下单买了好些菜。
温礼今天不打算再回公司那边了，不然等贺明浠醒过来又看不到他，他怕她一个人又难过。
他去到阳台，打了个电话去公司那边交代工作，助理一一记下，等他交代完了才说，他走了之后，总部的温董有打电话来。
“知道了。”
温礼又迅速给燕城那边回了一个电话。
温董在电话里言简意赅：“听说你们今天开了一天的会，讨论出什么来了吗？”
温礼摁了摁眉心：“没有，会没开完，明浠出了点事，提前结束了。”
温董问：“明浠出什么事儿了？”
“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担心。”
温董嗯了声，又说：“阿礼，集团的项目在华东一直进展不顺利，我想过了。如果老爷子那边不松口，我们实在没法进行下去。”
“等我这边不忙了，我会过来见一见老爷子，再和他谈一谈。反正贺家现在暂时是后继无人的状态，我想老爷子应该也不会愿意跟我们硬碰硬。”
都是商人，有好的打算，自然也要做最坏的打算，温礼问：“如果老爷子不答应怎么办？”
那边沉默数秒，说：“那就一拍两散，至于你和明浠，我不会强求让你们两个分开，你可以带她一块儿回燕城，总归我是她表叔，这件事儿跟她也没什么关系，两家的恩怨我不会迁怒到她身上。”
又是好半天的沉默，温礼说：“让我考虑一下。”
他挂掉电话，想了想，又给堂妹温桃打了个电话。
“温礼哥？找我有事吗？”
温礼问：“你最近忙不忙？”
“还行吧，怎么了？”
温礼说：“你要是有空的话，就过来多陪陪你嫂子，她最近心情不太好。”
“哦，可以啊，那你呢？”
“我最近比较忙，可能顾不过来……”温礼语气很轻，“小桃，就拜托你暂时替我照顾一下明浠，明浠虽然跟你年纪差不多大，但她有时候比较孩子气，你对她耐心一点，她会听的。”
温桃打趣道：“温礼哥，听你这话我怎么觉得你不像是丈夫拜托别人照顾妻子，倒很像是爸爸拜托别人照顾女儿。”
温礼淡淡笑了笑。
其实他也觉得。
-
没过多久，堂堂贺大小姐被两个不识好歹的富二代给当街碰瓷加骚扰的事，很快就传遍了他们整个二世祖圈。
不是贺明浠说的，当然也不是温礼说的，消息是从那两个富二代当事人嘴里传出来了。
听说那两个当事人在派出所里被关了几天，一出来就到处打听贺明浠和她的那个老公，嚷嚷着要看看到底是谁的背景更厉害。
结果这一打听，就传到了贺明浠的这帮朋友的耳朵里。
朋友们没把这事告诉贺明浠，直接找到两个富二代，警告让他们老实点，别一天天的只知道开着跑车到处调戏姑娘。
而其中一个嚷嚷着自己爸爸在金融街有一栋楼的富二代也在之后被家里人狠狠训斥了一顿。
富二代那天以为贺明浠那老公只是随口说说。
毕竟他自己也常用这招吓唬别人，没想到男人是说到做到，真的找到了他爸，让他好好管教儿子。
贺明浠如今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每天不是在学校上课就是去公司实习，根本不知道这些事，还是在某天朋友聚会上，听胡珠他们说了，才知道这件事原来还有这么多后续。
“可以嘛贺明浠……”胡珠拍拍贺明浠的肩膀说，“现在不但是有娘家撑腰了，还有婆家给你撑腰，两个大靠山，整个栌城谁还敢惹你。”
贺明浠骄傲地哼了声。
“加油，等你学成，你就是贺总，到时候我们这帮朋友可都仰仗你了，来，我们敬贺总一杯。”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胡珠打趣地举起了酒杯。
“贺总好！”
“贺总以后就拜托你罩我们了！”
“新一代贺则天！”
温桃也茫然地举起了酒杯：“那我以后是继续叫你明浠嫂子，还是跟着他们叫你贺总啊？”
几个朋友都乐得不行，这小姑子也太可爱了。
贺明浠笑眯眯地说随便，叫哪个都行，碰了碰她的酒杯。
她现在真是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敬完一轮酒，胡珠哎了声，说：“今天好不容易把你约出来聚一聚，本来让你带上温老师来着，你也没带，我还想着待会儿去玩密室逃脱的时候，看看温老师解密的水平怎么样呢。”
“我叫了他的，但是他太忙了。”贺明浠说。
温桃举手：“我证明，我哥最近真的很忙，不然也不会派我照顾明浠嫂子了。”
胡珠摇头：“养老婆真不容易啊。”
温礼虽然人不在这里，但他们还是时刻念着的。
温老师虽然人看着很是斯文正经，其实有时候还是挺会玩幽默的，玩了两把酒桌游戏，贺明浠输了，胡珠立刻想了个好惩罚。
“你给你老公打个电话吧，就说你想他了。”
“你别搞我好吧……”贺明浠扯了扯唇，“等你输了，小心我让你打电话给你前男友。”
胡珠嚣张一笑：“那也等我输了再说，快打快打。”
贺明浠也不是没跟温礼说过肉麻的话。
但她主动说是一回事，被人撺掇着说又是另一回事。
她不情不愿给温礼拨过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温礼那边刚喂了一声，贺明浠就说不出口了。
胡珠几个人疯狂推她，催促她赶紧说。
温礼很明显听到了动静，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
“你们一帮小朋友又在打我什么鬼主意。”

第62章 chapter 62
◎对你更好◎
一帮混吃等死不学无术的二世祖， 在他眼里居然只是一帮小朋友。
被直接揭穿，几个人不但不慌，反而还笑得更乐了。
胡珠说：“没有啊，就是我们几个想问候一下温老师， 听说温老师工作最近很忙？连着加了好几个星期的班了， 都没空陪老婆， 你老婆还怪想你的。”
贺明浠瞬间瞪了眼胡珠。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而旁听的几个人则是立刻挡住了想要把手机抢回来的贺明浠， 顺便朝胡珠竖起了无声的大拇指。
牛！
温礼也不知道相没相信胡珠的说辞， 客气地回道：“谢谢你们关心，最近是比较忙。”
胡珠说：“不用客气， 那么温老师对于你亲爱的老婆的相思之情，你就没什么想要表示的吗？”
亲爱的老婆。
贺明浠捂脸， 都不想听了。
什么相思之情， 想死之情还差不过。
这种肉麻死人的称呼， 她自己平时私底下跟温礼撒娇的时候自称一下还行，从别人嘴里说出口怎么就那么想死。
温礼那边好几秒没说话， 最后在所有人期盼的呼吸声中，他语气含笑道：“这不能怪我，谁让我晚上回家的时候， 某个人已经睡得跟头小猪似的了。”
如果说刚刚几个人还笑得比较收敛，尽量没让温礼察觉，那么现在他们已经彻底收不住了。
而贺明浠一言不发，丢脸的同时，又觉得甜蜜。
听着吵闹声， 温礼最后说：“好了， 你们继续玩吧， 我还有事忙， 就先挂了。”
心满意足吃了一波狗粮，胡珠连忙说：“好的好的，温老师再见，我们会和、小猪、玩的开心的。”
小猪两个字，她还特别加重了语气。
温礼在那头低笑一声，笑得沉稳又闲适，一点也没有被冒犯到的意思。
反倒还顺着胡珠的话说：“好，别让小猪喝太多酒了，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
“得嘞，请温老师放心，我们一定把你的小猪安全护送到家，万无一失。”
挂掉电话，一群人是彻底放飞了，围着贺明浠开始调戏。
“小猪……”
“贺明浠，我怎么不知道原来你是属猪的啊？”
“小猪，最近菜市场猪肉涨价，对于同类的身价暴涨这件事，请问你对此有什么感想？”
这其中属胡珠最起劲儿。
“哎一古我们小猪，今天可不能喝太多酒了，不然回家要被亲亲老公打屁屁了。”
贺明浠平时嘴贱得很，如今终于被反噬了。
就连最乖的温桃都跟着调侃说：“明浠嫂子，那我以后到底是跟着他们叫你贺总，还是跟着我哥叫你小猪呢？”
贺明浠：“……”
如果说刚刚听温礼这么叫她，她还觉得挺甜，那现在被一帮损友这么叫，就只剩纯纯的恶心了。
贺明浠忍不住了，指着一帮人吼道：“有完没完？有完没完？我昨天吃的饭都要被你恶心得吐出来了。”
胡珠啧啧两声：“你们看看贺明浠这死双标，我们叫她小猪她就嫌恶心，她老公叫她小猪她就不嫌恶心了，刚刚笑得跟傻叉一样。”
“胡猪猪，你信不信我掐死你？”贺明浠满脸通红，咬牙切齿地说。
“哎不好意思，以后请不要叫我这个外号了……”胡珠语气正经，“我可不敢跟你撞名字，毕竟猪这个字，以后就是你的专属了，而我，已经不配拥有了。”
“各位以后记住了，我胡珠的珠是珠宝的珠，而贺明浠的猪，是小猪的猪，是她老公的专属小猪。”
贺明浠：“……”
正好这时候酒吧里传来了驻唱歌手穿透麦克风的声音。
“接下来这首歌呢，是32A桌的「今天也要做一个快乐的二世祖」群聊全体成员送给群成员浠浠公主的一首《猪猪侠》，浠浠公主是老公心中最可爱的小猪猪，祝浠浠公主和她的亲亲老公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而桌上唯一一个不是群成员的温桃捂着肚子都快笑疯了。
这时候刚刚莫名消失的江弛终于回来了。
胡珠感叹：“我去动作这么快，你打赏了多少啊？”
江弛得意一笑，用手比了个数字：“十个嘉年华。”
贺明浠：“……”
猪猪侠的欢快主题曲立刻响彻在整个酒吧，其他桌的人也纷纷跟着台上的歌手「噜啦噜啦嘞」了起来。
唯有32A桌的所有人开始了一场生与死的追逐战。
“我他妈杀了你们！！”
-
嗨到晚上快十二点，信誓旦旦说会安全护送贺明浠回家的胡珠也彻底倒下了。
后半场贺明浠为了报复胡珠，不但铆足了劲灌她的酒，更是借用游戏的名义让胡珠给纠缠不清的前男友打电话。
不过胡珠的前男友没接电话，逃过一劫。
而胡珠显然不是那么高兴，嘴里骂着狗男人居然睡这么早，肯定是白天跟谁去外面鬼混去了，仰头愤愤地干了一杯酒。
就这样，等结束后，所有人都醉得差不多了，就连温桃今天都很嗨，也喝得小醉。
几个男生还勉强算清醒，开始安排给几个女生送回家。
江弛主动提出要送温桃回学校，算盘珠子打得啪啪响。
自从去年那次他被喝醉的温桃给调戏了之后，就对人家上了心，只可惜这小子太怂，不敢表白，温桃也对感情方面也迟钝，压根没察觉到，冬天都结束了，春天都来了，两人还是毫无进展。
那就由江弛送温桃回学校，其他女生则由跟她家住得近的男生负责送回家，至于贺明浠。
虽然贺明浠是已婚，但大家关系好，也都认识她老公，送人回家肯定没问题，但——
“要不打个电话让温老师来接？她不是说温老师最近加班忙吗？我估摸着温老师这会儿应该刚下班，正好可以过来接她。”
几个男生一合计，觉得可行，而且他们也省得再多送一个人。
从贺明浠那儿拿过来手机，几个男生开始翻通讯录。
本来还以为以贺明浠喜欢温老师的这程度，肯定会是很肉麻的备注，结果就冰冷的两个字，温礼。
再一看贺明浠给自己的备注。
“好家伙，贺明浠居然给我备注的植发失败，我植发失败关她屁事。”
“妈的她给我备注的养鱼达人，我又没养她。”
江弛抽抽嘴角：“你们算好的了，你看她给我备注的，小姑子的舔狗，我他妈……”
几个男生愤愤地看向醉倒在卡座上的贺明浠。
……
四十分钟后，接到电话的温礼来接老婆。
因为知道温桃今天也在，他在来之前打了个电话给朋友陈清黎，想让他来接温桃回学校。
然而陈清黎却有些推辞，问他怎么不自己送温桃。
温礼摁着眉心，语气有些无奈：“我在公司开了一天的会，实在没精力照顾两个醉鬼，你帮个忙，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陈清黎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答应了。
他跟温礼几乎是一起到酒吧的，然而到的时候温桃前脚刚被江弛送回了学校。
温桃是他堂妹，按理来说应该是交给他来送。
但看几个男生说起江弛和温桃的时候脸上那藏不住的八卦笑意，都是男人，他瞬间懂了。
虽然察觉出了点苗头，但温桃不是小孩儿了，谈个恋爱很正常，那个叫江弛的男生他见过几次，有印象，男生性格不错，再加上又是明浠的好朋友，温礼没什么不放心的，也就任他们去了。
就是让陈清黎白跑了一趟。
陈清黎倒是没怎么在意，只是在准备打道回府前，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温桃有男朋友了？”
“不太清楚，回头我问问……”温礼看着好友，略挑眉淡淡一笑，“交个男朋友也好，以后我也不用麻烦你照顾她了，让她男朋友去照顾吧。”
陈清黎垂眼，也笑了笑。
“也是，以后就不用我照顾了。”
看了眼温礼怀里的贺明浠，陈清黎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语气：“那我走了，你和明浠路上小心，不过这人情还是得算一个，下次请我吃饭。”
温礼点头：“好，你也路上小心。”
-
贺明浠虽然喝多了，但并非毫无知觉。
她能意识到温礼来接她回家了，男人抱起她时，她甚至还能清晰地问到他身上清冽沉稳的味道。
温礼一路将她抱到了车里。
给她扣上安全带后，温礼抬头，贺明浠醉醺醺的脸就近在咫尺。
这些天她很努力，不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公司，今天难得和朋友出来放松，自然要好好打扮一下。
睫毛刷得很精致，闭着眼时显得乖巧纤长，眼皮上凑近了看着亮晶晶的，像一片星星铺在上面，温礼具体说不上是什么，没研究过化妆品，只当是眼影的一种。
两颊上的红晕不知道是化的妆还是因为喝酒上脸，嘴唇水嫩嫩的，温礼盯着看它了好一会儿。
现在天气暖和了，她穿了条嫩色的裙子，裙子是方领口，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项链，搭在她胸上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随着她浅浅的呼吸，好像也在一动一动。
他不动声色，细细打量，而贺明浠这时候已经快忍不住了。
两个人离得近，温礼的呼吸都吹到她脸上了，把她的心勾得又是期待又是忐忑。
你倒是亲啊！！
然而她所期望的并没有发生，温礼看了她半天，最后也只是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贺明浠又是高兴，又是不高兴。
高兴的是温礼是个不折不扣的绅士，不高兴的是他太绅士了。
如果是她，早就趁这个机会把他嘴给亲肿了。
哎，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回到家，要下车了，温礼打开副驾驶的门，打算把贺明浠从车里抱出来。
刚弯下腰，胸前的领带被贺明浠一把扯过来，他猝不及防，嘴唇上已经被亲了一下。
温礼愣住，贺明浠那双闪烁着醉意的眼眸朝他微微一弯。
他要当绅士，那就她来当那个贪图美色的流氓咯。
贺明浠放开他的领带，微微张开手，示意他可以抱她下车了。
温礼眼眸一暗，直接吻了过来。
他吻得忽然，一股力道将贺明浠往后推，牢牢靠在了椅背上，撑住了她的身体，也同时她无法再后退。
趁着贺明浠还在诧异，唇张开着，他的舌尖没费任何力气便抵了进来，精准地裹上她的开始在她嘴里纠缠。
贺明浠今天本来就喝了不少酒，脑子昏昏的，这个吻仿佛让她浑身的酒意又顿时浓了几个度，明明坐在椅子上，脚好像已经软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气会传染，等分开时温礼的呼吸里也带了酒味，清醇而滚烫，他微微呼吸着，贴着她问：“今天喝了白兰地？”
贺明浠轻轻嗯了一声。
“味道不错。”温礼评价。
贺明浠心弦一紧，盯着他娇声问：“你说酒还是我啊？”
温礼同时也深切地看着她，不露声色，反问她：“你说呢？”
贺明浠哼了声：“我怎么知道。”
“不知道就算了……”温礼勾唇，“下车。”
贺明浠钉在椅子上，说：“你不说我就不下车。”
温礼挑眉，贺明浠朝他仰头。
“我说酒。”
贺明浠立刻摆出了一副要发脾气的样子。
他唇角弯着，刮刮她的鼻子，又闲闲补充：“也在说你。”
味道不错。
贺明浠照他胸口上就来了一拳。
“说话大喘气，赶紧去医院看看吧。”
“那改天你陪我去趟医院……”温礼抱起她，“今天太晚了，我们先回家。”
他抱着她去坐电梯，虽然脚步很稳，但贺明浠能感受到，他比平时走路快了很多。
进了电梯，电梯里的灯不算很亮，但四面的反射镜面却清楚地照出了男人和怀中横抱着的女人。
她今天穿得真的很漂亮，一脸醺意地靠在男人怀里，一点也没有平时骄纵的样子，乖得不得了。
忙了一天的温礼原本脑子里想的都是工作上的事。
如今被她传染了酒气，头竟然也开始昏了起来。
回到家后，阿姨已经休息了，客厅里很黑，来不及开灯，刚把贺明浠放下，他就将她摁在了玄关处的墙上吻。
贺明浠有些惊讶。
怎么看着不像是她喝醉了，反倒像是他喝醉了？
但不管是谁喝醉了都好，她都很喜欢。
她喜欢跟他亲密。
客厅还是不太安全，谁也不敢保证阿姨会不会突然起来，温礼很快又抱着她回房间了。
他们在房间更加肆无忌惮，贺明浠被吻得呼吸急促，还不忘用痴迷的眼神看着他，搂着他的脖子，再夸上一句：“你穿西装的样子真的好帅哦。”
温礼喉结猛咽，更加用力地吻她。
贺明浠身上一股酒气，嚷嚷着要先洗澡，又暗示说自己没力气。
要是平时，温礼大概率会让她自己洗，可能还会调侃她一句，都多大的人了，洗澡还要人伺候。
但今天不同，温礼一句话没说，直接抱着她去了浴室。
浴室里有浴缸，贺明浠偶尔享受洗澡的时候会用，今天也用上了，不过是她和温礼一起用。
除了用上了浴缸，还有浴室里的瓷砖，瓷妆冰凉，上面布满了水蒸气，贺明浠的两条腿悬空着，背靠在上面，温礼抱着她，这个澡洗了很久，最后洗得贺明浠浑身都香香的，也洗得她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男人的耳根一直红着，将浑身都没了力气的贺明浠像抱小孩儿似的从浴室抱了出来，又贴心地替她穿上了睡衣。
穿睡衣的时候贺明浠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在温礼替她扣扣子的时候，他的手指不小心又碰到了她，让她忍不住缩了缩，嘴上又对他哀求道：“不要了，我真不要了，我真要死了。”
温礼哭笑不得，捏捏她困顿万分的脸，嗤道：“活该。”
谁让她喝醉了之后比平时更粘他了。
抱着她去了床上，贺明浠整个人埋进被子里，连头都一起埋了进去。
怕她闷着，温礼把被子拉下，掖到她的下巴那儿。
见她躺好不动了，温礼拿着手机走出卧室。
这个家里房间不少，但每一间都被贺明浠利用上了。
除了主卧和客卧，还有两间房，平时都是锁上的，贺明浠说那里头都是自己的宝贝收藏品。
温礼当时问她是包包还是珠宝首饰。
贺明浠摇摇头，说都不是，是比包包和珠宝更宝贝的东西。
至于到底是什么，贺明浠不肯说，只跟他保证说肯定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温礼虽然好奇，但出于尊重，并没有追问，也没有打开过房门。
这也导致了他想给自己安排一个书房，都腾不出来，只能在客厅里办公。
坐在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的屏幕，温礼很快就觉得眼睛累了，摘了眼镜揉按眼皮。
明明只是坐着动动手而已，却感觉比刚刚在浴室里抱着贺明浠做那种事的时候要累多了。
果然男人都是这样，他也一样。
忙了一天，回到家又跟老婆胡闹了那么久，现在又坐在这里处理白天没完成的工作，一天下来压根没歇过，温礼很快就累了。
董事长过两天就要来栌城跟贺家老爷子谈判了，具体会谈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温礼是集团旗下的华东区总裁，一旦没谈好，就代表他这几年苦心经营的整个华东区都将陷入僵局。
这几年的成果全都白费。
他不想看到这个结果，也不希望跟贺家交恶。
更不想跟明浠分开。
无论他跟明浠之间有没有感情，从他跟家里点头答应娶明浠进门的那一天，他就没想过离婚这件事。
大概坚持了两小时，身体实在撑不住了，盖上笔记本，温礼回了卧室。
他上了床，关上灯，本想将睡着的贺明浠抱过来，谁知还没等他伸手，睡在旁边的人就自己滚了过来。
温礼有些惊讶，摸摸她的头：“怎么还没睡？”
“睡了，又醒了……”贺明浠在他怀里小声说，“醒了以后发现你不在旁边，我就出去找你，看到你在客厅里加班，就想等你加完了班再一起睡。”
那会儿温礼正在客厅里办公，甚至都没发现她打开了卧室门。
说到这儿，贺明浠忽然嘟起了嘴。
“免得你觉得我是小猪，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在电话里说我是小猪，我都快被胡珠他们几个笑死了，连温桃都笑我，他们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点了一首猪猪侠！”
温礼微怔，随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贺明浠瞪他：“你还笑！”
“抱歉，本来只是想跟你的朋友们开个玩笑……”他说，“以后不会这么叫你了。”
听到他以后都不会叫自己小猪了，贺明浠又扭捏地说：“也没有，我只是不喜欢被其他人这么叫而已，你还是可以的……”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过温礼还是听到了。
他勾起唇，其实比起小猪这个称呼，他还是觉得小狐狸更适合用来形容她。
不过叫什么都无所谓，她开心就好。
“好像从过完年以后，你就变得很忙了……”小猪的话题揭过，贺明浠又说，“平时在学校也很少看到你了。”
温礼的声音低沉，里头有掩不住的疲倦：“嗯，我跟教务处说了，这学期给我少排点课。”
“你忙成这样，过段时间会好点吗？”贺明浠问。
温礼说：“不确定。”
说着，他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头：“抱歉，最近回来得都很晚，都是你睡着了才回来，我以后尽量早点回来。”
贺明浠连忙抬起头来：“不用啊，你不用管我的，你忙你的，合理安排工作时间，千万别为了早点回来压榨自己。”
温礼问：“那不会打扰到你休息吗？”
“没关系啦，我本来就是夜猫子，只是最近比较努力，所以就睡得早……”
贺明浠说，“而且，就算打扰我了也没关系啊，我们是夫妻，本来就是要互相包容的，不能只有你考虑我，我也要考虑你。”
温礼轻笑：“好，谢谢你。”
“嘿嘿，不客气。”
贺明浠又提议说：“我看你客厅里坐了好久，要不我帮你按个摩吧？”
温礼没想到她还会按摩，本来不想这么晚了还麻烦她。但偏偏她就是来了劲，非要给他按摩放松。
温礼只能答应，贺明浠让他趴好，说自己是按摩店的常客，去多了，所以也学了一招半式。
她没撒谎，按摩的手法确实是那么回事，就是力气小了点。不过她那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手，能使出这么多力气就很不错了。
温礼闭眼享受着，有些好奇地问：“你一个年轻女孩子，平时又不用工作，为什么也喜欢去按摩？”
“打游戏打的啊……”贺明浠理直气壮，“有时候一打就是几个通宵，比你们坐办公室累多了。”
温礼：“……”
为了打游戏她还挺辛苦。
按完摩，贺明浠手也酸了，又换成温礼给她揉手。
“好点没？”她问。
“舒服多了。”温礼边给她揉着手边说。
“那以后我经常给你按吧。”
“好。”
贺明浠又问：“你觉得我好不好？”
温礼没有犹豫地说：“好。”
他以为贺明浠接下来会问那你觉得我哪里好，她平时很喜欢问这样的小问题。
但他并不觉得烦，只觉得小女孩这样有趣，可贺明浠的下一句却是：“我以后还会对你更好的。”
温礼一愣，贺明浠从他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搂上他的脖子，双眼明亮，一字一句地说：
“保证让你以后无论工作多忙多累，只要一看到我，就瞬间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温礼眉眼一软，好几秒后，他将她深深揽进怀里。
“傻瓜，不用以后，现在已经是了。”

第63章 chapter 63
◎明浠、宝宝◎
他的嗓音温和而低醇， 听在贺明浠耳里暖烘烘的。
真的好喜欢他。
她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在心里这么感叹了。
怎么会……这么喜欢这个人呢。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可嘴上她却还是蛮缠着他：“可是我看不出来耶。”
温礼说：“那你希望我怎么表示？”
贺明浠唔了声，还没等她说，他又问：“再给你买个爱马仕？”
然而视包如命的贺明浠却摇了摇头， 破天荒地否决了这个提议。
“这个时候谈钱就俗了吧。”
花钱如流水的小公主居然也有嫌钱俗气的一天， 温礼扬起眉梢， 顺着她的话问：“那贺小姐觉得什么不俗？”
贺明浠想了想， 眼神蓦地闪烁起来， 仰头看着他。
温礼：“想到了？”
她点点头，接着附在他耳边说。
“你以后别给我取那些动物的外号了， 今天一个小猪我都要被笑死了。”
“嗯，你可以叫我宝宝吗？”
提这个要求本来就已经够羞耻了， 偏偏他还不说话， 贺明浠抿抿唇， 问：“是不是对你来说太肉麻了？”
温礼说：“倒不是肉麻。”
他低头看她，眼里闪烁着调侃的笑意， 懒着嗓音慢吞吞道：“就是想到有个人天天喊着让我不要把她当小孩儿看，原来不是想当小孩儿，是想当宝宝？”
贺明浠额了声， 说：“你不懂，叫我宝宝不是说真的让你把我当成宝宝。”
“那是什么？”
“唉算了算了，我不要你叫了。”
贺明浠红着脸，原本想要揭过，可看温礼那似笑非笑的唇角， 她咬咬牙， 有些不甘心， 为什么每次明明开始是她调戏他， 最后都会变成被他调戏。
她哼哼两声。
“好吧，既然你不叫我宝宝，那就我叫你宝宝吧。”
温礼以为自己听错，问了句什么。
“宝宝宝……”贺明浠一连喊了好几声，最后还亲了亲他的下巴，“宝宝我爱你。”
温礼：“……”
他不说话，贺明浠开始得寸进尺。
反正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
“宝宝你怎么不说话了？”
“宝宝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宝宝？”
最后回答她的是男人的一声笑叹，和翻身压过来的低醇气息和沉默却热烈的吻。
不搭理她，她反倒还叫上瘾了。
温礼的母亲去世得早，父亲身体不好，需要他照顾，宝宝这个称呼，在他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已经没人这么叫过了。
今年过完生日都要满而立的男人，一直都把这个小上自己好几岁的太太当学生似的教导和照顾，她一直嚷嚷着不许他把她当孩子，没想到他居然也有被她叫宝宝的一天。
贺明浠的年纪比他小，照顾她关心她，偶尔纵容她的任性和调皮，本就是他这个丈夫该做的。
又因着老师的职业，温礼在生活中也早已习惯了做那个照顾别人的人。
但是今天，他竟然从她这里体验到了被照顾和体贴的感觉。
很让人安心，同时也让人心跳加速。
贺明浠呼吸急促地被男人压在下面，生怕他又来上一次，求饶着说：“我是开玩笑的，我不叫你宝宝了。”
温礼抿抿唇，低头埋进了她的锁骨中。
他叹了口气，低声说：“没有不让你叫，你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贺明浠愣了愣。
听着是一句纵容她的话，可贺明浠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居然却莫名听出了他好像在……撒娇？
贺明浠试探地抬起手，学着温礼平时摸她的动作，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温礼没有拒绝她摸头的动作，只觉得内心一陷，感叹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做了那么多年可靠稳重的大人，居然今天在自己的太太这里，变成了一个小孩儿。
他轻轻一笑，闭上眼，从前都是她靠在他的胸前，今天是他靠在她的胸前，闻着她身上清甜的味道，依赖着她。
他算是彻底栽在贺明浠这儿了。
男人的心跳很快，贯来冷静的人在这一刻却只想要放纵，一时间忘却了这是在深夜，而他和她也都需要休息了，抱着怀里的人翻了个身，让她跨坐在自己腰上。
床头灯开着，他将贺明浠所有情|动的样子尽收眼底，最后他喘着气，用低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叫她宝宝。
“明浠、宝宝。”
不同于她俏皮的声调，他叫她的这声宝宝简直宠溺至极。
贺明浠耳根滚烫，只觉得心跳都要停了。
要死。
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一晚上接连好几次的兴奋，贺明浠终于支撑不住，彻底睡了过去。
这时候离天亮也没有多长时间了，温礼不打算睡了，替贺明浠拢好被子，又吻了吻她的额头，转身去了洗手间，洗了个冷水脸后，直接收拾收拾去了公司。
-
既然说了要体贴温礼的工作，那贺明浠肯定要说到做到。
虽然做生意这方面贺明浠还只是刚入门，她还不太明白温礼每天的工作具体是在忙什么，不过既然他忙，那肯定有忙的道理。
不过温礼还是给了她一份自己的课表，在公司他的行程是随时调整和变化的。
但学校的课表是固定的，贺明浠有这份课表，只要温礼在学校上课，贺明浠一找一个准。
可是今天却意外扑了个空，贺明浠去了温礼上课的教室，结果发现是另一个老师在代课。
问了老师，才知道温老师今天请假了。
已经忙到连来学校上课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贺明浠心里泛起嘀咕。
温礼找不着，那就找温桃，贺明浠转而又去了文学系，然而温桃也不在。
贺明浠经常去温桃的宿舍午休，所以认识温桃的几个室友，她找温桃的室友打听，室友说温桃今天请假了。
也请假了？
这兄妹俩今天这么默契，都请假了？
贺明浠直觉是有什么事，正要打个电话给这兄妹俩问问，她的手机先震动了起来。
是从曾爷爷家里打来的电话。
曾爷爷找自己，贺明浠不敢耽误，直接接了。
曾爷爷三个字还没叫出口，手机那头出声了，是那个她无比讨厌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你在哪儿？”
是贺琛，她亲爹的声音。
自从上次那一巴掌，算是已经彻底把贺明浠心中对他仅存那一点念想给彻底斩断了，她就当以后都没爹了，更不想听到他的声音，贺明浠冷着脸一言不发，打算直接挂断电话。
贺琛仿佛猜到她要挂电话，立刻说：“今天你表叔来栌城，你都不过来招待一下吗？你懂不懂礼数？”
“我不管你现在在哪儿，赶紧到你曾爷爷家来。”
说完，贺琛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工夫计较贺琛的态度，贺明浠一瞬间明白了过来，为什么温礼和温桃今天请假了。
表叔今天去曾爷爷家，为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这个事？
就算曾爷爷不告诉她，温礼和温桃也应该会告诉她才对。
没空想这些，贺明浠赶紧也去找老师请了假，迅速买好了票准备去一趟曾爷爷家。
因为买的是最近的一班高铁，一直到坐上高铁，她才得空给温礼打电话。
他没接，应该又是在忙，贺明浠又给温桃打电话。
好在温桃接了。
一接通，贺明浠直接问道：“你在哪儿？”
温桃支支吾吾的，贺明浠又问：“温衍表叔是不是来了？”
果然，温桃的语气惊讶：“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问你，怎么都没告诉我这件事？你和你哥为什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温桃解释道：“明浠嫂子，不是我不跟你说，是温礼哥他们让我不要告诉你的。”
贺明浠更不解了：“为什么？”
温桃说：“我也不太清楚。”
“算了，我自己问温礼吧，你让他接电话。”
“我没跟温礼哥在一起，我跟他一起去机场接完温衍哥，他就让我先回来了，我现在在回学校的路上。”
眼见从温桃这里问不出什么来，贺明浠也不再多纠缠。反正等到了曾爷爷家，就能知道了。
贺明浠在高铁上简单吃了顿午餐，到曾爷爷家时已经是下午了。
家里的佣人看到她回来，很是惊讶。
与此同时贺明浠也注意到了曾爷爷家的这些佣人好像比平时要忙碌许多。
贺明浠没空管佣人，一边往里走一边问佣人曾爷爷在哪儿。
“老爷子在楼上和人谈事呢。”
贺明浠便要直接上楼，佣人赶忙拦下，说：“小姐，您还是待会儿再上去吧，现在楼上人多。”
贺明浠显然不信：“能有几个人啊，不就表叔来了吗？还有我老公。”
正好这时候另外一个佣人泡好了茶端着准备送上楼，贺明浠数了下茶杯，远不止她所想的只有三杯。
“茶怎么还没上？磨蹭什么呢。”
熟悉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贺明浠往上看去，果然是她那个亲爹。
贺琛也看见了贺明浠，扯了扯唇，说：“动作挺快啊。”
说着他又对佣人说：“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茶送上来，想渴死老爷子啊。”
佣人连忙绕过贺明浠快步走上了楼。
贺琛本来就是出来催茶的，现场茶送上来了，转身又要进去。
贺明浠也上了楼，被贺琛拦下。
“你拦我干什么？”贺明浠语气不爽。
“老爷子在跟人谈事呢，你进去凑什么热闹……”贺琛说，“去楼下先等着吧。”
贺明浠实在不知道自己这亲爹究竟想干什么。
“你有没有搞错，是你把我叫过来的，现在我来了，你又不让我进去，再说曾爷爷现在是在跟表叔和我老公温礼谈事，我为什么不能进去？”
贺琛不屑地笑了。
“你当你表叔大老远过来一趟，是来参加家庭聚会呢，他们现在在谈集团的事，你什么都不懂，进去也只会给他们添乱知道吗？”
贺明浠皱眉：“集团有什么事？”
“你不知道？”贺琛斜了她一眼，说，“我们家要跟温家划清界限了。”
“你表叔温衍跟你老公温礼，趁着我们集团这一年来内斗激烈，背地里做了不少缺德事，抢生意抢项目也就算了，还到处对外放消息说你曾爷爷身体快要不行了，你那几个在政府工作的叔伯暗地里头搞腐败，说我们家快倒了。”
贺明浠睁大了眼。
“不可能……”她很快否认，“表叔是曾爷爷的亲外孙，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贺琛不屑一顾：“就算是亲外孙那也姓温，又不姓贺。而且你曾爷爷之前想让他改姓认我们这边的祖，你看他领情了吗？
他和温礼才是一家人，温礼虽然跟你结了婚，但他也姓温，自己家的集团和老婆娘家的集团，他会考虑哪边的利益这还用想吗？”
“……”正说着，房间里忽然传来一道激烈的拍桌声。
贺琛赶紧走了过去，贺明浠跟在他身后，等房门打开，她才看清楚里面的人。
房间里坐着很多人，原来不止是表叔和温礼在，她的几个叔伯都在。
房间正对是一张硕大的国画图卷，那是曾爷爷的收藏之一，曾爷爷坐在国画左首上座的圆后背交椅上，其他人都坐在侧面。
拍桌的是曾爷爷，他甚至都快站起来了，显然是生大气了。
贺琛连忙上前。
“爷爷您说您动这么大气干什么，有话好好说，注意身体。”
贺琛开门进来，这会儿所有人也看到了跟他一起的贺明浠。
贺明浠的几个叔伯和表叔都不约而同看向了她，温礼微怔，瞬间蹙起了眉。
“明浠，你怎么来了？”
一房间的男人，个个神情严肃，还全都是她的长辈，贺明浠第一次有了种局促的感觉。
因为贺明浠的到来，这场谈话不得不提前结束。
贺明浠想找温礼和表叔问问，贺琛说的那些话究竟是怎么回事，两年前她和温礼结婚的时候，还有一年前她刚从国外回来的时候，两家不是还挺好的。甚至家里还把她托付给了温礼教课。
怎么过了个年就成这样了。
然而她被曾爷爷叫住：“明浠，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待会儿再回来找您行吗？”贺明浠说，“我有些话想问表叔他们。”
本以为曾爷爷会答应，谁知老人家又动了气，浑厚的声音里带着不容她反抗的威严。
“明浠，你别忘了你姓什么。”
怎么就上升到姓了，贺明浠求助地看向温礼。
温礼神色不明，拍拍她的肩，示意她暂且留下。
贺明浠也只能单独留下。
关上房门，温礼正要下楼，被贺琛叫住。
贺琛说有关贺明浠的事，想跟温礼这个女婿单独聊聊。
毕竟这是在贺家，面前这个是岳父，温礼就是再不想聊，也不得不给个面子。
贺琛把温礼叫到了老爷子的私人花园里，开门见山地表示：“温礼啊，说句实话，虽然我跟明浠的关系不好，但她毕竟是我的亲女儿，你也是我的亲女婿，当初你们两个结婚，我也是喝了你给我敬的那杯茶的，我肯定是不希望看到你跟明浠的关系被咱们两家的生意给影响到。”
“我们当初把明浠安排到你的学校，现在又安排到你的公司，肯定也是希望你能好好培养她。
但是没办法啊，老爷子他呼风唤雨惯了，就算退下来了也不肯闲着，你们集团把生意做到他的地盘上，这就是动了他的蛋糕，他不能不对付你们。”
温礼沉声：“您到底想说什么？”
“本来当初我们安排你和明浠结婚，就是为了给我们两家找到一个平衡、又能共赢的位置和关系。
但是你和明浠结婚都快三年了，老爷子还是不肯让利，这我也没办法，毕竟咱们家是老爷子说话最大。”
贺琛叹气，颇有些可惜地看着温礼：“我知道明浠很喜欢你，我也很欣赏你这个女婿。但你和明浠毕竟是两家的人，还是要以各自的家族利益为重。如果实在谈不来，我觉得你们可以商量一下，看怎么和平分手能不伤彼此面子。”
“当然你们不想分开也可以，你带着明浠回你们家那边，让她跟着你生活，不过就是白费了你这一年对她的培养，你不跟明浠分开，老爷子肯定是不会让明浠接手集团的。”
“总之你好好考虑吧。”
说完，贺琛拍拍温礼的肩，转身离开。
目送岳父离开的背影，男人站在原地，眉头越蹙越紧。
温礼离开花园，转头去跟贺明浠的表叔会合。
温衍表叔问：“你岳父都跟你说了什么？”
贺琛说了一大堆没用的，温礼都言简意赅转化成了一句简单的话。
“他劝我跟明浠分开。”

第64章 chapter 64
◎适合当爸爸◎
温衍表叔嗤笑一声：“明明是他们贺家不给面子， 联合其他的企业到处给我们的项目使绊子，现在事儿还没弄清楚，就迫不及待逼着你跟明浠离婚了。”
沉思片刻，温礼问：“你觉得这些话是老爷子派他来跟我说的吗？”
温衍表叔摇头， 语气很淡：“不清楚， 但有可能， 毕竟老爷子又不是没棒打鸳鸯过，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慈爱的老人家。”
温礼没说话， 一直皱着眉。
今天的谈话被中断，再想往下谈估计也难了。
温衍表叔直接问：“所以你和明浠是什么打算？”
“她和她爸关系不好， 要是把这些话告诉她，她估计会立刻去找她爸算账， ”温礼语气平静， “还是不告诉她了， 反正一切有我替她挡着，少知道点也少些烦恼。”
温衍表叔挑了挑眉， 忽然打趣道：“我怎么突然觉得，你还挺适合当爸爸的。
刚刚跟岳父的谈话太影响心情，这一句打趣终于让温礼一直拧着的眉舒展了些。”
温礼微微一笑：“早着呢， 明浠自己都还是个宝宝。”
一贯严肃正经的温衍表叔顿时露出了有些不适的表情。
明浠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还宝宝？
看来他们私底下夫妻感情确实挺好的。
“你和明浠的事儿，你们自己定，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跟我回一趟燕城总部，跟董事和股东们一起开个会。”
温衍表叔说：“凡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 如果姥爷铁了心要跟我们闹掰， 把我们赶出华东区， 我们也要有办法应付。”
温礼点头：“好。”
-
这边贺琛跟温礼谈完， 又上楼去找贺老爷子。
正好碰上贺明浠气冲冲地出来。
贺明浠一声招呼没打，脸色很差，直接撞了亲爹的肩膀走了。
贺琛骂了句死丫头。
不过他现在没空跟她计较。
进了房间，贺琛整理了表情，走到老爷子身边。
“爷爷，和明浠谈得怎么样了？”
老爷子语气不善：“谈个屁，我一开口她就反驳我，指责我肚量太小，容不下他们温家在这里做生意，我怎么容不下了？
他们兴逸集团在金融街的大楼，还是我帮他们找老友租下的。否则他以为他一个外来企业，能抢到那么好的地段吗？”
贺琛连忙说：“可不是嘛，爷爷您对他们已经够好了，回头我一定好好说说明浠。”
老爷子虽然生气，但还是摆了摆手。
“算了，也不怪明浠这么想，一开始我是对她婆家那边有提防。但我看这一年明浠跟温礼两个人相处得挺好的，而且温礼这孩子对我也挺客气的，他性格也比温衍那小子好得多，不是那种会过河拆桥的人。”
老爷子又叹了口气：“我之前确实是怕他们集团在华东区做大了威胁到我们自己的利益。但毕竟是亲家，温衍虽然没做成我亲孙子，终归是我亲外孙，温礼又是明浠的丈夫，明浠也很喜欢他。
所以我也改主意了，愿意给他们兴逸牵线做项目，把资源介绍给他……谁知道他们还反过来咬我一口，就连明浠都帮着他们说话，真是心寒。”
贺琛说：“明浠啊，就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胳膊肘往外拐，不帮娘家帮婆家，爷爷您要再不管她，她都要改姓温了。”
“我怎么管？她都那么大一个人了。”老爷子有些泄气。
“爷爷，我说句实话，明浠是我女儿，您要把集团交给明浠，我当然高兴。但是站在集团的角度考虑，明浠是他们温家的儿媳妇，谁能够保证明浠以后会事事以集团的利益为先呢。”
老爷子眉头一皱，看着贺琛：“那你说怎么办？”
贺琛赶紧说：“离婚啊，明浠姓贺，还怕离婚以后以后找不到下家吗？”
“哎呀她不会愿意的……”老爷子摇头，“我跟她提了两回，没用，坚决不同意。”
“那您只能换个继承人了……”贺琛叹气，“有温家那种无情无义的婆家，女人又不比男人，结了婚就只想着婆家了，她胳膊肘往外拐您也看到了，您要把集团交给她，别说您，全家人谁都不放心。”
老爷子语气烦躁：“我再想想吧。”
“那您可得快点想，咱们集团等不起了。”
老爷子嗯了声。
把空间留给了老爷子，关上房门，贺琛又立刻给王怜如打了个电话过去。
“爷爷最近心情不太好，你帮小澎跟学校请个假，带他过来关心一下他曾爷爷。”
-
和曾爷爷谈完话，贺明浠又赶紧下楼去找温礼。
结果不在，一打电话，他去机场了。
“你去送表叔吗？”
“不是，我跟他一块儿回燕城。”
贺明浠有些不爽。
她这前脚才为他和他们家跟曾爷爷吵了一架，他后脚就回燕城了，甚至都不跟她说一声。
还有今天，要不是她自己跑来了曾爷爷家这边，她估计还被蒙在鼓里。
但她毕竟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一言不合就跟人发脾气的大小姐了，深吸两口气，她还算平静地说：“你回燕城干什么？”
温礼说：“开会。”
“开什么会？”贺明浠追问。
“集团的会。”
“具体的呢？”
“现在不方便说。”
贺明浠蹙眉：“为什么不方便？难道你还怕我跟曾爷爷告密？”
“不是这个意思……”温礼耐心地说，“事情比较复杂，而且现在什么都还没弄清楚，告诉你也只是多一个人烦恼。”
“你都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就烦恼了？”贺明浠的语气有些兴师问罪，“还有，今天你到我曾爷爷家这边来的事你也没跟我说，也是怕我烦恼？”
温礼：“我是不想耽误你上课。”
“你都能请假，难道我就不能请假了？少上一节课我又不会死。”
贺明浠的语气不禁有些激动。
温礼叹了口气：“这点是我不好，我现在要准备登机了，等我下了飞机再跟你说，行么。”
看他态度还行，贺明浠勉强嗯了声，提醒他一下飞机就赶紧给她打电话。
温礼不在这儿，又跟曾爷爷闹了个不愉快，继续待着这里也觉得没意思，贺明浠想买票回栌城。
但如果刚来就走，她自己都觉得不合适。
想了想，还是决定在这儿住一晚，明天再回栌城。
贺明浠回了自己房间，打算睡一觉打发时间。
这一睡真就睡了过去，她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还是佣人过来敲门把她叫醒，说吃晚饭了。
这一觉睡得贺明浠脑袋直犯晕，坐在床上发了半天的呆，才撑着身子下床。
她心里其实是很抗拒这顿饭的，有贺琛在，而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曾爷爷。
到了饭厅，贺明浠的叔伯们已经落座，几个平辈的堂兄弟们都没在，桌子上全是长辈。
堂哥堂嫂在还好，如今他们不在，贺明浠都能猜到这顿饭该吃的有多如坐针毡。
果然，她还没坐下呢，贺琛首先斥了一声：“一桌的长辈就等你一个晚辈吃饭，你也好意思。”
大伯贺璋说：“行了，又不是什么正式的家宴，谁等谁都一样。”
大伯虽然帮忙解了围，但贺明浠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安心。
这顿饭她仍旧吃得味同嚼蜡。
贺琛在饭桌上提到了今天的谈话，明里暗里都在指温家不厚道，他们家为他广开便利、介绍资源，现在集团陷入危机，他们温家非但不伸手拉一把，反而还到处造谣、落井下石。
大伯的脸色不大好，问道：“事情查清楚了吗？造谣的真是他们？”
另一个叔叔也说：“温衍怎么说也是爷爷的外孙，就算之前和爷爷有过矛盾，也不至于——”
而且——
长辈们不禁将目光投向一言不发的贺明浠。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现在处境最尴尬的就是贺明浠。
两个亲家闹翻，她既是这边的子女，也是那边的媳妇，夹在中间，两边都不讨好。
又被围观了。
全都将矛盾集中在她的身上。
贺明浠放下筷子，扫过一圈叔伯的脸：“各位叔伯，大家都是一家人，别光看着我，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吧，说话敞亮点。”
曾爷爷这时终于开口：“明浠，你叔伯们不是要为难你的意思。”
贺琛也说：“长辈们这都是关心你，你能不能好点说话？”
“关心？”
贺明浠忽然笑了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所谓的关心就是因为我是女的，所以在这个家里没有我说话的权利，集团也没有我的位置，就放我在国外自生自灭。”
“就因为我是女的，唯一的价值是结婚。所以又不顾我的意愿，为我安排了联姻，把我丢给了别人家做媳妇。”
“现在我这辈没有可以继承的人了，又把我从国外叫回来，逼着我开始学习。”
“我婚也结了，学习也学了，现在因为你们跟温家有矛盾，就把所有的矛盾都转嫁到了我身上，想让我离婚，我贺明浠的人生是过家家吗？你们让我结婚就结婚，让我离婚就离婚？”
“各位叔叔伯伯，我亲爸我不关心我，你们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子女，我这个侄女不是排在第一位，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们不能拿我工具用。”
最后一句话，贺明浠说的委屈又愤怒。
一桌的长辈都沉默了下来，甚至于话语权最大的老爷子也默默垂下了眼。
贺琛见其他人被贺明浠的质问给唬住了，一拍桌子说：“贺明浠，注意你的态度，你说的这些，有哪点不是我们为你好？”
“你姓贺，你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你的身世是多少人想要都要不来的，你问问你自己，从小到大，你是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你看看你自己身上穿的用的，哪一个不是最好最贵的？你不能只一味地享受，你当然也要为这个家做出贡献。”
贺明浠反问：“难道我没有贡献吗？你们让我结婚，我结了，你们把我当备胎，让我继承集团，我也接受了，你们为我安排的一切，我有说过一个不字吗？”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贺琛扬高了声音，“现在让你离婚也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听了？”
贺明浠瞪眼：“因为我的婚姻不是过家家！”
“而且你们弄清楚了吗？有证据能够证明现在外面的那些关于我们家的流言，都是温衍表叔他们做的吗？”
贺琛大声呵斥：“不然呢？难道还是我们冤枉了他们温家！”
贺明浠还想说什么，被贺琛打断。
“你要是不想离婚也可以，我们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贺明浠蹙眉：“什么选择？”
“要不你离婚，继续做你的贺小姐，等你哪天有足够的能力管理集团，集团还是会交到你手上。”
贺琛话锋一转，紧接着说出了给她的第二个选择：“要不你就不离，从此以后你就是温家的儿媳，跟我们家再没有任何关系。”
“……”贺明浠足足震惊了数秒，才不可思议地问道：“这是要把我给赶出贺家吗？”
曾爷爷神色复杂，敲了敲桌，不满地看向贺琛。
“贺琛，你这是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再没有任何关系，明浠不是你亲女儿吗？”
贺琛张唇，正要解释，又被贺明浠一声嗤笑给打断了。
“为了给你的宝贝儿子铺路，你还真是费尽心思啊，想方设法要把我给赶出贺家。”
贺琛神色一紧，立刻反驳：“说什么呢！我这是给你选择！要选什么你自己决定！什么叫我赶你！”
贺明浠吸了吸鼻子，语气倨傲：“你让我选我就选？我他妈什么都不选，婚我不会离，这个家我也会继续待下去。”
贺琛：“你！”
贺明浠这次谁的面子也没给，撂下这句话，转身走人。
她走之前，曾爷爷叫住她，眉宇严肃，宽慰她道：“明浠，别听你爸的，无论你离不离婚，你永远都是我的曾孙女，是我们贺家的人。但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你确实不适合再跟温家那边有联系。”
曾爷爷的话总算是给了她一些安慰，贺明浠鼻尖泛酸，点点头。
“我知道了。”
贺明浠离开了饭厅。
冷静下来后，她去了曾爷爷的后山庭院，坐在躺椅上，看着后院的假山流水发呆。
她还记得小时候因为爸妈都不管她，把她丢在曾爷爷家养，她常在这里玩，那时候庭院还没有这么漂亮。
可现在庭院变漂亮了，她已经没了玩耍的心思。
忽然里厅传来了热闹的声音，贺明浠起身，好奇地凑过去看。
按理来说吃完晚饭，叔伯们都该各回各家了。
有谁来了吗？
她往里看，果然看到了人。
是王怜如和贺明澎。
贺琛一手揽着老婆，一手揽着儿子，带着他们往楼上走，边走还边喊：“爷爷，小澎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太好，来陪你下棋了。”
贺明浠苦笑两声，收回目光。
她叹口气，掏出手机，忽然很想给温礼打个电话，听听他的声音。
曾爷爷让她暂时先不要联系温礼，可现在明明她在自己的家里，却一点都不开心，待在这个家，甚至还不如和温礼在一起让她安心。
顾不上曾爷爷的提醒，她还是拨通了温礼的电话。
虽然现在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可是她相信温礼，也相信温衍表叔。
电话接通，听着那个熟悉却疲惫的声音，贺明浠一下子就哭了。
他走了一天不到，她就那么想他了。
贺明浠小小抽泣了两声，对面的男人敏锐地听到了，柔声问她：“明浠，怎么了？”
“没什么……”贺明浠抹了抹脸，问，“你到燕城了吗？”
温礼嗯了声。
贺明浠有些委屈地质问他：“你不是说一下飞机就会给我打电话的吗？你忘了？”
温礼的声音听着实在疲倦，但还是温柔地向她道歉：“抱歉，太忙了，本来想着忙完了再给你打电话。”
“算了，原谅你了。”
贺明浠又重新坐在了躺椅上，断断续续地告诉了他在他离开以后，家里发生的一些事。
因为还记着曾爷爷的话，所以有些对话她省略了。
她告诉他，她那个傻叉亲爹给了她两个选择。
贺明浠本想问，如果我说我选第二个，我不要贺家了，这个家只会把我当工具，只会伤害我，我不跟你离婚，我只要你，你能发誓这辈子都对我好吗？
然而还没等她问出来，温礼就先一步对她说：“明浠，说句实话，我不希望你为了我放弃你原本的身份。”
“如果非要从这两个选择中选一个，其实你选第一个会对你更好。”
这也是他从一开始就教她的，永远不要把自己的人生依靠在其他人身上。
包括他。
贺明浠其实很懂这个道理，她也知道她得靠自己，可还是在听到温礼居然也这么说后，不免觉得失落和难过。

第65章 chapter 65
◎感情用事◎
他这么说， 确实是为她着想没错，但也确实让她有些伤心了。
都这时候了，他居然还是能这么理智地分析问题，就会显得她很感情用事。
这会她不禁怀疑， 温礼是不是其实没有那么喜欢自己。
“那你也觉得我们两个人应该离婚吗？”
温礼一时没有说话。
“要是你也是这么想的， 那我觉得我们就没什么话好说的了， ”贺明浠有些负气地说， “曾爷爷让我这段时间不要联系你， 我挂了。”
而温礼叫住她：“明浠，你等等。”
贺明浠没好气：“干什么？”
静顿几秒， 温礼说：“我刚刚说的那些，是我站在了你的角度上说的， 我不能只考虑我们， 我必须要为你的以后打算。”
“这一年来， 我看到了你的努力和成长，也知道你想要独当一面的决心， 所以我不希望你放弃。”
“明浠，你是块璞玉，你知道吗？只要给你时间， 你一定会变成你意想不到的样子。”
男人的嗓音温和，带着对她无微不至的耐心与体贴，让贺明浠有些焦躁生气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听着他的声音，看着夜色下静谧的ꁘꁘ假山。虽然他远在燕城， 可她甚至能想象到他此时脸上那看向她时包容而柔和的神色。
“如果我们不离婚， 我当然可以把你带到燕城来生活， 我可以养你， 贺家能给你的那些物质，我也可以给你，做我的温太太，我不需要你学会做饭、学会整理家务、更不需要你围绕着我而活。
你可以随心所欲过你想要的生活，你可以四处旅行、逛街交友，你可以把我们的家布置成任何你喜欢的样子，你想买多少衣服、买多少个包包都可以，只要你开心。”
在温礼的描述下，贺明浠想象着这样的生活。
她相信温礼不是那种会给老婆打空头支票的人。
这样的生活，对于从前的贺明浠来说，简直不要太美好太快乐，这就是从前的贺明浠一辈子都想要过的生活。
她张张唇，问：“既然你可以对我这么好，那为什么你还要说离婚对我来说更好。”
温礼说：“因为只做我的温太太，太浪费你了。在这里，你有你的家人和朋友，就算你现在和家人们有矛盾，可这些年，都是他们养着你，给了你最好的物质生活，而且你的那些朋友们也都对你很好。
如果跟着我去了燕城，和他们分开。一旦我工作忙的话，我不想没有人替我陪着你。”
“你是温太太，但你也是贺明浠，对不对？”
贺明浠瘪嘴，低低地嗯了声。
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当然能明白温礼说这些话的苦心。
他总是这样，能够为她贴心地想到一切。
可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是没有办法离开他。
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的情绪，她又忍不住哭了。
“可是、我不舍得跟你分开，朋友和家人很重要，你对我也很重要啊。”
听着她可怜的哭腔，温礼有些心疼，叹气说：“傻瓜，哭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分开了。”
贺明浠吸吸鼻子。
“你刚刚说的啊，你说离婚对我更好……”
温礼哭笑不得：“离婚是对你更好，但我没打算跟你离婚。”
贺明浠：“啊？”
可是他刚刚说的每一句话，不都是在铺垫离婚吗？
温礼说：“好了，赶紧把眼泪擦一擦，都多大的人了。”
“哦……”
贺明浠赶紧用手抹了抹脸。
明明看不到，可手机那头的温礼仿佛猜到了她此时的动作，无奈道：“不要那么用力，把脸都给抹疼了，还有把鼻涕也擤一下。”
贺明浠有些窘，说：“没鼻涕。”
“你一哭就流鼻涕，你以为我不知道么？快点儿，不要跟个孩子似的总是耸鼻子。”温礼说。
“哦……”
真是怪了，隔着这么远还能管她耸鼻子。
贺明浠从兜里掏出纸巾。
乖乖做完这些，又找了垃圾桶把纸巾丢掉，贺明浠这才问：“你刚说不会跟我离婚，是真的吗？你没骗我？”
“骗你干什么……”温礼说，“而且我们俩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婚。”
贺明浠不懂了。
“你说离婚对我更好啊，所以你不就是要跟我离婚吗？”
“如果是一年以前，我可能会希望离婚，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贺明浠：“怎么不一样了？”
“我不舍得……”温礼轻声说，“即使我知道明白对你来说是个更好的选择，但是我不舍得。”
贺明浠喃喃道：“那你刚刚说的那些……”
温礼语气柔和：“虽然我是舍不得，但我不能阻止你做出对你来说更好的选择。所以我应该把所有的利弊都说给你听，交给你自己决定。”
他的话是听起来那么的郑重。
可是贺明浠一下子就戳穿了他的小把戏。
“你说交给我决定，可是你又说舍不得……”贺明浠抿唇，小声道，“你这不就是在耍赖吗？”
果然，温礼轻轻笑了声。
“也不算耍赖，就是告诉你我的想法。”
贺明浠哼了声，一点也不给男人面子。
“就是耍赖，你就承认吧，你也不是那么理性的对不对。”
温礼承认：“当然。”
顿了顿，他有些无奈地说：“明浠，我喜欢你，在你的事上，我没那么伟大，也没有那么理性，我当然也会感情用事的，希望你理解。”
哪有什么理不理解的。
他都不知道，她有多开心。
多开心他在她的事上终于也「感情用事」了一回。
“我才不要跟你离婚……”贺明浠语气里带着撒娇，却又坚定无比，“我好不容易把你搞到手，还没享受多久呢，就离婚了，那我之前岂不是都白忙活了？”
听着她这简单粗暴的宣言，温礼愣了好一会儿，笑出声来。
“好，不离婚，也不让你白忙活，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的。”
温礼一开始不告诉她今天发生的事，就是不想让她为这些烦恼。
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他知道今天大概率不会跟贺家谈出什么结果来，明浠过来，夹在中间，也只能左右为难。
索性就不告诉她了，可没想到她还是来了。
还是在家人那里受了委屈。
可即使受了委屈，她也不要跟他离婚。
隔着手机，他心疼得不行，又怎么可能舍得离开这么坦率可爱的明浠。
他柔声哄道：“这段时间可能我可能都要待在燕城了，你好好照顾自己。至于温桃那边，你暂时也不要去联系了，被你家里人知道了不好。”
他说这些是为她好，她现在本来就处在一个比较尴尬的位置。
如果在和温家这边的人联系过甚，他担心老爷子那边会因此对明浠也有意见。
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他暂且照顾不到她，他放不下心，至少得让明浠不能失了家人的保障和庇护。
贺明浠懂事地嗯了声，又替他抱不平。
“我真是服了曾爷爷和我那些叔伯了，找不到造谣我们家的人，就干脆把锅甩到你们头上。”
温礼问：“什么造谣？”
“你不知道吗？”贺明浠说，“曾爷爷跟我说，这一年，他在生意上帮了你们家不少，然后……你们非但不领情，反而还到处造谣说我们家要倒台了，所以曾爷爷才会那么生气。”
“帮了不少？”温礼语气不明，“你知道这一年我们集团在你曾爷爷的干涉下，黄了多少个项目吗？”
贺明浠愣了。
“没有啊，曾爷爷跟我说的是你们集团不领情。”
“……”温礼沉默了，贺明浠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有人从中作梗是不是？”
温礼嗯了声：“大概。”
有人作梗，而两家之间有信息差，彼此都以为各自不领情，想要一拍两散，因误会也就越来越深。
温礼忽然问：“明浠，你演技怎么样？”
-
老爷子年纪大了，睡得早，起得也早，第二天天还没亮就醒了，这时候家里其他人都还没醒，量过血压后，老爷子让佣人推着他去后山那儿浇个花，顺便呼吸新鲜空气。
正给宝贝花儿浇着水，忽然背后传来了一个幽幽的声音。
老爷子吓得手上的水壶差点没扔地上。
一转头，发现居然是贺明浠这丫头。
“死丫头，你要吓死我！”老爷子抚着胸口说，“我才吃的降压药！”
贺明浠也料到会吓到曾爷爷，连忙上前扶着曾爷爷坐下，给曾爷爷拍胸口顺气儿。
等好点儿了，老爷子才问：“你这丫头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你平时不都要睡到中午才起来吗？”
“上了一学期的课，生物钟早就变了，哪儿还能睡到中午。”
老爷子哼了声：“把你送学校去果然是送对了。”
贺明浠点头附和：“对，而且把我嫁给温礼也嫁对了，没有他，不会有现在脱胎换骨的我。”
果不其然，听贺明浠提起温礼，老爷子的表情果然变了变。
“你是来帮温家说话的？”
贺明浠知道曾爷爷起得早，她特意定了五点的闹钟起床，就是为了能和曾爷爷单独说上话。
“曾爷爷，您听我跟你说——”
她俯身在曾爷爷耳边。
曾爷爷听着，眉头越锁越紧，最后等贺明浠说完，他直接说：“不可能，你爸虽然平时不可靠，但本质不坏，他不会做那样的事。明浠，你怎么能这么想你爸爸呢。”
贺明浠就知道曾爷爷不会信，其实她也不敢相信，而且她现在也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别说是曾爷爷，谁都不会信。
“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来找您商量了吗？”贺明浠说，“而且曾爷爷，你真的相信温家会做那些背信弃义的事吗？你真的相信温衍表叔和温礼是那样的人吗？”
老爷子没有说话。
“退一万步说，如果他们真的不在乎您的话，那么在您当初逼温衍表叔改姓，还破坏和他女朋友的婚事，故意给她介绍胡爷爷的孙女对他们棒打鸳鸯的时候，他们温家早就跟我们家断交了。”
被说起以前干的那些缺德事，老爷子脸色一哂，贺明浠蹲在老爷子身边，边替他捶着腿边说：
“如果他们真的想要对付我们的话，为什么在一年前不对付呢？那时候集团后继无人，我又刚回国，什么都不懂，不正好对付我们吗？温礼又何必多此一举，答应您的嘱托教导我呢。”
“如果他是想要教废我的话，您看我现在像是被教废了的样子吗？”
老爷子抿起唇，细细打量贺明浠。
看了会儿，他忽然抚上贺明浠的头发，轻嗤道：“我就说黑头发好看多了，中国人就是要黑头发才最好看。”
老爷子没有明说，但贺明浠明白他想说什么。
不过老人家要面子，拉不下脸来承认温礼确实把她教得很好，所以用头发做借口罢了。
贺明浠也不揭穿，说：“我知道没证据话不能乱说，那毕竟是我亲爹，我会找证据的，您只要配合一下我就好。”
-
早上八点半，家里人陆陆续续起床，到中午的时候，几个叔伯过来吃中饭，老爷子又顺势在饭桌上公布了个事。
“明浠她答应离婚了。”
几个叔伯都愣了，昨天晚上才到的贺明澎和王怜如也愣了。
大伯贺璋开口：“爷爷，这事情还没搞清楚，就让明浠离婚，是不是急了点……”
“是啊爷爷，而且明浠昨天不是都抗议了吗？您这——”
就连平时不怎么在贺家说话的后妈王怜如也忍不住说道。
“爷爷，离婚对一个女人来说毕竟是人生大事，应该还是要先看明浠的意思吧？”
“明浠已经点头了……”老爷子看向贺明浠，“明浠，你自己说。”
贺明浠点点头：“对，我同意离婚了。”
贺璋大伯：“可是你昨天不是还——”
“昨天是昨天，我今天已经想通了。”
大伯没话说了。
真是一天一个想法。
这时候贺琛出声，语气怀疑：“你搞什么鬼？昨天还死活不同意，今天就同意离婚了？”
贺明浠微微一笑：“那还得感谢爸爸你啊。”
贺琛：“什么意思？”
“要不是爸爸你昨天给我了两个清楚的选择，我也不会这么快就做好决定，我觉得为了一个联姻的老公放弃我在集团的继承权，不值得，所以我要离婚。”
贺琛一时哑口，又问：“你跟温礼的感情不是很好吗？”
贺明浠说：“再好也比不过我们家人啊。”
“……”老爷子拍板说：“好了，既然明浠都决定离婚了，那就这样，今后明浠还是继续在栌大学习。至于实习，就直接到我们自家集团来，老师的话，再给她找一个就行了。”
因为这个突然的消息，这顿饭所有人都吃得心情复杂。
吃过饭，老爷子上楼休息，贺琛说有话要跟老爷子谈，跟着一起上了楼。
贺明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过一会儿，几个叔伯都相继来找她说话。
依旧是为了昨天的事，昨天晚上贺明浠的那一段肺腑之后。虽说不至于让他们悔恨万分，但也总归是意识到了对这个侄女的忽视。
他们让贺明浠再好好考虑一下离婚的事。
话都差不多，事情还没调查清楚，而且他们也不想跟温家闹掰，还不至于这么快就下结论。
贺明浠点头，对几个叔伯说会考虑的。
和几个叔伯聊过后，就连王怜如母子都过来了。
贺明浠一向跟这对母子没什么话聊。
而且上次被贺琛当街打了一巴掌的事她还记得，态度很是冷淡。
王怜如看得出来贺明浠不想跟她聊。但同为女人，她又是过来人，还是把自己的想法和建议跟贺明浠说了说。
贺明浠当然分得清好赖话，所以她更不理解了。
她一向对这个后妈没什么好脸，她还跟自己说这些语重心长的话干什么，自讨没趣？
不过她还是给了王怜如一个面子，没当场翻脸。
王怜如说：“小澎上次去你家玩，他说他能看的出来，你跟温先生的感情挺好的。”
贺明浠忽然瞪了眼贺明澎。
贺明澎立刻低下了头：“我觉得姐夫真的很好，姐姐，离婚的事再考虑一下吧。”
“如果我不离婚，我就得被赶出这个家了……”贺明浠故意说，“到时候就能给你腾地方了是吧？”
“当然不是！”贺明澎睁大眼。
王怜如也赶紧说：“明浠，你真的误会我们了。不管你离不离婚，你都是这个家的人，谁都不能赶你走的。至于继承集团，反正你爸爸也不在，我就跟你说明白了——”
“我从来没让小澎跟你抢什么，如果以后你继承了集团，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能看在贺琛毕竟是你亲生父亲的份上，宽恕他，同时也不要把小澎赶走，可以吗？”
贺明浠抿了抿唇，有些诧异地看着这对母子。
“你们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
贺明浠没再说话，而是看向了楼上。
过了半小时，贺琛和老爷子谈完话下楼了，脸色看上去很差，一下楼，就又匆匆忙忙走到了外面。
贺明浠悄悄跟了上去。
贺琛跑到了前院的花园里，这里平时只有园艺工人在，今天园艺工人还没来上班，偌大的花园空无一人。
贺琛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贺明浠悄悄躲在不远处，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不敢置信，还听到了贺琛在挂断电话前最后对人吩咐道：“你再多去找几个大点的营销号，听到没有？还有，举报信写好了以后先去找人盖个章再拿给老爷子，就说是从市长信箱里截下来的，是他们温家，实名举报咱们家的几个公职人员，懂吗？”
暂停了录音，贺明浠将这些立刻发送出去，接着便再也忍不住了。
她要是不把这渣亲爹给骂一顿，她死了都不解气。
“我就知道是你！”
贺琛看着这个突然跳出来的贺明浠，直接吓了一大跳。
而贺明浠这会儿已经全都搞清楚了。
“就为了把我给赶出去，给你的好儿子铺路，你连自己家的人都举报，甚至还连累了温衍表叔他们，你做这么大一个局，我说你不累吗？”
“你还说我是这个家最没用的人，我看你是这个家最大的毒瘤！”
一连串的指责说出口，贺明浠用失望又厌恶的眼神看着贺琛。
原本她和温礼都想到了，应该是贺琛在背后搞鬼，可是真的确认了事实后，她依旧觉得不可置信。
贺琛就那么恨她吗？恨到要用这种卑鄙的方式把她赶出贺家。
她该是有多倒霉才会摊上这么一个亲爹。
贺琛显然是还没回过神来，任由被贺明浠指着鼻子骂了一通。
直到贺明浠骂够了，转身要走，他才赶紧回过神来，将贺明浠拽了回来。
“你要干什么去？！你要去跟爷爷告状是不是？！”
贺明浠冷笑：“你既然做得出这些事，就不要怕被我告状，放开我。”
听到她真要去告状，贺琛慌了，直接一把抓过了贺明浠的头发，贺明浠瞬间疼得龇起牙，嘴上也更不留情，嚷嚷着一定要告诉所有人。
她越是嚷，贺琛就越是怕。
要是所有人都知道，别说让儿子贺明澎继承集团，他哪怕就连自己挂名董事的位置都保不住。
不行！不能让贺明浠去告状！
贺琛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起来，看了眼花园四周没人，直接捂住贺明浠的嘴，将她摁在了地上，又赶紧打了个电话给谁。
直到一辆面包车在贺琛的授意下通过保安的检查开进了宅子，贺明浠被丢进了面包车，又被蒙上了头，贺明浠才反应过来贺琛对她做了什么。
不是吧，她居然被自己的亲爹给绑架了？！
服了，这个魔幻的世界，太扯淡了，太荒谬了。
贺明浠头上被蒙着黑布，但她能感觉到这些人在自己身上搜着什么。
搜到了手机，他们立刻打开车窗，将贺明浠的手机丢了出去。
贺明浠：“……”
还好她动作快，刚录好就马上发给温礼了。
-
与此同时，远在燕城的温礼收到贺明浠的录音，听完之后并没有急着把它交给贺老爷子。
他将录音直接给了温衍听，温衍听后，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他和贺老爷子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最后甚至闹到了要让温礼贺明浠离婚的地步。
亲孙子做出这种危害集团利益和家族名声的事来，总要给老爷子一个缓冲的时间。
然而老爷子并没有给他们缓冲的时间，当晚，老爷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言简意赅，说明浠不见了。
至于为什么会不见，老爷子心里也有猜测，只是他不愿意相信。
虎毒都不食子，老爷子实在不愿意把这件事往孙子贺琛头上想。
可对温礼来说，贺琛说好听了是他岳父，说不好听了，他根本不配做明浠的父亲。
温礼猜到老爷子肯定不愿意报警，大家族要面子，不想家丑外扬，而且老爷子认为。毕竟是父女，明浠虽然不见了，但总不会有安全问题。
温礼没有劝老爷子，挂掉电话后，他闭眼撑着桌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立马让人给他买了回栌城的机票，直接翘了晚上的会议。
晚上出发，买最近的航班，落地以后已经是凌晨。
明浠不见了，贺家的人谁也没睡，半夜几点，宅子里还是灯火通明。
所有人包括老爷子都在客厅里坐着，这时候佣人着急忙慌地过来说姑爷来了。
话刚落音，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脸色阴沉的温礼大步走进来，不顾所有人诧异的眼神，也没理任何人，径直走到了贺琛面前。
贺琛愣愣地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女婿。
素来温和又懂礼数的男人冷着脸，摘了眼镜扔在一边，扯开领带，一把将岳父从沙发上拎了起来，直直地朝岳父的脸上挥过去一拳。
贺琛被打得摔在了沙发上，就这样都还没反应过来。
贺家所有的人都愣了，根本来不及阻止。
脑子一阵眩晕，贺琛忽然觉得鼻子一热，伸手一摸，居然出血了。
被女婿当场打出了鼻血，贺琛面子尽失，厉声朝温礼大喊：“温礼！你干什么！我是你岳父！”
温礼冷笑两声，俯身过来，双手提起贺琛的衣领，二话不说朝着贺琛又是一拳。
温礼教养极好，他平日里从不动粗，甚至就连脏话都不怎么说。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贺家上下没有人会想到有一天他会出手揍自己的岳父。
平日里懂礼数的人一旦动起手来尤为可怕，不过两拳，贺琛已经快被打晕了过去。
温礼拽起贺琛的头，沉声说：“我不姓贺，对你也没那么多耐心，不想死就赶紧说，明浠在哪儿？”

第66章 chapter 66
◎人生苦短◎
两拳伺候下来， 贺琛只觉得头晕目眩，鼻血顺着人中流进嘴里，一股子难闻的铁锈味。
其他人本想拦，生怕温礼真下手重了， 把自己岳父打出问题来， 到时候别说报警闹到警察局， 女婿打岳父， 传出去也不好听。
然而温礼这句话， 也算是侧面坐实了一件事。
明浠的失踪，确实跟贺琛有关。
老爷子眉宇紧锁， 几个叔伯也都是神色复杂，看着被自己女婿给打出鼻血的贺琛， 深深叹了口气。
王怜如母子也在， 她在这个家一向没什么话语权， 老爷子不发话，她不敢替丈夫求情。
听到温礼的话， 贺明澎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贺琛。
“爸爸，你知道姐姐在哪儿？”
贺琛抵着舌头呸了声，矢口否认。
“她不见了关我屁事， 谁知道贺明浠又去哪儿鬼混了？！”
老爷子呵斥出声：“贺琛，你是明浠的亲生父亲！明浠现在不见了，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爷爷，我真的不知道啊……”贺琛大声辩解道， “明浠爱玩您也是知道的， 不能因为她不见了， 你们就觉得是我做的吧？再说了您也说我是她亲生父亲， 我把她藏起来干什么？有这个必要吗？”
信誓旦旦的否认，让人听了都觉得好笑，温礼将贺琛推开。
他掏出手机，调出贺明浠在昨天发给他的录音，将音量键拉至最大。
贺琛的声音就在这份录音里。
录音不长，也就几分钟，但足够了，贺家的人不是傻子，不会想不到前因后果。
贺琛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摇着头说：“不是的、这不是我说的话……”
他此时除了否认没有任何别的办法，他甚至不敢抬眼看爷爷和几个兄弟。
老爷子气得从轮椅上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贺璋大伯连忙上前去扶。
在人的搀扶下，老爷子走到贺琛面前，伸出苍老颤抖的手，朝贺琛的脸上狠狠挥过去一巴掌。
贺琛最怕爷爷，四十好几的男人，在受了爷爷的一巴掌后，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羞愧地低下了头，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明浠是你的亲女儿啊贺琛！”老爷子喊道。
“你就这么不想看到自己的女儿好吗？为了让你女儿出局，你连自己的家里人都举报，你连我的亲外孙都不放过！”
贺琛沉默着。
他厌恶前妻，连带着对前妻所生的亲生女儿贺明浠也一并厌恶。
他自认没什么对不起贺明浠的，毕竟能投胎做他贺琛的女儿，跟着他姓贺，从小衣食无缺，想要什么有什么，已经是她贺明浠的福气。
尤其是在得知爷爷打算扶持贺明浠接手集团后，他更是不甘心。
当了一辈子纨绔，他知道自己的能力远不如其他几个兄弟，他认了。
可是贺明浠凭什么。她是他生的，她的一切都要依附于他，女儿凭什么比老子有出息？
倘若贺明浠真的接手了集团，这让他这个老子今后的面子往那里放？
无论是谁接手集团都可以，唯独不能是贺明浠。
这些话贺琛说不出口。
做老子的嫉妒自己的女儿，这种话一个男人怎么说得出口。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虎毒食子的孙子……”老爷子语气痛心，“贺琛，你太让我失望了。”
贺琛张唇，还是想要为自己辩驳几句，可一抬眼，看到爷爷心痛的眼神，又看到几个兄弟失望的眼神，甚至还看到了自己的老婆孩子，站在远远的地方，他被打成这样，狼狈至极，他们母子俩甚至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贺琛笑了，放弃了为自己辩解，狼狈而平静地看向老爷子。
“爷爷，您不用对我失望，因为我这些手段也都是跟您学的，您前几年也没少做那些虎毒食子的事，不是吗？
是，我是挑拨了温家和我们的关系。但他们家跟我们家这么多年的恩怨，您难道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事到如今他还是不知悔改，老爷子已经不想再多跟贺琛说一句话，也不想再管了。
老爷子闭了闭眼，颤抖着嘴唇对温礼吩咐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明浠给找到带回来。至于要怎么处理你岳父，你决定吧。”
他们贺家人注重贺家的颜面，温礼可不在乎，他只想赶紧找到明浠。
他二话不说，直接报了警。
去了警局的贺琛已经完全是破罐破摔，什么也不说。
光靠警察，也不知道要问到几点才能问出来，温礼打电话，又安排了其他人去找。
这时候一并跟了过来的贺明澎跟他说，也许他妈妈知道是谁带走了姐姐。
贺明澎是强行要过来的，王怜如当然当然也要一起跟过来，她跟温礼说，贺琛有几个经常帮他在背后做事的手下，他们都是以前在工厂做事的工人，后来工厂改革搬迁，他们也就下岗了，现在靠着帮贺琛做事赚家用。
虽说贺琛跟明浠父女俩之间的矛盾，跟这对母子也有关系，贺明浠在贺琛那里不知受了多少委屈，也是因为贺琛过于偏爱这个儿子。
温礼没有办法替明浠决定对这对母子的态度。
但是现在母子俩给他提供了一条线索，他还是客气地说了声谢谢。
仿佛刚刚那个因为明浠失踪而情绪失控，将自己岳父狠揍了一顿的男人不是他。
-
贺明浠也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
头上的罩子被掀开，她眯着眼打量四周，发现这是个废弃的工厂。
这时候她也看清楚了绑着她的这几个人。
三个中年大叔，两个瘦的一个胖的，其中这个胖的将贺明浠拎到了一边的地上坐着，又用绳子将她和旁边的铁栏绑在一起。
脏死了，这都多少年没打扫过了，地上全是土。
贺明浠啧了声，但毕竟是绑架，她又不敢说什么。
胖男人说：“贺小姐，你也别怪我们，我们都是按照你爸的吩咐做事。”
另外一个瘦的接着说：“你放心，贺总吩咐了，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就是麻烦你先在这里待着，等贺总说能放你走了，我们就把你送回去。”
贺明浠知道他们说的贺总就是贺琛。
虽说语气不是很好，但也不算差，看上去并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绑匪。
交待完，三个人便不再说什么，到一边的小破桌子上打牌去了。
晚上的时候其中一个人外出买饭，还顺便给贺明浠买了一份饭回来。
贺明浠暂时被解了绳子，看着手里的盒饭，米饭看着干巴巴的，菜看着卖相也不好，而且她现在又被绑架了，就是心再大，也实在是吃不下去。
给她买饭的胖子见她没吃几口就不吃了，直接拿过她的饭盒倒在了自己碗里。
“要不怎么说是千金小姐呢，山珍海味吃惯了，几块钱的盒饭都看不上了。”
贺明浠抿唇，她是千金小姐，但还不至于娇贵成这样，再说她以前在国外的时候也没少吃垃圾食品，国内的盒饭跟国外的快餐炸鸡比起来，都算是营养品了。
她忍不住说：“大叔，要换你被绑架，你还有心情吃饭吗？”
胖子一愣，心想也是。
吃过饭，几个人又围着桌子继续打牌，一直打到凌晨才休战。
几个人又拿衣服当被子，直接往地上一趟，准备睡觉。
很快工厂里就想起了三个中年大叔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在空旷又黑不溜秋的工厂里，呼噜声都显得各位恐怖。虽然现在已经是春天了，但夜晚的气温还是很低，贺明浠身上就穿了一件薄外套，她的手又被绑着，想拢紧衣服都做不到，只能靠在铁栏杆上，一边听着几个男人的呼噜声，一边瑟瑟发抖。
虽然知道自己现在不会有危险，这三个绑匪大叔也不会伤害她，可是被绑在这么黑又这么冷的地方，她不免感到凄凉又害怕。
贺明浠吸了吸鼻子，一半是想哭，一半是被冻的。
也不知道要在这里待上几天，也不知道曾爷爷和叔伯们什么时候才会来救她。
可惜这时候温礼还远在燕城，否则她肯定会幻想他来英雄救美。
睡不着的贺明浠只能靠胡思乱想来打发时间，希望赶紧天亮。
她没有手机，看不了时间，也不知道熬了多久，终于等到天蒙蒙亮了，三个绑匪大叔还没醒，贺明浠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浑身又饿又冷。
冻了一晚上，头痛欲裂，脖子痛，屁股也痛，浑身都痛，贺明浠唉声叹气，在迷迷糊糊间听到三个绑匪大叔醒来的声音，其中那个胖大叔说饿了，要出门去买早餐。
结果刚出去没多久，就被门口埋伏着的警察给抓了个正着。
三个人是第一次干绑匪这门活儿，身上什么武器都没有，一个被抓，另外两个很快就投降了。
贺明浠迷迷糊糊地想，还是人民警察好，最后居然是警察叔叔来救的她。
此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朝她跑过来，将已经快病晕了的她揽进怀里，她以为是警察叔叔，结果鼻息里闻到的却是一个很熟悉的冷杉味道。
她艰难地掀起眼皮，在切实看到男人的那一刹那，撑了一晚上的紧张情绪终于安然落地，变成了百分之百的安心，接着大颗的眼泪便跟失了控似的落下来。
英雄真来救美了，可是没有王子前来营救公主似的那样英姿飒爽，温礼一夜没睡，英俊端正的眉眼间是遮不住的疲态，此时也是脸色苍白，见贺明浠哭得梨花带雨，他终于松了口气，将她抱在了怀里。
任由她的眼泪打湿了自己的衣服，男人低沉又有些颤抖的嗓音里带着止不住的后怕：“担心死我了……还好你没事……”
贺明浠紧紧抓着他的衣服，边大口抽泣着边结结巴巴地说。
“我吹了一晚上的风，冷死我了……”
温礼迅速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给她穿上，男人宽大的外套虽然穿在她身上有些不合适，但却很暖和，被他外套上的气息包裹着，贺明浠终于彻底放下了心。
她趴在他怀里，又喃喃道：“困死我了……”
温礼摸了摸她的额头，有些发热，于是又替她拢了拢衣服，轻声说：“睡吧，有我陪着你。”
贺明浠嗯了声。
有他陪着，她终于可以放心睡觉了。
-
在贺明浠睡着的时候，医生给她做了很详细的检查。没有外伤，也没有内伤，就是吹了一晚上风，吹感冒了而已。
同时那三个绑匪也在警局交代了，他们什么都没对贺明浠做。
等贺明浠醒来，自己已经安然无恙地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床边是曾爷爷和大伯。
曾爷爷一见她睁眼，立马凑身过来关心。
贺明浠说自己没事，又往旁边看了两眼，嘴巴一抿。
大伯问：“怎么了明浠？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贺明浠摇摇头，问：“温礼呢？”
曾爷爷表情一凝，关切的语气立刻变得有些严肃：“一醒来就是找温礼，我看你这丫头不是喜欢他，是已经对他走火入魔了。”
本以为这样说，起码能让她觉得这时候忽略陪伴在身边的家人是不对的。
然而贺明浠非但没有这么觉得，反倒十分理所应当地承认了。
“对啊，曾爷爷你才知道吗？”
“……”曾爷爷叹气，“他去找医生了，马上就回来。”
贺明浠哦了声。
等了没一会儿，温礼还没回来，倒是又来了一群别的人。
“贺明浠！你没事吧！”
病房门被打开，几个年轻脑袋忽地钻了进来，伴随着分贝不小的声音。
声音最大的是胡珠，结果一进来发现贺家最大的老爷子就坐在旁边，立刻噤声，立正站好。
“贺爷爷，您好……”
老爷子看了眼胡珠，又看了眼其他人，这几个孩子他都认识，都是和明浠玩的不错的，他们的家长也都跟贺家打过交道。
尤其是胡珠，老爷子问道：“你爷爷身体最近怎么样？”
胡珠笑容谄媚：“一切都好，谢谢您的关心。”
几个年轻人来看明浠，老爷子当然知道自己坐在这儿是破坏气氛，准备离开。
离开前，老爷子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胡珠：“小姑娘家的平时说话声小点，多跟你姐姐学学。”
胡珠哪里敢反驳，连声答应。
谁知老爷子和大伯刚走，她又立马恢复了原样，大咧咧地坐到了贺明浠的床边。
贺明浠有些不解：“话说你们几个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温老师跟我们说的啊，我们一接到消息就立马过来了。”胡珠说。
说着，胡珠又开始替贺明浠鸣不平，替她骂那个死渣爹，为了那个宝贝儿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相较起胡珠的愤愤不平，贺明浠倒显得平静许多。
“他不是为了他儿子，他就是为了他自己罢了。”
顿了顿，她叹了口气：“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感觉也就是他的一个工具。”
她之前一直讨厌王怜如母子，也不过是因为嫉妒，嫉妒贺琛跟他们母子之间关系好。相比起她这个女儿，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实在太刺眼。
所以她对王怜如母子没有任何好感，更是怎么看贺明澎都不顺眼。
嫉妒他是男孩子，嫉妒他夺走了贺琛的父爱。
但现在一想，一个人渣的父爱有什么值得她嫉妒的，她现在不在意了，自然那对母子也就跟她无关了。
彻底放下贺琛之后，她发现她其实并不讨厌那对母子。
又聊了会儿，这时候一旁的江弛才想起：“哎温老师呢？他叫我们过来看你，他自己去哪儿了？”
说曹操曹操到，敞开的病房门被轻轻敲了敲。
“怎么都不关门。”
几个人立刻乖巧地叫了声温老师。
温礼笑着点点头，算是回应，病床上的贺明浠忽然朝他的方向敞开了双手。
温礼一时没明白，问怎么了，是手疼吗。
而胡珠仿佛有那个读心术，此时已经嫌弃地撇起了嘴。
果然下一秒，贺明浠当着所有人的面，撒娇地冲男人说：“抱抱。”
几个朋友瞬间露出了不适的表情。
算了，看在这人是病人的份上，忍了。
正经的温老师被她闹得面色一哂，低声警告：“别闹。”
贺明浠才不管，晃了晃肩膀，又说了句：“抱抱。”
还单押上了，胡珠实在受不了了，尴尬地冲温礼一笑：“那个温老师，我们几个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哈，改天再过来看明浠。”
说完，几个人立刻默契地一前一后逃离了病房。
温礼叹气，走到床边坐下，没有抱她，而是伸手敲了敲她的头。
力道很轻，但是贺明浠惯会碰瓷，立刻装模作样地哎呀了一声。
温礼轻嗤一声：“你到底想干什么？撒娇也不看场合。”
贺明浠哼了声。
“不把他们恶心走，我怎么创造机会跟你单独相处呢。”
她伸手，直接赖进了男人的怀里，又责怪道：“还不都怪你，叫了一群电灯泡过来。”
温礼低声说：“不许这么说，你的朋友们都是关心你才来看你。”
贺明浠吐了吐舌头：“开玩笑的，我知道他们是关心我，但是我真的没事啊，那三个大叔没对我怎么样，你看我这睡了一觉，这不是又生龙活虎了？”
温礼不为所动：“再生龙活虎不还是个小女孩儿。”
贺明浠努努嘴。
她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会叫她的朋友们过来，刚经历了那么不好的事，始作俑者还是她的亲生父亲，这种事换谁经历都不会好受。
所以温礼希望能有多些人陪着她。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今天日光熹微的时候，她看到他和警察叔叔们出现在工厂里，一晚上受的冻，瞬间都无所谓了。
至于贺琛，更是无所谓了。
她都这么大的人了，父爱这种东西，没有就没有吧。
反正家里还有曾爷爷和大伯他们，虽说她或许不是他们心中关心的第一位，但是知道他们关心自己，就够了。
况且她现在已经有了一个会把她放在第一位的男人。
静静地在他怀中待了会儿，温礼提道：“刚刚警局给我打电话了，他们可能需要你去局里做个笔录。”
贺明浠哦了声：“那就去呗。”
温礼抚上她的脸，声音很轻：“你没问题吗？如果一时接受不了的话，就晚点再去。”
贺明浠说：“完全没问题啊，而且为什么要晚点？早点把我爸送进去，我也早点安心。”
温礼没说话，微蹙着眉，神色有些担忧。
贺明浠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洒脱地笑了下：“我真没事，叫他一声爸，不代表我还把他当成我爸。”
“而且我现在有你了不是么。”
温礼刚要说什么，就见贺明浠忽然俏皮地勾起唇，拍着他的肩膀宣布道：
“我现在正式宣布，你将代替我的生物学父亲贺琛，成为我没有血缘关系的新爸爸。”
温礼：“……”
贺明浠：“怎么样你愿意吗？”
温礼简直哭笑不得，一把将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儿拉进怀中，捏着她的鼻子，低声威胁道：“我是你的谁，你再好好说一遍。”
贺明浠张着用嘴呼吸，就是不说，男人见捏她鼻子没用，又去挠她咯吱窝。
贺明浠怕痒，在床上乱滚，病床吱呀吱呀地发出声响。
温礼将她摁在床上，食指抵在她的唇边，挑着眉小声警告：“别那么大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病房里干什么。”
贺明浠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但她一向不是叫娇羞挂的，张嘴咬了下他的食指，也小声问：“那我们要不要真干点什么？”
话刚出口，头又被敲了一下。
温礼摸着被她咬了口的食指，将被子牢牢盖在了她身上，只允许她露出一颗头。
“没个正经。”
贺明浠不服：“是谁先不正经的哦，明知道我怕痒还挠我痒痒，算什么真男人。”
温礼淡淡说：“谁让你乱叫。”
“开玩笑嘛……”贺明浠嘻嘻笑，“我当然知道你是我老公。”
温礼微愣，喉结一动。
“嗯，那再叫一声？”
贺明浠乖巧地说：“老公老公老公。”
一声声甜的不行，温礼被逗笑，笑着又替她掖了掖被子。
“我叫你那么多声老公，你也叫我一声啊。”贺明浠说。
“叫什么？”温礼故意问，“也叫你老公？”
贺明浠一看他那样就知道他在装，切了声：“别装好吧。”
温礼见被戳穿，也不心虚，反倒状似感叹道：“越来越不好骗了。”
然后他俯下身，轻轻凑到她耳边。
“明浠，温太太，老婆，宝宝，你想我叫你哪个？”
贺明浠有一瞬间的心脏停摆，瞪大了眼看他，正好撞进他笑意盈盈的眼眸里。
该死的男人！竟敢勾引她！
贺明浠尖叫一声，立刻跟兔子似的从病床上弹起来，将他狠狠扑倒。
“每个都叫，而且每个要都叫上一百遍，不叫就亲烂你的嘴！”
温礼笑得喉结一颤一颤的。
贺明浠的这句话气势冲天，刚打开的病房门又轻轻地关上了。
一群人都挺尴尬的。
尤其是年过九旬的老爷子和贺明浠大伯，此时站着也不是，走也不是，关键是他们一把年纪听到了还不算什么，还是跟贺明浠的一帮朋友一块儿听到的。
无论装作听到了还是没听到，都很老不修。
无奈，老爷子只能摆出长辈的架势，对贺明浠的一帮朋友说：“年轻人，平时还是要稳重点，你们不要学明浠。”
几个年轻人恭敬地低着头，心里已经笑得要死，为了给老人家面子，面上却还是要装作一副受教的模样。
“是是是，您说的对。”

第67章 chapter 67
◎但是甜长◎
贺明浠的身体没什麽大毛病， 当天就出院了。
出院后，她第一时间去了警局，配合警察做了笔录。
准备离开的时候，警察问她要不要见见自己的父亲。
贺明浠沉默了会儿， 拒绝了。
算了吧， 就算见面了， 也没说什么好说的， 还不如不见了。
更何况曾爷爷已经答应了她， 既然贺明浠解决不同意和解，那不论贺琛被法院判多久， 等他出来后，会安排人立刻把他送到国外去。
至此， 老爷子对这个孙子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贺明浠问曾爷爷， 那王怜如母子怎么办。
曾爷爷说看他们自己的意愿， 如果王怜如要离婚，那他们也不会拦着， 但贺明澎毕竟是贺家的子孙，他可以选择跟王怜如一块儿生活。但逢年过节还是得回来看望长辈们。
正好王怜如母子也在， 贺明浠顺便就把曾爷爷的话告诉他们了。
三个人坐在警局的大厅里，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的说话。
王怜如好半天没说话，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点了点头说：“我会考虑离婚的。”
说完，她有些不安地看着贺明浠：“明浠， 我要是跟你爸爸离婚， 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太绝情了， 你爸爸一出事就——”
“这不是很正常吗？”贺明浠说， “有些男人老婆一出事，那跑的比谁都快，怎么换老公出事，老婆跑了就变成绝情了？你想离婚就离婚，在我们家没人会说你。”
王怜如笑了笑：“谢谢你，明浠。还好你出什么事，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和小澎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这有什么不好面对的，事情又不是你们做的。”
说着，贺明浠看了眼坐在妈妈身边一直没敢说话的贺明澎，也不敢看她。
贺明浠啧了声，说：“行了，一个男孩子，别老低着个头。”
贺明澎立刻抬起了头，但还是不敢看贺明浠。
该说的都说了，王怜如母子将贺明浠送到警局门口。
王怜如最后说：“明浠，你放心，如果我跟你爸爸离了婚，我就带小澎离开这里生活，不会给你添乱。”
贺明浠：“不用，贺明澎都读高中了，转学太麻烦了。万一转了个学导致学习跟不上了，就得不偿失了。”
听到她这话，王怜如母子都是一愣。
“明浠，你……”
“贺明澎总归是跟我一个姓，既然咱爸进去了，我不会不管他的……”贺明浠对王怜如说，“你平时多督促他学习，千万别跟我一样。到时候还得花钱上名校，我可不会花钱帮他买。”
在母子俩惊诧的目光中，贺明浠轻咳一声。
“如果我以后真接手集团了，贺明澎那时候要是想去集团上班。就算他是我弟弟，我也不会给他开后门的，所以好好学习。”
说完这些，贺明浠潇洒转身，坐上车，准备走人。
刚准备让司机开车，车窗忽然被敲了敲。
贺明浠摇下车窗，贺明澎此时正双眼明亮地弯腰看着她。
贺明浠：“你还有事吗？”
贺明澎犹豫了几秒，小心翼翼地问她：“姐姐，我以后还能去你家玩游戏吗？”
贺明浠愣了愣。
随后在少年期待又紧张的目光中，她抿抿唇，说：“你问你妈吧，她要是准你来，你就来。”
贺明澎嘴角一咧，用力点头：“嗯嗯！”
等车子开走，贺明浠才忍不住摸着下巴感叹，自己刚刚那些话，说的可太帅了。
就是接手集团这个事吧，话说的有点太早了。毕竟她现在连学位证都还没拿到手。
先把学位证拿到手再说吧。
-
春寒过去后没多久，夏天接踵而至。
贺明浠仍然是两头跑，这学期学校要给安排带教导师，贺明浠本来是想选自家温老师的，结果自家温老师只是学校的特邀讲师职位，并没有带教的资格。
最后贺明浠选了王教授。
王教授一开始还挺头疼，生怕带不好贺明浠，带了一段时间后才发现，其实贺明浠挺好带的，只要她肯听话。
温礼也会常常来问王教授有关贺明浠的一些情况。
王教授每次都感觉自己不像是研究生的带教导师。
反倒像是幼儿园老师，在给小朋友的家长做汇报。
因为温礼问得实在太细了，不但会问贺明浠的学习情况，就连偶尔王教授带贺明浠外出学习，他都会问王教授，贺明浠有没有按时吃三餐。
好像不问，贺明浠就不会按时吃饭似的。
贺明浠怎么也是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王教授觉得温老师实在有些太关心过了。
但他又不好驳温老师的面子，没办法，温老师这学期课少，很少来学校。所以贺明浠在学校的时候，他没法管，只能问王教授。
为了能够给温老师汇报情况，王教授不知不觉地从带教导师变成了老妈子。
中午要问贺明浠有没有去食堂吃饭，晚上还要提醒贺明浠写论文别写太晚，早点休息，带贺明浠外出学习的时候，给她开一个单独的房间，还得提醒她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定要把门窗锁好。
一连串的问候下来，终于让贺明浠有些吃不消了。
贺明浠去问温桃，带教导师都是这样的吗？
温桃真正的带教导师这学期已经回校了，温桃也跟自己的导师正儿八经地相处了一个月。
温桃表示不是，并给贺明浠看了她和导师的聊天记录。
十条里有八条是让温桃去驿站拿个快递，另外两条是催温桃过来开小组会议和交课题。
贺明去找王教授谈了话，并委婉地表示王教授对自己实在太关心了，她承受不来。
说白了就是嫌王教授管太多。
王教授轻哼一声，说：“你以为我很闲吗？我每天也有一大把课题等着做的好不好。要不是温老师拜托我，我才懒得管你那么多。”
贺明浠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每天在学校干了什么，温礼都一清二楚，甚至有一次她延迟交了论文，当天回家，温礼立马就问候了她。
这天温礼一回家，立刻被埋伏在角落的贺明浠给扑了个正着。
“哪里跑！”
腰被她紧紧抱着，温礼揉了揉她的头，说：“没跑，回家了，让我先换个鞋。”
贺明浠哦了声，放开他。
等男人换好谢，她直接将他拖进了房间。
温礼被她摁在沙发上，然后又被她用手刀抵住了脖子，接着被她质问道：“说，你是不是派王教授监视我来着。”
温礼总算知道她究竟想干什么了。
“我就是拜托让王教授多照顾你，这也叫监视？”他弹了弹她的额头，“没良心的。”
“这还不叫监视，王教授就差没管我每天吃的饭里有没有荤素搭配，营养均衡了。”
温礼挑眉反问：“所以你每顿饭都有荤素搭配吗？平时记得多吃蔬菜。”
“这不是重点……”贺明浠说，“你不是说你每天工作都很忙吗？怎么还有空管这些。”
温礼语气淡淡的：“难道工作忙就不管老婆了？”
贺明浠一滞。
温礼又说：“要是真不管，估计某个人又会抱怨说我不爱她了。”
贺明浠又是一滞。
这个人怎么这么了解他？
趁着她发呆，温礼将她的手轻轻从自己脖子上拿下。
捏了捏她的脸，温礼问：“发什么呆？”
贺明浠认真地看着他，忽然说：“我们什么时候生小孩啊？”
这姑娘的脑思维实在跳跃，温礼蹙眉：“什么？”
贺明浠说：“生小孩。”
温礼抿了抿唇，眼神闪烁，有些无奈：“怎么突然就想生小孩了，之前不还说自己永远是个宝宝吗？”
“我是宝宝跟我生小孩没有冲突啊……”贺明浠算盘打得响，说，“我是想等我们生个小孩，你去管我们的小孩，这样我就能轻松点了。”
“……”
“你怎么不说话了？生不生啊？”
“不生。”
贺明浠睁大眼，没料到他居然会拒绝。
温礼此时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出去，被贺明浠很快拦下。
“你为什么不想生小孩？”贺明浠想不通，“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温礼哭笑不得：“你怎么什么都能扯到我爱不爱你这上面。”
“那你为什么不想生？难道你不想拥有一个跟我一样可爱的小孩吗？”
贺明浠俏皮地眨眨眼，用手在脸上比出太阳花的样子。
温礼说：“不用了，我已经有一个了。”
贺明浠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哎呀一声，扑进他怀里。
“那就再多一个嘛。”
然而温礼却很坚定，表示暂时不考虑。
“明浠，别忘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拿学位，拿完了学位后，你还要去公司学习，学习怎么接手一个集团。”
所以还是再等等吧。
他现在对付一个就够呛了，等怀里的这个先长大再说。
贺明浠心想，也对，现在确实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行吧，算盘没打成，自己估计还得再被他针对性管几年。
反正他们往后还有很多很多年，不用急。
人生苦短，但是甜长。
（正文完）

第68章 chapter 68
◎番1：真心话大冒险◎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半个学期过去，贺明浠渐渐习惯了现在的生活节奏，并乐在其中。
温礼工作忙，而且贺明浠相对于刚毕业那会儿， 人已经懂事自觉了不少， 不逃课不开小差， 论文也是按时交。
主要是王教授也不乐意帮他管了。
王教授不知道贺明浠跟温礼的真实关系， 单纯地以为贺明浠就是温礼亲戚家的小孩儿， 所以他有些觉得温礼对贺明浠有些关心过甚了。
哪有人管亲戚家小孩儿，还得管人家每天在学校食堂吃了什么， 有没有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又不是管自己的小孩儿。
左想右想，王教授还是给温礼打了个电话， 表示这活儿他不接了。
管学习可以， 这是他作为老师的本分， 但别的无能为力。
“温老师，不是我不乐意帮你这个忙， 但管孩子不能这么管啊，更别说贺明浠现在已经不是孩子了，她都二十多岁了， 按年龄来说，都可以结婚组建家庭了，她还能不知道自己吃饭吗？”
“您不知道，要是没人看着她……”温礼顿了顿， 有些无奈地说， “她一日三餐恐怕都能用外卖打发了。”
王教授说：“那这也不是咱们当老师该管的范畴啊， 这都是她父母该操心的。”
温礼：“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
“……”心虚片刻， 王教授问：“所以你就给她当起爹妈来了？”
温礼愣了下：“什么？”
“不是亲爹妈谁这么操心啊，都把贺明浠当女儿管了……”王教授催促道，“温老师，你还是赶紧结婚生个孩子吧，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想怎么管就怎么管。”
温礼失笑。
看得出来王教授是不想再当监护人了。
于是他也不再拜托让王教授帮忙在学校看着贺明浠了。
因此，贺明浠虽然是已婚身份，但日子过得比大多数单身都还要充实。
有课的时候她就待在学校，没课的时候她就去公司转悠，顺便学习，晚上就和胡珠一帮人在外头瞎混。
这种生活状态，有的时候连胡珠他们都羡慕。
胡珠他们现在虽然也处在爹妈不怎么管的年龄段，但平时总免不了被说，问什么时候静下心来为将来打算，不能一辈子吃家里的吧，就算要一辈子吃家里的，好歹也先结个婚生个孩子，为家里添点香火。
不工作、不结婚、也不生孩子，就一辈子当个米虫，这怎么行。
然后胡珠几个的父母就会拿贺明浠做正面例子，说你看人家，早早就把婚给结了，多省心。
谁能料到不学无术的贺明浠这辈子还能作为正面例子出现在其他父母们的口中。
胡珠一群人去贺明浠家开趴体，跟贺明浠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贺明浠也觉得十分惊喜，甚至还得意一笑。
“以前还不乐意这么早就结婚，但现在我总算知道早婚的好处了……”贺明浠感叹道，“不说别的，至少这催婚的话我不用听。”
说着，她还特别欠揍地对着一帮朋友说：“不用羡慕我，等你们也结婚了就轻松了。”
胡珠冷笑一声。
“别，劝人结婚，天打雷劈。”
贺明浠说：“至于吗？你看我现在过得不是挺好的。”
“那是你运气好好吗？碰上温老师这种男人，供你吃穿还教你学习，也不催你生孩子，家里的事全都不用你操心，你但凡运气不好嫁给个大男子主义的，我看你还说不说得出结婚好这三个字。”胡珠没好气地说。
贺明浠自言自语道：“那这么说我运气确实还挺好的？”
“简直好到不行好吗？你这就是典型的幸存者偏差，你但凡睁大眼睛看看现在社会上有多少不幸的结婚例子就知道什么是婚姻的坟墓了……”胡珠说，“珍惜吧贺明浠，平时少作点妖。”
贺明浠眨眼：“我怎么作妖了？我现在超乖的好吧。”
一群人立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胡珠有些受不了地说：“你这话说了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真的啊，每天按时上下课上下班，你看我这头发……”贺明浠捞起自己的头发说，“都多久没染了。”
然后她又站起来，在朋友们面前转了一圈。
“你们看看，我现在身上是不是已经有点职业女性的成熟气质了？”
胡珠刚想挖苦，大门那儿传来声响，一群人转头，是温礼下班回来了。
穿得西装革履的男人一见家里客厅这么多人，茶几上还没吃完的几个大全家桶和桌游纸牌摆得乱七八糟，也愣了愣。
但很快他就猜到这帮小朋友估计又在开趴体了。
他没说什么，挑了挑眉。
倒是胡珠他们几个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了，胡珠推推贺明浠的肩膀。
——你不是说你老公今天去会晚点儿回家吗？
现在怎么办，我们把你家里搞得一团乱，他不会把我们直接赶出去吧？
贺明浠接收到信号，连忙问温礼：“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加班吗？”
“提前结束了，就回来了。”
温礼走到客厅，将手里精致的小袋子递给她。
“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网红甜品店，给你买回来了。”
贺明浠惊讶地接过袋子。
那个甜品店不是要排好几个小时的队吗？
这时温礼又对客人们礼貌地笑笑：“你们继续玩吧，我回房间了。”
房门关上，胡珠立刻起身抢过了贺明浠手里的袋子。
这家店她也认识，因为就是她推荐给贺明浠的，贺明浠嫌排队太久，再加上也不是特别感兴趣，两人就没去吃。
没想到贺明浠老公居然给买回来了。
胡珠恨得牙痒痒，纵使是亲闺蜜都忍不了嫉妒，抓着贺明浠的肩膀使劲推。
“你小子，你小子！”胡珠有些崩溃，“啊啊啊你运气怎么就那么好啊，加班都要帮你排队买甜品，这是商业联姻该有的下场吗！”
贺明浠被晃得头疼，心里却很受用，还顺带安慰起了胡珠，说缘分未到，你迟早也会碰到属于你的那个良人的。
“算了吧。”
胡珠撇嘴，愤愤坐下，狠狠咬了口炸鸡腿。
……
十几分钟后，贺明浠小心翼翼推开房间的门。
温礼已经换下了西装，正翘腿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见她进来，抬眼问：“怎么了？”
贺明浠小步小步地挪过去，然后朝他摊开双手。
温礼心领神会，放下腿，示意她过来。
贺明浠熟稔地在他腿上坐下，男人摸了摸她的脸，问：“怎么进来了，不继续跟朋友们玩了？”
“他们那么多人，缺我一个不缺……”贺明浠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你回家了，我当然优先陪你。”
温礼笑笑。
“哪有主人把客人晾在一边的？”他轻声说，“去招待你朋友们吧，我在这里又不会跑。”
贺明浠：“那你跟我一起招待啊。”
温礼摇摇头：“你们小朋友玩就行了，我在那里，怕他们都不自在。”
虽然她的那些朋友都非常热情，但温礼能看出来，他们在他面前还是挺拘谨的。
温礼向来如此，习惯跟人保持距离，也给贺明浠足够的交友自由和空间，就像他也从来不参加员工聚会。
“没有的事，他们特别自在……”贺明浠说，“你每次都不参与，他们还担心是不是你不喜欢他们。”
温礼：“怎么会。”
贺明浠：“那你就出去跟我们一起玩啊。”
温礼抿了抿唇。
“好不好嘛。”
某个人又开始了她最擅长的撒娇攻势。
“那我先说好……”温礼叹气，妥协道，“我不比你们一帮小朋友天天5G冲浪，不要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原来是怕自己落伍。
贺明浠心里偷笑，满口答应，几分钟后，她牵着温礼走出房门。
因为温礼事先交代，不许搞一些太时髦的花样。于是贺明浠把其他的桌游手牌一丢，直接找出了一副扑克。
“扑克牌你会玩吧？”贺明浠说，“你要是忘了的话我教你。”
温礼哭笑不得：“我还不至于落伍到这个地步，放心吧。”
因为温礼在这儿，其他人也不好明目张胆的赌钱，于是提议换个惩罚。
胡珠从一堆被贺明浠丢掉的卡牌中掏出了一组真心话大冒险的卡牌。
“输了的抽真心话大冒险牌，怎么样？”
一群人纷纷露出了「你好土」的表情，胡珠瞪眼，不动声色指了指温礼。
——人家那正经老公就坐在这儿呢，你敢搞太过分的惩罚吗？小心贺明浠跟你急。
江弛摆手：“行吧行吧，就真心话大冒险吧，就当文艺复兴了，快开始吧。”
可能是因为头一回带老公跟朋友们玩牌，贺明浠显得有些兴奋，整个人的心思都在老公身上，第一局就先输了。
“抽牌吧贺小姐，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贺明浠愿赌服输，大大方方抽了张大冒险。
——跟你左手边的人鼻尖对鼻尖十秒钟以上。
贺明浠脸色一僵，怎么是这副劲爆版本的牌？
真心话大冒险的挑战牌一般分两种，一种正常的，平时跟不熟的朋友一起拉近关系的时候可以玩，一种就是这种劲爆的，很熟的朋友局或者是大家想要撮合谁和谁，才会拿出来玩。
偏偏不巧的是温礼坐在她右边，而左边是江弛。
江弛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正想着该怎么拒绝，胡珠赶紧说：“要不改抽真心话吧？”
贺明浠点头，立马又重新抽了张真心话，结果更惨。
——你上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你这拿的什么牌啊？”贺明浠怒了，“搞点正常的真心话大冒险来行不行？”
胡珠弱弱地说：“但是这从你家找出来的牌……”
贺明浠：“……”
终于一直沉默地看着他们表演的温礼此时淡淡开口了。
“你们平时就玩这些吗？”
一群人顿时有种屁平时私底下偷偷搞黄，今天被家长当场抓包的羞愧感。
不应该把温老师叫过来一起玩游戏的，现在头都抬不起来了。
贺明浠试图狡辩道：“这很正常吧，一个小问题而已，毕竟我们这种在国外留过学的人，思想都比较开放，是吧？”
说着她看向胡珠，胡珠立马撇开眼。
别拉我，那是你，不是我，我很传统。
贺明浠啧了声。
这个怂货。
温礼微微一笑：“是么？那你怎么不好意思回答这个问题？”
说着男人捡起了牌，手捻着朝贺明浠晃了晃。
那还不是因为你在这里！我怎么好回答！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贺明浠硬着头皮说，“昨天晚上。”
嗯？
一群刚刚还很不好意思的人闻风，立刻抬起了头。
然而温礼摇摇头：“不对。”
贺明浠瞪眼：“怎么不对？”
温礼眉梢轻抬，一本正经地提醒她道：“今天早上我出门上班前，好像有个人跟我说，要亲一口才准走。”
这种夫妻小情趣，他怎么就这么面部红心不跳地说出来了！
贺明浠张嘴，羞愧万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猝不及防被温老师亲手喂了口狗粮，一群人脸都要笑烂了。
没想到温老师平时看着正正经经的一个人，使起坏来还挺坏的。
谁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明目张胆，但贺明浠跟这群人认识太久了，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他们几个在心里估计已经嘲笑死她了。
“好好好，这么跟我玩是吧，牌不换了，就玩这副，你等着……”贺明浠指着温礼，咬牙切齿，“有本事你一直别输！”
“下一局！”
作为亲闺蜜，也不忍心她太社死，胡珠想劝贺明浠冷静点。然而贺明浠此时已经上了头，誓要以牙还牙，狠狠地给男人一个难堪。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她又输了。
温礼冲她笑得很是温和。
贺明浠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次她偏偏不抽真心话，而是抽了个大冒险。
——挑选在场的一位异性喝交杯酒。
一看内容，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这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贺明浠应该找谁喝交杯。
然而贺明浠这女的就是叛逆，就是要剑走偏锋，直接拉上了坐在她左手边无辜的江弛。
“来，我们俩喝个交杯。”
胡珠捂脸，刚刚还劝贺明浠不要少作妖，白劝了。
江弛脸都白了，下意识看了眼温老师。
温老师只是微微眯了眯眼，唇角边依旧挂着笑容，看不出生气，好像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他还想给温老师当堂妹夫来着。
“浠浠公主，你行行好，别搞我行吗？”江弛小声说，“你家正牌老公就在这儿，你找我喝交杯？你不怕你老公吃醋啊？”

第69章 chapter 69
◎番2：play◎
没有作用， 贺明浠一旦倔起来，谁也拦不住。
当着所有人的面，这杯交杯可乐最终还是喝了。
「受害者」江弛的表情不太好，仿佛一个被占了便宜的黄花大闺男， 说什么都不肯再玩了。
不光是江弛， 其他人也不玩了， 毕竟谁也不想得罪温老师。
他们夫妻之间的小情趣他们自己玩就行， 可别拉他们这帮朋友当炮灰。
又待了十几分钟， 一帮人赶紧找借口走了。
贺明浠也没拦着，送他们到门口。
等电梯的时候， 江弛想了又想，还是对贺明浠说：“浠浠公主， 你还是跟温老师解释一下吧， 咱俩之间绝对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贺明浠皱眉：“不就喝个交杯， 你至于吗？我都不担心他误会。”
“关键是……”江弛叹气，“我在追温桃这件事你也是知道的， 今天咱俩喝了交杯。要是温老师吃醋，不同意我跟温桃在一起怎么办。”
“不会， 你想多了。”
贺明浠很肯定地说：“你以为温礼还是高中生啊，为这么点事就吃醋，再说我要真跟你有什么，还会这么大大方方地找你喝交杯吗？”
江弛想想，觉得也是。
温老师毕竟比他们都年长， 早也不是小男生了， 不至于为这么点事迁怒他。
他放了心， 这会儿正好电梯也来了， 一群人跟贺明浠说了拜拜。
送完朋友回到家，阿姨在客厅里收拾残局。
贺明浠问：“他人呢？”
阿姨：“先生回房了。”
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回房了？而且他向来礼数到位，刚刚居然也没跟她一块儿送她的朋友们。
不会真生气了吧？
一直到晚上睡觉，贺明浠躺上床了，她才肯定，温礼应该是真生气了。
温礼也有睡前玩手机的习惯，但他不上瘾，到点就睡，贺明浠看到他把手机放在一边了，正在期待他如往常一样，拿过她的手机，提醒她该睡觉了，然后再将她揽进怀里。
结果今天什么都没有，他居然自己躺下了，根本不管她。
贺明浠玩手机容易上瘾，再加上本来之前熬夜就熬习惯了。如果没人提醒她睡觉，她甚至能玩到凌晨四五点，第二天直接一觉睡到中午或晚上，没跟老公同居之前，她都是一个人睡，温礼也不知道她的这个习惯。
现在同居了，有温礼管着，贺明浠一开始还挺不习惯的，不玩手机，总觉得手痒痒，缺点什么，总忍不住去偷偷拿手机，温礼为了限制她，每当要睡觉了，就把她抱在怀里，免得她趁他闭上眼偷偷干什么。
或者做的别的事，贺明浠累了，也就没心思再玩手机了。
长此以往下来，贺明浠的作息终于正常了，白天的精气神也比以前熬夜的时候好了不少。
已经习惯了在他怀里入睡，今天突然没了这个流程，贺明浠又开始不习惯了。
她忍着困意又刷了会儿手机，时不时偷瞥温礼两眼，发现他好像真的睡过去了。
贺明浠抿唇，在心里偷偷感叹了句不会吧？
于是她放下手机，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然后伸出手，先是小心翼翼地抓上他的睡衣，再然后抱住他的腰。
没有反应。
贺明浠往他耳朵上吹了口气，男人的睫毛震了下，但依旧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她又亲了亲他的耳垂，然后一口咬住。
温礼终于有了反应。
他睁眼，伸手抚上自己的耳垂，淡淡开口：“干什么？”
“……”贺明浠眨眨眼，直白道：“你今天怎么不提醒我别玩手机该睡觉了。”
温礼：“之前提醒了你那么多次，你就不能自觉一次吗？”
“好吧，那我现在没玩手机了……”贺明浠又问，“你怎么也不抱我睡觉了呢？”
温礼闭眼，口吻清淡：“你又不是小婴儿，每次还要大人抱着才能睡着。”
而且就算是小婴儿，一般也有自己的婴儿床。
绝对生气了。
听到他的回答，贺明浠百分之百肯定。
她觉得真不至于，她跟江弛的关系就是纯友谊，他又不是不清楚。
而且江弛想给他当堂妹夫的心思已经是朋友们之间公开的秘密，也只有温桃那个粗线条没发现自己被江弛看上了。
但不至于是一回事，贺明浠高兴又是另一回事了。
该死，为什么温礼生气，她反倒还挺高兴的。
贺明浠虽然脾气不怎么样，但胜在特别好打发，之前在胡珠他们面前，温礼故意使坏调戏她的事瞬间就一笔勾销了。
她嘿嘿笑，起身，然后直接往他身上一趴。
温礼轻轻闷哼了一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倒也没把她从自己身上拨下去，只是语气依旧淡淡的。
“你到底要不要睡觉？”
“睡啊，我就睡你身上……”贺明浠将脸往他胸口上一躺，“我看很多视频里的小婴儿就是这么睡在爸爸妈妈身上的。”
温礼喉结轻动，忍着笑意问：“你是小婴儿吗？”
贺明浠理直气壮：“不是，但我是你的宝宝。”
“……”真服了她了。
温礼说：“下去，你这样我怎么睡。”
“你睡啊，我又不胖，压不死你的。”
温礼依旧说：“有床不睡你睡人身上，快下去。”
贺明浠撇嘴，立刻开始了她最擅长的招式。
“你赶我走，难道你不爱你的宝宝了吗？”
“……”沉默好几秒，温礼沉声说：“明浠，听话，下去。”
“不下！”
贺明浠仍旧执拗地躺在他身上。
她感受到温礼的胸膛重重地起伏了两下，接着天旋地转，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温礼翻了个身，直接跟她换了个位置，把她压在了身下。
覆盖而来的男性气息让她忍不住心跳加速。
然而温礼只是捏了捏她的脸，说了句快睡觉，又要从她身上下来。
她赶紧抱住他，两条腿也迅速缠上他。
温礼只能两手撑在她的两边，勉强抬起，以防让自己的全部的身体重量压到她身上。
跟她不一样，他是个体格正常的成年男性。要是都压在她这小身板上，她未必吃得消。
温礼语气无奈：“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想让你抱我睡觉……”贺明浠说，“你不抱着我我睡不着。”
温礼扯唇：“那以后我要是在外面过夜呢，你怎么办？”
贺明浠一下子睁大了眼，下意识问：“你要在外面过夜？在哪儿啊？你一个人吗？”
“怎么，不放心？”温礼问。
“那当然啊……”贺明浠说，“你一个已经结了婚有家室的男人，在外面过夜怎么行呢。”
温礼淡淡哦了声，然后反问：“结了婚有家室的男人不能在外面过夜，结了婚有家室的女人就可以随便跟异性喝交杯酒是么？”
这都能被他扯到这上面来，果然很在意。
贺明浠心里偷笑，澄清道：“是可乐好吧。”
温礼敲了敲她的额头：“别转移话题。”
贺明浠眼睛一眯：“你果然吃醋了。”
温礼抿唇，也不等他说什么，贺明浠立马手疾眼快地抱住他。
“因为你吃醋了，所以你今天晚上故意不抱着我睡了对不对？”
贺明浠自问自答：“对一定是这样……哎我们温老师今年都三十岁了，怎么还跟小男生一样啊？”
语气欠揍又嚣张。
温礼本来没怎么生气，只是有些觉得她跟异性朋友之间的距离稍微有些没把握好，所以也没有真的怪罪她。
结果她反倒得寸进尺，还调侃起他来了。
男人啧了声，要说什么，却又被她一根食指摁在了嘴唇上，饶有深意地说。
“不要否认，越否认只会越显得你着急。”
说完，贺明浠乐得笑了两声大的。
温礼眯眼，忽然张唇，用力咬上她的手指。
贺明浠呼痛，缩回手指。
“干嘛呀？吵不过就咬我？”
嘴上正嚷嚷着，刚刚还在咬她手指的男人又低头覆上了她叨叨不休又欠揍的嘴。
迅速把舌头顶了进来，一点空隙都没给贺明浠留，贺明浠眨了眨眼，愣了几秒后。对于这种比她还要耍赖的堵嘴方式，她很快就投降认输了。
一吻结束，两人都是气息不稳，温礼捏着她的下巴问：“以后还跟人随便喝交杯吗？”
贺明浠看着自己头顶上方的男人，压迫感十足，她咽了咽口水，其实这时候她应该识时务，说再也不敢了。
但她没有。
她叛逆地说：“还喝。”
温礼蹙眉，正要说教，紧接着又听到她双目放光地对他说：“这样你就能再多吃几次醋，然后再多强吻我几次了。”
温礼以为自己听错：“什么？”
贺明浠又强调了一遍：“真的，我觉得你哪儿都好，就是平时太绅士了，其实我们夫妻之间，你完全不需要对我这么绅士的，你可以强势一点的，比如就像你刚刚那样，可以再来一次吗？”
“……”现在的小女孩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
温礼没说什么，毕竟小公主的脑回路确实不同寻常，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反而是他这样被她又是抱又是缠的，身体有了反应，如今想睡也睡不成了。
贺明浠其实也早就感觉到了，她顿时来了兴趣，拍拍他说：“温老师，你可以陪我玩个play吗？”
年纪不大，鬼点子挺多。
温礼问：“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贺明浠嘿嘿一笑，覆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温礼的眉头越听越皱。
也不等他答应，贺明浠直接双手捂胸，进入了她的角色。
——一个被禽兽老师霸王硬上弓的女学生。
“不要啊温老师，我们是师生啊，你不可以对我这样！”
温太太的演技逼真至极，一看就是平时没少接触这种玩意儿，做了三十年的正人君子，温礼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禽兽。

第70章 chapter 70
◎番3：如何让老公宠你一辈子◎
温礼叹了口气， 直接把这小戏精摁倒，在她「不要啊不要啊」的装腔作势下做自己的。
中途他捂住了她的嘴，为的就是让她少说些话。
挺漂亮的一个姑娘，偏偏长了张嘴， 还是堵上好。
贺明浠本来挺不乐意的， 她演的正高兴， 还不让她说话了。
然而很快， 她就发现， 被捂着嘴好像更有感觉。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打在男人的掌心中，一下一下随着他的频率而发出， 因为没办法说话，她甚至能听到他的声音。
因为每次都是她在叫， 自然也就盖过了男人的， 今天他捂住了她的嘴， 她才听到，原来温礼也是会喘的。
跟她断续而娇媚的声音不一样， 男人的声音是压抑而低沉的，还有点带着沙哑的性感。
都是男人喜欢听女人的声音，没想到换过来也一样。
贺明浠听得有些受不了。
温礼自然也能感受到她的滋润， 喉结动了动，低笑一声。
结果这一笑，把贺明浠撩得更受不了了。即使被捂着嘴，依旧有非常细碎的嘤咛从男人的指缝中溜了出来。
温礼眯眼， 没有说话， 默默加快了动作。
结束后， 温礼像往常一样， 先替她清理了下，然后又替她穿上了衣服和裤子。
贺明浠身子软软地躺在床上，心安理得享受着男人的照顾。
还记得他之前还对她说教过，说又不是小孩儿了，穿个衣服还要人伺候。更何况他只喜欢脱衣服，不喜欢穿衣服。
结果每回完事，只要贺明浠稍微撒撒娇，他还是帮忙穿了。
对此贺明浠很是得意。
男人，不过是她的瓮中之物罢了。
裤子穿到大腿，温礼拍了拍她，说：“抬一下。”
贺明浠故意说：“抬不起来，没力气。”
早习惯了她这副耍赖的样子，温礼平时就很惯着她，再加上现在又是事后，当然是自家太太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懒得连抬一下屁股都不肯，温礼就把她抱起来穿。
穿好后，他捏捏她的脸，说：“睡吧。”
贺明浠唔了声，抱住他蹭。
蹭了一会儿后，她听见温礼低声问：“怎么，还想要？”
一般的女孩子在这时候是会害羞还是会欲拒还迎，温礼不清楚。
反正他家这个没有害羞也没有欲拒还迎，而是很开心地说：“可以吗？”
温礼敲敲她的头，说：“不可以……”
一顿，又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说，“两点了，我明天早上还有个会，快睡。”
贺明浠轻哼一声。
自律的男人真可怕，就连在这方面也是自律到不行，没套不做，没床的地方不做，时间太晚了不做，从来都是克制而理性的，一点都不肯放纵自己的身体。
贺明浠不禁想起第一次的时候，她虽然平时是口嗨王者，骚话和情话说来就来。
但真刀实枪上的时候难免紧张，身体紧绷。所以疼痛的感觉也格外明显，温礼为了体贴她，并没有在里面待太久，最后还是拨出来自己解决的。
等贺明浠缓过来后，她觉得没尽兴，又粘着温礼说想再试试。
他抱着她，其实她能够感受到温礼明显也没尽兴。
否则早熄火了，然而温礼却拒绝了，说下次吧，第一次做太久，对你的身体不好。
那个时候贺明浠意识到，想要让温礼纵欲，简直比登天还难。
她很肯定绝对不是自己魅力不行。
而是温礼本来就这种人，无论是对待感情还是别的，他永远都是理性占上风。
论起过日子，温礼绝对是那种百分之百合格的伴侣，长相不用说，带出去绝对有面子，性格也是成熟体贴，再加上情绪稳定，几乎没跟人红脸生过气，生活上对老婆是百般照顾和纵容，就连作精老婆跟异性喝交杯酒，他都是吃个小醋就过去了。
以前贺明浠最喜欢他这些，跟他在一起，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做自己，更不用担心会没人帮她兜底。
但人都是贪心的。
靠在男人怀里，被他有力而坚实的胳膊抱着，听着他平稳而安心的心跳，贺明浠又想作妖了。
趁着温礼睡着，她偷偷从他怀里钻出来，然后悄摸地拿起手机打开了购物软件。
-
“如何让老公宠你一辈子？”
胡珠这辈子都没想到居然有一天真的能看到这本书的实物，而且还是贺明浠买的。
“这位贺小姐，做人要知足，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老公还不够宠你吗？”
贺明浠摇头：“这不是宠不宠的问题。”
胡珠：“那你买这个书干什么？”
说着她有些嫌弃地把这本书往旁边推了推。
“我是想让他更爱我，最好是对我欲罢不能的那种。”贺明浠说。
沉默几秒，胡珠啧啧出声：“看不出来你这么饥渴。”
“你不懂。”
贺明浠凑到胡珠耳朵边嘟囔说了一堆。
胡珠大概听懂了，唇角一抽。
“果然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她说，“人家温老师多正经的一个男人啊，迟早被你带坏。”
贺明浠哼了声：“那没办法，谁让他娶了我这个不正经的人。”
“那你要想诱惑能不能想个靠谱点的办法？看这些书要有用的话，咱们国家的离婚率还会那么高吗？”
胡珠掏出手机，打开某个短视频软件，递给贺明浠。
“你学一下这些小姐姐，给温老师跳个擦边舞呗。”
贺明浠看了眼，摇头：“不行，他不喜欢这种。”
胡珠：“怎么可能！没有男人会拒绝擦边舞。”
“真的……”贺明浠说，“我有次睡觉前当着他面看美女的擦边视频，想测试他会不会偷偷看来着，结果他问我是不是有同性恋倾向。”
“……”胡珠不死心，“可能温老师不喜欢擦边这种类型的呢，或许他喜欢甜美可爱的？”
贺明浠虽然长相是偏甜美淑女那类型的，而且现在的打扮也越来越淑女了。
但她本人的性格和行为作风跟甜美两个字属实八竿子打不着边，于是有些抗拒地说：“别了吧，也许温礼对女孩子跳舞压根没兴趣呢。”
胡珠肯定道：“不可能，除非他不是直男。”
贺明浠：“行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真要在他面前搞这出，贺明浠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不是明晃晃的ꁘꁘ么。要是成功了那还好，要是没成功，那也太挫败了。
从闺蜜胡珠这里得到建议后，又恰逢栌大最近在筹备毕业晚会，贺明浠忽然计上心头。
由于她经常去蹭温礼的课，所以温礼教的那几个班的学生都认识了贺明浠。
脸混熟了，大家也就知道了这位贺学姐是研究生院的，而且还是温老师的亲戚。
这天下课，贺明浠并没有第一时间冲到讲台上来叫温礼一起去食堂吃饭。
反倒是还坐在座位上，跟温礼班上的几个女孩子聊得起劲。
最后还是温礼收拾好了东西，走过来问她去不去吃饭。
贺明浠笑笑说：“你去吃吧，我今天想请几个学妹去下馆子。”
多交朋友是好事，温礼没有干涉，只是在走之前嘱咐道：“王教授说你的课题该交了，别忘了。”
“放心放心。”
送走温礼，贺明浠即刻带着几个经济系的本科学妹去下馆子吃饭了。
这顿饭不是白请的，她自然是有求于人家。
经济系向来美女如云，有关毕业晚会的表演节目，所有人肯定都想展现他们系的优势，总不能上台表演分析国际经济形势。于是就想着叫上几个漂亮女生，组个临时女团，一起排个女团舞。
漂亮身材好的女生不少，又漂亮又身材好又很会跳舞的女生却不多，为此他们系还特别去找了戏剧社和舞蹈社借人。
贺明浠提议能不能加上自己。
几个学妹愣了，其中一个眼睛都亮了：“真的吗学姐！你真的愿意吗！”
贺明浠对学妹这个反应是有些没想到的，她本来还以为学妹不会那么轻易就答应。
贺明浠说：“愿意啊，只要你们不嫌我不是舞蹈专业的半桶水就行。”
“不会不会，其实我们几个跳舞也就是个爱好而已，没那么专业的。”
说着，学妹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方咛，这下你可以放心了，有贺学姐在，你不用被赶鸭子上架了。”
被点到的方咛学妹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表情，一连朝贺明浠说了好几声谢谢。
这位方咛学妹是他们这届经济系的系花之一，长得是漂亮，可惜从来没学过跳舞。因为在系里的名气大，愣是被架上了台。
现在有研究生院大名鼎鼎的贺明浠顶替，系花都没必要上台了。当年开学的时候，贺明浠靠着她那一辆粉色跑车直接一战成名，有钱又有颜的大小姐。
要不是研究生院的人没他们本科生这么无聊，不搞美女排名，贺明浠绝对也是前三甲。
虽然方咛学妹自己也不愿意表演，但贺明浠还是要感谢一下她的谦让，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以后除了学习的问题，任何方面有问题都可以来找自己帮忙。
方咛学妹想了想，问：“那学姐，你去过澳城玩吗？”
贺明浠：“去过啊，你要去澳城旅游吗？”
方咛学妹点点头：“嗯，我跟室友约好了这个暑假去。”
“行啊……”贺明浠大方地说，“那你们去玩，所有的开销我包了，给你们订最好的酒店。”
方咛立刻摆手。
“不用不用，我这个学期自己有兼职打工的，我有钱，学姐你给我一点旅游建议就好了。”
贺明浠也没勉强，她早在温礼那里听说过了，方咛学妹的自尊心强，她家里条件不好。
所以每一笔学费和生活费都是靠自己赚来的。
作为从小娇生惯养、五谷不分的千金小姐，贺明浠打心眼里佩服这样的女孩子。
“好吧，那你自己出钱，我就不赞助了……”贺明浠想了想说，“至于建议的话，以前我在国外念书的时候有认识一个老家在澳城的学长，我前几年和几个朋友去澳城玩，就是他带我们玩的，要不介绍给你？”
方咛学妹有些犹豫：“可是我不认识你那个学长，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人家了？”
“不会，我那个学长人超级好，而且他家在澳城那边产业很多。要是你们选不到酒店的话，还可以去他家的酒店，我跟他说一声，他肯定会给你们免房费的。”
贺明浠的语气稀松平常，可听在几个学妹耳朵里，只有一个想法。
——果然有钱人的社交圈子里都是有钱人。
贺明浠当即给学长发了个消息。
几分钟后，她有些可惜地说：“不巧，我那个学长他现在不在国内。”
方咛学妹说没关系，贺明浠又说：“不过他说可以给你一些旅游建议，要不你加他一下？”
方咛学妹又客气地拒绝了。
只是要一个旅游建议而已，之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而且……
都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加了也没什么用。
“不用了，学姐你发给我就行了。”
贺明浠：“行。”
旅游建议发过去之后，贺明浠笑着说：“那就这么说好了啊，毕业晚会我替你上台跳舞。”
方咛学妹笑得腼腆：“好，谢谢学姐。”
当天晚上，吃过饭后的温礼坐在客厅沙发上，贺明浠跑过去，打开电视，故意当着他的面看起了女团舞的视频。
温礼这会儿正在用平板办公。
几分钟后，温礼喊了她一声：“明浠。”
贺明浠以为有效果，立刻说：“什么什么？你也对女团舞有兴趣？”
听她这么说，温礼这才看了眼电视。
但他很快就又把目光挪开了，对她说：“没兴趣，我只是想让你把声音调小点。”
“哦……”
贺明浠把声音调小，又观察了他一阵，发现他真的没有抬起过头来，眼睛一直在手里的电子文档上。
贺明浠又放了好几个不同风格的女团舞，他的反应都是一样。
那就是没有反应。
“……”贺明浠忽然把他手里的平板抽走了。
没了平板，办不了公，温礼终于抬头，不过仍旧没有看电视，而是看她：“怎么了？”
贺明浠指着电视说：“你不觉得她们长得都很漂亮，而且身材也很好吗？”
温礼眼皮上撩，再次看了眼电视，点头：“嗯，很漂亮，所以呢？”
“美女跳舞耶，你没兴趣吗？”
温礼叹了口气，从她手里把平板拿了回来，语气清淡。
“又不是我太太在跳舞，能有什么兴趣。”
“……”一本正经的语气，贺明浠却愣住了，心跳也有些快。
他不会已经知道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