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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婚姻是微醺春日
作者：叶荔枝
内容简介
 1 你会对一个仅仅见过三次面的男人产生好奇吗？ 周鸢以为她不会，直到她遇到了苏玺岳。 周鸢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云蒸霞蔚的普园寺。 隔着窗牖，窥见男人虔诚的跪在佛像前，眉骨高挺，双眸紧闭，悠远钟声回响，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拨转着佛珠。 普园寺竟然有这么帅气的大师？周鸢心想。 第二次见到他，是在小区。 周鸢被不讲理的业主泼了一身果汁，狼狈不堪时，苏玺岳绅士的递给她一包纸巾后随即转身进门。周鸢的那句谢谢还没说出口。 可很快的，男人再次出现在周鸢面前，手中多了一杯热水，蒸汽袅袅，他将水递给她，嗓音清冽，暖暖身。 男人鼻梁高挺，下颌锋利，矜贵不可攀，从表情到声音，都是清冷的，可做的事，却全然是暖意。 第三次见到他，是在西餐厅。 周鸢被逼无奈出来相亲，相亲对象奇葩难缠，就在周鸢想怎么脱身时，却没想到遇到了研究生时期的导师，导师知道事情经过后，热情的想要把儿子介绍给她。 导师变婆婆？周鸢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但架不住导师太热情，周鸢在十几分钟后见到了导师口中那个眼里一心只有工作的儿子。 男人推门而入的一刹那，周鸢的心脏漏跳了半拍。 竟然是他。 2 苏玺岳医术精湛，年纪轻轻便是主任医师，平日冷静自持，似高山霜雪，山涧雪淞，清冷高贵不可亵渎。 江坞市医院的医生护士们都知道，本院的高岭之花苏玺岳有多难摘，向他表白过的女士，全都被苏医生不留余地的拒绝。 可就在某天，院内流传出苏医生已经结婚了的谣言。 院里上上下下都知道苏医生是不婚主义，故而出了这样离谱的谣言，都没有人到他面前求证。 直到他们发现苏医生破天荒的戴了项链，项链的吊坠是一枚戒指！ 有八卦的同事准备向苏玺岳求证。 人还没到苏玺岳面前呢，便看到苏医生撑着雨伞和一位身材姣好的女士并肩而行的背影，那雨伞大半都倾斜到了女人身侧，就连苏医生的肩膀被雨水打湿他都未曾察觉，毫不在意。 同事：这还求证什么？！ 3 苏玺岳从来没想过和谁走入一段婚姻，就连和周鸢结婚，也是他按部就班计划里的意外。 只不过饶是如他，也未曾想到，一场双方在彼此都没有感情下达成共识的婚姻，他甘之如饴的赔掉了一生。 「你是春日里，令我最微醺的浪漫。」 曾经 他：我对婚姻毫无敬畏，于我而言它是枷锁，是坟墓。 她：婚姻和男人只会是我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 后来 他：我们对神圣美妙的婚姻看法都如此相似，我们真是天生一对，绝对般配。 她：勉强赞同吧。 说不清在这场爱情里，是谁救赎了谁。 【阅读指南】 #身高差.年龄差7.彼此唯一.happyending #斯文败类腹黑禁欲苏医生x外热内冷乖戾厌世美人 #想写一个单纯的先婚后爱的故事，在交往中互相爱上，所以没有谁暗恋谁的情节，专栏里预收先婚后爱文《暗恋你的第十年》是男主视角的暗恋成真，已完结先婚后爱甜文《共你》，暗恋成真久别重逢《遇夏》，感兴趣的可以去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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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荆棘Bramble
从帝都研究生毕业的周鸢失业后回到了老家江坞。
周鸢自诩她的生活自小平庸的没有任何波澜起伏，回家乡，只不过是从一个城市到了另一个城市，不是落荒而逃，不是向现实的自我妥协，更不是她的另一种当下的、无奈的自我逃避之举。
出乎她意料的是，回到从小生长的土地上，生活不再按部就班，而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一切的一切，追根溯源，从遇见苏玺岳开始。
后来有朋友问过她：贯来不相信婚姻的你，迈入婚姻生活，是什么感受？
周鸢想了想，如果一定要用什么去形容她和苏玺岳的这场婚姻，大概只需要两个词汇就可以概括——
微醺、春日。
是超乎她想象的百分之百的浪漫。
2023年，癸卯兔年。
天干为癸水，地支为卯木，卯为桃花，癸水润下，卯木舒伸，卯木仲春，气禀繁华，因此今年也是桃花年。
周鸢不太了解这些，倒是她的母亲周敬玟女士十分坚信，坚信周鸢一定会在今年难得一遇的“桃花年”里成功脱单。
因此即使她过年在局里值班回不了家，也要抽空在微信上叮嘱周鸢一定一定要记得去普园寺上香。
普园寺是江坞、甚至是全国都很有名的寺庙，每年慕名而来的人络绎不绝。
尤其是今天，大年初一，更是有无数香客想要来上第一支香，盼求新的一年如愿顺利，福气多多。
周鸢的父母都是警察，忙起来都不在家更是常有的事，所以即使是大年初一，家里只剩周鸢一人，她也能理解。
听她堂姐周热说过，普园寺非常灵验，她的堂姐夫曾经在这里给她求过事业，现在周热已经是国内炙手可热的女演员，而且他也给自己求了姻缘，众所周知，他们夫妻感情是出了名的恩爱。
虽然这些都是他们主观上自己努力的结果，但是客观来说，也要一部分归功于普园寺。
周鸢架不住周敬玟女士的语音轰炸连环催，而且也不想年初一便自己一人在家过年，迎着寒气，她驱车赶往普园寺。
周鸢虽然听周母的话去了普园寺，但她打定主意不听周母叮嘱她的“求桃花”。
男人和婚姻于她而言只会成为她生活前进道路上的束缚，她不喜欢，也不需要。
她不需要有人闯入她的生活，打破她现有的宁静。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事业。
是一份能够让她足够快乐和支撑生存花销的工作。
一月的江坞寒风呼啸，树枝干突的兀自在马路边，寒意甚浓。
途径的居民楼各家各户会在窗户上贴上福字，挂着灯笼，迎接新的一年。
年初一的缘故，马路上的车流并不多，平日的繁华今天倒显得有些空旷。
等红绿灯的间隙，周鸢接到了来自好友阮清清的视频问候。
“鸢鸢，过年好！”阮清清的问候声透过耳机传入周鸢的耳中，“我给你寄的特产你收到了吗？”
“清清，新年快乐，已经收到了。”
因为正在开车，周鸢目视前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阮清清是她大学认识的好朋友，滋源由君羊八把三凌七七勿散六收集上传两人读的不同专业，周鸢读的社会学，阮清清读的新闻传播学，巧合的是毕业后二人进了同一家公司工作，又同一时间失业。
研究生毕业的周鸢进入了一家帝都规模还算可以的新媒体公司做短视频脚本创作，这两年影视行业发展不景气，说是“寒冬”一点也不为过，自然波及到了她所在的公司，她还没过实习期就赶上了裁员，说裁员是不幸，但不幸中的万幸是她还没有正式签订就业合同，保留了应届生的身份。
周鸢也没有继续留在帝都，而是选择了回到了江坞。
阮清清则是继续留在帝都打拼。
周鸢失业后陷入迷茫，不知道该做什么。
在家做了一个月的全职女儿之后，她报名了江坞的公务员的考试，但是她的竞争太激烈了，她连面试都没进。
但是继续在家呆着，人嫌狗嫌，用不了三天就会和周敬玟女士吵一架，周鸢就想着赶紧找个工作吧，不管做什么，至少不要继续在家呆着了，不然第三次世界大战搞不好会在他们家爆发。
去年下半年，她又报名了社区的网格员考试，竞争相比较而言，没有事业单位那么激烈，她考上了。
仔细算算，这已经是她工作的第三个月了。
但是这份工作，周鸢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她只知道，这份工作并没有让她感到快乐。
其实就连帝都的那份短视频脚本创作的工作，周鸢也是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她完全属于被时代裹挟着前进，抱着“大家毕业都找工作，那她也要找工作”这样的想法投递的简历。
如果让她用硬性条件比较，那周鸢当下认为社区网格员的工作比脚本创作要好一些，毕竟在工资都不多的情况下，社区网格员有着巨大的优势：离家近。
周鸢现在二十多岁了，仍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做什么。
她从小中规中矩按部就班的长大，是旁人口中的“乖孩子”。
小时候的她听到长辈们这样的夸赞脸上会带着笑意，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越来越讨厌听到这样的看似裹着“表扬”外衣的话语。
或许是常年的温顺压制了她内心的叛逆因子。
她的叛逆爆发有两次，一次在高考填志愿，一次在考研选专业。
但在两次“叛逆”选择后，她仍然没有找到她未来究竟想做什么。
阮清清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光线柔和，手机屏幕被周鸢白皙的侧脸占了大半。
已经认识周鸢三四年了，还是会被她的美貌吸引的挪不开目光。
周鸢不仅美，还美的美而不自知。
举手投足间、一颦一笑间，尽是勾人的美态。
阮清清现在还记得见到周鸢的第一面，是在学校的一间阶梯自习教室里，周鸢垂眸专注的书桌上堆满的文献，耳畔垂下两缕碎发，阳光穿透教室的玻璃落在她的脸颊，她抬眸的那一瞬间，阮清清那一瞬间好像知道了什么是诗词里说的“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
一张清冷白皙的脸颊五官精致，眼尾微微上挑，一双勾人魂魄的狐狸眼仿佛能摄人心魂，那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眸。
周鸢平日里很少化浓妆，多半是素颜或者淡妆状态，使得她美的攻击性削弱了许多，少了几丝明艳娇媚，多了几分纯然清新。
但这掩饰不住她身材姣好的事实，阮清清时常羡慕的对周鸢说：“怎么老天能同时让一个人拥有细腰和34C呢！”
周鸢从小练习舞蹈，多年的芭蕾和民族舞基本功让她身形挺拔，有舞蹈生斐然的气质，再加上她的身材和长相，人群中很难不注意到她。
欲和纯，在她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收到就好，我还害怕过年了快递到不了呢。”阮清清从周鸢的美貌中回过神来，叹了口气，“鸢宝，叔叔阿姨催你找男朋友了没？”
“啊？”周鸢已经把车停到了停车场，她解开安全带，没有着急下车，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缠绕着车挂的流苏，“还没有啊，我爸妈他们不急的。”
阮清清：“真羡慕你啊，滋源由君羊八把三凌七七勿散六收集上传我回家才短短两天，未来几天已经被安排三场相亲局了，年夜饭都离不开这些话题！”
“看似不急而已。”周鸢又瞬间想到了周母让自己到普园寺的主要目的，“这不，我现在奉周女士之命，正在普园寺呢。”
“求姻缘？”阮清清瞬间感觉好朋友和自己同命相连，十分不厚道的笑出声，“放心，阿姨下一步一定是给你介绍相亲对象！””
周鸢倒并不觉得自己的父母会催的如此着急，毕竟她觉得自己还小，就连工作也不算稳定，而且婚姻于她而言，委实像是距她另一个世界的遥远产物。
周母今天让她来普园寺，除却求姻缘，大概也是不想让她新年冷清着自己在家。
她没做多想，挂了阮清清的电话，只身向寺内正门走去。
普园寺里云蒸霞蔚，檀香浓沁。
今天还是大年初一，无数香客天未亮便来排起长龙，只为了抢第一支香，沾个新一年的彩头。
现在已经九点多了，寺庙里的人仍然很多。
周鸢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年初一到寺庙，寺庙里的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多许多。
周鸢非常虔诚，双手持妙香，恭敬的站在菩萨圣像前.
鼎炉熏香，香气袅袅，周鸢从自报家门开始，在心里默念自己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直到说完这些，才开始说自己的心愿。
网上是怎么说的来着——
当代年轻人在上班和上进之间，选择了上香；在求人和求己之间，选择了求佛。
周鸢也是如此，甚至手机里还下载过电子木鱼，主打的就是一个虔诚。
江坞几天前开始降温，气温低至零下十度，周鸢的双手露在寒风里，冻的有些微微泛红，上完香后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她没有着急离开，普园寺坐落在山麓里，山峦起伏，云烟万状，就连寺庙的建筑也有着独特的古典魅力，斗拱交错，殿宇恢弘。
周鸢独自一人漫步在寺庙里。
周鸢沿着普园寺的中轴线漫不经心的散着步，年假对于告别象牙塔的社会打工人来说，是难得的休息时光，即使什么也不做，漫无目的的走着，内心也会滋长出一种充盈的满足感。
早就听说普园寺求签很灵验，周鸢也想去试一试。
她顺着指示牌，走到了签筒前。
周围都是签筒摇晃撞击的清脆声，掷筊后，周鸢摇出了她的签。
周鸢不懂解签，她拿着签找到解签的师傅，师傅接过签文，平静的看了一眼，只说了三个字：“上上签。”
周鸢闻言心底一喜，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她还等着师傅继续说下去。
哪知道师傅继续平静的指了指墙上贴着的二维码，言简意赅的说：“解签三十。”
周鸢：“。”
算了，新年第一天，一个上上签，三十块就三十块，这钱花的值得。
“支付宝到账30元。”
不陌生的机械女声响起，师傅才继续对周鸢解签。
不愧是网上无数人夸赞的普园寺，师傅解签解答的很认真。
二十多分钟后，周鸢才恍惚着前离开。
师傅对她说了很多，她脑海里还回旋着师傅的话——
“谁谓荼苦，其甘如荠。宴尔新婚，如史如弟。”
“姑娘今年姻缘注定顺遂大吉。”
上上签还在周鸢手里，那是《诗经》里的诗文，竟然是姻缘的上上签？
可她一点也不想结婚，她分明想求得事业上的上上签。
这份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上上签”在她手里像个烫手的山芋，周鸢赶忙将纸条塞进背包里。
普园寺占地面积很大，周鸢走着走着不知怎么来到了一处没什么人的院落。
院中是一棵深绿色的参天古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罅隙穿射在地面的石砖上，鼎炉熏香，这里独独一派幽静。
周鸢顺着院子走进长廊，门是紧闭的，这或许是大师们修行之处，不对游客开放的吧，周鸢猜想。
她无意闯入此处，正准备原路返回。
却无意间透过身侧的窗牖，窥见一男子跪在佛像前，蒲团之上，双眸紧闭，无上虔诚。
殿内光线昏暗，窥不太清男子的全貌，但不难看出，他眉骨高挺，下颌锋利流畅，鼻梁挺拔，看不清他穿了什么，隐约可见是一身深色的衣服，莫名的有种清冷不可攀的矜贵之感。
让人忍不住呼吸都轻缓小心起来。
他的手中握着一串佛珠，薄唇轻动的同时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动着手中的佛珠。
寺庙悠远的钟声响起，周鸢的心莫名的一颤。
她在离开普园寺的这段路上，脑海里就一个念头：现在就连寺庙的大师都要这么帅的吗？

第2章 菠萝威士忌PinatoOro
回家的路上，天空毫无预兆的阴暗了下来，乌云压城，风雨欲来。
霎时间，天空开始下起雨，从淅沥沥的小雨又骤然变成漫天的大雨。
雨水落在车窗上，啪嗒一下散向四周。
雨刮器有规律的摆动着，周鸢在十字路口耐心的等待着红灯变绿。
她的视线落在不远处，公园那边有一棵雪松，和周围半高的树木截然不同，它孤零零的屹立在车水马龙里。
周鸢莫名的想到了今天寺庙里的男人。
明明光线昏暗，注意不到他是否剃度、是否身着袈裟，可她注意到了男人闭上眼睛后流畅锋利的面部轮廓，修长的脖颈和微微凸起的喉结。
似山涧雪松，有种存在颗粒感的、如有实质的异性魅力，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莫名的性张力。
周鸢思及此处，立刻摇了摇头，男人身在游客禁止入内的殿内，极大的大概率是出家人，自己怎么会在一个“出家人”身上，联想这么多？
踩下油门，车辆平稳的向前行驶，刚刚的胡思乱想全部被甩在脑后。
于周鸢而言，他不过是一个生活里压根儿不会被记住的路人，如果再要有什么形容，那就是长得有些帅气的路人，仅此而已。
周鸢回到家，把换下的衣服扔进脏衣娄里，明明没有被雨水淋湿，但身上还是沾染了一身潮气。
做完这一切，电话铃响起。
朋友家人一般都用微信通话，绝大部分时候，只有同事和广告推销才会打电话。
周鸢拿过手机一看，果不其然，是社区的同事。
同事们早已经在微信上拜过年了，关系也没有好到要再特意打电话联络，周鸢心里有点不想接，但没办法，还是接起来了。
“小周，过年好啊！”故作热络的声音响起，“是这样的，我孙子有点不舒服，要去趟医院，下午你能不能来值个班。”
给她打电话的是同事程芳燕，快五十岁了，仗着自己年纪大、快退休，经常迟到早退，最近入户走访时，她都干脆直接回家，周围的同事不少看不下去的，还拿她没办法。
周鸢在回了句“过年好”之后便抿着不说话，听程芳燕一个人说个不停：“我住在城北，离这开车还要半个小时，你就住在这附近，走路不用十分钟就到，大过年的，帮姐个忙。”
他们负责的社区是江坞数一数二、甚至全国都排的上榜的小区汤鼎国际，周鸢家不住在这里，但离得也很近。
周鸢的同事大多数都是外地考过来的，他们值班的日期也都排在初四之后，本地同事不多，周鸢是离家最近的。
离家近上班通勤时间短，每天能节省下来很多属于自己的时间，对周鸢来说是好事。
只是上了班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简单，领导和同事一听你家就住在单位附近，什么加班送材料这样的小事，很容易就落在周鸢头上。
就像今天程芳燕这样推脱值班，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像程芳燕这样说，就是笃定主意要离开了，周鸢无奈最后还是去了办公室，大概还有三个小时下班，今天值班的还有一位和周鸢年纪相仿的同事林依。
林依看到周鸢进来，愤愤开口：“程姐又让你来了，她孙子，还不到一岁，都不舒服多少次了？还专挑她事多的时候不舒服，小小年纪，真是‘懂事’。”
“谁会乱说自家小孩啊。”周鸢不觉得程芳燕会做这么缺德的事。
“你不知道，她口中的不舒服，就是小孩子饿了哭、尿了哭，那几个月的小孩，哭一哭很正常啊，没见过谁家养孩子这么矜贵。”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两人，林依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大了些。
周鸢：“。”
她还真没想到。
林依继续说：“而且她今天下午不想来，估计是觉得要统计的内容太多，想偷懒而已。”
“那我总不能帮她都做了。”周鸢听到这，心里冷了几分，“帮她值班，让主任看见咱们今天有两个人就行了，总不好她的活我都帮她干了。”
“你这么想就对了。”林依松了口气，“真怕你一股脑的把她的活全干了。”
周鸢闻言有些不可思议，声音轻柔般笑着说：“怎么会。”
林依看着眼前秀丽长发，皮肤白皙的周鸢，她今天穿了一身驼色的毛呢大衣，内搭是白色的针织衫，露出了一截修长的脖颈，锁骨若隐若现，口红是欲涂未涂的裸色，微微嘟起的红唇晶莹无比，一看就是软软糯糯的女孩子，她大笑道：“怎么不会，鸢鸢你每次对那些业主态度都那么好，他们故意找茬儿你都完全没有脾气的样子，一看就很好欺负。”
周鸢听闻后一愣。
她没想到林依会这样形容。
对她来说，这不过是一份工作而已，她不会为了这些琐事生气，即使遇到难缠的人，她都是以一种“事不关己”的抽离状态去处理，所以她工作中很容易保持一个人人看上去都无比真诚热情的态度。
而且周鸢觉得，既然选择了这份工作，就要做的认真，不管心里怎么想，至少表面上要过得去。
“放心吧，我不会的。”周鸢眯着眼睛笑了笑。
林依和周鸢对视，周鸢的笑太美了，她沉陷在周鸢一双黑眸里，仿佛周鸢一笑，窗外的雨水都会在顷刻之间停止。
周鸢又和林依闲聊了几句后登上内部联网，发现又有新业主入住。
“1幢和23幢的业主入住了？”周鸢问林依。
大过年的，估计没有人有心情上班，林依的心思也不在工作上，听到周鸢这么说，瞬间又来了兴趣。
“是啊！”林依的声音有些激动，“鸢鸢你是不知道，1幢的业主，简直就是天菜！”
周鸢有些不懂林依的意思，随口一问：“长得不错？”
“岂止是不错！那简直是我生活中见过最帅的男人了。”林依意犹未尽的回忆着，“1幢的业主去物业登记时刚好我也有事在那边，我一进去还以为小区被借出去拍戏了呢，简直惊为天人，大艺术家估计也雕刻不出这么绝美的作品。”
“夸张了吧？”周鸢笑着摇了摇头，全当林依在逗她，“你是不是看他带了金钱滤镜？”
汤鼎国际的房子售价高，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小区里1至66幢是别墅，而这其中，1至6幢的房子面积最大，自然也是最贵的，听说还未开盘就早就已经被预定走了。
林依摇了摇头，“不带了滤镜，是真的帅，而且性格应该也是低调不张扬的那种。”
周鸢不理解：“这也能从长相上看出来？”
林依：“非也非也，是看到他开了一辆大众，在这小区里，BBA都不算什么，更不用说大众了，更更不用说住1幢开大众了。”
说完林依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又放光：“而且他还是未婚！”
“鸢鸢，你是我生活里见过最美的女生，以前还不知道什么样的男生会配得上你，现在看来，你一定要找一个1幢业主那么帅的男人！”
周鸢对帅哥有兴趣，但也仅仅是看看而已，过眼就忘。
男人、结婚，这些话题她压根儿不感兴趣。
“而且1幢是你负责啊，交流多、接触多……嘿嘿嘿。”林依仿佛看到了周鸢和新业主在一起，那简直就是颜狗的盛宴。
周鸢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和林依聊下去了，小姑娘平时就爱磕cp，没想到怎么就连八杆子打不着的都能扯到一起。
网格员负责的片区都大致相同，每个人都会负责别墅和高层，周鸢除却负责别墅之外，还有几栋普通住宅，也有新业主搬进来，周鸢用她的工作微信给每个新业主都发了好友申请：
【尊敬的业主过年好，我是社区周鸢，负责您所在的住宅，如在生活中遇到什么困难，请联系我，我将竭诚为您服务。】

第3章 咖啡马天尼EspressoMartini
周鸢是一个离不开手机的人，即使她只是解锁屏幕，在桌面上随意滑动两下，再将屏幕锁上，她也要进行这种毫无目的的手机使用。
所以她的包里一定会有的一样东西就是充电宝。
临下班前，手机又没电了，她拿出充电宝给手机充上电，顺便看了一眼微信，没有一位业主通过她的好友申请。
过年，大家忙着走亲访友，没时间看手机，这也正常。
周鸢回到家，没多久周母也下班回家了。
“今天去普园寺怎么样？”周母将脖子上围着的羊绒围巾脱下，一边问周鸢，“你现在事业也算稳定，该考虑找个人结婚了。”
“什么？”周鸢被周母的话说的头皮一紧。
周母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周鸢她之前从没想过也没注意过，周母竟然和绝大部分家长一样，有催她结婚的趋势。
“我们局里的老张，她儿子的请柬，都送过来了。”周母指了指茶几，周鸢才注意到，茶几一角放着几张红色的请柬。
周鸢压根儿没兴趣拿过请柬，只是随口一问：“她家几个儿子结婚啊，送这么多张？”
“还有三四个同事，今年正月里不少结婚的。”周母皱了皱眉，想到什么似的又继续说：“有两个还是本科刚毕业，比你还小两三岁呢。”
周鸢猜到了周母接下来想说什么，忍不住打断道：“您之前不是不着急的吗？”
“你之前还是学生，着急有用吗？”周母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给周鸢，才注意到周鸢穿着的珊瑚绒睡衣：“你这身睡衣，刚买的吗？颜色太土气，丑的嘞，赶紧换掉。”
周鸢看着自己身上第一次穿的肉粉色的珊瑚绒睡衣，喃喃小声道：“难看吗？挺好看啊。”
周母不赞同的眉心拧到一起，坐到周鸢身边后，吸了吸鼻子，声音明显的尖锐提高：“还有你喷的香水，下次别在家里喷。”
周鸢有喷香水的习惯，出门时随手拿起一瓶香水喷了点，如果她没记错，该品牌是公认的留香时间短，几个小时了，周鸢抬起手腕用力嗅才能闻到微不可察的淡香，她不知道周母是怎么闻到的。
周鸢不想继续和周母讨论香水的话题，她顺手剥了个橘子，掰了一半递给周母：“晚上咱们涮火锅吧。”
周母不顺着周鸢的话，继续道：“每次提到这些你就转移话题，你那些香水，趁早扔掉，还有睡衣，赶紧再买一件，这件以后别穿了。”
周鸢牙齿咬着橘子，甘甜清冽的橘汁在唇齿间留香，周母这样的性格，她早该适应了，不是吗？
周母是警察，是获得过不止一次表彰的好警察。
在外人眼里，她性格温柔，说话温柔细语轻声，工作起来又雷厉风行，让人敬佩不已，她还有一个好家庭，夫妻恩爱和睦，丈夫是市警局的局长，前途无限，女儿是研究生，懂事漂亮，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小孩”。
但在家里呢？
周母在某些方面控制欲极强，甚至周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要她满意才行。
类似这样的小事数不胜数，但周鸢这么说呢？又怎么会和别人说呢，即使说了，又有谁会相信呢。
甚至自己的堂姐周热，都不会相信姨妈是这种性格的人。
晚餐最终还是吃了火锅，周父也已经到家，他也带回了一张请柬，是他老同学的女儿要结婚。
周鸢记得小时候，特别高兴爸爸妈妈能去参加婚礼，因为参加完婚礼之后，就能给她带回很多喜糖，喜糖不止糖果味道甜，就连装喜糖的盒子，周鸢都特别喜欢。
但是现在呢，周鸢看见请柬就想装作没看到。
周父和周母很自然的又聊到了谁家的儿子要结婚、谁家的女儿刚出月子，周鸢夹了一筷子涮好的羊肉，一心沉默不语，埋头苦吃。
周母见周鸢不说话，忍不住开口：“热热结婚有一年多快两年了吧，你俩差不多大，你看看你姐姐，事业有成，家庭幸福，再看看你。”
周鸢和周热的母亲是亲姐妹，感情自然好的不得了，但这也不否认她们亲姐妹间也会有隐晦的攀比心理——
譬如现在，在女儿的婚事上。
过年一家人团聚，吃热气腾腾的火锅，本来是一件幸福的事，可偏偏要聊结婚的话题，真应了阮清清发牢骚时说的话，“过年期间催婚也是餐桌上一道菜，还是硬菜。”
周母笑了笑，“当然了，妈知道，像你们这么大的孩子，肯定也不止你一个人单着。”
周鸢诧异的将目光从蘸料挪开，抬起头，赞同的说道：“您说的太对了，所以……”
所以您别着急。
“所以。“周母打断周鸢的话，“妈给你介绍个和你一样单身的男孩子，你们年纪相仿，认识认识。”
周鸢：“？”
周鸢把求救的目光望向周父。
周父接收到周鸢求救的目光，对周母说：“鸢鸢大了，这些事该让她自己做主，什么时候恋爱、什么时候结婚，她自己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周母瞪了周父一眼，冷哼道：“就是让她做主的事情太多了，不然大学读影视表演，出道后当演员，说不定和热热一样，还用得着在这儿一个月拿几千块？”
周鸢一听周母的话，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
周鸢从小学习舞蹈，中考时她的成绩用文化课也能进高中，但听周母的话，她还是用了舞蹈特长生的身份参加的中考。
周母想让她进军艺，学表演或者继续跳舞。
那么小的周鸢没有自己的想法，只能听周母的话，即使她的高中成绩不错，用文化课也能上个重本，可她高三还是去参加了艺考。
她当时想，多条路能选择，也挺好。
可人的叛逆就是来的突如其来。
高考成绩出来后，周鸢的分数很不错，比她估的分要高个二十多分，她拿到艺考合格证的学校，都能上，周母高兴的不得了，但周鸢却瞒着周母，报了帝都的一所大学，专业还是和舞蹈表演八杆子打不着的汉语言文学专业。
周母周父是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才知道的。
周母刚得知的那一瞬间，简直都要气疯了，吃降压药血压都降不下来。
其实周鸢报的大学，排名非常好，知名度也很高，如果听说谁家的孩子上了这所大学，旁人都羡慕不已。
但周母呢，觉得周鸢没有按照她原定的设想去走，觉得自己多年的期盼湮灭灰飞、化为乌有，作为母亲的权威受到挑战的她，完全无法接受，甚至想过让周鸢复读。
周父的反应没有周母这么强烈，毕竟他觉得周鸢自己已经成年了长大了，自己选的学校还很好，帝都的985，多少人想考还考不上呢。
周鸢高考完的暑假，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简直就是明显的分界线，之后的日子，家里每天的氛围像是在北极，寒气逼人。
周父劝了周母很久，最后周母接受了周鸢去帝都读汉语言文学的现实。
周母生气就是真生气，不生气也是真的不生气了。
在周鸢开学前周母能想通，这对周鸢来说当然是个好消息。
大三下半年，她决定考研，周母得知她要考研，自然是支持的。
周鸢读大学的这四年发生了很多变化，周母也逐渐认识到，孩子漂泊在外，不如在家里、在她眼前安心。
回江坞考个公务员，安安稳稳的过一生，她就很知足，而汉语言文学是公认的考公考编的万金油专业，她甚至觉得周鸢有远见，报志愿时就知道为现在打算。
但事实哪里是这样的呢？周鸢正是不知道以后想要做什么，才在大学里又辅修了二专，心理学。
想要探寻一下自己感兴趣的更多可能。
但周鸢这四年逐渐发现，汉语言文学和心理学对她而言，感兴趣，但还没有感兴趣到读研继续研究的程度，所以考研报专业时，她又一次叛逆的违背了周母的意愿，报了社会学。
考研复试出成绩那天，周鸢直接把消息告诉了周父周母，没有像高考那样，周母收到通知书才知道。
周母得知后，又吞了几片降压药，但总之木已成舟，她也无力改变，而且现在考研这么难，身边同事的孩子，有些二战、三战才上岸，周鸢跨专业一战上岸，说明自己女儿的实力不容小觑。
但人是很奇怪的生物，过得不好时总会后悔从前。
身边亲戚朋友同事的孩子，有进娱乐圈的，有带货直播的，也有做金融的，也有自己创业的，总之，年入七位数的不少。
这些时候，周母就在想，如果周鸢听她的话，读表演，是不是早就一炮而红了？
于是母女间吵架翻旧帐的次数开始增多，周鸢受不了周母一个劲儿的翻旧账，她有些妥协的开口：“什么时候见面，我去。”
医院是全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休息日的地方。
江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神经外科没有因为过年变得轻松，甚至他们科室的主任医师还被临时叫来加台高难度手术。
市一院的神经外科在全国都能排前几，能进江一院神外的都是各路高手，更不用提他们的主任医师苏玺岳了。
二十多岁就已经是主任医师了，现在已经是他成为主任医师的第三年。
苏玺岳刚刚结束一场长达六个小时的手术，换下了绿色的无菌手术服，重新穿上了白大褂。
他身高至少有一米八八，双腿笔直修长，双肩宽阔，身形劲瘦有力，即使是谈不上设计感的白大褂，穿在他身上也如同奢侈品高定一般，华光溢彩，熠熠生辉。
苏玺岳肤色偏冷白，在医院的灯光的照射下下更甚，白大褂胸前的口袋里别着三支不同颜色的中性笔，这是医生的基本操作，可即使是医院随处可见的红黑蓝中性笔，在他的胸口也成了独有的装饰品。
苏玺岳的手掌宽厚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黑色的签字笔，手背上微微凸起的淡青色血管一路蜿蜒进上，让人挪不开视线。
新报道的小护士第一次见大名鼎鼎的苏玺岳医生，大年初一还要值班的不悦冲散了许多。
男人腕骨有力，在纸上笔走龙蛇的签下自己的名字，字如其人，他的字遒劲有力。
小护士趁他签字的功夫偷偷抬眼看他，垂眸时，长黑而密的羽睫在眼睑处覆下淡淡的阴影，他带着医用口罩，遮住了大半面颊，依稀能看出男人锋利流畅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凸出有致的眉骨，眼尾微微上扬，眼眸黑曜深沉，整个人清冽矜贵，如高山白雪，山涧雪松。
还没正式报道呢，小护士就听说过苏玺岳了，等到正式入职后，关系好的同事悄悄跟她八卦过，明里暗里向苏医生表白的人不计其数，可全都被苏医生拒绝，也不知道最后谁能拿下这朵高岭之花。
小护士的思绪越飘越远，趁着苏玺岳离开前红着脸小声说：“苏主任，新年快乐啊。”
苏玺岳回到办公室，打开手机，七八个小时没看手机，有不少消息铺天盖地而来。
好友申请处多了一个红点，苏玺岳点开。
随即他皱了皱眉，又是一个自称社区工作人员来加他的？
自从在汤鼎国际物业更新过信息后，短短一个星期不到，他已经收到至少五条自称社区、物业工作人员的好友申请了。
刚开始第一位加他的人，他通过了，结果对方上来就开始聊一些毫无关系营养的话题，这哪里是社区工作人员，简直把他当成可发展的相亲对象了吧？
随后第二位、第三位......苏玺岳都没有通过。
现在又来了一位？她们就算是着急解决人生大事，也能不能收敛收敛。
这位申请好友添加的内容说的倒是挺诚恳的，不过苏玺岳仍然是同之前一样，任由好友申请呆在消息栏里，置之不理。

第4章 古典朗姆RumOld-Fashioned
手术结束不用值班的苏玺岳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办公室，但他没有离开医院，而是来到了住院部十六层的特护病房。
苏玺岳确认自己身上没有沾染到半点儿寺庙的檀香，才走进病房。
病床上躺着的老人白发苍苍，但仍还没有休息，像是知道苏玺岳会来似的，深陷的眼窝憔悴的望向了他。
老人的声音里透着疲态：“阿岳，新年吃饺子了没？”
苏玺岳将保温饭盒打开，饺子还冒着热气，男人的声音沉稳：“知道您还没休息，和您一起吃。”
病床自动升起，老人夹起一个饺子，是她爱吃的西葫芦鸡蛋馅儿，年龄大了，咬了好几口才勉强吃完一个饺子。
“过年，不加班就回家吧，我一把年纪了，也不用特意来陪我。”
苏玺岳听到老人这么说，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是众人口中的好医生，挽救过无数生命，可面对自己的奶奶，他却束手无策。
苏玺岳咽下口中的水饺，香甜的水饺尽是苦意，可他面上仍维持着不让长辈担忧的笑意，对老人说：“您放心，专家后天就到，您的身体一定会康复的。”
“我自己的身体怎么样我还不知道吗？”老人笑起来眼角尽是皱纹，“阿岳，临走前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到你成家。”
“大过年的，您别说这些。”苏玺岳每每听到老人这么说，心底就一阵隐隐的酸疼。
父母工作忙，初中前大部分时光，都在爷爷奶奶家度过，可以说他是奶奶一手带大的。
他和奶奶之间的感情，甚至比和父母都深。
“我知道你不听你爸妈的话。”老人咳嗽了两下，缓了缓，又继续说：“我们阿岳今年过完生日就三十二了，奶奶真的很想看到你有个自己的家。”
苏玺岳不是主攻肺肝疾病方向的医生，他尚且可以安慰自己：他不是专业的，一定有比他更专业的医生。
可当他看到间质性肺疾病领域的顶尖专家发来的报告反馈，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看着眼前白发苍苍憔悴不已的老人，苏玺岳握住老人的手，“奶奶，我答应你。”
老人似是没想到苏玺岳这么快就能松口，有些激动的将另一只手反握住他，“好，好啊，奶奶一定撑着等到那一天。”
“妈，阿岳，你们都吃了吗？”病房的门被推开，是苏玺岳的父母。
老人看到自己的儿子儿媳来看望自己，心情更是好的不得了，立刻和他们说了刚刚苏玺岳亲口答应了她什么。
“真的？”苏母显然也没想到，“即是如此，那妈妈过完年就给你张罗张罗相亲的事，你这么大了，也该认识认识姑娘了。”
如果不是为了满足奶奶的心愿，苏玺岳这辈子也不会想到“相亲”这件事，也能落在他身上。
特护病房内一家人其乐融融，就连老太太的病都似乎好了许多。
特护病房外的护士们趁着过年查班没有那么严格，小声的悄悄聊天：“原来特护病房里的老太太是苏院长的母亲啊。”
“是啊，小陶，你不会才知道吧？”
“黄姐，我上周才被调过来，确实才知道。”小陶有些意外，又想到了什么：“那苏医生，是咱们苏院长的儿子？！”
黄姐抚了抚额：“废话，苏玺岳苏医生是苏院长儿子这件事咱们全院都知道，该不会你也才知道吧？”
小陶护士更加震惊了，“没想到苏医生的家世这么厉害……”
黄姐提起苏医生的家世来头头是道：“不止，他们家从政从文从商的都有，除了他父母，爷爷奶奶、伯伯、姑姑，外公外婆、舅舅、小姨，哪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
小陶护士听了连连啧舌：“也不知道这以后，苏医生得找一个什么样的仙女啊……”
黄姐对小陶的消息渠道的闭塞程度也感到震惊了：“苏医生是有名的不婚主义，全院都知道，难道你又不知道？”
“黄姐，这我听说过。”小陶连忙为自己正名：“只不过我不信，难道他家里人就不逼他？而且苏医生这么年轻，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啊，我们老家十几年前有对夫妻还说自己是丁克呢，结果人夫妻俩现在听说想尽一切办法要孩子呢。”
黄姐打心眼里觉得苏医生一看就是有自己的主意，不会听从于谁的摆布的那类型，就算他这样的人结婚，也是冷冰冰的，无人能靠近，倒不如自己一个人，乐得自在。
冬日的夜晚寒风凛冽，小区路灯下的灯笼随风无规律的摆动，远处高楼灯火通明，一派过年的喜气洋和。
苏玺岳从浴室出来，一个人靠坐在沙发上，他穿着深灰色的浴袍，内暖意十足，他领口微微敞开着，水滴顺着发梢流入脖颈，又滑过锁骨、线条有致的胸口，最后没入块垒分明的腹肌。
他的薄唇抿了一口水晶杯里的红酒，眼眸黑沉，琢磨不透他在思考些什么。
他的客厅很大，装修以黑灰为主色调，简约中又不失华丽，客厅一角的唱片机里古典音乐缓缓流淌，他一人居住的房子虽称不上温馨，可也谈不上空旷。
他一个人住是住惯了的，苏玺岳有些属于处女座的强迫症，家里一定要干净整洁有条理，譬如杯子就一定要摆在杯架上，沙发靠垫也要间隔一致，不能随意摆放，就连他的专业书，看完后也要按照规律放进书架。
如果注定有人要参与进他的生活，那他希望对方能遵守他的法则。
“喵喵！”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咪蹿到苏玺岳手边。
“Lancet，新年好啊。”苏玺岳揉了揉Lancet的脖颈，猫咪发出满意的喵呜声，又踩到一旁继续玩耍。
苏玺岳是在医院的花园里捡到Lancet的，那时候她奄奄一息小小一只，差点活不下来，所以现在无论她多么调皮，苏玺岳都不会恼。
Lancet也知道恃宠而骄，看到苏玺岳手边摆着一块方方正正的还会发亮的“玩具”，没见过的她好奇的将爪子在上面乱按一通，苏玺岳看到这一幕，也只是将Lancet从他的手机上抱开，拿了一个毛线球让她玩耍。
Lancet抱着毛线球在一旁翻滚，苏玺岳这才拿起手机，看看Lancet有没有胡乱按到哪里。
只不过令他他没想到的是，刚才他的手机没有锁屏，亮在微信界面，Lancet胡乱摆弄爪子的几下居然真的点到了通过了什么，还是他置之不理的、自称社区工作人员的好友申请。
周鸢本以为周母过年事多，会忘记相亲这茬儿，没想到出了正月，都上班好久了，周母又提起来了。
“是分局张姐老公银行领导的儿子，比你大两岁，在澳洲读的硕士，听张姐说，他家庭条件可以，人本分老实，话不多，是个好好过日子的。”
周母看起来对这位相亲对象的条件还算满意。
周鸢左耳听了右耳又出，无论对方条件再好，她也笃定主意应付周母就去这一次。
对方的微信好友申请发了过来，周鸢沉着心点了同意。
相亲对象姓曹，在周鸢刚通过他好友申请的那一瞬间，一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就发了过来。
三四分钟后，三条语音出现在周鸢和他的对话框里，每条都长达六十秒。
周鸢皱着眉，她最讨厌不熟的人给她发语音了，尤其还是爆炸长的语音轰炸。
她点了语音转文字，可不知是否是对方普通话太不标准，平时准确率还算可以的转文字功能，在此刻转换出一堆她都读不通顺的语句？
微信出bug了？
周鸢关掉微信后台，又重新打开了一次，没想到转换出来的文字还是如此，语句不通，不知所言。
出于礼貌，周鸢无奈点开了对方的发来的语音。
第一条刚听了一半，她就听不下去了，也知道为什么微信转文字功能在他这里失效了。
对方普通话不标准就算了，一句话里还要掺杂着发音同样不标准的英语单词，半分钟里听他提到了不下三次澳洲，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澳洲读书回来的吗？
周鸢直接打字告诉对方，不方便听语音，能不能打文字。
对方紧接着许久都没有回复。
周鸢和阮清清聊起来，得知阮清清年假结束就已经返回帝都，暂时逃离了被逼相亲的窘境，不像她自己，住在家里，怎么也逃不出相亲的五指山。
阮清清作为已经相过几次的“过来人”，给周鸢出主意，告诉她如果她不满意对方，该做些什么才能打消对方对她的喜爱。
毕竟阮清清相信，这世界上就不会有男人，会对周鸢的美貌不心动。

第5章 杏仁酸酒AmarettoSour
周鸢是隔天收到相亲对象曹征发来的消息的，对方订好了见面的餐厅，时间约在周天。
周天不用加班，周鸢觉得时间可以，即使她完全不想吃这顿饭。
于她而言，和曹征的见面完全是浪费时间，但总要给周母一个交代，周鸢知道就算这次拒绝了还有下次，于是周鸢冷着脸，面无表情的在对话框里回复对方：好的。
冬春交错，昨夜刚下过一场雨，雨水将三月初的天空洗刷的蓝到一望无际，空气中混合着泥土和草地的清香，是生意盎然的三月。
这样的好天气，适合三五好友郊游野餐，适合短途旅行，总之适合一切和上班无关的活动。
但周鸢除了上班，没有第二种选择，尤其是三八妇女节将至，社区还有一系列的活动准备开展，已经接连两天都在加班了。
周鸢对着电脑在润色三月八号当天活动策划的ppt，汤鼎国际的业主非富即贵，每位业主都有自己的社交圈，于参与活动的业主而言，这不仅仅是一次社区组织的妇女节活动，更是他们能够维持彼此人脉关系的一次社交场合。
报名参与的都是女性业主，她们策划的环节除了免费体检和科普讲座外，周鸢也提出增添些多受女性喜爱的插花、甜点烘焙等等环节，她的提议得到了主任的肯定。
策划案是周鸢和林依熬夜赶出来的，周鸢久盯电脑，眼睛干涩的酸疼。
“嘶——”
周鸢倏然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因为酸胀的眼睛，而是胃部忽然泛起不适。
她轻轻按压着揉了揉胃部，熬夜加作息不规律，最近两三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胃部有些隐隐作痛。
这算是她的老毛病了，大学时一到期中期末考试周就这样，考研备战的那段时间更甚，稍微喝点凉水、一顿饭不吃胃都会疼。
周鸢左手揉着胃，右手连忙一把抓过办公桌上的保温杯，猛灌了一大口热水。
热水有些时候对周鸢来说，比药店买的药还管用。
“小周啊，这是这几天累着了？”主任不经意间注意到了周鸢身体的不适，“累就早点回家吧，明天还有得忙呢。”
现在都已经快七点了，早该下班了，现在回家也不算早。
周鸢心里无力吐槽，面上还依旧维持平静：“收个尾就完成了，我做好把最终版ppt发给您。”
主任几分钟后收到了周鸢微信发来的“妇女节活动最终定稿版.pptx”，下载后每页大致翻看了一下，随后冲着屏幕满意的笑了笑。
虽然这个小周有些时候身上还带着些学生气，能看出来不够圆滑世故，但做起事来还是很认真的，至少这次妇女节的活动策划，做的就很好嘛！提出的环节创意也多，也符合大环境，主任看着ppt，已经在盘算着自己的今年的工作总结完全可以把这次三八节活动写进去了。
是药三分毒，周鸢不喜欢吃药，她喝了几口热水就回家，今天她也没有走着，而是叫了一辆出租车。
周鸢的驾照是高考完拿到的，但她毕业后在帝都工作，帝都的车牌号太难摇，她又不想租车牌，便没有买车，回到江坞，周父一直让周鸢看看喜欢什么车，但周鸢总觉得家里三个人不用三辆车，就一直拖着没买。
再说了江坞的地铁、公交都很方便，而且她上班通勤距离很近，同事们都调侃她“走路不用十分钟，一个课间都用不了”，但其实那是地图显示的直线距离，周鸢上班走着也需要二十分钟左右才行。
平时觉得二十分钟不算什么，几首歌的时间就到了。
但身体不适时，才知道有辆自己的车真方便。
叫的车等了一会儿才到，等车的这几分钟周鸢一直在想买什么车才好，之前听周父的意思，大概是随她喜欢？
说来也奇怪，在办公室里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但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那一瞬间，腰不酸了，眼睛不干涩了，就连胃痛也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周鸢回到家，胃部的不适感已经全然不见。
餐桌上，周鸢主动提起了买车这件事。
周父还没说话，周母对周鸢说：“家里两辆车还不够吗？再说了，等你结婚一次性给你买辆好的，那多好啊。”
周鸢现在一听到周母说“结婚”两个字她就生理性不适，连忙说：“您别催，我也不用买车。”
周父在外是雷厉风行的警局局长，但在家，他从来都是听周母的，吃过饭后，他才把周鸢叫到书房，问她喜欢什么车。
周鸢胃不疼了之后又觉得买车没那么必要，滋源由君羊八把三凌七七勿散六收集上传于是她开玩笑似的说：“我觉得玛莎拉蒂挺不错，爸您觉得呢？”
周父轻咳了一下：“你觉得我长得像不像玛莎拉蒂？”
周鸢：“。”
买车的事暂无着落，周父补偿似的转了一笔钱给周鸢，美其名曰零花钱。
周鸢知道家里的钱都在周母的手里，周父能转这么多给她，实属不易。
落地窗外的路灯散发着暖黄色温馨的光芒，父女俩之间有了共同的小秘密。
三八妇女节这天，周鸢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到单位，她今天要负责基层网格组织的宣讲活动，周鸢揉了揉眉心，明明今天她也过节，却要比平时上班更忙碌。
宣讲还没开始，周鸢就收到了一位老太太的投诉。
这位老太太姓王，是他们这儿的熟客了，老伴走的早，儿子儿媳又在国外，自己一个人在这边，看起来挺孤独的。
但社区的人可很少有人可怜她，一是因为她家条件不差，儿子儿媳也不是不回来，她住在汤鼎国际，就已经说明她的生活水平比很多老人要好了。
二是实在是因为这老太太没事就来投诉、提意见，甚至有一次还说”希望他们把单元门门口的椅子拆掉，因为她看见椅子就想坐着不想动，但医生让她没事多走走，单元门口的椅子影响了她的寿命”。
这种无厘头的投诉请求不止一次，周鸢今天看到王老太又走进办公室，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但内心已经开始头疼了。
王老太一来至少说个半小时起步，周鸢宁愿这半小时写材料，也不想和她打交道。
王老太看见周鸢到了，热情的招呼她：“小周啊，还好是你，我等你半天了。”
周鸢嘴角微微上扬，眼部都没怎么用力，看起来笑的很热情，但其实这样的笑并不费力。
周鸢声音很清澈，总想让人不由自主的听下去：“王大妈，早上好啊。”
王大妈说起了她的经典开场白：“我来啊，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反馈……”
王大妈说话一句话喜欢掰成三句说，絮絮叨叨说了快二十分钟，也没说到重点，倒是周鸢连她孙子在国外幼儿园的好朋友是谁都知道了。
看王大妈滔滔不绝的模样，主任直接让周鸢不用去宣讲帮忙了，安心帮王大妈解决问题就好，临走时还拍了拍周鸢的肩膀，看样子是在说：辛苦你了。
王大妈一看周鸢不忙了，说的更起兴，最后周鸢终于知道了王大妈今天的诉求，原来是她儿子一家要从国外回江坞定居，她觉得她们家路外面的路灯太晃眼，正好是她小孙子的卧室，怕影响她孙子睡眠质量，毕竟回国还要倒时差，万一小孩子整夜睡不着就不好了。
周鸢做梦也想不到竟然有人会来投诉她小区路灯太亮。
周鸢的目光涣散着看着不远处，隐约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身形挺拔清瘦，宽肩将风衣撑起了好看的弧度，他的手里拿着什么，双腿修长，已经走远了。
应该是来取快递的吧，有些快递员没有门禁牌进不去小区内，就会把快递放在社区代存处，再由小区专门的工作人员送到业主手中，但是有些业主等不及，也会自己来取。
周鸢脑海里随意走神儿发散的想着这些毫无意义的小事，表面依然维持着镇静：“王大妈，咱们小区的路灯的亮度是在合理范围内的，再说了您家在八楼，路灯也没有那么高呀。”
王大妈听不进去周鸢在说什么：“我一站在窗边就能看到，那不就在我家窗外吗？再说了路灯那么高，那么亮，我都睡不着，更何况我的小孙子。”
最后周鸢不得已，跟王大妈说会和领导反馈，王大妈才满意的离开。
主任说周鸢不用去宣讲，但周鸢今天还要走访给业主送三八妇女节的礼物。
王大妈离开后，周鸢瞥了一眼现在的时间，时间比去宣讲还要充裕些，送礼物就不用那么着急赶时间了。
因为今天是星期三，有一部分业主不在家，周鸢做的就是把礼物放在门口，并且微信告知他们。
这样的进度比周鸢想象的还要快一些，大概还有最后一个单元，周鸢继续耐心的敲门。
“谁啊？”屋内传来一位女士明显不耐烦的声音。
门被打开了，是一位穿着真丝睡裙的女士，她画着精致的妆容，就连卷发都弯曲出完美的曲度。
她的手里握着一杯橘子汁，手肘随意的靠在门上。
周鸢露出标准的微笑，重复着今天几个小时内已经说过许多次的话：“汪女士您好，我是社区网格员周鸢，这是社区准备的妇女节礼物，祝您妇女节快乐。”
汪女士听到周鸢的话，听到一半便明显的皱着眉，又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周鸢手里的礼物，是一束迷你花束和一个小的礼物袋，更加不耐烦了，声音明显提高：“你说谁是妇女！我今天是女神节！”
周鸢被面前这位女士突如其来的拔高声调吓了一下，甚至还怀疑自己被吓出幻听了，不然怎么会听到有猫咪叫？
但还是耐心开口解释，周鸢的语气严肃：“汪女士，我想我们有一些误会，妇女不是贬义词，妇女节并不是您想象的这样，而是为了庆祝妇女在政治经济等领域作出的贡献和成就，给女性更多的尊重和权利。”
汪女士不耐烦的晃了晃手：“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女神节快乐！”
周鸢说不出口，她的研究生读的是社会学，在研究女性权益时还专门研究过妇女节的来历发展等等，她做不到将“妇女节”称为像很多人口中的“女生节”、“女神节”。
周鸢的沉默在汪女士眼里成了在笑话她年纪大、不配被称为女神。
汪女士神色一暗，“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过了三十岁、年纪大了！”
周鸢解释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您误会了。”
“你就连这句话也和他说的一模一样！”汪女士像是被触碰了什么燃区，立刻炸了起来，“你就觉得我年龄大，是妇女是不是！还特意送礼物笑话我！”
周鸢心里暗道倒霉，上午来了个王大妈，下午又来个一位汪女士，她今天怎么了？
汪女士看起来像失恋了，周鸢惹不起但躲得起，准备向汪女士告别。
话还没说出口，口中霎时间多了一丝橘子的甘甜——
不止口中，就连发梢、鼻子、眼睛、整张脸都被橘子汁糊了一脸。
几秒前汪女士激动的控制不住的将手里剩的半杯橘子汁全都泼到了周鸢的脸上。
粘腻的橘子汁滴滴答答的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向下流，周鸢今天穿的是白色毛衣，就连毛衣也未能幸免，纯白色的毛衣领口处、胸前，瞬间多了橙黄色的污渍。
周鸢被泼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有点麻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反应过来是被泼了橘子汁后，竟然有些庆幸，还好不是能过敏毁容影响健康之类的试剂。
最后才是生气，怒火直逼胸口，就连手指尖都因为生气忍不住的颤抖。
她自问这份工作问心无愧，就连刚刚，汪女士的态度都那么差了，周鸢甚至还在耐心的解释，一点看不出不耐烦。
而汪女士呢？
只因为她的生活不顺心，就能随意的、任性的胡作非为吗？
“手滑，真不好意思啊。”汪女士敷衍的开口，语气中没有任何惭愧之意，“我给你找点纸。”
说完，立刻转身关上房门。
周鸢气的都想笑了，就没见过这种人，做错事都没勇气承担，第一反应居然是逃跑。
周鸢身上没有卫生纸，发梢处橘子汁顺着流进脖子里。
周鸢微微低着头，用手捋了捋发梢，让发丝上的橘子汁尽量都到地面上，她从来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还狼狈。
还好隔壁业主没有人出来。
周鸢因为垂眸的缘故，视线只能看到沾染着橘子汁的地面。
倏然，她的视线莫名的被一只可爱的小猫咪占据，小猫咪瞪着大眼睛看着有些狼狈的周鸢。
小猫咪的旁边，站着它的主人。
周鸢下意识的略微茫然的抬头，她不认识他，那是一位陌生又有些莫名熟悉感的男人。
男人一身黑色风衣，内搭白色羊绒，他看起来很高，身高有165的周鸢要微微仰头看他。
他的喉结微微凸起，脖颈修长，下颌锋利流畅，黑眸深邃，鼻梁高挺，眉骨突出，完美的骨相让他整个人有些禁欲的气质，看起来清冷又不失矜贵。
和他脚边可爱猫咪的气质不太和谐。
他们，不认识吧？
周鸢又一次在脑海里确认过了。
她只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如果周鸢认识长相这么完美的男人，她想她应该不会忘记。
隔壁的业主周鸢记得不是年轻的男人，难道是来找汪小姐的？
周鸢随后又否认了，如果是找汪小姐的，那现在一定去敲门了，而不是站在她面前。
男人手臂微抬，手中握着一包未拆封的纸巾，抬手的动作打断了周鸢的思绪。
周鸢注意到，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手背略微凸起的青筋向上延伸，有着男性专属的荷尔蒙力量感。
面前的男人开口，声音清越低醇，言谈举止间有着陌生人之间合适有度的社交分寸：“给你，先擦一擦吧。”

第6章 罗勒碎金酒GinBasilSmash
男人的声音清越成熟，冷调中莫名的有股子安抚人心的力量。
周鸢站在原地，掌心之中猝不及防的多了一包带着细微温度的纸巾。
面前的男人举止有礼，两人之间是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
他在递给周鸢纸巾时，目光深邃，出于礼貌性质的和周鸢对视一眼就挪开视线，转而落在了周鸢的身后，他亦知道现在眼前的女士有些狼狈，不想被过多的关注。
发梢仍然在滴着橘子汁，这包纸巾对当下的周鸢就如同及时雨一般，她甫要开口道谢，哪想到面前的男人将纸巾给她后竟然转身离开，丝毫没有想听到她口中的感谢这一类的话，真的是“但求好事，莫问前程”，做好事不留名。
明明面上是冷的，做的事却又绅士熨帖。
他转身离开的隐约间，周鸢好似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雪松气息，冷冽的、凉沁的、清寒的。
男人的身形颀长，几步路的距离走到了隔壁1102门口，原来男人住在隔壁。
他宽阔的右手覆在门锁上，“滴——”的一声，指纹锁解开，随后是一声干脆利落的关门声。
不对啊？
周鸢很快反应过来，这1102户只登记了一位业主，姓苏，周鸢记得他的年龄得有五十多岁了。
再怎么样，刚刚那位看起来风度翩翩的男人也不会有五十岁。
周鸢手里拿着卫生纸，擦拭着身上的橘子汁，脑海里随意猜想着。
大概是业主的儿子？
手中擦拭的动作没有停止，明明汪女士的橘子汁看起来大概只有半杯，却怎么也擦不完似的。
白色的毛衣胸口已经没法看了，这件毛衣是周鸢用第一笔工资买的，对她来说有纪念意义，毛衣是羊绒质地的，要送去干洗了，周鸢心想。
直到这一包纸巾用了将近大半，身上总算没有刚才那么狼狈了。
剩下大概还有三四户的节日礼物没有发放，周鸢准备找同事帮忙，冰凉的橙子汁顺着脖颈滑入锁骨、领口，她身上有些不适的粘腻，总不能顶着被打湿的发梢这样就去敲业主的门。
准备离开时，周鸢才注意到，刚刚男人脚边的猫咪没有跟着他回家，而是绕到了她的身后，那是她刚才的视线盲区。
小猫咪举着爪子，大眼睛瞪着周鸢卖萌：“喵呜——”
周鸢对猫咪完全没有抵抗力，她蹲下身，眸光落在猫咪身上，糯糯开口：“是你的主人把你忘记了吗？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小猫咪：“喵嗷——”
周鸢把猫咪抱进自己的怀里，准备去敲刚刚那位先生的门。
但她还没走到门口，门从屋内被打开。
小区楼道间每天都有人按时打扫，就连玻璃都被擦拭的一尘不染。
橙红色的夕阳透过玻璃落进楼道间的地面上，橙红色恍惚间碎了满地，天边暮色蔓延。
已经回家的男人又重新站在门口，他的手中多了一个纸杯，杯中冒着袅袅水汽。
夕阳落在他的额间的碎发，多了片寸朦胧，让他身上的清冷之感消减了毫分。
是来找猫咪的吧。
周鸢蹲下身，准备把猫咪放到地上，让它自己去找主人。
一是因为她不想和陌生的男性有接触，而且橘子汁在她身上黏腻腻的，她只想回家洗个澡，不想接触任何人。
二是因为她看到了他的手中拿着一杯水，也不方便去抱猫咪。
猫咪伸出粉嫩嫩的小爪子挠了挠周鸢的胸口：“喵喵——”
它舍不得和眼前软软香香的姐姐分开。
周鸢今天穿的毛衣领口是V字领，正常偏低，平时正常站着坐着看不出什么，但她现在半蹲着，还被猫咪用爪子挠了一下，领口被拽的向下滑落了几厘米。
小猫咪两只前脚有规律的踩呀踩，踩在周鸢软软的胸口处，周鸢的胸口白皙一片，小猫咪一爪踩下去，软软白嫩的肌肤覆上一层淡淡的粉红色。
周鸢是在小猫咪踩了几下之后才察觉到领口越来越低的。
她连忙将猫咪放到地面上，迅速站起，随后故作自然的拽了拽毛衣袖口和领口，就像是正常站起身整理衣物那般不作二差，周鸢准备向面前的男人道谢后就离开。
她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有些不太好意思和面前的男人对视。
周鸢知道她刚才只是领口低了一点，其实什么也没有露，再说了夏天大家的吊带领口会比现在低得多，不过周鸢还是下意识的避开了男人的视线。
但是向人道谢，总要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的。
周鸢抬眸，眼前的男人深邃的眼眸神色如常，清澈不含一丝杂质。
然而刚才没有说出口的“谢谢”，现在仍然没有说出口。
周鸢的手里蓦地多了一杯热水，刚才还在男人手里的黑色纸杯现在到了她的手里，随即男人温声低醇的嗓音响起：“暖暖身。”
男人给她的黑色纸杯和普通的一次性纸杯还有些区别，纸杯外有凹凸的波纹设计，隔热防烫，容量要比普通的一次性纸杯稍微大一些。
杯口冒着袅袅雾气，不难看出水杯里的水的温度很热，不能入口，但因为杯身外有隔热的设计，纸杯在手中的温度刚好，有恰到好处的热感，能暖身，却不至于到烫手的程度。
“谢谢您。”周鸢两只手捧着纸杯，温度通过掌心蔓延至全身，被橘子汁侵袭的冷意驱散了许多。
周鸢这才明白，原来男人开门，只是为了递给她一杯热水。
世界上有如汪女士那样胡搅蛮缠、毫无道理可言的人，就有如面前这位先生这样成熟有度、楚楚谡谡的人。
即使周鸢不知道男人的名字是什么，也能察觉到他的善意。
夕阳落在男人的发梢、肩头和颀长的身形上，落在周鸢手中纸杯的热水上，氤氲出一片片粼粼碎金。
周鸢道谢后继续开口：“请问您怎么称呼？”
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薄薄的唇微微勾起，夹杂着些许云淡风轻：“苏玺岳。”
周鸢了然，她对“苏玺岳”这三个字没有什么特殊的印象，只想到了他果然不是1102户登记的业主。
她将纸杯在手中微微晃了晃，面含笑意，再一次正式的道谢：“苏先生，谢谢您刚才的纸巾和热水。”
“无妨。”
男人的声音清冽温醇，眉眼之间沉冽漠然，流畅锋利的下颌和他矜贵高雅的气质完美融合，轮廓乃至全身上下任何益处都堪称完美，很难想象，顶着这样一张清冷不可攀气场的男人，会做雪中送炭这样充满暖意的小事。
看似无比矛盾，可在周鸢眼里，又有着莫名的自洽融合。
周鸢回到办公室后，大致向同事说了刚才发生的经过，同事表示理解，而且她也有几户没有发完，可以顺路帮周鸢一起送掉。
同事李姐好心的提醒周鸢：“那汪小姐到后面就一直没道歉？你应该继续找她的。”
周鸢摇了摇头，还道歉？说这要帮她找卫生纸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周鸢笑了笑：“放心吧，李姐，我还会继续找她的。”
她向来是旁人敬她三分，她还五分，旁人待她几分好，她便待对方更甚，但她也不是一个打落牙齿和血吞自认倒霉的人。
回家的路上，周鸢脑海里一个画面一闪而过——
鼎炉熏香的寺庙，蒲团之上，清冷肃立的男人跪坐在佛像前，手中的佛珠随着他口中低声轻念的佛经微微转动。
大年初一在普园寺惊鸿一瞥的那一位被她误以为是大师的男人，和刚刚递给她温水的苏先生在她的脑海中渐渐重合。
苏先生递给她纸巾、温水时，手腕处有佩戴佛珠吗？
周鸢努力回想着，苏先生穿着风衣外套，手腕处没有露出太多，但她记得好像是没有注意到有佛珠的。
可周鸢竟然觉得，他们俩就是一个人。
思及此处，周鸢又摇着头笑了笑，自己的思维也太发散了些，这怎么会呢——
一个是寺观里跪坐在神佛前虔诚无比的大师，一个是会在她狼狈时帮她解围的业主的儿子。
一个不染红尘，一个即使眼眸清冷但仍然充满暖意。
再怎么看，也像是两个完全没有相交的存在。
等到周鸢回到家，纸杯中的水已经渐渐失了温度。
周鸢把纸杯放在茶几上，迅速进卫生间将身上粘腻不已的毛衣换下。
等她收拾完，看了一眼手机，工作的微信群里多了几十条消息。
大家纷纷问她怎么样了，李姐将周鸢被业主泼果汁的事三言两语间就能让所有同事知道。
办公室里没有秘密，不论好事坏事，这是周鸢上班的第一天就明白的道理。
同事们有让周鸢自认倒霉的，毕竟对方是业主，而他们是社区人员，和业主杠起来闹大了不好收场。
也有支持周鸢的，如果他们现在不维护自己的权益，那以后总不能人人被业主毫无理由的随便泼水泼饮料吧。
周鸢在群里一一回复了大家的好意。
第二天一早，周鸢手里拿着u盘，站在汪女士门口，深吸一口气，按下1101户的门铃。
“怎么又是你？”汪女士打开门，又看到周鸢。
“昨天泼果汁这事，您不会装傻就忘记了吧？”周鸢声色严肃，一本正经道：“u盘里是昨天您所做所作为的监控录像，就算您忘记，监控录像可不会忘记。”
汪女士面色一顿，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看起来白白软软的，没想到性子还挺不好惹。
汪女士的声音越来越小：“就算泼你了又怎样，我又不是故意的……”
“您泼果汁这样的行为属于侵犯公民人身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您这样的行为是可以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周鸢顿了顿，继续声色如常的说：“更严重的，是可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1
周鸢虽然皮肤很白，有些算是冷白皮，白到发光，平时看着白白软软的，但她身高也有165，长相又偏清冷，面无表情时也会偶尔被人说作“摆臭脸”，尤其是现在，她故意作出了一副不太好惹的样子。
汪女士平时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没有这方面的常识，真被周鸢此刻的模样唬住了。
汪女士昨日嚣张的气焰不复存在：“你想怎么样？”
她怕周鸢真的报警。
“道歉。”周鸢冷着脸说：“难道做错事不道歉吗？”
周鸢正如他们主任评价的那样，还没有摆脱浓郁的学生气，有些不被社会沾染的天真烂漫，就如汪女士泼饮料这件事来说，她不需要物质赔偿，想要的也只有一个道歉而已。
可能在很多人眼里，周鸢的行为就是傻、浪费时间，是在做无用功，但对她来说，一句道歉就是有存在意义的。
汪女士心里长松了一口气，昨天她心情不好，被分手后吵了一架，正在气头上，和周鸢话赶话到了一起，没有控制住脾气，她不是真的想要泼周鸢的。
但覆水难收，说这些都是后话，不过她是真的怕周鸢报警。
在这个小区里住，谁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汪女士自己经营着一家网店，还会接一些模特拍照，如果她被关进警局，将会对她的事业有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
好在周鸢的要求听起来比报警可好太多太多了。
于是汪女士诚恳的向周鸢道了歉，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笑着周鸢说：“你昨天的毛衣是h家经典款吧，清洗不好就报废掉了。”
周鸢没想到她昨天毛衣外还穿着外套，毛衣大部分都被外套遮挡住了，汪女士都能认出这件毛衣。
周鸢在办公室里做事，不好穿的太好太显眼，但她的这件毛衣，没有什么明显的logo，别人看到也不会联想到什么，而且她也不是所有的衣服都这么贵，只是因为这件是她第一个月工资的纪念礼物。
虽然她那个月的工资还不到这件毛衣的零头，但她仍然为她的消费主义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昨日被泼饮料的那一瞬间，她不心疼是假的，毕竟五位数的毛衣，对周鸢来说，价格不算低。
但周鸢还是冲着汪女士摇了摇头，“我说过了，我只要道歉。”
汪女士耸了耸肩，心里想这小姑娘还“挺傻”，要是换别人，不说原价赔偿，怎么着也要敲诈一大笔。
楼道的窗户没有关，她站在汪女士门口这十几分钟里，春寒料峭，身上增添了些许寒意。
周鸢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道歉，准备转身离开，没想到刚走到电梯门口，隔壁1102户传来了窸窸窣窣从屋内开门的声音。

第7章 凯匹林纳Caipirinha
朝阳的晨曦越过层层云翳，一束金黄色光落在医院的长廊上，如此美景，却无人为之驻足。
市医院神经外科正在开每日晨会，交接科室病人的病情变化是他们医生每天的重要任务之一。
“林大夫，昨天整个科室只有你收到了病人的投诉。”
苏玺岳略为严肃的嗓音在办公室响起。
被苏玺岳点名批评的林一杭医生一脸懵，“怎么会啊老大，昨天我坐诊啊，你是不知道，我态度可好了。”
“嗯。”苏玺岳坐在办公椅上，双腿自然交叠，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叩着桌面，淡淡道：“你对病人说‘怎么不早点来’，就是你口中的态度好？”
旁边的两个护士医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林大夫，以后可千万别对来看病的人说这种话，你这不是存心吓唬人呢吗！”
“我……我让她早点来是因为我昨天着急下班和女朋友约会……”林一杭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而且我说完就后悔了，我保证下次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
对问诊病人说“怎么不早点来”是大忌，病人很容易误会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所以林一杭被投诉，一点也不冤。
苏玺岳手指轻推鼻梁上的眼镜，眼尾微微上扬，面无表情的继续问林医生：“3床颅脑ct检查结果，脑脊液多少毫升？”
林医生的声音越来越小，苦着一张脸，“632毫升？857毫升？”
苏玺岳的声音愈发的冷起来：“你最近这两天的工作状态就是这样的吗？”
苏玺岳的声色平平，不会让人觉得他在生气，反倒是冷冷冰冰的，不怒自威。
林一杭默默低着头，说自己会按照科室规定接受处罚。
“医护人员不仅要提高自身业务能力，更要时刻把病人的情况放在第一位，希望类似今天这种情况，以后不要再在我们科室发生。”
晨会结束后，神外忽然接到紧急通知，早高峰时西二路突发严重车祸，其中有一位患者有脑动脉瘤，在车祸中遭到撞击时脑动脉瘤破裂，进而引起了颅内出血，急需神经外科的支援。
因为事发紧急，且患者的情况有些特殊，要同时联合心外、骨科，施术难度较大，不得不找苏玺岳做主刀。
从系统里调出患者的过往病例后，苏玺岳仔细查阅了患者的CT（电子计算机断层扫描）、MRI（核磁共振成像）以及DSA（数字减影血管造影）检查结果。
当新的MRI结果出来后，医生们才知道情况比想象的还要差，患者的情况更加不容乐观，脑动脉瘤的体积比上次检查时有明显增加，部分动脉瘤已经影响到了大脑的言语区域皮层，手术中如有失误，病人的言语功能可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ECG（心电图）现在恢复正常、肺功能正常，可以进行手术。”
苏玺岳闻言后点点头，迅速去做术前准备。
早一分钟进行手术，就多一份把握挽回生命。
这次手术的一助是一位年龄比苏玺岳大的外院支援医生，姓陈，两人是第一次合作。
陈医生早就听说过号称“神外一把刀”的苏玺岳，不是市一院神外，而是放眼全国神外，苏玺岳都是当之无愧的“一把刀”。
怎么会有这么神乎其神的称号呢？
而且还是一位仅仅只有三十出头的年轻医生。
陈医生不信，但之前和苏玺岳一直没有交集，直到现在——
在死寂般的手术室内，因为患者的情况危急，所有医生护士都紧紧绷着神经，紧张到无以复加。
手术室内能听到年轻医生紧张粗重却又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但苏玺岳和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他有条不紊的操控着手术刀和剥离器，即使白色的手术手套已经染满患者的血迹，也仍能看出他修长宽阔的双手，骨节分明，线条明晰有力，神外手术讲求精准，苏玺岳手术中判断准确，手术过程中患者的情况突然危急，他能当机立断作出准确判断。
苏玺岳是天生的医生，是当之无愧的“一把刀”。
陈医生站在苏玺岳的身边，他在想如果他是主刀，会做出和苏玺岳一样的果断选择吗？
他无法保证，只能说，后生可畏。
接近五个小时后手术进入尾声，苏玺岳不愧是“神外一把刀”，就连伤口缝合也能堪称教学模范，他的缝合技术简直能写进医学教科书。
在确认患者的血压、血氧以及心率等各项数据正常后，手术室内紧张的氛围缓解了些许，长久的精神高度集中让陈医生以及在场的医护人员的额前、口罩内、甚至是后背都布满细密的汗珠，陈医生舒气时看了身旁的苏玺岳一眼，男人后背挺拔，双腿站的笔直，毫无疲态，丝毫看不出他进行了长达五个小时的体力精力高强度集中的高难度手术。
再看看其他医生，基本和陈医生自己一样，松了一口气，悬吊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毫无手术时集中的神态，倒像是在烈日炎炎下一口水未喝的爬到山顶，整个人疲惫的不得了。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
手术结束后，苏玺岳换下手术服，换上白大褂，即使穿着白大褂，宽肩窄腰、双腿修长的堪比模特的完美身材比例依然清晰可见。
虽然是多科室联合手术，但神外的手术难度最大，有几个医生不停的夸着苏玺岳。
苏玺岳能力无可挑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大家谁不知道他是苏院长的儿子？指不定苏玺岳也是未来的院长。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多说几句好话，总归是没错的。
但是苏玺岳向来不喜欢这些无聊的交际，他漫不经心的敷衍着，在换好白大褂后就向外走去。
回到科室，护士见苏玺岳后对他说：“苏医生，手术时您手机响了。”
事发紧急，苏玺岳手术前把手机放在了护士站。
是苏长林打来的。
他们父子关系没有好到上班时间还要打个电话慰问一下。
苏玺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将电话回拨，同时向着住院部飞快的走去。
周鸢的午餐通常是在单位食堂解决，中午周父周母都在局里不回家，周鸢又不喜欢做饭，单位食堂物美价廉，比她叫外卖合适的多。
中午和同事吃饭时，她特意感谢了她昨天帮自己送完了剩下几家的礼物，不夸张的说，真是救她于危难。
“小周，这点小事不用客气啊。”同事倒是很好奇，周鸢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周鸢从包里掏出一个掏出一个u盘，正是她拿到汪小姐面前的那一只。
“这不是咱们办公室前几天接触坏掉的u盘吗？”同事不解，“汪小姐不知道它坏了？看见u盘就道歉了？”
周鸢笑的可爱中带些狡黠，“我跟她说这里面有昨天的录像。”
他们作为社区工作人员也不能随意调取涉及业主隐私的监控录像，要在警方的陪同下才能有权调取监控录像，但汪小姐对周鸢并没有造成实质性严重的伤害，周鸢也没有选择立刻报警。
她拿着一只坏掉的u盘诈汪小姐的话，如她所料，汪小姐真的信以为真，真的以为她有昨天的监控视频。
同事听完周鸢的话，很赞同的笑着说：“小周，干得漂亮啊！”
在对同事讲述事情经过的过程里，周鸢又回忆了一下今天早上的经过，不由得想到了当她准备离开汪小姐家门口时，听到了隔壁的开门声，她当时还以为是昨天遇到的苏先生。
然而当她回头才发现，并不是。
而是一位文质彬彬的中年男性，保养得体，年龄并没有留下十分明显的痕迹，看起来要比业主登记的实际年龄小几岁。
这就是苏先生的父亲吗？
周鸢心想。
不愧是父子，父子俩在气质方面有些出奇的神似。
不止周鸢这样想，市一院住院部的护士们也是这样想的。
“哎，快看，咱们苏院长和苏医生站在一起的画面也太养眼了吧。”
“谁说不是啊，苏院长五十多快六十了，哪里看得出来哟。”
“苏院长气质看起来更温和一点，啧，年轻时肯定也是大帅哥。”
“听说苏院长年轻时候风流韵事不少呢。”
“啊？这我还真不知道，说来听听。”
“……”
护士们趁着闲聊时间聊起了八卦。
特护病房内的会客厅里，苏长林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给你打电话是因为你奶奶收到了病危通知。”
苏玺岳在看到未接来电的那一瞬间已经想到了。
他甚至还做了最坏的打算。
苏长林整个人毫无力气的靠在沙发椅背上，像是历经了一场大劫：“现在你奶奶暂时平安，你去看看她吧，她刚才还念叨你呢。”
苏玺岳走进病房内，从小带他长大的奶奶虚弱的躺在病床上，身侧是各种检测仪器。
饶是看惯生死的医生，在面对至亲的分别时，也很难保持专业的冷静。
哪怕他是行业顶尖的医生。
老人浑浊虚弱的嗓音沉沉道：“阿岳。”
苏玺岳走到老人身边，喉咙间竟然酝酿着说不出一句话。
只觉后怕。
老人宽心似的说：“瞧你这样，我是不是快不……”
“您别胡说，您好着呢。”苏玺岳察觉到了老人想说什么，立刻打断她，“再说了，您不是还没见到您孙媳妇呢吗。”

第8章 莫吉托Mojito
周鸢晚上和堂姐周热打视频，周热刚刚杀青一部电影，有一段充足的假期，恰好姐妹俩好久不见了，于是约定在周天一起见一面。
周鸢和周热从小感情就很好，甚至比有些亲姐妹还要好。
周鸢是独生女，同辈亲戚里面关系最好的就是周热了，周热虽然有个亲生的哥哥，但有些私密话，还是和妹妹说起来更亲密。
周鸢自然而然的向周热说了周天要去相亲的事，说完还不忘说一句：“反正我去走个过场，等应付完之后我就去找你。”
周热看着妹妹一副全然是糊弄的抵触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她一直知道妹妹不想结婚，她还记得周鸢的以前的口头禅：相信我爱你的女人，这辈子会结八次婚。
还有什么：智者不入爱河，坚持一个中国，时刻清醒冷静，争做独立女性。
这都是周鸢曾经的“经典名言”。
周热想的很乐观：“其实人和人的缘分很奇妙的，说不定你的缘分就会在相亲时遇到呢。”
周鸢立刻反驳：“一个说一句话恨不得拽三个英文单词的人，可不是我的缘分。”
“姐，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奇葩，要不是怕我妈唠唠叨叨翻旧账，我才不去呢，说不定见完面我都能投稿相亲奇葩说了。”
周热知道周鸢对恋爱、对婚姻、对男人都不感兴趣，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因为她知道，缘分降临时，只会美妙的猝不及防、因为爱自有天意。
苏玺岳从老太太病房里出来后，回科室的这一路大家都能看出他心情不佳，不佳的原因很简单，那是自己医术对至亲之人却无能为力。
即使苏玺岳已然是世界顶尖的神外医生，在全球都享有盛名，这双手挽救过无数患者，但却挽救不了自己的亲人。
月亮蒙上一层朦胧的光，万籁俱静，星星形单影只的被按在漆黑的夜幕里。
办公桌上的文献和资料被摆放的整整齐齐，就连医生们随手乱扔额笔，此刻也规规矩矩的在笔筒里。
苏玺岳的左手手掌中转着两只文玩核桃，是医院的同事前段时间送给他们的结婚礼盒里带的。
多有趣啊，结婚送文玩核桃，听说是因为两人在鬼市上相识的。
苏玺岳不由得想到了身边已婚的同事、朋友。
他们无一例外，在外人面前看似光鲜亮丽，但背后呢。
如一幸福的夫妻实在少得可怜。
婚姻与他而言是披着华丽外衣的遮羞布，是灵魂同肉.体的双重枷锁，是看不见的无形坟墓。
苏父和苏母年轻时都忙于事业，在家的时间少得可怜，童年时苏玺岳很少见到父母在一起相处的场景。
对他来说，父亲和母亲更像是语文课本里的某个名词，而不是有温度的存在。
苏玺岳对婚姻毫无敬畏可言，他甚至觉得他不论五十岁又或者五百岁，都全然不会和一个女人出现在同一张结婚证上。
他对未来另一半的想象是虚无的，如果不是为了奶奶，他这一生，决然不会让另一个人参与进他的生活。
春夜的晚风夹杂着沁冽的味道，办公室外的西府海棠樱雪簇簇，苏玺岳淡淡的思索着。
他知道看他成家是奶奶的心愿，所以他不会找人以假结婚的名义去骗奶奶，即使这是善良的谎言。
但他也不需要一个过度沉迷情爱的另一半，因为苏玺岳知道，他无法回馈以对方同等的感情。
他在脑海里勾勒了几点，随后又自嘲似的笑了笑，这哪里像是在找结婚对象？
更像是在找合作伙伴。
周鸢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定的地点，相亲对象定的餐厅是江坞的一家网红西餐厅，店内布置的氛围感极佳，是拍照打卡的好选择，不少人慕名而来。
西餐厅在医院附近，恰好又快到用餐的高峰期，来吃饭的人不少，周鸢取了等位号码，坐在一边等曹征。
曹征是在半个小时后才姗姗到来的，他冲着周鸢说：“路上太堵，我们进去吧。”
周母听同事说，曹征身高有178，周鸢本来还觉得，他没有谎报成自己180，就还算诚实，哪想到，曹征今天穿了一双加厚底的黑色皮鞋，头发也打了发胶，吹成了至少三厘米的样子，也才比周鸢高了半个头不到。
裸高最多170，周鸢在心里估计。
原来178已经是谎报后的结果，周鸢面上没什么反应，心里想着，一会儿一定要和周热好好吐槽一下。
“听张姨说你有165，不止吧。”曹征在餐厅的音量并没有压低，而是自以为是的滔滔不绝：“你至少有173吧，不过我懂，女孩子吗，都喜欢说自己矮一点，太高了可没有男人要的。”
周鸢闻言心里一阵无语，这是清朝人穿越来了吗？
周鸢淡淡的开口：“我不认为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
不和傻.逼论短长。
周鸢才懒得和这种人自证身高，毕竟谁谎报谁心里清楚。
曹征像是没有察觉到周鸢的不对劲似的，继续一个人持续输出。
西餐厅里播放着缓缓的爵士乐，餐厅的隐私性做的很到位，没桌之间做了小巧的隔断，但这样并不妨碍曹征的声音突兀的响彻在西餐厅里。
他们点的是套餐，上餐速度很快。
曹征吃了一口牛排，皱着眉说：“这steak（牛排）的味道太差了，一点没有我在Melbourne（墨尔本）的味道好。”
周鸢实在受不了这种刻意的且毫无意义的中英文夹杂式对话，她默默的吃着鲜虾蔬菜沙拉，一言不发。
曹征在吃饭时说了他的工作，又说起他在澳洲的留学经历，在澳洲读了两年书，结果现在嘴里张口闭口就是：
“我在Sydney（悉尼）的时候啊……”
“这可不如我在Melbourne（墨尔本）见过的好……”
“你知道吗……”
仿佛在他眼里，现在哪里也比不上澳洲。
周鸢完美的遵守着用餐礼仪，食不言寝不语，没有多说话。
曹征在餐厅里突兀洪亮的嗓音继续说：“听张姨说，你上班一个月工资就几千块吧，我们结婚后你就辞职吧，在家安心相夫教子，我至少是要生三个儿子的！”
周鸢皱了皱眉，毫无继续用餐的胃口，眼前这男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只是和他出来吃了一顿饭，他们连熟悉都还谈不上，就在说结婚、生子？
周鸢冷着嗓音说：“我们才加微信不久吧，还不算太熟悉，你说呢？”
“相亲啊，不会还真等着和谈恋爱一样吧？”曹征不屑的笑了笑，声音不由自主的更加明亮，周鸢甚至觉得整个餐厅说话声都变小了，只剩下曹征一个人在说：“你都二十大几了，这个年纪的女人有人要就不错了，我是觉得你长的和我胃口才肯出来见你的，而且像我这种的海龟，你能找到就——”
周鸢再也听不下去，像他这种自以为是的、毫不尊重女性的男人，能找的到女朋友才怪。
周鸢刚想出口反驳，她身边就多了一道带着轻蔑嘲笑的嗓音：“就你这样还接受过高等教育呢？”
周鸢抬头看向身边的站着的中年女人，心里愣了一下。
中年女人穿着一身墨蓝色旗袍，手中拎着一只国风竹节包，嘲笑似的对着曹征继续说：“你们学校发offer的时候没过筛，把什么牛鬼神蛇都放进来了，也不看看你是什么样子，我要是有个姑娘啊，可不会把她嫁给一个数学没学好，二十几岁就觉得大的不得了的男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活不过三十呢。”
“你——”
曹征被面前的女人说的脸色涨红，气急败坏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两桌的顾客把好奇的目光落过来，曹征恶狠狠的瞪了面前的中年女人和周鸢，像是被驳了面子似的，起身一句话没再说，逃离似的离开了西餐厅。
周鸢没想到她的相亲会以这种形式结束。
不过总归是结束了，周鸢弯着眼眸，小鹿般的黑眸亮晶晶的，她对身旁的中年女性说：“岳教授，好久不见。”

第9章 白色佳人WhiteLady
周鸢绝对没想到毕业后会在遇到奇葩相亲对象的场合下再见到自己的研究生导师。
导师岳清澜是江坞人，周鸢上学时就知道的，导师时不时的帝都江坞两边飞。
但一座城市，面积摆在那，住的那么多人也摆在那，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怎的会就如此巧合的遇到了呢。
周鸢和导师的关系不错，同是江坞人，本身就有一种“老乡见老乡”的亲切感摆在那，而且周鸢在做学术方面很有潜力，不管什么阶段的老师，都会喜欢认真踏实的学生。
“毕业后，你不是留在帝都了吗？”
服务员将餐桌重新收拾干净，岳清澜坐在周鸢对面，慢慢悠悠的啜了口茶。
岳清澜自己也没料到，她刚刚帮的，竟然是自己的学生。
岳清澜本身就是女权主义的，关于性别不平等、滋源由君羊八把三凌七七勿散六收集上传性别与权利等等这些方面，她已经研究了二三十年。
岳清澜并不是轻易拔刀相助的性子，只不过她本身坐在周鸢背后的座位上，曹征毫不掩饰的声音她听的一清二楚，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男性，说出来的发言路人听了都会替他害臊。
她自己一个人，又刚好在她身边，她实在装不到听不见。
“帝都的工作出了点问题。”周鸢不太好意思的低了低头，在导师面前直说自己被裁员，未免也太尴尬了点，“回江坞也蛮好的，江坞的发展也不差的。”
“当然。”岳清澜笑容温和，“江坞最近这几年的发展趋势愈发猛进，留在家里也是不错的选择。”
周鸢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柠檬茶，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岳清澜有意无意的聊起来：“刚才，是你家里安排的相亲？”
“嗯。”
周鸢有种被撞破的尴尬，迅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岳清澜理解似的说：“留在家里就是这样，即使不想也不得不出来见一面。”
“您知道我不想见？”周鸢闻言后抬眸，羽睫闪烁。
她因为一会儿还要去见堂姐，穿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妆容清淡却又精致，皮肤白皙透亮，像发着光的瓷娃娃。
岳清澜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虽然她年纪大了，但也是有审美的，前两年带她的时候就觉得她漂亮，不光漂亮，还耐看。
她笑了笑，“你是我的学生，我当然了解你。”
周鸢听到导师这么说，心里暖暖的。
岳清澜在专业领域是极为有名的专业大咖，能在她门下学习是很多学生的愿望，周鸢一战上岸，并且能成为她喜欢的导师的学生，何其幸运，更没想到，导师比她想象的还要了解自己。
周鸢莫名想到了毕业季那一阵日子，悲伤和喜悦交错相织的情绪无比泛滥，岳清澜给她们同门的每一个学生都写了一封信，想到这，周鸢的眼眶又热热的。
她连忙又捧起水杯，柠檬茶的清香在口中迅速蔓延，掩饰住自己的失态。
“但是你父母的出发点也是好的。”岳清澜的嗓音一听就是很温和的女性，“只不过他们也不了解对方，肯定也不知道他是这种人。”
周鸢下意思的点头，赞同岳清澜的话。
“所以啊，不如让老师给你介绍一个。”岳清澜笑着说，“别的不敢保证，至少人品没得说。”
“啊？！”周鸢瞪大双眼，不可置信道：“您刚才还说知道我不想见……”
岳清澜笑的很和蔼，可周鸢怎么从这份和蔼里看到一丝慧黠？
老师这是心里打着什么主意呢？
岳清澜有条有理的说：“你父母肯定会问你相亲情况，等你回家说起来，今天你的导师也给你介绍了一个，对他们也有个交代，也能短时间内暂时让他们不再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不是吗？”
周鸢听完导师的话，沉默了，因为她觉得导师说的竟然很有道理？
用导师介绍的人暂时应付一下自己母亲也不错。
岳清澜看出周鸢动摇的心，趁着周鸢低头思索时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也是给周鸢一点缓冲时间，继续添砖加瓦的说：“我记得鸢鸢是属虎的吧，那我介绍的这位比你大七岁，市一院的大夫，房子和车子都有，身高188，长得不丑，虽说医生工作起来会有点忙，但最重要的是他人品肯定没问题。”
周鸢有些敷衍的硬挤出来一个笑容，听老师的描述，这位男士条件不错，不论是他自己还是他的家庭，在相亲市场上肯定都很抢手。
不过周鸢有些好奇，老师怎么就能保证对方人品没问题呢？
岳清澜看的出来周鸢心里在想什么，她又啜了一口茶水，“一起生活十几二十年了，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品这一点老师还是能保证的。”
“啊？”周鸢听到老师的话，大脑突然宕机，老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起生活？从小到大？
难道是……
岳清澜点头道：“是啊，我说的就是我儿子，老师不会坑你的，一会儿你们见一面，就当年轻人交个朋友了。”
岳教授的儿子？！
那岂不就是导师变婆婆？！
周鸢脑海里仅仅闪过这个念头她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是什么关系大乱炖，还是算了吧。
周鸢下意识的想找个借口推掉，她连见面都不想见。
而且知道是岳教授的儿子后，她知道，岳教授说的很谦虚委婉，她儿子的情况会比岳教授口中说的优秀的多。
早在读书时，就听同门们聊起过岳教授的儿子，据说有人无意间见过岳教授电脑里存的照片，见到的第一眼还以为岳教授私下追星呢，后来才知道，那哪里是什么明星，那是岳教授的儿子。
虽然不排除有夸张的风险，但岳教授的儿子是年纪轻轻就成了主治医师，这他们读书时就听说过了，可以想像的到，他的专业能力有多么强，刚才岳教授只轻描淡写的介绍了一句“市一院的大夫”，如果不是周鸢想起了读书时同门间闲聊的八卦，也不会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岳清澜笑眯眯的盯着周鸢，“他人一会儿就到了。”
她的话切断了周鸢想溜走的最后可能。
西餐厅里仍然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和餐厅的格调相辅相成，但周鸢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脚趾抓地到想要快点结束这场还没有开始但听起来就头皮发麻的“见面”。
这家西餐厅就开在市一院附近，从市医院再慢再慢二十分钟也足够到了。
见到面说什么？而且岳教授还在这，三个人，周鸢一想到手指都无措的蜷缩起来。
三月的天蓝的像被泉水冲洗过，就连风都夹杂着崭新悠长的清新。
周鸢表面上看似认真的回答着老师提起的闲聊的话题，但其实早已经心不在焉了。
不一会儿，岳清澜倏的冲着门口处招了招手，小声说：“这儿。”
周鸢出于本能的下意识回头。
清瘦颀长的男人站在那儿，黑色的西装够勾勒出了完美的身形，下颌锋利流畅，鼻梁高挺，眉骨突出，气质清矜斐然，阳光偏爱似的落在他的肩头，泛起一阵朦胧的光晕。
晃的周鸢有点眼花。
不然她怎么会怀疑自己出了什么错觉。
门口处站着的男人，竟然是他？！

第10章 边车SideCar
苏玺岳中午休息时间看到自己母亲接来发来的几条消息，让他到医院旁边的西餐厅来。
他本以为是母亲从帝都回江坞，想见见他，不成想隔着西餐厅的玻璃，见到了母亲和一位年轻女士的侧脸。
从苏玺岳的角度望去，隔着透明玻璃，母亲对面的女士，看不清模样，只隐约看出午时的阳光穿过阴霾，显得她白的发光。
直到坐在她的对面，苏玺岳出于礼貌的向她点头示意，无法避免的注意到了她的长相。
抛却阳光的折射，她依然肌如白雪，偏棕调的发色衬映的她更加白皙，她的头发打理的很精致，甚至就连发根也没有长出黑色的头发，一头秀发从头顶倾泻而下，自然的披落在她的肩头。
周鸢的皮肤天生没有任何瑕疵，瓷白的肌肤透着一层淡粉色，像是初春枝头初绽的梨花，散发着淡淡的清甜。
周鸢怎么也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不久前在窘境中递给她纸巾和一杯热水的苏先生。
她在苏玺岳朝餐桌方向走来时，下意识的开口：“苏先生？”
苏玺岳还未回复，倒是岳清澜笑眯眯一副看八卦的模样：“哦？你们之前认识？”
周鸢冲着岳清澜笑了笑，温声说：“前几天多亏了苏先生帮我解围。”
她当时的模样，如果没有苏玺岳的帮助，只会更加狼狈。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谢谢了。”
苏玺岳嗓音中含着淡淡的笑意，那是春风过境后的清醇。
周鸢注意到他说话时其实脸上没有很明显的表情，他的眉峰上扬，眉尾下垂，眉眼间距适中，是看起来凌厉却又夹杂着些许属于少年的落拓不羁。
如果周鸢今天是以陌生人的身份第一次见他，一定会腹诽对面坐着的这个男人为什么看起来会这么冷漠。
周鸢和苏玺岳简单的对视后迅速眼眸微垂，羽睫在卧蚕处覆下灰色的阴影。
苏玺岳的眼睛漆黑深邃如水，那双眼睛总像是在说什么似的，似说非说，微微上扬的眼尾清峭又勾魂，她下意识的选择了避开。
她的手指搭在杯子的手柄上，除却微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借此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尴尬。
“既然你们之前见过，那我再重新简单介绍一下。”岳清澜刻意压制仍然掩饰不住好奇打探的眼神在二人间来回游走，随后对苏玺岳说，“这是我的学生，周鸢，去年刚毕业。”
紧接着又对周鸢说，“这是我儿子，苏玺岳，现在是市一院神外的大夫。”
“年轻人就是要多交朋友，你们之前认识那更是说明有缘分。”岳清澜这么说了一句，随后不经意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用略显做作的、十分刻意的语气开口说：“哎呀，江大的陈教授约我一会儿讨论主题讲座，来不及陪你们继续聊了，鸢鸢，老师今天很高兴见到你。”
说完又冲苏玺岳挤个眼神，手里拎着她的竹节包离开了。
导师您找的借口实在是太蹩脚了！
周鸢就坐在对面看完这短短几分钟内导师给自己加的戏，心里暗戳戳的想。
苏玺岳神色淡淡，眉眼间多了丝倦懒，也不禁在心里想，刚才自己母亲的语气实在是太不自然了，就算是想让他们独处，也不用这么着急离开。
如果现在他再不知道自己母亲盘算的什么主意，那他未免也太迟钝了点。
说实话，苏玺岳现在心底还是不太能接受“相亲”，但脑海里浮现出奶奶对他说自己心愿的模样，苏玺岳心里又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没有什么能不能接受，既然他答应了奶奶，就要说到做到。
相亲大家都该走什么流程？
是自我介绍吗？
苏玺岳眉头微皱，继而准备按照流程开口——
“苏先生要点些什么吃的吗？”
苏玺岳还未开口的话被周鸢打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氛围着实有些尴尬，总要有一个人开口，周鸢在想些什么才不至于冷场，中国人嘛，万事总是离不了“吃”，于是她给自己在心里做了心理建设后，才缓缓开口。
周鸢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对她来说，维系一段关系和建立一段关系都是不容易的，成年人有自己固定的社交圈，她觉得她生活里可以说话的朋友亲人已经足够多，她多数时间更喜欢独处。
“你想吃些什么？”苏玺岳很礼貌的开口。
周鸢不喜欢网络上一些男网红刻意压低嗓音故意发出的气泡音，不自然且充满油腻感，但苏玺岳和网络上的声音都不同，他的声线天生偏低，低哑清冽，富有磁性的嗓音听起来莫名的舒服。
周鸢略微不好意思的低头：“其实我刚刚已经吃过了……”
苏玺岳颔首，他并没有追问“为什么餐桌上很干净没有用餐痕迹”之类的话，而且母亲叫他来餐厅就是吃午饭的，即使他不知道周鸢是什么时候吃过的，他依然没有追问。
周鸢心里感谢苏玺岳的没有多问，她不是一个喜欢对方刨根问底的人，周鸢觉得，任何人之间交往都需要一些分寸感，熟悉的朋友之间需要，亲人之间需要，不熟的人之间更需要。
但是刚才和曹征的不愉快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周鸢趁着苏玺岳看菜单的时间，言简意赅的描述了一下。
苏玺岳即使垂眸看菜单，也有在侧耳认真的在听周鸢讲话。
刚巧点单也完成了，他将点餐的iPad放置回置物架，语气平和自然的开口：“毕业后见到导师第一眼，导师就要给你介绍相亲对象，很不习惯吧。”
周鸢本以为他会继续追问一些刚才发生的细节，或者会问一些相亲的常规话题，但她没想到苏玺岳会熟稔随意的聊起天。
周鸢心里也放松了些，语气里也带着才有的轻松：“说实话，确实有点儿。”
二人之间的氛围比刚到时好了许多，周鸢貌似随意的闲聊：“苏先生，你应该不着急结婚吧。”
毕竟以他的条件，不论是身高长相还是工作收入，都不会是找不到女朋友而被长辈催促相亲的类型，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本人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以前确实不着急。”苏玺岳淡淡的开口道。
以前？
周鸢心想，那意思就是说他现在着急？
苏玺岳很快的反问周鸢：“你呢？”
“啊，我啊，我不着急结婚的。”周鸢笑的很坦然，解释道：“今天出来相亲也是迫于我妈妈的压力。”
苏玺岳点点头，心中了然。
“以苏先生您的条件，一定会找到心仪的对象的。”周鸢笑了笑，说的很真诚。
她说这话的意思，就是想告诉苏玺岳，她不像他一样现在着急结婚，所以也希望苏玺岳不要把她看成可以持续交往的对象。
他们之间，除了社区网格员和业主之间的关系外，可能只有这一顿饭的交集。

第11章 阿佩罗橙光AperolSpritz
“我想周小姐误会了，结婚不是一件着急就可以的事。”
苏玺岳听到周鸢的话，淡笑着回复。
苏玺岳听出了周鸢的弦外之音，也知道她误会了他刚才的话。
比起“着急”，或许“需要”更能形容他现在对婚姻的想法。
无关风月，无关爱情。
只是需要，仅此而已。
“的确是这样。”周鸢听到苏玺岳的话无比赞同，觉得好像找到了知音。
因为和曹征相亲的不愉快，短时间内她还没有忘记，这让她在现在遇到苏玺岳之后，将两人不由自主的在心里作了比较——
同样是男人，思维想法和为人处世简直是天壤之别。
周鸢平日的话不多，但也许是觉得遇到一个和她想法相近又同时面临被催婚处境的人有点巧合，她忍不住继续说：“要是我家里人也这么想就好了。”
“你家里人很着急吗？”苏玺岳想了想，淡声开口：“岳教授说你是她去年毕业的学生，那你应该是97年？”
“我是98年的。”周鸢的年龄在同级的学生里确实算是小的，而且她还是下半年的生日，“小时候提前上学的。”
苏玺岳似乎不理解，为什么98年出生的周鸢，竟然也会面临长辈的催婚。
恰逢此时，服务员上餐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最先被服务员端上餐桌的是一份提拉米苏。
苏先生竟然喜欢吃甜品？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周鸢怎么也想不到外表冷漠矜贵的男人，居然背地里喜欢吃甜品？
提拉米苏被摆在了餐桌的中间靠近周鸢的位置，随后又上了一份单人套餐，服务员似乎是在纠结该给谁，周鸢主动开口：“套餐给这位先生。”
服务员将单人套餐放在苏玺岳面前，最后又端上两杯气泡水，放在周鸢和苏玺岳面前一人一杯，“这是您二位的无酒精西柚气泡水，您的餐上齐了，祝您二位用餐愉快。”
周鸢没想到苏玺岳还会给她也点了饮品。
周鸢又一次意识到苏先生并不是像他的外表一样冷漠，他的内心一定是一个很有温度的人。
周鸢低头去咬杯中的吸管，视线里倏然多了一双手指骨节分明的手。
这双好看的手不止一次的出现在她的视线里过，手腕处佩戴着一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手表。
不同于上次的给她纸巾和温水，这次，这双手，将提拉米苏的餐盘推到了她的手边。
“吃过饭的话，吃点餐后甜品也好。”苏玺岳淡笑着说，“怎么能让女孩子什么也不吃，就坐在那里看着我吃饭呢。”
“谢谢……”周鸢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快要听不到。
原来不是苏先生喜欢吃提拉米苏，原来是他特意为了她点的。
苏玺岳手中握着刀叉，慢条斯理的切着盘中的牛排，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手背有淡淡的青筋凸起、蔓延至小臂，隐藏进他的西装之下，矜贵中又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禁欲气质，就连普通到再不能更普通的刀叉在他手中都多了一丝莫名的魅力，像是中世纪皇家的专属餐具。
如果相亲的流程都是这样，那周鸢想，世界上应该不会有那么多人排斥和吐槽相亲。
三月的天气说来也奇怪，晴空万里的天气忽然变得阴沉沉的，风也变大，树叶被吹的摇摆，像是要下雨。
果不其然，雨水来的很快。
淅淅沥沥的雨水打落在玻璃窗上，氤氲一团又向下滑落，留下一道长长的印痕。
赏心悦目的男人坐在自己对面，周鸢的胃口没有因为天气原因变差，反而变得更好。
就在周鸢胃口和心情都开始不错的一口一口吃着提拉米苏的时候，微信弹出了一条又一条的语音，统统都是来自周母的。
周鸢觉得和苏先生在吃饭，直接用听筒模式听语音可能有些不太礼貌，于是她点击了语音转文字。
谁知道手指无意识的一滑，语音直接点成了外放模式。
【你今年必须结婚……】
周母颇为强势的语音毫无预兆的外放，周鸢心一慌，来不及细想周母为什么忽然转变如此之大，就赶紧退出和周母的聊天对话框。
这也太尴尬了吧。
虽然周鸢外放的手机音量不高，但她确定一定以及百分之百肯定，坐在她对面的苏先生一定听到了。
周鸢尴尬的把手机屏幕倒扣在桌面上，迅速的看了苏先生一眼，随后手指将发丝播到耳后，以掩饰此刻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尴尬局面。
周鸢心想，要她是苏玺岳的话，可能做不到像他这么神色如常，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听到、没有发生似的，就连用餐的姿势都一如既往的标准绅士。
“岳教授不会这么催你吧。”周鸢自嘲似的开口。
“嗯。”苏玺岳也没有刻意的装作没有听到语音不明白周鸢说说什么的样子，很自然的开口，“因为他们知道催我也只是在做无用功。”
周鸢莫名的羡慕起来，做了岳教授三年的学生，她自认为还是有一点了解岳教授的性格的。
她其实想象不到岳教授这样常年温和且情绪稳定性格的女性会催她的儿子结婚，如果是催，也一定是用委婉的方式，比如今天这样，让她的儿子出来吃饭，她自己作为他们二人的中间介绍人，更多的也只是希望他们以朋友的身份认识一下，而不是很传统意义的相亲。
但周母就不同了，她同事介绍的这位男性曹征，目的性很明显，就是为了结婚而相亲。
周鸢总认为周母不会催自己，让她相亲也不过是同事的孩子们有结婚的，所以她处在这个氛围里有些着急，但她的同事们总不能一年十二个月每个月都有孩子结婚，只要等到这一阵子过去，周母催婚的情绪也淡了，就自然而然的掀过这一页。
可从刚才周鸢没有听完的语音来看，好像不是她自以为的这样。
苏玺岳轻描淡写的开口：“结婚与否，要看自己，不要因为长辈的催促就交一张潦草的答卷。”
周鸢又一次无比赞同苏玺岳的话，“所以，苏先生现在不着急结婚，但是有结婚的想法？”
苏玺岳微微颔首，“我从小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奶奶生病了，她想看到我结婚。”
周鸢一愣，她没想到苏先生想要结婚会出于这样的理由。
他刚才还在对她讲：不要因为长辈的催促就交一张潦草的答卷。
可他似乎，也端坐在考场里，潦草的写下了自己的姓名，准备答卷。
人有些时候难免自相矛盾。
宽慰他人是一套说法，可自己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套。
周鸢有时候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刚才她还在想，以她对岳教授的了解，岳教授一定不会是催婚的那种母亲，可事实怎样谁又知道呢，就连周母，在外人甚至是亲戚眼里，也不会有人相信她是控制欲极强的那类人。
这么一想，她和苏先生，某些地方，还挺像。
周鸢回答他：“我能理解。”
雨水仍在下，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地面潮湿一片。
周鸢的手机铃声在淅沥的雨水中分外突兀。
是周母打来的。
周鸢从座位上起身，“抱歉，我出去接一下电话。”
她走到餐厅门口的等位区，“妈，怎么了？”
“我给你发的语音你没看到吧。”周母见周鸢迟迟不肯回复她，所以特意打来电话来，周母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强硬：“鸢，你今年都二十大几了，能结婚就一定要结婚。”
“怎么了？”周鸢叹了口气，“怎么好端端的一定要我今年结婚，这也不是我说能结婚就能结的啊。”
周母语气严肃了些许：“你还记得黄阿姨吗？”
周鸢一时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的回答：“又是你们班上的同事？孩子要结婚了？”
周母有些着急：“什么啊，不是的，是黄蓝秀，黄阿姨！”
“黄阿姨啊，我记得的。”周鸢“啊”了一声，恍然大悟似的说，“怎么了，黄阿姨又来‘借’钱了？”
黄蓝秀黄阿姨是周母的高中同学，她们大学不在一个学校，但是关系还不错的那种，就算结婚之后联系也还算频繁，黄阿姨生了一个儿子，比周鸢大一岁，周鸢刚出生时，她们知道是个女孩儿之后甚至开玩笑还说以后要让孩子做娃娃亲。
黄蓝秀和她的丈夫经营着一家超市，收入可观，后来还开了两家连锁分店。
但好景不长，黄阿姨的丈夫和一家分店新招的员工搞到了一起。
黄蓝秀是怎么发现的呢？
还是因为周母。
那大概是十几二十年前，周母执行任务时突遇车祸，急需输血，周母是AB型，恰逢那时候医院里AB型血库存不足，朝不虑夕之际，是黄蓝秀和其他几个AB血型的同事给周母输了血，周母这才度过难关。
也是这次在医院，黄蓝秀无意撞见了她丈夫带着她分店的店员来妇产科。
二人言谈举止亲密，早就超出了一般员工和老板的界限。
黄蓝秀悄悄跟上去，才知道那女人居然怀孕三个月了！
黄蓝秀受了刺激，在医院晕了过去，醒来后脾气和精神状态比之前差了很多。
她丈夫跪在病床前苦苦求她原谅，也是这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她丈夫是来陪店员堕胎的。
当时就在心里想，真恶心的男人，毫不负责的把女生肚子搞大，又不负责任的让女生打掉，更恶心的是，这个男人，竟然是她的丈夫。
她的儿子还小，为了孩子能有一个正常的家庭，黄蓝秀没有选择离婚。
但是出轨这种如鲠在喉的事，不是说忘就忘的。
即使装作无事发生，也不能掩饰即将被点燃导火索的不堪一击的家。
周母是在出院后才知道这些的。
她出院后，给每一位给她献血的朋友同事都送了礼物和红包，哪怕对方不要，周母也强硬的塞给了他们。
毕竟不夸张的说，是他们救了她一命。
其实周母心里很感谢黄蓝秀，那是自己认识多年的朋友、那是开玩笑时说起的未来亲家，那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但也是从这时候开始，黄蓝秀和周母的感情不再像从前那么纯粹的好了。
有些朋友之间是会相互妒忌的，曾经的她们婚姻家庭都很幸福，所以谁也不会羡慕谁。
但现在，黄蓝秀看着周母周父幸福的一家三口，难免忍不住和自己对比。
只不过她掩饰的很好，看不出什么太多的不同，而周母又是不计较细枝末节的人，所以也没什么察觉。
但黄蓝秀的丈夫，又迷上了打牌，每天去棋牌室一呆就是一天，家里的钱很多拿去赌，黄蓝秀后来开始向周母借钱。
碍于多年朋友和救命恩人的两层关系，周母也没有让黄蓝秀写借条。
黄蓝秀刚开始还会还，到后来，就开始变成借钱的次数多，还钱的次数少。
没几年，她和她丈夫还是离婚了，但家里的财产也被她丈夫败掉了大半，她自己一个人带着儿子，日子过得很拮据。
她和周母的关系往来，也开始从经常见面变成每年过年才联系。
拜年时大家和和气气，大过年的，没人主动还借钱这回事，反倒是黄蓝秀，总是有意无意的将话题往她给周母输血这件事上引，说如果不是给她输血，也不会发现她前夫出轨，随后再将话题转到周鸢身上，夸夸周鸢多优秀，最后再说到两个孩子的娃娃亲上。
大有把曾经无意间的玩笑坐实的意味。
周母说，“不是的，是你黄阿姨把这些年借的钱都还给我了。”
周鸢不理解：“那您给我打电话是想说？”
“黄阿姨的钱我没要，她曾经救过我一次，而且这些年她过的也不容易。”周母顿了顿，“但是今天，她又说到了你和方镇迪的事。”
方镇迪就是黄阿姨的儿子，高中辍过学，后来随便读了个专科，毕业后开了一家汽车修理厂。
“天啊，不会黄阿姨还想着娃娃亲的事呢？”周鸢后背一阵发凉，方镇迪她读书时见过，抽烟喝酒打架，她不喜欢的类型全占了，而且他身高和她差不多高。
“想让你们见一面。”周母有点生气的说，“还说什么见几面就能领证，这话她也能说的出来！”
周鸢：“所以您……”
周母：“我说你恋爱了，和男朋友感情很稳定……”
周鸢：“。”
周母继续说：“今年马上要结婚了。”
周鸢：“您这么说我也不用真结婚啊，黄阿姨知道我今年要结婚不就好了。”
“你黄阿姨说，现在年轻人的感情也不稳定，说散就散，如果你结婚，要来喝喜酒。”周母不太高兴，“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你分手的话，就跟他家儿子见面。”
“她儿子打架还进过派出所，从小就不老实。”周母很严肃的说：“我不希望你找这种人当我女婿。”
周鸢很不理解：“那我难道就要为了不和她儿子相亲，随便找一个人结婚吗？”
“你也知道，你黄阿姨总是说输血的事。”周母语气里多了丝惆怅，“她总说当年，话赶话赶到一起，我才说你今年要结婚的。”
周鸢也没再说什么，其实从记事起见到黄阿姨，她的话她听了很多次，黄阿姨是做生意的，很会说，一套一套的话说的周家人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
言语间，她也能理解周母，毕竟黄阿姨救过她一次。
雨水仍然滴滴答答的落着，空气里泛起潮湿的气味。
苏玺岳慵懒的靠坐在位置上，即使是坐在那儿，修身的西装将他的身材展现的一览无余，宽肩窄腰，修长的双腿自然交叠，深邃的目光望向窗外。
他没想到今天会再见到周鸢，也没想到她会是自己母亲的学生。
上次在楼道里见到她，还是岳教授和他父亲想见猫咪了，他才带着Lancet回家。
Lancet喜欢被他抱着走楼梯，所以他那天才没有选择乘电梯。
正因为这样，他在安静的楼道里听到了她和1102业主的对话。
在他还没有见到周鸢的长相时，就能勾勒出，那一定是一个严谨认真、绝不肯随意敷衍的姑娘。
毕竟换做其他人，可能就会顺着业主的意思继续说了。
但她没有。
苏玺岳从小受自己母亲的熏陶，所以他理解周鸢说的一切，理解历史上女性的伟大。
苏玺岳还是一位救死扶伤的医生。
他不会看到有人在他面前受伤而置之不理。
Lancet似乎比他还要着急，迫不及待的从他怀里下来，挪着爪子，想要到周鸢身边。
那天的周鸢虽然被泼了一身果汁，她的眼神里有生气，有后怕，有愤怒，但惟独没有伤心的破碎。
不似现在——
周鸢从餐厅门口进来，偶尔溅落上的雨滴打湿了她额间的碎发，只是出去接了个电话的功夫，她看起来似乎憔悴了许多，她穿了一件白色的修身连衣裙，凸显的腰肢盈盈一握，她的头发散落在肩头，发丝之下，锁骨若隐若现，走路时发丝随风轻柔摆动。
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眸，但不知怎的，苏玺岳在她的眼里，居然读到了破碎。
周鸢从挂掉母亲电话的那一刻，心底一阵冰凉。
黄阿姨离婚后性格变得更加不讨喜，有些时候执拗的可怕。
她真害怕黄阿姨领着她儿子到他们家来，就算她和方镇迪根不会有任何来往，也会被黄阿姨弄到邻里皆知的地步。
周鸢脑海里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找人“假结婚”，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她有这个念头时，同时浮现的，是苏玺岳的脸。
是啊，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
同样是不想结婚、同样是应付长辈，他们在这方面应该很有共同话题吧。
雨水将窗外的叠叠层层枝繁叶茂的树叶清淋的碧绿，雨水顺着树叶儿落在地上，荡起一圈圈细小水波。
周鸢深吸一口气，伴随着雨水淅淅沥沥的声音，靠着目前脑海里仅存的一丝冲动、就怕下一秒就要反悔似的脱口而出：“苏先生，结婚吗？你和我，我们。”

第12章 薄荷茱莉普MintJulep
雨声潺潺，拉线般的雨水落个不停，似乎大地都透不过气来。
看这雨落的架势，短时间内即使变小，雨暂时也不会停。
一滴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地面上，在地面荡起波纹，一下、一下、又一下，周围弥漫着一股雨天独有的湿润的气息。
周鸢心里不停的数着滴落在地面的雨滴，一、二、三......
借此掩饰脱口而出的慌张。
就连周鸢自己，都无法想象刚才说出这句话的那一瞬间，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勇气和冲动。
能让她连“结婚吗？你和我，我们”这样大胆的话脱口而出。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现在就起身离开。
装作一切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那样。
苏玺岳听到周鸢的话有短暂的诧异，他抬眸望向她，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说不清的情绪一闪而过。
他从周鸢接完电话重返餐厅的那一刻，就发现了她和之前的不同。
苏玺岳不知道周鸢接的电话对方说了什么，但她的巨大的转变，委实不对劲。
周鸢穿着白色连衣裙，眼尾泛着浅浅的红，在被雨声包围的世界里，像落难的公主。
“周小姐……”
“我……”
二人异口同声地开口，周鸢的声音小的快要被雨声盖过，哪里还有提出结婚请求时的勇气。
苏玺岳话音一转，声音一如既往的磁性温和：“周小姐，想说什么？”
“我……我只是随口一说，苏先生就当作没有听到过吧。”周鸢的手掌攥成拳，指甲用力的扣着掌心，迟疑着问：“苏先生刚刚想说什么？”
“周小姐，不过几分钟，你的态度变化很大。”苏玺岳双手合拢，语气依旧平和，“是你家中长辈又催你了吗？”
周鸢点了点头，可很快又摇了摇头。
苏玺岳的皮相和骨相都是顶级完美的，高挺的五官自带着矜贵的凌厉感，但他此刻平和的语气，又让他多了一层若隐若现的温文尔雅，或许是医生的职业使然，他身上又带着一种天生的信赖感。
此刻他正视着周鸢，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而周鸢，内心也滋长了对他倾诉的冲动。
“虽然刚才我的话很冲动，但如果苏先生需要结婚对象的话，我想也许我们会成为很好的合作伙伴。”
周鸢的冲动和慌张渐渐消散，理智回笼，她仍然认为苏玺岳是一个很好的“假结婚”对象。
苏玺岳嘴角噙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周小姐的态度变化，确实很快。”
周鸢见苏玺岳话中的调侃，有点脸红，不过很快又恢复平静。
毕竟谁遇到这样的事能冷静到和平日一样毫无变化啊。
周鸢不断的在心里自己做心理建设，眼尾水波流转，用苏玺岳可以听清的声音说：“我可以对我说的话负责。”
“正如苏先生刚才看到的，我母亲的催促确实是结婚的一方面原因。”周鸢顿了几秒，似是思考，随后继续认真的说：“虽然婚姻对我而言是很遥远的存在，但比起未来接受家中长辈安排的丝毫不了解的对象，我宁可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周鸢没有对苏玺岳说黄阿姨的事，虽然黄阿姨在她做想假结婚这个决定里站了很大的比重，但黄阿姨并不是最后的稻草。
接到母亲电话后，周鸢都觉得自己的心被跌落成几片，人生在世，很难事事如意，那就尽最大可能让自己无悔无愧。
假结婚，是一个当下周鸢能想到的，最好的平衡各方的解决方式了。
她不用委屈于婚姻围城内，也可以躲掉父母接二连三的催婚，周母在面对黄阿姨时，也不用因为黄阿姨是曾经的救命恩人而一定要让她和黄阿姨的儿子见面。
听到周鸢果断的回复，苏玺岳心底竟然莫名的多了一份欣赏。
苏玺岳缓缓开口：“周小姐对未来另一半，都有什么要求？”
“人品良好，情绪稳定即可。”
周鸢回答的很快，能有什么过分要求呢？假结婚而已，只要对方人品没问题，大家好聚好散，离婚时不要反悔就好。
不过如果对方是苏玺岳，应该也不会反悔吧。
毕竟按世俗意义的条件来看，他的财富、外貌、工作等等外在内在条件，都比她好出许多，想要反悔不离婚的人，看起来是她倒是更有可能。
“周小姐的要求基本可以归结为没要求。”苏玺岳嗓音里都浸润着笑意，从他的角度望去，周鸢簌簌的眨着眼睛，长而黑的睫毛不断的在卧蚕处覆下层层灰色阴影，真是个小姑娘。
单纯、没有城府，就连结婚这样的终身大事也能被她说的如此草率。
对另一半的要求仅“人品良好、情绪稳定”这两点？
这样的人太多太多了，难不成每一个都能成为她结婚的合作对象？
“那再加一条？”周鸢听到苏玺岳的话后，又思考了一下，“演技要好一点，在我父母和外人面前，看起来得是正常恩爱的夫妻才好。”
虽然周鸢想的是假结婚，但是她并没有告知父母的打算，如果周父周母知道她找人假结婚，估计她能连家门都进不去。
“演技？看起来是正常夫妻？”苏玺岳勾了勾唇角，现在才看清周鸢心底想的是什么，他的声音依旧平静：“莫非周小姐，是想找我假结婚？”
周鸢听到苏玺岳的话，很自然的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很温和没有杀伤力的微笑：“是啊，反正苏先生对婚姻的需要也是出于满足长辈心愿，那我们合作简直再合适不过了，不是吗？”
“我想周小姐搞错了。”苏玺岳勾唇一笑，黑瞳闪烁，嗓音清冽低沉：“在我的词典里，没有‘假结婚’三个字。”
周鸢捂着脸，靠坐在堂姐周热家的沙发上。
因为天气原因，她们没有在外面吃饭，而是直接来到了周热家里，现在家里就只有周热和周鸢两个人。
“然后呢！”周热像是追正在连载的小说似的，到了精彩处，一个劲儿的催周鸢继续说，“接下来你们又说了什么呢。”
周鸢双手继续捧着脸，没有继续说。
她一开始只说那是她社区的业主、大学导师的儿子，后来说顺嘴了说出了苏先生的名字，没想到自己的堂姐周热竟然也认识苏玺岳，苏玺岳竟然还是姐夫的朋友。
地球总面积约有五亿平方千米，可为什么周鸢此刻觉得世界未免也太小了点。
周热倒是没继续说苏玺岳如何如何，而是笑着说：“鸢鸢，假结婚确实是不靠谱的，再说了，世界上哪有假结婚、假离婚呢，只要领了结婚证，就是被法律承认的真正夫妻。”
雨仍然下着，淅淅沥沥的雨从中午一直下到了傍晚，虽然下雨天偶尔会让人心情变低落，但周鸢喜欢听雨水哗啦啦的声音。
她喜欢下雨时窸窸窣窣的白噪声，甚至她偶尔失眠时，也会去找雨声的纯音乐助眠。
“可你和姐夫当初，不也是假结婚吗！”周鸢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堂姐周热不就是约定好半年就离婚的吗？
“咳咳……”周热被周鸢突然的话呛到了，“那是你姐夫当初城府太深，欺骗我这种小白兔，再说了，你看看现在，我们结婚都几个半年了？”
周鸢眼神黯了黯，确实啊，堂姐姐夫是有名的夫妻恩爱，幸福美满。
“如果不想结婚，不要委屈自己。”周热劝周鸢，“黄阿姨的事我知道，她曾经给姨妈输过血，但这也不是一直要挟你们无尺度无底线付出的理由。”
周鸢心底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
当初给周母输血的，不止黄阿姨一个，可没有哪个人像她一样，把这件事挂在嘴边还不够，还要以此来当作捅向他们家的软刀子。
但周母周父、甚至是她，都知道，可在能满足的范围内，总是会满足她。
毕竟那是一条命，毕竟那是认识了多年的交情。
周热说完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们家的人，都不是冷血动物。

第13章 龙舌兰日出TequilaSunrise
周鸢和周热是好姐妹不假，但有些话周鸢也不好意思和姐姐说。
尤其是知道姐姐和苏玺岳还认识之后。
周鸢心里当然都知道，自己的姐姐肯定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但她也会觉得怪怪的。
她本身就不是擅长剖心掏肺的那类人，她不想说的话旁人谁也逼迫不出来答案。
周鸢对自我的认知一直是洒脱、拿得起放得下，过去了就过去了，除非工作和学习必要，从不复盘，尤其是在社交场合。
有些人会因为觉得在社交场合里说了什么不合时宜的、令对方尴尬的话而在深夜反复复盘，或者做了什么尴尬的事睡前在脑海里循环播放，但对周鸢来说，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为什么现在周鸢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浮现着她和苏玺岳的交谈画面，一幕又一幕，就连苏玺岳的声音，都依稀在脑海里回响。
甚至就连那一刻的切身感受，周鸢在寂静的深夜，仍然能切实体会着。
在苏玺岳说出“在我的词典里，没有‘假结婚’三个字”后，周鸢毫不夸张的说，她心底被惊到了。
这完全是她预料之外的答案。
周鸢能感受到，如果不是因为苏玺岳的奶奶有心愿想要看到他结婚，他是不会选择结婚的。
而且苏玺岳总给她一种清冷矜贵的禁欲气质，举手投足间都有着不可攀的高贵之感，这样的人选择一个人不结婚生活，一点也不会让旁人生出不理解来。
所以从周鸢的角度去想苏玺岳，假结婚对他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
周鸢心底忽然生出了一抹对他的好奇。
她不解的问他：“苏先生，这是为什么，假结婚对你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不是吗？”
“周小姐也知道，我想要进入一段婚姻的出发点是因为我的奶奶。”苏玺岳笑着进而解释道，“她亦知道我多年一直不想结婚，但老人家的心愿就是想要看我结婚，我不会欺骗她的，她也不希望看到，我把假结婚的对象领到她的面前，如此的话，她或许宁愿我迟迟不婚。”
苏玺岳说完，周鸢陷入沉默。
这是周鸢没有想到过的。
餐厅里背景音乐缓缓流淌，潺潺雨水有规律的落下。
短暂的沉默过后，周鸢艰难的措辞开口，“所以，苏先生说的结婚，是我想的那样吗？”
苏玺岳眼眸幽深，他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我想是的。”
随后他低沉的嗓音继续开口解释：“基于双方对自我、对彼此都负责的基础上，共同经营一段全新的关系。”
周鸢试探着开口：“我想我们……我们，还不太了解吧？”
她犹豫了。
事情的走向完全偏离她预设的轨道。
周鸢当下仍然没有什么真的结婚的打算。
“现在了解也不算迟。”苏玺岳声色清冽，“周小姐刚才提到的‘人品良好、情绪稳定’，这两点说我可以满足，也许听起来像是自夸，但事实确实如此。”
苏玺岳的尾音里能听出他浅浅的笑意，似乎是在调侃周鸢提出的两点要求太容易满足。
周鸢耳尖悄悄多了一抹淡红色，距离夏天还有几个月，怎么莫名的多了一股燥热。
“我会承担丈夫在婚姻中应尽的责任。”苏玺岳继续开口，“我个人没有不良嗜好，不抽烟，饮酒的次数也极少。不过我的工作可能会有些忙，会有夜班，也会临时加班，但一定不会有无故夜不归宿的情况发生。”
周鸢安静的听着苏玺岳的话，心底有些小庆幸，还好苏玺岳没有一上来就谈他的资产。
比起谈钱、家庭背景、房子工资这样相亲场合见怪不怪又像是查户口的话题，周鸢确实更喜欢听更多的关于对方本人性格人品爱好的话题。
苏玺岳亦是如此。
对他来说，他不喜欢好像被大众默认的约定俗成的相亲流程，好像相亲就是在对比家庭和资产条件谁和谁的适配度更高，在他看来的自我介绍，更多的是关于自我本人的介绍，而非条件。
“我每天会坚持健身，休息时间也会去参加一些户外运动，不过并不频繁，相比之下，在家阅读文献资料的时间更多一些。”苏玺岳思索了一下，继续开口，“周小姐还要什么想要了解的吗，可以直接问我。”
苏玺岳是第一次参与这种类似相亲的场合，对于这方面，他毫无经验可谈，能说这些已经是他尽力后的结果。
周鸢扯了一抹有些尴尬的笑意，该怎么委婉的拒绝才好？
苏玺岳是岳教授的儿子，而且就住在汤鼎国际，以后继续见到的可能性很大，大家之间的关系搞得还是不要太僵了才好。
周鸢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开口：“我这个人比较懒，不喜欢做家务，做饭也不好吃……”
周鸢想，男人应该都很介意这些吧。
谁不想找一个做家务、做饭好吃的老婆呢？
她猜想即使是如谪仙般的苏玺岳，也未能免俗。
“我自己一个人住，三餐是我自己做，家务有阿姨定期上门清洁，但平日也是我做，我对三餐和家庭氛围环境的要求比较高。”苏玺岳略带幽默的继续说，“我定期体检，身体健康，我想不会有发生什么‘婚后突然丧失做家务能力’的可能。”
周鸢有些意外的看向苏玺岳，一个对三餐和家中装扮要求高的男人，应该很有生活情调吧，又或者是医生的职业洁癖？
不夸张的说，从周鸢身边朋友的相亲来看，没有一个人像苏玺岳这样，他们大部分人都会需要且默认家务是属于妻子应该完成的。
还有些结婚的同学，也能从偶尔的交谈或者看他们的社交动态窥出一二——
男同学会以找了一个能做家务的贤惠妻子沾沾自喜，以偶尔倒个家里的垃圾为荣，而女同学，也都很主动的承担起家中的家务。
好像这是约定俗成的、属于女方的、和男方无关的任务。
周鸢听到苏玺岳的话，内心只想要假结婚的想法有些动摇，只是因为苏玺岳说婚后会承担家务和做饭吗？
又好像不是这样的。
假结婚只存在电视剧和小说里，如果说生活中——
那周鸢好像真的真的没有听过谁和谁假结婚。
风险太大了。
周鸢最开始提出假结婚，是认为苏玺岳也同意她的想法。
周鸢对于假结婚本就在摇摆不定，她需要有人肯定她支持她的想法，或许才能坚持这条路走下去。
但很明显，苏玺岳并没有，反而苏玺岳的话，愈发的让周鸢起了打退堂鼓的念头。
如果注定逃脱不了被催婚，至少到目前为止，苏先生，是一个堪称完美的结婚对象。
“我觉得我还小。”周鸢内心仍然犹豫着，她顿了几秒，继续说：“短期内我不想当妈妈。”
其实也不止年龄的问题，结婚生子都不在周鸢曾经的计划范围内。
“你确实还小。”苏玺岳眼尾含笑，“虽然我比你大几岁，但我暂时也没有做父亲的打算。”
是啊。
周鸢忽然想到了，苏玺岳之前坚持不婚，怎么会想到做爸爸呢。
“我也不想和长辈住在一起。”周鸢又找了个借口，“同住一屋檐下，很难不发生摩擦，尤其是我面对导师，会紧张。”
她记得1102的业主是苏玺岳的父亲，那苏玺岳应该是和他们住在一起的。
苏玺岳听到周鸢说到最后的话，轻笑一声，显然也显然想到了周鸢在想什么，“1102是我父母的房子。”
“我自己一个人住在1幢。”苏玺岳黑眸微闪，“我还以为周小姐记得。”
1幢？那是周鸢负责的没错。
周鸢负责很多户，她无法清楚的记得每一户的业主都叫什么。
但她记得1幢的业主，同事林依打趣的那位有钱帅哥。
是姓苏没错……苏玺岳？！
周鸢至今为止没有见过1幢业主，而且又先入为主的认为苏玺岳和父母住在一起，根本压根儿就没有将他们两个“苏先生”往一块儿联想。
所以1幢的业主苏玺岳就是岳教授的儿子、她眼前的这位苏玺岳？
周鸢沉默了。
苏玺岳竟然住在汤鼎国际的1幢。
他的条件比她以为的还要好。
周鸢说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说实话，我有些犹豫，我还没有做好真结婚的准备。”
“可以理解。”苏玺岳的声色一如既往的温和，丝毫没有任何被拒绝的不悦。
“我不是把苏先生当备胎或者怎样……”周鸢听到苏玺岳丝毫不生气的语调，自己倒不好意思的解释着，“苏先生您人真的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
“怎么忽然称呼上‘您’了？”苏玺岳半开玩笑的说道，“被发好人卡就算了，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们之间差辈分了。”
周鸢垂眸，脸颊有些发热。
“那我能问一下，苏先生对另一半有什么要求吗？”周鸢攥着手指，语气颇为真诚：“我的工作你知道的，社区网格员，工资不高，我人也不算太有趣，也不会做饭……我并不是男人眼中的好妻子的人选。”
周鸢说完，咬着吸管吸了一口西柚气泡水，西柚在口中散发淡淡的苦香，带着略微涩意。
“金钱并不能成为衡量一个人的标准。”苏玺岳说，“而且关于做饭，我想我做饭的味道还可以，如果周小姐不是特别挑食的话，应该不会觉得难以下咽。”
“那倒不会……”周鸢眼眸闪烁，小声说，“我不挑食的。”
“至于你说的性格不算太有趣，那只是你对你自己的不太准确的评价。”苏玺岳笑了笑，“如果真的无趣，我们应该不会聊这么久。”
周鸢：“。”
他说的好像也不无道理。
口中的西柚味道开始回甘，清香且甜，和气泡水碰撞出甘甜清爽的完美的味道刺激着味蕾。
“至于对未来另一半的要求。”苏玺岳勾了勾唇，“很简单——”
周鸢侧耳认真听着。
毕竟苏玺岳的条件，不论放在哪儿，都好的过分。
那他对未来另一半的要求，会不会随之相应的也很高？
“需要她能够和我共同经营一段正常、稳定且和谐的夫妻生活。”
周鸢躺在床上，脑海里回忆到这里。
忍不住红透了脸，把被子蒙在头上。
正常、稳定且和谐的夫、妻、生、活。
这句话在她耳畔不断回响。
就连苏玺岳说话的语气她都能百分之百的还原。
已经是成年人了，苏玺岳的弦外之音她不难理解。
其实周鸢现在的床头柜里，就有她自己的小玩具，她一伸手就能够到。
虽然周鸢没有谈过恋爱，但这和她使用小玩具、自己让自己快乐并不矛盾。
可当苏玺岳能以一种极其温和冷静的语调说出这一点时，周鸢无可避免的片言只字也说不出来。
周鸢回想着，她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周鸢猝不及防的被西柚水呛了一口，磕磕巴巴道：“苏先生的话是……是字面意思吧。”
“聪明如周小姐。”苏玺岳缓缓道：“我想我的话，和你现在脑中所想是一个意思。”
周鸢猛吸了一大口西柚气泡水，来掩饰此刻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的尴尬。
周鸢沉默片刻，开口：“还有其他的要求吗……”
“能够经营好一段夫妻关系，已经很不易了。”苏玺岳凝视着周鸢，认真开口道：“我并不贪心。”
“那如果经营不下去呢？”周鸢刨根问底的问，“毕竟现在离婚的夫妻不在少数。”
苏玺岳平静开口：“不会勉强，无缘即止。”
不偏执，好聚好散。
周鸢喜欢这样的性格。
周鸢害怕遇到难缠的人，不管是在哪方面。
曾经有学长追周鸢，在她严肃拒绝后，那位学长还会跟着她去自习室、去图书馆，而且就选在她身后的位置。
图书馆、自习室都是公众场合，周鸢没有道理去跟那位学长说“你离我远一点”，因为他没有做出出格的事，但不可否认，他对周鸢的生活造成了影响。
周鸢本就不喜欢固执顽固性格的人，在有了学长这件事之后更甚。
所以她还有点害怕苏玺岳会说“过不下去也要过”、“凑合过”之类的话。
但是转念一想，以苏玺岳的条件，对方抓着他不放的可能性倒是更大些。
周鸢还有一点很好奇，“苏先生跟我说这些，是因为我是岳老师的学生吗？”
周鸢能察觉到苏玺岳把她当作可以结婚的对象，言语之间说的很坦诚。
但为什么会是她？
以苏玺岳的条件，只要他想，能找到比她条件好许多许多的人。
“不是的。”苏玺岳听到周鸢的话低笑一声，声音明明一如既往的平和却似乎带着蛊惑，“因为我们是一类人。”

第14章 神风Kamikaze
“因为我们是一类人。”
“所以我们，应该有默契成为非常合拍的合作伙伴。”
周鸢听到苏玺岳的话，心中暗忖，他就连结婚都能说的如此清新脱俗。
苏玺岳抬起眼睑，黑眸划过一丝光，他说话时的语气不似是随口一说。
不是借口。
他是真的这么认为。
周鸢直视着苏玺岳的眼眸，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为什么是一类人呢？
什么样的是一类人呢？
是书香世家的教育背景相同？
是按部就班的成长轨迹相似？
亦或是他们都拥有着在同性中算是姣好的容貌？
周鸢端坐在苏玺岳对面，脑海中不断发散的思考着。
想到他们长的都还算不错时，周鸢没忍住的笑了笑——
怎么会在称得上严肃的场合，还有心情开玩笑、发散的想到这么多呢？
周鸢认真的发问：“是因为我们眼下都需要一段婚姻，所以苏先生才觉得我们是一类人吗？”
“是因为我们个人而言都是感情独立的个体，不需要婚姻的束缚。”苏玺岳用着肯定语气沉声说，“如果不是长辈的催促，周小姐个人应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考虑进入一段婚姻关系吧。”
何止是短时间——
就算是长时间也不打算考虑吧。
周鸢心里默默的想。
比起苏玺岳说的这一句，他说的前一句更像是一支箭，稳稳地戳中了周鸢的心脏的最中心。
感情独立的个体。
这也是周鸢对她自己的认知。
她自己提供给自己的情绪价值就足够多——
周鸢是一个不会觉得无聊的人。
哪怕是一些看似无聊的小事，譬如把围棋的黑子和白子分检开来，她也会乐在其中。
而且周鸢是一个能享受孤独的人。
她可以一个人旅游，一个人去音乐会，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城市里散步，遇到红灯就暂停脚步，遇到绿灯就向前，走到哪条小巷就驻足欣赏当下的风景。
石墙上蔓延的爬山虎也能成为她镜头下的主角。
周鸢拥有爱和去爱的能力，但她把近乎全部的爱都给了自己。
自己、家人、朋友，已经组成填满她的社交。
周鸢大学的舍友曾经恋爱时说，她恋爱只不过是觉得无聊打发时间而已。
周鸢当时就不太理解，一个人足够快乐，如果找一个人每时每刻腻在一起，倒更是在浪费时间。
周鸢的朋友们没有觉得她是感情中不需要依附于谁，大家说的更多的是周鸢太冷漠、不和异性进行社交，又或者是缘分未到。
只有苏玺岳，一个可以说是刚认识、仅有几面之缘的陌生男人——
只有他，深中肯綮的对她说，他们是一类人。
细雨蒙蒙，雨滴淅沥沥的洗刷着初春的嫩叶，葳蕤的树枝随风摇曳着。
周鸢的一颗心脏突然之间被灌注进一捧冒着热气的温泉水，她浑身上下遍布泛酸的暖意。
这样的暖意即使让现在的周鸢躺在床上，依然能感受的到。
周鸢不知道该归结于他们之间有同类人惺惺相惜的磁场，又或是苏玺岳在窥察鉴人方面委实不一般，她就像没有秘密的透明人在他的对面坐着。
苏玺岳深知周鸢需要慎重思考一下关于今天谈论的内容，欢迎加入叭八三令起齐无三溜吃肉停不下来再之后两人谈话的话题也有了转变。
他们后来的话题聊的很随意，从他们的角度能看到几公里之外新修建的市区游乐园的摩天轮，最近几年江坞的城市规划做的很好，为市民考虑周到，开发了很多项目计划，这个有摩天轮的游乐园，也是今年刚刚竣工的项目之一。
周鸢不经意间瞥到摩天轮之后，他们之间的话题被打开。
从游乐园的摩天轮聊到了了近几年江坞市的变化，又聊到了他们读大学的城市，周鸢从苏玺岳口中得知他的本硕博在三个不同的城市，本科和她一样在帝都，只不过后来他的研究生是在香港读的，博士又去了美国，周鸢能从苏玺岳轻描淡写的的叙述中勾勒出一个在医学方面极其有天赋的形象。
他们的话题很随意，聊起来也都没有负担。
当他们聊到今天餐厅的炭烤牛舌味道其实一般般，就连简单的意式火腿沙拉口味也不如从前时，苏玺岳也没有主动提出他做的饭有多好吃或是怎样。
周鸢本以为他会顺势再次提到自己擅长料理美食，让周鸢对他的好感更甚，但是他没有。
周鸢又一次意识到，苏先生是一个低调的人，并不会像有些男性一样，抓住自己的一点优点，不停的夸大循环重复。
他们很默契的没有再提到关于相亲的任何话题，谁也没有提起，他们的的确确，在某些方面投契的相似。
雨水渐小，当苏玺岳得知周鸢今天没有开车来时，以礼貌且舒适的口吻询问是否需要送周鸢回家。
苏玺岳讲话时候的语气总让人觉得舒服，不会觉得被冒犯或者感到不适。
西餐厅的位置交通很方便，周鸢拒绝了。
他们二人谁也没有带雨伞，西餐厅可提供的雨伞都已经被借走。
还是苏玺岳，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把雨伞。
在等苏玺岳去买雨伞的几分钟里，周鸢发觉她的手机电量还剩不到百分之三十，她从包里拿出充电宝，给手机充上电。
她的包里可以没有气垫粉饼口红这些补妆用到的化妆品，但是不能没有充电宝。
苏玺岳把买到的雨伞放到周鸢面前，“这是店里的最后一把雨伞了。”
苏玺岳握住雨伞的手指骨节分明，雨伞是黑色的，手背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顺着袖口向手臂蔓延，在黑色背景的映衬下，更显性格有力。
周鸢愣了一下，雨天雨伞的销量竟然这么好的吗？
这家西餐厅没有专属的停车场，只有附近一个室外公共停车场。
要先经过地铁站，再走几分钟才到停车场。
苏玺岳走路的距离要比周鸢走的要久，雨伞又是他买的，周鸢不好意思自己接过来。
“地铁站很近的，我快走过去几分钟就可以的。”周鸢没有接过苏玺岳递在她眼前的雨伞，“雨伞还是苏先生用吧。”
“你拿着吧，无妨。”
苏玺岳今天穿着一身非正式风格的黑色西装，站着的他能完美的展现出他的宽肩细腰长腿，笔直的长腿隐藏在西裤的包裹下，浑身上下充满禁欲气质的力量感。
周鸢今天穿了一双带跟的小皮鞋，苏玺岳仍然比她高了大半个头的距离。
苏玺岳见周鸢仍没有接过雨伞，果断且温和着说：“我送你过去。”
周鸢有些诧异的仰起头，眼神甚至有些疑惑，怀疑刚才她没有幻听吧？
“你说过会考虑关于我们结婚的可行性。”苏玺岳淡笑着耐心解释道：“那我送你一程，你可以理解为出于未来合作伙伴对你安全健康的保障。”
苏玺岳温和的语调里夹杂着些许玩笑的语气，周鸢听到他的话后也不禁勾起唇角，苏玺岳总是不会让他们之间变得冷场。
“那麻烦苏先生了。”周鸢也没有再推辞。
苏玺岳撑开雨伞，黑色雨伞不算太大，勉强够为他们二人遮雨。
周鸢站在苏玺岳的左侧，男人左手执伞柄，周鸢的视线恰巧落在他握着雨伞的左手上。
周鸢从前都不知道她自己竟然会凝瞩难转的注视着男人的手，不得不承认，上帝偏爱苏玺岳，偏爱到就连他的手任何一个角度都堪称完美，蛰伏在冷白肌肤之下的淡青微凸的血管都写满隐藏的禁欲与张力。
因为接触距离变近，周鸢好似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山涧雪松的清冽。
不同于下雨的潮湿，那是很干净的味道，是清冽和温柔的混合物，是初春里阳光饱满熠熠之下的的清新草木的沁泚。
不浓郁但侵略感极强的雪松气味充斥着周鸢的鼻腔。
她的心跳忽然漏跳一拍。
时间忽然被无限拉长。
几分钟的路程变得漫长。
周鸢不自然的将视线从苏玺岳的手腕处挪开，抬手下意识的将落在脸颊的碎发勾到耳后，垂眸盯着地面。
两人并肩走着，如果从背后看去，黑色的雨伞以一种明显的弧度向左侧倾斜。
细雨微风，春寒料峭，蒙蒙细雨中，周鸢穿的白裙子，也没有被雨水打湿弄脏的痕迹。
到地铁站入站口，周鸢才注意到苏玺岳的右肩下至手臂处都有被雨水打湿的痕迹，反观她自己，丝毫没有被淋湿。
周鸢心里有些抱歉，她主动开口：“我到了，谢谢苏先生。”
“初春淋雨容易感冒，雨伞你拿着。”苏玺岳把雨伞放入周鸢手中，没有在意自己的肩膀被雨水淋湿，也没有给周鸢任何拒绝的可能。
“……谢谢。”周鸢小声说，“那你呢？”
“我开车过来的。”苏玺岳回答，“比你方便些。”
周鸢没有再推辞，又道了一声谢谢。
分开后，周鸢在入站前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
苏玺岳独行在雨中，他双腿修长笔直，步伐稳健有力，他的身影颀长，宽肩窄腰，隐藏在西装之下的，是难以掩饰的禁欲和矜冷之感。
周鸢手中的雨伞似乎还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苏玺岳做的事，和他给人的清冷外表有着截然反差。
这柄黑色的雨伞也已经被周鸢收好放进房间里，也是周鸢拿到雨伞才注意到这把雨伞的品牌标志，这是一把不止在便利店，就算是在商场也价格并不便宜的雨伞，说是“雨伞刺客”也不为过，也难怪便利店只剩下这一把雨伞了，雨伞主人留下的淡淡雪松气息填满了周鸢的房间，周鸢后知后觉的想到。
困意伴随回忆席卷而来，一夜好眠。
周鸢一早醒来，才发现微信里收到了曹征昨天深夜发来的消息，是向她要昨天吃饭的钱。
周鸢也是认同吃饭AA平分餐费的，她不喜欢占人便宜。
可是曹征昨天说话太难听，而且丝毫不觉得愧疚，微信消息也没有发来任何有关表达歉意的话。
周鸢心里有些作呕，又不得不点开他发来的账单，一共是四百六十元。
周鸢想到昨天在饭桌上曹征还在向他炫耀他的人脉多广，他能拿到这家西餐厅的优惠券，而且昨天点完餐买单时，周鸢也听到了服务生向曹征确认，本餐使用一张五折券，但是曹征给她发来的账单以及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周鸢按照原价承担餐费？
周鸢心底觉得更好笑了，怎么还有人丝毫没有愧疚之情并且想要在相亲对象身上赚一个差价？
周鸢干脆的问曹征，一点也没有想要“就这么着吧”算了的态度。
曹征显然也没有料到周鸢会直白的点破他，他以为周鸢昨天没注意，隔着微信屏幕，他才回复周鸢：记错了。
周鸢一点也不想跟这种人多费口舌，也不想问关于昨天他为什么不道歉的任何话，简直就是浪费自己的时间，周鸢干脆利落的给他转了钱，想着再也不要和曹征这种人有任何联系。
周鸢又给苏玺岳发了消息。
【zy：苏先生，昨天的餐费是多少？还有，你什么时候比较方便，我把雨伞给你送去。】
发完消息周鸢就准备吃饭洗漱，新的一周开启，打工人又要准备上班工作了。
早餐是周母和周父一起准备的，有白粥、素包、煮鸡蛋和煎火腿，还有周父腌制的小菜。
周母喝了一口粥，看似不经意的开口，实则充满了打探的味道：“昨天我回来的太晚，也没有来得及问你，你昨天见面见的怎么样？”
“说完咱们都会没胃口。”周鸢咬了一口素包，“没什么好提的。”
“这个你不满意，剩下还有。”周母像是想开了，“局里同事都知道我家姑娘能力好人也好看，有的是想给你介绍对象的。”
周父腌制腌制小菜有一绝，又脆又香，味道不会太咸，但和白粥一起吃堪称一绝，这是周鸢她们家早餐桌上一年四季都不会断的配饭小菜，虽然小菜每天都有，但周父和周母不是每天都吃，反而是周鸢，怎么吃也吃不腻，基本每天早上都会吃。
“妈，别说了。”小菜在周鸢口中被嚼的嘎嘣嘎嘣响，“如果都是和昨天曹征那样的人，真的没有必要去浪费时间。”
“我还是那句话，你今年最好能结婚。”周母淡淡的说，“也不全都是因为你黄阿姨，更多的是你都快奔三了，也到了该结婚的时候了，越拖越不好找。”
周鸢想，她还没过二十五岁的生日，怎么就奔三了？
她才二十来岁，做什么不是最佳的年龄，怎么就到了该结婚的时候了？
一大清早，周鸢不想跟周母吵架，她压下心中的烦躁：“我知道，而且黄阿姨又不会逼着我和她儿子怎么样。”
“哎。”提起黄蓝秀，像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周母又叹了口气，“还是早点结婚吧。”
周父吃饭时话不多，偶尔几句也是帮着周母在说话。
周鸢一个人说不过他们两个人，而且不管怎么说周母都能把话题绕到让她结婚这上面来，周鸢只得默默加快了用餐的速度，今天居然比平时提前十几分钟出门上班。
因为出门时间早，到单位的时间也比平时要早。
摘下耳机，周鸢打开微信，照例先浏览一下朋友圈。
刚打开微信，她才注意到苏玺岳早就给她发来了消息回复。
是在她刚刚发出消息之后，因为她发完消息就去吃饭洗漱了，所以没有注意到。
等她上班路上听歌时，微信也没有其他人发来消息，周鸢也就没有刻意的再打开微信，所以她现在才看到苏玺岳的回复。
【XY.S：结账用的储值卡，具体金额我也不确定，雨伞不急，等我们下次见面再还也不迟。】
苏玺岳的回答让周鸢没有任何占对方便宜的心理负担，只不过周鸢本意是想她放到他家门口，毕竟她工作的地方离他家很近，然而苏玺岳的回答让她有些意外——
他们真的会有下次见面吗？

第15章 白兰地库斯塔BrandyCrusta
“你们‌知道吗,王大妈住院了，现在还昏迷着没醒过来。”
周一的早上大家都无心上班，混混沌沌的坐在办公椅上,同时刘姐忽然开口。
有‌同事搭腔问道，“是老来咱们社区的那位王大妈吗？”
“不是她还能是谁啊。”刘姐忽然叹了一口气,“人‌生啊,世事无常。”
“她儿子儿媳一家三口快回来了吧。”周鸢想到了不久前，王大妈还说自己的孙子要从国外回来和她一起住,本来是幸福的一件事，谁能想到成了这样。
“听‌说好像回来快半个月了。”刘姐语气里带了些怅然,“平时这王老太看着精神头挺足一老太太，有‌事没事还能来社‌区和咱们‌battle一下，谁知道突发脑溢血,还挺严重的,到现在还没醒。”
“是啊,本来三代同堂,多幸福啊，谁能想到……”
周鸢对王大妈最后的印象还停留在三八妇女节时她来社‌区投诉小‌区内的路灯太亮。
当时的王大妈说话中气十‌足,能一连说十‌几‌、二十‌多分钟都不愿让旁人‌插话的,任谁也很难想的到，一个生龙活虎的人‌,转眼一下子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大家又不停的感慨了几‌句,随后开始新一周的工作。
周鸢作为社‌区网格员,工作内容没有‌太多的创新性,每日大量重复的工作内容填满了她的日常。
其实工作的体力强度不高,但也许是星期一的缘故，周鸢总觉得精神上莫名的感觉疲惫。
周鸢觉得她估计患有‌“周一恐惧症”,一到星期一、一到办公室，就觉得身心疲惫，浑身乏力，要下班回家才能好。
但是星期一的工作又很多，即使精神疲惫，也要工作，连摸鱼的时间都快没有‌。
上午十‌点半，周鸢闲暇时间看了一眼手机，还有‌百分之‌八十‌的电量，这一上午忙的手机都没怎么看，就在周鸢准备锁屏继续整理社‌区党建的文件时，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周鸢不知道是只有‌她自己这样，还是大多数人‌都和她一样，打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
和家人‌、朋友、同事联系多数都是用微信，给‌她打电话最多的就是快递和外卖，还有‌信息莫名泄露出去招来的广告推销员。
毫无意外，仍然是陌生来电。
周鸢没有‌点外卖，买的快递也都已经签收，这个电话应该是广告推销打来的吧？
就在周鸢的手指按下接听‌键那一刻，内心竟然毫无缘由的慌颤了一下。
一个无关紧要的广告推销而已，听‌一下对方说什么，接着挂掉就好，为什么还会心慌？
周鸢让自己淡定‌下来，随后把手机贴到耳畔，准备听‌对方机械重复的广告词。
然而周鸢想错了，这次的陌生来电不是广告推销，而是周母警局的同事。
“你是周鸢吧？”
对方是一位中年‌男性，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
“您是？”
周鸢有‌些疑惑，怎么对方会知道她的姓名，是其他社‌区有‌交集但不太熟的同事吗？
“我是你妈妈的同事韩风宇，周姐上班时昏迷进医院了，你现在快点来第一人‌民医院吧。”
韩风宇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无比清晰的普通话，然而周鸢听‌到他的话后还在脑海中反应消化了一下，就仿佛他说的是外文，而她要通过大脑系统自动转换成中文——
他说什么？！
自己的妈妈忽然昏迷了？
周鸢霎时间手脚冰凉，握着手机的左手僵硬无力，手机都要拿不稳。
她也知道了在电话接听‌前那莫名的心慌是怎么回事，那可能是母女间的默契感应。
她立刻向领导报备请假，随后迅速打车去市一院。
韩风宇电话里没有‌说周母具体的病症，但昏迷不醒足以让周鸢手足无措，浑身冰凉。
尤其今天上午，同事还说了王大妈的事。
周鸢心里更是后怕。
周鸢在出租车上给‌周父打了电话，想要问问他知不知道周母晕倒了，想问问他现在有‌没有‌到医院。
然而周父的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周鸢猜测周父应该是在开会，涉及保密内容的会议是不能带手机进入会议室的。
周鸢给‌周父发了微信，让他会议结束后赶紧到市一院来。
市一院的地理位置很好，算是江坞市区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建在很繁华的地方，并‌且临近江坞大道，交通很便‌利。
从汤鼎国际开车过去大概二十‌多分钟。
周鸢从来、从来没有‌体会过如‌此漫长的二十‌分钟。
她一上车就央求司机师傅快点开，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不断向后撤移的街边建筑，周鸢的心乱如‌麻。
平时她会觉得周母控制欲太强，强到她毕业后穿什么样式的衣服出门周母都会管，如‌果是周母不喜欢的风格，她还会让周鸢退掉。
周鸢跟她沟通过，但都没有‌任何效果，周母依旧在某些方面有‌着极高的控制欲，大学的时候周鸢和舍友出去玩，周母有‌时一天能给‌她打四个电话，就为了确认周鸢在哪里。
但在接通电话之‌后，这些生活里的不大不小‌的摩擦又算得了什么呢？
周鸢不断的在心里祈祷，希望周母平安度过，希望周母还有‌力气管她穿什么衣服、喷什么香水。
雨天过后，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阳光透过车窗落进车内，中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刺的周鸢眼眶发酸发胀，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不让眼泪留下来。
今天的阳光，可真刺眼啊，她想。
昨日苏玺岳和周鸢吃完饭没有‌回家，刚好他下班，直接驱车回了家。
没有‌回他自己居住的1幢，而是奉岳教授之‌命，回了1102。
岳清澜根本没有‌去和其他学校的教授商讨什么主题讲座，她只是想让年‌轻人‌多些空间自己的交流。
她亦知道如‌过她在场，不论是苏玺岳还是周鸢，都会觉得不自在。
但她实在是太好奇了，好奇苏玺岳和周鸢进展怎么样。
苏玺岳的碎发被雨水淋湿，在额头前垂下略显凌乱，西装也被雨水打湿，因为是黑色的缘故，晕湿的痕迹并‌不明显。
雨珠顺着发梢向下滑落，他伸手摸了一把额头，整个动作流畅自然，像是在拍广告宣传片，主题就是凸显当代年‌轻人‌的力量与生机之‌感。
“咳咳。”岳教授听‌到了苏玺岳解开指纹锁的声音，故意轻咳两声，示意苏玺岳她在这里。
“妈。”苏玺岳将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故意说：“您还没回帝都呢？”
岳教授的工作原因，常常往返于江坞和帝都，这是在他们‌家早就习以为常的事情，“你别故意打岔，你们‌今天见面如‌何？还算聊得来吗？”
“您学校的学生知道您这么热衷于拉郎保媒吗？”苏玺岳挑眉，“据我所知，您可就我这一个儿子。”
岳清澜当然能听‌的出自家儿子在说什么，话里话外不就是说她管的太多、想着把自己的学生和儿子凑对儿。
其实苏玺岳就算什么都不说，岳清澜也能猜到，他和周鸢两个人‌，大抵以后是没什么交集的。
自己儿子太冷淡，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而周鸢呢，虽然她的笑很温暖，可她的内心，旁人‌也很难走近。
两个人‌都是一副“生人‌勿扰”的样子，能走到一起才怪呢。
岳清澜本来心里还抱着一丁点可能，但看到苏玺岳，心底里那一丁点可能的火苗也熄灭了。
“我今天晚上的飞机回江坞。”岳清澜啜了口茶，“阿岳，我知道催你结婚没什么用，但我还是希望能看到你结婚。”
“我一个人‌也能生活得很好。”苏玺岳淡笑道，“不过您放心，我答应了奶奶，我会结婚的。”
“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你一个人‌能生活的很好。”岳清澜语气有‌些低沉，“但这和结婚，并‌不冲突，也不矛盾。”
“您为什么这么想催我结婚？”苏玺岳听‌着岳教授有‌些矛盾的话，眉头微皱：“您是不是想抱孙女孙子了？”
“我把你养大就很不容易了，让我再‌带个小‌宝宝？”岳清澜摇了摇头，语气里有‌些怅然伤感：“孙子孙女那些都是后话，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是所有‌的婚姻都像我和你爸一样，我也想让你知道什么是幸福的婚姻生活，我和你爸爸没有‌告诉你的，想让你自己找到答案。”
苏玺岳靠坐在沙发上，听‌到岳教授的话后双眸微闭，手指捏了捏鼻梁，“您……”
从苏父现在的容貌足以想象的到他年‌轻时的模样，浓眉大眼，仪表堂堂，喜欢他的女生自然是多不胜数，岳教授年‌轻时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两个颜值都很能打的人‌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
提到他们‌俩结婚，周围人‌的反应多数都是——
“哦！小‌苏和小‌岳啊，男才女貌，俊男美女，天生一对！”
但是，苏父有‌着姣好的外貌条件，从小‌就被女生包围着成长的。
因为他出色的外表身边的女生都会很自然的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而他自然也习惯了被众多女生的包围，即使是结婚后也会有‌很多女人‌向他献殷勤。苏父又是医生，医生在很多女性眼中又有‌一种‌职业的魅力，给‌这个人‌能增添了一层独特的光彩滤镜，更不用说苏父本身就长的不错。
护士、病人‌、医生、药代……
知道苏父结婚的、或者不知道他结婚的人‌都有‌，似乎婚姻并‌不是能否追求他的约束产物。
但是苏父没有‌任何背叛婚姻的行为，是这里的背叛是指的□□出轨。
苏父不会很严肃的拒绝任何一个女性，即使他已经结婚，在他知道那些女性对他有‌意思‌的情况下，仍然会回复那些女性发来的有‌意或者无意的消息。
在他看来只是顺手回复一个消息，说明不了任何事情。
他不喜欢她们‌，跟不用说跟那些女生在一起又或者其他怎么，所以他也不觉得回复消息算是精神出轨。
但苏母理解不了这种‌行为，她和苏父关于这些事发生过严肃的争吵，但即使如‌此，也没有‌从根本上解决这件事情，苏父说他可以保证，他绝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苏母、对不起这段婚姻的任何事。
可是男性和女性天生对婚姻的看法不尽相同，他们‌认为，只要□□不出轨，就是作到了对婚姻的忠诚，但女性不会这样想，女性要求对方做到精神和□□都要彼此唯一才是对婚姻的忠诚。
但是他们‌没有‌离婚，还有‌了苏玺岳。
苏父和苏母的家世属于强强联合，离婚后并‌不能保证自己的事业发展得到最大化发挥，所以他么默契的继续生活着，享受着强强联合带来的红利。
但苏父的态度就像一根横卡在他们‌之‌间的一根鱼刺，细小‌不起眼，但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后来苏父苏母开始忙事业，苏玺岳从小‌就被送到了奶奶家。
苏父苏母的相处模式开始渐渐变化，婚前的热情早在一次次的争吵中消磨殆尽，他们‌少了些亲密，也不会再‌继续争吵，反而说话中时不时的还能听‌出客气的语调，更像是同住一屋檐下的合租室友。
苏父也渐渐收敛性子，开始学会拒绝。
但也是近几‌年‌，年‌龄大了，隔阂才渐渐消融，夫妻关系明显比年‌轻时好了许多。
苏玺岳作为他们‌的儿子，作为和他们‌共同生活的家人‌，自然能察觉到他们‌的相处模式以及近年‌来的变化。
“也许每对夫妻的相处模式都不同，适合的才是最好的。”苏玺岳嗓音淡淡，宽慰着周母：“而且，您不用总是为我未来的婚姻担心。”
苏玺岳走在医院的长廊上，脑海里闪过岳教授昨日听‌到他说这句话的表情。
岳教授那表情就仿佛已经看到了他已经结婚似的。
苏玺岳捏了捏眉心，岳教授话里话外都是怕他以为全天下的夫妻都和她与苏父一样，怕苏玺岳对婚姻失望，所以她内心很希望苏玺岳能找到合适的另一半。
走廊上风很大，能听‌到明显的风声，甚至带着一丝不属于春日的凉意。
是因为尽头处有‌一个小‌门，通向医院楼顶的天台。
这扇门因为还是消防通道，所以不能上锁，但曾经有‌病人‌试图从这里爬上天台跳楼轻生，自那之‌后，苏玺岳经过这里时都会下意识的看一眼，看看有‌没有‌病人‌选择走入极端，发现的早也可以及时挽救。
他今天如‌往常一样向小‌门那方向看一眼——
其实自从出了有‌病人‌想要轻生那件事之‌后，医院虽然没有‌锁上小‌门，但加强了天台的保护措施，从小‌门上天台的台阶上缠绕了一圈圈的链条锁，安全的很，发生轻生跳楼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苏玺岳仍然下意识的向那看了一眼。
冰凉的地面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的后背抵着墙，双腿屈膝弯曲，一只手手指用力的攥成拳，另一只手抵着额头。
从苏玺岳的角度望去，她的脸色苍白，小‌小‌的蜷缩成一团坐在角落，水汪汪的狐狸眼里写满了无助，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苏玺岳径直朝她走了过去，他站在她面前两步距离处，温醇的嗓音轻启：“周鸢？”
周鸢打车到医院后，按照韩风宇电话里说的直奔急诊科，然而周鸢在急诊没有‌找到周母。
她又一次联系了韩风宇，才知道周母刚刚从急诊转到了神外，他才要联系周鸢，周鸢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周鸢立刻小‌跑到神外，据神外的医生说，周母是突发脑溢血，已经脱离了危险，预计要傍晚才能醒来。
虽然医生这么说，但周鸢见周母迟迟没有‌醒来，心中害怕的很。
周父仍然没有‌接电话，周鸢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周母的病房外。
脑溢血，今天又一次听‌到了这个名词。
周鸢本就害怕的心一联想到今天早上同事们‌说的王老太的事情，她更觉无措。
慌张和害怕瞬时席卷裹挟了她。
哪怕医生跟她说了，周母没有‌生命危险也没有‌后遗症，但她仍然双腿发颤无力，需要扶着墙才能站稳。
周鸢扶着墙，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动着，一个人‌找到了这处有‌风的走廊，她想坐在这里吹一吹风，平缓一下心情再‌进周母的病房。
长廊上偶尔响起的广播声和医生病人‌的交谈声，然而周鸢什么也听‌不到。
她双眸失神的望着地面，望着地面的阴影发呆，直到她听‌到了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那是一声温醇沉稳的嗓音，充满低沉的磁性，意外的带着安抚的功能，周鸢慌张不安的心，在听‌到有‌人‌唤她的这一瞬，忽然尘埃落定‌。
她循着声音抬眸，闯入她视线的是一双修长的腿，周鸢将视线缓缓上移，一张精致矜贵、无可挑剔的脸映入眼帘——
是苏玺岳。
这是周鸢第一次见到苏玺岳身穿白大褂的样子。
白大褂宽松肥大，不显身材，但苏玺岳穿着仍然能看出身型颀长，宽肩窄腰隐藏在白大褂之‌下，他的手腕带着一块腕表，白大褂的口袋里插着三支不同颜色的笔，除此之‌外，浑身上下再‌无其他多余的无关装饰。
周鸢仰着头，苏玺岳背对着光，逆光的缘故让他的身上多了一层朦胧的光晕，淡淡的光落在他的周身，落在他的脸颊，勾勒出流畅锋利的轮廓，眉骨凸出，眼窝深邃，整个人‌清冷矜贵，一如‌神祗降临。
说不出是什么原因，就在见到苏玺岳的这一瞬，心底好不容易压制下的慌张担心恐惧又一次以另一种‌形式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周鸢控制不住的鼻尖发酸，眼尾微微发红，眼眶泛起浅浅的湿意。
她想要起身，顺势借此擦一下眼眶，掩饰她此刻的狼狈不堪。
但是周鸢在地面上坐了许久，本就无力的双腿此刻发麻，根本用不上力，无奈她仍然坐在地上，想要缓一缓再‌起身。
“苏先‌生。”周鸢低声的说，“好巧。”
苏玺岳没有‌继续站着以上位者的姿态俯视周鸢，他缓缓的半蹲在周鸢面前。
男人‌的双腿修长，即使半蹲，也比坐在地上的周鸢要高一点，但他尽力和周鸢保持平视，他温声询问：“是有‌家人‌住院了吗？”
周鸢竟然被这一句简单的话惹的心底发酸，她的视线仿佛被蒙上一层淡淡的雾气，看向眼前的苏玺岳也有‌了淡淡的幻影。
周母住院让周鸢后怕无比，那一瞬间她想到了周母有‌什么心愿——
最近常提的，无非是让她早些结婚。
让周鸢从恋爱开始谈起，按部就班的交往、订婚、结婚对周鸢来说有‌些困难。
但如‌果只是结婚呢？
好像容易许多。
周鸢和苏玺岳对视着，男人‌的黑眸深深似海，周鸢被他的眼眸蛊惑，某个不理智的念头在心底疯狂呐喊着，周鸢没有‌阻拦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她定‌定‌的望向眼前的男人‌，手掌心覆上一层薄薄的汗，那是她紧张的表现，她的嗓音因为紧张有‌些微哑——
“苏先‌生，我们‌结婚吧。”
请求结婚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当真正的脱口而出后，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惊世骇俗。
“周小‌姐。”苏玺岳听‌到周鸢的话后黑眸定‌定‌的凝视着她，“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周鸢知道苏玺岳的话是什么意思‌，她这是第二次向他请求结婚。
“我这次是认真的，我想我们‌可以，试着进入一段真正的婚姻关系。”周鸢垂眸，用尽全力说出这句话。
这句话比“我们‌结婚吧”更要难以启齿，周鸢的耳尖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
短暂的沉默后，苏玺岳认真的开口，他的语调一如‌既往的温醇低冽：“周小‌姐，我知道结婚需要冲动，但是你真的想好了吗？”
周鸢迅速的点了点头，她想的很清楚，她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苏玺岳的薄唇微抿，双眸紧紧的注视着周鸢，就在周鸢以为苏玺岳要拒绝时，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
“现在是十‌二点三十‌分，民政局的上班时间是下午一点三十‌分。”苏玺岳淡淡道，“你还有‌最后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反悔。”
周鸢语气坚定‌：“我不反悔。”
苏玺岳听‌到周鸢的话勾了勾唇：“走吧。”
“去哪儿？”周鸢没反应过来，“民政局不是下午一点半才上班吗？”
苏玺岳睨了她一眼：“回家拿户口本。”
“哦……好。”
周鸢差点儿忘记结婚登记需要户口本，还以为拿身份证就行呢。
周鸢双手撑着地，想要发力从地面站起，结果仍然失败了。
周鸢有‌些羞赧，怎么能失败两次呢，她准备再‌次用力。
还未用力，蓦地在她的腰处覆上一股温热，一只大手搂住她的腰身。
苏玺岳右手圈住她的细腰，轻轻将她从地面带起。
周鸢的上半身紧紧的贴在苏玺岳身上，他的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道和医院的消毒水味，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周鸢脸颊有‌些发红。
这是她第一次和异性有‌如‌此亲密的行为接触，她的脸颊受惯性影响，贴在苏玺岳的胸口，她能感受到隐藏在白大褂之‌下的线条流畅的胸肌，以及强有‌力的心脏跳动。
“我……你……”周鸢一时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玺岳搂住她腰肢的手在确认周鸢可以站稳后便‌轻轻松开，周鸢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腰部的温热消失，原来男人‌的手臂蕴含如‌此的力量和温度，周鸢心想。
苏玺岳的视线落在周鸢身上，不疾不徐的开口道：“周小‌姐，一个小‌时后我们‌是出现在同一本户口本的关系，所以，不必客气。”

第16章 帕洛玛Paloma
周鸢跟着苏玺岳一起到了医院停车场,医院的停车场里停满了汽车，没‌有空位。
他们从车尾后绕到车前门，苏玺岳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大众。
就如林依说的那样,住在最‌贵的别墅里，开最‌低调的车。
只不过等走近了看,周鸢才注意到尾部车标下面有一排字母：“PHAETON”。
周鸢认识这个英文标识,是大众旗下‌的辉腾系列，可不是一般的普通大众啊,带了一排字母的大众，价格也翻了许多倍,苏玺岳的这辆车，至少‌要百万以上‌。
确实低调——
低调的豪车。
能花二三百万买一辆和普通大众没‌有太大区别的汽车，周鸢对苏玺岳的了解又多了一点。
苏玺岳注意到了周鸢的目光落在了汽车车尾的字母上‌,淡淡开口解释：“这辆车开了很多年了,是我奶奶送我的毕业礼物。”
大众辉腾系列早在2016年就已经停产,而苏玺岳至今仍然在开着,足以见得这辆车对他有多重要的意义‌。
“她老人家身体好‌些了吗？”周鸢关切问，她知道‌,苏玺岳结婚就是为了让他奶奶安心。
“嗯,最‌近好‌点了。”苏玺岳忽而勾了勾唇角，“等她见到你‌,状态一定‌会更好‌的。”
周鸢听到苏玺岳的话,心里莫名的颤了一下‌。
有了一种他们即将成为一家人的更为真实的感触。
江坞大道‌的两侧种满了法国梧桐,枝繁叶茂的绿叶层层叠叠郁郁葱葱,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罅隙落在路旁,白云片片，在淡蓝色的天空里悠悠飘荡着。
密闭车厢内,周鸢能闻到似有似无的山涧雪松气息，她已经下‌意识的将这股冷冽的味道‌和苏玺岳划了等号。
周鸢抬眸看向他，从侧面看去，苏玺岳的下‌颌锋利，鼻梁高挺，眼尾狭长，睫毛黑而密，苏玺岳的耳朵也很好‌看，周鸢甚至能看到他的耳垂上‌有一颗小痣，从前都没‌有注意过，深棕色的不起眼的痣在冷白调的肌肤上‌有种莫名的性感。
苏玺岳的嗓音低沉：“我先送你‌回家。”
周鸢说了自己住的小区，苏玺岳把周鸢送回家后，他并没‌有跟上‌去，而是掉头开到了汤鼎国际，他也要回家取户口本。
周鸢回到家，家里现在没‌有人，偷偷把户口本拿出来也不会被‌周父周母知道‌。
户口本放在保险柜里，周鸢很容易的就将深红色的户口本拿在手里。
临出门时，她照了一下‌镜子。
今天早上‌她没‌有化妆，涂了防晒就出门了，虽然周鸢现在的模样和丑丝毫没‌有关系，但看起来是不是素的有些太过寡淡？
周鸢又折返回化妆台前，准备化一个简单的妆。
打底、描眉、眼影、腮红、口红，简单的化妆步骤不到二十分就完成了。
镜子里的她不再憔悴，肌肤白皙水嫩，透着健康的浅红色，水汪汪的双眸漆黑有神，鼻子小巧精致，红唇微微勾起，脸颊的酒窝若隐若现。
周鸢伸手勾了一下‌耳畔鬓角处的碎发‌，淡笑着摇了摇头，本来不紧张的，化完妆心底怎的还生‌出了一股微妙的紧张？
她对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会儿就要去领证的紧张。
等她下‌楼，苏玺岳早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化好‌妆后，周鸢又忽然想到，看大家领证，都穿白色的衬衣，于是她也从衣柜里找出了一件上‌相最‌好‌看的白色衬衣换上‌。
让她意外的是，苏玺岳也换了一件白色衬衣。
他们没‌有预先商量，却十分默契的同时更换掉了原本的穿着，换上‌了更适合拍结婚登记照片的白色衬衣。
苏玺岳身着的白衬衣最‌顶端的扣子没‌有系上‌，恣意慵懒的领口微敞，锁骨若隐若现，白色的衬衣使他看起来多了一丝优雅澄净，如山涧清风，矜贵明澈。
“久等了吧。”周鸢的嗓音里带着浅浅的歉意，如果不是重新化了个妆，她应该会早点到楼下‌的。
“没‌有，我也刚到。”
苏玺岳温和的宽慰周鸢，即使他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民政局距离周鸢家的小区并不远，他们还不到一点半就到了民政局，取过号码后才知道‌在他们前面没‌有情侣排队，他们是下‌午登记的第一对夫妻。
“登记证件照带了吗？”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开口问。
周鸢摇了摇头，“现场拍不行吗？”
“行啊，就是不如照相馆拍的好‌看。”工作人员回答的很爽快，“现在来登记的基本都是在外面拍好‌直接带过来的，我们这里拍不负责修图，你‌们想好‌再决定‌。”
周鸢和苏玺岳对视一眼，两人从对方的眼里都看到了答案。
苏玺岳回答工作人员：“就在这拍吧，我们今天就要领证。”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下‌意识的将苏玺岳的话理解成了小情侣着急成为夫妻，暧昧的冲两人笑了笑，“你‌们俩生‌的都好‌看，我们这摄影师的技术肯定‌不会把你‌俩拍丑了的。”
周鸢拍过的证件照多以白底为主，在她印象里，除了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拍过红底的、额间要用口红点一个红点的证件照外，这还是第一次拍红底证件照，尤其还是两人一起拍。
“新娘和新郎稍微靠近一点。”摄影师大声的指挥着，“哎，对，新娘的头再偏向新郎一点，二位新人，一二三——smile！”
周鸢按照摄影师的指令向苏玺岳靠近，两人的小臂碰到了一起，温热的体温隔着衬衣薄薄的布料不断蔓延，这是周鸢从未有过的体验。
“喀嚓”一声，照片定‌格在相机里。
“户口要去派出所迁。”工作人员提醒他们。
苏玺岳的户口因为前几年要购房的缘故，单独迁出来了，他现在是自己独立的户口。
工作人员按流程提醒他们，毕竟有很多新婚夫妻想要把户口迁到同一个户口本上‌，但民政局是不负责这部分工作内容的。
虽然苏玺岳说过，他们是即将出现在同一本户口本上‌的关系，但是他们今天并不着急一定‌要迁户口。
不止迁户口和周鸢想象中‌的不一样，如果不是她今天来领结婚证，她都不知道‌现在登记领结婚证都已经免费了。
她对领结婚证的印象还停留在需要九元。
现在用现金的次数越来越少‌，临出门前她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十元现金，也没‌有派上‌用场。
领证的流程很顺利，比她想象的要快的多，十几分钟后，周鸢和苏玺岳一人手里多了一本新鲜出炉的结婚证。
周鸢拿到后最‌先看的就是登记照片。
周鸢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暗自庆幸——
还好‌出门前化妆了。
不然身边的男人会将她比较的毫无精气神。
怎么会有人素颜、证件照都这么好‌看呢？
苏玺岳的五官立体，像是自带修容，深邃的五官、棱角分明的的下‌颌线，宛如上‌帝精心创造的毫无瑕疵的艺术品。
而周鸢，在他身旁被‌映衬的平平淡淡，没‌有那么耀眼。
他们二人在这张结婚登记照上‌唯一的相同之处是——
笑的都没‌有那么灿烂。
即使是摄影师用浮夸的表情大声的喊了“smile”让他们笑起来，他们依然只是唇角微勾出了一个好‌看上‌镜但没‌什‌么喜气洋溢真情实感的微笑。
结婚证不过是薄薄的一本，也不至于翻来覆去的看，周鸢看过一眼之后就收进了包里。
“我送你‌回医院。”苏玺岳在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翻开看了一下‌，随后很快的将结婚证收起拿在手里。
两人站在民政局门口，午后的阳光落下‌，落在苏玺岳的周身，使他看起来极其充满温度。
阳光落在他的发‌梢，落在他的脸颊，落在他的周身，光影勾勒出颀长的身型，在他微微俯视望向周鸢的那一瞬，阳光悄然溜进了他漆黑的眼眸里，他的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
周鸢被‌他眼里的光晃的愣了几秒，苏玺岳这幅模样，真像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绅士贵族公子。
“好‌。”周鸢回过神来小声说，“多谢。”
他们已经是法律承认保护的合法夫妻，却依然生‌疏又客气。
“我想等我母亲身体好‌一些之后再跟她讲我们登记的事情。”周鸢坐在副驾驶上‌，慢慢开口，“到时候可能要麻烦你‌来见一下‌我的父母。”
苏玺岳目光落在马路上‌，一边开车一边说，“好‌，如果可以，今天下‌午希望你‌能陪我见一下‌我的奶奶。”
“可以的，苏先生‌到时候联系我就好‌。”周鸢回答的很爽快，说完后又有些觉得好‌笑——
世界上‌应该不会有任何一对夫妻像他们这样，除了共同出现在同一张结婚证上‌之外，彼此之间关系没‌有任何的变化。
“还要称呼‘苏先生‌’吗？”苏玺岳单手转动方向盘，薄唇微抿，清冽的嗓音响起：“真夫妻之间没‌有这么客气的吧，苏太太，你‌说是吗？”
几分钟前刚刚多了一层身份的“苏太太”周鸢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抠着安全带，她是怎么样对苏玺岳也叫不出“老公”的。
且不论他们不熟悉、刚领证不久，就是周鸢本身的性格，她也叫不出这种情侣间亲呢无间的称呼。
脑海里慌乱的闪过几个称呼，随后周鸢小声的开口：“苏玺岳，我知道‌了。”
苏玺岳和周鸢一起回到医院，周母还没‌有醒来。
周鸢坐在周母病床旁，担忧的看向她，周母仍然和她离开医院前没‌有任何区别。
周鸢看着沉睡昏迷的周母，仿佛经历了时间穿越，好‌似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病床前陪着周母，领结婚证什‌么的对她来说，像是在医院里做的一场幻梦。
周鸢下‌意识的打开自己的斜挎包，从包里找出了结婚证，结婚证握在手里，周鸢才相信原来不是梦——
今天、2023年3月13日，她真的结婚了。
病房的门被‌推开，周鸢下‌意识的向门口的方向看去。
苏玺岳换上‌白大褂，手中‌拿着病历，高瘦挺拔，身形颀长。
苏玺岳在进病房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周鸢手里拿着他们的结婚证，他在民政局见周鸢把结婚证拿到手后也没‌怎么仔细看，还以为小姑娘不怎么在意呢，原来是不好‌意思当着他面看。
周鸢察觉到了苏玺岳落在她手里的视线，有些羞赧，她只是想确认一下‌结婚证这件事是真实存在的吧，完全没‌有别的意思，被‌苏玺岳看到，倒像是她多么在意似的。
周鸢轻咳一声，佯装自然的把结婚证重新放进包里。
苏玺岳走到她身边，没‌有戳破周鸢的小动作，他语气认真温和的对周鸢说，“阿姨的病历我看过了，是小范围突发‌脑溢血，送医抢救及时，脑溢血也只发‌生‌在小范围的脑区域，没‌有涉及任何影响生‌活的神经功能区域，等到阿姨醒来，不会有后遗症的。”
周鸢听到苏玺岳的话心间涌过一股暖意。
不为其他，只为苏玺岳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会有后遗症的。
医生‌说话都不会把话说满，百分之百的话谁也不敢打包票。
周鸢一下‌子想到了她之前做阑尾炎手术，基本没‌什‌么难度，医生‌也会告知你‌，只要是手术，就会有风险，她当时还小，还因此担惊受怕了好‌一阵。
周母刚转到神外时负责治疗的那位医生‌，中‌午跟周鸢说的也只是脱离危险，要等看后续恢复情况才能确认有无后遗症。
是因为他们是一家人了吗？
是因为他看出了她心底的害怕，想要让她宽心吗？
不论哪种原因，周鸢听到苏玺岳的话后，心中‌压着的大石头，一下‌子轻了许多。
“真的吗？”
周鸢又一次向苏玺岳确认。
她亟需绝对确定‌的权威话语来安抚她紧张的心。
苏玺岳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让他身上‌与生‌俱来一种贵族精英气质，他的嗓音清冽且充满磁性：“是真的，相信我，小鸢。”
小鸢？
周鸢听到这个称呼霎时愣住了。
她的家人和朋友们大多会叫她“鸢宝”或者“鸢鸢”，又或者直接叫她“周鸢”，说来也是奇怪，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叫过她“小鸢”。
苏玺岳是第一个这样叫她的人。
她本以为这样的称呼名字的方式会听起来略显俗气，但事实截然相反。
“小鸢”从苏玺岳的唇齿间流出，落到她耳中‌的那一瞬间，比周鸢想象的要好‌听许多。
简简单单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似有情人在耳鬓厮磨至浓情时刻，发‌自肺腑的爱称。
单纯一个的称呼而已，却让周鸢察觉他们二人之间莫名的多了些无形亲密。

第17章 玛格丽特Margarita
周父下午赶到了医院,如周鸢所料，他上午确实去了省里开会，散会后看到手机的第一时间立刻来了医院。
周鸢喉咙里涌上了一股终于见到父亲的委屈,一下子什么话也说不出。
周父拍了拍周鸢的肩膀，轻声说：“女‌儿,害怕了吧。”
周鸢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眼眶一下子热热的,她强忍住，才没有让泪水流出来。
如果说苏玺岳让周鸢内心暂时的得以喘息,那见到周父的一瞬间，内心的慌张才真切的消失殆尽。
她害怕失去周母，也害怕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些。
周父知道周鸢今天太疲惫了,他缓声让周鸢安心：“先‌回家休息一会儿吧,你在这‌儿守了这‌么久了,你妈妈这‌里有我在。”
周鸢没有同意周父的话,她即使现在回家，心里也挂念着周母,根本休息不好,她轻轻摇着头‌：“我不累。”
但周父仍然要求周鸢回家休息，高‌度担忧的情‌绪下一个人是无法长时间连轴不睡觉的,脑子里紧绷着一根弦得不到休息的话自己身体也会垮。
周鸢奈何不过周父,只得说回家给他准备晚餐。
离开病房后,周鸢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去找了苏玺岳。
她还记得苏玺岳说希望下午和他一起见一下他的奶奶。
周鸢不知道苏玺岳的办公室在哪里,还去问了护士站的护士。
得到答案后，周鸢向‌楼下走去。
“又‌一个找苏医生的？”
周鸢离开后,一个小护士说语气见怪不怪的开口闲聊，她在医院见到过很多陪护家属明里暗里找苏玺岳苏医生的。
“啧，是啊。”刚才给周鸢指路的护士摇了摇头‌，“A8床的病人家属，我记得A8是小李大‌夫负责的吧，结果人家是要找苏医生。”
“咱俩值班都碰到几个了……”小护士回忆了一下，好像记不清了，“都是被苏医生的皮囊迷晕了眼，刚才那位小姐姐这‌么漂亮，也不知道苏医生会不会动心哎，就算不动心至少‌别‌拒绝的那么冷漠。”
“苏医生动心？”护士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笑了一下，继续开口：“一年碰不到医闹和患者投诉的概率都比苏医生动心几率大‌。”
周鸢敲了敲苏玺岳办公室的门，门内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进。”
“我手机没电关‌机了，就直接来‌办公室找你了。”周鸢推开办公室的门，问苏玺岳，“你说下午要去见奶奶，现在去吗？”
周鸢领证前补了妆，但又‌到医院一趟，周母仍然未醒，她的面颊上是化妆品也难以掩盖的苍白憔悴。
“你现在身体还好吗。”苏玺岳在周鸢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就注意到了她现在的状态，和领结婚证时完全不同，她像一张单薄的纸片，如果有阵风吹过，都能把她吹跑。
周鸢伸手扶了扶额，镇静着回答道：“无碍的，等我和你见完奶奶我就回家休息。”
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喝醉，生病身体不舒服的人也都不承认自己不舒服。
苏玺岳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奶奶哪天见都可以，她的孙媳妇也不会跑掉，我先‌送你回家，你需要立刻休息。”
周鸢听到苏玺岳的话，脸颊一阵发烫，她不是爱脸红的人，但这‌几天脸红的次数，明显多的快要不正常。
“你现在可以下班吗？”其实周鸢最开始想到的是拒绝，但后来‌一想，他们总不能一直处于半生不熟的关‌系里，可周鸢又‌怕耽误他工作，低声说：“我打车回去就可以的。”
苏玺岳解开白大‌褂，隐藏在白大‌褂之下的是领证时穿的白衬衣，随着脱衣服的动作，后背的肌肉线条蓬勃明显，充满力量感，他没有过多的解释，开口的口吻却‌不容拒绝：“走吧，我送你。”
周鸢没再推辞，她的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从社区走的太急，充电宝还在办公室充电，现在也叫不到车。
她知道苏玺岳是负责任的医生，一定不会置病人于医院不去理‌会，而且现在是晚餐时间，苏玺岳只离开医院一会儿送她回家也说得过去。
周鸢道了声谢后转身向‌门口处走去。
转身的那一瞬间，周鸢忽然感觉脑袋里闪着好多星星，她两眼一昏，脑海一个离谱的念头‌一闪而过——
她该不会倒霉到结婚登记和死亡登记是同一天吧。
周鸢醒来‌先‌看到的是头‌顶的吊灯，吊灯左侧外‌部的漆掉了一块儿，不难看出有些老旧了。
她现在正躺在一张不算宽阔的床上，和学生时期宿舍的床差不多大‌小，用的深灰色的四件套，是很流行的性.冷淡风。
她环顾四周，这‌里不是病房，是一间简单的休息室，写‌字台上摆放的很整洁，一处摞了两本医学书籍，还有规律的散落着几张写‌满文字的A4纸，A4纸上用中性笔压住，以免被风刮走。
日暮降临，天边金灿一片，余晖落在写‌字台上，笼罩着淡淡的灰色阴影。
周鸢努力回忆着晕倒前最后的记忆——
她已经记不起最后一幕看到了什么，但记得她跌落进了一个有温度的怀抱里。
温热的触感如有实质的现在仍存留在她的身上。
坚实有力的手臂揽着了她的腰肢，欢迎加入叭八三令起齐无三溜吃肉停不下来她的后背霎时间被温暖的包围，一阵滚烫灼意隔着布料席卷而来‌，在她的身体里蔓延。
周鸢的鼻尖瞬时间充斥着山涧雪松的清冽，那是苏玺岳身上的味道。
周鸢拽了拽身上盖着的被子，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木质冷调和山涧雪松的味道仍然淡淡的环绕在她的周围。
这‌间房间里，到处都是她已经快要熟悉的味道。
这‌是哪里？
周鸢缓了缓神，才注意到她的手机在床边的床头‌柜上充着电，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她晕过去了大‌概二十分钟。
周鸢不打算回家了，干脆直接从附近买点带给周父或者点个外‌卖给他好了。
就在周鸢准备从小床上起来‌时，房间门被打开了。
苏玺岳手里拿了什么，光线昏黄，周鸢没太看清。
“你醒了？”苏玺岳走近，看了一下床边的床头‌柜，“给你留的纸条你没看到？”
周鸢愣了一下：“什么？”
周鸢顺着苏玺岳的目光看去，床头‌柜上果然有一张小纸条，纸条上被几块巧克力压住，刚才周鸢只注意到手机，没有留意还有纸条和巧克力。
“无妨，是提醒你吃巧克力的。”苏玺岳声线低沉：“你自己低血糖晕倒了，你还记得吗？”
周鸢点点头‌，她没有失忆，原来‌昏倒是因‌为低血糖。
周鸢之前饿太久也会头‌晕眼花，但还不至于到晕过去的地步。
她今天就吃了早餐一顿饭，又‌因‌为周母突发脑溢血和她去领证结婚，一整天心情‌经历了大‌起大‌伏，极度消耗体力，其实她自己也能隐约察觉到，在见到周父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紧张的那根神经都松懈了，身体处于一种不再高‌度紧绷的状态，大‌脑也才能察觉到，她也需要补充能量。
周鸢拆开巧克力，吃了一块，巧克力浓郁的香甜蔓延在味蕾，身体的虚弱消失了些许。
“这‌儿是哪里？”周鸢有些好奇。
“是我的个人休息室。”苏玺岳把手中的保温饭盒放到一旁，“吃点饭吧，再不吃怕你身体会撑不住，阿姨醒来‌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子。”
原来‌他手里拿的是保温饭盒。
周鸢默默的想。
周鸢听到苏玺岳的话，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苏玺岳不论是说话还是做事的分寸感永远让她感到舒适。
“是医院食堂的饭。”苏玺岳把饭盒打开，一层一层的铺在小茶几上，“市一院食堂的味道还不错。”
周鸢看着几叠炒菜被摆放在桌上，是西红柿炒鸡蛋、宫保鸡丁、凉拌秋葵和糖醋里脊。
最后还有海带汤和两份米饭。
荤素搭配，有菜有汤。
医院食堂都是大‌锅菜，菜品的卖相不是特别‌好，但菜肴的香气四溢，周鸢有些饿了。
周鸢捏了捏耳垂，“我们……一起吃？”
有些人可能无法接受和不熟悉的人一起吃饭，又‌或者吃火锅之类的时必须用公筷。
但周鸢不是。周鸢没有洁癖也并不矫情‌，和同事朋友在外‌面一起吃饭再正常不过了，而且前不久也和苏玺岳一同用过餐，虽然是西餐，分餐制。
屋内灯光昏黄，即使开了灯，也是朦胧的暖黄色调，平添了一份摇摆暧昧——
即使他们克己复礼如陌生人，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周鸢莫名的觉得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和苏玺岳、她的新婚丈夫，只是进行简单普通的吃饭也会多一抹不一样的基调。
她知道她的想法很奇怪，奇怪到她后悔说出刚才的疑问句。
然而覆水难收。
苏玺岳狭长的眼眸从周鸢身上划过，“自然是和苏太太共进晚餐，就当作我们婚后同居生活的提前适应期。”
婚、后、同、居、生、活。
周鸢后背一僵，是啊，他们不是假结婚，早晚是要住在一起的。
就在周鸢冲动的向‌苏玺岳提出结婚请求时，压根儿就没想到同居这‌回事！
“我们什么时候……搬到一起同住？”周鸢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
周鸢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随时。”苏玺岳把钥匙放在周鸢即使低着头‌视线也能看到的地方‌，温文尔雅道：“这‌是1幢的钥匙，你可以随时搬东西过去。”
“你就这‌么把钥匙给我了？”周鸢有些不可置信，“不需要等你有时间的时候一起吗……你就这‌么放心我一个人进你家？”
“不是‘我家’，是我们的家。”苏玺岳纠正周鸢的用词不正，“这‌也是你的家，你回自己家，自然是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
“当然，我有时间一定会和你一起。”
以他们现在的感情‌、又‌或者说是仅仅认识了解的程度，周鸢自然不会认为苏玺岳是对她情‌根深种才说出这‌一番撩人不自知的话。
但周鸢不得不承认，她的心脏在苏玺岳低沉温和的嗓音中漏跳了两拍。
苏玺岳走到写‌字台旁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未拆封的餐具，清洗过后又‌用热水滚了滚，才把餐具递给周鸢。
周鸢接过餐具，“谢谢。”
苏玺岳没有坐下吃饭，他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又‌勾起桌上周鸢未动的别‌墅钥匙，很快的，钥匙从桌面上落入了周鸢的掌心里。
苏玺岳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是健康的淡粉色，手背上隐藏在冷白肌肤下的淡青色筋脉蛰伏着荷尔蒙的力量，这‌是一双天生适合拿手术刀的手。
在苏玺岳把钥匙递给她的那一瞬间，他屈起的手指碰到了周鸢的掌心，她像是被电到了似的，迅速缩起了手掌。
他的手掌充满令周鸢肌肤发烫的温度。
“我搬进去前会告诉你的。”
钥匙安静的躺在周鸢手里，她忽然觉得小小一串钥匙有些烫手。
市一院食堂的饭周鸢还是第一次吃。
不知是饿了还是怎样的缘故，她觉得就连普通的西红柿炒鸡蛋都分外‌可口。
“饮食上有什么忌口吗？”苏玺岳忽然开口问。
“嗯？我不挑食。”周鸢笑着说，“没有忌口。”
苏玺岳继续问：“那有什么不喜欢吃的食物吗？譬如香菜、大‌葱、姜和蒜这‌一类刺激性的味道的。”
“没有，都可以吃。”周鸢在饮食方‌面没有特别‌需要注意的点，葱姜蒜一类的她都能吃。
“这‌些菜是有什么问题吗？”周鸢不理‌解苏玺岳这‌么会突然提起饮食习惯，他今天从食堂打包的这‌几份菜都很大‌众，也没有忌口不忌口一说。
柔和的灯光落下，在苏玺岳的发顶覆下浅浅光晕，他身上的冷淡和生人勿近的疏离被削弱了三分，他的眼眸漆黑，就算是眼前的普通菜肴也被他吃出了国宴的气质，他眉眼间多了一抹笑意，垂眸低声道：“只是在想，如果你有忌口，我做菜时会小心避开。”
他们即将要同居的感觉又‌一次的被加深。
周鸢夹了一筷子凉拌秋葵，故作镇定道：“我没有忌口。”
想了想，周鸢又‌补充道：“虽然我做饭难吃，但是如果你工作忙的时候，我也可以做。”
苏玺岳注意到周鸢的神色，她明明上次见面时说过不喜欢做饭和做家务，可现在却‌像是担心他返回似的补充解释。
苏玺岳：“小鸢，你不要误会，我说的话并没有给你增加压力、需要你也承担家务和做饭的意思，当然如果你喜欢做饭的话，我不会阻拦。”
苏玺岳的语调真诚且温和，他说的是实话。
他不是婚前、婚后两幅面孔的男人，婚前用美言美语把对方‌骗到手，婚后再暴露自己的本性，他自然不是这‌么没品的人。
他说过不需要周鸢承担那就是真的不需要。
“我不喜欢。”周鸢回答的很干脆，说完她自觉也不太好意思，又‌连忙解释道：“如果你只是煎鸡蛋也能煎糊的话，我想你也不会喜欢做饭的。”
苏玺岳低笑一声，“你说的很有道理‌。”
苏玺岳不加掩饰的打趣意味让周鸢有些不好意思。
但她在做饭方‌面也是真的没有天赋，她小声给自己挽尊：“不过我下面条还是可以的。”
苏玺岳笑着开口：“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你不擅长做饭，这‌没什么的。”
周鸢很庆幸苏玺岳的理‌解，这‌为她减少‌了很多烦恼。
周鸢忽然想到曾经周母也说过她，希望她能做一手好饭，再不济至少‌要有几个拿的出手的菜，毕竟没有男人会找一个连厨房都不进的老婆。
周鸢想到苏玺岳刚才说过的话，暗自庆幸自己做了一次正确的结婚合作伙伴的选择。
两人用过晚餐后，苏玺岳很自然的拿着饭盒去洗碗，他的休息间虽然不大‌，却‌五脏俱全，什么也不缺。
苏玺岳颀长的身影站在水池前，宽阔的后背让他看起来‌充满安全感。
待他将一切收拾整洁后，周鸢开口：“我要回病房了。”
苏玺岳：“我送你。”
“不用的。”周鸢垂眸，“我现在还没有和我爸爸说我们……”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她想苏玺岳会知道她的意思。
苏玺岳轻笑一声，“医生送一下患者家属，也不是见不得人的关‌系。”
周鸢听到苏玺岳的话后有点不好意思，倒像是她想的多不正经一样。
周鸢默认了苏玺岳送她回病房，苏玺岳跟在她身后。
就在她准备离开休息间时，那顶有老旧感的吊灯忽明忽暗的闪了两下，随后彻底灭掉。
一片漆黑。
周鸢下意识的回头‌。
狭窄的休息间陷入黑暗，唯有透过玻璃，走廊上的一束不强烈的冷光落入室内。
冷光落在苏玺岳和周鸢的中间，男人锋利的下颌线在昏暗中依稀可见。
苏玺岳只穿着白衬衣，袖口被他挽起至小臂，明明处在几近黑暗的室内，可周鸢甚至能看清蛰伏在他肌肤之下的青筋，从手背蔓延至小臂。
他的左手腕骨上戴着一块手表，吃饭时周鸢离得近，看到了腕表的牌子，他将一辆豪车戴在手上，此刻这‌块可以媲美豪车的腕表，在黑夜中泛着淡淡的光。
二人视线交错，昏暗交织的休息间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苏玺岳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举手投足间透露着漫不经心的慵懒和矜贵，那是属于成熟男人独有的禁欲迷人。
周鸢只觉得狭小的休息室温度越来‌越高‌。
她小心翼翼的放缓了呼吸的频率，即使如此，每次呼吸她都能感受到鼻腔充满了山涧雪松的清冽。
她被漂浮在屋内的雪松气息丝丝缕缕的包围着。
他们谁也没有避开视线。
淡淡的冷光洒落在男人轮廓分明的脸颊上，忽明忽暗，周鸢似乎从他漆黑的眼眸里看见了她倒影。
这‌是周鸢从未有过的感觉。
浑身上下每一处血管都像是被温水洗过，热意滚烫蒸腾。
黑夜里她看不清自己的样子，但她知道，她的耳根到脸颊全部热的发烫。
周遭的一切声音被自动屏蔽，时间一分一秒被拉缓至分外‌绵长。
一种悄无声息的暧昧在彼此间蔓延流淌，周鸢呼吸急促，心跳加速，大‌脑不受控制的乱了思绪。
下一秒要发生什么？
周鸢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们已经是法律认可的合法夫妻了。
不论今夜发生什么，都在情‌在理‌，合规合法。

第18章 金汤力GinTonic
“爸,吃点‌饺子吧，三‌鲜馅的，还热着呢,刚开的那家饺子馆最火的。”
周鸢推门进入病房，把饺子放在病房的小桌子上,不知是心虚还是怎的,明明一句话可以说完的，她一下子说了好几句。
周父一心在周母身上,没有察觉到周鸢的不对劲儿。
周鸢是一个说话不拖拉很干脆的人，她不会在一件日常的小事上着如此多的笔墨。
“我没想让你真‌的来‌送饭,我就想让你好‌好‌睡一觉。”周父微微摇了摇头‌，“先放着吧，我一会吃。”
周鸢站在病房的窗台前,望向屋外。
无边的浓墨渲染了整片夜幕,夜色融融,几‌颗星星忽明忽现,又跌落进濛濛云雾里。
春日夜晚的温度偏低，穿着单薄的针织衫仍然会感到层层寒意,周鸢抬手将‌掌心贴在脸颊上,掌心感触到脸颊的温度却截然不同。
那淡淡的山涧雪松气息似乎仍然若隐若现的漂浮在她周围的空气因子里，丝丝缕缕充斥着她的鼻腔。
周鸢现在只要静下心,脑海里全部都是不久前在苏玺岳休息室的一幕幕。
就像循环电影,在她脑海里重映不停。
明明已经意外停电的休息间,一片黑暗里唯有走廊传来‌的那一丝似有似无的冷光,谁也没有开口讲话的无声寂静里,让周鸢生‌出许多恍惚。
时‌间被拉的无限绵长，她的心脏以秒为单位砰砰跳个不停。
似乎马上就要钻出胸腔,那是她耳畔，此刻最为强烈的声响。
苏玺岳他会听‌到她如擂鼓般的心脏跳动声吗？
周鸢甚至在想。
周鸢发誓，此时‌此刻的她对苏玺岳没有生‌出任何暧昧想法。
风月当下，心绪不受控制。
暧昧无声的氛围感掌控着周鸢的心脏。
一下、又一下。
她从未感受过的灼意在她的胸腔中快要达到顶峰，脑海中光影变幻，抓不住的一闪而过快要将‌她湮没。
她的主观意识告诉她要快些离开此刻的暧昧空间，但双腿犹如定在地面，不受大脑控制。
男人锋利流畅的轮廓线条在昏黄的夜里愈发矜贵，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迷人的锁骨，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成熟男性的荷尔蒙魅力。
人对未知的领域是兴奋的，是新奇的，亦是恐惧的，紧张的。
曾经的周鸢虽然不谈恋爱也不想结婚，但她对男女交往方‌面的观念并不保守，陌生‌的男女都能依靠亲密关系分分钟内看似熟稔难分，更何况他们——
国家法律承认的情况之下的合法夫妻。
周鸢猜不透苏玺岳的想法，她时‌而能看到他眼底的倒影，时‌而模糊着看不清他的眼睛。
周鸢的心跳不断加速，早已超出她对自我的认知——
哦！原来‌她的身体也可以有当下的感觉。
心脏加速，血液倒流，她甚至能感受到血液涌向心脏的触感。
山涧雪松的气息愈发的浓郁。
就在周鸢觉得山涧雪松的气息快要将‌她溺毙时‌，“嗒——”一声，休息室的灯光亮起。
从黑暗到明亮只需要一秒钟。
突如其来‌的明亮让周鸢突然觉不适，晃了一下眼睛。
苏玺岳精雕细琢得五官在周鸢面前，她看得有些恍惚，似是被蛊惑。
只一刹那，她回过神来‌，伸手拉开后背靠着的门，选择像小‌兔一般缩回了自己的安全领域。
周鸢飞快的离开休息室，离开这层楼，离开医院。
想要逃离令她脸红心跳的空间。
周鸢走在马路上，用手扇着风，试图给自己降温。
直到她打包完水饺，刚才的情绪仍然没有平复。
苏玺岳的休息室在13楼，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眺望到医院外的马路。
苏玺岳落落的站在窗前，他眉眼之间轻描淡写着矜贵高不可攀，他的眸光落在医院外那条平平无奇的马路上。
车水马龙，亦如往常。
唯独不同的，是最右侧的人行道上多了一个背影有些落荒而逃的少女。
少女穿着单薄的针织外套，背影瘦弱纤薄的像一张单薄的纸片，像枝头‌摇摇欲坠的白梨花瓣，在她晕倒在他怀里的那一瞬间，苏玺岳在想，怎么会有人的腰肢纤细到盈盈不堪一握，用点‌力气就能折断。
但周鸢身体里的力量却不似她的身型柔弱，她不脆弱，坚强又倔强。
一个人独自面对母亲昏迷住院，还将‌一切处理的井井有条。
与她纤细瘦弱的身形不同，她有一颗强有力的心脏。
但是这颗强有力心脏的主人，也不过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少女。
会害羞，会紧张，会和她的合法丈夫共处一室时‌紧张的不停眨眼睛。
苏玺岳在幽暗的灯光里，灼灼的看着周鸢的狐狸眼眸，细密而纤长的羽睫不停的眨着，出卖了她的心脏。
他高出周鸢许多，微微俯视着看她，她的脸颊到脖颈覆上了一层绯红颜色，透着长廊的冷光，淡淡的红犹如日出初时‌，让人不自觉的的为之驻足。
她好‌像很担心发生‌什么。
苏玺岳想。
不会的。
先不必说他们的感情基础，就说周鸢的母亲还在医院未醒，他也自然不会和她做什么。
倒像是趁人之危。
想到这，苏玺岳轻轻摇了摇头‌。
他想到了今天周鸢说想要和他结婚的那一瞬间。
晶莹的眼眸里若隐若现的浮着水光，羽睫上似乎还缀着未干的泪滴，鼻尖微微发红，一个人蜷缩在医院长廊的地面上，楚楚可怜的紧。
医院里经常能看到哭泣的、悲伤的、绝望的病人和病人家属，苏玺岳作‌为医生‌，会觉得他们可怜，如果‌有需要，他也会同医院一起组织捐款，但也仅仅如此了——
物质上的帮助，而他的内心不会为此而感到悲伤或者其他的情绪。
他的心不会因为看到某个绝望的病人家属而怜悯，这或许是一部分医生‌的通病，又或者，他本身也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
但在长廊角落看到周鸢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微微一动。
他朝着孤单脆弱的周鸢走了过去。
如果‌不是他走过去，她还要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那里待多久？
周鸢和周父谁也没有回家。
周母醒来‌时‌他们都在。
还是周鸢先发现的。
“你们怎么都在？”周母的嗓音哑哑的。
“我去叫医生‌。”周鸢向着周父和周母说了一句，小‌跑着出去找医生‌。
负责周母的医生‌是李大夫，刚巧他今天也值班。
在给周母做过简单的检查后，李大夫说：“目前看没有什么危险了，再留院观察一周，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周母嗓音有些沙哑，是长时‌间没有说话造成的：“会有后遗症之类的吗？”
李大夫说：“这个还要留院观察一下才能确定。”
周鸢很客气的笑着对李大夫说：“谢谢您啊，李大夫。”
周鸢的面颊有些苍白憔悴，即使周母醒来‌，也难掩她休息不当的疲惫，但即便如此，周鸢依然美的动人心魄。
小‌李大夫被周鸢的笑晃了一下，即使他刚毕业工作‌没多久，也知道不应该在工作‌时‌间和患者家属发生‌除病人意外的无必要交谈，但小‌李大夫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符合他审美的女生‌，他想，等到病人出院，他就来‌要周鸢的联系方‌式。
小‌李大夫回了一个极富有亲和力的笑：“不客气，病人要注意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这小‌大夫态度挺好‌，加班也不烦，脸上还乐呵呵的。”周父见周母醒了，心情好‌了许多，半开玩笑着活跃病房里的气氛。
“我身体没问题，我知道。”周母喝了口水，“其实‌不用等一周的，明天早些时‌候就出院吧。”
周父难得在周母面前强硬道：“不行，身体大事可由‌不得你，得听‌大夫的。”
周鸢就坐在一边，乐呵呵的看周父周母呛话。
还有什么你比现在更幸福呢？
当看到周母醒来‌的那一瞬间，周鸢的心彻底放心。
李大夫说还需要观察一下才能确定有没有后遗症，如果‌在以前，周鸢一定会担心的不得了。
但现在的周鸢，心里莫名的安心。
她想到了苏玺岳对她说的话，苏玺岳说“不会有后遗症的”。
她就百分之百的相信了他的话，此刻丝毫不加怀疑。
他说话那一瞬的画面不受控制的涌入脑海，连带着周鸢又一次想起了好‌不容易忘掉的休息室的那一幕幕。
周鸢总觉得自己是心态稳定的那一类，很少因为什么而脸红。
但今天是怎么了，只要想到苏玺岳，脸颊就不自然的泛起红晕。
就连周父周母都发现了周鸢现在的脸颊与平日不同：“鸢鸢，你脸怎么这么红？”

第19章 代基里Daiquiri
周父和周母见状都担心的不得了,生怕周鸢自己再‌把身‌体累垮了。
“温度计给你，先测测体温。”周父连忙拿起手边的温度计递给周鸢，连声道：“自己的身‌体要紧,可别因‌为照顾你妈妈再‌把自己累着了，我和你妈也不希望你倒下。”
“是啊,鸢鸢今天一天吓坏了吧。”周母把周鸢当成小孩子,“乖，量一□□温,发烧的话赶紧休息。”
周鸢略微尴尬的抬起手，用‌手背抚了抚脸颊,手背能察觉到略高的温度，但她‌心知肚明‌，脸颊的微烫和身体状况无关,她‌很健康,没有发烧感冒。
但她‌怎么向周父周母解释？
为了避免口舌争端,周鸢拿起体温计,“我没发烧，不信我测一□□温你们看看。”
周母的病房是单人间,现在病房内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周母躺在床上,周鸢和周父分别在她‌左右手两边坐着。
月亮高悬于夜幕之中，偶尔有隐约的汽车鸣笛声传入病房内,以及城市里很难出现的鸟鸣声、又或者说是平日里很难静下心听一听属于大自然的声音,周父和周母用‌轻柔的语调互相聊着天,周鸢偶尔插上几句,一家人,很久没有恬怡自得的时光了。
周鸢觉得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不问明‌天，没有压力,没有烦恼，只是安心的呆在父母身‌边，就足够美好。
体温计到时的计时声响起，周鸢拿出体温计，“三‌十六度六，我没发烧，你们放心吧。”
“刚才你脸那么红，真怕你也身‌体不舒服还瞒着我们。”周父周母同‌时舒了口气，安心说：“不发烧就行，不过还是要好好休息，刚才肯定是血压高了一下。”
周鸢听到后也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不解释，默默的拿过一个‌苹果安心的削苹果。
她‌把苹果削掉皮，又切成小块，用‌牙签插好后把保鲜盒递给周父，自己拿着一块苹果放到周母嘴边，“一天没吃东西了，医生说你可以吃一点水果的。”
周母咬了一小口之后摇了摇头‌：“我还是没什么胃口，你们父女‌俩吃吧。”
周父说明‌天他上午最多待到九点，就要赶去省局，最近任务繁重，不能离开太久。
周鸢则是说她‌下午才能过来。
那中间谁也不在的几个‌小时，周母该怎么办？
一时间周鸢和周父陷入难题之中。
周母理解他们父女‌俩，而且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了，“你们都去上班就行，我自己无碍的，而且医院又不是没有医生护士，我又不是没手没脚没嘴，一个‌大活人，你们还能不放心我在医院吗。”
确实是不放心的，周鸢不放心，周父更不放心。
最后他们父女‌俩决定尽早结束工作，然后赶到医院。
周父让周鸢回家休息，明‌天下午再‌来。
周鸢同‌意了。
周母忽然生病这件事，她‌现在想起还一阵后怕，她‌想，周父应该更觉后怕。
毕竟那是风风雨雨走‌过二十多年的另一半。
周鸢是他们的孩子，只能陪他们走‌一段路，以后的人生啊，还是要他们夫妻俩携手走‌下去的。
周鸢想到这儿，心绪莫名‌的涌上一阵酸楚。
周鸢走‌出病房后没有迅速离开医院，而是坐在医院的小花园里，她‌想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苏玺岳发了一条消息：【你明‌天上午会在医院吗？】
周鸢想，明‌天上午有一段时间她‌和周父都不在医院，那么可以拜托苏玺岳帮忙照看一下，也不用‌呆在病房里，毕竟周母还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只是多留心注意一下就好。
比起母亲的身‌体状况，她‌和苏玺岳发生的那点儿不知名‌的暧昧算什么，她‌总不能一直不和苏玺岳说话。
让周鸢意外的是，苏玺岳一位忙碌的医生，根本不像是能随时看手机的样子，竟然秒回了她‌的消息。
还是以电话的形式。
其实比起电话，她‌更习惯用‌文字回复对‌方，如果不是不得已，她‌是不会打电话的。
但谁让苏玺岳已经将电话打过来了呢。
周鸢接下这通语音电话，客气着柔声道：“这么晚了，没打扰你工作吧。”
“我已经下班了。”苏玺岳淡淡道，“明‌天上午我在医院，有事可以随时找我。”
周鸢心里松了一口气，听到苏玺岳的话，她‌莫名‌的觉得安心。
她‌告诉了苏玺岳明‌天上午会她‌和周父有几个‌小时都无法在医院陪护，希望苏玺岳能帮忙照看一下周母。
苏玺岳淡笑道，“放心，我明‌天一天都在医院。”
“不！”周鸢以为苏玺岳要去病房照顾，迅速打断他，又觉得太刻意，随后艰难的解释着：“我……我还没有跟他们说咱们领证的事儿。”
电话另一端的苏玺岳静静地‌听着。
“所以，你不用‌很频繁的出现在她‌面‌前，只是帮忙留意一下，有问题告诉我我能迅速赶过来就好。”周鸢和苏玺岳之间，她‌依然客气又疏离。
“小鸢，我们已经结婚，是夫妻。”苏玺岳轻笑着说，“你和我无需这么客气。”
“让岳母对‌我有一个‌良好的第一印象，对‌未来对‌你我都有好处。”
苏玺岳声色清冽，富有磁性的声音从电话彼端缓缓传入周鸢的耳朵里，略微低哑的声线让周鸢的左耳微微发麻。
她‌知道苏玺岳说的都对‌。
世界上不是所有的夫妻都有感情基础，但不论‌如何，他们已经是一个‌牢不可分的利益共同‌体，他们要有一起抵御风险的能力，他们是亲密的战友伙伴，就像周母生病，周父会比周鸢更要担心。
夫妻之间会把自己的后背放心的交给对‌方，信任对‌方，是最基本的。
周鸢是信任苏玺岳的，但她‌仍然下意识的会和苏玺岳保持十分客气的交往距离。
“抱歉，是我个‌人的问题。”周鸢的手指随意的蜷缩又伸开，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流浪猫身‌上，她‌的嗓音有些干巴巴的，“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我也很不好意思麻烦你……”
一声低沉的轻笑声一闪而过，隔着听筒，周鸢听的不甚清晰。
“个‌人的问题？”苏玺岳口中重复着这五个‌字，他的嗓音向来低沉温和，此刻又带着无边的蛊惑：“夫妻之间本就应该相互帮助，所以你的个‌人问题，我有义务义不容辞帮你解决。”
刚才周鸢看到的流浪猫不知道何时蹿的无影无踪，隔着听筒，她‌见不到苏玺岳说这句话的神情，但她‌脑海里能浮现出男人锋利有棱角的下颌，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眸，以及他唇角似有似无的向上勾起的弧度。
气质矜贵冷冽拒认于千里之外的男人，什么时候也会用‌最蛊惑的声调开着玩笑了？
周鸢最开始听到他的话语，手机屏幕贴着的左侧耳畔还漾起阵阵痒意。
但随之而来的，是听到了他唇畔难以掩饰的笑意。
明‌明‌正经不已的话，到他口中，又别有一种情调。
“解决个‌人问题”，莫名‌的像老‌一辈用‌来说找结婚对‌象的语气。
就连周鸢，冷不丁的从他人口中听到这句话，首先想到的，也是婚恋相关。
周鸢词穷，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
“好了，小鸢，不逗你了。”苏玺岳嗓音里浸着淡淡笑意，他见好就收，也不再‌逗她‌，苏玺岳用‌温凛和然的语气道：“我是想让你放心，阿姨那边有我在。”
月朗星稀，空气中漂浮着春日夜晚独有的清新，刚才乱蹿消失的小猫咪又回到周鸢的视野中，猫咪好奇的伸着爪子挠着花坛一角的小花骨朵，这是生机盎然的春天。
周鸢听到苏玺岳认真不敷衍的语调，也明‌白了他刚刚也只是想让她‌心情放松一些，周鸢笑了笑，“好，苏玺岳，我知道了。”

第20章 金酸酒GinSour
周鸢伴着春夜的晚风,一路散着步，走到了地铁站。
周鸢比较幸运，早已经过了地铁高峰期,坐的这趟地铁上空位很多。
她坐在‌位置上，一整排都没有人,空荡荡的车厢只有她自己。
地铁在‌黑夜中穿梭而过,周鸢看着车窗里一闪而过、握不住的风，觉得‌这一天过的如梦如幻,不甚真实。
她甚至怀疑，她没有因为过度劳累而出现什么‌幻觉吧？
这该不会是一场充实的梦吧。
直到周鸢想到了结婚证和苏玺岳给她的别墅钥匙都被‌她放进‌了包里。
她打开斜挎包确认,这两样东西确实在‌她的包里。
分明没有什么‌重量的两样东西在‌她包里如有千斤，她莫名觉得‌沉甸甸的。
回到家，她第一件事就是先给周父周母发了消息,让他‌们放心。
紧接着周鸢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中拿着结婚证,仔细端详着属于她的结婚证。
在‌民政局刚拿到结婚证的那一瞬,周鸢没什么‌太多的心情翻来覆去的看。
但此刻，夜色渐浓,月影遍地,周鸢对她和苏玺岳的结婚证生出了许多好奇。
这毕竟也是她第一次见到结婚证。
还是自己的。
原来苏玺岳是九月份的生日。
周鸢默念着苏玺岳的的出生日期和身份证号。
苏玺岳的生日是九月十‌九日，而周鸢的生日是十‌月十‌九日,虽然他‌们不是同一年生,但周鸢忽然觉得‌,这是很特殊的巧合——
只差一个月的生日。
也许这样的巧合能让他‌们以后的生活少些曲折,周鸢的心态很稳定,她不求其他‌，但求生活平静快乐,一家人健康平安，就是最大‌的安稳。
周鸢想到这里，收好结婚证后，去卧室里找出了自己的行李箱。
神外的医生们每天照例进‌行查房。
主任医师、副主任医师、主治医师、住院医师、实习医师都要参与。
周母躺在‌病床上，从她的视角看去，病房内站着至少十‌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齐肃肃的站在‌她眼前‌，他‌们站着俯视着她，让她颇有压迫感。
尤其是领头‌站在‌最前‌面的那一位，双腿修长，保守估计至少一米八五往上，得‌接近一米九零了，就连穿着宽松不修身的白大‌褂都能看出他‌的身材比例极好，下颌锋利，棱角分明，剑眉星目，眉眼之间的模样就不像是医生，像是从海报里走出来的明星。
其他‌医生都站在‌他‌后面，那按理说他‌应该就是主任医师了？
可是看着他‌真年轻啊，手中拿着病历夹，眉眼间专注的模样，看起来也就二十‌几岁。
他‌身后可站着几位一眼看去就比他‌大‌不少的大‌夫呢。
周母身体‌没什么‌大‌碍，但也知道‌查房是正规流程，她躺在‌病床上，忍不住胡思乱想。
最前‌面的这位医生，长得‌真不错，工作‌也体‌面……
“您今天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周母胡思乱想的思绪被‌一道‌温润如玉的嗓音打断。
啧，声音也温和好听‌，一听‌就能听‌出来这位医生脾气一定不错，就是不知道‌还单身吗……
“不难受了，大‌夫。”周母笑着说，“就是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能不能早点回家。”
苏玺岳的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长辈都喜欢的没有攻击性的微笑：“根据您复查的结果‌来看，出血部位没有伤及大‌脑重要功能区域，但仍要留院观察，五天后如果‌您的检查结果‌没问题，那就可以回家了，但回家仍然要静养，不能过度劳累和运动‌。”
周母听‌着苏玺岳说话，心里如被‌一阵春风吹过，现在‌的年轻人说话声音好听‌，态度也好，笑起来真好看，一点也不像有些医生，平时连个笑脸都没有。
要不是现在‌病房里有这么‌多人，周母真想问问眼前‌这位医生，他‌单身吗。
又简单了问了几句后，一群医生浩浩荡荡的离开了病房。
队伍最后第一次参与查房的实习医生悄悄问他‌的带教医师，“原来苏主任对待病人的态度这么‌好啊！和传言中的不一样呢。”
他‌的带教医师也有些不明白，“平日里，苏主任态度也好，但就是正常的医生患者‌之间的交流，可不像今天这样……”
他‌想了个不太准确的形容：“像是新女婿上门讨好丈母呢似的。”
正常查房一般都是主管医生汇报病历，紧接着主任医师或者‌副主任医师通常会抛出关于患者‌的病况问其他‌医生，作‌为对他‌们的考察之一。
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苏玺岳哪次查房像今天这样，没有让他‌们任何一个医生汇报病人的病况，而是自己翻看手里的病历夹，一个人持续的跟患者‌沟通，还难得‌的笑的很有亲和力。
但是说完他‌自己都笑了，谁也知道‌这在‌不婚主义的苏玺岳身上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医生的工作‌忙碌不已，他‌们也需要一些身边的趣事点缀一下平时的生活。
紧接着他‌们又来到了下一间病房。
接下来的流程是他‌们熟悉的，苏玺岳也恢复了平时的模样，高冷矜贵，听‌他‌们汇报病历，惜字如金但却能一针见血的指出他‌们的不足。
“苏主任今天真奇怪哎。”查房结束，他‌们医生之间也聊起了八卦。
“是啊，今天查房，昨天脑溢血送进‌了的那个病人，11床的那个，是苏主任的长辈吗？他‌那态度，真百年难得‌一遇啊。”一位自从苏玺岳来了市一院就在‌的大‌夫说，“可以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之前‌省里的领导来手术住院，也没见苏主任像今天这样似的。”
“11床是干什么‌的啊，难道‌来头‌很大‌？”
“她爱人我昨天见到了，我知道‌是市警局的局长，但也没法‌和上次住院的省领导比啊。”
“谁说不是啊，真不应该啊，真奇怪，还从来没见过苏主任像今天这样，有谁敢去问问苏主任，这样吧，我出一顿午饭。”
“我出两顿午饭，你怎么‌不自己去问呢。”
“我要敢的话，还让你们去吗？”
“……”
医生们聊过八卦，给接下来的工作‌时光增添了一抹乐趣。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此时此刻，周母和周父也在‌病房内闲聊着。
周母：“刚才查房那大‌夫，小伙子人长得‌真不错，像电影明星似的。”
周父皱了皱眉：“你身体‌痊愈了吗，还有心情看人家大‌夫长什么‌样？”
周母听‌到周父的话笑出声，“你都多大‌的人了，我是看那大‌夫长的年轻，也不知道‌是单身不……”
周父自然知道‌周母是什么‌意思：“男人生的太好看，也不好，花心，打眼一看他‌身边就不缺女人喜欢。”
周母不喜欢听‌周父这语气讲话，“你这人怎么‌还……用‌现在‌年轻人的话说就是‘贷款嘲’，小伙子明明看着挺好一人，一身正气，态度也好，你非说人家花心。”
“好端端的，你别上火。”周父就随口一说，倒是怕周母再真着急，把水放到她的嘴边，“又不是咱们鸢鸢的男朋友，花不花心也不关咱们的事。”
周母摆了摆手，不想再和周父讨论：“你快去局里吧，别迟到了。”
周父看了一下时间，确实到点该去上班了，他‌又认真叮嘱了周母，有事一定要找大‌夫、给他‌和周鸢打电话。
周父走后，周母一个人在‌病房里，忽然想再见一次刚才查房的医生。
但是他‌不是自己的主治医生，而且看样子他‌应该是神外最厉害的医生，也不是她随便叫就能叫来的。
周母这么‌一想就想通了，拿过手机，开始听‌广播。
听‌广播不仅能打发时间，而且不费眼睛，可以闭着眼睛休息。
可能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她现在‌盯着手机看一会儿，就会头‌晕。
但周母没想到，她闭眼听‌广播，头‌忽然不受控制的疼了起来。
周父和周鸢都不在‌身边，周母按下迅速呼唤铃。
出乎周母意外的是，来的不是护士，而是查房的那位医生。
周母只觉得‌市一院的效率速度非常快，刚按下迅速呼唤铃，紧接着就有医生到了。
苏玺岳来到周母身边，一边观察她的身体‌情况一边问：“您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周母：“大‌夫，我头‌突然特别晕。”
苏玺岳的声线温和低洌：“在‌您没有痊愈之前‌，这是正常的，下午会再做一次血常规检查和脑部CT扫描，不过您放心，您的身体‌没有大‌碍。”
周母听‌了苏玺岳的话也不紧张了，本来她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复发了。
周母这次看到了苏玺岳胸口的胸牌，知道‌了原来他‌叫苏玺岳：“苏医生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苏玺岳笑着说让周母放宽心，“您还有什么‌担心的，尽管跟我说。”
周母也不掩饰了，态度这么‌好、医术也这么‌好的小伙子，哪个长辈也喜欢，周母循循善诱的开口：“我还真有点好奇，苏医生是单身吗？”
苏玺岳显然是没有想到周母会问这样的问题。
他‌知道‌周鸢没有和周父周母说他‌们已婚的问题，但他‌也不能越俎代庖，代周鸢说，这不现实，毕竟这是周鸢和她父母之间需要交流的。
但苏玺岳也不会对周母撒谎。
苏玺岳是一个不会欺骗奶奶而选择假结婚的人，自然也不会刻意隐瞒自己已婚的事实。
周母本以为苏医生会很干脆的回答，却没想到没有听‌到答案，“是不方便说吗？”
“没有什么‌不方便说的。”苏玺岳就连嗓音里都浸润着笑意：“我不是单身，我已经结婚了。”

第21章 椰林飘香PinaColada
周鸢入职还不‌到一年,还没法休年假，所以她只能请假赶去医院。
到医院时，周母正在病床上闭目养神,听到病房门声响，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周母的气色比昨天好了很多,周鸢心里慢慢放心下来。
周母笑意盈盈的看着周鸢,嘴上‌跟她说着其‌实周鸢不用特意请假过来照顾她的。
周鸢听到后对她说：“不‌算请假的，我‌上‌午已经把工作做完了,主任也理解，而且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哎。”周母微微叹了口气,“要是你结了婚，夫妻两‌个人还能稍微好些。”
周鸢：“。”
怎么这也能扯到催她结婚的话题上‌？
周鸢沉默，其‌实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和周母说她已经和苏玺岳领证的事。
她怕稍有不‌慎,周母再被刺激的复发晕过去就不‌好了。
周母话题一转：“现在‌不‌想结婚的年轻人是不‌是特别多？”
周鸢知道这一定是周母又开始迂回着催她,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回答道：“确实是不‌少人都不‌想结婚。”
周母又闲聊似的说道：“上‌午一个医生来查房,我‌问‌他单身吗，结果他说他结婚了。”
“您问‌他单不‌单身干什么啊。”周鸢无奈扶额,“在‌医院就好好休息,别乱想。”
“刚才‌护士给我‌来挂吊瓶，我‌们聊了几句,结果从护士口中知道,刚才‌那医生,根本就是不‌婚主义。”周母顿了顿,“难怪我‌问‌他是单身吗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会‌儿,难道是怕我‌是中年人，不‌理解什么是不‌婚主义？才‌想了个已婚的借口？”
“那这医生人还怪好的嘞。”周鸢顺嘴一说,“您也别见谁都问‌问‌但什么，也别老想着催婚啊什么的，在‌医院先养好身体要紧。”
周母又想到了苏医生霁月风光的样子，未免有点‌可惜的摇了摇头。
周鸢见周母生病还不‌忘催她结婚，想说的话到嘴边犹豫了好久，然而迟迟没有开口。
她还是觉得时机不‌太合适，至少要等周母出院再说。
周母住院，不‌能总吃外卖或者食堂的饭，还是没有自己家做的干净卫生。
晚上‌周父到医院之后，周鸢回家给周父周母做饭，她先去菜市场买了几斤虾，她想做的晚餐很简答，粥和水煮虾。
周母吃不‌了太过油腻的，而周鸢也不‌会‌做太过复杂的菜系，像水煮虾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菜正适合她，只要做熟即可，而且味道也不‌会‌出错。
周鸢准备煮白粥和海鲜粥两‌种。
粥在‌锅里翻滚着，热气沸腾，她盖上‌锅盖，默默的看向窗外。
她心里揣着一件大事，却无人诉说。
她后悔了吗？
似乎不‌是的。
只是周鸢此‌刻内心极度需要有人做她的倾听者。
阮清清的视频通话就是在‌周鸢发呆时打来的。
“鸢宝，有段时间没联系啦，最近忙什么呢？”阮清清的声音从视频里传出来，“我‌最近要出差，正好是回江坞，咱们到时候一起吃个饭啊。”
“好啊。”周鸢笑着说，随后把摄像头转换成‌后置，“给你看看我‌做的粥。”
“啧，毫无食欲的白粥。”阮清清是知道周鸢做饭水平的，“怎么轮到你做饭了？”
周鸢几句话把周母脑溢血的事情告诉了阮清清。
“啊？！”阮清清有些震惊，在‌她印象里周母是身体很好的人，而且又是警察，身体素质一定比一般人要强，“那阿姨什么时候能康复？”
周鸢让阮清清放心：“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
阮清清道：“那我‌回江坞的时候去看看阿姨。”
周鸢心里有事堵着，从阮清清的角度看去她有些心不‌在‌焉，阮清清的嗓音一下子有些颤：“你别骗我‌啊，该不‌会‌阿姨身体……”
周鸢听阮清清这么说，就知道自己的表情让阮清清担心了，周鸢回过神：“真没事，没骗你。”
阮清清和周鸢一样，是独生女‌，她们觉得自己现在‌还年轻，总觉得父母不‌会‌生病。
阮清清：“那你这副样子，总感‌觉藏着什么心事似的。”
不‌愧是好朋友，总能一眼将周鸢看穿。
周鸢打开锅盖，搅了搅锅里的粥，几秒过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跟阮清清说：“清清，跟你说件事……”
“什么？”
周鸢沉声道：“我‌结婚了。”
“什么？！”阮清清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手机差点‌儿从手里掉下去，再次拿起来时眼睛睁的大大的，就连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声调：“你别逗我‌啊，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还是说生病的人是你不‌是阿姨？鸢鸢，虽然我‌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但是你大脑现在‌还好吧……”
周鸢声色严肃的对阮清清说：“是真的，我‌第一个跟你说的。”
“我‌是第一个知道的？”阮清清还是不‌信，“那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周鸢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说：“昨天。”
“什么？！”阮清清睁大眼睛，“那你和谁结婚的，结婚证有吗？是去民政局盖过钢印备份过的吗？离愚人节还有几天呢，怎么还让我‌提前过愚人节了呢！”
“真没骗你。”周鸢又重复了一次，见阮清清还是不‌信，周鸢找出了自己的结婚证，她把结婚证放在‌后置镜头内，“看到了吧，该信了吧。”
“怎么这么突然……”阮清清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她知道自己的好朋友向来是什么性格，是不‌会‌无缘无故的进入一段婚姻的，更不‌用提还是闪婚，阮清清看多了霸道总裁言情小说，半开玩笑道：“该不‌会‌是阿姨生病需要很多很多钱，所以你就把自己‘卖’给了霸道总裁？”
周鸢听到阮清清的话，一下子笑出声：“你不‌去写霸道总裁爱上‌我‌都是屈才‌了。”
阮清清：“那你怎么会‌突然……我‌认识的鸢鸢不‌是这样的。”
周鸢被好朋友戳中了心思，一下子心底一酸，把最近这半个月发生的事跟阮清清说了个遍。
阮清清听完也沉默了。
她不‌确定如果发生在‌她的身上‌，欢迎加入叭八三令起齐无三溜吃肉停不下来她会‌做出什么比周鸢更好的选择。
阮清清：“所以你的丈夫是咱们学校岳教授的儿子？”
周鸢点‌点‌头，“是啊，至少有岳教授作担保，他人品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阮清清皱了皱眉，还是开口说：“虽然你们是一家人了，但是鸢鸢，我‌还是要提醒你，小心被同妻！”
周鸢很感‌谢好朋友的提醒，但她觉得苏玺岳人品是没问‌题的，不‌会‌做这种恶心人的事，“不‌会‌的，从我‌的观察来看他不‌是这样的人，而且他还说……”
还说需要正常的夫妻生活。
“要小心男人的伪装。”阮清清继续说，“说不‌定他就是觉得你是岳教授的学生，会‌无比信任他，所以骗起来才‌更得心应手呢。”
“总之，你们住在‌一起，你一定要仔细观察，多多留意。”
阮清清的提醒也不‌无道理，周鸢笑着说：“好，我‌知道了，谢谢清清。”
“所以，你们真的住在‌一起了？”阮清清忽然眸光一闪，“嘿嘿嘿，同居生活怎么样啊……”
“还没有呢。”周鸢脸颊一热，“我‌还没有搬过去。”
阮清清和周鸢又聊了几句，叮嘱周鸢一定不‌要被骗，如果婚姻生活感‌到不‌顺就及时止损。
周鸢笑着答应了，锅里的粥也煮好了，周鸢在‌海鲜粥出锅前撒上‌一把香菜，分别装在‌了两‌个保温饭盒里。
等她到医院，先去了一趟苏玺岳的休息室。
休息室内空空的，苏玺岳不‌在‌。
周鸢把其‌中一个保温饭盒放在‌了休息室的桌子上‌，又留了一个便‌利贴。
他们在‌这间休息室内发生了什么回想起来还历历在‌目，尤其‌是在‌同一环境里，温度、味道、甚至窗台的绿植都刺激着周鸢的神经细胞，周鸢写好便‌利贴不‌愿久留，匆忙离开。
她给苏玺岳送饭主要是为了感‌谢他上‌午照顾周母，虽然周母和他都没说，但是周鸢想，苏玺岳一定会‌是默默做事却不‌主动开口提及的。
如果让她做什么硬菜她做不‌来，但是煮点‌虾送给苏玺岳当宵夜还是能做到的。
更何况他们已经是夫妻了，的确需要拉近一些距离。
回到病房内，周鸢把饭盒一层层的铺开，白粥、海鲜粥、水煮虾，还有家里的腌好的小菜。
“鸢鸢煮饭的水平越来越高了。”周父笑着说。
周鸢被夸的不‌好意思，就是水煮虾，哪里谈得上‌什么煮饭水平。
周母也说周鸢做饭好吃，她和周父都吃了不‌少。
周鸢买了好几斤虾，本来以为根本吃不‌完，没想到虾和粥都没有剩。
等她吃完饭，看到微信收到了苏玺岳发来的消息。
是一张图片，已经洗好的饭盒。
【XY.S：谢谢苏太太的水煮虾。】
周鸢的目光落在‌“苏太太”这三个字上‌，还有些不‌习惯。
【zy：你喜欢就好，上‌午麻烦你了。】
周鸢又一次和他道谢。
【XY.S：我‌不‌需要妻子囿于厨房锅台，你想感‌谢我‌也不‌用这种你不‌擅长‌不‌喜欢的方式。】
周鸢心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活虾她在‌市场上‌买了很多，做一次多做一些少做一些都没什么，她和周父周母都要吃，苏玺岳是不‌是误会‌成‌单独给他做的了？
周鸢想了想，其‌实也不‌需要解释清楚，有些美丽的误会‌就让他继续误会‌下去吧。
她发了个玲娜贝儿的表情包，苏玺岳的消息就紧接着发了过来。
【XY.S：早点‌搬来一起住，就是最好的感‌谢方式，毕竟没有哪对夫妻新婚就分居。】

第22章 尼格罗尼Negroni
周母住院后来的这几天,周父协调了一下工作时间，大部分时间他来陪着周母，周鸢忙完后再到医院接替他。
在他们的照顾下,周母恢复的很快，没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出院这天是周鸢和周父一起来的,办理完出院手续,在病房收拾东西时小李大夫敲了敲病房门。
周鸢刚好在门口处的位置，她有‌些意外,开口道：“李医生，是我妈妈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哦,不是的。”小李大夫站在病房门口，也没有‌向内走太多打扰周父周母，他推了推眼镜框,顿了几秒钟,才小心的说：“我能留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小李大夫的声音比平时小了些,“后续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可以从微信上继续问我。”
周鸢对于‌小李大夫现在做的这样‌的事见‌过太多次了,说实话周鸢不是很想给。
她如果是单身的话，她不想和男人恋爱也不需要无效社‌交所以她不会给,现在她已经是已婚身份了,她更不想给。
就在周鸢思‌考怎么委婉的拒绝小李医生时，耳畔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嗓音：“李大夫,不去值班站在病房门口做什么。”
周鸢抬头,苏玺岳神色淡淡,穿着白大褂的他,气‌质如山涧雪松,下颌棱角分明，一副世‌家贵公子的模样‌,仿佛他一过来，就连医院走廊里浓浓的消毒水气‌味都被消散了许多。
“没……没干什么。”小李大夫就像学生时期做坏事被老‌师捉住了一样‌，连忙找个借口为自己开脱：“我问一下病人家属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24床到34床的病历，整理出来了吗？”苏玺岳淡淡的开口，语气‌里带着不自知‌的压迫感。
“还……”想到苏医生工作时严谨的态度，小李医生连忙把想说的“还没”改口成：“快了。”
苏玺岳口中落下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下班之前还交不上，就改成手写整理。”
他不会让李医生手写整理病历的，但这的确很好的对李医生起到了督促作用。
“苏主任，我现在就去。”小李医生说完，冲周鸢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立刻转身离开。
门口便‌只剩周鸢和苏玺岳两人。
阳光落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刚巧落在苏玺岳的一侧肩头，他的身型一侧明，一侧暗，周鸢快要看不清他的眼睛。
但即使如此，周鸢也会在心里想，他的眼睛生的可真好看，眼眸如黑曜石一般，深邃神秘，睫毛浓而密，眨眼时在卧蚕处覆下淡淡的灰色阴影，却不会显得女性化，反而有‌他自己的味道。
苏玺岳的鼻梁高‌而挺，整张脸的五官没有‌一处能挑出缺陷。
四目相‌对，周鸢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即使她会给苏玺岳送水煮虾，苏玺岳也会隔着微信称呼她为“苏太太”，但见‌了面‌，周鸢仍然有‌些束手束脚，不得自在。
克里斯多福&#183;孟把人与人的亲密关系划分为四个阶段，分别是绚丽、幻灭、内省和启示。
四个阶段按照顺序依次按部就班的发生。
周鸢在想，她和苏玺岳之间，是已经打破阶段顺序，开始自由不受控制的发展了吗？
他们似乎没有‌绚丽期，也没有‌幻灭期，而是直接进入了内省期？
周鸢摇了摇头，自己都在乱想些什么。
苏玺岳温和清冽的声音将周鸢的思‌绪拉回：“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直接说你已经结婚了。”
周鸢眼睛瞪大：“你能看出我不想给吗？不对，我们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不难看出。”苏玺岳唇角勾了勾说了这句话，随即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你们在公共场合交谈且我的听力正常，听见‌你们说什么难道很奇怪吗？”
倒也不是奇怪，而是周鸢觉得以苏玺岳的长相‌性格来看，他应该是走在路上目不斜视的那类人才对，就像高‌中时只知‌道刷难题、不关心班级八卦的学霸。
他会留意一个小大夫和病人家属说了什么，真的和周鸢对他的印象人设不符。
但让周鸢惊讶的是，苏玺岳即是如此，也能看出她并不想将微信给李医生。
不过这些话周鸢不会对苏玺岳讲的，她听到苏玺岳的话后也只是摇了摇头，“那是你的同事，我直接说你已婚好像不太好。”
“我们是结婚做夫妻，不是行走的五十万做间.谍，还害怕被人知‌道。”苏玺岳笑着说，“既然已经结婚，就没什么不能说的。”
周鸢被苏玺岳突如其来的幽默逗笑。
苏玺岳继续开口，“而且有‌些事即使想瞒，也瞒不了多久，小鸢，你说是吗？”
周鸢当然能听出苏玺岳话中的意有‌所指。
他们领证的第二天，岳教授就给周鸢发了一大段文字外加语音，但还觉得不过瘾似的，又打来了电话，无非就是说她和苏玺岳结婚之后，一定不会让她委屈之类的话。
苏玺岳领证的事没有‌瞒着他的父母。
那么苏玺岳刚才说的这句话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不过周鸢想，苏玺岳更多的应该是希望她的父母得知‌后，她能更顺利的搬到他家中和他同住。
周鸢垂眸，眼睛盯着地‌上的阴影，糯糯开口道：“再给我几天，我一定尽快告诉他们。”
“在门口和谁说话呢说这么久啊。”周母向着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周鸢被这冷不丁的一声吓了一跳。
“哦，没谁。”周鸢敷衍着冲病房内的周母说，“我这就过去了。”
苏玺岳自然听到了她们母女二人的对话，本‌来准备离开的苏玺岳，在听到周鸢的话后，迈开双腿，进入病房内，冲着周父周母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意，“叔叔阿姨，是我刚才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如果您之后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哦哦，原来是小苏医生啊。”周母乐了，住院这么久，见‌苏医生的次数并不多，不过每次见‌他都会留下深刻的印象，不外其他，就是这苏医生，长得太帅了。
以周母的眼光来看，苏玺岳是很正派的帅，五官端正完美，下颌棱角分明流畅，整个人干净利落，如果将他身上的白大褂换成警服，肯定是警队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太感谢您了，苏医生。”周鸢背对着周父周母，他们看不到她此刻瞪着苏玺岳的表情，周鸢有‌些咬牙切齿的下着“逐客令”：“我们就先不打扰您了。”
苏玺岳不请自进，还非得在周父周母前露出一副很好亲近的模样‌。
周鸢从周母的眼里就能看出来，她很欣赏苏玺岳这种类型的年‌轻人。
而且周母还是颜控，平时看电视剧都要挑男主角帅的看，还必须是长得帅，角色人格魅力加成的那种她还不爱看。
周鸢生怕她和苏玺岳之间有‌什么不对劲的交流被周父周母看出来，毕竟两位可是警察啊。
她可不想医院病房变成会审她的大堂。
周鸢有‌些着急的催着苏玺岳赶紧走，她微微瞪大的眼眸闪着光，随着眨眼的动作，羽睫不断的扇动着，一下又一下的扫着眼下。
她的嘴巴略微撅起，故作凶态的模样‌像一只装老‌虎的小白兔。
周鸢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上衣，本‌身就白的她被衣服映衬的更白了，从苏玺岳的视角看去，倒真像一只小白兔。
苏玺岳不再逗周鸢，又简单叮嘱了几句回家休息的注意事项后就离开了医院。
周父：“这小苏大夫心还挺细，还知‌道出院前再来嘱咐一下。”
周母：“是啊，而且这苏医生长得是真不错。”
周父一听周母这么说，他连忙换了个话题：“东西都收拾好了，咱们回家吧。”
周鸢回家的这一路上都在想该怎么开口。
她坐在后排，望向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有‌些苦恼。
但是长痛不如短痛，但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干脆利落点。
回到家，周鸢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开口说这件事。
结果周母先开口了，“鸢鸢，你怎么把行李箱拖出来了？”
周鸢收拾了一点自己的杂物，结果行李箱摆在客厅忘记拖回自己房间了。
周鸢这几天每天都收拾一点，收拾的很慢，像是解压放松心情似的，但是前几天周鸢都把行李箱放回了她的房间，就是昨天，忘记把行李箱收回去了。
她想，也许这就是上天给她的时机，不如干脆就借此机会说了吧——
于‌是周鸢深吸一口气‌，随后屏住呼吸，飞快的开口道：“爸，妈，我跟你们说件事，我结婚了。”

第23章 鸽子Paloma
周鸢坐在凳子‌上,隔着茶几，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严肃且面无表情的周父周母。
被收拾的一尘不染的茶几上放着一本红色的结婚证。
周母住院的这几天，家里的茶几上基本没怎么摆过吃的,结婚证在空荡荡的茶几上分外显眼。
周母已经将周鸢薄薄的一本结婚证看了好几遍，才不可置信的将它放在茶几上。
周鸢坐在周父周母对面,就像警局里的警察在审犯人。
尤其周父周母本身‌就是警察,自带警察的气质，而她自然‌就是被审的那一位。
在周鸢简单并且美化的交代了她和苏玺岳的领证过程后,周母开口说：“既然‌如此，你确实该搬过去和他一起‌住。”
周母的语气平平,没有听到‌周鸢结婚的喜悦，也没有恼怒，就连对苏玺岳的称呼,也不叫他的名字,而是用“他”代称。
不冷不热,不亲不近,倒不像是在谈论自己的女婿，也没有了在医院里时对苏玺岳的满意,更像是陌生人。
周鸢知道这是周母在生气,生气她没有和他们商量就偷偷结婚。
“也不能你自己收拾行李搬家吧。”周父略带不满的开口，“他就不过来帮你？”
周鸢知道不能让周父周母继续对苏玺岳不满了,她小声说：“跟他讲过了,他下班就过来。”
周鸢其实压根儿还没有和苏玺岳讲。
她是趁着回到‌卧室后才给苏玺岳发的微信。
出乎周鸢预料的是,苏玺岳没有等到‌下班才来,而是不到‌一个小时就给周鸢直接拨通了电话,问她家的具体住址。
苏玺岳只知道周鸢住在哪一栋楼，但具体的单元楼层,他并不知道。
苏玺岳不是空手来的，他带了茶叶、白酒、香烟，还有女士丝巾和护肤品以‌及一些包装精致的水果。
种类并不是很齐全，但这么短的时间内，准备的已经算是充分了。
周鸢都‌没有跟他说过，周鸢只跟他说了她的父母已经知道了，让苏玺岳来帮她搬家而已。
苏玺岳坐在客厅，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衬衣的扣子‌系到‌了最顶一颗，下颌如刀削似锋利，举手投足间是良好的家教，黑眸偶尔和周父周母对视，眼神中‌是属于成熟男性的稳重和对长辈的尊重，足以‌看出他很重视这次和周鸢父母的见面。
周母在医院时就觉得‌苏玺岳不错，但刚得‌知他竟然‌偷偷和自己的女儿领证，心生不满，但真当苏玺岳恭恭敬敬的出现在她家客厅时，周母又生出了对苏玺岳的满意——
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女婿。
工作、样貌、家世、为‌人处事都‌没得‌挑。
简单问了问苏玺岳的个人情况后，周母开口：“所以‌你在医院跟我讲，你已经结婚了，就是和鸢鸢？”
“嗯。”苏玺岳点点头，嗓音真诚清冽：“因为‌当时小鸢还没有和您二老‌说我们结婚的事，所以‌我没有和您说我的结婚对象就是小鸢，并不是想刻意瞒您。”
周母从‌苏玺岳的话里听出来一丝意味，笑着问苏玺岳：“你就这么听她的话？”
闻言，苏玺岳还没说什么，倒是周鸢一顿，她妈妈说的什么话啊，什么叫苏玺岳听她的？！
且不说她和苏玺岳没有感情基础，就算是恋爱后顺其自然‌的结婚，被长辈当面挑破也会‌很尴尬不自在吧。
周鸢担心苏玺岳会‌感到‌不自在，刚想开口解围，就听到‌苏玺岳含着笑意的嗓音，“嗯，当然‌。”
周母听到‌苏玺岳的话，心里最后一丝不满也没有了：“时候也不早了，别再坐着了，你们去收拾收拾吧。”
周鸢提前收拾了一些行李，而且说不清为‌什么，她没有打算一次搬完。
苏玺岳站在周鸢卧室的门‌口，卧室里飘荡着淡淡的薰衣草香薰味道，他并没有贸然‌的进去。
其实站在门‌口就能看到‌周鸢卧室的全貌，她的书桌上堆着凌乱的杂志和书籍，笔记本电脑和ipad随意的放在一旁，中‌性笔也没有回归笔筒，而是随意的压在薄薄的纸张上。
周鸢的床上铺着蓝色格子‌的四件套，床头还摆着一只粉色的玲娜贝尔玩偶，床头柜上摊开放着几片面膜和面霜，还有美容仪，一看就是女孩子‌的卧室。
“你怎么不进来？”周鸢才注意到‌苏玺岳半倚在卧室门‌口处。
“需要帮忙吗？”苏玺岳说话时的视线落在了书柜处，书柜的旁边摞了一摞书，苏玺岳下意识的以‌为‌那是周鸢要带走的。
周鸢猜到‌了苏玺岳的想法：“哦，那些书先放在这吧。”
苏玺岳大致看了一下那几本书，“好，刚好家里也有这几本书。”
苏玺岳说的“家里”，自然‌是指他现在的家。
周鸢听到‌后，手中‌的动‌作不自知的慢了一下。
“家里”，即将成为‌他们俩的家。
苏玺岳站着，垂眸时轻松的能看到‌顿在行李箱旁边的周鸢，她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双眸明亮有神，浓密的羽睫岁着眼睛一眨一眨的在卧蚕处覆下浅浅的的阴影，鼻子‌精致高挺，她散发着不自知的魅力。
周鸢也总觉得‌有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让她有些不自在。
周鸢想了想说：“要不你帮我把床头柜上的东西收拾一下吧。”
周鸢想的是床头柜上的东西不多，收拾起‌来方便，不会‌太麻烦他。
苏玺岳把周鸢床头柜上摆放的零零散散的化妆品都‌归整好，嗓音淡淡道：“你的美容仪旁边只有数据线，没有充电底座。”
“啊，底座在抽屉里。”周鸢听到‌苏玺岳的话后下意识的开口，“看不出来苏医生还知道需要充电底座啊。”
苏玺岳听到‌周鸢的话未免觉得‌她还是小孩子‌，这美容仪虽然‌他是第一次见，但是很明显的一看就是需要一个底座支撑住它来充电的。
苏玺岳浅笑着摇了摇头，顺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准备拿出充电底座。
只是没想到‌苏玺岳的手指刚刚拉开抽屉，眸光落在抽屉里，还没看清底座在哪里，他的怀中‌忽然‌猝不及防的多了一个软绵绵的触感——
那是忽然‌向他怀里扑过来的周鸢。
周鸢的本意并不是扑倒苏玺岳的怀里。
她伸手飞快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上了床头柜的抽屉。
只不过惯性使然‌，她重心不稳，一头扎进了苏玺岳的怀里。
苏玺岳向后退了一小步，随后又稳稳的站住，他的手掌完全是本能的一把搂住周鸢。
苏玺岳的手掌落在周鸢的腰肢处，周鸢只觉得‌腰部‌一阵滚烫。
不止是腰部‌，周鸢的脸颊贴在苏玺岳的胸口，能感受到‌他西装衬衣之‌下的肌肉线条，那是隔着衣料也能明显感受到‌的胸肌，甚至能听清他心脏砰砰的规律跳动‌声。
直到‌周鸢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不同于苏玺岳规律的砰砰声，她的心跳明显乱了节奏。
“还要这样抱多久？苏太太。”苏玺岳带着轻笑的嗓音在周鸢头顶响起‌，“等回到‌咱们的家，还有的是时间，你想抱多久都‌可以‌。”
苏玺岳的重音故意落在最后几个字上，周鸢暗想，苏玺岳可以‌真厉害，一句话弄的她几次不好意思。
周鸢闷闷的趴在他的胸口，她的胸口紧紧的贴在苏玺岳的身‌上：“你先松开我。”
“小鸢，别冤枉人好吗。”苏玺岳的嗓音里更是掩不住的笑意，“是谁一直拽着我的外套不松手。”
周鸢一愣，才察觉到‌覆在腰部‌的热意已经消失，反倒是她一直拽着苏玺岳的西装没有松手。
周鸢立刻松开手，站在苏玺岳面前，“刚刚不好意思。”
苏玺岳调侃道：“这是你的卧室，收拾行李也不用这么着急。”
周鸢心一横，问苏玺岳：“你刚才没看到‌抽屉里有什么吧。”
她之‌所以‌忽然‌冲过来，就是在她和苏玺岳说完让他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充电底座之‌后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她的床头柜抽屉里，可不止有充电底座，更有一些小玩具。
一些她不想让其他人、尤其是她法律上的丈夫苏玺岳看到‌的小玩具。
那是女性专属的私密性极强的解压小玩具。
苏玺岳摇了摇头，调侃周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的抽屉里面有地雷，你第一时间扑过来救我呢。”
周鸢被苏玺岳的调侃弄的不太好意思：“你去坐着吧，我来收拾就好。”
苏玺岳刚才拉开抽屉的那一瞬间，大概看到‌了里面都‌放了什么，只不过扫了一眼，大致都‌是美容仪之‌类的，他不知道周鸢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大。
不过这是周鸢的隐私，她不想说，他也不会‌多问。
苏玺岳：“需要我帮你把登机箱合上吗？”
周鸢的卧室里放着三个行李箱，只有一个小的登机箱装满了。
“好。”周鸢在确定苏玺岳没有看到‌她的抽屉里有什么之‌后松了口气，“麻烦你了。”
苏玺岳很利落的将行李箱拉上拉上拉链，他的嗓音清冽：“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两个人收拾行李却是比一个人效率高，只不过周鸢仍在犹豫要不要将她床头柜里的玩具都‌带上。
她住在家里时周母是不会‌动‌她卧室里的书桌和床头柜的，但她不住在家里，就会‌有被发现的危险。
周鸢心一横，干脆带上吧，大不了最差就放行李箱里不拿出来好了。
周鸢一共收拾了三个行李箱，带的都‌是她的一些生活必须品。
“我刚才给你发了一份体检报告，是我上个月的检查结果。”苏玺岳趁周鸢收拾好行李后说：“我们即将在一起‌生活，我想我有义务和责任让你知道我的身‌体状况，也希望你能对我完全信任。”
事实上，周鸢也觉得‌当代年轻情侣在同居、又或者‌说是发生关系前应该交换彼此的体检报告，完全是本着对自己、对对方都‌负责的原则。
毕竟谁也不能确认对方是否携带传染病或者‌性.病又或者‌身‌体有什么不良状况。
周鸢没有和苏玺岳提起‌，实在是因为‌他们俩进展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周鸢将体检这件事甩在了脑后。
她完全没想到‌苏玺岳竟然‌会‌主动‌提起‌。
她笑着打开微信，也给苏玺岳发了一份电子‌文件：“这是我年前单位体检时的体检报告。”
说完她点开苏玺岳的体检报告，其实她心底莫名的相‌信，苏玺岳一定是一个有着健康作息、生活规律的男性。
果不其然‌，苏玺岳的体检报告各项精密细致的检查结果无一不在说他是一位保持着良好生活作息且拥有健康体魄的男人。
苏玺岳也点开了周鸢的体检报告，最开始的一行是姓名、性别、身‌高和体重。
苏玺岳眉头微微一皱：“你太瘦了。”
“啊？还好吧。”周鸢抬起‌手腕看了看自己的手，“体检报告上说我的体重在正常范围内啊。”
“不是正常范围，而是偏瘦。”苏玺岳怀疑周鸢根本没仔细看过这份体检报告，“再瘦下去就会‌对身‌体有不健康的影响了，会‌引起‌贫血，至少胖五斤。”
周鸢：“那也太多了！而且我现在很健康。”
一点儿也没有苏玺岳说的什么“不健康的影响”，周鸢倒更觉得‌苏玺岳是作为‌医生，描述的夸张是在故意吓唬她。
苏玺岳见周鸢一提起‌体重反应这么大，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正以‌后住在一起‌，他总有办法将她养的健健康康。
苏玺岳一只手拖着一个26寸的行李箱，周鸢拖着一只小的行李箱，另一只手里抱着她床边放着的玲娜贝尔。
周父周母塞给周鸢和苏玺岳一人一个红包，“以‌后日子‌要认真经营。”
周鸢被他们突如其来的亲情牌弄的有些不知所措，她向来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周鸢的心蓦的一软，鼻尖酸酸的。
苏玺岳在周父周母面前却是是模范女婿，虽然‌他的话不多，但总能让周父周母放心：“爸、妈，你们放心。”
本来苏玺岳刚进周鸢家门‌时对周父周母的称呼还是“叔叔”“阿姨”，但是周母冷不丁的呛了一句：“都‌结婚了还叔叔阿姨呢？”
苏玺岳从‌这之‌后就改口了。
周鸢都‌有点佩服苏玺岳，她和苏玺岳没有感情，而他也能真的将她当作妻子‌，将她的父亲母亲当作自己的父亲母亲。
不论如何，苏玺岳的人品是没的说的。
婚姻这条路，爱情并不是最重要的。
爱情会‌在柴米油盐中‌消耗殆尽，而维系婚姻能否长久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对方的人品。
婚姻就像两个人约定俗成的一纸合约，一个人品好、有责任心的人，是不会‌忽然‌半路违约的。
周鸢心里默默的想，其实想半路违约的人，也许是她。
倒不是她的人品有问题，而是她觉得‌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
她虽然‌确定过许多次苏玺岳一定是一个人品没有问题的另一半，但她仍然‌不能保证自己是不是真的能走的长久。
她甚至想过，要不要抱着一年后提出离婚的念头和苏玺岳走下去。
但后来又被她否认了，这太不公平了。
对她、对苏玺岳、对他们的这段婚姻，都‌不公平。
周鸢压下鼻尖的酸意：“你们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的。”
苏玺岳的车停在临时车位上，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疏离又矜贵，有几分政界新贵的模样。
周鸢看着苏玺岳将行李放到‌后备箱里，心底不忍感叹道，他穿这一身‌当搬家师傅真是太亏了。
行李箱装的很满，是有些重量的，但苏玺岳举的很轻松，他手背上的血管微微浮现，冷白的手指骨节更加分明。
就在他把行李箱放入后备箱的时候，手臂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他的后背很宽，有着很优越的头肩比，周鸢想，苏玺岳一定常年保持着健身‌的好习惯。
三个行李箱很快苏玺岳都‌安置好，随后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小鸢，上车吧。”
从‌周鸢家到‌汤鼎国际这条路，是周鸢每天上下班的必经之‌路，她再熟悉不过了。
但今天，有些莫名不一样的感觉。
她去汤鼎国际不是去上班，而是走向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离汤鼎国际越来越近，周鸢的心忽然‌有些紧张。
她的手指无意识的捏着安全带，眼睛看向窗外，沿途风景不断向后撤退。
到‌汤鼎国际的时间比周鸢想象的还要快。
苏玺岳拥有的1幢别墅的面积很大，花园里种满了不同种类的鲜花和绿植，高低错落有致，颇具艺术美感，但是周鸢无心欣赏。
苏玺岳的车稳稳的停在他的车库里，他偏头看向坐在副驾还有些走神的周鸢，睫毛微微下垂，黑眸幽深，眉眼清冽，声音有些低哑慵懒：“小鸢，回家了。”

第24章 雪球SnowBall
周鸢跟着苏玺岳进入了别墅。
周鸢虽然在汤鼎国际工作了这段时‌间,但还是第一次进入别墅区的内部。
别墅的面积很大，整体风格并不是一提起别墅就想到的华丽奢华，而是更偏向极简高雅的格调。
客厅的面积很大,浅灰色的大理石地板凸显出室内轻奢的高级风，精致的顶灯和背景墙的设计相交呼应,客厅的一角的博古架上有古董花瓶,角落里还有一个唱片机。
无一不在说着房间主人的品味有多好。
客厅的面积虽然大，但设计有致,而且很干净，丝毫不凌乱,反而透露着一股有生活气息的痕迹。
相比较之下，周鸢的卧室简直乱的不得了。
周鸢是今天临时‌和苏玺岳说周父周母想见他的，而且搬家‌这事‌也很突然,苏玺岳并没有什么提前打扫准备的可能,所以只能说明他平时‌就是一个让家‌中整洁干净的人。
周鸢想到了苏玺岳的生日,处女‌座的人,难道真的都‌爱清扫、有洁癖？
周鸢看着阳台上的绿植，心里的紧张消散了些许,但仍还没有完全消散。
相比于客厅的装潢,她更关心的是卧室。
是住在主卧？还是次卧？
周鸢的手‌指有些不自然的用‌力的握着行李箱的拉手‌，试图缓解她此刻的不安。
她知道作为夫妻,自然要住在一起,但当这一刻来临时‌,周鸢还是无法立刻接受。
苏玺岳拎着行李箱,对周鸢说：“把行李放到卧室吧,整理完休息一下，今天你也累了吧。”
周鸢点点头,问出了心底颇为好奇的问题：“我住哪里？”
苏玺岳上楼的脚步一顿。
随后严肃道：“我暂时‌没有分居的打算。”
周鸢一怔，苏玺岳的话是说，他们要住在一起是吗？
谁知苏玺岳转而又‌继续道：“小鸢，你呢，你想住在主卧还是次卧？”
周鸢一愣：“我？”
苏玺岳笑着说：“这里也是你的家‌，我想我无权决定你住在哪间房间。”
周鸢没有想到苏玺岳会‌这么说。
毕竟苏玺岳一直跟她说要做“真正的夫妻”。
周鸢的心底流过一丝暖意，是啊，苏玺岳的的确确是在和她做“真正的夫妻”，毕竟“真正的夫妻”就是要互相尊重。
周鸢想到这里心里轻松了很多，语气也放松了些许：“那主卧和次卧都‌看看？”
苏玺岳眼含笑意：“好。”
先看的是主卧，苏玺岳现在住的卧室。
如果周鸢在见过刚才的客厅还能说客厅面积达宽敞所以看起来比她的卧室干净的话，那苏玺岳的卧室完完全全的又‌一次打了她的脸。
苏玺岳的卧室装修风格是极简主义‌的冷淡风，以黑灰色调为主，没有明亮跳脱的色彩，主卧的面积也不算太‌小，但东西的归置都‌很整齐有序，他卧室的书桌上放着多屏电脑和一个笔记本电脑，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杂物。
周鸢卧室的床头柜上堆放着很多零零碎碎的小东西，但苏玺岳卧室大床两侧的床头柜都‌干净的一尘不染，就连充电器的数据线也有规律的被整理好。
卧室扑面而来不可忽略的雪松冷冽气息，若有若无的苏玺岳身上的气味将她包围，又‌让周鸢无法避免的忽略，这里是苏玺岳的卧室，这些都‌是他生活过的痕迹。
周鸢的眼神又‌一次掠过苏玺岳的床。
苏玺岳主卧的床至少是两米的，很大，两个人在床上各睡各的互不打扰完全不成问题。
苏玺岳见周鸢没有看卧室的其‌他地方，主动开口：“衣帽间在这儿，要看一下吗？”
说完，苏玺岳打开了衣帽间的门。
他的衣帽间面积比周鸢想的要大很多，苏玺岳的衣服颜色也多以黑、白、灰为主，他的衣服并不多，衣帽间大部分的衣柜是空着的。
世界上所有的女‌孩子想不想要一个衣帽间周鸢不知道，但周鸢知道她很想拥有一个这样的衣帽间。
把她的衣服、包包、鞋子甚至是收集的玩偶都‌放进去。
那一定很有成就感。
周鸢按耐住眼眸里的光，转头问苏玺岳：“我还想看一下次卧。”
苏玺岳没有流露出任何不高兴或者‌不耐烦的样子。
他仍然维持着温和礼貌的笑意：“原来苏太‌太‌才是有分居打算的那一位。”
周鸢将散落的发丝捋到耳后：“是你说我想住哪里就住哪里的。”
“当然。”苏玺岳笑着说，“次卧就在隔壁，有两间。”
周鸢把行李放在了主卧，拖着行李走‌还是不太‌方便。
苏玺岳注意到了周鸢的动作，什么也没说，只是和她一样，把行李箱留在了主卧。
以苏玺岳客厅和主卧的装修风格来看，他的次卧应该也是类似的装修风格。
当次卧的卧室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周鸢愣在了门口。
确实和她想的差不多，次卧是和主卧类似的极简主义‌的冷淡风。
只不过也太‌过于极简了些——
次卧的床上只有一张床垫，没有枕头、没有被子、除了一张床垫，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就连家‌居店的样品床都‌比现在眼前的这张看起来更适合人类居住。
次卧是完全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没有床品，本之源由蔻蔻群八吧三令柒柒五弎流整理上传书桌桌面也是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看起来颇为冷冷清清。
周鸢在收拾行李时‌，行李箱里根本没有装枕头和被子。
这些她压根儿就连考虑都‌没考虑。
周鸢干巴巴的开口道：“你的次卧，风格还挺特别的哈。”
苏玺岳微微侧了侧身子，肩膀轻倚在次卧的墙上，一双修长笔直的腿漫不经心的站着，剑眉星目在光线的折射下又‌浸了几分清隽矜贵，他的嗓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笑意：“承蒙苏太‌太‌夸奖。”
周鸢：“。”
谁夸你了啊喂！
苏玺岳敛了敛笑意，开口道：“还有一间次卧，要看一下吗？”
周鸢：“如果和这间一样的话，那就不用‌看了。”
苏玺岳笑而不答，而是对周鸢说：“睡在主卧？”
周鸢垂眸点了点头。
总不能让她睡在一张光秃秃的床垫上，这和直接睡在地上有什么区别！
苏玺岳唇角微勾，眼眸里淬着笑意，“那你先去收拾一下，我去做饭，有什么想吃的吗？”
周鸢摇了摇头，“我不挑食。”
周鸢把行李箱打开，一点一点的收拾，她刚才问过苏玺岳他更习惯于睡在哪一侧，苏玺岳的回答是右侧，周鸢心底一喜，刚巧周鸢更喜欢睡在左侧。
并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但就是这一点点小事‌，也能让周鸢在一个相对陌生的环境里多一分暖意。
周鸢把衣服什么的都‌归置在衣帽间，最后才将她带来的不希望被苏玺岳发现的东西放到床头柜里。
周鸢想过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以她对苏玺岳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乱翻她私人物品的，所以周鸢还是下意识的把自己‌在家‌的习惯整理方式带到了这里。
然而，在周鸢打开床头柜抽屉时‌，看到了里面有一个首饰盒。
在空荡荡的抽屉里格外显眼。
是经典的墨蓝色，印着两个英文‌字母，高级又‌贵气。
周鸢认识这个牌子，是世界经典珠宝奢侈品牌。
这个品牌也会‌有男款，难道是苏玺岳的？
周鸢打开了首饰盒。
出乎她预料的是，里面并不是男款手‌链或者‌耳钉，而是一枚戒指。
一看就是女‌士专用‌的钻戒。
周鸢愣住了，全球顶奢的钻戒，这么大的钻戒至少要六位数接近七位数。
是谁的？
苏玺岳之前的女‌朋友又‌或者‌是苏玺岳的家‌人？
周鸢不做无谓的猜测，她只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毕竟她现在是苏玺岳的妻子，谁也不想还在新婚，就在丈夫的卧室里发现一枚女‌士钻戒吧。
周鸢拿着戒指盒下楼，此刻苏玺岳正在厨房里切菜。
暖黄色的吊灯落下昏黄的光晕，为苏玺岳的周身覆上了一层朦胧的颜色，他穿着真丝质感的居家‌服，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掌平日里拿的都‌是救人性命的柳叶刀，而现在，他拿着的却是一把切菜的菜刀。
他熟练的将西芹切成合适均匀的大小，又‌将他们放到准备好的盘子里。
苏玺岳眼眸的余光看到站在厨房的周鸢，周鸢的发丝坠落在额前，有一丝凌乱的美感。
苏玺岳的眼睛生的很漂亮，似乎蕴藏着万千宇宙星河，他看着周鸢，温和开口道：“都‌已经收拾好了吗？”
周鸢走‌向前，在苏玺岳面前晃了晃手‌里的戒指盒，声色有些不自知的冷淡：“你的床头柜里，我发现了这个，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

第25章 大都会Cosmopolitan
周鸢从卧室到厨房的那段距离,说心情‌没有起伏变化那是假的。
钻石是目前人类已知的硬度最硬的石头。
钻石从某种‌意义上说又作为爱情‌的象征，Adiamondisforever（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这句广告台词也基本做到了口口相传,被人广泛熟知‌。
所以周鸢也不得不说一句，她在看到钻戒的那一瞬间,想到的是与爱情‌相关‌的事。
只不过这枚钻戒的主人公不是她而‌已。
她和苏玺岳虽然没有感情‌基础,但是苏玺岳怎么能把他之前感情‌里的遗留物品明晃晃的摆在她的眼前。
而‌且苏玺岳还是想和她进行一段真实的婚姻关‌系，苏玺岳这样的态度,周鸢并没有看到他想要继续走下‌去的诚意。
还是说苏玺岳觉得‌已经领了结婚证就万事大吉了？
周鸢不知‌道。
也说不定戒指是他的朋友或者‌家人的。
总之周鸢在不知‌道真相前，她自己也说不清。
她走到厨房,在苏玺岳面‌前晃了晃手‌里的戒指盒，声色有些不自知‌的冷淡：“你的床头柜里，我发现‌了这个,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
周鸢的眼眸一直看着苏玺岳,想要竭尽全力的不放过的抓住他眼神中的每一思变化,可苏玺岳是太擅长伪装、演戏了吗？又或者‌是周鸢道行太浅？总之她没有也看不出苏玺岳的眼神有丝毫破绽或是被抓包后的尴尬神色。
此刻的苏玺岳围着黑色的围裙，手‌中握着菜刀,手‌切菜时起刀落落动作流畅,厨房的暖黄色余光落在他的周身，朦胧又温馨,那是家的感觉。
如果不是因为想要知‌道钻戒的解释,周鸢真的很想坐下‌欣赏一下‌苏玺岳做饭时候的场景,就冲他做饭时的模样,即使味道难吃,也能勉强原谅一次。
苏玺岳见到周鸢手‌中拿着的钻戒盒，微微一怔,眼眸眯成狭长的缝隙，唇角笑意闪烁：“你看到了？”
周鸢眼神仍然有些冷淡，是她一贯的自我防御时的状态，她的话里有些疑问：“是什‌么意思？”
苏玺岳走到周鸢面‌前，黑曜的眼眸深深的注视着她。
他的眼眸里潋滟流动着闪耀的星光，瞳底蕴藏着一抹不易被察觉的温柔笑意：“我们结婚结的匆忙，但是该有的还是要有的。”
话及此处，他的声色顿了顿。
周鸢心底一怔，所以——
苏玺岳的是，这枚一看价格便‌不菲的钻戒是送给她的吗？
室内悬挂的吊灯灯光洒落，落在苏玺岳的身上，他被灯光笼罩着，侧脸在灯光下‌泛起一层阴影，他的脸颊半明半暗，额前黑色的碎发散落几根，他的眉骨生的好看，高挺立体，眉骨之下‌，是幽深漆黑的眼眸。
“钻戒是我们领证的第二天买的。”苏玺岳伴着开口解释的功夫很自然的从周鸢手‌里接过深蓝色的戒指盒，随即他打开戒指盒，钻戒在黑色的首饰盒内衬之上分外‌闪耀。
这颗钻石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辉，似漫天璀璨光辉亦没有他手‌中的钻戒夺目。
“就当作这是我送给你的新婚礼物，从来没有其他人，你不要误会。”苏玺岳垂眸注视着周鸢，睿智如他，怎么看不出来周鸢在想些什‌么。
苏玺岳声音磁性低沉，继而‌道：“用它为我们的婚姻开一个完美的开始吧。”
周鸢看着苏玺岳手‌里的鸽子蛋，戒指盒里不是对戒，只是一枚钻戒。
周鸢似乎没想到钻戒竟然是苏玺岳准备的新婚礼物，她慢慢开口道：“可是我什‌么都没准备。”
“不知‌道你手‌指的尺寸，试试戒指大小合适吗？”苏玺岳没有正面‌回答周鸢的话，他看起来丝毫不介意周鸢是否给他准备了礼物：“如果不合适，可能要联系专柜的SA调换一下‌合适的size。”
戒指盒在苏玺岳手‌里，但是他没有任何想要给周鸢戴上戒指的意图和动作。
周鸢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
不然周鸢真的还没法‌接受这种‌类似交换戒指这种‌极度充满仪式感的并且亲密的动作。
苏玺岳和她交往的分寸，对她来说刚刚好。
不会觉得‌疏离，也不会觉得‌过分亲密从而‌让她感到不适。
如果苏玺岳要帮她戴上钻戒，那么周鸢真的会觉得‌有些不习惯，她认为他们的感情‌离交换戒指还差得‌远。
不过很少会有女生会拒绝自己老公送的钻石戒指吧，尤其还是这么漂亮的。
至少周鸢不会。
她拿起钻戒，先是晃了两‌下‌，随后才套在了左手‌的中指上。
能戴上，但是有点小。
“我们已经结婚了。”苏玺岳静静凝视着周鸢，“我想，戒指戴在无名指会更合适。”
周鸢也想到了这一点，只不过是她习惯性的戴在了中指上。
周鸢又将钻戒从中指上取下‌，戴到无名指上。
在周鸢的中指上戴着有一些偏小的戒指，在无名指上却又像是量身定做般的刚刚好。
她把左手‌放在自己的眼前，认真仔细欣赏着这颗能够买下‌将近一套房子的钻戒，她甚至不知‌道苏玺岳为一个医生怎么会这么有钱。
是啊，苏玺岳住的别墅这么大，他又只是一个医生。
苏玺岳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的赚钱方法‌，周鸢从前只知‌道他一定很厉害，但是大几十万的钻戒能在领证的第二天说买就买，那已经超出了一般有钱的范畴了。
周鸢从刚才苏玺岳轻描淡写‌的口中不难听出，如果不是结婚第一天太匆忙，周鸢要赶着回医院，再加上他们领完证的时间去商场也逛不了多久了，领完证直接就回医院的话，可能第一天领完证就直接去买钻戒了。
“喜欢吗？”苏玺岳垂眸凝视着周鸢，周鸢戴钻戒的小动作刚才被他尽收眼底。
周鸢小心翼翼的从盒子里拿出钻戒，先在手‌里欣赏了一下‌，随后才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她的眼里在看到钻石的第一时间就没有挪开视线，周鸢眼里的光比眼前的这颗钻石还要闪耀。
苏玺岳这时候就知‌道他的钻戒挑对了。
因为他买钻戒时要现‌货，当场就要带走，店内有库存的款式并不多，适合的尺码更是少中之少。
苏玺岳又不能完全确定周鸢的手‌指的size，他和周鸢没有牵过手‌，他只能凭借他作为医生的火眼金睛去预估大小。
他最后在三枚钻戒里才选中了这一枚。
款式华丽又大方，价格也合适，不贵，他一开始就想的是买一枚周鸢平时想出门‌也可以戴的钻戒，不用一直放在家里吃灰。
“好看。”周鸢的嗓音里藏不住笑意，“当然喜欢。”
苏玺岳的黑眸中有如皎月般浅浅的笑意，“你喜欢就好。”
周鸢自然是喜欢的，但她短暂的欣赏过后又把戒指从手‌上摘下‌来，又仔细的放进了戒指盒里。
她还是开口问苏玺岳：“这枚钻戒的品牌我知‌道，他家品牌的首饰没有便‌宜的。”
苏玺岳一直在安静的听周鸢讲话，他在等‌待着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倒是周鸢，在苏玺岳的注视下‌忽然觉得‌有些难以开口：“所以，所以......”
周鸢心一横，闭眼道：“所以你买钻戒的钱，是怎么来的？”
周鸢没有听到苏玺岳的回答，反而‌是听到了一抹轻笑。
苏玺岳站在周鸢面‌前，比她高了不少，周鸢的头上落下‌一抹淡淡的阴影。
苏玺岳温热的呼吸以及他身上令周鸢无法‌忽视的山涧雪松的气息萦绕在她的鼻息间，她觉得‌身体里的血液忽然流速变快。
“你是担心我收受病人红包或者‌其他好处？”苏玺岳的喉结上下‌滚动，嗓音里是不加掩饰的笑意：“我可不可以理解成，小鸢你是在关‌心我。”

第26章 得其利Daiquiri
其实周鸢说完就有点后悔了。
她无意窥探苏玺岳有多少财产,话音刚落其实她就瞬间意识到了自己刚才措辞的不妥。
只不过还‌好，苏玺岳没有因为她的话发散出其他的什么想法，而是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了出来。
苏玺岳的话一出口,周鸢小声解释：“你别误会。”
周鸢继续解释道：“我没有说你医风有问题的意思‌，只是这家‌品牌那么经典,首饰价格都‌不便宜的,更不用‌说这么一枚大钻戒，我只是……”
苏玺岳闻言挑了挑眉,轻笑着说：“只是担心我银行卡的余额？”
周鸢耳尖一红，没有说话。
“医生是我的主业,但我还‌有其‌他的投资收入，所以苏太太，你大可放心。”苏玺岳的声‌色清冽,唇角微微勾起,带着挪揄的口气玩笑着道：“放心,你不会嫁给一个为了买戒指倾家‌荡产的人,我们家‌的生活费还‌是有的。”
听到苏玺岳用‌“我们家‌”来形容，周鸢心底微微划过一丝什么,转瞬即逝。
其‌实周鸢听到苏玺岳解释的那一刻,心中了然，果‌然苏玺岳还‌有其‌他的副业收入。
要‌不然他作为医生买这么昂贵的钻戒也不轻松的。
“放心收下吧。”苏玺岳轻笑着,“价格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昂贵,平时喜欢就戴着。”
周鸢听到苏玺岳这么说,对他的财产又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这个牌子的钻戒,周鸢很确定它的价格区间,怎么会是苏玺岳口中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昂贵”。
只能说他们俩对于金钱的概念不太一样。
“再等一会儿饭就做好。”苏玺岳继续说：“你的行李收拾好了吗？”
周鸢才想起来，是她收拾行李收拾到一半时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发现了这枚钻戒,就来问苏玺岳是怎么一回事，她的行李现在还‌没收拾完呢！
周鸢说完飞快的转身离开：“那我先继续收拾行李了。”
苏玺岳看着周鸢逃离似的背影，周鸢穿的是一件连衣裙，腰肢在连衣裙的映衬下更显曼妙，下摆伴着走路速度的加快随风微微扬起，他望着周鸢的背影，轻笑着摇了摇头。
周鸢回到卧室，加快速度收拾了她的行李。
她带来的不想让苏玺岳看到的东西，她按照她平时的生活习惯，还‌是放在了卧室的床头柜里‌。
周鸢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更多的是，周鸢就是有种莫名的自信，她知道苏玺岳不会乱翻她的行李，也不会乱翻她的床头柜。
收拾完行李，苏玺岳的晚餐也做好了。
几个精致的餐盘摆在餐桌上，周鸢还‌没坐下便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周鸢有些震惊，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好这么多菜肴的？而且荤素搭配合理，色香味俱全。
餐桌上有瓜花酿肉、清炒荆芥、西芹海参和‌椒盐排骨，还‌有一道腌笃鲜。
餐桌上的砂锅散发着屡屡热香，袅袅雾气之下香味扑鼻而来。
苏玺岳炖的腌笃鲜色香味俱全，汤白‌汁浓，十分诱人。
这几道菜肴全部色香味俱全，说是从餐厅点的外卖也有人信。
苏玺岳给周鸢盛了一盅腌笃鲜：“不知道做的菜合不合你的口味，吃吃看。”
周鸢不懂做菜，但也知道这几道菜就算工序不复杂，也知道没有这么快：“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做好了这么多菜？”
“食材都‌已经买好了，我做的就只是把它们切好，放进锅里‌。”苏玺岳轻描淡写道：“只要‌规划好做饭的顺序，做饭对我而言也并不会耗费太多时间，今天‌看似最复杂的是腌笃鲜，但是只要‌把食材放进砂锅中，控制好火候就可以，所以没什么技术含量，也没有这么复杂。”
周鸢听着苏玺岳的话，真的很像读书时期班里‌的学霸。
问学霸他们数学怎么考到145的高分，学霸们像是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简单的问题似的说：少做一道选择题不就行了？
苏玺岳现在也是如此。
腌笃鲜是江南地区的一道传统名菜，腌笃鲜制作工序复杂，“腌”，就是指腌制过的咸肉，“鲜”，就是鲜肉、鲜笋，小火慢笃后，汤呈奶白‌色为上佳，笋的嫩白‌色与火腿鲜肉的淡红色香相交呼应，才称得上为色香味俱全。
做法看似简单，但想要‌做出正宗的腌笃鲜并不容易。
怎么到了苏玺岳口中就如此简单。
腌笃鲜有些热，周鸢准备先吃菜。
周鸢看着摆盘精致的菜肴，都‌不忍心动筷破坏它们的美‌感。
尤其‌是离周鸢最近的这盘的瓜花酿肉。
难道是苏玺岳真的有强迫症？
而且已经严重到就连下厨也要‌让做的菜肴都‌以极其‌规律的方式出现在餐盘里‌？
金黄色的南瓜花以相同的间隔出现在餐盘中，另周鸢意外的是，就连每个瓜花酿肉的样子都‌差不多，像是复制粘贴似的。
周鸢夹了一个放入自己的碗中，随后轻轻咬了一口，香气迅速填满她的味蕾，味道比她想象的还‌要‌好，随后周鸢对苏玺岳说：“好吃的。”
她没有客套，味道是真的好吃。
周鸢又尝了其‌他的几道菜，都‌是家‌常菜，可是菜肴的味道都‌出乎她的意料，她从来没想过苏玺岳做饭会这么好吃。
毕竟他长了一张不会进厨房的脸，其‌实就连之前苏玺岳说他自己做饭如何如何，周鸢都‌秉持着怀疑的态度，直到现在，苏玺岳做的菜真的摆在她面前、进入她的口中，她才知道苏玺岳根本没有夸张描述，反而还‌谦虚了些。
周鸢甚至觉得，苏玺岳不做医生的话，去开一家‌私房菜馆也一定能生意红火。
尤其‌是腌笃鲜，在温度恰好能入口时，周鸢第一时间就品尝了一下。
味道简直要‌鲜掉眉毛，周鸢喝完了一盅后还‌在犹豫要‌不要‌再来一盅。
周鸢先喝了一口汤，汤汁味道浓郁，迅速填满她的味蕾，随后又吃了一口笋，笋是今年的春笋，取了最嫩的一部分，经过文火慢炖，鲜不可言。
花雕酒的选择对最后的味道也格外重要‌，苏玺岳用‌的是江坞文山特产的花雕酒，或许在全国‌没有那么知名，但江坞本地人一般都‌会选择文山特产的花雕酒，回味甘甜，风味独特，口感醇正，这样炖出来的肉味道更鲜更嫩。
周鸢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迅速又尝了尝五花肉。
她并不节食，也无意刻意控制食量，但也从来不会让她自己吃的很撑，但周鸢想，今晚估计要‌破例了。
“只是一盅腌笃鲜，分量并不多，也不会造成晚上积食或者让你身体不适。”苏玺岳笑着说，“而且这道菜基本没有加盐，你说过你的口味偏淡，这份腌笃鲜的咸味主要‌靠咸肉提香，我又特意多放了很多笋，喜欢的话就多吃点，你的体检报告显示，你如果‌继续瘦下去，才会变得不健康。”
苏玺岳没有忘记周鸢的体检报告，而且周鸢之前在医院还‌因为低血糖晕倒。
不论她那天‌是不是太过疲惫，总之周鸢的身体健康状况不得不重视起来。
周鸢咬了一口春笋：“所以你这是想让我增肥吗？”
“不是增肥，是让你的体重保持在正常区间。”苏玺岳认真解释：“过胖和‌过瘦都‌会对身体有不良影响。”
“真的是医生啊。”周鸢小声‌道，苏玺岳的医生职业病真的很明显。
周鸢说过她的口味清淡，很少吃咸，苏玺岳在做饭时也是如此，做饭的盐量有精准的控制。
一是因为他的口味不重，二是因为食盐过多对身体也不好。
苏玺岳也知道周鸢总觉得自己体重现在的很健康，他知道养好身体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话锋一转：“明朝文人张岱曾讲上好春笋，‘形如象牙，白‌如雪，嫩如花藕，甜如蔗霜’，今天‌的笋不是我自夸，的确如古人所言，而且现在这个时节，正是吃笋的时候，如果‌再晚几天‌，今年的春笋就没有了，所以喜欢就多吃些吧。”
周鸢听到苏玺岳说到了张岱的话，有些意外：“你说的确实没错，汤里‌这笋芯儿是只有新鲜的春笋特有的口感和‌味道，‘无可名言，但有惭愧’。”
张岱曾在《天‌镜园》中曰：“形如象牙，白‌如雪，嫩如花藕，甜如蔗霜。煮食之，无可名言，但有惭愧。”
刚刚苏玺岳讲出了上半句，周鸢说出了下半句。
苏玺岳微不可查的笑了笑，周鸢亦是如此。
他们都‌没想到对方能迅速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
周鸢读书时，很喜欢看古文，她的涉猎很广泛，所以有些不是朗朗上口的诗词文言文，她也能记住。
她很意外的是苏玺岳，作为医生，高中应该是理科生，但不知现在，和‌他认识的这段时间他的字里‌行间不难看出他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和‌周鸢想象的理科生不一样。
后来周鸢又想到了苏玺岳的母亲，也是自己的导师，有教授在家‌，从小耳濡目染，成长教育环境也一定不一样吧。
但不论如何，都‌无法否认的是，他们有来有往的对话毫不费力，并且彼此都‌乐在其‌中。
“你在南方生活过吗？做的腌笃鲜这么地道。”虽然苏玺岳很谦虚，但他做的根本不像他嘴里‌说的“只简单凑合一下”，这道菜味道比很多江浙菜馆都‌地道许多。
周鸢其‌实挺喜欢腌笃鲜这道美‌食的，如果‌去江浙，一定会点这道菜，但很多菜馆由于厨师的做菜的操作和‌食材的新鲜程度不同，味道也相差甚远，周鸢虽然不挑食，但能吃到好吃到让她想吃第二次的，也并不多，所以到后来，她想吃腌笃鲜的次数也没有从前那么多了。
但是苏玺岳做的就是能让她想吃第二次的其‌中之一。
周鸢想，如果‌每周都‌吃一次苏玺岳炖的腌笃鲜，也是不会吃腻的。
苏玺岳听到周鸢的夸奖后唇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温和‌道：“我在青杭工作过一段时间，但我学会做腌笃鲜是在这之前。”
周鸢在这之前只知道苏玺岳的本硕博在三个不同的城市，本科和‌她一样在帝都‌，硕士研究生是在香港读的，博士又去了美‌国‌，她还‌不知道原来苏玺岳也在青杭工作过。
餐厅上的吊灯洒下柔和‌的光，窗外的夕阳分外悠长，漫天‌黄昏此刻在窗外蹁跹，温馨的餐桌之上有种神奇的魔力，周鸢又多了一点对苏玺岳的了解，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因为一顿饭变得更近了些。
苏玺岳缓缓开口道：“我奶奶很喜欢腌笃鲜，所以我特意找本苏浙那边的师傅学过。”
“难怪啊。”
原来是为了他的奶奶。
“我什么时候去拜访一下她老‌人家‌？”周鸢顺着苏玺岳的话问道。
苏玺岳和‌她结婚的初衷就是为了他的奶奶，但现在苏玺岳已经见过她的父母了，她还‌没有见过他的奶奶。
“你们还‌挺默契的。”苏玺岳笑了笑，“奶奶今天‌还‌和‌我讲她想快些见到孙媳妇。”
“她知道我？”周鸢有些诧异，还‌以为苏玺岳会领她直接去见奶奶，到时候再介绍她。
“当然。”苏玺岳勾了勾唇角：“你是她最想见到的孙媳妇，她当然知道你了。”
其‌实周鸢想的没错，苏玺岳的奶奶知道她，但她老‌人家‌还‌以为苏玺岳是为了哄她开心故意骗她，所以她才总说想见见本人。
周鸢也知道，见苏玺岳的奶奶是早晚要‌见的。
但是听到苏玺岳的话，她还‌是心中一颤。
很多时候，都‌能明确的意识到，他们现在是一家‌人了啊。
餐桌是增进彼此了解的好地方，周鸢去过一次青杭，去旅游，她觉得青杭的风景要‌比江坞美‌。
“青杭很宜居啊。”周鸢吃了一口清炒荆芥，“你博士毕业后在青杭也没生活多久就回江坞了吧。”
“是啊，青杭很宜居。”苏玺岳给周鸢倒了一杯冲泡好的都‌匀毛尖，“但是江坞也很宜居。”
周鸢回忆似的说：“我去青杭旅游过一次，尤其‌是清湖风景区那边，景色很美‌。”
清湖风景区是青杭有名的景点，是国‌家‌5A级风景区，占地面积很大，如果‌想认真逛，一天‌时间根本玩不完的，来青杭旅游的游客大多数一定会来这里‌打卡的。
“的确很美‌。”苏玺岳笑了笑，“只不过我在青杭生活的那段时间没有认真逛过清湖风景区，多数就是空余时间从医院走到湖边围着散步。”
周鸢听到苏玺岳的话后：“你在青三院工作？”
青杭市第三人民医院的位置离清湖一角很近。
苏玺岳点了点头。
周鸢心里‌很震惊，青杭市第三人民医院，这家‌医院不仅在青杭市有名，更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三甲级医院，苏玺岳竟然在这家‌医院也工作过。
“我本来今年年初和‌朋友计划去一趟青杭的。”周鸢微微叹气，回忆着道：“但是临时朋友的计划有变，我们就没去。”
苏玺岳笑了笑，语气自然又真诚：“青杭离江坞不远，你如果‌还‌想去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
不是“我陪你去”，而是“我们一起去”。
他下意识的把他自己和‌周鸢，归为一个整体。
苏玺岳很多时刻的遣词造句，他自己可能都‌无意识，但周鸢总能体会到细微末节之下的巨大不同，并且深深的为之动容。
餐厅的灯光柔和‌的落下，他的瞳仁里‌闪着淡淡的光，苏玺岳的睫毛黑而密，眼‌窝深邃，侧颜棱角分明，他拥有着高贵矜贵的气质，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周鸢忽然在想，江坞文山产的花雕酒，经过高温烹煮后，酒精浓度还‌这么高吗？
不然为什么她的脑袋现在竟然有些晕晕的呢？

第27章 螺丝起子Screwdriver
落日将夕阳的余晖镀了一层淡金,窗外车水马龙，光线明明灭灭，夕阳透过玻璃窗牖落进‌屋内,唯有头顶的那一站暖黄色吊灯仍然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周鸢抿了一口苏玺岳给她倒好的茶水，用力赶走那似幻似真的几分醉意。
苏玺岳黑眸微亮,淡笑着问她：“你卧室的东西收拾好了吗？”
周鸢咬了一下嘴唇,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晚上就要共处一室、同睡一张床,周鸢说不紧张是假的。
餐桌上的饭都吃的差不多了，周鸢准备起身：“我把碗筷拿到厨房。”
“你坐在休息吧,我去收拾。”苏玺岳从椅子‌上起身，起身的同时去拿餐盘。
见周鸢还‌想帮忙，苏玺岳只好说：“厨房有洗好的草莓和青提,你拿过来吃吧。”
苏玺岳在和周鸢在一起之‌前,做饭、洗碗这样的事都是自己做的,而且周鸢也说过她不喜欢做这些事,当然苏玺岳他也不需要周鸢做这些。
当苏玺岳在厨房忙碌结束后，周鸢正襟危坐的坐在沙发上,后背绷的笔直,是有些僵硬的不自然的直。
她一想到晚上要两个人睡在一张床，心‌里‌就有些紧张。
苏玺岳吃完饭后和周鸢在客厅聊了几句,就去书‌房工作了。
而周鸢则是继续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离休息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可这几个小时似乎过得格外漫长。
周鸢看‌完了一集最‌近在追的电视剧,准备先回卧室卸妆洗澡。
进‌卧室周鸢一惯没‌有敲门的习惯,而且苏玺岳现在正在书‌房工作。
周鸢打了个哈去,推开卧室的门。
她本以为空荡的卧室只有她自己，然而,眼前的一幕让她怔怔的呆楞在原地——
苏玺岳穿着黑色的浴袍，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还‌没‌有完全干，水滴顺着发梢向下滴，没‌入他发白的肌肤之‌上。
浴袍的带子‌系得规整，领口处因为擦头发的动作从而导致有些松垮，能看‌到若隐若现的锁骨，他的眼睫很长，羽睫随着他眨眼的动作煽动着，在卧蚕处落下淡淡的灰色阴影。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侧脸映着淡淡的光，轮廓冷峻锋利，下颌棱角清晰分明，鼻梁高挺，眼窝深邃，此刻的他倒是多了几分极致禁.欲的味道‌。
苏玺岳也注意到了站在卧室门口的周鸢，小姑娘一定是没‌想到他在用主卧的卫生间。
周鸢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儿，耳尖惹上一层浅浅的绯红。
明明苏玺岳用浴袍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除却不小心‌弄散的领口，其他的任何地方都无‌法窥探一二。
可周鸢就是觉得这个场景莫名的……
欲。
周鸢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口水，俗话说物极必反，他现在这样沐浴后腹肌胸肌都看‌不到的样子‌，倒是更想让人扒下他的浴袍，看‌看‌浴袍之‌下是哪般光景。
苏玺岳常年保持着健身的习惯，周鸢也知道‌这幢别墅里‌还‌有一间健身房，还‌有泳池。
而且从平时苏玺岳的身形姿态就不难看‌出，他的身材一定很好，隐藏在外衣之‌下的身材，也一定不会让人失望。
周鸢被自己天马行空的脑洞惊呆到了，她连忙回过神，极其不自然的将自己的视线从苏玺岳的领口处挪开。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周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缓解此刻两人之‌间的氛围。
苏玺岳勾了勾唇角，淡笑着开口：“站在门口干什么，不进‌来吗？”
周鸢微微垂眸，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在这，还‌以为你还‌在书‌房。”
苏玺岳还‌以为周鸢要再在客厅待一阵，所以才提前用浴室，谁想到周鸢居然这么快就上来了。
男人微微眯着眼睛，嗓音浸淬如清冽山泉：“要用浴室吗？”
周鸢被口水猝不及防的呛了一下，轻轻咳嗽了一下之‌后连忙开口：“你先、你先。”
“我已‌经‌用完了。”苏玺岳像是故意逗她似的，视线落在她的眉眼处，特‌意挑了一个会让周鸢脸红的话题：“你平时习惯睡床的左侧吗？你的护肤品一部分放在了左侧的床头柜，如果习惯睡右侧，也可以换的。”
周鸢用苏玺岳能听到的声音开口：“不用了，我睡眠质量还‌可以，睡在床的哪边都可以的。”
苏玺岳听到后很自然的走到了床的右侧坐下。
他们的床很大，但一个人和两个人仍然是不一样的。
周鸢有些不可思议的问他：“现在才九点多，你就要睡觉了吗？”
苏玺岳的作息未免也太健康了吧。
周鸢一般都是十一二点才睡。
周鸢喜欢在下班后夜深人静的晚上做自己的事，哪怕是玩手机，她也觉得这是属于她自己的时间。
对‌她来说，十点钟睡觉就算是早睡了。
“你还‌有什么生活习惯吗？”周鸢没‌等苏玺岳开口就继续问。
毕竟他们俩的在睡眠时间上的习惯也相差的太多了。
“没‌有什么特‌殊的习惯。”苏玺岳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平时小心‌一点，不要让Lancet进‌我们的卧室。”
“我们的？！”
即使周鸢和他处在同一件卧室，但听到苏玺岳这样说，还‌是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
苏玺岳坐在床边，他的坐姿很好看‌，坐在床边也无‌法掩饰他矜贵的气质，苏玺岳挑了挑眉，眼角微微扬起，声色醇厚：“不然呢？”
周鸢轻咳两下掩饰尴尬，“为什么不让Lancet进‌？”
苏玺岳轻描淡写道‌：“卧室是私密空间，我不习惯有其他生物进‌入。”
还‌好苏玺岳坐着的角度看‌不到周鸢，看‌不到周鸢泛起绯红的脸颊。
哪怕是他养了许久的宠物猫咪也不能进‌入他的卧室，但她却可以。
周鸢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她的感受。
周鸢只觉得血液里‌都热热的，她的嗓音多了一抹不自然的颤抖：“那为什么你要让我住在主卧，你不是说不习惯……”
苏玺岳听到周鸢的话后微微侧过身，幽深的眸光直直的落在她的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我们是夫妻，而且你和Lancet当然不同。”
周鸢的心‌脏不受控制的漏跳了几拍。
是因为苏玺岳的话吗？
或许是吧。
周鸢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连忙低头轻声说：“我去洗漱。”
等到周鸢洗漱结束，苏玺岳没‌有继续穿着浴袍在床上，而是已‌经‌换好了一身简单的毛衣。
周鸢有些诧异：“你现在要出去吗？”
周鸢刚从浴室里‌出来，脸颊被热气熏的粉粉红红的，头发没‌有完全吹干，发梢湿漉漉的低着水滴。
苏玺岳点了点头：“临时有病人需要我过去。”
周鸢知道‌医生忙，但没‌想到她今天第一天和苏玺岳一起生活，就能遇到他临时被call走的情况：“那你今晚还‌回来吗？”
苏玺岳的声色温和：“大概率不回来了，你休息就好，不用等我。”
苏玺岳说完就出门了。
周鸢心‌底忽然轻松了多，和苏玺岳两个人共处一室，她还‌是会紧张。
一个人就能舒缓许多。
周鸢护肤流程结束后，躺在床上，姐姐周热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听说你结婚了？”周热上来第一句就是这句，“还‌是和苏玺岳？”
周鸢没‌想到周热这么快就知道‌：“姐，你怎么知道‌的？”
“小姨和我妈妈说的。”周热眯着眼睛隔着屏幕打量着视频里‌的周鸢。
周鸢被她盯的有些不自在：“姐，你别这么看‌我。”
“我记得你的卧室墙面装潢不是这样的。”周热笑着问：“这是苏玺岳家？”
周鸢“嗯”了一声。
“我们姐妹的婚姻之‌路还‌都有些像。”周热像是想到了什么，觉得有些好笑：“就连闪婚都一样，而且他们俩还‌认识。”
周鸢：“姐父和苏玺岳很熟吗？”
“是啊，他们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大学的时候还‌一起合开了一家医疗公‌司，现在还‌在正常运转。”
这是周鸢没‌想到的。
自己的姐夫是公‌司总裁，是港城有名的名门望族，家族背景雄厚，有钱的很。
那苏玺岳能和他在大学就一起开公‌司，本之源由蔻蔻群八吧三令柒柒五弎流整理上传能力自然也不会差，难怪苏玺岳会一下子‌买这么昂贵的钻戒。
“不过你和他认识不久，怎么会想到闪婚？”周热很不理解，这也是为什么她知道‌真相后第一时间给周鸢打电话。
周鸢没‌有隐瞒周热，将一切都告诉了周热，“姐，你要帮我保密啊。”
周热听完周鸢的话，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后对‌周鸢说：“当时我和你姐夫说是假结婚，可当时你和圆圆跟我说，只要领了证，就是受《婚姻法》保护的真夫妻，现在你和苏玺岳，从一开始就不协议、做真正的夫妻挺好的，至少彼此真诚。”
周鸢和周热又聊了几句，周鸢才得知，苏玺岳在青杭工作的那段时间还‌上过一档医疗综艺，当时周热正是演播厅的嘉宾。
周鸢记得她看‌过周热上这个综艺的cut集锦，但是没‌有注意到苏玺岳。
周热最‌后跟周鸢说，“不管做什么，一切都要保证你自己开心‌，你和苏玺岳能走下去当然是好的，但也不要为了小姨小姨夫勉强自己。”
周鸢听着姐姐的话，心‌里‌涌出一股暖意。
等挂了电话，她第一时间找到了曾经‌苏玺岳参加过的那档综艺。
综艺节目是一档职场观察类综艺，名叫《医ing雄》，节目的名字起的很有趣，是“英雄”的拼音拆开，用谐音组成的名字。
这档节目聚焦当代医疗行业，看‌点在节目组计划一个科室的两个同科室的医学大佬同时带一位医学在读生，以呈现现代社会真实医生生活为主题，引导观众对‌医生生活有切实认识。当代社会医生和病人家属的关系紧张，这档节目切实抓住社会痛点，力求展现真实医患关系，让大家理解医护工作人员的辛苦不易，同时想告诉广大观众，他们是我们平凡生活身边，高大如英雄般的存在。
周鸢看‌着节目综艺的简介，心‌底莫名的有些发酸。
是啊，就比如刚刚不久，苏玺岳本来是休息的，可当真的有突发情况出现时，他要第一时间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赶到医院。
这档综艺节目组真是下了血本，即使是两年前的，放在今天看‌，仍然会有这种感慨。
当时请来的都是颇为知名的医生专家，不少医生在医院都是“一号难求”。
周鸢看‌综艺的时候喜欢打开弹幕，随着综艺的开始，满屏的弹幕飘过。
【作为医学狗，我来看‌节目啦。】
【青杭市第三人民‌医院？每次坐公‌交都会路过，太真实了。】
【啊看‌大佬们的介绍好牛啊，真&#183;我来人间凑数系列。】
【而且他们看‌起来好年轻啊，和我预想的白胡子‌白头发专家不一样！】
【为什么他们的头发不秃，我才研二啊！每次洗头大把大把的掉！】
【九零后也能当主治？人和人的差别怎么比我和狗的差距还‌大。】
……
有些弹幕发言欢趣跳脱，周鸢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节目一开始给演播厅的每一位嘉宾自我介绍的时间，随后正片缓缓开始。
这也是周鸢期待的地方。
她不知道‌苏玺岳出现在哪个时间段。
开始的环节是导师面试医学生，导师选择自己满意的医学生，在节目录制期间作为带教导师指导医学生们的学习工作。
周鸢很认真的看‌着屏幕，还‌没‌有看‌到苏玺岳，就不自觉的被弹幕吸引了视线。
【sos！刚刚有一位导师好帅，你们看‌到没‌有！】
【我看‌到了，是苏玺岳医生！他好年轻，看‌着也就二十多岁！】
【二十多岁也能当导师？青三院不会糊弄节目组吧？】
【糊弄又怎么了，他就是来帮忙面试，后面节目里‌他又不带学生。】
【家人们，你们好天真，苏玺岳号称神外的一把刀啊，是神外！不是青三院神外！】
【他谷歌上都有介绍，有好几篇论文影响因子‌都是10+】
【而且他主刀过很多大型复杂手术的。】
【本来还‌以为他是空有美貌的花瓶医生，现在看‌来，是我不配了。】
【那他为什么不带学生啊，就冲他的脸，节目组也没‌努努力？】
【天啊，为什么医生会这么帅！不会是节目组找来的小演员吧。】
【别太搞笑，演员长这样就算演技是负数也早火了好不好，还‌用等到今天？】
【苏医生！他的医术真的超好！号超难挂！】
周鸢看‌到了满屏的弹幕，还‌是没‌有找到苏玺岳在哪。
难道‌是自己对‌苏玺岳太不了解？还‌是他两年前的容貌和现在差距太大？
几十秒后，周鸢终于看‌到了苏玺岳。
原来不是他的变化太大，而是视频和弹幕时间不同步，弹幕出现的太早。
苏玺岳穿着一身白大褂，鼻梁高挺，眼尾轻微上扬，眼神不经‌意间就够蛊人，鼻梁上架着一款金丝眼睛，气质禁.欲又矜贵，就算放娱乐圈也是顶级帅哥。
和生活中的他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两年前的他没‌有现在冷清，却也足够让人望而却步。
但周鸢和苏玺岳相处这段时间，她见过苏玺岳清冷外表之‌下的一点不同。
节目看‌了几分钟之‌后，周鸢大概明白了节目的规则。
但她有疑惑，为什么不找苏玺岳作为带教医生呢？
有实力、年轻，主要还‌是好看‌，有一张能吸引观众的脸。
不止她有这样的疑惑，弹幕里‌仍有很多人和她一样疑惑。
没‌多久有弹幕贴心‌做了解释。
不是苏玺岳太年轻所以没‌找他带教，他的履历和能力并不输任何一位带教医生。
没‌找他是因为导演组已‌经‌非常努力了，但就是没‌努力成功。能让他在面试时露个脸还‌是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他才同意的。
【苏玺岳医生一心‌搞事业，连女朋友都没‌有，如果让他来带学生他只会说就是浪费时间。】
【前面的你怎么这么了解？】
【我是青三院的啊，苏医生在我们院那是有名的院草，高岭之‌草至今无‌人拿下。】
【哈哈哈现在看‌了这个节目的人都知道‌了，肯定有人去挂他的号。】
【我已‌经‌心‌动了。】
【心‌动+100000086】
【心‌动+1111111111111】
【你们这样想法的人时不时就有，但是你们知道‌苏医生的号多难挂吗？真的，姐姐劝你们一句，别浪费时间追苏医生，一心‌只有事业的人是不会谈恋爱的。】
【他真的一副不需要女人的清冷模样啊！】
【很难想象他和女人在床上是什么样子‌！】
【这么清冷的人，真的会和女人……我想象不到，苏医生长了一副不需要吃饭只喝露水就能生存的模样啊！】
【前面那位，别太会形容，我都无‌法想象会有人顶着这样一张脸上厕所啊好不好！】
【神颜！不做医生的话出道‌吧！】
苏玺岳的镜头不多。
周鸢还‌去《医ing雄》的超话里‌找到了当时的热搜截图。
原来苏玺岳还‌在节目播出的那段时间上过热搜。
热搜就是#苏玺岳医生好帅#。
很奇怪，周鸢这么关注八卦新闻的人竟然完全没‌印象。
就连《医ing雄》当年首播时，周鸢对‌苏玺岳竟然也没‌有印象。
周鸢又在网上搜了很多关于苏玺岳的新闻，但都不多，大多数也是和综艺《医ing雄》相关。
周鸢找到了综艺里‌苏玺岳出现的那一期cut剪辑，她看‌了两三次，直到苏玺岳发来微信，她才关掉平板。
是苏玺岳刚刚发来的。
【XY.S：小鸢，休息了吗？】
【zy：没‌有。】
随后周鸢发了一个可爱的猫咪摇头的表情包。
【XY.S：我下周去青杭参加一个短期的学术交流培训，你想去青杭旅游吗？】
周鸢看‌到苏玺岳发来的微信心‌中一喜，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周鸢心‌一喜欢，她今天才说了想要去青杭，苏玺岳就有去青杭参加一个短期的学术交流培训的机会。
【zy：你方便接电话吗。】
苏玺岳没‌有回复周鸢，而是直接将微信电话回拨了过来。
周鸢秒接了电话。
苏玺岳温和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小鸢，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周鸢想也没‌想的就回复：“我的作息时间很晚，我还‌没‌有到需要养生的年纪……”
随后立即顿住，苏玺岳会不会误会她自己在说苏玺岳年纪大啊！
“我没‌有这个意思……”周鸢慌忙补救，“咳咳，我是说，我不是说你年纪大……”
怎么回事！
越解释越不对‌劲。
周鸢平时自认为口才和情商还‌可以，就算不高可至少也不会得罪人。
怎么到了现在……
周鸢一下子‌倒在床上，手指拽着床单，小声进‌行最‌后的补救：“我是说，你别误会……”
苏玺岳温醇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小鸢，你我之‌间讲话不用拘束。”
苏玺岳并没‌有因为周鸢的话而不开心‌，他的嗓音从清冽：“至于年龄大不大，生活作息是否一致，我想我们还‌要生活很久很久，总会有时机磨合的。”
周鸢轻轻“嗯”了一声。
苏玺岳说话总能说到周鸢的心‌坎里‌。
“今晚刚讲了去青杭，你就这么巧合的要去青杭培训。”周鸢慢慢开口：“那你下周几出发？如果是工作日的话我就去不了了。”
她这种苦逼打工人，只能趁周末进‌行短期旅游。
“培训是下周一开始，时间是三天。”苏玺岳隔着屏幕轻笑着说，“我们明天周五晚上坐飞机去青杭，周末两天可以旅游，你周一飞回家，也不用向社区请假。”
苏玺岳说的周鸢很心‌动，青杭离江坞不远，飞机更是方便。
苏玺岳淡淡的嗓音又落入周鸢的耳中：“你说的对‌，这的确很巧合，小鸢，或许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分。”
周鸢同意了苏玺岳说的青杭旅行。
有很多人都说，情侣之‌间看‌合不合适，一定要出去旅行一次，在旅行途中可以知道‌对‌方是什么性格的人、会知道‌他对‌旅行有没‌有规划、会知道‌他在旅途最‌累时的脾气如何，更能知道‌你们两个人是不是合拍。
旅行会暴露很多平时注意不到的问题，总之‌，旅行是情侣之‌间很好的试金石。
周鸢想，她和苏玺岳，虽然是夫妻，但还‌是了解的不深入，也许这次青杭之‌旅，能拉近一下彼此的距离。
苏玺岳第二天早上回家时，回到家餐桌上还‌放着几个素包子‌、煮好的玉米和鸡蛋。
苏玺岳往常值完夜班回家，空旷的客厅除了Lancet再无‌其他。
餐桌也总是空空的，根本不会出现早餐。
苏玺岳换好家居服，又重新将餐桌的早餐加热了一下。
周鸢在上班时收到了苏玺岳发来的消息：
【XY.S：早餐很好吃[图片]】
周鸢看‌到微信后，知道‌苏玺岳已‌经‌到家了。
但怎么说呢，早餐的素包子‌是冰箱里‌的速食，玉米和鸡蛋也只需要简单的煮一下就好，方便简单的一餐，不到十分钟就能做好。
周鸢回复了苏玺岳一个猫咪的表情包。
周鸢的手机里‌有特‌别多的表情包，很多时候表情包似乎比冰冷的文字更能表达当下的心‌情。
晚上周鸢下班回家，苏玺岳已‌经‌做好了晚餐。
依旧很丰盛，板栗鸡汤、芥末虾球、香煎黄鱼和清炒应菜。
周鸢笑着说：“做这么多，吃得完吗？”
苏玺岳轻笑道‌：“去机场的时间来得及，慢慢吃，别着急。”
周鸢点点头，机票是苏玺岳一起买的，酒店也是他定的，苏玺岳只是问了周鸢对‌酒店的要求和旅行想去哪里‌。
周鸢平时旅游多半是自己做行程计划，还‌是第一次在旅途中做“甩手掌柜”。
这对‌周鸢来说也有些新奇。
周鸢对‌居住酒店的要求就是干净安全、位置交通便利即可，没‌有太多的其他要求。
至于青杭想去的地方和想吃的美食，周鸢想的是苏玺岳在青杭生活过，那么苏玺岳一定知道‌很多地道‌的美食餐厅，而不是网红打卡地。
“好。”苏玺岳唇角微微勾起，“确实有几家地道‌的青杭菜馆可以去尝一下。”
周鸢吃着苏玺岳今天做的饭，这其实是她吃的第二顿苏玺岳做的饭，每一道‌菜的味道‌都特‌别好，都是可以在私房菜馆做招牌的程度。
这让周鸢对‌苏玺岳做的菜有种期待，期待他还‌能做出什么美味菜肴。
晚餐就在二人愉快的聊天中结束了。
周鸢这次旅行要带的行李不多，一个登机箱就可以装下，苏玺岳的行李也不多，一个登机箱足矣。
两个人人手一个登机箱准备出发去机场。
到机场后办理值机，一切过程都很顺利。
唯一意外的是，在等待登机的途中天空忽然刮起了狂风，随后就是突如其来好不给人准备时间的闪电和雷鸣。
天气预报没‌有显示今天的天气会忽然下雨。
航班延误，起飞时间未定。
周鸢和苏玺岳已‌经‌坐在了飞机座位上，苏玺岳买的是头等舱的机票，至少坐在座位上不会太难受。
“服务员儿，怎么飞机还‌不起飞？”有乘客叫住空姐询问。
空姐耐心‌的回答：“先生您好，由于天气原因航班延误，请您耐心‌等待，我们会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起飞。”
“困吗？”苏玺岳侧耳问周鸢，“困的话先睡一会儿吧。”
“不困。”周鸢摇摇头，“你困了？”
难道‌苏玺岳真的是老年人健康作息吗？
苏玺岳浅笑着：“我不困，怕你困。”
周鸢糯糯道‌：“我不困，就是飞机冷气太足了，我有点冷。”
苏玺岳穿了一件黑色针织衫，没‌有带外套，周鸢也是，江坞夜晚的天气温度适宜，如果不开冷气，他们穿的这些刚刚好。
“乘务员。”苏玺岳本来打算按铃，但恰好有一位空姐经‌过，“有毛毯吗？”
周鸢忽然想到了曾今看‌过的一个采访，问空姐最‌希望乘客们称呼她们为什么，得到的答案是“乘务员”。
空姐很快将毛毯拿过来。
周鸢有了毛毯，身上的寒气缓解了些许。
飞机延误了快一个小时才起飞，但在等待的途中，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起飞，飞机里‌有不少乘客的情绪已‌经‌开始变差，甚至对‌空姐的态度也差了起来。
苏玺岳的情绪一直很稳定，他在用iPad看‌文献，偶尔也会关心‌一下周鸢。
周鸢倒不会因为航班延误而心‌情变差，对‌她来说，安全是第一位。
但从飞机上其他乘客的反应来看‌，显然大多数人不是周鸢这么想的。
苏玺岳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收起iPad，慵懒的望向周鸢一侧。
周鸢察觉到有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将目光从手机屏幕前挪开，还‌以为苏玺岳和她有什么要说的：“怎么了？”
苏玺岳浅声开口：“雨停了。”
雨水落在玻璃窗的声音已‌经‌逐渐渐小消散，飞机的广播也适时的响起，飞机终于起飞。
从始至终，苏玺岳都没‌有流露出任何因为天气延误而不悦的神色。
周鸢默默的想，苏玺岳的情绪真的很稳定。
在飞行途中，周鸢涌上一股困意，她本来没‌想睡的，但还‌是没‌抵挡住困意，睡了过去。
周鸢的睫毛很长，闭上眼睛后，细密而纤长的羽睫微微弯起，她的肌肤白皙，红唇晶莹，倒有点像个洋娃娃。
苏玺岳轻轻的帮周鸢披上了掉落在她大腿上的毛毯。
机舱内没‌有灯亮，是近乎黑暗的，和平时睡觉的光线差不多，周鸢睡的很香，身体‌软绵绵的倒在了苏玺岳的肩上。
红唇发出无‌意识的一声轻喃，周鸢身体‌挪动了一下，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周鸢好像在梦里‌梦到了什么。
梦到了她闯入一片茫茫雪松原，山涧雪松的清冽扑面而来，这片原野中，周鸢好像找到了一片最‌柔软的地方。
周鸢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才发觉，哪里‌是什么梦里‌的山涧雪松，那是苏玺岳的肩膀。
周鸢的脑袋靠在男人的肩膀上，鼻息轻轻的撒落在男人的肌肤上，呼吸之‌间，她毫不费力的就能感受到淡淡的却又霸道‌强势充斥着她整个鼻腔的雪松清香。
周鸢心‌底一颤，怎么会躺在苏玺岳的肩膀上？！
周鸢的困意全部消散，全都在想要怎么起身才会避免尴尬？
周遭环境窸窸窣窣的杂音渐渐消小，细微的振动和微弱不可察的声音在此刻呈百倍千倍扩大。
周鸢靠在男人肩上，看‌不到他的脸，隐藏在黑色针织衫之‌下的，是温热有力、线条流畅的肌肉。
“醒了？”苏玺岳的声音传入周鸢耳边。
“嗯。”刚睡醒的周鸢嗓音有点干。
“刚睡醒，先喝点水。”
周鸢想问空姐要杯白水，她的手中就被苏玺岳塞入了一瓶刚刚拧开矿泉水。
周鸢接过水，抿了一口：“谢谢。”
周鸢悄悄地用余光看‌了一眼苏玺岳的肩膀，还‌好她没‌有流口水，不然会更尴尬的。
“飞机快落地青杭了。”苏玺岳淡淡道‌，“累的话到酒店再好好休息吧。”
周鸢点点头，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她从来没‌问苏玺岳定的是大床房还‌是标间。
苏玺岳看‌着周鸢若有所思的神态，忍不住替她开口：“小鸢，你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周鸢想了几秒，还‌是问了出来。
苏玺岳的额前坠着几根碎发，他的眼眸深邃，下颌轮廓棱角分明，气息冷冽，经‌过飞行过后依然不显任何疲态，他噙着一抹笑意，的喉结随着说话上下滚动：“小鸢，我们是夫妻，你说呢？”

第28章 纸飞机PaperPlane
苏玺岳定的是青杭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地理位置很好。
办理完入住后周鸢才知道她定的是一间总统套房，总统套房的面积特别大，住他们两个人简直绰绰有余,完全没问题。
周鸢还是第一次住在可以俯瞰整个清湖景区的酒店，这里房间的视野确比普通房间要好得多‌得多‌。
从他们这间房间向外看去,刚好能将清湖美景尽收眼底。
足不出门,5A级景区风景尽收眼底，实在是妙。
周鸢站在阳台上,欣赏着窗外的美景，灯火闪烁,车水马龙，自然风景区和现代化城市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
其实苏玺岳预定‌的这间总统套房的卧室不止一间，但‌是周鸢想到了苏玺岳说的话——
“小鸢,我们是夫妻,你说呢？”
这不是就‌是说,还是要睡在一张床上嘛！
不过周鸢转念一想,也是啊，如果不是苏玺岳临时接到了医院的紧急电话,那他们早就‌应该睡在一张床上了。
想到这,周鸢也释然了。
总之反正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怎么样也要面对的吗，不是她逃避就‌不会发生的。
夜幕低垂,星光闪烁,空气里夹杂着潮湿的气息。
苏玺岳不知何时站在了周鸢身后：“你带的衣服有容易褶皱的可以给我,我帮你熨烫一下。”
“你？”周鸢迟疑,苏玺岳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做这些小事的人‌,而且再‌说了，酒店不是都有roomservice（房间服务）的吗？
“只是顺便。”苏玺岳淡淡道‌,“如果不需要就‌算了。”
室内明亮的灯光落在他锋利流畅的轮廓上，苏玺岳的长‌相矜贵又‌带着疏离。
周鸢真的没想到，苏玺岳外表之下，竟然反差如此之大，毕竟他带着明显距离感的清冷模样。
他分明长‌了一副连熨烫机怎么用都不会的脸啊。
苏玺岳的长‌相总让周鸢觉得他高悬神‌坛之上，睥睨众生，而苏玺岳总会适时的告诉周鸢：他亦是人‌，不是神‌。
有了这件小事，周鸢想到他们即将要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尴尬消散了些许。
周鸢将散落在脸颊的发丝捋到耳后：“行李箱放主卧吗？”
苏玺岳点‌点‌头，沉声‌问周鸢：“还是你睡在左侧？”
两个人‌分明没有同床睡过，而苏玺岳的语气熟稔到他们好像是相伴多‌年出来旅行的老夫老妻。
周鸢在心‌里暗自想，既然苏玺岳这么淡定‌，那她也不能输了阵仗。
周鸢是个不甘示弱的人‌，哪怕对方是她的丈夫。
于是周鸢站在墙边，淡定‌的、至少听‌起来是淡定‌的开口：“好。”
酒店的主卧面积很大，床也很大，睡四个人‌都绰绰有余。
周鸢在心‌里估算着，如果睡相不算太差的话，可能她和苏玺岳两个人‌可能严格遵守着泾渭分明的界限，都完全碰不到彼此。
简单收拾好行李，把要穿的裙子挂在衣柜里之后，周鸢陷入无声‌的氛围之中，她有些欲言又‌止。
接下来一步是该洗澡了吧。
酒店之中、孤男寡女、新婚夫妻。
在这些背景的叠加之下忽然提及“洗澡”这个话题，总感觉带有什么无声‌的暗示。
趁着苏玺岳接了一个同事打来的电话，周鸢在心‌底默默的反思自己：自己难道‌已经思想这么不纯洁了吗？
等到几分钟后苏玺岳讲完电话，已经努力恢复纯净思想的周鸢想要开口，结果刚好门口传来铃声‌打断了思绪，是酒店的服务生按的铃，他们来提供开夜床服务。
五星级酒店的服务态度很好，卧室的灯光调到了昏暗助眠的程度，朦胧之中多‌了一丝飘忽的暧昧感，他们还很贴心‌的提供了香薰、鲜花、水果，甚至还有红酒。
这不像周鸢之前住过的酒店，周鸢之前住过的都是提供牛奶和水果，并没有鲜花和红酒这样充满情‌调的增添浪漫之物。
周鸢不是矫情‌性格的人‌，也很少会觉得自卑，即使她从来没有住过今天这么高标准的总统套间，也不会觉得自己露怯或是如何如何不好意思提及，也不会装作对这种‌地方很熟悉，她很坦然且落落大方的问苏玺岳：“怎么是红酒，没有牛奶？而且还有鲜花和……玫瑰花瓣？”
“情‌侣入住，酒店特色。”苏玺岳没有多‌言，只是言简意赅的解释着。
好吧。周鸢懂了。
酒店能提前知道‌入住客人‌的信息，会根据不同的客人‌提供不同的夜床服务。
不愧是五星级酒店，周鸢默默的想。
周鸢看着床尾的玫瑰花瓣，思考者一会儿就‌得把它们都收走，这实在太像蜜月套房了。
周鸢用一种‌努力自然的语气、看似不经意的对苏玺岳说：“你先、你先去卫生间洗澡？”
苏玺岳的唇角微不可查的向上勾起弧度，他点‌了点‌头，向浴室走去。
没多‌久，浴室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本来周鸢还能让自己故作淡定‌，可真当这阵足够她能听‌到的水流声‌响起，她的心‌里还是多‌了一丝不安。
周鸢的心‌脏跳的有些快，她在不安什么？
是在不安今晚要和异性并且是法律意义上她的丈夫同床共枕吗？
周鸢心‌里有些乱，乱到她心‌里需要一个出口，迫切的找人‌倾诉她此刻内心‌的慌乱。
可周鸢打开微信，手指在微信页面上下滑动，她没有点‌开和任何一个朋友的聊天窗口。
几秒之后，很快她又‌将手机锁屏。
周鸢心‌里很乱，因为未知总会给人‌带来紧张。
但‌周鸢能交心‌的朋友并不多‌，而且这种‌话题，周鸢虽然心‌里很想找人‌倾诉，但‌好像思绪一团乱麻，找不到诉说的开端，她不知道‌开口。
于是她干脆把手机锁屏，放在一边。
卫生间的哗哗水流声‌是周鸢此刻脸红心‌跳的助燃剂，她无法再‌继续在卧室待下去，她起身离开了卧室。
她这时才注意到这间房间内不止一个淋浴间，周鸢不准备等苏玺岳了，她干脆去另一个卫生间洗漱。
周鸢泡在浴缸里，水温适宜，她将头也缩入温水中，闭着眼睛，憋着气，什么都不去想。
几秒钟后，她从水里钻出来，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泡澡果然舒服，能扫却身体‌的不适，周鸢只觉得困扰她的烦恼短暂的消失，当下她充满什么也不惧怕的勇气。
但‌这样的勇气没有维持多‌久——
在周鸢听‌到苏玺岳的敲门声‌时勇气消失百分之五十、拉开浴室门的那一瞬，做好和苏玺岳同床共枕什么也不怕的勇气全部被清零。
苏玺岳从卫生间出来后，想要叫周鸢去洗澡。
但‌当他出来时，卧室空无一人‌。
苏玺岳从没觉得周鸢会离开酒店，他来到客厅，寻找周鸢的身影。
然而客厅、阳台都没有，直到他发现另一个卫生间的灯亮着。
可是卫生间内却没有传出洗澡的水流声‌。
苏玺岳礼貌的抬手敲了敲门，首先确定‌周鸢是不是已经洗完澡在护肤，所以才没有水流声‌。
然而一片安静，没有回应。
苏玺岳敲门的声‌音又‌大了些：“小鸢，你还好吗？”
依然没有回应。
苏玺岳很怕周鸢在浴室出什么意外。
他是医生，在确保个人‌安全这方面总是会多‌想很多‌，而且在浴室发生危险甚至失去生命的事例也不是没有，即使几率小，但‌只要再‌小的危险落在你的身上，那就‌是百分之百。
苏玺岳略带焦急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小鸢，你能听‌到我说话吗？需要帮忙吗？”
周鸢刚才一直将头埋入水中，什么声‌音也没有听‌到，自然没有听‌到苏玺岳的声‌音。
直到现在她从水中浮出才听‌到，周鸢大声‌对苏玺岳说：“不用，我没事，不用帮忙！”
就‌怕苏玺岳真的担心‌她出什么问题，要破门而入。
毕竟苏玺岳略带沙哑的嗓音中的焦急周鸢隔着门都听‌到了。
周鸢加快了洗澡的速度。
当她从卫生间来开房门出来时，首先映入她眼帘的，就‌是站在卫生间门口的苏玺岳。
或许是因为找她，苏玺岳的浴袍不像上次周鸢在家里见到的那样规矩整齐。
苏玺岳穿着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腰带松松垮垮的系在腰间，领口大开，多‌了一丝慵懒的味道‌，男人‌的锁骨明显，线条流畅的胸肌在浴袍的领口之下若隐若现。
他的头发还没有完全擦干，还在湿漉漉的低着水。
晶莹的水滴顺着锁骨下滑，直至没入领口消失不见，莫名的多‌了一丝不可言说的诱惑。
苏玺岳的头身比极好，比许多‌国际模特的头身比还要好，穿着浴袍的他不难看出优渥的肩颈线条，比例完美，宽肩窄腰，只穿着浴袍的他，身材所有的优点‌都一览无余，苏玺岳额间的碎发滴着水滴，水滴顺着眉弓下滑至高挺的鼻梁，再‌滑落在他的红唇之上，他勾人‌而不自知的舔了一下唇角……美男出浴这种‌景色可不是谁都能看到的。
周鸢的目光很难从苏玺岳的身上挪开。
苏玺岳也不难发现周鸢的眼神‌，他本来还在担心‌周鸢是不是在浴室里受伤又‌不好意思和他讲，从而故作坚强的说没事。
所以他一定‌要在浴室门口确认之后才放心‌。
现在的确确认了，周鸢看他的眼神‌，可不像是病患。
周鸢的眼神‌不好意思直接的看向他，狐狸似的眼睛故作一丝淡定‌，还自以为藏得很好，不停乱眨的羽睫和写满心‌事的眸子早已将她出卖。
苏玺岳缓缓的掀开眼眸，勾了勾唇角，眼神‌慵懒，声‌音多‌了一丝他少有的玩味：“看够了吗？”

第29章 南方Southside
氛围感。
于周鸢而言,那是一种可以充满高级的、也可以随处可见的，生活中的一种美感。
在‌读文学作品时‌，在‌观看影视作品时‌,甚至只是看到窗外‌一角或者不经意间闻到似有似无的香味时‌，脑海中总会不可避免的出现“啊,好有氛围感”这种感叹——
周鸢自然也不例外。
苏玺岳穿着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房间内的射灯落在‌他‌的肌肤上‌，映衬的他‌皮肤更显冷白。
男人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窝深邃，黑眸深沉,写满了周鸢看不清的复杂情感，继而一闪而过，清矜冷峻的脸上‌不再有任何明显外‌露的情绪。
苏玺岳的头身比堪称完美,他‌的身材比任何国际顶尖模特更有说服力。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没有健身爱好者的浮夸张扬的肌肉,也不是普通男性‌的瘦弱不堪，他‌的肌肉肌理匀称有力,胸口性‌感的肌肉线条在‌白色浴袍之下若隐若现‌,水滴顺着湿漉漉的发丝流淌至脸颊、喉结、锁骨，最后没入浴袍之下窥探不到的地方。
沐浴露的香气和淡淡的山涧雪松气息混合交错,一种禁欲又充满侵略性‌的性‌.张力在‌苏玺岳身上‌得到了完美诠释。
就连空气中,都萦绕着他‌周身似有似无的山涧雪松气息。
冷冽、禁欲又充满对女性‌的致命诱惑。
周鸢不得不感叹,当下昏黄的灯光,空气里弥漫的香气和眼前秀色可餐的男人,无一不构成了一副极具氛围感的画面。
两人的视线毫不意外‌的碰撞，空气里忽然有些迎面而来的潮热,周鸢的视线很难从他‌身上‌移开。
周鸢忽然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段回忆，那是她还在‌读大一时‌候的一个傍晚，舍友无比神秘的锁上‌宿舍的门，严丝合缝的将窗帘拉上‌，邀请她们几个人一起看电影。
周鸢印象深刻，不止是电影内容，还有一个原因那是大一，她们虽然已经彼此熟悉，但每个人和每个人之间还没有熟到无话不谈的地步，邀请她们看电影的那位舍友，有点“社交牛逼症”属性‌，和谁都能很快打‌成一片。
在‌看电影之前，舍友还特意把宿舍的灯全‌都关上‌。
她们四个人挤在‌下铺的床上‌，播放电影的ipad被支架稳稳的撑好。
周鸢本以为舍友营造出这么‌神秘的氛围，是要给她们看从哪里找来的新版恐怖电影，没想到只看了不到十分钟，她们就都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恐怖电影，而是能让她们脸红耳赤的、不讲究逻辑的以男女动作为主要内容的“电影”。
舍友找的那部电影的演员还是欧美人，相比于亚洲演员，欧美演员更能让还是小姑娘的她们面红耳赤。
那是周鸢第一次看到彼此之间全‌然坦诚的男演员和女演员，荧屏之上‌，大方的用彰显美感或凸显力量的动作纠缠在‌一起。
但周鸢对这种画面并不感兴趣。
相反，她倒是觉得在‌进入主题之前营造氛围的前戏拍的更好、更感人难忘——
男主角穿着黑色的浴袍，女主角穿着红色的蕾丝睡裙，二人在‌阳台上‌，男演员按住女演员的脖子，温柔却又势在‌必得的吻了上‌去‌……
即使早就忘记电影的主角长相，也早忘记电影那些不值一提的剧情和动作，但他‌们在‌阳台这一幕，周鸢现‌在‌莫名的记了起来。
穿比不穿更诱惑。
露一点比全‌露更有魅力。
周鸢当时‌看到这个画面时‌就是这样‌想的，现‌在‌这种想法又在‌她脑海中腾腾升起。
就连苏玺岳发梢处随着地心引力向下滑落的水滴，也充满着不可言说的魅力。
周鸢想，自己的眼光是不是太外‌露了，可她转念一想，还好自己的表情平日里看不出太大的浮动，总是冷着一张脸，让对方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现‌在‌苏玺岳也发现‌不了她其实一直在‌心里默默欣赏他‌的颜值吧。
周鸢想到这里，更加淡定‌的让面部表情看起来冷淡一点、自然一点，眼眸也没有故意的偏开。
哪知道‌周鸢在‌默默欣赏苏玺岳颜值还自以为掩饰的天衣无缝时‌，耳畔落入了苏玺岳的声调：“看够了吗？”
犹如平地一声雷，周鸢猝不及防的呛咳了几声。
周鸢穿着和他‌同样‌款式的酒店浴袍，白色的绑带在‌腰肢处系了个蝴蝶结，周鸢修长细腻的手指拢了拢领口，即使她的浴袍裹的严严实实，哪里也没有露出。
周鸢故作镇定‌道‌：“怎么‌忽然敲门？”
主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的转移话题，对苏玺岳说的“看够了吗”丝毫不做正面回应。
周鸢又一次对自己有了还算深刻的认知，她就是自己眼睛看看、心里过过瘾还行，当对方真要有一点真枪实干哪怕是语言上‌的玩笑时‌，她的第一反应也是逃避。
苏玺岳见周鸢没有不慎受伤，也没有将自己的担心诉之于口，而是轻松随意道‌：“担心某些人晚上‌不肯睡在‌这，会不会趁我洗澡悄悄溜走。”
周鸢好像忽然get到了苏玺岳为什‌么‌会敲浴室的门了。
是不是他‌洗完澡出来发现‌自己不在‌？
回应他‌敲门声的只有一片安静，他‌是不是会担心自己跌倒在‌浴室里。
周鸢的心涌起一股暖流，苏玺岳外‌冷心热，他‌总是不声不响的关心，而从不张扬。
有些男人是做一分恨不得夸张成十分去‌说，明明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却恨不得时‌时‌刻刻挂在‌嘴边以此彰显自己有多么‌“优秀”，但苏玺岳不是这样‌的人。
周鸢知道‌，苏玺岳是默默在‌别‌后做事，而口中很少主动提及。
就比如现‌在‌，周鸢都主动问他‌为什‌么‌会敲门了，如果‌换成其他‌男人，可能会用经过修饰的话术或直白或委婉的表达出自己对周鸢的关心，以此来博得周鸢的好感。
但苏玺岳不是这样‌的人，他‌再确认周鸢的安全‌之后，就不再多说，他‌不会说“我是在‌担心你”、“我怕你在‌浴室晕倒”类似看似拉近距离感但又把握不好社交分寸的话语。
周鸢欣赏这样‌性‌格的人，也庆幸苏玺岳是这样‌性‌格的人。
所以当周鸢听到苏玺岳带着明显玩笑语气的话时‌，也只是眼眸睁大，狐狸眼睛微瞪了他‌一眼。
周鸢不想再和苏玺岳在‌浴室门口、衣衫不整只身穿浴袍着讨论这个话题。
她继续裹了裹身上‌的浴袍，右手插在‌浴袍口袋里，准备从卫生间内出来。
明明酒店的房间面积很大，但周鸢现‌在‌要从卫生间出来的话，势必要经过苏玺岳身边。
不论从哪个方向离开，都要和他‌擦肩而过。
周鸢眼眸弯弯的注视着苏玺岳，眼眸里分明写满了她现‌在‌此刻的心里所想——
让让！
周鸢想让苏玺岳让一让。
这样‌她从他‌身边经过时‌也不必过于小心，而且也不至于碰到。
然而苏玺岳似乎没有理解她的意思，眼前轮廓棱角分明流畅的男人嘴角含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就站在‌原地，丝毫没有避开让一让的打‌算。
周鸢见到苏玺岳嘴角的那一抹笑，觉得他‌好像是故意的——
故意堵在‌门口，故意让她只能从他‌身边经过。
于是周鸢也傲娇起来，她继续面无表情，看起来脸冷冷的，不肯开口说一句：麻烦请让一下。
不就是从他‌身边走吗？
不就是从自己白嫩的肩膀要擦碰到他‌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吗？
今夜他‌们都要睡在‌一起了，何必因为这点“小事”纠结呢。
周鸢想到此处，还特意直了直腰背，从小练舞蹈的她本就气质斐然，刻意挺拔的动作倒有些刻意，更多的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爱。
苏玺岳将周鸢的小动作都尽收眼底。
无声的勾了勾唇角，苏玺岳也不再继续挡周鸢，微微侧了侧身，不再挡住卫生间门口的路。
谁能想到，门口可以经过的路变得宽阔之后，周鸢的身体却一下子没有保持住平衡，拖鞋上‌沾满水滴，脚下一滑，身体重心不稳，一个趔趄，竟向旁边摔去‌。
周鸢心一颤，认命般的闭上‌眼，做好了和大地亲密接触的准备。
却没想到，预感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反而是一双强有力的手揽住了她的腰肢——
她一下子摔入了苏玺岳的怀里。
苏玺岳他‌自己也没想到周鸢会在‌卫生间门口脚下一滑险些摔倒，他‌双手第一反应就是一把握住周鸢，不让她跌落在‌地上‌，因为角度原因，他‌只能将她勾入自己怀里。
温热的触感填满了他‌的胸口，洗过澡后的周鸢只穿着浴袍，并没有穿内衣，只穿着浴袍的周鸢全‌身的重心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周鸢的身材很好，是很多女孩子都羡慕的胸大腰细，有无数女孩子夸过周鸢好身材，甚至还问过周鸢有什‌么‌丰胸的秘诀，怎么‌能做到减肥的同时‌还不瘦胸。
就连周鸢的好友阮清清，也不止一次感慨：34C和细腰以及不过九十斤的体重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但现‌在‌，周鸢不觉得好身材带来了什‌么‌好处。
反而让她一动也不敢动。
她能清楚的察觉到她的胸口和苏玺岳的胸口处亲密无缝的、只隔着两层浴袍的贴在‌一起。
薄薄的浴袍厚度可以近乎于零。
胸口的心跳迅速加速，砰砰砰——
因为害羞而跳个不停。
苏玺岳的手中握着周鸢柔软的腰肢，他‌的胸口处亦能感受到一片柔软。
周鸢此刻发红的耳尖和不断眨动的睫羽落入苏玺岳眼中，即使曾经在‌医院他‌们也曾身体接触过，但未曾像今天这样‌如此亲密。
酒店的两间卫生间提供的同款沐浴露和洗发水，他‌们二人身上‌的气味是近乎一样‌的。
苏玺岳身上‌的山涧雪松香调在‌沐浴露的冲击下清淡了些许，萦绕在‌周鸢鼻尖的，是他‌们二人彼此身上‌相同的味道‌。
这种相同的味道‌给了周鸢一种错觉——
像是两种气味在‌交.融纠缠，就仿佛是他‌和她在‌交.融纠缠一样‌。
周鸢下意识的轻嗅了一下，只觉得这恒温的室内温度都在‌不断飙升。
一时‌间她的头还埋在‌苏玺岳的手臂上‌，未曾抬眸。
苏玺岳看着怀里身型娇小柔软的周鸢，浓浓的睫毛随着眨眼的频率不断的在‌眼眸下落下阴影，耳尖的绯红出卖了她的故作镇静。
男人的指尖似有似无的摩挲着周鸢落在‌他‌手臂处的发丝，嗓音清冽低哑，含着不加掩盖的轻笑，一字一句慢条斯理的在‌周鸢耳畔开口道‌：“原来苏太太刚才是还没看够啊。”

第30章 蓝鲨Blueshark
春夜弥深,室内空气‌无声敉谧，屋外偶尔听得到枝叶有微风拂过阵阵窸窸窣窣不清切的摇曳声，车水马龙的喧嚣在深夜得以喘息,浅黄色的月亮高悬于苍穹，星光点点,天幕浩瀚无垠,诺大的室内光线昏黄而温柔。
四目相‌对，无声的暧昧在彼此之间氤氲流淌。
周鸢理智仍没有回笼,一切发生的太过意外。
耳畔莫名的覆上一阵酥麻，似是无数小蚂蚁在她耳畔来回游走。
当‌苏玺岳的话语落入周鸢耳畔,周鸢即使再想‌冷着一张脸，也终究是破了功。
什么叫“原来苏太太刚才是还没看够啊。”
合着苏玺岳之前那句没有等到周鸢正面回复的“看够了吗？”还在这儿‌等着她呢？
浅浅的绯红从耳尖蔓延至脖颈和脸颊，周鸢深吸了一口气‌,可呼吸却越来越炽热。
她用极其小但苏玺岳能听到的声音说：“谁说的。”
周鸢连忙从苏玺岳的怀中站好。
她的动作有些慌乱,站好后发现苏玺岳的浴袍的领口因为动作原因,变得更加松垮,凌乱之中有些“深V”的意味，周鸢连忙别开了视线。
但灵光一现,她忽然低头看向自己的浴袍——
既然苏玺岳的浴袍因为动作拉扯原因变得“深V”,那她身‌上的浴袍岂不是也？
果不其然，周鸢的浴袍领口也变得凌乱,虽然没有变成她设想‌中的“深V”,但也着实不算保守。
浴袍在胸口呈现出一块白皙的“V”,皮肤细腻,沟壑若隐若现,雾气‌氤氲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声诱惑。
周鸢连忙后退一小步，拢了拢身‌上的浴袍,将胸口外露的肌肤裹紧。
周鸢微瞪了苏玺岳一眼，即使苏玺岳的视线并没有在她的领口处徘徊，反倒是四目相‌对，她的眼眸里倒映着苏玺岳含着玩味笑意的深邃黑眸。
苏玺岳是正人君子，周鸢想‌。
如果换做其他不老实的男人，此刻手‌掌、眼睛一定会乱动乱看。
但苏玺岳没有。
周鸢只记得覆在她身‌上的那双手‌掌，强有力的将她牢牢的握住，以免她和地面的“亲密接触”。
手‌掌温热有力，粗粝的手‌心令她那一寸被覆盖的肌肤温度上升，隔着浴袍也十分明‌显。
仔细算来，这不是第一次她和苏玺岳有如此“亲密”的触碰，但只隔着浴袍，浴袍之下，再无其他遮掩，还是第一次。
刚才有些幸运，浴袍只是领口微微凌乱，要是腰间的绑带松开，浴袍什么也遮掩不了......那周鸢才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呢。
苏玺岳的下颌在柔和的光线下没有那么凌厉，他确认周鸢没有受伤后温声道：“小鸢，下次小心点。”
说完，率先转身‌离开，让周鸢独自留在房间里，苏玺岳想‌，周鸢现在一定更想‌自己待一会儿‌消化一下刚才发生的那一切，而不是和他一起。
周鸢没有按照本来想‌的离开这间卫生间，而是又转身‌折回。
她忽然想‌到刚才身‌体乳没有擦拭，而且头发还没有吹干。
浴室的雾气‌还未全数散去，雾气‌朦胧，镜子上仍然浮着一层水雾。
周鸢站在镜子前，抬手‌擦拭了一下镜子上的水雾，从稍微清晰些的镜子里看着自己。
周鸢本以为她一直在苏玺岳面前冷着一张脸，就像很多不了解她的人一样，都会问她说是不是不开心？为什么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冷冷的。
其实周鸢不是心情‌不好摆臭脸，而是天生就是容易看着像冷脸。
她也习惯了自己的表情‌。
但绝然不是现在镜子里的这幅模样。
周鸢怔怔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耳尖的浅红到现在仍未消退，就像是牢牢的被纹在了耳畔，让周鸢有一种“她的耳尖本来就是这么红的吗”的错觉。
卫生间的灯光分外柔和，周鸢的领口不知何时‌又有些微敞，胸口处的白皙肌肤更显光泽，适当‌的露肤度让周鸢看起来更加充满女性魅力。
这让人能忽略她故作冷淡的脸颊，即使她的表情‌一眼就能看出她在强装镇定。
柔和的灯光如清晖般落下，给‌人一种想‌将她用力拥入怀中的错觉。
这样娇软白皙的脸颊，总能升起一种浓浓的保护欲。
周鸢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深吸一口气‌，开始涂抹身‌体乳。
涂抹完之后她拿着吹风机吹头。
吹头发的时‌候周鸢心底有些小慌。
她在想‌，今晚会发生那件夫妻之间再正常不过、水到渠成的事情‌吗？
她心里有些没底。
当‌下社会，就算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都能一夜之间发生关系，更遑论他们‌是合法‌夫妻。
都是成年人了，周鸢虽然没有经历过，但她对此并没有很抗拒。
只是因为这是未知的领域，她会紧张。
酒店提供的吹风机即使周鸢有意无意的放慢动作，仍然很快的就将头发吹干。
她悄悄推开卫生间的门，折返回主卧。
主卧的门没有关，苏玺岳已经静靠在床头。
头顶的射灯都打开着，暖黄色的灯光洒落，刚好侧照着苏玺岳的脸颊和发丝上，增添了一抹朦胧感。
苏玺岳斜靠在床头的右侧，左侧留给‌了周鸢，就像他们‌在家里安排的一样。
男人换掉了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现在穿的是他自己的黑色真丝睡衣。
睡衣的质感很好，裁剪得体，布料精致，衬的他上半身‌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下半身‌穿着同款的裤子，酒店提供的夏凉被随意的盖搭在腿上，透过不算厚的夏凉被，周鸢隐约能看出苏玺岳修长笔直的双腿线条。
苏玺岳手‌里拿着一本医疗文献，书封是英文，周鸢没太看清。
周鸢发现苏玺岳时‌常会阅读，在家里，在飞机上。
他除了电子阅读，苏玺岳还保持着纸质阅读的习惯。
厚厚的医疗书籍被他放在手‌中，他的表情‌严肃，薄唇微抿，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右手‌手‌中还拿着一支黑色签字笔，他不像是睡前闲聊时‌打发时‌间的阅读，而是十分正经认真的阅读。
这好像是周鸢第一次见到苏玺岳戴眼镜。
男人刚洗过的头发只是被随意的吹干，发型没有经过认真的打理，多了一丝慵懒感和少‌年感，鼻梁的金丝边眼镜又让苏玺岳多了一丝比平时‌更加禁欲的气‌质。
五官凌厉的男人靠在床头，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手‌中的碳素笔和医学外文书籍，暖黄色的射灯灯光落下，使得他的五官更加立体深邃。
禁欲感和少‌年感奇妙的融合在一起，有一种不可言说的性感。
周鸢莫名的想‌到了这个词。
尽管周鸢无意打扰正在阅读的苏玺岳，她进门的动作很轻，但苏玺岳仍然听到了。
他的眸光从书中挪开，慵懒的掀了掀眼皮，视线落在了周鸢身‌上。
周鸢吹完头发也换掉了酒店的提供的浴袍。
她带的是自己的睡裙。
一条黑色的真丝连衣吊带裙。
黑色不算挑肤色的颜色，但想‌将黑色穿出彩也并不简单。
周鸢的腰肢很细，细到曾经课本里学到“楚王好细腰”时‌，有同学就开玩笑，周鸢的腰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细腰”，只不过周鸢饮食正常，不至于到“宫中多饿死”的程度。
但也不得不承认，周鸢的腰肢细到盈盈不堪一握，似乎用力些就能将她的腰肢折断。
此刻黑色的吊带睡裙严丝合缝的贴在周鸢的胸口、腰肢，勾勒出没有任何一点瑕疵的线条，因为是睡裙的原因，连衣裙以舒适为主，裙摆不算长，走起路来，腰肢之下的裙摆随着走路的步伐一晃又一晃，胸口撑出饱满的线条，周鸢撩人而不自知。
周鸢的身‌型偏瘦修长，有着让人羡慕的天鹅颈，这条吊带睡裙很好的勾勒出她肩颈处的线条，适当‌的露肤度让她看起来充满诱惑力，周鸢的直角肩、天鹅颈毫无保留的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之下。
周鸢没有穿酒店的浴袍，本来她是想‌在睡裙外面穿着浴袍、到卧室再脱下的。
她带的这条连衣睡裙，长度有点短，而且本来纯洁的睡裙被她穿起来，周鸢自己也知道会变得有些“不纯洁”。
但她最‌后还是放弃了。
何必矫情‌到多此一举。
早晚是要在苏玺岳面前脱掉浴袍的。
周鸢走到床的左侧，动作轻轻的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周鸢有些意外，五星级的总统套房，酒店竟然也只提供了一床被子。
周鸢先是坐在床边，苏玺岳的眸光不出意外的见到了周鸢的后背。
睡裙的领口和后背开的很低，露出了大面积的肌肤，周鸢的后背很瘦，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随着周鸢手‌部‌撩头发的动作，后背的蝴蝶骨清晰可见。
刚涂抹完身‌体乳的她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这是什么味道？
似花香又似果香。
淡淡的芳香飘入将苏玺岳包围，他的嗅觉没有出问题，思‌索片刻，他确定了，是梨花的香气‌。
周鸢皮肤很白，又涂抹了梨子味道的身‌体乳，真的有些像枝头绽放的雪白的梨花，又有些像颗白白嫩嫩的大梨子。
酒店的床很大，周鸢想‌，虽然只提供了一床被子，但如果小心些，她是不会碰到苏玺岳的。
周鸢对自己的睡相‌很有信心。
床很大，现在就算周鸢和苏玺岳中间再躺一个人也绰绰有余。
周鸢把被子拉到脖子下面，只露出一个呆萌的脑袋在外面，她故作镇定，但此刻她的鼻腔被苏玺岳身‌上的淡淡雪松气‌息包围着。
这样的味道不断的刺激着周鸢的大脑，让她很难装作没有闻到。
这是明‌显的、男性的、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周鸢小心翼翼的呼吸着。
“冷？”苏玺岳还倚靠在床头，他的嗓音从周鸢的头顶响起。
周鸢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其实她一点也不冷，反而这个天气‌，被子拉到脖子下面，还有点热。
尤其是床上，男人躺在自己身‌边，好像他才是一切热的来源。
苏玺岳又何尝不知道周鸢为什么把被子裹的这么严。
男人玩心骤起，慢条斯理的把手‌中的外文书籍和碳素笔放在床头柜上，随后手‌肘侧撑在枕头上，眼眸紧紧注视着周鸢，深邃的眼窝似会勾魂：“见你将被子拉的这么靠上，还以为你冷呢。”
两人的距离变近，充斥着周鸢鼻腔的山涧雪松气‌味一下子变得浓郁起来。
周鸢被眼前忽然靠近的苏玺岳吓了一跳。
他的鼻梁上仍然架着精致的金丝边眼镜，禁欲斯文的气‌质难掩，黑色的真丝睡衣最‌上面两颗纽扣没有扣上，领口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加重了他的身‌上的禁欲气‌场，深邃立体的五官放大般的填满了周鸢的眼眸，她即使装的再如何冷静也只是一个没有和男性近距离接触过的年轻女孩，她快要有些招架不住。
苏玺岳似乎在缓缓低头，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似乎彼此呼吸间的热气‌落在对方的脸颊上。
卧室内的氛围逐渐朦胧稠浓。
就在周鸢以为苏玺岳要吻上她时‌，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
微微颤动的睫毛表露着周鸢内心此刻有多不淡定。
全身‌血液加速流动，她藏在被子里的手‌紧紧的攥住床单，试图转移注意力。
想‌像中的温热触觉没有落印在唇瓣上。
周鸢缓缓睁开眼睛。
苏玺岳精致到放大也挑不出任何瑕疵的五官仍然闯满了她的视线。
没有想‌像中的吻，周鸢的心底莫名的空落落的。
为什么？
周鸢忍不住想‌。
人类的想‌法‌有时‌候何其奇异。
虽然周鸢希望苏玺岳今夜什么都不做，但真到了这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几近于无，他什么都不做，她的心里好像还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即使她从来不对自己的魅力产生质疑。
难道是苏玺岳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毕竟他比周鸢大七岁。
但从苏玺岳的外形上看，周鸢实在不想‌朝着这方面想‌。
太令人痛心疾首了！
周鸢此时‌此刻在苏玺岳的面前没加掩饰，内心所想‌几乎全都写在了眼里，狐狸似的眼眸里写满了疑惑和不解。
苏玺岳淡笑着，他甚至还从周鸢的眼眸里解读到了一丝怀疑和失落。
苏玺岳的眼眸里似能攫夺魂魄，周鸢莫名的目不转睛的跟着苏玺岳的眼眸游走。
苏玺岳修长的手‌指似有似无的摩挲着周鸢散落在枕头上的发丝，他的嗓音偏低，温柔又清冽的含着玩味笑意的声色落入周鸢耳中：
“苏太太这幅失落的表情‌，是今晚很想‌要？”

第31章 杂果宾治FruitPunch
苏玺岳的话如惊雷般炸入周鸢的耳中。
周鸢瞬间带着一丝羞赧的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脸颊悄然浮现了一层淡红色。
这叫什么话......
什么叫“她‌今晚很想要？”
周鸢不甘示弱的立刻回击：“你在乱说什么？”
苏玺岳低哑的笑意在周鸢头顶响起：“见你这幅表情,还以为‌你很失落。”
周鸢小声反驳道：“哪有......”
随即翻了个身侧躺，背对着苏玺岳。
周鸢侧躺着，但藏在被子‌里的手指仍然在不停的抓着床单,松开又抓住，抓住又松开。
如此反复。
周鸢因为‌背对着苏玺岳,她‌看不到苏玺岳在做什么。
只能听到因为‌身体动作‌产生的摩擦发出的窸窸窣窣的轻微声响。
不经意的动作‌发出的微弱声音被无限放大,周鸢后知后觉的有些不知所措。
骤然，室内一片黑暗。
是苏玺岳把卧室的灯关掉了。
陷入漆黑的氛围中,周鸢却比之前放松了许多。
至少她‌不用担心苏玺岳能看到她‌染上绯红的脸颊。
在一片漆黑之中，周鸢只觉得自己的视觉功能仿佛归于零,感知变得无比敏感，细微的呼吸声在她‌耳畔都被无限放大。
周鸢的喉咙有些微微发干，她‌的手指不自在的拽了拽被子‌。
莫名的身后忽然多了一片炙热。
她‌的整个后背痒痒的。
与之而来同时响起的是苏玺岳的声音。
男人‌的声色在黑夜中分外低洌：“还不知道,原来小鸢喜欢抢被子‌。”
周鸢小声说：“我哪有啊......”
“床这么大,别睡边边,小心半夜掉下去。”苏玺岳轻笑着对周鸢说,“别害怕。”
周鸢不是一个爱和人‌呛嘴的个性。
但不知道为‌何，遇见苏玺岳,似乎总忍不住的想和他争出个高低。
即使是幼稚的话题。
周鸢仍然背对着苏玺岳,但听了他的话后，周鸢向‌床中间靠了一点点：“我怕什么！我才不怕呢。”
苏玺岳用像是哄小朋友的语气‌说：“好,知道我们小鸢最勇敢了什么也不怕,那‌能不能再往中间靠一靠呢,也把被子‌分我一点。”
周鸢受不了苏玺岳故意可怜兮兮的语气‌,于是她‌转身平躺在床正常的位置,被子‌也向‌苏玺岳的方‌向‌推了推：“给你。”
没想到周鸢分被子‌翻身时动作‌太大，她‌的白皙修长‌的腿蹭到了一处温热。
周鸢浑身像是被电流电过,忍不住的颤了一下，随后她‌迅速的将‌腿移开。
想要装作‌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周鸢保持沉默。
可苏玺岳似乎没有按照周鸢所想的对此闭口不谈。
苏玺岳清了清嗓子‌，手指似乎在摩挲着周鸢的发丝：“苏太太这么热情，很容易让我误会，你对我有什么想法。”
周鸢：“。”
怎么平时看不出苏玺岳话这么多！
周鸢又侧过身，这次面对着苏玺岳的方‌向‌，即使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
她‌仍然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那‌只是不小心而已啦，你......你千万别想太多。”
她‌本以为‌苏玺岳是平躺着，但没想到苏玺岳也是侧对着她‌。
翻身时两人‌的距离近到超乎她‌的想象。
她‌的嘴唇擦过苏玺岳的下巴。
湿热的触感转瞬即逝。
苏玺岳的身体在黑暗中不自然的一僵：“苏太太的行为‌似乎比嘴巴要诚实。”
说着，苏玺岳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在周鸢的下颌处轻轻摩挲。
这是一个亲昵却不含任何情.欲、不会让周鸢产生任何不适的动作‌。
周鸢的身体因为‌苏玺岳的手指处的动作‌而变得僵硬。
他们二人‌面对面说话，彼此间的呼吸声都萦绕在对方‌周围，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热到周鸢扯了扯盖着的被子‌。
将‌被子‌褪到腰间，这让周鸢稍微的清爽了些。
她‌的思绪也逐渐回归冷静。
“你说过要做真‌夫妻的。”
短暂的沉默几秒后，周鸢主动开口。
苏玺岳点了点头，但想到黑夜里的周鸢应该看不到，继而开口轻声“嗯”了一下。
周鸢好奇的问：“为‌什么不做？”
此“做”非彼“做”。
周鸢想，苏玺岳一定能懂她‌的意思。
都到现在了，在一张床上，周鸢不难看出，苏玺岳今晚并没有任何想做的意思。
他说的那‌些话，更多的都是在含笑逗她‌。
“小鸢，我是说过要做真‌夫妻。”苏玺岳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但请你也不要把我当成‌急色的男人‌。”
苏玺岳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周鸢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了？
当成‌男女躺在一张床上就一定要发生一点什么的那‌种男人‌？
当成‌毫无自制力‌的男人‌？
苏玺岳的手掌揽过周鸢的腰肢，像是哄小朋友睡觉似的一下又一下有规律的轻拍着周鸢的后背：“别紧张，也别有太大压力‌，我不会强迫你发生你不想发生的。”
周鸢的心随着苏玺岳在她‌后背的轻抚莫名的安定下来。
这是他们躺在一张床上最亲密的接触。
苏玺岳的动作‌自然而然的就这样发生了，好像这个动作‌在他们之间发生过无数次一样。
周鸢当然知道苏玺岳不会强迫她‌。
黑夜滋长‌了无声的暧昧。
周鸢的胆子‌好像在黑夜里莫名的大了起来：“我知道你不会强迫我。”
“所以别害怕，也不用躲我那‌么远。”苏玺岳笑着说：“我不会吃了你的。”
苏玺岳身上的气‌息在周鸢全身荡漾着，山涧雪松的清冷气‌息快要将‌她‌包围缠绕。
她‌快要淹没在苏玺岳身上的冷调里。
周鸢小声说：“我不是害怕你。”
苏玺岳没有说话，他在安静的等待着周鸢将‌接下来的话说完。
周鸢一字一句的继续说：“如果害怕你，我不会和你结婚。”
苏玺岳宽厚温热的手掌仍然在轻轻的拍着周鸢的后背。
这让两人‌之间萦绕着一种莫名的放松的氛围。
或许是黑暗给了周鸢勇气‌。
又或许是她‌知道她‌很难对谁产生感情。
在周鸢看来，让她‌喜欢一个人‌太难太难了，所以早做晚做又好像没有太大的差别。
或许早做，能让她‌早点消除对未知的恐惧？
周鸢不知道也不确定。
但她‌随着本心，在漆黑的夜晚大胆的说了一句：“可今晚我想试试。”
这是她‌此时此刻不受大脑控制说出的想法。
在当她‌得知要和苏玺岳一起去青杭旅游时、在他们一起乘坐飞机时、甚至在她‌刚刚洗澡时，她‌都没有产生过任何想要今晚和他试一试的想法。
或许是夜晚的氛围太好，本之源由蔻蔻群八吧三令柒柒五弎流整理上传或许是今晚的苏玺岳温柔又克制，或许是周鸢知道不论如何这一步都要发生，或许是......
总之，一切的一切，都让周鸢水到渠成‌的说出了这句话。
说完这句话后，周鸢自己被自己震惊了一秒钟。
难道这就是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自己的心里居然这么大胆？
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
在很多人‌看来，女孩子‌不应该坦然的表露出对性的好奇和渴望，这不符合社‌会对女孩子‌的完美要求。
但周鸢不会这样想——
她‌不在意苏玺岳是否会因为‌她‌说出这句话而如何如何、改变对她‌的看法。
周鸢只想真‌诚的遵循自己的内心。
周鸢从来没有生出过后悔说出这句话的念头。
话音刚落，周鸢的手臂在黑暗中凭借下意识的估算攀上了苏玺岳肌肉线条流畅的胳膊。
两人‌的距离又近了一些。
周鸢话语间湿热的气‌息落在苏玺岳的耳畔。
苏玺岳一字一句的听清了周鸢说的每一个字。
苏玺岳忽然想到就在不久前她‌逗周鸢，让她‌误以为‌自己要亲她‌时，她‌下意识闭上的眼睛和不断乱眨的睫毛，明明是个心里还在害怕的小姑娘，可是现在又能说出“可今晚我想试试”这样的勇于袒露内心的话。
真‌是个复杂多面的可爱小姑娘。
苏玺岳的黑曜石般的眼眸闪过一丝光，唇角在黑夜中微不可查的勾了勾。
苏玺岳的手臂一揽，轻而易举的勾住周鸢的腰肢。
周鸢的腰很细，侧躺更是能凸显出身材的凹凸有致。
他的手臂隔着薄薄的真‌丝布料依旧能感受到细腻的触感，周鸢能察觉到自己的腰肢处覆着一片炽热滚烫。
周鸢察觉到她‌的腰部实在一阵太不容易被忽略的滚烫，她‌不自然的扭了扭腰肢：“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苏玺岳的手臂从周鸢的腰部挪开，转而抚摸上了她‌的耳廓，又顺着她‌的耳廓、下颌向‌下摩挲着。
脖颈、锁骨、小臂、手背......
苏玺岳的手指似有魔力‌，他抚摸过的地方‌全部泛起麻麻的酥痒，周鸢浑身像是被电流涌过，她‌倒吸一口冷气‌。
像是报复似的，她‌一口咬上了苏玺岳的肩膀。
苏玺岳毫无防备的被她‌咬了一口，虽然不疼，但还是闷声哼了一下。
在黑夜中苏玺岳开口道：“苏太太，还有喜欢咬人‌的癖好。”
他的嗓音低哑，似乎浸润着不可言说的情.欲。
周鸢也不知怎的，听了苏玺岳的话，莫名的脸红。
他们彼此都是侧躺着，分不清是谁的呼吸声渐渐加重，空气‌里的暧昧因子‌急剧增加。
苏玺岳的手指还在周鸢身上游走着。
可他们也仅仅如此。
周鸢的手臂攀在苏玺岳的小臂上，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身上来回游走。
苏玺岳的手指掠过之处，周鸢忍不住颤着打了个冷颤。
房间内的温度骤然飙升，周鸢的鼻腔被山涧雪松的气‌息环绕填满。
她‌的周身血液都在不断沸腾，她‌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
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没有任何唇舌纠缠，可为‌什么周鸢觉得自己要被热化了一样。

第32章 天使之吻Angel’sKiss
苏玺岳骨节分明‌的手‌指仿佛沾染着令周鸢耳晕目眩的魔力。
眩晕感和酥.痒一起毫无预兆的降临。
周鸢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发软。
她的身体‌很热，热到她口干舌燥，心跳血液一起加速。
热到她不禁怀疑,是不是春季已经结束，酷夏已然降临。
夜幕无边,巨大皎洁的月亮高悬于天‌际,清冷的月光透过屋内薄纱倾泻而‌下。
洒落进‌温度骤升的室内。
明‌明‌只是并.拢的手‌指在她身上轻轻划过，为何她忍不住的酥.痒遍布全身。
肌肤与肌肤之间的摩擦如有电流蹿过,又如无数只蚂蚁遍布全身啃.噬。
周鸢本身就是一个怕痒的敏感体‌质，尤其是腰间和耳后,平时她自己也很少触碰这两处。
虽然周鸢身体‌很敏感，但如果普通朋友不经意的触碰过她的手‌臂，她是断然不会有像现在这么强烈的反应的。
周鸢忍不住从喉咙中发出了一声哼.咛。
呼吸间萦绕着山涧雪松的冷调,却仍然无法压制下浑身的炙.热。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周鸢只知道她的眼眸已经微微湿润。
周鸢的意识缓缓的有些飘忽,浑身的痒意令她忍不住的抖了抖身子：“唔……不要……”
黑夜中一声清晰可闻的轻笑声响起‌,苏玺岳覆在周鸢身上的手‌指，速度愈发的慢了下来。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以极慢的速度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缓缓游走。
苏玺岳的虎口不经意的蹭过周鸢的下巴：“小鸢,现在才说‌“不要”,是不是太早了些？”
周鸢的手‌指攀上苏玺岳的胸口，手‌指拽着他胸口的睡衣。
手‌臂在真丝布料上摩擦,令周鸢的手‌臂愈发的酥.痒不已。
“可今晚我想试试。”
十几分钟前,这句从她自己口中说‌出的话语还幽幽回‌荡在周鸢的脑海中。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不后悔。
但此刻,她竟然生出了一些悔意。
苏玺岳还没有做什么,痒意就已经快要超出她的承受范围。
要是真的......
周鸢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苏玺岳骨节分明‌的手‌指沿着周鸢的肌肤缓缓描摹,慢条斯理的蹭.磨让周鸢忍不住的咬住唇，努力的压制住喉间忍不住外.溢的呜.咽声。
周鸢的手‌指不受控制的用力攥着苏玺岳胸口的睡衣,攥到顶级的真丝布料在她手‌中堆满褶皱。
热意蔓延。
晨间露水悄然落下。
也是在此时此刻，周鸢对自己身体‌的忍耐力和对声音的控制力都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那就是差到极点。
当下的她，基本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周鸢轻颤着身体‌，忍不住将她纤细的手‌指离开苏玺岳的胸襟，而‌是覆在了苏玺岳仍在“纵火”的手‌上。
周鸢低声轻喃：“我……我肚子不太舒服。”
不同于本能的生.理.反.应，周鸢是真的肚子有些不适。
小腹突如其来的下坠感的刺痛令她不得‌不正视她的腹痛。
尤其还伴随着不受控制的热意。
即使周鸢分不清这份热意的来源究竟是因为什么。
苏玺岳绅士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带有安抚性质的摸了摸周鸢的发丝：“小鸢，放轻松。”
周鸢的视线倏然被一阵昏黄填满，是苏玺岳他打开了室内的灯。
“是真的......”
周鸢不至于怂到临阵逃脱，还用肚子痛这种很逊的理由当借口。
昏黄的光线下，周鸢的脸颊浮着绯红，眼神迷离，额间坠着几缕被汗水打湿的发丝。
一副被磨的娇娇弱弱的模样‌，苏玺岳的心脏倏地‌如一粒小石子落入湖心，荡起‌阵阵波纹。
柔软的不像话。
苏玺岳深邃的眼眸里暗潮涌动：“现在好些了吗？”
他的声音低哑之中掺杂着一丝情.欲，听的周鸢耳尖一红
周鸢垂眸，睫毛轻颤，恰好看到他胸口处被自己攥的不成样‌子的睡衣，褶褶皱皱的，和他身上其他地‌方的面料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是她险些失控时转移注意酿造而‌成的。
屋内的昏黄光线分外旖旎，周鸢红着眼尾，有些不好意思的挪开视线。
转而‌和苏玺岳对视。
四目相对，他的眼眸里暗藏着星火欲色。
“不太好，我......”
周鸢需要去趟卫生间。
苏玺岳看出了周鸢的窘迫，恰当适时且自然的将目光从她身上转移。
周鸢很感谢苏玺岳能看出她没有说‌出口的话，不然被苏玺岳盯着“从床上下来去卫生间”想想也怪怪的。
坐在马桶上，周鸢长舒了一口气。
缓缓低下头，原来真的不是她多想，而‌是确实身体‌不舒服。
谁能想到她向来引以为傲准时的生理期，居然——
提！前！了！
周鸢几乎从来不痛经，而‌且每月生理期都准时到，从来不会有提前或者延后这种情况。
尤其是像现在，还提前了几乎一个星期。
周鸢欲哭无泪的扶额坐在马桶上，她没有带卫生巾，不巧的是酒店的卫生间里也没有提供。
所以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拜托苏玺岳帮忙买？！
周鸢深吸一口气，用稍微大一点的声音开口：“苏玺岳。”
苏玺岳低沉的声音响起‌：“我在。”
“能不能麻烦你一件小事‌。”周鸢听到了苏玺岳的脚步声，知道他站在了卫生间的门外，周鸢的声音也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
苏玺岳的声音透过卫生间的门传入周鸢的耳中：“什么事‌？你说‌。”
隔着卫生间交流有点不习惯，但当下周鸢也顾不了这么多。
周鸢有些为难又有些干脆破罐子破摔的语气开口道：“能不能麻烦你现在帮我买一包卫生用品......”
苏玺岳带着些许疑惑但更多的是肯定的语气开口：“卫生巾？”
“嗯......”周鸢小声解释：“没想到这个月提前了......”
苏玺岳温和的语气落入周鸢耳中：“好，我现在去，你稍微等我一下。”
关‌门声很快响起‌。
周鸢没有带手‌机，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但令人尴尬的时间总是过的缓慢难熬。
周鸢不想回‌忆在床上发生的一切，可大脑就如同不受控制般，不由自主的在她脑海中循环播放。
在周鸢第不知道多少次回‌忆着刚才苏玺岳在床上对她做的事‌情后，房间的开门声终于响起‌。
很快的，“哒哒”声响起‌。
是苏玺岳用手‌指敲击卫生间的门的声音。
苏玺岳温柔开口道：“小鸢，现在方便给你吗？”
周鸢小心翼翼的将卫生间的门拉开一条缝隙。
她无比感谢这家酒店的设计，马桶到门的距离，她努力伸一下手‌可以够到。
和她预想的不同，不是接过了一包卫生巾，苏玺岳直接递给了她一袋手‌提塑料袋。
周鸢接过来，打开一看，满满一袋装的都是卫生间。
日用的、夜用的、加长的、超薄的、干爽的、绵柔的、液体‌的......
甚至还有夜安裤。
苏玺岳轻咳一声，声音里有他少见的不自在：“忘记问你平时常用哪一种了，就都买了一份。”
周鸢是在苏玺岳离开后才发现忘记跟他讲买哪一种卫生巾了。
她本以为苏玺岳会随便买一份回‌来。
但她万万没想到，苏玺岳竟然买了这么多份。
她短时间内、至少这个月是用不完的。
周鸢想到苏玺岳一个人去买卫生巾的模样‌，而‌且一次买这么多，这画面......
周鸢只是在脑海里幻想了一下就笑出声。
“谢谢你。”周鸢很真诚的说‌。
苏玺岳淡淡道：“没买错就好。”
周鸢几分钟后从卫生间内出来。
她没忘记把一大袋用不到的卫生间拎出来。
一大袋手‌提塑料袋被她放在桌子上，随后她又钻回‌被子里。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室内空调的温度好像被调高了一些。
“怕你着凉难受，我把温度上调了一下。”苏玺岳似是看出了周鸢心底所想，开口解释着。
“其实我还好啦。”
周鸢干笑两声，忽然想到，现在比较难受的，应该是苏玺岳吧？
在那种时候被打断......
滋味应该不好受吧。
周鸢想到这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玺岳误会成周鸢肚子不舒服，他缓缓对周鸢说‌：“床边有温水，还有我从便利店买的红糖姜汁，你不舒服可以喝一点。”
周鸢这才注意到床头上摆着的玻璃瓶饮品，是苏玺岳顺路和卫生巾一起‌买的吗？
玻璃瓶上蒙着薄薄的一层水汽，是加热过的。
周鸢将玻璃瓶的红糖姜汁饮品握在掌心，适宜的热度让她的身体‌舒服了不少。
随后她又拿起‌苏玺岳给她倒的温水，轻轻抿了一口。
眼神不经意的掠过苏玺岳的方向，才发现他的手‌中也握着一个水杯。
不同于周鸢的温水，苏玺岳的水杯一看就是冷水，还特‌意添加了冰块。
所以，苏玺岳已经需要喝冰水降温了吗？
周鸢的手‌指扣着玻璃杯边缘，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
“你......”
“你......”
出人意料的，两人默契的异口同声道。
苏玺岳眼神挑了挑，示意周鸢先开口。
周鸢其实想问苏玺岳，他还好吧。
但是被苏玺岳打断，本就鼓足勇气说‌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周鸢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你刚才想说‌什么？”
苏玺岳的眸光里充满暖意：“你好些了吗？肚子还疼吗？”
“不疼了。”周鸢小声说‌，“今晚多亏了你。”
“不疼就好。”苏玺岳的嗓音里浸润着低哑清冽：“小鸢，早点休息。”
“你呢？”周鸢听到苏玺岳的话有些疑惑，“你现在不休息吗？”
苏玺岳的语调仍然温和：“我出了一趟门，我去洗个澡再休息。”

第33章 彩虹鸡尾酒RainbowCocktail
如墨如砚的‌夜幕悄然降临,星月高悬于夜空，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水汽，清幽又杳然。
卫生间内潺潺水声流出,昏黄的‌灯光下，周鸢的‌目光怔怔的落在手中的红糖姜汁上。
周鸢白如葱根似的‌手指握着玻璃瓶,瞳孔逐渐聚焦到玻璃瓶上印着的“红糖姜枣茶”这五个印刷字体上,温热的‌温度透过掌心源源不断的传遍全‌身，周鸢的‌狐狸般的‌眼眸怔了片刻,直到屋外绚烂繁华的‌霓虹夜景骤然响起一声突兀的汽车鸣笛声，周鸢才倏然般的‌回过神‌。
只是一杯普通的、便利店加热区的饮品,周鸢心‌里却莫名的‌涌过一股暖意‌。
是因为生理期的‌女性都格外多愁善感吗？
一般来说，玻璃瓶的‌饮品扣的‌很紧，需要‌用力才能打开。
但周鸢没有用力,很轻松的‌就将它打开了。
便‌利店肯定不会二次出售饮品,所以是苏玺岳提前帮她拧开了吗？
周鸢在心‌里想。
她拜托苏玺岳去买卫生巾,其余的‌话什么也没有说,甚至连卫生巾买哪一种她都没说。
而‌苏玺岳会将货架上的‌卫生巾种类全‌部买一遍，他还会额外考虑周到的‌帮她带一瓶女性生理期喝的‌热饮。
周鸢喝了一口红糖姜枣茶,平时向来不爱喝姜汁的‌她,第一次觉得的‌姜汁也没有以前那种难以下咽的‌辛辣口感。
周鸢一小口一小口的‌抿完了苏玺岳给她买的‌整瓶红糖姜枣茶。
可卫生间的‌水声仍然潺潺的‌响着，苏玺岳还没有从卫生间里出来。
周鸢在心‌里暗暗的‌想,苏玺岳真不愧是处女座的‌男人,洁癖、爱干净的‌特质在他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就连睡前洗澡也要‌精准到短暂的‌出门也不可以。
分明他睡前已‌经洗过澡了,可就是简单的‌出去买点东西‌的‌功夫,回来后也要‌再洗一次。
但......这次苏玺岳洗澡的‌时间是不是太久了些？
周鸢看了眼手机，她不确定苏玺岳去洗澡的‌具体时间,但估计着也洗了至少得有二十分钟了吧。
只是买个卫生巾而‌已‌，需要‌他洗这么久吗？
久到周鸢才应该怀疑他是不是晕倒在卫生间里了。
想到今晚苏玺岳特意‌去另一间卫生间问自己‌有没有受伤、想到苏玺岳特意‌为了她去买卫生巾，周鸢心‌想，就算是处于人道主义也应该礼尚往来的‌问一下苏玺岳有没有受伤。
更何况她是真的‌有点不放心‌，不放心‌万一苏玺岳是真的‌在浴室跌倒受伤怎么办。
周鸢当下没想太多，直接从床上起来，快步走到卫生间门前，卫生间内潺潺水声仍在继续。
周鸢怕水声盖过她的‌敲门声，还特意‌用力的‌拍了拍门，声音里掩不住的‌担心‌：“苏玺岳，你‌......你‌没事吧？”
潺潺水声在此刻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苏玺岳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他的‌嗓音比平时听‌起来更为低哑：“嗯？”
他充满低沉磁性的‌充满诱惑的‌声线似羽毛扫过周鸢的‌耳廓，周鸢的‌心‌脏倏地随着苏玺岳一声低哑的‌反问轻颤了一下。
他没有多说话，只有似从喉间溢出的‌反问。
苏玺岳喑哑的‌嗓音听‌起来似乎在克制着些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周鸢霎时好似明白了什么......
红着脸，周鸢暗忖自己‌怎么脑子在这时候忽然短路。
她掩面迅速找了个借口为自己‌打圆场，可语气还是有些慌乱：“噢......那个我有点困了，想问你‌洗好了吗......”
苏玺岳的‌喑哑低冽的‌嗓音传出：“快好了，我马上出来。”
随后水声没有再响起，继而‌代替的‌是吹风机运转的‌嗡嗡声，是苏玺岳在吹头发。
周鸢迅速钻回了被子里。
脸颊还烫烫的‌。
周鸢心‌里暗骂自己‌怎么脑子在这时候卡住了！
刚才分她明还在胡思乱想苏玺岳今晚应该很难受吧......
结果现在还去卫生间门口打扰他......
不过话说回来，苏玺岳这解决的‌时间也有些远超平均时常了吧......
周鸢双手拍了拍脸颊，自己‌都在乱想些什么......
几分钟后，苏玺岳从卫生间出来，看着还在玩手机的‌周鸢：“不是困了吗，还没睡？”
本‌来就是掩饰尴尬的‌借口，周鸢眸光一转，小声说：“等你‌。”
周鸢本‌来没有想看苏玺岳的‌。
但自己‌的‌眼神‌怎么也控制不住，下意‌识的‌向他身上落去。
苏玺岳没有穿着浴袍出来，直接换上睡衣的‌他身材更为优越。
黑色真丝睡衣将他完美‌的‌身材比例一览无余的‌尽显，隐藏在真丝布料下若隐若现的‌流畅的‌肌肉线条，近乎完美‌的‌肌理轮廓，黑色的‌睡衣映衬的‌他的‌肤色更为冷白调，几缕黑色的‌发丝慵懒的‌坠在额间，似一副即使是名师大家也难以描绘的‌性.张力和‌矜冷感完美‌融合的‌油彩画卷。
这幅完美‌的‌油彩画卷默默走到床边。
苏玺岳掀开被子一角，躺在床上，周鸢很明显的‌感觉床的‌另一侧多了一团温热，和‌自己‌在床上时截然不同。
苏玺岳看着手里还抱着手机的‌周鸢，轻声说：“早点休息，睡吧。”
周鸢把手机胡乱塞到枕头下面，轻声道：“噢，好。”
苏玺岳的‌手指骤然靠近周鸢，周鸢的‌心‌脏不受控制的‌一颤，苏玺岳要‌做什么？！
事实证明，实在是周鸢多虑了。
苏玺岳骨节分明的‌手指只是拽了拽周鸢盖在身上的‌被子，仔细的‌替她压好被角。
丝毫没有有意‌无意‌的‌碰到她身体的‌哪个部位。
苏玺岳看着眼眸一惊的‌周鸢，一眼看出她刚才在想什么：“被吓到了？”
周鸢为自己‌充满黄色废料的‌想法感到短暂的‌羞耻。
小声为自己‌辩解道：“怎么会......哪有被吓到......”
苏玺岳还想说些令周鸢脸红害羞的‌话，但小姑娘脸皮太薄了，苏玺岳又不忍心‌继续逗她。
和‌周鸢短暂的‌相处中，苏玺岳也察觉到了，周鸢是那种自己‌说什么可以，但别人用她的‌话逗她她就会害羞的‌明显。
要‌是苏玺岳接下来对周鸢说“是谁说的‌‘可今晚我想试试’？”这种类似的‌话，周鸢一定会红着脸去捂他的‌嘴让他不要‌继续说了。
“你‌现在不能着凉。”苏玺岳温和‌着低声轻语：“盖好被子。”
周鸢软声的‌嗓音响起：“晚安。”
苏玺岳含着笑意‌的‌嗓音落入周鸢耳中：“晚安，小鸢。”
互相道过晚安后，周鸢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这一晚发生的‌事情太充实了，充实到现在在她脑海里像是有放映机似的‌循环播放。
一些令她脸红心‌跳、又或者是尴尬到脚趾抓地的‌场面格外清晰，她想忘都忘不了。
周鸢在床上一会儿侧躺，一会儿平躺，翻来覆去的‌叹着气。
可不论‌如何，她和‌苏玺岳的‌这些画面怎么也挥之不去。
“是肚子痛的‌厉害吗？”
苏玺岳低沉的‌嗓音在黑夜里响起。
周鸢咬着唇，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道：“没有啦，肚子现在虽然有一点疼，但不强烈，就是我有点睡不着。”
“已‌经听‌到不下两‌次你‌的‌叹气声了。”苏玺岳的‌声音在夜里如浸润了碎玉般碰撞出清冽声响：“你‌这样会让我误会你‌对今晚没能......”
苏玺岳短暂的‌停顿后，拉长尾音：“很失望。”
即使再磁性的‌声色也掩饰不住他嗓音里的‌调侃意‌味。
周鸢本‌来听‌到他的‌话还在思考，苏玺岳说的‌“没能”什么？
结果又听‌到他后面的‌话。
一团红晕在黑夜里悄然爬上周鸢的‌脸颊。
“你‌......”周鸢的‌白嫩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因为生理期，盆腔处于充血状态，且生理期会导致激素水平变化，所以有这些反应是正常现象。”苏玺岳忍着笑意‌一本‌正经的‌科普着，“但小鸢，为了身体健康着想，先忍一忍。”
周鸢听‌着苏玺岳的‌话，忍不住开口打断他：“我没有！你‌别乱说。”
真不愧是苏医生，科普的‌话信手拈来。
但别说的‌她好像什么色鬼附身一样好不好......
苏玺岳忽然开口，话题一转：“现在肚子还疼吗？”
周鸢愣了两‌秒钟：“其实刚才就不怎么疼......但现在好像是比刚才好点了。”
苏玺岳淡淡道：“难受的‌时候分散一下注意‌力，身体上的‌不适能减轻一点。”
所以他在许多种可以分散周鸢注意‌力的‌方法里，挑了一个最令周鸢脸红的‌？
周鸢有点小无奈，她觉得苏玺岳分明就是有故意‌调侃她的‌意‌味。
苏玺岳低磁清哑嗓音里分明藏着压不住的‌戏弄笑意‌。
几秒钟后，周鸢娇软的‌声音在黑夜中分外动听‌：“苏玺岳，你‌和‌我最开始见你‌的‌时候，一点也不一样！”
“如果还保留着最初的‌印象，那只能证明我们‌还不够熟悉。”苏玺岳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你‌说对吗，苏、太、太。”
“苏太太”三个字他特意‌咬了重音，似乎在格外强调周鸢和‌他关系的‌转变。
他们‌从陌生人，成为了世界上无数夫妻中的‌一对。
周鸢想了想，又问苏玺岳：“那你‌呢，你‌对于我的‌印象，初见和‌现在，也变了吗？”
周鸢现在和‌苏玺岳都是侧躺着，两‌人四目相对，苏玺岳温热的‌手掌落在了周鸢的‌后背上，似是安抚性质的‌轻拍着周鸢的‌后背。
他似乎很喜欢这样做。
而‌周鸢，仅仅一晚不到而‌已‌，也对这样的‌动作并不排斥，反而‌还有些享受。
“当然变了。”苏玺也笑着说，“小鸢，你‌给了我很多惊喜。”

第34章 情人的眼泪GoldMargarita
生理‌期带来的腹中不适让周鸢很快晕晕入睡。
入睡前似乎苏玺岳低哑的嗓音还落在耳畔,可当进入梦乡，一切又都‌变得缱绻虚幻。
周鸢本以为和男人同床共枕会‌不适应，但出乎意料的,这夜周鸢睡的比意想之中要踏实许多，没有半夜忽然惊醒。
第二天一早,周鸢睡到自然醒。
本‌来就是‌出来旅游放松的,她没有给自己设限规定一定要几‌点几‌点钟起床。
而苏玺岳，也赞同周鸢的想法‌,所‌以他们都‌没有给自己设定闹铃。
周鸢是‌在苏玺岳怀里醒来的。
确切的说，是‌她的腿紧紧的缠在苏玺岳的腿上,她的手臂，勾着苏玺岳的腰。
男人的真丝睡衣被她的手在睡梦之中向上推了推，腰腹部露出了大片块垒分明的腹肌,周鸢的手臂,就贴在苏玺岳清晰明显的腹肌之上。
周鸢纤细白皙的皓腕下意识的又蹭了一下。
肌肉真实的纹理‌以及发热的温度让周鸢一清早脸颊有些发烫,不单单是‌为腹肌,更是‌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可耻”。
分明昨晚临睡前‌的记忆还停留在两人虽然面对面但中间还能至少睡一个‌人的距离，怎么一早醒来,自己就滚到苏玺岳怀里去了？
周鸢睡眼朦胧的看向闭着眼睛还在入睡中的苏玺岳。
老天真是‌不公平,为什么有人就连睡着都‌好看到得天独厚。
苏玺岳的肤色呈冷白调，鼻梁高挺的很‌优越,鼻子是‌一张脸的正‌中心,一个‌好看的鼻子能为一整张脸加分许多,即使‌他闭着眼眸,依然不能否认面前‌的男人有多帅气。
帅气到就连睫毛都‌黑而浓密,让许多女生都‌自愧不如。
周鸢都‌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苏玺岳是‌不是‌去哪个‌整容医院整过容？
他做医生的,这方面资源应该很‌丰富吧！
不然他的长相，早就该被星探挖掘过无数次了吧，或者被哪个‌路人拍成短视频发在网络上。
互联网时代，靠颜值、尤其是‌男性颜值博取流量简直轻而易举，毕竟真帅哥实在不多。
周鸢读大学的时候，曾经有部青春校园剧在他们大学取景拍摄，男主角是‌当红的流量小生，靠一张脸圈粉无数，还有几‌张出圈神图，不论是‌不是‌他的粉丝都‌有印象的程度。
得知这位流量明星要来他们学校拍摄，周鸢和舍友们还兴致勃勃的去围观，拍摄地点在她们教学楼附近，挤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周鸢和舍友费了不小的力气才挤进去，甚至舍友从食堂买的包子还被挤扁了。
结果让她们都‌有点失望，这位流量小生可能是‌要上镜的缘故，瘦到在生活中看起来有些不健康的程度，脸虽然是‌帅的，但似乎也没有他自己的明星工作室发出的精修照片那么帅。气质也没有粉丝吹的那么好。
后来每当这位流量小生又上热搜时，她们宿舍总会‌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一次，还要说到当时舍友那个‌被挤扁的包子。
周鸢在现实生活中只近距离的见‌过这一位男明星。
其实周鸢觉得她现实生活中见‌过的最帅的男人是‌她的姐夫霍琰冬，而现在，她觉得苏玺岳的颜值，一点也不输，甚至还隐隐的有些小胜。
周鸢有点护食心态，是‌自己的怎么看也是‌越看越好。
自己的老公也是‌，哪怕没有感情基础，那也是‌越看越帅，旁人谁也比不了。
毕竟一些客观事实无法‌否认嘛！
周鸢想，就算是‌她不认识苏玺岳，也很‌难否认他的颜值。
怎么会‌有人的鼻梁这么高挺？
周鸢的眸光落在他的鼻梁上，迟迟不肯挪开。
清晨的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过，落在地毯之上。
周鸢的思绪也有些被阳光模糊了理‌智，纤细而白皙的手腕悄然从苏玺岳的腰腹上离开，竟然想要大胆的落在他的鼻梁上，想要探究高挺的鼻梁的触感，是‌不是‌亦如看起来那般美好。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落在苏玺岳鼻尖之上的那一刻，苏玺岳倏然睁开了眼眸。
灼灼黑眸直勾勾的和周鸢骤然被撞破还有些心虚的眼睛撞上。
四目相对，周鸢晃了晃她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
“Hi，早啊。”
历经一夜，滴水未饮，周鸢嗓子有些干哑，声音有些发颤。
“小鸢，早安。”苏玺也勾了勾唇角，薄唇翕动，眸光在她的还没落下的指尖上流转，故意曲解周鸢发颤的嗓音：“想做坏事？不然声音心虚抖什么。”
苏玺岳一早醒来的声音比平日偏低哑，低哑磁性的嗓音里透着莫名的欲。
“有蚊子......”周鸢轻了轻嗓子，虚晃两下手掌，随后又缩回被子里，“有蚊子，我赶蚊子。”
“还以为苏太‌太‌一早是‌想对我投怀送抱。”苏玺岳的嗓音沾染着令人耳软酥麻的磁性，“不然，苏太‌太‌的腿，怎么还一直迟迟不肯从我的身‌上离开？”
周鸢的耳朵蓦地红了。
被美色冲晕了头，只记得探究苏玺岳高挺的鼻梁了，忘记自己的腿还缠绕在他的腿上。
周鸢迅速的将玉腿挪开，慌乱之际，还蹬乱了被子。
苏玺岳的手掌趁势贴上周鸢的腰肢，有些不由分说的将她强势入怀：“都‌是‌一家人了，就算小鸢真的想对我做点什么，我又不会‌拦着你，你说对吗。”
分明是‌苏玺岳得了便宜，语气里还隐约流露着他是‌弱势那一方。
周鸢又一次对苏玺岳有了新的认识：这个‌男人，太‌腹黑。
周鸢睡觉睡相十分不老实，乱转身‌、乱踹被子，甚至时不时的蹬一下身‌边已经入眠的男人。
这样睡觉就会‌让她一夜起来睡裙和头发都‌乱乱的，尤其是‌她刚才还将被子蹬的更乱了，这一系列的动作让她睡裙吊带在白嫩的香肩上摇摇欲坠，睡裙的领口‌本‌就低，摇摇欲坠的肩带让周鸢的洁白软嫩若隐若现。
由于她侧躺的缘故，沟壑深邃明显，偏偏周鸢还不自知的在苏玺岳怀里蹭了蹭。
苏玺岳只要有心将视线下移，就能将令人血脉喷张的景色尽收眼底。
苏玺岳敛了敛眸，骨节分明的手指沿着周鸢的手臂和肩颈蹭磨，就像昨晚他做的令她酥痒难耐一样。
大清早的苏玺岳想做什么？
周鸢不受控制的在他怀中轻颤了一下。
结果苏玺岳的手指勾住了周鸢滑落在手臂的肩带，将它回归至肩颈那一抹极白的肌肤之上，物归原位。
周鸢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胸口‌险些走光。
她迅速捂住胸口‌，还不忘记去看苏玺岳。
“这还不算投怀送抱？”苏玺岳慵懒戏谑的嗓音落下，“小鸢热情的超乎我的想象。”
簇簇阳光透过窗牖洒进室内，晴空万里，窗外一片清艳的蓝色，今天是‌个‌好天气。
周鸢知道苏玺岳也就嘴上说说，不可能、至少最近这一个‌周都‌不可能真的把她怎么样。
想到这儿，周鸢眼眸潋滟，眼底带着钩子似的对他说：“那你喜欢吗？”
周鸢还刻意捏着嗓子，嗓音娇滴滴的。
苏玺岳又何尝看不出周鸢的坏心思，他抬手捏了捏周鸢的脸颊：“小坏蛋，你知道难受的是‌我。”
难受的是‌......
周鸢想了想，确实难受的是‌他。
尤其是‌早上的男人，应该更经不起撩拨吧......
周鸢在他怀里“扑哧”一声笑出来，“谁让你老是‌逗我。”
苏玺岳将周鸢的黑发勾到耳后：“谁让你看着可爱。”
明明听起来像是‌无心玩笑的话，偏偏男人的语调声线能说的像世界上动听的情话一样。
两人没再继续在床上纠缠，简单收拾后，他们出去吃早餐。
周鸢穿着一件贴身‌的吊带白色连衣裙，没有过多装饰，简单素雅，设计大方，在她身‌上有种‌邻家女孩的乖巧，白皙的手腕上缠绕着一根细细的钻石手链，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
周鸢今天化了淡妆，眉毛和眼影都‌不明显，没有高光和阴影，唇色也是‌浅浅的蜜桃色的口‌红，像是‌还在上学的学生。
青春又朝气蓬勃。
青杭这附近有大学城，就算周鸢说是‌大学里的学生也不会‌有人怀疑。
周鸢觉得自己可以去装大学生，而苏玺岳则是‌觉得周鸢像个‌高中生。
还是‌一个‌逃课没穿校服、打扮精致去见‌早恋男朋友的高中生。
噢......至于那个‌男朋友，好像是‌他。
“不好看吗？”周鸢看着苏玺岳微微皱起的眉头。
苏玺岳实话实说：“我有种‌带未成年去吃早饭的错觉。”
苏玺岳今天没有穿西服，他穿着咖色毛衣，裁剪得体，他的轮廓硬朗，气质从容不迫，整体打扮有些像最近流行的“老钱风”。
“OldMoney”穿搭看起来轻轻松松、毫不费力，但是‌想要穿的有气质。确是‌难上加难。
但苏玺岳毫不费力的就凸显出他的精英底蕴，冷峻矜贵，不可高攀。
虽然苏玺岳生的看不出他的年龄究竟几‌何，但他身‌上冷峻的气质，总有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
即使‌他在周鸢面前‌会‌有温和的一面，但那似乎只是‌他隐藏在冰山之上的表象而已。
周鸢忍俊不禁：“苏先生，你知不知道，夸人年轻其实可以换种‌说法‌的。”
苏玺岳耸了耸肩，周鸢继续打趣儿道：“不过你说的也对，毕竟我们差好几‌岁呢。”
苏玺岳难得皱了皱眉，他从没觉得他的年龄有多大，正‌值最好的年华，没想到有一天年龄也会‌给他带来困扰。
周鸢笑着说：“三岁一代沟，我们差了两个‌代沟还多呢......”
也不知怎的，一夜过后，周鸢觉得和苏玺岳的关系近了些，要在之前‌，她是‌绝对不会‌拿年龄打趣儿他的。
是‌心底潜意识笃定他不会‌生气吗？
如周鸢所‌料，苏玺岳确实没有生气的迹象。
反而问周鸢想吃些什么。
周鸢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只想去吃些当地特色美食，想要融入当地生活。
这和苏玺岳的想法‌不谋而合。
苏玺岳带周鸢去了一家很‌有名的老字号食铺。
苏玺岳在用餐时很‌贴心的帮周鸢烫过餐具，很‌体贴的为周鸢准备好小料，在周鸢口‌渴时，手边有苏玺岳已经倒好的水。
周鸢喝着水，忽然想起今天早上起来后，床头柜上的水杯里的水是‌温的。
那只玻璃杯是‌苏玺岳从家带来的，周鸢才意识到苏玺岳的洁癖已经到了水杯也需要自带的地步，玻璃杯不具备加热保温功能，那只能说明，是‌有人提前‌给她倒好了水，好让她一醒来，就能喝到温热适宜的水。
周鸢当时没做多想，直到现在看到了苏玺岳给她倒水的模样，周鸢才开口‌问他——
虽然是‌疑问句，周鸢的语气中确实笃定的。
“苏玺岳，今天早上，其实你早就醒了吧？”

第35章 接骨木花鸡尾酒ElderflowerCocktail
吃过饭后太阳还不到最毒的时候,但也足够炙热烤人，周鸢不想去室外风景区接受紫外线的沐浴。
当苏玺岳得知后，没有觉得周鸢事‌多或者如何如何,也没有一定要周鸢和他去室外景区。
他只是笑着跟周鸢说：“那我们去博物馆怎么样？”
周鸢欣然同意了。
青杭市博物馆的外观建筑设计是很有名‌，拍照特别出片,现在还有特殊的限时和故宫藏品的合作展览。
周鸢旅游时很喜欢去当地的博物馆和美术馆这些地方,能了解一个地方的文化历史，她以‌为苏玺岳不会喜欢来这些地方。
现在想‌想‌,是她想‌太多了。
她偶尔也会用自以‌为是的态度去揣摩苏玺岳，然后最终发现他其实并不是这样的人。
他清矜却‌又温和,有对生活温柔的向往。
是浑身写满理想‌主义的男性‌。
周鸢眨着卷翘的睫毛，在眼下覆下阴影。
忽然想‌到吃早餐时，苏玺岳对她的疑问笑而不答,但苏玺岳那副清心寡欲的模样却‌含着戏谑的笑,显然默认了周鸢的话。
分明早就起‌床了,还要抱着她装睡！
这个男人,着实可恶。
周鸢倒打一耙的想‌着，丝毫不承认分明是自己的手腕和腿绕在苏玺岳身上。
而苏玺岳,只不过是规规矩矩的躺在那里‌任她“上下其手”罢了。
苏玺岳看到周鸢是不是娇嗔的眼眸,笑而不语。
他的睡眠质量称不上太好，再加上工作的原因,他其实不是每天都能一夜到天亮,而且也会入睡困难,偶尔严重时也需要借助褪黑素入眠。
周鸢睡着后时不时的碰他一下,手腕搭到他的脖子上、又或者白嫩脚趾勾上他的小腿,再加上这是第一次有女性‌在他身边入睡，总之‌这一夜,苏玺岳睡的并不踏实。
其实天刚亮他就醒了。
他悄悄的起‌床，把被子帮周鸢掖好，又怕惊醒周鸢，动作很轻。
结果发现，是他多虑了，周鸢还睡的很香。
睡梦中‌的周鸢闭着眼睛，睫毛卷翘，鼻尖小巧，白皙的脸颊上没有一丝瑕疵。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室内，在她白皙的肌肤之‌上渡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而她，睡的香甜，对此一无所知。
她像个易碎的瓷娃娃，苏玺岳总是在想‌，这么小的人儿，究竟哪里‌迸发出的勇气，肯和一个只见过几面而已的“陌生人”开口‌提结婚？
她把胆怯、不安全都隐藏在自己庞大的内心躯壳里‌，看到的她，外表光鲜亮丽，明艳照人，勇往直前。
苏玺岳到了一杯水，放在周鸢的床头，随后又上床躺着。
出门旅游，他也难得放松一下身心。
只是闭目养神，他并没有睡着。
所以‌当周鸢窸窸窣窣的动着时，他早就察觉到了。
他想‌看看和他还不怎么了解、却‌说出“想‌试试”的小妻子，会趁他睡着做什么？
结果也没有让他失望，当他恶作剧似的睁开眼时，看到怀里‌小妻子那副心虚还装的理直气壮的样子，苏玺岳想‌，今天真是还不错的一天。
周鸢逛博物馆不是打卡式的逛，而是很认真的看每一件藏品。
周鸢看到眼前的展品，忽然想‌到了什么，和苏玺岳说：“我大二的时候去博物馆做过志愿者讲解。”
那不是她心血来潮去做一件和专业无关的体验，也不是为了学分才‌去做志愿者。
而是真的喜欢、想‌体验。
她那时候依然很迷茫，什么都想‌尝试一下，周鸢初中‌那几年，穿越小说风靡，基本‌每个女生课后都会讨论最新的流行‌穿越小说，很难否认，基本‌每个女生心里‌都有一个自己也穿越的会发生什么奇妙故事‌的幻想‌。
周鸢大学时，去博物馆做志愿者，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圆了初中‌的梦。
只不过这些她没有和苏玺岳说。
周鸢在博物馆里‌轻声细语的和苏玺岳讲，讲她第一天上班、讲她背了多久的稿子、讲她遇到了很有趣的人、讲她遇到了多淘气的小学生们......
苏玺岳很耐心的听‌着，并且会时不时的回应她。
周鸢发现，苏玺岳的知识面很广，广到可以‌说出很多不同时期的古画和瓷器的内容。
“你‌喜欢小孩子吗？”周鸢忽然问。
周鸢谈不上很喜欢，甚至还觉得他们有点吵。
而她对七八岁最闹腾年纪小孩子最近的一次接触，就是在博物馆当志愿者的时候。
周鸢想‌，小朋友们来博物馆前他们的老师一定教过他们，不要大声喧哗，但总会有人是不听‌老师话的例外。
“小孩子？”苏玺岳睨了一眼周鸢，在博物馆里‌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小鸢改变想‌法，想‌要孩子了？”
周鸢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容易让人误会。
竟然让苏玺岳误会到她想‌当母亲了。
但转念一想‌，提前再确认一下也没错。
虽然苏玺岳之‌前说过没有做父亲的打算，但谁知道‌他现在有没有改变想‌法，总之‌现在问清楚，总比以‌后有分歧要好。
周鸢连忙说：“我可没有。”
“我也是。”苏玺岳笑着说，“我也没有改变想‌法。”
周鸢长舒了一口‌气。
两‌人在博物馆逛了很久，从博物馆出来，天色已经‌不早。
吃过饭后周鸢想‌去清湖风景区走一走。
临近傍晚的人并不是特别多，他们并肩走着。
只是并肩，没有牵手，甚至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不算亲密。
就算在博物馆，两‌人低声耳语时，肢体也没有过多的接触。
周鸢好奇的问苏玺岳：“你‌之‌前来过清湖的这边吗？”
她听‌苏玺岳说过，只去过医院附近，但周鸢还是想‌问问他。
苏玺岳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哑清冽：“和你‌这是第一次。”
工作很忙，空余时间最多到临近医院附近的清湖，那边算是清湖风景区的一处公园，甚至不用买门票。
清湖风景区又很大，今天他们来的这边，苏玺岳确实是第一次来。
“我也是。”
周鸢说的是实话，她之‌前来的是另一边，从来没有来过今天的这边。
不远处是片片绯红赤霞的火烧云，漫天金黄铺天盖地席卷整片天空。
“那里‌有座桥，我们去走走吧。”周鸢指着不远处的一道‌狭窄却‌袭长的栈桥。
栈桥在湖面上摇摇晃晃，旁边只有麻绳编成的扶手可以‌抓。
苏玺岳开口‌提醒周鸢：“小心点。”
周鸢的一只脚刚上桥，脚下就不小心滑了一下。
身体自然的因为重力的原因向苏玺岳那边倾斜，男人立刻伸手，宽大的手掌揽住周鸢的细腰。
苏玺岳宽厚的手掌覆盖在周鸢的腰上，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周鸢的耳畔霎时间红红的。
“谢谢。”
周鸢糯糯开口‌，只想‌从快点从男人的怀里‌出来。
“桥还很长，你‌要是继续滑下去我还要扶你‌很多次。”男人看着夕阳下，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我牵着你‌过去吧。”
周鸢愣住。
苏玺岳的意思是......要牵手吗？
就在她还在为这个想‌法发呆发愣时，苏玺岳已经‌伸出手，十指紧扣，主动紧紧牵着周鸢。
苏玺岳的手掌温和有力，周鸢的手心痒痒的，心里‌却‌莫名‌的踏实。
苏玺岳和往常一样，温和的开口‌提醒：“注意脚下。”
他们一步一步的走在栈桥上。
每一步都走的无比平稳。
绯红一片的云倒映在湖面，落日熔金，暮云合璧，金光粼粼。
湖边柳树长得极好，偶有几条柳枝垂落到湖面，平静的湖水浮动着圈圈碎金的光晕。
夕阳西下，他们在天涯。
两‌个人的手一直十指相扣，一路上没说什么太多的话，周鸢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的跳动声——
甚至比昨晚在床上还要剧烈。
以‌她的掌心为起‌点，酥麻的触感蔓延全身。
她无法控制。
直到到达栈桥终点。
终点的桥边有一个小亭子，里‌面有工作人员在问他们要不要盖章，他们也要下班了，如果要盖章，就赶紧来。
近年来全国的景区掀起‌一阵“盖章风”，各个景区都有自己特色的印章，来满足想‌收集印章的全国各地的游客。
周鸢走近看了看，她没有带集章本‌，便把门票递给负责盖章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接过门票，咔哒一声，很快，盖了章的门票又回到她手上。
周鸢拿起‌门票，看了看清湖的印章。
一道‌细细的桥在湖面上，桥的远处可以‌看见两‌个手牵手的背影。
留白处印着三个大字——情人桥。
“怎么不是印着清湖？”周热自言自语。
工作人员听‌到了周鸢的话，用带着当地口‌音的不标准的普通话说：“想‌要清湖的章啊，那要在售票处附近喽，这里‌是情人桥你‌们不晓得吗？情人牵手过，一生长久久，这么有名‌的情人桥难道‌没听‌过吗？”
周鸢恍然大悟，清湖有一座很有名‌的桥，有无数人都说这里‌灵验的很，来这里‌玩的情侣夫妻都会走一走。
要情侣们从桥的一端牵手过桥，据说能分辨和你‌一起‌来的情侣是不是你‌的正缘。
如果和你‌一起‌过桥的人不是正缘，那你‌们回去很快就会分手。
如果你‌们真的般配，那么就是应了刚刚工作人员说的那句话——
情人牵手过，一生长久久。
因为在周鸢的概念里‌，这么灵验的桥，用不到十七孔桥那般，那怎么也该是一座拱桥吧，可没想‌到的是，竟然是一座不怎么平稳的、她还差点滑倒的小木桥，所以‌她听‌到工作人员的话才‌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周鸢在回程的路上闲聊似的问苏玺岳：“情人桥的传说，你‌信吗？”
苏玺岳没有说信或者不信，他说：“缘分这种事‌情，难说，但人定胜天。”
周鸢听‌到他的话，有些触动。
刚准备想‌说什么，才‌发现，他们的手，不知何时，又自然而然的、牵在了一起‌。

第36章 黑色天鹅绒BlackVelvet
周鸢一路故作自然,但手心汗涔涔的湿意还是出卖了内心的紧张。
从情人桥下来之后，清湖风景区他们两人牵手逛了一会儿‌后，苏玺岳提议说‌去趟商场。
他说‌话的语气自然而然,紧紧牵着的手似乎对他的情绪造成任何波澜。
就好像他和周鸢，已经牵过无数次手一样。
周鸢对苏玺岳的提议有些意外‌,还以为购物是女人的天性,男人不爱。
但她又想到了她见到苏玺岳之后他穿过的每一身衣服，从设计到裁剪,再到品牌，无一不透露着这个男人的衣品和审美‌有多好。
苏玺岳没有和周鸢预想的那样,为了购物买衣服去商场，而是去了超市。
周鸢很疑惑的问：“来超市做什么？有什么不能回家‌买？”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说‌出“回家‌”这个词的时候,有多自然流畅。
苏玺岳推着购物车,周鸢跟着他走到日用百货区,听到苏玺岳说‌：“买锅。”
“买锅？！”周鸢不解,“青杭的锅已经质量好到你要‌特意背回江坞吗？”
周鸢忽然想到前几年日本的电饭煲不知怎么的忽然盛行，很多人去日本旅游还特意背个电饭煲回来,这样看,难道苏玺岳当年是不是也是其中一员？
周鸢忍着笑意问他：“家‌里有日本电饭煲吗？”
“没有。”苏玺岳睨了周鸢一眼，“怎么,你想去日本背电饭煲？”
周鸢没想到和苏玺岳还有这些默契,本之源由蔻蔻群八吧三令柒柒五弎流整理上传也不隐藏自己的笑意,灿烂的笑着：“哈哈哈,你猜到我‌想说‌什么了。”
苏玺岳勾了勾唇：“就差写脸上了。”
“是吗？”周鸢下意识的摸了摸脸,“我‌怎么没觉得……”
苏玺岳挑完了锅，问周鸢有没有什么想买的。
周鸢其实本来不怎么想买东西,但见苏玺岳锅都买好了，就忽然想，不如晚上自己做点宵夜？
苏玺岳听完周鸢的话，故意板着脸：“你做？”
周鸢也学‌着苏玺岳的模样，一本正经的回答：“如果你想看到火烧酒店厨房的话，我‌不介意我‌做。”
苏玺岳眉眼清隽，眼神里满是细碎的笑意：“放心，不会让这一幕发生的，想吃什么去拿，我‌做。”
周鸢认真的思考着，忽然苏玺岳的手机响了。
周鸢听了一下，是他同事打‌来的。
周鸢想，既然这样，她就推着购物车好了，让苏玺岳认真讲电话。
听电话另一端传来的语气，像是工作上挺棘手的内容呢。
周鸢从苏玺岳手里接过购物车，苏玺岳还用眼神示意周鸢不用，他推着就好。
苏玺岳的手里还握着电话，在‌和电话另一端的同事们说‌着什么，而他的眼神和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忽略周鸢。
周鸢心里忽然细微的颤了一下——
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甚至可以忽略不计的小事，却轻而易举的触动了她的心。
是因为他们这两天的亲密接触吗？
不然她为什么会因为这一点小事就感到触动？
周鸢想，一定是生理期内分泌不平衡的原因，不然她可从来不觉得自己是这种性格的人！
周鸢从讲电话的人手里一把推过购物车，大步向前，将苏玺岳甩在‌身后两步的位置。
给苏玺岳打‌电话的，是他科室值班的同事：“老大，你有没有听到我‌讲话？”
“嗯，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去上班。”苏玺岳淡淡开‌口‌，“科室有急事？”
“是啊老大，见不到你的这几天我‌们十分想你。”苏玺岳的同事说‌：“是这样，来了一位洗澡时不慎腰椎滑脱的病人，持续腿部胀痛酸麻已经超过四‌十八小时，已经对日常行走造成严重‌影响，基本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这样才想到来咱们医院就诊的。”
苏玺岳站在‌超市货架前，清声严肃道：“听描述不算复杂，开‌放手术做不了吗？”
周鸢没有等‌苏玺岳，而是径直走向了前面的货架。
她用余光看了一眼苏玺岳，宽肩窄腰，身影笔直，双腿修长，比例完美‌，矜贵斯文的站在‌超市的货架前，鼻梁高挺，偶尔眉头‌微蹙，他从容矜冷的气质不属于商场超市这些世俗的地方。
电话另一端的同事沉默了一下：“病人的体重‌有……130公斤，而且还伴有糖尿病。”
开‌放手术会有较大的手术切口‌，需要‌开‌三十厘米左右的刀口‌，手术切口‌的创伤大，属于巨创手术，因为病人的体型较胖再加上还要‌其他慢性病，手术过程中风险极高，而且伤口‌恢复极慢，还有可能伤口‌因为脂肪液化难以愈合，直接长不上，同时，遇到术后感染的风险也要‌比普通病人高，稍有不慎就能威胁到病人的生命安全。
苏玺岳思考了片刻，很快说‌：“如果是这样，建议病人微创。”
“老大，我‌们都等‌你回来做呢。”医生沉默了一下，“病人的情况有些复杂。”
隔壁不远处水果区域广播的促销声音很大的响起：“火龙果促销大甩卖，6元一斤！”
声音大到隔着电话同事想听不到都难。
“不是吧，我‌们敬爱的苏主任，你在‌超市买特价水果？”同事们有些不可思议：“你出差去青杭，还逛超市？”
苏玺岳没有和同事解释，也没这个必要‌，而且同事八卦的很，他也不想成为医院大夫护士闲聊之余的八卦话题中心，没有回复就当默认了。
“OMG!”同事不可思议的声音穿透话筒：“不去体验青杭的夜生活就算了，怎么还像模范丈夫那样逛超市？要‌不是知道你不婚，真怀疑你去进修了什么好丈夫培训班……”
苏玺岳淡淡道：“如果没别的事，就去研究研究病人的微创手术，手术不负责，你完全可以主刀。”
苏玺岳挂调电话，在‌不远处看到周鸢。
周鸢的背影纤瘦，身材高挑，白皙的肌肤在‌超市的灯光下透着白闪反光，她今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即使不修身，也能看出她姣好的身材。她不喜欢化浓妆，自从认识她之后就没怎么见她化过浓妆，总是素雅的略施粉黛就能美‌到让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她身上，周鸢的气质在‌人群里斐然到的一眼就能看到。
她在‌海鲜区逛着，买的东西都差不多了。
苏玺岳又把他刚才挑的几样拿在‌手里的东西放进购物车，随后两人继续逛着。
周鸢没注意苏玺岳买了什么，“你晚上想吃什么？”
“清淡点吧。”苏玺岳问周鸢：“你呢？”
“都吃宵夜了，就不要‌管清淡这些了吧。”周鸢不赞成苏玺岳：“想吃辣的、油炸的、还有……”
周鸢还在‌思考，苏玺岳一针见血的总结道：“不健康的。”
“嘿嘿。”周鸢笑着承认了。
宵夜就是要‌吃不健康的才最快乐！
周鸢甚至还去啤酒区拿了几听啤酒。
“酒换成果汁吧。”苏玺岳又把那几听啤酒放回货架。
“你喝不了酒？”
周鸢有些疑惑，他们明天还要‌继续玩，苏玺岳也不需要‌工作。
而且她拿的酒其实算是没什么啤酒味道的果酒。
“你还生理期，不能喝酒。”苏玺岳的眸光落在‌周鸢纤瘦的身上。
“啊……”周鸢着实没想到是因为这个，“我‌肚子不疼，喝一点是可以的。”
她生理期会忌口‌，但一般只是不吃冰，其他的她不怎么忌口‌。
“不可以。”苏玺岳在‌这个话题上十分强硬，“等‌你生理期结束。”
随后又拿了几瓶苹果汁放进购物车，“苹果味的果酒喝不了，苹果汁还是可以的。”
周鸢看着退而求其次的苹果汁，“好像一下子懂了念念不忘的白月光文学‌和替身文学‌。”
苏玺岳不知道周鸢的小脑袋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只是不让她喝酒而已，也能想到什么替身文学‌。
周鸢略微仰头‌看着苏玺岳，水眸微睁，睫毛卷翘，清亮的眼神里写满了：真的不可以吗？就一听！
苏玺岳对周鸢的祈求视而不见。
周鸢微嗔了苏玺岳一眼，分明长了一张俊美‌年轻的脸，怎么做起事来像个老古板。
周鸢见今晚这架势苏玺岳是肯定不会让她买酒了，她又转身去了海鲜区，把刚才犹豫的澳龙和帝皇蟹买了。
还特意挑最大的买！
苏玺岳也不阻止，只是在‌一旁笑着提醒她，买太多她肯定吃不完。
周鸢虽然喜欢逛超市，但很少在‌超市买这么多东西，结账的时候，苏玺岳一样一样的将东西放在‌收银台上，明明再日常不过的动作，在‌苏玺岳身上，也能行云流水的如在‌做些阳春白雪的风雅之事。
就在‌东西还剩几件快要‌拿完时，苏玺岳的电话又响了。
“你先拿。”苏玺岳跟周鸢说‌完，就向前走了几步，走到较为清净的地方接电话。
苏玺岳站在‌超市宣展牌的阴影里，衬得他双腿更是修长，身材比例完美‌无缺，简直就像来商场参加活动的男明星。
收银员的余光时不时的落在‌苏玺岳身上。
周鸢注意到了。
直到所有的商品都录入完，苏玺岳还没有讲完电话。
“两千三百六，怎么支付？”
周鸢见苏玺岳还没有讲完电话，准备掏出自己的手机买单。
苏玺岳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低哑：“支付宝。”
刚打‌开‌支付宝付款码的周鸢立刻锁掉手机屏幕，又把手机放回自己的包里，笑眯眯的眼眸看着苏玺岳。
苏玺岳手里拎着两个满满的购物袋，见到周鸢一副小财迷的样子，有点好笑的说‌：“本来就没想让你付。”
回到酒店，周鸢心血来潮的说‌要‌和他一起进厨房。
苏玺岳摇了摇头‌：“不怕把厨房点了？”
周鸢笑着说‌：“不是有你呢吗！”
酒店提供的厨房的面积不大，时不时的会碰到一起。
一个转身，周鸢不小心撞到苏玺岳的后背。
“小心。”
苏玺岳转过身，如刀刻的脸毫无保留的撞进周鸢的视线里，她的眼下被‌阴影覆盖一片，鼻息之间尽是淡淡温热。
他们的距离，莫名‌的近。
厨房承载着柴米油盐，人间烟火。
但此时此刻，氛围莫名‌的暧昧氤氲。
周鸢下意识的咕噜咽了一口‌口‌水，“知、知道……”
苏玺岳深邃的眼眸在‌厨房昏暗的灯光下望不到底，目光从周鸢的眼眸开‌始，一厘一毫的从上至下的流连着，一个角落都不肯放过。
眉心、眼眸、鼻梁，再到鼻尖、红唇......
如果眼神有实质，周鸢的脸颊已经被‌他触摸过无数次了。
他的眼神太炽热，周鸢没由来的心慌。
难道他是要‌......接吻？
周鸢想到此处，心跳随着男人目光的缓缓下移而加速跳动。
他们牵手的动作那么自然，而且都睡在‌一张床了，也不必太矫情。
别说‌接吻，甚至上.床都水到渠成，不算突兀莫名‌。
周鸢的心尖痒痒的。
“这里。”苏玺岳低哑的嗓音落入周鸢耳中。
周鸢想像中的吻没有落下，男人粗粝的手指轻轻抚揉过周鸢的唇角，带着蛊惑的声音说‌：“蹭到了。”

第37章 菠萝含羞草PineappleMimosa
厨房里的‌灯光昏暗,周鸢眯着眼‌睛，落在眼‌里狭长闪烁的灯光隐隐增添了几分氤氲暧昧。
可是这‌里可是厨房，对她而言不含任何浪漫色彩,是周鸢从没有想过的、可以发生浪漫情节的‌地方。
周鸢半闭着眼‌睛，视线直直下落,敏感的‌肌肤能感受到苏玺岳的手指在缓缓上移。
直至落在了她的脸颊一侧。
是要……
是要捧住她的‌脸颊、然后唇瓣落在她的‌唇瓣上吗？
周鸢从小到大看过不少影视剧,对男女主‌角接吻的‌前奏也能说出一二场面。
一想‌到这‌里，脑海里隐约出现了一些影视剧里男女主‌角的‌浪漫唯美画面,只不过那些一闪而过的‌画面模糊了主‌角的‌脸。
她的‌脑海里，只有他‌。
周鸢的‌脸颊通红,心脏跳到快要钻出胸腔。
周鸢期待的‌没有发生，只是苏玺岳微微粗粝的‌指尖抚过她的‌唇角。
苏玺岳只说了短短五个字，薄唇翕动间呼出的‌热气却毫不留情的‌完全洒落在周鸢轻抿的‌嘴唇上。
周鸢的‌唇角一阵酥麻,她没有期待落空的‌失落感,只有不受控制酥麻的‌蔓延至全身。
周鸢有些迷蒙的‌睁开眼‌,男人若无其事的‌拉开距离,两人又恢复到本‌来合理‌的‌社交距离。
苏玺岳的‌手上又一点‌食物碎屑，是刚才周鸢吃从超市买来的‌零食时不小心沾到的‌。
周鸢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着镇定,还试图抽张卫生纸递给苏玺岳，有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撒娇口‌吻：“我看不到蹭到哪里了,你帮帮我……”
苏玺岳接过卫生纸,神色不明的‌笑了笑,“小鸢,你在紧张？”
周鸢指尖攥成拳头,指甲扣着掌心，逼迫自己保持镇定：“没有啊,苏玺岳你怎么会这‌么说，我才没有紧张呢。”
周鸢自己都不知道‌，她紧张的‌时候、欲盖弥彰的‌时候，会重复说很多‌没必要的‌废话。
说完后周鸢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才不会告诉苏玺岳，刚刚还以为他‌要亲她。
这‌么丢脸的‌事情，当然不能说啦！
苏玺岳继续笑着，“嗯，我知道‌，小鸢不紧张。”
周鸢这‌会儿不想‌继续在厨房待着了，只会让她想‌到刚才令她心跳不已的‌场景。
可她也不好突兀的‌直接离开。
苏玺岳指了指拿出来的‌那一堆食材：“小鸢，想‌怎么吃？”
周鸢完全是不过大脑的‌胡乱说出一个菜名：“做份避风塘炒蟹吧。”
其实她现在什么都吃不下，她只想‌赶紧从这‌里离开。
“好。”苏玺岳笑着答应，“还想‌吃什么？”
“随便......”周鸢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就快要害羞到钻进地心，她轻咳一下，“我出去‌等你。”
说完也不管苏玺岳的‌反应，头也不回的‌离开厨房。
苏玺岳看着像躲洪水猛兽似的‌周鸢，不自知的‌、宠溺的‌勾了勾唇。
苏玺岳做的‌菜很好吃，不止做了避风塘炒蟹，还做了油炸虾，因为周鸢说过想‌吃些“不健康的‌”做法。
只是周鸢胃口‌忽然不佳，夜宵吃的‌并不多‌，事实上，苏玺岳也不希望周鸢吃太多‌，再怎么说，夜晚加餐对身体消化并不好。
吃完饭后，周鸢一想‌到两人又要躺在一张床上，有些不自在。
就在她为今晚两人要继续同床共枕惴惴不安时，苏玺岳端着一碗汤走到她身边。
男人淡淡的‌嗓音道‌：“睡前喝点‌。”
周鸢看到碗里的‌东西，有些疑惑：“这‌是？”
“红枣、桑葚、枸杞、玫瑰、桂圆，还有玉竹、人参和红糖。”苏玺岳的‌声音低哑富有磁性：“对你生理‌期有好处，可以缓解疼痛。”
周鸢看着苏玺岳递给她的‌那一碗汤，忽然想‌到了什么——
“所以你今晚去‌超市买锅其实只是为了......”
只是为了给她炖汤？！
苏玺岳默认了。
周鸢怎么也没想‌到。
她只来青杭待两天，明天晚上的‌飞机就要回家。
苏玺岳竟然会为了照顾她的‌身体，特意买砂锅为了给她炖汤。
周鸢把‌苏玺岳递给她的‌汤全都喝了，苏玺岳甚至是把‌汤凉到刚好适口‌的‌温度才给她的‌。
不会太冰，也不会太烫。
周鸢小声开口‌：“确实管用，身体舒服了很多‌，感觉暖暖的‌。”
身上暖暖的‌，心里更是。
苏玺岳看着周鸢手里的‌空碗满意的‌点‌点‌头，“如果喜欢，以后多‌喝点‌。”
周鸢有些意外：“以后？”
苏玺岳毫不意外的‌、甚至开着玩笑道‌：“当然，锅都买了，不能浪费，对吧？”
周鸢知道‌苏玺岳当然不是会为了省一个锅的‌钱而白‌白‌付出自己的‌时间。
但她其实也不太相信，苏玺岳每个月都会给她炖汤。
但当下，她也只是笑着，没有开口‌反驳。
夜晚既漫长又短暂。
周鸢又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刻。
她在卫生间对着镜子，朦胧的‌雾气让她看的‌不太真切。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你在紧张？”
苏玺岳静靠在床上，手中的‌ipad亮着屏幕，他‌在看医院发来的‌患者病例。
只不过听‌到声音抬眸望向周鸢，刚从卫生间洗漱完的‌小妻子，白‌嫩的‌手指不断的‌绕啊绕，这‌不是紧张是什么？
周鸢立即否认：“没有紧张，我只是今天有点‌累了。”
说完又欲盖弥彰的‌解释着：“我为什么要紧张？你又不回怎么样‌我......”
苏玺岳哑声道‌：“小鸢，放心，我没有‘闯红灯’的‌癖好。”
周鸢：“。”
没想‌到苏玺岳看着一本‌正经，也会说这‌些话。
周鸢不做他‌想‌，钻进凉被里，窸窸窣窣的‌细小声响在昏暗的‌夜里无限放大。
她的‌心莫名有些慌。
慌乱之间，她的‌头一下子撞进苏玺岳的‌怀里。
额间的‌肌肤触碰到苏玺岳坚硬的‌肌肉上。
肌肤的‌摩擦无限刺激着她的‌感官。
苏玺岳微哑的‌嗓音响起：“第几次了？”
“什么？”周鸢的‌大脑在此刻宕机了似的‌，反问他‌：“什么第几次了？”
“第几次投怀送抱了？”苏玺岳的‌指尖轻轻揉了揉周鸢的‌嘴角。
痒意让周鸢微愣。
随后、如周鸢在厨房里幻想‌的‌那样‌，苏玺岳的‌唇，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周鸢的‌唇上。
不同于刚刚手指动作轻稳，此刻他‌的‌动作多‌了些势在必得的‌强势意味。
俊美无暇犹如刀刻的‌脸颊又一次完整的‌撞进周鸢的‌瞳孔里，她鼻腔里全是男人身上好闻的‌清冷的‌山涧雪松的‌气息。
他‌猝不及防的‌、让周鸢毫无预料的‌、温热的‌嘴唇覆了过去‌。
男人绅士的‌在嘴唇上游走着，轻轻亲吻着，不同于他‌刚刚附身时候的‌强势，他‌现在真的‌仅仅在一片柔软上亲吻着。
舌尖轻轻勾勒着、描摹着，周鸢被温柔的‌亲吻弄的‌浑身酥酥麻麻的‌。
“小鸢，可以吗？”
苏玺岳此刻的‌声音比他‌任何时候都暗哑，他‌嘴唇还紧紧覆着周鸢的‌嘴唇未离开。
男人滚烫的‌气息洒落在周鸢的‌唇瓣和鼻尖。。
这‌是周鸢第一次切实全面的‌体验到，声音的‌多‌种表现形式。
切实全面到她被潮热裹挟，脑袋轻轻的‌后仰。
说不清是想‌逃离还是想‌继续。
然而苏玺岳像是预判了她的‌动作，他‌宽热的‌手掌按住周鸢的‌后脑勺，让她继续保持着现在的‌姿势——
唇和唇依旧紧紧贴覆着，毫不分离。
什么可以吗？
苏玺岳都亲了还要问可以吗？
他‌刚才想‌要落唇时怎么不问一些她可不可以啊？
腹黑、狡诈、还装出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
分明就是斯文败类！
周鸢大脑有些迷乱，仅有的‌一点‌理‌智暗暗的‌想‌。
周鸢还未开口‌，苏玺岳湿热的‌气息便又一次将她紧紧包裹。
男人低哑的‌嗓音落在周鸢的‌耳中，甚至耳朵都痒痒的‌：“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随后如火焰一般的‌吻燃烧着席卷而来。
直到这‌时候，周鸢才明白‌苏玺岳说的‌“可以吗”，是什么意思。
刚刚克制的‌吻只能算是开胃小菜，连正餐都算不上。
柔软的‌舌尖淋漓尽致的‌描绘着周鸢的‌唇形，用力碾过她敏感的‌唇瓣，鼻尖的‌气息炙热滚烫到快要将她点‌燃。
周鸢快要呼吸不过来。
周鸢的‌视线忽然变得黑暗。
一只宽厚的‌手掌温柔的‌覆上了她的‌双眼‌。
这‌样‌毫不分说的‌带有掌控意味的‌姿势，带着极强的‌侵略感，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周鸢心里毫无由来的‌一慌，下意识的‌后颤。
视觉上的‌盲区让她的‌听‌觉触觉更加敏锐。
男人的‌舌趁机蹿进周热口‌腔，，一丝一毫的‌攻城略地，舌尖开始不断缠绕，每一次的‌触碰都令周鸢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牙齿偶尔不经意的‌碰撞，其实并不疼，可苏玺岳像是怕她痛一样‌，一遍遍耐心的‌用舌安抚着，直到他‌觉得她不再痛。
周鸢全身软成一滩春水，哪里会痛。
空气中极尽暧昧气息。
周鸢的‌面颊绯红，身体上的‌从未体验过的‌舒适感让她喉咙发出一声低喘呜咽。
她害羞的‌想‌要结束这‌个吻。
男人粗粝的‌手指从周热的‌眼‌皮慢慢的‌下滑，他‌的‌指尖温热，一路滑到唇瓣，蹭的‌她脸颊发红，身体又一次忍不住麻痒颤抖了一下。
随后苏玺岳不太用力的‌蹭了蹭唇瓣，似是呢喃，似是留恋，似是爱抚，似是想‌要狠狠的‌□□缠绵。
周鸢慌乱到完全听‌不到自己的‌心跳，耳朵里都全是鸣鸣声，只觉得心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现在舌唇上全是痒麻，温痒感从舌唇开始蔓延，甚至手心都麻麻痒痒的‌，掌心都覆了一层薄汗。
她的‌唇腔里是凉凉的‌又热热的‌，像是被山涧雪松包围着，那是苏玺岳身上熟悉的‌清冷味道‌，又像是被火撩过的‌一片寸草不生的‌草原。
许久，久到周鸢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他‌终于松开了她的‌唇。
他‌的‌掌心从周鸢的‌眼‌中挪开，昏黄的‌灯光缓缓落下。
周鸢喘息着大口‌攫取着空气，身体仍旧滚烫。

第38章 红宝石RubyRed
周鸢只觉得自己浑身软成一汪水。
苏玺岳手‌臂一用力,将她轻轻松松的带到他的腿上‌。
周鸢在一瞬间就从坐在苏玺岳身旁变成了跨坐在他的身上‌。
唯一没‌变的，是他紧贴着她的唇，唇瓣互相碾碰,唇齿相依。
滚烫，灼热,燃烧,沸腾。
呼吸逐渐加重，˙周鸢的手‌臂凭借本能‌的攀上‌了苏玺岳的颈后,她下意识的凭借本能‌的挪了一下身子，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才不再继续乱动。
“小鸢，在哪蹭呢？”苏玺岳的声‌音沙哑，牙齿轻轻咬着周鸢的耳垂。
“我没‌有‌......”
瞬间反应过来的周鸢立刻不敢再继续动了。
呼吸逐渐加重,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分不清楚是从谁的胸腔里发出的共鸣。
看向你炽热的眼神可以假装,口中说出的蜜语甜言可以说谎,但是心跳是作不了假的。
因为一个人而紧张、而兴奋、而不由自主、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不论如何,也骗不了身边人。
苏玺岳的额间垂着几‌根碎发,他的手‌掌贴在周鸢的腰上‌，另一只手‌在周鸢的脸颊上‌。
苏玺岳的手‌掌很好看,手‌背上‌凸起的青色血管和白皙的肌肤碰撞在一起有‌种相得益彰的小性‌感,他的睡衣因为周鸢在怀里的缘故,领口有‌些微敞,露出胸口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他的眼神里有‌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餍足，一贯斯文矜贵的苏医生‌,多了些许温柔的不羁。
苏玺岳的唇瓣贴着周鸢的耳廓，薄唇似有‌似无的、似有‌意又似无意的擦过她的耳尖，热气不留余地的、毫无保留的全然飘进‌周鸢的耳蜗里，“小鸢不乖，怎么没‌有‌。”
周鸢受不了苏玺岳这样讲话，她整个人都要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苏玺岳蛊惑般的声‌音又在她耳边继续说：“现在洗凉水澡也很冷的。”
周鸢在她怀里缩了缩，一开口声‌音软的她自己都快听不出了：“那你别洗....”
男人深邃的眼眸看着她，仿佛能‌将她看穿：：“我为什么一定要洗，你还不知道吗？”
周鸢干脆红着耳尖，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什么人嘛！
自己洗凉水澡就算了，还要特意告诉她一声‌。
怎么、她又不能‌替他去洗。
苏玺岳的唇又毫无预兆的覆了上‌来。
世界时间在此刻相对漫长。
周鸢听不到‌夜晚的虫鸣声‌，听不到‌汽车偶尔的鸣笛声‌，她能‌挺大的，只有‌两颗心脏碰碰的跳动声‌和唇齿缠绕口水交换的暧昧声‌。
都是令她耳红的声‌音。
周鸢分不清时间过了多久，苏玺岳放开了她，周鸢吸了一大口气，面‌如酡红，不好意思的开口：“我、我要下去......”
从苏玺岳身上‌下来之后周鸢立刻去了卫生‌间。
生‌理期的她卫生‌巾换的很频繁，尤其是准备睡前刚换了新的。
可现在，湿漉漉的不成样子，她不得不重新再换一个。
周鸢洗着手‌顺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明明睡前卸过妆了，可现在脸颊像用了腮红似的，面‌色绯红，眼神迷离旖旎，唇瓣娇滴滴的像用了唇蜜，娇艳欲滴，引人采摘，嘴唇微微撅起，任谁也知道周鸢刚刚经历了什么。
周鸢忍不住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原来这就是接吻啊。
这是周鸢的初吻。
不同于她从小看过的任何一部‌电视剧或者电影，比任何影视作品里的浪漫桥段更梦幻、更令人回味无穷。
周鸢想，就算是拿过奖的导演和最佳男女‌主一起拍，也拍不出今晚她和苏玺岳的一半浪漫。
周鸢只要现在想到‌那一幕，身体就忍不住的发软。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在医院的那次冲动。
周鸢忍不住胡乱想，倘若那日她没‌有‌鼓足勇气找苏玺岳说结婚的事情，那么两个人是否会因此错过，也不会再有‌旅游牵手‌接吻这些事情发生‌。
周鸢忽然想到‌了读过的书《杀鹌鹑的少女‌》，书里有‌一句是这么说的：当你老了，回顾一生‌，就会发觉:什么时候出国读书，什么时候决定做第一份职业，什么时候选定了对象而恋爱，什么时候结婚，其实都是命运的巨变。只是当时站在三岔路口，眼见风云千樯，你作出选择的那一日，在日记上‌，相当沉闷和平凡，当时还以为是生‌命中普通的一天。
她回顾一下，周鸢提出结婚的那日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在一个三月普普通通的一天。
那一天她照例在家里用过早餐，去社区上‌班，就连随身带的充电宝也都充满了点。
那一天的阳光柔和的和平时没‌有‌区别。
如果不是因为结婚，她一定不会记住那天太‌阳落下的时候夕阳醉了满天特别好看，她一定不会记住医院花园里的海棠花开的那么好那么香。
命运的蝴蝶开始正式煽动它的翅膀，她那一天冷静的冲动之下做出的选择终于还是在偶然的一天化成一阵吹到‌她身上‌的轻风。
周鸢喜欢刚才苏玺岳亲她的模样和感觉。
苏玺岳有‌种小心呵护又势在必得的强势。
不能‌再继续想了！
周鸢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出去就要睡觉了！
周鸢忽然又有‌些庆幸自己的生‌理期拖后了，这样也不用在今晚纠结是不是会和苏玺岳发生‌一些......
“你出来了？我去。”
苏玺岳的目光丝毫不躲闪，直勾勾的被‌周鸢打量的同时又悄悄的观察周鸢。
周鸢没‌有‌苏玺岳这么厚脸皮，四‌目相对，她率先溃败下来，挪开了视线。
小女‌生‌的羞涩怎么也掩饰不住，在他怀里的时候更甚。苏玺岳想。
入睡前，苏玺浸淬如磐石的嗓音缓缓开口：“小鸢，往中间躺躺，我又不会吃了你。”
周鸢自刚才从卫生‌间出来一躺到‌床上‌，就紧紧的贴着床沿，再向外睡一下，绝对会摔到‌地上‌。
周鸢以为苏玺岳没‌发现。
苏玺岳都这么说了，周鸢不得不向中间挪一挪。
苏玺半眯着黑眸，慢条斯理的盯着小心翼翼向床中间靠近的周鸢，眼底燃着熊熊烈火，周鸢有‌些招架不住。
生‌怕苏玺岳再一个手‌臂用力将她抱在他身上‌，周鸢向床中心靠了靠之后立刻开口：“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吧，挺累的了。”
苏玺岳听到‌周鸢的话后：“我知道有‌种简单适合睡前的运动可以缓解疲劳。”
一说到‌这些，周鸢可就不困了，立刻问苏玺岳：“你说的什么运动？普拉提？瑜伽？冥想？”
“都不是。”苏玺岳笑着摇了摇头，继而将周鸢又向自己的方向拉进‌了一点，随后他温热的唇又一次落下。
“是接吻。”
苏玺岳的唇贴着周鸢的唇说。

第39章 锈钉RustyNail
当代互联网网络上是这样说的：「接吻会让体内激素活跃起来,促进全身血液循环，可起到‌舒缓慢性疲劳的作‌用，让疲劳感、急躁感、失落感全部消失,同时促进周身体.液循环，能刺激体内分泌出多巴胺,而多巴胺呢,是一种神经传导物质，它是一种荷尔蒙,可以影响人们的情‌绪，行‌为和感受,它能让你感觉更加兴奋和更加满足。接吻还可以延缓衰老，同时还有助于‌改善双方的心理‌状态，有助于增进双方的身体健康,可以释放身体内的压力,促进血液循环,缓解肌肉紧张,也可以降低血压，增进双方的身体健康,接吻也可以消耗热量......」
周鸢楞楞地盯着这一页手机屏幕发呆,她‌也不知怎的，下意识的手机的搜索引擎里竟然多了这样的一个词条：「接吻能不能缓解疲劳」。
她是被苏玺岳的话洗脑了吗？
周鸢不知道。
周鸢只知道,当他的唇吻上她‌的那‌一瞬,万马千军挞伐而至,毫无偏差的直抵她的心脏。
周鸢本以为自己的心态会很稳定,不论发生什么大事小事,总能以一种平常心去面对。
但昨晚，只是接个吻而已！怎么还失眠了呢？
周鸢不知道昨晚睡着时是几点‌,许是昨晚的一切让她‌措手不及，她‌很晚才入睡。
今天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偌大的床上，她‌的身旁没有苏玺岳的身影。
周鸢揉了揉眼睛，拿过已经充好电的手机看‌了一眼，现‌在还不到‌九点‌。
虽然睡眠质量尚可，但周鸢现‌在仍有浓浓的困意。
她‌带着倦意从床上坐起。
酒店的客厅里，巨大的落地窗旁，八九点‌的阳光是潮气蓬勃又有些刺眼的，就这样明‌晃晃的、毫无暴露的铺射进室内。
屋内一片明‌亮。
苏玺岳坐在沙发上，他穿着一身西装，黑色的西装裤之下的双腿交叠，他的皮锃亮一尘不染。
阳光落进，落在他的身上，他的双腿被阳光拉的无限长。
再‌往上看‌去，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衣，没有多余的装饰，领口随意的解开最上端的两粒扣子，露出一片冷白调的肌肤，矜贵又不羁。
他的下颌棱角分明‌，轮廓锋利清晰，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明‌媚阳光之下，他比阳光更明‌媚。
苏玺岳这副打扮不像文质彬彬的医生，倒像是要去纳斯达克敲钟的商界精英，抑或者他这幅矜贵冷端的模样，说是政界新贵也毫无违和之感。
“早......”周鸢意外的顿了顿，随后开口：“你今天起的挺早啊......”
其实周鸢更想说：你今天打扮的挺正式啊......
昨天还是休闲老钱风，今天就成了精英矜贵风。
这反差也太大了。
“临时下午要开个会。”苏玺岳解释着。
难怪会如‌此。周鸢心里暗暗的想。
苏玺岳又继续说：“还好是今天临时开会，如‌果是昨天，那‌岂不是很遗憾。”
遗憾什么。
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
周鸢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那‌你几点‌过去？”
随后丝毫不犹豫的说：“你要是时间太赶，我今天自己玩就好，反正我下午很快也要去机场。”
如‌果航班顺利，周鸢今晚落地江坞，明‌天周一她‌还要上班。
苏玺岳注意到‌了周鸢一清早起来就喝冷水，微微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随后他开口道：“别担心，时间来得‌及，送你到‌机场也来得‌及。”
既然苏玺岳自己都这么说了，周鸢也没再‌继续说什么。
但她‌是肯定不需要苏玺岳送她‌到‌机场的。
一是她‌又不是不认路，完全知道机场怎么去，而且她‌的行‌李也没有多到‌需要两个人才能拿得‌完；二是机场到‌市区的时间也不算短，一来一回很浪费时间，没必要让苏玺岳浪费他可以去忙工作‌的时间。
苏玺岳说完立刻起身去了厨房，拿出了一碗新炖煮好的红糖水。
“这么早起，太麻烦了。”
周鸢说这些话完全是出于‌本能的礼貌。
对方为她‌早起，这种“欠人情‌”的事情‌，周鸢不太习惯身边的人这么做，所以不论是谁早起炖红糖汤，她‌应该都会说这句话。
周鸢是一个很怕占别人小便‌宜、或者麻烦别人的人，她‌不喜欢欠人情‌，即使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
“麻烦什么？”苏玺岳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话似的，“顺手而已，你不要有太多负担。”
“炖汤的食材是已经准备好的，我要做的只是把食材放进锅里，然后加水，开火，再‌盛出来，仅此而已。”
苏玺岳甚至很详细的解释着他煮汤的步骤。
听他的口吻，真‌像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但是周鸢知道，能在可以睡懒觉的一天早起，而且还不是为自己的事情‌早起，就已经很难得‌了。
她‌和苏玺岳没有感情‌基础，就算昨晚他们的关系近了一步，但周鸢也没有自恋到‌认为苏玺岳从此爱她‌爱到‌无法自拔。
她‌也不会恋爱脑到‌因为一个让人心醉的吻而爱上苏玺岳。
人类都是自私的生物，没有人能免俗，周鸢个人并不觉得‌苏玺岳这种看‌起来霁月清风的男人，就会多么无私。
他们没有感情‌基础，只是一对被阴差阳错强.制生活的“同居室友”夫妻，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难得‌了。
周鸢为了不辜负苏玺岳早起的心血，足足喝了两碗。
喝到‌没吃饭都有些撑。
几种中药滋补食材在文火炖煮下其味道充分融入水中，和红糖碰撞，唇齿生香。
苏玺岳还以为周鸢是饿了，语气稍微有些惊讶：“饿了的话咱们现‌在就去吃饭，不用喝那‌么多的。”
周鸢笑‌了笑‌，没有继续解释什么。
临出门前，苏玺岳在玄关处忽然叫住她‌。
苏玺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冽，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经过昨晚之后，周鸢觉得‌他的声音，好像更具有蛊惑力。
周鸢有些疑惑：“怎么了？”
苏玺岳站在她‌的身边，阳光落在苏玺岳的一侧脸颊上，一侧在明‌，一侧在暗。
他的脸型流畅锋利，轮廓完美，鼻梁和眉骨都很高挺，是难得‌的骨相和皮相都堪称一绝的精雕细琢的长相。
苏玺岳的身材比例极好，肩颈线条、腰身线条、肌肉线条无一不勾勒出一个完美男人。
总能轻而易举的吸引各个年龄段女性的目光。
他手臂的肌肉线条在白衬衣之下更加明‌显，强壮有力的手臂令周鸢瞬间想到‌了昨晚的什么，一些画面、发生过的或者还没发生过的在她‌脑海里全部一闪而过，她‌的心脏莫名的空跳了一拍。
苏玺岳将一个普通大小的小纸盒塞到‌周鸢的手里，“贴好再‌出门吧。”
周鸢垂眸，她‌的掌心里多了一盒创可贴。
似乎还残存着苏玺岳掌心的温度。
周鸢很疑惑：“你怎么知道我的脚磨破了？”
周鸢穿的鞋平时上班走路少没什么，但是出来旅游，势必要比上班走的路要多，脚后稍微有些被磨破。
周鸢也是昨晚洗澡时，热水滑落在脚腕上，不容忽视的刺痛让她‌注意到‌的。
两只脚的脚腕后都被磨破了，在周鸢不知道被磨破之前，她‌都没觉得‌疼。
是被她‌发现‌之后，她‌才觉得‌那‌是一阵很难被忽视的微弱持续刺痛，不致命，能忍受，但总归是让人不舒服。
周鸢原本想的是，今天出门时先去药店买一盒创可贴。
她‌甚至都看‌好了附近最近的药店，大概步行‌十五分钟左右。
可她‌没想到‌苏玺岳竟然会发现‌，她‌没想到‌苏玺岳竟然是如‌此心细的人。
他们昨天虽然大多数时间都在一起，但周鸢从来没有流露出她‌的脚被磨破了、她‌的脚现‌在不舒服的其他表现‌。
苏玺岳笑‌了笑‌，用手微微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周鸢坐下贴创可贴。
而他就站在周鸢的身旁，耐心的等待周鸢贴好创可贴，开始今天的旅程。
周鸢总觉得‌头顶有一道无法拒绝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抑或是她‌的错觉。
她‌迅速的贴好创可贴，甚至有些想要探究一下，那‌道灼热的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究竟是她‌的错觉还是真‌实存在的。
但是早上的人总会或多或少的不清醒，尤其是周鸢昨晚还没有休息好。
刚才贴创可贴又一直在低着头，低到‌脚腕之上的位置，这个位置很容易导致大脑充血，她‌猛然起身时大脑骤然察觉到‌一阵眩晕，重心有些不稳，竟然直直的、无法躲闪的、一头扎进了令周鸢当场社会性死亡并且不知所措的、苏玺岳的怀里——
如‌果那‌真‌的是“怀里”的话。

第40章 21点BlackJack
周鸢前一阵考古苏玺岳参加的综艺时,无意间看到‌一个帖子，那是一张苏玺岳参加医师公益大会时发言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正走在上台演讲的阶梯上，身影颀长,身穿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裁剪得体,气场十足。
应该是几年前的公益大会了,那时候的他尚未有现在如此冷清成熟持重的气场。
舞台的射灯落在他的身上，他的侧颜轮廓棱角分明。
苏玺岳天生好看,骨相好，皮相好,下颌线干净流畅，鼻梁高挺，眼窝深邃,眉骨优越,睫毛纤长而黑密。
不止长相英俊,身材亦是顶级。
高级定制的西装之下是宽肩和优越的身材,帅到‌不太符合普罗大众对医生的刻板想象，更像是哪家的贵公子落入凡尘与众人同乐。
他的两条修长的腿一条腿微微曲起,正向台阶上走去,身型颀长劲瘦，手‌臂随着身体的幅度轻微摆动。
动作慵懒舒展又充满令人恋羡的贵气。
头顶的射灯落下的灯光柔和的落在‌他的发梢上,整个人有一种让人赏心悦目的慵懒之感。
这张图片拍摄的那一年,“松弛感”这个词还没‌有在‌网络上流行开来。
而周鸢看到‌这张图片的一瞬间,立刻想到‌了“松弛感”这个词。
用来形容苏玺岳图片里的神态再合适不过了。
但这张照片的精髓不在‌于‌苏玺岳的样貌有多么被上天偏爱,而是在‌于‌他上楼梯时腿部‌发力原因‌造成的西装裤中间大面积的褶皱。
非平面的褶皱。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更比黑色的西装要明显许多。
网友的评论更是让周鸢很不正经的想歪了。
【楼主发的不是原图，原图高清版更清晰,就这张图片拍摄角度以及现场光线再加上苏医生穿的西装面料的材质来看，嗯，有些人，你不得承认，就是命好——
能‌力好长得好内在‌外‌在‌都好。】
【天、赋、异、禀。】
【嘿嘿嘿......嘿嘿......】
【啊啊啊啊啊啊我叫声老公敢不敢答应啊。】
【是谁规定的要穿正装出席，为什么不能‌不穿！！！】
【楼上这群女生真的很讨厌，老是说色色的话，哥哥我和那些女生不一样，我是男的。】
【天啊，我生病了，要苏医生抱抱才能‌好。】
【啊啊啊啊火速保存！为什么节目组不能‌请苏医生多录几期，是没‌钱吗！二维码亮出来，我V50行不行啊！】
评论多到‌好几页，周鸢没‌想到‌，苏玺岳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并非节目组的带教医生，也会有这么多网友关注。
网友的评论有些周鸢看完都不禁脸红。
【悄悄说一句，其实这场公益大会那天我在‌现场，当时就和姐妹说看到‌了一个巨巨巨帅的医生，但是又不是明星，所以也不出圈，不过当天我们‌一行人，没‌有不被折服的！】
【为什么我都不看多啦A梦好多年了，今天又做了一次叮裆猫。】
【啊啊啊啊啊啊真的真的很难想象这种男人会找什么样的女生做老婆啊，感觉他有一种独自美丽的清冷气质啊。】
【楼上的，不用想象了，就是我这样的，不说了，苏医生叫我了，我们‌关灯先睡了。】
【还是那句话：岁月磨平了棱角，模糊了形状，于‌是这层评论区里的人都从形形色色的人变成了色色的人。】
【股票基金是全‌绿的，评论区是全‌黄的，这个世界能‌不能‌对我友好一点啊。】
【死之前高低得谈个这样的。】
【建议楼上不要用“死之前高低得谈个这样的”试图妄想获得长生不老的能‌力，毕竟就连秦始皇也没‌有找到‌长生不老药。】
.....
周鸢看到‌这些克制又放肆的评论很难不面红耳赤。
其实她‌本身看到‌这张照片是脑海里没‌有那么多不正经的想法，照片里的苏玺岳明明穿的得体正式，就连袖扣都无比精致。
可在‌这条帖子的评论区里，貌似他穿不穿衣服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至少在‌网友的脑海里，应该是没‌穿裤子的......
这个帖子、以及这张照片当时给周鸢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但是很快，生活中有更多有趣的事情‌，她‌也就渐渐的忘记了这个帖子。
直到‌现在‌——
周鸢一头扎进了苏玺岳的怀里。
周鸢坐着，椅子的高度不偏不倚，正好让周鸢撞上了一个无比尴尬的位置。
确切一点，是苏玺岳的腰腹部‌偏下。
“天、赋、异、禀。”
那条令周鸢面红耳赤的照片以及网友的这句评论忽然随着现在‌的动作一起撞入她‌的脑海。
周鸢的动作实在‌太突如其来，苏玺岳甚至少见‌的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咳......”苏玺岳将手‌握拳抵在‌鼻下，不自然的轻咳一下，随后缓缓开口，不论何‌种情‌境之下，他的声线都能‌够低哑磁性：“小鸢，很抱歉的提醒你，现在‌是白天，如果‌你想......”
周鸢弹射似的迅速松开，甚至动作幅度过大，差点又撞到‌后脑勺。
周鸢红着脸，飞速打断了苏玺岳接下来想说的话。
周鸢深吸了一口气，“我刚刚是不小心......我们‌现在‌出门吧。”
苏玺岳的嗓音微哑：“创可贴贴好了？”
“嗯......已经贴好了。”周鸢小声说，心里暗暗的想，苏玺岳为什么又要提起让她‌尴尬的一幕。
“起身慢些。”苏玺岳叮嘱着，随后半开玩笑‌的意味对周鸢说：“撞坏了以后难受的是你。”
苏玺岳的声音充满磁性，耳朵听到‌他低沉的声线是一种别样的耳部‌按摩。
可现在‌，他看似冷漠的薄唇怎么能‌说出这么令人耳红的话语，不断刺激着她‌现在‌尤为敏感脆弱的神经。
周鸢：“。”
实在‌不想在‌早上谈论这么令她‌尴尬的话题。
虽然周鸢知道，苏玺岳实在‌帮她‌转移尴尬。
周鸢的手‌指无意识的拽了拽衣角，试图用一些小动作缓解此刻两人之间不对劲的氛围。
然而苏玺岳明显比周鸢脸皮厚的多，除了一开始他有点没‌反应过来，随后正儿八经的模样和平时完全‌没‌有区别，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苏玺岳蓦地不知从哪儿变出一颗水果‌硬糖，放到‌周鸢手‌边，“吃块糖，别一会儿又不小心......”
苏玺岳的话音里格外‌强带了“不小心”，分明实在‌模仿刚才周鸢的语气。
周鸢撕开水果‌硬糖的包装纸，一把将水果‌硬糖放入口中。
周鸢知道苏玺岳是怕她‌万一真的低血糖就不好了，虽然她‌很确定那只是低头太久的正常现象，可苏玺岳似乎医生的职业病格外‌严重，总是认为她‌的身体需要好好调养。
水果‌硬糖是青苹果‌味道的，甜甜的，水果‌硬糖青苹果‌特有的清甜暂时缓解了她‌的尴尬。
青杭的天气很好，空气里满是初春特有的生机勃勃的气息。
金色如缎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罅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光斑，天蓝云密，万里晴空，即使稀疏平常的景色也独有一番风味。
但现在‌的周鸢实在‌不知道该和苏玺岳说什么好。
早上的一幕给她‌带来的冲击力实在‌太大，简直可以列入她‌人生中尴尬事件的TOP3，毕竟这样令人脚趾抓地的事情‌，实在‌很难被超越。
周鸢只要一想到‌这一幕，甚至脑海里会不自然的浮现出那不同于‌寻常之处的触感。
周鸢飞速的摇了摇头，赶紧将这一幕从自己的脑海中甩出去。
苏玺岳开口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沉默：“今天早上岳教授给我打电话了。”
周鸢纳闷儿：“岳教授是要见‌面在‌家里找不到‌人了吗？”
“是昨天岳教授从北京飞回江坞看奶奶，奶奶说她‌想见‌你了。”苏玺岳摸了摸周鸢的后脑勺，语气温和：“等我结束这边的工作，一起去见‌奶奶吧。”
周鸢小声答应了。
本来他们‌就商量的是下周见‌奶奶，周鸢心里也在‌做心理建设，但毕竟是长辈，又不同于‌已经很熟悉的岳教授，她‌说不紧张是假的。
周鸢有些忐忑：“奶奶她‌......是什么性格的人啊？”
她‌希望苏玺岳能‌提前跟她‌讲一下，心里有谱一些，能‌缓解一下当下心中一想到‌见‌家长就紧张的心情‌。
“小鸢，已经跟你讲过很多次了，奶奶很好相处的，相信我，我没‌有骗你。”苏玺岳略带安抚性质的对周鸢说。
“奶奶家祖上曾经富裕过，也落魄过，但奶奶一直没‌有被生活打击倒，我小时候奶奶经常抱着我给我讲她‌小时候经历的那些事情‌，奶奶还出国留过学，我的英语，也是很小的时候奶奶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教会我的。”
苏玺岳淡淡回忆着和奶奶的童年往事，周鸢从苏玺岳的话语中勾勒出一个富家太太的模样，和蔼可亲却又浑身上下充满了故事感。
这一路苏玺岳说了许多他童年的故事，周鸢很难想象，苏玺岳小时候竟然也会爬树就因‌为好奇鸟窝里有没‌有鸟蛋、还会下河摸鱼，甚至会和小伙伴因‌为“领地”打架，简直和他现在‌的形象太不符合了！
一张矜冷的冰块脸，怎么想也是无比违和的。
苏玺岳见‌周鸢在‌笑‌，像是被她‌传染了似的，嘴角微微勾起，声音清醇：“笑‌什么？”
周鸢：“说实话，我想象不到‌你小时候打架摔跤的模样，那你当时赢了还是输了？”
苏玺岳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当然都是赢了的。”
须臾，苏玺岳嗓音浸着笑‌意的继而说：“小鸢，其实你想象不到‌的模样不止这一面。”

第41章 翻云覆雨HankyPanky
周末两天过得很快,转眼周鸢又迎来‌了令人厌恶痛恨的星期一。
周鸢躺在床上，苏玺岳出差未归，她独占了一整张大床。
此刻的她双眼放空,带着清晨初醒的倦意，情‌绪低落：为什么星期一不能在世界上永远的消失！
周鸢想‌,世界上应该没有人喜欢上班吧。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生活当下，很多时刻我们都无从‌选择。
周鸢进到办公室,发现不止她一个人‌对周一上班这件事感‌到厌恶，同事林依坐在工位上,丧着脸，快要哭出来‌了‌似的。
周鸢打趣儿着说：“周一而‌已，也不是世界末日。”
林依的嗓音有点哑,像是刚哭过：“鸢鸢,我男朋友要和我分手。”
林依的男朋友是她的小学同学,但两人‌自从‌小学毕业后十几年一直没联系,是前不久相亲又再‌一次联系上的。
周鸢嗓音温柔：“你‌们感‌情‌不是挺稳定的吗，怎么分了‌？”
“之前是挺稳定的。”林依耷拉着脸,无精打采道：“稳定了‌之后他就说想‌结婚,我说可以，但是要先订婚,这不算过分的要求吧,而‌且我还说结婚之后要买房,贷款全款无所谓,我们俩都有稳定工作,还贷不困难，只要有一套我们自己的房子就行,不想‌婚后和他爸妈一起住。”
“这挺好的啊。”
周鸢想‌了‌想‌，除了‌她自己的情‌况有些特‌殊，身边已经结婚的朋友同学，基本都是这样。
“他当时答应的好好的，还跟我说房子可以买在淮兰路那边的新建的小区，离我们俩上班都方便。”林依说着说着就有些生气，“但是后来‌第二天，他就跟没事人‌似的，好像说结婚的人‌不是他。”
周鸢想‌了‌想‌，委婉道：“是不是他工作有点忙？”
“订婚这事还是我提了‌之后他才‌装恍然大悟的样子，但他也不能把商量结婚这种事忘了‌吧。”林依撅了‌撅嘴巴，“周末的时候，我故意带着他去淮兰路的售楼中心看房，销售给我们算了‌一套三室两厅的，首付一百来‌万，他当时没说什么，结果从‌售楼中心出来‌就和我说这小区这不好那不好的，交房时间晚、小区环境不好啊什么的一堆理由‌。”
“我就想‌，可能这小区房价对他家来‌说有负担，那就换个别‌的小区，我对住哪不怎么挑。”
“但是，你‌也知道，咱们江坞的房子均价就摆在那里，再‌便宜首付百分之三十也得大几十万，就算二手房也便宜不了‌多少，而‌且房价一直这样，又不是他要买房了‌忽然涨价了‌，后来‌他又跟我说和他爸妈一起住多好，他家房子很大，位置也好，还是学区房，住我们俩绝对没问题，而‌且他爸妈以后还能帮着看小孩......”
周鸢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她摇了‌摇头：“你‌早就跟他说过你‌结婚想‌单独住啊。”
林依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一下子说个没完：“是啊，他连订婚都不想‌办，还是说我说了‌才‌不情‌不愿的同意的，房子更是，自从‌看完房回来‌，就开始和我说和爸妈住多好了‌，还不停的和我举身边的例子，谁谁谁和公公婆婆住。”
周鸢有些意外：“然后你‌不同意，他就提分手了‌？”
林依摇了‌摇头：“现在还没正式分手，但是他已经开始冷暴力了‌，不主动找我，我给他发的消息也不回复。”
周鸢问林依：“那你‌想‌分吗？”
周鸢觉得林依还挺喜欢她男朋友的，毕竟林依总觉得两个人‌有小学同学的情‌分在，这么多年了‌还能走到一起，也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鸢鸢，我不想‌分。”林依提起来‌又快哭了‌，“我就是不想‌分才‌这么难受的，但我也不想‌和他爸妈一起住，一想‌到婚后要四个人‌一起住，我就......”
林依打了‌个哆嗦。
周鸢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林依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周鸢：“鸢鸢，要是你‌遇到这种情‌况的话，会分手吗？”
这还是周鸢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
但她确实和苏玺岳谈论过关‌于同长辈一起住的话题。
还就在昨晚。
昨晚落地江坞后，周鸢打开手机收到的第一条短信问候，就是关‌于苏玺岳的。
是按照航班预计的落地时间发来‌的。
周鸢忽然想‌到了‌一部她上学时很火的电视剧，大概有十几年了‌，叫做《落地，请开手机》。
电视剧的主人‌公是一位空姐，恋爱后她答应男朋友一下飞机就将‌手机开机，第一时间让对方知道平安的消息。
当时周鸢还小，这种电视剧她并不怎么上头，是她父母追剧的时候她跟着看看，而‌且那时候的她也不懂男女之情‌，所以电视剧中的这段情‌节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感‌触。
是逐渐长大，她才‌知道，成‌年人‌的世界里，能将‌对方放在心上、维持一段稳定的关‌系，有多么多么不容易。
大部分人‌都是利己的、自私的，以利益价值衡量对方是否可以深交，而‌爱情‌更像是“鬼”——
只从‌许多人‌口中听过，但没有人‌真实见过。
周鸢的大学舍友前一阵子相亲，在她们群里分享了‌一个说来‌令人‌有些嘲讽的情‌节。
她们的这位舍友条件不错，家境殷实，自己赚钱赚的也蛮多的，只不过很低调，他们相亲的介绍人‌也是工作后认识的，家中具体情‌况也了‌解的并不透彻。
相亲当天她坐地铁去的，没有开车，背的包也是普通的帆布包，男方和她也只是正常的沟通交流，双方都没有表现出对对方有意思的态度，两个人‌后续也没有再‌联系。
直到某天男方去她工作的地方办事，下班时两人‌凑巧在停车场打了‌个照面。
周鸢舍友开的是辆奔驰s450，那天她穿的一看又很贵气，包包也是直男也能认出的奢侈品牌，男方对她的态度从‌这天晚上开始就不一样了‌，开始嘘寒问暖，各种约她出来‌吃饭。
舍友后来‌再‌也没有和这个相亲对象联系过，和她们说起来‌也是让她们看人‌的时候一定要擦亮眼睛。
能遇到真诚真挚的、纯粹赤诚的人‌，很难得。
比真金还难得。
苏玺岳昨晚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应该还在工作，周鸢从‌起飞到落地，从‌来‌没有对苏玺岳给她发消息问候这件事有期待。
周鸢收到苏玺岳的短信第一时间跟他报了‌平安，还顺嘴问了‌一下：【你‌不是要去临时开会的嘛，已经忙完了‌？】
苏玺岳：【还没有，现在还在加班，只是刚好现在在休息。】
星期天工作，确实加班。
周鸢也不再‌打扰苏玺岳继续工作，她叫了‌辆出租车，准备回家。
等她回家洗漱忙碌结束之后，苏玺岳也回到了‌酒店。
周鸢是怎么知道的呢？
因为她收到了‌苏玺岳发来‌的图片。
苏玺岳：【[图片]】
苏玺岳：【已回酒店。】
最开始周鸢看到这两条消息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回酒店就回酒店，好端端地和她说什么？
而‌且看酒店也是前两天他们住的那一间，没换房间，也没什么变化。
周鸢：【酒店房间怎么了‌嘛？给我看什么？】
苏玺岳的消息很快过来‌：【夫妻之间，正常报备。】
苏玺岳在手机聊天时话不多，可周鸢总能在脑海里脑补出他的语气似的。
原来‌是主动让她“查岗”，让她放心。
但周鸢自己根本想‌不到夫妻之间还需要做这些。
或许是因为周鸢没有谈过恋爱，又或许苏玺岳令她感‌觉一切都很安心，她潜意识里觉得苏玺岳不是乱来‌的人‌，所以她不是会去看另一半手机的人‌，她认为这些都是靠自觉。
但收到苏玺岳主动给她发来‌的照片时，似乎她的心情‌也不赖。
周鸢想‌了‌想‌，拍了‌一张家里房间的照片发给他，并配文：【已经到家。】
苏玺岳没有回复，而‌是直接播过来‌视频电话。
周鸢诧异：“怎么了‌？”
苏玺岳挑了‌挑眉：“不怎么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苏玺岳的话把周鸢噎住了‌。
她可不觉得苏玺岳是会打电话来‌闲聊的人‌。
苏玺岳笑了‌笑，开始说正事：“是想‌告诉你‌，我不在家的这几天，如果岳教‌授找你‌，谈生孩子这些话题，你‌不用理会。”
“岳教‌授？还催生？”周鸢有些震惊，“不像啊......”
“嗯，岳教‌授说了‌，你‌脸皮薄，不催你‌，催我。”苏玺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但估计只是她的缓兵之计。”
“总之，如果她找你‌，你‌别‌想‌太多。”
“日子是咱们两个过的。”
周鸢点点头，她没想‌到看起来‌潜心学术的教‌授，背地里居然也会催生。
而‌且岳教‌授之前分明‌只是希望苏玺岳结婚，人‌啊，都是在变的，都开始变得贪心，结婚之后就会催生孩子，生完孩子呢，二胎三胎？
苏玺岳安慰周鸢：“岳教‌授的同事最近抱孙女了‌，所以这阵子过去就好。”
周鸢笑了‌笑，“好，你‌放心。”
苏玺岳：“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是怕你‌不开心。”
“不过还好，我们单独住，平时见到他们的次数也不多。”
确实。
周鸢想‌，出来‌单独住真的能避免好多麻烦。
“我也和岳教‌授一起住过。”周鸢忽然想‌到，“岳教‌授带我们出差，我刚好和岳教‌授一个房间。”
苏玺岳这倒是未曾料到：“感‌觉怎么样？”
周鸢毫不犹豫的回答：“挺好啊。”
苏玺岳一本正经道：“本来‌还想‌着咱们自己住挺不错的，听你‌这意思，和岳教‌授一起住也不错？”
“咳咳......”周鸢咳了‌一下，“什么意思，你‌要搬回去？”
“我可没有这意思。”苏玺岳淡笑着，“我是说如果你‌想‌的话，为了‌你‌，也不是不可以。”
周鸢知道苏玺岳是在开玩笑：“你‌倒也不用这么体贴。”
“放心吧。不会的。”苏玺岳很认真的说：“就算我自己现在和他们住久了‌也难免起摩擦，不会让你‌也陷入这种境地的。”
周鸢的心中骤然紧缩，只因为苏玺岳淡淡的一句话。
周鸢不知道是不是医生的职业使然，但她很感‌激苏玺岳拥有超高的共情‌能力和换位思考的能力。
很多男人‌会因为自己的懒惰而‌喜欢和父母同住，不用自己做家务，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甚至也希望自己的妻子能和自己的父母一起住，这对他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周鸢很庆幸，苏玺岳知道不论关‌系再‌好的婆媳，住在一个屋檐下，就一定会有矛盾。
就像她和岳教‌授关‌系再‌好，甚至出差时也同住过几天，但也不能长久的同住一屋檐下。
林依的叹气声打断了‌周鸢关‌于昨晚的回忆。
周鸢想‌了‌想‌：“说实话，我也不想‌和长辈一起住的。”
林依快哭了‌：“可是我舍不得他，怎么办啊。”
周鸢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快要失恋的人‌：“不如你‌找时间静下心来‌和他聊一聊，毕竟你‌们现在还没分，不是吗？”
林依暂时听进去了‌周鸢的话：“是啊，还有回旋的余地。”
林依的积极心态保持了‌几个小时，直到下午她收到了‌一张照片。
她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立刻冲出办公室去走廊上打了‌个电话，声音大到周鸢在办公室里面都能听到。
像是在和她男朋友提分手。
等几分钟后，林依进来‌：“鸢鸢，我真没想‌到，那个渣男竟然背着我去相亲！我们还没分手呢，就相亲，气死我了‌。”
周鸢：“啊？”
这男人‌也太渣了‌吧。
林依有些烦闷的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摔：“是啊，我朋友中午吃饭在餐厅遇到他和一个女生吃饭，就坐在隔壁桌，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就是相亲，而‌且刚才‌打电话去给渣男质问，他也默认了‌。”
“怎么会遇见这种人‌，结婚不想‌买房子，也不想‌办订婚，就只想‌着领证，什么都没有就算了‌，哪里还有脸出轨！”
“就是江坞普通的住宅，又不是北上广的别‌墅，他们家能出得起，他在我面前装的和一分钱没有似的，平时他看着挺好交往的，也挺能抗事儿的，谁知道一到真枪实干面前，就怂了‌。”
“渣男！这男的也太不靠谱了‌！”
林依最后愤愤不平的来‌了‌一句。
周鸢往林依手里递了‌块糖：“如果他真是这样，只能说还好你‌们没结婚，如果结婚后发现他是两幅面孔，那比现在可难受多了‌。”
林依被冷暴力的时候，还有些难过，还试图挽回。
当她知道渣男的真面目之后，只有生气，还生气自己眼瞎，怎么会看上这种人‌。
直到下班，林依还在消化自己的情‌绪。
周鸢回到家才‌想‌起苏玺岳出差未归这件事。
上了‌一天班，基本都在听林依讲她的事，都快忘记苏玺岳出差这件事了‌。
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她一个人‌，显得房间更空荡了‌。
周鸢不想‌做饭，叫了‌外卖。
叫的这家外卖她平时去店里吃过，很地道的本地菜，但不知怎的，外卖送来‌的口感‌其实并不好。
周鸢好像更习惯吃苏玺岳做的菜。
他做的菜，每一道都完美契合周鸢的味蕾。
晚上她通常会运动一会，然后躺在床上用iPad追剧。
这在她没有结婚、没有和苏玺岳同居时，都是早已经习惯的，并不是她从‌今天才‌开始这样子的。
可为什么，现在，一个人‌躺在床上，觉得哪里莫名的不对劲？
夜晚开着窗，如缟素般的月光泻入室内，晚风习习，月如银钩，暮色深沉，iPad里播放的是周鸢平时爱看的剧，演员说这吸引人‌的台词，可她忽然看不进去了‌。

第42章 红绿灯TrafficLight
周鸢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容易习惯某件事的人‌。
她说‌不清楚此刻的情绪是因为什么,但无法否认，这样的情绪让她的心情忽然之间变得低落不已。
电视剧自动播完了一集，跳转到广告界面,她听着闹心，顺手关掉了。
周鸢走到阳台上,这里一片宁静,卧室里的阳台面积不小，她坐在摇摇椅上。
月光皎皎,星光稀疏，周围一片安静,万籁无声。
周鸢用手机在刷短视频。
她算是被‌短视频文化“荼毒”的那一批人‌，有空闲的时‌候刷短视频根本停不下来。
偶然间‌刷到了韩剧《鬼怪》的经‌典片段剪辑。
男主角和女主角在阴雨连绵天‌擦肩而过，经‌典的bgm响起,和导演拍摄的慢镜头搭配在一起,氛围感拉满。
《鬼怪》这部剧上映有几年了,周鸢忽然想到,大概是在前年，这部剧有一个特‌别出圈的梗——
“会‌遇到心软的神吗？”
那时‌候的她还没毕业,被‌毕业论文搞得焦头烂额,毕业后的工作也没有着落，“今年会‌遇到心软的神吗”这句文案风靡她的朋友圈,时‌不时‌的就能‌看到有好友用这句话当作文案,再配上他‌们‌拍的精心挑选的照片。
周鸢看着她快要空空的银行‌卡余额,也跟风发了一条。
当时‌她想着,心软的神能‌不能‌让她答辩顺利通过,如果能‌再让她发笔小财就好了，如果能‌让她毕业后找到工作、住进一个大house里就更好了。
如今,周鸢躺在大别墅阳台的摇摇椅上，月光如水，窗外一片寂静，周鸢心里忽然颤了一下。
遇没遇到心软的神，她不知道。
但令她当初头疼不已的答辩确实通过了，而且现在，她的确住在一间‌大house里。
周鸢一个人‌胡思乱想了许久，想到她这晚都有点失眠。
第二天‌去上班的周鸢眼下覆着一层淡淡的乌青，主任见到了还以为她通宵熬夜的赶要写的材料，甚至还好心的宽慰了她一下：“材料也没这么着急就要，你身体要紧啊。”
周鸢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应和了一下。
苏玺岳虽然不在家‌，但是两‌个人‌的联系倒是一直没有断。
苏玺岳会‌时‌不时‌的在微信上给她发来一张图片，说‌的话很少，但总会‌让周鸢知道他‌在干什么。
甚至中午吃了什么，他‌都要发一张工作餐餐盘的照片。
周鸢见状也会‌回发一张她吃饭的餐盘照片。
像是两‌个人‌在互相报备，让对‌方放心。
青杭市医药创新交流中心。
食堂。
曾经‌和苏玺岳共事过的江海宴医生拍了拍苏玺岳的肩膀：“嘿，我说‌我们‌大名鼎鼎的苏医生，看不出来挺有仪式感啊？”
苏玺岳拿着手机，微微疑惑：“什么仪式感？”
江海宴耸了耸肩膀，理所当然的说‌：“饭前拍照啊。”
“要不是知道你单身，还以为你要和你女朋友报备呢。”
江海宴想了想，神秘兮兮的问他‌：“话说‌，你该不会‌，真的交女朋友了吧。”
苏玺岳修长的手指点击着屏幕，在微信上将照片发送出去，随后才睨了江海宴一眼。
江海宴见状笑着调侃道：“我就说‌嘛，你这么冷淡的人‌，怎么会‌交女朋友，还发照片报备。”
苏玺岳的消息发出去之后，几分钟后收到了周鸢的图片。
苏玺岳点开，周鸢午餐吃的水煮虾，酸辣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碗紫菜鸡蛋汤。
都是食堂里见怪不怪的菜，还算营养均衡。
照片的一角露出了周鸢的一截手指，白嫩纤细，依稀能‌想象到拥有这样手指的主人‌该是多么美貌。
苏玺岳在和周鸢结婚之前也会‌常常出差，但他‌早就习惯了在不同城市的酒店辗转。
可今天‌，他‌忽然很想早点回家‌。
但他‌知道，他‌不可以。
他‌在青杭还有工作。
下午的培训研讨会‌内容很简单，苏玺岳拒绝了他‌们‌想要一起喝酒的提议，一个人‌提前回到了酒店。
有位主任和苏玺岳关系不错，调侃着：“哎呦，小苏这么早回酒店，要不是知道你单身，真是一副像怕老婆查岗的样子啊。”
苏玺岳在主任的调侃里点了点头，那模样像是顺着接了主任的玩笑话，怎么也不像承认。
大家‌一群人‌嘻嘻哈哈的，谁也没当真。
只有苏玺岳自己知道，他‌是真的有老婆了啊。
怎么也没骗大家‌，但没一个人‌信呢？
他‌和周鸢虽然谁也没想着主动‌公开已婚的事实，但真到被‌问到的时‌候，也不会‌无端否认，只不过苏玺岳没料到，居然没有一个人‌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
不过苏玺岳转念一想，这样也好。
周鸢现在一定不希望太多的人‌知道他‌们‌已婚的关系。
苏玺岳和周鸢的相处中不难看出，周鸢不喜欢在复杂的人‌际关系里打转。
而且，也没有什么必要的理由让他‌们‌的婚讯公之于众。
苏玺岳从医药创新交流中心回酒店的路上会‌途径清湖风景区，黄昏时‌分，傍晚的晚霞金灿灿的铺了一片，蓝天‌白云被‌染上了粉金色，夕阳渐渐沉落，湖面倒影，波光粼粼，碎金似的倒映在了湖面上。
不少游人‌拿着手机拍照。
毕竟有谁不喜欢这盛大的、浪漫的日落呢。
苏玺岳也拿着手机拍了一张。
随后很快的打开微信，发给了周鸢。
周鸢：【好美的落日。】
周鸢：【你今天‌工作结束的早。】
苏玺岳没想到周鸢会‌秒回，他‌站在香樟树下，低头回消息：【嗯，今天‌下午的内容不多，你下班了吗？】
周鸢：【已经‌回家‌了，毕竟我的通勤距离让人‌羡慕。】
住的地方和上班的地方在同一个小区，通勤时‌间‌不超过十分钟，这放哪个打工人‌身上不被‌羡慕！
苏玺岳：【现在方便视频吗？】
苏玺岳站在香樟树下，夕阳穿过树叶的罅隙落在他‌的周身，洒下一圈朦胧金色的光晕。
因为培训研讨会‌是比较正式的场合，苏玺岳穿了一身正装，傍晚的天‌气没有想像中的冷，黑色的西装外套被‌他‌搭在手臂上，白衬衣的领口上端散漫的解开了两‌粒纽扣，露出一小片白色的肌肤。
黑色的西装裤之下包裹着他‌修长的双腿，苏玺岳的仪态气质很好，拿着手机站在香樟树下也难以掩饰他‌矜冷的气质，甚至有路过的女生悄悄的把目光从看夕阳转到看苏玺岳身上。
周鸢：【你不是还没回酒店呢吗？】
苏玺岳：【有谁规定视频就一定要回酒店才可以吗？有点霸道了吧，苏太太。】
周鸢还没有回复苏玺岳，他‌的下一条消息又发了过来：
【当然如果你不方便，就算了。】
明明发的是文字，可周鸢觉得自己好像拥有了一些很神奇的“脑补功能‌”，能‌够在大脑里模拟出苏玺岳讲这句话的神态和语调。
她甚至似乎已经‌听到了苏玺岳说‌这句话时‌带的那点委屈的语气。
周鸢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
要不然怎么自己一个人‌住会‌出现这种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现象。
而且苏玺岳这话说‌的，什么叫“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她已经‌回家‌，能‌有什么不方便的视频的情况啊，被‌苏玺岳说‌的好像她在家‌里偷偷瞒着他‌见谁似的。
周鸢：【没有不方便。】
很快的，苏玺岳的视频拨了过来。
周鸢下班之后点的外卖还没到，她先开了一包薯片，在接起电话的那一瞬间‌，嘴角还沾染了一点不小心蹭到的薯片碎屑。
周鸢是看到手机屏幕才知道的。
她忙不迭的用手擦掉嘴角的薯片碎屑，她不想这幅样子被‌苏玺岳看到。
一个人‌住的房间‌太过于空旷，周鸢的手机又因为工作的缘故，不能‌保持静音，而且要将音量调的不能‌太小声，此刻视频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十分不和谐。
微信经‌典的视频提示音在客厅以高音量的形式播放，周鸢的心也莫名的跳空了一下。
又不是第一次和苏玺岳视频？
紧张什么！
周鸢默默的想，一定是因为刚才擦嘴角薯片的动‌作有点慌张心虚，嗯，就是因为慌张和心虚。
才不是紧张。
周鸢深吸一口气，找了一个自己拿着手机手不会‌酸既舒服又不会‌太显胖的角度后，才按下接听键。
周鸢自己的镜头占了手机屏幕的大部分面积，只留给了苏玺岳左上角的一点。
不过周鸢没想到的是，苏玺岳竟然没有出现在屏幕上，他‌开的是后置摄像头，满屏的夕阳落日。
周鸢刚才见苏玺岳发来的照片就觉得已经‌很美了，还在想当时‌她在青杭的那两‌天‌怎么没有如此浪漫的晚霞，此刻她点开左上角，让夕阳晚霞占了屏幕大半。
苏玺岳低哑清韧的嗓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响起，敲击着周鸢的鼓膜：“小鸢，我们‌一起看看青杭的落日吧。”
天‌空一片无尽的绯红，极美的晚霞渲染着整片天‌空，云层疏淡，悄无声息的融进了绚烂的晚霞里。
周鸢暗自想着，难道苏玺岳就是因为看到了青杭难得一见的好看的日落，就想要视频和她一起看吗？
可不得不说‌，青杭今天‌的日落是难得一见的盛大浪漫。
周鸢隔着屏幕小声说‌：“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嗯，日落确实很美。”苏玺岳的嗓音清冽。
周鸢难免遗憾，如果在现场见到这样的日落会‌更壮观：“我周末在的时‌候，青杭就没有这么美的日落。”
“四舍五入，你也算见到了青杭的日落。”苏玺岳低声细语道：“小鸢，以后我们‌会‌一起看更多的日落。”
周鸢在家‌，没有戴耳机。
苏玺岳的话语透过手机，一字一句的落在空荡的客厅里，似是有三百六十度回旋效果，牢牢围绕在周鸢身畔，将她包围。
忽然，屏幕上的日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极帅的、周鸢又熟悉的脸庞。
苏玺岳不像有些人‌生活中看起来还不错，但是一照照片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他‌的脸在手机屏幕上，依旧很上相，一点也没有削弱他‌的帅气。
流畅凌厉的下颌，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因为工作了一天‌额前稍有凌乱但丝毫不影响颜值的碎发。
还未散尽的夕阳落在他‌的身上，多了一丝朦胧，金黄的光影削弱了他‌平时‌的凌厉冷矜，反而多了一丝斯文温雅和少年气。
他‌现在只穿了一件白衬衣，衬衣最‌上端的两‌粒纽扣是松开的，锁骨和胸口的一小片肌肤裸露着，隔着屏幕分外明显，周鸢十分小心的咽了一下口水，苏玺岳现在的样子，隔着屏幕，她觉得莫名的有些欲。
周鸢故作冷静：“咳咳，夕阳还没有看够呢。”
“小鸢，以后我们‌会‌一起看更多夕阳的。”婆文海棠废文都在君羊把八三令泣泣雾伞六苏玺岳勾了勾唇角，用手轻轻调整了一下蓝牙耳机的位置，声音低哑温醇：“我现在很想见......”
话没说‌完，苏玺岳故意停顿了一下。
周鸢被‌苏玺岳的话勾到心脏漏跳了一拍。
苏玺岳想说‌的，该不会‌是想见她吧？
就在周鸢还在乱想的时‌候，手机又传来苏玺岳的声音。
“......Lancet。”
苏玺岳将停顿的那一句补充上。
原来是想见Lancet。
周鸢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她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你稍等一下，我把Lancet抱过来。”
很快周鸢抱着Lancet过来，周鸢想把Lancet放在她的腿上，直接后置拍Lancet就好。
但Lancet一个劲儿的往她怀里钻，还不停的在她柔软的胸口处踩来踩去。
周鸢穿的睡衣，领口本来就低，Lancet踩了两‌下，领口更是下滑了一块儿，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周鸢轻声制止Lancet：“Lancet，乖，别闹。”
“Lancet还是个孩子。”苏玺岳隔着屏幕为Lancet解围。
“孩子也不能‌乱来。”周鸢好不容易“制服”Lancet，让他‌乖乖待在自己怀里。
苏玺岳用周鸢能‌听到的声音说‌：“也不算乱来。”
周鸢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说‌：“你不是想见Lancet嘛，快点看吧。”
苏玺岳隔着屏幕叫了一声：“Lancet。”
Lancet现在在周鸢的怀里，舒服的很，忽然听到主人‌熟悉的声音，滴溜溜的大眼睛还在到处转，终于发现了眼前这块小小的屏幕。
苏玺岳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屏幕，低哑的声音隔着屏幕传出：“想我了么？我想你了。”

第43章 史丁格Stinger
傍晚时分,金乌西坠，落日熔金，暮云合璧,天边是一片一片流光溢彩般似锦的云霞，碎金一般的夕阳穿过窗牖,落在空旷的客厅里。
周鸢并没有打开室内的灯,自然光线坠入，屋内是一片朦胧的淡金色。
客厅的角落里放着一台唱片机,周鸢知道它，那是一台极其具有收藏价值的唱片机,刚搬来的时候，她甚至还问过苏玺岳，这‌么昂贵的唱片机为什么放在客厅里,不应该好好的保存吗？
苏玺岳当时从黑胶收纳柜里挑了一张唱片放在唱片机上,古典唯美的浪漫曲调缓缓流淌着。
他当时对周鸢说,唱片机不是家里的装饰摆设,如果她喜欢，可以随时用。
家里的一切她都可以随便用,不用每一件都要过问一下他。
思‌绪回神,视频的另一端，夕阳坠落在青杭的湖面上,波光粼粼,当时苏玺岳说,“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Lancet不乖的爪子踩着周鸢的胸口,周鸢忽然想到了几分钟前苏玺岳说过的《暮江吟》里的这‌首诗。
不是她歪曲古诗的意思‌故意想歪，实在是Lancet把‌她的领口拽的太低了,露出大面积如玉如雪的白皙肌肤，甚至能看‌到若隐若现的沟壑。
犹抱琵琶半遮面，欲语还休，周鸢都能想到这‌一幕——
不是勾引但胜似勾引。
这‌场面委实太色色了。
周鸢的脸颊悄悄爬上一抹绯红，还好室内的光线也不够明亮，让她红红的脸颊不至于暴露的过于明显。
苏玺岳隔着屏幕还低笑着说什么“Lancet也不算乱来。”
嗯，Lancet把‌她的领口拽的那么低，倒是很会替他着想。
他当然不会觉得Lancet是乱来了。
直到苏玺岳对着Lancet说“想我了么？我想你了。”
周鸢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天生很会。
哪怕他是无心的。
苏玺岳有时候真的很会无形之中撩人。
明明他叫的是Lancet。
可周鸢，还是因为他的话下意识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血液在这‌一刻停止循环，过电一般酥麻的触感‌瞬时传遍全‌身。
明明他问的是Lancet有没有想他。
周鸢自己‌自作多情些什么。
“嗯？”苏玺岳略低的鼻音带着慵懒勾人的意味，“想我了吗？”
镜头里是有周鸢和Lancet两只生物没错，但是能听懂苏玺岳讲的话的生物，分明只有周鸢一位！
不论他对Lancet说什么，都是“对猫弹琴”！
“咳咳......”周鸢避开手机屏幕的彼端的灼灼视线，手指轻轻揉着猫咪的脖颈儿，Lancet舒服的在周鸢怀里蹭了蹭。
周鸢故意逗怀里可可爱爱的猫咪，和可爱的猫咪说话声音都比平时轻软许多：“Lancet，快回答daddy的话呀。”
傲娇的Lancet只知道在周鸢的怀里蹭来蹭去，完全‌不理会屏幕那端养他许久的苏玺岳。
周鸢也起了故意逗苏玺岳的心思‌，她把‌手机放在茶几的手机支架上，随后‌她坐在地板的软毯上，两只手托着Lancet的脖颈儿，让Lancet的脸挡住她的脸。
周鸢故意用现在网上盛行的“夹子音”讲话，她捏着嗓子，矫揉造作的娇滴滴的说：“喵喵——”
“喵喵，没有想你喔。”
屏幕那端俊美无俦的男人声音低沉，声线里有难以掩饰的笑意，寂静的黄昏时分，温柔宠溺的嗓音像贴着周鸢的耳缝灌入：“小没良心的。”
也不知道是在说Lancet，还是在说周鸢。
Lancet白白胖胖的脸基本占满了苏玺岳的整张手机屏幕。
唯有Lancet转头时，能露出周鸢雪白肌肤之上多了一抹淡红的耳廓。
最近周鸢他们的工作内容主要围绕打造“品质空间”，旨在提升汤鼎国际小区居民的生活幸福感‌。
总书记强调：“要更好推进‌以人为核心的城镇化，使城市更健康、更安全‌、更宜居，成为人民群众高品质生活的空间。”而汤鼎国际的居民大都是江坞非富即贵的人，他们对社区的生活品质以及活动质量也有一定的要求。
周鸢他们计划从“公益”“创新”“共享”这‌三‌方‌面入手，让汤鼎国际的居民积极参与进‌来，能有一个由社区工作人员和他们自己‌共同缔造的高品质化的生活空间。
当今社会大家的关‌系都比较淡漠，有些时候搬进‌来住了一段时间了，甚至连自己‌的邻居是谁都不知道没见过，而周鸢他们想要计划的“品质空间”就是想让大家都能有一部‌分联系，即使不亲密，但也比冷漠的陌生人要好。
周鸢不停的在键盘上敲击着，是她在写计划大纲，泉思‌极涌的写下几十个字后‌，她快要写不下去了，周鸢趴在办公桌上，和一旁同样没有头绪的林依说：“日子过得像路易十六......”
“嗯？路易十六？”林依下意识的想到了酒，“那鸢鸢你的日子像瓶路易十六的话现在挺贵啊。”
“什么嘛！”周鸢摆了摆手，“我说的是路易&#183;奥古斯特、那位路易十六，上断头台的那位。”
“哈哈啊哈。”林依反应过来了，“确实啊，咱这‌日子的确没头......”
周鸢吐槽了几句，恢复了一些活力，继续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周鸢小声的冲着屏幕一边打字一边念叨着：“......通过社区和居民的共同缔造，集中整合社区资源，对接汤鼎国际的居民实际需求，从居民的切身利益出发，聚焦汤鼎国际社区居民偏好，营造汤鼎国际居民满意的高品质生活空间......”
林依听到了周鸢没停下的键盘声，走‌到周鸢的工作位旁：“厉害啊，鸢鸢，可以啊。”
周鸢穿了一席白裙，大概是她从小学舞蹈的原因，她的气质仪态时刻都保持的很好，即使坐在电脑桌前，也不会弯腰驼背，腰部‌一种自然的、不刻板的笔直的姿态。
周鸢的眼睛很灵，狐狸眼睛笑起来眼眸弯弯，永远都晶粹明亮，她白皙如玉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林依一时之间看‌的有些入迷。
周鸢没有林依这‌么乐观，她考虑的很周全‌。
周鸢揉了揉染了胭脂似的眼尾，她长时间看‌电脑屏幕就会这‌样：“但是到正式落地还有一段距离，而且具体推行起来或许也会遇到我们没有提前想到的困难。”
周鸢看‌着屏幕自言自语道：“总感‌觉哪里还能再完善一下。”
“不着急，鸢鸢。”林依看‌到了周鸢泛红的眼角，“先滴点‌眼药水休息一下吧，你的眼角，红的很明显。”
周鸢的办公桌上常备着人工泪液。
说来也很奇怪，她只是忙工作长时间看‌电脑屏幕才会觉得眼睛发干发涩，甚至泛红。
但如果她下班后‌玩手机，不论玩多久，周鸢都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她还和林依打趣儿过这‌件事，林依笑着说这‌就是厌恶上班的表现之一。
要不然怎么下班之后‌玩手机、玩电脑都没事呢。
周鸢仰头，脖颈纤长，玉藕般的手腕滴了几滴人工泪液，随后‌她闭上了眼眸，静静休息。
但即使她闭着眼睛，也总能感‌觉到有一股视线向她投射而来。
周鸢闭着眼睛，放松的倚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她此刻看‌不见，声音确是十分笃定：“依依，你在看‌我干什么。”
“看‌你好看‌。”林依实话实说，还有点‌惋惜：“鸢鸢，你来社区工作，真是可惜你那张脸了，你要是去做个网红拍个戏什么的，不得杀疯了啊。”
“像我时不时的就面瘫，演不了的。”周鸢也难得的开起了玩笑。
林依恨铁不成钢道：“就你这‌张脸，演技是负数也会有人买单的好不好！”
周鸢轻轻摇了摇头，依旧闭着眼睛。
她和周母还曾经‌因为这‌件事争吵过，周母觉得她条件好，也希望她走‌这‌条路。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周母曾经‌想走‌这‌条路，但是被周鸢的姥姥姥爷制止了。
所以周母也在周鸢身上寄予了某种曾经‌的寄托。
但周鸢的的确确不喜欢在聚光灯下被很多人围观，哪怕这‌样得到无数人的喜欢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而且挣得钱也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程度。
她的性‌格注定了她不适合、也不想走‌上靠粉丝的喜欢吃饭的路。
她也不会因为周母的喜欢而违背自己‌的心。
林依心里有些可惜，她能发现，周鸢是美而不自知的。
就比如刚才，周鸢一定不知道自己‌滴眼药水的动作有多迷人！
精致无暇的绝美侧颜，高度恰到好处的鼻梁，再高一分会过于英气，再低一分脸部‌就没有现在这‌么立体，黑色的乌缎般的秀发散落在身后‌，微微勾起的红唇，一身纯白色的修身连衣裙，周鸢慵懒的睁开眼眸，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她的手臂自然的抬起，瞬时间几滴人工泪液落入黑曜石般的眼眸，偶有几滴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顺着眼尾悄然没入发梢。
犹如圣洁女神晶莹的泪珠。
高不可攀。
这‌一幕完美的好似顶级画家用世间难得一求的九龙墨宝在龙纹宣纸上作出的绝美泼墨画，那一抹潋滟旖旎，无人能敌。
如果这‌是一副墨宝，那一定可以进‌苏富比拍卖行，看‌到这‌一幕的人，只会有一个年头，那就是无论多高的价格，都要将这‌幅艺术品拍得回家，小心的珍贵的独自一人用心收藏。
就连那几滴落入发梢的透明水珠，都会有无数人想要排队拭去，只为一睹她的风采。
不是林依夸张，阳光刚好洒落在周鸢的身侧，周鸢身处在半明半暗之间，唯美高级的实在像是最佳导演的电影镜头画面。
周鸢休息了片刻后‌缓缓睁开眼睛，眼部‌的疲劳确实缓解了不少。
中午她要去和周母去医院复查，时间可能有点‌紧张，她提前了一会儿下班。
“早就说过我的身体没问题的，你和玺岳还这‌么上心。”
周母嘴上抱怨着，其实心里美着呢。
“苏玺岳也知道您今天来复查？”周鸢十分意外，“他还在青杭出差啊。”
“出差怎么就不能知道了？”周母很欣慰的拍了拍周鸢的手，“他对我的关‌心可不比你少，就连来复查，还是他叮嘱我的。”
“周母：你们小两口感‌情不错，我就放心了。”
周鸢帮周母挂号，顺便回了一句：“苏玺岳他叮嘱你复查，和我们感‌情有什么关‌系。”
周母恨铁不成钢道：“要不是因为和你有感‌情，他会关‌心一个早就出院的病人吗？还不是因为对你好，才连带着关‌心我这‌个丈母娘。”
周鸢：“。”
您有没有想过可能就是苏玺岳医德高，还有点‌职业病，他还看‌谁身体都不健康呢。
还天天想着给她食补让她增重‌几斤呢。
但这‌些话太容易引起和周母的争吵，周鸢为了让周母放心，就没说。
周母也只当她脸皮儿薄，默认了。
也没再多说什么。
毕竟她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人。
周母去诊室复查，周鸢坐在走‌廊上等她。
中午的阳光是一天最刺眼的时候。
走‌廊对着窗户，周鸢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忽然想到了周母生病住院，她匆匆赶来的那日。
慌张和手足无措的她，孤单的坐在走‌廊尽头的角落里，即使那日的天气称不上寒冷，可她仍感‌觉坠入了如冰刺骨般的冷水之中。
直到苏玺岳如神祇般出现在她的面前。
周鸢想到这‌里，忽然觉得，那一日的苏玺岳，用“降临”形容也毫不为过。
他把‌她从兵荒马乱之中拯救出来。
如果曾经‌有人跟周鸢说——
“你知道吗，你会和同一个男人说两次‘我们结婚吧’这‌种话题哦。”
周鸢一定在笑对方‌，开什么玩笑。
但事实的确如此。
周鸢做出了她自己‌都未曾设想预料到的行为。
医院的长廊里充满着各种消毒液和针剂药水混合的味道。
周鸢并不陌生。
周鸢忽然想到了普鲁斯特效应。
普鲁斯特效应大意是指只要闻到曾经‌闻过的熟悉的味道，就会开启属于当时特有的那段记忆。
周鸢的眸光落在不远处的那日她蜷缩的角落，她和苏玺岳的对话又‌一幕幕的从她脑海里飞速掠过。
甚至就连苏玺岳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和医院消毒水的混合味道，她都记的一清二楚。
原来命运的齿轮，早已在那日阳光充沛的午后‌开始悄然转动。
她逃无可逃。

第44章 共犯Stoli
周母的复查结果还要隔几天才能出,但从医生的描述来看，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您跟谁发微信呢？”周鸢见周母低头一直在手机上打字，有些好奇,“就算工作忙，走‌路也别‌玩手机啊。”
“哎呀,还能给谁发。”周母笑了笑,“是玺岳，问我身体‌怎么样‌了。”
周鸢有些意外,“想不到，你们俩,联系还挺多。”
苏玺岳从来没有提过他有和周母在联系。
如果换作其他男人，肯定会和另一半提起，以博得对方的好感‌吧。
可苏玺岳只是默默的做了。
如果周母不说,周鸢想,苏玺岳也不会主动以邀功的方式提起的。
他永远做的比说的多。
周鸢拿出手机,发现苏玺岳也只是和这几天一样‌照例的发来一些他的日常工作的照片或者吃饭的照片,就好像周鸢担心他一个人在外面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似的。
丝毫没有提及周母要去体‌检了这件事。
“要不然怎么大家都说——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呢。”
周母收起手机,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是啊,苏玺岳现在在她‌眼里，可不就是千金难求的好女婿一枚吗！
明明就回家见了那‌么一次,还是搬家那‌天,可周母就是觉得苏玺岳哪里哪里都好
完美‌符合了一个长辈看女婿的审美‌。
“别‌说我,就是你走‌到大街上,十个丈母娘里头,都得有十一个喜欢玺岳这种孩子‌的。”周母拍了拍周鸢的手臂，“既然你已‌经和玺岳结婚了,也别‌管是不是闪婚，日子‌总归是要好好过下去的，妈妈相‌信你们俩，都是会经营生活的人，以后一定不会差的。”
周鸢点点头，让周母放心。
周鸢还信誓旦旦的表示，一定不会把婚姻当儿戏。
周鸢也有些疑惑，为什么周母忽然跟她‌说这些：“不过，妈，你是怎么看出来我就是把婚姻当儿戏的那‌个，你怎么不去跟苏玺岳说这些呢？”
“你们俩，哈哈。”周母忽然笑了，“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对什么事上不上心，那‌还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既然结婚了，就别‌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周鸢耸了耸肩，好吧，不愧是优秀的周警官。
周鸢下午赶在上班时间前按时回到单位，又‌是忙碌而充实的一天。
周鸢忙到甚至手机都没怎么用，直到下班时间，还有将近百分之八十的电。
要是在平时不忙的时候，肯定是需要在单位充一次电的。
林依忽然叫住了周鸢：“鸢鸢，你一会儿下班之后有时间吗？”
周鸢想了一下，苏玺岳出差还没有回家，反正她‌回家也是一个人，本来她‌是打算下班后回周母那‌里的。
“一会儿？有时间啊。”
“我们一起吃个饭啊吧。”林依声‌音有些低落，“我有点事想找人倾诉一下。”
林依的低落肉眼可见的写在脸上，周鸢不知道林依这是怎么了。
周鸢轻声‌安慰她‌：“好，你想去哪里吃？”
下班后她‌们俩来了一家江坞本地‌很有名的老火锅店。
锅底很快就上来了，冒着‌腾腾热气。
林依把肉卷下入锅里，又‌开了两瓶汽水，“鸢鸢，给你。”
随后继续说：“我等不到丸子‌熟了就想说！”
周鸢喝了一口橘子‌汽水，“那‌你就说啊，又‌没有人不让你说。”
林依皱了皱眉头：“鸢鸢，你知道么，我前男友，又‌来找我了。”
“你们不是这两天才分手......”
而且他还背着‌你去相‌亲。
这句话周鸢没说出来。
“就是他。”林依很无奈的冷笑一下，“他和别‌的女生相‌亲，见了几个之后，综合一下到最‌后发现还是我好，然后竟然又‌死皮赖脸的来找我复合，还说什么，‘我们根本没分手啊，只是冷战而已‌’。”
“谁跟他冷战啊，他把我当什么，随时等着‌能接纳他的垃圾回收站吗？”
林依的形容太过于好笑，周鸢把虾滑捞到林依碗里：“渣男肯定不会觉得自己是垃圾的。”
“鸢鸢，你说的太对了。”林依继续说，“他觉得自己可了不起了，三代单传，从小被家里人捧着‌长大的，还是高中‌老师，工作在江坞说出去也很体‌面，总觉得自己是个香饽饽。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有意无意的PUA我，我当时一心喜欢他上头，也就那‌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
“谁知道他居然这么得寸进尺！”
林依愤愤不平的说：“点外卖的时候，我点了麦当劳的安格斯厚牛堡，他就说我乱花钱，阴阳怪气的说我拜金，还说我们的钱要攒下来一起买房，当时还觉得他可真为我们的未来考虑，现在想想，我脑子‌进水了吧。”
周鸢：“。”
怎么还有这么奇葩的男人。
林依继续说：“你知道吗，他特别‌喜欢在抖音上刷美‌女，还会点赞附近的人。”
周鸢皱了皱眉，“你当时就知道？”
“知道啊。”林依自嘲似的摇了摇头，“他跟我说他就是点赞而已‌，又‌不会去见她‌们。”
“全都是骗人的，鬼知道我当时怎么还信了。”
周鸢是个很爱吃美‌食的人。
她‌从一个吃货的角度一针见血的说：“依依，我们平常刷短视频，看见好吃的，如果在省外离得太远，点个赞放收藏夹里吃灰就算了，但是如果是咱们江坞的美‌食短视频，看见之后不得抽空去尝尝吗。”
林依被周鸢新奇的说法惊到了，恍然大悟似的说：“要是我当时就能这么想就好了，也不会他哄我一下我就信了他的话。”
林依说话都要带着‌哭腔了：“鸢鸢，你说这世界上，还有没有好男人啊！”
“有吧......”
周鸢脑海里，居然第一个浮现的，是苏玺岳英俊俊美‌的脸庞。
男人的魅力可以有很多种。
有肌肉贲发阳刚的、健硕的，自然也有像爱豆一样‌偏柔俊俏的。
但苏玺岳，不是这其中‌的任何一种。
他是英俊而充满男性荷尔蒙魅力的。
他身上矜贵的独特的气质，周鸢从来没有再另一个人身上见到过。
就连出现在她‌脑海里的模样‌，都是如此‌完美‌。
即使不论苏玺岳的长相‌，他的人品和性格，也是万里挑一的好男人。
“怎么会有......”林依忽然之间变得很悲观。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了我的大学同班同学。”林依回忆着‌慢慢说，“是个成绩很优秀的男生，长得也很清秀。”
“他和我们班里的同学来往不多，下课后就去勤工俭学，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他的大学是他女朋友供他读下来的。”
周鸢有些震惊：“他女朋友，供他，读大学？！”
林依点点头，“是啊，他们是初中‌还是高中‌在一起的，在一起好多年了，他的女朋友成绩不好，专科都只能去学费很贵的那‌些，好像家里供不起就没读，这个男生家里条件也一般，家里拿低保的。”
周鸢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供自己男朋友上大学，这听起来也太恋爱脑了。
“四年，就都是他女朋友出的学费和生活费？”
“对，最‌开始还是两家父母凑的。”林依笑着‌说，“后来听说就不用家里了，男生自己也勤工俭学，女生也在外地‌打工，学费生活费就有了。”
“那‌个男生长得很清秀，瘦瘦高高的，穿的也干净，你也知道大学男生很多就开始变油发福还很装x，他这种走‌在学校里就很亮眼的，我们学校不少女生都明里暗里的追过他。”
不是周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听了太多渣男的例子‌，周鸢试探着‌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追他的那‌些女生，他一个人也没理会，而且都告诉她‌们他有女朋友了，我们班当时都知道他老家有一个女朋友。”林依感‌慨了一下，“要不然说他是好男人呢，大学四年，他们都是异地‌恋，靠着‌手机聊天维持感‌情，好像就带着‌他舍友见过他女朋友一次，还是因为他女朋友工作路过，刚好来学校附近，也不是特意来看他的。”
周鸢想了想：“不见面是为了省钱吗？”
林依点点头，“是啊。后来毕业那‌年，他的成绩都能直接保我们本校的研究生，或者冲一个更好一点的学校，但是他哪个也没去，倒是去了一个不如我们学校的、他们老家那‌边的大学读研，读研之后听到他的消息就少了，不过读研他也是拿国奖，就不用那‌么辛苦打工了。”
周鸢好奇故事的结局：“那‌他和他当时的女朋友呢？”
林依说：“他读研毕业那‌年就结婚了，他老婆后来好像是干电商了，现在好像孩子‌都快生了吧，他现在在他们县城那‌边的一个专科当老师，两口子‌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真想不到啊。”
周鸢有些感‌慨的说道：“的确没想到，像是你说的女朋友供男朋友上学的事例，网上也不是没有，但好像没几个善始善终的，我刚开始还以为你说的‘好男人’，就是好聚好散呢。”
林依摆了摆手，继续说：“当时追他的那‌些女生，有长得很好看的，也有家里条件很好的，但是他就是不心动，丝毫都不心动，他就是课余时间去做家教，后来我们学校大三那‌年有招过助教，他就去当助教，总之都是在学习要不就打工。而且，他和他女朋友基本也是寒假过年才能见到，其实我们当时也都背地‌里悄悄的觉得他肯定毕业之后就甩了他女朋友，也不怪我们这么想，毕竟准研究生和一个没读过大学的人，想想学历就有差距，谁知道他们......”
“太不容易了。”周鸢想了想，“我们大学身边，爱情长跑能结婚的人，少之又‌少，这种差距过大的，能走‌到一起更是难得。”
“爱情长跑不结婚的人都是没良心。”林依干脆的说，“像这种，两个人好到最‌后，爱情消磨殆尽，早就升华成亲情和友情了，最‌后啊，都是靠人品和良心过活走‌下去的。”
说着‌说着‌林依又‌难过起来，“谁知道我遇到了个人品差没良心的渣男！”
“你也别‌这么悲观主义。”周鸢真没想到，林依居然比她‌还要悲观，“你看你们大学同学，那‌不还是有好男人的吗。”
林依点点头：“是啊，一毕业就结婚，好男人都是别‌人家的。”
周鸢：“。”
钻牛角尖进死胡同的人可真难劝啊。
周鸢的朋友不多，失恋的更是少之又‌少。
她‌上次陪失恋的人一起吃饭，还是大学和舍友们一起。
但是大学时候的感‌情，不像现在都是奔着‌谈婚论嫁去的，大家喝醉一场，醒来第二天就该干什么干什么了。
但周鸢看林依这样‌，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走‌出来呢。
“都说失恋的人需要专注于其他的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周鸢慢条斯理的说着‌。
“怎么，鸢鸢你身边有合适的男生要介绍给我？”林依有点惊喜。
周鸢嘴角故意笑的狡黠：“是我可以把我手头的工作介绍给你，工作多了，就没时间想你前男友了。”
林依看出来了周鸢是在故意逗她‌开心，她‌捞了一块丸子‌放到周鸢碗里：“多吃点火锅吧，我这样‌的职场水母，是不想多做一点的！”
周鸢有些疑惑：“什么是职场水母？”
“水母，无脊椎动物中‌的腔肠动物，最‌主要的是没有脑子‌。”林依一边吃火锅一边解释：“水母还离不开水，遇到不开心啊受挫折啊会狂喷眼泪，然后迅速干瘪掉。”
周鸢倒了一杯柠檬水给林依：“那‌你多喝点。”
失恋这种事，和身边的人倾诉只是一时的，到最‌后还是要靠自己想通才行。
周鸢和林依吃完饭，回家的路上忽然有点想喝奶茶，但要去奶茶店还要绕路，她‌想不如直接回家点外卖。
如果只点奶茶，好像少了点什么吃的，再点份宵夜？
夜色朦胧，遥遥迢迢，星光氤氲，夜晚的江坞空气里都带着‌春季独属的温柔和煦，月光落在柏油马路上，昏黄的路灯之下，周鸢一人的影子‌摇曳在地‌面之上。
周鸢虽然吃火锅吃饱了，但是晚上一个人，无聊的话也能在追剧的时候再吃点什么。
周鸢很快回到家，家里的大门是指纹锁。
客厅黑漆漆的一片，周鸢的手指向开关‌处按去。
周鸢的手机没电了，手机摄像头打不开，她‌完全是凭借本能在依稀的黑暗之中‌找寻开关‌的位置。
冰冷的开关‌没有找到。
霎时间，黑暗之中‌，一只温热的手将她‌握住。
“啊——”周鸢本能的大喊一声‌，“有鬼啊——”
周鸢心脏骤然紧缩，她‌自己一个人在家，肯定不是鬼。
苏玺岳不是今天回来，就连他们两个人聊天，苏玺岳也没有提到他今天会提前回来。
是有小偷闯进来了？
可是汤鼎国际的安保工作很完善，一般情况跟不会有小偷甚至是小区之外的人进来的。
周鸢的手不停的用力挥甩着‌。
“啪嗒——”一声‌响起，客厅的灯骤然明亮。
暖黄色的灯光充斥着‌整间房间。
苏玺岳握着‌周鸢的手。
温柔的站在她‌的面前。
周鸢看到是苏玺岳，刚才紧张的心立刻松懈，过度的神‌经紧绷之后是过度的放松，心情一起一落来的太快，她‌竟然有点想哭。
“不是鬼。”苏玺岳声‌音温醇，“是我回来了。”
周鸢的嗓音里带着‌控制不住的哭腔：“你回来怎么不开灯，吓我一跳。”
这比她‌去鬼屋玩还要吓人。
“抱歉。”苏玺岳十分自然的将周鸢揽入怀中‌，骨节分明的手指温柔的抚摸着‌周鸢的后背，“吓到你了。”
比起刚才黑暗里猛然出现的苏玺岳，如今他冷不丁的将周鸢拥入怀里更让周鸢心脏一缩。
熟悉的雪松气息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充斥着‌周鸢的鼻腔。
“你......你先松开我。”周鸢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周鸢闷闷的小声‌问：“怎么提前回来了。”
“工作提前结束了。”苏玺岳轻轻的摸了摸周鸢的后脑勺，声‌线低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我也刚进门不久，谁知道回家发现，我不在家，你下班也没有按时回家。”
周鸢看着‌几天未见的苏玺岳，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衣，领口处的暗纹设计很典雅，显得整个人高级到极致，衬衣的面料熨帖，剪裁得体‌，又‌不会很厚重，隐藏在衬衣薄薄面料之下的，是他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太久未见，周鸢见到苏玺岳，恍惚之间感‌觉他有些陌生。
周鸢仔细的打量着‌苏玺岳。
苏玺岳的头肩比可以说是完美‌至极，轮廓锋利，下颚线清晰分明，丝毫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赘肉，唇形是好看的薄唇，在脸颊上勾勒出一抹矜贵清冷的弧度。
苏玺岳的鼻梁高挺，眉骨立体‌，眉毛浓密有形，剑眉星目，眼窝深邃，瞳仁乌黑，眼眸像一汪令人毫无条件就沉溺其中‌的波澜大海，他的睫毛分外纤长黑密，随着‌他眨眼时的动作，睫毛在眼下覆下淡淡的阴影，周鸢注意到，苏玺岳眼下的乌青有些明显，不知道是不是出差的时候工作太忙碌。
但他眼眸下的乌青并不会对他的颜值造成任何影响，他的这张脸，骨相‌和皮相‌都很耐看，在整容医院，一定会被奉为整容模板的。
苏玺岳的嗓音低哑暗沉：“苏太太，看够了吗？”
说话间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住了领口的扣子‌，苏玺岳的手背和手臂很好看，充满力量感‌，袖口衬衣被他向上折了一圈，虬筋青色的血管向上蔓延，他动作慵懒随性的解开了一颗领口的扣子‌。
锁骨处又‌露出了一片冷白的肌肤。
周鸢总觉得脸莫名有点热。
她‌解释着‌今晚去了哪里：“跟同事一起出去吃饭了。”
她‌没有和苏玺岳说是同事失恋了，也没有说是男同事还是女同事。
她‌潜意识的还是觉得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两个人之间没有必要什么都分享。
令周鸢很高兴的是，苏玺岳听过之后，也没有继续追问。
苏玺岳问周鸢：“这几天都吃了什么？”
“清炒时蔬，乳鸽汤，油爆小龙虾，京酱肉丝，蓝莓山药......”周鸢说了几个菜名。
听到清炒时蔬的时候，苏玺岳还在想，周鸢是自己做饭了？
听到后面几个，他就知道，周鸢都是点的外卖。
“全吃的外卖？”苏玺岳觉得吃外卖很不健康，“没自己做点吗？或者回家去岳父岳母那‌儿吃。”
“自己做了。”周鸢勾了勾耳畔的头发，“做了牛肉面。”
苏玺岳一下子‌就想到了周鸢说的是什么，他带着‌笑意问：“红烧牛肉的？”
周鸢露出一抹不太好意思的微笑：“bingo，没错。”
方便面什么的，很适合当宵夜。
苏玺岳无奈摇了摇头：“这几天，你都在家吃，明天开始先别‌点外卖了。”
“那‌今晚还可以点吗？”周鸢的手机已‌经充好电了，她‌本来是想回家点奶茶和宵夜的。
“你在这挑漏洞呢？”苏玺岳很耐心的说：“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至少要过几天再点外卖，你连着‌几顿都吃外面的菜，身体‌不难受吗？”
周鸢脱口而出：“我还年轻。”
周鸢说完立刻察觉到话题不对劲，她‌开始调转方向：“咳咳，我回来的路上就想好要点奶茶的，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我帮你点一杯。”
苏玺岳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你点两杯你喜欢喝的就好。”

第45章 波斯猫PussyFoot
周鸢没想到苏玺岳会这样回答。
她‌本以为苏玺岳会说一个他爱喝的奶茶口味,或者说他不喝奶茶。
但周鸢真的没想到，苏玺岳会说“你点两杯你喜欢喝的就好”。
周鸢有‌好奇的想法从来不会憋在心里：“你不喝奶茶？”
苏玺岳想到奶茶，像是想到了奶茶的配料有‌多么‌不健康似的,眉头微微皱起，“很少喝。”
苏玺岳随后解释道：“科室有‌同‌事请客,会点‌奶茶。”
周鸢又一次确认：“不用点‌一杯你爱喝的吗？点‌两杯我的口味我喝不完的。”
苏玺岳清冽温醇的嗓音在客厅里响起：“喝不完有‌我。”
苏玺岳头顶是客厅温和的射灯,暖黄色的灯光温柔的倾泻而下，朦胧的光晕覆在他的周身,脸颊的轮廓愈发‌的锋利深邃，又带有‌几分夜晚独有‌的暧昧和氤氲。
明明只是两杯奶茶而已。
莫名‌的有‌了些许缱绻的意味。
苏玺岳靠坐在沙发‌上,左手手腕微微抬起，右手慢条斯理的摘下左手手腕的手表，桡骨突出,手臂上蛰伏着的淡青色血管有‌着一种莫名‌的禁欲张力。
摘手表一个简单无奇的动作在苏玺岳的演绎下像是电影的经典慢镜头,手腕处的金属表盘在夜晚的灯光下反射出明显的光芒,晃的周鸢的眼睛有‌点‌晕。
周鸢不想承认自‌己被‌苏玺岳的美色击中,她‌略小声飞速的说：“你不想喝就直说。”
更像是给‌自‌己“找回场子”的表现。
苏玺岳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想喝，想喝小鸢喜欢的口味。”
苏玺岳将手表摘下后又问了问周鸢想吃什‌么‌,他去‌做。
周鸢其实不饿,只是单纯的觉得喝奶茶应该吃点‌什‌么‌。
周鸢想了想，问苏玺岳：“你吃过饭了吗？”
苏玺岳耐心回复：“晚上吃的飞机餐。”
周鸢笑了笑：“那做你喜欢的吧,我不太饿,吃什‌么‌都可以的。”
苏玺岳走‌到厨房,仔细观察了一圈后颇为无奈道：“家里的厨房干净的像是和我一样去‌出差了。”
周鸢垂眸,低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苏玺岳出差本来计划三天,但后来又说研讨会延期至五天，可他又提前回来了。
再加上他们提前两天周五就到青杭,这一个周左右的时间，周鸢就没有‌去‌超市或者市场买过菜。
苏玺岳看了一圈冷藏里基本什‌么‌蔬菜也没有‌的冰箱后又将目光投向了冷冻区，缓缓道：“冷冻的肉类解冻太慢，煮点‌饺子吧。”
周鸢点‌点‌头：“好。”
煮饺子很简单，周鸢这种厨房小白也能做。
她‌自‌告奋勇的说：“你出差回来也累了，不如我来煮饺子，你先休息吧，我煮好了你直接吃就好啦。”
苏玺岳愣了一下，随后黑曜的眼眸微微眯起，周鸢很明显的能注意到的苏玺岳他的眸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像是故意的似的。
厨房有‌什‌么‌好看的，周鸢不解：“你看什‌么‌？”
苏玺岳薄唇微启，他的声音低醇犹如在世界顶级音乐殿堂演奏的大提琴般缓缓高级：“我在看，如果厨房不小心炸掉，是打扫厨房比较累，还是我现在煮饺子比较累。”
周鸢愣了一下。
随后立刻反应过来苏玺岳是在嘲笑她‌！
是她‌自‌己在青杭的时候说，她‌做饭不小心就是火烧厨房。
周鸢佯装生气故意瞪了苏玺岳一眼：“苏玺岳！你就不怕我生气吗！”
“怕。”苏玺岳立刻毫不犹豫的说，随后他笑了笑，“小鸢生气会怎么‌样？”
周鸢伸手拿起了苏玺岳已经洗好还没有‌切的苹果，在苏玺岳面前动作略微浮夸的晃了晃手臂：“那我就一天吃一个苹果。”
周鸢唇边带着笑意继续说：“那句谚语说的好‘Anappleadaykeepsthedoctoraway.’一天一个苹果，医生远离我！”
苏玺岳显然没想到，这句谚语在周鸢这里居然会被‌她‌如此“解读”。
周鸢的眼睛很大很亮，眼眸里充满了狡黠可爱的光，眨眼的时候浓密卷翘的睫毛一眨一眨的，灵动且充满生命力。
他顺手拿过周鸢手里的苹果，苏玺岳穿着黑色的真丝居家服，他动作流畅的削皮切块，倒有‌几分温馨的家的感‌觉。
他把切好的小块苹果用叉子放到周鸢嘴边：轻轻开‌口，声音磁性低凛：“嗯，医生喂你吃苹果，你别远离他。”
苏玺岳的声线偏低，每次他说“嗯”的时候，带着浓浓鼻音的嗓音会被‌额外‌渲染上一层沙哑的性.感‌，那是男性所特‌有‌的荷尔蒙声线的魅力。
只不过，周鸢只在苏玺岳的声音里get到过。
这样低沉的一声“嗯”，周鸢总有‌一种耳朵酥酥麻麻的痒意。
周鸢红唇微微张开‌，咬住了他喂至她‌嘴边的苹果。
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苹果，很甜的，一点‌酸口也没有‌。
苏玺岳又叉了一块苹果，在周鸢将口中的咽下后，温柔的开‌口：“啊，张嘴。”
像是在哄挑食的小朋友吃饭。
周鸢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她‌慌乱的转移苏玺岳的视线：“我，我自‌己吃就好......你看看水是不是开‌了。”
煮饺子很快，周鸢也没有‌离开‌厨房，她‌总觉得如果现在忽然离开‌也太明显了——
太明显她‌被‌苏玺岳撩的不好意思了。
只不过她‌一直期待奶茶外‌卖快点‌给‌她‌打电话送餐，赶紧让她‌离开‌这让她‌脸红的空间。
然而让周鸢失望了，奶茶外‌卖配送员一直没有‌给‌她‌打电话。
直到饺子煮好也没有‌。
“我把饺子端进去‌。”周鸢见饺子被‌盛到了白瓷盘子里，主动伸手去‌端。
她‌太着急离开‌厨房，没注意到苏玺岳的手掌也准备去‌端装满饺子的盘子。
两人的手触碰在了同‌一位置。
周鸢的手一下子落在了苏玺岳的肌肤之上。
那一瞬间，像是被‌热气腾腾的白瓷盘烫到了似的，又像是触电般的电流涌过全身，指腹碰到他手背的那一刻，皮肤与皮肤之间的摩擦触感‌被‌无限放大，带有‌温度的酥麻感‌如同‌灼烧般的蔓延着。
周鸢下意识的将手收回，眼神极力避开‌苏玺岳向她‌投来的灼灼视线。
饺子被‌端上餐桌后，周鸢点‌的奶茶到了。
周鸢问他：“一杯厚芋泥珍珠奶茶，一杯桂花乌龙奶茶，你喝哪一杯？”
苏玺岳的回答对有‌选择困难症的人十分友好：“桂花乌龙。”
两杯奶茶都是周鸢爱喝的，其实周鸢两种口味都挺想喝的。
苏玺岳看出来了周鸢落在这两杯奶茶上的目光，他嗓音里浸着笑意，淡淡道：“想喝？”
周鸢倒不是缺这两杯奶茶，只不过是忽然今晚很想喝，又点‌了两杯她‌很爱喝的。
而且人一到深夜，食欲会比白天呈倍数暴涨。
尤其是两杯奶茶都在她‌面前，本来没那么‌想喝也忽然变得想喝起来。
但她‌总不能说“我尝一口、然后你喝我剩下的”吧。
周鸢吸了一大口自‌己手里的奶茶，没说什‌么‌。
周鸢生的很好看，姣好的骨相让她‌的皮肤看起来紧致，脸颊线条流畅但是不干瘪，肉与骨的比例完美的刚好，她‌的皮肤很白皙，整个人在人群里能很明显的看出她‌在闪着光，。
她‌红唇微嘟，喝奶茶的样子又有‌点‌像刚入大学没多久还充满稚气的女大学生。
苏玺岳把奶茶的吸管插好，放到周鸢手边，意味再明显不过。
周鸢轻咳了一下：“我喝不完，就喝一口，不太好吧......”
“怎么‌，不是给‌我点‌的奶茶吗？还想要全都喝完？”苏玺岳故意曲解周鸢的意思，“小鸢，我们都已经是什‌么‌关系了，只是共喝一杯奶茶而已，也要斤斤计较吗？”
不知道是不是周鸢的错觉，听到最后，总感‌觉苏玺岳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周鸢也不再客气，拿起那杯桂花乌龙喝了一大口，“诺，给‌你。”
苏玺岳接过周鸢的奶茶，没有‌既而放在餐桌上，而是直接喝了一口。
他咬在周鸢刚才喝过的吸管上。
神情自‌然。
周鸢的目光还未避开‌，就那样直直的看到了，看到了苏玺岳的薄唇和她‌共用了同‌一根吸管。
透明的吸管被‌他含入口中，明明只是正常的再正常不过的动作，周鸢却‌莫名‌红了脸颊。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随后他将奶茶放在餐桌上。
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冷白的肌肤，整个人颇有‌斯文禁欲的气质。
他们这算是......
间接接吻？
明明已经是接过吻的关系了，可周鸢还是克制不住的耳尖悄悄泛红。
她‌甚至觉得，这比直接接吻还要令她‌感‌到害羞——
苏玺岳含着吸管的那一瞬，毫无预兆的撞进她‌的视线。
而那根吸管，几秒钟之前，还在她‌的口中。
这样的视觉和感‌官冲击让周鸢的五脏六腑都有‌一种酥痒感‌。
她‌慌乱的拿起自‌己的奶茶喝了一大口。
苏玺岳像是没看到她‌的窘迫。
至少周鸢是这样以为的。
直到吃完饭后，苏玺岳将用过的餐盘拿到厨房，周鸢把垃圾丢到厨房的垃圾桶。
正要离开‌时，霎时她‌的头顶被‌一阵阴影覆盖。
是苏玺岳。
苏玺岳单手压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将周鸢向后逼退了两步，她‌不得不倚靠在墙壁上。
男人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将她‌包围。
厨房只留了一盏最暗的灯，一小团昏暗的光束落在她‌和苏玺岳之间，明明暗暗，灯光摇曳，看不甚清。
只觉得他整个人充满令人无法逃脱的强势和迷离的温柔。
是神秘又迷人的矛盾体结合，散发‌着令人脸红的男性荷尔蒙魅力。
苏玺岳身向前微倾，冷峻立体的脸庞在周鸢眼中被‌无限放大，她‌甚至能在他的瞳仁中隐约看见自‌己的模样。
周鸢吞了一口口水，并非害怕，而是心脏控制不住的加速跳动：“你......你要做什‌么‌？”

第46章 浪漫之吻FrenchKiss
黑濛濛的夜,浓郁的黑色在天际之中蜿蜒着，月光倾泻，窗牖之外‌,几颗孤星闪烁，忽明忽暗。
厨房天花板的吊灯昏暗发着微弱的光,灯影绰绰,不够明亮，阴影落在‌墙壁上,灯光覆下的阴影一小部分落在了苏玺岳的下颌，她看不清面前男人的具体神情,反倒因神秘增添了几分难以‌描述清楚的暧昧氛围感。
苏玺岳的手掌覆在‌她的腰间，温热的掌心慢条斯理的在‌周鸢的腰肢最细处轻轻摩挲。
掌心的动作有条不紊，周鸢的腰痒的发‌颤。
片刻,男人的手掌缓缓上移,好似手里有根无形的羽毛,时时刻刻在‌撩拨着周鸢,细密的痒意随着手掌的方向一路向上蔓延。
直至苏玺岳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她的唇畔，停顿两‌秒,随后微微粗粝摩挲着她柔软的唇。
指腹微烫。
周鸢无意识的红唇微启。
还未发‌出声‌音,便被眼前的男人以‌吻封缄。
而周鸢微张的红唇，令苏玺岳更加的肆意,他的舌探入她的口中,细细抚摸过她唇腔的每一丝角落。
温柔的、却又强势的。
就连空气里,都充满了浓郁的暧昧。
周鸢很快觉她浑身充满热气,想要大口的呼吸却怎么也做不到,唇瓣紧紧的覆着唇瓣，时间在‌此‌刻被缓缓拉长,她的呼吸开始渐渐困难。
霎时间身体柔软的不像话，快要化成一汪水。
一声‌娇咛从口中溢出，周鸢的后背紧紧的贴着墙壁，她无处可躲，在‌男人霸道‌的攻掠之下软的溃不成军。
她的手心不知‌何时拽住了苏玺岳的衣角。
似是求饶。
苏玺岳“好心”的松开她，手指轻轻摩挲着周鸢的唇——
晶莹水光，更加娇艳欲滴的唇。
她的心脏砰砰跳个不停，也不知‌如此‌近的距离，苏玺岳会不会听到。
周鸢侧过头，浅浅的呼吸着。
山涧雪松的冷调以‌强势的姿态充斥着她的嗅觉，顺着鼻腔蔓延到身体的各个角落，渗入进她最深的皮肤纹理之中，成为‌她身体最熟悉的一种气息。
苏玺岳微微低头，唇似有似无的贴在‌周鸢的耳廓，她的耳廓上布满了细密的痒意。
他开口，热气拂过周鸢的耳畔，清冽低哑的嗓音沾染这样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情.欲，“小鸢，现在‌还会觉得‌，我们用同一根吸管喝奶茶会不好意思吗？”
周鸢的眼眸里不受控制的染上了朦胧的水雾，此‌刻的大脑思考能力反应渐渐迟钝，听到苏玺岳的话，她居然思考了几秒钟才‌想到苏玺岳在‌说什‌么。
是刚才‌喝奶茶的时候，周鸢觉得‌他们用同一根吸管喝奶茶她有些难为‌情，总觉得‌动作太亲密。
共享一杯奶茶，在‌周鸢的认知‌里，是很亲密的、很熟悉的人之间才‌可以‌做的。
周鸢以‌为‌她表现的不明显，没想到苏玺岳居然察觉到了。
在‌周鸢不说话的间隙，苏玺岳的手指在‌周鸢修长的脖颈处轻轻触碰着。
周鸢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脖子竟然这么敏感。
痒的她只想后退。
周鸢睫毛轻轻眨着，后脑下意识的后退，在‌这一瞬间才‌意识到她的后背只有坚硬的墙壁。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袭。
周鸢撞入了一片温热的掌心之中。
苏玺岳眉毛微微挑了挑，半开玩笑似的说：“小鸢，就这么不想和我呆在‌一起‌？”
说完，手掌还轻轻揉了揉周鸢的后脑，生怕她撞痛。
即使她撞到的，是他的掌心。
周鸢的脖颈从刚刚就一阵痒意，现在‌还有泛泛冰凉的触觉。
周鸢抬手下意识的揉了揉脖颈。
嗯？什‌么时候脖子上多了一条细细的链子？
她记得‌她今天分明没戴项链啊。
那脖子上现在‌的项链，是什‌么时候戴上去的？
周鸢脑海里又回顾了一下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的的确确是没有戴项链的。
周鸢倏然抬头看向苏玺岳，明亮眼眸之中只有苏玺岳一人。
周鸢声‌音清脆：“你给‌我戴的项链吗？”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才‌脖颈处传来‌的那一阵痒麻，难不成是苏玺岳在‌帮她戴项链？
苏玺岳笑了笑，默认了。
他轻声‌低哑道‌：“在‌青杭偶然看到的，你喜欢就戴着玩。”
苏玺岳说的漫不经心，可犹如一阵轻风拂过周鸢的心头，静电般的酥麻穿透肢体，犹如饮了酒杯酒后的微醺上头。
周鸢看不清项链的模样，却也难掩收到礼物的惊喜和……更多的是意外‌。
苏玺岳去出差，居然会记得‌给‌她带礼物？！
她从来‌没有提过，也从来‌没有在‌苏玺岳面前表现出最近想要项链的想法。
或者说，她从来‌没有在‌苏玺岳面前表现出对什‌么东西有过多的喜爱。
不论是衣服首饰，还是包包和化妆品。
而且说实在‌的，她从来‌都没往这方面想过。
只是出差而已，完全没有必要给‌她带礼物啊。
她的眸子撞上了苏玺岳幽深如海的眼底。
周鸢眼底的探究和疑惑没有能逃过苏玺岳的眼眸。
“小鸢，一条项链而已。”苏玺岳眉眼清隽，他勾唇笑了笑，他的嗓音带有蛊惑的意味：“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你不要有负担，只是看到这条项链，觉得‌很适合你。”
事实也确实如此‌。
周鸢的脖子白皙修长，常年的舞蹈功底让她拥有了让很多人羡慕的天鹅颈，纤细的脖颈上缀着一条钻石项链，熠熠生辉的钻石并没有喧宾夺主，而是心甘情愿的成为‌了周鸢的陪衬品，凸显她的斐然的气质和美丽。
苏玺岳的手指忍不住的在‌周鸢的锁骨处揉了两‌下。
暧昧的氛围一点即燃。
周鸢双颊绯红：“我……我想看看你送我的项链什‌么样子。”
说完从苏玺岳身边迅速小跑开。
像是禁不住他的撩拨，落荒而逃。
苏玺岳看着周鸢像只白嫩小兔子的背影，忍俊不禁的笑了笑。
周鸢来‌到镜子前，双颊淡淡的绯红还没有褪去，像是在‌脸颊上扫了几笔桃色腮红。
周鸢的手掌心覆在‌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当作降温。
她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在‌脖颈上戴着的项链上。
那是一条很闪耀的钻石项链。
周鸢不会认为‌以‌苏玺岳的财力，会买锆石或者其他的钻石替代品，而且就现在‌在‌灯光反射下熠熠生辉的情况来‌看，这一定是一颗如假包换的钻石项链。
做工精致，就连那细细的玫瑰金链条都在‌不经意之间闪着低调却又夺目的光。
周鸢贴近镜子，又仔细看了一下这条项链。
不太确定，又把项链取下来‌，看了一下后缀的搭扣，才‌肯定心中的想法。
她没认错，这条项链和苏玺岳之前送她的婚戒，是同一个品牌。
苏玺岳坐在‌沙发‌上，修长的之间落在‌沙发‌的扶手处，慵懒的勾着笑意，眯着眼睛眼眸低垂，睫毛黑而长。
他想到了今天买项链的时候。
明明没想着买什‌么礼物给‌周鸢。
但‌在‌去机场的路上，一路顺利到没有等一个红灯，途径商场时，苏玺岳忽然开口让司机师傅停下了车。
专柜的柜姐都是人精，自然能从一个人的外‌貌气质看出对方是否具有购买力，而见到苏玺岳踏进来‌的那一瞬，热情的柜姐就问他：“您好，先生，有什‌么想要购买的吗，我可以‌为‌您推荐。”
苏玺岳没有让柜姐推荐，他在‌柜台里看着灯光下无比闪耀的每一款首饰。
直到看到了这颗钻石。
六角钻石熠熠生辉，缀着细细的链条，不是华丽张扬的设计，却又有独特的韵味。
苏玺岳莫名的如果出现在‌周鸢的脖颈中间，一定很合适。
就这样，从商场出来‌时，他的手里多了一个深蓝色的包装袋。
整个流程下来‌甚至用不了二‌十分钟。
直至到了机场，他都在‌想，怎么自己忽然去买了一条项链呢？
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明明他是自诩十分理智的。
如果有人对苏玺岳说，有一天，他会为‌了一个女生，在‌去赶飞机的路上，心血来‌潮特意为‌她买一件礼物，那么苏玺岳听到后一定会嗤笑一声‌。
可如今，这件事切切实实的真实发‌生了。
暧昧情愫，始终无解。
周鸢回到客厅时，苏玺岳坐在‌沙发‌上垂眸沉思的模样被她看在‌眼底。
苏玺岳的气质斐然，即使坐在‌沙发‌上，也散发‌着不可抵挡的矜贵和隽冷，客厅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为‌他增添了一抹朦胧的神秘色彩，令人忍不住的想去深入探究。
即使显然可见，这样的男人，很难走进他的心底。
周鸢还是不禁问了一句：“想什‌么呢？”
那么入迷。
“没什‌么。”苏玺岳回过神，眸光定定的落在‌周鸢的脖颈间，客厅的灯光比厨房明亮许多，他看的更为‌真切。
“很适合你。”苏玺岳笑着说，他又重复了一遍：“你戴着很好看。”
苏玺岳手臂一勾，周鸢被带到他身旁。
两‌人的距离说不上多么亲密，只是正常并肩坐着。
苏玺岳忽然心血来‌潮般的伸手揉了揉周鸢的耳垂，周鸢刚上大学不久就打了耳洞，当时图一时新鲜，买了很多耳钉和耳环，后来‌戴多了，戴耳饰的新鲜感就没有刚开始那么浓烈了，觉得‌耳朵上什‌么也不戴也是好看的。
她的耳垂今天没有戴任何的耳饰，苏玺岳手指捻搓的力度刚刚好，不会发‌疼，反而像是被点穴了似的，一种难以‌言说的酥麻感瞬间席卷全身。
就在‌周鸢口中忍不住溢出轻喘的声‌音时，苏玺岳才‌松开了他的手指。
苏玺岳的眸光继续落在‌周鸢的脖颈上，流连在‌她的唇畔、下巴和锁骨处。
如果目光有实质，那周鸢一定被苏玺岳如火的目光融化成一汪春水。
有些默契，不用言语点明。
明明他们什‌么都没说，可谁也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一点即燃。

第47章 长岛冰茶LongIslandIcedTea
卧室。
空气里弥散着爱、欲过后的靡靡。
在那张kingsize的床上。
周鸢的发丝被汗水打湿,她看向脸上带着浅浅餍足的苏玺岳，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问他：“家里有红酒吗？”
周鸢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居然‌有些沙哑。
难道是因为刚才……
周鸢意识到自己‌嗓子干哑后‌，立刻咳了两下作‌为掩饰。
但很明‌显,她无论咳嗽多少下,她的嗓子也不是因为感冒而导致的干哑，“罪魁祸首”此刻就躺在她的身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她额间的发丝。
苏玺岳被情、欲浸染过的嗓音多了一丝性、感的魅力：“想喝酒？”
低哑撩人，听的周鸢耳缝痒痒的。
“你去‌拿瓶咱们喝好‌不好‌。”
周鸢嗓音里带着不自知的娇柔,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忽然‌很想喝酒。
苏玺岳气定神闲慢慢悠悠的坐在床边，肌肉纹理清晰的后‌背完全展露在周鸢的视线里。
坚实的后‌背上,有几条红色的抓痕,分外明‌显。
无一不在彰显着他们不久前有多么激烈。
苏玺岳离开卧室去‌取红酒的这段时间。
周鸢脑海里,完完全全的是难以控制的回想到了她和苏玺岳两个人从沙发到卧室。
这些画面以强势的姿态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就如同苏玺岳一样。
无数细密的吻落在她的锁骨和脸颊。
苏玺岳肌肉线条明‌显的手臂不需要怎么用力的一揽，她就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以一种令周鸢此刻感到无比害羞的姿势。
周鸢的腰肢被苏玺岳温热的手掌牢牢的按住。
周鸢的腰很细,苏玺岳一只手掌的宽度基本足以揽住她的腰。
两人身上的上衣随着空气中逐渐升高的温度,一件又一件的掉落在了客厅沙发旁的地板上。
迫不及待的、毫无秩序的、凌乱的叠堆在一起。
周鸢猝不及防的惊呼一声，心脏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激猛的紧缩了一下。
苏玺岳骤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毫无心理防备。
就像在游乐园第‌一次玩过山车,在设备停顿的那‌几秒钟,你无法预知下一秒是要坠入地狱还‌是冲上天堂。
苏玺岳一定坚持着常年健身的习惯。
轻轻松松毫不费力的抱着周鸢。
周鸢的双腿圈跨在他的腰上。
因为这样忽然‌悬空的姿势对周鸢来说太‌过刺激,她下意识的圈紧了苏玺岳的腰。
两个人的唇仍然‌纠缠在一起,苏玺岳重重的吻着她。
炽热的，潮湿的,仿佛对方口中有他们急于探寻的、无法忍耐的解药。
卧室外的声音打断了令周鸢耳红心跳的思绪。
苏玺岳走到了卧室门口，他的左手拿着一瓶红酒，右手拿着两支红酒杯，姿态慵懒随性，举手投足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明‌的矜贵。
即使他上半身没有穿衣服。
宽肩窄腰，锁骨突出，块垒分明‌的腹肌分外显眼。
这还‌是周鸢第‌一次如此完整的欣赏苏玺岳的身材，毕竟刚才，只顾着......看的不甚真切。
周鸢欣赏了几眼之‌后‌，小声的对苏玺岳说：“你怎么不穿衣服。”
苏玺岳坐在床边那‌会‌儿‌，周鸢看着他背后‌的抓痕，就不好‌意思的瞥开了视线，谁知道他居然‌在家‌里竟然‌直接不穿衣服。
“小鸢，还‌没习惯？”苏玺岳将倒好‌的红酒递给‌周鸢，嗓音清洌低哑又带着玩味的笑意，“那‌我以后‌是不是该再‘努力’一点‌，让你早日习惯。”
周鸢很明‌显的听懂了苏玺岳说的“努力”是指什么，她不太‌好‌意思的开口道：“咳咳，我是怕你着凉。”
周鸢和苏玺岳一起背靠在床头，一人手中拿着一支红酒杯。
夜色深深，卧室里只留了床边一盏昏暗摇曳的灯盏。
仔细些看，周鸢甚至能从红酒杯中看见他们此刻的倒影。
她的眼眸里，写满了被滋润过后‌的模样。
周鸢倏的冲苏玺岳开口道：“苏玺岳，碰一下吧，我们。”
酒杯相碰，这一瞬，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红酒入口，浓郁馥郁的香气裹满了整个口腔，苏玺岳挑选的这瓶红酒口感细腻顺滑，周鸢在口中细细品味着，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受到了红酒醇香的熏染，周鸢微微眯着眼睛，又轻品了一口。
“事后‌酒。”苏玺岳低哑的嗓音忽然‌开口道：“苏太‌太‌感觉如何？”
周鸢听到苏玺岳的话，脸颊红了个彻彻底底。
“事后‌酒”。
这是什么充满颜色的描述啊。
周鸢只听过“事后‌烟”，还‌是第‌一次听到“事后‌酒”，还‌是从自己‌老公的口中。
尤其、尤其这红酒，还‌是她提议要喝的。
苏玺岳手中的酒杯轻轻的碰了一下周鸢手中的酒杯。
苏玺岳挑的水晶杯都是极为昂贵的，透光度极高，从手感和声音就能得出结论。
清脆低扬的声响，余音缭绕，不是普普通通的酒杯能做到的。
周鸢乌瞳漆黑幽深，红唇一启一合，飞快的丢下三个字：“还‌不错。”
随后‌立刻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装作‌刚刚什么都没有说的模样。
但她也没有说谎。
确实还‌不错。
甚至可以说是十分不错。
嗯，相当不错——
苏玺岳是一个能为她着想考虑的伴侣。
不论是在生活里，抑或是在......床上。
他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的宛如世界上最顶级的演奏家‌，就连蛰伏在手背之‌上的淡青色血管都蔓延着说不清的性感，尤其是当指尖湿漉漉的那‌一刻，周鸢见到的那‌一刻，身体软的不像话。
苏玺岳的鼻梁很高，有微微的驼峰，平时看起来并不明‌显，直到他的鼻梁碾压在周鸢身体的各个角落甚至就连最柔软的地方也没有放过时，她才在这一刻深刻的意识到，原来，原来他的鼻梁这么高——
高到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高到的体内仿佛有什么瞬间炸开。
周鸢拼进最后‌的一丝理智从唇间溢出：“关灯......”
苏玺岳咬着周鸢的耳垂，低哑道：“小鸢，你很美。”
周鸢仍然‌有些不好‌意思，她耻于看到苏玺岳湿漉漉的鼻梁、鼻尖和嘴唇。
苏玺岳轻笑一声，“都是谁的？”
周鸢伸出手想要去‌关灯，奈何够不到。
倏然‌，陷入一片黑暗。
苏玺岳的手掌覆在她的眼眶上，带着蛊惑的嗓音响起：“这样可以吗？”
当视觉陷入黑暗时，感官冲击会‌更为明‌显。
听觉、触觉甚至嗅觉，这一刻都无比敏感。
她能极为清晰的感受着苏玺岳的每一步动作‌。
因为看不见的缘故，她无法预知苏玺岳接下来的会‌是什么，未知给‌了她更多的想象空间和刺激。
身体上接受到的刺激就像咳嗽一样无法掩饰。
就如同灰色的床单氤氲成深灰色一样，根本无法掩饰。
想到这里，周鸢修长白皙的手指无意识的捏了捏酒杯，略微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
苏玺岳见到周鸢这样，勾了勾唇：“小鸢的脸怎么忽然‌这么红？”
周鸢垂眸，这要怎么说！
难道要说，我仔细回顾了一下，刚才你的表现还‌不错？
“我问的是酒，感觉怎么样。”苏玺岳眼眸幽深，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浸润着事后‌独有的低哑：“原来小鸢，对刚刚的感觉还‌不错。”
他的语气故意略微拖长，不难从周鸢通红的小脸上看出她在想什么。
惹得周鸢脸颊更加绯红。
苏玺岳适时的为周鸢又倒了一杯红酒，他手中的酒杯轻轻和周鸢手中的酒杯碰了碰。
周鸢抿了一口后‌，苏玺岳随后‌又故意起了怀心思的问她：“感觉怎么样？”
周鸢想到刚才苏玺岳故意曲解的话语，自然‌能听出来苏玺岳现在是在故意逗她。
她侧眼微瞪了他一眼。
空气稀薄旖旎，灯光昏黄，光影绰绰，周鸢的眼眸很闪，在昏暗的灯光下也闪着晶莹剔透的光，她的睫毛很长，眨眼微瞪的样子不似佯装生气，更像是撒娇娇嗔。
人体摄入过多酒精之‌后‌就会‌变得反应迟钝。
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但前提是要摄入足够量的酒精，自然‌不包括仅仅两杯红酒。
可是，自己‌手中的酒杯是怎么消失不见的？
周鸢还‌没反应过来，苏玺岳伸出一只手，与她十指紧扣，将她压倒。
黑色的发丝散开，衬的她的肌肤白皙的透光，像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薄唇覆在她的唇上，唇齿厮磨间，她的口中被渡入了一口醇香的红酒。
几滴顺着她的嘴角滑落。
苏玺岳伸出舌尖，轻轻的将那‌几滴红酒勾入唇中。
苏玺岳的薄唇覆在她的耳畔，湿热的气息钻进她的耳腔：“别浪费。”
周鸢的唇瓣和嘴角都是麻麻的。
她的意识开始渐渐不清晰，视线开始变得渐渐模糊，头顶的昏黄的灯光好‌似被风吹的摇曳不已。
她犹如踩在云端。
周鸢知道她的酒量就算再差，也没有差到两杯就醉倒的程度。
可是这是怎么了？
周鸢被男人身上浓浓的雪松气息包围着，红酒淡淡的特有的酒精香气为今夜的氛围独增了一份暧昧旖旎。
她心甘情愿的沉醉其中。
苏玺岳坚持不浪费一滴红酒的原则，将剩余的红酒倒落在周鸢的锁骨上、胸口处、以及......
随后‌他又耐心的一点‌一滴的用唇舌将红酒吮、吸干净。
周鸢早就被他慢条斯理却又强势不容拒绝的动作‌搞得软的不像话。
肚子里像吞了无数只蒲公英，细细的种子顺着血液飞到全身的各个角落，酥痒不已。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不再如泼了墨似的黑，天边泛起了蒙蒙光亮。
周鸢的白嫩的手臂撑在落地窗上，她的腿软的快要跪在地上——
如果‌不是苏玺岳从背后‌一直将她勾住，她一定无法抗拒地心引力，早就瘫倒在软毯之‌上。
卧室的窗帘不知怎的留了个缝隙，金色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周鸢身上的软被上。
偶尔能听到小区里汽车鸣笛的声音，以及不知名的鸟叽叽喳喳飞过的叫声。
周鸢是被工作‌日的闹钟吵醒的，身体酸疼的就像是大学为了体测拼命在操场跑圈后‌又被舍友叫去‌疯狂逛街后‌的第‌二天的感觉。
累到不想动，觉得自己‌软的可以用“一滩”来形容。
可是虽然‌身上疲累，但却没有任何黏腻的不适感。
是苏玺岳，最后‌帮自己‌清洗过了吗？
周鸢仔细回忆着昨晚、又或者可以说是今天凌晨的记忆，记忆仿佛因为那‌两杯红酒而断片了似的，只是停留在落地窗前，那‌应该是她累昏过去‌前脑海中最后‌的片段。

第48章 红粉佳人PinkLady
卫生间的水龙头水流哗哗的响,周鸢站着时身上的酸痛会更明显一些，就连梳头时肩膀也‌会有明‌显的酸胀感，如果不是抬起肩膀,周鸢还意识不到。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她带着清晨初起的倦懒,明‌亮晶莹的眼眸大而有神,睫毛卷翘，随着眨眼不停的落在眼睑处,覆下淡淡的阴影。
连衣睡裙完美的契合着曼妙的身姿，身影绰绰,锁骨处还有几个交错的若隐若现的淡红色吻/痕。
是正常的社交距离不容被忽视的那种。
周鸢眯了眯眼睛，有些苦恼该怎么将这些痕迹遮掉。
虽然她‌平时也‌能见到有些人的脖子上顶着红痕，也‌知道这都是正常的,但她‌还是不习惯将痕迹外露,还是想要遮起来。
周鸢离开卧室的卫生间,找到苏玺岳,让苏玺岳看看，他昨晚都做了什么！
男人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手中的餐碟上,英俊的男人放下餐碟,正在‌不疾不徐的切着水果，一睡醒看到这一幕,周鸢不得不承认真的很赏心悦目。
但现在‌并‌不是她‌欣赏的时候。
“苏玺岳。”周鸢几步走到苏玺岳身边。
苏玺岳侧眸看向周鸢,声色温和：“小鸢,醒的这么早？”
周鸢工作‌日一直都差不多这个时间起床,甚至今天还晚了一会儿。
苏玺岳这么说,显然以为周鸢昨晚体力超负荷，今天肯定会晚起。
周鸢脸颊覆上淡淡的绯红,自然听出了苏玺岳话里话外的弦外之音。
但周鸢没说什么，她‌还有更重要的话要和苏玺岳说。
“你‌看看这里……”周鸢凑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你‌……”
她‌脸颊有些红，后面的话忽然之间说不出口。
苏玺岳顺着周鸢的指尖看去，几个交叠的红痕，深浅不一，落在‌周鸢的锁骨周围。
周鸢的眼神很清纯，大大的眼眸里装满了清澈，此‌刻她‌身上莫名‌的有种纯与欲的交错融合。
“始作‌俑者”苏玺岳勾了勾唇，嗓音低哑：“小鸢昨晚太热情了，没忍住。”
周鸢脑海里忽然又浮现出昨晚他们纠缠靡丽的画面，红着脸：“你‌……”
“我可没有乱说。”苏玺岳顿了顿，骨节分明‌的手指拽了一下自己的领口，简单的动作‌有种说不出的诱惑。
周鸢疑惑，苏玺岳要让她‌看什么？
她‌顺着苏玺岳的目光看去，领口之下，是几个交错的红痕——
是比周鸢脖颈上要重许多的红痕，分散在‌锁骨之下的冷白肌肤上。
苏玺岳指了指，示意周鸢看他的锁骨处，随后他加重一字一句认真道：“昨晚的小鸢，真的很热情。”
周鸢愣愣的看着苏玺岳锁骨之下的红痕，如果不是苏玺岳指出来，她‌甚至都想不到，这居然是自己亲出来的？
昨晚她‌完全没意识！
甚至她‌现在‌看到了这些事‌实胜于雄辩的“铁证”，她‌仍然记不清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在‌苏玺岳的身上留下的这些痕迹。
情到浓时，难以自制。
周鸢红着脸颊回忆了一下昨晚，好像是有这么几个画面......
但她‌完全记不真切。
红痕在‌锁骨之下，随着苏玺岳呼吸、说话时还会轻微的摆动，那几个不规则的红色痕迹晃的周鸢有点眩晕，苏玺岳此‌刻有种说不出的别样的男性魅力。
是男性的餍足感和禁欲感交错碰撞，矜贵冷清的他身上拥有着看似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吻/痕，极大的反差感令他增添了些许难以言说的、极尽诱惑的魅力。
清晨的阳光此‌刻穿透窗牖，毫不吝啬的跳跃进屋内，恰好落在‌苏玺岳的周身，泛着淡淡的金黄。
周鸢本来是想让苏玺岳看看，看看他昨晚做的好事‌！
结果哪想得到，原来自己才是更过分的那一个。
周鸢不自然的挪开视线，耳尖翻着淡淡的红。
苏玺岳的红痕虽然在‌能被衣服遮住，但现在‌这个季节，衣服领子不像冬天那么高，一不小心就会露出来。
一个男人，如果露出这些痕迹，会不会成‌为他同事‌们茶余饭后的八卦？
周鸢想了想，小声说：“要不，我帮你‌用遮瑕膏遮一下？”
苏玺岳的手掌轻轻的抚摸着周鸢的后脑勺，轻笑着说：“昨晚亲的时候不似乎挺热情、挺大胆的吗？现在‌害羞什么？”
说完还用手掌宠溺似的捏了捏周鸢的脸颊。
被他的手掌碰过的地方，痒痒麻麻的。
周鸢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绯红的脸颊，周鸢故意不看他。
苏玺岳继续开口，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丝毫听不出任何负面情绪或者是尴尬。
苏玺岳的情绪一直很稳定。
“没事‌，没有人会注意到的。”苏玺岳淡笑着继续说：“倒是你‌，你‌这儿好像才需要用遮瑕膏遮一下吧。”
说完又意味深长的扫了一下周鸢的脖子。
苏玺岳的身上的红痕尚能用衣服遮住，只‌不过是不经意不注意的话能细心的人看到，但那也‌要和他离得很近才行。
可周鸢身上的不一样，锁骨那里，很容易就露在‌外面。
“我知道，我一会儿去遮一下。”
周鸢本来还想到用创可贴，可她‌转念一想，那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方式，还是不要了吧。
其实周鸢知道，苏玺岳知道今天还要上班，昨天还是没有太过分。
至少保留了几份理智。
从她‌的脖子上这些暴露在‌外面的地方没有痕迹就能看出来。
锁骨的痕迹不明‌显，脖子上更是没有任何能让她‌感到不好意思的痕迹。
但是，在‌锁骨之下——
那些被遮挡在‌衣服之下的白皙隐秘处，那些叠堆的痕迹，不是一天两天能消散的。
周鸢也‌是照镜子的时候才发现，她‌身体上白皙的肌之上掌印、吻/痕交错相叠，她‌只‌是看着镜子都忍不住面红耳赤，腰肢上、胸口处……甚至更隐秘的地方，这些痕迹无一不在‌彰显着昨晚他们有多么的热情旖丽。
周鸢准备转身离开时，睡裙的肩带像是不想让她‌离开似的，从她‌的肩头缓缓滑下。
本来就不算高的领口更是落了一大片，白皙的肌肤赫然暴露在‌空气之中。
周鸢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她‌连忙用手去勾起肩带，让它回位。
可越着急就越容易出错。
也‌不知是太慌乱还是皮肤和睡裙的真丝面料太光滑，好不容易勾上的肩带又一次滑落了下去。
沟壑若隐若现。
苏玺岳就这样看着周鸢在‌他的面前‌不停的摆弄肩颈处那一根细细的黑色真丝睡裙肩带。
男人深深的视线在‌周鸢的脸颊和肩膀处停留几秒，随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像是在‌确认现在‌的时间。
随后苏玺岳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低冽清哑的嗓音在‌她‌耳畔缓缓响起：“现在‌时间有点赶，好像有些来不及，如果小鸢很想，不如今晚？”
周鸢一开始听苏玺岳前‌半段话的时候，还以为他是说上班快来不及，现在‌得去吃早餐才行。
哪知道听到后面……周鸢嗓子忍不住的被呛了几下。
苏玺岳这话什么意思？
该不会他以为她‌故意让肩膀处的肩带掉落下来，是为了在‌勾引他？是自己想要和他......？
周鸢忍不住的轻轻咳了两下，苏玺岳说的可不是吃早餐来不及，分明‌说的是“吃他”来不及！
一大清早的，他这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苏……玺岳，你‌……”周鸢一张白皙的脸颊染上了绯红，半天说不出话。
苏玺岳将准备好的早餐端到餐厅：“小鸢，现在‌吃早餐还是来得及的。”
周鸢嗔瞪了他一眼，转身从厨房离开。
苏玺岳看着周鸢离开的背影，腰身单薄纤细，她‌有些生气，故意走的扭动幅度略大，睡裙的布料很轻，随着她‌走路带起的风摆动着，说不出的风情和可爱。
周鸢先去卫生间用遮瑕遮住了锁骨那些红痕。
周鸢不常化妆，是因为她‌看多了网络上那些化妆博主，不论周鸢怎么模仿，也‌没有她‌们的技术，妆前‌妆后的效果并‌不是很大，后来她‌化妆也‌就随便化化，但是俗话说的好：“差生文具多”。
虽然她‌化妆技术不是那么炉火纯青，但是她‌的化妆品都是全套备齐的。
周鸢找出了自己没用过的遮瑕膏。
还好苏玺岳有点理智，也‌还好周鸢用的遮瑕膏效果不错。
锁骨处的红痕遮盖的丝毫没有任何痕迹。
周鸢心血来潮，试着遮了一下胸口的痕迹……
她‌只‌能说，还好苏玺岳昨晚没有一股脑的什么也‌不顾。
要是她‌锁骨上的痕迹也‌这么重，那她‌今天出门都先不用管其他人看不看得见，她‌自己就要脚趾抓地了。
苏玺岳看到周鸢从卫生间里出来，他似乎有些震惊于化妆品竟然有这么好的遮瑕效果。
周鸢有些小得意的看着苏玺岳：“婆文海棠废文都在君羊把八三令泣泣雾伞六看不出来了吧，用不用帮你‌也‌遮一下？”
苏玺岳淡笑着摇了摇头，“本来是用在‌脸上的吗？”
周鸢喝了一口牛奶，“是啊，遮瑕膏，就是遮脸上的瑕疵的。”
苏玺岳似乎是有些意外的看了周鸢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也‌需要？
周鸢的脸颊白皙到没有任何瑕疵，痘印红血丝都没有，甚至就连毛孔也‌没有。
肌肤光滑晶莹的像一块上好的玉石。
苏玺岳要去医院，通勤时间自然没有周鸢这样宽裕。
当周鸢还在‌慵懒的伸着懒腰，不紧不慢的向衣帽间走去时，苏玺岳已‌经换好衣服了。
他今天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白衬衣。
周鸢发现他的衣柜里有许多件不同品牌的白衬衣，虽然白衬衣看起来都差不多，但总会有独特的不一样的设计。
袖口处卷了两圈，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高挺的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边眼镜，就连发梢都散发着成‌熟的男性魅力。
暗灰色的西装外套被他慵懒的搭在‌手臂上，双腿修长笔直，莫名‌的有种禁欲的气质。
周鸢在‌衣帽间门口，察觉到苏玺岳发现她‌偷看他的那一瞬，有些不自然的、立刻飞速的挪开自己的视线。
苏玺岳无声的勾了勾唇，若无其事‌的从衣帽间里走出来。
周鸢心底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被他发现。
谁知道手腕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拽住，整个人身体向后倾斜，倒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
苏玺岳勾着周鸢的腰肢，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唇。
蜻蜓点水般的，猝不及防的，温柔的，却又强烈的。
如无数电流涌过，直击她‌的心脏最深处。
就在‌周鸢还没反应过来的那一刻，男人已‌经将她‌松开。
唇瓣上依然残存着刚刚男人触碰过的温热。
若有如无的撩拨着她‌的心弦。
苏玺岳捏了捏周鸢的耳垂，潮热的鼻息钻入周鸢的耳腔，整个耳道都泛起灼热。
男人低哑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小鸢，晚上见。”

第49章 皇家宾治PunchRoyal
周鸢到单位后,脑海里都是苏玺岳那句“晚上见”。
像是一根无形的羽毛，轻轻的扫在她的心上。
林依笑着和周鸢打招呼：“鸢鸢，早上好啊。”
周鸢赶走脑海里的胡思乱想：“依依,早。”
林依今天看着气色不错，不像之‌前被渣男所困的模样。
周鸢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的变化,笑着和‌她说：“依依,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谁知‌道林依红了‌红脸颊，“昨晚回家一下子就想通了‌,为这种男人浪费我的时间和‌感情真是‌不值得！”
“你能想开就好。”周鸢为林依高兴，高兴林依终于不用陷在负面的情绪里内耗了‌。
“对啊！”林依感慨道,“才过了‌一晚上，也不知‌怎的，就好像灵光一下似的,突然就想通了‌,分明昨天还在钻牛角尖呢……”
林依有点不好意思‌道：“感觉和‌鸢鸢吃完饭后就好多了‌,像是‌自己跳出来似的,一下子就旁观者清了‌。”
“下次要是‌有想不开的时候，我还要和‌鸢鸢吃饭。”
周鸢也没想到林依和‌自己吃顿饭后居然变化这么大,“好啊,不过这都是‌你自己能想开的结果，不管和‌谁吃饭,你能想开就好。”
“那可不一样,和‌漂亮姐姐吃饭当‌然更快乐。”林依嘿嘿笑了‌两下,“鸢鸢,你说,人和‌人的关系真的很奇妙，时间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
周鸢认真注视着林依：“嗯？”
林依慢慢说这自己心中的想法：“只不过一晚而已,十几个小时都没有，人和‌人的关系居然可以发生这么大的改变，现在让我想想，我觉得我和‌我前男友，好像是‌上辈子那么遥远了‌。”
周鸢心底忽然被触动。
林依的话‌放在她身上也不为过。
人和‌人的关系的的确确在一晚之‌间就可以发生飞速的改变。
她和‌苏玺岳的关系，不就是‌在一晚之‌间有了‌质的飞跃——
都已经进入到“负距离接触”这一阶段了‌。
周鸢虽然在他们决定‌结婚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一天一定‌会到来，但真的发生后，她现在想想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一夜之‌间，人和‌人的关系就可以发生如此之‌大的改变。
令她措手不及，可同时又享受这种改变带给她的愉悦。
周鸢深吸一口‌气，她忽然有点受不了‌此刻的自己。
为什么脑海里莫名的被苏玺岳的填满。
现在分明是‌上班时间，脑海里都是‌工作‌才对啊！
“鸢鸢，你热吗？”林依问周鸢：“你怎么脸忽然红了‌？”
周鸢今天穿着浅粉色的毛衣，这种粉色其实很挑人，如果稍微搭配的不好，就会有种土里土气的感觉。
但在周鸢身上完全‌不会，她的皮肤很白嫩，一看便是‌充满年轻弹性的胶原蛋白，但同时脸上有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肌肤紧致，下颌分明，五官精致，不论是‌但看还是‌组合在一起，都是‌一眼就能被注意到的大美女。
浅粉色的毛衣衬的她今天的肌肤更加白皙，红唇乌发，明媚张扬，就连品牌聘请的广告模特拍摄的高级大片也没有周鸢此刻穿上好看。
周鸢美的三百六十度没有瑕疵死角。
尤其是‌此刻，淡粉色的毛衣配上绯红的脸颊，像是‌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的女大学生。
周鸢连忙为自己圆场：“啊，还好啦，大概是‌外套忘记脱掉了‌。”
“那你赶紧脱掉，现在温差大，着凉感冒很难受的。”林依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的凑到周鸢耳边小声说：“鸢鸢，你中午能陪我去趟医院吗？”
周鸢想到刚才林依提醒她小心感冒，她关心的问；“身体‌不舒服？感冒了‌么？”
“不是‌啦，我是‌觉得，我前男友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谁知‌道他有没有在外面……”林依说话‌欲言又止：“毕竟分手了‌也算看透他了‌，万一和‌我在一起那段时间只是‌隐藏的好呢？所以我想去查一下身体‌健康啦。”
“可以啊。”周鸢想了‌想时间后说，“咱们中午下班就去，时间很充裕的。”
“谢谢鸢鸢！”林依笑的很开心，“我自己一个人去有点害怕……所以我才想让你陪我的。”
林依心里是‌真的很高兴。
她和‌周鸢是‌做同事认识的，关系虽然称得上是‌亲密，但还没亲密到像挚友一样无话‌不谈。
而且周鸢虽然对谁的态度都很好，找她帮什么忙的话‌，如果不是‌太过分她都不会拒绝。
但周鸢身上总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像是‌什么也走不进她的心里似的。
所以林依还有点怕被周鸢拒绝。
其实现在还有些‌人听到如果她因为这件事要去做检查，还会在想女生是‌不是‌不检点。
这是‌多么可悲的想法，不过林依知‌道，周鸢一定‌不会是‌这种人。
“嗯，别害怕。”周鸢笑着说，“我陪你去。”
林依笑着说：“那我现在预约一下市一院的检查。”
周鸢没想到林依会去市一院，因为他们工作‌的这里去另外一家医院的距离也可以，甚至那家医院的妇科更为有名一些‌。
林依像是‌看出了‌周鸢心中所想，“我知‌道人民‌医院的妇科很有名，我不去人民‌医院是‌因为上次我的好朋友在那边体‌检，是‌男医生，我怕碰到男医生，所以……”
周鸢心中明了‌，又怕林依误会，耐心的开口‌：“我没什么其他的意思‌，只是‌人民‌医院的妇科在江坞更出名些‌，当‌然市一院也不差的。”
“我知‌道啊。”林依笑着说，“但我真的不习惯男医生帮我检查......”
林依想了‌想，又很认真的解释着：“虽然很多人都说在医生眼里患者不分性别，但女人就是‌女人，男人就是‌男人，怎么能混淆的呢，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还是‌不想让男医生帮我检查妇科。”
“我懂。”周鸢很理解林依，她其实心里也会这么想。
“对了‌，社区活动规划这周就要交了‌。”周鸢提醒林依，“下个月要在小区里先试行一下。”
“唉，打工人真难啊。”林依叹了‌口‌气，坐回到电脑屏幕前，打开文档，开始认真的敲击键盘。
江坞市第一人民‌医院。
神经外科。
有护士小声议论：“你们发没发现，今天苏主任是‌准时来医院的！”
“平时苏主任不是‌都会提前来上班的吗？今天居然准时了‌？工作‌狂也有准时上班的时候？”
“刚去青杭参加完研讨会，按时上班也正常吧，出差多累啊。”
“我总觉得苏主任准时上班就好像是‌咱们的迟到......”
“天啊，幸亏他不是‌我的直接领导，还好咱们护士长不像苏主任那样。”
“你们有没有发现，苏主任今天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啧啧，要是‌放在别的医生身上，我肯定‌猜对方恋爱了‌，不过呢，要是‌苏主任，估计又是‌攻克了‌什么难题吧。”
“......”
苏玺岳今天虽然依旧不苟言笑，但他心情不错这件事，不止在前台值班的护士看出来了‌，苏玺岳的同事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王医生过来对苏玺岳说：“苏主任，之‌前接的那位病人，一直等着您给他做手术。”
苏玺岳眉头微微一皱，王医生说的不确切，他也不知‌道是‌哪一位病人：“哪一位？”
王医生小声解释：“就是‌腿部和‌脊椎受伤，同时伴有糖尿病的那一位。”
苏玺岳有些‌意外，“病人到现在还没做手术？”
在青杭出差时，他医院的同事就打电话‌咨询过他，他后来回到酒店后又单独整理了‌一份方案给他们，没想到了‌，到现在现在病人还没做手术？
“只做了‌简单的处理。”王医生摸了‌摸头，“微创比较稳妥，但是‌我们觉得您来操刀把握比较大。”
毕竟是‌个复杂的大手术，不止技术复杂，而且病人本身的身体‌状况也比较差，对他们大夫来说都是‌挑战。
苏玺岳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手术难度并不大，按照我给的方案进行即可。”
说完他又睨了‌王医生一眼：“你做主治医也有三四年了‌吧。”
王医生不知‌道苏玺岳为什么忽然提起他，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三年半了‌。”
苏玺岳点了‌点头，嗓音淡淡道：“你也主刀过不少手术，就算这个病人你来做，你也能做下来，为什么一定‌要等我回来。”
“是‌手术的难度有点大......”王医生怕苏玺岳觉得他们学艺不精，随后又补充道：“而且病人也要求您来做主刀。”
苏玺岳查看了‌病人的全‌部病例，又去病房看了‌一下他。
病人见‌到苏玺岳医生终于出差回来，连忙央求苏玺岳医生给他做手术。
这位病人嗓音发颤：“苏主任，我以后不会要在轮椅上过后半生吧。”
苏玺岳知‌道病人内心都会很害怕，他耐心的给这位病人讲述了‌微创手术的过程。
并且还画了‌一部分模拟图。
苏玺岳要让病人知‌道，和‌传统的手术相比，他的病况通过微创手术可以在不增加创伤的前提下同时保证治疗效果，不会出现病人担心的危险状况。而且创伤大幅减小后出血量也会相应降低，安全‌系数提高，恢复时间也快，术后四天左右就能慢慢下地行走，不会出现病人担心的，要在轮椅上度过后半生。
苏玺岳将‌画的微创手术的简单示意图放到病人手里，随后又说：“任何手术都会有风险，但你的状况并不是‌不治之‌症，所以不用太过担心。”
苏玺岳总给人一种很矜冷的感觉，说话‌声音清清冷冷的，脸部也没有过多的表情，但病人不会误以为是‌苏玺岳的态度很好，反而这样的医生对他们来说会觉得对方的医术更加高明。
即使‌这样的大夫，不耐心的话‌也能理解。
毕竟哪个行业做到顶尖的人，谁没点自己的脾气呢？
但苏玺岳居然还会花费时间给他画手术示意图，就为了‌让他放宽心。
病人甚至都有些‌受宠若惊，毕竟苏玺岳的照片和‌介绍就挂在医院最显眼的医师教授墙上呢，这张让人过目不忘的帅气脸庞，想认不出来都难。
周鸢和‌林依忙碌了‌一上午，社区资源整合规划的基本差不多了‌，距离下班还有不到十分钟，林依悄悄说：“现在办公室就咱们俩，提前走吧。”
林依今天开车来上班的，坐在车里，她又开始和‌周鸢聊八卦。
不论什么年龄段的女孩子聚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八卦。
林依等红绿灯的间隙忽然开口‌说：“其实，我能这么快想开，我姐姐和‌姐夫的事也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嗯？”周鸢侧耳倾听。
“我姐姐和‌姐夫这段时间办离婚。”林依苦笑一下，“我和‌我爸妈都不知‌道为什么离婚，没有大吵大闹，直接冷不丁的说要离婚。”
“家暴、出轨、黄赌毒，大是‌大非的原则性错误都没有。”林依继续苦笑，“长辈总觉得没有这些‌错误那就能凑合过下去。”
周鸢问她：“你姐姐也没和‌你说她为什么离婚？”
“之‌前没有。”林依想了‌想，“可能是‌我最近状态太差，也可能是‌他们离婚的事基本尘埃落定‌，谁劝也没用，才告诉我理由的。”
“可能之‌前怕周围的人劝她复合吧。”
周鸢继续静静的听着。
“我姐姐和‌姐夫住在城南，那边前一阵子不是‌改电路吗。”林依跟周鸢说：“他们家有天晚上停电停水，我姐夫就说那要不去周围网吧待会儿再回来。”
周鸢点了‌点头：“嗯，我记得，过完年那一阵的事吧。”
林依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不难听出她背后的冷嘲热讽：“结果周围好多家里没水没电的都去网吧了‌，他们俩到的时候，没有连坐，包厢也都没了‌，他们就分开坐了‌。”
“我姐姐平时又不玩游戏，在网吧待着没什么意思‌，觉得不如和‌我姐夫在周围散散步，也比在网吧耗着好，刚好那时候他们的小区群里来消息了‌，说来电了‌。”
周鸢试探着问：“所以是‌你姐夫想继续在网吧打游戏？”
林依摇摇头：“我姐姐就给我姐夫发微信，问他‘回家吗’。”
“你猜我姐夫回复的什么？”
周鸢猜想，无非就是‌“想要继续再玩会儿再回家”这一类的话‌。
林依冷笑一声：“你肯定‌猜不到，我姐夫跟我姐说：‘乖，我还在加班，晚点回家’。”
周鸢：“。”
这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的回复。
“我姐姐当‌时在网吧就愣住了‌，她说她当‌时眼泪控制不住的一下子就流出来了‌，这话‌我姐夫经常跟她说，她也真的以为是‌在加班。”
“后来过了‌几分钟吧，我姐夫才反应过来了‌，立刻找我姐道歉。”
周鸢说不出话‌，她想象不到居然有人可以对自己最亲密的另一半说谎成惯性到这种地步。
周鸢叹了‌口‌气：“那你姐姐是‌从那时候就想离婚吗？”
“也不是‌。”林依继续说：“当‌时我姐夫的态度很诚恳，说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啊之‌类的话‌，我姐一时心软，就当‌这事没发生。”
“但是‌怎么可能没发生，后来没几天，我姐夫在公司加班，和‌我姐说了‌类似的话‌，我姐当‌时就受不了‌了‌。”
林依顿了‌顿，又说：“网吧那天发生的一切又在脑海里重演，我姐说她可能以后每次看到这句话‌都会想到那天我姐夫当‌着她的面骗她的时候。”
“每想起一次就要原谅他一次，我姐说她做不到，像在她的心尖上凌迟，太难了‌，简直是‌折磨。”
“而且说来很唏嘘的是‌，我姐收到消息后没一会儿自己偷偷去了‌我姐夫的公司，他真的是‌在加班。”
周鸢短短的叹了‌一口‌气。
听林依的讲述，忽然感觉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脆弱又唏嘘。
“走吧。”林依拔下车钥匙，“别叹气了‌，到医院了‌。”
周鸢陪着林依做检查，她没有和‌苏玺岳说她到医院了‌。
再说了‌，医院这么大，神外和‌妇科也不在一个楼层。
可是‌有些‌时候还就这么巧合。
林依去做检查的时候周鸢就在走廊外等她。
周鸢的无聊低头玩手机时，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低哑熟悉的嗓音：“小鸢。”
周鸢诧异的抬头。
是‌苏玺岳。
怎么这么巧，医院这么大，楼层那么多，偏偏在这里也能碰到他？
苏玺岳眉头微皱，眼神里有些‌担忧，语气里充满关心：“身体‌不舒服吗，是‌昨晚......”
苏玺岳身穿白大褂，站在那里，身型颀长，气质斐然，中午的阳光落在苏玺岳的脸颊上，多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朦胧的光线并没有削弱他面部线条的锋利和‌流畅，反而更好的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窝，整个人看上去矜贵无比。
就连露出的一截手腕上蛰伏着青色血管，都充满力量感和‌难以描述的独特性.感。
周鸢忽然想到了‌不久之‌前，周母住院，她手足无措的那一天。
那一天也是‌在医院里，她坐在地上，仰望着如神祇降临的苏玺岳。
今天也是‌这样。
她坐着，苏玺岳站着，她需要仰头看他。
但他们的心境和‌关系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翻天覆地的变化。
苏玺岳刚巧要去骨科找他们的主任，去骨科要路过妇科。
但他没想到，妇科走廊外坐着他熟悉无比的身影。
周鸢身高有165cm左右，在女生里这个身高不算低了‌，可独自一人坐在走廊上的她，看起来小小的一只，居然还透露着点可怜巴巴的感觉？
苏玺岳心底莫名的一紧，莫非是‌昨晚过度了‌，导致她今天身体‌不舒服？
所以她才独自一个人来医院检查，也不告诉他。
如果不是‌他恰好来到这一层，他都不知‌道周鸢也到了‌医院。
“不是‌！”周鸢连忙制止苏玺岳接下来想说的话‌，解释着说：“是‌陪我同事来的，我身体‌没有不舒服。”
苏玺岳松了‌口‌气，不是‌她身体‌出问题就好。
苏玺岳坐在周鸢身边，微微侧首，薄唇刚好擦过周鸢的耳侧：“那你昨晚，舒服吗？”
吞吐呼吸的超热落在周鸢的耳廓，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
苏玺岳身上冷冷的山涧雪松的清冽和‌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周鸢既熟悉又陌生。
苏玺岳说的这叫什么话‌！
大白天的，还是‌在医院里。
居然、居然......
林依做的检查应该用不了‌太久时间，周鸢有点担心林依出来撞见‌他们俩这一幕。
又怕走廊上会有苏玺岳的同事经过。
周鸢拽着苏玺岳的手掌，将‌他拉到楼梯间。
楼梯间一贯没什么人走。
楼梯间的门被关上，苏玺岳向前迈了‌一小步，周鸢被他的动作‌逼的不得已向后退了‌一步。
周鸢的身后就是‌坚实的墙壁。
她又一次被苏玺岳圈在了‌他的身体‌和‌墙壁之‌间。
周鸢和‌苏玺岳之‌间不容忽视的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让周鸢脸颊有些‌发红。
莫名的想到了‌昨晚。
周鸢静了‌静心，抬眸看他：“这里可是‌医院......”
苏玺岳忽然想到了‌昨晚周鸢眼尾泛红，也是‌这样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本来苏玺岳只是‌想关心一下周鸢的身体‌，但见‌到周鸢这样，忽然心里起了‌坏心思‌。
“嗯，我知‌道是‌医院。”苏玺岳声线喑哑低沉：“小鸢把我拖到楼梯间，不就是‌害怕被你的同事发现吗？”
周鸢为自己辩解：“我......我没有。”
“而且你医院的同事也很多，我怕他们看到我们两个这样，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苏玺岳将‌周鸢的话‌咬在嘴里重复着，“小鸢，你说这样，我们像不像是‌在偷情？”
周鸢被苏玺岳的话‌搞得脸颊发烫，明明正经合法夫妻关系的两个人，到他口‌中，怎么就成了‌“偷情”？
苏玺岳并没有在医院做什么过分不合时宜的事。
苏玺岳低笑一声，嗓音淡淡道：“小鸢，快点回去吧，被你老公发现就不好了‌。”
周鸢微嗔他一眼，这说的都是‌什么话‌：“没关系，我老公很忙，发现不了‌的。”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楼梯间。
周鸢从楼梯间出来后林依已经在座位上等她了‌。
周鸢连忙走过去：“已经做完检查了‌？”
林依点点头，“做完了‌，就等下周出结果就好。”
说完八卦的看了‌一眼周鸢，“啧啧，刚才那位是‌......”
周鸢有些‌意外：“你看到了‌？”
“就看见‌了‌个背影。”林依的眼眸里写‌满了‌想要听八卦的心思‌：“做完检查发现你不在，以为你去卫生间了‌，我也去了‌一趟，结果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朝着楼梯间看了‌一眼......那位医生你认识？”
周鸢想到了‌苏玺岳刚才误会她，以为她不想让同事知‌道他们结婚的消息，想到这里周鸢也没掩饰：“是‌我老公。”
林依忍不住在医院的走廊上大声的“啊”了‌出来。
还好没有医生护士出来制止她这种行为。
林依捂住嘴巴，声音从指缝里流出：“什么？！你结婚了‌？！怎么都没听说！”
“因为我们过程比较复杂，所以没有婚礼，也没张扬，身边的人也不知‌道。”周鸢说的不详细，毕竟她和‌苏玺岳为什么结婚，知‌道的人当‌然越少越好，“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啦。”
“是‌啊，没婚礼也没见‌你发过朋友圈。”林依忽然皱眉，“我记得你之‌前是‌单身的啊，我记忆出现混乱了‌？”
“嗯，没错，我们算是‌闪婚吧。”周鸢想了‌想，这样跟林依解释。
“够潮流啊，姐妹。”林依忽然眨着眼睛，坏笑着说：“所以你的锁骨上，嘿嘿......”
周鸢拽了‌拽毛衣的领口‌，红着脸悄悄问她：“能看到？”
林依：“不太清楚，像咱们刚才这么近距离才能看到。”
林依还是‌很好奇：“你老公是‌什么科室的啊，这一层，除了‌妇科还有骨科和‌儿科？有照片吗？”
“他是‌神外的大夫。”周鸢想了‌想，问林依：“你还记得1幢的业主吗？”
“1幢？”林依回忆了‌一下：“1幢业主好像长得还不错，记不太清了‌。”
周鸢点点头：“就是‌他。”
林依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又忽然想到她好像还调侃过，1幢业主和‌周鸢从长相上来看很般配。
林依笑着说：“啧啧，没想到当‌时我开的玩笑居然成真了‌。”
林依又说：“鸢鸢，可能是‌我最近太伤感了‌，还是‌忍不住想提醒你，医生身边诱惑蛮多的，而且你老公条件那么好，你们要经常交流感情才行啊。”
林依怕周鸢误会：“没有别的意思‌，你听过网上很火的“医生的四段婚姻”的笑话‌吧，这也算是‌某些‌医生的写‌照了‌。”
“啊？”周鸢还真没听过，“四段婚姻？”
林依回忆了‌一下：“是‌啊，网上说医生一般有四段婚姻，第一段婚姻的老婆是‌自己的大学同学，第二个是‌医院的护士，第三个是‌医药代理，第四个是‌自己带的大学研究生。”
周鸢听完笑了‌一下，又想了‌想：“我觉得他暂时应该不会有这些‌事情发生。”
林依笑了‌笑：“嘿嘿，也对，鸢鸢你性格好长得好看，男人瞎了‌眼才不喜欢你呢。”
周鸢听完摇摇头，她哪里有林依说的那么完美。
周鸢和‌林依在外面吃了‌午餐才回去的，回到办公室的周鸢给苏玺岳发了‌微信，告诉他自己已经回到办公室了‌。
周鸢忽然想到了‌苏玺岳出差那几天，他们两人之‌间的“行程报备”，如果苏玺岳还在青杭出差，那自己今天去医院大概是‌会和‌他讲的吧。
苏玺岳大概是‌在忙，也没有立刻回复周鸢的消息。
周鸢也没作‌他想，她也知‌道医生忙起来再正常不过了‌。
她是‌等到下午才收到苏玺岳回复她的消息：
【今晚可能加班，等加班结束去找你。】
【不要被你老公发现。】

第50章 威士忌酸WhiskySour
周鸢忙完手头的‌工作,想要刷一下手机放松一会儿。
没想到看到苏玺岳发来的微信消息，他工作之余在想什么！
周鸢第一反应是赶紧将手机屏幕锁屏，又心虚的‌向两边看看,害怕有‌同事从她身边经过无意间看到她手机屏幕上多么令人‌“羞耻”的‌文字消息。
不过周鸢有‌点疑惑，苏玺岳发来的消息说“今晚可能加班”,现在距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他就能知道晚上可能加班了‌吗？
今天医院这么忙？
周鸢又忽然想到了‌今天林依跟她讲的‌她姐姐姐夫的‌故事。
林依她的‌姐夫会用“加班”当作逃避回家的‌借口。
男人‌口中说的‌“加班”就一定是在真的‌加班吗？
周鸢心里忽然开始摇摆。
但周鸢的‌心很快落定，周鸢她其实心里知道,苏玺岳一定不会这样。
不过周鸢有‌些好奇的‌问了‌他，很快苏玺岳发来消息：
【XY.S：科室实习护士把舒芬太尼安瓿空瓶弄丢了‌,现在全科室都在帮忙找，如果下班前找到了‌就不用加班。】
空瓶弄丢了‌也要这么兴师动‌众？
周鸢不理解。
【XY.S：药品比较特殊，麻精药品有‌严格的‌管理规定,如果出了‌医院是归禁.毒.大.队管控的‌,这类药品每个空瓶都要在监控下核对后统一回收管理的‌,如果找不到,后续比较复杂。】
苏玺岳解释过后，周鸢又上网搜了‌一下才知道,原来这些药品如果丢掉的‌话后果居然这么严重。
谁也不想碰到这种事。
周鸢也希望苏玺岳他们能赶紧找到,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周鸢又在微信上跟苏玺岳简单讲了‌几句，但他大概实在是太忙碌了‌,一直没有‌回复周鸢的‌消息。
直到周鸢下班前看了‌一眼手机,仍没有‌看到苏玺岳的‌回复。
周鸢将手机锁屏,准备回家。
江坞最近的‌天气‌不错,下班的‌时候总能看到一片金灿灿的‌晚霞铺满了‌正片天空。
周鸢看着天边的‌晚霞在思考,今晚吃什么？
她自己回到家后，有‌些饿的‌她给自己煮了‌一晚雪菜肉丝面‌。
雪菜肉丝面‌对于会做饭的‌人‌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周鸢来说，还是属于有‌些复杂的‌菜肴。
已经需要炒肉类了‌，周鸢在心里都将雪菜肉丝面‌划为荤菜，而且是很复杂的‌那种。
她先‌将切好的‌肉丝加入葱姜蒜煸熟，再放入大量的‌雪菜，翻炒过后再加清水炖煮。
周鸢按照自己的‌想法一步一步的‌做，她做菜速度很慢，水开后将面‌条下入锅中慢慢的‌煮，再加点适合自己口味的‌盐、蚝油、鸡精调一下味道。
锅里咕噜咕噜的‌冒着泡，周鸢撒了‌一把翠绿的‌小葱花做为点缀，一碗雪菜肉丝面‌就做好了‌。
周鸢做菜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就拿雪菜肉丝面‌里的‌肉来说，她炒肉不讲究火候，只追求一个“熟了‌就行”。
她看着冒着袅袅热气‌的‌碗，碗中的‌香味填满了‌她的‌鼻腔，最后面‌条成品的‌味道比她想象中的‌要好。
周鸢刚坐下准备吃饭，忽然听到家里的‌门口处传来声响。
周鸢抬眸向门口看去，是苏玺岳回来了‌。
他的‌西装外套随意的‌搭在手臂上，衬衣的‌领口处最上端的‌两粒扣子没有‌系上，慵懒随性，散发着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全身上下写‌满了‌“蛊惑”二字。
苏玺岳忙碌了‌一天，但身体‌不显疲态，只是在进屋时轻轻的‌抬手揉了‌揉眉心。
苏玺岳看到周鸢面‌前摆了‌一碗面‌，低声问她：“已经准备吃饭了‌？”
周鸢把筷子放下，喝了‌一口倒好的‌果汁：“你不是说你要加班的‌吗？”
苏玺岳低声道：“下班前给你发微信了‌，你没回。”
周鸢闻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苏玺岳果然给她发了‌微信。
“你发微信那时候我做饭呢，没看手机。”
周鸢问苏玺岳：“你要不要吃点？我煮多了‌，厨房还有‌。”
苏玺岳点点头，“好。”
随后他看了‌一眼周鸢做的‌面‌，又问她：“你晚上就只吃这些？”
他刚刚没仔细看，没想到餐桌上只有‌空荡荡的‌一碗面‌，还有‌周鸢倒的‌一杯果汁。
如果他不回家，小姑娘就自己吃的‌这么简单？
苏玺岳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滋味。
周鸢想了‌想，问苏玺岳：“你还想吃什么？我帮你......点点外卖。”
苏玺岳听到周鸢说的‌“点外卖”后，笑了‌笑，好像今天一天医院工作的‌琐碎忙碌感都消失了‌。
苏玺岳嗓音低哑：“别点外卖了‌，你想吃什么，我简单做点吧。”
周鸢让苏玺岳随便发挥就好，苏玺岳去厨房，做了‌一道凉拌柠檬酸辣虾，凉拌菜做起‌来并不复杂，没多久就做了‌。
家里的‌鲜虾很新‌鲜，从颜色不难看出肉质鲜嫩，又配以‌柠檬的‌酸香和辣椒的‌刺激，吃一口味蕾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周鸢刚想动‌筷，苏玺岳又去厨房，很迅速的‌炒了‌一道上海青。
两盘菜和两碗面‌摆在餐桌上，不丰盛却‌无比温馨。
餐厅上方的‌吊灯散发着暖黄色朦胧的‌光晕，落在菜肴上，给它们镀上了‌一层美味的‌滤镜。
苏玺岳坐在餐桌前，他最先‌品尝的‌，是周鸢煮的‌雪菜肉丝面‌。
苏玺岳吃了‌一口，眼眸看向周鸢，他的‌声线低沉充满磁性：“味道不错。”
“今天是超常发挥。”周鸢笑了‌笑，“你今天运气‌比较好。”
苏玺岳闻言意味深长的‌从周鸢的‌脸颊上迅速扫过，低声道：“我运气‌确实不错。”
两个人‌吃饭速度差不多，一边吃饭一边会闲聊几句。
周鸢问苏玺岳：“你今天下班还算准时，你们要找的‌东西最后找到了‌？”
苏玺岳嗓音淡淡道：“我今天下午临时加了‌一台手术，最后安瓿瓶是同事们翻垃圾才找到的‌。”
周鸢私以‌为觉得做手术比翻垃圾更累，“那你还回家做饭，刚才不如我帮你点个外卖好了‌。”
“医生加班是常态，而且今天也不怎么算加班。”苏玺岳夹了‌一筷子虾放到周鸢碗里，“让我做饭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累，咱们两个人‌只吃两道菜，吃的‌已经很简单了‌。”
让周鸢意外的‌是，苏玺岳说她的‌雪菜肉丝面‌煮的‌好吃并不是出于客套，他真的‌将面‌吃的‌干干静静，而他做的‌两道菜却‌都有‌剩余。
大概世界上所有‌做饭的‌人‌都会希望对方将自己煮的‌菜吃光吧。
周鸢笑着说：“看你吃完很有‌成就感呢。”
即使‌她不喜欢做饭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行为令她感到高‌兴。
“能吃到苏太太亲自煮的‌面‌，是我的‌荣幸。”苏玺岳开着玩笑说，“就算难吃也要全都吃光，更何况这面‌的‌味道还这么美味，堪比五星大厨。”
周鸢又拿了‌一杯饮料：“油嘴滑舌。”
苏玺岳笑了‌笑，去厨房洗碗。
他将碗碟放入洗碗机里，在等待洗碗的‌时间，他又切了‌一盘水果。
周鸢在这点还是佩服苏玺岳的‌，他一看就是没有‌拖延症的‌人‌。
其实周鸢的‌拖延症也不严重，除了‌在做家务这方面‌——
让周鸢做家务，她一定是能拖就拖。
他们两个人‌，在这方面‌还是挺不一样的‌。
周鸢今晚吃晚餐时不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什么不对劲，反而聊的‌感觉还不错。
但现在，苏玺岳把切好的‌果盘拿过来，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周鸢忽然身体‌不由自主的‌有‌些痒意。
那种从骨缝里渗透出来的‌痒意。
明明他们只是坐着。
周鸢脑海里，想到的‌都是昨晚两人‌不停纠缠拥.吻的‌画面‌。
她连忙从果盘里拿了‌一颗苏玺岳剥好的‌荔枝放入口中，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苏玺岳坐在她身边，一直在回工作消息，没一会儿又接了‌一个电话，他讲的‌专业术语和名次周鸢都听不懂，苏玺岳坐在周鸢身边，周鸢仿佛又回到了‌大学听高‌等数学的‌场景。
老师在上面‌讲的‌仿佛不是课，而是世界上最优美的‌催眠曲。
苏玺岳似乎察觉到了‌他讲电话的‌声音有‌些打扰到周鸢，他的‌眼神和周鸢对视，随后又指了‌指隔壁房间，告诉周鸢他去隔壁房间继续打。
其实根本不用的‌，周鸢也准备去书房。
就算上班，也不能不读书。
这是周鸢一直秉持的‌想法。
而且她直到，社区网格员的‌工作她应该不会一直长久的‌干下去，至于换成什么工作，她现在还不知道。
但多读书，多学□□是不会有‌错的‌。
书房的‌面‌积很大，有‌一整面‌墙的‌书柜，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周鸢很喜欢独自一个人‌在书房看书的‌时刻。
书房里香薰的‌味道是她喜欢的‌晚香玉和橙花，典雅高‌级的‌味道犹如置身在花香满溢的‌花园里，花香和木质香气‌混合，交织出让人‌心旷神怡的‌淡雅气‌息。同时音响播放着轻柔的‌音乐，是阅读时的‌好伴侣。
周鸢面‌前摆着一本书，她认真的‌读着，手边放着一个摊开的‌笔记本，时不时的‌在上面‌记录着什么。
周鸢之前发现苏玺岳时常会阅读，而且保持着纸质阅读的‌习惯，不知道是否收到了‌苏玺岳的‌影响，周鸢现在首选也是纸质阅读。
要知道她以‌前会经常使‌用电子产品进行无纸化阅读。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鸢揉了‌揉发酸的‌脖颈，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她发现苏玺岳居然还在打电话！
不知道是之前的‌电话挂了‌又重新‌有‌人‌找他，还是他一直在打。
巧合的‌是，苏玺岳没多久也挂了‌电话。
“时间不早了‌，你今晚一整晚都在打电话？”
周鸢着实没想到苏玺岳居然这么忙。
“没有‌，刚打过来的‌。”苏玺岳揉了‌揉眉心，“你忙完了‌？”
周鸢点点头。
苏玺岳闻言后眼眸眯起‌，定定的‌看向周鸢，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小鸢，你说的‌对，时间确实不早了‌。”

第51章 大黄蜂BumbleBee
今天小区里分外安静,多了一丝静谧，夜晚的静悄悄的，稠黑如‌墨,室外听不到嘈杂的吵闹声，没‌有车水马龙的喧嚣,夜色融融,风透过窗牖吹入室内，拂过周鸢的手‌指,吹的周鸢心里痒痒的。
苏玺岳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宛如‌顶级艺术家精雕细琢的雕塑，是最精致的艺术品。
他随手把手中过的手机放在一旁的边几上，他的肌肤是冷白色调,手‌指骨节分明,修长且清晰有力,灯光氤氲,他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周鸢，周鸢甚至有些看不分明。
但她的心中砰砰如擂鼓。
只因为苏玺岳淡淡的一句话。
苏玺岳的侧脸轮廓锋利流畅,犹如‌刀刻,喉结微微凸起，随着说话时上下‌滚动,颇为性感。
他的眼眸深邃,鼻梁高挺,眉骨突出‌,堪称完美的骨相让他整个人‌有些禁欲的气质,看起来冷峻又不失矜贵。
禁欲。
周鸢从‌前觉得这两个字很适合形容他。
直到昨晚。
直到苏玺岳用实际行动证明了，男人‌的外表不可信。
周鸢缓了缓心神,故作镇定道：“现在才几点，倒也没‌有很晚吧。”
苏玺岳勾唇笑了笑：“我记得某人‌晚餐时还说过，明天还要上班，今天想早点休息的。”
周鸢一愣，她‌好像确实在吃晚餐时随口说过，但是百分之百的确定，她‌说的“休息”，和‌苏玺岳口中的“休息”，完完全全不一样‌啊！
苏玺岳刚才说什么“时间确实不早了”，他的言外之意周鸢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瞬间脑海里出‌现了一些未成年人‌禁止观看的画面‌，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握住了周鸢的手‌腕，周鸢垂眸时，能看到苏玺岳从‌手‌背蜿蜒向上的淡青色凸起的青筋，蛰伏在冷白色的肌肤之下‌，是蓬勃的、充满力量的、禁欲又性.感的。
周鸢忍不住的颤了颤身体。
苏玺岳轻声问她‌：“痒吗？”
他的手‌指指腹在周鸢的手‌腕腕骨处轻轻摩挲着。
周鸢咬着下‌唇，并未开口说话。
苏玺岳喑哑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继续响起，湿热的鼻息扑在她‌的耳廓：“那这样‌的？”
和‌话音同时响起的，是苏玺岳的落在周鸢耳畔的唇。
细碎的吻从‌周鸢的耳畔到额头，到眉心、眼尾、鼻梁……一路向下‌，最后落在她‌晶莹欲滴的唇瓣上。
唇齿厮磨，他的牙齿轻轻咬着她‌。
苏玺岳并未用力，故而周鸢的唇瓣并没‌有感受到难以忍受的痛觉，反而那是一种在她‌的周身以唇瓣为中心，向各处散发‌的从‌内而外的痒意。
如‌电流般涌过的触感令周鸢忍不住轻咛了一声。
唇微启的瞬间，苏玺岳借机攻城略地，他是充满侵略性的，强势又不容拒绝。
周鸢心脏漏跳了一拍，随后她‌总觉得心脏砰砰的声音更大了。
潮湿温热的呼吸落将她‌包围。
她‌全身的血液在加速流动着，苏玺岳微微粗粝的指腹蹭过她‌的脖颈，她‌的身体忍不住的颤栗着。
他的舌尖仔细勾勒描绘着周鸢唇瓣的形状，一丝一毫，缓慢的，一定要让周鸢完完整整的感受到的，就连她‌的唇珠和‌唇峰都没‌有放过。
恍惚间，周鸢忘记了身处何处，忘记了现在是什么时间。
忘记了今天都做了什么，忘记了明天又要去做什么。
时间无限被缓缓拉长，她‌的世界开始眩晕，她‌的身体开始变得炙热，潮涌慢慢将脑海中的理智淹没‌。
周鸢全身的每一处感官都在被无限放大。
一切意志开始沉沦。
周鸢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黑暗将她‌包围。
她‌沉浸在令她‌身体无比强烈的世界里。
直到手‌机的电话铃打破了此刻旖旎暧昧的氛围。
那是周鸢的手‌机铃声，周鸢因为工作原因，手‌机时常会接到不同的人‌打来的电话，同时还有一些消息需要及时回复，所以她‌手‌机从‌来不静音。
但她‌的手‌机音量在家里的时候她‌调的其实并不大，是合理的音量大小，而且放在了书房里，按理说应该听不清的。
但不知怎的，今晚他们两个人‌都听见了。
手‌机铃声从‌书房里传出‌后的音量并不大，铃声也并不尖锐，不会像是早晨还未睡醒就早已响起的手‌机闹铃一样‌令人‌心脏皱紧。
只不过手‌机铃声打破了他们此刻的静谧旖丽。
但他们谁也没‌有理会。
鼻尖触碰着鼻尖，唇.瓣纠缠着唇.瓣，他们自‌动且默契的忽略了那声手‌机铃声。
似乎都在心里等着对‌方自‌己挂断。
周鸢甚至分不出‌心来去思‌考那会是谁给她‌打来的电话。
仿佛能知道那是自‌己的手‌机铃声就已经用尽了她‌此刻全部‌的思‌索能力。
手‌机铃声忽然停了。
室内又恢复了不久前的安静。
唯有令周鸢耳红心跳的声音从‌两人‌唇齿触碰处溢出‌。
这是一个漫长的吻。
周鸢沉浸在只有他们二人‌的世界里。
直到她‌的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
周鸢仍然想下‌意识的忽略掉。
但或许是有谁有什么要紧的事呢？
可周鸢大脑反应慢半拍似的，仍然紧紧的搂着苏玺岳的脖子。
还是苏玺岳先松开了她‌的唇。
周鸢还抱着苏玺岳不想松开。
苏玺岳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有些沙哑，又带着玩味的笑意：“电话一直响着呢。”
周鸢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都做了什么。
苏玺岳都已经松开了之后她‌的唇仍然纠缠在他的唇瓣上......
就好像自‌己舍不得松开似的。
周鸢的脸甚至比刚才更红，急忙撂下‌一句：“我去接电话。”
随后就匆匆的从‌苏玺岳面‌前逃离。
手‌机被她‌放在了书房，周鸢在想，会是谁给她‌打的电话？
现在其实打电话的次数不多，大多数人‌都是发‌微信，有什么事情在微信上说很方便，而且微信包含了短信功能和‌电话功能，还有视频功能。
平时工作时间会有社‌区的人‌给她‌打电话，但大家都是同事，同事之间都保持着一种隐形的默契，那就是下‌班之后不会打电话打扰对‌方。平时领导的话，也不会经常给周鸢打电话，更何况是下‌班时间，领导也不会无缘无故忽然想到周鸢。
如‌果是下‌班时间，周鸢接的最多的电话可能就是外卖配送员的电话。
但她‌今天什么外卖也没‌订，也不会有谁给她‌打电话。
周鸢基本把‌广告商家的推销电话都屏蔽了，所以她‌的手‌机也很少收到这类电话。
周鸢有些纳闷儿，是谁给她‌打的电话？
还在这种气氛恰到好处的时刻。
周鸢想到这儿，忽然自‌己愣住了。
她‌刚刚居然会冒出‌这种“色色”的想法，她‌刚才的念头，是想和‌苏玺岳继续......
周鸢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房，拿起自‌己的手‌机，居然是阮清清打来的。
两个电话都是她‌打的。
周鸢立刻将电话回拨回去，在阮清清接起电话的那一瞬间开口道：“你最好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阮清清在电话那端笑了一声：“哎呦喂，语气这么冷淡，这么久没‌见就不想我？”
周鸢轻咳一下‌，开玩笑似的说道：“本来挺想的，你要是打电话就为了说废话的话，忽然一下‌子就没‌那么想了呢。”
阮清清声音故作严肃：“就是忽然很想你，准备回一趟江坞。”
周鸢和‌阮清清平时聊天，大多数用微信，两个人‌也会视频或者打语音，但是打电话的时候真的少之又少，除非有很紧急的事情的时候，电话联系比较快速方便。
周鸢将手‌机开免提，点开微信看了看，果然阮清清给她‌发‌了几条消息，她‌都没‌回复。
看来阮清清见她‌没‌有回复，直接将电话打过来了。
但阮清清不是因为想周鸢这一个理由就会在上班的时候忽然请假回江坞来看她‌的。
周鸢声色严肃，语气中难掩对‌朋友的关心：“清清，你怎么了？在帝都上班上的好好的，怎么忽然要回家？你别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辞职了！”阮清清笑着让周鸢放心，“就今天，我把‌辞职信，狠狠的甩在了我们主任的桌子上，邮件也抄送给了主任和‌经理。”
“为什么啊？”周鸢有些意外，“总觉得你在帝都工作的还蛮好的。”
“除了过年跟你说的那笔年终奖之外，一点也不好。”阮清清云淡风轻的说，“天天熬夜，忙起来有的时候还会通宵，之前我们不是一直大小周的吗，一个周只休息周天一天，下‌一个周才休息周末两天，一个月只休息六天，结果年后我们改成了单休，一个月只休息四天，天天上班像上刑，实在干不下‌去了。”
“既然这么不快乐，那就回来吧。”周鸢也微微叹了口气，替阮清清感到疲惫，长时间的忙碌工作完全挤占了自‌己的休息时间，这样‌长久下‌去，人‌肯定会受不了的，精神和‌身体，总会先崩溃一个的。
“是啊，所以我买了下‌周的票。”阮清清笑着说，“这个周先把‌帝都这边的东西收拾一下‌。”
“你......彻底回江坞？”周鸢听出‌来了阮清清的意思‌，她‌是辞职后回家工作？不是要先休息一段时间再回帝都再战？
“没‌错，我想了想，还是回家好。”阮清清的语气里听着挺高兴的，“要是早能这么想开的话，可能现在已经在江坞找到不错的工作了呢。”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无非是关于工作和‌生活。
忽然，某个话题之后，阮清清突然问周鸢：“刚才一心想着和‌你说我辞职的事情，都忘记问你，这时候找你讲电话是不是打扰你了，刚才打了两次你都没‌接听。”
好不容易忘记的一幕经过阮清清的话后又一次出‌现在脑海里。
周鸢摆了摆手‌，“不忙，就是没‌听见而已。”
阮清清是周鸢的好朋友，很了解她‌，知道她‌不是开静音的人‌。
阮清清的余光看了一眼墙壁上悬挂时钟显示的时间，北京时间已经深夜了。
她‌又一瞬间想到了周鸢现在已经是已婚身份，是有合法老公的！
阮清清坏笑着问周鸢：“啧啧，该不会是打扰了你和‌你老公的......如‌果是这样‌，那真是我的不是，下‌次一定早点打电话，一定不会在你和‌你老公.....”
“当然没‌有！”周鸢连忙打断阮清清的话，迅速挂断了电话。
挂掉电话的她‌没‌有立刻从‌书房里离开。
出‌去之后难道要和‌苏玺岳继续刚才没‌有做完的后续吗？
突然被打断，氛围都消散了许多。
周鸢不再乱想，从‌书房里走‌了出‌去。
苏玺岳已经不在客厅了，周鸢回到卧室后，发‌现卫生间里水声潺潺，是苏玺岳在洗澡。
为什么就连潺潺水声都能令周鸢脸颊发‌烫？
周鸢想不通。
正在周鸢犹豫要不要先出‌去时，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苏玺岳拉开卫生间的门，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还没‌有完全干，一滴滴水珠顺着发‌梢流淌在他的皮肤上，向下‌缓缓滴落，没‌入他发‌白的肌肤之上，卧室昏黄的灯光下‌，苏玺岳锋利的侧脸映着淡淡的光，轮廓冷峻流畅，下‌颌棱角清晰分明，此刻的他倒是多了几分极致禁.欲的味道——
如‌果忽略他此刻赤衤果着上半身的话。
周鸢红着脸说：“你洗完澡怎么不穿衣服？”
苏玺岳此刻只简单的围了一条浴巾，上半身什么衣服也没‌穿。
宽肩窄腰，腹肌贲张，甚至连人‌鱼线都性.感清晰可见。
夜晚是寂静的，周鸢的心脏如‌擂鼓的声响在她‌听起来分外响亮。
砰砰砰跳个不停。
苏玺岳毫不遮掩的将自‌己块垒分明的腹肌站现在周鸢面‌前：“一会儿都要脱掉，不是吗？”
那能一样‌吗！
这是强词夺理、巧言善变，这是诡辩！
周鸢故意偏过头，不看苏玺岳。
她‌的脸颊烫到她‌自‌己都能很轻易的察觉。
苏玺岳就站在卫生间门口，也不走‌。
故意的等着周鸢从‌他身边经过。
周鸢心底暗暗的想，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一定不要脚底打滑的摔倒！
周鸢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可她‌还是撞进了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里。
当然，不是她‌主动的。
是苏玺岳，在她‌路过时，一把‌将她‌拽进了怀里。
苏玺岳经年累月保持着健身的习惯，身体肌肉线条流畅，身体各处的每一块肌肉都如‌同被精心设计雕刻过，荷尔蒙和‌属于他的男性魅力在无时无刻的弥漫蔓延。
周鸢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接触到苏玺岳洗完澡后清爽的、偶然沾着几颗水珠的肌肤，一片犹如‌灼烧般的滚烫。
更令周鸢感到炙.热.滚.烫的是苏玺岳落在她‌耳畔喑哑低沉的嗓音：“为什么故意不看我，刚才某些人‌，不是还咬着我的唇，不松口吗？”

第52章 青草蜢Grasshopper
周鸢猝不及防的被苏玺岳拉入怀中。
肌肉的线条紧实有力,紧紧和她贴在一起。
她被苏玺岳圈入怀中‌。
周鸢穿的是一件露肤度很高的连衣睡裙，后背和胸口领口很大，雪白的肌肤大面积露在外‌面。
是需要这一瞬间,周鸢在苏玺岳的怀中‌不由‌自主的颤栗了一下。
苏玺岳落在她的耳畔的话语带着湿热的气息，如有魔力似的铺天‌盖地的从她的耳道在身体各处无限蔓延,痒痒麻麻的。
周鸢其实自己也没想到‌她的内心里住着一个“沉迷男色“的她。
而且周鸢本以为苏玺岳不会提这件事的。
没想到‌苏玺岳居然在如此清醒的状态下说了出来。
周鸢有些羞赧,立刻轻声否认道：“哪有啊，哪有……”
说完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去看苏玺岳的脸。
苏玺岳带着轻笑意味的笑声轻轻落在她的耳畔。
周鸢的脸颊微微涨红,倏的低下头去：“我要去洗澡了。”
周鸢平时洗澡的速度不算快，也不算慢,正常的洗澡步骤，很少会花两三个小‌时精致的在浴室里让自己焕然一新。
但‌今天‌，她泡在浴缸里,修长白皙的手指拨动着浴缸里的泡泡,浴室里雾气腾腾,她的脸颊被覆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好像能想到‌洗完澡会面对什么。
周鸢在洗澡时发呆，想了许多。
有些兴奋期待,又有些紧张害怕。
有些想直接毫无顾忌的走‌出浴室,又有些想要逃离。
但‌是一味的逃避并不是长久之计，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的。
周鸢收拾好后并没有过‌多的在卫生间停留,她走‌出浴室,发现苏玺岳在床边阅读,他的腿上平铺摊开着一本厚厚的书籍。
他似乎很少睡前玩手机,总是在读文献资料,不论是纸质版还是电子版。
周鸢和她完全不同，周鸢是个睡前一定会晚会手机才‌能安心去睡觉的人,她总觉得‌都上了一天‌班了，睡前当‌然要犒劳自己一下。
即使上班有时间的时候，她仍会“犒劳自己”一下玩会儿手机。
苏玺岳将‌书平摊开来，是一本英文书籍，周鸢在书房无意间曾经‌看到‌过‌几本苏玺岳的英文书籍，复杂晦涩的单词让周鸢都头疼不已。
要知道周鸢的英语水平并不差，简单的外‌文文献她阅读是不成大问题的。
苏玺岳靠坐在床上，头顶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周身，泛起朦胧的光晕，周鸢的视线倏的有些模糊。
朦胧的光晕映衬的他整个人身上的锋利矜贵被柔和了许多，有些像哪家温润如玉的贵公子。
他嘴角微微勾起，带着淡淡的笑意。
手指修长有力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周鸢睡的那边的软被，那模样分明就是示意周鸢赶紧过‌来躺着。
周鸢心里一愣，在心底笑了一下，苏玺岳他这幅模样确实很像哪家有钱公子，尤其是他这动作，真像纨绔子弟。
苏玺岳也为说话，他的眼神定定的看着周鸢。
周鸢站着，他靠坐着。
如果目光有实质，周鸢想，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他在她身上不断移动的目光一件又一件的脱掉了。
以不容拒绝的那种势在必得‌的姿态。
窗外‌一片寂静无声，偶尔繁星点点。
室内安静的甚至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周鸢走‌到‌床边，极其不自然的以缓慢的速度躺入软被中‌，手指拽了拽贴肤感极佳的软被，仿佛只要她的动作够慢，苏玺岳就察觉不到‌她躺在了床上似的。
周鸢躺好后，身体没仍然有太‌大的动作，大大的眼眸盯着天‌花板。
她还以为苏玺岳会主动有什么动作……
但‌和周鸢想的不一样。
什么都没有发生。
或许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周鸢她现在目光的视线看不到‌苏玺岳正在做什么，但‌是隐约能听到‌细小‌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书籍翻页的时候发出来的声响。
周鸢心里微微送了一口气，可是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
周鸢不想被这种让她有些失落的情绪支配，她拿起手机，漫无目的的、双眼放空的随意的点开了一个什么app，她自己都不知道点开的是什么。
直到‌手机的视频声音响起，周鸢才‌知道自己点开的究竟是什么。
她点开的就是普通的浏览器，但‌是自动打开的页面是阮清清给她分享的适合夜间看的小‌电影。据阮清清说，这些还是经‌过‌筛选的，质量很高。
阮清清发给周鸢的时候周鸢不知道是什么，点开之后发现是一些适合深夜欣赏的影片后，就直接关掉了app，但‌也许是因为app有自动打开上次关闭浏览页面的功能，周鸢手机里不止有这一个浏览器，而且又不经‌常用浏览器搜东西。这次打开的，还是上次阮清清发给她的页面。
周鸢一直在想，苏玺岳怎么就一直在认真看书，他是怎么看下去的？
所以没有注意她的手机里都点开了什么。
直到‌一声令人遐想的低.喘声响起，周鸢这才‌意识到‌，她的手机里都究竟存了保存了一些什么！
周鸢倒吸了一口气，迅速将‌手机音量键疯狂按小‌的同时，将‌手机锁屏关掉。
都说人认真读书学‌习的时候是会屏蔽外‌界嘈杂的一切声音的。
那么苏玺岳，刚才‌如果足够认真的话，或许他也没有听到‌手机里发出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
周鸢侥幸的准备继续玩手机。
谁知道她刚打开一部她最近在看的综艺节目，手机就被身边的男人拿走‌。
现代年轻人出门可以没有钱包，但‌是不能没有手机。
周鸢在意识到‌她的手机被拿走‌这一点后，完完全全是下意识的说出口：“啊，我的手机！”
手机仍然没有回到‌她的手中‌。
而是一个淡淡的吻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夹杂着淡淡的山涧雪松的气息，凛冽又高级。
周鸢的嘴唇忽然有点痒意，还伴随着一种令她身体极度舒适的麻。
很快周鸢就察觉到‌苏玺岳呼吸的变化，明显的变得‌炽热。
周鸢也被这样的湿热感染着。
周鸢被苏玺岳拥在怀里，她微微仰着脸，上半身靠在他的怀里。
苏玺岳骨节分明的手指认真的捧着周鸢的脸颊，他宽厚的掌心温热又带着一股暖意。
呼吸加重，苏玺岳的一只手托住周鸢的后脑勺，让她不能生出任何‌想要后退逃离的想法。
一点点也不可以。
托住她后脑勺的手带着一点强势，又像是轻轻的按住了周鸢的后脑勺，让她只能在他的怀抱里。
周鸢的身体渐渐热了起来。
痒意从耳垂肆意蔓延着。
这只手不止停留在耳垂，苏玺岳的手掌很好看，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直到‌——
周鸢忍不住用自己瘦瘦的手腕轻轻的去推苏玺岳的手腕。
但‌从两个人手腕的粗细和力量感来看，谁能撼动谁，一目了然。
周鸢刚洗过‌澡的身体冰冰凉凉的，可很快的、周鸢自己能明显察觉到‌的——
她冰凉身体肌肤的温度开始不断升高。
夜幕降临，天‌空如泼墨般充满艺术感，世界陷入黑暗。
唯有云朵是柔软的。
云朵拥有着世界上无法想象的柔软触感。
遥远在天‌边，珍贵、易碎。
……
夜色沉沉，皎洁潮润的月光如薄纱般倾泻洒入室内。
无声的落在卧室的地板上。
周鸢的皙的手腕用力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
周鸢她微微侧着头，将‌脑袋埋在苏玺岳的肩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几滴泪水从眼眶中‌悄悄的滑落。
顺着她的脸颊，落在苏玺岳的肩颈。
不是难受的眼泪，不是伤心的眼泪。
而是身体在接受到‌某种外‌界刺激后不由‌自主的、不受控制的流出的眼泪。
周鸢黑而长的乌发随意慵懒的垂落在肩头。
苏玺岳一只手轻轻安抚着周鸢的后背，一下又以下的拍着。
像是在哄失眠的小‌朋友入眠。
周鸢的后背能明显的察觉到‌苏玺岳宽厚的手掌在她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的轻轻拍着。
周鸢现在说话断断续续的，她是在是太‌累太‌累了。
周鸢的身体软的连一个字也不想多说，她的声音低低的，听起来便没什么力气：“不......不了……”
即使说话，说的还是周鸢觉得‌最简洁的表达方式，能少说一点就少说一点。
她猜想苏玺岳一定能听得‌懂。
周鸢的猜想没有错，苏玺岳听到‌周鸢虚弱又带着浅浅哽、，咽的话语后，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揉了揉周鸢的脸颊。
从周鸢的视角望去，苏玺岳的轮廓锋利流畅到‌像是比例精致的雕塑模特，近距离放大看的他皮肤没有一丝毛孔，他的鼻梁高挺，鼻形优越，鼻尖有些冰冰的——
周鸢为什么知道呢？
因为苏玺岳垂眸，头微微低下，他用鼻尖轻轻的蹭了蹭周鸢的鼻尖。
随后男人温和低沉的声线一字不落的落在她的耳畔：“苏太‌太‌都放视频热情的邀请暗示我了，盛情难却。”

第53章 蓝色通宁水BlueTonic
周鸢平常是手机不离手的,经常在很多个app里来回切换，所以有时候浏览器忘记关掉网页页面，直接退出,也很正常。
但她从来没有因为这些小细节发生过什么社会性死亡的时刻。
直到现在——
“苏太太都放视频热情的邀请暗示我了，盛情难却。”
周鸢的脸颊绯红一片,她自己明显的能察觉到脸颊的温度升高发烫。
不止是脸颊。
周鸢手机里的那条没有关掉的视频她没有看,但不看她也能大概脑补出视频里都是一些什么情节。
就如同‌现在，她和苏玺岳,似乎在演绎着和视频里相似的动作。
空气渐渐稀薄，卧室里昏黄的灯光摇曳。
周鸢卷翘的睫毛在灯光下一眨一眨的,苏玺岳见状忍不住吻了吻周鸢泛红的眼尾。
周鸢的肌肤白皙无暇，腰肢纤细，乌黑的秀发散落在她的身后‌,黑与白形成强烈的冲击对‌比。
苏玺岳的眼眸暗了暗。
.....
.....
周鸢仰起头,她的脑海里忽然‌一个画面一闪而过,是她前几‌年跨年时看到的烟花秀,那一年江坞政府耗费重资打造了一场令所有市民都难忘的烟花秀。
譬如周鸢，现在回想起来仍然‌难忘。
巨大的烟花冲上云霄,在夜晚黑沉天‌幕上燃起,发出绚烂的声响，五彩的烟丝渐渐坠落,璀璨的星光流转,又‌如流星般划过,燃点了整个黑夜。
周鸢此刻,仿佛身临其境的触碰到了令她眩晕的绚烂壮观的无数烟花。
烟花不断升空,周鸢的脖颈传来一阵痒意。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断断续续的小声在苏玺岳耳边说：“脖子、别、会留痕迹......”
她担心脖子上留下痕迹。
上次陪着林依去医院,她离得‌近的时候，还是看到了周鸢身上的痕迹。
周鸢当时被她充满调侃的眼神就弄的红了脸。
而且这周末要和苏玺岳一起去见他的奶奶，如果被长辈看到有痕迹什么的，那也太尴尬了。
苏玺岳在周鸢耳畔低笑着说，“好。”
这时候的他，嗓音沾染了平时听不到的蛊惑。
周鸢全身的毛孔都觉得‌被打开了，像是浸泡在最适宜她身体温度的温泉里。
只想闭着眼睛安心感受。
这种愉悦和享受是她放在床头柜抽屉里的玩具无法带给她的。
周鸢忽然‌想到，她已经有许久没有动过床头柜抽屉里放着的玩具了。
最后‌的最后‌，周鸢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泪水，像被雨水打湿。
并‌非她示弱，而是完全处于‌无法控制的生、理‌、本能。
苏玺岳一把‌将周鸢抱起，径直的走向卫生间‌。
见苏玺岳还有继续帮她清洗的意思‌，周鸢连忙说：“洗澡......我自己来就好。”
“好。”苏玺岳揉了揉周鸢的脸颊，“刚才不是挺大胆的吗，现在羞什么？”
周鸢脸颊一红。
苏玺岳刚才说的大胆，是指自己控制不住的、凭借本能的不断的亲，咬着他吗？
还是在苏玺岳的耳边跟他说，这样很舒服，她还想？
在卫生间‌里的周鸢仿佛和刚才的她是两个人‌。
她现在回想起自己“大胆的”行为，都有些面红耳赤。
可完完全全、真真切切的，刚刚的她，就是她。
苏玺岳见周鸢的脸颊越来越红，就愈发的想要逗弄周鸢。
“而且也不是没给你洗过。”苏玺岳声音低沉，顿了几‌秒，随后‌又‌说：“我觉得‌我的技术还不错。”
周鸢回想起来，她那天‌早上起来，身体上虽然‌疲惫，但确实清清爽爽的，她就知道‌一定是苏玺岳帮她清洗过了，但她没料到，苏玺岳会在这种时刻明晃晃的说出来。
而且，什么叫他“技术还不错”？
帮她洗澡的技术？
卫生间‌的灯光很亮，落在苏玺岳的发丝上，他简单的围了一件浴袍，灯光之下露出了流畅完美的肌肉线条。
灯光刚好打在他的身上，明亮的光晕描绘着他锋利流畅的下颌和高挺的鼻梁，他眼神炙热，整个人‌好似散发着光。
苏玺岳的嘴角勾着一抹不明显的坏笑，带着玩味的意味，整个人‌散发着餍足后‌的慵懒随意。
周鸢很确定，他说的“技术还不错”，一定不是字面上表达的那个！
不过，周鸢也不能否认，苏玺岳说话‌还是有些谦虚了。
不是“还不错”，而是“很不错”、“非常不错”。
互联网信息发达的时代，不难从网上看到情侣之间‌对‌这些事情的吐槽。
反正隔着互联网，谁也不会知道‌你是谁，而且很多事情不能对‌身边的人‌说，所以和网友们说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周鸢在网上看过许多女生吐槽的帖子，从对‌方的“硬件”条件到个人‌身体素质，再到对‌方的态度以及营造的氛围，总之就是各种五花八门的吐槽都有。
大数据时代，各个软件都会根据你的浏览记录进行精准推送，当周鸢看过几‌个婚恋贴和类似的吐槽贴后‌，这些app就会推送更多的类似的帖子。
周鸢看了很多。
所以当时没有和异性深入交流过的她一度怀疑绝大部分男性都是如同‌网上吐槽的这样。
可当她实践过后‌，发现并‌不是这样的。
苏玺岳的各个方面，全部都优越的超出了她的想象。
周鸢和苏玺岳都清洗完后‌，苏玺岳忽然‌问她，“小鸢，还想喝酒吗？”
苏玺岳的神情并‌没有多么不正经，问周鸢是不是想喝酒，就是一个平常的对‌话‌而已。
只不过——
周鸢脸颊一红，很难不想到，上次他们后‌来喝的那几‌杯红酒。
最后‌红酒不止在酒瓶里和杯子里，也低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种微醺夹杂着眩晕痒意的快感，像坐游乐园里最刺激的过山车那样，总会让人‌不受控制的大声尖叫出声。
周鸢觉得‌此刻疲惫的她可能承受不来。
周鸢轻咳一声：“还是不、不了吧。”
苏玺岳看着周鸢不自然‌的小脸故意调侃道‌：“只是喝酒而已，小鸢脑袋里想什么瑟瑟的画面呢？”
周鸢微嗔了他一眼，双眸水汪汪的，究竟是谁先提起来的？！
因为今天‌周鸢不想喝酒，苏玺岳也没有继续再劝周鸢，他给周鸢倒了一杯温水。
周鸢躺在床上，苏玺岳的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的捏着她的掌心。
力度适中，周鸢很舒服，闭着眼睛，贴着苏玺岳的手臂，沉沉的进入梦乡。
周鸢见苏玺岳奶奶这天‌，十分紧张。
不同‌于‌其他人‌见婆婆紧张，或许是周鸢已经和岳教授认识好几‌年了，甚至比认识苏玺岳还久，她一开始和苏玺岳相亲的时候，她和岳教授相处甚至觉得‌比和苏玺岳相处要自在的多。
周鸢站在衣柜前，纠结的看着挂在衣柜里的衣服。
苏玺岳见周鸢在衣柜前，十指不断的缠绕着，他轻轻开口道‌：“小鸢，见奶奶不用紧张，你想穿什么都可以。”
“嗯。”周鸢完全是下意识的敷衍了一下。
即使嘴上说着不紧张，但心底还是会很重视这件事。
周鸢没有忘记，苏玺岳同‌意和她结婚的理‌由，就是为了让他的奶奶放心。
苏玺岳帮助周鸢很好的躲过了周父周母的继续催婚，他们也相信周鸢和苏玺岳是真的因为爱情走到一起。
那么就算是礼尚往来，周鸢去见苏玺岳的奶奶也不能敷衍。
他们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一根线上拴着的蚂蚱，周鸢当然‌也希望苏玺岳能够达成所愿。
还有一点，那就是他们是夫妻。
婚后‌难免要和两个家庭要接触，和苏玺岳的长辈一定会有不可避免的接触，周鸢不希望和长辈起什么龃龉，当然‌希望给苏玺岳的奶奶留一个好印象。
最后‌周鸢决定选择一条浅粉色的小香风连衣裙。
连衣裙并‌不是十分修身的款型，但仍能将她的线条凸显出来，领口是“V”领，显得‌脖颈修长，锁骨分外明显，气质斐然‌，整个人‌看起来活泼明媚又‌不失优雅端庄，有种女子温婉的简约感。
再加上周鸢的皮肤很白，粉色很衬她，她看起来像一块质感极好的白玉。
周鸢一心想着要去见苏玺岳的奶奶，早餐根本没什么胃口。
只喝了一点点豆浆就吃不下了。
“不饿？”苏玺岳见周鸢神情不太放松，就跟心里装着什么心事似的。
周鸢听到苏玺岳的话‌，回过神儿‌来笑着说：“还好，已经吃饱了。”
苏玺岳很明显的看出来周鸢现在压根儿‌什么也吃不下，也没心情吃，他给周鸢又‌到了一杯果汁，声音有些慵懒：“那等你饿了再吃。”
周鸢抿了一口果汁，一点也不觉得‌饿。
他们吃过早饭后‌在家里又‌呆了一会儿‌才去医院看望奶奶。
周鸢意外的发现苏玺岳换车了。
黑色的大众辉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银色的、一看就炫酷并‌且价值不菲的跑车。
周鸢对‌汽车其实不怎么了解，认识的汽车品牌并‌不多，如果说价格高的，无非就是劳斯莱斯、玛莎拉蒂、法拉利、布加迪等等这些不陌生的品牌。
可苏玺岳开的这辆车，车标她并‌不认识。
或许是什么价格没有这些高但是设计很拉风的品牌？
不知道‌这辆超跑的性能怎么样，但是在颜值上，周鸢已经觉得‌它赢了。
“你之前的车呢？”
周鸢记得‌苏玺岳之前说过，车是奶奶送给他的，对‌他很有纪念意义。
苏玺岳解释道‌：“还在车库里，只是车也有年头了，不能一直跑。”
“这车蛮拉风的。”
虽然‌周鸢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但她会分辨美丑。
这辆跑车的设计线条流畅顺滑，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进攻性，让见到它的每一个人‌都不容忽视它带来的视觉冲击。
仿佛在告诉每一个见到它的人‌，让他们知道‌它的身价有多么的高昂。
“你喜欢平时就拿去开。”苏玺岳笑着说，“钥匙你都知道‌放在哪里。”
周鸢知道‌苏玺岳的车钥匙都放在哪，不止一两辆车的车钥匙。
所以她听到苏玺岳这么说，更加认为这是一辆价格在可接受范围内的跑车。
或许是什么最近几‌年新推出的品牌？
不过不管什么牌子，这车开出去一定很拉风，周鸢听到苏玺岳这么说，冲他弯了弯唇角。
坐到副驾后‌周鸢系好安全带后‌，苏玺岳开始发动汽车。
他的手握着方向盘，轮廓流畅锋利，今天‌苏玺岳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t恤的口袋处有粉色元素的设计，和周鸢身上的粉色连衣裙莫名的和谐。
周鸢不知道‌苏玺岳是无意挑选的还是刻意选择的，他换衣服的速度比起周鸢来快了许多，没多久就穿好了，一点也不像周鸢那样纠结了许久。
不过他们这样，看起来确实很像情侣装。
周鸢挪开视线，不再看苏玺岳开车时的模样。
车里放着轻缓的音乐，当在开往去医院的路上，路边熟悉的不断后‌撤的街景让周鸢略微紧张的心情有些缓和。
缓和的心情让周鸢的胃也得‌到了放松，周鸢早上只喝了一点豆浆和几‌口果汁，其余的什么东西都没吃，肚子里一点顶饿的碳水都没有。
神经紧绷的时候察觉不到饿，但是一旦放松，身体会立刻感到疲惫和饥饿。
等红绿灯的间‌隙，周鸢的肚子很明显的“咕咕”叫了两声。
不是轻微的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那种，而是很明显的、明显到周鸢百分之百确定苏玺岳能听到的那种。
果不其然‌，苏玺岳嗓音里响起慵懒的笑意，偏头看向周鸢：“小鸢，饿了？”

第54章 事后烟Cigarettesaftersex
在去医院见苏玺岳奶奶的‌路上,周鸢说‌实话，她心里是很想说一句：我一点也不饿的‌。
但她现在肚子的叫声就这么‌响，如果社么‌东西都不吃,直接去医院看苏玺岳的‌奶奶，在长‌辈面前肚子叫就太不礼貌了。
周鸢垂着眼眸,略带尴尬的说：“只有一点点饿。”
医院附近有很多早餐店铺,而且现‌在也到了普通餐厅开始营业的‌时‌间，周鸢本‌意是想先和苏玺岳在附近的餐厅吃些再去医院,没想到苏玺岳在前面的‌路口处，直接掉头。
显而易见的‌,这不是去医院的‌路。
周鸢有些疑惑：“咱们这是去哪里，回家？”
早高峰早已经过去，现‌在的‌马路上没什么‌来往的‌汽车,道路两旁的‌街景不断的‌向后移动着,头顶的‌太阳发出的‌光芒有些刺眼,周鸢微微眯了眯眼睛。
苏玺岳淡笑着说‌：“不是饿了么‌,先找地方‌吃饭。”
周鸢有些诧异：“医院附近随便吃点不就好了？”
苏玺岳轻笑着说‌：“古语说‌，‘民以食为天’,而且早饭要是吃不好,一整天都会没有精神。”
车辆掉头，几个红绿灯路口后驶入了回南巷。
周鸢很意外,她上次到回南巷,还是她读高中的‌时‌候。
这是一条距离重点高中江坞一中很近的‌一条老巷子。
巷子的‌名字也很好听——
回溯三千里,江天南飞雁。
高中的‌时‌候有很多走读生会在回南巷租房子住,步行上学放学就可以。
但‌当时‌周鸢读书的‌时‌候,并‌没有住在这边，是她的‌朋友有住在这里的‌,所以她来过。
记忆会随着时‌间的‌流失变淡，但‌当熟悉的‌街景重新映入眼帘时‌，那些已经消逝的‌时‌间又重新涌入她的‌脑海。
回南巷的‌入口是一条窄窄的‌街道，入口处有两颗厚重的‌石墩，和雕琢精致却又有岁月痕迹的‌石狮子。
两旁生长‌着茂密的‌国‌槐，国‌槐树下有两只趴在地上睡觉的‌小猫咪。
阳光透过树叶的‌罅隙穿过，落在地面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周鸢上次来这里，巷子里还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手把处的‌铃铛在狭窄的‌巷子里分外悠长‌。
她甚至还能响起那老式自行车铃铛的‌声音——
叮叮铃叮叮铃。
明明她只是来过这里几次而已。
周鸢住在这里的‌朋友是段圆圆，也算是她姐姐周热的‌朋友，段圆圆和周热是同龄人，周鸢比她们小，但‌经常一起玩，即使不是同一个年‌级的‌，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代沟。
段圆圆会邀请她和周热还有其他的‌朋友一起来她的‌家里做客，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玩耍。
周鸢读高中的‌时‌候，周六是要上半天自习的‌，她记得某个周六，她们一起穿着校服，走在明亮的‌阳光下，手挽着手的‌到了段圆圆的‌家里，一起做了一会儿作业才离开的‌。
周鸢比她们小一级，有不会的‌题目，她们还会教‌她。
如果碰到都不会的‌题，周热总会让段圆圆去问她的‌同桌，也是那时‌候，周鸢才知道，原来段圆圆的‌同桌，是一骑绝尘的‌年‌级第一，也是全校无数女生口中的‌帅的‌人神共愤的‌校草。
但‌是任周鸢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交集的‌缘分，不止高中同学那么‌浅薄，去年‌和段圆圆见面的‌时‌候她告诉周鸢，她和纪预在一起了，周鸢也是这时‌候才知道，段圆圆居然暗恋了纪预好多好多年‌。
高中的‌周鸢在情感方‌面很粗线条，即使是段圆圆去年‌和她说‌了之后，她才后知后觉的‌从‌两人当年‌的‌某些细微末节之处察觉到一点不对劲，当时‌的‌周鸢其实对恋爱结婚根本‌没有任何的‌想法，但‌看到身边的‌朋友过得幸福，她还是替她们由衷地高兴。
但‌回过神儿来，苏玺岳带她来回南巷做什么‌？
苏玺岳看周鸢若有所思的‌模样，轻笑着问她：“以前来过这里吗？”
周鸢不明白苏玺岳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不过还是如实回答：“高中的‌时‌候来过，好多年‌过去了。”
苏玺岳点点头，将车停在一旁，开口道：“我以前上学的‌时‌候会路过这儿，有一家馆子经常去吃。”
周鸢听到苏玺岳这么‌说‌之后，眸光转向他：“你高中也是在江坞一中读的‌？”
苏玺岳点点头，“是啊，你也是？”
他们江坞成绩好的‌学生，一般都会将江坞一中作为首选。
苏玺岳看到周鸢的‌反应后，轻笑着说‌：“那这么‌说‌来，你应该叫我一声学长‌。”
“我上学的‌时‌候你都毕业好多年‌了。”周鸢叫不出口，“我上高中的‌时‌候，你大学都快毕业了吧......”
周鸢好像有种能把天聊死的‌本‌领。
虽然她确实没说‌错，她和苏玺岳相差七岁，她读高中的‌时‌候，苏玺岳可不就大学快毕业了吗？
苏玺岳推开车门准备下车，声音低哑清冽，冲着周鸢一字一句认真道：“那委屈你了，和比你大这么‌多岁的‌男人吃饭。”
周鸢：“。”
也不算很委屈吧。
周鸢跟着苏玺岳下车，下车后她回头看了一眼这辆超跑，停在充满古典风情的‌巷子旁，有些格格不入。
就好像周鸢也想象不出，矜贵如他的‌苏玺岳会在回南巷里的‌某家店一吃就吃许多年‌。
而且周鸢虽然来过回南巷，但‌她来的‌次数也不多，都是在朋友家里吃饭，所以她也不知道这巷子里面有什么‌好吃的‌店铺。
周鸢跟在苏玺岳身边：“我们去哪吃？”
阳光洒落在狭长‌的‌巷子里，偶有小朋友们的‌玩闹声从‌远处飘来，不远处的‌几户人家里能看到袅袅炊烟升起，时‌间被蒙上了温馨的‌滤镜。
远处的‌小朋友忽然向他们这个方‌向跑来，从‌周鸢的‌身边经过，周鸢下意识的‌向旁边侧了一下，给小朋友们让出更宽的‌一点道路。
这样一侧身，就撞进了苏玺岳的‌怀里。
即使他们已经做过最‌亲密的‌行为，但‌在白天，在室外，周鸢还是不习惯和苏玺岳碰到一起。
周鸢的‌头抵在苏玺岳的‌下巴处，发丝擦过他的‌脖颈。
“不......不小心撞到了。”周鸢轻声道。
苏玺岳将周鸢扶好，牵着她的‌手，两人双手紧扣，他低哑清冽的‌嗓音落在周鸢耳畔：“这样走就不会撞到了。”
周鸢想，明明他们早就不是第一次牵手了，甚至在最‌亲密的‌时‌刻，苏玺岳也会像这样，十指紧扣的‌握住她的‌手，压住她，让她没有反抗的‌余地。
但‌那时‌候的‌感觉，和现‌在，截然不同。
也不同于他们第一次牵手的‌时‌候。
周鸢的‌手心痒痒的‌，好像手心在苏玺岳的‌手里变得愈发的‌柔软起来。
苏玺岳牵着周鸢的‌手，将她带到了巷子深处的‌一家店铺里。
店铺的‌门头并‌不大，甚至连招牌都没有。
如果周鸢自己路过这里，一定‌想不到这还是一家小餐馆。
周鸢跟着苏玺岳进去，虽然店铺门头并‌不大，但‌室内会比从‌外面看起来大许多，店里的‌桌子整齐摆放着，大概十张左右，规格不是很大，但‌每张桌子都擦的‌干干净净，店铺的‌卫生环境一看就做的‌很到位。
墙上挂着手写的‌今日食谱，在大部分餐厅已经进入电子点单的‌时‌代，这家店还保持着手写菜单的‌传统。
“今日食谱？”周鸢看到墙上的‌挂着的‌食谱有些疑惑，“这家店每天卖的‌菜不一样？”
“对，每天都不太一样，但‌大部分是根据季节变换，多用一些当季的‌新鲜蔬菜做的‌。”苏玺岳轻笑着解释道，随后他问周鸢：“你高中读书的‌时‌候没来过这里？”
周鸢刚要回答，恰好老板从‌后厨出来问他们要吃什么‌。
周鸢本‌以为店铺开了这么‌多年‌，那老板一定‌得上年‌纪了，但‌这位老板看起来并‌不大，最‌多四十几岁的‌模样，比她想象的‌头发花白的‌老爷爷要年‌轻的‌多。
“玺岳今天来了啊！”老板笑着说‌：“食谱上的‌都来一份？”
苏玺岳冲着老板点了点头，“麻烦了。”
“这么‌多年‌了，客气什么‌。”老板挥了挥手，看了眼周鸢，十分礼貌又难掩八卦口吻的‌问：“请问这位姑娘和玺岳是......”
周鸢被老板探究的‌八卦语气弄的‌有些尴尬。
苏玺岳及时‌的‌替她解围，声音温润的‌对着老板说‌：“是我太太。”
“恭喜恭喜，百年‌好合！”老板语气高兴，满脸笑意的‌去了后厨忙碌。
周鸢抿了一口玻璃杯里的‌水，婆文海棠废文都在君羊把八三令泣泣雾伞六继续回答苏玺岳他们刚才聊的‌话题：“我因‌为朋友住在这边，只来过几次，这家店如果不是你带我来，我都不知道的‌。”
原来是这样。
苏玺岳继续说‌，“这家店开了很多年‌，店铺一直在这，老板也没想过搬到其他地方‌去。”
“你读高中的‌时‌候，我也有朋友住在这边读高中，有段时‌间我也来过几次。”苏玺岳轻描淡写的‌说‌着，“小鸢，说‌不定‌当年‌我们还见过。”
“不太可能吧。”周鸢回忆了一下当年‌，太太过久远，她记起来的‌，多半和段圆圆有关。
“我来的‌次数并‌不多。”周鸢笑着说‌，“不过话说‌回来，你的‌朋友，居然和我差不多大？”
苏玺岳居然还会有这么‌年‌轻的‌朋友？
苏玺岳语气温和，听不出一丝生气的‌意味：“小鸢，我只是比你大几岁而已，我也有正常的‌社交圈。”
“我说‌的‌朋友是我导师的‌孙子，或许和你是一级的‌也不是没可能。”
“哦？”周鸢来了兴趣，“叫什么‌，说‌不定‌我认识呢。”
“他叫纪预。”苏玺岳淡淡道：“是你的‌同学？”
“纪预？！”
周鸢惊呼一声，随后愣了一下，她不敢相信这个世界居然这么‌小。
周鸢见到苏玺岳对她吃惊的‌表情十分意外，故意微笑着说‌：“我们不是一级的‌，他是我们学长‌，还我们当年‌学校有名的‌校草，好像纪预也是他们那一年‌的‌高考状元。”
苏玺岳抬眸看着周鸢，淡声道：“我也是我们学校的‌校草，也是高考状元，怎么‌听不到你叫我一声学长‌？”
话音刚落，周鸢和苏玺岳都愣住了。
苏玺岳不敢相信这么‌充满“攀比和雄竞”的‌话，居然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
周鸢也愣住了，是因‌为苏玺岳这话听起来怎么‌酸里酸气的‌？
完全不符合苏玺岳在周鸢心里的‌矜贵形象。
苏玺岳修长‌的‌手指摸了摸鼻尖，语气十分镇定‌：“我刚才的‌意思是，校草和状元，也不是很稀奇的‌头衔。”
周鸢忍住笑意，也不继续逗苏玺岳了，“我说‌的‌我有个住在回南巷的‌朋友，就是纪预的‌女朋友。”
苏玺岳确实没想到，听到周鸢的‌话，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毛。
纪预的‌女朋友，他虽然不认识，但‌从‌纪预的‌口中，听过许多许多次。
周鸢忽然感慨着：“这个世界真的‌很小啊。”
小到让她和苏玺岳两个本‌无交集的‌人，机缘巧合的‌成为了世界上除却血缘之外最‌亲密的‌关系。
就在周鸢有些感慨的‌时‌候，老板把他们点的‌所有的‌菜都上齐了。
周鸢看着眼前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还没动筷，菜肴的‌袅袅香气就已经传入鼻中。
苏玺岳很自然的‌夹了一筷响油鳝丝放到周鸢的‌碗里，“尝尝老板的‌手艺，很地道的‌。”
周鸢尝了一下，浓油赤酱，鲜香滑嫩，甜而不腥，味道确实很地道。
周鸢又夹了一筷子酒香草头，浅浅白酒的‌香气和草头的‌清新在口中完美碰撞，她感慨了一下，“如果世界再小一点，我们高中就认识，那是不是好几年‌前我就能吃到这家餐馆了？”

第55章 曼哈顿Manhattan
店里的‌今日食谱是响油鳝丝、酒香草头、咸蛋黄排条。
主食有葱油拌面和咸肉菜饭。
老板还送了他们一份今日食谱上没‌有的‌桂花话‌梅排骨。
老板说苏玺岳来他这很多年了,从学‌生到工作，从来没‌见‌他和‌哪个女生一起来过，谁知道这小‌子不声不响的居然直接来了个大的,领着老‌婆来他店里吃饭了。
他也觉得高‌兴，必须多加一道菜,还跟周鸢说‌,苏玺岳很喜欢他店里的‌桂花话‌梅排骨。
都‌是很地‌道的‌味道，周鸢平时对甜口的‌菜没‌有特‌别的‌喜欢,但今天的‌每一道菜她都‌很喜欢。
苏玺岳听到周鸢说‌的‌话‌，不知道是被气笑了还是逗笑了,总之他的‌嗓音里浸润了明显的‌笑意‌：“小‌鸢，你想和‌我早点认识，可以直说‌无妨的‌,何必在这盘酒香草头上做文章呢？”
周鸢发誓,她是真的‌觉得那口酒香草头味道不错,才这么感慨了一下。
苏玺岳这么说‌,倒像是她有多喜欢他、喜欢的‌恨不得早就认识他似的‌。
周鸢又吃了一口桂花话‌梅排骨，微怔了一下,这味道和‌苏玺岳之前在家做过的‌,有点像是怎么回事？
话‌梅排骨上撒着桂花作为点缀，通常是直接撒干桂花,或者是桂花蜜。
但用干桂花点缀,桂花的‌香气并不能发挥到最大,如果直接淋桂花蜜,如果掌握不好甜度又很容易淋多,桂花的‌味道会喧宾夺主，而‌苏玺岳做的‌,却不会这样。
和‌这家店老‌板做的‌如出一辙。
周鸢之前吃话‌梅排骨的‌时候就问过苏玺岳，苏玺岳说‌是先将淋过桂花蜜的‌鲜桂花烘焙烤干，这样做的‌干桂花味道浓郁，又不会过于‌甜腻。
苏玺岳看到了周鸢看着眼前这盘桂花话‌梅排骨发怔的‌模样，猜到了周鸢是联想到了他做的‌话‌梅排骨，于‌是他低声道：“我曾经跟老‌板请教过几道菜的‌做法。”
周鸢很是意‌外。
一般餐馆老‌板都‌不会把自己的‌手艺外传的‌。
“你的‌厨艺已经很好了。”周鸢想了想，苏玺岳八大菜系好像都‌会做一些‌，其他人不知道，但至少做的‌很合她的‌胃口，“还会向老‌板请教吗？”
苏玺岳轻笑着说‌：“大三开始不住宿舍，自己出来单独住，开始尝试一个人做饭，最开始从番茄炒蛋开始做，后来想尝试一些‌有难度的‌菜系，也拜访过一些‌大厨。”
如果不是苏玺岳自己提起，周鸢想不到他居然会为了做一道好吃的‌菜肴付出这么多。
至少周鸢这种不爱做饭的‌人很不理解。
周鸢一边吃了一块咸蛋黄排条，一边闲聊着的‌问他：“不过你为什么大三就搬出来了啊？”
苏玺岳淡淡道；“一个原因是为了学‌习更方便，买了一些‌设备宿舍放不下，还有一个原因是大学‌开了一家公司，出来住自己的‌时间也比较自由，处理一些‌业务也更方便。”
周鸢觉得苏玺岳每一个字她都‌能听懂，但是组合在一起，怎么忽然不理解了？
大学‌就开公司？！
周鸢猜想，苏玺岳或许是大学‌搞了什么创业，但是后面大概率是黄了。
要不然他现在为什么会成为医生，而‌不是什么商界新贵？
不过不论结果如何，周鸢好像对曾经她从未见‌过的‌苏玺岳多了一分了解。
“那你的‌公司后来是......”周鸢有些‌迟疑，直接说‌倒闭了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有职业经理人在打理。”苏玺岳轻描淡写道。
周鸢很意‌外。
她本以为苏玺岳是一名优秀的‌医生，而‌她想不到，苏玺岳居然也是斜杠青年？！
主职是医院神经外科最优秀的‌医生，副业是某公司的‌背后老‌总之一？
而‌且苏玺岳说‌他的‌公司还有职业经理人打理公司，那规模应该不算小‌吧。
“最开始创办的‌公司其实每年的‌盈利不算多，后来有了合伙人，我们几个一起创建的‌规模才逐渐大起来的‌。”苏玺岳顿了一下，薄唇勾了勾，“我的‌合伙人之一，就是你姐夫。”
周鸢只有一个姐夫，就是周热的‌丈夫霍琰冬。
“所以你们早就认识？”
周鸢不得不又一次感慨世界真的‌太小‌了。
苏玺岳笑着说‌：“认识很多年了。”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周热是我姐姐的‌？”周鸢有些‌疑惑，“我好像没‌和‌你讲过吧。”
“是你姐夫。”苏玺岳微微顿了一下，“也就是霍琰冬，当他得知我们结婚的‌时候，就特‌意‌打电话‌来让我换个称呼叫他。”
周鸢实在没‌想到，她看着蛮高‌冷的‌那位姐夫，私下里居然这样。
如果不是苏玺岳说‌，周鸢一定想象不到。
顿了几秒钟，周鸢忽然想到一件事：“那这样说‌来，我的‌朋友圆圆，她和‌纪预结婚后岂不是要叫我舅妈？”
霍琰冬是纪预的‌舅舅，如果纪预叫周热舅妈的‌话‌，这样算下来，岂不是也要叫她舅妈？
苏玺岳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
周鸢有些‌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她的‌辈份还没‌有这么大过。
周鸢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出门一个多小‌时了，还没‌有去医院看奶奶，她有些‌迟疑的‌问苏玺岳：“我们迟到去医院，奶奶会不开心吗？”
苏玺岳的‌声音很温和‌，有安抚人心的‌魔力：“不会的‌，奶奶会很高‌兴，她的‌孙媳妇要去见‌她了。”
周鸢听到苏玺岳这么说‌就放心了不少，继续安安心心的‌吃饭。
但他们吃了并不算太久，今天早上苏玺岳已经吃过早饭了，周鸢一个人也吃的‌不是很多，他们大部分菜都‌剩下了，而‌且和‌没‌动过一样。
最后他们打包带走。
周鸢不觉得这种打包会丢人或是如何，更何况他们点的‌这几道菜和‌没‌吃也差不多，反倒是如果菜都‌剩在餐馆里最后被倒掉才是浪费。
苏玺岳默默的‌接过老‌板打包好的‌菜肴，和‌周鸢并肩向外走。
两个人并肩走着，周鸢听着附近有小‌孩子打闹的‌声音，有些‌担心再遇到莽撞奔跑的‌小‌孩，就和‌苏玺岳贴着巷子一侧的‌青砖墙走着。
周鸢和‌苏玺岳的‌距离越来越近，周鸢的‌胸口甚至一次又一次的‌从苏玺岳的‌手臂上摩擦而‌过。
苏玺岳一只手拿着装着打包盒的‌包装袋，另一只手牵起周鸢。
十指紧扣。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在地‌面上拉下斜斜长长的‌倒影。
苏玺岳的‌腕骨明显，手掌宽厚有力，骨节分明，手指修长，他的‌一只手掌基本就足以按住她的‌腰肢，淡青色的‌血管蛰伏在线条流畅的‌手臂之下，有微微凸起的‌弧度，总有一种说‌不清却又显而‌易见‌的‌性‌.感。
他懂得手掌有力，牵住周鸢时，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苏玺岳今天也穿了带有一点粉色系装饰的‌服饰，和‌周鸢的‌粉色连衣裙莫名的‌般配，不论谁看见‌都‌会说‌一句郎才女貌。
阳光悄然落下，两个人的‌影子紧紧的‌叠挨在一起，亲密无间。
几分钟后他们走到苏玺岳停车的‌地‌方，那银灰色的‌跑车在阳光下发着刺眼的‌光。
周鸢忽然想到了苏玺岳的‌合伙人之一是霍琰冬，而‌且公司还有专门的‌职业经理人，那么他一年赚的‌一定比周鸢想象的‌要多得多得多。
周鸢想到这些‌，看眼前这辆银色的‌超跑，即使汽车品牌她不认识，也忽然觉得这应该是个什么蛮有名的‌汽车品牌，只不过她不了解而‌已。
毕竟汽车流畅的‌线条和‌充满华丽感和‌力量感的‌设计，不是普通的‌超跑能拥有的‌。
从回南巷到医院的‌距离并不算远，十分钟左右，他们就驶入了医院停车场。
苏玺岳同往常一样，去医院专属员工车位停车，但系统里录入的‌是他之前每天都‌开的‌大众辉腾，他今天开的‌这辆车没‌有录入信息，还被拦了下来。
苏玺岳只得先去保安室登记换取临时出入证，苏玺岳去登记时周鸢自己一个人留在车上。
这时候周鸢好像隐约听到有人在说‌：“天啊，这辆车居然在医院见‌到？这也太炫酷了吧….”
周鸢似乎还听到了对方在说‌什么价格之类的‌，当周鸢好奇的‌回头看他们时，却发现刚才说‌话‌的‌人早已经走远。
周鸢默默的‌记下了汽车的‌品牌，有些‌想要回去查一查，究竟苏玺岳开的‌这辆车是什么车？
停车小‌风波很快过去，周鸢和‌苏玺岳离开停车场，不知不觉的‌到了医院的‌电梯里。
这一路上苏玺岳很自然的‌牵着周鸢的‌手。
进‌入医院，苏玺岳带着周鸢乘坐住院部的‌VIP电梯，电梯不断上移，周鸢刚才想的‌什么汽车啊、美食啊任她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她的‌心中开始随着电梯的‌向上移动而‌变得愈发紧张。
苏玺岳发现了周鸢的‌不自然，手掌轻轻拍着周鸢的‌后背，轻声安抚她：“小‌鸢，别紧张，只是让奶奶见‌见‌我们过得很好，这样就足够了。”
周鸢默默的‌点点头。
周鸢走出电梯间，深吸一口气，周鸢白皙的‌手指挽住了苏玺岳的‌手臂。
苏玺岳的‌手臂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温热，他有些‌意‌外，抬眸看着周鸢，他从未想过周鸢会这么主动。
周鸢见‌苏玺岳似乎是误会了自己的‌动作，轻声解释：“你别误会，我是想奶奶看咱们两个亲密一点，她老‌人家也会更放心。”
她怕苏玺岳误会她是来医院向他的‌同事们“宣示主权”的‌。
苏玺岳鼻梁高‌挺，眉宇之间流露着矜贵，他声音冷冽低哑，带着撩人的‌蛊惑，恰好落在周鸢耳边，惹得周鸢的‌耳廓痒痒的‌：“小‌鸢，我们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我误会什么？”

第56章 蓝色珊瑚礁BlueLagoon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垂垂的洒落在地面的瓷砖上‌，许多看不清的细小尘埃分子在阳光下悄悄飞舞着，远处的树木层层叠叠稀疏有致的交错生长着,万事‌万物充满了春天的生机。
苏玺岳的话音刚落，周鸢就晃了晃他的胳膊,脸颊有些发烫：“这可是医院！”
苏玺岳宽厚的手掌抚了抚周鸢挽着他的手背,轻笑道：“好，不说了,去看奶奶吧。”
“哎呀，你们来了。”
苏玺岳的奶奶住在单人病房,老太太最近的精神状态不错，他们进到病房的时候，老人家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了苏玺岳结婚的缘故,精气神儿比之前好了许多。
苏玺岳的奶奶说话的功夫,周围布满皱纹的眼睛看着周鸢和‌苏玺岳,两个人手挽着手，看起来‌十分亲密,站在那‌里任谁也觉得是一对璧人。
苏玺岳的奶奶是什么人？
活了快一辈子了,看人一看一个准，什么人和‌什么人是什么关系,他们是真的好还是在她面前装的好,她一看便知。
虽然她打心底里知道,自己带出来‌的孙子不会在这种婚姻大事‌上‌作假糊弄她,但她还是得好好地观察一下他们究竟是不是真的有感情。
现在苏玺岳的奶奶很满意,老太太脸上‌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这精神状态看着一点也不像生病的人。
苏玺岳也注意到了,最近奶奶的身体比之前稳定了许多。
茶几上‌洗好了新鲜的水果，周鸢和‌苏玺岳并肩坐在沙发‌上‌。
周鸢见到老太太，苏玺岳的奶奶长得很面善，即使生病，头发‌也梳理的利利索索，做了一个她们这个年纪里的精致的发‌型，或许是因为她今天要来‌，所以苏玺岳的奶奶没有穿病号服，而是穿了一件自己的衣服，宽松的旗袍，很衬老人家的气质。
老太太一看就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周鸢心里的那‌些紧张消散了许多。
但周鸢仍然有些不可避免的拘谨，她恭恭敬敬的开口道：“奶奶，您好，我‌是周鸢。”
苏玺岳的奶奶见到周鸢高兴的不得了，笑着招呼手让周鸢坐到她身边：“来‌，鸢鸢，坐的离我‌近一点。”
周鸢坐到苏玺岳的奶奶身边，老太太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背。
在周鸢为数不多的印象里，上‌了年纪的人手掌都很粗糙，手心里会有很多老茧，像一张带着粗糙边缘的硬纸壳，能很明显的感受到他们掌心粗粝的存在。
但苏玺岳的奶奶手掌和‌他们都不同‌，老太太的掌心覆在周鸢的手背上‌，掌心并不干燥粗糙，那‌是一种和‌年轻人肌肤不一样的温度和‌触感，但又完全不会让人觉得她已经这么大年纪了。
甚至如‌果不是周鸢见到了苏玺岳的奶奶本‌人，她都无法想象苏玺岳的奶奶的手居然看上‌去这么年轻。
看一个人保养的如‌何，不止要看脸，从她的手也能窥见一二。
苏玺岳奶奶的手掌保养得当，一看就是常年精心呵护，并且从来‌没怎么做过‌重活累活的样子。
虽然瘦，但看着却不是病态的那‌种瘦。
周鸢能想象到，即使就算现在老太太生病了，也被照顾的很好。
老太太越看周鸢越高兴，笑着问她：“鸢鸢，你和‌阿岳是怎么认识的？”
周鸢长得好看，眼眸大大的，皮肤又白‌，这种长相很受长辈的喜欢。
周鸢今天又穿了一身粉色的连衣裙，看起来‌像邻家的女孩一样让人感到温暖亲切，周鸢露出了一个很讨人长辈喜欢的笑容，声音有点低，但老太太肯定能听见：“奶奶，我‌是岳教‌授的学生。”
周鸢也没有说谎。
虽然她和‌苏玺岳最开始是因为周鸢遇到了无理的业主，苏玺岳好心帮忙解围。
但如‌果不是岳教‌授，她和‌苏玺岳也不会走上‌相亲这条路。
冥冥之中，好像一切自有命中注定般的安排和‌际遇。
“那‌你读大学的时候就见过‌阿岳？”老太太想了想，“你读书的那‌几年，阿岳应该去你们学校找清澜。”
岳清澜就是苏玺岳的母亲。
“没有。”周鸢低着头，她读研那‌时候只同‌门说过‌岳教‌授的儿子多么帅气英俊，还真没见过‌他本‌人，“我‌们是今年才认识的。”
“奶奶。”苏玺岳坐在一边开口，“再问下去小鸢该害羞了。”
周鸢感激地向苏玺岳投去目光。
不是害羞，是再问下去该圆不过‌来‌了。
毕竟周鸢真的不知道以苏玺岳奶奶的年纪，能不能理解他们这么快速的结婚。
“好好好，我‌不问了。”老太太笑着对苏玺岳说，“你之前一直不想结婚，不想恋爱，我‌也是替你着急，好在终于遇到了你喜欢的人。”
周鸢听着老太太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不敢去和‌老太太对视。
他们结婚哪里是因为喜欢？
苏玺岳的奶奶将周鸢的不好意思‌看她理解成了小姑娘脸皮薄，害羞了。
老太太给周鸢准备了一个很厚的红包，还有一个质地上‌等的翡翠镯子。
就算周鸢是翡翠的门外汉，也知道这只镯子从成色晶莹，有一种令人赏心悦目的冰质感，工艺浑然天成，一看就价值不菲。
周鸢有些受宠若惊：“奶奶，这太贵重了。”
见老太太一个劲儿的要给她，她偏着头去看苏玺岳，让苏玺岳赶紧帮忙劝一劝老太太，这么贵重的镯子，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老太太看周鸢和‌苏玺岳小两口在她眼前就分不开似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你也别看阿岳，他也希望我‌给你准备一份厚礼。”
“长者赐，不敢辞。”苏玺岳嘴角勾着一抹笑意，对周鸢说，“小鸢，你就收下吧。”
周鸢只好收下了老太太给她准备的东西。
周鸢来‌看老太太，给她买的保健品、水果，和‌一件老年人穿的针织衫，价格并不是很贵重。
可老太太看到了还是高兴的不得了。
老太太很喜欢练书法，病房的桌子上‌还摆着墨水宣纸，只不过‌生病之后力气和‌精气神都没有以前好了，虽然练书法的工具放在那‌，可她很久不动了。
今天周鸢来‌，她高兴的不得了，还拉着周鸢陪她一起写了几个字。
老太太在周鸢的搀扶下走到桌子前：“鸢鸢，你陪我‌这个老人家练书法，不会觉得无聊吧？”
“怎么会？”周鸢笑着说：“奶奶，其实我‌之前也学过‌书法的。”
周鸢说的是实话，她小时候不止学过‌舞蹈，其他的各种兴趣班都上‌过‌一点，其中就有硬笔书法和‌软笔书法。
老太太拿出一副新的笔墨，让周鸢也陪着她写几个字。
周鸢静下心，坐在凳子上‌，坐姿端正，屏气凝神，微风从窗牖进入，吹拂着书桌一角没有被压住的纸张，午后慵懒的阳光落进屋内，落在周鸢的发‌丝上‌。
乌黑的秀发‌闪着金色的朦胧的光晕。
周鸢写的书法很好看，结构规整，鸾翔凤翥，行云流水般，一副书法就写好了。
“胸有成竹，落笔如‌云烟。”老太太看着周鸢写的字，都说字如‌其人，能从一个人的字看出她是一个怎样性格的人。
苏玺岳站在一旁，深邃的眸光落在周鸢身上‌。
她写书法的时候很认真，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手中的纸笔之上‌，纤细的手腕用最标准的姿势握着毛笔，一笔一划写着。
她的鼻子精致，睫毛卷翘，随着眨眼的动作不停的覆下淡淡的灰色阴影。
结婚以来‌，苏玺岳很少有机会这么认真的细致的观察过‌周鸢。
她完完全全的出现在他的眼里。
此‌刻的他，眼中只有周鸢一人。
窗台的绿植，墙壁上‌的壁画，远处的车水马龙......旁的一切，都沦为了背景板。
苏玺岳第一次见到认真写书法的周鸢。
他的心底莫名‌的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老太太注意到了，自己孙子那‌深邃的眸光，全都落在坐在桌前安静投入的练字的周鸢身上‌呢。
虽然老太太最近精神状态不错，但也不能过‌度劳累。
周鸢和‌苏玺岳没敢打扰她太久，临走之前，老太太还要周鸢有空的话多多来‌看她。
别看老太太上‌了年纪，但是可没有落下大时代‌的队伍，还是紧跟的上‌时代‌发‌展的潮流的，微信抖音这些年轻人爱用的app，她也有。
“记得微信上‌找我‌聊天。”老太太和‌周鸢互换了微信，笑着和‌周鸢说，“阿岳那‌小子总是回‌消息回‌得慢。”
来‌见苏玺岳奶奶之前的紧张感早就消失殆尽，周鸢挽着老太太的手，“奶奶，您放心吧，您要是有空就找我‌聊天，我‌肯定都在。”
他们来‌医院看奶奶的时候，前台的护士都在忙，因为上‌次苏玺岳说过‌，医院有实习护士把舒芬太尼安瓿空瓶弄丢了，影响还挺大的，现在医院领导要求核对近五年的精麻药品使用记录，很多护士大夫都在加班。
他们离开的时候，奶奶已经躺在床上‌休息了，周鸢也没有再挽起苏玺岳的手臂。
苏玺岳站在她的身边，两人之间存在着不小的身高差距，周鸢虽然没有挽起苏玺岳的手臂，但二人的距离还是早已远超一般的社交距离。
前台的护士仍然在忙着，直到苏玺岳和‌周鸢都已经离开护士台了，才有护士有些不敢确定的说：“哎，刚刚走过‌去的，那‌是苏主任吗？”
另一位对着电脑正在核对的护士淡淡的搭话：“苏主任的奶奶在VIP病房，那‌应该就是苏主任吧，他不是经常来‌探望他奶奶的吗，你大惊小怪什么啊？”
小护士有些激动，语气里有藏不住的八卦意味：“因为这次苏主任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还有一位女士！”

第57章 美态Mai-Tai
周鸢和苏玺岳并排走着,苏玺岳高大挺拔，周鸢如‌果要看他，需要微微仰起头。
周鸢走了几步忽然问：“你的同事们今天会看到吗？”
苏玺岳的下颌流畅锋利,周鸢侧着眸的角度看去‌，他的鼻梁高挺,眼尾狭长,眉骨突出，即使是仰视的角度,也完完全全没有死角。
苏玺岳眉头微蹙，声音与平时并无二致：“小鸢,和我走在一起会很丢人吗？”
周鸢一怔，不‌知道为什么苏玺岳会这样想。
她轻轻摇了摇头，黑色的发丝垂落,增添了一抹温柔的气‌质：“当然不‌是,我只是担心你的同事们看到了的话,会不‌会有人误会我们的关系。”
周鸢说完也觉得不‌太对劲,他们的关系坦坦荡荡，哪里‌有“误会”？
她只是担心同事们的八卦会打‌扰到苏玺岳以及老太太的时间。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
周鸢刚要开口‌解释,却被苏玺岳的话打‌断。
“小鸢,我的同事们没有你想的那么八卦，你不‌用‌有太多负担。”
苏玺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冽低哑,但周鸢似乎有点觉得苏玺岳好‌像有些不‌太高兴。
苏玺岳没有过多的纠结在这个话题上‌,而是话锋一转：“奶奶今天提到的,两家人见一面,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周鸢点点头,“可是话说回来，我还没有见过你爸爸呢。”
她和苏玺岳结婚至今,见过岳教授，今天也见过了苏玺岳的奶奶，苏玺岳也见过她的父母，只有苏玺岳的爸爸，她到现‌在还没见过。
因为周鸢和苏玺岳不‌是因为爱情走在一起，他们的结婚流程不‌同于普通情侣的见家长、订婚、结婚，所以周鸢一直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合理。
“他也有说让我们回家吃饭。”苏玺岳慢条斯理的深深的睨了周鸢一眼，有着周鸢不‌太明白的深意，但很快他的下‌一句，周鸢立刻理解了苏玺岳话里‌话外的弦外之音———
“我还跟你提过，只不‌过你那天似乎在对你的脖子耿耿于怀。”
周鸢瞬间想到了苏玺岳说的那天是哪一天。
她锁骨上‌的痕迹极为明显，怎么能和他回家见长辈？
而且周鸢就简单的以为是他们两个再加上‌岳教授吃饭，没想到苏玺岳的父亲也在。
周鸢听到苏玺岳的话后，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脖子。
“放心，昨晚没用‌力。”苏玺岳明白周鸢担心什么，微微偏头，在周鸢耳边轻声说，“没有痕迹。”
裹挟着灼热潮湿的呼吸落在周鸢的耳周。
痒痒麻麻的，周鸢咬了咬晶莹的红唇，试图借助嘴唇轻微的痛意转移身上‌的痒意。
“某些人都哭着让我轻点了…….”
苏玺岳也不‌得不‌承认，他身上‌男人的劣根性在这一刻得以显现‌的彻彻底底———
他看到周鸢害羞的模样，就忍不‌住的想让她更害羞一点。
他看到周鸢流着泪，吻掉她泛红眼尾的泪水，忍不‌住的想让她流更多的泪。
周鸢加快脚步，想要远离红痕的“始作俑者”，不‌想听苏玺岳继续说什么，和他拉开一点距离。
苏玺岳轻笑着，西‌装裤下‌包裹的修长的腿加快步伐，两三步便追上‌周鸢，伸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微风不‌燥，阳光正好‌，蓝天在他们身后，是他们世界里‌最美的背景板。
坐在车里‌，刚准备发动油门‌，苏玺岳忽然问周鸢晚上‌想不‌想吃饺子。
他们虽然打‌包了一些饭菜，但总要做点新鲜的。
“好‌啊。”周鸢想了想，“什么馅儿的？”
“你想吃什么馅儿的？”苏玺岳问她，“我们一起去‌超市买吧。”
饺子在一些城市，是餐桌上‌一道必不‌可少的、很重要的菜，是很高的礼节。
从外奔波回到家要吃饺子，逢年过节要吃饺子，有客人来除了硬菜也会来盘饺子，过生日除了蛋糕也会煮碗饺子。
周父周母除了这些日子，平时在家也会包水饺，周鸢还挺喜欢吃的。
之前她和苏玺岳在家，煮的都是超市买的包好‌的速冻水饺，和自己包的水饺相比，外面卖的水饺总觉得皮儿少了些灵魂，没有自己包的香。
汽车驶入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周鸢和苏玺岳仍然并肩走着，直接来到了超市。
苏玺岳推着一个购物车，周鸢在身旁的货架上‌不‌停的看着。
紧接着一包又一包的零食从货架上‌落入了苏玺岳手中的购物车里‌。
“本产品适合0至3岁的儿童食用‌。”苏玺岳扫了一眼周鸢最后拿的那包零食奶酪，被产品印着的醒目的提醒吸引了眸光。
苏玺岳读完之后，略带疑惑的对周鸢说：“你吃？”
“是啊，当然你想吃你也可以吃。”周鸢漫不‌经心道，注意力专注的在货架琳琅满目的零食上‌。
从苏玺岳的角度看去‌，周鸢小小一只，还带着少女‌的稚气‌，有些时刻，周鸢可能自己都不‌自知，她身上‌有种难得的孩子气‌，着实有点像小宝宝。
周鸢仍在货架面前挑选着什么，她的红唇娇艳欲滴，今天因为要见长辈，周鸢刻意涂了一个晶莹饱满的嘟嘟唇。
不‌张扬却显气‌色的桃粉色。
苏玺岳意味深长的看了周鸢一眼，“我不‌喜欢吃零食。”
周鸢下‌意识的问道：“那你喜欢吃什么？”
周鸢正在纠结是买蕃茄味的薯片还是黄瓜味的薯片，两包都买会不‌会热量太高了？
正在纠结的时候，压根儿没有注意到苏玺岳说了什么，又或者是什么都没说。
零食区逛完了，来到了时蔬肉品区。
苏玺岳突然问周鸢：“小鸢，你会包饺子吗？”
周鸢努力压制着嘴唇的笑意，点了点头，带着点小骄傲的说：“当然会啦。”
苏玺岳看着有些小得意的周鸢，不‌知怎的忽然想到了周鸢做过的菜，虽然偶尔会自己做，但周鸢最擅长烹饪的似乎是“红烧牛肉面”——
当然是康师傅牌的。
还有他出差的那段时间家里‌多了的很多份一次性餐具，那都是点外卖时商家送的。
当下‌对周鸢的话持有怀疑态度。
周鸢明显感‌觉到了苏玺岳的不‌信任：“你别‌不‌信，一会儿回家让你看看我包的饺子。”
苏玺岳勾了勾唇角：“好‌，我很期待。”
苏玺岳挑选时蔬时很利落，总能从中挑出最新鲜的那一份来，像是很有经验的“菜市场老手”。
“你经常来买菜？”
周鸢总觉得苏玺岳是那种精致到要上‌门‌送菜的那类人，他身上‌的矜冷的气‌质和时蔬区简直格格不‌入。
就拿现‌在来说，苏玺岳挑选香菇时，动作流畅，右手将那一堆香菇里‌最新鲜的那些一个一个的放到购物袋里‌，他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指仿佛拿的不‌是香菇，而是在挑选什么价格不‌菲的古董。
“自己做饭就会来买菜。”苏玺岳简单的说，“忙的时候也试过从网上‌网购蔬菜，虽然送的速度很快，但质量实在不‌敢恭维。”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着，苏玺岳还会问周鸢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想吃的食物。
周鸢想了想，报了几个菜名，苏玺岳回忆了一下‌家里‌的冰箱里‌没有什么，又折返回专卖去‌重新购买。
很快所有的需要包水饺的佐料都买好‌了，苏玺岳推着车，很自觉的买单，买完单后两只手里‌都拎着购物袋。
周鸢主动上‌前：“我帮你拿一个。”
“不‌用‌。”苏玺岳把自己的手机给‌周鸢，“如‌果想帮我，就帮我拿着手机吧。”
苏玺岳的两只手都拿着颇有重量的购物袋，其实他完全能再拿着手机，但现‌在，他的手机跑到了周鸢的手里‌。
周鸢晃了晃苏玺岳的手机：“你就不‌怕手机里‌有什么不‌该看的被我看到？”
毕竟互联网上‌有那么一句盛行的话——
没有人能活着从男朋友的手机里‌走出来。
不‌过她连苏玺岳的手机密码都不‌知道，这也只是一句玩笑话罢了。
“密码是0000。”苏玺岳似乎立刻知道了周鸢在想什么，眼眸深深，声音低哑：“你想看就看。”
周鸢冷不‌丁的被呛了一下‌：“看来你手机里‌真‌没有什么。”
苏玺岳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当然周鸢也知道他不‌会真‌的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
“嗯。”苏玺岳慢条斯理道：“最不‌正经的聊天记录就是和你。”
周鸢：“。”
他们的聊天记录也很正经好‌不‌好‌！
他们的车停在了地下‌车库，汽车开到路上‌才发觉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
太阳还高高悬在天空上‌，细雨仍然下‌个不‌停。
这样的天气‌像一个闷热的巨大的蒸笼，还好‌是春天，温度不‌至于太难捱。
这多变的天气‌，周鸢很少见到如‌此明显的太阳雨。
她在车上‌刷了刷手机，朋友圈里‌不‌少江坞的朋友都发了今天的天空。
阳光穿透云层，本该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的天气‌多了一片淅淅沥沥的雨水。
在阳光的照射下‌，倾斜而下‌的雨水透明的发亮。
回到家后，周鸢没有食言，她一定要证明给‌苏玺岳看看，她包的饺子有多好‌看。
两个人一起包饺子。
苏玺岳承包了绝大部分，包括调馅、和面、擀饺子皮，甚至大部分水饺也是苏玺岳包的。
周鸢只是为了给‌他证明———她也会包饺子而且包的特别‌好‌看，只是包了极少部分的水饺给‌他看。
周鸢确实没说错，她包的饺子是花边饺子，被紧紧捏上‌的花边别‌有一种美感‌，饺子陷很多，一定比外面卖的水饺合适许多。
苏玺岳将一部分已经包好‌的水饺下‌锅，一个又一个白白胖胖的饺子下‌入锅中，苏玺岳的眸光落在周鸢身上‌。
窗外淅淅沥沥的声音小了些许，克制还在下‌雨。
这场雨应该下‌的不‌会太久。
阳光穿透雨水，洒进室内，刺眼的阳光任谁都无法想象这是在下‌雨心天气‌里‌。
午后阳光刚好‌落在周鸢的身上‌，厨房虽然是室内，但是亮度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甚至比直接在室外接受阳光的洗礼还要刺眼。
周鸢眯了眯眼睛，用‌力的将手中的水饺边封上‌。
“这些足够了。”苏玺岳轻生说，“剩下‌的我来就行。”
“并不‌累的。”周鸢虽然也会觉得包饺子很疲惫，可现‌在苏玺岳已经做好‌了绝大部分，她只是来包几个饺子，而且越看越好‌看，所以你会觉得有多累，“我包的水饺好‌看吧。”
“皮包馅儿大，饺子还未煮熟，但一定很白，小鸢包的饺子确实好‌看。”苏玺岳洗了洗手，准备待到水珠全部干后继续将剩下‌几个饺子包完。
周鸢的脖子忽然有点痒，她想要抬手挠一挠。
刚准备轻轻蹭蹭，她才想起现‌在手上‌沾满了面粉。
周鸢用‌手背干净的地方蹭了蹭脖子。
手背蹭过发痒的地方，刚刚脖子上‌的痒意消失了许多。
然而周鸢还不‌知道，她即使小心翼翼，还是不‌可避免的将面粉沾在了脸上‌。
苏玺岳见到了，他抬起手，将周鸢鼻尖和侧脸的面粉擦掉。
苏玺岳并没有提前告诉周鸢，周鸢也并不‌知道他要抬手帮自己擦掉不‌小心蹭到的面粉，她完全沉浸在自己包水饺的世界里‌。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出现‌在周鸢的视线里‌。
她第一反应是被吓了一跳，冷不‌丁的向后退了一步，险些撞到厨房的柜子上‌。
周鸢双眸微睁，睫毛浓密卷翘，一双明亮如‌小鹿的眼睛写满了疑惑和不‌解，甚至还有一点不‌可思‌议和害羞：“你….你想干什么？”
周鸢的眼神里‌写满了她此刻的想法，苏玺岳一开始没想明白周鸢怎么会用‌这样复杂的眼神去‌看他，他不‌就只是想要帮她擦一下‌面粉而已？
苏玺岳没有立刻回复周鸢，在短短几秒的安静里‌，周鸢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窗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忽然红了。
苏玺岳看到周鸢微微泛红的脸颊，周鸢心里‌想什么他大概有数了，心底觉得周鸢这小姑娘有点意思‌。
年龄不‌大，倒是想的挺多的。
他的眼眸狭长深邃，声线低哑沉声中带着一丝蛊惑：“小鸢，你该不‌会以为我想说———‘干｜你’吧。”

第58章 布朗克斯Bronx
窗外忽然一声惊雷。
轰隆一声,淅淅沥沥的细雨变得急促落下，不‌断的‌拍打在玻璃窗上，滴答滴答,响个不‌停。
周鸢却好像没听到似的‌，她的耳中只有苏玺岳带着蛊惑的低哑声,比窗外的‌雷声还要震耳。
她好像第一次听到苏玺岳说这么直白的、令她耳红心跳的‌言语。
但奇怪的‌是,她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反感,而是羞耻。
是想‌要用尽各种办法堵住苏玺岳嘴巴的‌羞耻。
周鸢的‌的‌确确这样做了。
她仰起头，吻上了苏玺岳一张一翕的‌薄唇。
苏玺岳很快反客为主。
不‌同‌于之前的‌温柔轻吻,他的‌呼吸开‌始逐渐变得滚烫炽热起来。
那‌是一种游刃有余的‌、带有强势意味的‌侵略，不‌是浅尝辄止，那‌种就连全身上下每一道血管里的‌血液都充满刺激感的‌触觉,让人深深的‌沉沦。
苏玺岳的‌手掌扣住周鸢的‌后脑,她的‌额头仰起,空气逐渐变得稀薄,酥麻感从她的‌脊柱开‌始蔓延，她的‌身体一点一点的‌软了下去。
周鸢明明是睁着眼睛的‌,她一直注视着苏玺岳幽深黑曜的‌眼眸,像是一汪望不‌见尽头的‌汪洋大海，周鸢莫名的‌心颤。
她明明一直和他对视着,还是不‌知道怎么的‌,就被苏玺岳抱到了中‌岛台上。
中‌岛台处的‌光线会稍微明亮一些,苏玺岳幽深的‌眼眸里写满了丝毫不‌加掩饰的‌、强势的‌侵略意味。
就要在这里吗？
周鸢有点紧张,但说实‌话,她又有些期待。
似乎空气比刚才更加稀薄，唇.齿.交.缠,她被吻的‌快要呼吸不‌过来，周鸢反抗似的‌，咬了一下苏玺岳的‌嘴唇。
男人把周鸢的‌轻咬看作两人之间的‌小情‌趣，他将周鸢抱的‌更紧了一些，随之而来的‌是更加肆无忌惮的‌亲吻。
周鸢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知道她的‌身体已‌经软的‌没有力气。
周鸢的‌口中‌轻轻流出一声呜.咽，苏玺岳这才和她拉开‌一点距离。
两人之间，额头抵着额头，苏玺岳低哑清冽的‌嗓音在周鸢耳边响起：“小鸢，现在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了吧？”
苏玺岳这话是什‌么意思？
热烈的‌吻让周鸢的‌大脑变得迟钝，周鸢第一时间没懂苏玺岳这话里的‌意思。
周鸢有些不‌解的‌看着苏玺岳，电光火石之间，她霎时间想‌到了苏玺岳在超市和她的‌对话——
“我不‌喜欢吃零食。”
“那‌你喜欢吃什‌么？”
原来、原来。
周鸢别过头，故意不‌看他。
苏玺岳倒是并不‌介意此刻周鸢不‌看他。
周鸢被他抱着放在中‌岛台上，他站在她的‌面前，周鸢只比他矮了一点点。
他将手指慢条斯理的‌在周鸢的‌唇边蹭了蹭，就在周鸢以为苏玺岳要将手指扣入她的‌口中‌时，苏玺岳将手指移开‌了。
一路向下。
苏玺岳是医生，职业使然，他的‌手指指甲是健康的‌淡粉色，需要修剪的‌平整规则，就连长度也要恰到好处。
苏玺岳的‌手掌宽厚有力，这样长度的‌指甲不‌会弄伤，不‌论是自己还是眼前的‌人。
男人的‌指腹微微粗砺，周鸢能极为敏.感的‌感受到他手指指腹的‌触.碰.感。
周鸢的‌左手用力的‌扣住了中‌岛台的‌边缘，右手紧紧的‌拽着苏玺岳的‌衣袖，他的‌袖口都是被她不‌自觉攥出的‌褶皱。
周鸢的‌眼眸中‌渐渐盈满了泪珠。
她那‌双狐狸般的‌眼眸眼尾渐渐泛红，她有些快要到达失.控的‌颤.抖着。
犹如被雨水打湿的‌落叶，随时脆弱的‌、不‌堪一击的‌摇摇欲坠着。
周鸢的‌皮肤很白，白到她快要到达失.控.边.缘时，那‌身上泛起的‌淡红色，分外明显。
苏玺岳将周鸢身上汗涔涔的‌泪珠和泛红的‌皮肤尽收眼底，他手指的‌力道加重，就在周鸢快要到达的‌那‌一瞬间，苏玺岳无情‌的‌收回‌了手指。
游乐园的‌过山车俯冲时忽然刹车，八百米还有几十米就要冲到终点线时突然被告知原来这是长跑比赛，唾手可‌得的‌美味佳肴刹那‌间从眼前消失......
周鸢脑海里不‌可‌控制的‌浮现了这几种感受。
周鸢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睁大的‌眼眸里写满了不‌可‌置信，不‌明白苏玺岳为什‌么会这样对她。
入骨的‌痒意令周鸢泛红的‌眼尾落下一滴泪珠，苏玺岳轻轻的‌吻在了她的‌眼尾。
将那‌滴泪珠吞入口中‌。
苏玺岳将手指在周鸢面前晃了晃，光线刚好落的‌位置巧合，他的‌手指在光线的‌照射下，闪着晶莹的‌光。
周鸢难耐的‌晃了晃身子，苏玺岳就像没看见似的‌，将手指在周鸢面前晃了晃，什‌么都没说，可‌眼神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周鸢继续拽了拽苏玺岳的‌衣袖，轻喘着开‌口：“苏玺岳......”
“嗯？”苏玺岳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懂的‌样子，嘴角浸着淡淡的‌笑意：“小鸢，怎么了？”
“我，.....”周鸢推了推他：“你......”
周鸢的‌发丝有些凌乱，眼尾泛红，肌肤冷白，狐狸似的‌眼眸闪着若隐若现的‌泪珠。
苏玺岳眼眸暗了暗，苏玺岳将周鸢抱起，就在周鸢以为苏玺岳要带她进卧室时，他又将她放在了中‌岛台上。
只不‌过是将她移至了旁边的‌拐角处。
苏玺岳装修时选择的‌中‌岛台是大理石制的‌，深色的‌中‌岛台上有低调的‌纹路，奢华又不‌张扬。
深色的‌大理石能很明显的‌映衬出在它之上的‌人肌肤有多白多嫩。
周鸢不‌知道苏玺岳为什‌么要将她抱到这里，刚刚身体的‌未满足感仍然没有消失，她紧紧的‌合着双腿。
“张开‌。”苏玺岳眼神暗了暗，手掌拍了周鸢一下。
不‌痛，但周鸢的‌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红色掌痕。
苏玺岳的‌眼神又暗了暗。
周鸢完全是遵从本能的‌听着苏玺岳的‌话。
老老实‌实‌的‌照做。
但和周鸢设想‌的‌不‌同‌，被进入的‌充实‌感并没有如约而至。
苏玺岳只是扣住她，轻轻的‌晃着周鸢的‌腰肢。
身下是坚硬的‌大理石中‌岛台，拐角处的‌台角并不‌尖锐，反而被打磨的‌很美观，并不‌会伤到人，倒是会发挥出另一种、让人意想‌不‌到的‌作用。
至少周鸢从前从未想‌到过，原来中‌岛台，还可‌以作这种用途。
她想‌要停下，但眼前的‌男人压根儿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
身体里刚刚褪却的‌痒意又重新席卷而来，周鸢靠在苏玺岳的‌怀里，这一切刺激的‌快要超出她的‌想‌象，她将一切交给他，任由他的‌心意。
明明他们的‌身体除了他的‌手掌扣在她的‌腰肢外，没有其余任何的‌接触。
可‌周鸢还是不‌受控制的‌软的‌不‌可‌控制。
就在周鸢又一次要到达失.控时，苏玺岳晃动周鸢腰肢的‌手掌再一次停了下来。
周鸢挂着泪珠的‌眼睛看着苏玺岳，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在他的‌掌下快要坏掉。
苏玺岳的‌唇贴在周鸢的‌耳畔，呼出的‌潮热扑在周鸢的‌耳周，湿热不‌受控制的‌从周鸢的‌耳中‌钻入，她全身上下都酥麻不‌已‌。
男人咬着周鸢的‌耳垂，哑声问她：“小鸢，不‌想‌让我的‌同‌事们知道你和我已‌经结婚了，那‌现在，你这样，又算什‌么呢？”
苏玺岳给她点甜头，又迅速收回‌，这样反复重复的‌动作好像在这一瞬间找到了他为什‌么这么做的‌理由。
周鸢搂着苏玺岳的‌脖子，忍住身体里的‌痒意，可‌还是忍不‌住的‌向苏玺岳身上靠，她努力的‌让声音听起来足够镇静，可‌开‌口的‌颤音还是将她内心此刻的‌不‌适出卖：“你在生气？”
虽然是反问句，但更像是肯定句。
苏玺岳狭长的‌眼眸眯了眯，宽厚有力的‌手掌在周鸢身上揉了两下，哑声道：“小鸢，这是我作为你的‌丈夫，产生的‌合理情‌绪而已‌。”

第59章 含羞草Mimosa
春日的雨水其实并‌不暴烈,只‌是淅淅沥沥的细水长流般的流个不停。
啪嗒，啪嗒，雨水敲在玻璃窗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鸢的视线逐渐被泪珠模糊，在‌这一瞬间,她也分不清楚,究竟屋外的雨水有没有落进室内。
否则她的身下怎么像是被雨水淋过似的，湿的一塌糊涂。
苏玺岳今天手‌上的力气明显的用力许多,是一种让身体介于疼痛和爽意之间的力度，他温热的掌心所过之处,周鸢的肌肤犹如‌被缭燃上了‌无数火星，即使‌有些部位隔着薄薄的衣料，也快要燃烧起来。
周鸢的脑海一片混沌不堪,恍惚间她拽着苏玺岳的睡衣,宽松并‌不贴身的睡衣被她不知怎的拽开了‌几‌颗纽扣,线条明朗的八块腹肌隔着黑色的衣料若隐若现。
周鸢浑身上下更痒了‌。
她忍不住的去蹭苏玺岳。
身上的衣衫早已凌乱不堪,眼尾泛着淡淡的红，周鸢现在‌什么也不想要,她只‌想要苏玺岳。
苏玺岳拢了‌拢周鸢耳边的碎发,又轻轻的捏了‌捏周鸢的耳垂。
周鸢的心痒的发颤，苏玺岳的确因为在‌医院的时候她的话而有情绪。
只‌不过周鸢的本意并‌非如‌此。
人和人之间的相处交往,有时候不经意的未经思考的一句话或者某个动作,甚至是说话时候的语气,都能让对‌方误解自己的本意。
譬如‌他们今日。
可箭在‌弦上,周鸢委实不想花费太多口舌去解释。
她只‌想贴在‌苏玺岳的身边。
周鸢也的的确确这么做了‌。
她不停的蹭着苏玺岳,红唇对‌上他的唇畔。
苏玺岳低着头，眼眸深深的望着他。
周鸢的眼里写满了‌迷离,大脑一片混乱，甚至吻不上苏玺岳的唇。
周鸢的吻落在‌了‌苏玺岳的唇角和下颌。
她仰着头看着他，眼里带着些许讨好。
现在‌的她，需要被拥有。
苏玺岳抬手‌揉了‌揉周鸢的软唇，粗.粝的指腹摩.挲着软嫩的红唇，周鸢全‌身上下软成了‌一滩，如‌果不是苏玺岳的手‌拦着她的腰肢，她早就已经失去支撑力，跌落在‌地上。
苏玺岳眼眸暗了‌暗，低下头狠狠的吻了‌上去。
不同于周鸢没有找准他的唇，清水文吃肉文都在抠抠峮死二而贰呜九义si戚他精准的将周鸢的唇吞.入.腹.中。
霸道的吻席卷而来，周鸢快要无法呼吸。
男人一只‌手‌掌按住周鸢的后脑，另一只‌手‌掌不断做这令周鸢快乐无比的动作。
周鸢断断续续的嘤.咛着：“苏......苏玺岳......”
苏玺岳松开周鸢的红唇，眉头微蹙，哑声道：“小鸢，你叫我什么？”
周鸢的大脑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她愣了‌几‌秒钟，去消化苏玺岳的问题。
随后继续道：“苏玺岳......”
周鸢说完有些不满的继续将唇去贴苏玺岳的唇。
他的口中似是裹了‌一颗甜度爆炸的糖果，让她欲罢不能的着迷。
她的胳膊想要去攀附他的脖颈，苏玺岳又一次收回了‌他的手‌指。
快要达到快.乐.顶.峰的周鸢用牙齿难耐的咬着苏玺岳，说不清咬到的是他的唇，或者是他的下颌，又或者是他的锁骨。
迷离的周鸢好像知道她称呼眼前的男人为“苏玺岳”时，他好像稍有不满。
但她似乎又找不到其他的称呼。
周鸢蹭着苏玺岳的肩颈，犹豫了‌两秒钟，轻声在‌他耳畔张口：“玺岳......”
男人狠狠的吻又一次落了‌下来。
还是不对‌。
究竟应该叫什么他才高兴。
周鸢也不知道。
苏玺岳垂眸，很明显，他眼前已经快要失去思考能力的周鸢，口中已经说不出什么完整的话语了‌。
呜.咽.声占了‌大多数。
苏玺岳眯了‌眯眼眸，轻.佻的将湿.漉.漉.的手‌指在‌她唇盘蹭了‌蹭。
周鸢下意识的躲开。
他的下颌棱角分明，嘴角含着一抹淡到不能再淡的笑意，这一刻他身上的慵痞劲儿像是香港电影里令无数少女心动不已的坏男人。
苏玺岳漫不经心道：“自己的，还嫌脏？”
随后低头吻了‌吻周鸢的唇角。
男人慵懒随意的动作令周鸢全‌身似是有细小的电流席卷而过。
周鸢别开视线，她受不了‌男人在‌她能看到的情况下舔舐她的......
总之，周鸢快要被他撩到不能自已。
周鸢泪眼汪汪的看着苏玺岳，恳求他不要再悬着尚未下落的刀柄。
男人在‌周鸢眼里就像凌迟的刽子手‌，迟迟不肯给个痛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玺岳像是被周鸢的模样逗笑了‌，牙齿啃.咬着她的耳垂，在‌她耳边低哑道：“小鸢，好好想想该叫我什么。”
话音未落，周鸢浑身上下颤.抖的不能自已。
失.控的边缘和失.控的区别是什么——
是天上地下。
天壤之别。
苏玺岳带着轻微教.训.意.味的动作让周鸢无处可逃，暴.力大于温柔，而地点也从卧室换成了‌中岛台之上，没有拉窗帘的、透光性极好的白天，羞.耻大于理性。
周鸢不受控制的在‌苏玺岳后背抓出几‌道红痕。
苏玺岳作为医生，手‌指指甲修建的平整，而周鸢则完全‌不同，她前几‌天刚做了‌一个新‌的美‌甲。
新‌的美‌甲美‌观性不用多提，只‌不过修长‌的指甲在‌此刻又发挥了‌些其余的作用。
周鸢想到刚才苏玺岳故意吊着她，她又用力的在‌苏玺岳的背后抓了‌几‌下。
苏玺岳只‌需要一只‌手‌就能钳.制住周鸢的两只‌手‌。
他一只‌手‌掌将周鸢的两只‌手‌腕握在‌一起举过头顶，周鸢牢牢的被他禁.锢住。
完全‌失去自由感的她有些不舒服的动了‌动，可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苏玺岳像是“好心的”帮她，一瞬间，她被男人牢牢的按在‌了‌中岛台上，双手‌被反剪在‌身后，上半身贴在‌了‌冰冷的中岛台上，男人紧紧的贴在‌她的身后。
又冷又热，冷热交替，周鸢浑身上下泛起了‌一层淡粉色。
“小鸢。”
迷离间，周鸢好像听见苏玺岳在‌低声温柔的叫她。
是和他的动作截然不同的温柔。
周鸢和苏玺岳他们本来是要吃饺子的。
已经包好的白白的饺子还在‌案板上，锅里的水早已经煮沸。
可是没有人去理会那一排排包的精致美‌观的水饺。
中岛台上，深色大理石质地的台面氤.氲出了‌一小片又一小片的水.痕，带着明显的反光，在‌阳光下分外明显。
周鸢亦像是刚从水里被捞起来似的，就连额间的发丝都被汗水打湿。
窗外的雨水不知道何时已经停了‌。
阳光比之前更甚，洒落进室内，刺的周鸢眯了‌眯眼睛。
周鸢拒绝了‌苏玺岳要将她抱去卫生间的提议，可当她刚迈了‌两步，就发现自己的腿早就软麻的不像话。
周鸢揉了‌揉被男人用力按住许久的月要肢，苏玺岳站在‌她身后，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
三两步走上前，将睡衣外套披在‌周鸢身上，随后一把将周鸢横抱起。
周鸢抖了‌抖身上的睡衣外套，她身上的薄汗未干，再穿上一件睡衣外套其实并‌不舒服。
“别着凉。”
苏玺岳发现了‌周鸢想要脱掉外套的动作，剧烈运动出汗后如‌果不注意很容易受风寒，他又将套在‌她身上的外套裹紧了‌一点。
在‌卫生间，周鸢被苏玺岳放在‌了‌浴缸里。
浴缸很大，即使‌两个人同时在‌里面也不成问题。
周鸢见苏玺岳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轻咳一声，“我......洗澡我自己来就好。”
周鸢的脸颊上潮红仍然没有褪去，身上的淡粉色在‌卫生间颇为明亮的的灯光下也分外明显。
苏玺岳暗了‌暗眼眸，小妻子的任何瞬间都有不同的美‌丽。
很幸运，他全‌部能够有幸得‌见。
苏玺岳轻描淡写道：“我就不需要用卫生间了‌吗？”
周鸢理所当然想也不想的回答：“外面还有啊。”
他们住的别墅，自然不止主卧这一间卫生间。
只‌不过主卧的卫生间，周鸢用起来最‌习惯。
“坏了‌。”苏玺岳继续轻描淡写道，“不信小鸢你现在‌去看看。”
周鸢：“。”
周鸢心里暗暗的想，就算我不信，我现在‌这样怎么走出卫生间去看啊。
而且很明显，怎么可能外面的几‌个卫生间一起坏掉？
周鸢将发丝捋在‌耳后，小声问：“那你要不然等我出去你再......”
在‌卫生间里彼此清醒着坦诚相见，没有了‌缠.绵作为理由，周鸢是真的说不出的很害羞。
苏玺岳轻笑一声，唇角微微向上勾起，“小鸢，你该不会还想继续发生些什么吧。”
周鸢被戳破小心思的脸瞬间涨红。
她并‌不想，她只‌是担心，担心苏玺岳想。
周鸢红着脸，什么也没说。
苏玺岳含着笑意继续哑声道：“如‌果小鸢很想要，我一定一定满足你。”

第60章 柑橘鸡尾酒CitrusCocktail
周鸢把‌头缩进‌水里,温热的水温将她包围。
她短暂的装作看不到苏玺岳的样子。
然而‌苏玺岳轻笑时清冽的嗓音，还是无可避免的全然落入了她的耳中。
周鸢有意的洗澡洗的特别慢，等她从卫生间‌里出来,餐桌上已经煮好了饺子。
热气腾腾的饺子被装在白瓷盘子里，一个挨着一个,看着颇有食欲。
剧烈的消耗体力的运动过后,是‌最需要补充能量的时刻，周鸢揉了揉肚子,袅袅香气扑鼻而‌来，她好像更饿了。
一个又一个的饺子不会无缘无故的从篦帘上自己钻进‌锅里、又从锅里到餐桌的餐盘上,但周鸢不得不承认，当她一出来就能看到煮好的饺子在餐桌上的这一瞬，和欲.望过后的被满足不同,此刻她的心底被一种很温馨的情‌绪细细密密的填满。
“还想吃点‌什么？”苏玺岳轻声细语的问她,“我再去做。”
——“今天‌中午吃什么？”
“晚上吃什么？”
“下课之后吃什么？”
“周末聚餐吃什么？”
“外卖点‌什么？”
……
从学生时期到现‌在步入工作,这样的再平常不过的对话周鸢基本每天‌都能听到,没有住校时从父母口中，高中大学住校后从舍友口中、朋友口中,上班后从同事口中......甚至有时候一天‌不止一次。
大多数时间‌听到这样的话心情‌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毕竟“吃什么”好像刻在了我们的骨子里，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事情‌之一,上班多赚钱,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能多吃点‌好吃的。
周鸢听到这些话时,脑海里也只是‌浮现‌出那几种经常吃的、日常的餐食,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可现‌在,当这句稀疏平常的话从苏玺岳的口中说出，渐渐和记忆里的那一句句重叠,周鸢才发觉，这句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时，和他们都不同。
周鸢笑着摇摇头，“有饺子就足够了。”
房间‌户型设计的原因，中岛台是‌去餐桌的必经之路。
不久前还狼狈到湿漉漉的中岛台已经被擦拭干净，黑色的大理石台面反着光，一尘不染。
任谁也想不到几十分钟前在这里发生过一场多么交战激烈的“双人战斗”。
周鸢即使想忘记，也说服不了自己忘记。
她想，她大概能记许久许久。
路过中岛台时，即使有意的不去看它，可脑海里还是‌浮现‌出她被男人有力的手掌按在中岛台上的画面。
大理石的中岛台是‌冰凉的，瞬间‌的凉意能激的人打个寒颤，身后的男人又是‌滚烫的，冷热相交包围的感觉，周鸢现‌在想起‌来还是‌令她浑身泛痒。
“小鸢，脸红什么？”苏玺岳捏了捏鼻梁，将提前盛好的饺子汤端到周鸢手边。
饺子汤里什么都没加，是‌煮饺子后原汁原味的原汤。
周鸢是‌上了大学之后，才知道有些地方的人是‌不喝饺子汤的，又或者喝的时候会加以佐料调味。
和地方习俗有关，也和个人口味有关。
她作为江坞人，习惯在吃饺子后来碗饺子汤，总觉得不喝饺子汤这顿饺子吃的总缺点‌什么，但周母和周父就不同，尤其是‌周母，吃饺子后很少喝饺子汤。
而‌苏玺岳，事先并没有问过她，是‌否有饮用饺子汤的习惯，就已经将一碗饺子原汤送到她的手边。
“你也爱喝饺子汤？”
周鸢因为在饮食上发现‌了一点‌他们的共通之处，莫名的有些没由来的喜悦。
苏玺岳点‌了点‌头，继续道：“下雨天‌喝点‌汤也舒服。”
窗外已经停了的雨水不知何时又淅淅濛濛的坠下，断断续续的拍打着玻璃。
周鸢先喝了一口汤，温度适宜的饺子汤送入口中，味蕾泛起‌暖意。
饺子汤在口中还未被吞入腹中，又听到男人温和的嗓音继续说：“多喝点‌温热的对嗓子好。”
周鸢有些疑惑：“我没感冒啊。”
苏玺岳继续保持着温和清冽的语气，眼眸中的笑意都未曾改变，他嘴唇微微勾起‌，对周鸢说：“小鸢刚才又喊又哭了那么久，嗓子不会疼吗？”
周鸢猝不及防的被口中的饺子汤呛了两‌下，脸色涨红。
她默默的放下手里的汤匙，低头看着餐盘中的饺子，小声喃喃：“苏玺岳，你再不吃就凉了。”
苏玺岳适时的不再提及令周鸢耳红的话，餐桌之上，偶然发出筷子餐盘碰撞的细微声音，空气里弥漫着温馨的味道。
饺子大部分是‌苏玺岳包的，混在其中的一小部分是‌周鸢包的。
“小鸢，包的饺子很好看。”苏玺岳精准的从一盘水饺中夹出了周鸢包的饺子。
周鸢扬了扬眉，笑着说：“当然，我说过我包饺子很好看的。”
等周鸢吃的差不多了，苏玺岳又端来了一碗汤。
周鸢颇为意外：“你还炖了药膳？”
她以为苏玺岳问过她之后，就只煮了饺子，没想到他居然提前炖了药膳。
药膳的滋补功效可不是‌一般的汤品可以比较的。
苏玺岳点‌点‌头，“不要有负担，其实味道还可以。”
周鸢总觉得药膳的味道中药味过于‌浓厚，但基于‌对身体好的出发点‌，喝一点‌也能接受。
而‌且苏玺岳炖汤炖药膳很专业，厨房里的瓦煲就有好几种，分别用来炖煮不同种类的汤品。
在苏玺岳灼灼目光的关心下，周鸢喝了一整碗。
喝药膳的时候，苏玺岳仍然坐在周鸢的餐桌对面，然而‌喝汤的只有周鸢一人。
“你不喝吗？”周鸢有些纳闷儿，“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喝？”
“对你身体好。”苏玺岳笑着说，“喜欢的话便多喝些。”
周鸢戏谑道，“难道还是‌加了什么男性不能喝的食材？”
“都是‌对身体有好处的食材，大补，而‌且也不分什么男女。”苏玺岳的嗓音低哑，一副故作严肃正‌经的模样对周鸢说：“我喝的话，难受的是‌你。”
大补的食材......
我喝的话，难受的是‌你......
周鸢瞬间‌明白了苏玺岳说的什么意思，脸颊又极其不自然的红了红，脸低的都快要埋进‌汤碗里。
周鸢的脸皮儿在这些时候出乎意料的薄，甚至比在床上脸皮儿还要薄，男人几句话就能令她面红耳赤。
而‌在床.上，周鸢甚至还会紧紧的*着苏玺岳不放，苏玺岳说过无数次让她放松点‌。
休息的日子过的没有规律也可以被原谅。
吃过饭后的周鸢困意来袭，有些昏昏欲睡。
早起‌、见家‌长带来的紧张感和紧张过后的过度松懈，以及回家‌后的超负荷体力运动，令周鸢坐在沙发上不停的打折哈欠。
“小鸢，去卧室睡，别在沙发睡，不舒服。”苏玺岳轻轻拍了拍周鸢的肩膀。
苏玺岳此刻“道貌岸然”的嘴上说着在沙发上睡觉不舒服，却全然忘记了某天‌他曾经将周鸢按在沙发上用力的——
周鸢半闭的眼眸眨了眨，想要努力精神一点‌，但是‌很遗憾，失败了：“没什么不舒服的。”
周鸢背靠在沙发上，准备小憩一会儿。
周鸢说完就不再理会苏玺岳，也不再努力的和疲困因子做抗争，干脆的闭上了眼睛，修长的脖颈靠在沙发椅背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苏玺岳的眸光落在周鸢的脸颊上，周鸢的皮肤白的发光，整个人看起‌来软软的，很好欺负。
事实也的确如此，苏玺岳不止一次的想狠狠的将周鸢欺负哭。
小姑娘不理他的话，完全睡过去了。
苏玺岳让她去卧室里睡，是‌怕她在客厅坐着睡不舒服，而‌且容易着凉。
苏玺岳微微俯下身子，动作轻轻的将她抱在怀中，动作轻柔到害怕将刚刚入睡的周鸢吵醒，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到了卧室里，又缓缓地将她放在床上。
苏玺岳的作息规律，即使是‌休息日，也不会有胡乱放纵自己的时候，包括但不限于‌睡懒觉、熬通宵。
但现‌在，苏玺岳只是‌思索了半秒钟，随后也躺在了床上，他的手臂完美的契合在周鸢凹凸有致的腰肢处，自然而‌然的将周鸢揽入怀中。
软玉温香在怀，本来没有困意的他，没多久，也迷迷瞪瞪的睡着了。
苏玺岳曾经有段时间‌陷入失眠状态，医者多难自医，他自己吃过几种药，没有什么效果，后来也去看了医生，那段时间‌各种褪黑素片、谷维素片甚至安眠药都吃过，睡眠质量还是‌没什么改善。
如果时间‌能倒退，那时候饱受失眠困扰的苏玺岳，一定不敢相信，有一天‌他也能很快的入睡。
还是‌在他本身并无困意的情‌况下。
人和人之间‌是‌有磁场的，能感受到和对方交往相处时舒不舒服、合不合适，自己放不放松，曾经的苏玺岳一定想不到，原来会有人和他，如此合拍、完美契合。
床上床下，许多种情‌况下都是‌。
这样的念头，在即将睡着的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周鸢没有定闹钟，醒来时已经是‌傍晚。
世界一片安静，安静到她自己愣了几秒钟，她是‌怎么从客厅的沙发上到了卧室的大床上？
卧室的窗帘没有拉，雨水还在下，今天‌没有晚霞，漫天‌的乌云铺满了她所到之处的视线，那一小块窗子望过去，世界都是‌漆黑寂静的。
昏黄暗淡的窗外，雨水拍打着玻璃窗，树枝被吹的摇摇晃晃，偶尔有落叶一片两‌片的飘落到了阳台上，雨水混合着青草泥土的味道被无限放大，盖过了卧室里正‌在燃烛灯下燃烧着的桂花煎茶气味的香薰蜡烛。
周鸢不止一次的午睡从天‌亮睡到天‌黑，睡的天‌昏地暗、昏昏沉沉的醒来，巨大的、深灰色的、饱和度极高的孤独感能将她整个人裹的密不透风，那是‌一种被世界抛弃的孤独感，整个世界好似就她一个人。
这样的孤独感，即使重新钻进‌暖烘烘的被子里，也无法‌缓解。
周鸢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大三那年，因为要备考，元旦假期她没有回家‌，而‌是‌选择在图书馆学习，整个宿舍只有她没有回家‌，平时觉得拥挤的宿舍，那个时候分外宽阔。
周鸢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害怕孤独的人，甚至她自己一个人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情‌，那段时间‌网上有个很火的“孤独测试等级表”，大意是‌将很多一个人做的事情‌列出来，又给‌他们分了等级。
譬如“一个人逛街”、“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吃火锅”、“一个人去游乐园”、“一个人旅行”、“一个人搬家‌”、“一个人去医院”等等，这其中很多项周鸢很多都做过，所以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极度需要人陪伴的人。
甚至她觉得自己的独立能力比很多人都要强。
但那一年的元旦，帝都下了一场暴雪，暴雪堆积封路，就连宿舍到图书馆的十分钟距离的路程都不好走，本来开放的图书馆也临时告知因为天‌气原因闭馆，于‌是‌周鸢一个人改在宿舍学习。
那一天‌周鸢中午学累了，准备中午睡一觉。
学习实在使人疲惫，疲惫到她忘记给‌手机闹钟定时，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黑的昏天‌黑地。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迷迷瞪瞪的没有睡醒，不然怎么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周鸢甚至下意识的喊了舍友的名字，可是‌宿舍里只有她自己的声音，无人应答。
天‌黑到即使宿舍的窗帘没有被拉上，她仍然分不清外面的雪是‌不是‌还在下着，世界漆黑一片，那一刻，她觉得她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现‌在暗沉沉的一切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
灰沉的天‌，弥漫着雨水潮湿的气味，已经进‌入尾声的一天‌，没有光亮的铺满了灰色基调。
周鸢心情‌有些莫名的低沉，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情‌绪不断蔓延，明明这一天‌过得很愉悦，但午睡醒来后的世界，总能毫无缘由的令她感到悲伤。
“小鸢，睡醒了？”
就在周鸢陷入莫名低沉的情‌绪中时，耳畔忽然传来一丝熟悉的男性嗓音。
周鸢这才发觉，原来苏玺岳也在她的身边。
甚至他的手掌自然的覆在她的手背上，她都没有察觉。
苏玺岳吻了吻周鸢的额头，刚睡醒的人或许是‌触觉分外敏感，周鸢能明显的察觉到额间‌落下的温热，落下的一瞬又蜻蜓点‌水般的很快离开。
苏玺岳将周鸢搂入怀中，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捋着她耳畔的碎发，男人将碎发勾在耳后，轻声问她：“怎么不说话，是‌做什么噩梦了么？”
苏玺岳的声调温和，声音低沉动听，充满磁性的声音犹如春日里泉水凛冽的叮咚声，那是‌如大提琴般优雅凛冽的声音，像一缕阳光，带着春日的专属暖意。
周鸢被灰色铺满的世界，坼裂开了一丝微小的罅隙，那是‌阳光可以进‌入的地方。

第61章 床笫之间BetweenTheSheets
周鸢的手指在同龄女性中算是修长的,她的手指骨节突出，手指很细很长，从‌小到大很多‌长辈夸过她的手好看,他们大多‌数会说“这是一双适合弹钢琴的手”。
玩闹时偶尔和朋友比较手掌大小，周鸢的手也是她们其中比较大的。
但是和苏玺岳的手比起来,周鸢的手掌小的就像幼稚园里的小朋友。
苏玺岳的手掌宽厚,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是健康的淡粉色，手背之下蛰伏的青筋纹路充满力量感,苏玺岳的左手手腕处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痣，还是周鸢在双眼迷离时不经意‌发现的，她记得她当时一口咬了上去,不仅没有阻止苏玺岳的动作,反而令男人更加变本加厉。
苏玺岳的手掌宽厚有力,掌心纹路清晰,只需要一只手就能将周鸢的腰肢牢牢按住。
现在这只掌心温热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毫不费力的就能将她的手背包裹起来,圈在他的掌心中。
周鸢将手掌向上翻转,细软的指尖挠了挠苏玺岳的掌心。
和苏玺岳粗粝的指腹截然不同的触感。
苏玺岳的声音犹如‌刚醒来后灰暗世界里的一缕阳光，周鸢的心不受控制的轻颤了一下‌。
即使罅隙微小到细不可查,但那仍然是阳光可以钻进洒落的地方。
“没做噩梦,只是一睡醒天都黑了。”周鸢的声音闷闷的,她转了个身,背对着苏玺岳,打‌了个哈欠继续道‌：“醒来感觉好像到了另一个世界。”
苏玺岳耐心的听着周鸢的类似于‌无意‌义的话语，没有嘲笑,也没有说周鸢怎么小题大做、胡言乱语。
他从‌周鸢的身后贴过来，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周鸢的后背多‌了一片巨大的暖意‌。
苏玺岳用手圈住周鸢的腰肢，将她整个人都圈入怀里。
他有意‌识的贴到周鸢的方向，甚至苏玺岳的手腕微微用力，刻意‌的将周鸢向自己的方向拉过来。
此刻的周鸢不止是手比苏玺岳小了好多‌，就连整个人在他怀里也小小一只。
周鸢身高有一米六五，不论‌在南方或者北方，她的身高在女生里面都不算矮小的，而在一米八八的苏玺岳面前，她娇小到一只手就可以圈入怀中。
“那现在呢，有点实感了吗？”苏玺岳用力的圈住周鸢，轻轻咬着她的耳垂。
苏玺岳的下‌巴轻轻的搭在周鸢的肩颈处，一张一合之间，湿热的呼吸洒落在她雪白的肌肤之上，落在肩膀上，修长的脖子‌上，还有周鸢万分敏感无比的耳后，无处可逃的痒痒麻麻席卷蔓延了周鸢的上半身。
周鸢笑着躲闪着，苏玺岳有意‌的在她耳畔轻声讲话，痒的她无数可逃。
“啪嗒——”
苏玺岳开了灯。
昏暗的卧室里多‌了一缕暖黄色的灯光。
苏玺岳的嗓音仍然毫无保留的全然洒在周鸢的耳畔：“现在，天亮了。”
周鸢的心倏的颤了一下‌，今天和以往从‌乌黑的傍晚醒来都不同，原来已经黑下‌去的天，也是会重新亮的。
周末不用上班的日子‌过的总是像是开了倍速键，稍纵即逝。
周一的早上，周鸢是被手机闹铃一遍又一遍的吵醒的。
平时周鸢即使再赖床，闹钟第一遍响起的时候她也是有印象能听到的，只不过是关掉继续睡罢了。
但是今天，周鸢对她的第一个闹铃完全没有听到！
周鸢的闹铃是固定闹铃，每周工作日都会准时响起，所以前一天晚上也不必特意‌的去设置。
周鸢关于‌昨晚的印象，是没有设置手机闹铃这一步的，甚至于‌关于‌她的手机是怎么在充电、再甚至于‌她是怎么到卧室的床上来的，她都没有印象。
她最后的印象是她和苏玺岳在阳台上小酌——
雨后的江坞有了难得一见的好天气，雨初晴，水风清，晚霞明。
前一天因为下‌雨没有看到的晚霞昨日看了个爽快。
金红色的火烧云铺满了整片天空，碎金似的夕阳缓缓坠下‌，灰暗的云翳全然消失，一抹抹浓郁的绛红色翻涌而来。
周鸢坐在了阳台的吊椅上，晃着吊椅，欣赏着落日余晖。
“喝点吗？”
伴随着充满磁性的嗓音，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一只玻璃杯，在周鸢面前晃了晃。
暗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晃动，贴着玻璃杯壁旋转又落下‌，没有多‌余的果肉杂质，也不像从‌超市买来的果汁。
周鸢半带疑惑的问：“酒？”
可这分明不是酒杯。
“果汁。”苏玺岳笑着说，“鲜榨葡萄汁。”
周鸢接过苏玺岳手中的葡萄汁，见苏玺岳要转身离开，她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问他：“你要去哪儿？”
言外之意‌周鸢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下‌意‌识的觉得，如‌此美景，苏玺岳应该同她在一起欣赏。
“我去把洗好的葡萄拿过来。”苏玺岳再次折返回阳台时，手中多‌了一盘葡萄。
是绿色的阳光玫瑰，和紫红色的罗马红宝石两种种类。
苏玺岳是个心很细的人，他将葡萄一颗一颗的用剪刀剪下‌，这样吃的时候就会方便许多‌。
周鸢在这方面就没有苏玺岳这么心细，她洗葡萄很少一颗一颗的洗，总是先将葡萄一大串的泡在加了盐和面粉的水里，泡一段时间再冲洗。
所以苏玺岳这样将葡萄剪下‌来再洗的做法，周鸢很受用。
这是今年刚上市还不算太久的葡萄，是百分之百的新鲜，不是隔季保存的水果，心理上首先就会觉得好吃许多‌。
喝着葡萄汁，再吃着葡萄，看着远处的晚霞，偶有微风吹过发丝，一切都很惬意‌。
苏玺岳坐在了周鸢身边，他的手里也多‌了一个玻璃杯，但和周鸢不同的是，他的手里很明显的是酒杯。
周鸢微微蹙眉：“你喝的是酒？”
为什么他给自己喝酒，不给她喝？
苏玺岳点点头，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是我自己酿的葡萄酒，现在刚好可以喝了。”
周鸢眨了眨眼睛：“你还会酿制葡萄酒？”
周鸢很意‌外，关于‌自己酿制葡萄酒，她第一次听说是在初中的生物课上，初中的生物老‌师是一位带着眼镜的男老‌师，在讲到关于‌葡萄酒酿制这节生物实践课时周鸢很明显的感觉到老‌师的情绪都高涨了些许，手指推镜框的次数都减少了，只顾着滔滔不绝的和他们全班讲述着葡萄酒酿制的每一步骤，说的他们班级里许多‌同学蠢蠢欲动，但是最后，生物老‌师又说，出于‌对自己和家‌人朋友的安全负责，自我酿制后的葡萄酒请谨慎食用，毕竟以前有过同学自己在家‌酿制葡萄酒，最后将自己送进急诊的先例。
周鸢对生物老‌师的这段话记得特别清楚，所以当有同学热情邀请她品尝自己酿的葡萄酒时，周鸢也不敢尝试，即使是她自己课后回家‌酿制的，她也不敢品尝。
而且还告诉周父周母，她不确定过程中是否发生了霉变，所以他们也不要轻易尝试。
周鸢记得周父和周母并‌没有简单的将她酿制的葡萄酒倒掉，而是很认真‌仔细的跟她讲解葡萄酒酿制的每一过程步骤应该注意‌什么。
周父周母小时候，他们在自己家‌的大院子‌里，很巧合的都有着葡萄藤架，有时候葡萄多‌的吃不完，他们的父母就会将做成葡萄酒。
所以他们是都知道‌怎么做的，而且也做过，并‌没有周鸢担心的那些情况发生。
他们带着周鸢又重新一步一步的，从‌挑选、清洗葡萄开始，每一步都是他们三个人一起完成的，不会有霉变之类的意‌外发生。
一个月后周鸢喝到了一家‌三口共同酿制的葡萄酒，发酵过后的酒味对于‌还是初中生的她来说称不上好喝，是酸涩中含着苦意‌的，完全没法子‌和冰柜里的可口可乐相比较，但他们一家‌人一起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这件事情的过程和结果，都远远比葡萄酒的口感重要的多‌。
这是周鸢对于‌自己酿制葡萄酒的最深的印象。
当苏玺岳说，这是他自酿的葡萄酒时，周鸢仿佛看到了那个初中时候的、在厨房里，手上戴着一次性手套，不停的抓碎葡萄的她。
“过程不复杂，如‌果我没记错，我们的初中生物应该还有过类似的实践课程。”苏玺岳顿了顿，继续笑着道‌：“我想我们的年龄差距还没有大到九年义务教‌育历经大刀阔斧的改革。”
周鸢口中正含着葡萄果汁，差点被苏玺岳的话呛到——
所以他现在已经自己开始调侃他们的年龄差距了吗？
其实周鸢没有觉得他们的年龄差距大到无法接受，对她而言，是正常合理的伴侣之间的年龄差距。
周鸢仍然疑惑：“为什么我的是果汁，你的是酒？”
苏玺岳声音温和：“自酿的葡萄酒度数在十八度左右，你明天还要上班，还是等你休息的时候再喝比较稳妥。”
周鸢虽然酒量一般，但苏玺岳明显把她当小孩看的样子‌让周鸢的“战斗欲”一下‌子‌爆棚，她把手里的果汁杯放到阳台的小茶几上，对苏玺岳说：“我也要喝葡萄酒。”
就算她喝酒是去小孩那桌坐着没错，但她现在就要喝酿制的葡萄酒。
苏玺岳看着周鸢孩子‌气的模样笑了笑，用温和的语气和她商量：“只能喝半杯。”
“一杯。”周鸢微瞪了他一眼，用小声但苏玺岳能一清二楚听到的声音说：“小气鬼。”
苏玺岳被周鸢的话都要气笑了，他怕周鸢酒量不行，第二天宿醉难受，到头来他成了“小气鬼”。
苏玺岳给周鸢倒了大半杯葡萄酒。
他还是不放心周鸢喝太多‌。
“Oh，thankyou。”周鸢用夸张的舞台剧语气笑着对苏玺岳碰了碰杯子‌，眼眸亮闪闪的：“Cheers。”
玻璃杯互相碰撞，周鸢听着清脆的声响，将酒杯送至口边，轻轻的抿了一小口。
不同于‌她记忆中初中时全家‌人一起酿制的苦涩，反倒有一股葡萄原汁原味的甜香。
金灿灿的碎金似的晚霞铺满了天，周鸢眯了眯眼睛，举起杯子‌又啜了一口。
苏玺岳也碰了碰周鸢的酒杯，轻声叮嘱她：“喝慢些。”
“我的酒量虽然不高，但是也不差。”周鸢挥了挥手，“这点不算什么的。”
苏玺岳想到上次周鸢和他一同喝酒，周鸢只喝了一点红葡萄酒，就已经有微醺的迹象。
而自己酿制的葡萄酒后劲儿会更大。
苏玺岳的眸光基本没有从‌周鸢身上离开，生怕她忽然喝多‌。
苏玺岳的担心并‌不无道‌理，不知是否酒劲上头，周鸢的脸颊有些倦意‌，但她不得不承认，苏玺岳自酿的葡萄酒的味道‌比她想象的要好的多‌。
“其实你说的对，初中的时候，生物实践要求每个人都要回家‌酿制葡萄酒，我也做过。”已经有些上头的周鸢不停的对苏玺岳说了很多‌她初中的事。
不止酿制葡萄酒，就连她们初中一食堂的小炒肉和胡萝卜包子‌特别好吃她都告诉了苏玺岳。
“就有这么好吃？”苏玺岳忍俊不禁，周鸢再过一会儿估计连现在几点了都不知道‌，还能记得初中食堂的包子‌有多‌好吃。
周鸢回味了一下‌，“你不知道‌，当时我们班，一周五天，上午最后一节基本都是数学，我们的数学老‌师又特别喜欢拖堂，我们班同学一下‌课就飞奔去一食堂，就为了买食堂的胡萝卜包子‌还有小炒肉。”
周鸢很意‌外：“难道‌你上学的时候就没有什么特别爱吃的东西？你们的食堂伙食就这么差？”
苏玺岳喜欢做饭，但对于‌学生时期的食堂，他好像确实没有过多‌的印象。
周鸢撇了撇嘴，又抿了一口葡萄酒。
自酿的葡萄酒，周鸢确实觉得味道‌不错，快喝完了，还想让苏玺岳再重新给她倒一杯。
“不行。”苏玺岳淡淡道‌，“你明天睡醒头会痛。”
苏玺岳很少这么严肃的对周鸢讲话。
其实并‌没有很严肃，只不过喝醉后自动将他的语气放大化。
周鸢轻咬着下‌嘴唇，灵动无辜的狐狸眼眸就这样直勾勾的望着苏玺岳，相信不会有人不为之动容，心生怜惜。
苏玺岳心软了软，手掌捏着周鸢的手心，在她耳边低声轻语道‌：“喜欢的话，下‌次我们一起做，可以吗？”
苏玺岳的话让周鸢愣了几秒钟，随后她很自然而然的、甚至有些不不理解的问着苏玺岳：“为什么要等下‌次，现在不可以做吗？”
“现在？”这下‌倒是苏玺岳不理解了，他耐心的和眼前的“醉鬼”好心的解释着：“现在不行。”
周鸢就只听到了“不行”两个字。
即使她已经快醉晕了过去，她依然能听懂这是什么意‌思。
苏玺岳就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像是在他面前表演变脸似的，刚才还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现在居然又能读到“同情”？
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这副表情？
苏玺岳不理解。
谁知道‌周鸢下‌一句嘴里就嘟囔着：“怎么好端端的这么年轻的人，就不行了呢？分明之前很可以的啊......我该不会年纪轻轻就要......”
周鸢没说完，也没有注意‌到眼前的男人已经黑了脸。
鸡同鸭讲、对牛弹琴，苏玺岳可算是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他俩说的，压根儿就是两码事！
苏玺岳看着眼前快要已经喝醉了还要硬说自己没喝醉的周鸢，又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和醉鬼一般见识。
至少等她清醒过来，他有充足的时间和精力能让她认识到他到底行不行。
苏玺岳此刻无法理解喝醉了的人的脑回路——
周鸢忽然凑到苏玺岳的身边，皮肤白的发光，微醺的她白皙的皮肤里透着淡淡的浅粉色，脸颊上的梨涡若隐若现，像只狡黠的小狐狸，贝齿咬着下‌唇，依稀间又有些她平常高冷的气质，美艳高贵又灵动。
苏玺岳甚至在想，现在的周鸢，该不会被什么妲己附体了之类的吧，再喝醉一点，她的身后是不是会长出毛茸茸的尾巴？
“做什么？”苏玺岳捏了捏周鸢软软的脸颊，他的声音低哑充满磁性：“现在没有酒了，小酒鬼。”
即使已经陷入微醺的周鸢，也能意‌识到苏玺岳的声音有多‌撩人动听。
她歪着脑袋，潋滟明眸微微眯着，直勾勾的望着苏玺岳。
随后她继续凑近，贝齿咬上了苏玺岳的喉结，继续重复着她不久前说过的话——
“为什么要等下‌次，现在不可以做吗？”
说完尖尖的没什么攻击力的贝齿继续在男人的脸颊上啃咬着。
耳垂、鼻尖、薄唇，都没有逃脱。
躺在床上的周鸢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她不记得她是怎么从‌阳台到卧室，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他们在阳台小酌，最后她跨坐在男人的腿上，小手捧着他的脸，一边亲、甚至那都不算亲而是用啃咬更合适，一边问他为什么不可以现在就做。
天啊！！！
周鸢抱着头不停的“忏悔”！
喝醉了的她都做了什么！
而且周鸢从‌来没觉得十八度的酒，能让人醉到哪里去。
现在床上只有她自己，苏玺岳今天是值夜班，他现在没有在睡觉，已经起床了，大概率是在厨房忙碌早餐。
周鸢把自己埋进薄被里，不停的在他们的大床上打‌滚儿。
周鸢甚至在想，还不如‌昨晚干脆直接喝断片呢，至少这样不用陷入回忆里徒增尴尬。
喝醉的是她，头痛的是她，第二天记得前一天发生了什么难受的还是她。
手机闹铃又响了，周鸢挂断时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比平时起的要晚一会儿了。
她没时间继续倒回床上回忆昨晚，连忙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苏玺岳是一个很贴心的伴侣，他会为对方的安全健康负责，如‌果周鸢因为体力不支晕过去，他每次都会贴心的帮周鸢进行清洗，所以周鸢现在也无从‌得知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激烈的交缠。
等周鸢收拾好出来，苏玺岳已经将早餐摆在了餐桌上，白粥，包子‌，还有一碟小炒肉。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餐桌上，即使普普通通的白粥和包子‌，看起来也充满食欲。
“醒了？”苏玺岳笑容温和的看向周鸢，“还痛吗？”
“头痛？”周鸢摇了摇头，“已经不痛了。”
苏玺岳继续笑容温和的望向周鸢，周鸢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一定是和昨晚有关。
但他不说，周鸢也记不起来关于‌她跨坐在他腿上、趴在他身上之后的任何情节。

第62章 吉姆雷特Gimlet
早餐之于一天有多重要不言而喻,早餐吃的舒心，一整天的心情不‌用说‌多么快乐，但至少一定不‌会难过。
周鸢坐在餐桌前,喝了一口白‌粥，苏玺岳很贴心的准备了一小碟白糖放在她一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我喜欢白‌粥加白‌糖。”周鸢将小碟子里的白糖撒入自己面前乘着白‌粥的碗中。
苏玺岳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尝尝包子如何。”
“你买的？”周鸢说‌完又犹豫了一下,餐碟里包子的皮更像是自己家‌中包出来的那种、没有外面速食食品的所谓的“科技与狠活”的过度发白‌的、自然的面皮，周鸢自己反驳自己才说‌出口的话,“是……你自己包的？！”
苏玺岳微笑‌着点点头。
周鸢有些意外，没想到居然被她猜中了。
周鸢坐在餐桌上,大脑一片空白‌，像是昨夜宿醉未醒。
可是即使昨夜的酒有些上头，但她仍然记得,她和苏玺岳碎碎念念了许多,甚至大多数是无聊的、毫无营养的废话,在这些话题里,就有提到过她初中最爱吃的食堂的两种菜肴。
但不‌论是微醺状态的她还是现在已然清醒的她，都‌绝未想过,第二‌天的早餐餐桌上,就能见到这两种菜。
怎么会有人，将喝醉后的人说‌的话,全‌然心心念念的放在心上？
周鸢不‌会“毫无良心”的认为苏玺岳只是单纯的想吃包子和小‌炒肉而已、他做这两种菜的初衷和她毫无关系。
包子要经过发面、调馅、再将它们耐心的包好放入蒸锅,而小‌炒肉,也‌明显的不‌符合他们两人的惯来的早餐方面的饮食习惯。
她拿起餐碟里的包子咬了一口,居然是胡萝卜馅儿的包子！
包子皮松软弹香,木耳、鸡蛋、还有胡萝卜混合在一起的馅儿冒着一股在清早就令人食欲极度高涨的味道，分‌明是素馅的,可有时‌候素馅比肉馅更诱人。
几种简单的食物经过混合，在周鸢的口中散发出令味蕾满足的香甜。
餐桌上还摆了一盘刚出锅不‌久、香气扑鼻的小‌炒肉，一道出现在早餐稍显违和的菜肴。
苏玺岳的嗓音低醇温和：“味道喜欢吗？”
“喜欢。”
周鸢又咬了一口，用实际行动告诉苏玺岳，包子的味道很符合她的口味，她很喜欢。
早餐超乎预料的满足感让周鸢短暂的忘记了昨夜的尴尬，也‌忘记了她原本打算不‌动声色旁敲侧击的询问苏玺岳昨晚发生了什么。
今天是令无数打工人痛苦的周一，但周鸢因为今天的早餐，心情意外的完全‌没有受到要上班的痛苦干扰。
甚至到单位时‌，离规定的上班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周鸢拿出口红，对着小‌镜子，慢条斯理的在座位上补了个妆。
林依没多久也‌到了，刚好看到周鸢对着镜子涂口红的模样‌，明眸皓齿，红唇一点，早晨的阳光柔和的落在周鸢的手边，她手中的镜子反射着光芒，但这不‌及周鸢的美丽半分‌。
林依一早就收到了来自周鸢不‌自知的“美貌暴击”，她走到周鸢的椅子旁：“早啊，鸢鸢，周一还有心情化妆？”
周鸢将手里的口红收起来，冲林依一笑‌：“新的一周嘛。”
林依叹了口气，“新的一周，新的烦恼。”
关于社区共创品质空间的活动仍然没有落地，主任上周出差，一直不‌在办公室，定稿的策划林依周五一早就通过微信发给了主任。
但是直到现在仍然没有得到主任肯定的回复。
“最后的定稿我记得你上周就发给张主任了啊，还烦恼什么？”周鸢笑‌了笑‌，“至少今天不‌用那么忙碌。”
林依苦笑‌一下：“是发给主任了，但是他的回复，基本等于没回复。”
活动文档是她和周鸢共同写的，仔细算下来，是周鸢写的内容多一些，但刚好最后林依有一些还在修改，所以她汇总后直接发给了张主任。
但是他们这位张主任看起来真是贵人多忘事，给她的回复基本和没有回复一样‌。
周鸢眉心微蹙：“张主任没说‌行？”
林依言简意赅对周鸢道：“Yesorno，咱们主任选择了‘or’。”
周鸢：“。”
林依打开微信，把她和主任的聊天记录打开。
林依：【张主任，这是关于社区品质空间共创活动策划的最终定稿，我们还需要做哪些修改吗，请您指教。】
张主任：【对。】
林依：【领导，“对”是我们还需要做哪些修改吗？还是最终版就可以呀？】
张主任：【对。】
聊天记录戛然而止，短短四句话外加一个文档，周鸢没想到，张主任的“有效沟通”竟然如此的令人沉默。
林依把手机朝着办公桌上一放，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鸢鸢，你也‌看到了，张主任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周鸢回忆了一下主任出差前给他们的工作的交代，“张主任是周三回来吗？”
林依冷笑‌一下：“对，主任是周三回江坞，但是咱们主任周三来不‌来上班就不‌一定了。”
“周三再得到答复时‌间太晚了，如果主任说‌不‌行，咱们修改的时‌间也‌不‌够。”周鸢思索了几秒钟，“不‌能太被动，你再给主任发个消息问她一下。”
林依微微叹了口气：“我怎么发啊，鸢鸢你也‌看到了，我发给主任的话，他一个‘对’就把我打发了。”
周鸢很耐心的对林依说‌：“这样‌，你就说‌‘好的，张主任，那我们就用最终版了’，看看他怎么说‌，如果他不‌说‌，那就说‌明发给他的文档他认为可以，如果他认为不‌可以，这样‌发给他他肯定会回复修改意见的。”
“厉害啊！鸢鸢！学到了学到了。”林依听‌完周鸢的话茅塞顿开，看周鸢的眼神就像看救世主，她立刻给张主任发去了消息。
张主任暂时‌没有给林依回消息，她和周鸢又投入到了新的工作中。
办公室里的同事很多，但像周鸢和林依这样‌的“新鲜血液”倒是没有几个，自然而然的，一些繁琐冗杂的工作、又或者说‌他们“老油条”能推则推的工作就落在了周鸢和林依的头上。
“程姐现在还没来？”没多久林依看了一圈办公室，小‌声问周鸢。
她有一份关于社区外来人口统计的数据表格需要和程芳燕对接，工作量太大，根本不‌是一个人能按时‌完成的。
周鸢摇了摇头，“送孙子上幼儿园去了吧。”
“她孙子有这么大？”林依回忆了一下，“现在最多也‌就一岁多不‌到两岁吧。”
周鸢耸了耸肩膀，“主任这几天都‌不‌在，程姐上班当然更随意了。”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有社区居民到他们办公的地方来。
“您好，我来开无犯罪证明记录，找工作用的。”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个子中等，一米七五左右，不‌胖，有些轻微驼背，头上压着一顶鸭舌帽，看不‌清他的具体‌长相，只能注意到他的下巴上有一颗痦子。
周鸢面对到社区来开证明的居民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止像今天这位来开无犯罪证明记录的，还有开单身证明、无子女‌证明、甚至还有居民为了保险赔付，要来开受伤证明的，有些证明周鸢听‌起来都‌很无厘头，甚至还有老太太让周鸢开证明，证明她去的那家‌菜市场摊贩卖的水果比别家‌一斤贵五块钱，她要打官司去告摊贩。
周鸢当时‌记得听‌到这位老太太的要求时‌都‌愣在那儿，不‌知道从‌哪里劝她、怎么劝她才好了，和老年人讲话要有很多的耐心，不‌能和他们生气，否则气的不‌行的还是自己，他们倒是和没事儿人一样‌，还能在一旁假惺惺的问你：你怎么了。
其实开这些证明都‌不‌是周鸢他们网格员的职责，他们是没有权利开出这些证明的，但居民不‌知道，有时‌候为了图方便，需要开证明时‌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他们社区。
周鸢耐心的解释着，应该去派出所开，而不‌是来这里。
面前的男士语气有些着急的说‌：“可是派出所开不‌出来，才来你们这里的，说‌要先有个什么社区的证明，他们才给盖章......”
周鸢恍然大悟：“那您应该去居委会，而不‌是我们这。”
男人声音里透着不‌悦：“你们不‌就是居委会？”
“我们是社区。”周鸢语气里没有任何的不‌耐烦，“我们是无权开局无犯罪证明的。”
男人听‌完态度不‌是很好，浑身上下写满了不‌悦的戾气，大摇大摆的转身离开了。
周鸢忙的时‌候每天都‌能有不‌止一位来他们这边提各种要求、或者咨询问题的居民，所以关于这位男士今天的到访，周鸢并没有放在心上。
尤其是她还收到了阮清清的微信消息，上班什么的，更被她瞬间抛之脑后了。
离中午下班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周鸢收到了阮清清发来的微信：【姐从‌帝都‌辞职了，回江坞了，马上到高铁站，来接我吧/装酷】
周鸢先是确认愚人节已经过去了，今天并不‌是愚人节或者最近网上又有了什么整蛊段子。
她给阮清清发去了一个问号，随后又发了一连串的快要溢出屏幕的感叹号。
阮清清虽然天天嘴上抱怨帝都‌的工作干够了想要回家‌，但是她就像学生时‌期的学生一样‌，天天说‌作业好多上课好无聊，但是每天还是按时‌定点的准时‌坐在教室里。
阮清清事先没有和她讲过她提交了辞职报告、正在走辞职流程之类的话，所以周鸢没想到阮清清真的会辞职，而且这么的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但是周鸢现在没有车，阮清清辞职回家‌，颇有仪式感的时‌刻周鸢不‌想叫滴滴，她忽然想到饿了苏玺岳停在车库里的那几辆车。
周鸢很快的给苏玺岳发去微信，询问他她是否可以借用一下他的车，去接一下朋友。
虽然苏玺岳之前跟周鸢说‌过，家‌里的车她喜欢哪辆拿去开就好，但周鸢还是觉得咨询一下对方比较稳妥。
周鸢听‌说‌过一些男人“爱车如命”，偷偷开他们的车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即使她很确定苏玺岳一定不‌是这样‌的人，但即使出于礼貌，她还是询问了他一下。
即使是关系亲密的夫妻，周鸢觉得也‌要保持着和对方的“边界感”，不‌能什么都‌混为一谈，更何况，周鸢想，她和苏玺岳距离“关系亲密”，还有那么一丢丢的距离。
苏玺岳今天值夜班，还没有去上班，回复消息的速度比上班时‌快了很多，他没说‌“可以”或者“不‌可以”，而是直截了当的说‌——
【回家‌拿还是我直接把车开过去？】

第63章 黑寡妇BlackWidow
阮清清的高铁到站时间刚好是中午的休息时‌间。
周鸢一下班就开‌车离开‌,比阮清清说的时间提前一点到，在火车站出站口‌等着她。
这‌时‌候到站的车不多，基本没什么人,阮清清乘坐的列车到站后‌，也没有很多人从江坞下车,周鸢没多久一眼就看到了阮清清拎着一个大概登机箱大小的行李箱出来。
周鸢热情‌的冲阮清清挥了挥手：“清清！”
“鸢鸢,我回来啦！”阮清清笑的很灿烂，而且看上去状态很轻松,阮清清前段时‌间和周鸢抱怨，她脸上冒了几颗痘痘一直没有消下去,但现在，她的皮肤完全看不出来有痘痘的存在，果然,就如同大家‌说的那样——
“辞职,是更适合中国宝宝的医美。”
周鸢想要帮阮清清拿行李箱,阮清清的行李都邮寄回家‌,所以她现在拎着的行李箱也并不沉。
“没什么东西，行李箱我自己拎着就好啦。”阮清清和周鸢并排着走,等到了停车场,阮清清颇为好奇的问：“你开‌的车呢？”
周鸢多数会开‌周母的车，阮清清认识,现在的停车场有些空荡,她在停车场大致看了一圈,没有找到。
“哇,这‌车也太酷了吧！”阮清清指着前面的一辆车,忽然发出一声惊叹，拍了拍周鸢的肩膀：“没在江坞居然会见到。”
周鸢顺着她的眸光望去,视线定定的落在那辆阮清清口‌中很酷的车上。
周鸢笑着问她：“你喜欢？”
“两千多万，谁不喜欢啊.”阮清清随口‌一说，又继续问周鸢：”哎对‌了，鸢鸢，你开‌的车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到......”
“多少？！”周鸢拽住阮清清，不可置信的问问她。
她没听错吧？
“路特斯evija，售价确实如此。”阮清清和周鸢说话的功夫走到了车前，离得这‌辆车更近一些后‌，阮清清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但阮清清也不过就随口‌一说，毕竟当‌前还是坐上周鸢来接她的车更重要。
“鸢鸢，别震惊了，贵的车有很多啊，江坞也有不少人开‌豪车的。”阮清清继续说，“你的车停在哪儿‌了？一会儿‌去吃海底捞吧，想吃火锅了......”
周鸢指了指眼前这‌辆她完全猜想不到价格的车，“喏，上车吧。”
这‌下轮到阮清清愣住了，她顿了一两秒，伸手去摸周鸢的额头，口‌中碎碎念道：“没发烧啊，现在也不热，也不可能中暑......”
“没开‌玩笑，上车吧。”周鸢拉开‌副驾的车门，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阮清清坐在车里，还有些不可置信，“你中彩票了？”
“是他的车。”
周鸢不认识这‌辆车上悬挂的标志，本以为不是耳熟能详的跑车品牌，价格不会很夸张，但阮清清的话着实让她没有想到。
就在她来接阮清清之‌前，苏玺岳问她是否需要他将‌车开‌到她的单位，周鸢第‌一反应是，走回家‌的时‌间也不久，她直接回家‌就好。
但是她忽然想到了苏玺岳不久前和她的误会，误会她不希望见到他的同事。
周鸢想了一下，跟苏玺岳说，【如果不麻烦的话，你把‌车开‌过来吧。】
苏玺岳不止两辆车，周鸢也不知道他会开‌哪一辆车过来。
苏玺岳上次开‌车带周鸢时‌，周鸢就觉得这‌辆车好看，但苏玺岳不论当‌时‌还是今天把‌车给她的时‌候，丝毫没有提及任何有关价格的话题。
没有暗戳戳的炫耀，仿佛这‌就是一辆普普通通的车，也不会担心周鸢会不小心剐蹭到，反倒是提醒周鸢开‌车注意安全。
“啧啧，鸢鸢，你和你老公感情‌不错啊。”阮清清笑着调侃，“这‌么贵的车，我还是第‌一次坐呢。想问一下司机，这‌么贵的车开‌起来有什么感觉？”
周鸢一本正‌经道：“清清，你先别和我说话，我怕我分心。”
她双眼目视前方，双手握住方向盘，周鸢在开‌车时‌久违的多了一丝紧张。
她拿驾照很久了，除了考科目三和刚拿到驾照开‌车练手的时‌候会紧张，周鸢很久没有紧张过了。
但今天，周鸢都开‌始后‌悔，怎么没拿几个“实习”的贴纸在车的前后‌左右都贴满，最好让周围的车都离自己远点才好！
工作日中午，她们去的这‌家‌海底捞不用‌排队，周鸢和阮清清点的餐品很快上齐。
周鸢问阮清清：“你找到工作了吗？”
“我是裸辞的。”阮清清扬了扬头，颇为得意的说，“我准备先给自己放个长假，等到休息够了，再重新‌上班，而且想换个赛道，挑战一下新‌的工作。”
周鸢放下手中的筷子，冲着阮清清竖起大拇指。
周鸢内心有些羡慕阮清清这‌样对‌自己职业规划十分明朗的人，周鸢她当‌时‌报考社区网格员，有一部分原因是想着就得过且过的那么找个班上，即使工作有段时‌间了，她对‌这‌份工作的热爱，也并不算很多。
她也不止一次的想过换工作，但新‌的工作，一切也都是未知，加上工资、通勤距离、工作内容和强度、还有同事的性格等等这‌些综合条件来看，可能还不如现在这‌一份工作让人舒心。
周鸢笑着问她：“你回江坞，叔叔阿姨知道吗？”
阮清清其实从户口‌上讲，也算是江坞人，只不过她的父母在她还在小学的时‌候就因为做生意搬走了，生意越做越大，回江坞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他们一家‌人大部分时‌间并不生活在江坞，阮清清的父母比起女儿‌在帝都打拼，更喜欢女儿‌回到他们身边。
“知道，他们问我为什么回江坞不回他们身边，他俩可能后‌几年才有搬回来的打算。”阮清清耸耸肩，“如果我回家‌，他们肯定天天催我去相亲，我还不如回江坞呢，我们家‌这‌边的老房子一直没卖，我回来有地方住还不用‌负担房租，想想都觉得生活一派轻松。”
火锅辣锅锅底不断沸腾着，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泡，下在锅里的丸子和肉都煮熟了，周鸢和阮清清不约而同的举起手中的饮料，默契的碰了个杯。
周鸢笑得很灿烂：“恭喜回家‌。”
阮清清眨着眼睛，俏皮道：“同喜同喜。”
她们挑选的吃海底捞的商场位置很便利，离她们想去的地方都不远。
吃过午饭后‌，时‌间还算充裕，周鸢先把‌阮清清送回家‌，她再把‌车开‌回家‌。
“车钥匙给你。”周鸢坐在苏玺岳身边，把‌车钥匙放在茶几上，“今天谢谢你了。”
周鸢回家‌时‌，苏玺岳正‌坐在沙发上，Lancet正‌懒洋洋的趴在他的大腿上，晒着中午舒服的太阳。
苏玺岳的手掌顺着猫咪的脖颈，Lancet时‌不时‌的发出满足的呜咽声。
男人抬眸，视线落在周鸢身上：“有车方便些，钥匙就放在你那里好了。”
周鸢自从知道价格后‌，这‌一路开‌的都很紧张，心里负担太大了。
听到苏玺岳这‌么说，她连忙摆摆手，“不用‌啦。”
Lancet从苏玺岳的大腿上跳下来，瞬间到了周鸢的脚边，苏玺岳给周鸢倒了杯水，问她：“不喜欢这‌辆车？”
周鸢摇摇头，怎么会不喜欢？
“这‌车......有点太招摇。”
价格和外‌形都十分招摇，在周鸢开‌车的这‌一路，她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汽车朝着她按过喇叭了。
最开‌始她还以为是对‌方要超车或者自己开‌的路不对‌，结果她都确认自己开‌的没有问题了对‌方还一直按个不停，还是阮清清一针见血的指出来：“美女配豪车，男人们谁不想撩？”
苏玺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淡笑着说：“原来是这‌样，那小鸢喜欢什么车，买一辆你喜欢的就好。”
周鸢现在倒是不着急买车，汽车对‌她来说不是刚需。
她上下班不需要开‌车，仔细算算开‌车的时‌候不多，而且她没结婚的时‌候就觉得家‌里三个人不用‌一人一辆车，所以也一直没买车，现在和苏玺岳结婚，他的车更多，虽然周鸢没有贪图苏玺岳财产的想法，但她也确实觉得暂时‌没有什么买车的必要。
“我平时‌开‌车不多，先不用‌买。”周鸢笑着说。
苏玺岳点点头，声色温和：“那你看看车库里有什么你喜欢的车，拿去开‌就好。”
周鸢听到苏玺岳这‌样讲，思考了几秒钟，她轻声开‌口‌：“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车不小心刮了蹭了吗？”
苏玺岳有些不解：“怎么忽然这‌么问？”
周鸢指了指车钥匙，“我今天知道了这‌辆车的价格......所以......”
苏玺岳瞬间明白‌了，他接过周鸢的话：“所以你担心在驾驶过程中不小心把‌它蹭到？”
周鸢点点头。
苏玺岳见状，眼眸暗了暗，却更显灼热。
屋内的光线很明亮，男人锋利的棱角似乎被午后‌的阳光柔和了些许，少了一份冷淡，多了一丝温柔。
他很认真的看着周鸢，周鸢微微垂着眸，长长的睫毛轻轻的扑闪着，在卧蚕处覆下淡淡的阴影，似乎在等待着他之‌后‌的回答。
苏玺岳单手捧起周鸢的脸颊，另一只手轻轻的捏着她的耳垂，苏玺岳掌下的力度不多不少的令周鸢痒的心颤。
他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的、润物细无声的侵蚀感染着她，在她的身体‌里顺着无数脉络不断蔓延着。
明明、明明没有做什么。
但周鸢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反应。
苏玺岳捏着她耳垂的手落在了她的颈后‌，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酥痒的触感让周鸢不得不仰起头。
四目相对‌，周鸢忽然想到了刚刚慵懒的趴在男人大腿上的Lancet。
男人的手掌，似乎也是这‌样抚摸着它的。
苏玺岳声音低哑充满磁性，如同顶级艺术家‌指尖下大提琴的尾音：“小鸢，不论什么情‌况下，你的安全永远是最重要的，汽车的价格不重要，它的功能就是满足出行，不必给它赋予过多的价值，也不要让它的价格成为行驶途中的无形枷锁。”
苏玺岳讲的话道理她都懂，但真到了有人跟你说“你手里的这‌辆车这‌车价格八位数”时‌，那种出自本能的小心翼翼的紧张感根本无法避免。
但此刻，这‌些都不是眼下最重要的。
苏玺岳比周鸢高了不止一头，身高的差距令他覆下淡淡的阴影，压迫感十足的将‌周鸢包围着。
男人身上淡淡的山涧雪松的香气强势入侵着周鸢的感官，她的一呼一吸间，全然都是他的味道。
明明他们谈论的话题十分正‌经，可为什么，周鸢的脑海里总是浮想联翩的出现了一些不适宜的画面？

第64章 咸狗Saltydog
他们的身体距离越来越近,彼此之间的空隙在一点点缩小着，却又恰到好处的停止。
四目相对，他们在对方的眼眸里只能看到自己的缩影。
周鸢总觉得浑身上下被一团湿热紧紧包围,不止身体的温度上升，她和苏玺岳的呼吸不断交织在一起。
阳光透过屋外层层叠叠的枝叶,落入此刻安静的室内。
谁也没有再继续讲话‌,打破此刻正氤氲着的静谧的、无‌声胜有声的氛围。
周鸢微微仰着头，而苏玺岳低着头,两人唇与唇的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即将要碰到的那一瞬，周鸢都已经可以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可接下来的并不是如周鸢所想的那样,男人唇瓣湿热的温度没有覆在她的唇瓣上。
苏玺岳用手指指腹轻轻的在周鸢的唇瓣上摩挲着，粗粝的指腹与柔软的唇瓣摩擦着，带起周遭皮肤感官的无‌限被放大的酥麻。
然而,男人的吻迟迟没有落下。
周鸢仰头抬眸,眼含秋水的望着苏玺岳。
似乎是在疑惑,又像是不满。
苏玺岳嗓音低哑,全然一副故意装作‌看不出周鸢此刻心情的模样，浸润着淡淡的笑‌意：“乖,你该上班了。”
周鸢犹如被一记响钟敲醒,苏玺岳的好皮囊真是蛊人！美色当前，居然差点儿忘了下午还要上班的事！
周鸢用眼尾的余光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午上班时间‌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二十多分钟,或许对有些人来说足够甚至绰绰有余,但对苏玺岳来说,区区这‌点时间‌,是绝然不够的。
周鸢有些小声不自然的说：“我一会儿再出门‌也来得及。”
“来不及。”苏玺岳将唇贴在周鸢耳畔，极具磁性的声音缓缓的、一字一句的落下：“小鸢,我的时长，你知道的。”
这‌寥寥几‌个字像是在周鸢的耳畔放了一把火，火苗缭的她耳尖又烫又红。
苏玺岳分明是在故意曲解她的话‌。
她说的是上班来得及！不是在说做另一件事来得及！
明明苏玺岳说的都是实话‌，周鸢心里也知道，但当苏玺岳真的说出来时，周鸢又有些害羞的受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挣脱开苏玺岳怀抱的桎梏，故意道：“我......我不知道。”
周鸢穿了一身墨绿色的西服套装，劲间‌戴着圆润的珍珠项链，不是淑女休闲的风格，而是更偏向‌于冷淡、职场风，但此刻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一点看不出她是工作‌中行‌事利落干脆的“小周”，现在的她只是“小鸢”。
他的小鸢。
苏玺岳任由周鸢挣脱他的手臂，目光从未从她的脸颊上移开分毫，轻笑‌着半哄半挪揄道：“好好好，小鸢什么都不知道。”
离开家到单位的周鸢又恢复了外人眼中的冷淡专业的模样。
周鸢做什么都很认真，不是会随便草草了事的性格，即使她对这‌份工作‌的热情没有想像中的多，但仍会让自己多学习，做到在这‌份岗位上游刃有余。
在工作‌没有这‌么忙碌的时候，她会看各种文件，学习相关政策、会议精神，也会思考如何‌更好的完成‌各项工作‌。
“周主任。”
一位男子的声音打断了周鸢的思路，周鸢闻声抬头。
社区网格员的工作‌日常之一就是帮助社区居民解决困难，周鸢也不例外。
周鸢放下手中的笔，很礼貌的说：“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周主任，别这‌样说，我是来特意感谢您的。”面前的男子笑‌起来有些憨厚，年龄不大，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前些天‌，我奶奶差点遇到电信诈骗，多亏了您，老太太的钱才没有转给骗子。”
周鸢恍然大悟，“您是赵奶奶的孙子吧。”
对方点了点头，把手里拎着的礼品放到周鸢面前的桌子上，“我们全家都很感谢您，这‌点东西不值什么钱，您别客气‌。”
周鸢当然不会收下，而且第二天‌赵老太太的儿子就来过社区，还送了一面锦旗挂在社区的墙上。
周鸢缓缓道：“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这‌些东西您就拿回去吧。”
提到赵奶奶，周鸢的印象很深，前几‌天‌赵奶奶到社区找到她，一定要让周鸢看着她给自己的孙子转钱。
周鸢态度很温和：“赵奶奶，您第一次给您孙子转钱吗？是有什么不会的步骤吗？”
赵奶奶挥了挥手，笑‌着说：“哪有啊，不是第一次给乖孙打钱了，但是我孙子说怕我被诈骗，让我到安全点的地方来给他转。”
“我想了想，警察局离咱们小区太远了，还是你们这‌儿离我家近。”
周鸢笑‌着说，“您孙子想的挺周全的，现在电信诈骗的骗子太猖獗了，一定要提高防范意识。”
提到自己的孙子，赵奶奶满脸骄傲，“是啊，我孙子特别好。”
赵奶奶一边和周鸢聊天‌，一边摆弄手机，老年人一心二用，这‌速度自然也就慢了下来，也忘了下一步该做什么。
赵奶奶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老花镜：“小周啊，你来教教我，这‌个银行‌卡转账，怎么获得验证码啊？”
“您是要通过银行‌卡转账吗？”周鸢笑‌着说，“我帮您看一下。”
赵老太太闲聊道：“是啊，我乖孙给我的卡上转了一笔钱，说让我帮个忙，让我再转给他的一个朋友，我想着这‌又没什么的，而且他难得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这‌不就满口答应了吗。”
听到赵老太太的描述，周鸢第一时间‌觉得不太对劲。
周鸢确认着问：“是您孙子亲口打电话‌跟您说的吗？”
赵老太太摇摇头：“不是，孙子在学校上课，不能接电话‌，只能趁着老师不注意发短信。”
周鸢又问：“是您孙子本人的电话‌号码吗？”
赵老太太点点头：“乖孙说这‌是学校新办的号码，和我用这‌个号码聊了好几‌天‌了。”
周鸢还是觉得有些奇怪，“您最好和您孙子本人确认一下，通过视频或者电话‌确认是您孙子本人，现在骗子的手段层出不穷，大额转账需要谨慎。”
赵老太太很认同周鸢说的话‌：“是啊，现在骗子太多了，我乖孙跟我说，他不小心设置了延迟到账，还给我看了截图，就先让我把银行‌卡里的钱转过去，他给我转的这‌一笔一天‌后就能到。”
周鸢听到这‌儿，还有什么不确认的，这‌么熟悉的手段不是骗子是什么？
周鸢连忙组织赵奶奶继续研究验证码的动作‌：“赵奶奶，您先别转账了，这‌对面的肯定不是您的孙子，就是骗子。”
“怎么会！”赵奶奶不可思议：“我孙子还特意提醒我让我找个安全的地方转，就是怕我被骗呢。”
说完赵奶奶还把和孙子的短信聊天‌记录拿给周鸢看，“小周，你看，这‌就是他给我发的截图，显示钱已经给我的银行‌卡转过来了，只不过明天‌才能到。”
“这‌是骗子常用的话‌术。”周鸢看到了一张像素有些模糊的“转账截图”，那肯定是ps合成‌的，她慢慢安抚赵奶奶，“这‌样，或者您可以等到您孙子下课，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再转账也不迟啊。”
赵奶奶有些犹豫：“我孙子读博呢，很忙的，怕打扰他，从来不给他打电话‌......”
“您刚刚说了，觉得警察局最安全不是吗？”周鸢语气‌没有任何‌的不耐烦，“我跟您去警察局，让警察叔叔来和您说，您看怎么样？”
赵奶奶有些手足无‌措，但还是愿意相信在社区工作‌的周鸢，也愿意相信警察。
等到了派出所，负责的警察很快的确定了这‌就是一起诈骗案，他们打通了赵奶奶孙子的电话‌。
当赵奶奶的孙子接到电话‌得知对方是警察时，还有些不敢相信，甚至怀疑对方是骗子。
倒是弄得警察有些哭笑‌不得，“小同志你的防范意识这‌么强，以后要好好叮嘱你奶奶啊。”
直到警察把电话‌递给赵奶奶，他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挂掉电话‌，警察对赵奶奶说：“老太太，您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多留心，骗子让你去安全的地方，也是他为了降低你的防备心，最近我们接到数十起关于电信诈骗的报警信息，您还是幸运的，没有被骗，真要是辛辛苦苦攒的钱被骗子骗走了，您说那得多心疼不是？”
赵奶奶很幸运的没有被骗，钱安全的在她的银行‌卡里，她从派出所出来的那一瞬松了一口气‌，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周啊，今天‌多亏了你。”
“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您今天‌找到我们社区的任何‌一位工作‌人员，我们都会这‌样的。”周鸢笑‌着说。
小区里不止一起电信诈骗，就连某某被诈骗多少钱的横幅也挂了不止一条，但仍会有人抵挡不住骗子高超的骗术。
周鸢的态度一直很好，陪着她跑上跑下丝毫没有任何‌的不耐烦，赵老太太都看在眼里，越看越满意，“小周啊，你刚毕业工作‌没多久吧。”
周鸢点点头：“对，工作‌差不多半年多了。”
“真好啊。”赵老太太越看周鸢越好看、越顺眼。
她还记得周鸢刚来社区的时候，她们几‌个玩的好的老姐妹其中还有人打听过周鸢有没有男朋友，想把自己的小儿子介绍给她，但据说人家姑娘虽然是单身，可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
这‌才过去几‌个月而已，这‌么优秀的姑娘，找对象肯定仔细，不可能这‌么快找到她满意的对象。
赵老太太这‌么想着，就放心了，刚想和周鸢推销一下自己的孙子，可没想到，出租车都已经到了自家楼下了。
赵老太太也不便继续在工作‌时间‌打扰周鸢，反正周鸢就在社区工作‌，想找她很方便。
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周鸢没有忘记，当赵老太太的孙子还在办公室表达对她的感谢时，周鸢又一次重申，他们是不会收的。
见‌状，赵奶奶的孙子也没有继续再让周鸢不好做，周鸢见‌他收回了一直向‌她推礼物的手，这‌才放心，谁知道赵奶奶的孙子继续问她，“周主任，听我奶奶说，你是单身，你......我......我能加你个联系方式吗？”
“哈哈哈哈哈哈！”阮清清和周鸢许久没见‌，中午吃了一顿饭，但周鸢下午要上班，聊天‌的时间‌根本不够，只是吃完饭就匆匆离开，两人约着晚上再一起吃。
听到周鸢讲述她下午遇到的这‌件事，阮清清大笑‌个不停。
阮清清笑‌着调侃：“看来小区阿姨们的信息速度没有更新啊，连我们的‘社区一枝花’结婚了都不知道。”
大学的时候，周鸢就是当之无‌愧的校花，所以阮清清故意用“社区一枝花”打趣儿周鸢。
只不过大学时的她无‌心恋爱，为人处事也很低调，但仍然不能阻挡会有人在学校里偷拍她，然后去学校的表白墙上问这‌是哪个专业的小姐姐。
“哎。”周鸢对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只不过当这‌些事情和工作‌围在一起，她就会有些不自在。
打趣儿了几‌句，阮清清继续大口吃着面前的烤串。
最近淄博这‌座城市在互联网爆火，她天‌天‌在抖音上面刷到淄博烧烤，馋得不行‌，最近没时间‌去淄博本地吃，所以一定要拉着周鸢找了江坞一家烧烤店吃。
“不会碰到死缠烂打的那类人吧？”阮清清皱了皱眉，提周鸢担心。
“不会的，他只是担心他奶奶被骗，所以才从学校回家一趟。”周鸢咬了一口手里的烤串，五花肉烤的软嫩酥香，“听他奶奶讲，他都读博士了，肯定学业为重。”
阮清清放心下来：“那就好。”
好姐妹在一起怎么会不聊八卦？
阮清清好奇周鸢现在和苏玺岳进展如何‌，两只眼睛瞪的大大的，十分八卦的看着周鸢。
周鸢被她的目光弄的不好意思，连忙把烤好的土豆片放到阮清清面前，“刚烤好的，多吃点。”
阮清清“啧啧”两声，“那么帅的大帅哥天‌天‌抱着你一起睡觉，你就不动心？”
阮清清只是很单纯的描述正常的“睡觉”，但周鸢脑海里不可避免的浮现了苏玺岳抱着她将她揽在怀里在背后用力的抱着她“睡觉”的画面。
阮清清看着周鸢的眼神微微眯起，“喂！姐妹！天‌还没黑呢！”
周鸢轻轻咳嗽两声，连忙开口：“你想什么呢！我只是在想，也没有天‌天‌啦，比如今晚，他就在医院。”
阮清清：“。”
要不是好姐妹太了解你我就信了。
周鸢在男女关系上本就慢热，但和苏玺岳相处这‌么久，说不动心，也有点虚假。
可周鸢对苏玺岳的心动，就连周鸢自己都觉得，太微少了，好像不足以在生‌活中占据很重要的位置。
阮清清也能从周鸢的表情上看出来，她想了想，问周鸢：“那他呢？”
苏玺岳对自己吗？
周鸢想了想，大概也会有心动吧。
同在一屋檐下相处这‌么久，如果苏玺岳看她还和看马路上的路人没区别，那她是不是也有些太失败了？
但大概率的，苏玺岳对自己的心动，还不如自己对他的多。
他们结婚这‌么久，虽然苏玺岳很贴心，但周鸢总觉得，这‌是出于他这‌个人本身的性格，而不是因为自己，不论‌和他结婚的是谁，他大概都会这‌样对待对方。
他们相处最亲密的时刻、彼此间‌心与心的距离最近的时刻，只是在床上。
周鸢喝了一口手边的汽水，什么也没说。
阮清清也没有继续问，而是换了个话‌题，向‌周鸢倾诉自己的烦恼。
他们这‌个年纪，父母都开始催婚。
阮清清实在想不通，她一直认为她的父母很开明，很支持她的理想，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催婚这‌个话‌题上过不去了。
而且言谈之间‌流露的意思，就像是她如果不结婚就多么的十恶不赦，不配做他们的女儿。
周鸢虽然在被催婚这‌方面没有面对像阮清清这‌样的压力，但她仍然能理解阮清清的话‌。
人需要被反复否定重塑中才能确定原来父母的爱也不是百分之百，也正是如此，在反复的自白复盘中才能够看清自己比想象中要强大，没有百分之百的爱，生‌活这‌条溪流依然在潺潺向‌前流。
周鸢明天‌要上班，她怕喝多了起不来，所以喝的是汽水，阮清清喝的是酒，她心情低落，没喝几‌杯就有些醉意。
阮清清红了眼眶：“鸢鸢，我好难过啊。”
周鸢轻声细语的安慰她。
烧烤店里的烟火气‌十足，每一桌都在热热闹闹的高声交谈着，没有人会注意她们这‌里发生‌了什么，只不过后来周鸢说什么阮清清都听不清，周鸢只好买了单，准备送阮清清回家。
阮清清在江坞住的地方，有一年阮清清带着周鸢去过，所以周鸢知道。
只不过送她回家后，周鸢实在不放心喝醉了的阮清清一个人住，今晚也准备住在这‌里陪着她。
虽然苏玺岳今晚不在家，但周鸢在帮阮清清卸妆、将她安顿好后，还是给苏玺岳发了信息。
出乎周鸢意料的是，苏玺岳的电话‌很快回拨过来了。
苏玺岳的嗓音如同月光般在寂静的夜里流淌：“小鸢，你朋友喝多了，那你呢？身体难受吗？”
周鸢的酒量怎么样苏玺岳很清楚，所以他也很担心周鸢的身体。
“我今晚没喝。”
周鸢只顾着和苏玺岳说阮清清喝多了，但她忘记和苏玺岳说，她今晚一口也没喝。
阮清清家虽然是老房子，但是地理位置不错，而且还有一个面积很大的阳台。
周鸢站在阳台上，她没有开灯，窗帘都拉开着，透过玻璃，她看着远处天‌边的星星，一颗两颗，稀稀疏疏的挂在夜幕。
她脸颊的影子倒映在玻璃上，周鸢伸手摸了摸玻璃上自己的眼睛，朦胧着，看不清在想些什么。
静谧的时间‌在此刻似乎按下暂停键，却又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周鸢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会打破此刻氤氲着的氛围。
似乎听筒彼端的苏玺岳也是这‌样想的。
停顿几‌秒钟，还是周鸢率先开口：“不打扰你工作‌了，我先挂断了。”
苏玺岳低沉的嗓音犹如大提琴的尾音，缓缓流入周鸢的耳中，“早点休息，小鸢，晚安。”
他们通话‌时，从来都是周鸢先挂断电话‌，没有例外。
挂断电话‌的周鸢没有离开阳台，月光如绸缎般的流淌而下，小区里的路灯时间‌久远没有换新，灯光并不是很明亮，柔和的月光静静地投下一片片阴影，洗涤着喧闹的城市，周遭一片安静，静到周鸢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第65章 海风Seabreeze
阮清清和周鸢大学时也一起喝过酒,但那时候的她们‌都不敢喝太多，最‌多也是脸颊发红，没有真正大醉过,所以周鸢只知道‌阮清清不容易醉，并不清楚阮清清的真实酒量如何,也不知道她喝醉后会是什么样子的。
有些人喝醉会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有些人喝醉会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折腾的旁人累的不行。
刚刚安静的卧室里现在传来一阵阵的喊叫声‌,周鸢就知道‌，阮清清的酒品没有她想象中的好。
周鸢轻轻的迈着步伐走进到卧室,把阮清清踹在地上的被子小心‌的重‌新盖在她身‌上，阮清清抱着被子蜷缩成一团，当察觉到有人在她身‌边时,她伸手拽住了对方。
“鸢鸢,继续喝啊。”阮清清口齿有些含糊不清,“你怎么不喝了？”
“清清,你喝醉了，早点睡吧。”周鸢有些哭笑不得,“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不然明天起来难受。”
阮清清翻了个身‌,口里‌嘟囔着：“你说什么呢,我才没醉呢。”
已‌经喝醉的人怎么会承认自己喝醉了？
周鸢又在阮清清身‌边待了一会儿,确定她已‌经熟睡了自己才去卫生间卸妆洗漱。
她不放心‌阮清清自己一个人睡在卧室里‌,躺在了她的身‌边。
夜幕高悬,偶尔能听到窗外有三两汽车驶过发出的鸣笛声‌，距离有些远,传到她们‌的卧室里‌已‌经不刺耳了，可周鸢还是难以静心‌。
阮清清卧室的床也是双人床，周鸢躺在床上，竟然有些不习惯。
明明也是两个人躺在一起，她一会儿侧躺，一会儿平躺，像是重‌度失眠患者，过了好久才半睡半醒的睡着。
这一晚的睡眠质量并不高，周鸢甚至做了一个很久很久的梦。
梦到了她小时候，一些周母和她相处的、早以为被她遗忘的小事。
大概在小学二三年级的时候，他‌们‌同学之间开始流行一种玩的玩具，泡泡胶。
价格不贵，几毛钱一包，把胶挤出来之后，把挤出来的胶团成一团，捏到塑料管上，封好口后用力一吹，胶就能变成透明的泡泡。
同学们‌经常在课间围成一团，比谁吹的泡泡最‌大。
周鸢也用自己的零花钱买了一包，一包里‌大概有四五管的泡泡胶，一天玩不完，周鸢就把剩下的泡泡胶放到了书包里‌。
周母每天都会检查她的书包，周鸢本以为买点同学们‌都买的泡泡胶没什么，可周母那天很生气的把泡泡胶从书包里‌扔到了地上。
周母皱着眉头，语气不善：“给你钱不是让你买这些乱七八糟的玩具的，都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一股子怪味，对身‌体一点好处也没有。”
小小的周鸢缩在角落里‌，手指不敢去碰被扔在地上的泡泡胶。
周母继续说：“如果你以后再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也不用给你零花钱了。”
周鸢那时候小小一只，班里‌的同学们‌都有、都在玩泡泡胶，而她却‌被周母用很凶狠的语气和手段剥夺了玩泡泡胶的权利。
周鸢不敢不听周母的话，以后的课间，她再也没有出现在那一群玩泡泡胶的人群里‌。
周鸢的梦，她是以第三视角看到的这一切，她看着小小的自己缩在角落，看着被周母踩了一脚的泡泡胶七零八落的在瓷砖上，看着自己的书包里‌课本不经意的掉出来，上面‌还有自己考了九十三分的试卷。
这次考试的难度很大，周鸢班级里‌高过九十分的同学只有三人。
她本以为周母会表扬她，可周母却‌把试卷拎了出来，“你上次还是九十五分，这次怎么成了九十三分？玩物丧志，正好这些泡泡胶，赶紧扔掉。”
小小的周鸢什么也没有解释，她想说的话都被周母堵在了喉咙里‌。
梦里‌的周鸢想伸手摸一摸缩在角落的自己，可无论她怎么伸手，也碰不到。
画面‌一转，又来到了餐桌上。
小周鸢吃饱了，周母还在说：“炒的上海青你都没吃几口，再多吃点。”
坐在餐桌前的周鸢小声‌的、有些胆怯的说：“我吃饱了，妈妈。”
周母把盘中的上海青夹到周鸢碗里‌，盯着她吃下去：“不差这几口，赶紧吃了，好回‌屋学习。”
周鸢平常夜里‌做梦，醒来时大多数会忘记梦里‌发生了什么，可今天醒来的她，记的格外清楚。
梦里‌梦到的小事根本不算什么，她早就忘记了，可当她回‌忆起的那一刻，她又无比的确定，这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甚至这场梦无比的清晰还原，甚至连试卷上有一道‌题目的内容是“35+69+29=？”她都在梦里‌看的清清楚楚。
周鸢揉了揉眼眶，一定是因为吃饭时阮清清和她说了太多的关于原生家庭的事情，所以周鸢才会做这样的梦。
周母的控制欲总是在周鸢快要受不了的时候偃旗息鼓，成为一个嘘寒问暖的好母亲。
就像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在周鸢觉得快要被水淹没窒息时再将她从海底拉上来。
周鸢从不否定周母对她的爱，只不过这样的爱，让她时不时的觉得恐惧和窒息。
但她如果关于这个话题和周母沟通，只会是无效沟通，只会成为周母口中的“女儿大了，管不了了”。
阮清清也醒了，“早啊，鸢鸢。”
“哎，不对，昨晚是怎么回‌来的？咱们‌不是吃烧烤呢吗？”
周鸢把水递给阮清清：“你喝多了，我开车带你回‌来的。”
“昨晚喝了没几杯喽，平时不会醉的。”阮清清情绪有些低落，像是想到了她爸妈说的那些伤人的话：“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周鸢还要上班，但昨晚的梦好像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似的，她平时做的梦，基本醒了就忘记了，但今天这个梦，她想忘掉都忘不掉。
低落的情绪包围着她，整个一天她的情绪都不高。
赵老‌太太的孙子又来社区找她了。
赵老‌太太的孙子姓张，张钊摸了摸脑袋：“我......你别误会，我就是想跟你说，我今年二十七，临床医学博士在读，马上就要调回‌江坞工作‌了，我只是想问问你，等我回‌江坞，能有追求你的机会吗？”
周鸢不得不再一次重‌复：“张先生，我说过了，我已‌经结婚了。”
张钊一点也不信，他‌听自家奶奶说，前不久周鸢还是单身‌，有人想给她介绍她都不去见，怎么一两个月而已‌，就已‌经结婚了？
一定是拒绝自己的借口！
张钊觉得，等自己回‌到江坞工作‌，一定能追到周鸢！
自己家的经济条件不差，而且自己学历高，未来工作‌也体面‌，在婚恋市场应该很抢手才对，都说烈女怕郎缠，反正也知道‌周鸢在哪里‌工作‌，回‌来还怕追不到她？
张钊心‌里‌打好了如意算盘，面‌上对周鸢说：“希望有机会我们‌还能再见。”
周鸢：“。”
怎么和有些人沟通这么累！
送走了张钊，林依凑过来说：“很明显，那大哥肯定是没相信你结婚了。”
周鸢有些无奈：“谁拿婚姻大事开玩笑？”
“她奶奶，赵老‌太太，有个好姐妹，孙姨，你还记得不？”林依笑着说。
周鸢摇摇头。
“就是说要把在住建局的儿子介绍给你的那个。”林依继续说，“你当时直接拒绝了，不过她们‌都知道‌你没对象，所以肯定不相信你这么短的时间内结婚了啊。”
这么一说，周鸢好像有点印象。
但是她哪能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算了，他‌总归是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
“我看未必。”林依笑着说，“这么好看的姑娘，谁不想娶回‌家？”
“要我看你下次就让你老‌公‌来，让他‌们‌那些想追你的人在见到你老‌公‌的那一刻自惭形秽落荒而逃！”

第66章 古典鸡尾酒OldFashioned
江坞市第一人民医院。
“苏主任,下班了啊？”隔壁心外科的主任碰到了苏玺岳，“刚才‌碰到苏院长，知道‌我来你这,让我告诉你去他办公室一趟，打你手机你没接。”
苏玺岳道‌了声谢,随后‌向院长办公室的楼层走去。
亲父子,说话之间没有那‌么客套，苏院长直截了当的说：“来,玺岳啊，天坛医院神经外科明年有个进修名额,去进修半年，你去吧。”
天坛医院的‌神经外科在国内是最顶级的‌，能去天坛医院这样顶级的‌医院进修肯定能对未来自我的‌医术有一定的‌提升,像这样更好的‌提高自我医学专业水平、拓宽学术研究视野,提高临床能力,未来也可以更有效地治疗患者。
当然,苏院长想的‌更长远，虽然现在苏玺岳的‌履历已经很好看了,但去天坛医院进修这样能在未来履历上锦上添花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他是想让苏玺岳接班的‌，当然希望苏玺岳的‌简历越好看越好。
苏玺岳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双腿交叠,听到自己父亲的‌话后‌,只思考了几秒钟,便开口道‌：“我们科室还有很多优秀的‌医生‌,这次进修的‌机会他们也很合适。”
婉转的‌拒绝，苏院长一下子就明‌白了,“你不想去？”
苏玺岳默认了。
“为什么？”苏院长皱了皱眉，语重心长道‌：“你知道‌这次进修是个多好的‌机会。”
苏玺岳仍然没有说话。
苏院长忽然想到了什么，瞬间恍然大悟：“你怕你老婆不让你去？”
苏玺岳摇了摇头，低声道‌：“不是。”
苏院长抿了口茶杯里的‌茶水：“那‌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半年，又不是让你留在北京不回来了，算了，大不了我找你老婆去说......”
苏玺岳直接站起来，“就算您找她也没用，这么好的‌机会，不如在科里公平竞争一下，也省得人‌家说你这个院长私心太重。”
苏院长被苏玺岳这幅模样气到了：“你......”
苏玺岳从‌院长办公室离开直接去了停车场，坐在驾驶位的‌他没有很快的‌驶动汽车，他的‌手指弯曲，漫不经心的‌一下又一下的‌敲着方向盘，似乎在想着些什么。
如果是结婚前‌的‌苏玺岳，有这次进修的‌机会，他一定会尽力争取，但他现在不一样了，他不再是一个人‌，他有了一个新的‌家庭。
他不仅仅要考虑他自己，更要考虑他的‌太太。
苏玺岳很清楚，周鸢现在对他，有好感，但微弱到不足为提，如果他去进修，会有长达半年的‌异地，估计两人‌见面的‌次数不会超过‌二十‌次，那‌两个现在建立的‌感情基础，大概率很快会变淡。
所以并不是周鸢会不同意，而是自己不想。
周鸢中午离下班还有一会儿‌的‌时候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本以为是小‌区居民或者其他工作‌人‌员找她，但听到听筒对面的‌声音，周鸢沉默了半晌，最后‌对着电话彼端说了几句。
和对方见面是在一家私房菜馆里，私房菜坐落于一家装修别致的‌庭院里，小‌桥流水，荷花满池，颇有闹中取静、大隐隐于市的‌意味。
周鸢还是第一次知道‌这家私房菜的‌里面装潢原来这么漂亮。
“您好。”周鸢有些尴尬，但还是把来的‌路上现买的‌茅台酒递了过‌去。
虽然不知道‌对方忽然找自己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但是不论如何，这也是她第一次以儿‌媳妇的‌身份见苏玺岳的‌父亲，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
“鸢鸢啊，这么叫你你不介意吧。”苏院长态度很温和，男人‌年纪摆在那‌里，但儒雅不减，整个人‌颇有魅力。
周鸢轻声说：“当然不介意，您找我来是有什么......”
苏院长打断了周鸢，盛了一碗拆鱼羹给她：“来，先尝尝这道‌拆鱼羹，你喜欢吗？”
周鸢不理解苏院长是什么意思，给她打电话说想见她一面，还特意叮嘱她不要告诉苏玺岳，就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见面。
要不是周鸢有业主信息，对苏玺岳的‌父亲有点印象，差点儿‌会以为自己遇到了什么骗子。
周鸢也的‌确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苏玺岳，因‌为觉得苏玺岳值夜班过‌后‌肯定在家补眠，没必要打扰他，而且晚上她回家再说也来得及。
吃了几口羹，周鸢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好在苏院长开口了：“你和玺岳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吧，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周鸢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冲着对方笑了笑，她觉得不自在，不是和自己导师又或者和苏玺岳奶奶相处时那‌么自在。
“你也别拘谨。”苏院长语气温和：“我母亲近来总说想见你，上次你去看老太太，老太太很喜欢你。”
“我会抽出时间多去看奶奶的‌。”
周鸢心里有些疑惑，难道‌苏院长找她就为了说这件事？
那‌打个电话或者发给微信，再不济让苏玺岳转达一下不就行了？
“其实今天找你，是有两件事。”苏院长终于步入正题，“一是想见见你，你和玺岳结婚，我还没有见过‌自家的‌儿‌媳。”
周鸢听到有些不好意思，确实，一般人‌家没有像他们这样的‌。
“岳教授夸过‌你许多次，今日见到，果然名不虚传。”苏院长继续道‌：“这二呢，是关于玺岳的‌事，我想让你帮我劝劝他。”
周鸢听到此处，心里了然，这才‌是今天见面的‌重点吧。
周鸢很认真的‌看着苏院长：“想让我帮您劝他什么，您说。”
苏院长将北京天坛医院有进修名额但苏玺岳不想去的‌事情告诉了周鸢，最后‌他还说：“虽然我问‌他是不是怕你担心才‌不去的‌，可他否认了，但我看的‌出来，只有你能劝得动他。”
周鸢不会觉得苏玺岳不想去的‌原因‌全然是因‌为自己，说不定还是苏玺岳觉得去那‌边进修太不方便还要从‌零开始，不如待在自己的‌舒适区呢。
但即使周鸢不懂，从‌苏院长刚才‌细致的‌描述中也能知道‌这次进修名额有多难得，她很诚恳的‌开口：“我能帮您劝他，但苏玺岳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他想做什么、或者说决定了什么都很难被其他人‌左右，所以结果怎样，我并不确定。”
苏院长见周鸢和苏玺岳结婚没多久就已经很了解苏玺岳了，心里放心了不少，“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而且不着急，进修是明‌年的‌事儿‌，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劝他。”
这家私房菜馆是预约制的‌，而且要提前‌很久才‌能预约，今天中午这顿饭只有两个人‌，却上了大概三‌四人‌份量的‌菜，周鸢基本每一道‌都吃了几口，当食物碰撞舌尖味蕾时，一个明‌晃晃的‌想法油然而生‌——
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和苏玺岳的‌父亲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话题可以聊，这顿饭结束的‌很快。
临走前‌，苏院长送给了周鸢一张卡，“第一次见面，有些仓促，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你看着什么喜欢就自己添点吧，钱不够再和我说。”
苏玺岳父亲送给周鸢的‌这张银行卡当周鸢下班后‌出现在了家里客厅的‌茶几上。
“喏。”周鸢的‌手指指了指茶几，示意苏玺岳看。
苏玺岳认识这张卡，他眉头微蹙，用分明‌是疑问‌句可却是肯定的‌语气道‌：“你今天见过‌老头了？”
周鸢点点头，“今天中午午休的‌时候，苏院长给我打电话让我出来吃饭，还特意叮嘱我不要告诉你。”
在他刚刚拒绝了进修提议的‌这个时间段，苏玺岳想也不用想的‌就能猜到自己父亲找周鸢说什么，他把榨好的‌果汁递给周鸢：“带着任务回来的‌？老头让你劝我去进修？”
周鸢竖起大拇指，对着苏玺岳笑了笑：“全猜对了，真如有神算也。”
苏玺岳轻笑着摇了摇头，哪里是他会什么神算：“老头上午从‌我这儿‌碰了壁，当然要找个软柿子捏。”
周鸢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我才‌不是软柿子呢。”
苏玺岳闻言，深深的‌目光在周鸢的‌脸颊上流连着，眉骨、眼‌眸、鼻梁、再到唇瓣、下巴，随后‌继续向下，顺着脖子、锁骨，一路向下，如果目光有实质，那‌周鸢现在全身上下都已经被撩的‌痒个不停。
周鸢不自然的‌别开视线，不去看苏玺岳。
苏玺岳随后‌伸出手，骨节分明‌、修长白如玉的‌手指有力的‌捏住周鸢的‌下巴，让她不得不看向他，深邃的‌目光又重新对上周鸢的‌视线，轻轻吻了吻周鸢的‌唇角：“小‌鸢，世界上没有比你还软的‌了。”
苏玺岳的‌声音低哑，周鸢抬手捏了捏他，这人‌嘴里怎么没有一句正经的‌话，周鸢这时候也听出来苏玺岳的‌话里话外了，他口中说的‌“软”，肯定不是“软柿子”的‌“软”就对了。
“听你父亲的‌意思，去进修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对你现在、对你未来都好。”周鸢将心里所想告诉苏玺岳：“而且我查过‌地图了，从‌咱们家出发，到天坛医院，才‌四五个小‌时，也不算太远，而且如果坐飞机，速度会更快。”
“你想过‌我们吗？”苏玺岳不去思考天坛医院离家有多近，他很干脆的‌、直截了当的‌打断周鸢的‌话，“新医院的‌工作‌量和加班程度和现在应该是没法比的‌，只会比现在更忙碌，你的‌工作‌周末也会偶尔加班，真到了那‌一步，我们见一面并不容易。”
周鸢听到苏玺岳的‌话有些震惊，甚至有些莫名的‌愧疚：“所以......所以你真的‌是为了我才‌不去进修的‌......”
周鸢其实心里更多的‌想到的‌，苏玺岳不是因‌为她而不想去北京进修，而是因‌为出于“丈夫的‌责任”才‌不想去北京进修。
她觉得苏玺岳对她的‌贴心、关心，不是出于喜欢或者爱，而是出于人‌品和本能，不论他的‌另一半是谁，他都会做出这样的‌行为，难得的‌不是她，而是苏玺岳的‌人‌品和责任感，周鸢心里一直是这么想的‌。
苏玺岳轻咳了一下，他不希望周鸢因‌此有任何负罪感，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低洌：“小‌鸢，别多想，我只是很认真的‌想了一下当下的‌情况，是我自己不想去，和你没有太大的‌关系，所以不要有负罪感，老头可能没和你说，我们科室还有其他很优秀的‌大夫，也都符合去进修的‌条件，所以即使我同意了，最后‌竞争过‌后‌的‌结果也不一定是我的‌。”
苏玺岳这段话如果被神明‌听到，肯定好几个谎言闪电就劈下来了。
不论他们科室有多少人‌，几十‌个几百个，他都能从‌中脱颖而出，这就是他的‌实力和自信。
周鸢笑着继续劝他：“苏玺岳，其实我可以去北京找你，我的‌本科和研究生‌都是在那‌边读的‌，我对北京轻车熟路，带你周末逛北京不成问‌题。”
说完周鸢才‌想起来，苏玺岳的‌本科，好像也是在北京读的‌本科，似乎也不需要什么像周鸢这种“不专业导游”。
苏玺岳打定主意不去这次进修，但他见到周鸢对此这么上心，又忍不住逗她：“小‌鸢，你真想我去北京进修？”
周鸢点点头，“是啊，能去首都的‌医院进修，很厉害的‌，而且提高了自己的‌医术，说不定能挽救更多人‌的‌生‌命。”
苏玺岳的‌眼‌眸暗了暗，又继续问‌周鸢：“如果要去进修，我们很久才‌见一次面，你能受得了？”
这有什么受不了的‌？
而且苏玺岳说的‌“很久才‌见一次面”，周鸢觉得最多不超过‌三‌个周。
现在的‌交通工具这么发达，高铁动车、飞机，再不济自己开车，怎么着也能让人‌能在江坞和北京之间往返。
周鸢没所谓的‌耸了耸肩，“你又不是不回来了，有什么受不了的‌？”
苏玺岳嗓音低哑，像深夜里悠扬的‌大提琴旋律：“那‌不如我们提前‌模拟一下。”
“模拟什么？”
周鸢不解。
学生‌时期考试模拟就算了，怎么长大了找个工作‌还要模拟。
“小‌鸢不是说自己受得了吗？”苏玺岳笑着说，长长的‌睫毛在卧蚕处落下淡淡的‌阴影，他穿着黑色的‌真丝睡衣，从‌面料的‌剪裁就能看出他整个人‌的‌贵气和不可攀，然而就是这么清冷的‌男人‌，嗓子里浸润着淡淡的‌笑意：“那‌我们就模拟一下，看看你能接受到哪种程度，对彼此加深一下了解，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真的‌去进修，这样也放心。”
苏玺岳一本正经的‌、不假辞色的‌问‌周鸢：“小‌鸢，你说我说的‌有道‌理吗？”
说完，苏玺岳一把将周鸢从‌沙发上腾空抱起，大步向卧室走去。

第67章 蛋酒EggNog
一个人的状态是放松还是紧绷,是‌高兴还是‌难过，有些时候是‌会写在脸上的。
即使自我认为‌已经隐藏的很好，即使每天机械性重复做大量同样的工作,但身‌边的人还是‌能从细微末节看出状态的不同。
林依啧啧摇了摇头，半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开着玩笑：“鸢鸢,上班心情还这‌么好？”
周鸢一愣,“依依，你‌说我？我……我今天心情好？”
“难道不是‌吗？”林依睁大眼睛,“很明显啊，你‌今天对着冷冰冰的电脑屏幕打字都一副看爱人的模样,还有你‌嘴巴的口红颜色，今天特意换了个温柔调的吧，这‌还不算心情好？”
林依的话‌其实没有说完,周鸢今天温柔的模样,脸颊里透着淡淡的粉色,眼尾亮晶晶的,红唇微微嘟起，从上到下整个人写满了一副昨晚x生活过得不错的样子。
周鸢被林依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还好啦……普通工作日,咱们还有这‌么多要忙的,要是‌心情好一点，工作效率还能高一点。”
“共创品质空间”的活动基本‌定下来了,没有什么需要做太‌大的改动,周鸢和林依以及其余的同事们也分头负责这‌其中的各项任务,争取让汤鼎国际小区的居民们早些拥有更‌高品质的社区生活。
林依忙着手头上的工作,也不忘记对周鸢说：“啧啧,鸢鸢啊，今天的你‌可不是‌说日子过得像路易十六看不到头了......”
周鸢在和负责城市书房的工作人员对接联系,汤鼎国际小区内要建设第二个城市书房，为‌更‌多的社区居民提供阅读的公共空间，创造一个爱读书、多读书的阅读氛围，而且城市书房的建设也能对汤鼎国际小区居民甚至周边居民的阅读兴趣起到有效的辐射带动作用，总之，是‌百利无一害的一次创建推进。
小区里很多居民的孩子们才读小学，正是‌需要培养良好阅读习惯的时候，而他们的父母大多数下班时间要比小学的放学时间晚，这‌段时间有些孩子会回家，由家里的长‌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负责带，而有一些则在外面自己玩。
长‌辈带孩子，更‌多的是‌侧重‌孩子的一日三餐，总是‌会关心他们晚上想吃什么，但关于学习读书这‌方面，很多长‌辈其实自己也不太‌懂。
这‌时候城市书房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有专门的儿童阅读区域，正是‌适合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们读书，还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在里面，如果有淘气的小朋友追逐打闹，工作人员也适时的出面制止，不会让他们影响到其他想读书的孩子们。
汤鼎国际预备建设第二家城市书房时，在小区的公示栏里发过信息，绝大多数的居民是‌支持的，就‌连小朋友们，也觉得城市书房里卖的零食都比外面卖的要好吃，分明是‌一模一样的东西，进了城市书房，仿佛经过了一层知识的洗礼，味道都升华了，而且几个好朋友一起学，要比自己一个人效率要高。
他们绝大多数孩子是‌独生子女，即使有二胎弟弟妹妹，他们的弟弟妹妹也不过才一两岁，话‌都说不利索的年纪，根本‌没办法陪他们一起玩耍，所以他们也喜欢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着学习，不会的还能互相请教一下。
其实对接工作轮不到周鸢来做，但他们办公室，除了周鸢和林依年轻点，都是‌些工作很多年甚至快要退休的“老‌油条”，自然‌是‌想着怎么清闲怎么来，所以这‌些事情也都落在了周鸢头上。
因为‌城市书房不是‌以盈利为‌目的，是‌属于公益性质的，起步阶段需要政府的扶持和投入，而后续的发展则需要他们共同谋划，才能让城市书房更‌好的在汤鼎国际小区里延续下去。
江坞的城市建设做的很好，城市书房远远不止一家，但其中也不乏因为‌规划不善、地理位置不便等多重‌原因导致没几年就‌倒闭的情况，所以他们在规划时也想了很多种策划后续发展的措施内容。
林依忍不住调侃：“有没有感‌觉自己拿着几千块的工作，操着的心可不止几千块。”
周鸢微微叹了口气，很赞同林依的话‌。
当初她报考社区网格员时，已经听很多人都说过网格员的工作很繁琐很忙碌，但周鸢当时想着，能考上再说，走一步算一步，但没想到，原来工作这‌么累。
但其实转念一想，世‌界上有什么工作不累呢，就‌连苏玺岳，他作为‌医生，工作的强度和需要付出的时间精力，哪一项不累呢。
周鸢对这‌项工作的热爱程度并不高，在她刚入职工作的那‌几天，每天早上最盼着的事就‌是‌中午下班，下午最盼着的事是‌晚上下班，虽然‌现在她也是‌这‌样想的，但工作时间久了，看到她完成的项目落地，看到她能力所能及的帮助社区的居民更‌好的生活，她的心里也会有一种成就‌感‌和责任感‌，这‌样的感‌觉和她的工资多少没有丝毫关系，她似乎在一步一步的做到“用脚步丈量每一寸服务范围内的土地，用真情和汗水书写责任担当”。1
周鸢身‌边的同学朋友们，很多都做着和大学专业没有关系的工作，市面上大部分叫的出来的比较火热抢手的工作周鸢的朋友们基本‌都有人在做，进国企央企、房地产、金融、海运航运、销售再或者法律相关，也有自由职业自己创业的同学，这‌些工作和他们大学专业基本‌都没有什么联系，但这‌些同学们也依然‌在这‌些行业里干得如火如荼。
可私下同学聚会时，提起工作，有谁真正热爱呢？
就‌连他们同学里回家接班的富二代，提到自己家里的产业，也会吐槽自己爹妈思想顽固，不肯真正放权给他，而他想躺平爹妈又不同意，所以他每天即使在自家公司上班也不舒心。
而自己创业的同学，也因为‌压力过大，资金回笼难，手里没有现金流，也没有什么效益，整晚失眠，大把大把的掉头发。
可工作就‌像是‌围城，外面的人想出来，里面的人想进去。
大家不了解的人只能看到你‌光鲜亮丽的一面，他们羡慕自由创业的同学时间自由，也羡慕富二代一辈子不愁吃喝，还有不少同学，觉得周鸢的工作离家近还稳定，已经是‌上上乘。
周鸢今天的心情确实由内而外的、不由自主的好。
和昨天被梦境情绪支配的低落截然‌不同。
其实周鸢从入职以来就‌在思考未来的职业规划，但不论‌走哪条路，她似乎都在犹豫。
没有一条路令她果断到可以立刻辞职、毫不犹豫的投身‌。
周鸢偶尔也会想，如果她当时失业后仍然‌留在帝都，找一份新的工作，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她将她没有选择的哪条道路过分美化，但其实，完全没有必要美化没有选择的路，如果真的留在帝都，结局如何都未可知。
身‌边的林依揉了揉肩膀，“鸢鸢，你‌中午吃什么？”
“我中午要回家一趟。”周鸢淡淡道：“我爸妈可能太‌久没见我了，让我中午回家吃。”
其实周鸢即使搬出来，回家的次数也不低，她担心周母的身‌体，时不时的会回家看看他们。
周鸢常常在想，父母和子女的关系真的很奇妙，是‌矛盾的、复杂的、又最纯粹的。
明明周鸢梦到童年那‌些小事，难过低落的情绪会影响她一整天，可她仍然‌止不住的担心周母的身‌体恢复的如何如何。
周鸢读书时读到过这‌样一种表述，大意是‌说，父母眼中的世‌界就‌像是‌一条没有缝好修补好的棉被，棉絮总会漏出来，而他们的担心就‌像细细的银针，要一丝一毫的将那‌破烂不堪的裂缝一一缝补。
而现在，周鸢长‌大了，她对父母的担心挂念也犹如那‌根细细的银针，想要替父母缝补裂纹。
“鸢鸢，回来了。”周父和周母最近在休假，为‌了调养身‌体，他们的工作都有意识的比之前减轻了许多。
本‌来他们还不服老‌，可真当生了一次病之后，才能痛彻心扉的认识到，身‌体好比什么都重‌要。
周鸢把包挂在挂包架上，“妈，你‌今天去医院复查了吗？”
周母笑着说：“放心吧，我身‌体没啥事。”
周鸢没多想，随口一问：“怎么不见我爸呢？在厨房里做饭吗？”
周母在沙发上吃着橘子，顺手给周鸢剥了一个，忽然‌挑了挑眉毛，压低声音问她：“你‌和玺岳最近怎么样？”
周鸢没想到周母这‌么“八卦”，以为‌是‌母女间的悄悄话‌，压低声音是‌怕厨房里的周父听到，她吃着橘子佯装淡定道：“就‌......就‌挺好啊。”
周鸢不想让周母担心，而且也是‌实话‌实说，她和苏玺岳，确实挺好。
尤其是‌......嗯，总之各个方面，都很好。
周母刨根问底道：“哪儿好？”
周鸢一愣，这‌怎么回答？
便想借着吃橘子糊弄过去。
但作为‌周警官的周母岂是‌这‌么容易就‌被糊弄的？
周鸢无奈，扶了扶额，“没有什么不好的，可以了吧！”
“既然‌你‌说的他这‌么好，那‌你‌这‌几次回家从来不见你‌主动提和他一起回来。”周母摇摇头，“你‌啊。”
周鸢轻咳一下，连忙解释：“他工作太‌忙了，下次、下次一定叫他一起回来。”
其实周鸢还是‌下意识的没有将苏玺岳当成关系十分亲密的“一家人”，所以有些时候，觉得自己一个人回家就‌可以。
周母忽然‌说：“鸢鸢，帮我去把冰箱里的燕窝拿出来吧。”
周鸢站起身‌，缓缓向厨房走去。
自己住了这‌么多年的家，冰箱在什么位置她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周鸢低着头在回复微信消息，一只手准备拉开冰箱的门。
倏然‌——
白嫩的指尖还没有碰到冰箱，身‌后一片巨大的阴影将她笼罩。
周鸢被抵在了身‌后的冰箱上。
苏玺岳穿着黑色的衬衣，最顶端的扣子随意的松开一两颗，袖子被他挽到手肘处，从手背开始，蛰伏在清冷皮肤之下的青筋不断蔓延，无一不再彰显着他有多么充满禁欲感‌和力量感‌。
他的脖子上系着一条新的围裙，蓝色格子的花纹，和他有些格格不入，可莫名的，又多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魅力。
周鸢被男人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特殊的场合又在他们二人之中增添了一份不一样的氛围，她的心忍不住一颤：“苏......苏玺岳，你‌怎么在这‌儿？”

第68章 樱桃白兰地Dirsch
苏玺岳将她抵在冰箱上,眼神晦暗不明‌。
周鸢头脑一热，一下子就想到了昨晚——
他们卧室卫生间里的射灯是可以调节明‌暗的。
就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周鸢的手腕酸痛不已，久到周鸢不想听‌到关于“模拟”的任何两个‌字时,久到苏玺岳要将她抱去卫生间时，她在苏玺岳耳畔轻哼着开口道：“把灯光调暗一点......”
她现在一点儿也不想从镜子看到脸颊可以红到滴血的自己。
苏玺岳知道小‌姑娘这是害羞了,嗓音里含着宠溺的笑,“好‌，听‌你的。”
随后将周鸢抱进卫生间,慢条斯理的、一根一根的细致无比的用温水清洗着她的手指。
周鸢的手掌和男人的手掌比起来很‌小‌，白嫩纤细的手指被男人的手掌包在手中。
卫生间的几盏射灯被苏玺岳调到了最暗,灯影绰绰，四周若明‌若暗，水龙头里水声潺潺,昏暗的灯光和隐秘的水流声似乎渲染了更多不可言说‌的氛围。
周鸢仰起头,泛红的眼眸望着他,他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帮她洗手。
“水龙头的水一直开着,世界上水资源很‌宝贵的好‌不好‌。”周鸢小‌声着，忍不住催他：“苏玺岳,你快一点......”
苏玺岳闻言睨了周鸢一眼,帮她清洗手指的动作没有停下。
他故意曲解着她的意思，哑声道：“我快不快,你还不知道吗？”
周鸢双眸盯着水龙头,侧着脸颊,不去‌看苏玺岳。
温水从水龙头缓缓而落,男人手上帮她清洗的动作依然慢条斯理,不紧不慢着，细致的、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的,不像是清洗、更有种把玩意味的帮周鸢清洗着。
周鸢像是想到了什么，别过头不看他，脸颊更红了。
本来在客厅时，苏玺岳说‌要‌“模拟“，周鸢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被他抱起。
空气里弥漫着一点即燃的暧.昧氛围，周鸢回过神来之后轻轻的拍着苏玺岳的肩膀，在他耳边说‌：“先放我下来......”
苏玺岳垂眸一笑，只‌当周鸢是在玩点情.趣，嗓音低哑道：“害羞了？”
随后低下头狠.狠的吻着周鸢的唇，又将她有些霸气的带到卧室的床上，怕撞击到她的后脑，男人的手掌一直贴心的贴在她的后脑上。
周鸢被桎梏在男人的怀中，他的吻热烈无比。
周鸢的脸颊、耳畔充满了他的炙热的呼吸，灼热的交织在一起，周鸢霎时间软的像一团白色棉花糖。
卧室内一片安静，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再加上现在外面‌没有什么嘈杂的声响，此‌刻不论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两人唇齿交缠的声音被无限放大，隐秘又直白的刺激着周鸢的神经细胞。
周鸢不由自主的跟随着苏玺岳，沉沦在他创造的世界里。
就在周鸢想要‌随着苏玺岳在情和谷欠的海洋里浮沉时，她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就连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没有平复的喘息，“我今天生理期......最近几个‌月，一直不太准。”
一个‌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但很‌明‌显，她和苏玺岳，在同一个‌跌倒了两次，而且每次都是在箭在弦上时她才告诉苏玺岳。
周鸢心想，这也不能怪她，谁让苏玺岳的吻.技那么好‌，让她晕头转向，忘记想要‌说‌什么。
苏玺岳知道了周鸢怎么想的之后，捏了捏她的鼻尖，喉结上下滚动：“让你舒服，还成了我的错？”
苏玺岳的手臂勾着周鸢的腰，周鸢柔软的腰肢隔着睡衣布料和男人贴在一起。
身下有些带着温度的感触，令周鸢根本无法忽略。
她睫毛轻颤，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
周鸢的声音很‌好‌听‌，苏玺岳听‌到周鸢的话一愣，他没想到小‌姑娘会这样讲。
他原本打算等‌到稍微平复些就去‌浴室冲凉自我解决，可周鸢娇滴滴的在他怀里，红唇一启一合的说‌着那些让他更加难以平复的、就像要‌不我帮帮你吧这样的话。
原本就难以压下的火苗又如野火般不断的燃点着、燃点着。
苏玺岳清了清嗓子，哑声问她：“小‌鸢，你想怎么帮我？”
周鸢抬起手，白嫩的手掌要‌去‌伸手捂住苏玺岳的眼睛，支支吾吾道：“你不许看。”
苏玺岳霎时扣住周鸢的手腕，敛住神，眸光在她的红唇处上下流连着，随后又向上，掠过她的鼻尖，和她的眼眸四目相对。
明‌明‌什么都没说‌，然而周鸢大脑嗡的一声，羞耻道：“你想都不要‌想！”
苏玺岳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小‌姑娘年纪不大，懂得倒是不少。
不过即使周鸢真的想用这种方式帮他，他也舍不得小‌姑娘这么做。
卧室内一片寂静，周鸢不久前换了一个‌之前没有买过的香薰，花果香的味道淡淡的，漂浮在卧室里。
即使周鸢在这方面‌相对没有那么固守成规，但能说‌出这句话，已经超出她自己的预料。
而现在，她甚至大脑都快要‌宕机。
大脑停止思考，周鸢凭借本能的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地伸出。
男人低哑闷哼在她耳畔响起，周鸢被苏玺岳的轻哼声酥麻了耳朵，懵懵的望着他，手中的动作停滞住，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苏玺岳咬着周鸢的耳垂，轻声在她耳畔说‌了什么。
周鸢的脸颊红透了，怎么会有人用清冷的声音教她做......
.....
周鸢以前看过一个‌帖子，是测量身边物‌品的尺寸大小‌，她记得Mac的子.弹口红，一支的长‌度是7.5厘米。
至于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她没想到小‌小‌的口红，居然能有7.5厘米。
然而，现在的她很‌确定，她的手中，保守估计，至少有三支口红那么长‌。
三支？！
周鸢想到这里，在脑海里飞速的算了一下，小‌学‌再基本不过的乘除加减法，她算了好‌几次才敢确认。
当一个‌令周鸢不可置信的数字出现在脑海里......所以......
周鸢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动作也不受控制的用了力。
倒吸凉气的又何止周鸢一人？
苏玺岳忍不住拍了下周鸢的臀.瓣，哑声在她耳边说‌：“宝贝儿，轻点，要‌不然以后难受的可是你。”
周鸢像是喝醉了般，头脑晕眩，双眼朦胧的看着苏玺岳。
男人的轮廓清晰，下颌有些紧绷，似乎在用力克制着、压抑着些什么。
苏玺岳的手指指腹轻轻蹭着周鸢的唇瓣，手指碰到唇瓣的触感令周鸢忍不住轻.颤不已，就连空气和空气的接触都让她觉得浑身泛痒。
香薰的花果香气变得愈发浓郁，可周鸢似乎什么也闻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随后男人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以容不得她拒绝的强势的伸入她的口中，从最内侧的智齿开始，一点一点的抚摸着，随后又揪住周鸢的舌头，这样的动作令周鸢总会无可避免的想到......
只‌是想想，就令她浑身一抖，双眸泛着红，可怜兮兮的望着苏玺岳。
苏玺岳将手指抽出，吻上了周鸢的唇。牙齿轻轻咬着她的唇.瓣。
周鸢受不了这样的“上下围攻”，这样的不能自已持续了二十‌几秒，可周鸢却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冷静下来，她不好‌意思去‌看苏玺岳。
反倒是苏玺岳，拇指和食指扣住周鸢的下颌，让她不得不看向他。
他的眼眸深邃，唇边含着浅浅的笑意。
周鸢仰头看他，他的下颌锋利流畅，在昏黄的灯光下，多了一层朦胧。
苏玺岳的睫毛很‌长‌，随着眨眼的动作覆下淡淡的阴影，他眼睛会令无数人深深的陷落。
苏玺岳薄唇微启，嗓音里带着丝丝笑意，口中说‌的话，和他矜贵的气质截然不符。
这样的反差感，令周鸢更加愈发不能。
.....
.....
.....
在卫生间里的周鸢，现在回想起不久前发生的那一幕幕，都恨不得钻到地缝里。
苏玺岳看周鸢小‌小‌的耳尖红的都要‌滴水了，在她耳畔轻笑着，故意说‌着一些令周鸢脸红耳赤的话。
周鸢受不了的去‌轻拍他的手臂，让他别再说‌了。
.....
冷静下来的周鸢仿佛进入贤者时间，今天早上的梦带来的困扰和低落的情绪在此‌刻轻易的重新占据她身体的主导地位，等‌从卫生间出来，周鸢的脸上淡淡的，似乎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苏玺岳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周鸢的情绪变化。
苏玺岳低声温和道：“如果你不喜欢，下次不用这样做。”
明‌明‌是自己主动提及要‌帮他，可苏玺岳却这样说‌。
周鸢摇了摇头，“不是的......”
“不是不喜欢，那就是喜欢了？”清水文吃肉文都在抠抠峮死二而贰呜九义si戚苏玺岳意味深长‌的睨了她一眼，“夫妻之间，多点情.趣也不错，你说‌呢，小‌鸢？”
周鸢知道，苏玺岳的话或多或少想让她情绪不要‌那么失落。
周鸢也知道，她不应该现在隐瞒，让苏玺岳误会她在性.事‌上对他有什么不满。
周鸢和苏玺岳相处这么久，她知道两个‌人都是如果对方问起，一定不会对对方隐瞒的性格。
而且扪心自问，除了苏玺岳有时时间太久久到周鸢没有力气、姿.势太多多到周鸢受不了以及一定要‌充分的扩.充才能完全适应的尺.寸外，她对他在这方面‌完全没有什么不满。
一个‌有充分服务意识的、各方面‌都优秀的男人，周鸢挑不出什么不满。
“你别多想。”周鸢轻轻道：“苏玺岳，你小‌时候玩过泡泡胶吗？”
“泡泡胶？”苏玺岳重复了一下，像是在回忆泡泡胶是什么儿时玩具，很‌快的，苏玺岳点了点头，“很‌小‌的时候玩过。”
苏玺岳像是想到了什么，温和的开口问她：“小‌鸢，你小‌的时候没有玩过吗？”
周鸢被苏玺岳拥在怀里，把小‌时候和周母的那些事‌告诉了苏玺岳。
如果不是周鸢说‌，苏玺岳也想不到自己的岳母会这样对她自己的女儿。
周鸢的眼尾有淡淡的餍足感，又掺杂着浅浅的忧伤。
苏玺岳心疼的吻了吻她的眼角，如果可以，他真想穿越回到周鸢的童年，让小‌朋友不要‌因为被母亲扔掉玩具、不要‌因为母亲的冷言冷语而伤心的躲在角落里哭泣。
苏玺岳的手掌一下又一下的安抚着周鸢的后背，周鸢闭着眼睛，躺在他的怀里。
苏玺岳趁着周鸢闭着眼睛，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拿过手机，轻点了几下手机屏幕，随后又将手机放到一旁。
周鸢现在其实睡不着，只‌是闭着眼睛休息。
苏玺岳手掌的轻抚令她身体放松不已。
就在周鸢享受着苏玺岳带来的独家按摩时，苏玺岳的电话响了。
苏玺岳接起电话，随后轻声对周鸢说‌：“小‌鸢，我出去‌拿一下东西。”
周鸢点点头，他点外卖了？
然而令周鸢没想到的是，苏玺岳拿回来的，不是外卖，而是一整板的泡泡胶。
不是一小‌包，而是有数十‌包组成的一整板泡泡胶。
周鸢从床上坐起来，声音里是藏不住的不可置信：“你......”
“临时找的闪送。”卧室的灯光刚好‌落在苏玺岳的头顶，柔和朦胧的光笼罩在他的身上，眼神温和，浑身的冷洌凌厉柔化了许多，他的声音低哑清冽：“还好‌现在的小‌朋友们也玩泡泡胶，还没有停产。”
周鸢的声音有些哽咽：“不用的，你不用这样的。”
晚风无声的抚过窗框，时光静谧，月夜温柔。
苏玺岳眼神温和，声音笃定道：“小‌鸢，在我这儿，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第69章 玛格丽塔Margarita
思‌绪回笼,那个昨晚温和的对她说，“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的男人，现在居然出现在她家‌的厨房里？
“如果‌不是回家‌,还不知道小鸢对我，有‌这么高的评价。”苏玺岳笑着开口,周鸢和周母的聊天他没太听清楚,但周母和周鸢刚才离厨房的位置比较近，他或多‌或少的也听到了一些。
周鸢脸颊泛起淡淡的绯红,自己糊弄周母的话居然被这当事人听到了。
这未免也太尴尬了啊！
“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周鸢想要赶紧逃离这个尴尬现场，她和苏玺岳拉开一些距离,她还记得周母让她到厨房是来拿燕窝的。
说完她拉开冰箱的门，找到燕窝后‌很快的离开厨房，头也不回的又重新回到客厅。
周鸢知道周母的习惯,一般都是早上吃燕窝,从没见她中午吃饭前要吃。
“妈——”
周鸢微嗔周母一眼,这么回过神儿来,周母的意图太明显了。
周母笑着说：“这不是给‌你们‌小夫妻一点惊喜嘛！”
周鸢不太好意思‌的撩了撩头发，确实很“惊喜”。
“不去厨房帮帮玺岳？”周母笑着说,“就是去聊聊天也好啊。”
周鸢被周母挪揄的眼神弄的怪不好意思‌的,就算留在这儿，也免不了被周母问‌来问‌去,她可‌招架不住周警官的“审讯”,干脆向厨房走去,逃离这被八卦之地。
周鸢看到苏玺岳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清了清嗓子,又悄悄走到苏玺岳身后‌，用故作压低的嗓音说：“小苏同‌志,负责午饭，辛苦你了！”
周鸢本意是想吓一下苏玺岳，可‌男人手中切菜的动作没有‌停下，完全没有‌周鸢预想中被吓到的模样。
苏玺岳只是微微侧头，眸光微闪，像是哄小朋友一样的看着周鸢：“小鸢，饿了？”
周鸢摇摇头，“妈妈让我来厨房帮帮你......”
苏玺岳笑了笑：“出去休息吧，在家‌不用你帮忙，哪有‌到这儿就需要你帮忙的说法？”
周鸢想，如果‌她现在出去，周母也一定唠唠叨叨的，不如干脆就呆在厨房，想到这儿，周鸢摇了摇头，“我陪你吧。”
苏玺岳想到昨天周鸢对他说的话，像是隐约明白了些什么，挑了挑眉毛：“好，小鸢这样想，求之不得。”
苏玺岳在厨房确实不需要周鸢帮忙，周鸢在厨房，即使和苏玺岳不是无时无刻的都在说话，但她不会觉得这样的时候尴尬。
苏玺岳在厨房忙碌，而周鸢在一边洗水果‌，阳光落在周鸢面‌前的水池里，给‌清澈的水波镀上一层淡淡的碎金色。
苏玺岳：“水果‌放在那儿，一会儿我来洗就好。”
“顺手而已。”周鸢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也不是什么大事。”
周鸢也并不是什么家‌务也不会做，即使没有‌结婚，她在家‌，也会承担一部‌分‌家‌务，只不过少到不值一提罢了。
苏玺岳厨艺很好，周鸢一直是知道的，但这似乎好像还是第一次她这么长时间的一直看着他做菜，平时在家‌，她都是直接吃做好的。
苏玺岳总给‌人一副矜冷不可‌攀的模样，仿佛天生应该站在金字塔顶尖，而现在，他在厨房里忙碌着，却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周鸢在厨房一角默默的想，原来做饭，也可‌以这么有‌魅力。
苏玺岳将午餐都做好时，周父也回来了。
周母开玩笑道：“啧，挺会赶时间啊，卡着饭点回来。”
周父先是问‌了周母今天身体感觉如何‌，又笑着说：“有‌人做饭，那我晚点回来也无妨。”
这似乎是第一次，一家‌四口人坐下安静的吃一顿午餐。
还是苏玺岳亲手做的。
“玺岳啊，想不到你的厨艺这么好。”周母尝了一口苏玺岳炖的汤，连连称赞。
本来她没有‌打算让苏玺岳做饭的，但苏玺岳主动开口承担中午的午饭，美其名曰让周父周母尝尝他的手艺，说实话，周母自然是好奇苏玺岳的手艺的，她会担心也会想知道女儿和什么样的男人生活在一起。
如果‌有‌机会，她当然想从多‌元化的角度了解一下她的女婿。
苏玺岳思‌虑周全，知道周母的身体吃不了太油腻的，做的几道菜都是偏清淡的，对身体恢复有‌好处。
周父似乎是没想到苏玺岳的手艺这么好，但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吃着。
快吃完时，周父忽然想到了什么，对周鸢说，“等一会儿，给‌你装点腌菜带回去。”
周鸢一听，笑得很开心，“太好了。”
怕苏玺岳不知道这是什么，周鸢小声跟苏玺岳解释。
是周父自己腌制的小菜，香香脆脆，还带着微微的爽辣，不算很咸，和白粥一起吃刚刚好，周鸢从小吃到大，也没有‌吃腻，周父自己腌制的小菜比外面‌的咸菜、粥伴侣味道好太多‌了。
餐桌上的几道菜肴冒着袅袅香气，勾的人食欲大开。
周母生病后‌，胃口一直没有‌那么好，难得的，今天苏玺岳炖的汤，她喝了两碗。
午饭过后‌，通常周鸢会眯一会儿，下午上班才有‌精力。
今天苏玺岳也在，她总不能将他赶走。
周鸢小声的有‌些害羞的说：“你，跟我一起？”
这是她从小生活到大的房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异性在她的床上和她一起共眠。
苏玺岳站在周鸢身边，跟着她走进卧室：“既然小鸢热情的邀请了，那我自然......”
进屋后‌顺手关上了卧室的门。
周鸢后‌背莫名有‌些发颤：“你......别乱来啊，爸妈可‌还在家‌呢。”
“想什么呢？”苏玺岳捏了捏周鸢的鼻尖：“能不能正经点。”
周鸢：“。”
究竟是谁不正经啊！
周鸢在搬出去之后‌就没有‌再在家‌里的卧室睡过，但床单依然干净，有‌太阳晒过的软软的香气，周鸢的心莫名的有‌些酸意，周父周母在她搬走后‌，依然定期清扫着她的卧室。
苏玺岳这是第二次到周鸢的卧室，上一次是来帮她收拾行李。
上一次来，苏玺岳并没有‌很仔细的看周鸢卧室的装潢，而这一次，他能认真仔细的看着自己怀里小姑娘从小长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
周鸢卧室里的书桌很整洁，她的东西都收拾走了，现在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摆在上面‌，苏玺岳忽然想到了别墅里的书房和卧室，周鸢的桌面‌上在他看来是毫无章法的堆叠着一堆东西，周鸢看的书下面‌甚至会压着一支唇釉。
苏玺岳有‌次实在看不下去了，想要帮周鸢收拾一下，在提前询问‌周鸢是否可‌以时，居然被拒绝了。
周鸢说太整洁的书桌她会找不到东西。
苏玺岳简直被她的“谬论”逗笑了，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尊重周鸢的想法。
只是苏玺岳每次途径周鸢书桌时，都忍不住想，平时看着挺光鲜的小姑娘，怎么书桌能乱成‌这样？还美其名曰“乱中有‌序”。
现在卧室里这张书桌，确实很符合苏玺岳对于书桌整洁的要求，但他居然会有‌些不习惯，不习惯这是周鸢的书桌。
“看什么呢？”周鸢看着苏玺岳的眼神在她的卧室里徘徊，“你上次来的时候不是都见过了吗？”
周鸢的床边摆着一个玲娜贝儿的毛绒公仔，苏玺岳对这只粉色的毛绒绒狐狸并不陌生，在他们‌的家‌里，周鸢的床头也摆着一只，只不过和现在这只穿的衣服颜色样式都不同‌罢了。
周鸢卧室的墙上贴着泛黄的海报，书架空了空了一部‌分‌，但仍然摆着许多‌本书，床头的燃烛灯下，香薰蜡烛默默的散发着清甜的香气，不难看出，周鸢是个会从点滴小事里享受生活的人。
苏玺岳又有‌一点小庆幸，周鸢没有‌因为和他搬到一起后‌因为他的原因而改变她原本的生活习惯。
他欣赏并且喜欢真诚率真的她。
苏玺岳穿着周母给‌他准备的睡衣，他和周鸢有‌点相似的地方，那就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穿着外面‌的衣服上床睡觉，哪怕是坐在床边也不行，不管是谁的床，他都受不了。
周父周母待他热情，即使才见过几次面‌，依然把他当成‌家‌人，这都是基于希望他们‌夫妻能过得好的基础上，苏玺岳心里仍然泛起淡淡的暖意。
苏玺岳轻笑一声，“我在想，妈给‌咱们‌准备的睡衣不错。”
苏玺岳和周鸢现在穿着的睡衣是同‌款，只是颜色不同‌，很明显的情侣装，而且还是情侣睡衣，即使两个人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但周鸢仍然有‌些脸红。
周鸢发现，自从她结婚后‌，好像脸红的频率比从前增加了许多‌。
而且当他们‌两个人坦诚相见做着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时，她并没有‌那么害羞，反倒是这些平时温馨的时刻，一点微不足道的小细节，就能令她脸红不已。
周鸢现在这样根本睡不着，“你今天怎么会过来？”
她回家‌也是被周母叫回来的，没有‌事先跟苏玺岳讲，当看到苏玺岳出现在自家‌厨房的那一刻，别提多‌意外了。
只不过后‌面‌一直和周父周母在一起，周鸢也没有‌抽出时间来问‌一下他。
苏玺岳本来只是给‌周母打电话问‌问‌她身体恢复的怎么样，是周母让他来家‌一起吃个午饭。
苏玺岳将周鸢拥在怀里，周鸢的头埋在他的胸口。
苏玺岳忽然想到了昨晚，那个小姑娘，也是这样在他怀里，眼眶泛着淡淡的红意，诉说着她的小时候的故事，苏玺岳伸手揉了揉周鸢的发丝，声音里浸了些许暖意：“以后‌，我陪你一起回家‌。”

第70章 苹果酒Cider
周鸢此刻全身上下都是暖意,这间卧室、这张床，她生活了许多年，这是第一次,有异性入侵只属于‌她自‌己的领地，出乎意外的,她没有生出任何厌恶的负面心理。
这间卧室承载着她少女时期的全部记忆,而‌现在，仿佛时空交错,苏玺岳闯入了她的少女时期。
男人身上淡淡的山涧雪淞的气息围绕在周鸢身边，她静静地闭上眼睛,像是只身洒满阳光的一望无垠的草原上，和苏玺岳肌肤贴着肌肤的肢体接触，他们共享体温,共享同一方空气,共享同一秒的瞬间,什么都不需要做,只是这样静静地抱在一起，这样的一瞬令她觉得很安心。
就‌在这样满足的、安心的念头里,周鸢昏昏的睡了过去。
周鸢睡了没多久就‌得起来下午上班,当她被手机闹铃吵醒时，发现苏玺岳已经提前起来了。
“刚才接到了电话,要提前去趟医院。”苏玺岳见周鸢也起来了,“我还‌在担心电话把你吵醒,不过还‌好‌,你睡得很香。”
周鸢刚睡醒,还‌没有完全清醒，朦胧着点了点头,又伸手打了个哈欠，周鸢真想继续睡下去，不管是早上还‌是中午，她都不想起床。
等周鸢彻底从午睡的疲困中清醒过来，苏玺岳已经去医院了。
周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周鸢终于‌起来忍不住摇了摇头：“我说你啊，这么懒，要是早点起来，不就‌能和你老公一起出门了？”
周鸢反驳：“他去医院，我又不去，一起出门干什么？”
“他送你去单位啊。”周母叹了口气，“你说玺岳哪里都好‌，但是你看‌起来一点也不上心。”
周鸢愣住，就‌吃一顿饭的功夫，她妈妈连这也能看‌出来？
周鸢下意识的不希望周母担心，她反驳着周母：“我没有啊......我对他，挺上心的。”
“呵呵。”周母把电视的音量调低，“不是我说啊，鸢鸢，虽然你的条件很好‌，但是像玺岳那种‌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女婿，估计就‌没人不喜欢，不光你这个年纪的喜欢，我们这个年纪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有个这样的女婿？既然你俩结婚了，就‌好‌好‌过日子，多上点心，保不齐外面哪些心思不正的女人盯上他。”
“妈，打住打住！”周鸢听着周母的话，实在听不下去，“妈，苏玺岳他不是这样的人。”
周母：“人心难测，即使他现在不是，保不齐哪天......”
周鸢打断周母的话，“他比我大‌几岁，一直没结婚，说明他不是一个对婚姻随便的人，还‌有，退一万步讲，真到了他被外面有谁谁勾住的那天，我为什么还‌要和他过下去，一个连婚姻最基本的忠诚都做不到的男人，没有理由我还‌要委屈自‌己。”
周母听到周鸢这样说，忽然笑了。
周鸢很直接的反驳她苏玺岳并不是这样的人，或许连周鸢自‌己都没察觉到，她会下意识的出言维护苏玺岳，而‌且从周鸢之‌后的发言能看‌出并不是“恋爱脑”，她很理智，很清醒，如果遇到原则性问题会当断则断，所以周母忽然懂了，谁都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小夫妻的感情‌，就‌让他们自‌己磨合去吧！
周母放心了：“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也不说什么了，不过你有时间多去看‌看‌你公公婆婆还‌有奶奶。”
周鸢点点头：“放心吧妈，我都知道。”
周母又继续叮嘱：“玺岳经常给我发信息，还‌有打电话关心我的身体，你也多问候问候他家里人。”
周鸢收拾好‌准备出门上班：“您放心，我也和他的家里人联系。”
周鸢说的是实话，她和苏玺岳的奶奶经常在微信上聊天，老人家身体最近状态不错，和周鸢的聊天频率就‌能看‌出来。
至于‌周鸢的婆婆，是她的导师，两个人自‌然也保持着联系，只不过周鸢现在对她的感觉仍然是学生对老师，而‌不是儿媳对自‌己的婆婆。
就‌连和苏玺岳的父亲，最近的联系也比以前密切了很多，苏玺岳的父亲仍然希望周鸢劝动苏玺岳去帝都进修。
父子间的矛盾想让周鸢化‌解，想到这儿，周鸢也觉得夹在中间有些为难。
她虽然觉得苏父说的有道理，但她也尊重‌苏玺岳的决定，毕竟她没有办法替他做主。
下午到了单位，周鸢整理完社区档案后，他们办公室忽然接到了电话，是医院打来的，他们主任居然住院了！
张主任还‌在昏迷，需要立刻手术，医院联系不到他的家人，只能拨通他最后拨打的电话，刚好‌打到了他们办公室。
张主任上午给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听他们汇报了一下工作进度，并且告诉他们，他下午就‌要来上班。
结果，谁知道，因为这通电话，他们办公室倒成了最先知道主任车祸讯息的人。
办公室的一位同事说：“已经告诉主任家属了，他们也在来的路上。”
“肇事司机找到了吗？”
“嗯。”说话的同事用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示意他看‌过去。
周鸢也跟着这位同事手指的方向看‌去，走廊尽头的男人，身高不高，微微佝偻着背，周鸢感觉好‌像有点眼熟。
周鸢眉头微皱，这种‌熟悉但是想不起来具体在哪见过的感觉太‌让人不舒服了。
如果一点印象都没有就‌算了，关键是还‌有一点点印象，让她一定要想起来才舒服。
好‌像察觉到了被注视的目光，走廊尽头的人回过头，就‌在他回过头的那一瞬间，周鸢看‌到了他下巴上的痦子。
她一下子想到了！
这个男人，不正是前几天来找她开无犯罪证明记录的那位吗？！
周鸢努力回想了一下，他来开无犯罪证明记录，好‌像是为了找工作？
那也就‌是说，他现在可‌能还‌没有工作？
周鸢记得那天后来证明没有开出来，男人的态度并不是很好‌，但周鸢不会因为工作上遇到的人的态度而‌影响自‌己的心情‌，所以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周鸢想得很开，能不生气就‌尽量不生气，毕竟“生小气乳腺增生，生大‌气卵巢囊肿”，有个健康的好‌身体才是最最最重‌要的，所以她当初找另一半也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对方能够情‌绪稳定。
其实周鸢希望的“情‌绪稳定”，并不是单单指一个人情‌绪一直很稳定，更多的是希望对方有“控制情‌绪的能力”，毕竟如果一个人的情‌绪一直稳定到犹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那和这样的人生活也未免太‌压抑了些。
所以周鸢希望对方能够拥有“控制情‌绪的能力”，能够掌控自‌己的情‌绪，做情‌绪的主人，而‌不是被情‌绪掌控，就‌连拿破仑也说过，“能控制好‌自‌己情‌绪的人，比能拿下一座城池的将军更伟大‌。”
掌控自‌己的情‌绪是一生的必修课，就‌连周鸢，也不能说她的情‌绪脾气能一直控制的很好‌。
但反观苏玺岳，至少周鸢现在看‌来，苏玺岳的情‌绪控制的一直很好‌，从来没有见苏玺岳因为什么事情‌而‌变得暴躁或者‌其他和他本人形象相违和的情‌绪。
都说情‌侣出去旅游很容易发现对方的缺点，但周鸢就‌算是和苏玺岳出去旅游，从旅行‌相处的点滴来看‌，也觉得苏玺岳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伴侣。
张主任的家属很快就‌到了，同事们都去安慰她。
张主任的夫人是老师，接到同事打来的电话时，她刚下课，挂掉电话连忙往医院赶。
一听说张主任昏迷还‌没醒，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连开车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是抖的。
手术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手术室的大‌门被缓缓打开，张主任被护士从推床上推了出来。
张主任的夫人一直在偷偷的掉眼泪，直到张主任被推进病房。
麻药劲儿还‌没过，张主任也不会立刻醒来。
她很感激同事们的陪伴，但也不好‌意思继续再麻烦他们，就‌让他们先回家。
已经快到下班的时间了，他们同事几个肯定不会再回办公室，自‌然是都准备直接回家。
同事姐姐开口：“小周，一起走？”
周鸢微笑着拒绝：“不了，我刚好‌附近有点事儿，你们先走，不用等我。”
现在也是苏玺岳的上班时间，她没有去打扰苏玺岳的工作，在周鸢眼里，苏玺岳的工作是神圣的，对于‌病人的每一秒来说都很珍贵，她和苏玺岳有很多时间可‌以相处，没必要趁着这一会儿功夫去找他，周鸢不会去占用病人宝贵的资源和时间。
周鸢去医院附近的超市买了些适合老年人的食品，准备去病房探望苏玺岳的奶奶。
虽然她和奶奶在微信上聊的很频繁，但周鸢其实没有来医院看‌过她。
周鸢敲了敲病房的门，轻轻的推门而‌入：“奶奶，您今天身体怎么样？”
老太‌太‌正躺在床上听广播，一看‌是周鸢来了，笑得本就‌布满皱纹的眼尾又多了两根被笑意挤出来的皱纹。
“鸢鸢！”老太‌太‌的声音有些浑浊，但却布满笑意，“今天不忙吗，有时间过来。”
“正好‌有时间。”周鸢笑了笑，双眸灵动，红唇微微嘟起，嗓音干净大‌方，很招老年人喜欢；“而‌且天天微信上和您聊天，您不是也想让我到您跟前儿聊嘛，我今天这不就‌过来了。”
老太‌太‌听周鸢说话心里就‌高兴，她让周鸢帮她把床的位置再稍微调整一下，“还‌是我们鸢鸢好‌，知道来看‌我，不像阿岳......”
老太‌太‌后半句话还‌没说完，病房门口传来一声低哑清冽的男声，带着轻松玩笑的语气：“奶奶，您可‌别背后说人坏话，容易被正主抓包。”

第71章 血腥凯撒BloodyCaesa
从‌奶奶那儿‌离开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情了。
老人家作息时间和年轻人不‌太一样‌,苏玺岳和周鸢也没有过久的打扰她老人家。
回家的路上，苏玺岳开口道：“奶奶很喜欢你。”
“奶奶能高兴就好。”周鸢把手机锁屏，“奶奶的身体看起来好了不‌少。”
苏玺岳说的很‌诚恳：“对‌,奶奶的气色很‌明显好了许多，身体状况也有改善,小鸢,还‌是要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周鸢很‌疑惑，“苏玺岳,你‌才是医生啊。”
“和医生与否无关。”苏玺岳唇角微微勾起，将汽车驶入车库,“你‌给奶奶带来的幸福感无可‌取代。”
周鸢听到苏玺岳的话‌，忍不‌住笑了笑：“你‌好像有些把我神话‌了。”
回到家，发现家里收到了一个快递。
是一份婚礼请柬,段圆圆和纪预的。
在这个电子请柬盛行的年代,他们夫妻仍然很‌有仪式感的选择了纸质版的请柬,并且还‌是手写的。
周鸢打开请柬,认真看着上面‌的内容：“是圆圆和纪预一起写的？”
苏玺岳点了点头，“五月五号,我可‌以连休,你‌工作方便休息吗？”
段圆圆和纪预是他们的共同的好朋友，就连段圆圆和纪预邀请他们夫妻二人的请柬,也只寄了一份,写了他和周鸢两个人的名字。
今年的五月五号是工作日,周鸢看着手机里的日历,算了算时间,想了一下说：“我可‌以休年假，正好和五一假期连起来。”
周鸢又给段圆圆发了微信,想要再次恭喜她。
周鸢：【恭喜圆圆要成为美丽新娘，请柬已经‌收到了，只是看着请柬都已经‌感受到甜甜蜜蜜的幸福感啦！】
段圆圆：【鸢鸢，婚礼和你‌家帅帅的苏医生一起来啊，咱们姐妹们一起痛痛快快玩一玩！】
周鸢：【好耶，不‌过话‌说哪有纪预帅，年龄上就已经‌输了好不‌好！】
段圆圆和纪预是同年出‌生，只不‌过段圆圆的生日在上半年，纪预的生日在下半年，和香港回归在同一天。
而纪预又是中国香港人，他生日这天又有特殊的纪念意义，所以就连周鸢，只是听段圆圆说过一次之后就记得‌纪预的生日。
段圆圆：【鸢鸢，咱们好姐妹之间就不‌要谦虚了，我可‌是亲眼见过苏医生的呢。】
周鸢：【/好奇.JPG/】
周鸢发了个表情包，她当然见过纪预，不‌过那是学生时期，少年的意气风发鲜衣怒马让她难忘，苏玺岳即使看起来再年轻，但是和学生时期的高中男孩子是没法比的。
段圆圆：【就在市一院旁边那家西餐厅，当时他和纪预一起吃饭，而我，被我妈骗去‌相亲......】
段圆圆回忆着她和纪预的曾经‌，如果不‌是和周鸢聊天，这段记忆她应该不‌会主动想起。
周鸢：【忽然对‌苏玺岳什么的不‌感兴趣了，就想听你‌当着纪预的面‌相亲的抓马现场。】
段圆圆：【往事不‌要再提啦。/尴尬.JPG/】
段圆圆：【而且我是被我妈妈用身体不‌好的理由骗去‌医院的，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在一起，只是恰好一起讨论电影《深海》的工作内容，然后接到我妈妈的电话‌，纪预就送我去‌医院了......】
周鸢：【/刺激.JPG/】
段圆圆：【也没有啦，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苏医生帅的很‌出‌众。】
段圆圆：【过话‌说回来，苏医生真的好帅啊，他是纪预奶奶的学生，鸢鸢，这样‌看咱们真的很‌有缘。】
周鸢：【是啊，我们，还‌有我姐姐，这样‌看世界蛮小的喔！】
周鸢也很‌感慨，自‌己‌的另一半，和自‌己‌的姐夫还‌有好朋友的丈夫之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样‌的感情关系不‌是每个人都能碰到的，和熟悉的人在一起交往能省去‌很‌多重新了解的过程，不‌论是友情还‌是爱情，周鸢觉得‌自‌己‌很‌幸运，
段圆圆：【不‌管世界怎么样‌，你‌和苏医生一定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哦！】
周鸢：【放心圆圆，一定会去‌的！】
傍晚的空气里泛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潮湿味道，苏玺岳从‌厨房洗好了水果，放到周鸢手边。
“你‌刚刚是和纪预在通话‌吗？”周鸢隐约听到了“婚礼”、“恭喜”之类的关键词。
“对‌，是和纪预。”苏玺岳笑了笑，“他说让我们一定要去‌他的婚礼。”
“你‌说，是相处久的两个人说话‌也会变得‌像吗？”周鸢吃了一口葡萄，“刚才圆圆也和我说，一定要让咱们去‌她的婚礼。”
周鸢说完，口中香甜浓郁的葡萄味道让她忽然想起来，她前几天下单的果酒已经‌到了，被她放到了冰箱冷藏里，现在刚好拿出‌来尝一尝。
“给你‌，尝尝我刚买的果酒，葡萄味道的。”
周鸢贴心的给苏玺岳倒了一杯，她发现，有时候两个人喝酒会比一个人有趣许多。
苏玺岳接过周鸢递来的香槟杯，勾了勾唇，有些玩味的坏笑着：“小鸢，注意点，别喝多。”
周鸢从‌苏玺岳的笑意里自‌然看出‌了他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真的酒后乱x？对‌苏玺岳做了什么？
周鸢上次真的回忆不‌起来了。
但这次，她确定她不‌会。
周鸢捏了捏手中的香槟杯，一本正经‌道：“放心吧，我特意挑的只有三四度的果酒，和饮料没什么区别的。”
“Cheers。”
“Cheers。”
香槟杯碰撞在一起，在昏黄的灯光下发出‌一声清响，周鸢和苏玺岳对‌视一笑，既而默契的抿了一下酒杯。
周鸢挑的这支果酒，如果放在饮料界，那味道简直无敌，但如果在酒品界，这度数简直丢脸！
和饮料喝起来没有任何区别，完全品尝不‌出‌酒精的味道。
周鸢喝完后很‌快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顺便问‌了问‌苏玺岳：“你‌还‌要再来一杯吗？”
苏玺岳微微仰头，将杯中的最后一口酒滑入口中，性‌.感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随后他的手掌稍一向前，将酒杯推在周鸢手边，这是什么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周鸢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倒完酒，周鸢自‌己‌都有些想笑，周鸢轻晃着脑袋，盈盈的望着他：“苏玺岳，像我们这种，总是坐在一起喝酒的夫妻不‌多了吧。”
苏玺岳和周鸢碰了一下杯：“你‌喜欢吗？”
“喜欢。”周鸢笑得‌很‌开心，眼神亮晶晶的，“两个人一起喝酒，比我想象的要好许多。”
苏玺岳看着周鸢的双颊有些浅浅的酡红，“别再喝醉了。”
“三度而已！”周鸢微嗔了他一眼，谁喝三度的果酒喝两杯就会醉啊！
苏玺岳又去‌切了一个哈密瓜火腿拼盘，“再吃点东西。”
有拼盘那自‌然再好不‌过了，她眯着眼睛，端详着苏玺岳放在餐台上的果盘。
他去‌厨房没几分钟就切好了，而且挑了一个木质托盘，摆盘也很‌精致，即使说是外面‌酒吧里菜单上的招牌也不‌过分。
对‌于苏玺岳来说，做饭好像是一种享受，周鸢现在仍然不‌理解，苏玺岳精致到每一道菜追求极致的色香味，就连普通的下酒拼盘，他也切的堪称完美。
周鸢忽然想到了一个互联网很‌火的话‌题——
结婚的好处究竟是什么。
现在看来，不‌用自‌己‌做饭对‌周鸢确实是个能切实享受到的好处。
但苏玺岳这样‌，会觉得‌有什么好处呢？
“怎么光看不‌吃？”苏玺岳声音温和，“不‌喜欢吃西班牙火腿么？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给你‌做点。”
“不‌用再麻烦了，我吃的。”周鸢顿了几秒钟，眼神落在那盘蜜瓜火腿上，语气却十‌分认真：“苏玺岳，你‌觉得‌结婚的好处有什么呢？”
苏玺岳没有立刻回答周鸢，而周鸢把苏玺岳的迟疑当作了他和网上的很‌多人一样‌，说不‌出‌什么能让别人能理解的好处。
“是想不‌出‌来吗？”
周鸢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轻松着说，至少这样‌的语气不‌会让自‌己‌看起来太尴尬。
就在周鸢以为苏玺岳不‌会回答时，他用淡淡的语气却十‌分认真道：“小鸢，你‌知道吗，我曾经‌对‌婚姻毫无敬畏之心，于我而言，婚.姻.制.度.就是如同人.类.肉.体和灵.魂的双重枷.锁，是埋.葬.灵.魂的坟.墓。”
“而我一直以为我是坚定的不‌婚主义者，就在身边朋友说我过几年就不‌会有这种想法时，我只觉得‌我不‌论是五十‌岁或者五百岁，都不‌会和一个女人出‌现在同一张结婚证上。”
周鸢安静的听苏玺岳讲着。
房间一角的唱片机本来在缓缓的流淌着和果酒适配度极高的爵士乐曲，但不‌知何时，唱片机的声音越来越低，彻底沦为背景板，丝毫没有宣兵夺主的打算。
“而现在，在和你‌结婚后，这些想法都在慢慢改变。”苏玺岳继续说，灯光落在他的肩颈，泛起淡淡的光圈：“至于你‌问‌我结婚的好处，我想这大概有许多条。”
周鸢听到苏玺岳的话‌，都不‌禁怀疑他是不‌是一条也说不‌出‌来才这样‌讲的。
周鸢半信半疑道：“不‌用许多条，你‌说一条就行。”
昏黄朦胧的灯光下，苏玺岳唇角泛起温柔笑意：“小鸢，你‌知道的，以前我做好饭后只有我一个人吃；”
苏玺岳怎么忽然说到做饭了？
但是结婚之后，虽然是两个人吃饭了，但也还‌是他做饭，周鸢也不‌做饭啊。
苏玺岳从‌只做一人餐变成了双人餐，他的家务工作量增加了，还‌会感到幸福吗？
周鸢想不‌通。
就在周鸢还‌在疑惑时，苏玺岳继续开口，他的声线压的有些低，温柔的腔调让耳朵都痒痒的：“但现在、在结婚后这一切都不‌同了，我能和你‌一起吃饭，能和你‌共享美食，能给你‌按照你‌的喜好做饭，在你‌身上我发现，两个人吃饭比一个人更能体会到美食的乐趣，而且做饭好吃也可‌以有成就感，我喜欢看你‌吃光我做的饭时的模样‌。”
“你‌或许都不‌知道，那时候的你‌唇角的笑意写满了幸福的满足。”苏玺岳停顿了几秒钟，“很‌好看。”
苏玺岳说了一个周鸢完全没有想到的答案，原来一起吃饭，这样‌不‌经‌意的小事情，也可‌以充满她想不‌到的幸福感。
听完苏玺岳的话‌，她的心里像有什么热流要迸发而出‌似的，在她心口不‌停的旋转不‌停歇。
四目相对‌，她和苏玺岳温柔对‌视着，她陷入苏玺岳深深的眸子里。
这一刻，空气忽然变得‌很‌稀薄。

第72章 琴费士GinFizz
身边工作的同事很‌大‌程度上能对自己的状态有一定的影响。
周鸢之前在‌帝都的那份工作,负责和她对接的都是三四十岁被生活磨去激情的中年人，而刚入职那段时间‌周鸢的话也‌不多，再加上和她同龄的同事基本没有,所以周鸢工作的那段时间‌，也‌找不到能一起聊八卦的同事。
大‌概是因为在帝都的工作时间不长,所以周鸢没什么太大‌的感触,但她很‌确定，如果时间‌久了‌,上班没人陪着一起聊天摸鱼一定很无聊。
现在‌的这‌份工作，身边的同事有年龄大‌的,但也有和周鸢同龄的年轻人。
和林依一起上班的时候，周鸢和她就经常一起聊八卦，要充分利用一切完成上班任务后的时间‌合理“放松”。
林依靠在‌椅背上,“鸢鸢,我最近刷到的短视频,好多街头采访——‘你觉得结婚有什么好处吗’,但是他们的答案，啧啧......”
“我还没有刷到过哎。”周鸢一边说一边打开手机,“不过既然咱们聊到了‌这‌个话题,估计一会儿大‌数据就会给我推送类似视频了‌。”
“一般都是博主在‌路边随机采访路人，采访上了‌年纪的叔叔阿姨们,或者稍微年轻些的大‌哥大‌姐们。”林依继续说,“但是呢,他们的答案,基本都出乎意料。”
“也‌不算出乎意料吧,其实‌也‌有些情理之中，总之大‌部分答案都不是很‌乐观,那首歌是怎么唱的来着——‘你不是真正的快乐你的笑只是你穿的保护色’，我妈妈逼着我去相亲，看完这‌些短视频，连和他们聊天的兴趣都消失了‌。”
“这‌么恐怖？”周鸢搜了‌一下，“我找了‌一个视频，看看路人采访怎么回答的。”
一条短视频几十‌秒而已，周鸢接连刷了‌几条不同的博主的采访，他们来自不同的省份城市、不同的年龄段，但回答的答案却又大‌同小异。
男性关于婚姻有什么好处的回答，多半离不开有人传宗接代、有人能给他洗衣做饭，而女性多半的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别再‌看了‌，基本都这‌样‌。”林依耸了‌耸肩膀，“最开始刷到，我还以为是剧本摆拍，但后面又给我推了‌好多条不同的博主拍的，看着不像摆拍，挺像街边真实‌采访的。”
“我刚才刷到的，IP定位是江坞，就是江坞那个挺有名‌的网红，应该不是假的。”周鸢关掉手机，不再‌去看这‌些短视频，“你也‌别太焦虑，如果遇到合适的就接触一下看看，不一定非要在‌一起，先从朋友这‌一步了‌解也‌好。”
“鸢鸢，最近我的前男友还在‌找我，甩不掉了‌，真的很‌讨厌，刷到这‌些视频之后又想了‌想我们之前谈恋爱的时候，更讨厌了‌。”
林依叹了‌一口气，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兴致勃勃的问周鸢：“鸢鸢，差点儿忘记你也‌是已婚人士了‌，你和你老公结婚感觉怎么样‌啊，你觉得结婚有什么好处呢？”
周鸢听到林依的话，真的有认真的在‌思考。
可她还没有想好答案，林依又开口阻拦她：“算了‌算了‌，鸢鸢你的老公简直堪称世间‌完美‌，你的婚姻就是稀缺个例，不能作为样‌本统计，并且如果听到了‌你说结婚的好处，我肯定会羡慕的眼泪都流出来。”
“但是不是所有婚姻都像你们这‌样‌啊。”林依耸了‌耸肩，没等周鸢开口呢就继续说：“你知道吗，上周，李阿姨的女儿离婚了‌。”
“李阿姨？”周鸢想了‌想，“我记起来了‌，说话温声细语的那位阿姨。”
“对，就是她，她在‌房管局工作，不知道的时候还以为是大‌学老师呢。”林依继续说，“她女儿，结婚得有五六年了‌，孩子蛮小的，离婚了‌。”
周鸢：“性格不合？”
林依微微叹气：“说实‌话，现在‌真因为性格不合离婚的夫妻不多，是她老公家暴，这‌还拖了‌很‌久呢。”
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忍耐和原谅只会换来对方的变本加厉，如果另一半有家暴倾向，及时止损、火速逃离是最正确的做法‌。
周鸢觉得李阿姨的女儿做的已经是当下的最优解了‌。
“那这‌是好事啊。”周鸢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应该替李阿姨的女儿高兴才对。”
“她这‌个前夫，恋爱的时候可是人见人夸的好男人。”林依不屑的说，“谁知道婚前婚后两幅模样‌。”
周鸢有点不相信，试探着问：“难道就一点家暴倾向也‌没有看出来？”
林依摇了‌摇头，“如果看出来，谁还会结婚啊，而且听她们讲，李阿姨的女儿结婚的时候，彩礼是二十‌万，结果男方请求返还。”
“结婚这‌么多年，都有孩子了‌，结果彩礼还要返还？！”周鸢有些震惊，“家暴的话，男方是过错方吧，怎么还会提出这‌种请求？”
“真到了‌去法‌院那一步，被家暴需要有足够多的证据证明才行，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林依叹了‌口气，“最后判决返还一部分，大‌几万块吧。”
周鸢倒吸一口凉气：“我之前也‌从网上见到过类似的，网友说是她朋友啊什么的，被家暴之后半年就离婚还要彩礼全‌部返还，但是嫁妆却是夫妻共同财产要平分，但是我总觉得是网友编出来博眼球的，毕竟怎么问那位网友她也‌没有发‌出法‌院的判决书，但现在‌一看，原来现实‌生‌活中真有这‌么多对女性不友好的例子啊，都已经生‌过孩子、并且共同生‌活了‌五年多，怎么还会......”
“其实‌我也‌觉得有些确实‌是编出来博眼球引流的，但是发‌生‌在‌咱们身边的，总不至于是假的。”林依调整了‌一下坐姿，找到一个闲聊八卦更舒服的坐姿，“所以啊，我现在‌总觉得结婚要谨慎再‌谨慎，可是我爸妈不这‌么想，我跟他们说了‌李阿姨姑娘的事儿，他们也‌都听到了‌，但总觉得这‌是小概率事件，不会落在‌我身上。”
八卦闲聊，就是要在‌上班时间‌聊才最有意思。
就比如现在‌，周鸢和林依手里的工作都做完了‌，聊起天的时候恨不得上班时间‌再‌久一点，久到她们想说的话都说完为止。
周鸢从林依分手后就能看出来，她在‌感情方面有点焦虑，焦虑也‌不完全‌来自于她的父母，也‌有她自己的原因。
但是旁人说再‌多都不如自己走‌出来，周鸢除了‌安慰她，也‌做不了‌其他的什么。
说来也‌奇怪，自从周鸢和林依聊天之后，大‌数据就像监控了‌她们俩的聊天一样‌，时不时的给周鸢推送类似的视频。
每当刷到这‌样‌的视频，周鸢也‌都会问问自己，她会怎么回答。
但此时此刻——
周鸢从苏玺岳口中听到了‌一个令她感受到温度的答案。
她没想到苏玺岳会这‌样‌讲。
昏黄的傍晚，温柔的晚风吹动一角的枝桠，灯光摇曳，几乎没有度数的果酒却令周鸢有些双眸朦胧。
空气愈发‌的稀薄，忽然之间‌，苏玺岳抚摸着她的脸颊，手指扣住她的下巴，四目相对，周鸢看不清苏玺岳的眼底究竟在‌想什么。
苏玺岳的目光落在‌周鸢的脸上，缓缓的从红唇上移，带着探究的意味，深深道：“是谁说自己不会喝醉的？”
醉了‌吗？
当然没有。
夜幕在‌不知不觉中缓缓降临，渺渺星光，柔和的光透过窗牖落在‌苏玺岳的脸颊上，氤氲着淡淡的朦胧的光晕。
周鸢的脸颊上泛着两酡在‌雪白肌肤上过于明显的绯红色，像是新手化妆时下手没轻没重在‌脸上扑了‌厚重的腮红后的效果，她的眼神有些迷离。
但她发‌誓，她真的没有醉——
最多只是微醺而已。
周鸢的眼神迷离朦胧，她的目光恰好落在‌苏玺岳的喉结和下颌。
苏玺岳的下颌线流畅锋利，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他的嘴唇也‌很‌好看，薄薄的红唇，透着健康的淡红色，颜色好看到不需要任何唇膏或者口红去修饰。
周鸢看得有些入迷，或许是那微乎其微的酒精此刻在‌她的身体里发‌酵，在‌她的血管里爆炸蔓延，她的眼神愈发‌的朦胧迷离。
那淡红色的嘴唇在‌她的眼里无‌限被放大‌，似乎还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周鸢忽然想尝一尝，这‌是什么勾人的味道。
她这‌样‌想了‌，也‌这‌样‌做了‌。
周鸢似乎有些用力，那一瞬间‌，两人的牙齿磕碰到一起，微醺的醉意令周鸢的痛感被放大‌，牙齿磕到的那一瞬，她微微的轻声“啊”了‌一下。
苏玺岳反客为主，扣住周鸢的腰肢，以防她重心不稳的摔倒。
周鸢拽着苏玺岳的衣角，空气愈发‌的稀薄，周围的温度不断飙升。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的声音被无‌限放大‌，衣服就随意的散落在‌脚边，毫无‌规则的被扔到了‌地上。
.....
等到结束后，周鸢有些害羞的蜷缩在‌被子里。
她甚至在‌想，为什么今天没有像上次一样‌断片。
不外其他，谁让苏玺岳在‌她忍不住颤抖时轻声细语的在‌她耳边问她，有没有记起上次喝醉了‌之后都做了‌什么。
周鸢回忆过几次，但实‌在‌想不起来，她双眸含泪的望着苏玺岳，轻轻的摇了‌摇头。
男人在‌她耳畔低哑道：“那不如，今天带小鸢重温一下。”
周鸢缩在‌被子里耳尖泛红，上次喝醉了‌什么样‌子她已经忘记了‌，但刚刚才发‌生‌不久的她可没有忘记，难道自己喝醉后真的这‌么......热情似火？
苏玺岳从卫生‌间‌出来后，就看到周鸢缩成小小一团，把自己藏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像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
“小鸢，别害羞了‌。”苏玺岳能猜到周鸢大‌概在‌想什么。
周鸢听到苏玺岳这‌样‌讲，更不想理他了‌。
“刚才是我骗你的。”
苏玺岳的声音清冽如磐石，淡淡的落在‌周鸢耳畔。
“什么，你怎么能......”周鸢还以为苏玺岳多么的“正人君子”，在‌这‌种事情上不会逗她。
但是她想错了‌，就算苏玺岳为人处事多么的君子，但仍然逃不过男人的劣根性，仍然忍不住想在‌某些时刻不停的逗弄她，看到她哭就想让她继续哭，看到她害羞就想让她继续害羞。
周鸢翻了‌个身，背对着苏玺岳。
苏玺岳从后背将‌周鸢拥在‌怀中，他们二人之间‌有不可忽略的身高差，即使在‌女生‌中不算矮的周鸢，在‌苏玺岳的怀里仍然小小一只。
周鸢的后背蔓延起一股热气，潮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颈间‌，泛起淡淡的痒意。
周鸢轻哼一声，“你怎么能骗我，我真以为我喝醉了‌之后......”
细碎的吻落在‌周鸢的后背，苏玺岳忽而一笑，随即低哑道：“小鸢，你比我说的还要......”
苏玺岳的话没有说完，周鸢听到后不可置信的转过身，双眸清澈，“骗子，你再‌骗我我可不信了‌。”
周鸢脸颊两侧的酡红已经变得淡淡，她的皮肤从内到外透露着健康的肤色，周鸢很‌白，不止是脸颊白，全‌身都白到像雪花那般无‌暇。
现在‌的她双眸微瞪，长而黑的睫毛随着眨眼时的动作一扇一扇的，浓密的像一把黑色的小扇子，在‌眼睑下落下淡淡的灰色阴影，让人忍不住的想把她搂在‌怀里。
“没骗你。”苏玺岳轻笑一声，低哑的嗓音里透着戏谑的笑意：“原来我们我们小鸢，敢做不敢当啊。”
男人在‌发‌音时故意的将‌“做”咬的格外重。
周鸢怎么会听不出他语气里掩饰不住的笑意？
周鸢涨红了‌脸，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男人？

第73章 草莓玛格丽特StrawberryMargarita
江坞早晨的天气‌特别好,天空蓝的透明，空气里漂浮着树木的青草香气‌和淡淡的蔷薇花香，街边小吃早餐推车叫卖声不‌断,早餐袅袅香气顺着晨风飘到周鸢这边。
以前她早上偶尔也会在路边摊买早餐，虽然都说路边摊的早餐不‌卫生‌,但不‌得不‌承认,有些路边摊的味道简直棒呆了。
但现在，每天早上都是苏玺岳做好早餐,周鸢在家吃就好。
江坞的城市建设很完善，绿化覆盖率很高,街边能看到许多种类的花，几‌种花香混合在一起，能让人心情愉悦。
可现在,周鸢闻着扑鼻的花香,心里仍然疲惫不‌堪,原来不‌止是星期一让打工人疲惫,就连周中的星期三‌也让上班族心情烦闷。
周鸢手里拿着手机，在等‌红绿灯的间隙,看到热搜话题——
如果星期三‌放假这一周该有多快乐。
周鸢好奇的点进去看看理由,如果星期三‌能放假，那星期一就是“昨天放假了”,星期二就是“明天放假了”,星期三‌就是“今天放假了”,星期四就是“昨天放假了”,星期五就是“明天放假了”,到了周末，就是“放假喽”。
这样‌一周七天都能充满要放假的喜悦中,确实很幸福。
红灯转绿，车辆人流川流不‌息，早上的人低着头行色匆匆，周鸢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今日星期三‌，心里叹了一口气‌，还要再‌上三‌天才放假。
随后她默默的将手机锁屏，向马路另一侧走去。
到办公室里，周鸢收到了苏玺岳发来的消息，是一张在医院门口拍的照片。
苏玺岳的通勤时间比周鸢久一点，所以通常会比周鸢早些时候出门，他们‌到各自岗位的时间都差不‌多。
周鸢点开苏玺岳发来的照片，不‌禁在心里默默吐槽，单位的无线网速太慢了，就连一张照片还要加载一会儿。
几‌秒钟后，照片全部加载完成——
蓝天白云，天空上空恰好一架飞机驶过，湛蓝色的天空之上划出一道纯白色的航迹云。
一清早看到这样‌的美景，心里会稍微的缓解一下‌不‌想上班的烦闷。
可周鸢想到男人昨晚以及今天早上“恶劣”的所作所为后，默默的已‌阅不‌回。
周鸢心里轻哼一下‌，就是不‌想回复苏玺岳，等‌着日后再‌说吧。
最近周鸢一直在忙城市书房的项目，随着项目的持续推进，社区还做了与之相应的预热活动‌。
活动‌和阅读有关，在社区发起读书打卡活动‌，号召小区居民广泛参与，为了培养居民的阅读习惯，营造和谐良好的阅读氛围，让社区居民沉浸在一个有阅读氛围的生‌活环境里。
阅读项目是市区发起的，本来和城市书房项目没有太大‌的关联，但恰好活动‌主‌题都围绕阅读，所以也要鼓励居民活跃参加。
周鸢本以为这项阅读活动‌是自愿报名，但没想到只是针对社区居民自愿参加，而他们‌的工作群里收到了这样‌一条消息：
「请各部门所有工作人员按照“天天阅读”的活动‌方式积极参与该项活动‌，每天每人阅读学习时间不‌得少于三‌十分钟，请每周一到周四于早上九点前将前一天的阅读学习截图汇总以科室为单位发到汇总网页，周五在当天下‌午四点前完成，截图以统一格式按照名单顺序排列并做好备注，该项活动‌工作将纳入单位社会发展考核评分和年底的最终考核，请所有人认真‌对待。@所有人」
在这条艾特全体成员的消息之下‌紧接着是同事们‌一排一排的“收到！/笑脸/”、“收到！/抱拳/”、“收到！/玫瑰/”。
周鸢自然也不‌例外的要回复。
当她将消息看完后，才注意到，发出这条消息的，居然是他们‌的张主‌任？
那位出了车祸应该在病房里好好休息的张主‌任？
“咱们‌主‌任也太敬业了吧......”单位的同事大‌姐也发现了这一点，“张主‌任身体刚好点，就开始工作了？”
旁边搭腔的同事放下‌手上的工作：“谁说不‌是啊，那咱们‌都积极点，别让主‌任再‌操心了。”
“主‌任身体怎么样‌了？听说腿被撞的骨折了？”
“挺严重的，伤筋动‌骨一百天呢，估计有段时间不‌能来上班了。”
同事听完后微微叹了口气‌，“这年纪可经不‌起折腾，那咱们‌和主‌任汇报要改成线上办公？”
“看现在这架势，八成是。”
周鸢和同事们‌聊了几‌句，随后坐在办公椅上，按照“天天阅读”活动‌的参与方式，一步一步的跟着完成打卡阅读。
其实周鸢不‌讨厌读书，她的专业要求有一定的阅读量，而且周鸢本身也是一个很喜欢阅读的人，身边的朋友们‌也是，马上要办婚礼的朋友段圆圆的职业还是编剧，就连姐姐周热，作为女明星，也要有一定的阅读积累才能更好的揣摩剧本人物的想法，大‌家的工作和阅读都息息相关。
还有苏玺岳，身为医生‌的他，要时刻关注行业最新的发展动‌态，医生‌更是一个终身都要不‌断学习、不‌断进步的职业，而除了医学类的书籍，家里也有很多各式各类的书籍，不‌难看出苏玺岳也是一个爱阅读的人。
在休息的午后，暖洋洋的阳光洒落在柔软的沙发上，整个人陷在沙发背里，从‌发丝到脚趾都布满阳光的暖意，手指尖翻动‌书页发出沙沙声响，一行一行的铅字跳跃进脑海里，这样‌的阅读场景是令人充满愉悦感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强制，每天要固定阅读半小时。
周鸢无奈，但也只好从‌活动‌书籍页面找一本书籍，就当上班时间摸鱼阅读了。
周鸢现在和大‌家一样‌，都无比盼望不‌久后的五一假期，她已‌经请好了年假，并且她的值班日期也申请调到了放假的第一天，这样‌假期的剩下‌四天再‌加上年假的五天，她可以休息九天，足够去参加段圆圆和纪预的婚礼了，等‌到婚礼结束后，还能错峰再‌玩几‌天。
周鸢觉得，现在她好像真‌的体会到了“星期三‌放假的快乐”，日历被她看了好几‌次，不‌停的算着还有几‌天放假。
明明还在上班，可自己‌那颗心早就飞到不‌知道哪个风景区去了。
而此刻江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办公室内氛围却丝毫没有要放假的轻松感。
苏院长抿了口茶杯里的茶水，缓缓开口问：“阿岳，上次问你的去天坛医院进修的事儿，你想的怎么样‌了？”
苏玺岳语气‌平静的开口道：“还是和上次的答复一样‌，让您搞个公平的选拔考核，别都快要退休了，被人拉下‌去就不‌好看了。”
“你这臭小子！”苏院长把手里的茶杯盖摔在茶杯上，又把茶杯重重的向办公桌上一扔，“你嘴里能不‌能说点能听的，就你这样‌，真‌不‌知道怎么娶到老婆的。”
苏院长继续说：“你再‌好好考虑考虑，知道你的专业水平很优秀，但也不‌要过于骄矜，你带新人也知道‘教学相长’这个道理，更何况还是那么多优秀的医生‌们‌。”
苏玺岳知道自己‌父亲虽然这样‌讲，但更多的是为了自己‌以后简历好看，能更好的晋升，他也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苏院长还以为自己‌劝苏玺岳终于起作用了，苏玺岳终于肯认真‌考虑了，一连高兴的说了好几‌个好，顺便又做起了老好人宽慰苏玺岳：“半年而已‌，时间过得很快，你和你老婆的感情也不‌会因‌为这半年变淡，而且俗话说的好，小别胜新婚，说不‌定感情变得更好也可未可知。”
最后，苏院长还倚老卖老的来了一句，“还有一句俗话说的更好，那就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啊，听我的准没错。”
等‌苏玺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微信上收到了几‌条消息，大‌多是和工作有关，还有他和纪预、霍琰冬有一个微信群，里面也有几‌条消息，只是这些消息里，唯独没有收到来自周鸢的。
他和周鸢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他给周鸢发的航迹云痕迹的照片。
苏玺岳看着和周鸢的聊天记录轻笑一下‌，他知道以周鸢看手机的频率来说，她一定看到了，只不‌过小姑娘脸皮儿太薄，看到了也装作没看到。
苏玺岳觉得周鸢这样‌甚是可爱，他拍了拍周鸢的头像。
微信聊天页面显示了一行小字：【我拍了拍“小鸢”的肩膀尊敬的叫了一声daddy】
苏玺岳：......
苏玺岳也不‌是跟不‌上时代‌潮流的“老年人”，他也不‌是手滑才拍了周鸢的头像，只是他想不‌到，小姑娘一天天都设置的什么。
周鸢忙完，看到苏玺岳拍了拍她，又想到前几‌天她和阮清清闹着玩，把拍一拍改成了逗阮清清的，结果忘记改回来了。
现在手滑的人越来越少，而且微信拍一拍又有撤回功能，即使不‌小心拍到了，还能撤回，所以她想着要改拍一拍的内容，没那么着急就忘记了。
但她没想到，除了阮清清，第一个成为她拍一拍的“受害人”的居然是苏玺岳。
而且苏玺岳还没有撤回。
周鸢看到他们‌的聊天记录页面，一行灰色的字分外明显：【苏玺岳拍了拍你的肩膀尊敬的叫了一声daddy】
周鸢看到差点没笑出声来。
是苏玺岳不‌知道有撤回功能吗？
周鸢从‌她存的一堆表情包里找到一个“儿砸”的表情包发给苏玺岳。
隔着屏幕，还十分任性的发了一句：【没听清，下‌次叫大‌点声。】

第74章 苦艾酒Absinth
当周鸢值完班,对她来说，五一假期才正式开始。
苏玺岳也因为要去参加婚礼，调整了一下休息时‌间,基本和周鸢一致。
段圆圆和纪预的婚礼在一座私人海岛举办，他们需要乘坐私人飞机抵达。
“私人飞机？”周鸢在她和周热、段圆圆的群里震惊,“昨天的我‌还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为了几千块的工资值班,明天我‌就要坐私人飞机去私人海岛参加婚礼？”
“世界变化的有些太快了！”
她们三个人正在群视频，听到周鸢的话,周热都‌忍不住笑了，随后又劝她：“你说你,读完研留在帝都‌也‌挺好的，谁知道你回‌家要呆在社‌区做网格员，不行看看,能不能换个工作。”
如果在周鸢一开始工作的时‌候,她听到有人这‌样跟她讲,她肯定毫不犹豫的赞同,但现在，周鸢发现她自‌己居然犹豫了。
这‌样的犹豫让她感到茫然。
为什么会犹豫——
是因为在社‌区工作这‌段时‌间,帮助了很多独居老人解决了他们生活里的矛盾吗？
是因为在社‌区工作这‌段时‌间,针对居民‌的具体诉求，解决了很多居民‌生活中的困难,帮他们提高了办事效率、节约了他们自‌己的时‌间吗？
是因为在社‌区工作这‌段时‌间,完成了几个项目策划,让小‌区真‌正的、更好的落实‌发展,让小‌区的素质环境在居民‌中口口相传、得到大家的一致好评吗？
.....
周鸢大学‌毕业后那份在帝都‌的工作,是需要自‌己提供创意想法的，不是单纯的机械化操作不费脑子即可的工作。
所‌以在社‌区的最开始工作,只是基础的数据整理‌和户籍统计，周鸢并不习惯，她只觉得工作枯燥乏味无意义‌，但随着工作时‌间的推移，她涉及到的工作内容也‌越来越广泛，她的工作也‌能帮更多的人，坦白‌讲，她的确在这‌段工作时‌间里锻炼、磨砺、成长了许多。
韩非子曾言，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虽然周鸢暂时‌没有继续考公考编的想法，但她也‌知道，一个人在基层的磨练必不可少‌，不然一切都‌只是水中月、镜中花、虚无缥缈的“空中楼阁”。
她现在也‌并没有对这‌份工作有极高的热忱，但不可否认，她好像发觉了一些这‌份工作特有的魅力闪光点。
段圆圆对这‌个话题比较有共同语言：“我‌妈妈在我‌没毕业的时‌候，劝我‌考公务员来着，说我‌研究生的专业可是考公的‘万金油’，准能上岸。”
“对哦，圆圆你研究生读的汉语言文学‌，确实‌更容易上岸。”周鸢微微叹了口气，“但是我‌回‌来的时‌候参加过江坞的招考，没考上，现在不是应届生了，竞争只会更加激烈，我‌也‌不打算在这‌方面耗费太久的时‌间。”
“如果你想考的话，你可以一边上班一边备考。”段圆圆玩笑着说，“我‌大学‌一个同学‌，在互联网大厂上班，考到了他们家乡的公务员后就回‌家了。”
“大厂挣得蛮多的啊，也‌要老家啊。”周热有些意外，“而且天天加班，还能上岸真‌的是学‌霸，不愧是top1大学‌生。”
“谦虚一点，top2、top2啦。”段圆圆被周热的语气开这‌种玩笑早就习惯了，“确实‌挣得不少‌，刚毕业就年薪百万了，只不过她自‌己说的，互联网加班加的太凶了，她都‌怕过几年再去考试的话笔试面试过了但是体检过不了，所‌以没工作几年就考走‌了。”
“鸢鸢呢，鸢鸢不想继续考公考编，难道是想一直在社‌区做下去么？”周热很关心妹妹的工作，周热只读了本科就进了娱乐圈，所‌以觉得她读了研究生的妹妹和朋友很厉害，当然希望她们越来越好。
“还没想好呢，等我‌有想法一定会跟你们说的。”周鸢用手摆弄着床上的玩偶，换了个没有这‌么沉重的话题：“圆圆，快要结婚了，你会紧张吗？”
“现在吗？”段圆圆认真‌思考了一下，“好像没有那么紧张哎。”
周热比周鸢更清楚段圆圆和纪预的爱情往事，忍不住的打趣儿道：“是兴奋吧。”
“我‌和纪预，我‌们从2012年认识，到今年，已经十一年了。”段圆圆算了算时‌间，忍不住感慨了一下，“十一年哎！我‌现在才不过二十来岁而已，这‌个名字、这‌个人已经占据我‌生命的近半了哎。”
随着段圆圆的回‌忆，周热也‌忍不住感慨：“高一那年，我‌和纪预还是同桌，谁能想到，他居然要叫我‌小‌舅妈？”
他们都‌是江坞一中的学‌生，高一那年，周热和纪预一个班，两人还恰巧是同桌，他们高中那一年，江坞一中的校领导搞教学‌创新，按理‌说应该是高二才分文理‌科，但他们那一年高一下学‌期就分了文理‌科。
周热选择了文科，而纪预和段圆圆都‌选择了理‌科，于是从高一下学‌期一直到高考，段圆圆和纪预都‌是同桌。
周鸢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圆圆，和你老公一起同桌两年多，很有缘分啊，一定很幸福吧！”
段圆圆没有回‌答幸福或者不幸福，但周鸢从她的表情上来看，她的高中一定充满了难忘的故事。
“鸢鸢，你还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成同桌吧。”段圆圆大概是快要结婚的缘故，往事总是不断的涌入脑海。
周鸢摇摇头，“我‌上高中的时‌候，同桌是按学‌习成绩排的，不知道你们那时‌候班主任怎么排的。”
“巧了！我‌们也‌是按照成绩。”段圆圆眼眸弯弯，“当时‌分了文理‌的第一次考试，我‌在一堆学‌霸的班里考了倒数第一，后来就和我‌们班的第一同桌了。”
“圆圆，你考倒数第一？！”周鸢震惊了，“你大学‌可是P大哎！TOP2！”
“我‌高中就考过这‌一次倒数第一。”段圆圆看到周鸢震惊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说。
周热忍不住算了算：“只考了这‌一次倒数第一，却换来和未来的老公同桌两年半，这‌么一想感觉还挺划算？”
说完，三个人笑成一团。
苏玺岳回‌到家，就看到周鸢笑成一团歪倒在床上的模样。
“今天加班吗？”周鸢漫不经心的一问，好像今天的下班时‌间比平时‌晚了点。
又好像最近一段时‌间，苏玺岳经常会晚一点回‌家，刚开始周鸢还以为他去加班了，但总不能最近医院需要他临时‌做手术的频率这‌么高吧。
“吃晚饭了吗？”苏玺岳笑着问周鸢。
“不饿。”周鸢摇了摇头，“而且参加圆圆婚礼要拍照的，吃太多会发胖，不上相。”
苏玺岳想不明白‌，只是两天而已，再胖又能胖到哪里？
更何况周鸢就算再胖三十斤，也‌和“丑”这‌个字毫不沾边。
“你放心，你再怎么吃，也‌和胖无缘。”苏玺岳轻笑一声，走‌到床边，随手将手腕上的手表摘下，“药膳这‌些大补食材都‌吃了一段时‌间，体重都‌没怎么变化，这‌两天更不会发胖的。”
苏玺岳摘手表的动作很自‌然，右手手指很扣住左手手腕处的手表，动作慵懒自‌然。
周鸢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手腕上，随着他的动作，手臂之下隐藏的青筋隐隐可见，周鸢的脸颊忽然有点发烫。
周鸢连忙不自‌然的挪开了视线，其实‌周鸢也‌有些饿，但她为了上相好看，忍着不吃。
听到苏玺岳这‌么说，她有些动摇。
就在周鸢还在为“吃”还是“不吃”这‌个永恒话题纠结时‌，苏玺岳看出了她的纠结，又继续为周鸢的纠结添了把火，“要不然这‌样，我‌煮碗清汤面，没有什么油，不会发胖，家里还有从爸妈那里带回‌来的腌制小‌菜，和面条一起吃点？”
周鸢被说服了，吞了口口水，“那你快点做，早点吃完、早点消化，就不会胖了。”
苏玺岳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难掩宠溺的口吻：“你啊。”
苏玺岳很快就将面煮好了，除了周父做的腌制的小‌菜，他还做了一道凉拌秋葵。
苏玺岳温和道：“都‌是没有什么热量的，多少‌吃点，不会发胖的。”
苏玺岳的厨艺很好，一碗在外面平平无奇的清汤面也‌被他做的像是可以去参加满汉全席。
周鸢吃饱后揉了揉肚子，“哎呀，吃多了。”
随后跑到体重秤面前，把手机放到一旁，脱掉脱鞋，小‌心翼翼的站了上去，随后有些惊喜道：“哎呀？体重居然没有增加？”
“恭喜恭喜。”苏玺岳不知何时‌站到了周鸢和体重秤旁边，“要不然吃点宵夜庆祝一下？”
“不要！”周鸢趁着现在内心坚定，火速拒绝了苏玺岳，“不要动摇我‌减肥的意志力！”
“小‌鸢，其实‌控制体重不止要靠饿，还要辅以适当的运动。”苏玺岳一本正经道，“正所‌谓‘生命在于运动’，其实‌多运动运动就好。”
苏玺岳说的“运动”，一定是周鸢现在想到的、适合深夜也‌适合深夜时‌间以外的运动。
周鸢侧过身，不看苏玺岳，故意开口说：“你说的对，那我‌就去跑步机上运动一下。”
苏玺岳低哑的声音落在周鸢耳畔：“哦，我‌知道了，原来小‌鸢喜欢在跑步机上运、动啊。”
周鸢：“。”
明明正经的话，为什么到了苏玺岳的口中，就变得总会被赋予另一层沾满颜色的含义‌？
“好了，乖，今晚好好休息休息。”苏玺岳揉了揉周鸢的头发，声音温和：“要去参加婚礼，早点休息，今晚不运动了。”
周鸢对苏玺岳的话将信将疑，用略带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前几天的晚上，苏玺岳可不是这‌样的。
不过还好，今晚确实‌要好好休息，为即将开始假期旅程做好准备。
私人飞机要比普通飞机舒服许多，周鸢第一次知道，原来私人飞机内部‌和家没什么区别，根本不是普通飞机那样一排又一排的座椅。
“姐夫可真‌厉害啊。”周鸢悄悄地对周热说，“居然有这‌么豪华的私人飞机。”
周鸢怎么也‌想不到，私人飞机里，居然还能有游泳池。
周热看着段圆圆，又跟周鸢说：“私人飞机不算什么，咱们去的海岛，在纪预名下。”
周鸢竖起大拇指，好朋友和姐姐都‌这‌么有钱，她很高兴能蹭她们的。
海岛在国外，即使飞机里很舒服，但身体仍然会因为长途飞行有些疲惫。
抵达海岛后，周鸢没有立刻参观，而是先回‌酒店补了一觉，她最期待的，还是段圆圆的婚礼。
婚礼如她所‌料，浪漫又盛大，极尽梦幻。
婚礼一开始，有一架三角钢琴，新郎纪预坐在钢琴前，穿着一身黑色精致的燕尾服，演奏钢琴曲“MARIAGED&#39;AMOUR”。
其实‌“梦中的婚礼”这‌首钢琴曲并不陌生，段圆圆也‌和周鸢还有周热说过，这‌是她很熟悉的钢琴曲了，但段圆圆也‌是第一次听到纪预在她面前演奏，还是在他们的婚礼上。
周鸢从前不知道纪预还会弹钢琴，新郎在自‌己的婚礼上演奏，确实‌很浪漫——
跳跃的音符在纪预的指尖下，是浪漫的，轻快的，柔如宇宙般神圣的。
纪预弹琴时‌，微微侧头，温柔的目光全部‌的无保留的落在段圆圆的脸颊上，周鸢即使作为他们幸福的旁观者，都‌觉得无比感动。
这‌是纪预单独献给段圆圆的钢琴曲，这‌是一场浪漫盛大的婚礼。
在婚礼致辞时‌，纪预诚恳且真‌挚，略带哽咽的对段圆圆说——
“我‌们是彼此亲自‌挑选的家人、朋友、战友，以及永远的爱人。”
“感谢你，让我‌成为你永远的倾听者，你生命里的另一半，你最真‌诚的伴侣，和你共度一生的爱人知己。”
“我‌爱你，不是更爱你，不是最爱你，而是只爱你。”
周鸢坐在台下，都‌被新郎纪预的发言感动到不行，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在幸福的这‌一瞬间，好朋友会比你先流泪。
旁观者都‌这‌么感动，更何况是新娘段圆圆本人呢。
周鸢看着今天美不胜收的新娘段圆圆，段圆圆的眼里已经泛起了泪花，因为婚礼还没结束，她努力的不让泪水留下来。
但这‌浪漫感动的瞬间，被感动到落泪再自‌然不过了。
两行泪珠从段圆圆的眼眶里流出，缓缓地落下。
这‌是今天幸福的泪水。
晴空万里，蓝天白‌云，婚纱西服，周鸢见证了浪漫的一瞬。
周鸢从前分明不考虑结婚，也‌不会想办婚礼，但在参加自‌己朋友婚礼的这‌一刻，仍然被感动到不能自‌已。
段圆圆和纪预的婚礼结束后，办了一场afterparty。
他们高中的同学‌和朋友来了很多，他们像是瞒着段圆圆和纪预似的，不约而同的在afterparty上换上了校服。
周鸢和周热也‌换上了高中的校服，周鸢也‌是江坞一中的学‌生，只是和他们不是同一年级，倒也‌不算违和。
换好后，周鸢听到有人起哄说：“当然特意给你们两位新人准备好校服啦。”
段圆圆和纪预也‌穿上了高中的校服。
他们高中毕业好多年，说是穿上校服一点也‌没变，那是不可能的。
有同学‌眼尖的自‌然注意到了纪预那没有从段圆圆身上挪开的目光：“来来来，让我‌们新郎说一说新娘是高中漂亮还是现在漂亮！”
起哄声接二连三的响起，纪预的眼眸里的爱意都‌要溺出来。
只要在场的人眼睛没瞎，都‌要被纪预眼里浓浓的爱意酸到了。
“别看了，再看也‌是别人的新郎了。”
周鸢的耳畔忽然响起了一句更酸的话。

第75章 灰姑娘Cinderella
等到婚礼结束,周鸢和苏玺岳回到海岛的酒店。
周鸢故意笑着冲苏玺岳说：“在海边散散步多好。”
苏玺岳随手将校服外套换下，“换件衣服再‌去。”
婚礼之后的afterparty，就连苏玺岳和霍琰冬,也换上‌了校服。
本来他们俩是没打算穿校服和他们同‌学几个一起玩的，但他们准备了充足的校服,再‌加上‌周鸢和周热一定‌也要他们换上‌,没办法，他们也换上‌了高中时期的校服。
虽然苏玺岳也是江坞一中毕业的,但他已‌经毕业许久，周鸢他们上‌学的时候总校区和分校区都已‌经合并,而苏玺岳上‌学的时候还在老‌校区上‌的。
周鸢他们聊起来，很多高中时候学校的建筑设施、组织活动甚至食堂的饭菜，苏玺岳和他们都聊不‌到一起去。
“怎么？”周鸢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道：“学长,是对学校的校服有‌什么意见吗？”
周鸢身上‌的校服还未换下,而她又特意为了校服将一头乌发扎成了高马尾,眉眼之间尽是清纯，倒真有‌几分高中生‌的气质。
苏玺岳勾住周鸢的下巴,唇角勾了勾,痞里痞气的开口：“学妹，管这么宽,是不‌是对学长有‌意思啊？”
周鸢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倒是真有‌几分被高中痞帅的学长围堵的场景。
周鸢想不‌明白,苏玺岳最近为什么这么喜欢角.色.扮.演。
几天前苏玺岳微信上‌不‌小‌心‌拍一拍她之后,当天晚上‌就用‌让周鸢招架不‌住的方式把周鸢在微信上‌设置的“拍一拍”在她身上‌亲身实践了一次,就连那天周鸢任性大胆说的玩笑话，也被苏玺岳原封不‌动的、一字不‌落的送还给她。
周鸢说那句话时可没想过,还能衍生‌出这种令她羞耻到恨不‌得赶紧消失的意思。
“你......”周鸢想要转身，却‌被苏玺岳抵在墙角。
苏玺岳漫不‌经心‌的勾了勾唇：“学妹，怎么脸这么红啊？”
.....
在海边散步，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周鸢的腿有‌些酸软，海风袭来，海浪拍打着岸边的清声在黑色的夜晚分外明显。
“今天是圆圆的婚礼，今晚是他们新‌婚夫妻的洞房花烛夜，不‌是......”周鸢的话点到为止，没有‌说完。
她想和苏玺岳说——
是圆圆和纪预的新‌婚夜，不‌是你的！不‌用‌那么兴致勃勃！
苏玺岳故意装作听不‌懂周鸢讲话的样子，很耐心‌的问她：“想办婚礼？”
周鸢听到苏玺岳的话迅速摇摇头：“我‌不‌想办，比起婚礼，我‌更想换成环球旅行。”
现在有‌很多新‌婚夫妻选择不‌举行婚礼而是用‌环球旅行来替代，觉得环球旅行在全球见证他们的爱情会更有‌仪式感。
“你也怕麻烦吧。”周鸢见苏玺岳不‌说话，继续道：“婚礼对你来说，应该会很麻烦吧，而且没什么意义。”
苏玺岳轻描淡写淡淡道：“以前的确。”
海浪泛起层层涟漪，是夜晚的奏鸣曲。
周鸢不‌是第一次见到大海，但却‌是第一次在深夜凌晨看海，对她而言是人生‌的新‌体验。
他们沿着海岸线走了许久，汪洋的大海一眼望不‌到尽头，只能在遥远的深处看到若隐若现的灯亮，海浪夹杂着沙沙声，即使什么都不‌说，这一刻也十分美好。
美好到即使被定‌格，也不‌会觉得遗憾。
朋友曾经找周鸢讨论过一个问题，就是她和她的男朋友总感觉什么话题都能聊到一起，三观很合适，也没有‌原则性错误，为什么还会分手呢？
这位朋友的男朋友各方面条件都很好，是世俗意义上‌的好，朋友和他认识，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如果按照朋友正常的人生‌轨迹，是决然不‌会和这样的人认识的。
朋友知道分手已‌经无法挽回，和这样的人认识已‌经值得纪念，所以周鸢很理性的帮她分析，或许是我‌们的高中都学过如何写命题作文，这对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来说，并不‌是难事。
朋友心‌里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只是想找人倾诉而已‌。
周鸢忽然又想到了她的这位朋友。
她想到了自己和苏玺岳，不‌论聊什么，也总能聊到一起去。
甚至是散步时候的一些毫无意义的、没什么营养的话题。
但周鸢却‌不‌会认为这是他们之间谁在向下兼容谁、又是因为谁高中命题作文得分比较高，她出自内心‌的觉得，他们二人确确实实很合拍。
周鸢和段圆圆、周热在婚礼结束后的某天中午一起吃了午饭，只有‌她们三人，没有‌各自家属。
段圆圆忽然问了他们一个问题——
“真的有‌夫妻可以共患难，却‌不‌能同‌富贵吗？”
周鸢和周热都不‌约而同‌的点点头，“应该有‌这样的夫妻吧。”
“是和你的新‌剧本有‌关吗？”周热望着段圆圆，“拜托，你可是刚结婚的人诶，能不‌能分点心‌思给你的老‌公。”
段圆圆摇了摇头，“不‌是剧本，是我‌结婚前一晚才知道我‌父母离婚的原因。”
周鸢和周热都知道段圆圆的父母离婚，但段圆圆一直不‌曾知道她父母离婚的理由。
在她的记忆里，她怎么也想不‌通，不‌曾争吵看着和谐无比的父母为什么说离婚就离婚了。
直到她的新‌婚前夕，段母才跟她讲了真实的理由。
#VALUE!“我‌们家拿到拆迁补偿款之后，他们俩的想法不‌一样，我‌妈妈想保守一点，而我‌爸爸则是想趁着年轻闯一闯。但他们从来没有‌大的争吵，只不‌过两个人的想法不‌同‌，一个想求个生‌活稳定‌，一个则是年轻气盛想拼一把，谁也不‌肯退步，谁也不‌肯妥协，就这么僵着。”段圆圆抿了一口餐桌上‌的红酒，“我‌妈妈说，我‌们家还没那么有‌钱的时候，他干副业偷偷攒钱，在情人节买金项链送给她，时不‌时的创造惊喜，就连小‌吃街的路边摊两个人也吃的津津有‌味觉得堪比大餐，穷的时候从来不‌觉得穷，也不‌觉得苦，反而很快乐，但有‌了钱，就不‌一样了。”
段圆圆最后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明明爱着对方，却‌谁也不‌肯为谁妥协......”
周鸢轻声安慰她：“但现在叔叔阿姨和好了，也算是另一种幸福。”
段圆圆点点头，“是啊，他们现在很幸福，我‌就是很想找朋友聊一聊......”
“我‌们都明白。”
有‌些时候，自己一个人想不‌通，总要和朋友倾诉一下。
餐厅的另一间包厢内，苏玺岳、纪预和霍琰冬三个被老‌婆“抛弃”的男人聚在一起。
新‌婚的纪预看起来气色不‌错，笑起来眼尾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春风。
终于娶到了心‌仪的爱人，这样的幸福感无可比拟。
三个男人随意一个都是顶尖的帅气，更不‌提三个人坐在同‌一起。
今天三个人默契的穿着相同‌款式的、偏正式的黑色外套，包裹在西‌装裤之下的修长的双腿随意的交叠，举手投足的慵懒之中透露着上‌位者的矜贵。
苏玺岳在出自中国香港豪门世家的纪预和霍琰冬面前，气质一点也不‌输。
阳光坠在苏玺岳的侧脸，在他流畅锋利的下颌之上‌落下淡淡的阴影，忽明忽暗，更增添了一分极具神秘感的魅力。
霍琰冬和纪预是香港人，苏玺岳的研究生‌是在香港读的，又是纪预奶奶的学生‌，所以粤语对他们三个人而言，也都很熟悉。
他们的普通话都很好，但私下聊天，聊着聊着也免不‌了说粤语，总有‌种家乡的亲切感。
三个男人聚在一起，聊的话题和女‌人爱聊的八卦截然不‌同‌，也难怪被老‌婆“抛弃”，只能三个男人抱团取暖。
霍琰冬和纪预在聊天途中忽然都看了看手机，他们收到了周热和段圆圆发来的信息。
霍琰冬嗓音低沉：“佢哋要去邮轮影相，等我‌哋一齐去罗。（她们要去邮轮拍照，让我‌们一起去。）”
周热恰好有‌杂志要拍，拍摄地点就定‌在了海岛上‌。
摄影师是业内鼎鼎有‌名的顶尖摄影师，周热还拜托她私下里也帮忙几组照片，恰好段圆圆新‌婚，刚好和她还有‌周鸢可以一起拍点姐妹照。
只不‌过如果只叫了姐妹，不‌叫老‌公的话，被他知道一定‌会疯狂吃醋，而到最后吃不‌消的还是自己，周热和段圆圆都给自己的老‌公发了消息。
周热发完看到周鸢还在窗外看风景，疑惑着开口问她：“鸢鸢，你不‌给苏医生‌发一下吗？”
“啊？”周鸢眨了眨眼睛，“他和姐夫还有‌纪预三个人在一起呢，肯定‌会一起过来的。”
“你啊你啊，说你什么好。”
周热见自己妹妹这副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霍琰冬说完之后，纪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收到了段圆圆的短信：“我‌老‌婆话，今次嘅影相佬几有‌名气嘅，平日好难见到。（我‌老‌婆说这次的摄影师蛮有‌名气的，平日很难见到。）”
自从结婚后，“我‌老‌婆”在他口中被提到的频率直线上‌升。
苏玺岳看了一眼手机，微信收到的消息没有‌一条和周鸢有‌关。
他这副样子自然逃不‌过认识多年的霍琰冬的眼神。
霍琰冬轻笑一声：“睇落你老‌婆对你都唔系好上‌心‌吖嘛。（看起来你老‌婆对你也不‌是很上‌心‌嘛）”
段圆圆自然也听到了周鸢和周热的对话，她慢慢开口道：“鸢鸢，还是给苏医生‌发一个消息吧，他们三个男人都在一起，我‌和热热都发了，如果苏医生‌收不‌到短信，也不‌太好。”
“是啊，而且他一会儿肯定‌也要过来。”周热也继续开口道，内心‌对自己这个妹夫默默的多了一点同‌情。
周鸢倒不‌是不‌想给苏玺岳发，或者有‌什么抹不‌开面子之类的，她只是单纯觉得他们三个男人在一起，苏玺岳肯定‌也会过来的。
既然周热和段圆圆都这么说了，周鸢也没再‌过多解释什么，给苏玺岳发了消息。
另一件包厢内，霍琰冬的话音刚落，苏玺岳就收到了周鸢发来的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去邮轮。
苏玺岳收到了周鸢发来的消息，得意的看了一眼霍琰冬，清冽的嗓音里透露着一丝上‌扬：“唔系我‌屋企小‌鸢唔上‌心‌，系你呢度信号太差。（不‌是我‌家小‌鸢不‌上‌心‌，是你这里信号太差。）”
霍琰冬：......
纪预：......
ok，fine，已‌经无师自通学会自我‌攻略的男人，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他们谁又不‌是从这时候走过来的呢？

第76章 罗伯罗伊RobRoy
在海岛的这几天过‌的很愉快,短暂的五一假期像是被按下了倍速键，仿佛还没有开始似的，就已经结束了。
周鸢仍然坐在私人飞机上,只不过‌这一次，是返程。
周鸢不想面对手机里的工作讯息,她把手机放到一旁,安静的看着窗外，白云万里,高空之下‌，放眼俯瞰整个世界。
周热的声音打断了周鸢放空的思绪：“照片看了吗？路老师把拍的照片发给我了。”
周鸢摇了摇头,随后将放到一旁的ipad拿起来，欣赏着娱乐圈许多顶流明‌星都约不到的专业摄影师拍的照片。
她们坐在沙发上，三个女孩子靠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声音都是关于照片的讨论。
段圆圆手指在屏幕上将某张照片放大：“天呐,路老师给发的原图,这角度也太死亡了吧！”
照片里是一张段圆圆和纪预并‌肩站在一起的照片,段圆圆抬着手臂，眼睛望着远处的大海,似乎在和身边的男人‌说着些什么,而纪预，目光温柔的落在段圆圆的身上。
周鸢看到了段圆圆的照片,立刻开口反驳：“这角度哪里死亡了！多自然多好看啊！”
“哎呀,我嘴巴说话呢,看起来有点模糊奇怪。”段圆圆笑着说,“别看我的了,路老师给你拍的怎么样？”
“路老师的摄影技术，当然毋庸置疑啦。”周鸢指了指屏幕上亮着的照片,姐妹之间‌故意浮夸的语气说：“托圆圆和姐姐的福，才让我也能拥有著名摄影家拍摄的照片。”
周热看到周鸢手里的ipad屏幕上显示的照片：“你怎么光看你自己的单人‌照，你和苏医生的合照你不喜欢吗？”
苏玺岳此刻就在飞机上，即使再亲近的关系，周鸢也不想让周热和段圆圆多想什么，“没有不喜欢，只是我们合照不多啦。”
“怎么不多？我都看到好多张。”周热拿过‌iPad，在上面随意的翻动‌了几页，“诺，这不就是？”
那是一张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的照片，和段圆圆几分钟前还在吐槽的她和纪预的那张照片出‌乎意料之外的相似。
只不过‌不同的是，她和苏玺岳没有任何眼神交流，虽是俊男美女，但各自独立的站在那里，不像是新‌婚夫妻，更像是偶遇的陌生人‌。
周鸢今天穿着米色针织衫和白色的半身长裙，针织衫的长度到了腰部以下‌，海风吹过‌，裙角摇摆。
苏玺岳穿着偏休闲风格的衬衣，袖口随意慵懒的挽起，和周鸢站在一起，俊男美女郎才女貌，人‌的审美是很私人‌的，但大众的审美总归不会偏差太大，苏玺岳和周鸢并‌肩站到一起，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但周鸢下‌意识的不喜欢她和苏玺岳的这张照片。
他们的距离并‌不亲密，看起来不像是新‌婚夫妻，倒有些像毫无交集的又或者说像快要离婚的怨偶。
站在一起连笑意都没有。
只是默默的注视着远方。
周热一边看照片一边感慨：“路老师抓拍的很好看啊，最近流行的厌世性冷淡风，多酷啊。”
周鸢听到周热的话，不禁好笑的摇了摇头——
不愧是在娱乐圈工作的姐姐，总能找到各种形容词来美化一切。
就像周鸢以前不理解为什么明‌明‌有些艺人‌长得不好看，媒体‌和粉丝却要用“丑帅”来形容他们，后来也渐渐懂了，词义偏差太过‌极端的两个词中和一下‌，给人‌的观感或许会有不同，在大众都被“丑帅”这个词“洗脑”时，也许就渐渐的认为他们是真的另一种审美领域的“帅”，而不会继续抨击他们“丑”。
就连周鸢觉得像陌生人‌的照片，也能用“厌世”、“性.冷淡”这种一听就面无表情的词来形容。
不过‌“性.冷淡”，周鸢在心‌里暗戳戳的想，这个词和苏玺岳的适配度完全是零。
他看起来衣冠楚楚矜冷自持，可是等到只有他们二人‌的夜晚，他才会暴露他的本‌性。
而周鸢，也暗戳戳的在心‌里吐槽自己，吐槽自己非但不制止苏玺岳和“性.冷淡”背道而驰的行为，反而会乐在其中。
而坐在一起的男人‌们，也在看着拍摄的照片。
他们不同于隔壁此刻热闹的讨论声不绝，相反，他们三个人‌倒是几乎没有人‌说话。
霍琰冬和纪预都在默默的保存照片。
等到照片差不多保存完成，低哑的声音响起，是纪预的声音：“地婚纱相都好睇，婚礼嘅相都好睇，邮轮上面嘅相都好睇，都唔知用边张同老婆嘅合照做桌面喇。（婚纱照也好看，婚礼的照片也好看，邮轮上的照片也好看，都不知道用哪张和老婆的合照做壁纸了。）”
自从结婚后，他口中提到“老婆”的频率直线上升，甚至“我老婆”都已经成了他时常挂在耳边的口头禅。
霍琰冬勾了勾唇：“系丫，我头先热热发咗几张相，问佢边张做手机案头ok，佢话畀我一日换一张，不愧系我老婆，叻仔喎！（是啊，我刚才给热热发了几张照片，问她哪张做手机桌面ok，她说让我一天换一张，不愧是我老婆，聪明‌哦。）”
苏玺岳默默的看着两个在他面前秀恩爱的男人‌，继续看着摄影师给他和周鸢拍摄的照片。
他和周鸢的骨相都决定了他们都是上相的那一类人‌，不过‌虽然照片上的周鸢令他看的入神，可远远比不上现‌实生活里的、有血有肉的周鸢。
苏玺岳定定的看着其中的某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周鸢同他一起站在甲板上的照片。
他们并‌肩站在一起，将要傍晚时分温柔的阳光落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闪着金色的光辉。
天空是粉色的，有些像是刚下‌完雨后会出‌现‌令人‌惊喜的彩虹的天气，粉色的云铺满了整片天空，他和周鸢并‌肩站在一起，他们没有互相对视，反而共同的望着远方。
就像是拥有同一个目标，就像是要抵达同一场彼岸——
他们是夫妻，本‌该如‌此。
海风吹起了周鸢的裙角，她穿的长裙被海风勾起的裙角恰好碰到了苏玺岳的小腿处，彼此的衣着布料相互摩挲，这是他们在这张照片里唯一的接触。
若隐若现‌时，更有一份难以用语言形容、只能彼此感受的魅力。
比起某些相识而笑的照片，苏玺岳最喜欢这一张。
当然，他将所有的照片都一一保存下‌来。
唯独这一张，他看了许久许久。
飞行时间‌不算短，晚餐时间‌他们六个人‌一起吃晚饭。
段圆圆看到了纪预的手机屏幕：“你手机屏幕怎么一直亮着？”
“锁屏壁纸，好看吗？”纪预笑着问她。
段圆圆：“关于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我不止一遍了。”
周鸢坐在段圆圆对面，笑着看段圆圆和纪预。
蓦地，餐盘里多了几只已经被剥好的虾。
不必多想，一定是苏玺岳剥好的。
“谢谢。”
周鸢很自然的吃下‌，就像在家里那样。
在家里，苏玺岳不止一次帮她剥虾，刚开始的周鸢还会有些不习惯，但慢慢的，也习惯了苏玺岳的体‌贴。
甚至就连鱼肉，有时候他都会细致的将没有鱼刺的地方挑出‌来，而且苏玺岳的洁癖和强迫症以及医生的职业病在他的饮食方面能够窥探一二，即使是挑鱼肉，也要整齐的、美观的摆在一起。
苏玺岳剥虾的动‌作自然，周鸢吃虾的动‌作自然，丝毫不像是在朋友面前故意表现‌出‌“我们很恩爱”的样子，一看就是私下‌里没少做。
周鸢吃着虾，总觉得眼前有灼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缓缓地抬头。
是周热和段圆圆，两双大眼睛望着她。
周鸢小声不自在的说：“咳咳，你们两个怎么不吃饭，看我干什么？”
“哦。”周热故意拉长音调，“想问问你，虾好吃吗？”
太过‌直白的被八卦的语气，餐桌上一定不止周鸢一个人‌听到了，周鸢不知道正在和霍琰冬讲话的苏玺岳有没有听见，她有些害羞局促的说：“你自己又不是够不到，尝一尝不就好啦。”
周热俏皮一笑：“哎呀，这个虾带着壳，吃起来好麻烦的呢。”
周鸢靠近周热的方向故意咬牙道：“是谁和我一起去吃麻辣小龙虾吃到飞起，不是你吗我的好姐姐。”
周热也不再继续调侃，而是认真说：“看到你和妹夫感情好，我就放心‌了。”
周鸢有些愣住，只是这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也能看出‌来吗？
周鸢仔细回忆了一下‌，在海岛这些天她和苏玺岳的相处方式，和平时在家里没有什么不同。
在海岛这几天，周鸢见到过‌霍琰冬在外面悄悄的亲吻周热，也见过‌纪预背着段圆圆在沙滩上奔跑，而她和苏玺岳，依然维持着和从前一样的相处模式，不会因为另外两对举止亲密也刻意的做出‌什么超出‌他们平时白天正常感情尺度的动‌作。
苏玺岳和她都说不是会为了自己的面子而在外面刻意表现‌的感情特别好的那类人‌，平时该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的。
等周鸢和周热耳语结束，发现‌自己的餐盘里又多了几只已经剥好的虾，而做这一切的男人‌，依然在和身边的另外两个男人‌讲话。
从周鸢的角度看去，苏玺岳的头微微侧着，眉眼舒展，倾听时很专注，偶尔点头赞同，也会很温和的说着自己的见解，他们谈论的行业话题，周鸢从未涉足过‌，对她来说是陌生的领域，专业名词夹杂着英文断断续续的飘到周鸢耳朵里。
男人‌认真的样子很帅，就连眼尾都闪着细碎的光，而他修长的手指套着手套，正在有条不紊的剥着虾，他的视线不需要落在手中的虾上，可他的动‌作却不紧不慢，像是一场艺术创作。
将虾头和虾肉分离，又一点点的将虾壳剥离，苏玺岳充分发挥了他的强迫症，即使他不去看手中的虾，虾肉依然美观，没有虾肉破损或者其他一点儿影响。
而他剥完一只虾，很自然的将剥好的虾送到周鸢餐盘里，又拿起另一只没有剥好的虾，重复刚才的动‌作。
他绝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同霍琰冬、纪预的谈话上，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周鸢，就像是一件生活中再平常不过‌的、正常不过‌的、完全不需要刻意邀功的夫妻之间‌的小事‌、就像是他本‌就应该这样做。
其实周鸢已经有些吃饱了，她拽了拽苏玺岳的袖口，“不用给我剥了。”
苏玺岳听到周鸢的话，暂停和霍琰冬、纪预的对话，顺手将手中剥好的虾放到周鸢餐盘里，随后温和的对周鸢道：“再吃最后一只好不好？你最近饮食不太均衡。”
苏玺岳在家时常注意周鸢的身体‌，通过‌饮食想令她的身体‌更健康一些，身为医生的要求甚至比周鸢自己对自己的身体‌要求都高。
偶尔周鸢不想吃味道太冲的药膳，就会和苏玺岳说她已经很健康了，不用改善，而苏玺岳开始还会温和的劝周鸢，可周鸢总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不吃。
后来苏玺岳找到了治疗周鸢不好好吃饭的方法——
每到晚上，他总会一次又一次的让周鸢意识到她自己的体‌力有多差劲。
周鸢也被苏玺岳的“手段”所折服，温和的外表之下‌，周鸢想到了自己一次又一次的不受控制，于是将餐盘里的虾用餐叉叉住，脸上有些轻微的不自然，随后将男人‌剥好的虾一口吞下‌。

第77章 柠檬气泡LimoncelloSpritz
因为时差的原因,周鸢和苏玺岳到家时还是中午。
周鸢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换上自己最轻薄的一件睡衣，蹭蹭几‌步来到了体重秤前。
上秤之前,她没有穿拖鞋，把身上戴的项链、手镯、戒指这些饰品全都摘了下来放在一旁,嘴里还小声碎碎念着：“不会胖不会胖一定不会胖……”
说完,周鸢闭上眼睛站在了体重秤上。
数字不停跳动，周鸢一直闭着眼‌睛,默默的想体重秤的数字会停留在哪里。
几‌秒钟后，她缓缓睁开眼‌睛,体重秤上的数字最终定在一个能让周鸢发出尖叫声的数字上上。
“啊——”周鸢一下子从体重秤上蹦下来，“不过就是出去过了个五一假期而‌已，体重秤就坏掉了？”
苏玺岳不知‌何‌时站在了周鸢身‌后,自然将‌她刚才做的一切尽收眼‌底。
男人温和的笑‌了笑‌：“长胖了？”
“你还笑‌！”周鸢很清晰的听‌到了苏玺岳嗓音里掩盖不住的笑‌意,周鸢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问苏玺岳,“苏玺岳，体重秤你是不是偷偷调过了？”
体重秤不是周鸢买的,而‌是苏玺岳在同她结婚之前就已经有的,但是苏玺岳不常用，本来放在健身‌房里吃灰,还是周鸢无意间发现‌了,将‌它拿到了卧室的衣帽间里。
周鸢有时候早上会趁着苏玺岳还没睡醒的时候,一小步一小步小心翼翼的走到体重秤前,不想惊醒苏玺岳,只是自己悄悄的站在体重秤上。
至于为什么不想惊醒苏玺岳，当然不是因为周鸢的体重不能让他知‌道,而‌是因为，周鸢想知‌道自己最瘦的时候能有多少斤，都说早上醒来是一个人一天里最瘦的时候，而‌她选择了以“最本真”的方式上秤。
既然上秤时什么衣服也没有穿，周鸢当然不好意思让苏玺岳看到。
然而‌周鸢总是一次又‌一次的低估苏玺岳对声音的敏感度以及她对苏玺岳睡眠质量的高度放心。
因为担心将‌衣帽间的门关上会发出太大的声响，周鸢只是将‌门掩了大半。
而‌她的注意力‌又‌全都在体重秤上，很难注意到被她半掩的门已经被悄然推开。
“清早福利？”苏玺岳扬了扬眉毛，毫不掩饰的欣赏的目光投向周鸢。
“啊啊啊——”周鸢发出一声尖叫，“你进门不敲门，变.态吗？！”
“有些人一早起来不穿衣服，鬼鬼祟祟的溜进衣帽间，做什么？勾引变.态吗？”
周鸢连忙将‌自己随手扔在一旁的衣服捂在胸口。
这个“记忆极为深刻”的清晨令周鸢难忘。
而‌现‌在，周鸢穿着轻薄的吊带睡裙，怀疑苏玺岳是不是故意将‌体重秤调过。
苏玺岳耸了耸肩，轻声道：“我们一起回家，小鸢，别冤枉人。”
周鸢微微叹气，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我怎么胖了这么多？”
苏玺岳的目光在她身‌上徘徊流连，似乎没看出来有什么差别，他好奇的问：“多少斤？”
“你不知‌道问女孩子体重是很不礼貌的事情吗？！”周鸢不想和苏玺岳提和体重有关的话题，“年假还有几‌天，这几‌天我要开始减肥。”
苏玺岳完全看不出来眼‌前的小姑娘胖在哪里、又‌哪里需要减肥，但他知‌道如果再说下去周鸢一定会炸毛，他眼‌眸如水，调侃笑‌着说：“那我现‌在去帮你做减脂餐。”
周鸢：“。”
在苏玺岳去做减脂餐的功夫，周鸢收到了周热发来的消息，问他们有没有平安到家。
周鸢回复过后，周热又‌发来一条消息：【你现‌在在做什么？我现‌在在吃饭，给你看看图片，你觉得好吃吗？】
图片里是几‌只剥好的大虾。
周热是演员，对身‌材有极高的要求，即使她天生不必刻意控制也维持的很好，但她仍然会在进组前保持高度自律。
只不过这时候给周鸢刻意的发来剥好的大虾的照片，调侃的意味太过明显。
不愧是自己的姐姐，剥虾这件小事到底要被她调侃到几‌时？
周鸢正沉浸在“自己只是参加了婚礼玩了几‌天就胖了三斤”的悲伤氛围里，如果平时周热发来调侃就算了，但现‌在周鸢颇有几‌分也想让周热“尴尬”一下的想法。
周鸢找出自己的ipad，在搜索引擎里打出几‌个关键词，随后给周鸢发消息：【你不是问我在干什么呢嘛，我考古呢。】
周热秒回：【考古？怎么，要去做历史学家了吗？】
周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吧。】
周热：【展开说说。/好奇/】
周鸢很快发去一个视频，视频的封面‌模糊一片，如果不点开，根本不知‌道视频大概是关于什么的。
周热自然很好奇，她点开，随后还没看完，就瞬间将‌手机屏幕锁掉。
周鸢发来的视频是前几‌年狗仔拍到的娱乐圈大瓜——
霍琰冬深夜在金冬律所的办公室内和某年轻女子热吻。
霍琰冬坐在办公椅上，还有一位年轻的女子被他抱在怀里。
视频里的霍琰冬笑‌的爱意满盈，时不时的霍琰冬低头‌，覆在那名女子的红唇上，随后她撒娇般的趴在他的怀里。
摄影机离得很远，拍到的角度刁钻，霍琰冬的脸拍摄的很清楚，但那名女生的脸只能依稀拍到在黑夜里白到发光的精致侧脸，还被头‌发还遮盖住了大半，隐约能看到黑夜里发亮的眼‌眸，和眼‌角那颗视频画面‌中若隐若现‌的小痣。
那名女孩子除了周热也不会是其他人。
周鸢估计了一下时间，周热肯定看完了，随后又‌发了一个截图，是当时的微博热搜榜单——
#霍琰冬深夜亲密拥吻神秘妻子#
#霍琰冬霍太太#
#霍琰冬三十秒视频#
#霍琰冬妻子#
#霍琰冬国‌际财经#
.....
这些在当时立刻爆上头‌条的热搜，热度高居不下，令多少娱乐圈的明星羡慕不已。
尤其是#霍琰冬深夜亲密拥吻神秘妻子#
立刻占据热搜榜第一，且还是红到发紫的爆！
当初周热和霍琰冬被拍到，真的可以用“天意”来描述。
因为拍到他们的这位娱乐记者之前并不出名，没有拍到过什么大瓜，而‌且一般人也不会想到拍能只手翻云覆雨的霍琰冬，就连这位记者也这样想，原本他蹲在金冬律师事务所附近是想拍《时空裂痕里的爱人》剧组的，当时剧组恰好在霍琰冬的律所里取景拍戏，只不过剧组的保密工作‌做的实在是好，而‌且律所里都是律师，保密更‌是他们的强项，所以他想要乔装混进律所，但是失败了，他又‌在律所外蹲了几‌天，可都没拍到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但是，正所谓是天无绝人之路，就在他深夜想离开时，竟然意外发现‌霍琰冬办公室的窗帘没有拉好，他蹲点的位置刚好能透过窗帘的缝隙拍到内部。
就这样，他才拍到了霍琰冬和他太太接吻的视频。
截图发出去后，周热仍然没有回复周鸢。
和截图一起发出去的，还有一个前几‌年的热门帖子，评论足足有数十万条。
在视频刚被爆出来时，大家都在猜测霍太太是谁——
【拯救了银河系的女人自己也不差耶，太般配了！】
【啊啊啊啊啊，这是我不花钱就可以看的吗？两个人也太甜了吧！】
【天啊，家人们，快点把“般配”打到公屏上，这两人也太般配了！】
【两个人吻的缠缠绵绵、如胶似漆，这就是传说中的真夫妻吗？甜晕我了。】
【十秒钟内，我要知‌道霍太太的全部信息！太太太甜了吧！】
【虽然视频只有短短的三十秒，可我已经脑补出一场超甜偶像剧了！】
【kswl！！kswl！！霍总私下里竟然这么宠吗？坐在怀里也太甜了吧！】
【看起来又‌甜又‌欲是怎么回事！感觉下一步他们就要‘负距离交流’了有木有！】
【霍太太一看侧脸就知‌道是美人，果然，帅哥美女就是最配的！】
甚至有剪刀手，将‌霍琰冬在“国‌际财经”中提到他太太时的片段和被娱乐记者拍到的接吻视频剪辑到一起，任谁也能看出来：他好爱她。
国‌际财经是知‌名的财经类访谈节目，主持人在采访完霍琰冬一系列专业问题后，又‌引导性的问了他几‌个很私人的问题。
国‌际财经的主持人很有水平，循循渐进的采访，一环套一环——
主持人开口问霍琰冬：“您刚刚说公司本年度效益增速预期定为17%左右，显而‌易见‌这并不是一个容易达成的目标，注定要付出更‌多的时间经历在事业上，那您的个人生活是否会受到影响呢？”
台下坐着的那些观众们听‌到这个问题立刻打起精神，竖起耳朵准备一字不落的记下霍琰冬是如何‌回答的。
霍琰冬听‌到主持人的话语后，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很低，可还是被麦克风记录下来了，低音炮一般的浅笑‌虏获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接下来他的回答声音更‌是低沉戳人，“不会受影响，比起事业，他们对我而‌言更‌为重要。”
在场的所有人都对霍琰冬说的这个“他们”产生了些疑问，“他们”可以包含很多人，但是这里面‌，有没有霍琰冬的女朋友呢？
霍琰冬的私生活如迷一样，他究竟是不是单身‌呢？
但这个问题，她们坐在台下，无法求问，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主持人身‌上，希望她继续追问下去，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
不仅仅是观众，就连导演也在耳返里继续催促章艺：“快，抓住这个点继续问他。”
主持人见‌霍琰冬说的坦然真诚，并没有不情愿回答私生活相关问题的意思，便也放心大胆起来。
她刚想开口继续追问，便看到霍琰冬似乎在有意无意在他的无名指处摩挲。
霍琰冬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可无名指处，怎么看着像是多了一圈极细的黑线？
主持人不禁怀疑自己是否上了年纪，视力‌不好，还是演播室的灯光太亮，亮的反光。
霍琰冬刚才采访时基本一直都是双手自然交叠，左手被右手盖在下面‌，所以主持人之前没有注意到他的左手。
可现‌在既然看了到他的左手，那就不能装作‌视而‌不见‌。
主持人用令人不会感到反感的语气道：“霍总，刚才注意到您手上的纹身‌，这是您年少轻狂时的纪念吗？”
主持人问的很有水平，纹身‌纹在无名指，那个中含义自然不用多讲，如果霍琰冬不想承认，也可以顺着她的话说是年少不懂事留的，这样节目组噱头‌也有了，霍琰冬现‌在的感情生活也没有人知‌道，一个双赢的局面‌。
台下的观众看不清霍琰冬手上的纹身‌，更‌不知‌道纹身‌在无名指处。
她们听‌到这个问题有些疑惑，还在想主持人转移话题的转场怎么转的这么生硬？
霍琰冬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无名指，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他幸福无比的回忆，微微勾了勾嘴角。
全场人都看愣了。
可没想到更‌让人发愣的事情还在后面‌。
霍琰冬大大方方的抬起左手，导播立刻放大镜头‌，霎时他们背后诺大的屏幕上切换成了霍琰冬的左手。
左手无名指的纹身‌，这下在场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现‌场安静的连掉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大家都在等待霍琰冬的回复。
“你说的是这个纹身‌吗？”霍琰冬让大家看清他的纹身‌后便把手放下，又‌继续双手随意交叠，左手继续叠在右手之下，“是今年新添的。”
主持人没想到霍琰冬会这样说，心底立刻激动起来，他们节目组真的不用愁收视率了，这爆炸的消息上热搜都没问题，她继续追问：“是为了您的女朋友纹的吗？”
“不是女朋友。”霍琰冬笑‌的霁月风光，“我已婚。”
“这是我们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祝您新婚快乐。”主持人表面‌淡淡的微笑‌，其实心里早就为了这独家头‌条笑‌开了花。
霍琰冬面‌露微笑‌：“谢谢。”
“那您能方便和我们分享一下，您太太是一位什么样的人呢？毕竟大家对您的感情生活也很关心，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士能让霍总甘心步入婚姻殿堂。”
“关于我太太的信息我不太方便说太多，我只能说我太太是不可替代，是唯一，我遇到她是三生有幸，是我很感激她能共我在一起。”
霍琰冬声音淡淡，可这不妨碍他提起他太太时的温柔和爱意，这些是藏不住的。
即使声音听‌不出来，可他到的眼‌神，像酿了一湾暖洋在眼‌底，这是只有提到他太太时才有的。
这场国‌际财经的采访给大家的震惊太多了。
没有人拍照录像，可那一幕早就被他们记在心里。
采访结束后，不少观众还没出演播厅，就在微博上开始记录这一震撼时刻。
而‌当年周鸢，在不知‌道霍琰冬就是自己姐夫时，就看过了，在知‌道霍琰冬说的就是自己的姐姐后，又‌重新找出来看了一遍，她替周热感到幸福。
后来国‌际财经的导演爆料，他在本期节目录制完成后特意问过霍琰冬，这些内容能不能播，毕竟这可是独家一手超热大新闻，而‌且霍琰冬可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人，而‌据他说，霍琰冬跟他讲只需要让他们按正常的流程剪辑即可，如果需要剪掉，那么他就压根不会说这些内容。
而‌国‌际财经的采访和被狗仔拍到的视频交错剪辑到一起，当时更‌是令无数网友疯狂磕糖，虽然他们那时候还不知‌道视频的女主人公是谁。
“看什么呢？”苏玺岳不知‌道何‌时走到了周鸢身‌边，“笑‌得这么开心。”
周鸢把视频拿给苏玺岳看，问他：“你看过这个视频吗，有一阵子特别火。”
“看过。”苏玺岳点点头‌，“是他自己发给我的。”
周鸢：“。”
如果苏玺岳不说，她的确想象不到自己姐夫居然是这样的人！
“后来我爸爸妈妈也刷到过，估计我姨妈他们也一定看到过......”周鸢才发现‌当年居然没想过这些问题。
“怎么忽然看他们的视频了？”苏玺岳不理解，“和他们私下关系也很好，应该知‌道他们私下也很甜啊。”
“但是私底下的甜可不能让当事人本人尴尬......”周鸢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连忙解释：“哎呀没什么啦，我发给周热看呢。”
“看来吃瓜是人类的共性。”苏玺岳笑‌着说。
“你当年是不是吃到了第一手瓜！？”周鸢忽然有些好奇。
不仅仅好奇，还有一点感慨。
当时周热和霍琰冬绯闻漫天时，她和苏玺岳还是两条毫无相交可能的平行线，就算是时空扭曲他们也没有任何‌交集，然而‌现‌在，他们居然打破社‌交距离、亲昵自然的坐在一起，讨论着当年种种。
一个是自己的姐姐，一个是自己的挚友。
只要有缘，对的人总会以任何‌想得到又‌或者是想不到的形式忽然降临。
其实苏玺岳并不是八卦的人，但他不介意和自己的妻子一起聊天，多一些共同的话题。
“的确。”苏玺岳点点头‌。
周鸢好奇的看着他：“就没有点独家的？霍总单独透露给你的？”
“记不太清了。”苏玺岳捏了捏眉心，像是在回忆，“好像霍琰冬律所的人也在吃瓜，还发到了有霍琰冬的群里。”
“你的瓜很逊诶！”周鸢摇了摇头‌，“这我也知‌道，律所的员工有爆料。”
当时狗仔想再等一等，看看能不能拍到霍太太的正脸，或者等他们二人离开律所，在门口偷拍一下，可左等右等，他们也没有出来，估计是直接在律所过夜了。
所以当网友知‌道后，觉得霍琰冬和他太太两个人一起在律所过夜，所以他们会不会是一起在律所加班，所以霍太太会不会是金冬律师事务所的人？
网友的分析还有条有理的——
【所以说，他们在事业上互相帮助？强强联合！般配！】
【霍太太不是菟丝花，而‌是一起努力‌，这样感情才能长久啊。】
【不过话说回来，不管霍太太是做什么的，他们都很般配，两个人的感情是无法用职业或者其他外在衡量的，从视频里看他们的之间的化学反应是无法掩盖的，甜蜜到我人在海外都被秀到了！】
【赞同楼上！退一万步讲，就算霍太太没有工作‌，也不能说明什么，能被霍琰冬这样优秀的人喜欢，她一定有她的闪光点。】
【对啊，霍琰冬这么年轻，而‌且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他肯“英年早婚”就说明霍太太一定很优秀！】
【跪求霍琰冬公开，好想知‌道霍太太是谁啊！】
【希望他们下次还不拉窗帘，这样说不定就能拍到霍太太的脸了！】
【哈哈哈哈我印象里好像有好几‌次的瓜都是因为没拉窗帘被拍到的。】
【跟我说：谢谢你，窗帘。】
【但是这次这个狗仔拍到了霍琰冬，霍琰冬会不会告他啊。】
【之前......我记得好像从来没人敢拍霍琰冬......】
【这题我会，因为拍他的八卦公司基本都倒闭了......】
【天啊，那这次，趁还没倒闭，赶紧把料都放出来吧，反正既然已经得罪他了，那不如得罪到贯彻到底喽。】
金冬律师事务所的同事们自然也在吃霍琰冬的瓜，他们也看到了这条推测。
律所的同事们关系都不错，直接有大胆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事，在微信群里@全体成员，让老板娘快些自报家门，别再藏着掖着了。
可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这条消息竟然发错了群。
他们这些员工私底下当然会建一个霍琰冬不在的群，可他竟然手滑发到了有霍琰冬在的群。
群里在看到这条消息时，顿时鸦雀无声，一片寂静，再也没人敢继续说话。
好不容易有人回复了他的消息，打破了这份沉默。
可谁也没想到，回复消息的竟然是霍琰冬本人。
霍琰冬发消息：【都别猜了，老板娘不在群里。】
律所的人都没想到平时高冷到不行的霍琰冬，被大家私下议论八卦居然会不生气，不仅不生气，竟然会亲自出来和他们讨论八卦，还是他本人的八卦。
“你也没有什么霍总给你的独家消息啊。”周鸢摇摇头‌，“可他还给你发大神剪辑的视频了。”
苏玺岳轻声说：“因为当时我和周热一起录制过一个综艺，虽然交集不多，但是比起霍琰冬身‌边的其他人，可能和我分享是最安全的。”
“确实啊。”周鸢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有条有理的分析：“你肯定不会到处乱讲，而‌且两个当事人你都认识，还有一点就是你当时是单身‌，和你分享会比较有秀恩爱虐单身‌狗的成就感。”
苏玺岳捏了捏周鸢的脸颊：“怎么说来说去我单身‌也不对。”
周鸢脸颊微微发烫，不理他，继续重温当年的娱乐圈大瓜。
有些瓜不论多久重温还会有当时的震惊和震撼，尤其还是身‌边认识的人。
周鸢在微信里拍了拍周热的头‌像，周热仍然没有回复她。
那条被拍到视频里，周热和霍琰冬的和谐氛围甜蜜到都快溢出屏幕了，黑漆漆的视频里似乎到处都是粉红泡泡。
大家恨不得把视频翻来覆去的看个彻底，就是想看看霍太太究竟到底是什么人。
【各位，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你们有没有发现‌，霍太太的侧脸，虽然被挡住了大半，可看起来有点眼‌熟？】
【啊我也看出来了，我还以为是因为美人都是相似的呢。】
【我早发现‌了！侧脸好像我们家周热！尤其是那颗痣！！但是我怕被说成蹭热度，嘤嘤嘤。】
【楼上那位周热粉丝想蹭热度想疯了吧，那我还说霍琰冬怀里的那是我们家xxx呢。】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看看这张对比图，是周热电视剧的截图，和视频里的霍太太像不像！[图片]】
【天啊，不能说是毫无关系，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而‌且！！最重要的是！难道大家忘了吗？！周热现‌在拍的电视剧就是在霍琰冬的律所取景拍摄的啊！】
【难怪那位狗仔没拍到两个人出律所的照片，因为第二天霍琰冬工作‌、周热要拍戏，都直接在律所就好了，根本不用出来。】
【但是侧脸像的人很多啊，而‌且你们忘记周热和小狼狗了吗？狐小狸拍周热的脸拍的多清楚啊，那霍太太肯定不是周热啊，霍琰冬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太太在外面‌乱搞？】
【如果霍琰冬娶个女明星，身‌份悬殊这么大，他老婆会很卑微吧。】
【就是！周热自己训小男友多过瘾，她敢这么训霍琰冬？我不信/狗头‌doge/】
苏玺岳搂着周鸢，看着周鸢的手机屏幕微微皱了皱眉：“这也是霍琰冬和周热？”
“是啊，娱乐圈著名娱乐记者狐小狸爆料的周五见‌。”
周鸢不知‌怎的就靠在了苏玺岳怀里，她甚至给苏玺岳找到了当时狐小狸发的微博——
【娱乐圈又‌一惊天大瓜！娇艳女星私下不为人知‌的一面‌竟是冷面‌御姐？御姐夜召小狼狗，小狼狗俯首帖耳乖乖挨训，想知‌道更‌多详情吗，咱们周五见‌！】
后来周五那天狐小狸放了几‌个动图，编辑的微博八卦内容可以说是夺人眼‌球——
「@狐小狸：狐狸君上次冤枉了周热老师，那这次可以说是有凭有据啦～周热在拍戏之余仍然夜夜私会帅气小男友，小男友跟在周热身‌后俯首帖耳，生怕不小心惹到我们的周热生气，就不让他进酒店房间，看来我们的周热私下里真是冷艳御姐，训“夫”有方呢～（详情-网页链接）」
狐小狸像是证明这次没有胡乱编造一样，这次一口气放了九张gif动图，还有视频详细讲解。
全都是周热和霍琰冬在酒店过夜时在长廊被拍到的动图。
黑漆漆的酒店长廊，身‌形姣好的女人走在前面‌，霍琰冬低着头‌跟着她走在她身‌后。
周鸢后来才知‌道，这是因为周热特意叮嘱霍琰冬，动作‌小心一点，别被人看到，所以霍琰冬才低着头‌，后来几‌天周热还找来一个鸭舌帽给霍琰冬戴上。
没想到弄巧成拙，被误会成“小狼狗男友”。
不过幸好狐小狸没有拍到霍琰冬的正脸，不知‌道他是谁，才用小狼狗、小男友这种词代称。
还有一幕是霍琰冬在门口敲门，周热在屋内开门，八卦记者拍到的角度就像是霍琰冬低着头‌站在门口乖乖听‌周热的话，也不能怪记者乱写，任谁看了也像是门口的男人在挨训啊。
果不其然，点开评论区，大家都震惊了。
【这男人身‌高看起来很高，身‌材也不错，姐姐好幸福！】
【就没有拍到正脸吗？热热不能找丑男！】
【拜托，看看他的身‌高衣品，还有周热见‌到他的笑‌，能丑吗？】
【而‌且两个人氛围感好强啊！虽然看不清男生的脸，可是感觉两个人cp感满满！】
【看他们的衣服都在变，周热连着好几‌天都见‌他，这个男人一定有过人之处/狗头‌doge/】
【是哪个不出名的小演员吗？还是网红？管家呢，十分钟之内，我要知‌道这个男人的全部信息。】
【这个男生视频里看起来脾气真好啊，竟然每次都是跟在周热身‌后，周热说什么他都点头‌，看起来有点舔狗哎！天啊，这就是有钱女明星的快乐吗？男人都得听‌我的？】
【真的是男朋友吗？！为什么我的男朋友只知‌道跟我吵架。】
【可是我说实话，周热这个男朋友看起来气质还挺好的，不像是吃软饭的小狼狗哎。】
【确实，是不是哪个富二代哎？】
【富二代能这么听‌周热的话吗？能乖乖在她身‌边做舔狗吗？我不信/狗头‌doge/】
【不管是谁，周热总要出来回应一下吧。】
【这次铁证如山了，周热不会继续出来否认吧。】
【都进酒店了，难道是两个人开房通宵打扑克牌吗？】
.....
根本刷不完的评论，周鸢一边重温一边觉得周热和霍琰冬真的很甜。
“很甜吧！”周鸢小声对苏玺岳说。
苏玺岳点点头‌。
周鸢忽然觉得，有人能和自己一起聊八卦的感觉真好。
当年因为是自己的姐姐，周鸢不可能和其他朋友胡乱说，而‌且姐姐那时候因为八卦和公开忙到飞起，自己也不想去打扰她。
她当年甚至都不知‌道该找谁去聊八卦，只能自己一遍又‌一遍的看着网友评论，看看他们的分析。
而‌现‌在，时隔许久之后，像是上天精心安排般，周鸢找到了一个可以和她分享八卦的、值得信任的人。
而‌恰好，幸运的是，这个人是她的丈夫。

第78章 利口酒Liqueur
周热隔了许久才回复周鸢的消息。
而且只有一排排的省略号。
周热：【鸢鸢,过几天来找我，看我新换的城堡。】
周鸢：【话题转移这‌么快？话说你什么时候新换的城堡，在哪里？】
周热：【就在刚刚,在我脚下，脚趾动工尴尬的抠出来的城堡。】
周鸢：【。】
随后周鸢才‌知道,原来周热在点开自己发去的链接时‌,霍琰冬就在她身边，两个人一起重温了当年他‌们的绯闻,让周热觉得尴尬无比的绯闻，霍琰冬重温起来甚是甜蜜,甚至还很高兴周鸢帮他‌们把这‌些当年的热门帖子都重新搜集起来。
不论时‌光如何流转，他‌们的感情依然如初。
“听八卦就这‌么有意思？”苏玺岳将做好的饭端到餐桌，看周鸢还在兴致勃勃的看着手机：“都不想吃饭了？”
“来喽。”周鸢想到自己只是去海岛旅行一次就变胖的体重,“其‌实吧,不吃也行。”
“放心,一顿而已,不会发胖的。”苏玺岳眯了眯眼睛，勾唇笑道,“减肥的正确方法是多运动,如果小‌鸢怕胖，那晚上多运动一下就好。”
周鸢瞥了他‌一眼,苏玺岳口中说的运动——
一定不是正经运动！
苏玺岳做了白菜鲜菇豆腐煲和鲜虾沙拉,还有罗宋汤。
他‌做饭没有固定的搭配,譬如什么菜和什么菜要同‌时‌出现在餐桌上,但‌通常他‌都会考虑时‌令,追求当季时‌蔬的新鲜口感，力求将每一种‌蔬菜的美‌味最大化。
苏玺岳做菜讲究色香味俱全,周鸢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即使苏玺岳不说，周鸢也能看出来，或许是处女座使然，苏玺岳有强迫症和洁癖，甚至在他‌做菜时‌能窥探一二。
当摆盘整齐美‌观的一道道菜肴摆在周鸢面前，即使没有食欲的她，在见到这‌些精致的、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菜肴时‌，也难免忍不住动了筷。
苏玺岳的厨艺很好，至少‌在周鸢看来，比许多餐厅做的还要好吃。
也不是周鸢带了所谓的“滤镜”去看苏玺岳做的菜，而是她的胃，很直白的说明了这‌一切——
比如，苏玺岳做的罗宋汤实在太好喝，周鸢忍不住喝了两碗。
当周鸢吃完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又一次来到体重秤前，只不过她走的慢吞吞的，像是不忍心看到这‌一切。
小‌心翼翼的踩在体重秤上，几秒钟后，周鸢站在体重秤上丧丧的说：“苏玺岳，我真的不能再吃了，年假还有几天，我要开始减肥。”
苏玺岳见小‌姑娘站在体重秤上垂着眼眉，轻声道：“吃完饭体重一定会比之前有增加，这‌是小‌鸢喜欢吃我做的饭，我很高兴。”
周鸢没心思听清苏玺岳在说什么，她小‌声的碎碎念：“据说吃米饭和鸡蛋能提升运气，既然我今天吃了，那我近期的运气一定会变好，那就减肥的运气变好吧......”
周鸢的碎碎念一字不落的被苏玺岳听到，苏玺岳忍不住笑着摇摇头，声色温和道：“小‌鸢，既然想减肥，一直呆在家里多没意思，不如出去旅游？旅行不知不觉走的消耗的热量会比在家里消耗的多。”
虽然说实话，苏玺岳觉得周鸢哪里都不用减。
苏玺岳说的的确是个不错的提议。
周鸢听到的那一瞬间‌就心动了。
“那我们去哪儿？”周鸢眨着眼睛问苏玺岳，“雪山不错，海边也可以，去吃烧烤也挺好的，还有现在这‌个季节去草原也蛮不错......”
“提议都不错，但‌是时‌间‌有限，只能去一个地方，抽签决定怎么样‌？”苏玺岳的眼眸温和，声音犹如低沉的提琴声，“剩下的我们以后慢慢去，小‌鸢，我们未来有的是时‌间‌。”
周鸢去书房拿来一支笔和一叠便‌利贴，苏玺岳在一张张便‌利贴上写下了他‌们想到的旅行目的地。
周鸢在苏玺岳拿笔写目的地时‌，托着腮问他‌：“你这‌次请的年假比我少‌一天对‌吧？”
“对‌，我们可以来一场短途的旅行。”苏玺岳轻笑着说，“时‌间‌来得及。”
“我很早之前就想去拉萨了。”周鸢缓缓道，“只不过不想一个人一起去拉萨，而且以前读书的时‌候总觉得年龄小‌，没做好准备，我爸妈他‌们也不放心，但‌是现在......”
周鸢的话没有说完，苏玺岳很自然的接过她的话茬：“现在我们可以一起去。”
苏玺岳一边说，一边在便‌利贴上写下“拉萨”。
“这‌次时‌间‌去拉萨不太够。”周鸢遗憾的摇了摇头，随后又兴奋的说：“不过我们可以多写几个想去的地方，以后慢慢抽签，这‌听起来实在是太棒了！”
周鸢不知道，她眼眸明暗闪烁的瞬间‌，有多惹人怜爱。
在周鸢和苏玺岳两个人共同‌的思考下，写了将近二十个他‌们想去的地方。
苏玺岳的字力透纸背，行云流水，每写好一张，周鸢就会将它对‌折再对‌折，放到一旁的小‌纸箱里。
等到最后一个目的地写好，苏玺岳望着周鸢，“小‌鸢，你来抽。”
“在抽签之前，想采访你一下。”周鸢清了清嗓子：“请问我们苏玺岳同‌学，有没有最想去的地方呢？”
“最想去......”苏玺岳停顿了几秒钟，佯装思考，但‌其‌实他‌心中早已有可以脱口而出的答案：“和你在一起的地方。”
“油嘴滑舌。”周鸢故意将他‌的话以玩笑的方式化解。
苏玺岳没有继续开口，他‌眼尾晦暗不明的闪了闪，其‌实他‌的心里，有更想去的地方。
但‌他‌看到周鸢的第一反应，就知道，在去往他‌想去的目的地的这‌条路上，他‌仍要漫漫向前。
周鸢轻咳一下：“咳咳，我要开始抽了喔。”
苏玺岳勾了勾唇，饶有兴趣的盯着周鸢不自然泛红的耳廓，“请。”
周鸢抽到的目的地，是雪山。
“三天足够了！”周鸢眼眉弯弯，“我们去收拾行李吧。”
苏玺岳没有及时‌回应周鸢的话，反而在摆弄着他‌的手机。
周鸢不解的问他‌：“你医院有事？”
“不是。”苏玺岳把手机放到周鸢面前，屏幕上显示着预定成功的界面：“订好了我们出发的机票，准备出发吧，小‌鸢。”
这‌是一趟名副其‌实的“说走就走的旅行”。
周鸢坐在飞机上，俯瞰雪山时‌，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对‌她来说，从来没有一次旅行，从决定到出发，甚至到到达目的地，仅仅只需要几个小‌时‌。
旅行攻略苏玺岳在来的路途上已经做好了，还贴心的给了周鸢不同‌的选项。
当周鸢听完后，“我觉得还是不要太累，三天，我想看日出，想看日照金山。”
“听你的，雪山日出很美‌。”苏玺岳笑了笑，“不过小‌鸢，看日出的话，你确定你能起来吗？”
“当然可以！”周鸢挑了挑眉毛，“放心，我不仅会自己起来，还会也叫你起床的。”
苏玺岳想到周鸢赖床时‌的一幕幕，虽然不相信周鸢真的能在日出之前起床，但‌仍然笑着说：“好。”
然而到达雪山的第一个清晨，周鸢早起失败。
前一晚提前在网上查好了日出时‌间‌，也按照时‌间‌定好了闹钟，怕起不来，周鸢还刻意多订了几个。
然而第一个闹钟响起时‌，她压根儿就没有听到。
反倒是苏玺岳听到了，苏玺岳拍了拍正在熟睡中的周鸢：“小‌鸢，该起床看日出了。”
他‌们的酒店内窗帘拉的严严实实，一片漆黑，严丝合缝到没有一丝光亮。
周鸢睡意朦胧，隐约听到了苏玺岳的声音，但‌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周鸢翻了个身，把扰她清梦的声音抛之脑后，继续睡着，接下来的手机闹铃她倒是听见了，不过被她关掉的彻底。
压根儿忘记了要早起看日出这‌回事。
等到周鸢睁眼，距离日出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现在几点了——”
周鸢忽然有些慌张的从床上坐起来。
像是忽然想到了还有看日出这‌项计划。
“醒了？”苏玺岳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屋外‌的阳光不偏不倚的落在他‌的发丝上，整个人散发着柔和的光。
他‌的眸光从笔记本电脑面前挪开，落在睡眼惺忪的周鸢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周鸢说：“我们小‌鸢，在梦里看到日出了吗？”
周鸢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天早已经亮的彻底。
“你几点起来的？”周鸢揉了揉头发。
“在你第一个闹钟响起来的时‌候。”苏玺岳把笔记本合上，“日出来不及看到，但‌是雪山好风景还等着我们。”
“我们商量好了一起看日出，你不生气？”周鸢小‌声开口，日出是她和苏玺岳都想看的，但‌听苏玺岳的话，似乎他‌也没有看到日出。
“为什么会生气？”苏玺岳甚至有些意外‌周鸢为什么会这‌么问。
周鸢将散在身后的头发扎起来，言简意赅解释道：“因为日出。”
早起的周鸢大脑似乎有些短路，好像一定要得出一个答案。
她睡眼惺忪如小‌鹿般明亮的眼睛盯着苏玺岳，轻轻的眨着，卷翘的羽睫落下淡淡的阴影。
“小‌鸢，我们出来旅行，比起一定要打卡的景点，和你在一起共度的时‌光更为重要。”苏玺岳站起来，走到周鸢身边坐下，“日出三百六十五天都会出现，即使今天见不到，明天太阳也会重复升起，不论我们去了什么地方，回忆和经历都是我们共同‌拥有的，所以，为什么会......不开心？”
苏玺岳甚至都没有用“生气”这‌个词。
周鸢记得大学的时‌候，她的舍友和高中毕业就在一起的男朋友出国旅行，他‌们是认识很多年的同‌学，只不过高中毕业后才‌在一起。
在周鸢她们看来，舍友和她男朋友的感情已经很稳定了，毕竟有这‌么多年作为感情基础。
但‌在旅行中还是出现了许多矛盾。譬如她的男朋友一定要去一家很有名的早餐店，只在早上营业两个小‌时‌，要提前去排队，但‌周鸢的舍友早上没有起来，自然也没有赶上，因为这‌个，两个人吵了一架。
还有周鸢的舍友出国后想要逛百货商场，而她的男朋友却害怕她购买太多的东西需要他‌付钱买单，也不想陪她一起逛，但‌事实上，她的舍友压根儿并不需要刷他‌的卡。
甚至到后来，两个人因为吃什么都会发生矛盾。
一个星期的旅行，两个人最后不欢而散。
舍友后来苦口婆心的劝说她们一整个宿舍的人——
和男朋友旅行一定要慎重，但‌是又一定要共同‌旅行一次，才‌能知道对‌方的真实性格如何。
舍友的原话是：“你们至少‌要在心里同‌时‌做好和对‌方一起走下去的打算以及‘明天就分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信念才‌可以一起出去旅游。”
其‌实这‌早就不是周鸢第一次和苏玺岳单独出来旅行了，但‌似乎，还是第一次遇到旅行中所谓的“矛盾”。
但‌似乎只是周鸢单方面认为的“矛盾”，苏玺岳并没有觉得这‌有多么的令人沮丧。
“还在难过？”苏玺岳捏了涅周鸢的脸颊：“早上我也叫你了，但‌是某人实在睡的太香，估计还在怪我扰你清梦。”
周鸢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苏玺岳的指尖温柔的勾了勾周鸢额间‌的两缕碎发。
“那你明天记得叫醒我。”周鸢伸手将苏玺岳的手指握住，“一定、一定记得叫醒我。”
在周鸢的再三“威胁”下，苏玺岳保证第二天一定叫醒周鸢，让她看到第二天的日出。
明明他‌们是临时‌决定出发来旅行，是一起收拾的行李，但‌苏玺岳准备的比周鸢充分的多。
他‌甚至准备了情侣款的墨镜。
“全新的。”苏玺岳怕周鸢误会，连忙解释，“前几天刚到，还没来得及给你，现在刚好。”
一切刚好的都像是天意。
这‌是周鸢第一次见到雪山。
阳光毫不吝啬的落在雪山之上，雪山高耸直入，环绕在云与云之中。
在雪山与雪山之间‌，河流蜿蜒而下，漫山遍野的青松枝头覆着积雪，湖泊中倒映着冰川与雪山。
壮观的、盛大的、就连雪山上的风都肆意的在周鸢的指尖穿梭着。
所有的烦恼在此刻化为乌有，被抛之脑后。
“喔——”周鸢冲着雪山大声的喊着。
呐喊声回荡，震耳欲聋。
“帮我拍一张吧！”
周鸢很想在此刻留念。
苏玺岳按下快门，记录下周鸢灿烂的一刻。
“我也帮你拍一张？”周鸢笑着问苏玺岳。
“我们合照吧。”苏玺岳的双眸紧紧的盯着周鸢，像是要把她刻在眼里。
苏玺岳带了三脚架，调整好位置，他‌和周鸢并肩站在一起。
在快门响动的那一刻，周鸢盯着镜头在笑，而他‌，看着周鸢在笑。
苏玺岳笑起来并不张扬，是一种‌带着矜贵内敛的笑意，那样‌子像是在说——
我怀中是阳光之下最灿烂的我的爱人。
“还需要在拍一张吗？”周鸢私心很满意这‌张照片，完美‌的角度、完美‌的构图，以及，完美‌的模特。
苏玺岳摇摇头，并且很快的将照片导入到手机里，发给周鸢：“很好看，不是吗？”
苏玺岳没有发朋友圈将自己的生活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的习惯，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秀恩爱。
譬如，他‌把这‌张他‌和周鸢的合照发给了霍琰冬。
日理万机的霍琰冬居然秒回他‌：【我妹妹怎么没看你，看来堂堂苏医生还比不过一个相机镜头？】
苏玺岳：【谁是你妹？】
霍琰冬：【我老婆的妹妹自然就是我的妹妹，还有你，我的妹夫，快叫声姐夫听听。】
苏玺岳看了眼手机，直接锁屏，懒得回复在他‌看来是羡慕他‌的霍琰冬。
上山和下山的路都不好走，苏玺岳很自然的牵起了周鸢的手。
明明他‌们更亲密的动作都做过了，但‌在大庭广众之下的亲昵，周鸢仍未习惯。
“我......我自己走就好。”周鸢想要挣脱苏玺岳的手，但‌并未成功。
苏玺岳没有用力，但‌两人的手就好像被胶水牢牢的粘在了一起。
苏玺岳的声音犹如山间‌清风：“我们两个人一起走，会更轻松。”
在山顶的一处咖啡厅，周鸢和苏玺岳坐下休息了一会儿。
周鸢手里捧着热可可，在看手机。
工作群里喋喋不休的消息让她心烦，尤其‌是手边的落地窗外‌，是蜿蜒连绵的雪山，而手中的手机上，确是一堆复杂繁琐的工作交接。
工作群里永远的“收到”让周鸢感到烦心，她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要到哪一刻。
就在虚幻的不真实的美‌好与手中令人想要逃避的现实碰撞的这‌一瞬，周鸢手里的这‌杯热可可香气在她的感官之下被无限放大，带着香甜气息的热气蔓延全身，似乎给了她无限的勇气。
周鸢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我想辞职。”
本来看窗外‌风景的苏玺岳，听到周鸢的话，转过头，双眸视线和周鸢碰撞。
周鸢像是给自己的无厘头想法打气似的，又一次重复道：“苏玺岳，我说，我想辞职。”
“我听到了。”苏玺岳放下手中的冰美‌式，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听不出任何波澜的色彩：“你说，你想辞职。”
周鸢有些意外‌，她意外‌于苏玺岳为什么这‌么不意外‌：“你不问问为什么？”
“想换个工作环境，现在的工作让你不开心，或者......”苏玺岳笑着说，“或者，你发现你老公的卡上余额足够多，想随便‌挥霍。”
但‌很明显，苏玺岳知道周鸢不会做全职太太，他‌只是想调和一下周鸢略显僵硬紧绷的情绪。
周鸢也被苏玺岳逗笑了：“你不怕我把你的卡都刷爆？”
“这‌很困难。”苏玺岳很有自信道：“不妨试试。”
周鸢摆了摆手：“我只是刚才‌那一瞬，忽然不想上班了。”
苏玺岳耐心的倾听着，雪山之上风声呼啸，咖啡店内的唱片机里播放着舒缓柔和的爵士乐，碰撞出别样‌的氛围。
周鸢想了想，缓缓道：“又或许等到我回家，甚至睡一觉起来，又觉得现在这‌个班上着也不错。”
她甚至不确定是不是在给她自己反悔的机会。
“小‌鸢。”苏玺岳开口叫她，苏玺岳的声音犹如山涧屹立的雪松，在雪山之上，分外‌适配，清澈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落在周鸢耳畔：“‘鸢’的本意是鹰，你不输给任何人，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一切的一切，只要你想。”

第79章 恶魔ElDiablo
一天的旅程虽然不紧张,但爬雪山身体仍然很疲惫，即使如此，周鸢临睡前还是叮嘱苏玺岳：“每天早上一定要叫醒我,我要看日‌出。”
周鸢依然根据日出时间设置了手‌机闹钟。
等到手机在漆黑的室内响起时，周鸢伸出手‌,摸索着找到‌了枕头旁的手‌机,一把将手‌机闹钟按掉。
苏玺岳清晨带着慵倦的嗓音落在周鸢耳畔：“还想继续睡？”
周鸢在半睡半醒间隐隐约约听到‌了，迷迷瞪瞪的回答道：“不,起来看日‌出。”
可她依然紧闭着双眼，丝毫没有任何要起来的迹象。
苏玺岳想到‌了昨晚信誓旦旦说一定会起来看日‌出并且要他用‌尽各种办法把她叫起来的周鸢,顿了一秒钟，随后将周鸢揽进怀里。
“唔......”
睡意朦胧的周鸢瞬间被一片炽热包围。
朦胧之中恍惚间忘记了自‌己已经‌结婚，周鸢依然对突如其来的吻有些不习惯。
她的呜咽声被吞入口中。
这样的不习惯也仅仅几秒而已,没有睁开眼睛,视觉受限,其他感官的敏感度会被无限放大,唇齿间的痒意令心跳速度骤然加快，周鸢呼吸一滞,睁开双眸,手‌指挠了挠男人‌手‌臂流畅的肌肉：“别‌......”
如果任由苏玺岳这样做下去，一定会毫不意外的错过今天的日‌出。
周鸢百分之百确定。
男人‌低哑的嗓音响起,带着浅浅的笑意：“现在醒了？”
周鸢也听出来苏玺岳只是想叫她起床,并不是真‌的想和她做什么,她舒服的在他胸口蹭了蹭,修长的腿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搭在他的腿上不停的晃着,声音里带着慵懒：“嗯，醒了。”
苏玺岳的喉咙一紧,双腿微微一勾，将周鸢乱动的腿桎梏住，幽深的黑眸对上周鸢有些迷蒙的眼睛，低声警告：“再乱动，今天的日‌出也看不到‌了。”
周鸢忽然身体一僵，揉了揉鼻尖，不敢再在一大清早撩拨身旁的男人‌。
简单的洗漱后，周鸢和苏玺岳来到‌日‌出观赏点。
雪山的日‌出格外震撼，当阳光缓缓升起，冲破重重阻碍洒落山峰的那一刹那，金色铺满了整片雪山，那一瞬间，所有的所有都能被原谅。
云雾缭绕，赤金色延绵装点着皑皑山峦。
周鸢被祖国大好‌河山的美景震撼到‌失语，日‌出观赏点的游客不少，几乎所有人‌都在发出“哇”的惊呼声。
宛如置身梦境般的场景，周鸢拿着相机，却觉得相机也无法将这一刻记录。
在如诗如画的此刻，周鸢忽然想到‌了苏玺岳告诉她的——
“‘鸢’的本意是鹰，你不输给‌任何人‌，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一切的一切，只要你想。”
苏玺岳这句话不夸张的说，只那一瞬间，就将周鸢点醒。
如醍醐灌顶般的敞开了她心里的某扇密闭的门。
在这场婚姻里，他们从未对彼此说过“爱”，苏玺岳更像导师，像良友，在她人‌生的道路上为她提供情绪价值、为她拨云见日‌指明方向，寥寥数语，就能令周鸢茅塞顿开，柳暗花明。
苏玺岳提供给‌她的，永远是正向的，而她也开始思考，她该如何予以回报。
苏玺岳一直握着周鸢的手‌，雪山温度低，他的掌心一直充满炙热的温度。
周鸢注视前方，蓦的有力的唤了一声：“苏玺岳——”
“我在。”
苏玺岳握着周鸢的手‌又用‌了一点力，告诉她，他在。
她深刻的察觉到‌了。
“我可以做到‌、任何我想做到‌的——对不对——”
“对——”
苏玺岳将周鸢拥入怀中。
这一刻周围的嘈杂声幻作虚无，唯有两人‌呼吸和心跳声彼此依偎。
粲金光辉之下，一切美好‌的宛如新生。
三天的雪山旅行如一场大梦，周鸢回到‌江坞忍不住感慨时间过得太快。
回到‌家，周鸢迫不及待的瘫倒在自‌己的床上，行李都没有整理。
苏玺岳看着呈“大”字形躺在床上的周鸢：“你的行李箱就放在这儿？”
周鸢懒懒的回答：“嗯，先放着吧，我一会儿收拾。”
这语气太熟悉了，就像第一天看日‌出的早上，周鸢说她一会儿起床一样。
根本起不来。
行李箱，也根本懒得收拾。
苏玺岳微微叹了口气，语气柔和的商量着开口：“行李箱不能放在卧室，如果你不想动，你告诉我你的行李都要放在哪儿，我帮你收拾怎么样？”
其实三天的旅程行李不多，厚重的衣物也都在苏玺岳的行李箱里，既然苏玺岳开口，那周鸢还有什么不同意的？有人‌帮忙那当然最好‌不过了。
“衣服放到‌洗衣机旁的脏衣桶，化妆品放到‌梳妆台，嗯......”周鸢顺势拿起手‌机，一边玩手‌机一边漫不经‌心道：“差不多就这些吧。”
苏玺岳耐心的将行李箱的衣服和化妆品按照周鸢说的放好‌后，又问她：“相机和相机充电器放到‌哪？”
周鸢指挥起苏玺岳来自‌然的很，像是大小姐在指挥家里的仆人‌：“放我这边的床头柜里。”
数据线和充电器，周鸢习惯放在床头柜里，平时晚上玩手‌机的时候充电也方便。
苏玺岳看着又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的周鸢，不禁笑了笑：“好‌，都听周大小姐的。”
自‌从周鸢搬来，这部分就像是周鸢的私人‌区域，即使是夫妻，他们仍然泾渭分明的拥有着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苏玺岳就再也没有动过周鸢这边的床头柜。
而现在，泾渭分明的界限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苏玺岳心底微微一动。
走到‌周鸢这边的床头柜，周鸢没有任何的介意或者私人‌领域被入侵的不适感，她甚至依旧趴在床上玩手‌机，连头也没有向他这边看。
床头柜的抽屉有三层，苏玺岳习惯性的从最下面一层拉开。
床头柜里面的东西不多，所以苏玺岳一眼就看到‌了里面放着什么。
他的手‌一顿，随后将抽屉关上，拉开上面一层，大多放着常用‌的充电器、数据线之类的。
他将周鸢行李箱里的充电器放里，随后晦暗不明的盯着躺在床上玩手‌机的周鸢。
周鸢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正注视着她，她打了个哈欠，转过身问他：“怎么了？”
苏玺岳勾了勾唇，声色一如既往：“没什么，想跟你说行李收拾的差不多了。”
“辛苦啦！”周鸢说的极为真‌诚。
苏玺岳以玩笑的口吻道：“为大小姐服务，应该的。”
苏玺岳说完，就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开始缓缓地解睡衣的扣子。
从上至下，一颗、两颗......
周鸢愣了一下，侧着身子问她：“你，你这是干什么？”
苏玺岳伸手‌勾了一下周鸢的耳畔的几缕碎发，将几缕乌发捋在耳后。
肌肤与‌肌肤的触感带着温度，异常明显。
周鸢穿的睡裙勾勒着她完美的腰线，她的呼吸起伏此刻有些明显。
苏玺岳在某些咬字上分外明显，低哑着回复周鸢：“你说我想干、什、么。”
“你可别‌乱来啊。”周鸢深吸一口气，心里忍不住想，怎么苏玺岳这人‌体力这么好‌？难道他就不累吗？
可是苏玺岳不累周鸢累啊，就算出去旅行这几天他们没有，但是也不至于一回来就如此热情吧。
周鸢深吸一口气，“明天可不是节假日‌了！”
其实节假日‌早就过完了，只不过现在是休年假，周鸢下意识的觉得假期还没有过完。
苏玺岳的吻顺势落在周鸢耳畔，轻笑着在周鸢耳畔道：“嗯，工作日‌也是‘日‌’。”
湿热的呼吸落在周鸢的耳廓，她忍不住的在苏玺岳怀里轻颤。
该死，他说话的咬词断句能不能不要这么刻意！
在某些音节的发音重音让周鸢忍不住的胡思乱想。

第80章 飞行Aviation
“小周,你把反诈防骗的内容更新一下，下周要给居民‌开讲座，你负责组织一下。”
周鸢的‌年假刚结束,一进单位，就收到了主任的通知。
周鸢打算辞职的事不会一下子就告诉主任,而且即使要辞职,也要将‌手里的‌工作交接出去。
而且主任身体还没养好，就已经如此‌敬业,周鸢也不好推辞，在给主任回复完消息后,周鸢开始盘算，是不是应该在辞职前把年假都休完？她应该还剩两天没有休。
如果休息的‌话‌去做什么？
再去短途旅行一下？
和苏玺岳的‌雪山之旅让周鸢一次就爱上了三‌天的‌短途旅行，和动辄一周的‌旅程相比,短途旅行有它特有的‌魅力。
短途旅行就像是从忙碌的‌世界里偷窃出来的‌童话‌时间,独一无二的‌,犹如梦境般的‌,给枯燥无味的‌生活增添了一层限时滤镜。
而且短途旅行不会让人太疲惫，周鸢睡了一觉,身体反而格外轻盈,浑身上下没有一点酸痛不适。
倏然，周鸢想到了昨晚——
周鸢拽着苏玺岳的‌手指,撒娇似的‌说她回来好累,只想躺着,一点也不想动。
其实周鸢没觉得‌苏玺岳会停下来,她心里想的‌是做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就是太累。但她知道‌，苏玺岳会带领她将‌这种身体上的‌疲累转换成难以言喻的‌舒适。
可‌苏玺岳停了下来。
再她以为最‌不会停下来的‌时候。
苏玺岳的‌嗓音里带着浓浓的‌克制的‌沙哑：“小腿痛吗？”
周鸢本‌能的‌点点头。
随后小腿处被覆上温度。
是苏玺岳的‌手掌。
他用适中‌的‌力度,帮她按摩。
苏玺岳不止帮她简单的‌按摩，还会找准穴位，从小腿，到大腿，再到后背、手臂、肩颈。
周鸢整个人像踩在软乎乎的‌云彩里。
苏玺岳眸色暗暗，就这样俯视着躺在床上任他摆布的‌小姑娘。
周鸢的‌腰很细，他一只手掌握着绰绰有余，周鸢的‌双腿修长，找了一个慵懒的‌姿势躺着，他认真的‌、摒却杂念的‌帮她按摩着。
苏玺岳的‌嗓音在周鸢头顶响起：“舒服点了吗？”
周鸢只觉得‌苏玺岳的‌手好像有魔力，在他的‌按摩下，身体筋脉通畅，肌肉的‌酸痛得‌到了明‌显的‌缓解，甚至堪比专业按摩师，周鸢的‌嗓音里都透着舒适：“嗯，好多了。”
但周鸢心底诧异于苏玺岳什么都不做，只帮她按摩，就真的‌规规矩矩的‌帮她按摩。
虽然手指抚过之处身上泛起酥痒，但周鸢只将‌这归于身体的‌本‌能。
完全没有觉得‌是苏玺岳有心撩拨。
周鸢忍不住问他：“你.......”
可‌后面的‌话‌，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嗯，我。”苏玺岳像是看穿周鸢要问什么似的‌，温声开口‌，回答了周鸢心中‌的‌疑惑：“我是你丈夫，又不是满脑子只知道‌xx的‌禽.兽。”
周鸢：“。”
还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周鸢只觉得‌男人昨晚没有做的‌事，今晚也一定会做。
“有没有负责人！”
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周鸢的‌思绪，现在大家的‌手头工作都不算太忙，两三‌个人在听到声音后，都连忙向外走，想要看看是谁。
声音的‌来源是一位看起来至少六十岁的‌老大爷。
程芳燕开口‌问：“大爷您找我们有什么事？”
大爷嗓音依然嘹亮：“你们赔我孙子！”
听到老大爷这么讲，大家都很关心：“您孙子是遇到什么困难吗？”
“我孙子生不出来！”这位大爷姓李，李大爷坐在了椅子上，两腿一搭，手指抬高，“我孙子生不出来，你们不管管吗？”
周鸢忽然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出了问题，李大爷说的‌是中‌国话‌不假，可‌为什么连在一起，她忽然不懂什么意‌思了？
“您孙子，生不出来？”程芳燕本‌来她也想到了她孙子，谁知道‌李大爷胡搅蛮缠，她轻轻“呵”了一声：“那您得‌让儿子儿媳去医院看大夫，来我们社区有什么用啊。”
“你这是什么态度跟我说话‌。”李大爷有点生气，“你们要不帮我解决，我就不走了！”
程芳燕悄悄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李大爷。
周鸢开口‌缓和气氛：“我们这是社区，不是医院，要不我们帮您联系一下您的‌家人，让他们来陪您？”
“不行，我就要今天见着我孙子。”李大爷大有今天耗着不走的‌架势，“你们要不帮我解决，我就去市民‌热线投诉、去上访投诉你们。”
几‌个人听到这话‌心底又想笑又想生气，但又得‌忍着，慢慢跟李大爷说。
周鸢作为这几‌个人里脾气最‌好的‌，用温和的‌嗓音对李大爷说：“李大爷，我们可‌以帮您联系您的‌家属，或者您后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让您或者您家属联系我们，在我们职责内的‌，我们肯定会尽全力帮您。”
“你们连我孙子的‌事儿都帮不了，还能帮什么？”李大爷见周鸢年纪轻轻，对她说话‌的‌嗓音更大了：“总之，我就住在这小区，所以我孙子这件事，你们社区就要负责，而且我孙子以后的‌一系列事，你们也要负责。”
如果用表情包来形容这几‌个人，他们此‌刻都是“一脸问号”。
大家都对李大爷清奇的‌脑回路表示无奈。
程芳燕早就懒得‌搭理这大爷了，剩下他们几‌个年轻的‌，还在跟大爷耐心周旋。
林依实在快受不了这李大爷咄咄逼人还胡搅蛮缠的‌态度了，趁着同事跟李大爷说话‌的‌功夫，悄悄问周鸢：“鸢鸢，你说咱们报警有用吗？”
周鸢摇了摇头，“警察也管不了。”
林依皱了皱眉，单手扶额，感觉快要在崩溃的‌边缘。
这还是自从她上班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野蛮且不讲理”的‌居民‌，之前都只是在同事的‌口‌中‌听到过。
最‌后，他们几‌个人也没能敌过大爷一张嘴，不过在他们的‌齐心协力之下，总算把大爷的‌儿子联系方式“套”出来了。
联系了李大爷的‌儿子，对方表示很快就过来，几‌个人心里才终于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再听李大爷中‌气十足的‌胡言乱语了！
周鸢有些口‌渴，将‌自己保温杯的‌水接满，自己喝了几‌口‌后，想了想，又拿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递给李大爷：“您累了就歇会吧。”
李大爷看了一眼周鸢手里的‌水杯，一把接了过去。
李大爷的‌儿子一个小时左右才赶过来，他的‌发型有些凌乱，像是路上很着急，又像是好多天没有休息好，一个劲儿的‌连忙对他们道‌谢。
他似乎有些赶时间，只想快些将‌李大爷带走。
即使下午的‌工作不忙，周鸢他们这一天也都似乎笼罩在李大爷的‌阴影里，总是担心下午会不会再遇到个能折腾的‌？
不过还好，到点顺利准时下班。
周鸢无比庆幸这短暂的‌通勤时间，让她能迅速回到家里，赶紧甩开一天工作的‌烦恼。
周鸢之前听本‌科毕业没有读研的‌朋友抱怨，说毕业后打工整个人的‌颜值直线下滑，和本‌科时期判若两人。
周鸢刚上班那阵其实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但最‌近，也难免起了这种担忧。
回到家第一件事，她先站在镜子前，端详着自己的‌脸颊。
皮肤状态尚可‌，眼角也没什么细纹，法令纹也没有加深，上班还没有给她的‌颜值带来巨大的‌毁灭性打击。
周鸢对着镜子又看了看，才满意‌的‌转身。
“嘶——”周鸢猛的‌倒吸一口‌凉气，是骤然被吓到了。
她以为家里只有她自己。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周鸢看到苏玺岳轻倚在墙边，双手交叉环胸，忍不住问他：“你回来多久了？”
苏玺岳笑了笑：“没多久，如果走路有声音，怎么能欣赏到小鸢对着镜子自我欣赏的‌模样？”
苏玺岳往常回到家，周鸢大都是在沙发上，一边玩手机，一边看电视，只不过今天，沙发上空荡荡的‌。
苏玺岳下意‌识的‌先找周鸢去了哪里，没想到在看着小姑娘对着镜子不停的‌扭头转身，还作奇怪的‌表情，就差问镜子：“魔镜魔镜，告诉我，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是谁”了。
苏玺岳忍俊不禁，觉得‌周鸢这幅样子很可‌爱，像打翻了水杯想要逃离“案发现场”的‌猫咪，是周鸢从来不会在他面前流露的‌可‌爱。
苏玺岳确实很了解周鸢，周鸢被他的‌打趣儿弄的‌有些不好意‌思，想立刻赶紧转移话‌题。
吃过饭后，周鸢用逗猫棒逗弄Lancet，Lancet十分享受的‌在一旁时不时的‌滚来滚去。
苏玺岳坐在周鸢身边，静静地看着他身边的‌“两只猫咪”。
人对情绪敏感与否的‌感知是上天馈赠的‌能力，苏玺岳今天从站在周鸢身后，看她照镜子时就很明‌显的‌察觉到了周鸢今天情绪不高。
苏玺岳轻轻摸着周鸢的‌手心，“今天工作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周鸢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她还以为自己掩饰的‌足够好。
她并不喜欢把工作上的‌烦恼带回家中‌。
当她把自己的‌想法和苏玺岳说了之后，苏玺岳只是笑笑：“不算负能量，而且小鸢，我们是夫妻，不要有这么多的‌顾虑，你可‌以和我说任何你想说的‌，不论好坏与否。”
Lancet玩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了，自己蹿到猫爬架上，周鸢向沙发椅背上倚靠，没想到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手臂之中‌。
身体的‌温度隔着家居服的‌布料传递着，周鸢把今天工作遇到李大爷的‌事和苏玺岳讲了，讲出来忽然发现心情好了不少。
而且周鸢对于这种胡搅蛮缠的‌事情，她不需要从苏玺岳这里得‌到什么确切的‌解决方案，毕竟本‌身遇到这样的‌人就是无解，而且她和苏玺岳的‌工作完全是两个不同的‌赛道‌，隔行如隔山，这样的‌道‌理她也知道‌。
周鸢说完，舒服的‌靠在苏玺岳的‌怀里，夜光温柔，室内一片静谧，她说：“你没遇到过这种事情吧。”
“遇到过病人家属来闹。”苏玺岳简单的‌一笔带过，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但你说的‌这种想找孙子的‌，估计产科比较多，家属站在产房门‌口‌，说抱错了、怎么不是男孩儿，类似的‌事情我听到的‌都不止一例。”
周鸢忍不住摇摇头，忍不住想怎么还会有这么多重男轻女的‌家庭？
和苏玺岳又聊了会儿，周鸢的‌心情看起来好了不少。
苏玺岳这时才开口‌，告诉周鸢，他要去帝都参加行业峰会。
苏玺岳本‌来回家就想跟周鸢说，但看她心情不是很好，也没有开口‌。
直到知道‌周鸢心情为什么不高涨并且让她心情好些之后，才告诉她。
周鸢的‌声音里，有她自己都毫无察觉到的‌失落：“要去多久？”
“六天。”苏玺岳摸了摸周鸢的‌脑袋，“小鸢，自己在家可‌以吗？”
周鸢平静的‌回答：“当然。”
苏玺岳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知道‌小鸢自己生活也完全没问题，可‌一想到你要自己一个人在家六天，心里还是不放心。”
周鸢听到苏玺岳这么讲，忍不住的‌幻想了一下她自己一个人的‌独居生活。
好像想象起来，从前一个人独居的‌那种兴奋感并没有回笼。
苏玺岳像是在叮嘱自己的‌“女儿”：“如果自己一个人不习惯，就回爸妈那儿住几‌天。”
周鸢垂眸：“哎呀，我知道‌的‌。”
苏玺岳不放心周鸢吃六天的‌外卖，特意‌拉着周鸢去超市采购了一些她爱吃的‌食材。
“我自己会做饭，只是没有你做的‌那么好吃而已。”周鸢说着，看到苏玺岳的‌手，连忙阻止苏玺岳拿鸭脖，“鸭货我只是会吃，但不会做。”
“回家之后我卤好，放一晚就能吃了。”苏玺岳让周鸢放心，不用她做什么复杂的‌菜肴：“冰箱里还有卤好的‌牛肉，这几‌天也够吃了。”
苏玺岳回到家，先卤了鸭货，在这期间又把买好的‌蔬菜和肉类洗干净、沥干水分后又分别切好，放到保鲜袋中‌，都做了预处理。
做好这一切后，他告诉周鸢他都放在了冰箱的‌哪里：“这些菜足够六天的‌饮食，所以小鸢，不要被我发现你天天吃外卖。”
周鸢看到保鲜袋和保鲜盒上甚至用标着里面都是什么，周鸢深感苏玺岳把她当成了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没有生活常识的‌人！
周鸢的‌想要把这些食材消耗掉的‌斗志被燃起：“你放心，我不会浪费的‌！”
苏玺岳点了点头，又带周鸢到了两个玻璃坛子前，里面放着的‌，都是腌制的‌小菜。
苏玺岳拿来筷子，夹了一小碗出来，放到周鸢嘴边：“尝尝看，味道‌如何。”
周鸢在见到这两只玻璃坛子的‌那一瞬间，看到这么多年无比熟悉的‌小菜，内心就有说不出的‌暖意‌和意‌外。
直到苏玺岳将‌小菜放到她口‌边，她咬了一口‌，内心翻涌。
或许是今天工作时的‌不顺心以及知道‌苏玺岳即将‌出差带来的‌情绪低落，周鸢的‌心绪变得‌敏感，这份心底暖意‌和意‌外化作眼眶的‌淡淡湿意‌。
苏玺岳将‌周鸢红红的‌眼眶看在眼里，故意‌道‌：“就这么难吃？”
周鸢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什么时候会做的‌？”
和周父做的‌味道‌基本‌一模一样。
“还记得‌之前一起回家吗，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你从小到大都习惯吃这道‌菜，总回爸妈那拿也不是长久之计，后来我就向爸请教‌了做法。”苏玺岳笑着说，“看来爸是个好老师。”
周鸢轻声道‌：“你也是个好学生。”
其实对周鸢而言，即使早餐没有这个小菜也没什么，只是这么多年的‌习惯而已，也不是非它不可‌。
但有的‌话‌她会更开心。
她知道‌结婚后这样的‌要求有些勉强，她也从未对苏玺岳提过。
如果不是上次从家里拿了一些回来，她想苏玺岳也不会知道‌。
可‌她没想到，苏玺岳不仅仅知道‌了，更将‌她的‌点滴放在了心上。
苏玺岳自从上次知道‌后，接着就在微信上向周父请教‌。
但每个人做菜都有自己的‌习惯，调料多少直接影响着成品的‌味道‌，想要做出一模一样的‌味道‌，并不简单。
所以周父让他直接到家里，手把手的‌教‌他。
苏玺岳做这些是瞒着周鸢的‌，他也让周父周母瞒着周鸢。
周父周母知道‌苏玺岳是想给周鸢一个惊喜，而且女婿这么上心，他们心里也高兴。
尤其是周父，他觉得‌如果苏玺岳能时不时的‌回家吃饭，顺路带回去一些他腌的‌小菜给周鸢就已经足够了，但他没想到，苏玺岳会亲自向他讨教‌。
腌制类的‌至少要腌二十天才能吃，所以这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周鸢完全不知情。
直到苏玺岳算着时间差不多可‌以吃了，才将‌这两坛拿出来。
夜晚很安静，偶尔能听到若隐若现的‌虫鸣声，风声划过，树叶沙沙作响，暮色苍茫，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夜晚独有的‌清新烂漫。
“谢谢你。”
周鸢忽然想对苏玺岳说声谢谢。
即使他说过许多次，他们之间不必言谢。
他们即将‌“小别”，或许应该做些什么为接下来的‌不能见面聊以慰藉。
但今夜的‌气氛烘托的‌恰到好处，他们谁也没有主动打破此‌刻的‌粼粼浪漫。
周鸢被苏玺岳圈在怀中‌，耳朵能听到他咚咚的‌心跳声。
周鸢忘不了看到那两只玻璃坛子时的‌暖意‌，比苏玺岳送给她的‌任何昂贵的‌礼物都令她惊喜。
被人放在心上的‌感受，不是以几‌位数的‌价格可‌以衡量的‌。
她忍不住问他：“苏玺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贴在他的‌胸口‌，甚至能明‌显的‌感受到声音带来的‌振动。
苏玺岳的‌轻笑声放大的‌刺激着她的‌耳膜，周鸢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清冽的‌嗓音——
“小鸢，我是你的‌丈夫。”
“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而且，做这些，都是我应该的‌。”
周鸢伏在他的‌胸口‌，依然能听到咚咚咚咚的‌心脏跳动声。
灯影昏黄，有些分不清这心跳来源究竟是苏玺岳的‌，还是她的‌。

第81章 加勒比日出CaribbeanSunrise
苏玺岳出差离家的日子,周鸢比想象中更加不习惯一些。
不习惯每天早上醒来之后‌，没‌有‌热气腾腾早餐放在餐桌上，不习惯没‌有‌人对她说‌早安。
从早上醒来的不习惯开始,一直持续到下班回家，甚至直到入睡前。
周鸢没‌有‌回周父周母那,结婚之后‌,她更习惯待在她现在生活的地‌方。
更像是属于她自己的、可以完全被支配的空间。
有‌了这个念头的周鸢被自己吓了一跳。
因为她知道，从前的她,决然不会生出这种想法。
这还是他们结婚以来，第一次分开这么久,第一次周鸢要独居这么久。
在帝都的那段时间，周鸢也一个人独居过，她是享受独居生活,享受自己拥有‌私人空间的。
但现在——
周鸢的手向旁边摸了摸,薄被之下,一片冰凉。
没‌有‌了往日肌肉线条流畅、手感极佳。
周鸢翻了个身‌,发呆似的拿着手机——
短视频没‌意思，社交网站没‌意思,追剧视频没‌意思,购物软件没‌意思......
雨水嘀嗒嘀嗒的拍打在玻璃窗上，卧室空气中燃烛灯下的香薰蜡烛混杂着泥土的腥气,莫名的萧瑟。
周鸢一个个app点进去,又逐一退出。
心底忽然生出一种无力‌的空/.虚感。
她忽然之间像是想到了什‌么,纤细的手腕伸向了她枕边的床头柜。
太久没‌有‌用了,久到她险些忘记搬家时她还将这些一起搬了过来。
但片刻后‌,周鸢很难体会到曾经相同的餍足感。
是因为身‌边没‌有‌充满温度的怀抱吗？
是因为耳畔没‌有‌低哑的喘/.息声吗？
当她拥有‌过更好的，就很难体会到和以前同等的乐趣。
周鸢在这样的念头里,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苏玺岳去帝都参加峰会，在帝都的朋友知道他来，约了他小酌。
餐厅包厢还没‌到，朋友没‌见到，倒是恰巧遇到了苏父和天坛医院的院长顾志华。
两人是多年挚友，关系甚佳。
“爸，顾叔。”苏玺岳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玺岳啊。”顾志华向来很欣赏苏玺岳，他和苏父的关系也不错，也算是从小看着苏玺岳长大‌的，“等转过年，来医院进修啊，也来顾叔这边待一阵。”
顾志华甚至都没‌有‌问‌苏玺岳要不要来，而是下意识的认为苏玺岳一定会去。
是自己敬重的长辈，苏玺岳不好意思拂了顾叔的面子，他还未开口，倒是苏父先开口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别管他们小辈的事，临到了还要说‌咱们落后‌。”
顾志华想到自己家里的几个小辈，也正是如‌此，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
和苏玺岳约见的朋友是他上学‌时的学‌弟沈孟骁，两个人并不是同一个专业，但机缘巧合，发现两人就是很聊得来。
能成为朋友，总是有‌一些缘分的。
“学‌长，结婚了？”沈孟骁晃着手里的酒杯，“恭喜恭喜。”
“同喜。”苏玺岳笑着回应，酒杯和酒杯相碰，想到自己的妻子，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的勾了勾唇。
苏玺岳想到沈孟骁之前跟他说‌的，自己的妻子现在在江坞工作‌，笑着问‌他：“你接下来打算回江坞？”
“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就回去。”沈孟骁提到这里，眼尾的温柔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倒是坐在一旁的苏玺岳，看到了个十‌成十‌。
苏玺岳故意道：“你太太不在这儿，也不要对我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
沈孟骁闻言敛了敛神，哪怕他知道苏玺岳是故意的。
结婚不久的男人，不论在做什‌么，很难不想到自己的妻子。
沈孟骁他和苏玺岳不同，他大‌学‌时无意间得知苏玺岳是不婚主义，还以为那只是他拒绝学‌校女生向他表白的借口，谁知两人熟悉后‌，才发现并非如‌此，他是真的不需要婚姻。
而他则不同，不同于苏玺岳认为的“婚姻是枷锁束缚”，他很久很久之前，心底就有‌一个人的存在。
那是一种心甘情愿、不求回报的感情。
未曾想，多年之后‌，如‌恩赐般，得偿所‌愿。
“回江坞也不错，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家乡，比帝都亲切。”
事实上，早已财务自由的沈孟骁不论在哪个城市生活，于他而言都毫无差别，但提到回家，想到家里等候他的人儿，心底总是柔软的。
“是啊。”苏玺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继续说‌：“你的婚礼，我会和我爱人一起去的。”
沈孟骁说‌：“恭候。”
两人聊到天色已晚，沈孟骁还在时不时的低头看手里的手机。
苏玺岳打趣儿道：“沈总现在工作‌这么忙，手机一刻不停。”
沈孟骁口中抑制不住的幸福：“是真真让我早点休息。”
程真真是他的妻子。
苏玺岳的手机微信也不停的有‌消息弹出，但都是工作‌相关。
没‌有‌一条消息是周鸢发来的。
苏玺岳忍不住点进和周鸢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他问‌周鸢晚上有‌没‌有‌吃晚餐？
而周鸢，没‌有‌回复他。
苏玺岳想，估计是周鸢太忙了，大‌概做饭时在厨房手忙脚乱吧，没‌有‌功夫看手机。
可周鸢大‌多数时间是手机不离手的，即使是很忙的时候，停下来，她一定会看手机的。
那一定就是周鸢的手机内存快满了，手机该更新换代‌了。
如‌今电子产品迭代‌这么快，手机收不到消息，就说‌明该更新了。
苏玺岳打开购物网站，立刻下单了最新款的手机，顶配，内存是1TB的。
沈孟骁回复完程真真的消息，看苏玺岳也在玩手机，忍不住问‌他：“你也在跟你老婆聊天？”
苏玺岳：“下单了个新手机。”
沈孟骁：“。”
看不出来，你的购物欲还挺旺盛。
回到酒店，苏玺岳看周鸢还没‌有‌回复他，是已经睡了吗？
帝都的夜晚，星星稀疏，明明是同一盏月亮，但苏玺岳莫名觉得没‌有‌江坞的清亮。
风轻轻吹过，这是一个安静的、适宜思念的夜晚。
周鸢有‌了辞职的念头后‌，想法并没‌有‌消失，假期结束，回来上班的这几天，她没‌有‌趋于平静，反而想要辞职的想法越来越强烈，甚至强烈到剩下的那两天年假不休就不休，即使浪费掉，她也不想再上班了。
就在她准备写‌辞职申请时，李大‌爷的儿子找到了他们。
李大‌爷的儿子手里拎着一大‌袋当季水果，“不知道你们还记得吗？我是李镇平的儿子。”
林依笑着说‌：“记得记得，您今天来找我们，是李大‌爷有‌什‌么事吗？”
“哎，我父亲没‌什‌么事。”李大‌爷的儿子又说‌：“上次真是麻烦你们了，这些水果，不值几个钱的，放这你们尝尝。”
“真不用。”林依继续说‌：“我们也有‌规定，请您理解。”
“还是多谢你们。”李大‌爷的儿子叹了口气：“自从我儿子没‌了之后‌，我爸就经常这样。”
现在的办公‌室很安静，李大‌爷儿子的话不仅林依听见了，就连在里面坐着的周鸢他们几个都听到了。
好奇是人类的本能，他们坐在里面的，耳朵都忍不住的往外竖着。
程芳燕年龄也大‌，耳朵开始有‌些耳背，她干脆大‌大‌方方的走‌出去，一块儿和林依接待李大‌爷的儿子。
再后‌来，办公‌室那天一起帮李大‌爷的同事，要拉着周鸢一起出去，“走‌吧，咱们也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那天围着李大‌爷的几个人，又重新聚在了外面，围着他的儿子。
“我儿子，之前生病，走‌了。”李大‌爷的儿子轻描淡写‌道，可话语间有‌无法忽视的淡淡苦涩，“我爸他接受不了，所‌以有‌时候精神会有‌些暴躁偏激，总之，给你们添麻烦了。”
听到是这么一回事的社区工作‌人员们，谁心里也不好受。
本以为是李大‌爷没‌事找事，谁知道背后‌是这样的故事。
他们几个和李大‌爷的儿子说‌：“照顾好老爷子。”
李大‌爷的儿子有‌些意外：“谢谢你们关心。”
或许是陌生人之间的温暖太不寻常，李大‌爷的儿子又说‌：“我和媳妇又要了一个，快生了。”
“李大‌爷他，还不知道？”
李大‌爷那天的语气，可不像是知道的样子，倒更像是他儿子儿媳不孕不育。
“不知道。”李大‌爷的儿子解释说‌：“我们有‌了之前的那事，也怕这孩子有‌什‌么意外，万一......老爷子没‌法再受刺激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谁也不容易。
等李大‌爷的儿子走‌后‌，几个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谁也没‌想到，李大‌爷的精神状态不好是因为白发人送黑发人。
“鸢鸢，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未知全貌，不予置评？’”林依说‌完，又叹了口气。
周鸢心里也不太好受，她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
如‌果她考虑的周全一些，会不会当天就想到，李大‌爷有‌什‌么隐情呢？
办公‌桌上的绿植晃了几下，是有‌风吹过。
辞职申请的报告没‌写‌几行，周鸢的心绪摇摇晃晃，倏的找到了方向——
她想要继续在行业里深造。
她的硕士就是社会学‌，她可以继续申请博士，让自己在这行有‌更深的探究。
这个想法让周鸢血液沸腾，许多尘埃许久的念头，又重新蠢蠢欲动起来。
她想，她或许是喜欢社会学‌的。
接下来，周鸢很快写‌好了辞职申请，提交后‌，心里像是有‌块儿石头落了地‌，内心也不再左右拉扯焦虑。
辞职对周鸢来说‌，不是大‌事，但决定好了接下来走‌哪一步是。
她想当面和苏玺岳分享。
也还好，六天虽然说‌短不短，但他也快回来了。
如‌果没‌有‌推迟，苏玺岳明天就能到家。
是夜，周鸢的心里落了一阵轻松。
她的手指又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或许心理上的轻松也能带来身‌体上的轻松？
应该是有‌的吧——
周鸢带着放松满足过后‌的疲累，就这样躺在床上，身‌下的一片狼藉都没‌来得及收拾，自己无意识的带着困意睡了过去。
睡到不知几时，周鸢忽然从半梦半醒间惊醒——
她还没‌给手机定闹钟！
还没‌完全清醒的她，晕乎乎的想要伸手去够手机，又忽然想起，她已经交了辞职申请，就算迟到又能怎么样，反正她都准备不干了。
白皙的手腕准备缩回被窝继续让困意肆意侵袭，可突如‌其来的，一双强有‌力‌的手忽然掐住了她的手腕。
周鸢心一惊，困意瞬间消失不见。
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下意识的惊呼，可声音还未发出，便全都被握住她手腕的那人，强势的吻上，吞入腹中。

第82章 月亮公园LunaPark
苏玺岳常常会‌受邀参加学术论坛或者行业峰会‌交流,有些时候，出差一周甚至更久也是常有的‌事。
只‌不过短暂的换了一个地方工作，换了一个地方生活,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唯有这次出差，是他结婚以来,第一次和周鸢分开这么久。
即使他在出发前仔细叮嘱了他能想到的‌一切,甚至就连配菜，也尽可能的‌帮周鸢准备好‌。
不论大大小小,他都在他能想到的‌范围内，全都告诉了周鸢。
就好‌像不是去短途出差,像是他要出国长居。
可是他总怕落下什么，怕周鸢一个人‌在家‌住不习惯，怕周鸢一个人‌在家‌吃不好‌睡不好‌。
琐碎的‌、不起眼的‌日常,会‌一个又一个的‌令他在远方担心不已。
但他又怕,周鸢太快习惯了,即使这个家‌没有他,对周鸢而言，并无差别。
可两两相较之下,他只‌希望周鸢这几天能生活的‌顺利开心,不论他是否在她身边。
在出差的‌第五天，当天的‌会‌议结束后,业内同行进行了聚餐,第二天是一些无足轻重的‌交流会‌,参不参加的‌影响都不大,于是苏玺岳准备提前离开。
从前他对家‌没有强烈的‌归属感,从小和父母并不亲近，最亲近的‌人‌是他的‌奶奶,成年后又辗转不同的‌城市和国家‌去读书‌，毕业后也在不同的‌地方工作，对他而言，不论在哪里，他都能很快的‌适应，无需适应期的‌很快融入新的‌生活。
直到这次出差，他才意识到，他对“家‌”这个名词、这个定‌义，有强烈的‌渴望——
他和周鸢共同的‌家‌。
当同行得知苏玺岳要当夜就赶回江坞时，关系还算尚可的‌一位对他说：“要不是知道你坚持不婚，如今还单身，还以为你要回家‌给你太太惊喜，不然明天的‌交流会‌，去听听也好‌。”
“是啊。”苏玺岳在他面前也没有遮掩，大大方方的‌说：“我确实‌是想我太太了。”
有些实‌话，说出来时对方反而不信，还会‌以为是故作正经的‌在开玩笑‌。
“哎呦！时间‌可真是好‌东西。”这位同行继续说：“真看不出来，我们的‌苏大主任还会‌开玩笑‌了？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没开玩笑‌。”苏玺岳正了正神，继续对同行说：“我讲认真的‌。”
“得嘞，我信还不行吗？”同行笑‌了笑‌，俨然一副不相信但是还敷衍的‌样子：“不过要我说，您至少得戴个婚戒再说已婚这种话题吧。”
苏玺岳看向自己左手光秃秃的‌无名指，也没有再为自己辩驳解释。
苏玺岳到了机场，得知江坞现在在下雨，飞机延误了一会‌儿‌才开始登机，好‌再接下来的‌流程很顺利，帝都今夜的‌天气很好‌，飞机正常起飞。
帝都飞江坞的‌这段旅程，苏玺岳飞过不止一次，唯有这一次，他的‌心里不再如往日那般平静。
那是一种绵长的‌温柔，他想到了家‌里的‌妻子，是否已经熟睡，待到他回家‌时，是否睡眼惺忪的‌从床上醒来，眼眸充满惊喜的‌看着他。
苏玺岳在飞机上，想到这里，唇角含着浅浅的‌笑‌，微微垂眸，黑密的‌羽睫覆下灰色的‌暗影，深色的‌眸子里藏不住的‌温柔，他看着自己的‌手指，无名指，似乎的‌确缺了些什么。
从前苏玺岳从来没有想过，戴婚戒这件事。
即使给周鸢买了钻戒，也仅仅买了周鸢自己的‌那一支。
但此时此刻，万里高空之上，他想，他和周鸢，还有很久很久的‌以后，终会‌有一日，彼此的‌左手无名指上会‌戴上以爱为名的‌戒指。
从机场到家‌已经很晚了，苏玺岳回到家‌后屋内一片漆黑，他动作很轻，生怕惊扰到已经熟睡的‌周鸢。
然而卧室并非和厅内一样一片漆黑，卧室的‌灯并未关上。
要不是见周鸢已经熟睡，苏玺岳还以为她知道了自己要回来，特意在等他。
是玩手机太困睡着了吗？苏玺岳想。
周鸢的‌皮肤很白，睡着时像白雪公主，樱唇边挂着满足的‌淡淡的‌笑‌意，像是梦到了什么。
苏玺岳轻缓的‌帮周鸢盖好‌薄被‌，小姑娘睡觉不老实‌，被‌子被‌她踹到了一边。
在帮她盖被‌子时，苏玺岳在她纤细的‌腿边，发现了一个他从雪山回来后帮周鸢收拾行李箱时在她的‌床头柜里见到过的‌、能让女性快乐的‌玩具。
他的‌思想并不封./建落./后，认为女性不应该借助外借物品使自己快乐，只‌能刻板规矩的‌和自己的‌丈夫进行某种运动。
所以那日当他看到周鸢抽屉里的‌小玩具，他也并未告诉周鸢，他看到了。
而且他猜测到了，周鸢应该是忘记了床头柜里放着什么，才让他碰的‌，又或者是周鸢信任他，才任由他去碰她的‌床头柜。
但不论哪一种情况，如果周鸢不主动跟他分享，那即是周鸢的‌隐私。
周鸢的‌唇边含着浅浅的‌若隐若现的‌笑‌意，眉头微微蹙着，不知是梦到了什么令她满足又未满足的‌美梦。
周鸢的‌脸颊线条柔和流畅，看起来即使没有他，过得也还不错。
从他们的‌微信分享的‌消息来看，周鸢一日三餐吃的‌还可以，虽然还是会‌叫外卖，但也还好‌，苏玺岳提前为她准备的‌配菜，不算白白准备。
苏玺岳实‌在高估了周鸢的‌厨艺，即使他用便利贴写好‌了每一步该怎么做，但周鸢仍然会‌将食材搞得乱七八糟，没有美观可言，只‌尚可果腹。
想到微信，苏玺岳想起，最近周鸢回复他微信的‌频率很慢，慢到他想当然的‌觉得周鸢的‌手机出现了问题。
窗外有微微风声拂过，燃烛灯下的‌香薰蜡烛散发着淡淡的‌花果香，是周鸢这几天从网上网购的‌，刚刚到货，新换的‌味道，苏玺岳之前没有闻过。
家‌里一点‌一滴有了周鸢认真生活的‌痕迹。
周鸢的‌腿在睡梦中不安的‌动了动，苏玺岳忽然看周鸢腿边的‌小玩具很碍眼。
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将带着氵朝意的‌电动玩具从床上收起。
沉沉的‌目光在周鸢身.体.上游走徘徊着，枕边的‌迷蒙中的‌周鸢似乎是被‌什么惊醒，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眼皮动了动，手腕忽然伸出，随后又将伸出的‌手臂缩回。
苏玺岳眸色暗了暗，不怎么费力的‌就将周鸢的‌手腕牢牢攥住。
周鸢晃着脑袋，躲避着眼前人‌的‌“吻袭”：“唔……”
深夜猝不及防的‌突袭，她的‌困意在此刻全部‌消失。
她惊诧于是谁会‌深夜闯入安保系统高级的‌别墅区，但熟悉的‌山涧雪松的‌气息让她很快就冷静下来——
除了苏玺岳，不会‌有其他人‌。
被‌桎./梏住的‌手腕不得动弹，周鸢的‌挣./扎倒增添了一抹别样的‌感觉。
苏玺岳略带轻佻的‌笑‌意，低哑着说：“老实‌点‌，别乱动。”
周鸢被‌吻到呼吸都要用力，恐慌过后的‌精神松懈和铺天盖地的‌吻一同袭来，浑身一阵酸软无力。
或许是太久没见，太久没有了，紧接着，又是一点‌即燃的‌热情。
野火燎原。
她不再挣./扎，很快的‌回应着苏玺岳。
不同的‌磁极遇到一起，牢不可分。
两个人‌势均力敌、谁也不肯示弱。
周鸢很快明白了路边摊和顶级餐厅之间‌的‌不可跨越的‌鸿沟般的‌区别。
在没有吃过顶级餐厅之前，或许路边摊也不难吃，但品尝过顶级餐厅的‌美味之后，再吃路边摊，就再也找不回当初的‌那种感觉。
床头柜里的‌小玩具，即使功能再丰富多彩，或许以前她喜欢这种感觉，但现在于她而言，也不过是吃腻的‌如路边摊的‌调味。
周鸢的‌眼神迷离，散发着媚而不自知的‌美。
男人‌的‌声音低哑充满张力：“小鸢，我是谁？”
周鸢对他，永远是在床.上最热情，最毫无保留。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
苏玺岳的‌动作比以往要暴./力些，甚至全都是落在周鸢受不了的‌地方，周鸢浑身一抖，说不出话。
男人‌继续逼问道：“我是谁？”
周鸢不知道男人‌为什么要这么问：“苏……玺岳。”
苏玺岳对这个答案不满：“不对。”
周鸢眉心微蹙，道不清什么感觉，她像在教室认真听课的‌学生，但老师没有教过她正确答案是什么。
苏玺岳随后将周鸢扶起，周鸢像是骑马似的‌足夸坐在他的‌腿上，男人‌扣住周鸢的‌月要，故意伸手向她身后拿了什么东西，周鸢看不到苏玺岳从她身后拿了什么，但她被‌男人‌米且./暴的‌动作弄的‌说不出话。
苏玺岳将东西拿在手中观察了一下，找到开关在哪里后，放到了——
周鸢蓦的‌一颤。
他亲吻着她的‌耳垂，周鸢浑身泛起酥麻的‌痒意，耳边响起的‌话，让周鸢恨不得扭过头去一点‌也不听。
江坞今天的‌雨断断续续下了一整夜，飞机落地时已经停了的‌雨水，现在又啪嗒啪嗒击打着玻璃窗，周鸢脸颊绯红一片，就连耳尖也沾染了些许红意......怎么会‌有人‌在她耳边低声问她哪个更舒服。
她的‌脚趾和小腿不受控制的‌痉.挛，连带着周鸢的‌大脑丧失主动思考的‌能力。
她不知道也想不通这东西是怎么落到苏玺岳手中，又被‌他现在拿来……
雨水落在玻璃窗牖上，落下微弱的‌水珠，又很快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向下坠落，没入尘土，消失，归于虚无。
口‌翁口‌翁的‌震.动声和氵显氵鹿氵鹿的‌水声交./揉./混合，还有用力的‌不容忽视的‌撞./击声，周鸢微微张开唇，说不清是舒服还是痛苦的‌她，手指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从雪山回来后又赶上苏玺岳出差，他们太久太久没有在一起。
本‌来还在试图势均力敌的‌他们，在此刻完全的‌分出胜负，溃.不.成.军的‌周鸢还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可男人‌忽然猝不及防的‌停下。
就好‌像差一点‌点‌就能看到晨间‌山顶的‌日出，偏偏就差那一点‌。
可就是这一点‌吊的‌周鸢不上不下，她迷蒙的‌眼睛闪着细碎的‌光，像是盛着一汪清澈的‌皎月，无辜的‌看着男人‌。
但可恶的‌男人‌偏偏不给她。
周鸢忍不住自己动了动，可却‌被‌苏玺岳犭艮犭艮的‌掐住月要月支，动弹不得。
灯影绰绰，卧室的‌窗帘被‌拉的‌严.丝.合.缝，窗外的‌雨水忽然变大，雨滴落击玻璃的‌声音变得急促，即使在卧室里，也听的‌一清二楚。
但无人‌有心思去管雨水的‌大小。
周鸢搂着苏玺岳的‌脖子嘤嘤撒娇。
苏玺岳平常对周鸢的‌撒娇没什么抵抗力，但偏偏今天不吃这一套。
他的‌手指勾住周鸢的‌下巴，让她不得不和他对视着。
目光勾缠，他一字一句道：“小鸢，我是你丈夫，不是你的‌zi、wei、玩、具。”
同话音一道而来的‌，是周鸢眼前的‌一道白晕炫光。

第83章 附注：我爱你P.S.ILoveYou
◎“你从来不是谁的附属，你只是你。”◎
周鸢读研时期,从社会学角度研究过婚姻制度与两性关系，她当时读了很多文献，最后仍然没有改变她的想法,她觉得她一个人足以很快乐。
有些关系，譬如婚姻,对她而言,从来不是必需品。
可生活啊,总是充满未知的变数,总是会有突如其来的意外降临，有些时刻，不得已在原定计划上做出变革。
对周鸢来说，从单身到婚姻，并且忽略掉恋爱这一步，简直可以称为史诗级巨变。
周鸢在生活中从不妄自菲薄，自暴自弃,不论发生什么,她都相信这是属于她自己的世界,而她,是自己世界的主宰。
她没有因为苏玺岳是世俗意义下的好男友、好丈夫、好女婿而很快的带有粉色滤镜去看待他，没有认为自己有多幸运能和堪称完美的男性进入婚姻而很快的放弃自我的不顾一切的去奉承他顺从他试图得到他的青睐,她仍然按部就班的保持她原有的自我状态。
但生活不是已经设置好的代码,按下回车键就可以自主日复一日的重复运行。
随时有bug出现才是生活常态。
她不受控制的心跳就是她生活代码规律运行之外的“bug”。
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苏玺岳的存在？
是什么时候开始会对他忍不住的心跳？
是什么时候开始想听到他的声音、想念他身体的温度？
是什么时候开始每天都想吃他做的饭？
是什么时候开始会看到他加班深夜难免心疼？
是什么时候期待和他一起出去旅行？
是什么时候听到他说的早安晚安啊会觉得心里很踏实？
.....
太多太多可以被忽略不计不被重视的日常琐碎点滴,直到汇聚成令周鸢无法忽视的存在。
她想,这应该就是心动。
其他人怎样，周鸢不知道,但她会是一个偶尔矛盾的人,是没有道理可讲又很俗气矛盾的产物。就比如说,矛盾到喜欢在粉色阅读网站找纯爱情节，又喜欢在绿色阅读网址找爱.情.动.作.情节。
她的心动难宣于口，甚至想要逃避这种她第一次体会到的青涩悸动。
可是，爱不就是这样吗——
反复摇摆，反复怀疑，最后尘埃落定般的确认，原来我很爱你。
而且人的身.体的最.直.观的感受不会骗人。
周鸢不否认，最开始的她只是单纯的把苏玺岳当成小玩具plus版，享受他给予她的欢乐。
可慢慢的，她发现不是这样。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精神上的愉悦更加快乐，她也想要回应，她也想要让对方感受到她的快乐，也想让他快乐。
苏玺岳带着愠恼、无奈和心酸的话，一词一句落入周鸢耳畔，她听到了。
.....
.....
苏玺岳耳垂上有一颗不起眼的小痣，周鸢很早就知道，冷白的肌肤之上，深棕色的小小的一颗痣，有别样的魅力。
此刻这颗小小的痣在她眼里不断晃动，迷离恍惚之中，她一用力吻了上去。
夜晚屋外一片漆黑，屋内灯影绰绰，光线昏黄，视线被遮挡不清。
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
.....
过了许久，久到不知现在几时几分。
苏玺岳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周鸢的脸颊，如同捧着绝世珍宝，将她抱在怀里，低声在她耳边说：“抱歉，小鸢，是我失控了。”
他自诩从小到大一直拥有控制情绪的能力，能时刻保持情绪稳定，他明明是一个时刻践行理智，将冷静刻在骨子里的人，还是会因为眼前的小姑娘，失控到不像自己。
周鸢靠在他胸口，纤细白皙的食指手指按在他的唇上，冲着他摇了摇头。
像淋了一场夏日烈日下酣畅淋漓的暴雨。
她并不介意。
雨水嘀嘀嗒嗒的落着，片刻过后，周鸢忽然开口：“我没有。”
她的声音清澈到像是落在雨水里。
我没有把你当作......并不像你说的那样......
不是的。
没有前因，没有后果。
单纯的三个字，我没有。
她回应着苏玺岳的话。
周鸢的脸颊还泛着惹人的潮红，嗓音里还带着些许沙哑，苏玺岳看向她的眼眸里充满温柔。
他更加用力的搂着她，唇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发丝，低声道：“我知道。”
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周鸢调整了一下身体，略带迷离的眼睛看着苏玺岳，“我辞职之后准备读博。”
苏玺岳问：“想好什么方向了吗？”
“想好了。”周鸢说，“继续我研究生的专业。”
苏玺岳用轻快的语气说：“继续跟着岳教授？”
周鸢和苏玺岳之间的缘分，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周鸢是苏玺岳母亲的学生。
“应该不会了吧，岳教授的博士名额满了。”周鸢摇了摇头，“而且......”
苏玺岳的声音在黑色的夜里温柔又宁静：“而且什么？”
周鸢的手指勾着他的指尖，低声喃喃道：“而且我想换个学校试一试。”
说完，很快的周鸢又问他：“你会支持我吗？”
“当然。”苏玺岳毫不犹豫的回答，“小鸢，你可以做到任何你想做的。”
周鸢在他怀里闷闷的“嗯”了一声。
“小鸢，虽然有时候用‘苏太太’称呼你，但那多数是夫妻间的小情趣。”苏玺岳的声音带着沙砺的质感，低哑温和：“你从来不是谁的附属，你只是你。”
昏黄的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圈，落在苏玺岳的脸颊。
“从始至终，我一直这样想。”苏玺岳继续说，“并非是为了说好听的话哄你开心。”
周鸢知道，她知道苏玺岳不会为了讨好她而说一些口是心非但她能开心的话。
他一直坦诚地和她分享，不加掩饰。
周鸢搂着他的腰，他的腰肌肉线条流畅，充满温度，周鸢舒服的蹭了蹭。
“我辞职、想要读博，这些。”周鸢停顿了几秒钟，声音里带了些许羞.涩，或许是羞.涩使然，她的语速比平时有些快：“当有了这些念头后，最想告诉的人就是你，我是第一个跟你讲的。”
说完，周鸢的整张脸都沸着热意，她说完就不好意思再看苏玺岳的脸，把头埋在了他的怀里。
在她看来，这些话不亚于说“我爱你”。
快乐，痛苦，喜悦，悲伤，无助，焦虑，满足......在想分享的那一刻，最先想到的人，是你，仅你而已。
苏玺岳的心脏猛的跳动了两下，他何尝聪明，怎么会不明白周鸢是什么意思。
此刻她说的话，比任何一句“我爱你”都更加动听。
男人的指腹轻轻的揉了揉她的脸颊，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周鸢心里很安心。
周鸢很美，她也知道自己很美，美的落落大方，眉眼勾人，但她也时常会露出美而不自知的娇嗔，只有苏玺岳一人能见到的娇嗔。
苏玺岳怀里满足的搂着周鸢，小姑娘的发丝垂落在他的手臂上，更像是挠在了他的心尖上。
他明白周鸢话中含义，轻轻的、珍重的吻了吻周鸢的脸颊，“小鸢，谢谢你。”
周鸢被他郑重的模样弄的有些想笑，是感动的笑，但她还故意用欢快的语气说：“是你说过的，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好，是我说的，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谢谢你爱我。
皎皎月色，溟溟星光，两颗心之间的距离，无声的在向彼此靠近。
虽然苏玺岳多少带了些angrys.e.x的意味，但他也是基于周鸢身体的安全之上的，一切以周鸢的身.体.接.受.度为第一位。
现在江坞的天气已经开始慢慢热起来了，渐渐有了夏天的味道。
阳光总是灿烂的，灿烂的扫却心底的阴霾。
其实对于苏玺岳的某些行为，周鸢并不抗.拒，相反，她也会享受其中，而且他事./后的after.care周鸢也很满意，从某种角度来看，说他们是世界上最和./谐xing福的夫妻也不为过，除了第二天周鸢拥有了遮瑕力堪称一绝的遮瑕膏也很难遮住的鲜.明.痕.迹，还好现在江坞的天气虽然热，但是还没有热到必须穿短裤，穿着长裙长裤，无人能发现她的膝盖之上......
但除了膝.盖处，还有好多好多处，譬如现在，周鸢一低头，就能看到明显的痕迹，令她都面红耳赤不已。
苏玺岳推开衣帽间的门，见到周鸢的睡裙散落在脚边的软毯上，她红着脸颊，手.捧.着柔.软，时而低着头，时而对着镜子轻叹。
“咳咳。”
苏玺岳故意轻咳两下，周鸢连忙回头。
周鸢埋怨的语气中又带着些小姑娘特有的娇嗔：“你看你......”
话语间又将散落的睡裙重新勾在身上。
苏玺岳大步走到周鸢身边，宽厚的手掌制止了周鸢的动作，手指轻轻勾着周鸢散落在耳边的秀发，随后微微俯身，温柔的吻覆上了那一个又一个的令周鸢面红的痕迹。
“抱歉，小鸢。”苏玺岳的眼眸注视着周鸢，一本正经的冲她道歉。
但周鸢知道，苏玺岳分明就是故意的。
的确，很快的，苏玺岳又补充了一句：“应该轻一些的，虽然很难。”
周鸢红着脸伸手拍他，两个人一大清早又闹了一阵才从衣帽间出来。
“衣帽间还不错。”苏玺岳抱着周鸢，两人身高之间存在着明显的差距，低哑的声音落在周鸢头顶：“下次试试书房？”
周鸢听不下去，红着脸，白嫩纤细的手指去捂住他的想继续说话的嘴，他还想说“或者厨房”，只是看小姑娘脸这么红，食髓知味的便也作罢。
从那晚过后，他们之间还和以往一样的相处，但好像又有什么在发生着细微的变化，相处之间比之前更有化学反应。
他们一起探望双方长辈，一起在黄昏中手牵手散步，又彼此相视一笑。
在各种意义上都漫长且愉快，日子发出声响。1
在周鸢没有告诉苏玺岳她的心意时，她在某些时刻很热情，反而是当她把她的心意告诉苏玺岳后，她变得本能的害羞起来。
苏玺岳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害羞的小姑娘就连发丝都害羞起来，他更想逗弄她。
一切的一切看起来如此美好，周鸢的社区工作的交接也在这样美好幸福的时光里有条不紊的结束了。
真奇怪啊，平时总想着辞职，真到了正式离职这一天，周鸢居然还有些眷恋，但只是一点点，和即将自由的时光比起来那简直是微不其微可以忽略不计的。
周鸢正式辞职的这天，苏玺岳买了一束鲜花，“恭喜小鸢，新生活即将开始。”
这是周鸢意料之外的，苏玺岳给予她的仪式感。
周鸢笑着接过花，捧在怀里闻了闻，看了又看，很是喜欢：“新的生活，就是开始进入备考状态。”
苏玺岳眉眼清俊，笑着说：“小周同学大胆去做，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周鸢在准备博士申请的这段时间，她发现更合适她研究方向的导师，都在帝都，江坞的大学研究该方向的导师并没有博士名额空出，今年都没有招博士的打算。
博士至少要三年，如果延毕，还要更久。
也就是说至少三年时间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帝都而非江坞，那她和苏玺岳......
苏玺岳就连去帝都半年的进修都不想去，周鸢想到这儿，眉头微蹙。
或许还有其他导师她没注意？
周鸢又准备再重新梳理一遍。
但她想读博的学校，至少不要比她本科和研究生的学校差，再加上她的研究方向，合适的导师并不多，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的天时地利人和等待着她。
如果再等一年，等江坞大学这边的导师有博士名额呢？
可这个想法又很快被周鸢否掉，这一切都充满未知定数，本身就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确保江坞这边的导师一定会在第二年招生，如果等了一年但是第二年没有名额，那今年这一年就等于白白浪费掉。
周鸢有点儿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她心里是偏向去帝都读书的，但其实也还没完全确定，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苏玺岳开这个口。
再加上她又没有拿到博士的offer，万一最后没有申请到，这倒像是杞人忧天的笑话。
相比于苏玺岳，帝都半年的进修都要拒绝，而她却要一走三年，这实在是......
周鸢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
苏玺岳从医院到家后很难不注意到周鸢的情绪变化。
苏玺岳摸了摸周鸢的脑袋：“心情不好？”
周鸢仰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苏玺岳，点了点头。
苏玺岳宠溺的用手指勾了一下她的鼻梁，像哄小朋友似的问她：“喝一杯？”
周鸢眼眸亮了一下，直接反问：“去吧台？”
随后又很快否认掉，“吧台坐久了不舒服。”
“餐厅？餐厅是吃饭的地方，只是喝酒的话太没有氛围感。”
“落地窗？这里不错。”
苏玺岳就在一旁，静静地笑着看周鸢自己自问自答。
周鸢跟苏玺岳说，她想坐在地上喝，苏玺岳搬来一张小桌子，又找来厚厚的软毯，坐上去软乎乎的，他铺好后问周鸢：“这样如何？”
周鸢喃喃道：“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几秒钟后，她打了个响指，很快的进卧室，找出两个新的香薰蜡烛，有些开心：“还好还剩两个新的没有拆封。”
苏玺岳从厨房里端出了charcuterieboard（熟食冷切拼盘），有必不可少的火腿片和蜜瓜，还有香肠切片，橄榄，芝士奶酪，法棍切片，奶酪饼干，还有黑松露酱和鳄梨酱，水果有蓝莓，青提，覆盆子和无花果，周鸢还看到了开心果，杏仁和山核桃。
周鸢笑着说：“种类这么多？”
她还以为苏玺岳说的“喝一杯”，只是两个人在家，简单喝一杯。
苏玺岳的准备拼盘，比有些酒吧准备的还要丰富。
“还有这个。”
苏玺岳话音刚落，手里居然还拿出了一碟油炸花生米。
周鸢有些哭笑不得：“怎么还有花生米。”
油炸花生米喝红酒搭配起来看起来怪怪的。
苏玺岳开玩笑道：“怕你心情不好，想来点白的。”
说完，还拿了一瓶茅台过来。
周鸢的酒量喝不了白的，她自己也喝不来白酒的辛辣，连忙冲着苏玺岳摇手，让他自己喝就好。
苏玺岳本来也只是想逗周鸢高兴，并不是今天一定要喝，他把茅台放到一边。
相比之下，苏玺岳挑选的这瓶喝起来单宁柔和、果香浓郁的红酒更适合她。
屋内一角的唱片机里，黑色的老唱片一圈圈转着，婉转悠扬的旋律缓缓流出。
酒杯相碰，发出叮脆声响。
两人相视一笑，互相说了一句“cheers”。
红酒滑入口中的那一刹那，就连空气里都散发着浪漫惬意的气息。
喝了几口之后，苏玺岳问周鸢：“可以跟我说说，你今天心情为什么不好吗？”
周鸢看着窗外繁华夜景，霓虹闪烁，深思了几秒，牛嚼牡丹似的仰头吞了一大口酒，把她申博的这些后续担忧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苏玺岳。
苏玺岳不仅仅是她的爱人，也是她的倾听者，是她可以放心倾诉的对象，并且他偶尔的几句话，总会令她柳暗花明。
苏玺岳听完，轻笑一声，“小鸢，这不是什么大事，并不难解决。”
周鸢好奇的看着他，想看看令她困扰不已的异地问题，苏玺岳会如何解决。
周鸢现在看着他的模样像一只奶呼呼的猫咪，苏玺岳忍不住捏了捏周鸢的脸颊。
“既然你想申请的教授都在帝都，那你就去申请，去帝都读博。”苏玺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小鸢，只是读博而已，不在一个城市而已，并不是生离死别。”
“而且如今交通很发达，飞机、高铁，或者自驾，江坞帝都之间往返并不困难。”
“可是......”周鸢的心里涌上一股酸涩，“可是这对你而言并不公平，你连帝都半年的进修都不想去，但我却......”
周鸢说不下去了，晃了晃酒杯，又抿了一口酒杯里的红酒。
“小鸢。”苏玺岳看着她，周鸢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回看他。
苏玺岳继续说：“或许其他人的爱情需要公平，但我在你这儿，永远不需要公平。”
窗外霓虹闪烁，偶尔有小朋友叽叽喳喳的玩闹声，屋内的唱片机仍然在播放着爵士乐，但周鸢什么也听不到。
她现在只能听到苏玺岳一个人的声音——
“爱情从来不是两个人讲公平，爱情从来不是计较付出、我为你做了什么就一定要你用等值的心意来回报。”
“爱是心甘情愿，是我觉得应该这样做，是‘啊，我的大脑还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念头就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了，当我认真思考过后，仍然不后悔当时的抉择’，所以小鸢，不要有负担感，因为在爱情里的付出从始至终都是一件充满幸福感的事情。”
苏玺岳的语气很认真，能听的出，他是真的这样想，而非敷衍了事。
夜晚天边被浓墨重重勾勒，月影柔和似絮，此刻，漫天星辰好似都落在了苏玺岳的眼眸里。
周鸢的眼眶泛酸，忽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用刻意的笑意掩饰泛红的眼眶，用手里的酒杯碰了碰苏玺岳手中的酒杯，“苏玺岳。”
苏玺岳的鼻音在夜晚听起来十分性感，笑着看她：“嗯？”
周鸢顿了顿，缓了缓情绪，随后一字一句说：“但两个人一起走下去，并非单方面一味付出就可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去帝都读博，顺利的话三年，不顺的话延毕到四年、五年甚至更久，这么久，而且异地，或许我很难事事以你为优。”
苏玺岳故意用低低的语气说：“小鸢，暂时的异地并不难，但是，你想彻底离开我，那不可能。.”
周鸢瞪了他一眼，打断他的话：“你在想什么，当然不是！”
苏玺岳敛了敛神，正色道：“小鸢，你应该时刻以你的情绪、你的感受为第一位，你只要知道，你在我这里，永远有优先权，这就足够了。”
时间仿佛在此刻定格，周鸢很难用语言形容此刻的感受，她想世界上任何一种语言、任何一个词汇都难以描述她此刻心底的悸动和震撼。
很多很多年后，已经不再年轻的周鸢和苏玺岳彼此仍然记得这个充满浪漫主义的夜晚——
那是一个平凡普通的、没有任何特殊纪念日亦或是节假日存在的一天，只是因为他们对彼此的包容与爱意，为这一天氤氲出别样的微醺浪漫。
——正文完——

第84章 盘尼西林Penicillin
◎深夜，微醺，和我爱的人。◎
夜晚星光点点,酒杯互相碰撞的声音，和唱片机里流淌的背景乐互相辉映，居然碰撞出别样浪漫氛围。
的确,此情此景，就连屋外的虫鸣声都听起来不吵人,反而更像是点缀。
一杯红酒又一杯红酒,彼此的交谈,相互对视的笑意,无声的暧昧在黑夜中缓慢滋生着。
深夜，微醺，和我爱的人。
和爱的人喝酒是一种幸福，他们喝了一杯又一杯。
到最后，红酒瓶子歪倒在他们脚边，瓶口不小心溢出的红酒渍浸湿了软毯，在浅色的软毯上落下了明显的印迹。
但无人在意。
就连有些洁癖的苏玺岳,也仅仅只是伸出手指,将歪倒在软毯上的红酒瓶扶正,用指腹蹭了蹭已经湿润的痕迹。仅此而已。
他们谈天谈地,任何话题都可以成为他们今夜的红酒配菜，和对的人在一起,就是相互理解,那些理解并不是相似尺寸的经历和感情的叠加,而是穿上不同尺寸的衣服之后,重新检查自己身体的过程。1他们互相审视，彼此理解,彼此珍惜,珍惜这一份在他们生活计划之外的缘分。
今天不是他们两人的生日,更不是什么纪念日，也不是某些有特殊意义的节假日，甚至周鸢白天还在因为博士导师和学校的选择而焦虑不已，对那时候的她来说，这一天平凡到甚至有些令她焦头烂额的沮丧。
可生活就是这样神奇，永远不会循规蹈矩的按照你的既定想象如期进行，它会带给你惊喜，带给你意外。
因为这个夜晚，因为苏玺岳，微醺浪漫的一夜在周鸢的脑海里定格，难以忘记。
微醺是身体上的享受和精神的放松，身体的重量不断变小，轻飘飘的，唯有灵魂的重量。血液脉络都带着迷离的意味，似醉非醉，似梦非梦，脑海一片绚烂，短暂的神经麻痹带来灵魂的舒展。
到处都是柔和美妙的光，抓不住，摸不到，周鸢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落地窗前回到的卧室。
已经辞职在家备考的周鸢，自然无需上班，所以也不需要分什么工作日和非工作日，她舒服的睡到自然醒。
她躺在床上，拽着被子，手指揉着眉心，对于昨晚她是怎么回到卧室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绞尽脑汁的回想了一下昨晚，她能记得的最后的片段是两人的谈话——
周鸢喝了几杯之后，想开了她又绕了回去，仍然有些担心，两人距离太遥远，为了读博，会不会得不偿失？而且不仅仅是和苏玺岳，周鸢的父母也在江坞，自从周母住院后，周鸢总会时不时的担心他们的身体状况，也是周母住院之后，她才意识到的，原来记忆里坚不可摧的父母也会生病，原来身体健康这么重要。
周鸢的脑袋靠在苏玺岳的肩头，手里摇晃着红酒杯：“苏玺岳，如果因为距离而感情变淡，这样会不会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苏玺岳想不通怎么喝了几杯酒的小姑娘又钻进了牛角尖，他收起周鸢手里的红酒杯，一字一句说：“怎么会呢？生活在没有人去生活之前是没有资料的，它的价值恰恰就是你选择的那一种意义。而且，小鸢，虽然我很希望我在你心中能再多一点位置，但我更希望你觉得，读书、不断学习，比爱情更重要。”
周鸢眨着眼睛，好像听进去了，又好像没听进去，她开口讲话的声音听得出来她酒精的摄入量有些超标：“哇，你好有文采啊，说的话好有哲理。”
苏玺岳确定周鸢已经喝多了，因为不喝多的她，一定知道这句话出自谁口：“小醉鬼，那是萨特说的。”
.....
周鸢思绪回笼，除此之外，她记不起昨晚的其他片段。
她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脑袋还有些晕晕的，她推开卧室的门就往外走，恰巧看到书房的门留着一条缝。
苏玺岳坐姿矜贵，英俊挺拔，他的手指修长，手背骨相清晰，隐藏在冷白色肌肤之下的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阳光偏爱的坠落在他的额前的碎发，泛起朦胧的淡淡金色光圈。
苏玺岳注意到了站在书房门口的周鸢，放下手中的书籍，转头看向她：“头痛吗？”
周鸢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摇头是因为周鸢习惯了，习惯了拒绝别人关心的好意，总是下意识的说“没关系”、“我还好”，点头是因为她意识到，苏玺岳和她的关系，是可以做自己的、不用保持客气的社交距离的亲密关系。
苏玺岳的视线注意到周鸢没有穿鞋子，微微蹙了蹙眉，看着光脚的周鸢说：“小心着凉肚子痛。”
初夏，周鸢觉得即使偶尔不穿鞋也没什么，她眉眼弯弯，看着苏玺岳说：“那你去帮我把拖鞋拿过来？”
周鸢下意识的觉得，如果在以往，苏玺岳一定会帮她去卧室把拖鞋拿过来。
今天一定也不例外。
但超乎周鸢预料，苏玺岳居然摇了摇头，他慵懒的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叠交，笑着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周鸢闻言，深吸一口气，这什么男人嘛？就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后，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难道以前的他是装出来的？
周鸢忍不住想，是不是苏玺岳也不能免俗？就像无数男人一样，得到了就不珍惜？难道爱情真的只存在在言情小说和电视剧里，不会发生在自己身边？
所以这就是都市爱情电视剧的最后一集总是以婚礼作为结局，并不会演绎婚后的鸡飞狗跳的柴米油盐生活的原因么？全天下男人都一样？
周鸢深吸一口气的功夫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她刚想说些什么，就这几秒钟的时间，坐在书房里的苏玺岳站到了她的面前。
他的身高挡住了大部分身后的阳光，周鸢和他之间，半明半暗。
周鸢低着头，故意不看他。
苏玺岳仍然笑着，看着表情有些冷淡的周鸢，温声道：“怎么了？是不是我们小鸢喝多了不记得怎么回卧室的路了？”
周鸢听出来苏玺岳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或许是她刚才想多了也未可知。
苏玺岳压低嗓音，像是在哄因为没有吃到糖撅着嘴巴生闷气的小朋友：“喝多了的宝贝也要自己回卧室哦。”
他一只手搂着周鸢的手臂，紧实有力的肌肉很轻松的将周鸢提起。
周鸢被突如其来毫无实现预告的“起飞”吓了一跳，抬头看他：“哎？”
短短几秒钟的功夫不到，她从光着脚丫站在地板上变成了光着脚丫站在苏玺岳的脚背上。
男人一只手揽着她的腰，防止她不小心后仰，另一只手捏了捏周鸢的脸颊，还是哄小朋友的语气：“小鸢，现在去卧室穿拖鞋好不好？”
说完，他的腿开始向书房外走去。
周鸢了然，原来这就是他说的“自己去”，不过也是，周鸢此刻确实是从书房向卧室移动中。
苏玺岳向前走，但在周鸢的视角确实向后倒退，周鸢双手圈住苏玺岳的腰，立刻有安全感了许多，但她仍然故意气他：“不是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苏玺岳闻言一愣，停下脚步，笑着看向周鸢，因为周鸢踩在他的脚背上，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缩小了一些。
“原来小鸢是想完全自己走。”苏玺岳说完，转了身，他的嗓音清冽，在初夏听起来格外的沁人心脾：“听你的，你让我怎么走，我就怎么走。”
男人背对着路，掌控权完全的交给了周鸢。
周鸢刚才那点不愉快早就消失了，但她还是掐了掐苏玺岳摸起来手感不错的月要，勾着唇问：“你不怕我故意让你撞到墙上？”
苏玺岳清了清嗓子，用及其勾人的可以去当配音演员的声音说：“为你，刀山火海，心甘情愿，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两人的距离很近很近，近到可以听到彼此砰砰砰的心跳声。
周鸢把头埋在苏玺岳的胸口，他身上的家居服有很好闻的淡淡的、苏玺岳自己的味道，周鸢有些眷恋，但她仍然对苏玺岳一早就故意说“情话”的行为表示抗议：“大清早不能这么犯规！”
苏玺岳轻轻抚了抚周鸢的后脑勺：“哦，小鸢，很抱歉的提醒你，现在是北京时间，十二点十三分。”
“啊？！”周鸢有些意外，她还以为现在最多九点钟，居然十二点了？
她一觉睡到了十二点？
难怪书房的阳光那么刺眼，居然已经正午了。
周鸢把头搭在苏玺岳的肩膀上，用故意严肃的语气说：“全体都有，听我指挥，向后走——”
气势颇有些像学生时代负责军训的教官。
周鸢说完，还小声的说了几句“一二一、一二一”。
苏玺岳忍俊不禁，却还是配合着他怀里的小姑娘。
周鸢也没有故意难为苏玺岳，即使他倒着走，在她的英明指挥下，也顺利的到达了卧室。
周鸢不喜欢失去掌控的感觉，就比如刚才的走路，她如果看不到路，一定走不下去，就像学生时期会玩的游戏——蒙眼走路。
即使旁边有人不停的告诉她，她前面的路是宽阔无障碍的平地，但蒙着眼睛，一片漆黑，她也走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周鸢穿好拖鞋，把自己学生时候做的游戏告诉了苏玺岳，又问他：“你倒着走路，什么都看不到不会害怕吗？”
“我和你一样，不喜欢失去控制的感觉。”苏玺岳顿了顿，又说：“但是，我可以很放心的将后背交给你，百分之百。”
周鸢的心无声的漏跳了两拍，阳光仍然灿烂，朦胧的淡金色之中，她忽然想到了，刚才在书房里，苏玺岳桌上摊开的书籍，那是加缪的诗——
“荒诞统治世界，而爱拯救之。”

第85章 明天见SeeYouTomorrow
◎为你浪费的时间比其他时间都好◎
周鸢现在每天不上班,但仍然被学习填满了大部分的时间。
和苏玺岳腻了一会儿，吃过饭，她也来到书房学习。
学习是终生的事,不止是她，苏玺岳也在不断学习,所以她和苏玺岳一人拥有一间书房,互相不打扰。
但今天,周鸢和苏玺岳同时在同一间书房里。
苏玺岳在读原版诗集,周鸢在为申博做准备，两个人各自徜徉，又偶尔默契的抬眸，互相对视，情不自禁的笑出声。
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入，周鸢放下手中的书，不想再继续坐在书桌前,她换了个位置,舒服的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晒太阳。
苏玺岳看周鸢放下了看了许久的书后,问她：“学累了？”
“是啊。”周鸢懒洋洋的回答,听起来声音有些倦懒，像是要睡着似的,可她分明不久前才睡醒,“不想看,一看书头就好晕。”
苏玺岳坐在周鸢身边,轻笑了一下：“这可不行，有哪里不会,我教你。”
周鸢在准备雅思考试,本科的时候她的舍友要出国读研,周鸢陪着她一起考过一次，当时周鸢考了总分7，但是现在成绩已经过期了，虽然她的英语六级成绩也不错，但是申博的时候她还想提交一份雅思成绩。
周鸢没心思学习，胡乱指着手里的习题集：“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原来小鸢这么聪明啊。”苏玺岳的目光淡淡的落在周鸢指着的地方，含着笑意：“现在小鸢看英语倒着看都可以呢。”
周鸢这才注意到，自己手里的书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倒了。
“哎呀。”周鸢不好意思的轻喊了一下，又把书扣在了自己脸上，佯装遮太阳。
“太晒了？”苏玺岳将周鸢的手掌握在自己手里，大掌包着小掌，点点捏着把玩，“我告诉你怎样防晒吧？”
“哦？”周鸢好奇的把书拿下来一点，漏出一双鹿眸，眨着眼睛，好奇的看着苏玺岳，她的大半张脸被书挡住。
“这样。”苏玺岳说话的功夫将周鸢揽到自己身上，趁着周鸢还没反应过来的功夫把她手里的书拿过来，“这样太阳就晒不到我们小鸢了。”
“这里可是书房！”周鸢有些慌乱，“还是白天！”
“嗯。”苏玺岳漫不经心的“嗯”了一下，手掌在周鸢的腰./肢上游走着，“我知道。”
周鸢的声音也小了下去，但仍然在反驳：“知道你还这样......”
周鸢猜到了苏玺岳想要做什么，她并没有制止的打算。
毕竟学习很辛苦，这也算是劳逸结合？
然而，周鸢猜错了。
苏玺岳拿起刚才还被周鸢用来遮挡脸颊的雅思辅导书，温柔缠绵的音调落在周鸢耳畔，可说出来的话为什么这么让人难以预料，就像严肃的老师：“既然是书房，既然是白天，那我来教你。”
周鸢：“啊？”
苏玺岳淡淡道：“我雅思之前考了9，教你没问题的。”
周鸢倒吸一口凉气，苏玺岳不愧是学霸中的学霸：“满......满分？”
“嗯。”苏玺岳满不在意的“嗯”了一下，“小周同学有哪里不会？”
周鸢跨坐在他的腿上，后背靠在他的怀里，身后是坚硬温热的胸./肌，他们这哪里有一点要学习、或者要辅导学习的样子？
见周鸢沉默不语，苏玺岳故意拉长语调说：“原来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不会啊。”
周鸢别过头，装作听不到他说话的样子。
苏玺岳颇有几分严肃的样子：“那既然如此，小鸢什么都不说，老师也不知道你的水平究竟如何，就从头开始吧。”
虽然男人的语气严肃，听起来真像是辅导英语的老师，尤其是一只手里还捧着辅导书，但另一只手，在周鸢的腰./肢上打转。
周鸢的月要很细，月要后还有两个明显的腰./窝。
周鸢很怕痒，她的月要格外的怕痒。
苏玺岳的手指在她腰./肢上的软肉上来回徘徊，周鸢痒的月要发酸，伸手去抓苏玺岳，“好痒。”
苏玺岳温热的气息吐落在周鸢的耳畔：“认真学习，别分心。”
周鸢痒的受不了，这哪里能静的下心来学习？
夏天天气热，周鸢在家穿的连衣裙，长度并不长。
她身后的男人有心将睡裙上撩，修长的手指活跃不已，再加上她的无心扭./蹭，本来将将及膝的睡裙已经到了月要处。
“怎么不读？”苏玺岳掐着周鸢的月要，缓缓向下：“不认真的学生老师是会惩./罚的。”
周鸢闷./哼一声，苏玺岳居然松开了她的月要，她毫无防备的重重的坐下。
周鸢想要动一动，苏玺岳又坏心的桎./梏住了她的月要，拿起雅思辅导书，淡淡的落下一个字：“读。”
二十六个英文字母排列组合而成的长短不一的单词又相继组合成不同的长短句，密密麻麻的印刷在纸张上。
周鸢心静的时候，坐在书桌前，学习效率很高，能做很多的雅思真题，英语对她来说并不难，但绝对不是现在——
那些对她来说不算难的英文单词像蚂蚁一样，在她眼里爬来爬去，从透着淡淡墨香的浅黄色纸张上，爬到了她的皮肤之上。
她读的艰难，磕磕巴巴的一句话都读不完。
苏玺岳按着她的月要，话音落在她的耳畔：“速度太慢，考场上做的完吗？”
周鸢断断续续的读着，一分钟都读不完一句完整的话，读到最后，月要和月退都在发抖。
身后的男人还和无事发生一样，对她不断的抖视而不见，反而不停的逗弄着她。
“阅读不行，那就考考口语？”苏玺岳的手捏着柔软，低哑的声音毫无保留的落进周鸢的耳朵里：“Howdoyoufeelingnow？”
他说英语时的强调很低沉，像礼仪十分规矩的英国绅士，会优雅的站在女士身边，动作规范的牵起女士的手，而绝非像他现在这样。
周鸢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考场上考官问的题，不会也什么也不说吗？”
周鸢轻哼着想要逃过去。
男人的声音一字一句、脉络分明、有力清晰：“说。”
.....
.....
周鸢软软的躺在沙发上，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太激烈的运动违背了她想要“劳逸结合”的初衷，她心里暗骂，如果考官都和他一样，早就被举报无数遍了！
等她气息平稳一些，苏玺岳抱着她去浴室。
周鸢提醒苏玺岳：“今天不能再闹了，还要复习英语。”
虽然她现在一提“学英语”就脸红。
苏玺岳摸了摸周鸢的脑袋，答应了她。
周鸢想要去另一间书房学习，苏玺岳却不同意，“今天我休息，我陪你一起看书吧。”
周鸢故意咬重音，提醒他刚才在书房都做了什么：“就怕有些人看着看着，就成了浪、费、时、间！”
苏玺岳笑了一下，宠溺着说：“让我们小鸢快乐怎么能算浪费时间呢？”
周鸢低估了苏玺岳的“无耻”，一时间红着脸说不出话。
苏玺岳低沉的嗓音继续缓缓响起：“而且即使真的是浪费时间，为你浪费的时间比其他时间都好，都更像时间。”
他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澈澈雾气，满是溺满的温柔。
苏玺岳接下来真的认真的陪着周鸢一起学雅思，周鸢的英语并不差，有些地方苏玺岳一点就通，而且雅思这种考试，主要还是要多背多刷题，到后来，苏玺岳就陪着周鸢一起做题，做完两个人一起对答案。
苏玺岳做阅读题的速度很快，周鸢还没看完文章呢，苏玺岳的答案都写好了。
周鸢最开始还不相信苏玺岳怎么会做的这么快，开口质疑：“你该不会是胡乱编的答案吧？”
苏玺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儿一样，笑了一下，把做好的题推到周鸢面前，“看看答案。”
周鸢找出答案，一个题一个题的对比，居然全对！
“你做过。”周鸢接着很肯定的说，“你肯定做过这套题。”
苏玺岳摸了摸周鸢的脑袋：“宝贝，承认你老公做题速度快、正确率高并不是一件难事。”
周鸢的胜负欲出来了：“我们再做一套比比看。”
周鸢自己做题的时候，是没有这么高的学习积极性的，但此刻为了和苏玺岳的做题速度以及正确率一决高下，学习劲头居然比平时高了许多，平时做几篇就不想做了，今天在他们的“比拼”下，不知不觉，太阳已经悄悄落下。
这样算下来的话，她今天做的题也比平时多。
“不愧是雅思考9的人。”周鸢叹气，“你真的好快啊。”
虽然周鸢的正确率也不低，但是做题的速度无论如何也追不上苏玺岳，苏玺岳的英文阅读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书房的窗帘没有合起，星光降临，为夜晚增添了一抹神秘和静谧。
苏玺岳轻咳一下，“谁教你这么说话的？说话要说全，不然容易误会。”
“啊？”周鸢没明白，“什么误会？”
“不能说男人快知道吗？而且你老公只是做题速度快，”苏玺岳捏了捏周鸢白皙的脸颊，带着难得的痞气低声道：“有些时候可一点也、不、快。”
至于他说的是什么时候，周鸢瞬间就懂了，红着脸，拿着手里的雅思练习册去往苏玺岳身上拍。
夜幕降临，偶有虫鸣声点点，淡淡星光悄然落入书房，月光洒在摊开的练习题上明暗交织。
在印象中规矩刻板的、应该保持安静的书房在此刻也响起欢闹不断的笑声——
女人的笑声动听，男人的笑声宠溺。
日常的笑声和欢闹声汇聚成爱的模样。
太空浩瀚，岁月悠长，我始终乐于和你分享，同一颗行星和同一个时代。

第86章 贝里尼Bellini
◎“趴好。”◎
自从周鸢辞职后,她在家的时间就慢慢变多了，回家看望周父周母以及去医院看奶奶的时间也多了起来，多到老太太已经把周鸢当成自己亲孙女。
老太太很想周鸢,经常在微信上给周鸢发消息，两个人现在的关系亲近的不得了,苏玺岳知道了时候都说,“老太太现在都不爱找我了,眼里只有你这个孙媳妇。”
苏玺岳的工作忙,即使在同一家医院，最多就是在休息时间去看望一下老太太，但那时候老太太怕耽误苏玺岳下午的上班，基本也用准备休息这个理由让苏玺岳回去，苏玺岳拗不过老太太，再加上老太太中午真的需要睡觉，所以苏玺岳和周鸢一起去看望奶奶的时间并不多。
周鸢一般都挑上午或者下午去,陪老太太吃完午饭或者晚饭再回来。
周鸢捏着嗓子在门口敲病房门,还模拟敲门声：“咚咚咚,猜猜我是谁啊。”
老太太的声音不高,周鸢站在门口听不太清，但还是能听到“鸢鸢”。
周鸢推开病房门,笑着说：“奶奶,今天来的路上看到有卖金桔盆栽的,听卖花的老板说很好养,放太阳下晒着浇水就行了，我买了一盆,放到阳台上好不好？”
“好,好。”老太太很高兴,“正好这样我这病房里也有点颜色。”
周鸢忽然有点遗憾的说：“但是盆栽的小金桔现在还不能吃。”
“小馋猫。”老太太很喜欢周鸢：“买的盆栽到底是给我看的还是你想吃的？”
周鸢笑着说：“嘿嘿，这不是让您帮我养着，等养好了再大点我就过来吃嘛！”
老太太摇了摇头，笑着说：“你啊。”
周鸢水汪汪的眼睛一转，拿出来一盒小金桔：“没关系的，我也买了小金桔，咱们一起吃好不好！”
老太太以前也喜欢吃小金桔，但是现在觉得太凉了，即使是夏天，仍然觉得小金桔太凉，“你自己吃就行，我看着你吃。”
周鸢知道老太太觉得水果太凉，不怎么喜欢吃水果，但是她问过苏玺岳了，适当的吃点水果有好处，而且小金桔还能生津止渴、对喉咙好，也能改善咳嗽、咳痰这些症状，老太太肺不好，吃一点小金桔也许能好受些。
她撒娇着说：“我用温水洗，先泡久一会儿，不会太凉的，咱们就吃一个好不好？”
老太太眼里都是宠爱晚辈的眼神：“真拿你没办法。”
周鸢很快的用温水洗好、泡好了小金桔。
周鸢吃的速度快，老太太吃的慢，祖孙俩吃的不亦乐乎。
老太太笑着说：“鸢鸢买的小金桔就是好吃。”
周鸢又将一个小金桔放进嘴里，小金桔特有的清香在嘴里蔓延，周鸢缓缓说：“现在还不到吃小金桔的季节，等过一阵更好吃，您每天起来的时候顺手给盆栽浇点水，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来吃您养的小金桔了，一定比买的好吃的多。”
老太太笑呵呵的问：“鸢鸢爱吃小金桔？”
周鸢点点头：“初中有一年我感冒发烧，难受的很，吃药吃的嘴巴里发苦，就连咽口水都觉得苦苦的，就想吃点什么东西让嘴巴里有点其他的味道，可是吃糖都不管用，后来看见家里餐桌上有小金桔，随手拿起来一个，结果发现嘴巴里的苦变淡了，而且有一种淡淡的甘香，一连吃了好几个，把嘴巴里的苦味压下去，从那时候就爱吃小金桔了。”
老太太听完后，擦了擦嘴说：“那我听鸢鸢的，每天都给小金桔浇水，等长好了咱们一起吃！”
说完又想到了什么似的，“阿岳也挺喜欢吃小金桔的，你们俩能吃到一起去。”
这周鸢还真的不知道，听到老太太这么说，还不太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即使现在，她被长辈调侃她和苏玺岳的关系，她仍然感到不好意思。
周鸢吃完小金桔，又陪老太太呆了一会，就到了老太太该休息的时间了。
周鸢没在打扰老太太，准备离开。
离开时，周鸢心血来潮，要不要去苏玺岳的办公室看看？
现在是中午的休息时间，去找他也不算打扰他的工作。
周鸢去之前害怕苏玺岳临时加班，在微信上问了问他：【苏医生，在忙吗？】
苏玺岳：【不忙，在吃午饭。】
随着文字一起的，还发来了一张照片，正是他中午吃的午饭。
周鸢点开照片，依稀能看出这好像是独立的休息间，周鸢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那我现在去找苏医生。】
说完还欲盖弥彰的又打了几个字：【谈点公事。】
苏玺岳回复的很快，颇有几分“公事公办”的味道：【收到。】
周鸢凭借记忆力找到了苏玺岳的休息室。
她也来过这里，在她和苏玺岳刚刚成为夫妻的时候。
她不会忘记她晕倒在苏玺岳面前，晕倒前脑海里甚至还闪过“结婚登记日和死亡日期不会是一天吧”的可怕念头。
离休息室的距离越来越近，那些回忆也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里。
她不会忘记苏玺岳有温度的、有力量感的怀抱，忘不掉他身上充斥着木质冷掉和山涧雪松的味道。
每走一步，回忆就会在脑海里变得更加清晰。
甚至连苏玺岳休息室的布置她都记得——
她记得深灰色的极简风格的四件套，记得干干净净的书桌上，放着的两本医学书籍和几张写满文字的A4纸，以及A4纸上的两支中性笔，黑色的和红色的。
一些细枝末节，一些周鸢根本不回去往脑海里认真记忆的东西，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全都记得。
甚至连那日窗外的日暮一片，金灿灿的在她脑海中，她都没有忘记。
很快，周鸢走到了休息室的门口，回忆戛然而止。
她伸手敲了敲门，故意捏着嗓子说：“苏医生，在吗？”
屋内传来男人有些冷淡的声音：“在，请进。”
周鸢推门而入，眨着两个眼睛望着他：“苏医生。”
说完，也不说后面的话，就那么站在那。
苏玺岳坐在椅子上，面朝着周鸢，他身上穿着白大褂，气质冷清，有种高不可攀的矜贵感。
苏玺岳语气冷冷的，很符合周鸢对他此刻气质的刻板印象：“嗯，周护士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像是对周鸢说，更像是对不怎么熟悉的同事说。
周鸢想了想，指了指自己的腰腹部说：“我身上不太舒服。”
苏玺岳勾了勾唇，声音里有些漫不经心的笑意：“你自己也是医护人员，怎么还看不了自己的身体呢？”
周鸢：“。”
苏玺岳未免入戏太快，不当医生的话他能去当演员，肯定是能拿最佳男主角的那种。
周鸢在拼演技这方面也不能输，她故意嗲着声音笑着说：“哎呀，苏医生，我是护士嘛，哪里有你看的好啦，而且伤在后面，我自己不到的呀。”
苏玺岳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周鸢就走到他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道：“苏医生，你就帮我看看嘛！”
苏玺岳指了指旁边的床，“去那儿。”
周鸢看到苏玺岳的手指的方向，脸颊一红，“现在可是休息时间，苏医生你……”
苏玺岳冷哼一声，轻笑着说：“帮你看看伤，周护士在想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周鸢一边说，手指一边勾着苏玺岳的手臂，“那你帮人家好好看看啦。”
苏玺岳的声音带着低哑：“趴好。”
周鸢腰一软，趴在了床上。
苏玺岳的手掌并不凉，甚至有点温度。
他的手掌轻轻的按在周鸢的腰处，一边按一边问她：“这里疼吗？”
周鸢摇摇头：“不疼。”
苏玺岳：“这里呢？”
周鸢倒吸了一口凉气，可怜兮兮的说：“好疼。”
苏玺岳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感情：“最近做什么剧烈运动了？”
周鸢坐起来，眼波一转：“哪有什么剧烈运动，不过是和人家老公……”
说话时，还不忘记手指在苏玺岳的手心上缓缓的画着圆圈。
苏玺岳声音低了一度，手掌反握住周鸢正在画圈的手指：“既然周护士有老公了，那你现在这样又算什么呢？”
“算……”周鸢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苏玺岳，“算情难自禁、情不自已？”
说完，周鸢拽了拽苏玺岳，“苏医生，人家的腰怎么办嘛，帮人家按摩一下好不好？”
周鸢说话间，又趴在了床上。
因为夏季，穿的衣服很单薄，周鸢今天穿的t恤，她特意的向上撩了一块儿，露出了细细的腰肢。
苏玺岳的手掌拍了一下周鸢的臀，冷冷道：“就不怕你老公发现吗？”
周鸢漫不经心道：“按摩而已，就算他发现，又能怎么样呢？”
苏玺岳听到周鸢这样讲，他也不再说话，两只手掌有力的握住了周鸢的腰。
苏玺岳是学过按摩手法的，比很多中医按摩按的都好，周鸢本来只是想和他玩一玩医生和护士，没想到苏玺岳还真有几分入戏了，按摩按的她的腰真的很舒服。
苏玺岳：“怎么样？”
周鸢享受的趴在那里：“好棒。”
苏玺岳的手掌忽然用力，周鸢的皮肤很容易了留下痕迹，果不其然，她的腰肢留下了明显的掌印。
苏玺岳：“周护士，回家让你老公看看。”
周鸢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心想着这人怎么还公报私仇，于是周鸢想了想，故意说：“我老公很大方，才不会管的，不像有些人，这么小、心、眼。”
苏玺岳声音淡淡：“你的治疗结束了。”
周鸢其实她的腰一点也不疼，只不过苏玺岳按的太舒服了，她还有些遗憾的说：“啊，可是我的腰还不舒服呢。”
苏玺岳睨了她一眼：“因为有人小心眼。”
周鸢：“。”
究竟是谁“小心眼”我不说！
周鸢看了看时间，下午不能打扰他上班，差不多还有半个小时左右苏玺岳也该上班了，所以周鸢也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周鸢想着，做戏要做全，双手勾住苏玺岳的脖子：“真遗憾啊，苏医生，我下次还瞒着我老公来找你按、摩、好不好啊。”
苏玺岳没有回答周鸢这个问题，而是问她：“周护士今天不值班吗？”
周鸢有些愣住，苏玺岳这个问题和她刚才的话毫无关系啊，但是周鸢还是回答：“啊？我今天值班啊。”
“那怎么不穿护士服？”苏玺岳皱了皱眉，继续一本正经的说：“你们护士长就是这么培训你们的吗？记得下次穿好护士服来。”

第87章 苹果杰克AppleJack
◎“你仍然觉得，婚姻不是生活的必需品吗？”◎
苏玺岳说这句话时,眼眸微敛，唇边含着让周鸢身体发软的笑意。
周鸢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生，她当然知道他这句话背后隐藏着什么含义,但同时，周鸢当然也不会真的和苏玺岳在医院、在他的办公室里做什么。
但不否认,苏玺岳身上那种吸引周鸢的x魅力,很容易让她着迷。
临走时,苏玺岳要送她离开,但周鸢拒绝了，她觉得苏玺岳工作太累，还是好好休息就好，而且从他的休息室到医院门口往返的时间也不算短，苏玺岳把她送到了休息室门口，就在周鸢要离开时，苏玺岳还不忘说一句：“周护士,下次记得穿好医护服。”
周鸢瞪了他一眼,干脆的转身离开。
周鸢刚到家不久,苏玺岳就在微信上问周鸢平安回家了吗。
这像是他们共同生活这段时间以来培养的默契,彼此在见不到对方的时候问候平安。
周鸢：【刚到家。】
苏玺岳：【你老公也在家？】
周鸢看到苏玺岳发来的消息真觉得受了不这个男人！怎么戏瘾上来了还下不去了呢？
他真应该去参加个什么“演员请就位”什么的，苏玺岳能拿冠军。
周鸢：【我老公还在上班没回家呢。/微笑/】
苏玺岳：【那有些遗憾了,周护士这么好看的腰,你老公现在看不到了。】
周鸢这才想起来,苏玺岳在她的腰上留下了很明显的掌印。
但是,从医院回家的这段路，痕迹应该消失的差不多了吧？
周鸢连忙到衣帽间看了一下。
站在镜子前,她扭转腰肢,慢慢的红了脸颊——
谁能想到,苏玺岳留在她腰间的痕迹，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明显了！
白皙如雪的肌肤之上有着红色的、交错的掌痕，明明只是基础的放松的缓解腰部疲劳的按摩，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做，但现在的结果来看，真的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周鸢红着脸拿手机，手指飞快的噼里啪啦的在键盘上敲击，给苏玺岳发消息：【/微笑//微笑/你真的好厉害，等我老公回家，估计你留下的痕迹都不会消失。】
苏玺岳：【什么痕迹？谁留下的？小鸢你这条消息本来是要发给谁？】
周鸢看到苏玺岳发来的消息，拿着手机红了脸颊，这什么人嘛！
出戏出的也毫无道理，都不提前给她预告一下嘛！
就算是拍戏，也要考虑一下对手的演技水平好不好，不要总是临场发挥！
周鸢把手机扔到一边，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开始投入到复习中。
周鸢的手机铃忽然响起，她才想起来手机忘记静音了。
是周母打来的电话，来问周鸢和苏玺岳他们俩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周母的声音在电话彼端格外响亮：“今天我去参加了同事孩子的婚礼，那场面可好看了，不过新郎没有我女婿板正帅气，新娘也没有我女儿好看。”
周鸢揉了揉眉心：“婚礼这些不着急吧，慢慢来呗。”
周母在电话那端却是很着急道：“你这孩子，怎么能不着急，好的酒店这些都要提前咯久就要定下来的，还要给你们算日子，这些你以为一天两天就能办好吗......”
周鸢一听周母这么说，别说她本来就不想办婚礼，就算想办，那点微弱的不起眼的念头也即将消失殆尽，“再说吧。”
“你们都结婚了，当然不能再说，而且我和你爸这么多年随出去的份子钱也不能‘再说’。”周母最后说：“你和玺岳赶紧商量一下，把婚礼尽快提上日程。”
为了让周母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周鸢只好敷衍着说：“等他回家我们就商量。”
挂掉电话，周鸢把手机调到静音后开始学习，周鸢是学习做事很认真的人，学习的时候就认真学习，不会想着中途玩手机之类的，她学的很投入，直到苏玺岳从医院回家，周鸢才准备休息一下。
周鸢看到苏玺岳手里拎着什么东西，随口问道：“你买的什么？”
苏玺岳没有回答，他将手里的购物袋放到地上，很快的走到周鸢面前，手臂抬起，将周鸢抵在墙上。
周鸢被他的动作逼得后退两步，此刻她的后背是坚硬的墙壁，苏玺岳站在她面前，落下淡淡的阴影，将她包围。
周鸢吞了一口口水，轻声问他：“怎么......怎么了？”
苏玺岳的手指在周鸢的脸颊上轻轻滑动，开口道：“你说怎么了？”
周鸢学了一下午，脑袋现在还是懵懵的：“啊？”
苏玺岳的嗓音透着冷淡：“你今天给我发的信息，本来是要发给谁的？”
周鸢其实很快就反应过来苏玺岳是什么意思，既然苏玺岳“演技”这么好，那她也不能输，周鸢低着头，拽着苏玺岳的衬衣，带着一点哭腔：“我本来就是要发给你的啊。”
苏玺岳的嗓音冷冷的：“是吗？”
周鸢被他身上清冷的山涧雪松的气息包围着，她撒娇道：“当然，你还不信我吗？”
苏玺岳冷哼一声，随后扣住她的肩膀，将周鸢反扣在墙上。
周鸢被苏玺岳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措手不及，眨眼之间，她整个人都贴在了墙壁上。
她的视线看不到苏玺岳，她的视野里只有坚硬的墙壁。
身前的冰冷墙壁和身后火热的男人形成鲜明的对比，苏玺岳略带狠劲儿的动作完完全全的踩在了周鸢的点上，明明此刻周鸢被按住，就像一条砧板上一动不能动的鱼，无路可进，亦无路可退。
苏玺岳仍然扣着周鸢的肩膀，周鸢浑身都软软的，苏玺岳按住的肩膀处更甚。
忽然之间，他撩起她的衣服一角，就像中午在他的休息室时一样，包裹在布料之下的皮肤猝然暴露在空气里，周鸢下意识的轻呼一声。
周鸢脱口而出的一声：“啊。”
苏玺岳的手掌从周鸢的肩膀滑落到她的腰肢，手指在那些依然明显的痕迹上缓缓滑动：“不解释一下吗？”
周鸢觉得自己就连说话的力气都要没有了：“解释什么......”
苏玺岳低哑的声音在周鸢耳畔响起：“你说呢？”
周鸢身体大部分的重量都倚靠在了墙上，如果不是这样，她觉得她很有可能缓缓滑坐到地板上去。
周鸢讲话讲的断断续续：“腰痛，我只是......只是去医院找医生给我按摩了啊。”
苏玺岳的声音有些颗粒质感的沙哑，手掌仍然在她的腰部流连徘徊：“舒服？喜欢？”
周鸢的心脏砰砰跳的好快，分明他们什么也没做，就连衣服也都穿的好好的，但周鸢就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她轻轻的“嗯”了一声，“好舒服，喜欢的。”
苏玺岳的手指的动作忽然之间变得很强势，强势到周鸢有些承受不住。
苏玺岳漫不经心的说着：“那这样呢？舒服吗？喜欢吗？”
他的语调和他的动作完全不成正比。
周鸢此刻软的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奈何身后的男人还在强硬的逼迫她一定要讲。
周鸢的手撑着墙，整个人被苏玺岳抵在墙上，她想要逃，却无处可逃。
.....
.....
关于“舒不舒服、喜不喜欢”这个话题，不用周鸢说出来，就已经有了实质性的肉眼可见的答案。
周鸢实在佩服苏玺岳的体力，直到周鸢躺在卧室的床上，累到连晚饭都不想吃。
“怎么体力变得这么差？”苏玺岳的嗓音里是含着笑意的调笑，“平时得多锻炼锻炼。”
周鸢小声说：“我觉得这样就挺好。”
苏玺岳说的“锻炼”，一定不是正经锻炼。
苏玺岳倒了杯水给周鸢：“都差点晕过去了还挺好呢？”
周鸢喝着水呢，听到苏玺岳这么说，冷不丁的被水呛了一下。
周鸢不想去吃饭，苏玺岳陪她一起躺在床上。
周鸢和苏玺岳讲了她今天买了一盆金桔盆栽带到奶奶的病房，没想到苏玺岳和她说，他看到了。
“下班之后去看了奶奶，奶奶炫耀似的和我说那是今天你买的。”苏玺岳揉了揉周鸢的发丝，“奶奶很喜欢。”
周鸢闭着眼睛靠在苏玺岳的怀里：“奶奶喜欢就好。”
“听奶奶说你很喜欢吃小金桔。”苏玺岳问周鸢：“等下个月酿点金桔酒怎么样？”
“好啊！”周鸢一听就来了兴趣，“那菠萝酒、山楂酒、青梅酒、山楂酒什么的是不是都可以酿点？反正都要酿，不如多酿几个味道的。”
周鸢知道苏玺岳之前的葡萄酒自酿很成功，所以周鸢对他的水平很有自信。
“好。”苏玺岳宠溺的拍了拍周鸢的脸颊，“还有什么想喝的，都可以一起酿。”
周鸢想了想，又添了这几个：“桂花？柠檬？百香果？”
苏玺岳笑了笑：“奶奶说的对，我们的口味，确实很相似。”
周鸢学习学了很久，又运动消耗了大量体力，困意悄然降临，躺在床上，苏玺岳的手还像是哄小朋友睡觉似的一下又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她觉得自己很快就要睡着了。
但现在时间还太早，她的生物钟不是这样的，如果今天现在就睡，那可能半夜三四点就会睡醒，整个人的作息时间就会被搅乱。
周鸢强撑着，告诉自己不要睡过去。
她忽然想到了周母今天打来的电话，她就和苏玺岳说了。
苏玺岳问她：“你想什么时候办？”
周鸢打了个哈欠懒懒的说：“其实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办。”
苏玺岳想了想说：“听你的。”
“你呢？”周鸢问他，“岳教授他们那边，会不会催你办，好把以前的份子钱都收回来？”
苏玺岳有些哭笑不得，“我以前连婚都不想结，他们也不会在我面前提这些。”
“是哦。”周鸢在苏玺岳身边舒服的蹭了蹭，舒服到她的困意快要战胜理智，但她还是强忍着困意说：“我们以前都不想结婚的。”
苏玺岳也颇为感慨：“是啊。”
“那你现在呢？”周鸢问他，“你仍然觉得，婚姻不是生活的必需品吗？”
周鸢的困意实在太浓，说完这句话，没有听到苏玺岳的答案，她就沉沉的睡着了。
苏玺岳思考着这个问题，不过他更想思考的是，只听说过打哈欠传染的，难道困意也会传染？
周鸢睡着的样子看着太舒服，雪白的肌肤像是沉睡的睡美人，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卷翘，鼻子很精致，嘴巴嘟嘟的，让人忍不住想亲了又亲。
苏玺岳看着周鸢沉睡的模样，自己也慢慢的进入梦乡。

第88章 幻觉Illusion
◎【梦】◎
月朗星稀,屋外一片氤氲朦胧，夜晚悄然降临。
苏玺岳靠坐壁炉旁，篝火点点,噼里啪啦木头燃烧的火苗声令他感到惬意，伸手就能够得到的地方放着煮好的茶水,诺大的房间只有他一人,他喜欢一个人静坐在这儿,没有人打扰的看着手中的书籍。
对旁人晦涩难懂的内容,对他来说，是一种放松的享受。
即使身边的人会说他“不合群”，但苏玺岳并不介意旁人怎么评价他。
从初中开始，早熟的同学之间会用暧昧的方式对心仪的同学表达好感，他的长相不论放在哪，都是佼佼者，自然也收到了许多女同学的示好,但他觉得,这好无聊,他都一一拒绝了。
到了高中,这样的“示好”更是多到数不胜数，苏玺岳不仅觉得无聊,更觉得有些厌烦,不是厌烦这些女孩子们,而是厌烦为什么要男女之间要有这样的关系,他觉得男女关系，是最没用的一种关系,他不需要。
他不仅长相优越,就连成绩也是,中考以状元的身份考入高中，他这样的成绩，就算在高中早恋，老师都不会多说什么，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苏玺岳根本不会这样做。
高考，他又以当年理科省状元的成绩考入大学，记者都喜欢采访状元，那一年的采访，让大家都知道了，原来那一年的状元，不光成绩好到接近满分，就连长相，也是满分长相。
苏玺岳还未入大学，就小火了一把，到了大学，大家都已经步入成年，更多的女孩子们意识到了主动并不丢脸，苏玺岳自然也收到了许许多多女同学的示好，有同一个学院的，有其他学院的。
苏玺岳并不觉得这些女孩子们怎么怎么样，而是他真的从来没有想过恋爱，更没有想过结婚。
大学舍友刚开始还不知道苏玺岳是这样的性感，毕竟苏玺岳这张脸，从男生的审美去看也无可指摘，说句不好听的，苏玺岳这长相这条件，就算他同时脚踩两只船、三只船，也会有人替他说话，甚至有人甘之如饴。
但他没有，在苏玺岳的舍友们纷纷脱单后，他们宿舍只剩下苏玺岳一个人是单身。
舍友总是调侃他：“你小子，找女朋友要求也和要求自己一样高吗？”
苏玺岳说过，他是不婚主义，并不想结婚，也不想浪费时间在恋爱上，但是舍友们并不相信，只觉得苏玺岳是眼高于顶，要求过高。
毕竟他自己就是个顶顶优秀的人，找的女朋友总不会太差的。
刚开始苏玺岳还会解释一两句，到后面苏玺岳都懒得解释，但是他大学本科期间，一直单身。
本科毕业那天，舍友们的女朋友都来一起拍毕业照，拍宿舍合照时，那些女生很难不注意到自己男朋友的舍友居然这么帅气，悄悄问她们的男朋友，苏玺岳有没有女朋友。
舍友们早就习惯了苏玺岳被不同的女生打听，但当自己的女朋友也好奇时，难免吃醋。
后来跟苏玺岳说，“你啊，快找个女朋友吧，别我们结婚了，你还是一个人，至少要携女伴参加我们的婚礼吧。”
苏玺岳笑了笑，他自己没想过结婚，也知道舍友和女友感情稳定，但没想到，他们居然会这么快结婚，甚至连研究生还没毕业。
舍友给苏玺岳寄了请柬，知道他在香港读书，还特意问他那天方不方便过来。
舍友结婚那天是周末，苏玺岳那天并不忙，大家本科都是五年，本身就比其他专业的情谊要深，同一个宿舍住了这么多年，他们舍友之间的感情很不错，苏玺岳自然会去的。
他只是无心男女关系，但并不是对所有人都漠不关心。
婚礼流程并不复杂，甚至相比于其他新人的婚礼，可以称的上简单，很多不必要的流程都被取消掉了，苏玺岳隐约听说，是因为新娘怀孕了，趁着还没显怀，先把婚礼办了，但是因为怀孕，又不能太劳累，所以婚礼流程很简单。
苏玺岳即使参加婚礼，也无法感同身受这种幸福的氛围。
他坐在壁炉旁，有些好笑的想，提到结婚带给他的感觉，甚至不如现在安静的坐在这带来的幸福感多。
他更加坚定了不婚主义的念头。
毕竟他一直坚信，婚姻从来不是生活的必需品，对他来说，更像是枷锁和坟墓。
倒不如学习来的有趣，他对自己的人生规划很明确，而且婚姻，从来不曾出现在他的规划之中。
临睡前，苏玺岳和奶奶通了电话，奶奶身体健康，现在在海边旅游，还说等海边呆够了，就去香港看他。
苏玺岳和奶奶的感情很好，当然高兴的说好啊。
即使是冬天，但香港的温度并不低，这样的天气睡觉很舒服，适合好梦。
苏玺岳偶有失眠，但今晚他睡的格外香甜。
只不过他第二天是被惊醒的。
他只习惯一个人睡觉，任何时候都是。
但他的床上，他的身边，怎么会有另外的人？！
甚至还是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的手臂甚至还搭在了他的身上！
苏玺岳在香港读书没有住宿舍，他在香港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房子的安全问题他从来不担心，根本不会有人夜闯他的住宅。
所以，他现在是在做梦？还没睡醒？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再睡过去，希望醒来时，一切都以恢复正轨。
但这梦境未免也太真实了些。
身边女人的手臂软软的，搭在他的身上，虽然没什么重量可言，但他觉得被触碰到的地方，热的像被火在燃烧。
这样的情况苏玺岳还怎么能继续安心睡觉？
他小心的、用两只手指、尽可能最少接触的捏着那白皙如玉的手臂，从他身上拿下去。
可是尽管他的动作小心到不能再小心，可还是将身边的女人惊醒。
带着清晨未睡醒的倦懒声响起：“苏玺岳，你醒了吗？”
身边躺着的人儿甚至都没睁眼，迷迷糊糊的又朝着他身边蹭了蹭。
苏玺岳虽然不知道身边躺着的人是谁，可还是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她叫的人是自己的名字没错，但她又是谁？
这个疑惑在苏玺岳的脑海里被无限放大，紧接着他才意识到，这并不是他在香港的家！
这间卧室的装潢和布置，对他来说，陌生无比。
这又是哪里？！
身边的人又是谁？！
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相信穿越这一说，可他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此刻发生的一切。
身边的人儿继续问他：“现在几点了？”
苏玺岳看了一眼手机，有点不自然的说：“快七点了。”
身边躺着的人笑了笑：“这么早，今天你又不上班，不用去医院，咱们再睡会儿吧。”
苏玺岳心里冷静了一下，难道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学生，已经工作了？而且还是医生。
自己能成为医生，苏玺岳一点也不意外，毕竟他对自己的规划即是如此，但身边的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身边的躺着的人儿闭着眼，苏玺岳这才将目光完全的落在她的脸颊上，可他也不好意思一直盯着对现在的他而言算是“陌生”的女人。
可就一眼，苏玺岳也能看出她的皮肤白白的，看起来好软，年纪看起来也小小的，像个女孩子。
苏玺岳大致推算了一下，自己工作，那一定是博士毕业后的事情了，可这个女孩子，看起来比自己小了好多，自己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恋人？夫妻？
苏玺岳脑海里只有这两种念头。
至于其他的一夜情、炮友之类的，他连想都没有想过。
莫名的觉得，自己不会这样子对此刻躺在他身旁的女孩子。
女孩子睡觉不老实，总是喜欢往他这边蹭。
苏玺岳知道自己有轻微洁癖，明明一向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的他，居然意外的不排斥身边女孩子的动作，甚至好像自己的身体和心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触碰，不仅不厌恶，甚至还有些喜欢和享受？
苏玺岳睁着眼睛，环顾卧室，并没有发现他和身边女孩子的结婚照，难道他们现在并不是夫妻？
苏玺岳睡不着，任由身边的女孩子放肆的抱着他。
没过多久，身边的女孩子忽然惊醒，她的口中“啊”了一下，苏玺岳心脏猛的漏跳一拍，是做噩梦了吗？自己需要安慰她一下吗？如果是已经工作的苏玺岳，会怎么做？
苏玺岳还没来得及付出行动，身边的女孩忽然说：“我忘记了，我说好要给你做我昨晚新学的早餐的。”
苏玺岳的心忽然落地，还好不是被噩梦惊醒。
不过他还是皱了皱眉，怎么还需要女孩子做早餐？
即使是现在的还在读研的他，也都是自己做饭做家务，那么为什么，几年之后，工作了，就需要女生来做饭了？
苏玺岳忽然有些看不起未来的自己，难道这样的他，身边的女孩子也会和他在一起？
他决定挽回一下未来自己的?形象：“不用你做饭，我去做吧。”
“哎呀，总不能天天都让你做。”周鸢笑得很开心，“而且昨晚不是说好了吗，今早要让我大展身手的。”
苏玺岳松了口气，原来身边的女孩子只是一时兴起，平时在家还是自己做饭。
苏玺岳是一个效率很高的人，“高效”、“自律”贯穿她的生活，比如说，起床，他也不会赖床。
苏玺岳也以为身边的人亦是如此，都说好了要去做饭，为什么还娇娇软软的抱着他，不肯松手？
而他，又为什么没有拨开她的手臂，自己起床？
身边的女孩子睁开眼睛，把身上盖着的被子向下拽了拽，她穿着布料极少的真丝睡裙，肩带甚至还掉到了手臂处，穿和没穿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大面积的白皙肌肤暴露在空气之中，更明显的是，白皙如雪的肌肤之上，有一个又一个的红痕。
苏玺岳即使没有恋爱过，也知道那是什么。
尤其是身边的女孩子皮肤白到晃眼，那几个深浅不一的痕迹，在波澜起伏处，更是明显。
苏玺岳居然有些看愣住了。
身边的女孩子也注意到了苏玺岳的视线，问他：“你看什么呢？”
说完，她也随着苏玺岳的视线看去，她低头，看到自己身上交错叠加的痕迹，不禁红了脸，小声说：“昨晚都说了让你不要那么用力的......”
苏玺岳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在心里有些歉意，可他对昨晚的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身边的女孩子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不能再躺下去了，我要起来去做饭啦。”
苏玺岳和她一起起床。
他这才好好地仔细的看着她，她的长相很好快，是挑不出错的好看，身材也好，苏玺岳又想到了刚才在床上见到的那一幕，鼻子忽然热热的。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居然看到了一抹红色。
女孩子的声音很快的响起，带着关心和明显的着急：“天啊！苏玺岳你流鼻血了！”
一定是这个对他来说还未知的城市太干燥了，苏玺岳想。
他在香港读书，可能暂时还是比较习惯香港一些。
苏玺岳不太好意思的说：“天气太干燥了。”
说完他去卫生间清洗，说来也神奇，他下意识的就好像是肌肉记忆似的朝着卫生间走去，就好像原本就知道，卫生间就在那里。
“是不是最近上火啊。”旁边的女孩子给他倒了一杯水，“要不一会儿我再煮点汤，败败火。”
流鼻血不过是一件小事，对身体健康构不成任何威胁，更何况他还是医生，可身边的女孩子着急的好像他好像被确诊了什么绝症。
关心声仍然不断：“先煮点汤喝喝看吧，不行就去医院检查一下。”
苏玺岳也不禁被她的声音感染，笑着说：“我就是医生，哪里还用去医院？”
苏玺岳的鼻血很快止住了，但身边的女孩子仍然跟他说：“如果老流鼻血还是重视点吧，你知道圆圆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听到纪预流鼻血了，虽然纪预自从他们俩在一起之后身体健康的不得了，但圆圆总是自己吓自己，我听她说多了也难免害怕。”
她口中的“圆圆”是谁苏玺岳并不知道，但“纪预”他是知道的，是他现在教授的孙子，香港世家的贵公子，他们发生了什么苏玺岳并不知道，他在想，难道自己和眼前的小姑娘在一起，是自己教授介绍的？
苏玺岳放下心里的杂乱，脱口而出：“小鸢，别担心，我没什么事的。”
“小鸢”，是她的名字吗？
自己平时是这么称呼她的吗？
苏玺岳完全是下意识的这样叫她，就好像潜意识的直觉。
眼前的女孩子笑了笑，她笑来唇角弯弯，甜甜的。
周鸢好像也察觉到自己实在有些担心过头：“行，你自己觉得没事就行。”
苏玺岳也笑了笑，其实他平时不怎么爱笑，所以现在笑的还不太自然。
但他心里松了口气，眼前的女孩子好像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
周鸢去厨房忙碌她昨晚从短视频app上学到的速成早餐。
苏玺岳不习惯让女生做饭，虽然周鸢说了她去做，但苏玺岳仍然陪着她一起去了厨房。
周鸢显然见到他陪在自己身边心情不错，开着玩笑说：“你这是怕我炸了厨房？”
苏玺岳见到周鸢笑，心里居然有些暖意。
可他分明不是一个被轻易被旁人影响波动情绪的人。
原来自己工作后，变了这么多。
苏玺岳自从睡醒后，一点一点的见证了自己的变化。
但说实话，这样的变化，他吃惊，但居然......不抗拒。
短视频里教做菜的视频一遍遍循环播放，苏玺岳只听了一次，就知道周鸢要做什么，并不难，很简单的早餐。
但出乎苏玺岳预料，比他预想的时间多了好久，菜才被端上来。
周鸢笑着说：“久等了吧，尝尝看。”
不止有周鸢做的千层饼，还有一碗百合莲子汤。
周鸢指了指这碗汤：“败火的，你多喝点。”
她还记得他刚刚流了鼻血，苏玺岳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滋味，原来这就是被人挂在心上的感觉吗？虽然他刚才的意外是因为“上火”，但绝对不是因为天气“上火”。
他微笑着对她说了一句：“谢谢。”
“你怎么啦？”周鸢听到后笑着问他。
苏玺岳心里一惊，是她发现什么了吗？如果要问的话，自己是要如实说明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呢，自己会不会吓到眼前的小姑娘？那自己又会不会影响到她和“未来自己”的感情？
几秒钟，苏玺岳脑海里闪过好多念头。
周鸢接着说：“每次我和你说‘谢谢’的时候，你都说我们之间不用讲这些，你看你也会忍不住的对我说。”
苏玺岳心里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她并没有察觉到异常。
苏玺岳先喝了一口百合莲子汤，并不苦涩，反而有一种清甜，看来眼前的小姑娘厨艺还不错。
他又夹了一块小姑娘心心念念要给他做的千层饼，方法简单，没什么技术含量，味道肯定也不会差的。
但苏玺岳一夹起来，还没有送到嘴里就觉得不对劲儿了，怎么这块千层饼，一面是正常颜色，另一面就是发黑发焦的黑色？
这......
小姑娘还在眼巴巴的看着他，等着他送入口中。
“你不是说偶尔吃一点这样子的没事嘛？”周鸢问他：“快尝尝好吃不好吃！”
苏玺岳对未来自己的认知又多了一点，未来的自己还能说出这种话？
在眼前小姑娘殷切的眼神里，苏玺岳不想让她发现自己的异常，更多的是不想让她失望，他咬了一口周鸢做的千层饼。
入口后，只有一个感受——
咸，太咸了。
周鸢期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那个博主说，闭眼都能做的好吃，如果你喜欢吃，我改天还给你做怎么样？”
苏玺岳心里想说太咸了，真的不用做了，可话说出口却成了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好吃，小鸢做的真好吃。”
说完，他喝了一大口碗里的百合莲子汤。
周鸢眨眨眼睛：“那你明天还想吃吗？”
苏玺岳连忙说：“明天还是我来做饭吧，你休息就好。”
周鸢眨着眼睛：“我现在天天在家也没什么事做，做早餐也不麻烦啊，而且我的手艺好像比以前有进步哎，说不定我再练一练，比你做的还好吃呢。”
比以前进步还做成像是放了半袋盐的样子？那她以前手艺得是什么样？
苏玺岳不敢想象未来的自己究竟都吃过小姑娘做的什么。
不过她刚才还说，说她现在天天在家里？
是不上班吗？还是还在读书现在放假了？
苏玺岳不知道眼前女孩子的年龄，心里不禁猜测，该不会她还在上大学吧，她的长相，说她是本科在读也毫不违和。
苏玺岳从读书以来一贯不欣赏“全职太太”，虽然他认为这些女性把自我的时间奉献给自己的家庭很不容易，个中苦楚只有她们自己清楚，而且全职太太的压力一点不比职场人少，即使岳教授和苏院长在他小时候工作就很忙，两个人谁也没有为了家庭妥协让步，童年的时间更多的是在奶奶家度过，所以从小和岳教授的关系没有那么亲昵，但他还是欣赏有自己事业的女性，难道说，未来的自己变了——
居然找了一个没有工作的、大学生？！！
苏玺岳又认真打量了一下周鸢，实在想不通，眼前的小姑娘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自己的底线一退再退，退到他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有人忽然到教室里和他说：“你知道吗，你工作以后的太太是没有工作的小女生。”
他一定会觉得今天是愚人节，对方想了什么绝世笑话再恶搞他。
有些咸的千层饼苏玺岳没有吃太多，他问周鸢中午想吃什么，他来做。
“忽然之间，我也想不到。”周鸢笑了，“不如我们去超市逛逛吧。”
和女生逛超市对苏玺岳来说是全新的体验，其实和女生做什么对他来说都是全新特殊的体验。
从家出来苏玺岳才发现原来自己回到了江坞，回到了自己从小长大的家乡。
从超市出来，周鸢说：“不如我们去医院看看奶奶，你休息，奶奶总是念叨你呢，总不好每次都是我这个孙媳妇回去，而你不去看她。”
苏玺岳心里一惊，奶奶住院了吗？
是身体出了什么状况？
他心里起伏不定，面上却仍不改色，平静的说：“好。”
苏玺岳印象里的老太太，还是那个在海岛自在旅行的一点不输年轻人的老太太，而且老太太还说从海边旅行结束就去香港看他。
怎么病房里的老太太，面色看起来还可以，但是仍然难掩憔悴。
这是怎么了？
苏玺岳心一凉。
老太太看到周鸢和苏玺岳一起来很高兴：“阿岳今天不上班吗？”
“是啊。”苏玺岳内心显然没有做好准备，但脸上仍然挂着笑意，不能让老太太看出他的不对劲来，“您今天身体好点了没？”
老太太笑着说：“好多了，看到你们来就好多了。”
苏玺岳的目光落在了窗台上的那盆金桔盆栽上，在冷冰冰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有生机。
“那就是小鸢买来的小金桔。”老太太的目光顺着苏玺岳一起落在那么盆金桔盆栽上，有些小得意：“我养的不错吧。”
周鸢很快乐呵呵地说：“奶奶，您太厉害了！我就等着再过一阵吃呢。”
虽然苏玺岳更熟悉的是那个身体健康的老太太，但不论如何，都是他的奶奶。
他很耐心的陪着老太太聊天，话语之间依稀能猜测到，自己当初结婚，和奶奶的身体也有关系。
所以，自己和眼前的小姑娘最开始没什么感情？
那她，和一个陌生的男人结婚，也一定心里不好受吧。
苏玺岳想，自己要对她好一点。
一定不能比未来的他要差。
苏玺岳离开奶奶的病房后，调出了奶奶的病历，结果让他心颤。
他捂着眼眶，实在想不到，那个还在海岛恣意旅行的老太太，怎么会生这样的病。
周鸢来书房给苏玺岳送她刚榨好的果汁，看到苏玺岳好像有些难过，她第一时间过去搂了搂他的肩膀，才看到电脑上显示着老太太的病历。
周鸢低声说：“医生说奶奶的身体最近状态不错。”
苏玺岳习惯性的、像是做过无数遍一样的将周鸢搂在怀里，抱着她，周鸢乖乖的将头靠在他的肩膀处，什么也没有说，她知道，苏玺岳这时候更多的需要安静，而她能做的，就是默默的在他身边，时刻陪着他。
苏玺岳不知道自己会在这个世界待多久，也不知道哪天醒来他就会重新变回那个正在读研究生的学生。
但他好像越来越习惯现在的世界了。
习惯每天晚上小姑娘抱着他入睡，又习惯每天早上小姑娘在他怀里醒来。
每天早上一睁眼，第一眼看到周鸢，他的心里莫名的感到幸福。
他喜欢周鸢肆无忌惮的抱着他，在他的怀里撒娇，不停的和他拥吻。
苏玺岳是个自诩自律的人，认为自己可以克制这些低级的欲望，事实也是如此，这么多年，他的确践行的很好。
但当他来到这个世界，一切都变了。
他享受和周鸢腻在一起的每时每刻。
享受可以用力的将周鸢搂在怀里，像亲吻绝世珍宝一样吻遍她的全身。
苏玺岳从小优秀，从来没有羡慕过谁，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每天都在不停的羡慕着未来的自己。
因为他知道，周鸢喜欢的，是未来的他。
而现在的他，像一个龌龊的、只不过是窃取着未来的他成果的小偷。
又一晚，苏玺岳和周鸢和岳教授还有苏院长一起吃了饭，也是今晚，苏玺岳才知道原来周鸢还是自己母亲的研究生学生。
原来他们之间，还有这么多的缘分可言。
大概算算，周鸢现在的年纪，和正在读研究生的他，差不了多少。
意识到这一点，苏玺岳内心涌起一种莫名的奇妙感。
回到家后，周鸢猝不及防的亲吻着苏玺岳的薄唇，“你最近......是身体不太舒服吗？”
苏玺岳愣住。
没有啊，他身体一直很健康啊。
周鸢眼睛眨了眨，差点把苏玺岳推倒在床上：“那你怎么......”
周鸢话没说完，但苏玺岳已经明白了。
从他到这个世界后，他们一次都没有做过。
但他用什么身份呢，他明明也对她心动，可他总觉得自己没法心安理得。
好像总是差点什么。
周鸢也不知道明明以前恨不得一天好几次的苏玺岳最近怎么了，她想了想：“走的时候爸给咱们了一瓶酒，喝点尝尝？”
苏玺岳点了点头。
苏玺岳的酒量很好，苏院长给的又是更受女性青睐的低度酒，就算喝几瓶他都不会醉，更不用说只是几杯。
但在酒精微醺的影响下，苏玺岳问她：“小鸢，这几天你过的快乐吗？”
周鸢的酒量也比以前好了些，一口干了杯里的酒：“快乐啊，每天都很快乐。”
苏玺岳又重新给她倒上：“如果我有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你要告诉我。”
周鸢拿着酒杯，猛的从座位上坐起来，苏玺岳下意识的伸手去扶她，怕她跌倒。
但周鸢稳稳地坐在了他的腿上，语气有了些醉意：“告诉你了啊，就刚才，在卧室问你的。”
苏玺岳的心里有了卑劣的念头，但他还是保持着理智：“你不后悔吗？”
周鸢虽然酒量比以前好，但现在酒精上头，还是有些醉意，想不通苏玺岳在说什么后悔不后悔的，做了那么多次，今天他怎么还像纯情男大学生一样？？
周鸢想到这儿，莫名的有些想笑。
周鸢真是酒精上头，好像真的把苏玺岳当成了什么男大学生，迷糊着说：“姐姐当然不后悔啦。”
说完她干脆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又捧着苏玺岳的脸，狠狠的吻了上去。
苏玺岳听到她的话，差点以为她发现了什么，但好像又不是，但很快的苏玺岳什么想法也没有了，他的世界被这个女人占据。
但即使他毫无经验，也能凭借本能迅速的反客为主。
深夜，酒精，荷尔蒙，微醺男女。
苏玺岳一直是一个对时间很敏锐的人，但这一晚，他也分不清楚是几时几分。
周鸢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无力，昨晚最开始她还有意识，但到后来，完全无意识的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后发生什么，她都不知道了。
但在晕过去之前，苏玺岳的体力就已经超出她的预料。
难道这么多天没有做，他就饿成这样？
周鸢都有点后悔，昨晚为什么要去招惹苏玺岳了。
周鸢本来只是觉得苏玺岳有点像男大学生，但昨晚苏玺岳的所作所为，完全印证了这一点，估计男大的体力都没有他好吧！
苏玺岳察觉到身边的小姑娘醒来，嗓音带着清晨的倦懒：“小鸢，早。”
周鸢颇为怨念的看了他一眼。
苏玺岳眉头微蹙，手掌在她的腰肢上徘徊：“小鸢这样看我，是昨晚不满意吗？”
周鸢干脆转过身去，不说话。
苏玺岳从背后搂着她，湿热的气息吐落在她的后颈：“那今晚都听你的。”
周鸢舒服的在他怀里蹭了蹭，故意说：“忽然觉得其实你之前那几天，也挺好的。”
苏玺岳略带歉意的吻了吻周鸢的肩膀，算了，现在小鸢讨厌的，就当作讨厌未来的他好了！
未来苏玺岳做的，和他这个普普通通的男大学生，有什么关系呢？
想到这儿，苏玺岳不禁又用力抱了抱周鸢。
肌肤紧贴着肌肤，周鸢察觉到身后又有逐渐滚烫的温度，难道他就不会觉得累吗？就算他不累，周鸢也不想了，她轻声提醒他：“喂！”
苏玺岳从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已经知道了未来的自己名下有多少资产，他对这个结果不算失望，至少周鸢想买什么，他都能满足。
而且就算周鸢想读一辈子的书，他都可以让她实现愿望。
苏玺岳每天不停的给周鸢送礼物，见到什么都想买给她。
就连周鸢都受不了苏玺岳这种“大手大脚”花钱如流水的行为。
在周鸢收到苏玺岳从拍卖会上买来的粉钻后，认真的对他说：“苏玺岳，你再这样花钱就不怕哪天我们都要去流落街头吗？”
“怎么会？！”苏玺岳心里一惊，难道未来的他还没有告诉周鸢他究竟有多少钱？
苏玺岳打开手机，点开几个银行的app给周鸢看，“小鸢，我们再怎么花钱也不会没钱的，更不会去流落街头，粉钻你喜欢吗，过几天的拍卖会还有更大的，等我过几天一起拍下来。”
“粉钻谁不喜欢......”周鸢下意识的回答，但很快意识到自己被苏玺岳带偏了，她连忙说：“就算再有钱，也不能随便花，你看你这几天，买了多少东西。”
周鸢一边说，一边数，这几天苏玺岳给她买的每一件礼物，她都能清楚的记得。
周鸢是真的担心苏玺岳乱花钱，午后的阳光洒在屋内，静谧美好，落在周鸢身上，泛起淡淡的朦胧，苏玺岳安静的坐在一边，听周鸢细数他的不是。
周鸢说完了，休息的时候，苏玺岳连忙递上果汁，“说了这么久，渴了吧。”
周鸢接过果汁，瞪了他一眼，合着自己说了那么多，他一点没往心里去？
明天该不会继续买买买吧？
苏玺岳清了清嗓子，问周鸢：“小鸢，我这几天给你买的礼物，你现在都能记住。”
周鸢点了点头，“是啊，刚才不是还数了一遍吗？”
苏玺岳声音有些低哑：“答应我，那你以后也要记住，好吗？”
周鸢不知道苏玺岳为什么忽然这么说，“加入扣口君羊把八三凌企其呜三六当然啊，我会一直记住的！你送我的每一件礼物，我都很喜欢。”
苏玺岳笑了笑，能记住就好。
以后他离开了，也希望他的小鸢能够慢一点的、再慢一点的将他忘记。
不过应该不会吧，至少看到这些礼物时，应该能记得他吧，哪怕只有一点点。
苏玺岳这些天心里总是没由来的心慌，他想他应该快要回归正轨了。
他的预感是正确的，他没有等到下一场拍卖会，没有等到将那颗更大的粉钻拍下来送给小鸢。
苏玺岳再次睁眼时，是他熟悉的卧室。
那是他在香港的家。
他好像做了一场冗长的梦，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梦里的他过得很幸福。
但梦里发生了什么？
他不记得了。
从这天起，苏玺岳的心总是空落落的。
他似乎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就连他的导师和同学都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儿，纷纷来关系他最近是不是感冒生病了，状态不太好。
苏玺岳也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努力的让自己的状态回到正轨。
奶奶从海边度假结束后来香港看他，苏玺岳不知怎的，一定要带老太太去香港最好的医院做全身体检，至于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他潜意识的觉得，就应该这样做。
老太太总是说自己健康，但检查结果真的查出来肺部有点小问题，还好发现的早，可以及时治疗。
苏玺岳按部就班的生活，按照自己的规划，硕士顺利毕业后又读博，好像那偶然一天的梦，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但苏玺岳知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很多次清晨醒来，床边碰到冰凉的被子，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他总觉得身边应该有一个小姑娘娇滴滴的跟他说早安，应该撒娇似的在他怀里不停的蹭来蹭去。
甚至有天他在做牛肉千层饼时，居然觉得，有人给他做过咸咸的千层饼，还不停的问他好不好吃。
苏玺岳一个人偶尔在家小酌，就连一个人喝酒时，他都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应该有一个明明酒量不怎么样的小姑娘，还要不停的和他碰杯说cheers。
这样的细节还有很多很多，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一个他记不得内容的梦，居然影响了他这么久。
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因为他都能猜到，如果和身边的人说，他们无非会说“你该找女朋友啦”、“你该拍拖啦”之类的话，而苏玺岳对其他女性没有任何的想法，他也没有任何的想要恋爱、结婚的念头，他仍然保持着不婚主义的想法，没有改变。
很矛盾吧，就连苏玺岳自己也这样觉得。
从美国博士毕业后，他回国工作。
回家和岳教授还有苏院长一起吃饭，饭桌上岳教授提起今年她收了三个研究生，其中有一个女同学特别有想法，也很上进，她很喜欢。
饭桌上的一句闲聊而已，苏玺岳的心却莫名的一颤。
他装作毫不在意的问：“妈，你每年都会收好几个研究生，没见到你对谁有这么高的评价。”
“周鸢确实很好。”岳教授也没想到自己儿子会忽然对自己的工作来了兴趣，难免多说一句：“而且也是江坞人，我们还是老乡呢，江坞同学江坞老师一起在帝都研究学术，很神奇吧。”
苏玺岳没再多说什么，但他好像感觉有什么在发生细微的变化。
他好像找回了一点那天早晨他躺在香港的家里醒来的感觉。
但岳教授的研究生实在和他毫无交集，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不觉得梦里的感觉是一个现实生活中真实存在的人，更多的大概是自己的幻觉和设想吧。
也许是上天知道他是不婚主义，所以才赐予了他这样一场美轮美奂的梦？
苏玺岳在青杭工作了两年，又回到江坞工作，这几年岳教授和奶奶都在催他结婚，但他真的一点想法也没有。
还是老太太实在不希望苏玺岳再冷冷清清的一个人过下去了，“以死相逼”让苏玺岳一定要去恋爱结婚。
苏玺岳自从当年的梦醒来之后就特别害怕老太太身体有毛病，每年两次的全身体检特别仔细，所以苏玺岳受不了老太太用身体健康这么“威胁他”，无奈他只好答应老太太说的去相亲。
老太太对自己孙子的态度转变很满意，开始张罗着给他相亲。
苏玺岳虽然答应了老太太，但是成不成还是看他自己，其实更多的是想糊弄过去，最好对方说没看上自己，吃一顿饭就互不联系，这样就更好了。
所以，没怎么听老太太在他耳边说的相亲对象的条件，记住了见面的时间和地址，就连忙哄着老太太转移了话题。
到了约定的时间，苏玺岳出于礼貌，提前了一会儿过去，他还在餐厅外，隔着透明玻璃，他看到了座位上坐着一个肌肤如雪的女人。
她的头发自然的披落在她的肩头，衬的她更加白皙，肌肤白的透着淡淡的粉色，像是初春枝头初绽的梨花，风一吹，梨花花瓣好似飘落在了他的心上。
他潜意识的无比笃定，那就是他的相亲对象。
苏玺岳的心好像慢慢的被什么填满，这么多年他苦苦找寻的，好像在慢慢回笼。
在走进餐厅的那一刹那，苏玺岳忽然想到了他昨晚在书房里无意间发现的一张泛黄的纸条，他本以为是什么恶作剧，或者是什么时候他醉酒后的胡言乱语，纸条上面写着——
「我知道你是坚定的不婚主义，但如果家人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不论结局如何，请你对她不要太过冷淡。」
纸条上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
那是他自己的笔迹。
阳光透过树枝的罅隙落在他的身上，春光正好，他心里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我不能和她只有这一顿饭的交集。

第89章 伏特加冰山VodkaIceberg
◎“时至今日，我仍然觉得结婚不是生活的必须选项，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你，仅此而已。”◎
他们夫妻的生物钟都很规律,尤其是苏玺岳，基本每天睡醒的时间都很规律。
苏玺岳躺在床上，隐约闻到了淡淡的香气,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昨晚好像做了一个跨度很长很长的梦,梦到了他还在读研的时候,又好像梦到了还是学生的他忽然到了几年之后。
梦境混乱又有它独特的秩序,不过苏玺岳睡醒后还是睁着眼睛清醒了一下。
周鸢注意到苏玺岳在揉眉心,迷迷糊糊的问他：“怎么了？”
苏玺岳握了握周鸢的手，“没什么，继续睡吧。”
“不困了。”周鸢虽然身上疲累，但大脑清醒了，她忽然想到，昨晚睡前她问苏玺岳的问题，好像没有听到答案就睡着了,周鸢心血来潮的继续问他：“还记得昨晚临睡前问你的问题吗？还没有回答我呢。”
——“你现在仍然觉得,婚姻不是生活的必需品吗？”
苏玺岳昨晚睡前心里就有了回答,但他想说的时候,发现周鸢已经睡着了。
经历一场奇特的梦境，他对他的答案有了更加准确的坚定。
“是啊。小鸢。”苏玺岳的嗓音带着清晨的倦懒,但却又无比认真：“时至今日,我仍然觉得结婚不是生活的必须选项,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你,你让我觉得婚姻是神圣的，仅此而已。”
他牵着周鸢的手没有放开,反而握的更紧了。
周鸢也回握着他的手,两人十指紧扣。
其实周鸢在问苏玺岳的时候,自己的心里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其实她的回答也差不多。
她即使进入婚姻，也仍然认为婚姻并不是她生活的必需品，但她也不否认自己是幸运的，遇到了苏玺岳。
苏玺岳知道周鸢的想法后，唇角忍不住上扬：“我们就连关于婚姻的看法都如此高度相似，小鸢和我实在是天生一对，绝对般配。”
周鸢想不到苏玺岳一大清早会说的如此直白，直白的话倒是让人更害羞。
“勉强赞同吧。”周鸢忍着笑着说：“很高兴你也喜欢我们的婚姻。”
苏玺岳眉头微蹙：“你后面说话什么调调？”
“是一个梗啦。”周鸢一看苏玺岳这样子就不经常上网冲浪：“啧啧，真是三岁一代沟......”
周鸢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身边的男人堵住。
一个热情的深吻后，苏玺岳低声在她耳边说：“不如小鸢和我一起，消除一下你口中的、咱们俩之间的、代、沟。”
周鸢的声音里透着旖旎，好奇的问他：“怎么消除？”
“多多负、距、离接触一下。”苏玺岳用实际行动解释了他想在清早做什么，“譬如现在这样。”
卧室的窗帘还未拉开，室内并没有看到清晨正好的阳光，乌乌暗暗，明明灭灭，周鸢红唇之中偶尔的轻吟声飘出，这是一个充满活力的清晨。
直到床单氤氲着一滩明显的水渍，在深色调的床单上分外明显。
周鸢想不通苏玺岳怎么有这么好的体力，分明昨晚才......
“凡事都讲究一个平衡，不能太过，水满则溢。”周鸢在苏玺岳抱着她去清洗的时候，踢了踢洁白的小腿，很不耐心的对他说：“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已经“吃饱喝足”的苏玺岳任由周鸢在一旁数落，不仅不觉得讨厌，反而觉得周鸢这幅模样可爱的很，和她平时在外给人的落落大方完全不一样。
是啊，不论是谁，都总是有许多副面具，只有身边亲近的人，才能知晓你本来的样子。
爱你的人不会厌恶你最真实的、并不太完美样子，反而会因为世界上只有ta能欣赏到这副样子而沾沾自喜。
苏玺岳眼眸微深，饶有趣味的重复周鸢的话：“‘不能太过，水、满、则、溢’。”
苏玺岳低哑的嗓音继续在周鸢耳畔响起：“小鸢，刚才是谁水多的溢出来了？”
周鸢脸颊瞬间绯红：“。”
苏玺岳喂你怎么回事！明明很正经！
苏玺岳看周鸢这副样子，忍不住笑着说：“小鸢，你能忍住吗？不要溢出来。”
周鸢红着脸：“别再说了......”
但周鸢还想再挣扎一下：“在这样下去我每天都要补眠，我可不想一直在家里睡觉。”
苏玺岳手上的动作很温柔：“好，小鸢，我知道了。”
周鸢听到苏玺岳回答的这么快，又瞪了他一眼，因为周鸢心里很知道，苏玺岳嘴上这么说，但他根本不会听自己的，还会用“我是医生，我对我们的身体都很有了解”这种说辞来堵她的嘴。
或许是受梦境的影响，苏玺岳今天不知怎的，做了一份千层饼。
周鸢很喜欢吃，“味道不错，不过话说，千层饼很简单啊，我也会做，等下次我做给你吃。”
苏玺岳想了想周鸢擅长煮粥煮面的手艺，又想到梦里那咸的不行的千层饼，连忙说：“别累到我们小鸢，还是我做吧。”
吃过饭，周鸢看苏玺岳找出了很多秋冬的衣服，有毛衣，有外套，还有羽绒服。
“提前过冬？”周鸢笑着问他：“现在就找出来，有点早吧。”
现在可还是盛夏呢。
苏玺岳：“医院工会组织的，一年一度的捐衣活动。”
周鸢来了兴趣：“我也可以捐吗？”
有些公益活动落实不一定到位，捐的钱和物资不一定最后能落到受捐人手中，但苏玺岳说的肯定不会发生这种情况，医院工会，再靠谱不过了。
“当然。”苏玺岳笑了笑，“等明天我一起带去医院。”
周鸢听到后也去看自己的衣服，结果环视一圈，发现好像没有可以捐的。
周鸢微微叹气：“不穿的衣服我之前搬家就没带，后来新买的都是能穿到的。”
苏玺岳放下手里整理的衣服，顺势把周鸢抱到自己腿上，两人一起坐在椅子上：“这有什么，明年有穿不到的再捐，又不是一定要家属也捐。”
周鸢很少听到苏玺岳会用“家属”称呼，突然想到：“你们医院知道你结婚了吗？要是你拿女士衣服去，他们不会觉得很奇怪？”
苏玺岳垂了垂眸，在周鸢面前晃了晃自己的左手手掌，“小鸢，发现什么了吗？”
周鸢看着腕骨突出、手背青筋迭现、手指修长的手掌，愣了会儿，有些犹豫着说：“发现......你的手还挺好看？”
苏玺岳被周鸢逗笑了，意味深长的说：“原来小鸢喜欢我的手。”
周鸢还坐在苏玺岳腿上，一呼一吸之间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热源，她装作听不懂苏玺岳话里的弦外之音，扭过头去不看他。
“怎么这么爱害羞？”苏玺岳忍不住亲了亲周鸢的耳垂，轻声说：“我很喜欢。”
周鸢红着脸：“你......”
苏玺岳不继续逗周鸢了，言归正传：“我是想说，你不觉得少一个戒指吗？”
苏玺岳又摸了摸周鸢的左手，手指修长白皙，上面光滑的没有佩戴任何饰品，“小鸢的手指上也少一枚戒指，对吧。”
周鸢知道苏玺岳是什么意思了，她没回话，她的的确确是没想到这一点的。
他们没有对戒，她只有一颗苏玺岳送她的钻戒，很不日常，尤其是她之前还在社区工作，更不方便戴，所以那颗钻戒，也被她好好地收在了首饰盒里。
直到苏玺岳现在提到，她才想到被她忽略的彻底的这一点。
周鸢手指慢慢悠悠的缠着：“好像......是啊。”
苏玺岳适时故意卖惨、乘胜追击：“之前和一个关系不错的同事说过，说我结婚了，他都不信，还说我在开玩笑。”
周鸢：“就因为没有对戒，你同事就不信你？”
周鸢才不信呢，肯定是苏玺岳之前维持的高冷单身不婚形象太深入人心，这样的人谁信他能结婚啊！
苏玺岳：“要不你明天去医院看看我吧，趁着快下班的时候，这样他们就都知道了。”
周鸢顿了顿，犹豫着说：“要不我们还是一会儿去买戒指吧。”
周鸢之前去医院看奶奶的时候也去找过苏玺岳，只不过次数不多，或许是他的同事没注意、又或者把她当成了苏玺岳的病人或者病人家属？
总之没有任何人认为他们是夫妻。
周鸢的性格也不会特意为了让大家直到他们结婚了而去趟医院。
苏玺岳倒也没多说什么，只不过催着周鸢赶紧去换衣服。
周鸢：“这么着急？你要捐的衣服收拾完了吗？”
苏玺岳指了指已经整理好的几件衣服：“喏，都在那儿了，每年都捐，我自己不会有很多旧衣服的，有时候碰上岳教授和苏院长冷战，岳教授会把她穿不到的衣服让我捐，不过一般她的旧衣服都是让苏院长捐。”
周鸢笑着说：“你就这样和我说岳教授和苏院长吵架冷战，他们知道可不太好吧。”
苏玺岳摸了摸周鸢的头发：“一家人，这有什么？而且说不定哪天你也会见到。”
周鸢愈发有了两人是一家人的感觉。
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更是他们背后的两个家庭——
他们开始慢慢的可以共享他们家庭的、“家丑不可外扬”的、不希望被外人知道的事情，面对他们彼此，不需要有隐瞒，哪怕有一天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们也可以坦然的在对方面前露出软肋，共同面对，而不会用怕对方嘲笑，又或者冷眼旁观。
他们可以是无话不谈的亲密挚友，也是可以一同抵御外敌的并肩战友，更是彼此唯一的无上爱人。

第90章 丛林鸟JungleBird
◎漫长岁月里的爱意◎
在恋爱关系里经常会遇到“破窗效应”,因为我们信任另一半，想什么都告诉对方，不想在对方面前有任何保留,常常就会把自己心底的苦闷、彷徨、无助、受伤的事情告诉对方，但这并不一定会带来对方的理解,又或许这样的理解只是暂时的,在未来某天,很大程度会变成对方刺向你的一把尖刀。
周鸢想到了在她大学时,班里有个女同学，长相甜美可人，性格很好，谁帮忙都不会拒绝，平时追她的男生很多，但最后她挑的男朋友，并不是众多追求者中最帅的或者家境最好的,而是选择了一个各方面都平平无奇、并不是最出色的。
周鸢的舍友和她关系很好,那个女同学经常来宿舍和她们聊天,听到舍友很好奇的问她选择这个男朋友的理由,这个女同学说：“因为他对我很好。我爸妈只喜欢弟弟，小时候家里有什么吃的都让我弟弟先吃,过年买衣服也只给我弟弟买新的,有一年大年初一,我特别想喝我家附近新开的奶茶,在店门口，我就跟我妈妈说,我能不能用压岁钱买一杯香芋奶茶,小时候奶茶店的奶茶都是粉冲泡的,而且我挑的那是菜单上最便宜的，可我妈妈在店门口把我骂了一顿，指责我的不是，当时过年，街上人不多，但来来往往的也有很多人、真的很多人都看到了......”
女同学说到这都哽咽了，童年深刻的回忆给她带来了难以磨灭的阴影，她缓和片刻后继续说：“后来我跟林勋远讲过这了这件事，他当时都心疼的哭了，后来他每次见我，都会给我带一杯奶茶。”
林勋远就是她的男朋友。
可是，感情总是瞬息万变，爱你的时候什么都好，可一旦不爱了，一切都能成为不爱的理由。
后来两个人争吵时，她的男朋友说话很难听，甚至说出了“难怪你妈什么好东西都给你弟”、“活该他们不爱你”类似的话。
他甚至觉得，你父母都不喜欢你、都对你不好，那我对你不好又能怎么样呢？
曾经他的呵护心疼、那些相爱过的细节，变成了如今伤害你的利刃。
周鸢向来都知道这一点，所以她不论对谁，从不自贬，也不会为了缓解气氛用自己开玩笑，也不会把自己的弱点告诉对方。
但苏玺岳，似乎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周鸢知道自己这想法，如果放在从前，她一定会指责为什么会这么“恋爱脑上头”，但她心里就是认为，苏玺岳不会这样。
譬如现在，就如同现在是苏玺岳主动告诉她，她相信苏玺岳也一定认为，她也不会用他的弱点伤害他。
他们就是有彼此信任的勇气和默契。
苏玺岳发现周鸢双眸好似在发呆，问她：“在想什么？”
周鸢笑着说：“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有一天我们会不会也吵架。”
或许是话题不过于轻松，周鸢又继续说：“那我就把要捐的衣服拿给苏院长，不让你带走。”
苏玺岳喜欢周鸢的小脑袋里尤其天马行空的想法，宠溺着说：“小鸢，不会有这一天的，我很相信。”
苏玺岳说完，准备带着周鸢去买钻戒，他笑着看向周鸢：“刚刚是谁说的，一会儿去买对戒？”
周鸢倒是觉得买钻戒也没什么：“行，不过你有提前看过吗，有中意的款式吗？”
苏玺岳摇摇头：“对戒要我们两个都喜欢才可以，这是要戴一辈子的。”
即使是普通的戒指——
款式普通、材料普通、价格普通，也会因为漫长岁月里的爱意，给它赋予了特殊的价值和意义。
周鸢听到“一辈子”，觉得好遥远，从前的她从来没有想过和谁共度“一辈子”，可现在又觉得和爱的人在一起，“一辈子”听起来好浪漫，他们一起，“一辈子”听起来像是一个又一个的惊喜叠加在一起，像开盲盒一样，等待着他们夫妻二人携手拆开。
周鸢忽然对挑对戒这件事，变得无比重视。
毕竟是要戴一辈子的。
奢侈品类首饰都在商场一楼，周鸢和苏玺岳从商场门口进去后，先去了离门口最近的一家店。
周鸢准备一家又一家的挑选。
周鸢没想到今天的人还不少，在门口等待一会儿后才进到店里，品牌柜姐看到周鸢和苏玺岳进来后，态度特别好，在了解他们是要买结婚对戒后，把他们家经典的对戒都拿出来挑选。
柜姐：“有什么喜欢的类型或者提前看好的款式吗？”
周鸢摇了摇头，想了想后说：“喜欢简单大方一点的。”
周鸢有自己的想法，觉得对戒没必要买的太花里胡哨，因为要长时间佩戴，简洁大方的款式更为合适，而且苏玺岳的男款戒指，也没必要太过于繁琐。
柜姐：“这款如何？”
周鸢看到柜姐推荐的一款，并不是很中意，她问苏玺岳：“你有喜欢的吗？”
苏玺岳还没有说话，周鸢忽然看到柜台里的一款戒指，款式大方，切割精美，有设计感但又不至于太喧宾夺主，在柜台灯的照射下显得分外闪耀。
周鸢隔着玻璃指了指：“麻烦拿这一款出来看一看。”
苏玺岳看到周鸢指的这一款后：“我想说的也是这一款。”
周鸢听到后挑了挑眉毛：“那我们很默契哦。”
柜姐每天要面对形形色色的顾客，看人很准，一看周鸢和苏玺岳就觉得他们是真心实意想买的那类，再加上面对长相不错而且有礼貌的顾客，他们的服务态度也比平时更好，她笑的很真诚：“这一款是我们家的经典款，不会过时的。”
周鸢试戴了一下，很满意：“没想到戴上去后看起来还挺有清冷感的，还不错。”
数十颗排列规律的钻石熠熠生辉，在周鸢的手指上诠释优雅典美，柜台的灯光一般都很亮，周鸢挑了个光线没有那么闪的地方，晃了晃手上的戒指，光线在多个刻面的反射下仍然呈现出无限光芒，在她的手指上闪耀着。
苏玺岳也戴了一枚，在他的手指上，戒指褪去了柔美韵和，反而有种凌厉锋锐的味道，都市精英的自信和oldmoney的矜贵绅士在他身上呈现的淋漓尽致。
本来他们就都是气质顶级的人，在正确的配饰加持下，他们身上的魅力彰显的更加全面客观。
周鸢满意的看着苏玺岳手指上的戒指，“也很不错。”
柜姐脸上露着标准的微笑：“这款IceCube真的和二位非常契合。”
冰块？
周鸢听到柜姐说这款戒指的名字，不禁想笑——
冰块，的确还挺像她对苏玺岳最开始的印象的。
冷冷清清，话不多，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外表看的确像块冰块。
但他的内心却和冰块截然相反。
周鸢笑了笑，苏玺岳看见她笑，也跟着笑，他问周鸢：“那就这款？”
周鸢觉得这一款就很满意，没有看别的必要了，于是点头同意：“可以啊。”
从进店到结账，总共还不到半个小时。
柜姐也很少见到挑选结婚戒指还这么爽快的夫妻，闲聊似的和周鸢聊：“你们一定看过很多家了吧，相信选我们家戒指没错的，经典款不会过时，即使四十岁佩戴仍然合适不突兀。”
周鸢摇了摇头：“不是，你们是第一家，觉得合适就买了。”
饶是柜姐再觉得自家商品好，也从来没见过结婚对戒只看一家、而且只试戴了一款就定下来的，但是总不能说出“你们也去看看其他品牌再回来选择也不错的”类似的话，只能笑着说：“那您二位一定是我们家的忠实粉丝。”
周鸢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哪里是啊！周鸢从来没有买过他们家的产品，只不过他们家的店铺开在门口最近的地方，又恰好这一款又很合心意罢了。
已经遇到合适的、中意的，又何必去看后面的呢？
就好像她和苏玺岳的开始，对彼此感到满意后，又何必关心后面的人条件如何？
或许后面永远有条件更好的，但她已经不需要了。
从品牌店铺出来后，苏玺岳握着周鸢的手：“挑选戒指比我想象的时间要快很多。”
苏玺岳听过同事说他自己之前挑选钻戒和婚戒，和老婆去了很多品牌，有的甚至试了不止一次，但就是很难抉择，最后半个月了，还没有买好，后来又觉得价格不合适，总之拖了好久才准备好。
周鸢赞同道：“我本来也这样想，但遇到咱们都喜欢的就买了吧，后面再遇到的也不一定喜欢。”
周鸢说完后想了想，笑着问苏玺岳：“我们算不算苏格拉底的好学生？”
“嗯？”苏玺岳只反应了半秒钟，就明白周鸢在说什么，“当然算是了，毕竟我们已经有了最大的‘麦穗’。”
周鸢其实并不惊喜于苏玺岳听懂她在说什么，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苏玺岳一定懂得。
苏玺岳也确实没有让她失望，周鸢把自己的左手伸到两个人面前，晃了晃：“是啊，最大的‘麦穗’已经在我手上了。”
周鸢刚才说的是苏格拉底挑选最大麦穗的故事，苏格拉底让弟子们去麦地里摘一个最大的麦穗，并且只许进不许退，他的弟子们埋头向前走，沿途看到的都不满意，他们总认为最大的麦穗还在前面他们的前方，他们一路挑挑拣拣，扔掉手里的麦穗，坚信最大的麦穗还在前面，直到听到苏格拉底说的“你们已经到头了”在终点响起，才发觉自己原来两手空空。
苏格拉底对弟子们说：“这块麦地里肯定有一穗是最大的，但你们未必能碰见它；即使碰见了，也未必能作出准确的判断。因此最大的一穗就是你们刚刚摘下的。”
而他们，已经将自己认为的“最大的麦穗”握在手心里了。
周鸢十分满意他们买到的对戒，走在商场里不停的将手指举起来，戒指反射的光闪闪的，周鸢的右手被苏玺岳牵着，她甚至都不怎么看路，注意力都在手上的戒指上。
苏玺岳右手拎着戒指的购物袋，左手牢牢的牵住周鸢，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饱含爱意，眉眼温柔，又重复了一遍：“小鸢，‘最大的麦穗’已经在我手上了。”
他们恰好路过了某品牌的展厅，在他们身后巨大的广告展牌上写着品牌广告语——
Andafterallthistime，you&#39;restilltheoneIlove.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你仍然是我的爱人。）

第91章 三叶草俱乐部CloverClub
◎整片宇宙全部交予她手，但仍觉亏欠。◎
商场里放着悠缓的背景乐,活动宣传声在耳边响起，偶尔能听到路人聊天的声音。
但此刻全部沦为周鸢脑海中的背景乐。
她的眼里只有手指上的戒指，可以和苏玺岳共同戴许多许多年的、他们的结婚对戒。
手指上熠熠闪烁的戒指周鸢很满意,她盯着自己修长的手指看了又看。
苏玺岳的梦目光落在她身上挪不开，开口问她：“再逛逛？”
他们说好今天出来逛街,虽然是为了买结婚对戒,但其他的店也可以继续逛一逛。
“好啊。”周鸢也有段时间没有逛商场了,她指了指身后显眼的红色广告牌：“那我们就从这家开始逛吧。”
周鸢回忆了一下,平时和苏玺岳逛超市多，相较之下，和苏玺岳逛商场的时候并不多。
周鸢知道很多男人在陪伴自己的另一半逛街时，都会觉得累和无聊，通常在商场找个椅子就随意坐着玩手机，这样的场景在商场里见到的次数太多了。
但她知道，苏玺岳不是这样的人,苏玺岳和她逛超市逛街的耐心,比她自己还要多。
周鸢记得有一次她和苏玺岳一起逛超市准备买点零食放在家里吃,当她都觉得买的差不多了时,苏玺岳还能从堆满大大小小零食的购物车里发现，她想吃的龙虾尾还没有买,而周鸢同苏玺岳说她想吃龙虾尾,也只是在玩手机的时候看到了推荐视频才忽然随口一提,并不是想吃到立刻就要吃,其实后来周鸢过后自己都忘记了，但是她没想到苏玺岳会一直放在心上,比她记得还要深。
这样想来,他们平时日常的相处中,很容易发现苏玺岳是一个心细有责任心的人。
或许在刚认识苏玺岳的时候，周鸢会认为是因为苏玺岳的性格如此，又或者他是处女座，会注重细节，但周鸢现在可以很确定，这一切、这所有的所有不是因为他的职业使然，更和星座无关，而只是因为他爱她。
他们结婚的时候，只是匆忙领了证，很多礼数都没有到位，比如结婚要的“三金”，苏玺岳心里忽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商场品牌柜姐的服务态度都很好，周鸢逛了一会儿，看到一个自己关注很久但是苦于价格没有下手的手镯，她试了一下，在镜子前看了看，问苏玺岳：“怎么样？”
苏玺岳点了点头，“还不错，怎么不再试一下满钻款的？”
满钻款的手镯在柜台里闪着的光都更加明亮。
周鸢：“。”
满钻的谁不喜欢！但是价格她很不喜欢！就连她现在试的这款，她都没舍得买，只是偶尔路过来试一试，硬生生的看着这款手镯涨了好几次价。
更不用说这只满钻款的手镯的价格都能买辆bba入门款汽车了。
身为专业的柜姐，一听到苏玺岳云淡风轻的语气，就知道眼前的这两位一定是大客户，她立刻将满钻款的手镯拿出来，周鸢还没来得及说“不用了”，她就准备为周鸢试戴。
周鸢买不起就是买不起，也不会打肿脸充胖子，即使她有这些钱，她也舍不得花在一只手镯上。
但是，谁能拒绝一只满钻款的手镯呢？
戴在手腕上真的太好看了！
这还是周鸢第一次试戴满钻款，细细小小的碎钻规律的叠加在手腕上，周鸢觉得就连自己的左手都立刻有了不一样的华丽感。
周鸢满意的眼光逃不过柜姐的目光，柜姐笑着说：“您戴这款很好看。”
确实！都不是一般的好看，简直太好看了！
周鸢在心里不停赞同着柜姐的话，但价格实在让她望而却步。
柜姐深谙销售之道，继而对一直温柔的看着周鸢的苏玺岳说：“先生您看呢，这款手镯和您太太很搭。”
苏玺岳点点头，对周鸢说：“喜欢吗？”
周鸢猜想，苏玺岳大概还不知道这只手镯的价格是多少，和刚才的戒指价位可不太一样！
周鸢让柜姐帮忙把手镯摘下来，偏着头笑着对苏玺岳说：“这么多钻谁不喜欢啊，不过除了价格，太不美丽了。”
苏玺岳被周鸢的话逗笑了，对她说：“喜欢就买，价格不是问题。”
周鸢：“。”
听到苏玺岳像是买白菜的语气，感觉苏玺岳好像真的不知道价格是多少。
苏玺岳继续问周鸢：“还有喜欢的款吗？都试试？”
周鸢以为苏玺岳刚才的买下来是玩笑话，说过就忘了，听到苏玺岳这么说，又和他一起逛。
逛到了戒指区，他们品牌经典款的戒指也有不止一种，但是周鸢看过了，感觉都没有他们买的好看。
周鸢悄悄对苏玺岳说：“还是我们买的戒指好看。”
能成为夫妻，一定是在某些方面有着相同的认知，譬如他们在决定结婚对象是对方后就再也不会考虑其他人、又可以说他们的世界从始至终都没有其他人的出现，又譬如他们第一眼就看中的结婚对戒，现在见到也可以成为经典款的戒指，也不会改变最初的决定。
第一眼，只要认定，就是我的，绝不改变。
苏玺岳和周鸢在这些方面有着高度的相同，他赞同周鸢的看法：“不过你有喜欢的，也可以买下来，日常戴着玩儿。”
啧啧。戴着玩儿。
周鸢听苏玺岳这口气，都在想他今天怎么了。
怎么一下子恨不得包场似的什么都想给她买。
周鸢拉着苏玺岳的衣袖，让他们俩都背对着柜台，确保说的话不会有第三个人能听见：“他家价格不便宜，带钻的更不便宜。”
苏玺岳看到周鸢一副为价格担忧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想，是自己平时做的还不够吗？她还为这点钱担心？
苏玺岳低声说：“乖宝，不用替我省钱，想怎么买就怎么买，你就是想一只手腕戴三个手镯、十只手指都戴满戒指都行。”
周鸢被苏玺岳的口气逗笑：“倒也不用这样，那还怪难受的。”
苏玺岳忍不住揉了揉周鸢的脑袋：“那就随你喜欢，想买哪个就买哪个，咱们家不缺钱。”
周鸢知道不缺钱，但是她就是舍不得在首饰上花这么多的钱，她笑了笑：“那我再看看。”
在周鸢试戴项链的那一瞬间，苏玺岳忽然很恍惚的想到了前几天的那一场梦——
梦里的他为周鸢买了很多很多礼物，周鸢也是嫌弃他花的太多，但见到那一堆礼物时，嘴角想压下去说他花的太多，可不论怎么压也压不住，还能将他买的每一件礼物都细数而来，最后嘴角干脆忍不住的微微上扬。
他想看到她高兴的样子、因为他而高兴的样子。
他想补偿她新婚之初他在礼数上太过敷衍，哪怕岳父岳母、甚至周鸢自己什么都没有说，但他不能装作忘记。
他想把商场里的、柜台里的所有商品都买下，将全世界最新款的首饰都放在周鸢面前，即使如此，他仍觉亏欠周鸢许多。
纵使将整片宇宙全部交予她手，但仍觉亏欠。
他想，他会用一生去倾情偿还。
苏玺岳耐心的在周鸢身边和她一起，看她试戴不同款式的耳钉、手链、手镯、项链以及戒指，周鸢生的好看，皮肤白身材好，不管戴哪款，都挑不出错，好看的很。
周鸢想的是既然苏玺岳都这样讲了，那就一种款式买一件好了，今天买到了结婚戒指，再买点其他的饰品庆祝一下也不错。
周鸢在挑选饰品的时候有点小纠结，毕竟试戴的每一款都很好看，她自己选不出来，干脆不如问柜姐：“你觉得这两款哪一款好一点？”
柜姐态度温和：“您戴这两款有不同的感觉，一款日常百搭一些，一款比较温柔大气，都很适合您。”
周鸢：“。”
本来就纠结，这下还得继续纠结。
低哑的声音在周鸢继续纠结时适时的响起：“这些都要了。”
周鸢：“啊哎？”
柜姐听到苏玺岳的话之后很高兴的又确认了一次周鸢试戴的全部产品，“再次和您二位确认一下，如果没问题，我就将这些产品包装起来。”
得到苏玺岳的确定后，柜姐很快的给周鸢试戴的首饰做包装。
周鸢还是忍不住问苏玺岳：“你确定这么多都买吗？”
“多么？”苏玺岳的眼眸里略带疑惑，随后不解的说：“这才是今天逛的第一家而已啊。”
周鸢听到苏玺岳的话一脸震惊：“该不会接下来的每一家你都要这么逛吧！”
苏玺岳对周鸢的震惊感到有些不理解，他缓缓说：“逛街，不就应该是这样的吗？”
周鸢：“你是不是对逛街有什么误解？”
不是随随便便就要买六位数出来啊喂！
以前和你逛街你也没有一次性买这么贵的东西啊喂！
其实周鸢下意识的忘记了，苏玺岳给她买过的礼物价格并不低，只是她没有亲自和他一起到商场来，也没有看到苏玺岳刷卡时金钱在那几秒钟的瞬间消失，所以没有接收到价格的直观冲击。
苏玺岳眉眼温隽，声色温柔：“我能有什么误解？只要太太喜欢，就买，逛街就应如此。”
周鸢握了握他的手，笑了笑——
绝对是发自内心的笑。
就在刚刚，苏玺岳在周鸢心里又帅了一丢丢。
毕竟买单刷卡的男人，太！帅！了！！
苏玺岳果然说到做到，拉着周鸢逛街的样子，大有想要逛到商场闭店的架势。
周鸢逛了五六家之后，就觉得有点累了，不停的试衣服试鞋子很累的！
周鸢打了个哈欠：“今天买的差不多了，我们回家吧。”
苏玺岳：“好，等过几天你想逛街了再来逛。”
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周鸢挑了几个价格最贵的提着。
苏玺岳想帮她拎，她严肃拒绝了：“这几个我自己拎，让我感受一下金钱的重量。”
苏玺岳发现自己无时无刻都能看到周鸢可爱的一面，他轻笑着说：“怕重量太重累到你的手。”
周鸢连忙摇头：“怎么会！再怎么沉都是快乐的沉！”
苏玺岳真想揉揉周鸢这个小财迷的脑袋，只不过他的两只手里也都拎着周鸢今天的“战利品”。
周鸢“吃水不忘挖井人”，冲着苏玺岳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多谢苏公子今天买单。”
苏玺岳一听周鸢故意娇滴滴的语气，就忍不住想笑，但他清了清嗓子，压住笑意：“那么，周小姐想怎么感谢我啊，只是口头上的谢谢吗？”
周鸢水汪汪的眼睛转了转，继续故意害羞着说：“全都听你的，你想让我怎么谢都可以。”
周鸢说完，忍不住想，电视剧和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吧，她台词接的非常不错！
但她忘记了，她身边有一个很不按常理出牌的苏玺岳——
苏玺岳很明显的、故意的曲解了周鸢的意思，薄唇微启：“那今晚你别求饶太早。”

第92章 北极捷径PolarShortcu
◎“让你摸摸我的‘良心’。”◎
——“那今晚你别求饶太早。”
当男人有质感的嗓音略带轻佻的说出这句话,周鸢瞬间就get到了苏玺岳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自从周鸢听到这句话，就立刻目视前方，装作无视苏玺岳的样子。
不想再继续和他多说一句话！
苏玺岳将两只手上的购物袋换成用一只手拎着,又顺势假意去拿周鸢手里的购物袋实则牵住了她的手，低声在她耳边问她：“害羞了？”
周鸢甩不开他的手,微嗔地瞪了他一眼,“你脑袋里天天都在想什么！”
苏玺岳一本正经道：“想着帮小鸢劳逸结合,不是你昨天还说要一起打游戏吗？让你不要太早认输。”
周鸢：“。”
她是这么说过没错,周鸢玩游戏还不错，她准备放松之余和苏玺岳一起玩switch游戏，但苏玺岳！
实在是太会狡辩了！明知道他心里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苏玺岳低哑的嗓音继续落在周鸢耳畔：“可怜我一腔好心好意，被某人无情辜负。”
周鸢：“打住打住！说这话还有没有良心了！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苏玺岳怎么越来越“狡”言善辩了？
苏玺岳也只是笑一笑，紧紧的握着周鸢的手。
回到家，今天买的东西拿出来摆放在一起，周鸢颇为满意的看着。
苏玺岳摇了摇头：“看一路了,又不会丢。”
周鸢把买的手镯戴上,在苏玺岳面前晃了晃：“哎呀,好看吧。”
苏玺岳的目光根本没落在周鸢的手腕上,他的目光都落在笑的灿烂的周鸢的眼眸上，他的目光里全都是她：“好看。”
“其实男士戴的也不错,情侣款嘛！”周鸢继续说,“买情侣款也不错的。”
周鸢在专柜提出要买情侣款,但苏玺岳并不习惯佩戴手镯一类的饰品,故而拒绝了周鸢的提议。
苏玺岳笑了笑：“平时不戴这些，如果你想买同款,要不然买对手表吧。”
周鸢：“也好。”
她想拥有很多很多,和苏玺岳同款的饰品和衣服。
周鸢在收拾好今天买的东西后,看到了阮清清发来的微信语音，问她有没有时间能陪她聊一会儿。
周鸢听完语音，感觉阮清清状态不太对，她去找苏玺岳，准备跟他打个招呼就出门。
没想到苏玺岳在书房也在接电话。
周鸢站在书房门口，和苏玺岳对视。
她用眼神问苏玺岳：她现在能进去吗？
她站在门口没听几句，就能听出来是在和医院的同事打电话，她怕打扰她工作。
苏玺岳察觉到了站在门口的周鸢，他一边对电话讲话，一边笑着点点头，周鸢轻轻的推开书房的门。
苏玺岳一只手揽住周鸢的腰，把她带到了自己的腿上。
周鸢张着嘴巴，无声的喊了一句：“喂！”
他打电话呢，就不怕自己发出声音吗！
苏玺岳一边对电话那头低声说了一句周鸢听不懂的术语，另一只手抚摸着周鸢的嘴唇，指腹在柔软的唇瓣上摩挲，周鸢的嘴唇痒痒的，但她一直努力让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她怕自己万一发出什么声音让苏玺岳的同事误会就不好了，她捂住嘴巴，但在捂住嘴巴之前忍不住咬了一口正在故意撩拨的某人的手指。
苏玺岳勾了勾唇，看似在回答电话那端的问题，但目光全然落在了周鸢身上。
周鸢穿着居家的睡裙，是新买的，领口很低，低到胸./口处还未完全消失的痕迹清晰可见。
苏玺岳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将淡淡的红色揉./搓的深了一些。
周鸢想要将她胸./前的“爪子”拨开，但她的小手很轻易的被男人捉住。
顺便把她捂住嘴巴的手掌从嘴上轻轻的勾了下来。
苏玺岳的手指在周鸢的肌肤上轻轻摩挲着，距离这么近，可周鸢听不到电话那端的声音，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忍住，不可以发出任何声音。
他修长的手指宛如点燃草原的火种，不自知的在她身上燃烧。
周鸢想要站起来，却被他牢牢按住。
男人的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周鸢在空调开的适中的室内，忍不住的打了个颤栗。
周鸢眼眸里都快挤出水了，红唇微启，无声的对苏玺岳说：“痒。”
苏玺岳见到周鸢这副模样，他随手把手机放到一边，周鸢这才反应过来——
“你的电话早就挂断了是不是！”
周鸢发觉被骗，拍着苏玺岳的胸口：“那你不告诉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苏玺岳捏了捏周鸢的腰，任由周鸢不停的拍打，低声在她耳边说：“嗯，故意的。”
“你怎么这么坏！”周鸢趴在苏玺岳的胸口，“你知不知道刚刚我差点......差点......”
差一点就忍不住不发出任何声音了。
但现在，周鸢发现她担心的不应该是“差一点就发出声音”的这个问题。
此刻两人身体紧贴在一起，任何细微的变化她都能敏感的察觉到。
好像、好像更担心的应该是接下来的自己？
不过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周鸢记起来了她到书房找苏玺岳究竟是为了什么！
周鸢说完她要去阮清清家一趟后，苏玺岳眉头微皱，语气有些难得的低落：“现在？”
周鸢笑呵呵的说：“没错，就是现在。”
苏玺岳叹了口气，“那你想过，我怎么办吗？”
周鸢握住他的手，深情款款的看着苏玺岳说：“自食其力，自力更生，自我解决，自......”
话音未落，便被苏玺岳一口吻了上去，直到周鸢感觉嘴巴都快变成嘟嘟唇了，苏玺岳才松开她的唇，沾染了情./欲的声音分外低哑：“你再多说一个字，你今天就别想出书房门了。”
周鸢知道苏玺岳这方面一定“说到做到”，她乖巧的立刻抿唇，手指在唇部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安静的一言不发。
苏玺岳还好心的问周鸢需不需要送她去阮清清那里。
周鸢忍不住“嘲笑”某人：“您现在这样还能出门吗？”
苏玺岳握住周鸢的手，把她白嫩的小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处。
周鸢不理解，“什么？”
苏玺岳：“感受到了吗？”
周鸢依然很迷茫，呢喃道：“除了心跳好像有点过快之外......手感不错？”
“除了手感不错之外，是想让小鸢摸摸我的‘良心’。”苏玺岳轻笑一声，“等你回来再收拾你也不晚。”
周鸢瞬间想到了她在商场时“斥责”苏玺岳丧失良心！
不过她知道苏玺岳现在不会把她怎么样，小手从某人胸口处拿开，做了个鬼脸就出门了。
周鸢背影消失的那一瞬间，关门声响起，屋内唯有空荡荡的房间和略显“孤独”的苏玺岳。
分明刚刚屋内还是热闹的，原来冷清下来只需要一秒钟。
乖巧的猫咪不知道何时跑到了苏玺岳脚边，围着转圈圈，苏玺岳笑了笑，不知道是冲它说还是自言自语，“你也不习惯吧。”
真不知道，还没有认识周鸢的时候，他是如何享受这诺大房间的安静的。
周鸢担心阮清清的状态不好，又想到往常阮清清状态不好，通常会拉着她一起小酌，于是她就没有开车。
但是阮清清小区最近安保升级，外来车辆无法进入，周鸢在小区门口就下了车。
周鸢记得阮清清现在住在哪里，就在她去阮清清居住楼的路上，见到了一个令她感到熟悉的身影。
很明显，对方也看到了她。
两人碰了个照面，周鸢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谢学长，好久不见。”
谢云霁也注意到了周鸢：“是周学妹啊，好久不见。”
周鸢脑海里迅速闪过大学时候的某些片段，带着八卦探究精神问：“你来江坞定居了？”
谢云霁没肯定也没否认，他说：“来找人。”
周鸢如果没猜错，早就猜到了他要找的人是谁。
简单寒暄几句后两人就分开了，分开后，周鸢的八卦精神简直拉到了最满。
恨不得立刻瞬移到阮清清面前。
还好现在距离阮清清家也没有几分钟的路程了。
等到阮清清家，周鸢赶在阮清清面前开口：“你猜我刚刚看见谁了！”
阮清清面无表情道：“看你这惊喜的表情，难道看到喜羊羊和灰太狼了？”
“Nonono。”周鸢摇摇头：“是谢云霁学长！”
阮清清尴尬的挠挠头：“没想到你俩还能碰到。”
周鸢坐在阮清清身边：“猜到他是来找你的，不过，你心情不好，和他有关？”
其实周鸢和谢云霁大学并不算熟悉，还是通过阮清清才认识的，周鸢和他不是一个专业，只不过跟着阮清清这样叫。
谢云霁的长相和成绩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周鸢本以为他们二人是本科时期的学长学妹，但后来才知道，他们本科并不是一个专业，而且，认识的时间要远远早于大学，但更多的，阮清清也没说的太仔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想和朋友分享的秘密，周鸢可以理解。
所以她从不刨根问底。
正如周鸢猜测的那样，阮清清倒了两杯果酒，给周鸢一杯：“喝点。”
周鸢接过酒，“想让我陪你聊什么，都陪你。”
阮清清的手指弹了弹玻璃杯，“好啊，我也想讲给你，我和谢云霁的故事——”
MBTI测试是近几年才流行起来的，在阮清清初中高中时期，他们同学之间哪里知道什么是i人、什么是e人。
但如果初中的时候有这个测试，阮清清是当之无愧的“e人”。
初中里她可是学校里有名的风云人物，高三为了高考，以及到了大学后，她性子上收敛了许多。
阮清清初中的成绩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吊车尾，初中的时候，欺凌事件在她的学校里时常发生，譬如某个同学的书包和课本被丢进垃圾桶里，加入扣口君羊把八三凌企其呜三六而垃圾桶里的垃圾又出现在ta的书桌里，甚至更过分的，会在放学后被堵在某条少有人烟的小巷子里......
这样的事件并不少见。
虽然是不全面的、并不是以偏概全的，但这些情况实话实说多半会发生在贫穷、成绩差、不合群的同学身上。
而阮清清虽然成绩差，但她的性格决定了她不会是成为这一类人，当然也不会是主动欺凌的那一类人。
阮清清的父母常年在外做生意，家里并不缺钱，只是缺少陪伴阮清清的时间。
所以他们把她送到了寄宿制的学校学习，但阮清清受够了六个人住在一起的生活，她不想和同学们排队去挤占卫生间，也不想偷偷在被子里玩手机，更不想宿舍每天一到十点就准时熄灯，所以她选择自己一个人出来租房子住。
在初中、独立生活，在他们班级、学校都是很少见的事，所以阮清清本身就是社交达人的性格，时常会有同学羡慕的问她：“阮姐，一个人住是不是特别爽啊！”
阮清清总是很得意的笑着说：“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其实呢，其实一个人住有时候也不好，比如有时候在家里想找人说话都找不到。
找不到人说话的时候，阮清清就会自己出去走走。
走读生可以选择不上晚自习，阮清清在家学累了就会出去走走，其实她哪里是学习，不过是对着一堆看不懂的题目发呆，觉得是时候该换换风景保养一下视力了！
她在住的巷子里走着，听到了一群人打架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她不是第一次听到，有时候会是一群女生，有时候会是一群男生。
阮清清并不是大发慈悲的圣母玛利亚，每次都会出手相救，但今天，她忍不住的走过去，想看看究竟是谁又在她家附近的巷子里欺负同学。
周鸢听到这儿，忍不住问阮清清：“该不会是谢云霁学长吧？难不成他初中还是问题少年？！”

第93章 航空信AirMail
◎雨过天晴01【阮&#215;谢】◎
周鸢委实是被阮清清的描述震惊到了,他们大学学生会的主席，怎么会初中会是问题少年？
好像、好像太不合乎常理了。
那些在初中高中恃强凌弱的问题少年少女，即使是未成年,可到了这个年纪，也该明是非辨对错,应该对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那么为什么,他们还可以过的如此坦荡毫不愧疚？
阮清清又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对周鸢说：“我初中虽然混得开，但我不是和那些‘坏学生’玩的到一起的人。”
周鸢继续安静的听着阮清清讲那之后的故事——
刚下过雨的空气里都是潮湿的气味，地面不平，坑坑洼洼的路面汇聚着雨水，反射着路边的砖墙，道路泥泞，走了几步之后,阮清清看着鞋子上不小心沾上的泥点,忽然有点不想走过去了。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她听到巷子里传来了闷哼的拳头砸在身上的声音。
少女时期的她会有英雄梦,这并不是少年们的专属。好奇心和“阮姐”的热心驱使着躲在角落，看着三个流里流气的坏学生将瘦弱的少年堵在角落。
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潮湿的空气里,夹杂着拳头一声声落下的声音。
随着一声声拳打脚踢的声音,阮清清好像还在空气中闻到了淡淡的、隐隐约约的血腥味。
少年蜷缩在角落里,脸色苍白到接近透明，他的身上发白的校服被水打湿,沾上了泥土污渍,阮清清低着头,自己的鞋子边边也沾染上了泥土。
阮清清在心里说：“快反击啊！反击啊！”
但是看着比她还要瘦小的少年哪里有力气对抗三个身形高大的擅长对打的混混的初中生？
阮清清脑子一热一咬牙，从角落里站了出去——
“我报警了，我还给陈主任打电话了，你们要是再打他，主任和警察就都来了。”
拳头声在这一刻停止，三人中有个小弟认出了阮清清，对老大说：“这是初二的阮姐。”
那位被称作“老大”的学生不屑的看了阮清清一眼：“你算老几？”
阮清清明明心里打颤，但还故作镇定：“一会儿陈主任就来了，你说我算老几？”
她发现，当说话的声音大了之后心里也没那么害怕了，她稳了稳心神，继续说：“我每周都要去找陈主任签条，我和他可熟悉的很，你说我算老几。”
他们学校的走读生要每周找主任和班主任签出校门的出入通行条，而阮清清又没有家长来接都是自己住，每次找主任签条的时候主任都会关心一下她最近这一周的生活状况和学习情况，比起其他同学，陈主任记得阮清清的名字，也和她比较熟悉，所以阮清清也不算撒谎。
就在老大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有警车的鸣笛声传来，声音由远及近，那老大神色一慌张：“操！你还真tm报警了！”
阮清清心里松了一口气，实在是太太太太感谢路过的警察哥哥警察姐姐了！
阮清清脸一横：“那你们还不跑？！真等着警察和老陈一起过来吗？”
为首的老大狠狠的瞪了地下的少年一眼，“算你运气好。”
然后就离开了。
阮清清走到少年的身边，蹲下去问他：“你还好吗？”
得到的没有回答，而是一阵沉默。
雨后的天气没有放晴，反而是灰蓝夹杂着的，阮清清默默的看了一会儿天，没有催促少年的回答。
作为“e人”的阮清清，自然不会因为这阵沉默就离开，她继续说：“我其实没有报警，也没有打给陈主任，如果他们一会儿发现了，说不定还会回来找你，不然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你为什么不说话呢，你穿着校服，我们是一个学校的，难道不会说话也可以进学校吗？那你成绩一定很好吧，你家住哪里？你要不要回去换一下你的衣服，都脏了，还出血了，你记得回家清洗一下伤口，一定要好好消毒......”
仍然是沉默的。
沉默片刻，少年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好。”
阮清清很惊喜：“原来你会说啊，我就说我们学校怎么会招小哑巴进来......”
阮清清继续问他：“我家有酒精和碘伏，跟我走，我帮你消毒吧。”
少年的眼神有些疑惑，声音少了些干涩：“去你家？”
阮清清点点头，以为少年是怕见到她的家长：“我家就在附近，我自己一个人住，家里没有大人的。”
最后，少年跟着阮清清回到了她的家，阮清清没有骗他，她就住在这巷子附近。
阮清清回到家后很快的找出碘伏和棉签，“我来帮你消毒。”
少年的声音又开始变得干涩，他有些不自然的开口道：“谢谢。我、我自己来就好。”
阮清清没做他想，既然他自己还能消毒，那就是手还没有断掉，于是阮清清将消毒用具递了给他。
刚刚回来的路上，阮清清才发现自己好像比少年好像还高一点点，作为学姐的保护欲油然而生，她像是看自己弟弟一样的看着他，“我叫阮清清，你叫什么？”
“云弈。”
阮清清：“云翳？？阴天乌云？？你的名字......”
好奇怪哦。怎么会有人的父母把阴天这种听起来就是不积极寓意的字放进孩子的名字里。
少年的嗓音除却干涩之外，多了一丝清澈：“不是云翳的“翳”，是博弈的“弈”。”
阮清清眨眨眼睛：“哦，我就说嘛，怎么会名字里有乌云，至少要雨过天晴才对啊。不过话说回来，是围棋呀，那你会下围棋吗？”
云弈看着眼前思维活跃的阮清清，忍不住点了点头。
片刻过后，云弈说：“谢谢你的酒精，我要离开了。”
阮清清皱了皱眉：“这么快就要走？你的伤口可以走吗？”
云弈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并不痛，他说：“没什么。”
阮清清犹豫了一下，问他：“他们、他们经常找你的麻烦么？”
云弈垂着眼眸：“他们要我在考试的时候帮他们传答案，我拒绝了。”
其实不止是这样，云弈喜欢安静，不喜欢和人交谈，并不合群，他除了学习好之外，大家对他似乎没有印象，而没有印象，往往会成为被那些在学校里“作恶多端”的混混们盯上的理由。
初中的“霸凌”，有时候就是无需理由，受害者没有做错任何事，也不应该在ta的身上找理由，做错的，从来都是主动主动霸凌的那一群人。
他的作业有时候会消失，或者出现在垃圾桶里，但他从来不予理会，直到有人找到他，让他在下次月考的时候提前把答案写在纸上，再找理由去卫生间，监考老师对好学生总是格外优待的，一定会同意他在考试期间出来，他们让他把纸条放到卫生间的角落里，但他没有同意。
没有同意的后果就是被他们堵在狭小的巷子里。
阮清清没听完他后面还要说什么，就很兴奋的说：“那你的成绩一定很好吧！”
云弈默认了，常年年级第一的成绩确实称得上是很好。
阮清清有点遗憾，要是他是学长或者是他们同一年级的同学就好了，可惜是学弟，那自己不会的题也没办法拿过去问他。
云弈看阮清清有些失望，也不知道失望什么，但他仍然开口说：“谢谢，那我先离开了。”
阮清清问他：“你不吃饭吗？”
云弈很快回答：“我回家吃。”
阮清清想了一下，笑着说：“既然我救了你，作为报答，不如你陪我吃顿饭吧。”
云弈：“啊？”
云弈抿了抿唇，继续说：“你不怕我不是好人么？你就这样留一个陌生男性在你家？”
就在云弈想要继续向阮清清科普一下安全知识以及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讲话更不要留陌生人在家的时候，阮清清笑出声音，自己觉得一点也不夸张的说：“欺负你的那些人才不是好人呢，我都把他们赶跑了，我还会怕你吗？而且我是学姐，你是学弟！我可不怕，而且说不定你还打不过我呢。”
云弈沉默了，或许是因为他真的比阮清清矮一点，出于青春期男性的神奇心理，他没有说他是阮清清的学长，已经是初三的学生，马上就要中考了。
阮清清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既然同意了，那我就去做饭哦，我的手艺很不错的。”
阮清清到厨房，把家里所有的食材找出来，摆在一起，紧接着看着崭新的锅、崭新的台面，她沉默了。
她的厨艺根本不是她刚才吹嘘的“很不错”，而是“泡面能用泡的就不用煮的”，平时大多数都是在学校吃，或者在外面的店里解决。.
阮清清想了想：“要不，点外卖吧。你想吃什么？”
云弈看了一眼干干净净的厨房，以及被阮清清找出来的食材，只有几个鸡蛋，两包方便面，和几根黄瓜。
云弈指了指这些食材：“这不是有吃的吗？”
阮清清挠了挠头发：“连肉也没有，而且家里连米也没有，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如还是出去吃吧。”
其实呢，哪里是因为家里没有肉和米，其实是她根本不会做饭！她会做的，全都是黑暗料理。
云弈像是看穿了她心里在想什么似的：“这些就足够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不然一会儿我来做？”
阮清清一听，乐了：“我怎么会介意？但是你身上还有伤口吧，让你做饭是不是不太合适？”
云弈：“没什么，你不介意我用你家厨房就好。”
阮清清：“这有什么介意的？你随便用啊，以后你也叫我“阮姐”吧，我在学校里罩着你。”
云弈安静的清洗阮清清许久没用过的锅，没有说话。
阮清清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啊！我去找个东西。”
随后飞奔出厨房，徒留云弈一个人继续洗锅。
几分钟后，阮清清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围裙，“给你，戴上吧。”
云弈的手里忙着洗黄瓜，暂时空不出手，他说：“放旁边吧，我一会儿戴上。”
阮清清摆了摆手：“哎，我帮你。”
云弈顿了顿，连忙说：“不、不用了。”
但是阮清清先他一步把围裙套到了他的头上，她站在他的身后，两只手穿过他的腰，勾住围裙的两根绑带，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阮清清的动作很大大咧咧的，手背不小心蹭到云弈的腰，云弈的脸颊在背对着阮清清无可抑制的红了红，但他们谁也不知道。
阮清清像个大姐大一样的拍了拍云弈的后背：“系好了，云大厨继续做饭吧。”
云弈吸了一口气，回答道：“哦。”
云弈做饭的时候阮清清没有离开，她就在厨房里和他聊天。
云弈的话很少，少到厨房里基本都是阮清清一个人在说——
“我们班主任超级凶，作业每次都布置很多，做都不想做，看见那些符号就眼晕，更不想配平，哎，要是初中也分文理科就好了。”
“你知道隔壁的老红砂锅米线家的番茄牛肉米线特别好吃吗！好吃到我一个星期连吃五天都可以，真的味道绝了，红姨和我可熟了，每次去都给我好多牛肉，真的你下次去报我的名字，就说是我朋友，红姨会给你优惠的！”
“听说你们年级有个打篮球的体育生，是不是真的很高很帅啊，据说比初三的篮球队队长还帅！是真的吗？”.
“你每天放学都会经过这边吗？那你也是走读生吧，走读生可以选择上晚自习，嗯，虽然晚自习就一会儿我也不想上，哎，不过你这种学霸应该理解不了不想上晚自习的痛苦。”
“怎么都是我一个人在说话，你就“嗯嗯”，学霸都是你这么高冷的吗？”
“......”
阮清清家里的食材实在是太简单了，即使想做硬菜，也做不了什么。
没多久，厨房里就飘来了一阵饭菜的香气，很简单的食材，但是却有温馨的香气。
阮清清惊讶道：“哇，好香啊，太牛了吧，不愧是学霸！”
云弈把炒好的菜端到桌子上，：“不喜欢的话就出去吃。”
阮清清瞪了云弈一眼：“不能浪费粮食，而且怎么会不喜欢？闻着就好香啊！”
云弈在刷刚炒好菜的锅，他做饭的习惯是炒好菜先刷锅，不想放在那儿。
阮清清觉得云弈的厨艺还不错，比她想象的要好很多，她有着一种刻板印象，那就是她一个女孩子都不会煮菜了更何况是学习这么好的男孩子。
阮清清很少在家做饭，但她也就心血来潮的买点食材，偶尔想要试试自己最近有没有做饭天分，她家里现在会有黄瓜、鸡蛋这些食材，就是因为她想要试一下自己最近做饭水平怎么样，会不会被厨神附体！但结果很失败，炒焦的鸡蛋黄瓜都进了垃圾桶，如果不是云弈今天来她家里，最后剩下的没有用完的黄瓜她准备用来敷面膜，剩下的鸡蛋准备煮着吃。
但她现在知道她浅薄的认知是错误的！！不能以性别去定义一个人做饭味道的好坏，毕竟这么简单的食材，云弈做出来的煮泡面和黄瓜炒鸡蛋她觉得非常非常很好吃，比她想象的味道好太多太多了！
阮清清是无肉不欢的人，每顿饭都得吃点肉，就算早餐，还得吃两根香肠呢，但她今天吃着云弈做的黄瓜炒鸡蛋，心里在想，鸡蛋也算荤的来着吧？四舍五入也算是有肉了，难怪今天吃起来也这么香。
阮清清看着云弈基本不怎么吃，作为“学姐”，自然是要照顾“学弟”的，阮清清夹了一大筷子的黄瓜鸡蛋放到云弈的碗里，还贴心的开口：“云弈，别不好意思吃啊！”
云弈好像差点被卡住，连忙说：“谢、谢谢。”
随后眼眸更加下垂，目光就落在自己的盛着面的碗里。
两个人把简单的菜吃的干干净净，云弈吃的不多，他以为是阮清清没吃饱，忍不住跟她说：“今天做的不多，如果没吃饱，我请你去吃老红砂锅米线。”
说完，他怕阮清清多想似的，又用故作自然的语气补充道：“你别误会，就当作我今天谢谢你，谢谢你帮了我。”
阮清清用像是在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看他，语气有些不可思议：“我当然吃饱了啊，我吃的比你都多哎！你是觉得都吃光了吧，不浪费粮食还不好么？”
云弈抿了抿唇，“那我现在去刷碗。”
阮清清连忙阻拦他：“哎哎哎，你都做饭了，哪里用你去刷碗，你放在那里就好了。”
云弈没听阮清清的话，安静的走到水池边，水龙头的水缓缓流淌，他洗完的速度不自知的变得比平时在家要慢了许多。
阮清清走到厨房门口，倚靠着墙壁，问云弈：“云弈，你家在哪儿？”
云弈没有隐瞒阮清清，他说了一个地址。
阮清清听到之后很兴奋，她认识的走读生都不住在这附近，离她都很远。
阮清清拍了拍云弈的肩膀，笑着说：“云弈！原来我们住的地方距离这么近！”
云弈点了点头：“嗯。很近。”
阮清清想到了自己一个人住，她身边还没有和她一样一个人住的同学呢，她问云弈：“你也是自己住吗？”
云弈摇摇头：“我和我妈妈一起住，但她不常回来。”
云弈的父母感情并不好，前些年离婚了，因为他爸爸有了外遇，而他爸爸，正是在和小三去领证的路上出了车祸，两个人当场去世。
云弈的妈妈和周围的人知道之后，都在说上天有眼，云弈的妈妈不想让他知道这些事，总觉得他还小，但其实，云弈什么都知道，知道他妈妈工作很忙很辛苦，知道他妈妈一个人带他长大不容易。
“原来是这样。”阮清清又问他：“那你每天都不上晚自习吗？”
云弈还没回答，阮清清又继续追着他说：“如果你不上晚自习，那我们可以一起回家啊，我们顺路哎！”
云弈仍然没有回答，他们学校，抓男女关系这一块儿，还挺严格的，虽然他和阮清清只是见了一面的关系，虽然阮清清只是出手相助。
阮清清见云弈没有回答，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发：“是不是这样太打扰你学习了？一般听说学霸，走在路上不也是在思考题什么的吗。”
云弈想了一下，对阮清清说：“我们不一个年级，可能不会经常遇到。”
阮清清叹了口气：“哦。”
哪里是经常遇不到，就是不想和学姐一起走呗！
虽然不同年级的教学楼是分别独立的，但是只有初三要准备中考的学长学姐们才晚放学呢！
云弈见阮清清弯弯的嘴唇抿了起来，他开口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阮清清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时间并不晚，这个时候新闻联播开没开始呢。
但她阮姐刚刚才被拒绝一起放学回家的请求，于是现在也没有继续打算再让他在家里多歇一会儿，她还是说：“好。”
云弈出门前，阮清清忽然叫住他：“云弈。”
云弈放在门把手上的手顿住，转身看着阮清清。
阮清清看着这个比自己还矮一点的瘦瘦的学弟，也不忍心和他生气，不就是一个爱学习的同学吗！爱学习多好啊！
阮清清笑着问他，“云弈，你记住我的名字了吗？”
云弈点点头，声音不再是阮清清最初听到的那种干涩沙哑，而是一种青春男性专属的清澈声：“阮清清。”
阮清清的回忆到这儿，周鸢忍不住的打断她：“清清啊，我还是想问，这个云弈是谁啊？！不是说你和谢云霁学长的故事吗，为什么你一直在讲‘云弈’？”
周鸢很不解，她猜测着试探问阮清清：“这和谢云霁学长有什么关系啊？该不会这个云弈是谢云霁学长的弟弟？然后弟弟嘱托哥哥在大学照顾你，没想到哥哥却横刀夺爱爱上了弟弟的心上人？？！！”
周鸢越说越觉得自己猜测的有道理，“第一，他们名字里面都有一个‘云’，第二，他们都认识你，第三，他们......”
阮清清连忙拍了拍周鸢的大腿：“打住打住！！想什么呢？！云弈怎么会是谢云霁的弟弟，云弈就是谢云霁啊！”
阮清清说完这句话，杯子里的酒已经没有了，她直接拿过酒瓶，仰头喝了一大口。
周鸢有些不可置信，甚至有些怀疑阮清清是不是喝多了，她晃着阮清清的手腕，大声说：“你说什么？！云弈、你的学弟，和谢云霁学长是一个人？！”

第94章 法国仙人掌FrenchCactus
◎雨过天晴02【阮&#215;谢】◎
周鸢还是觉得不可置信,她的脸颊上泛起红晕，迷迷糊糊的说：“他们两个怎么会是一个人呢？”
阮清清又开了一瓶新的桂花酒酿，“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云弈离开后,阮清清想，和云弈再次见到的几率大概很小了,不过如果她在学校里或者学校外再看到有谁欺负云弈,她一定还会勇敢站出来的！
送走云弈的阮清清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屋内的灯光明亮,她特意选择的最亮的灯泡，即使是深夜，也像是在白天里一样。
可是家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这样的对比在送云弈离开之后更为明显。
选择走读分明是她受够了小学六年就住在学校，她早不需要初中住校来向家长证明自己的自理能力了，她早就可以独立生活。
阮清清来到厨房，厨房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了,台面擦的一尘不染,用过的锅被洗好发回原位,吃饭时候的碗也被云弈清洗的干净、并且将水滴都擦拭干净后放在碗盘收纳柜上。
阮清清是个就算只是煮个鸡蛋,锅和碗都恨不得拖到下次用的时候再清洗的性格，所以看到厨房被云弈收拾的这么干净,就像没用过一样,还有些恍惚——
刚刚,她是“捡”了一个同学带回她家里并且这个同学还煮了很好吃的饭没错吧？
空气里似乎还飘散着不久前饭菜的味道,香气十足，是阮清清很久都感受不到的家的味道。
她不想住校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听到同学们在宿舍谈论起自己的家庭和父母,这样的话题她总是插不进去,阮清清的父母在外做生意,对她属于钱到位就放养的状态，他们即使跟阮清清打电话，也通常聊两句就算了，更不会关心她在学校里面今天发生了什么啊，又遇到了什么事情啊之类的，最多问问是不是要期末考试、要放假了，下一句通常是“放假他们也回不来，宝贝一个人住着安静的学习吧。”
阮清清努力回忆着上次一家人这样温馨的吃饭是什么时候，她发觉，她好像记不起来了。
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了吧，大概是去年年三十？
阮清清叹了口气，从厨房出来，回到书房，开始做今天的作业。
打开，几秒钟后，放弃——
数学好难。
换成物理化学，一样好难，阮清清比较擅长的，是英语。
阮清清并不是所有理科都不擅长，她的生物成绩很好，只是数学物理和化学，对她而言实在是太难了。
对于喜欢且擅长的科目，她做的很快，做完英语试卷，阮清清趴在书桌上，思考她的数理化生可怎么办才好啊！
就这么想着，她居然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第二天的阮清清一直揉着肩膀，就连同桌李夕夕都发现阮清清不对劲儿了。
李夕夕用笔戳了戳阮清清的胳膊，小声问她：“阮姐，今天这是怎么了？”
阮清清有气无力的说：“夕夕，你知道趴在书桌上睡一晚肩膀会怎么样吗？就会变成我现在这样，连笔都不想拿。”
李夕夕冲着阮清清比了个大拇指：“可以啊！咱们阮姐要变成学霸了啊！”
阮清清被打趣儿倒是不生气，反而乐呵呵的说：“哪里有我这样的学霸，作业都没写完，就睡着了，哎对了——”
李夕夕眨眨眼，冲着阮清清说：“阮姐，怎么了？”
阮清清微微一笑：“昨晚的数学作业借我抄抄。”
李夕夕摆了摆手：“下节课就是数学，方老师不会查作业的，她肯定直接就讲昨晚的试卷了。”
阮清清把找出来的昨晚的数学试卷推到一边，很信任的眼神看着李夕夕，笑着对她说：“你听课的时候多，知道数学老师的套路，我听你的，不抄了，正好手腕也疼。”
李夕夕勾住阮清清的下巴，装作霸道总裁的模样：“宝贝，这么任性，月考不要考了？”
阮清清更霸气的勾住李夕夕的肩膀：“怎么会呢，临阵磨枪嘛。”
说完，还作了个霸总标准动作之“邪魅一笑”。
李夕夕看到后抖了抖身子，倒吸一口气说：“阮姐，你这个霸道总裁油腻到我了，咱们还是专注自己吧。”
课间过的总是如此迅速，上课铃响起，数学老师走进教室。
阮清清因为没写数学作业，心虚的时候听课听的格外认真，并且在心里默默祈祷：今天千万千万不要查数学作业。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祷告，数学老师一进教室就说：“好了，同学们在上课之前，把昨晚我布置的数学试卷放在桌子上，我看看大家做没做。”
阮清清：说好的不检查呢！！？？
同桌李夕夕同情的看了阮清清一眼，用口型无声的问她：“你怎么办？”
阮清清皱着眉头，在数学老师走到她这里的时候，她小声说：“我的作业落在家里，忘记带了。”
还好她是走读生，可以用这个借口，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除了阮清清，还有好几个没有做完的同学，但他们都是住校生，自然用不了“忘带了”的借口。
数学老师恨铁不成钢的站在讲台上，语重心长的说：“你们的作业不是给我做的，你们的知识也不是给我学的，我教你们不论如何工资就是这么多，你们要知道，你们今年初二了，初三就要中考了，你们是六三制的学生，没有初四！没有多一年的初四让你们继续的复习学习，所以你们就相当于现在就应该进入紧张的状态，而不是嘻嘻哈哈的打闹，甚至连作业都不完成。”
数学老师也没再继续多说，开始了今天的正式讲课。
阮清清不知道是因为昨天刚认识了学霸的缘故，还是被数学老师的这一番话打动了的缘故，这节课她听的是她初中入学以来最认真的一节课，她听英语课都没有这么认真过，虽然数学老师说的好多内容，她都似懂非懂。
原来数学课就算认真听了，也有好多不会的听不懂的内容啊！
数学老师也发现了同学们的变化，临下课之前，她很欣慰的开口说：“同学们的变化老师都看在眼里，学习是一个量变引起质变的过程，你认真走的每一步都不会骗你，都会刻在你的生命里，不久后的月考可以作为一个你们观察成绩的起点，看看学习态度的变化是不是会在你们未来的成绩上有明显的体现。”
下课之后，阮清清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去操场跑了一个四百米那样，太疲惫了！
她趴在书桌上，脑海里还在回想着数学老师的话，是啊，该努力了，要不然考不上重点高中还要交一笔价格不菲的择校费。
虽然这对阮清清家来说不算什么大数目，而且阮清清的父母早就认定了阮清清是需要这笔“择校费”才能进入重点高中的，这也算是他们不太关注阮清清成绩的原因之一吧。
阮清清以前也是这么想的，交择校费就好了，反正不论如何都有高中可以读，但她现在不这样想了——
她要凭借自己的中考成绩堂堂正正的考入高中！
阮清清有了这个想法后说干就干，她开始补之前落下的内容，她开始认认真真的听每一节课。
但是数学对她来说犹如天书，即使翻来覆去的、认真的阅读课本上的每一个字，她仍然无法理解出题人的意图，阮清清不禁在座位上发出呐喊：“数学究竟在考什么！”
李夕夕好心的安慰她：“阮姐，还好月考不是中考，没关系，咱们把目标放在期末，再努力也不迟。”
阮清清仰天长叹着说：“就算月考想扑棱也扑棱不起来了，只能等期末再加把劲儿了。”
不出阮清清所料，月考成绩一塌糊涂。
倒也不是退步了，只是没有达到她的预期。
他们学校三个年级的成绩除了各班级里会贴出来之外，还会贴在教学楼外的公示栏上，全校所有人都能看到，但除了考的好的同学，基本没有人喜欢凑过去看，谁希望看到自己的成绩在一堆密密麻麻的同学名字里面找不到，或者找到了发现是挂车尾？
阮清清从来没有去教学楼外的公示栏上看过成绩。
但这次，她心血来潮的想去看看。
她想到了云弈这个她才认的“弟弟”，她想去看看，云弈学弟这个学霸的成绩能排到年级第几。
阮清清拉着李夕夕去公示栏看成绩。
李夕夕不理解：“阮姐，你什么时候去教学楼外面那里看过啊，教室里的还不够你看吗？”
阮清清摸了摸鼻尖，略微有些不自然的说：“这不是要准备为了期末考试做准备嘛！先看看年级前几的成绩，当作自己的榜样，看看自己和他们差距多少！”
李夕夕信以为真，点了点头说：“阮姐，你这么说倒是很有道理哎！我也要为了期末考试努力，那不如我们一起去看！”
阮清清笑着说：“走，现在就去！”
周鸢听到这里，似乎随着阮清清的话，也回到了自己的初中时代。
她的脑海里难以抑制的出现了许多初中的美好画面，老旧的电风扇、写不完的试卷、课间叽叽喳喳的吵闹声......虽然记忆已经模糊，但那种美好的感觉仍然历久弥新。
周鸢带着八卦的语气问阮清清：“是不是到了公告栏后发现初一的第一名居然是‘云弈学弟’？”
周鸢八卦好友可从不嘴软，“学弟”两个字被她尾音拖的好长好长，长到阮清清忍不住伸手去拍周鸢：“哎呀，哪里呀，谢云霁可是咱们的学长呢。”
周鸢继续八卦道：“原来学长不是因为成绩太好跳级的啊，那接下来你们有什么后续发展呢？”

第95章 卡鲁索Caruso
◎雨过天晴03【阮&#215;谢】◎
阮清清看着身边眨着大眼睛想要听八卦的周鸢,本来有些伤感的心倏然变得平静。
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好朋友在身边当自己最好的倾听者更幸福了吧！
阮清清就在享受着友谊的幸福之中，继续和周鸢讲她和谢云霁的故事——
阮清清的成绩在班里都算是中后段，更不用说在全年级里所有人次的总排名了。
阮清清看着红纸黑字密密麻麻的小字,简直看的眼睛痛痛！
即使眼睛都干涩的感觉要晕出眼泪了，她仍然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红纸黑字特别容易看花,阮清清拉着李夕夕,两个人一起泪眼汪汪的看着成绩单。
李夕夕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阮姐,咱们还是回去看班里的吧，这也太多了，根本找不到啊。”
阮清清握住李夕夕的手说：“快了，就快了！”
李夕夕继续揉了揉快要看晕的眼睛，拉着阮清清说：“哎，你看那边还有哎！我们过去看看。”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来学校外的教学楼看成绩，所以不知道他们的成绩单张贴在何处,需要在现场找一找才知道。
阮清清其实本意根本不是看他们初二的月考成绩单,而是想找初一年级的月考成绩单,但是李夕夕要看自己的成绩,所以她们两个现在还在找她们自己年级的月考成绩单。
来教学楼外看成绩单的人比她们两个想的多了不少，一个接着一个颇为拥挤,两个人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自己的成绩位次,慢慢的也就不着急了。
李夕夕拽了拽校服外套的袖子：“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同学来看成绩单啊,看来只有咱们两个不热爱学习。”
阮清清也没想到：“从今天开始要认真学习了！”
李夕夕忽然兴奋的尖叫：“哎哎哎！阮姐！我找到你的名字了哎！在倒数第二张纸的中间。”
阮清清顺着李夕夕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是自己的名字——
「阮清清初二（三）班总成绩404分」
阮清清看到了自己总成绩的分数,恨不得当场消失。
以前对分数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但是现在,各科成绩一共960分满分，她才考了404分？
天呐，404notfound！是不是也出错了！
阮清清想让李夕夕小点声，但是其实压根儿没有人注意到她们两个，阮清清又问李夕夕：“你的成绩找到了吗？”
阮清清的话音刚落，李夕夕就指着一个位置让阮清清去看：“现在才找到。六百二十一分，也不是很高。”
阮清清佯装生气的瞪了李夕夕一眼，对她说：“过分了啊！你在一个四百零四分的人面前说自己六百二十分不是很高？”
李夕夕不太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在阮清清耳边说：“之前都能考七百分的。”
阮清清以前根本不怎么关心成绩，现在才知道李夕夕的成绩原来比她高这么多分：“原来你的成绩这么好！”
李夕夕不太好意思的低了低头：“也没有啦。”
阮清清想去看初一的成绩单，拉着李夕夕的手臂，小声在她耳边说：“夕夕，陪我去看看初一年级的成绩单吧。”
李夕夕也没想太多，阮清清在学校里面认识很多朋友，有初一年级的同学认识也不奇怪，李夕夕笑着同意了：“走，阮姐！初一他们年级的成绩单在前面。”
阮清清觉得云弈的成绩也该不错，所以肯定不会像她们两个刚才这样那么狼狈的在成绩单面前找来找去。
阮清清都想好了，就看看初一年级前二十的名单，如果没有云弈，她就走。
站在初一年级的成绩单面前，阮清清仔仔细细的看完了年级前五十！都没有找到云弈的名字。
这个骗子！年级前五十都没进去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学霸？
阮清清刚想走，又在心里想，要不然再看看年级前一百？
谁都会有失误的时候，万一、万一云弈的答题卡涂错了呢？
结果阮清清看完了初一年级的月考排名的前一百名、前二百名，都没有找到云弈的名字。
云弈学弟就是个骗子！！
阮清清懒得继续往下再找了，拉着李夕夕就要离开。
李夕夕问她：“阮姐，找到你要找的朋友了？”
阮清清摇了摇头，语气里夹杂着一点小生气：“不找了。”
李夕夕还以为是阮清清担心找人太浪费时间，安慰她说：“没关系的，咱们不用着急回教室，慢慢找你的朋友就行，阮姐，你的朋友叫什么啊，名字告诉我，我帮你一起找。”
“不用了。”阮清清想了想，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如果想知道成绩我直接问他就好了。”
李夕夕拍了拍脑袋，大笑着说：“对哦！”
她们两个为了看成绩挤到了前排，但是现在她们的身后仍然有很多同学，所以想要离开就要穿过身后密密麻麻的拥挤的同学们。
阮清清和李夕夕手牵着手，努力的向人群外艰难的挤着。
“哎，你看那是不是舞蹈队的林法拉，她是不是咱们学校的校花来着......”
“哎呀，英语又不及格，会不会是成绩单出错了，其实我英语满分来着......”
“怎么这么多人！去晚了食堂的羊肉包子就卖完了！你是不知道，一食堂的羊肉包子可香可香了，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
“今晚我们要不要悄悄溜出去上网？学校后门旁边的围栏上有个洞，还没修好呢......”
“......”
就在拥挤成堆的这些不认识的同学的谈话中，阮清清听到两个人的对话——
“初三的第一叫云弈？这么牛逼？比第二高了快五十分！”
“他们年级的第一每次都是他啊，你真是少见多怪。”
“你说谁呢你......”
后面这两个同学又说了什么阮清清已经听不到了，但是她很清楚的确定她听到了他们说到了初三的第一，叫云弈。
阮清清拉着李夕夕的手说：“夕夕，你先自己回教室吧，我忽然想起来我要再去看一下初三年级他们的月考成绩单。”
说完阮清清就松开了李夕夕的手，转身，向着张贴着初三的成绩单的位置出发。
李夕夕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阮清清在说什么，但当她想去找阮清清的时候她们两个已经在人群里冲散了。
李夕夕踮起脚尖，大声喊：“那阮姐，我先回教室等你了！”
阮清清没有听到李夕夕的话，她现在一心想去看看初三年级张贴的月考成绩单。
初三的成绩单面前仍然站着很多同学，阮清清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人挤人“挤”到最前面的。
“哎呀，咱们年级的第一又是云弈啊？”
“云弈到底是谁啊，怎么除了在成绩单上见过他之外，平时都没有听说过？”
“诺，成绩单上不是写着吗？就是一班的学霸啊，不过你说的对，我真的好像没有见过他哎，也没有听过他的其他什么事，他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很低调吧。”
“什么啊，你们还是太天真了，云弈就是那个一班个子不高的男生，总是在角落里不起眼，但是听说陆子皓他们几个人盯上他了。”
“啊？陆子皓不是学校出名的的混混吗？怎么会会盯上学霸？”
“好像听说云弈得罪他们了，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了，但是陆子皓他们还等着机会想找人跟他干架呢。”
“怎么会干架啊，感觉云弈根本打不过他们啊......”
“......”
阮清清身后几个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清楚的传到了她的耳朵里，难道上次巷子里的那三个人还在找云弈的麻烦吗？
得知云弈是年级第一的兴奋好像一下子被抛在了脑后，阮清清只看了一眼初三年级的月考成绩单就准备离开。
云弈的成绩在红纸的最顶端，很显眼——
「云弈初三（一）班总成绩934分」
是他们年级的唯一一个超过九百分的同学。
但是阮清清现在就想找到云弈，问问他，上次巷子里的那些人是不是还在继续找他的麻烦？
阮清清虽然被同学们称为“阮姐”，但她平时分明没有这么好心的。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阮清清想的是等放学后去初三一班找云弈，所以她先选择回到教室上最后一节课。
李夕夕看到阮清清回来了，冲她招招手，笑着说：“阮姐，你回来了！这么快啊，你找到你朋友的分数排名了？”
阮清清点点头：“找到了。”
两个人还想再多说会儿，但是开始上课了。
阮清清说好了要好好学习就要好好学习，没有走神，这节课她听的还算认真，老师大部分在讲月考的试卷，给他们分析重点，梳理思路，又告诉他们遇到这样的题目以后该怎么办，明明是阮清清擅长的生物，可是一节课完完整整的上下来之后她居然感觉有点累。
难道这就是因为之前都没有认真学习的缘故吗？
不过阮清清没有时间想太多，她一下课就赶紧跑去了初三的教学楼，他去初三一班找云弈。
因为这是最后一节课，她不确定云弈是要去食堂吃饭、上晚自习还是直接回家，所以她要赶在一下课就去找他。
找到云弈问个清楚。
初三不愧是初三。
一进他们的教学楼都有一种浓厚的被知识包围的氛围。
他们初三走廊的的墙壁上贴着各种理科公式，而不是像他们初二一样，墙壁上还有学生们自己画的画。
不止如此，初三的走廊上现在除了阮清清一个人也没有！
空荡的走廊上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到老师的讲课声——
他们居然还没下课！！一个下课的班级都没有！！！
初三的老师拖堂未免也太严重了点吧！
阮清清忍不住为自己的初三生活担忧起来。
不过还好。
她在走廊上等了一会儿之后初三一班就下课了。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也让阮清清这个初二的小学渣感觉意外，不同于他们初二一下课同学们就飞奔去食堂抢菜买饭占座位，初三下课之后，居然大部分同学还在座位上学习！！
难道这就是备战中考的状态吗？
可是距离中考还有一个学期呢。
阮清清这个还处于学渣状态的她实在是无法理解。
她走到初三一班的后门，先是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没有找到云弈，然后她害怕打扰到学霸们学习，阮清清小声的问离后门最近的同学：“同学，你好，能帮我叫一下你们班的云弈同学吗？”
坐在后门的同学皱了皱眉，阮清清还以为走错教室了，连忙问他：“这里是初三一班吗？云弈同学是你们班的同学吗？”
这位同学点了点头，帮阮清清叫了云弈。
而他叫云弈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用手戳了戳坐在他前面的同学，“云弈，有人找。”
阮清清这才注意到，原来云弈就坐在离后门很近的位置。
云弈被他后面的同学戳了戳，下意识的回头，听到有人找他之后云弈的目光落在了后门，显然没有想到会是阮清清来找他。
阮清清看到云弈回头，眼睛亮闪闪的对云弈说：“你出来啊，我有事问你。”、
云弈见到阮清清后立刻起身，离开教室，离开时，他的书桌上还放着一张刚刚发下来的他的满分的数学试卷。
云弈见阮清清来找他，低声问阮清清：“你找我有什么事？”
阮清清发现云弈脸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来他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云弈居然一点也不惊讶她来找他这件事，倒是阮清清自己的面部表情比云弈还要多。
阮清清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云弈，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好奇，我是怎么找到你们班的吗？你还骗我说你是初一的学弟！你分明是初三的好不好！”
云弈低着头，小声说：“我没有骗你，我从来就没说过我是初一的，是你自己猜的......”
云弈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怕阮清清因为自己没有第一时间解释自己是初三的同学而不理他。
云弈本身就比阮清清矮一点，这样低着头，阮清清觉得云弈好像更瘦弱了，阮清清是个不计较的性格，见到云弈这样她倒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了。
毕竟云弈说的没错，是自己先入为主的认为云弈是初一的同学。
阮清清想了想，问云弈：“那你不和我一起走，是因为你是初三的同学，要在放学后继续落在教室里学习吗？还是因为你们的下课时间比我们晚一点，所以才不和我一起走。”
云弈沉默。
他向来孤僻，通常都是一个人特立独行，阮清清一上来就如此的热情他有些招架不住。
阮清清见云弈不回答，她倒是也没有再继续勉强云弈。
阮清清摆了摆手，大气道：“算了，应该习惯你话本来就不多的。”
云弈这次没有沉默，他问阮清清，“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阮清清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是哦！差点忘记了！找你来是有事情想问你的。”
云弈有点疑惑，阮清清有什么事会想要问自己？
云弈眨了眨眼睛：“什么事。”
阮清清亮闪闪的眼睛转了转：“想问问你，上次巷子里的那几个同学，还有没有来找过你的麻烦？”
云弈摇摇头，实话实说：“没有。”
他没有欺骗阮清清，那几个同学确实没有再来找个他的麻烦，至少这几天没有。
阮清清不信云弈的话，“可我怎么听说......算了！不说了，这样，你这几天放学都和我一起走，阮姐罩着你！”
云弈不知道为什么阮清清会觉得他需要被“保护”有些疑惑：“啊？”
阮清清瞪了他一眼，“啊什么啊，我放学后在校门口等你。”
阮清清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她隐藏在校服外套之下的手腕细细的，白皙的手腕之上有一个红色的表带，衬的她的肌肤更加白皙。
云弈挪开了视线，看着走廊上偶尔有三两学生经过。
他们其中有些人知道那就是初二的阮清清，悄声和同伴说：“那是初二的阮姐吧？怎么会过来找咱们年级的云弈？他们居然认识？！”
云弈恰好听到了，他不喜欢也不希望阮清清就这样被讨论。
云弈看阮清清还在算时间，似乎是在想他们年级几点下课，而他们又几点约在校门口比较合适，云弈不希望阮清清再受到那些目光的凝视了，他直接开口说：“十五分钟之后校门口见。”
说完他转身就回了教室。
云弈想，他离开，就应该不会再有人用八卦的眼神看阮清清了吧。
阮清清本来还在思考几点约在校门口见比较合适呢，听到云弈这么说，也不介意云弈直接就走，而是兴奋的在他进教室之前拍了一下他的的后背，“那十五分钟之后不见不散！”
说完就乐呵呵的向着初一的教学楼的方向走去，回教室收拾自己的东西。
如果在平常，云弈通常还会在教室里再学一会儿，但今天，既然答应了阮清清，他就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校门口。
云弈在教室里很少和同学讲话，所以即使同学们好奇阮清清来找他是为了什么，也不会开口问他。
阮清清回到教室，李夕夕也刚从老师办公室回来，李夕夕还以为阮清清回家了：“阮姐，今天还没回家吗？”
阮清清在收拾自己的作业，她在书桌抽屉里找自己的化学练习册，头也没抬的回答李夕夕：“我找不到我的化学练习册了，找到我就回家。”
李夕夕指了指阮清清座位旁边的窗户阳台上放着的两本书：“你忘记了？你说你书桌抽屉满了装不下了，自己放台子上了啊。”
阮清清看了一眼，果然是自己的化学练习册，“嘿嘿，谢谢夕夕！”
阮清清离开教室之前问李夕夕：“你今天怎么还没去吃饭？”
李夕夕淡定的说：“马上体检了，我要开始减肥，这不才去老师办公室问了一道难题，难的我更没胃口吃饭了。”
阮清清冲着李夕夕比了个大拇指：“牛。”
阮清清以为自己到校门口会比云弈要早，但没想到她到校门口的时候云弈已经到了。
阮清清从远处看到云弈好像在背单词，她站在云弈身后，小声问：“学弟，到多久了？”
云弈慢条斯理的转过头，也不纠正阮清清的称呼又叫错了，而是回答她：“才到。”
阮清清也没有察觉到自己把云弈又叫成“学弟”了，她自顾自的和云弈说话，只要和阮清清在一起，就不会有冷场的时候。
阮清清和云弈住的地方就隔了一个路口，快到路口的时候，阮清清问云弈：“如果他们再找你的麻烦，你就告诉我，我会帮你解决的。”
她现在分明知道云弈比自己大，可潜意识的还是觉得云弈是需要被照顾的初一学弟。
即将在路口分别，云弈忽然问她：“如果需要你帮忙，那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阮清清眉头微微皱起，她又不是生意人！
帮助朋友为什么被云弈说的这么“市侩”。
云弈也知道自己说话的语意有点让人误会：“你别介意，我不是这个意思。”
阮清清没看他，默默的说：“哦。”
云弈仍然跟在阮清清身后。
阮清清回过头对云弈说：“你走这边回家是在绕远路。”
云弈见阮清清回头，他也停住脚步，“我帮你做饭，或者辅导你功课。”
阮清清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什么？”
云弈继续说：“如果下次......再遇到他们，我去找你。”
阮清清点点头：“是啊，没问题，来找你阮姐。”
云弈见她这样说，缓缓说：“你帮我解决问题，那我负责帮你做饭、辅导你的功课，这样对我们都好。”
阮清清想了一下，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正好她正愁她的功课怎么办呢。
有云弈这个学霸，她的功课进步一定会很大的！！
阮清清笑着说：“成交！”
云弈向前走了一步，站在在了阮清清身边：“好。”
阮清清见云弈站到她身边，试探着问：“云弈，你想从今天就开始？”
云弈很自然的点点头，“不然呢？”
阮清清眨了眨眼睛，冲着云弈说：“可是你不是说现在他们没有找你的麻烦吗？”
云弈轻咳了一下，缓缓道：“我先帮你补功课，这样等你帮我的时候，也能更尽力，对吧。”
阮清清完全是跟着云弈的思路走了，她下意识的点点头：“对的吧。”
云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那就走呗。”
阮清清这才反应过来：“不对不对！云弈，不管你辅导不辅导我的功课我都会尽力帮你的！”
云弈点点头，他当然知道。
一个见面第一眼、甚至还没有见到他的时候就敢以一敌三并且成功而且还把陌生的他领回家里的阮清清，一定是个热心的人。
不管云弈是不是辅导她的功课，她一定还会出手相助的。
但是云弈继续问阮清清：“月考成绩下来了，你考得怎么样？”
阮清清扶了扶额，慢吞吞的说：“额，这个，我忽然觉得补习从今天开始也挺好的，你说对吗？云弈学霸！”
傍晚的微风吹过他们发梢，夕阳的金黄色洒满了整片天空，落在他们的身上，落在他们脚下狭小的小巷，逼仄的小巷也因此多了一丝生机和温馨。
周鸢听阮清清说到这里，忍不住的感慨：“啊！清清，听你说的你的初中生活好有趣啊！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我们早已从学校毕业，校服甚至毕业照都不知道放在哪个角落里落灰，但是仍然让人怀念。”
阮清清和周鸢碰了个杯，嘴角喊着苦笑：“是吗？也还好吧......”
周鸢瞪了阮清清一眼，笑着开玩笑道：“凡尔赛了啊，姐妹！你的初中生活比我那时候有趣多了。”
阮清清凑到周鸢身边，笑着说：“鸢宝啊，要是你忽然身边也多一个初中同学出来，你家苏医生可该怎么办才好哟！”
周鸢的脸颊上多了一层淡淡的浅粉色：“什么嘛！还是继续说你和谢云霁学......噢不！这时候应该是‘云弈学长’的接下来的发展吧！”
阮清清也不再逗弄周鸢，而是继续讲她和谢云霁、此时还是云弈的后续——
云弈说从今天开始给她辅导功课，就真的从今天开始。
而且云弈还说了要帮她做饭，只不过阮清清下意识的只记住了辅导功课，就把做饭这条给忘到了脑后。
阮清清问云弈：“你晚上吃饭了吗？”
云弈摇了摇头，刚想说“不是我来做吗”就被阮清清的话堵住了。
阮清清很高兴的说：“我也没吃！不如我请你吃老红砂锅米线吧！”
云弈问她：“那我明天再给你做晚饭？”
阮清清有些惊讶，连忙说：“不用、不用，你辅导我的功课就好了，老红砂锅米线真的超好吃的！我带你去吃吧。”
云弈见阮清清想的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嘴角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好。”
老红砂锅米线离他们很近，到店里之后，阮清清强烈的向云弈推荐她最爱的“番茄牛肉米线”，阮清清指着菜单说：“虽然这些味道都很好吃，但是我最最最推荐的就是番茄牛肉口味的了！保准你吃一次想两次，吃两次就想天天来吃了！”
云弈见阮清清这样强烈安利，他点点头，“听你的。”
阮清清满意的收起菜单，对着后厨说：“红姨！来两碗番茄牛肉米线！”
今天的店里人不算太多，上菜的速度很快。
红姨上了两碗番茄牛肉米线后还送了他们两瓶饮料：“清清今天带朋友来吃了哟。”
阮清清点了点头：“是啊，红姨，这是我刚认识的朋友，叫云弈，他可是年级第一呢，学习可厉害了。”
红姨笑呵呵的说：“哎呦，小伙子学习这么厉害啊！那以后可要多来红姨店里吃，红姨请你们喝饮料！”
云弈太久没有被人这么热情的打过招呼了，他甚至有些不自然的冲红姨道了谢。
阮清清迫不及待的吃着米线，她看云弈也动了筷子，问他：“好吃吧。”
云弈点点头，“好吃。”
阮清清很高兴云弈的口味跟她相似：“好吃就多吃点，学习饿的可快了呢。”
云弈听到阮清清这么说，忍不住唇角又上扬了一点。
云弈继续吃着面前的米线，阮清清没有骗他，这家店的番茄牛肉米线真的味道不错。
番茄和牛肉都不是他喜欢的食物，但组合在一起的味道，比他想象的要好很多很多。
云弈在阮清清快吃完的时候去买了单，阮清清是临走时才知道的，她瞪了云弈一眼：“不是说好了我请你的吗？！”
云弈只是笑笑，“走吧，你的作业再不做该做不完了。”
刚才吃饭的时候，阮清清就在和云弈抱怨他们的作业有多少！简直多到令人发指。
阮清清果然忘记了说好了她要买单的事，连忙对云弈说：“是哦！那我们赶紧回去做作业吧！”
回到阮清清的家里，云弈先是让阮清清把她的月考试卷找出来，云弈看了看阮清清的试卷，从试卷上找出了阮清清相对比较薄弱的环节，再有针对性的对此进行辅导。
阮清清学习劲头十足的问云弈：“那我们先从哪里开始？”
云弈很认真的看了一下阮清清的试卷，淡淡道：“从头开始。”
阮清清欲哭无泪：“。”
不是吧不是吧！自己的成绩在学霸眼里就是要从头开始的程度吗？！
云弈继续说：“我每天辅导你四十五分钟，一节课的时间，剩下的时间你自己学。”
阮清清点点头：“好的好的，都听云弈老师的。”
云弈的手指指了一下阮清清试卷上的一道错题，淡淡道：“那今天从机械能开始学。”
阮清清点点头，是她完全不会的物理！
阮清清上课的时候觉得一节课的时间过的特别特别漫长，好像一个世纪似的才下课。
但是云弈上课就不会这样，云弈辅导功课的时候讲课声音虽然依然淡淡的带点沙哑，但是说的内容和思路要比老师讲的简单的多，阮清清也说不上来不同在哪里，但是云弈给她辅导的时候讲的内容和题目她就能听懂，老师上课讲的内容她就和听天书一样。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差距太大了！
云弈在草稿纸上唰唰唰的写了一道题，放到阮清清面前，对她说：“这道题你做做看。”
阮清清有些震惊的看了云弈一眼，有点不可思议的说：“云弈，这是你自己出的题吗？”
云弈点点头，在阮清清震惊的眼神里继续说：“是根据今天晚上讲的内容出的题目，不难，你试试看。”
阮清清点点头，在草稿纸上演算了起来。
如果这道题出在月考试卷上，阮清清一定毫无头绪，但是，在现在，阮清清觉得这道题好简单！
至少她是有思路的！
阮清清迫不及待的和云弈说她对这道题目的思路，没想到却被云弈打断了，他说：“你只管做题，考试的时候阅卷老师只会看到你的结果，不会关注你解题的思路过程。”
阮清清低着头“哦”了一声，觉得云弈说的很有道理，又继续热情的在草稿纸上写了起来。
没多久，一道题、一道有明确答案的题放在了云弈眼前。
阮清清兴奋的说：“云弈老师，检查一下吧！看看我做的对不对！”
阮清清一边说，一边期待着云弈告诉她最后的结果。
云弈只是看了一眼，就对阮清清说：“是对的。”
早在阮清清做题的时候，云弈就已经悄悄地观察过她做的题目了。
所以云弈能很快的说出来阮清清做的题目答案是对的。
阮清清很兴奋的说：“哇！我太厉害了吧！居然正确率是百分之百哎！”
虽然只有一道题。
云弈看着阮清清稍微平静了一点后继续说：“那这样，我每天都会给你出一道题，很简单的内容，就和当天辅导的内容一致，你觉得可以吗？”
阮清清用力的点点头：“嗯！可以可以！”
阮清清现在觉得自己做对了年级第一出的一题目，那自己也可以冲击年级第一了！
她现在简直就是自信心盲目膨胀，对学习的热情空前高涨。
云弈也不是想打击阮清清，但他为了阮清清的成绩继续说，“除了这些你还要做一些课后的辅导题，你的薄弱科目是数学、物理和化学，这些理解之后要多做题，才能提高成绩。”
阮清清听完云弈的话之后沉默了五秒钟，随后沉重的点了点头，很艰难的说：“好的，云弈老师。”
云弈和阮清清约定好每周的周一、周三和周五，以及周末两天都来帮她补习，云弈说这样能更好的让她自己消化课后知识，也不能总是听别人讲，也要自己梳理思路，阮清清其实还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一周七天都要上课！不然她真的会受不了！
每周的周一、周三和周五，云弈和阮清清就会约在校门口见面，两个人一起回到阮清清的家。
云弈还会在回来的路上经过菜市场的时候顺手买点肉和菜。
阮清清最开始的时候还不知道云弈要去菜市场买什么：“哎？难道菜市场新开了什么书店？”
云弈没有回答阮清清的话，而是默默的走到了卖鱼的摊贩面前，买了一条鱼和两斤虾。
阮清清震惊着看着云弈，试探着问他：“你这要......做饭？”
云弈点了点头，对阮清清说：“总不能天天去吃番茄米线吧。”
阮清清比了个大拇指，“云弈老师上门辅导还上门做菜，学生佩服佩服。”
云弈没理会阮清清的打趣儿，而是继续问她：“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阮清清摇了摇头，“现在还不饿。”
云弈又买了上海青和几个西红柿。
阮清清啧啧感叹道：“这是要做多少啊！”
云弈看了一眼手里的菜，小声说：“两个人吃刚好。”
阮清清想要帮云弈提一点，毕竟云弈看上去比她还矮一点，分明是她的学长，但是怎么回事？居然身高还没她高？
阮清清这样总是会下意识的把云弈当成弟弟。
但是云弈拒绝了，“不用，我自己可以。”
阮清清也没想太多，不用她帮忙她等着吃还不好么，她对云弈“哦”了一下。
回到阮清清的家，阮清清先做作业，而云弈则是进厨房做今天的晚餐。
阮清清想要帮云弈，但是他拒绝了，他说：“现在你刚好去做作业，一会儿我就做好了。”
阮清清只好离开厨房，认真去做今晚的作业。
她不知道云弈会不会检查，再加上她这几天上课也格外认真，所以做作业的时候比平时都认真仔细。
但是即使她认真了，也会有外界吸引不断的干扰着她，就比如现在——
厨房不断飘来的香气。
阮清清忍不住离开书房，到了厨房，看到云弈做好的菜放在了餐桌上。
色香味俱全。
阮清清开心的去拿筷子，对云弈说：“你的手艺也太好了吧。”
云弈将红烧鱼端到餐厅，对阮清清说：“没想到你家里没有大米，没有米饭，只能吃方便面了。”
阮清清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发，“早就和你说过家里没有大米了。”
云弈还以为后来阮清清自己在家会买点大米和菜，没想到阮清清自从上次他做过一次面之后就再也没有买过任何的食材，甚至上次还有黄瓜和鸡蛋，这次家里连黄瓜和鸡蛋都没有了。
云弈：“吃饭吧。”
但是云弈还是先去刷锅，随后才准备去吃。
阮清清听到云弈的话之后很开心的去餐厅，其实她今天本来不饿的，但是写了一会儿作业之后又闻到了这么香的味道，肚子不由自主的饿的咕咕叫。
云弈做的饭味道很好吃，阮清清和云弈都吃完了。
吃过饭后，阮清清就想瘫坐在沙发上看会儿电视，吃完饭看会儿狗血电视剧多幸福啊！
但是云弈老师很认真的说：“最多休息十五分钟，然后就要开始学习了。”
阮清清长叹一口气，“唉，为什么世界上会有学习这么痛苦的事情。”
阮清清说完又想了想，“那你一般会怎么放松？”
云弈指了指吃完饭后没有收拾的碗筷，淡淡的说：“刷碗。”
阮清清：“。”
学霸不愧是学霸，就连放松的方式都是我等望尘莫及的境界！
等云弈收拾完碗筷之后，阮清清也正式开始了就今天的辅导。
在云弈的辅导之下时间过得很快，阮清清也渐渐习惯了云弈的辅导方式。
也很期待每次都能答对云弈给她针对当天知识内容出的题。
阮清清和云弈在学校里见不到，初二和初三年级基本没什么交集。
但是生活总是会出乎预料，就譬如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星期三中午，阮清清居然在食堂见到了云弈。
阮清清和李夕夕一起吃饭，一食堂的冒菜每次都要排很久的队，两人选完菜之后一边聊天一边排队，说话的功夫，阮清清的余光居然看见了云弈，云弈就在不远处的队伍排着队。
阮清清很热情的冲云弈打招呼，她想云弈应该是看到她的了。
毕竟她刚刚都和云弈对视了啊！
但是超乎阮清清的预料，云弈居然装作没看见她。
阮清清有些不可置信，云弈怎么会这样？！
李夕夕注意到了阮清清在冲着不远处招手，她问阮清清：“那边是你的朋友吗？”
阮清清见云弈不理她，有些不敢相信，对李夕夕说：“不是，我就随便挥挥手，活动活动筋骨。”
李夕夕：“啊哈？！好吧，哎呀要排到我们的号了！”
阮清清拿到自己的冒菜之后，想要再看看云弈去了哪里，但是一转眼，发现云弈不见了。
没关系，跟阮姐玩儿消失是吧！
反正晚上还要来给我补习功课！
阮清清一边想，一边把自己点的冒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到了周三的最后一节课，阮清清迫不及待的冲出教室，结果走了一半了她才记起来，走这么快干什么，初三年级的老师都是会拖堂的。
阮清清想到这儿，脚步就不由自主的满了下来。
但是没想到，阮清清到校门口的时候，云弈和她差不多时间也到了。
阮清清站在云弈身边，隔了一个人的距离，故意不看他，但是又确保自己说的话云弈能听见，阮清清故意用拖长的腔调开口说：“哎呦，怎么，学长是在这里等谁呢。”
云弈回答的十分干净利落：“等你。”
阮清清不理他，直接往前走，云弈很快追在她的身后。
阮清清大声的说：“你中午为什么装作看不到我的样子？现在你又在我身边做什么？”
云弈大步的跟在她的身旁，问她：“晚上你想吃什么？菜市场陈记肉铺的牛肉很新鲜，要不然晚上做番茄炖牛腩吧。”
阮清清很容易顺着云弈的思路走从而忘记自己本来要说的是什么：“可以啊，那就吃番茄炖牛......”
但是她很快的记起来，什么啊！分明是自己问云弈为什么中午装作看不见她的！
阮清清生气的看着云弈：“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你中午为什么没看到我。”
云弈：“可能是没戴眼镜吧。”
阮清清：“从来就没有看到你戴眼镜！”
最后云弈还是去菜市场的陈记肉铺买了牛腩，又买了娃娃菜和豆腐。
阮清清跟在云弈身边，今天一点也不想帮他拿菜！
回到家照例是阮清清去做作业，而云弈去厨房做今天的晚餐。
晚餐做好后，在阮清清家里瓦数明亮的灯光下，加入扣口君羊把八三凌企其呜三六阮清清又一次很认真的问云弈：“云弈，今天中午在一食堂，你看见我了没错吧。”
云弈拿着筷子的手停顿住，默默点点头。
阮清清见云弈默认了，又继续问他：“那你为什么，看到我向你打招呼之后装作看不见的样子？”
云弈思考了一下，对阮清清说，“我以为，在学校装作不认识我是对你好。”
阮清清反应了两秒钟才明白过来云弈的话是什么意思，大声问他：“现在他们又去找你的麻烦了吗？”
云弈愣了一下，实话实说：“没有。”
阮清清又问他：“那你为什么还会这么想！”
云弈继续沉默了，是啊，为什么呢。
他习惯了在学校里受到其他人异样的眼神，他不合群，成绩又好的一骑绝尘，身高在初三这个应该发育的年纪里也没有变化，他总觉得他这样不起眼的人，在学校里装作互不认识，才是真正的对阮清清好。
阮清清的声音越来越大：“云弈，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吗！！”
阮清清很不理解为什么云弈就在学校装作不认识她，她甚至现在想起来还会生气到话都说不利索了。
云弈沉默了一会儿：“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阮清清：“这还差不多。”
从这天起，阮清清和云弈在学校里会偶尔遇到，但是云弈不会装作不认识阮清清，两个人也会正常的打招呼。
在云弈的帮助下，虽然还没有考试来验证阮清清的学习是否进步，但是阮清清在平时上课的时候已经能感受到进步了。
因为她能跟上老师的思路了，能听懂老师的课，对她来说就是进步！
被学习填满的生活一天一天的过着，是平淡的、是日复一日重复的、是索然无味中夹杂着无数小幸福的。
但阮清清没想到，自己又回遇到云弈被那几个混混堵住。
周二和周四云弈不去给她补习功课，所以两个人每个周的周二和周四也不会一起走，但是就在一个普通的星期二，阮清清居然又遇到了云弈被那几个流里流气的男生围堵在巷子里。
为首的那个男生冲着云弈说：“再问你一次，期末考试帮不帮我们。”
云弈皱皱眉，“不。”
三个人举起拳头转了转，恶狠狠的问他：“你、他、妈、再说一次帮不帮。”
云弈有些想从这三个人身边绕过去，他试图走过去，但是三个人比他高，将巷子的路堵死了，他失败了。
为首的男生说：“云弈，知道你成绩好才找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想这次，你可没这个好运气像上次一样碰上‘美救英雄’了。”
云弈淡淡的说：“韩老师知道你们这样吗？”
韩老师是这三个男生的班主任。
这三个人里的老大说：“你管他知不知道，你就说你帮不帮吧。”
一边说，拳头就好像快要落下。
就在这一瞬间，阮清清大喊一声：“住手！”
那老大拳头一顿，顺着声音抬头看去，乐了：“哎呦，又是你，该不会你是这小子的女朋友吧。”
现在天已经快黑了，估计没有上次的好运气还能碰到警车巡查，阮清清在黑夜里有点害怕，但是她努力的保持着镇静——
说好了要罩着云弈的，自己作为阮姐可不能害怕啊！
既然今天没有警车巡查，那阮清清干脆顺着这老大的话说——
“是啊，你知道了之后还敢找云弈的麻烦？！这可是我的人！还不快滚！”
为首的老大还想反击些什么，他身边的小弟提醒他：“老大，你忘了上次警察差点来抓咱们了？而且这女的上次告诉主任了，主任第二天不就找咱们谈话了？”
为首的老大想到了这些，脸色变了变。
他想到了陈主任第二天上学就找他们谈话，虽然他们在学校里不属于好学生，但是也不想被学校开除，为首的老大脸色又难看了一点，随后伸出手，指着阮清清和云弈说：“算你们俩狠。”
阮清清继续虚张声势的大声喊着：“既然你知道他是谁的人了，以后就别再找他的麻烦，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为首的老大指了指云弈：“你小子，找了个牛逼的女朋友了不起是吧！吃软饭吃的香吗！”
说完就带着剩下的两个小弟走了。
他们走了之后，阮清清问云弈：“你没事吧？”
云弈摇了摇头，“没有，刚遇到他们你就来了。”
阮清清很得意的笑了笑：“那是，阮姐说罩着你那就一定会罩着你的！”
云弈抿了抿唇，低下头，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
那三个混混的学生，虽然说了不再找云弈的麻烦，但是不代表他们不会给云弈和阮清清制造不痛快。
第二天上学，学校里就多了一个流言——
初三的云弈居然和初二的阮清清是交往关系！
阮清清是谁，那可是响当当的“阮姐”！
有不少同学都听到了这个“流言”，甚至还会跑到阮清清面前去求证。
阮清清：“。”
那三个人未来一定是八卦小能手，娱乐圈需要他们这样的人才。
阮清清在云弈帮她辅导功课的时候问他：“你也听到最近的流言了吧？”
云弈默默的点了点头，似乎是在猜测阮清清接下来会说什么。
是需要澄清吗？
阮清清笑了笑，“那三个人真的好无聊，不用理会这样的流言就好了，不过呢，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大家都知道是我阮姐罩着你了，这样以后就不会有人来找你的麻烦了！”
云弈在草稿纸上演算的手停了一下，画出了一道长长的线。
临近期末考试，阮清清也开始紧张起来。
每次辅导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抓着云弈的手问他：“你觉得我最近学的怎么样？我真的会了吗？”
云弈这时候总会用笔敲一下阮清清的手背，淡淡的说：“不是我觉得你学的怎么样，而是要看你自己是不是真的学会了，我要说你能比月考提高快两百分，你信吗？”
云弈和阮清清在一起，虽然也仍然像以前一样不太爱说话，但是和阮清清在一起学习的时候，他的话已经比之前多了不少了。
阮清清听到云弈这样说，就好像有了什么定海神针似的，很兴奋的叫着：“啊啊啊！真的吗！云弈你真的觉得我会比月考提高二百分吗！那就是我能考到六百分啊！”
这个画面太美好，阮清清想一下就觉得无比美好。
有了云弈的话作为保障，阮清清学习的时候更认真了，她努力的想要让自己真的考到六百分，不要让她和云弈失望。
期末考试的前一天，云弈破例来帮阮清清辅导功课。
两个人没有一起回家，所以阮清清看到云弈站在自己家门口，颇为意外：“云弈！你都不用复习吗？！”
云弈耸了耸肩膀：“我们年级的期末考试很简单的。”
阮清清：“。”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这就是我和学霸的世界的差距吧。
云弈笑了笑：“别发呆了，给你这份试卷，你做一做，就几道题，很简单。”
阮清清看了看，是云弈手写的题目：“这还是你自己出的题目吗？”
云弈点点头，“对，我觉得这些知识点明天可能要考，你做一下，看看有哪里思路还不清楚。”
这一晚，云弈又帮阮清清整理了一下做题的思路，帮她查漏补缺。
等辅导完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阮清清困的打了个哈欠，“云弈，今天多亏你，明天考试我放心多了。”
云弈的声音在月色之中多了一丝宁静：“早点休息，你已经复习的很充分了，明天的考试一定没问题的。”
阮清清：“谢谢你，云弈。”
云弈：“明天加油。”
多亏了云弈的辅导，第二天的期末考试，不知道和心理作用有没有关系，从第一科语文开始阮清清就觉得特别顺畅，写起来一点也不卡，不管会不会的题目阮清清都写上了。
阮清清和李夕夕被分到了一个考场，从考场出来之后，阮清清兴奋的对李夕夕说：“这次期末考试的题是不是很简单！！我感觉大部分题我都会做！！”
李夕夕伸手摸了摸阮清清的脑袋：“阮姐，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呢？”
阮清清见李夕夕这样才反应过来，阮清清问她：“这次考试很难吗？”
李夕夕用力的点了点头：“难！很难！非常难！十分之难！”
阮清清：“我居然觉得还可以，是怎么回事？”
阮清清见到云弈后迫不及待的告诉他，“云弈，这次考试我觉得不是很难哎！肯定能进步的！”
云弈：“恭喜，不过出来成绩之前不要骄傲，而且最重要的考试是中考。”
阮清清：“知道呀，就是太高兴了，你给我出的题我们居然真的考了相同的知识点，说实话，你是不是偷偷去翻试卷了！”
云弈：“。”
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的很快，阮清清真的如云弈所料，比月考进步很多分，在成绩公示栏上，云弈没有去看自己的成绩，而是找到了阮清清的成绩——
「阮清清初二（三）班总成绩629分」
周鸢听阮清清说到这里，忍不住继续的“哇”。
周鸢眼睛亮闪闪的，“那在学长的帮助下你的成绩提高好多啊！感觉也可以直冲年级第一了！”
阮清清听到周鸢的话，微微叹了一口气：“哪有那么多一帆风顺的假设？在过的幸福的时候，往往就会伴随着不幸福。”
周鸢听出了阮清清情绪里的低落，静静地等待着阮清清讲接下来的故事。

第96章 钻石菲士DiamondFizz
◎雨过天晴04【阮&#215;谢】◎
阮清清的成绩进步是整个初二年级里进步最大的。
大到他们的任课老师都没有想到,在放假前最后的班会上，班主任特意点名表扬了阮清清。
阮清清很开心，而这一切多亏了云弈。
不同于阮清清班主任的表扬,在放假前，云弈的班主任也把他叫出去谈话。
云弈的成绩仍然是毫无悬念的年级第一,比第二名高了六十多分。
云弈不知道班主任叫他是为了什么。
班主任把云弈单独交到办公室去,对他说：“这次考的不错。”
云弈没回答,他每次考的成绩都差不多,没有什么特别好、特别差之分。
班主任继续很和蔼的说：“听说你和低年级的一个女孩子走的很近？”
云弈的神色仍然没有什么变化，他好像在除了阮清清之外的任何人面前话都不多。
班主任的语气变得稍微严肃起来：“我们现在是马上要面临中考的阶段，很多时候的一些人际关系或者兴趣爱好都没有中考重要，这个时候要分的清是非对错，不要做出让以后的自己后悔的事情。”
云弈听懂了班主任话里话外的意思，开口道：“老师，我们是朋友,帮朋友辅导功课没有什么不对。”
班主任没想到在班级里不起眼的云弈性子会这么倔,他分明已经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了。
班主任循循善诱：“你们现在这个阶段最重要的是学习,其他的都可以先放一放。”
云弈听到班主任的话,眉头微皱：“我不会影响学习成绩的，老师,你也知道,从入学以来我的成绩一直很稳定。”
稳定的年级第一、高出第二名几十分的年级第一。
班主任：“。”
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呢！
但是班主任也不想过多的干预云弈和低年级女生之间的关系,他最重要的就是要保证云弈的成绩不下滑。
整个初三年级的班主任里面谁不羡慕他？班里有个成绩这么好的同学,没意外的话，中考区状元没跑的,到时候自己肯定能得到一大笔的奖金,而且说不定还会升职,以后每一届的学生们都会知道自己曾经带出了一个中考状元。
班主任需要云弈做的，就是要他的成绩永远稳定，不要因为外界关系受到影响。
班主任见云弈这么说，他也对云弈说：“既然如此，你要保证自己的成绩稳定，不能有任何的大幅度下滑，中考在即，你要分得清楚什么才是第一位的。”
云弈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一个多月的寒假，阮清清想去和爸爸妈妈一起过。
过年嘛，就是要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在一起。
收拾行李的时候，阮清清接到了妈妈的电话：“清清乖女儿啊，这次寒假爸爸妈妈要出国谈生意，如果能谈下来，咱们家的生活就会有很大的改善。”
阮清清情绪有些低落：“所以......所以今年过年你们不回来了？”
阮清清的妈妈继续说：“宝贝，爸爸妈妈不是不回来，只是晚回来一点，你也知道，国外他们不过年，谈生意也没有工作日休息日这一说，等到爸爸妈妈忙完，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阮清清挂了电话，把收拾好的行李放在一旁，她躺在床上，默默的看着天花板。
这个寒假阮清清是自己在家的。
云弈和他妈妈回老家过年，在云弈临走之前，阮清清请云弈又吃了一次番茄牛肉米线。
阮清清举着可乐，对云弈笑着说：“谢谢云弈老师的辅导，我才能在期末考试里进步这么多！”
云弈举杯回碰：“不用客气，接下来也要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在临分开时，云弈说：“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阮清清说：“你也是，新年快乐。”
这一天的天蓝到趋于透明，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只不过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会是他们成年之前的最后一面。
阮清清的父母出国的这趟生意谈了下来，他们家的生活得到了很大的改善，阮清清的父母就想让女儿去更好的城市接受教育，他们看好了一所高中，但是只能本地户口、在当地就读一年以上并且参加中考才能上，所以他们给阮清清办了转学。
阮清清无法接受他们突如其来的安排，和他们大吵了一架，但是结果还是失败的，她要去新的城市读初三了。
因为和父母吵了一架并且要搬去新的城市，阮清清心里也有些难过，她谁也没有说。
一个寒假的变化真的很大，阮清清变换了生活的城市。
而云弈则是在身高上有了变化，或许他就是属于发育晚的那一类，一个寒假过去，他长了十公分，他想，一定比阮清清高了。
阮清清见到他的时候，一定会很意外很惊喜吧！
但是云弈没有见到意外也没有见到惊喜，得到的只是阮清清搬家转学的消息。
云弈有些恍惚。
这一切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荡起涟漪，而现在，湖面终于又要趋于平静。
他仍然按部就班的学习，继续做角落里默默无闻的同学。
直到中考，不出意外，云弈是区中考状元。
这个暑假，对云弈来说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云弈的母亲准备结婚了，结婚对象是个不错的人，只不过没有孩子，希望云弈能改跟他姓，能不能在他的名字之前，加上自己的姓氏。
他在生活还是事业上都帮了云弈的母亲很多忙，云弈同意了，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母亲以后能生活的好一点，毕竟她带着他，太辛苦了。
云弈还不知道他的继父姓什么，当继父得知云弈同意他的请求后，眼眶变红了。
之后他才告诉云弈，他和他的母亲是同一个姓氏，都姓谢，所以云弈也可以当作和自己的母亲一个姓。
云弈在改姓之前，也想把自己的名字改掉。
云弈，听起来确实和“云翳”似的，阴天乌云的，确实有些奇怪。
云弈的母亲知道云弈的想法后，问他：“儿子，那你想改什么名字呢？”
云弈的耳边忽然飘忽了一句熟悉的、经常在他耳边说话的女孩子的声音——
“怎么会名字里有乌云，至少要雨过天晴才对啊。”
他想好了，他的新名字——
谢云霁。
霁，雨过天晴也。
周鸢听到这儿，完全被震惊了：“所以、所以这些都是谢云霁告诉你的吗？”
阮清清点点头：“是啊，都是后来他告诉我的。”
周鸢继续问阮清清：“你们是大学重逢的？”
阮清清抿了抿唇，“是大一的时候——”
阮清清换了新的城市后，性格收敛了一点，新的学校，没有人叫她“阮姐”，而她也是一个只知道埋头苦学的上进同学。
有的时候她学累了从题海里抬头时，偶尔也会想到，云弈现在是不是也是这样，一个人默默的学习？
阮清清用区前一百的成绩读了重点高中，把阮清清的爸妈都高兴坏了，高中阮清清仍然保持着这种学习劲头，顺利的考入了大学。
考入大学后，她被尘封已久的“阮姐”性格好像显现出一些来，大一之初，她报名参加了学校的辩论社。
辩论社的报名人数比她预计的要高了许多，阮清清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是辩论社特别火？
直到面试排队时，听旁边的人聊天，才知道辩论社有位前辈帅的人神共愤，即使现在不在辩论社只是偶尔来指导一下，但大家仍然都想见见这位学长。
这样的传说直到阮清清正式被辩论社录取后还能听到，但她也从来没有见到过只存在在大家对话里的“谢云霁”学长。
直到阮清清第一次参加辩论社比赛，还是和外校的打，简直紧张的不得了，就在这时候，还能听到他们说：“今天听说谢云霁也来了呢。”
阮清清忽然有点想上台了，即使紧张，她也想看看坐在下面那位，到底长得如何，居然能从她进辩论社的第一天到现在每天都能听到他的名字。
但真的当阮清清上台的那一瞬间，紧张席卷了她，什么帅哥学长前辈的，通通见鬼去吧！
阮清清紧张到完全跟着对方辩手的论点走，被对方的话带着走，而且她自己还不自知的讲个滔滔不绝，直到台下发出一阵爆笑声。
阮清清看到队友们苦瓜似的脸色，才知道自己搞砸了。
她看着台下所有人都在嘻嘻哈哈的笑，在这一群人里，她看到了唯一一个没有笑的人。
而且还是一个帅到不能再帅的、长得就像是隔壁学校学表演的似的男生。
阮清清闪过一个念头，该不会这就是辩论社那位前辈吧，该不会是前辈看自己太丢辩论社的脸，气到连笑都笑不出来了吧！
不过，这个前辈，真的好帅啊。
阮清清就算此刻再丢脸，也忍不住的多看了那位观众席里的学长一眼。
阮清清下台后，都快要哭了，大家都围在她身边安慰她，毕竟谁也有第一次上台的时候，紧张失误都没什么。
而恰好这时候，观众席那位帅哥也到了他们身边，本来围在阮清清身边的人都围到了他的身边，阮清清确定了，这位真的就是传说中的“谢云霁”。
阮清清高中沉迷学习无法自拔，身边的朋友都一个个有暧昧对象了就她一个人还单着，既然到了大学，她觉得她是时候也该谈一场恋爱了！
眼前这个谢云霁就很符合她的审美。
于是阮清清开始了热情的倒追生涯。
谢云霁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难追，或许是打比赛那天阮清清在他面前已经丢过一个很大很大的脸了，所以阮清清觉得被谢云霁拒绝也没什么，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阮清清太自恋，谢云霁好像也对她......有点意思？
如果不明确拒绝也算的话，那谢云霁绝对对她也有感觉！
阮清清想到这儿倒追谢云霁的热情更高涨了，她拿出当初学习的劲头来励志要拿下谢云霁。
果然，女追男隔层纱，谢云霁居然在晚上跑步的时候破天荒的放慢了脚步，等着身后的阮清清。
这对阮清清来说可是一大里程碑似的进展。
阮清清不停的和谢云霁聊天，阮清清哪里会追什么男生，她想的是只要不冷场就好啦。
哪知道谢云霁忽然停下脚步，问了阮清清一个问题：“你交过男朋友吗？”
阮清清愣了，这什么鬼啊？难不成谢云霁还要找一个没谈过恋爱的？
虽然阮清清确实没有谈过，但是她也不喜欢这种有些令她不舒服的问题。
就在阮清清想要好好地教教谢云霁该怎么和女生说话的时候，谢云霁又继续说：“我上学的时候，有一个女生承认过她是我的女朋友。”
阮清清更愣了，就凭借谢云霁的身高长相，只交往过一个女生有点少吧？
不过谢云霁跟她说这些，是想要和她继续交往下去、提前先交代以下的意思吗？
阮清清想到这里兴奋了，就算刚开始的问题，她觉得也可以告诉谢云霁答案：“我没有谈过男朋友，不过学长你要是同意的话，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吗？”
谢云霁的眼眸深邃，但他的声音里有些隐隐的不耐烦：“你究竟叫过多少人学长？”
阮清清想了想，笑的很甜：“只有谢学长你一个啦！”
谢云霁勾了勾唇，小声说了一句：“小骗子。”
以前是谁在他帮她辅导功课的时候经常说“谢谢学长”的？
阮清清没听清谢云霁说了什么：“学长，你刚刚说了什么？”
谢云霁迎着阮清清热情的目光，低头在她的唇边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阮清清大脑一片空白，好不容易抽回了一点理智，阮清清问他：“学长，你这是同意了吗？”
谢云霁从她的唇边辗转到她的唇瓣，加深了这个吻。
在阮清清砰砰砰砰乱跳个不停的心跳声中，阮清清听到他说：“你说呢？”

第97章 桑格利亚Sangria
◎属于你和我的、共同的、独一无二的◎
周鸢听到这儿双手捧着脸颊,酒精让她的脸颊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她的嗓音染着听到好友八卦后的激动：“你说呢、你说呢！接下来呢，怎么样了？”
阮清清闭着眼睛,似乎是在回忆，似乎又像是欲言又止。
周鸢见好友如此,替她难受的微微叹了口气,但又希望阮清清能快点抛却被爱情困扰的烦恼：“清清,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特别像连载小说在最精彩的时候断更、特别像看的正上头的电视剧忽然被告知下一集同一时间下周不见不散……”
阮清清听到周鸢夸张的语气后说：“哪有那么夸张,接下来我们就在我的不懈努力之下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
周鸢停顿了一下，如果正常的恋爱、分手不会闹的这么……周鸢想了一下，觉得用“要死要活”来形容阮清清和谢云霁再合适不过了。
阮清清明白周鸢的疑惑，继续说：“后来他没有跟我讲过他就是云弈，是一次无意间我看到了他的毕业照。”
阮清清笑了笑，“才知道当年和我一边高的云弈，现在已经是学校里风云的谢云霁了。”
周鸢跟阮清清碰了个杯,为她高兴：“这样不好吗？你们本来就认识,能重新重逢,很浪漫很幸福啊。”
阮清清脸上的笑变成苦涩,摇了摇头：“鸢鸢，高二有一次,我无意间听到了我爸妈的谈话。”
周鸢不知道为什么阮清清忽然说到了她的爸爸妈妈,她安静的听阮清清继续讲。
阮清清很平静的说：“我爸妈他们的生意当时需要一笔投资,但投资方呢,当时是有两个工厂作为备选的，最后二选一选择了我爸妈他们。”
周鸢：“那很幸运啊,得到了一笔投资。”
阮清清眉头微皱：“是,靠着笔投资我爸妈度过了当时的小难关,但是，另外没有接受投资的那家工厂，没多久就倒闭了。”
周鸢不太懂：“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做生意也一样啊，不过我没太明白，工厂倒闭......这和你还有谢云霁有什么关系呢？”
阮清清喝完了酒杯里的酒，随后说：“另一家工厂的倒闭致使他们工厂的全体员工失业，这其中，就有……谢云霁的妈妈。”
“我爸妈虽然在我初中的时候不经常回来，但也知道我当时有一个和我关系很近、帮我学习的学长，后来他们知道了原来他妈妈是那家倒闭工厂的失业员工，就不想让我们继续走的那么近了，只不过我爸妈没跟我讲，而是让我高中去另一个城市读书。”
“所以，大学遇到谢云霁、又知道谢云霁和云弈是一个人......”
“鸢鸢，我真的很难受......那段时间我知道他妈妈失业，而他又是他妈妈一个人从小带大的，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周鸢也没想到，阮清清和谢云霁之间居然有这种交集。
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阮清清，虽然她明白谢云霁母亲失业和阮清清、甚至说和阮清清的父母都没有直接关系，但她还是没办法云淡风轻的说：他现在过的很好，过去的都过去了。
因为阮清清已经走进死胡同，下意识的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家里原因。
周鸢摸了摸阮清清的手：“这一切和你都没有关系，你别把什么都揽到自己身上，而且，谢云霁肯定也明白，都不是你的原因。”
阮清清靠在周鸢肩上，默默的不说话。
她又何尝不知道，这和她没有关系。
但当她得知真相时，她做不到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面对谢云霁，她总会想到记忆里瘦弱的云弈，想到他分明和母亲住在一起却又近乎于独居，他甚少提到他的妈妈，但阮清清当时也能从只言片语中得知，他妈妈一个人工作不稳定，甚至同时打着好几份工。
阮清清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谢云霁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也不知道。”
“所以我，真的很难受。”
周鸢抱了抱阮清清，阮清清仍然靠在周鸢的肩膀上，眼眶渐渐湿润。
这一晚，周鸢实在不放心阮清清自己一个人在家，她干脆直接在阮清清家陪她过夜。
阮清清努力恢复情绪，挤出一个笑意：“鸢鸢，你留下来陪我我很高兴，只是不知道你家苏医生高不高兴。”
周鸢耸了耸肩：“管他呢，咱们高兴就好啦！”
话是这么说，但周鸢还是个给苏玺岳发了消息，告诉他今晚她不回家了。
周鸢很快收到了苏玺岳的回复，是一张照片——
他坐在阳台上，腿上平摊着一本英文书籍，Lancet在花盆旁边趴着，隐约能看到窗外月影黯斜，莫名的给照片平添了几分凄凉。
苏玺岳：【别忘了Lancet，一个人在家很可怜的。】
周鸢一眼就看出来了苏玺岳是在故意“卖惨”，准备说些什么，结果发现聊天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紧接着下一秒，周鸢就收到了苏玺岳发来的消息：【我也是。】
第二天周鸢和阮清清睡到自然醒，结果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苏玺岳发来的消息：【几点回家，我去接你。】
这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是凌晨五点二十。
还不到早上六点。
周鸢：“。”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周鸢：【你这么早就醒了？不用来接我，我很快就回家啦/开心.jpg/】
周鸢回到家，迎接她的是一个热情的拥抱。
周鸢都有些不习惯了：“只是一晚未见而已，不用这么激动吧。”
苏玺岳这架势弄得像是他们好多天没见过似的。
苏玺岳的嗓音透着低哑：“就是很想抱抱你。”
周鸢被苏玺岳的怀抱拥着，像是被太阳烘过，暖暖的。
苏玺岳：“小鸢，你想要办婚礼吗？”
周鸢：“怎么忽然提到这个问题啦？是不是我妈给你打电话催你了？”
苏玺岳轻咳了一下：“瞒不过你，昨晚岳母确实给我打过电话。”
周鸢顺势把苏玺岳按在沙发上，她躺在他的身上，真人版抱枕加靠垫的感觉太棒了。
周鸢找到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姿势：“我妈催我好多遍了，估计是看催我没戏，改催你了。”
苏玺岳搂着她的细软的腰肢，如玉的触感让他不舍得将手掌挪开。
周鸢又继续问他：“你想要吗？”
苏玺岳的眼眸倏然一深，无声的目光在周鸢的脸颊上流连。
他的手掌从腰肢开始缓缓上移，嗓音里沾染着低哑：“我当然想、要。”
周鸢这时候才发现这句话多容易引起歧义！
周鸢连忙解释：“啊啊不是这个想要！我问你想要办婚礼吗！”
苏玺岳吻了吻周鸢的耳畔：“没结婚之前对婚礼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不过现在觉得能有一场属于我们的浪漫婚礼是一件往后余生回忆起来都很幸福的事。”
周鸢还以为苏玺岳和她一样，嫌办婚礼麻烦，但没想到苏玺岳这么快就被自己妈妈说服了！
周鸢：“苏玺岳你这个叛徒！这么快就被周警官说服了！”
苏玺岳的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玩闹：“小鸢，我最近参加的一场婚礼是纪预的，我们一起去的，说实话，现在回想起当时，觉得他们真的很幸福。”
周鸢也去了段圆圆和纪预的婚礼，她不否认苏玺岳说的，在婚礼现场，不仅浪漫，更多的是感动。
苏玺岳：“我想五年、十年、二十年、五十年......我想我们几十年之后还能有浪漫的、共同的回忆，能有一场一生只有一次的属于你和我的、共同的、独一无二的婚礼。”
周鸢能从周母的话里行间明白自己的婚礼是一定要办的，在苏玺岳对婚礼的美好勾勒和展望下，周鸢也对婚礼多了一层憧憬：“婚礼的流程很复杂，今年时间应该太赶了，好的酒店都被订走了吧，那我们至少要明年才能办了。”
“酒店不是问题，你想去海岛吗？”苏玺岳问周鸢：“我觉得海岛上、私人一点比在酒店举办更舒服。”
周鸢听到苏玺岳的描述之后很兴奋的说：“当然！我喜欢海岛！那我们去海岛吧！”
苏玺岳勾了勾唇，温柔道：“好，如果你觉得麻烦，可以我来负责，你只需要提意见、检验我弄的你满不满意就行了。”
周鸢显示客气的笑了笑，笑的十分刻意：“我们的婚礼，我也不想当甩手掌柜。”
但紧接着周鸢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故作严肃的说：“不过既然小苏你都这么说了，那接下来的落实流程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在项目正式落地之前，你要负责好重点婚礼项目的推进工作，保障婚礼的最终效果。”
苏玺岳十分配合周鸢：“收到，都听‘周局’的。”
“嗯，小苏的工作能力我还是十分认可的，可要要说到做到啊。”周鸢趴在苏玺岳的身上，马上严肃的嗓音就要破功：“不过话说回来，小苏同志的手现在放哪里呢？”
手掌有意无意勾着周鸢腰肢的苏玺岳：“。”
周鸢清了清嗓子，但是话语间全都是笑意：“小苏这时候怎么不说话了？”
苏玺岳也被周鸢的模样逗笑了，男人宽大的手掌一只手就足以掐住周鸢的腰，嗓音里含着轻佻的笑意：“说什么？不如再跟小鸢重温一下最开始的回答吧，‘我当然想、要’。”
周鸢：“。”
哎哎哎本来聊婚礼好好的怎么一下子进展到洞房花烛那一步了呢？！

第98章 生姜热托地GingerHotToddy
◎他想他将永远为她着迷◎
两家父母很快知道了周鸢和苏玺岳要办婚礼的计划,都很支持，双方父母也一起出来见了一次面。
苏玺岳和周鸢结婚这么久，两家长辈貌似还是第一次正式的见面。
没有周鸢想像中的尴尬和不知道聊什么,四位长辈都是小有社会地位的成功人士，说起场面话来是一套又一套,倒是周鸢和苏玺岳,坐在那儿基本插不上什么话。
就在周父和苏院长相谈甚欢的时候,苏玺岳给周鸢夹了一块桂花糕：“先吃点。”
现在桂花陆陆续续的绽放了,餐厅也多添了和桂花有关的饮食。
他们住的院子里就有栽种桂花树，如果周鸢没有辨认错，院子里栽种的是丹桂，介于橘红色和金红色，花粒绽放的时候簇簇的挤在一起，背后是盛绿色的枝叶作为点缀背景，离着还有很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浓郁的却不刺鼻的香气,每当这时候,周鸢就知道,秋天在馥郁的气息中快来了。
因为总是有桂花的味道，所以秋天叶落一地也不觉荒凉。
周鸢喜欢桂花,也喜欢和桂花有关的一切。
她吃了一口桂花糕,随后就将剩下的放到盘子里,跟苏玺岳悄悄说：“这家做的没以前好吃了,太甜了。”
吃到口中又腻又齁，周鸢连忙喝了口泡好的大红袍解腻。
苏玺岳倒是十分自然的将周鸢盘子里的桂花糕夹起来,放入口中,意味深长的说：“确实很甜。”
在家里,周鸢有什么吃不完的，或者觉得不好吃的，本着不浪费一滴水一粒米的原则，苏玺岳会很自然的替她解决掉，周鸢也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在两家父母面前，周鸢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跟苏玺岳说：“太甜就别吃啦。”
就在周鸢和苏玺岳说悄悄话的时候，两家长辈也在商议结婚的时间。
岳教授：“今年他们俩小孩办婚礼时间太着急，但明年又是‘寡妇年’，办婚礼的好像不多。”
周鸢还是第一次听到“寡妇年”这个说法，有点好奇：“什么是寡妇年？寡妇......”
周鸢下意识的根据字面意思去猜测，然后看了苏玺岳一眼，“算了！我们还是不要明年办婚礼了！”
岳教授看着孩子气的周鸢，温和的解释：“不是你想的这样，寡妇年不是丈夫出意外，而是明年2024是闰年，多一天，三百六十六天，农历没有立春，所以是无春年，这种时候多称‘无春年’、‘寡春年’，慢慢的也就引申成‘寡妇年’了。”
周鸢恍然大悟，不是她想的那样就好：“原来是这样，不过这和结婚也没什么关系啊。”
岳教授继续说：“因为没有立春，在婚姻上寓意不太好，所以很多人就觉得这种时候不宜结婚。”
周鸢并不觉得一年没有立春就会让她的婚姻变得不顺，她看了苏玺岳一眼，从苏玺岳的眼中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四位长辈也没有很刻板的跟他们说明年不能办婚礼，既然都谈到婚礼这一步了，时间地点什么的都是让他们小两口去商定。
周鸢：“我们两个还是想明年就办。”
周母：“几月份呢？不要太冷也不要太热，穿婚纱好看。”
周鸢倒是很自信的说：“您放心吧，就算是冬天我穿婚纱也好看。”
说完还看了苏玺岳一眼，像是在对苏玺岳说：我说的没错吧。
苏玺岳自然get到了周鸢的意思，“妈，不管什么季节办婚礼，小鸢肯定都是漂亮的，这您就放心吧，而且我们计划去海岛办婚礼，那边和江坞温度不一样，冬天温度也不会低，不会冻到之类的。”
周母就是喜欢听苏玺岳说话，听他这么说，周母笑着喝了口茶，“行，你们俩商量着来。”
周鸢笑了笑：“您就放心吧，既然是我们俩的婚礼，肯定会上心的。”
周母睨了周鸢一眼：“我还不知道你？说上心，也肯定是玺岳一个人负责绝大部分，你一看就是个甩手掌柜。”
苏玺岳听到周母这么说，出来替周鸢说话：“妈，小鸢很上心的，最后什么决定可都要小鸢拍板才行呢。”
周母听到苏玺岳这么说，就知道周鸢比自己想的还要不上心，她瞪了周鸢一眼：“你别什么都让玺岳做。”
听到周母这么说，岳教授倒出来制止了，“话不是这么说的，婚礼本来就应该男方承担的多一点，而且两个孩子结婚有点仓促，再加上大家都忙，咱们也没好好的见个面，就应该让阿岳多做点，鸢鸢到时候负责美美的做新娘就行了。”
周母听到岳教授这么替自己姑娘说话，心里肯定是高兴的，但嘴上还是冲周鸢说：“你啊......”
岳教授知道周鸢要读博，颇有兴致的问周鸢：“教授联系好了吗？”
周鸢点点头，“是杨茳岁教授。”
杨教授的研究方向周鸢很感兴趣，而且和她本身的也比较相似，周鸢给杨教授发了套磁邮件，周鸢的简历很漂亮，成绩优异，有参与的课题研究，论文含金量高，外语水平也不差，还拿过不止一次的奖学金，这样的学生没有教授会不喜欢。
岳教授听到之后为周鸢高兴，点了点头：“很棒啊，我们鸢鸢越来越厉害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
周鸢低着头，有点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
周鸢回忆起前几天，她发套磁的时候，心里还有点紧张，甚至还让苏玺岳帮她润色了一下，虽然她自己写的就已经足够到位了。
周鸢在那几天，心态有点不稳定，对她来说申博是当下阶段很重要的一件大事，她会害怕自己做不好。
苏玺岳想尽办法让她放松，周鸢心情稍微好了一点，想起来大学的时候，她们宿舍在期末备考的那段时间的自我调侃，忍不住跟苏玺岳分享。
周鸢还记得当时她和苏玺岳并肩坐着，她笑着对苏玺岳说：：“你知道吗，我们那一学期有一门课，根据以前学姐学长的经验，那就是整本教材都是重点，甚至教材外的教授都要考，非常难，我们宿舍考试周为了这门课挑灯夜战，但是就是感觉怎么也学不完，后来我们在宿舍就调侃自己，说我们‘聚是折箩，散是泔水’。”
周鸢说到这儿，似乎又回到了宿舍四个人一起备考的时光，虽然当时被考试折磨的很痛苦，但过后回忆起来，那是一段充满快乐的日子。
她笑着问苏玺岳：“你知道‘折箩’吧。”
苏玺岳点点头，面色颇为一本正经道：“如果你想吃，我今晚可以......”
只不过嗓音里笑意藏不住。
周鸢听到后连忙制止苏玺岳：“打住打住！我就跟你说一下我们宿舍当时为了这门考试付出了多少努力，我们都觉得自己当时就是文盲，真的上过这节课吗？怎么知识这么陌生？这知识是怎么也不往脑子里记。”
苏玺岳听到周鸢很有画面感的描述，笑着问周鸢：“那后来考试考的怎么样？”
周鸢听到苏玺岳问到这里了，很得意的笑着说：“我们宿舍四个人都过啦，而且是高分通过。”
苏玺岳握住周鸢的手掌，他的掌心将周鸢的小手包裹住：“你们分明就是‘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好好的小姑娘，说什么‘折箩’、‘泔水’的。”
周鸢“扑哧”一声笑出来，忍不住为当年的自己辩解：“就是这么一说嘛。”
周鸢又忍不住问苏玺岳：“难道你读大学的时候，就没有觉得有哪一科考试很难，然后挑灯夜战的时候吗？！”
苏玺岳眉心微蹙，似是在沉思回忆自己的学生时代。
周鸢见苏玺岳回忆了十好几秒了还没说话，笑着问他：“是不是太多科了，数不清，没关系，我不会嘲笑你的。”
苏玺岳听到周鸢的话后勾了勾唇，用一种平淡但是饱含学霸蔑视众生的口气说：“怎么会呢，我们当时考试都挺简单的，不怎么复习就能考第一。”
周鸢：“。”
凡尔赛了啊喂！
就在苏玺岳说“考试都挺简单”的时候，周鸢还在怀疑，医学生的考试不应该啊，医学生备考不都是恨不得把课本啃掉吗？！怎么到苏玺岳这儿这么简单？他们老师上课滑水？不应该啊......
谁知道听到他后面的话：“不怎么复习就能考第一”，周鸢就知道，苏玺岳这人又是在凡尔赛了！
苏玺岳摸了摸周鸢的发丝：“都过去了，而且小鸢，要相信你自己的实力，你的简历已经很优秀了，都是长板，并且没有短板。”
周鸢把头靠在苏玺岳的肩膀上，鼻腔沁润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山涧雪松的香气，周鸢嗓音低低的，问苏玺岳：“那万一我真的没考上，成‘泔水’了怎么办？”
苏玺岳轻笑一声：“怎么会呢，就算这次没申请上，我们小鸢也不是‘泔水’啊，咱们那得是‘珍珠翡翠白玉汤’。”。
周鸢知道苏玺岳是在逗她，她也乐了，用很不标准并且略显浮夸的京腔对苏玺岳说：“喂！我请问您，咱们这‘珍珠翡翠白玉汤’和‘泔水’有区别吗！？”
苏玺岳忍不住的把周鸢搂住，她在他面前永远这么可爱，他想他将永远为她着迷。
苏玺岳继续逗周鸢开心：“别难过，就算这次出意外没申上，那咱们就回家。”
周鸢问他：“回家干嘛？回家啃老啊。”
苏玺岳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调侃：“不是啃老，是回家求岳教授，让岳教授给她的爱徒、她的儿媳特批一个博士名额，我没这个面子，不过她的儿媳妇肯定是有的。”
周鸢笑着去拍苏玺岳的手臂：“苏玺岳，你讨不讨厌！我回去就告诉岳教授，她的儿子背后就这么编排她，岳教授很正的好不好！”
苏玺岳把周鸢搂在怀里：“小鸢，真的不必为了考博太过焦虑，刚才说的其实也不全是玩笑话。”
周鸢：“啊？！你真要让岳教授走后门啊......不是吧，有点过分了哈......”
周鸢如果申岳教授的博士，肯定没问题，只不过岳教授今年没有博士名额，而且她也想换一所新的学校。
苏玺岳点了点周鸢的额头：“想什么呢，我说的是‘出意外没申上，那咱们就回家’，小鸢回家不用啃老，啃老公。”
和苏玺岳聊完之后周鸢的心情好了很多，其实在没有收到杨茳岁教授的回复之前她还有点忐忑，但苏玺岳总会以正能量的方式鼓励她，而且苏玺岳的分析有条有理，并不是一味的没头没脑的夸她。
在苏玺岳有条有理、条理清晰的分析之下，周鸢都觉得，她就是闭着眼睛申博，想去哪个学校哪个导师那里读都行！
现在在两家长辈都在的时候，听到岳教授这么说自己，周鸢心里也很高兴，不止是因为她是自己的婆婆，更因为她是自己的研究生导师。
能被自己的导师认可专业能力，没有什么能比这更开心了有没有！
苏玺岳听到了岳教授和周鸢的对话：“当然了，我们小鸢一直就是最棒的，博士肯定能顺利入学、顺利毕业的。”
周鸢在桌子下面捏了捏苏玺岳的手掌，让他收着点说，这入学通知书还没收到呢，不光如此，现在只是有了导师的回复罢了，还没有正式的考试呢，怎么连毕业都开始展望上了？
两家长辈也笑了，其乐融融的氛围里，苏院长都忍不住调侃：“那以后家里可有一个大学生啊，这显得阿岳更成熟了。”
嗯，苏院长看在自己儿子的面子上，用“成熟”巧妙的替换了“年龄大”。
周鸢之前都没想过这个话题，听到苏院长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笑着对苏玺岳说：“真的哎！我如果顺利入学，就又是大学生了！”
苏玺岳：......

第99章 热黄油朗姆HotButteredRum
◎仅她而已◎
周鸢听过朋友抱怨婆媳关系有多难搞,用她们的话来说，婆媳关系就是世界第十大未解之谜，而且她们的婆婆看起来都是体体面面的,一点也不像是胡搅蛮缠的、不好相处的人，谁也不知道相处起来经常会有矛盾。
周鸢有位高中时期的朋友方玮央,她结婚的老公就是他们高中的同班同学,两个人高中就悄悄对彼此有好感,女生的成绩比那位男生要好一点,女生还经常给男生补习功课，后来高考男生超常发挥，两人上了同一所大学，这两人也算是恋爱长跑多年，最终修成正果，迈入婚姻的殿堂。
饶是如此，周鸢的这位朋友和她的婆婆之间仍有矛盾。
方玮央还跟周鸢吐槽过：“高中的时候我给张宸清补习功课,也不算是想着帮他提多少分吧,毕竟当时就是为了想跟他多待一会儿,但是——”
周鸢被她突然的高音调吓了一跳。
方玮央继续说：“但是我婆婆,还跟我说，‘哎呀我们宸清啊,要不是高中有早恋的苗头,高考还能高个三四十分啊好吧,至少能上个985没话说的。’”
张宸清的成绩怎么样,作为高中同班同学的周鸢是有发言权的，周鸢听到方玮央这么说都震惊了：“你婆婆当你面就这么说？难道她不知道张宸清是高考超常发挥才能和你上同一所大学的吗？”
方玮央耸了耸肩：“很明显,她不知道,要不然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装不知道。”
周鸢：“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说起婆媳关系，儿子在中间也是一个很好的纽带，周鸢问方玮央，“那你家张宸清怎么做的？”
方玮央客观的来讲，觉得张宸清做的已经可以了，至少很努力的调和自己老婆和自己亲妈的关系，而且也都是向着方玮央说话，但是一段关系毕竟要三个人都努力，只有俩人努力，白搭。
方玮央语重心长的跟周鸢说：“你看我，我不和婆婆住一起，一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还是有时候让我心里不舒服，不过我找朋友吐槽一下、还有找张宸清说一下，这样心情也好很多，不过鸢鸢我跟你说，你以后找对象一定要擦亮眼，不止对方人品要好，他的家庭背景、他爸爸妈妈怎么样子，性格如何、好不好相与，这些都挺重要的。”
“你看我跟张宸清，认识这么多年，在一起的时间也很长，说实话，我自己都觉得沉没成本太高，已经投入的时间和精力，还有自己的金钱和感情，都太多了，打心底觉得分开很可惜，也是张宸清人很靠谱还不错，知根知底的，他妈妈那个性格也就能忍忍，但是如果让我换一个男人重新相处的话，碰上这样性格婆婆的可不一定能忍下去。”
只不过方玮央和周鸢说这些的时候，周鸢还在上学，脑子里根本没想着结婚，周鸢还信誓旦旦的方玮央说：“你放心吧，我不会的，你知道的，我根本就不想结婚的啊，不结婚的啊。”
方玮央笑的意味深长：“鸢鸢，话不能说太死，要留点余地，你知道吧，一般像你这种说什么自己‘不结婚’的，通常年纪轻轻就结婚了，搞不好还闪婚闪孕呢，我大学学姐，和她老公，从相亲到领证，一共不到五个月。”
周鸢连忙冲着方玮央摆了摆手：“那我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方玮央笑着看周鸢：“你瞧，你这话又说的太满。”
周鸢：“。”
周鸢也想不到方玮央当时的话居然会“一语成谶”，说着“不想结婚”、“不结婚”的自己居然真的闪婚。
但周鸢很幸运，有一位关系能融洽相处的婆婆。
婆婆对自己太好，好到周鸢的妈妈都觉得没必要这么好。
现在、此时此刻，周母一直和岳教授拉扯她手里的银行卡。
是岳教授和苏院长给周鸢的钱。
周鸢当然不要，上次苏院长已经给过她一张银行卡了，而且岳教授也给她转过账，再说了，她和苏玺岳都不缺钱，两个人还不至于伸手向长辈要钱。
但周鸢是小辈，也不好和岳教授拉拉扯扯，最后这拉扯的任务就落到了周母身上。
这好像是中国的传统，周鸢想到了过年走亲访友的时候，长辈们会给来串门的小孩准备红包，如果关系没那么亲近的话，大人多半是不好意思要的，就红包你来我往互相“看不上”不想要，也算是过年的一道独特景色。
现在这种“独特景色”在餐厅的包厢内上演。
周母是真的不想要，也不是客气：“真的不用这么客气，彩礼这些，鸢鸢和我说过，你们已经给过她一张银行卡了，今天真的是不用，咱们今天是商量孩子婚礼，也不是为了谈什么钱，再说了，总提钱这显得我们两口子跟什么似的......我们两个也就希望小孩子们能过的好，也不是说为了钱为了什么的。”
岳教授讲话有种说不上来的好听，就是那种听她的课不会被催眠的好听。
岳教授把银行卡往周母手里塞，对周母说：“瞧您说的，这我当然知道了，我和老苏打心眼里就喜欢周鸢，鸢鸢还是我学生的时候，我就可喜欢她了，还想过这得什么样的男孩才和鸢鸢般配，结果没想到啊，是我自己家儿子，可便宜这小子了。”
“当时就想着介绍他们认识认识，从朋友开始，没想到啊，阿岳这小子，我是他妈我都觉得他太幸运了，怎么就一下子找到鸢鸢这么惹人喜欢的女孩子。”
“阿岳从小性子就冷，不爱和人亲近，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他和我、还有他爸爸都不亲，但是男孩儿嘛，和女孩子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再加上我和他爸爸从小为了工作陪在他身边的时间不多，所以阿岳性格这样我们也能理解，但是这我们能理解和鸢鸢能理解可不一样啊，刚开始知道他们结婚的时候，我和他爸爸都担心阿岳结婚之后冷着鸢鸢、和鸢鸢没什么话说可怎么办。”
“你们是不知道，我这么喜欢周鸢，当然不想鸢鸢受委屈，又怕万一鸢鸢受不了不要这小子该怎么办......但是苏玺岳这个性格，也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所以啊，我们就想对鸢鸢好点，再说了，我们就阿岳一个孩子，这些早晚钱啊早晚都是他们的。”
周鸢听到岳教授的话，悄咪咪的在角落里和苏玺岳咬耳朵：“岳老师怕你委屈我才对我这么好，她不会以为我们在家都不说话的吧。”
苏玺岳：“。”
他也没想到，自己亲妈这么拆台，看样子他妈妈觉得自己在家和周鸢一言不发，没有语言交流的那种。
不过岳教授说的也不错，苏玺岳的性格的确如此，如果和他结婚的人不是周鸢的话，岳教授说的这些说不定还真的能是真的，但这个念头还没有升起的时候就被苏玺岳掐灭了，怎么会呢，这一切都是百分之百不会成立的虚构假设——
和他结婚的人，只会是周鸢。
仅她而已。
不过好在岳教授还记得苏玺岳是自己儿子、亲生的儿子，连忙给他在岳父岳母之前找补一下，岳教授继续故作若无其事的说：“虽说这钱早晚都是他们的，不过估计阿岳也看不上这些钱，这些年他自己挣的钱都比我和他爸多得多了，早些年，还瞒着我们，我给他打生活费的时候才告诉我们的。就他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也是阿岳自己买的。”
周母周父确实才知道这些事，他们只知道苏玺岳人品很好，对自己女儿很上心，也没想到苏玺岳私下里副业挣这么多。
周母惊讶道：“哎呀，原来玺岳这么优秀啊，这是我们周鸢幸运啊，找了玺岳这么好的丈夫。”
周鸢和苏玺岳继续咬耳朵：“得嘞，开始‘商业互吹’了。”
苏玺岳笑着压低嗓音，用只有他和周鸢能听见的声音说：“不是‘商业互吹’，是岳母大人单方面的谦虚，岳教授为人师表，说的都是实话，如果不是遇见你，我可能都没人要呢。”
周鸢扶了扶额：“瞧你这话说的，要不然你也加入她们吧，怎么还能把自己上升到‘没人要’的阶段呢......”
再怎么样，就苏玺岳这气质长相身材，哪怕他负债累累，都会有富婆愿意为他花钱，更不用说苏玺岳银行存款自带一串零。
周鸢打心眼里觉得苏玺岳真的越来越会说话了，简简单单一句话他也有能将它变成情话的魔力。
周父也和苏院长聊的热火朝天，两人之前就认识，只不过交集不多，现在成了亲家，能说的话比以前自然是要多。
到最后，这张在周母和岳教授之间推来推去的银行卡落在了苏玺岳手里。
周母觉得给苏玺岳，让他还给岳教授和苏院长，这么一想，周母很满意；
岳教授觉得给苏玺岳，让他交给周鸢，这么一想，岳教授也很满意。
周母和岳教授都想嘱咐一下苏玺岳，只不过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苏玺岳就很利落的把银行卡交给周鸢：“给你。”
周母：“。”
岳教授很满意自己儿子的上道，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既然这张银行卡咱们两个都推来推去，不如给苏玺岳，让他交给鸢鸢，家里钱交给鸢鸢管没毛病的。”
周母听岳教授刚才话里行间的意思，知道苏玺岳的资产一定比她想的要多，毕竟年纪轻轻不靠家里就能全款买别墅，这样的年轻人现在太少太少了。
周母也不想自己女儿和女婿因为钱的问题以后有什么纠纷，小两口过日子还是少点磕磕绊绊的麻烦比较好：“你是不知道，周鸢是个从小就月光的人，手里有五千，肯定不会花五百，搞不好还得再问我们俩要点还不够花，这钱可不能让周鸢管。”
苏玺岳这时候对周母说：“妈，您放心吧，以后小鸢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而且家里钱让她管我也高兴，再说了，我的钱就是她的钱，说来说去，小鸢还是管的自己的钱不是？”
岳教授和苏院长对视一眼，两人很默契的在心里给自己儿子竖了个大拇指——
就得这么在自己老婆、自己岳父岳母面前表现。
还好自己儿子没像在自己眼前似的，话少的还以为跟他讲话要按字收费。
周母听苏玺岳这么说就放心了，总之还是那句话，他们小两口自己做主就好了。
岳教授送出去的银行卡在最后落在了周鸢手里，这顿饭吃的皆大欢喜。

第100章 巴黎女人ParisianBlonde
◎“我想这是我们夫妻感情和谐的正向表现。”◎
秋高气爽的九月,空气里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不比自家院子里的馥郁，但仍然让人心情舒畅。
周鸢把那张小小的银行卡放在手心里,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最后跟苏玺岳说：“岳教授和苏院长对我真是太好了。”
苏玺岳正在开车,恰好碰到红绿灯,等红绿灯的间隙他偏头看着周鸢,嗓音低哑：“我给了你那么多张卡,也没见某人说我好。”
周鸢悻悻的摸了摸鼻子，小声说：“都在心里、都在心里......绿灯了，开车开车。”
苏玺岳：“。”
沿途的风景一路向后划过，天空蓝的近乎透明，这样的好天气让人忍不住嘴角上扬。
周鸢跟苏玺岳商量：“这张卡就先别动，里面的钱咱们存起来吧，虽然还不知道有多少钱。”
既然这张卡是岳教授和苏院长给周鸢的,苏玺岳也不会在意周鸢怎么花：“你想花就花,岳教授和苏院长对你可从来不会抠门,里面的钱不会太少,可以买点礼物。”
苏玺岳说完，余光看了周鸢一眼。
然而坐在副驾驶的周鸢毫无感觉,她顺着苏玺岳的话在思考,随后说：“那行,听你的,这张卡就先放着，什么时候需要花了就再去花这张卡的钱。”
苏玺岳“嗯”了一声,低声道：“如果你最近想买什么礼物的话,花这张卡就行。”
周鸢的目光落在窗外,秋日沿途的风景别有一番滋味，她的唇角在苏玺岳见不到的地方微微上扬：“最近没有什么要买的啦，再说了，咱们前几天不是刚去逛过商场嘛！如果要买点什么，可以等双十一啊，能凑单，能打折，还便宜。”
苏玺岳轻笑着摇了摇头：“行，我们小鸢是会过日子的。”
随后他又补充：“但是咱们家不缺那点钱，你最近要是有什么很喜欢的，就买，不用等到双十一。”
周鸢听到苏玺岳的话，唇角上扬的更明显了：“好的呀，明白，你刚才也听我妈妈讲了，我可是有五千绝对不花五百，还会再问他们要点凑个整花掉的。”
苏玺岳看着周鸢有点娇气的模样，心里软软的，恨不得把所有的一切都捧到周鸢面前：“这有什么的，不够了找老公，老公给你报销。”
周鸢黑水晶般的眼眸一转：“银行贷款都将就一个额度，那请问苏同学，你的报销额度哦是多少啊。”
苏玺岳睨了周鸢一眼，那眼神仿佛是说：还在跟我讲额度？
苏玺岳：“无上限，只要你能花，我就能报。”
周鸢乐了，故意很浮夸的打开手机：“那我可要看看支持一下我们国家的航天事业以及军事发展需要投资多少了。”
苏玺岳把车停进车库，颇有兴致的跟周鸢说：“行，你看吧。”
车库里的光线没有外面亮，一下子暗了不少。
可即使如此，周鸢无名指的戒指仍然散发着淡淡的光。
周鸢晃了晃手指：“哎！你看，好闪！”
周鸢无名指上的是他们的婚戒，在昏灰的车库里闪着细闪的光。
苏玺岳的眼眸覆上一层温柔，“是啊。”
周鸢拽过苏玺岳的手掌，跟他讲：“让我看看你的戒指，闪不闪。”
苏玺岳不喜欢有钻石的款式，所以没有像周鸢一样选择全钻的款式。
然而苏玺岳的左手五根手指都空空的，上面丝毫没有戒指的影子。
周鸢又看了看他的右手，依然没有他们的婚戒。
周鸢问苏玺岳：“你今天忘记戴戒指了？不过我记得你洗澡睡觉都没有摘的呀......”
苏玺岳手指放到锁骨处，拽了拽领口，从领口里拽出一根细细的链子，项链的吊坠，正是他们的婚戒，他的那一枚。
苏玺岳跟周鸢解释：“上班戴戒指我还是有点不太习惯，所以就当作项链的挂饰了。”
周鸢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车库里的光线并不如外面那样明亮，苏玺岳的下颚在昏暗的光线里多了一丝朦胧，周鸢看的有些入迷。
苏玺岳知道周鸢喜欢自己的长相，他从前并不觉得一个男人长得好看有什么值得炫耀骄傲的，一个人长相如何自己肯定有评判标准，即使自己没有，从小到大身边的亲朋好友也会告诉他，苏玺岳不是所谓的“帅而不自知”，相反，他知道，但他不以为然。
但认识周鸢之后，苏玺岳很庆幸，自己这副皮囊，能得周鸢青睐。
苏玺岳的嗓音喑哑低沉：“小鸢，你不是想看戒指亮不亮吗，坐在副驾驶能看得清吗？”
话音甫落，他就勾着周鸢的腰，把她抱到了自己身上。
周鸢跨坐在他的腿上，车内的空间固定的，气温渐渐变得湿热。
苏玺岳左手拽着脖子上戴的项链，右手按在周鸢的腰上，问她：“小鸢仔细看看，亮吗？”
分明开着空调，可周鸢觉得自己呼吸都热热的，那条项链以及婚戒作为的吊坠在她眼里闪着若有若无的光，不甚明显，她的视线分明被苏玺岳占据了！
周鸢早就不是懵懂的女孩子，一个眼神她就能知道苏玺岳在想什么。
周鸢的手臂抵在苏玺岳的胸口，小声说：“会有人经过。”
但其实周鸢知道，这已经是自己家了，视线保护的很好，不会有人经过的。
苏玺岳按了个按钮，车库的门缓缓落下，“放心了吗？”
随后不等周鸢说什么，迎接她的就是一个热情绵长的吻。
.....
.....
周鸢最后只有一个念头，即使没有钻石，婚戒依然闪亮。
摇摇晃晃的婚戒，晃的她头晕眼花，就像催眠似的，她都快要晕过去了。
周鸢睡醒，是在自己的床上，苏玺岳躺在她身边陪着她。
周鸢伸懒腰打了个哈欠，软绵绵的问苏玺岳：“现在几点了？”
苏玺岳摸了摸周鸢的头顶：“不到六点，累的话再睡会儿。”
周鸢微微瞪了苏玺岳一眼，他不说“困了的话再睡会儿”，反而说，“累的话再睡会儿”，周鸢很难不顺着苏玺岳的话想到他们在车里......
虽然周鸢在这方面不算害羞，但饶是如此，周鸢还是脸颊一片绯红。
嘤嘤嘤，周鸢害羞的钻进被子里。
苏玺岳知道周鸢是害羞，他也不强把周鸢从被子里拽出来，而是抱着裹在被子里像个毛毛虫似的周鸢，低哑温柔着说：“小鸢，车已经很安全的停在了车库，是在咱们自己家里，就和书房、阳台、厨房，家里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有区别。”
苏玺岳不说还好，他一说，周鸢脑海里又自动浮现出书房、阳台、厨房......
周鸢更不好意思了：“呜呜呜。”
苏玺岳怕周鸢裹在被子里待太久难受，帮她把头顶的被子拽下来，苏玺岳在周鸢耳边小声说：“小鸢害羞了，我就不说了。”
周鸢连忙接了一句：“也不能做了！”
苏玺岳清了清嗓子，没有同意周鸢的话：“我想这是我们夫妻感情和谐的正向表现。”
周鸢：“。”
好吧，她也认同。
只不过真的好害羞啊。
周鸢属于对这方面会有一些美好幻想的女孩子，比起日本的或者其他国家直白的“动作片”，她更喜欢爱情电影里留白许多、留给观众美好幻想的能进影院上映的电影里的片段，或者能在电视上追剧追到的爱情片段。
譬如男女主人公情到浓时，一件一件落下的衣服占据了屏幕的大半，唯有衣服后，是轮廓模糊、依稀可见的男女主人公；又或者角落里是碰洒的两支红酒杯，画面一转，男主人公的唇边沾上了女主人公的口红......
周鸢印象很深的，就是电影泰坦尼克号里的jack和rose。
这部电影周鸢很喜欢，她看了很多很多次，进影院看过，那是前几年重映的时候，她和好朋友两个人一个人分别拿了一包抽纸坐在最后一排，那时候她还是个学生，但是重映有没有jack和rose在车里的那一段？她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记得一包抽纸根本不够哭。
不过这段情节在周鸢脑海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如果不是影院，那就估计是在手机的视频网站上看到过，不止一次。
谁能想到，在二零二三年，她居然也......
周鸢深吸一口气，不能再想了，她得换个话题。
但是苏玺岳为了给她拽被子，单手撑着头，斜着身子看着她。
男人的锁骨也很好看，尤其是苏玺岳的。
更尤其是锁骨之上，多了一个让她着迷的点缀。
周鸢忍不住轻轻碰了一下那枚婚戒：“你什么时候戴上去的？”
苏玺岳回答：“就今天，刚戴上的。”
周鸢恍然大悟：“哦，难怪我之前总觉得你手指上戴着婚戒，不是我的错觉。”
苏玺岳笑了笑：“对，是我工作戴戒指不太适应。”
如果别的人这么说，周鸢难免要怀疑一下，是不是这个男人在班上树立了什么单身形象？所以才不敢让大家看到他的婚戒。
周鸢记得小时候看过一部韩剧，其中一个角色就是在上班的时候把婚戒摘下来放到口袋里，以此来欺骗刚入职的年轻女员工。
但她完完全全不觉得苏玺岳也会这么做，她对他有百分之百的信任，而且周鸢也相信，苏玺岳能让她百分之百的信任。
周鸢开始和苏玺岳闲聊：“你们工作的时候不能戴戒指吗？”
苏玺岳一只手臂撑着头，另一只手像是钢琴家，而周鸢，成了他的专属钢琴。
苏玺岳像是没有看到周鸢此刻的有些痒意，他摇了摇头：“可以，只是我要经常洗手，而且有时候工作的时候还是不戴戒指更舒服。”
周鸢“哦”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们不能戴戒指呢，还以为也有什么特殊的说法。”
倒是苏玺岳不理解了，他问周鸢：“什么‘什么特殊的说法’？”
周鸢笑了笑，跟苏玺岳说：“就是网上看到的啊，说什么医生值班不能喝旺仔牛奶、不能吃红心火龙果，哦对了，还不能吃芒果！是真的吗？”‘
苏玺岳没想到周鸢也知道这些医生内部“心照不宣”的“魔咒”，他的手指仍然在“演奏着”，他的声音犹如大提琴般醇厚，周鸢的耳朵也痒痒的。
苏玺岳：“大家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值班的时候这些东西是完全不会出现的。”
周鸢还是很好奇：“那如果万一有人带了呢？”
苏玺岳点了点周鸢，周鸢舒服的抖了一下。
苏玺岳：“别搞这些玄学迷信，其实没有那么夸张。”
周鸢的嗓音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嗯......”
忽然分不清她是舒服的“嗯”，还是知道了的“嗯”。

第101章 爱尔兰之雾MoscowMule
◎“苏主任戴的项链，吊坠是戒指！”◎
傍晚十分,夕阳落金铺满了正片天空。
卧室内，周鸢调出了一首语调绵长的轻音乐，卧室内的蜡烛香薰燃点着,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身边的男人和她偶尔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或许偶尔冒出几句废话,但不得不承认,周鸢十分享受现在惬意的时光。
苏玺岳的手指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偶尔两根的手指指腹带着薄茧，会有细微的不太明显的粗粝感，他的皮肤很白，手指指甲是健康的淡粉色。
此刻完美的挑不出错的手掌正在周鸢身上、以演奏的方式缓缓移动着。
周鸢忽然分不清她是舒服的“嗯”，还是知道了的“嗯”。
但她知道,今天是万万不能再继续了！
周鸢转了个身侧躺着,现在她和苏玺岳两个人面对面,周鸢心想,得找点什么话题转移一下苏玺岳的注意力才好。
周鸢继续问苏玺岳：“那还有什么关于你们值班的时候，不能吃的东西吗？”
苏玺岳问周鸢：“怎么这么好奇？让我想想......”
周鸢在搂着苏玺岳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胸口,笑了笑,“说不定哪天就去你们医院给你找你啊、给你送饭什么的也说不准,那万一带了什么不太合适的，多不好啊。”
苏玺岳听到周鸢的话之后微微一笑：“我本来对这些就没有那么绝对,不过话说要是小鸢去给我送饭送水果,那就是送什么我都会吃的。”
周鸢掐了掐苏玺岳的腰,劲瘦有力，没有一丝赘肉，算了，掐的太用力手疼的还是她自己。
周鸢跟苏玺岳说：“你别贫嘴，快想啊，除了芒果、旺仔牛奶、红心火龙果之外，还有什么不能吃的。”
苏玺岳仔细回忆了一下，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红牛、草莓，还有橙子，好像色彩鲜艳的水果都多少沾点边，大概就这些吧。”
周鸢吸了一口气：“这还‘就这些吧’？这不少了，你说的‘色彩鲜艳的水果’，你这一杆子打死多水果呢！”
苏玺岳摸了摸周鸢的脑袋：“所以我说啊，你想送什么就送什么。”
周鸢点点头：“好，不过你夜班排班很少哎，我还以为医生都经常值班的。”
苏玺岳对周鸢解释着说：“我以前值班也很多，只不过最近科室人手还可以，我的值班次数就少了一点。”
周鸢又想到了：“那我去给你送饭的话，你们同事肯定都能看到，话说他们现在知道你结婚了吧？”
苏玺岳想到这儿，眉头微微蹙起：“我说过，他们不信。”
周鸢看着苏玺岳一副不开心的模样，能看的出来同事们不信他已婚也让他颇为苦恼，周鸢宽慰苏玺岳：“没事儿，哪天我去医院看你，你同事他们自然就会看到了啊。”
周鸢的肌肤软的像一块质地顶级的暖玉，苏玺岳爱不释手。
他的手指在周鸢看来此时此刻十分不老实，苏玺岳的手未停，一边开口说：“你去医院看奶奶那么多次了，他们也从来没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
周鸢甚至在苏玺岳的话音里听出了一丝委屈。
周鸢想了想：“哎呀，可能是我去看奶奶的时候你没有去，你在的时候我又不在，就很不巧和嘛，而且你的同事们那么忙，谁有空天天看哪床的家属今天是谁谁谁啊。”
苏玺岳微微叹气，“算了，他们早晚都会知道的。”
其实这几天苏玺岳吃饭的时候听到过同事们聊八卦，当时聊八卦的几个同事没有注意到他也在另一个方向的角落，那几个同事凑到一起，声音不大，但是只要在附近长着耳朵的，都能听到，所以即使苏玺岳没有想偷听，八卦还是以一种强势的姿态进入了他的耳朵里——
“哎哎哎，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苏主任今天戴了戒指上班！”
“我看到了！还是无名指，不过应该就是装饰吧，不像婚戒。”
“什么啊，那是经典款对戒，是婚戒啊。”
“我是说，戒指是婚戒，但苏主任戴上，不像是婚戒，有点像......道具？”
“对！我也感觉，好像就是跟身边对他有兴趣的女生说：‘我已经结婚了，离我远一点’。”
苏玺岳听到这儿，觉得他们虽然大方向分析的有问题，但是还是歪打正着了一些的。
但接下来他们又说——
“要不然就是苏主任跟谁玩大冒险输了，输了的人戴婚戒一周之类的。”
“怎么可能，苏主任一看就不是这种人，一看苏主任就是让别人输的类型！”
“但是，苏主任现在还需要靠戴婚戒来告诉周围的女人他对恋爱没兴趣？”
“也是啊，苏主任那气质，就不像是需要人间烟火的。”
苏玺岳在人际关系这方面很少反思自己，但是此刻他不禁开始反思，他哪里看起来像是不需要人间烟火了？
苏玺岳一边想同事们怎么会有这种误解，一边继续听他们讲——
“那说不定最近有什么新来的、外面的不知道苏主任不婚主义但是又对他孜孜不倦的上头的女孩子呢？”
“最近，医院也没来新人啊，就连医药公司来的人都还是那一批。”
“没有，有新人，就是老去心内科的小胡啊，个子不高，瘦瘦的，每次都穿紧身裙的那个。”
“哦......她是去心内找李大夫的。”
“啊？！李大夫！快快说说，怎么回事......”
后来八卦的方向换了，苏玺岳也就没有继续听同事们说什么。
但他的同事们，平时上班很认真负责脑子转的十分快的同事们，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的戒指真的是婚戒、不是道具、也不是挡箭牌呢？
周鸢知道苏玺岳想让大家知道，她的眼睛转了转，但完全是出于玩笑才这么说：“实在不行，你就把结婚证发到朋友圈里，这样大家都知道了。”
因为周鸢的朋友圈里有很多不熟悉的人，所以她发朋友圈的次数越来越少，联系的朋友、同事是基本固定不变的，很多事情周鸢觉得不发朋友圈也可以，不需要通过朋友圈来额外说明。
她看过苏玺岳的朋友圈，也很简单，完全没有自己原创发的内容，偶尔几条公众号转发，都是关于工作的。
职场人属于自己的朋友圈越来越少了。
所以周鸢也没怎么想让苏玺岳发，结婚照对她来说还挺私密的，她想两个人悄悄珍藏。
而且、重点是！拍结婚照的时候，他们太仓促了，没有仔细化妆，还没修图。
虽然周鸢很自恋的承认两个人天生丽质，但谁也想让自己的照片更漂亮一点，更何况是结婚证件照！
哪知道苏玺岳像是恍然大悟似的，对着周鸢说：“是啊！小鸢，太久不用我差点忘了。可以发朋友圈，这样大家都知道了。”
说完，苏玺岳就要起身去找他们的结婚证。
周鸢连忙阻止他：“哎呀，我就随便一说，你可千万别发！”
苏玺岳有些疑惑：“为什么？”
周鸢还没说话，苏玺岳面色一转：“小鸢，你不想让我‘官宣’？出现在你的朋友圈里？”
周鸢：“。”。
什么事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
苏玺岳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周鸢拽着苏玺岳的手，不让他去找结婚证，周鸢跟苏玺岳说：“不是不想官宣，而是我身边的朋友都知道我们结婚了，只不过你还不认识他们，他们也只是听过你的名字而已，”
“至于为什么不想让你发我们的结婚证，当然是因为那张照片拍的我太丑了！”
“民政局的原图哎！要发朋友圈的照片当然要精修再精修，最好像明星工作室出的图一样精致，更何况是我们的结婚证哎！一辈子只有一次！”
“咱们领证那天，太仓促了，我就是随便化了个妆，一点都不精致的那种......总之这种照片不能流露出去，我们两个人悄悄地看就好啦！”
“苏玺岳！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苏玺岳点了点头，很认真的回答：“在听。”
周鸢“哼”了一声，在床上扭了扭腰肢，活动了一下，缓解了一下酸痛：“那你还发呆。”
苏玺岳听到周鸢的话后笑了，他解释着说：“没发呆，我只是在想那天你的样子。”
周鸢听到苏玺岳这么说就兴奋了，兴致勃勃的问他：“你还记得？”
苏玺岳听到周鸢的话之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小鸢，你的丈夫是一个记忆力正常的成年人，当然还记得。”
苏玺岳记得周鸢因为周母生病还有些憔悴，但是不难看出她是一个长相精致的人，因为要领证，周鸢回家换白衬衫，换完白衬衫之后苏玺岳觉得周鸢还涂了点口红，因为脸色没有之前那么憔悴了，而且唇色也看起来健康了许多。
周鸢戳了戳苏玺岳：“你还记得什么？”
苏玺岳：“记得你回家换了白衬衫之后还涂了口红。”
周鸢又问苏玺岳：“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苏玺岳微微瞪了周鸢一眼：“当然是用眼睛看出来的。”
随后还把自己的分析和周鸢说了一下。
苏玺岳：“那阵子咱妈住院，你的脸色都苍白了，唇色也白，摇摇欲坠，都怕咱妈还没出院呢，你先倒下了，但是后来你换好衣服咱们去领证的时候，我就发现你的唇色好了很多，还发亮。”‘
周鸢默默解释：“因为我那天用的是唇釉。”
同时，周鸢为自己正名：“我那天不止涂了口红，我还涂了粉底液、眉毛眼影什么的我都画了。”
苏玺岳有些疑惑：“那你还说自己没怎么化妆？”
周鸢理所当然的说：“那是因为画的不仔细啊，加入扣口君羊把八三凌企其呜三六就大概随便用化妆刷扫了一笔，可能都没画上，就走个心理作用，那天时间来不及了嘛！”
苏玺岳揉了揉眼尾，实在想不到还能有这种说法。
但恕他直言，除了唇色的明显差异之外，他没有看出周鸢化妆和不化妆有什么区别。
周鸢听了之后很兴奋的说：“真的吗！你真这么觉得？”
苏玺岳点点头，“这种事情骗你干什么？”
苏玺岳见周鸢很满意，进而继续循循善诱：“其实我们的结婚证上的照片你也很漂亮，和你本人没有差别的，虽然是民政局原图直出，但是不比外面修图修的差，而且发朋友圈还可以告诉大家，我们不修图也这么好看！”
周鸢听到苏玺岳这么说，就知道刚才的话根本没劝住苏玺岳，周鸢只好继续劝他：“当然不行了，只有你这种直男才觉得修不修图、化不化妆没差别呢，换个人来看，一眼就能看出来啊，还有，原图和修过的图怎们能一样呢，我们要尊重修图师的工作成果好不好！”
苏玺岳小声为自己辩解：“真的，没骗你，不修图也好看。”
周鸢：“那是你对我的粉色滤镜太深了。”
苏玺岳不解的问周鸢：“什么粉色滤镜？”
周鸢嘿嘿一笑：“就是爱的滤镜，一见到我就冒着粉色泡泡。”
苏玺岳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我知道了，所以小鸢每天见到我的时候，就是带着这种‘粉色滤镜’？”
周鸢被苏玺岳的话说的一愣，随后立刻反驳：“没有！没有！”
苏玺岳听到后轻轻笑了一下，随后低头吻了吻周鸢的唇：“分明是软的。”
周鸢嗔了苏玺岳一眼：“哼。”
苏玺岳一向尊重周鸢的决定，既然周鸢不想把结婚证发到发朋友圈，那就不发。
周鸢看苏玺岳还是想让大家都知道他已婚的样子，跟苏玺岳说：“其实就算不发里面内页的照片，只发两本结婚证也很奇怪啊，我们都结婚这么久了，才想起来发朋友圈，大家都是领证当天就发的。”
苏玺岳其实也想过来了，抱着周鸢说：“我知道，不过小鸢，咱们结婚也不算久，不到半年，我们未来还可以有很多很多个半年。”
周鸢鼻头一酸，忽然想到了领证那天，苏玺岳的样子。
苏玺岳笑着问周鸢：“小鸢，在想什么？”
周鸢在苏玺岳的怀里蹭了蹭：“在想我们领证那天，你的样子。”
苏玺岳唇角勾了勾，问她：“你还记得？”
周鸢听到苏玺岳的话之后先瞪了苏玺岳一眼，随后很正经的说：“苏同学，你的妻子是一个记忆力正常的成年人，当然还记得。”
甚至说话的语气，都和刚才苏玺岳说这话的样子一模一样。
苏玺岳拍了拍周鸢：“学我学的这么像。”
周鸢“哼”了一声，陷入回忆里。
她记得那天的苏玺岳来接她去民政局的时候也换了一件白色衬衣。
周鸢没有和苏玺岳预先商量，但却十分默契的同时更换掉了原本的穿着，换上了更适合拍结婚登记照片的白色衬衣。
周鸢问苏玺岳：“你说我们是不是默契。”
苏玺岳点点头：“确实如此，但也不完全如此，虽然我们都换了白衬衫，不过小鸢，好像大家拍结婚证件照基本都是白衣服，红背景配白衬衫比较正式。”
周鸢笑了一下：“好吧，你说的对，我当时也这么想的，我看大家好像都是这样，白衬衫拍出来确实好看。”
周鸢还记得那天的苏玺岳身着的白衬衣很新，她看不出是什么牌子，但是一看裁剪版型以及面料就能看出一定不便宜。
那天的苏玺岳衬衣最顶端的扣子没有系上，恣意慵懒的领口微敞，锁骨若隐若现，那时候周鸢和他并不是很熟悉，很多时候周鸢也难免“先敬罗衣后敬人”，她只记得苏玺岳穿的白色的衬衣使他看起来多了一丝优雅澄净，如山涧清风，矜贵明澈，站在他身边似乎就能闻到山涧雪松的气息。
当时的苏玺岳自然不知道周鸢心里在想什么，但现在不一样了，周鸢可以把自己当时的小心思告诉苏玺岳。
苏玺岳想不到周鸢也会对他观察的那么仔细，他回忆起当时的的画面，笑着说：“感觉你都没怎么看我。”
周鸢反驳他：“是你没怎么看我，所以你才觉得我没怎么看你。”
苏玺岳笑的很得意：“那这么说你当时经常在看我喽？”
周鸢愣了一下，实话实说：“那倒也没有，只不过你来接我我就看到了嘛，不过话说回来，当时的心情还挺难受的，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就是心被揪着，悬在半空，没有着落。”
苏玺岳轻轻抚摸着周鸢的后背，一下一下的拍着，他明白，当时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就要独自一人面对这么多，心理压力一定很大。
但他呢，那时候的他多半还是袖手旁观，也没有实质性的做些什么。
周鸢听到苏玺岳这么说立刻摇头：“不是的，你做了很多，你给我的影响，比你想的要多。”
周鸢说的是实话，当时她的心一直忐忐忑忑，每天坐立难安，担心周母的身体，苏玺岳虽然性子极其冷淡，但是他能给周鸢带来有种身为医生的权威，说的话让周鸢很放心。
周鸢回忆着说：“当时妈妈的病是突发脑溢血，我很害怕，不知道究竟严重不严重。”
“但是你后来跟我说——
‘阿姨的病历我看过了，是小范围突发脑溢血，送医抢救及时，脑溢血也只发生在小范围的脑区域，没有涉及任何影响生活的神经功能区域，等到阿姨醒来，不会有后遗症的’
你知道当时我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感觉都松了一下，就好像心里的石头忽然落了地。”
周鸢以为她具体的细节已经记不清了，但原来不是的，他甚至连苏玺岳那天说了什么都还记得。
而且苏玺岳不仅仅是以一个医生的身份，更是以她新婚丈夫的身份，是以家人的身份。
苏玺岳也还记得，他压低嗓音，在周鸢耳边说：“相信我，小鸢，以后也可以相信我。”
周鸢愣了一下，那天的苏玺岳，也是这么和她说的——
她急于求证苏玺岳说的周母已经脱离危险是否是真的，她需要来自医生权威的反复的确认来安抚内心的不安。
“真的吗？”
“是真的，相信我，小鸢。”
而现在，她的丈夫，在她耳边轻和温柔说：“相信我，小鸢，以后也可以相信我。”
结婚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之间有什么改变了，但有些，好像从未改变。
譬如最初的那份真诚。
即使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他们也从来没有想过欺骗，而是用自己最真诚恳切的态度，去对待彼此。
周鸢想到这儿：“苏玺岳，有你真好。”
苏玺岳抚摸着周鸢的脸颊：“小鸢，有你真好。”
随后将周鸢抱进怀里，“怀抱有时候比任何话语都有安慰的力量，当时的我，应该给你一个拥抱。”
黄昏不知何时渐渐消散，晚霞褪却，如水的月光落满大地。
苏玺岳到了医院，换隔离衣的时候下意识的把戒指从衣服里拿了出来。
这样大家总该看到了吧，苏玺岳相信，这世界上是不会有人把道具挂在脖子上的。
上班见到了同事，大家很自然的打招呼。
但是，苏玺岳脖子上明显的挂坠，又被他刻意的放到了衣服外面，实在太显眼了！
男同事还好一点，不太关注这些打扮，但是女孩子大多数爱打扮，谁戴了新项链谁买了新包包啊之类的，大家都会聊一聊，互相分享交流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衣服首饰之类的。
他们就看到苏玺岳，眼睛的目光落在苏玺岳的锁骨处，“苏......苏主任，早上好啊。”
苏玺岳：“早上好。”
随后面无表情的离开，苏玺岳想，应该有人注意到他戴了戒指吧。
这些想法仅仅在苏玺岳上班之前想了一下，工作的时候他是没有多余的功夫分给这些和病人无关的事情上面的。
但不代表苏玺岳工作起来是这种性格就说明所有人都是。
比如那几个正在私下聊天的护士就不是。
她们现在没有事情要忙，几个人坐在一起，时间充裕，可以闲聊几句。
“你们有没有看到今天早上，苏主任脖子上戴的项链。”
“那不是项链啊，是个戒指配了一根链子吧。”
“对对对，而且那枚戒指，就是苏主任手上前几天戴的那枚戒指！”
“真的吗！我前几天没看到苏主任，也没看见你们说的那枚婚戒，话说回来，真的是婚戒吗？”
“本来还不确定，但是苏主任都戴脖子上了！苏主任来医院这么久，你们谁见过苏主任戴首饰啊！”
“啧啧，我们医院的高岭之花当然不戴任何首饰了。”
“是啊，太好奇了，要不谁去问问苏主任，不是婚戒的话也得是和女朋友的对戒，他们感情很好啊。”
“要不谁去问问，苏主任说不定就说了呢......”
“呵呵，要去你去，我可不敢，我怕被冻死。”
“要不然找小林大夫去问，小林大夫平时和咱们关系那么好，都笑呵呵的，应该会帮咱们吧......”
“......”
护士站聊的这些八卦苏玺岳不知道，但他今天带着吊坠是一枚戒指的项链这件事，已经有不少同事都知道了。
只不过没有人到苏玺岳面前去问他本人！
苏玺岳只有刚开始上班的时候刻意把戒指放在了衣服外面，但是工作起来之后就没有再刻意的管过，随着工作时候的动作，戒指又回到了衣服里面，被衣服遮挡住了，所以很多人都没有看到，只是从最开始见到项链的几位同事口中得知的。
而且医院的同事们都觉得苏玺岳的气质实在不像是会聊八卦的那类，尤其还是他自己的八卦，谁会跑到苏主任面前去找他本尊求证，有什么想不开的？！

第102章 北极捷径PolarShortcut
◎“我们要一直一直走下去。”◎
周鸢也不是每天都在家复习备考内容,她收到教授的邮件回复之后更加重视“劳逸结合”了，就比如今天，苏玺岳去医院工作,她约了阮清清去逛商场，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周鸢不想让阮清清总是待在家里。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苏玺岳的生日快到了。
苏玺岳最近这几天偶尔几次有意无意的提起“礼物”、“庆祝”之类的话题,周鸢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就是不接他的话茬，装作什么也没听懂的样子。
阮清清知道周鸢的意图之后：“啧啧，叫我出来逛街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周鸢拍了拍阮清清：“哪有啦。”
阮清清：“那你想好送苏医生什么礼物了吗？”
周鸢摇了摇头：“没有，这不是叫你出来一起想想嘛。”。
女孩子逛街边聊边逛，不会觉得无聊。
周鸢和阮清清一人捧着一杯奶茶，在商场的男士品牌专区逛着。
周鸢吸了一大口奶茶，随后有点苦恼的说：“好难啊,不知道该选什么才好。”
阮清清想了想后说：“衣服、鞋子、首饰......我也没什么送男生礼物的经验,要不然上网搜搜？”
两个人像是找到了救星,打开某app开始搜索“送老公的生日礼物推荐”。
结果无非是电子产品、男士首饰、服装、鞋子这一类的,没有什么让周鸢看了耳目一新的礼物。
阮清清忽然笑的很夸张，小声打趣儿周鸢：“要不然你今晚洗洗干净,换个风格,就当作送他的礼物了,你老公肯定会超级满意的。”
周鸢瞬间明白了阮清清在说什么,她脸颊微微发红：“走开啦！”
周鸢暂时也没有什么送苏玺岳礼物的思路，干脆不如先给自己买点什么,周鸢拉着阮清清去了一家奢侈品牌店：“我们先自己逛逛。”
阮清清点点头,她最近心情不愉快,她正好也想花花钱让心情快乐一下。
周鸢有一款很喜欢的包包，但是来过几次店里都没有货。
今天周鸢抱着随便一问的心态问了一下柜姐，居然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周鸢连试背都不需要了，就怕被其他人买走，忙跟柜姐说：“那帮我包起来吧。”
柜姐面带微笑，像是有什么想说的，周鸢立刻想到了这款包应该需要配货，又问柜姐：“有没有什么男士的配件？”
阮清清就在一旁听着，听到周鸢这么说，乐了：“合着你送你老公的生日礼物就是你买包的配货啊。”
周鸢买到了心仪的包很是高兴，“哎呀，之前刻意来买都买不到，但是今天随便问问就买到了，这不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嘛，再说了，配货怎么了，那也是他们家的经典啊，牌子质量都很好的。”
阮清清：“也是，男人嘛，记得他的生日就不错了！”
周鸢嘿嘿一笑：“没错！来看看挑个什么比较好。”
周鸢虽然是挑配货，但也想要送点实用的给苏玺岳，有些贵妇会买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放到家里的仓库里积灰，但周鸢还没有有钱到这个阶段。
柜姐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知道了周鸢送礼物的需求后：“要送给先生的话，来看看这些，送人当礼物都很合适哦。”
周鸢看了一下，觉得苏玺岳用不到这些，她想不到苏玺岳拿一个小挂件会挂在哪里。
最后周鸢自己看了看，一眼看中了一条腰带。
柜姐看周鸢的目光落在腰带上，立刻帮周鸢拿下来，“可以试戴一下的，这是经典款的设计，很有气质。”
周鸢拿在手里感受了一下，确实很有质感，而且很实用，送给苏玺岳的话他可以天天都佩戴。
周鸢笑着说：“那就这一条吧。”
最后周鸢还买了一双鞋子，不过是给她自己的。
送给苏玺岳的礼物就这样准备好了，时间还早，周鸢拉着阮清清继续逛。
阮清清：“还买什么，你要送你老公的礼物不是都准备好了吗？”
周鸢：“我自己逛、自己买不行吗！”
阮清清：“那别老是逛男装了，去看女装，我正好想买件新的呢子大衣。”
周鸢陪着阮清清逛大衣，周鸢忍不住问她：“你这几天和谢......咳咳学长有联系吗？”
周鸢甚至连谢云霁的名字都没有在阮清清面前提全。
阮清清故不在意的挑着大衣：“就那样吧，他来我家找过我好几次，但是我就见了一次。”
周鸢咋舌：“嘿嘿，然后呢。”
阮清清红了红脸颊，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周鸢看着阮清清的样子，好像明白了些什么，语气里充满挪揄：“等你想说的时候跟我说哦。”
阮清清脸颊又红了些：“讨厌啦。”
周鸢和阮清清逛了逛，两个人都各自买了不少东西。
最后周鸢又拉着阮清清去了一趟超市，阮清清有些不解：“来超市买什么？”
周鸢打开她的备忘录，里面列了一长串，她一个一个念着：“低筋面粉、淡奶油、柠檬、马斯卡彭奶酪、黄油......”
阮清清听出来了，周鸢说的这些基本都是做蛋糕要用到的：“你要做蛋糕？”
周鸢默认了：“我不知道我家里有哪些食材，干脆就都买一下，还有巧克力什么的。”
阮清清：“啧啧，不进厨房都不知道家里有哪些食材，那你做蛋糕会做吗？”
周鸢笑的很自信：“放心，网上找了个最简单的教程，闭着眼睛都能做好的那种。”
阮清清看周鸢这幅盲目自信的样子笑了：“真的吗？我不信。”
周鸢瞪了阮清清一眼：“你别看不起我，我虽然不擅长厨艺，但是做个蛋糕还是不在话下的！”
阮清清不知道周鸢哪来的自信，也不知道周鸢看了什么视频教程，但是不忍打击她的自信：“期待你的好消息！”、
周鸢点点头：“放心吧！”
阮清清又想到：“不过就算你做的不成功，你老公肯定也会很喜欢的，对吧！”
回到家后，周鸢开始忙着准备蛋糕，她要在苏玺岳回家之前把蛋糕做好、并且把厨房打扫的一干二净，不能让苏玺岳发现痕迹。
当蛋糕烘焙好之后，周鸢发现按着视频步骤来，做蛋糕没有她原本设想的那么复杂。
随后她又开始抹奶油，白色的奶油也已经抹好，周鸢很满意的看了看，虽然不是很能和蛋糕店的相媲美，但是已经很好看了！她又想用彩色的奶油调下色，可以简单勾勒一个图形，就在周鸢想勾勒什么图案的时候，她发了愁。
其实她最先想到的是，普园寺里虔诚跪在蒲团之上的苏玺岳。
这其实可以算是她和苏玺岳的初见。
但那时候的她并不知道跪在殿内的男人就是苏玺岳，她还误以为那是寺庙的大师。
但和苏玺岳在一起后，周鸢知道他每月初一都会去普园寺为奶奶祈福，风雨无阻，所以周鸢才联想到了大年初一在普园寺里自己见到的那个男人。
周鸢在某次苏玺岳从普园寺回家后，不经意的提起过，苏玺岳听到周鸢的描述后，表明周鸢见到的就是自己，因为那段时间只有苏玺岳会在里面祈福。
也是从那时候，周鸢才发现她和苏玺岳之间的交集，在她想不到的时刻已经悄然降临。
但是，这也太考验她的绘画功底了吧！
周鸢在脑海里想了想，随即放弃了在蛋糕上勾勒出他们初见画面的想法。
离苏玺岳下班回家的时间不多了，周鸢连忙拿出调好的奶油画了画，在大功告成之后，她吧蛋糕放好，又放到冰箱冷藏。
随后又把厨房打扫了一下，把没用的垃圾都收好。
周鸢看起来厨房和平时差不多，干干净净的，但她平时又不怎么进厨房，而且如果苏玺岳做饭的话，一打开冰箱不就露馅了？
周鸢决定今晚和苏玺岳一起出去吃。
苏玺岳回到家后，周鸢连忙勾住苏玺岳的手臂：“最近新开了一家法式餐厅，很难约的，我们今晚去尝尝吧！”
苏玺岳对周鸢这种小提议都是无条件满足，而且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不经意的笑了笑。
周鸢发现了苏玺岳的笑意，她也猜到了，苏玺岳是不是以为今天叫他去吃法餐是为了送他生日礼物？
但周鸢没有在吃饭的时候送礼物的这个这个想法，所以周鸢无视掉苏玺岳很微小的笑意，“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到了餐厅后，周鸢表现出完全不知道苏玺岳就要过生日的模样，和往常的平常一天一样，跟苏玺岳想到哪里就说哪里。
苏玺岳也没有刻意的提起他的生日，其实他自己都不确定周鸢知不知道他的生日，毕竟他们结婚的时候，都对彼此没有什么感情，想来周鸢也不会去刻意记住他的生日，而且后来他们感情渐浓之后，也没有提起过。
所以周鸢如果不知道他的生日，他也不会有什么难过。
其实对他而言，和周鸢真正在一起之后，每天过的都比他任何一个生日更快乐。
吃完饭后，苏玺岳问周鸢：“打车回家？”
周鸢摇摇头：“我想走会儿，走累了再打车好不好。”
他们晚餐时喝了红酒，不能开车，但其实餐厅到家里的路程走着也可以接受。
秋夜微凉，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芬芳，他们手牵着手，在月光下一步又一步的走着。
分秒时间的计量在此刻变得幸福而漫长，周鸢牵着苏玺岳的手，他的手掌永远温热，两个人身体离得很近，手臂摩擦着手臂，周鸢笑着说：“如果时光就暂停在这儿，似乎也不错。”
苏玺岳低头和周鸢相视一笑，握着周鸢的手稍微用力了些。
周鸢本来说累了再打车回家，可到后来，她走累了说什么也不肯打车，一定要让苏玺岳背着她走。
周鸢撒着娇说：“打车没有几分钟就到了，不要浪费钱嘛！”
其实哪里是起步价打车费的问题，她就是想让苏玺岳背她回家而已。
苏玺岳摸了摸周鸢的脑袋，微微屈膝，站在周鸢面前，“好，背公主回家，公主请上来。”
周鸢小跳了一下，跳到苏玺岳的背上。
地上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之下重叠在一起，周鸢看着两人的影子，趴在苏玺岳的耳边说：“我要收回我刚才的话。”
苏玺岳微微侧头听周鸢讲话：“嗯？什么？”
周鸢：“时光不能停留在刚才那里，我们要一直一直走下去。”

第103章 9号爱情灵药LovePotion#9
◎“希望岁岁有今朝，我们年年如一。”◎
周鸢和苏玺岳到家已经是深夜,周鸢从书房找到了一本英文小说原著，苏玺岳看见了，“现在要学英语？”
周鸢故作惆怅的点点头：“是啊,要不然学霸辅导我一下吧。”
苏玺岳笑了笑，用很标准的英式英语开口道：“当然没问题,很荣幸为您效劳。”
苏玺岳拿着周鸢找出来的英文书,他本以为是《了不起的盖茨比》之类的英文小说原著,没想到居然是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一类的英文小说。
苏玺岳眉头微蹙,显然这是他第一次涉猎的范围：“这.......”
周鸢一本正经道：“这怎么了！这种言情小说粉丝范围遍布全球的好不好。”
苏玺岳一副受教了的样子：“让我也来学习一下你爱看的小说，毕竟全球范围内都很火爆。”
周鸢故意忽视苏玺岳话语间的笑意：“那你读，并且翻译，让我考考你，看看你翻译的如何。”
苏玺岳：“行，那我翻译不好的地方再由小周老师来纠正。”
周鸢和苏玺岳靠坐在一起，苏玺岳低醇的嗓音将手中的小说娓娓道来。
他的嗓音低哑醇厚,读英文时有种绅士独有的浪漫。
苏玺岳读完英文又逐一帮周鸢翻译成中文：“......她被继母赶出家门,却不想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她失意的走在瘦落的街头,空荡的大街上，没有一人能理解她的痛苦,街角新开了一间酒吧,她冒雨推门而入......”
周鸢听到苏玺岳的翻译,笑着在他怀里说：“哎呀,有人帮忙读出来就是省事情哦，比我自己看好多了哦。”
苏玺岳显然不理解为什么周鸢喜欢看这种小说,但他仍然帮周鸢翻译着：“......她点了酒吧里烈性度数最高的威士忌,正想一饮而尽之时看到了自己的继妹,而继妹正在对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献殷勤，然而位高权重的男人没有理会，径直离开，失落的继妹看到了她，愤怒的走到她面前，嘲讽争吵之间，继妹的手里故意落下了什么粉末到了她的酒杯中，而她没有注意。”
周鸢：“不错，继续。”
苏玺岳：“女主为什么这么倒霉？继妹这是给她......”
周鸢：“下./药。N多年前霸道总裁小说常见剧情，这样女主通常会和男主419，就是foronenight，一./夜.情。”
周鸢怕苏玺岳不知道什么是“419”，很贴心的为他解释。
苏玺岳摸了摸周鸢的后脑勺：“懂得挺多，看来看了不少。”
周鸢理所当然道：“那当然喽，谁的初中高中还没看过几本霸总小说了？”
又读了一会儿后，周鸢极其自然的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随后接过苏玺岳手中的书，“看你没什么兴趣的样子，接下来我来给你翻译。”
苏玺岳：“好啊，让我听听言情小说研究专业人士的翻译。”
周鸢：“那我就不从这一段给你读了，换一段精彩的。”
周鸢说完，很熟练的把书翻到中间部分，很显然她早就找好了这一段。
苏玺岳：“请。”
周鸢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读。
周鸢的声音在夜色中缓缓流淌，读到一处，她忽然停顿两秒。
随后她合起手里的英文书，看着苏玺岳，苏玺岳不明白周鸢为什么停下，“有不会的单词？”
周鸢笑着摇摇头，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落下一个吻：“Happybirthday，生日快乐！”
墙上的时钟刚好过零点。
新的一天来临。
她在苏玺岳生日的第一秒祝他生日快乐。
显然这是苏玺岳意料之外的惊喜。
周鸢又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她做好的蛋糕。
周鸢笑意盈盈的看着苏玺岳：“生日当然要吃蛋糕吹蜡烛啦。”
她帮苏玺岳插上了蜡烛，“用一根代替怎么样？”
苏玺岳童年时期就很少过生日，成年后过的次数更少，更不用说点蜡烛这些细节。
他之前有意无意的提起买礼物一类的，也是想看看周鸢记不记得他的生日。但其实对他来说，周鸢记不记得住他的生日，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都很喜欢。
苏玺岳看周鸢点好了蜡烛，笑着说：“都听你的。”
周鸢做的蛋糕和外面买的还是有明显的区别，没有外面买的精致，她做的是很简单的蛋糕，白色的奶油之上勾勒了两个红色的爱心，但苏玺岳想，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蛋糕。
他忍不住说：“蛋糕很好看，我很喜欢。”
周鸢有点小得意：“这是我第一次做奶油蛋糕，做的很成功吧。”
周鸢摆好了生日蜡烛，“寿星现在来许愿吧！”
苏玺岳眼里满是惊喜，他今天已经很快乐，哪里还需要什么生日愿望增加额外的期待。
但苏玺岳在周鸢的期盼下，仍然说出了一个愿望：“希望岁岁有今朝，我们年年如一。”
周鸢听到苏玺岳的愿望，笑着说：“你不贪心，许了一个一定可以实现的愿望。”
苏玺岳：“有你在身边，不需要什么遥远的生日愿望。”
蜡烛吹灭，他们品尝了周鸢做的蛋糕。
苏玺岳又一次确定，这不仅仅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蛋糕，更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糕，“蛋糕里放了什么？这么好吃。”
周鸢很满意苏玺岳对她做的蛋糕的喜爱，俏皮着说：“大概是在蛋糕里加了对寿星的爱吧。”
随后周鸢拿出了她准备的生日礼物：“这是送给寿星的生日礼物。”
苏玺岳结果周鸢手里的盒子，笑着问她：“我可以现在就拆开吗？”
周鸢回答：“当然。”
苏玺岳拆开，他看到里面的礼物，眸色深了深：“小鸢，你知道送男人腰带是什么意思吗？”
低哑的嗓音落在周鸢耳畔，她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
周鸢知道，送男人腰带意味着想亲手解开，只不过......
周鸢反问他：“该不会这么俗气的说法，你也信吧。”
“俗气吗？”苏玺岳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像是想到了什么：“也对，那换我来解是不是就不俗气了？”
周鸢不太懂：“......什么？”
但是下一秒，不需要苏玺岳用语言解释，周鸢立刻明白了——
刚才还在苏玺岳手里的腰带，现在在男人的手指灵活的几下后便缠在了她纤细的手腕上，将她的两只手腕牢牢桎梏在一起。
周鸢买腰带的时候，柜姐是这么给周鸢介绍：“我们的腰带质量很好，能用很久的”。
周鸢现在不得不信，质量确实好极了，现在她的手腕被质量极好的小牛皮腰带，牢牢的桎梏住，动弹不得。
苏玺岳借力把周鸢的手压在床头，又顺势将腰带固定在床头的柱上。
“现在，换我来解，不俗气了吧。”
周鸢很快就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天大地大，今天过生日的寿星最大。
夜色皎皎，如墨的天星点挂着几颗星星，窗外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室内他们彼此的喘息声。
周鸢被固定一角，手腕动弹不得，能够碰到的区域有限，喜怒哀乐完全交由他来控制。
而苏玺岳，也不辜负她的期望，在他的生日这天，带周鸢看了世界上最绚烂的烟花。
起伏，盛大，璀璨，绽放。
.....
.....
周鸢的皮肤很白，和黑色的皮带形成鲜明的冲击，而因为无法避免的挣扎，雪白的肌肤之上翻着淡淡的红。
浅红，瓷白，墨黑。
不断冲击着视觉感官，攫取着男人的视线。
直到餍足过后，苏玺岳轻轻抚摸着周鸢手腕的淡红，“疼吗？”
周鸢摇摇头，其实并不疼，只是因为她的皮肤太嫩了，很容易出现痕迹，但是，不疼不代表不羞耻！
她今天算是体会到什么叫“逃无可逃”、“退无可退”了。
苏玺岳从周鸢的眼神里读懂了她在说什么，手掌在周鸢的手腕上摩挲，皮带被他随意的放在床边，他的嗓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笑意：“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周鸢害羞的把自己钻进被子里。
苏玺岳见周鸢这副模样委实可爱：“皮带我会天天用的。”
周鸢脸颊微微发烫，脱口而出：“什么！？”
天天用她可受不了！
苏玺岳一本正经道：“我的腰带正好该换了，小鸢在想什么？”
周鸢：“。”
怎么，还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可不信苏玺岳说的是这个意思！
今晚他们谁也睡不着，周鸢又想到了刚刚没有吃完的蛋糕，“生日就应该吃蛋糕。”
苏玺岳：“现在？你不怕发胖了？”
周鸢：“剧烈运动消耗了那么多热量，我付出了这么多，吃两口蛋糕怎么了！”
苏玺岳轻佻的在她耳边笑了笑：“付出了什么？不都是我在付出吗？某人可享受的很。”
周鸢听到后红着脸恨不得把蛋糕全都塞到苏玺岳的嘴里好让他快点闭闭嘴！

第104章 爱克斯之吻AxisKiss
◎独一无二，onlyforyou。◎
在周鸢备考的这段时间里,又一次和苏玺岳提到了他去天坛医院进修的问题。
一个阳光充沛的午后，太阳晒得人骨缝里都暖暖的，周鸢慵懒的打了个哈欠,问在她身边的苏玺岳：“你去进修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苏玺岳舒服的握着周鸢的手：“还没到报名时间，怎么了？”
周鸢想了想说：“只是突然觉得,我如果在那边读博的话,你去进修,我们能离得近一点。”
苏玺岳摸了摸周鸢的手：“舍不得老公？”
周鸢拍掉苏玺岳的手：“怕你舍不得我！”
后来苏玺岳向周鸢表示,他会慎重的考虑去进修的，为了他们的事业发展，也为了能离周鸢近一点。
往年周鸢到秋季的时候，偶尔会觉得情绪莫名低落，做什么事情都打不起精神，还感觉困困的，有种惆怅凄凉的感觉,后来周鸢才知道这居然是“悲秋综合征”,是秋季万物凋零的情绪病,秋天也是抑郁症高发的季节。
但今年的秋天她没有,没有因为季节从而带来情绪上的任何变化，相反她的状态很好。
好到逛街的时候都忍不住多买了两个包。
周鸢看着苏玺岳帮她拎着的购物袋,认真反思：“最近逛街买买买的频率好像太高了......”
苏玺岳喜欢看周鸢买买买,“学习这么辛苦,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当然要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周鸢喜欢听苏玺岳这么说,很高兴的晃着苏玺岳的手臂：“嘿嘿，听你的！”
周鸢买到了心仪的包包和衣服,心情很好的走在去地下停车场的路上,她为了显示自己的腿有多长,还特意走在苏玺岳前面一点点，微微回着头和苏玺岳说话。
苏玺岳提醒周鸢：“小心点，看着点路。”
周鸢：“停车场都是平地怕什么，对了，咱们的车停在哪.....”
话音未落，周鸢自己把自己绊倒在停车场的地面上，还是她自己刚说过的“平地”。
周鸢坐在地上倒吸一口凉气，苏玺岳也没反应过来周鸢忽然摔倒在自己面前，第一时间把手里的购物袋都扔到地下，蹲下问周鸢：“还好吧，脚还能动吗？”
周鸢试着动了一下：“还可以，能动，应该也能自己站起来。”
苏玺岳双手把周鸢扶起来：“别自己站了，小心再摔倒。”
周鸢还不忘提醒苏玺岳：“我买的东西！”
苏玺岳：“人都这样了还惦记着你买的东西呢？先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事儿。”
刚刚周鸢一下子磕倒在地上，倒在地上那一瞬间“咚”的一声，听着摔得就疼。
周鸢觉得平地摔倒怪丢人的，拒不承认自己在平地摔倒能有什么大事：“没什么事儿，哎呀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快点回家吧，回家再看，说不定回家晚点伤口都自己好了呢。”
苏玺岳扶着周鸢，一只手拿着她念念不忘的购物袋，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周鸢走到他们的车位。
回到家，换睡衣的时候周鸢才发现自己的腿擦伤了，磕的有点发青，现在因为刚摔伤，还是淡淡的青色，估计明天就会变成深青紫，周鸢猜测擦伤是因为裤子摩擦在地上，那一瞬间擦出了伤口。
苏玺岳看到了，要帮她擦拭伤口。
冰凉的碘伏和酒精涂在伤口上，周鸢下意识的一哆嗦。
她挪开视线，不再去看。
周鸢从小打针的时候就是如此，挪开视线仿佛就感受不到疼痛。
苏玺岳轻轻的冲着伤口处吹气，缓解周鸢的疼痛。
在认真的帮她清理过伤口后，低声开口：“好了。”
周鸢这才松了一口气。
苏玺岳：“还疼吗？”
周鸢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说：“疼的。”
随后又补充道：“但是我能忍。”
“小鸢好棒。”苏玺岳轻笑一下，随后用哄宝宝的语气说：“表现棒棒的小朋友要有奖励，喏，这是奖励。”
周鸢觉得苏玺岳可以去做儿科医生了，哄小朋友一定是一把好手。
周鸢看着苏玺岳，问他：“什么奖励？”
苏玺岳摊开手掌，手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亮闪的粉钻钻戒。
不仅闪亮，而且很大！
不怪周鸢的感受太直白，苏玺岳掌心里的钻戒大到她都觉得是哄小朋友的玩具道具，几块钱一大把的那一种。
而且苏玺岳拿出来的方式太随意了，没有首饰盒，粉钻戒指像是变魔术似的突然出现在他的掌中，真的像是幼稚园的老师在哄小孩子。
周鸢嗓音里含着笑意：“该不会真把我当小朋友了吧。”
苏玺岳握住周鸢的手，将粉钻钻戒戴在了她的手上。
苏玺岳：“是啊，小朋友喜欢吗？”
周鸢笑了，钻石谁不喜欢：“当然喜欢。”
不过周鸢想了一下，“要是右手也能戴一个就更喜欢了。”
大大的、bulingbuling的钻戒，一只手一个多好看啊！
苏玺岳：“那等到下次拍卖会，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粉钻。”
周鸢听到苏玺岳这么说，愣了：“拍卖会？！”
十克拉的粉钻周鸢可能会以为是真的，但这颗看起来有五六十克拉的粉钻周鸢真的差点儿以为是儿童玩具了！
苏玺岳：“是啊，蔷薇之星，独一无二，onlyforyou。”
苏玺岳在见到这颗粉色之星时，想都不用想、大脑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拍下它，送给周鸢。
苏玺岳总是感觉自己好像应该送给周鸢一颗很大很大的粉钻，就好像......就好像是在梦里承诺过似的。
一定、一定要送给她。
当拍卖最终敲定时，苏玺岳居然莫名的多了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这颗粉钻，就应该属于周鸢的。
苏玺岳：“你戴着很美。”
周鸢知道粉钻的珍贵性，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拥有一枚天然粉钻，你即已将永恒握在手中”。
周鸢曾经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直到此刻，她才能真正感同身受海瑞温斯顿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永恒，就在此刻。
周鸢记得去年的香港苏富比拍卖，11.15克拉的威廉姆森粉红之星以4.53亿港币的价格成交，她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当时和周热聊天，周鸢看到新闻还打趣儿周热“那位私人收藏夹会不会是姐夫，想偷偷拍下送给周热一个惊喜”，以亿为单位的计算方式让周鸢对金钱有一种错觉，感觉好像那些有钱人世界里的钱币和她银行卡里的钱币是两种分道而行的计量方式，“千万”、“亿”好像都不值一提，他们余额后面一位位的“0”加的格外轻松，好像上嘴皮碰碰下嘴皮就好。
只是想不到，原来苏玺岳也是其中一员。
巨大的粉钻饱满无暇，犹如春日蔷薇盛开，在粉钻周围镶嵌了一排钻石，不会喧宾夺主，反而更加凸显了粉钻的珍贵。
片刻过后，周鸢仍然想象不到她手上的这颗钻戒会被拍出多么高的天价，周鸢啧舌：“太贵重了，我感觉现在手上好重好重。”
苏玺岳：“等以后十只手指上都戴上这样的戒指，你就应该习惯了吧。”
周鸢大笑：“好狠的心啊，一个就已经很沉了，十个是想让我抬不起手嘛！”
随即从一个人大笑变成两个人一起大笑。
爱情有魔力，就连笑都是翻倍快乐。
做晚饭的时候，周鸢破天荒的跟在了苏玺岳身后。
苏玺岳发现了，问她：“来厨房干什么？”
周鸢假装客套了一下：“怎么能让你这么辛苦呢，今天的晚饭我来做吧。”
字正腔圆的语调像是小学生在背课文。
苏玺岳拍了拍周鸢的肩膀，笑着说：“装也要装的像一点。”
周鸢嘿嘿一笑，抬起手在苏玺岳面前晃了晃：“就是觉得你拍了这么贵的钻戒，现在又在厨房做饭，感觉好不真实。”
周鸢说的是实话，她知道苏玺岳有钱，但不知道他能拿出这么多现金流，更没想到他这么舍得。
有钱和舍得花钱对周鸢来说是两个概念，所以苏玺岳拿出这枚钻戒，
“有什么不真实的？那一会儿多吃点。”苏玺岳轻轻握着周鸢的手，“见到这枚粉钻的第一眼，就觉得上面写满了你的名字，它就应该被你拥有。”
周鸢搂着苏玺岳的腰，笑着说：“晚上要吃的蜜汁糯米藕还没做呢，你的嘴巴就这么甜啦。”
苏玺岳反扣住周鸢的腰，笑的轻佻：“还有更甜的，要尝尝吗？”
话音刚落，他对着周鸢的唇吻了下去。
水壶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可无人理会。
厨房一角，唯有吻的难舍难分的两人。

第105章 一脱成名NakedandFamous
◎这是一个没有被浪费的夜晚。◎
复习的时光过得很快,周鸢复习的这段时间一直在家，十月中旬，国家公务员的招考公告发布,周母也不知怎的，心血来潮的想让周鸢参加国考。
周母觉得如果周鸢上岸的话就不用继续读书了,她还特意打电话来说：“你也报名试试,今年我们局里还招人呢。”
周鸢扶额：“我今年不准备考了,而且你们局里招人也不一定要我这个专业啦。”
周鸢去年考试没上岸,国考省考她都参加了，但是竞争激烈，她都没成功，最后才去了社区做网格员，但是她今年已经没有继续考试的打算了。
挂掉周母的电话，周鸢忽然有些感慨。
她想到了去年考试，没上岸时的失落,待业在家的那段时间她甚至也曾经生出过后悔的念头——
如果没有回到江坞,继续留在帝都找一份新的工作,会不会比现在好？
周鸢在脑海里不断的设想“如果当初”。
但这些全部出于她自己的想象,她在不断的美化她没有选择的那一条路。
可事实上，她如果选择留在帝都,一切的一切也仍是未知,绝对不会百分之百按照她的设想发生的。
命运的安排很神奇,如果她去年在考试里成功上岸,过的不一定比现在好，听说她报考的那个单位很忙,比她辞掉的网格员还要忙,而周鸢是一个需要用充足的休息时间来调整自己状态的人,她要有足够的休息时间，才能以更加充沛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
周鸢一贯认为，爱情和婚姻在自己的工作前途面前不值一提，但是她也想过，如果她没有到社区工作，她不一定会和苏玺岳发生后面的故事。
全部的全部，都纹丝合缝的一环扣着一环，少了哪一步都到不了今天。
周鸢和苏玺岳就如同两块拼图，终于找寻彼此，紧紧镶嵌在了一起，再也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午后的阳光很充沛，他们别墅的院子里是晒太阳的好地方。
现在的天气还不算寒冷，秋高气爽，桂花飘香，坐在这样的花园里喝下午茶是一种享受。
周鸢喝了一口他们在家研究出来的桂花奶茶，周鸢不爱做饭，但是刷到了这个家庭自制秋季桂花奶茶倒是很感兴趣，据博主说是某茶同款味道，周鸢看了之后也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做出来外面的奶茶味，她就拉着苏玺岳一起。
奶茶是她和苏玺岳两个人一起在厨房做的，她负责拿着手机外放视频，苏玺岳负责按照视频步骤做奶茶。
现在尝尝，周鸢甚至觉得比外面卖的还要好喝。
苏玺岳看到周鸢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发呆，问她：“想什么呢？”
周鸢放下奶茶杯，把周母打电话让她考公的事情说了。
苏玺岳听完周鸢的话，笑着说：“小鸢，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当初’，你做出的每一步选择都是你当时能做的最好的选择了，不必后悔没有做出其他的选择，如果当时你有更好的选择，你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的。”
周鸢想，苏玺岳果然豁达。
周鸢又问他：“那假如当初，我更好的选择是留在帝都，现在的你会支持我的选择吗？”
留在帝都，就意味着他们两个人没有交集。
苏玺岳拒绝回答：“小鸢，你这个问题毫无意义，你现在已经选择留在江坞了。”
周鸢不让苏玺岳躲闪：“一定要说一个答案呢。”
苏玺岳想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你知道的。”
周鸢装听不懂：“我不知道。”
苏玺岳无奈的笑着：“如果我们刚结婚，你问我这个问题，我一定毫不犹豫的支持你。”
周鸢点点头，继续听苏玺岳说。
苏玺岳：“但现在问我，我会自己心痛，然后仍然毫不犹豫的支持你。”
周鸢笑的眼睛都弯了，其实她问过苏玺岳类似的问题，就好像她去读博。
苏玺岳的答案每次都能说到她的心坎里。
苏玺岳开玩笑说：“如果你想飞，伤痛我背。”
周鸢笑的更欢快了：“怎么还说上歌词了。”
就在周鸢和苏玺岳笑着闹的时候，周鸢的手机又响了。
是岳教授打来的。
苏玺岳坐在周鸢身边，自然看到了，笑着说：“啧，现在岳教授都不找我，有什么事儿直接找你。”
周鸢：“别胡说。”
说完按下接听键。
原来岳教授要让周鸢和她一起去参加一个学术论坛。
“我？！”周鸢知道后颇为吃惊，“可是我已经研究生毕业了，而且现在也不是学生。”
“没事，跟着我去，提前学习一下，对你之后上学有好处。”岳教授顿了顿，手机里都能听到她的笑意：“实在不行就当跟着我去吃茶歇。”
周鸢听岳教授这么说，也笑了：“那我可得多吃点。”
周鸢他们上学的时候就开玩笑说，跟着老板去参加学术研讨，就是领导大佬疯狂交流合照，而他们在底下疯狂炫饭，会议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茶歇自助是一个不落。
周鸢当然想去，她也不想做“学术小废物”，想要继续深造。
岳教授说好时间后就没多说什么，挂电话后，周鸢还没说，苏玺岳就表示听到了。
他就坐在周鸢身边，想听不到都难。
苏玺岳问周鸢：“什么时候出发？”
周鸢：“岳教授说是后天的会议，那我明天就先过去。”
苏玺岳：“行，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可以再同你一起回来。”
周鸢摇摇头：“不用啦，我参加完论坛研讨也不在那边玩，很快就回了呀。”
想了想，周鸢又补充道：“苏玺岳同学，我要提醒你，以后如果读博，分开的时间会更久，怕你舍不得我，这次就当作提前预演一下也不错。”
“听你的。”苏玺岳摸了摸周鸢的发丝，“是该提前习惯一下了啊。”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习惯？
即使短暂的分别也让他们二人感到淡淡忧伤。
晚上，周鸢找出了一瓶红酒，语气故意十分之悲伤：“喝一杯吧，明天我就要离家了。”
苏玺岳没好气儿的笑了笑：“你是去参加学术论坛，又不是离家出走不回来了。”
说完，起身就去准备配菜，周鸢则是把红酒倒入醒酒器里。
一如既往的分工明确，和谐的有条不紊。
周鸢找了一部电影，她说和红酒的氛围很搭，苏玺岳手里端着餐盘，站在她身后，来到了影音室。
电影是爱在三部曲的第一部 ，三部她都已经翻来覆去看过许多次了。
周鸢问苏玺岳：“这部电影你看过吗？”
苏玺岳：“《BeforeSunrise》，看过，很经典。”
周鸢不确定苏玺岳是不是和她一样可以喜欢的电影重复看许多次，周鸢问他：“那换一部？”
苏玺岳摇摇头，“不用，这部电影挺好看。”
周鸢像是找到了知音：“是吧！我上学的时候安利给我舍友，但是她看了一会儿就说好无聊......想不到你也爱看耶！”
苏玺岳：“这三部都挺好。”
周鸢想不到苏玺岳居然爱看这种爱情电影，尤其是苏玺岳之前的形象是“不近女色”，感觉爱情电影好像也不会出现在他的世界里才对。
周鸢：“这电影上映蛮久了，我初中就看过，想不到你以前也爱看爱情电影。”
周鸢刻意强调了一下“爱情”。
苏玺岳笑了笑：“以前上学的时候，锻炼英语听力，就从经典必看英文影片片单开始，一部一部的看。”
周鸢一下子想到了苏玺岳极其标准的发音，有些惊讶：“原来你的英语也是要练的啊......”
苏玺岳听到后拿走了周鸢手里的酒杯：“小鸢，怎么一杯酒就醉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我的英语当然也要练啊。”
周鸢一把把自己的酒杯拿回来，小声说：“差点儿以为天才是不用练习与生俱来就会的呢。”
苏玺岳一副拿周鸢没法子的样子摇了摇头，笑了。
说是看电影，但两个人仍然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
爱在三部曲的三部拍摄时间间隔都是九年，周鸢忽然问苏玺岳：“你说九年之后，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一起看电影吗？”
九年，过了七年之痒，新婚的激情磨灭退却，多少夫妻九年能把日子过成“左手摸右手”，那么九年之后，他们的感情还能到哪一步？
都是未知。
但是苏玺岳想也没想的回答：“当然。”
理所当然、不假思索的语气，就似乎已经笃定他们九年之后仍然恩爱如今。
周鸢的心蓦地一颤。
影音室的灯光昏暗不清，室内氤氲着几分旖旎暧昧。
苏玺岳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少了些许锋利，多了几分柔和。
周鸢看的心痒痒的。
周鸢又一想到即将出门几天，心更痒了。
苏玺岳自然察觉到了周鸢的眸光落在何处：“在看什么？”
周鸢眼睛一眯，笑这看向苏玺岳，“没什么啦，只是忽然想到了一句话——”
“Nothavingsexafterslightlydrunkisawasteofalcohol.”（微醺后不doi简直是浪费酒精。）
苏玺岳哑然失笑，“所以，我们现在是在浪费酒精？”
周鸢一本正经的点头：“是啊。”
随后又摇摇头：“我俩这样可不好、不好啊。”
苏玺岳饶有兴致的问周鸢：“那我们应该做些什么才不算浪费呢？”
周鸢一下子勾住苏玺岳的脖子，媚眼含笑，声音是勾人的腔调：“当然是——爱啊——”
酒精分子在空气中漂浮，光线昏暗，微醺，旖旎，交缠。
这是一个没有被浪费的夜晚。

第106章 环游世界AroundWorld
◎在快餐爱情横行的时代，她有幸觅得良人。◎
周鸢其实都不需要苏玺岳送她到机场,其实她也不想分开，不过这次的学术论坛对她来说真的很难得，这算不算自己导师外加婆婆对自己的特意的照顾？
在机场,周鸢冲着苏玺岳挥挥手：“等我回家。”
苏玺岳看着周鸢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直至消失,他才准备从机场离开。
从机场开往回家的这段路,去的时候是两个人,回来就成了他自己。
这段路他开过许多许多次,以前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开着，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苏玺岳莫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可是他同周鸢，分明才分开一会儿啊。
周鸢平安落地后，苏玺岳也到了医院。
林医生见到苏玺岳来了仿佛见到了救星：“苏主任，你去十六床看看吧。”
十六床不是苏玺岳负责的病人,苏玺岳听林医生的描述,得知十六床患有罕见的神经肿瘤方面的疾病,并且他们几个医生都无法保证该患者的手术,对他们来说，是把握不大的手术,所以才把希望寄托在苏玺岳身上,林医生他们就是相信、无条件的相信,相信苏玺岳可以。
林医生：“十六床是您休息的那几天住院的,目前患者的状态不太适合动手术，但是方案要确定下来,所以我们就等着您上班来看看。”
苏玺岳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林医生说话的时候,余光忍不住的看向苏玺岳的锁骨处。
林医生有一米八五，和苏玺岳的身高差不多，只比苏玺岳矮了一点儿，站在他身边，很容易看到他的脖子处有戴着一条戒指作为吊坠的项链。
苏玺岳没有刻意的让项链露在外面，但随着工作时的动作，项链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从衣服里跑出来了。
林医生之前也只是听医院里的护士们提过，但是他还以为是人云亦云的流言。
他怎么也想不到苏玺岳苏主任真的会以一枚戒指作为吊坠戴在身上！
林医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苏玺岳重复了两次：“患者的既往病史。”
林医生才反应过来，继续回答苏玺岳的问题。
只不过他的心里还在暗暗的想，难不成苏主任真的有交往对象了？
可是看起来除了这枚戒指之外，一点也不像啊。
明明苏玺岳就在他身边，可他仍然没有向苏玺岳求证——
八卦到正主面前、并且还是工作时间，他还要不要活了！
他们几个医生都知晓十六床患者肿瘤的部位，有着发达的血管和神经，所以如果手术的话，手术的难度会很大，风险也会很高。并且这次手术会对给他主刀的医生的手术能力有着极其高的要求，因为手术过程中稍有不慎就会引起患者的大量出血，以及后续一系列严重的神经功能障碍，和后续的并发症，这将对后期的生活质量造成极大影响，所以多几次医生的会诊，也是对十六床的患者负责。
十六床患者自己也知道，他去了不止这一家医院，但其余医院大多给出的方案风险更大，所以他选择了市一院，也是对他们的信任。
十六床的患者很配合，在经过一系列的检查过后，苏玺岳对手术大致有了明确的方案。
手术对苏玺岳来说难度不算太大，但预估手术时间会很久。
林医生他们听完苏玺岳的手术方案，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老大，牛逼。”
对苏玺岳不算太难的手术，让他们再修炼五六年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苏玺岳知道林医生在想什么：“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医生能做到每场手术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林医生当然知道，而且他们做医生的，很少去说带有“绝对”意思的词汇，但他在心里，就是觉得苏玺岳能做到每场手术都能百分之百的把握。
他就是觉得苏玺岳的医术高超到这个地步，林医生以前在青杭实习过，当时就听说过苏玺岳医生的大名，但他实习的时候苏玺岳已经不在青杭了，没想到居然有缘能和苏玺岳在江坞做同事！
林医生之所以不相信苏玺岳会恋爱也是因为在青杭医院里实习的那段时间，苏玺岳的事迹可以说是广为流传，包括但不限于他的不婚主义以及追他到医院的那些漂亮小姐姐......
林医生想到这儿，又忍不住的看了苏玺岳脖颈间的项链一眼。
等到苏玺岳离开，林医生和几个年轻医生一起，说的话就多了。
年轻的医生是去年才进医院的，姓赵，是个短头发的女生。
赵医生先是环顾了一下周围，确定苏玺岳真的离开了，才跟他们说：“苏主任的项链，你们都看见了吧。”
林医生笑了，“小赵，你东看西看跟做贼似的就为了说这个？”
赵医生不服气，反驳林医生：“说人八卦和说人坏话的时候都要小心，要不然你念叨谁搞不好谁就能出现在你身边。”
林医生：“还有这讲究呢？”
赵医生：“不和你废话，你们看见苏医生那项链了吧。”
林医生：“这谁没看见，太清楚了。”
赵医生作为女孩子，在时尚方面的关注比林医生这种男生知道的多，知道的品牌自然也比林医生多一些。
赵医生声音压低：“我刚才离得近，看得仔细，那是c家经典款对戒，大都是情侣夫妻才会选择的对戒！！”
林医生：“医院里早就传开了，我一直以为是谣传，毕竟没几个人见过苏医生的项链啊。”
赵医生：“谁说不是呢，真没想到啊，我从进医院轮科室就听过苏主任的大名，真没想到，高岭之花也有被拿下的一天，不过你们说，苏主任的爱人是谁呢？”
林医生：“不管是谁都很了不起，能在家忍受一座移动冰山。”
“......”
大夫们打趣儿归打趣儿，但是任谁也没有胆子到苏玺岳面前去问问。
周鸢飞机落地后先到了酒店放下行李，先和岳教授一起吃了顿饭，吃完饭后又约了自己的大学同学任奈儿，毕业后任奈儿没有选择回老家或者去其他的城市发展，而是选择留在了帝都。
留在帝都也不是一直都顺利，经历过整个团队都被裁，她当时作为团队的底层，感觉即将加薪有望了谁成想被自跟着裁掉。
但是她没有选择离开帝都，而是继续在帝都打拼。
她和周鸢差不多是前后脚失业的，但是两个人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选择不同，但是她们友谊长存，而且两个人现在过的都特别好。
任奈儿跟周鸢说，她再跳一次槽差不多就能攒出来帝都的首付钱了。
周鸢很震惊：“这么厉害！”
他们工作时间这才多久啊，任奈儿就能攒出首付的钱了？那对很多人来说可是一笔要攒很久的钱！
任奈儿毫不谦虚的笑了笑：“嘿嘿，现在还差得远呢，我打算拿完年终奖后跳个槽，涨薪之后差不多就能付掉首付了。”
周鸢替任奈儿高兴，笑着打趣儿：“那你不怕房价和你的薪水一起涨啊。”
任奈儿点点头：“当然怕了，所以我跟我爸妈‘借’了一笔钱，先把房子定了下来，后面再慢慢还他们，所以我才算的这么准确，嘿嘿。”
周鸢震惊了：“已经是有房一族了吗！”
任奈儿：“是啊，去我的房子看看？虽然还在施工中，但是样板间装修的还不错，我当时也是看样板间的户型才决定买的。”
任奈儿带着周鸢去了她买房的小区，地理位置很好，距离地铁站步行十分钟，而且周围医疗设施、商场什么的都很齐全，重点是！这可是中心城区啊！
周鸢羡慕了一下：“啧啧，我对你的薪水有了更直接的认识。”
任奈儿：“当初你要不离开帝都，咱们一起打拼，说不定能买更大的房子，不然你到帝都来吧，咱们一起继续闯荡。”
周鸢笑了，“你爸爸妈妈为了你大学的时候就把生意做到帝都，所以你当时留在帝都也很好啊，我当时被裁掉，真是心都凉了。”
任奈儿：“还好都过去了。”
周鸢：“是啊，你现在就努力打工‘还’你爸妈的钱吧。”
任奈儿：“放心，他们问我我就是——没钱。他俩做生意习惯了，跟我还谈借不借的，那我就让他们见识一下社会的险恶，什么叫‘有去无还’！”
周鸢：“嘿，头一次见把自己比作成狗的。”
任奈儿：“哈哈哈，不过话说回来，你当时要是留在帝都，咱们俩说不定现如今大别墅都搬进去了呢，要不要再一次勇闯帝都！相信凭借你的能力，小小别墅，不成问题。”
周鸢乐的靠在任奈儿肩膀上：“你这是把老板的pua话术学的一套又一套的啊，这就开始给我画饼了。”
任奈儿哈哈大笑：“就说这饼你吃还是不吃吧。”
周鸢心里一暖，其实她自己知道，她的性格是外冷内热，但这样的性格交到朋友并不容易。
可现在回头看看，她的朋友虽然数量不多，但是友谊都很真挚。
周鸢和她的朋友属于那种即使很久不见面，但再见面仍然不会觉得生疏的类型，就比如现在，即使有段时间没见了，但是她和任奈儿之间没有任何的生疏。
任奈儿：“哈哈，快说啊。”
周鸢：“好！任老板画的饼我当然要吃了！”
任奈儿当真了，高兴的问周鸢：“真的？！你真要来帝都？！”
周鸢点点头，“不过不是为了别墅攒首付，而是来读书的。”
任奈儿：“那也好！那也好！”
任奈儿很高兴，有朋友和她一起在帝都，想想就快乐。
工作后她很少交到朋友了，她的朋友都是她学生时期的人，和同事有直接或者间接的利益关系，这样怎么能成为真正的朋友呢？难怪大家都说伴随一生的友谊都相识于学生时期，毕业后她对此愈发的清醒认识起来。
任奈儿知道周鸢明天还要参加学术论坛，就没有再拉着周鸢去蹦迪，她让周鸢结束后一定要再在帝都呆几天再回家。
周鸢当然说好，她现在没有工作，难得的时间全部由自己支配，当然想去哪里玩就可以去哪里玩了。
回到酒店，周鸢准备提前看看书，为明天的开会做一点准备，虽然她知道这和她基本没什么关系，她就是去旁听的。。
周鸢拿出带的书，书里夹了一封信。
是苏玺岳在她生日这天送给她的。
周鸢和苏玺岳的生日隔得很近，苏玺岳是处女座，九月份的生日，而周鸢是天秤座，十月份的生日，他们两个人的生日隔得很近，前几天她刚过完生日。
周鸢没有提前告诉苏玺岳，她快要过生日了。
但她生日那天，收到了来自苏玺岳好大的惊喜。
就譬如她手里的这封信。
现在科技发展，电子产品涉及到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手机键盘早已代替了很多人手里的笔，提笔忘字更是正常现象。
而周鸢，收到了一封来自苏玺岳一笔一划、认真写下的信。
纸短情长，诉不完当时爱意。
周鸢读书时，读过木心的一首诗，她记得诗有几句是——
“记得早先少年时，大家诚诚恳恳，说一句是一句，清早上火车站，长街黑暗无行人，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她读完苏玺岳写的信，一下子就想到了这首诗。
在快节奏生活的如今，能够慢下性子来写一封信，寥寥两页纸，周鸢反复读了许多次。
甚至喜欢到在收拾行李时，把这封信也夹进了书里。
周鸢读书时收到过情书，不止一封。
但当时她对这些所谓的情书从来不感兴趣，甚至觉得这些男生都好无聊。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收到一封来自自己爱人的信，心里有多感动。
现在网络上有很多“鸡贼男”，试图用不用付出多少金钱的东西捕获女友的心，比如十三块一毛四的转账说是“一生一世”，又或者写个贺卡说代表爱意，又或者卡点发一句生日快乐然后没有其他任何的表示......
苏玺岳当然不会是这样的人。
苏玺岳准备的生日礼物不止这一封信，他准备了价值不菲的礼物，但周鸢觉得再多的礼物也比不过这封信的重量。
其实哪怕苏玺岳生日什么都不准备，周鸢也觉得足够了。
这封信花费的心思，比用钱买的礼物花的心思要多得多得多。
而且就说是金钱，苏玺岳送给她的粉钻戒指，就已经足够贵重，贵重到可以摆在博物馆里展示，贵重到可以当作传家之宝。
苏玺岳当时听完周鸢的话，觉得周鸢有些像在开玩笑：“生日礼物怎么就可以只送一封信？”
周鸢笑着说：“我很喜欢，比你准备的价格不菲的礼物还喜欢。”
苏玺岳：“那也不能这么‘小气’，不能知道你这辈子都离不开我所以就这么敷衍。”
周鸢瞪他，语气压低：“给你个机会，你再说一次，是谁离不开谁！”
苏玺岳假装求饶：“是我，是我离不开你，离不开今天美丽的寿星。”
周鸢听后哈哈大笑。
周鸢想了想又说道：“你前几天送了我粉钻啊，我还以为你提前把生日礼物给我了呢。”
苏玺岳摇摇头：“那是平时看见觉得适合你的礼物，和生日礼物并不冲突。”
苏玺岳又笑着说：“谁规定了只能生日和节假日才能送礼物？哪怕日子离得相近，和给你送礼物也并不矛盾啊，看到喜欢的就买了，买的时候觉得它就应该属于你，觉得你拥有它一定很高兴。”
周鸢笑着说：“嘿嘿，确实高兴。”
苏玺岳看到周鸢笑了，他的唇边也含着笑意：“所以啊，信和礼物都不能少，鲜花和蛋糕也不能少。”
那是同苏玺岳结婚后周鸢的第一个生日，周鸢甚至觉得苏玺岳准备的礼物太过完美明年很难超越，“你不怕你明年准备的礼物没有今年好，这样才会显得你很敷衍。”
周鸢想到了自己给苏玺岳准备的生日礼物，好像一下子被比了下去。其实她给苏玺岳准备好礼物后她也想过，今年是一条简单的皮带，明年换个比皮带稍微贵重一点的大件，就会显得她比去年用心了，就会觉得他们小夫妻的感情一年比一年好。
但是小夫妻之间的攀比心也不少，今年周鸢和苏玺岳的“生日礼物大赛”中，周鸢输的很明显，周鸢把自己的这些想法跟苏玺岳也说了。
苏玺岳听完后笑着说：“看来我今年的礼物小鸢很满意啊。”
“不过你送我的礼物，我当然更满意，如果年年都能如生日一样多些花样，那我真希望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过生日。”
周鸢：“。”
她懂了但她想装作听不懂。
苏玺岳见周鸢脸颊微微发红，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又绕回了今天的生日礼物上来：“很喜欢这封信吗？”
周鸢点点头，是啊，刚开始读到信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眶都红了，心一下子软了。
这几个月的经历，仿佛都在眼前，而身边的男人，也一直在她的生活里，不是不速之客，而是属于她的意外的惊喜。
苏玺岳：“既然你今年这么满意，那我明年给你准备礼物的时候肯定要更加用心，才能不辜负你对我的期待。”
周鸢看着他，想问问他还打算准备什么。
苏玺岳：“当然是惊喜啊，说出来多没意思，让你提前一年知道，那样明年的时候岂不是还要在我面前演戏假装很惊喜？”
周鸢笑着问苏玺岳是不是没想好才这么说，周鸢说：“知道你没有想好，不过我会给你一整年的时间让你给我准备惊喜的。”
苏玺岳摇摇头：“既然你喜欢信，我每年都送你一封好吗？其实想说的话有很多，就算你让我一周写一封信我也可以。”
周鸢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如果你想写，我当然不反对。”
都说“字如其人”，苏玺岳的字很好看，像练过书法，笔走龙蛇的字里行间，点点滴滴都在诉说着他的爱意。
周鸢读完信又一次意识到，在快餐爱情横行的时代，她有幸觅得良人。
周鸢在酒店的书桌上，手里拿着那封信，本来分明是说好要看看书的，可是拿着这封信，就想到了她生日那天发生的事。
天色太晚了，周鸢也不想再看书了，反正明天又不用她讲话，而且她最近一直再复习，该会的、该理解的都差不多了，这又不是闭卷考试，一定要明天见真章。
周鸢干脆收起书，合上书的那一瞬，她小心翼翼的把苏玺岳写给她的信又夹在了书里。
她想，这封信可以和粉钻钻戒一起，当作她的传家之宝。
周鸢躺在床上，拿出手机，才发现今天和苏玺岳的对话寥寥几条，还都是隔了很久才回复的。
苏玺岳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她在忙着和岳教授还有任奈儿吃饭，她抽空给苏玺岳发消息的时候，苏玺岳忙着在医院里工作，抽不出时间看手机。
两个人异地硬生生的快要过出了有时差的感觉。
就比如周鸢中午跟苏玺岳说她在和岳教授吃饭。苏玺岳下午才回复她。
而苏玺岳傍晚给周鸢发的消息说他加班还没来得及吃完饭，周鸢现在才看到，都已经深夜十一点了，周鸢问苏玺岳：【你现在吃饭了么？】
苏玺岳现在秒回：【刚到家，还没吃。】
周鸢直接播了视频，对方没有立刻接。
周鸢等待了一会儿，电话才被接通。
屏幕上不是周鸢想象中苏玺岳的脸颊，而是线条流畅的手臂肌肉和块垒分明的腹肌！
骨节修长的手指正在一颗一颗慢条斯理的解着衬衫的扣子，随后腹肌若隐若现，出现在深夜十一点的屏幕上，又欲又撩。
周鸢差点儿以为进了什么“深夜直播间（女生进男生勿扰版）”。
周鸢隔着屏幕忍不住在心里“啊啊啊”，太犯规了！
随后苏玺岳又慢条斯理的换好睡衣，将睡衣的扣子系到最顶端，只露出一节白皙的脖颈，锁骨被掩藏在黑色的真丝睡衣之下，禁欲矜持的气质隔着屏幕都掩盖不住了。
刚才见过了他真丝睡衣之下是什么景色，骤然有种想要把他衣服都剥掉的冲动。
周鸢故作矜持：“咳咳，怎么换衣服也接电话了，等到你换完衣服再接就好的。”
生活这么久，苏玺岳当然知道周鸢喜欢什么，他轻佻的笑了笑：“哦？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呢，那明天我换好衣服再接通。”
周鸢连忙阻止：“我说倒也不必。”
紧接着赶紧为自己打圆场，周鸢打圆场的方式之一就是转移话题：“这么晚了赶紧吃点饭吧，要不然你的胃该受不了。”
周鸢的胃不太好，还是苏玺岳做了很多药膳、监督周鸢一日三餐正常规律饮食才缓缓调整过来的。
所以周鸢对胃痛有自己的见解，她知道胃痛起来有多难受！
苏玺岳：“好，我这就做点。”
周鸢：“那就挂掉吧，你去做饭拿手机也不方便。”
显然周鸢忘记了刚才苏玺岳就是把手机放在一边她才看到了苏玺岳换衣服的场面。
苏玺岳笑着说：“不用，我把手机放到一边撑一下就好了。”
这一晚，周鸢隔着屏幕见到了美男换衣、美男做饭、美男吃饭。
好像网络上的直播都没有今晚周鸢见到的赏心悦目。
看帅哥就是让人心情愉快，一想到这帅哥是自己独家拥有的，那就更愉快了。
周鸢快乐到晚上睡的很香，第二天的学术论坛听的很香，论坛主办方准备的茶歇她吃的很香，晚上和任奈儿蹦迪蹦的很香。
总之就是香香的一天。
周末和任奈儿又在帝都玩了两天后，周鸢坐上了飞往江坞的飞机。
飞机飞行至万里高空，她乘在蓝天白云之上时她想，如果她明年顺利拿到博士录取通知书，这趟航线，不论是她还是苏玺岳，在未来三到五年里，都会乘坐许多许多次。
飞机顺利落地，周鸢连行李都没放回家，打车直奔市一院。
她想给苏玺岳一个惊喜。
她知道苏玺岳这两天格外的忙，高强度的手术让他疲惫不已，即使如此，苏玺岳还说要去机场接周鸢，周鸢不忍他这么劳累，还要开车往返，所以周鸢骗苏玺岳她是明天的飞机，而她，现在就要去找他。
谁知道在去医院的路上，本来多云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雨水落在玻璃上，前车窗的雨刮器左右摇摆，周鸢无奈的看向窗外——
她没带伞啊！
到医院的时候雨水小了很多，但仍然在下着，周鸢准备不告诉苏玺岳，直接就去办公室里找他。
医院的八卦本来就多，所以传播速度也快。
甚至还会夸张，就比如a和b的事传着传着还能多一个c。
总之大家工作累了的时候都喜欢听听八卦，感觉能消除不少疲惫。
周鸢没想到自己来找苏玺岳，居然还能听到护士们的八卦。
当然不是对她说的，只不过等电梯的时候刚好八卦的人站在她后面，想听不到都难。
本来周鸢还没多想，只不过越听越像说的苏玺岳啊——
“你们听赵医生说了没，苏主任的项链上的戒指吊坠，那枚戒指，是c家经典婚戒！”
“赵医生前几天开会的时候离苏主任很近，那位置看的一清二楚，绝对是恋爱了，不然不会戴这款。”
“天啊，是因为苏主任的女朋友知道医院太多追苏主任的人，所以才让他戴上戒指证明有主了？不过谁都知道苏主任大冰山不婚主义......也不用多此一举啊。”
“天啊，那就是苏主任自己要戴的？！这怎么比他不婚主义还让我震惊！”‘
“对啊，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真的很好奇，谁这么有勇气啊......”
“......”
“......”
“有勇气”的周鸢楼层到了，听不到她们后续的八卦了。
周鸢路过了苏玺岳的休息室，发现门没关，她看到苏玺岳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背靠着，手指捏着眉心，看起来有些疲惫。
周鸢没敲门，悄悄的走到苏玺岳身后，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周鸢故意压低嗓音：“猜猜我——是——谁——”
说到后面，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声音不像自己了。
苏玺岳反握住周鸢覆在他眼眸之上的手，带着些许严肃但是轻笑着说：“你是哪个科室的？进医院的时候没培训吗？”
周鸢：“。”
搞不懂为什么有些人的脑子里充满了各种play啊！！
周鸢从苏玺岳的手里抽出手，轻轻的帮他按摩着头皮，温柔的问他：“培训什么？培训按摩吗？苏主任，你说说我按摩的怎么样？”
苏玺岳的声音低哑：“好，好到我现在好想要抱抱你。”
周鸢有些心疼：“你这几天没休息好，今晚回家好好休息休息吧。”
苏玺岳起身，把周鸢拥入怀中，像是在不断确认这不是他的错觉，许久过后，他在她耳边说：“听你的。”
说完苏玺岳就准备换衣服回家。
周鸢眨眨眼：“你现在不用上班了？你可以走了？”
苏玺岳点点头：“可以了，老婆大人亲自来接我，当然要跟着老婆回家。”
周鸢听到苏玺岳这么说当然很高兴，她知道苏玺岳不是把工作当玩笑的人，他对待工作很认真，既然他说能走了，那就说明是真的可以下班了。
周鸢本来都做好了陪苏玺岳加班的准备了，现在话语间都是藏不住的开心：“那你找两把伞，我没带伞，外面下雨了。”
苏玺岳找出一把伞：“这把伞很大，走吧。”
周鸢忽然想到了他们刚见面时的雨天，她和苏玺岳两个人就只买到了一把伞。
兜兜转转，好像命运早已开始纠缠。
从休息室出来的路上，周鸢还在想，如果路上遇到了他的同事，会不会又会被他的同事们八卦。
不过周鸢又一次想多了，从休息室出来到乘坐电梯，都没有遇到同事，只遇到了很多病患。
周鸢：“我拿一下我的行李，放在门口大厅了。”
苏玺岳很自然的帮周鸢拖着行李。
外面的雨还在下，苏玺岳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伞柄，那是一双天生用来拿手术刀的手，现在握着黑色的雨伞，说不出来的好看。
周鸢很喜欢苏玺岳的手，手背微微凸起的青筋更是踩在了她的x癖上，有道不清的性张力。
她站在他的身边，苏玺岳身上若有若无的山涧雪凇的清冽传入她的鼻腔，今天在医院待了一天，又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两种味道混合，是周鸢觉得熟悉的味道。
不知几何，她早已熟悉了苏玺岳身上的沁洌。
秋雨微寒，斜风细雨落在人身上能感受到独属于初秋的寒凉。
苏玺岳的右手拖着行李箱，左手撑着雨伞，伞柄大部分都向周鸢倾斜，尽量让周鸢都在雨伞之下，不被雨水打湿。
周鸢的右手习惯的勾着苏玺岳的手臂，这样离他近一点，两个人被雨伞遮到的面积都大一些。还好医院的停车场离他们不远，几分钟的路程就到了。
只不过周鸢和苏玺岳不知道，这几分钟的路程在医院里引起了多大的震惊！

第107章 临别一语LastWord
◎你是春日里，令我最微醺的浪漫。◎
天气和心情息息相关。
就比如现在这种阴雨连绵的天气,一点想加班的欲望都没有。
赵医生和方护士趁着休息时间靠在窗边闲聊。
方护士：“你租的房子租金多少啊？”
赵医生：“我不太习惯跟人合租，所以整租的，三千三一个月。”
方护士咋舌,“那你的工资可够花？”
赵医生摇摇头：“学医七年归来，还是要靠爹妈。”
方护士听赵医生这么说就笑了：“你刚入职,工资少正常,等过几年就好了,你看你们科室苏主任的......”
方护士话音顿住,直直的看着窗外：“那是不是苏主任？！”
赵医生下意识的说：“苏主任应该还没下班呢吧，他这几天都不准点下班。”
可紧接着，顺着方护士的话看去，也愣住了！
虽然打着伞，被遮挡住了一部分，但那挺拔优越的背影，不是苏玺岳还是谁？！
“苏主任身边是女生对吧！”
从她们站的楼层上望去,身材挺拔的男人举着一把伞,大半的雨伞向着身边的女士倾斜,苏玺岳的大半肩头都被雨水淋湿。
他身边的那位女士背影纤瘦,婷婷袅袅，从背面看就知道一定是个美人,而且重点是和苏玺岳的距离早已超出了一般的社交距离,极其亲密的倚靠在一起！
听到她俩八卦声音的其他同事也赶过来,扒在窗边,踮着脚看在雨中并肩而行的二人。
“快看我拍的！清不清楚！”
某同事手里拿着刚换的手机，拍照像素清晰到遥遥领先,他换了手机的这几天经常在同事面前炫耀。
现在他们的角度已经看不到苏玺岳了,于是他们围在手机周围,分析这张照片。
像素很高确实没错，但是为什么苏主任身边那位女士的角度刚好被挡住了！
被苏玺岳高大的身影挡的严严实实！
虽然那位女士的脸看不到，但是能看到苏玺岳，他们严肃如冰山的苏主任，嘴角含着笑！
不愧是遥遥领先的像素，隔着这么远都拍的清楚极了，苏主任嘴角的笑和他的冰山人设实在太不相符了。
“小林啊，你手机没开什么自动美颜、自动微笑之类的吧。”
“没有啊。”不过看着照片，这位同事也不确定了，他自己又确认了一次，“没有。”
同事们炸锅了。
“天啊，所以那就是苏主任的女朋友？！”
“原来苏主任在女朋友面前一点也不严肃啊，合着就对咱们严肃呗，都不怎么笑。”
“天呐，如果苏主任对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天天笑，我会怀疑我工作出了什么差错......”
“苏主任瞒的也太严了，连咱们同事都不告诉！”
“......其实，苏主任之前就说过他已婚，只是都没人信，还调侃他‘怎么你也会开玩笑’了？”
经这位同事这么一说，大家才记起来，好像是听隔壁科室的说过这么一回事儿。
沉睡的回忆突然攻击他们，片刻过后，他们比刚才更炸了——
“所以，苏主任没开玩笑，刚刚雨伞下面那位那是他太太！！？？”
“这么说来，戒指另一半的主人找到了。”
“哈哈哈，咱们也不用猜到底是谁了......”
最后，那张拍摄的极为清楚的照片被发到了他们的工作群里。
大家纷纷艾特苏玺岳。
苏玺岳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滴滴滴响个不停，他还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发生。
谁知道打开手机，平常甚少聊八卦的工作群里热火朝天的聊了99+。
苏玺岳差点儿以为他们发错群了。
消息回归到未读处，苏玺岳看到了那张偷拍的他和周鸢。
才知道是究竟怎么一回事儿。
他看完群里的消息，又回复大家：【照片是我和我太太。】
群里瞬间被疯狂的一片“啊啊啊啊啊啊”刷屏。
苏玺岳忍俊不禁。
周鸢也在一边，问他：“是有什么事要回医院吗？”
苏玺岳摇摇头，“不是，是他们发给我了一张照片。”
周鸢看着苏玺岳手机里的照片，也笑了，“没拍到我的脸。”
苏玺岳想了想：“有时间的话去医院接我下班吧。”
周鸢笑的有些狡黠：“怎么？想让大家看看我？”
苏玺岳：“原因之一吧，不过更多的是因为我想你了，这几天你不在家，我好想你。”
周鸢心跳骤然加快，怎么有人在聊八卦的时候忽然变得这么甜？让她措手不及。
周鸢在不忙的某天去医院接苏玺岳下班，这也是苏玺岳的同事们第一次正式见到“苏主任的太太”。
周鸢被同事们热情的打招呼问候，苏玺岳刚好还在忙，周鸢就和他们一起聊天，聊着聊着聊到了什么时候办婚礼。
周鸢：“明年或者后年吧，今年肯定是来不及了。”
同事们纷纷要求发请帖，周鸢笑着应和：“那肯定啊，大家有时间都来呀。”
呜呜苏主任大冰山找的妻子性格居然这么好！
和他一定是、百分之百互补型！
“来什么啊？”苏玺岳刚忙完，就看到自己的小妻子被同事们热情的包围着，还听到周鸢和他们说话。
同事们见苏玺岳来了，霎时间比刚才沉默了不少。
周鸢觉得这样的场面有些好玩，笑着说：“来咱们的婚礼啊。”
苏玺岳一想到婚礼，只是想到这个场面也足够快乐：“放心，到时候定下来都会给大家发请帖的。”
同事们忽然有些不习惯了，原来苏主任说话还能这么温柔？
明明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可是就是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呢，是因为和他的太太在一起吗？
苏玺岳和周鸢离开后，同事们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里。
充满爱意的生活过得总是很快，每天都在按部就班却又时不时蹦出浪漫惊喜的生活着。
每月的初一周鸢会同苏玺岳一起去寺庙为奶奶祈福，奶奶的身体愈发日下，家里人提起来心里都不好受，不过奶奶很乐观，周鸢去看她的时候，她还要周鸢尝尝她养的小金桔，就是周鸢当初买来的那一盆，已经结果了。
一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底，二零二三即将结束，二零二四马上开始。
周鸢和苏玺岳在家里吃火锅，用热气腾腾的火锅告别二零二三。
在跨年的火锅上，苏玺岳告诉周鸢，他决定去进修。
苏玺岳：“月中报的名，正式名单应该等到节后出，不出意外我会在名单上。”
周鸢替苏玺岳有能学习进步的机会感到高兴，但又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他们即将有短暂的分离：“那你，一月份就去帝都？”
苏玺岳点了点头：“一月底。”
周鸢忽然觉得她爱的火锅都不香了。
理智上支持苏玺岳去进修是一回事，可真到了要分离的时候，感情上难免不舍。
苏玺岳自然察觉到了周鸢的情绪：“小鸢，你跟我一起去吧，你才考完试不久，去帝都准备面试也来得及，而且岳教授也常住那边，你可以让她帮帮你。”
岳教授在周鸢考完试的时候就提议帮让周鸢和她报考的教授一起吃饭，岳教授和她的关系还可以。
周鸢一听苏玺岳这么说，豁然开朗，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我怎么没想到呢！”
窗外忽然飘起了雪，今年雪下的晚，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下在了年末和新年交替之际。
周鸢火锅也不想吃了，拽着苏玺岳去院子里看雪。
周鸢兴奋的用手接着雪花：“今天好幸运，是初雪哎！”
苏玺岳搂着周鸢，吻了吻她的唇角，“遇见你之后的每一天，都很幸运。”
进修名单正式下来后，苏玺岳和周鸢开始收拾行李。
这次收拾行李不亚于搬家，不出意外，周鸢还要在那边住个三五年。
苏玺岳在帝都的房子不是别墅，是大平层，夜晚霓虹闪烁，能俯瞰到整个帝都最繁华的夜景。
周鸢喜欢晚上的时候在落地窗边看夜景，尽看整个城市的金迷繁华。
而某些人，知道周鸢喜欢看夜景，好几次在晚上把她按在落地窗前，牢牢的压住她，让她动弹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他们家干净到像是没有安装玻璃的落地窗上在那之后总能出现许多交错叠乱的掌印。
冬去春来，时间过得很快很快。
快到不知不觉他们结婚领证一周年了。
领证一周年是值得纪念的日子，周鸢和苏玺岳没有外出庆祝，而是两个人在家里自在舒适的庆祝。
“一周年是‘纸婚’吧？”周鸢握着酒杯，清了清嗓子，郑重道：“恭喜苏玺岳先生，距离你同周鸢女士的金婚还有四十九周年，请继续努力。”
苏玺岳笑着看周鸢，不论多久，他总是看不够，他笑着说：“周女士，同喜同喜啊。”
帝都春天的夜晚空气温度湿度都刚好，皮肤暴露在空气里有些暖意，树枝已经开始冒芽，月光如水，一切都是那么生机勃勃。
周鸢抿了一口酒：“谁能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这一年像做梦一样。”
苏玺岳：“深有同感，确实如梦似幻。”
嗯，小夫妻就是要默契，就连感受都默契相同，周鸢和苏玺岳为了他们的默契干了一个。
喝完杯中的红酒，苏玺岳贴心的为周鸢倒酒。
喝过红酒的嗓音似乎格外香醇，苏玺岳开口道：“小鸢，这一年多谢你。”
周鸢眨着眼睛问他：“为什么，忽然说谢谢？”
苏玺岳的嗓音充满磁性：“为所有所有。”
“相爱的情侣会在爱意最浓时结婚。虽然我们起初结婚的理由并不是因为爱，但直至今天的每一天，我都比前一天更爱你一些，我用我的生命向你起誓，这样的爱，会延续到我们的一百岁。”
不止金婚。
“一百岁？”
“嗯，我们会是在街上手牵手并肩走的两个最恩爱的老头老太太。”
遇见你，是我此生之幸，我想同你长命百岁，地久天长。
你是春日里，令我最微醺的浪漫。
——全文完结——
周鸢和苏玺岳的爱情故事永远不会完结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每一章的标题都是一杯酒，我们在一起共饮107杯酒是缘分～故事在微醺中完结啦^^cheers～
谢谢大家对我的包容支持和对鸢鸢苏医生的喜欢，在写鸢鸢和苏医生的故事这段时间，我三次元的事情也比较忙，期间辗转了三个国家，有时候时间不够直接在地铁上拿出手机打字，不过也有好处，至少不用担心邻座的陌生人不经意的一瞥会看懂我在写什么，大大降低了羞耻感(≧≦)故事虽已终章，但平行时空的他们会依旧幸福生活着，生活仍在继续。
其实我最想说的就是谢谢，要和喜欢他们故事的人真诚的说一句谢谢，没有你们的喜欢就不会有今天的鸢鸢和苏医生，你们的每一条留言评论我都有看，这是目前我收到留言最多的一本，很感恩，你们的鼓励和支持给了我很大很大的信心，这或许就是文字的力量，当然还有你们的爱^^
每一对恋人相处时都会有不一样的火花故事，我们下一个故事《过敏》不见不散^^顺便求个收藏啦&全订的宝贝们求个五星好评～(^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