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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叫我抢镜王
作者：腊七小雪
内容简介
 祝弦月所在的世界是一本漫画。 她是在她哥死了以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祝弦月其实跟她哥相差很多。 她哥是个大佬，帅气聪明，祝弦月从小就知道自己这个废物没有一点能比得上她哥的地方。 毕竟，祝弦月自己是个中二病，小说狂，资深漫画中毒者，游戏氪金达人，每天只想着抱她哥的大腿混吃等死。 可是当她知道这件事的第一天，她这个废物看着那页画着她哥惨死模样的漫画，一个人坐了一天。 一辈子都不是很聪明的祝弦月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可能也不是很聪明的念头。 她看着镜子里面剪短了头发以后的祝明月想： 她一定要让祝明月这个角色重新在漫画里上镜。 她想要利用自己多年以来看各种各样ACG作品的经验，创造一个人气巅峰的纸片人。 然后，她会用这张脸，去见那些她哥的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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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无面死了
“你听说了吗？无面死了的事。”
“听说了，真没想到啊。”
……
喧嚣的城市里，各色的霓虹灯在人们的头顶上方闪烁着。
这是座繁华的城市。
街道上车流不息，轻型飞船一个又一个的从头顶飞过。
许多穿着打扮非常美丽的女人都站在街边派发着传单。
她们美艳动人，笑容甜美。
然而，仔细一看，这些女人的手腕上往往都有着用来识别身份的电子码，被深深的打在肉里。
这个城市，喧嚣声总是太多，所以，人们的声音很轻易的就会被掩埋在这里。
在街角垃圾角的一个小小的电视机里，正循环播放着一则新闻。
那电视的屏幕裂了一半，闪着刺眼的花屏。
“无面确认三日前已经身亡”的消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出现在电视机里。
就像是一个卡碟了的磁带。
“经过本台记者确认，无面已经在三日之前，因病死亡。”
“无面将军，为海格特国前第一将军，曾经在鹿角战役里获得了巨大的声望……”
那电视机播放了几次后，忽然卡顿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没了声音。
在这处垃圾角旁边，往前不到百米，有一个巨大广告牌。
广告牌上面播放着最新当红影星的广告，她举着一款新口味饮料，露出甜美的笑容，正用甜甜的声音推荐着。
最近，这个影星的广告已经传遍整个世界，几乎去哪里都能看见她那性感的身姿。
而在广告牌上那个光鲜亮丽的女明星下方——
有一个狭小，复古，甚至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的小酒摊静静的屹立在那。
这个小小的酒摊跟上面那个光鲜亮丽的女明星有些格格不入。
它的帘子非常破旧，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换了。
一股很浓很浓的酒气从里面飘出来，喧嚣声很远就能听得见。
来这里的人都不是什么社会地位很高的人，因为这是附近最便宜的一家酒摊。
有不少贫穷的人，或者是没什么钱的学生，都喜欢在这里解决自己的一顿饭，只不过因为便宜，所以这里的卫生不是非常能保证。
这里是地痞流氓经常出现的地方，也是城市里最边缘的角落，如果有人愿意来这里蹲几天的话，那么他们就可以在这里集齐这个世界上各种各样的神奇的人。
在这种酒摊上经常会出现喝的不知所以的醉汉，一个喝的满面通红的大叔正大着舌头说话。
他似乎有点喝多了。
“我说，无面那个家伙，真是死的让人完全想不到啊。”
“毕竟，十年前，我可没想到他居然会是这么一个死法。”
“那时候，他可是个大英雄。”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酒嗝，又将另一杯酒灌到了自己的嗓子里。
“大叔，你这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无面还厉害？就他？”旁边一个年轻人转过头来笑着说道，“现在比他厉害的人，可多了去了。”
“没错，无面这个名字，我都多少年没听见了，要不是前段时间传出他死了的消息，我恐怕都没多少人还能记得他。”
“哎呀，大叔，你看一看最近的新闻，再听一听最近的消息，无面那个人，早就已经是老古董了。”
“鹿角战役以后，他还有什么好事传出来吗？”
“岂止是没什么好事？这次官方想给他留些面子，把他死了的消息压下去的吧，要不是小道消息流传的太广，恐怕官方最后也不能承认。”
周围的议论声纷纷，那个大叔有点喝多了，他摇了摇头，像是听不清周围的人都在说些什么。
“不一样，无面跟他们完全不一样。”
这个大叔似乎是真的喝的有些多了，说话颠三倒四的。
“你们都没看过无面当时的样子。”他醉醺醺的说道，“当年，你们还小……”
“你们，都给我少说两句。”
风韵犹存的老板娘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玫红色的裙子，脸上化着艳丽的浓妆。
她是一个很美的女人，只不过，她的面相看着很凶。
“谁再敢多说一句，我这就把他踹出去，明天我就把他的腿打折，到时候，你们这群穷鬼就去地下医生那里接腿吧。”
她冷笑了一声。
“就是不知道，你们接完还是不是两条腿了。”
随着老板娘的威胁，摊子上面的人噤若寒蝉。
这老板娘在附近是出了名的。
玫瑰夫人十年前就在这里开店了，她可算得上是当地的地头蛇，她说要打断谁的腿，那么那个人的腿第二天就一定会断。
无面死亡的消息比较暧昧。
官方说法是病死，但是小道消息流传了很多版本。
实际上，有关于无面这个人的事情都比较特殊，而且这一点不是从现在才开始的，早从十年之前就是了。
如果在摊子上面讨论的太多，被外面的巡逻机器人听见了，那么就很容易给酒摊招惹上一些事。
玫瑰夫人冷着脸刷着上一个人的杯子，也不管干不干净，就递给了下一个人。
底下的客人们在安静了一会后，又重新窃窃私语了起来。
“我敢打赌，她最近肯定是被她之前的那个男人给甩了，所以脾气才这么暴躁。”
“那也不一定，她上个男人不是被她沉江了吗？不知道死的是谁呢。”
这种地下的酒摊就这样。
穷人们都在这里寻找着短暂的乐子，一处温暖的地点，还有一杯便宜的啤酒。
这群人也不是第一次被玫瑰夫人骂了，很快又没脸没皮了起来，这处酒摊很快又恢复到了往日的氛围。
一个刚刚挨骂的酒鬼端起了杯子，朝着玫瑰夫人那里看了一眼。
他只是像往常一样趁着玫瑰夫人没注意到的时候过过眼瘾而已。
然而这一次，他突然发现了一点奇怪的事情。
玫瑰夫人找了一个玻璃杯子，正仔仔细细的擦着。
这酒摊自打开门以来，玫瑰夫人就不知道有没有像现在这样仔细的刷过杯子。
正当那酒鬼看得愣神儿时，他又看到玫瑰夫人往被子里面倒了大半杯酒，那酒平时都被玫瑰夫人高高的装在架子上，据说要上千块一瓶。
倒着倒着，玫瑰夫人的脸上忽然挂起了妩媚的笑容。
那酒鬼猛地哆嗦了一下，差点握不住酒杯。
旁边的人纳闷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了？这就喝多了？”
“我去，你看见没？她怎么笑成了那样？”
那酒鬼旁边的人看了一眼，然后也跟着哆嗦了一下。
两个人眼睁睁的看着玫瑰夫人端着酒杯，风姿绰约的朝着酒摊上的一个角落走了过去。
然后，他们俩才发现那里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处光线很暗的角落，附近只坐着那么一个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他正在安静的喝着一杯酒。
那酒的度数很高，是一种很便宜的酒，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它的味道都有些太过浓烈了，但是对于一些老酒鬼来说，却正对他们的胃口。
玫瑰夫人笑着把酒递了过去，靠在了桌子旁边，声音软软的说道，“客人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喝了这么多的酒。”
那人微微的顿了一下，依旧看不清脸，但是酒鬼却看到了他拿酒杯的手，纤细洁白，骨节分明。
“没有。”他说道。
“我只是来等人的。”
“那你要等什么人啊？这一片的人我都熟，说不定我还认识呢。”玫瑰夫人又笑了起来，离那个人又更加的近了一些。
“不用了，那个人你应该不认识。”他轻声的道。
“不过，你们家的酒很好喝。”
他说完就站起身来，扔下了一笔钱，朝着大门走了出去，玫瑰夫人看见他起身离开的时候微微一愣。
“等会，你看见那个男的长什么样子了吗？”那两个酒鬼小声的嘀咕。
“没看到，不过声音挺好听的，看把玫瑰夫人迷成这个样子，绝对是个小白脸。”
“啧，玫瑰夫人怎么不给我尝尝个酒呢？白白的端了过去，结果人家还不要。”
那个穿黑风衣的人走到了柜台旁边，跟刚刚那个一直在喃喃自语无面事情的老酒鬼擦肩而过时，微微的顿了一下，又离开了这里。
……
祝弦月从那个酒摊出来的时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想着刚刚那个一直说着无面的事情，被满屋人嘲讽的老酒鬼时，心情低落了下去。
刚才她往那个老酒鬼的口袋里塞了些钱，虽说不多，不过应该也够他吃一段时间了。
祝弦月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里了，没想到，她竟然又一次回来了。
“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嘛？”
她一边朝着自己今天就要打工的地方走去，一边理了理自己剪短的头发。
发尾有些刺刺的扎着她，让她有些不太习惯。
三天前。
如果祝弦月那个时候在这个酒馆里，那么刚刚那群人嘲讽无面的时候，她恐怕也会跟着加入进去。
毕竟祝弦月从小到大嘴都比较损。
但是三天之后，祝弦月听见这样的话，却恨不得立刻逃离那里。
“我到底装的像不像啊？”
祝弦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我觉得我倒是蛮像的。”
“毕竟，这么多年，我别的不会，撒谎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她的眼前漂浮着一个半透明的屏幕，上面居然是一本漫画。
那本漫画上面，画了一个鲜血直流的人。
那人脸上的面具已经碎了半张，露出了一半脸。
这个面具，祝弦月已经看了十年了。
毕竟，虽说无面近些年在海格特国名声不太好，但是海格特国的人就没有人不认识这张没有任何五官的面具。
但是这张面具再熟悉，也比不过那露出来的半张脸熟悉。
这半张脸，属于祝弦月的哥哥——祝明月。
同时，也属于现在的祝弦月。
祝弦月静静的看着那本漫画，她的脸跟漫画上面的那张脸面对着面。
就像是一个人，正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一样。

第2章 空间漏洞
祝弦月也说不清楚自己怎么会回到这个城市。
明明她知道，在踏入这个城市的时候，她的生命可能就只剩下了四天。
三天前，她还舒舒服服的躺在她那个又小又暖和的家里。
那时候，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在三天以后，穿着一件薄薄的风衣，顶着寒风，行走在一个陌生城市的街头。
而祝弦月来到这里的理由，听起来也很莫名其妙。
她要在四天之内，在这个城市里找到一个人。
——或者说让那个人找到她。
那个人究竟在什么地方，祝弦月也不清楚。
他会不会看到她，祝弦月更说不准。
她就像是在参加一场莫名其妙的闭卷考试一样，考试的卷子是一张白纸，上面空空如也。
而交卷的铃声，就是第四天的十二点。
——也是那本漫画新一刊开始发行的时候。
……
青春期，小说和漫画这种东西曾经是祝弦月的唯一慰藉。
她因为小时候的一些原因，所以并不是很喜欢跟别人聊天，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窝在自己的小屋子里，独自一人默默的看一天的书。
假如说教科书是对人生有用的书籍的话，那么小说，漫画等等算得上是人生的腐蚀品。
大多数人都是这么说的，就连祝弦月自己都不意外。
她有时候也觉得天天泡在小说漫画这些东西里的自己是不是有些太颓废了，跟她那个从小就是学霸的亲哥一点都不像，简直就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直到……
直到，上天跟祝弦月开了一个玩笑。
她现在要用一本漫画，来找清楚她哥的死因。
当祝弦月路过一家店门口时，她微微的停了下来，心里有些疑惑。
“这个，是不是漫画里面出现过的那家店啊。”
她把眼前的半透明屏幕打开，找到了那本名字是乱码的漫画，然后疯狂的往前翻。
前几天她粗略的把这本漫画翻过了一遍，大致了解了一下内容，可是终究只是囫囵吞枣。
更何况，她根本就没办法像往常一样，用欣赏和享受的眼光来看这本漫画。
“你现在一点一点的找那个漫画主角曾经出现过的地方是没用的，毕竟他又不可能一直在一个地方待着。”
一个声音在祝弦月的耳边这样说道。
这个声音很奇特，听起来像是一个还未变音的小男孩的声音。
不过，这声音里面又夹杂着一些电流感。
“但是我这次来不就是为了找他吗？”祝弦月说道，“而且，无论如何，主角身边的人上漫画的几率都更大一点吧？”
“所以，我都说了……”那个小男孩的电子音带上了一些无奈的语气。
“你为什么非要执着得上那本漫画啊，这也不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吧，至于冒这么大的危险吗？”
“你哥就从来都不会做这种傻事。”
“我哥是我哥，我是我。”祝弦月一边翻漫画一边说着。
“我哥他什么都会，脑子又聪明，但是我人蠢，除了看漫画外就什么都不会了，”
“像你这样的机器人是理解不了这种事情的吧。”
祝弦月对了对漫画上面的那个店，然后摇头微微的叹了口气，店铺的细节有些合不上。
她慢慢的朝着前面走着，把那个在她耳后狂吼着“我跟他们那些机器人不一样！”的正太音抛在了脑后。
从刚才开始，祝弦月跟那个机器人的谈话里就没有离开过一本漫画。
这世上的漫画千千万，但没有哪本漫画是真的特殊的，哪怕是销售榜上最火的那本。
但是祝弦月刚刚提到的那本不同。
因为，那一本漫画，是画了整个世界。
用一句听起来很像轻小说节选的话来说——祝弦月只是一个生活在漫画中的角色而已。
假如换在其他任何一个时间上让祝弦月知道这件事，那么祝弦月恐怕都得礼节性发疯一段时间。
她平时就很喜欢发疯。
但是，祝弦月现在并没有这个心情。
因为当她知道这个世界只是高纬度的人所画的一本漫画时，她同时还接收到了另外一个噩耗。
——她亲眼从这本漫画上看见了自己亲哥的死亡。
回忆刚刚到这里的时候，祝弦月忽然听见耳边那个正在怒吼这个机械正太音停了下来，声音里还带上了一些机器才会有的冰冷感。
“前方察觉到空间漏洞。”
“嘶。”祝弦月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么快就让我碰上了？”
她声音放小，连语气都跟着减轻了。
“小白同学，能帮我标注一下那个空间漏洞的大致形状吗？”
她眼前慢慢的浮现出了一片扭曲的感觉，继而开始逐渐稳定。
那片扭曲的区域越来越小，缩在了一起。
耳边刚刚那个喋喋不休的机器人为了让她看的更清楚一点，甚至还贴心的帮她把那篇区域标黑了。
等到标黑之后，祝弦月皱了皱眉头，因为眼前这个东西无论怎么看都有些眼熟。
“你看那个东西像不像个……摄像头？”
她耳边的机器人声音跟着沉默了一会，然后似乎是有些自暴自弃了起来。
他垂头丧气的道，“对，那应该就是一个摄像头。”
“我和其他智脑计算过无数次，都没有推算出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在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漫画之后，那么一切的事情就都很顺理成章了。”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地狱笑话……”
“行了小白同学，振作一点，你都能理解什么是地狱笑话了，那就证明你比其他机器人领先好几步了。”祝弦月说道。
她认真地观察着那个摄像头。
有一群人一直在看着他们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就像是俯视着一群蚂蚁一样。
这个城市上空应该有着无数像这样的摄像头。
他们一直在捕捉着城市里的每一个画面，然后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电视台一样，把画面传给他们的“总部”。
——应该也就是那位画家。
祝弦月就是为了来找它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在此之前祝弦月就推测过。
这个曾经跟了她哥有十年的智脑所计算出来的那个“空间漏洞”，应该就是高纬度的人用来监视他们这个纬度的人的。
那东西可以是各种各样的形状。
祝弦月之前猜测，它可能是一支画笔，或者是一只长相奇形怪状的眼睛。
甚至，看它一眼可能就会发疯……
但是她没想到，那个东西居然如此的简单粗暴。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摄像头。
他哥一直到死都不清楚这件事。
他哥到死都不清，自己只是一本漫画里不停跟主角作对的敌方将领。
祝弦月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回想着自己在那本漫画下面看到的各种留言。
……
【那个无面终于死了，看他跟那个主角来回斗了这么久，我都有点看烦了。】
【这真的是我看过的最顽强的一个反派了，完全不理解作者画这么一个角色干嘛，抢主角风头啊？】
【对啊，而且这个角色傲慢中二的可以，我这么久以来就没有看过比他更让我想揍他一拳的角色了。】
【每次出来都仿佛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然后还总挨锤，哎嘿，最后终于死了吧。】
【这是我这么多年看过的最屌的一个反派了，好家伙，那架子拿的比主角都大，这种人如果在现实里，恐怕会被一天揍三次。】
【你别说，我本来都已经觉得那个角色是我看见过的最讨厌的角色了，结果最后一刊那个人死之前不是被打碎了一半面具吗，这不长的还可以嘛？干嘛写的那么讨人厌。】
【长的可以？楼上你瞎了吧，那就叫长的可以了？劝你多看几本漫画好不好。】
祝弦月有时候看着这个评论区总觉得有些恍惚。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看其他任何一本普通漫画的评论区一样。
他们口中说的那个无面，是已经出现在海格特国的电视，报纸上整整十年的人物，海格特国前第一将军。
曾经鹿角战役的关键人物，曾经的英雄。
现在人们口中的一个已经被时代抛弃了的老古董。
看起来，无论是现实还是漫画当中，大家对于无面这个人都不是很喜欢。
海格特国的人觉得无面太过冷血了，简直就像是一个杀戮机器一样，这样的人来守卫他们，令他们感觉有些可怕。
这样的老古董，在和平年代早就应该被淘汰了。
而漫画的读者则是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实在是太过傲慢。
祝弦月看了一眼漫画，老实说，如果她只是一个漫画读者，而不是祝明月他妹妹的话，那么她也会烦无面这个人。
而且他总是会在各种莫名其妙的地方蹦出来，抢主角的风头，然后还总是一副傲慢无礼的样子。
他的脸上还永远带着那张奇奇怪怪的面具，光从外形上看，整个人就散发着一股不讨喜的味道。
但是在十年之前，祝明月还在学校里的时候，他可是学校里面唯一的明星。
祝弦月可以相信无面将军是一个坏人，可以相信漫画里最烦人的反派是一个坏人，但是，她永远也没有办法相信祝明月是一个坏人。
因为，这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祝明月。
看着半空中的那个摄像头，祝弦月慢慢的朝着那边走了过去，耳边传来了机器人焦急的声音。
“等等……你真的想好了吗？就你现在这张脸，这么过去的话，恐怕四天之后新刊一发布，就会有无数的人追杀你了。”
“不会的，能看见那本漫画的，理论上不就只有漫画主角一个人吗？”祝弦月道。
“可是。”机器人的声音十分的犹豫。
“可是，你是不是遗漏了什么啊。”
“他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你哥最大的死敌啊……”

第3章 寻找“小丑”
祝弦月当然知道漫画主角是她亲哥的死敌。
他也是敌国的将领。奥莱帝国的将军。
曾经，这个漫画主角与无面数次交手，在十年前的鹿角战役中，两个人更是拼的你死我活。
她还知道，那个漫画主角，是个“穿越者”。
因为按照专业的漫画术语来说。
——他们这个世界，是本异世界穿越类型漫画。
所谓的异世界漫画，就是指一个身上带着外挂的人穿越到了异世界，并且他在这个异世界大展宏图。
谈恋爱，收小弟，最后名扬天下，这是这种漫画的套路。
祝弦月以前也很喜欢看这样的漫画。
她可以把自己代入主角，然后体验一把通过外挂在异世界大开杀戒的感觉。
然而。
正因为她看过，所以当她发现自己成为了异世界之中的背景板时，她的心情就有些格外的微妙。
而那个漫画主角，即那本异世界漫画的主角在祝弦月的这个世界里，也有一个近乎于人尽皆知的代号。
——“小丑”。
……
说起来，十年前，祝弦月第一次听见这个外号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好笑。
她甚至还跟身边的朋友小声的讨论过，“怎么会有人起个外号叫小丑啊？”
然而，十年后的今天，她突然发现。
小丑竟是她自己。
而“小丑”这个代号，却早已名扬天下了。
不，其实仔细想想，小丑应该是他们这整个世界里的人。
那个主角“小丑”，一直在用高纬度生物的目光，围观着他们这群低纬度的小丑。
这样一想，祝弦月竟然还有了一点诡异的安慰感。
甭管你王侯将相，亿万富翁，大家一起当小丑，众生平等。
反正在意识到这个小丑就是主角之后，祝弦月突然就准备找他来了。
她不为别的，她只为了给她哥报仇。
可是，祝弦月如果想要报仇，那么她就要面临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她没有力量。
祝弦月的脑子很简单。
既然她没有力量，那么，她就去借别人的力量。
所以，在一本漫画里，最为强大的那个人是谁？
祝弦月当机立断。
她一向是个行动力很弱的人，但是为了给她哥报仇，她硬是花了半天的时间处理好了家里的一切，千里迢迢的来到了主角所在的城市。
不知道巧还是不巧，这偏偏也是她小时候曾经生活过得城市。
海格特国第一中心城市。
——格莉斯城。
一个充斥着各种有钱人，富翁，流浪汉和赌徒的城市。
一个曾经给祝弦月留下了很多不好回忆的城市。
祝弦月本来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来到这里的。
反正无论如何，祝弦月还是打破了自己的约定，千里迢迢的回到了这座城市，在这里面寻找着那个漫画主角的身影。
说起来，他一个敌方将军怎么会出现在海格特国的第一城市？
这不太符合逻辑。
要知道，自从十年前，奥莱帝国想要入侵海格特国，却入侵失败以后，海格特国对奥莱帝国都防备的格外厉害，现在怎么……
祝弦月换作是平时，一定会对这件事忧心忡忡的，毕竟敌方将领能够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第一城市，确实是一件很令人担心的事。
然而，当时的祝弦月已经不想考虑那么多了。
她一脸空洞的坐在飞艇上，看着窗户外面飞过的点点灯光，心里想着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
为什么她哥突然就死了？
为什么她哥居然是那个她嘲讽了好几年的无面？
为什么这个世界突然就变成一本漫画了？
不过，当祝弦月大半夜的“为什么”三连后，她忽然又想起来了一个更加神奇的问题。
……她在那个飞艇上又默默的翻开了那本漫画，然后看了一会书。
又过了一会，她叫出了小白同学。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祝弦月看着漫画道。
“这本漫画里，主角的外挂是可以随意的连接他所在那个世界里的互联网吧？”
“对啊。”小白同学说。
“因为他可以连接他们那个世界里的互联网，所以他可以使用一些他们那个世界里的知识，这些知识都是我们这个世界里没有的……”
——这是那本漫画里的设定。
凡是异世界漫画，总该需要给主角开点外挂的。
而这本漫画里的外挂，就是主角可以随意的连接他原来世界的互联网。
漫画里就有“小丑”利用他原来世界的互联网，向论坛里的人求助的剧情，但是，祝弦月突然觉得有点古怪。
“你没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吗。”祝弦月道。
“他既然可以连到他所在的那个世界上的互联网，就是那个被叫做地球的地方，而这本漫画也是在他们那个地球上连载的……”
“那么，他应该是可以在网上看到这本漫画的吧？”
……
祝弦月的话问完后，她跟那台智脑一起陷入了沉默。
两个人在那一瞬间，都一同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一点，漫画中并没有体现。
那漫画里的主角从头到尾，表现的就像是从来没看过有关于这个世界的漫画似的。
“不，等等，有些漫画是会这个样子的了。”祝弦月道，“有些人画穿越漫画的时候，即使有这样主角能跟原世界联系的设定，也不会画出这一点，因为画起来比较省事而已。”
不过说着说着，祝弦月又突然沉默了下来。
因为，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可是。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那就是这个主角其实可以从互联网上看到这本漫画。
而他，只是一直在隐藏着这一点而已。
祝弦月忽然想起来“小丑”对外的一些传说了。
她记得，曾经有人说过，“小丑”料事如神，就像是真的变戏法的小丑一样，能够猜测出别人心中所想的一切。
祝弦月一开始本想着利用自己能够看到漫画的这个外挂，成功的蹭到“小丑”的身边，然后利用对方的主角光环替她亲哥报仇的。
她的想法很简单。
假如她哥死的不明不白，那么她就要用她哥的身份，把那些仇人找出来，然后一个个的杀掉。
她没办法控制现实中的那些人说什么，
但是，最起码，她不想再看见那些漫画下面的读者用那么难听的话来嘲讽她哥了。
可是，当祝弦月意识到“小丑”可能隐藏着这么一个大杀器之后。
她就觉得自己头皮发麻了起来。
假如她就这么无知无觉的过去。
那么，一旦那本漫画里收录了她顶着她哥的脸在大街上走来走去的画面后……
那个跟她哥是死敌的小丑，绝对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杀奔来这里，到时候祝弦月会是个什么下场，也是显而易见的。
但是，难道她就要这么放弃吗？
其实……
祝弦月知道，她明明还有别的办法。
那就是不用“无面”的这个身份，而是用自己的身份出现在那本漫画里。
只是，那样做，祝弦月不知道多久才能遇见那些杀了她哥的人。
她不像她哥，那么聪明，那么厉害。
她没有任何身份，没有任何地位。
而害死她哥的那群人，地位各个都像云端那样的高。
虽然漫画里没有画出来，可是那些人究竟是处于哪个级别的，她也能猜到个大概。
祝弦月一咬牙，还是朝着那个摄像头那里走过去了。
小白同学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又高了一度。
“你，你等等！你先别急啊！”
“不还是你推测出来的那个小丑可能看过漫画吗！”
“你都知道这么可怕了，你干嘛还要过去，过去不是找死吗？”
祝弦月一言不发，继续沉默的走着，走着走着却忽然小声的说道，“小白，你知道我从小到大，看过多少本漫画吗？”
“不，不知道。”小白愣了一下。
“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漫画跟现实世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东西。”
“我对于现实里的事情其实一直都有点不太擅长，我哥经常说我笨笨的，但是我觉得，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是有点用途的。”
祝弦月最后说那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点抖了。
可是，她的脚步还没有停过。
当她走到那个摄像头下面时，她忽然停止住了发抖。
“啊？”小白愣了一会，没有说话。
……他这几天，一直觉得无面的这个妹妹有点怪怪的。
如果不是祝弦月通过那本漫画猜出了小白的智脑密码。
那么，他也不会被迫跟在这个人的身边，跟着她各种作死。
这几天下来，小白也大概了解了祝弦月的性格。
她是个很平凡的人，平时最喜欢看小说漫画，吃零食，胆也小。
跟祝明月天差地别。
如果不是基因序列，小白都不是很相信她跟祝明月是亲兄妹。
然而，在这一刻。
他却忽然从祝弦月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此时此刻，他的智脑里突然接收到了祝弦月传递过来的一句话。
“我的确没有我哥那么厉害。”
“可是如果论起一件事，那么他永远都赶不上我。”
“因为他那个好人学不会。”
祝弦月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又随意的松开了手。
“那件事就是……”
“撒谎。”
……
当她把帽子摘下来的时候，说起来也奇怪。
刚才在这里还有几个路过的女大学生，她们正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嬉笑的走过。
似乎，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引起这群年轻又可爱的女孩子的兴趣。
她们只沉浸在小姐妹之间的交谈之中。
可是此时此刻，她们却不约而同的眼睛朝着这里，小心翼翼的望了过来。
不仅如此。
她们一边看，一边好像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路边有着一个推小孩路过的年轻妈妈，她刚才还在逗着摇篮里面的小孩，顺便看路边的打折广告。
然而现在，她却把头转了过来。
摇篮里的小孩没了逗弄的玩具，一边咿咿呀呀着，一边伸出了自己的小手。
祝弦月把戴了一天的帽子摘了下来，坦坦荡荡的顶着一群人的目光往前走。
她的步伐飞快，那个摄像头就在她的正头顶上。
祝弦月埋头走着，一边走，一边为了缓解自己内心的紧张而开始瞎想。
她想，哥，你明明有那么多大杀器，为什么一直不用。
例如说——
那张脸。
她一边听着周围的人对她小声的嘀咕，一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网上的那些话。
“无面那个家伙一直带着他那张面具，估计一直到棺材里都会带着它吧。”
“我敢说他一定长的凶神恶煞的，以那个家伙臭屁又爱出风头的性格，他但凡长得像个人，他都不会遮的那么严实的。”

第4章 审美差异
几乎所有看了那本漫画的人，对无面的印象都可以用几个词来形容。
——追名逐利，冷血无情，自私，且卑劣。
这是个在别人面前永远高高在上，而且将权利和自己的名声看的比性命还重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自然很可怕。
当然……
这个世界上是有反派控这种人的。
甚至有一部分人也会觉得那种冷血无情的人比那些模板化的伟光正人物更吸引人，更加具有冲突性。
一个塑造的很好的反派，是比一些正派更吸引人的，因为他们身上比那些正派更多了一些“人性”，而人性，的确是最吸引人的一个东西。
不得不说，就连祝弦月自己也喜欢过几个这种类型的反派。
然而……
令人遗憾的是，无面并不属于这些“有冲突性且吸引人的反派”。
他甚至在反派里面，都属于相当没有排面的那一种。
然而，细细数来，归根结底。
其实，还是因为无面身上，一些令人厌恶的特质和剧情实在是太多了。
简称——
他身上的“debuff”太多。
……
如果说人们对一个角色的喜爱值就像是有一个计分器，那么角色的许多特征都会为其加分，而很多特征也会为其减分。
当分值减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那个角色在人们的心里自然就是一个负面的形象。
而祝弦月看漫画这么多年，都没能想到一个反派能够把如此多的debuff汇集一身。
如果这真的是一本纯粹的漫画，那么她一定会拍手称赞，画家塑造角色的能力一骑绝尘。
毕竟，要知道一个事实，一个画家想画出这样一个招人恨的反派，没点天赋，恐怕也是不行的。
这些debuff，在祝弦月看漫画这么多年的时间里，她几乎都在漫画里面看到过。
她清楚的知道，当这些debuff出现在一个漫画角色的身上时，会给那个角色带来多么大的负面效应。
无论这些debuff都是怎么出现在无面身上的，祝弦月目前如果想要让“小丑”在下一次漫画更新前不杀她，或者说“世界意志”不杀她……
那么，她目前就有一件要紧的事。
祝弦月缓缓的抬起了眼睛，眼底里闪烁着冰冷的光。
——在这四天的时间内，尽可能的更改，或者是减缓这些debuff。
给主角，也给世界意志一个不杀她的理由。
那么首先，第一个致命的debuff。
在漫画的所有篇幅里——
无面的形象，都是一个脸上戴着没有任何五官面具的人。
他的身上永远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看不出他的具体身材，也看不出他的情绪波动。
有不少人猜测，无面本人的样子应该是一个肌肉爆炸的男性。
而且，他大概是个中年人，面容普通，甚至是凶残，脸上应该还有伤疤。
这倒不是大家对反派有什么歧视。
这完全是因为无面本人的行事作风，还有战斗风格，都非常像这种类型的人。
祝弦月今天出门以前，穿了一身黑风衣，这风衣还是她从她哥的衣柜里翻出来的。
她往前面走着，假装没有注意到身边那些人的眼神，一边走一边听耳边的小白同学喋喋不休。
“我都说了，你即使把你哥的这身衣服换上，你也没有你哥那么帅……”
小白的语气听起来有点痛心疾首。
“你想要招那些高纬度生物喜欢，那么你最起码应该打扮的好看一点吧？”
祝弦月听着小白那带着电流的机械音，一直沉默不语。
“就例如，你看你这个身板。”小白这会似乎是有点指导上瘾了，开始给祝弦月逐条讲解了起来，“你哥每次出门之前都会在身上垫一点东西的，他有好几套垫肩，那个垫在身上，特别魁梧，老帅了。”
“你再看看你，浑身上下一点肌肉线条都没有，你这样的怎么能吸引人啊，瘦的简直就像个白条鸡似的……”
祝弦月此时正在一个摊子上买可丽饼。
不知为何，她的眼角突然抽搐了一下。
“孩子，加不加糖？”面前那个面容和善的大姐笑着问祝弦月。
祝弦月看着那个夹了两个冰淇淋球，一勺巧克力酱，半袋棉花糖，还有一堆彩虹砂糖粒的可丽饼，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加。”
伴随着沙沙的声音响起。
一个一口下去，就能当场糖尿病的致死糖量可丽饼就被做好了。
祝弦月接过了这个可丽饼，立刻就咬了一大口。
嗯。
甜的脑袋都迷糊。
她听见身后那个大姐一边笑一边跟旁边的人窃窃私语，说：“真不愧是个小孩子，能这么吃甜食。”
祝弦月一边咬着，一边心想，她哥其实也不小了。
今年也三十来岁了，就是长的脸嫩而已。
不过，他从小就像个味觉缺失者一样，疯狂的热爱甜食，吃甜食的程度都有些吓人。
祝弦月自己是不怎么喜欢甜食的。
她小时候得过蛀牙，一直没有钱治，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直到那颗牙烂掉了，她哥才攒够了钱，带她去一间一看就不是很正规的牙医诊所那里拔了牙。
也正因为如此，祝弦月对于甜食一直有一种恐惧的感觉。
她又面无表情的咬了口可丽饼，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漫画里，从来没有人知道无面喜欢吃甜食。
他也从来没吃过。
“他自己也觉得吃甜食像是小孩吧，一个大将军喜欢吃甜食挺没面子的，说不定还会被别人笑话。”祝弦月心想。
“但是啊，老哥，你可能不知道，在漫画里喜欢吃甜食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人设。”
“虽然，我比较讨厌。”
甜食甜大劲了，就有点莫名的发苦。
祝弦月也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强把这个可丽饼塞进了嘴里，然后又去旁边买了杯加糖的奶茶。
她耳边的小白此时此刻的课程已经进行到了有关于上肢锻炼的课程上。
“昨天你的引体向上做的一点都不好，如果想要让上肢看起来更好看一点，就一定要勤加锻炼。”
“不过你也没泡过改造液，也没注射过基因药物什么的，确实这方面天然就差了一点……”
“小白。”他正说着，就突然听见祝弦月问，“我其实隐隐约约有一个猜测……你的审美系统，到底参考的是谁的参数？”
“嗯？”小白一愣。
“我是你哥当年上高中的时候开始着手制作的，那时候他基本是靠自学，所以很多系统都是直接照搬了他的参数。”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觉得那个人长的怎么怎么样？”祝弦月指了下路过的一个普通长相的寸头男人。
“那人肌肉锻炼的还算不错，尤其是胸肌发达，如果有100分的话，我可以给75分。”
“那这个呢？”祝弦月又指了下奶茶店门口那个最新代言的男明星广告立牌。
“这个，啧，就一点都不行了。”小白的语气瞬间就变得很嫌弃。
“虽然肌肉也是有一点的吧，不过体脂率太低，遭受到重击的时候容易有内伤。”
“而且，他皮肤太白，在紫外线厉害的战场上一定会晒伤的。”
“还有这个头发啊，他这个头发也太长了吧，男人留这么长的头发干什么？战场上万一被人抓住，那真的是被敌人掌握了命脉……”
他说到一半，就发现祝弦月一直不接话。
“你真不愧是我哥亲手做出来的人工智脑啊。”祝弦月感慨道，“说你不是我都不信。”
“哎嘿，谢谢。”小白先是羞涩了一会，然后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呢？”
祝弦月放弃了跟一个智脑讨论审美这件事。
她想起来当年上学的时候，祝明月这个全校女孩子心目中的男神私下里其实对自己的外貌一点都不满意的这件事。
再然后。
她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无面这么多年，给众人的印象都是一个壮硕猛男。
因为这个形象，无面无论是在现实，还是在漫画里，都相当于被打上了一个重大的debuff。
漫画里，一个人的外貌是可以逆天改命的。
其实不光是漫画，这年头，连现实里都有一群“聪明人”知道要经营外貌，来吸引更多的簇拥者了。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路过了一个牌子。
那上面是一个新上任的少将。
这是最近才被提拔的，被称为“最帅将军”的一个少将，年纪在将军里面也算得上年轻，三十五岁而已。
他上任的当天，网络热度就突破新高，直接瘫痪了一个网站。
最近，他已经成为了海格特高层最爱宣传的将军。
祝弦月上个月在这将军提拔的当天也凑了一波热闹。
现在，翻她当时的留言，还能看见她那天发的一条动态，上面写着【新上任的这个将军好帅啊！！】
这个广告牌上的时间大概是三天前。
三天前，这个少将参与了议会新一轮的高层竞选。
而那一天，无面官宣死亡。
“哥，你挺傻的，我也挺傻的。咱俩真不愧一家人。”祝弦月心想。
她走着走着，忽然微微一顿，看着前面的一个方向，对小白说：
“话说回来，小白，你还记得咱们之前推断的空间漏洞出现位置的原理吗？”
“记得。”小白道，“这些空间漏洞是高纬度生物的观察方式，所以通常会出现在一些特殊的地方。”
“他们的出现一定是有规律的，但是那些规律我暂时还没有发现……”
“那个规律，就是有一些东西在吸引着他们。”祝弦月接着小白说出了下面的话。
“虽然你可能不太能理解，不过，我把那个称之为‘剧情’。”
“所以，其实可以推断出，有那个摄像头的地方，就一定会有一些跟剧情有关的事情或人物。”
她一边说着，一边让小白看前面的那个人。
小白也愣了一会，忽然明白了祝弦月在说什么。
他们前面不远处的一个烧烤摊子上，有一个男人正坐在那边喝着啤酒。
小白惊讶的道，“这个家伙……”
“他不是之前在漫画上出现过的那个人吗？”

第5章 好人卡王
那前面坐着的人，名字叫阿斯塔。
是漫画里一个份量不算很重，但是还蛮有存在感的配角。
他并不属于海格特国或者奥莱帝国，而是属于一个流亡雇佣兵组织，名字叫死亡之魂。
这些雇佣兵组织其实算得上是亡命之徒，如果被发现，是会被追杀的。
不过，眼下这个人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坐在那里，喝着啤酒，看起来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
祝弦月倒也没有想要举报的意思，倒不如说，她还松了一口气。
她来的时候，其实心里还比较忐忑的，因为她不确定自己遇到的会是谁。
然而，她现在的心里却稍稍的安定了一些。
因为在看见眼前这个人的一瞬间，祝弦月的脑子里就调出了这个人的大概性格。
——热情，莽撞，还有点天真，虽然有时候会因为热血上头做出一些冲动的事，但是他的确是一个在现实里很适合做朋友的人。
能够无知无觉的在漫画里那种24小时“被监控”的条件下，也没被看出来有什么坏心眼。
这一点，其实挺不容易的。
最起码，祝弦月自己就做不到。
所以总结下来，这是一个好人。
此时此刻，阿斯塔正坐在桌子上，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啤酒。
“老板，再来一杯啤酒啊！”
他大喊了一声，然后又狠狠地灌了自己一大口。
在看见这个人的时候，祝弦月的脑子里就开始拼命的想着各种各样的计划。
“这个人除了热情莽撞这些特质之外，还有什么比较特别的地方呢？”
说起来惭愧，祝弦月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情大概就是动脑子，对于演算，还有推测这种事情更是一点都不擅长。
不过，如果换成漫画，她却发现自己的演算能力似乎突然就强了很多。
或许是因为，兴趣这种东西果然能够影响很多事情？
祝弦月下意识的观察着阿斯塔。
“啊，是这个人啊。”小白已经从数据库里把有关于这个人的信息全都掉了出来。
“这个人的性格可是个嫉恶如仇的人，不过，你要是在他的面前露馅，那么恐怕你会被他直接杀了吧。”
“岂止是被杀，是当场被锤死好吗。”祝弦月对小白道。
她没记错的话，对面这个阿斯塔，应该是个拳法高手。
经过基因改造以后，此人能徒手锤爆一扇半米厚的铁皮门。
画面冲击感爆棚。
虽说祝弦月来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了，但是一想到漫画里那种夸张的场面即将发生在现实当中，而且她就有可能变成那个铁门时，她还是觉得脑子发麻。
“那你既然打不过他，那你还朝着他的前面凑干什么，咱们两个赶紧跑吧。”小白说道。
“四天以后再死，总比现在死了好，咱们先选个风水宝地，死了也不至于太亏。”
“你平时跟我哥就是这么说话的吗？”
祝弦月吐槽着道。
“啊，也是，我哥比较喜欢直接了断，把智脑设计成这样，倒也是他的风格。”
虽然机器人原则上来讲压根就不懂得感情这回事，不过祝弦月知道，在她哥死后，这世上唯一一个真心实意会关心她的“人”，也就只有这个智脑了。
所以，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在嘲讽她。
“既然不能在他的面前暴露身份，那就干脆先不暴露了。”
祝弦月斩钉截铁的说。
“不要暴露身份？那你准备怎么办？”小白似乎是宕机了一秒。
祝弦月现在都能想象到他的cpu运算数据卡壳的样子。
他脑子里依旧在运算着，眼前这种情况在他看来，由于祝弦月那过于弱小的实力，几乎是无解的。
祝弦月慢慢的朝着那里走着，脑子里浮现出了曾经看过的漫画里面的各种情景。
“帮我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怎么样？”她忽然说道。
小白一愣，把祝弦月现在的样子投影在了她眼中的透明芯片里。
祝弦月看着眼睛里那个长相有些瘦弱，头发半长不长，黑发黑眸的自己，又悄悄的低了下头，让刘海半垂下来，稍微柔和了一下自己的脸。
前面已经提到了，祝弦月不像她哥，她会的东西不多，所以她不能让自己随随便便就丢失任何一个机会。
她得赌一把。
眼前的那个人是个好人。
而既然对方是个好人，那就说明，欺骗他的成功率要更大一点。
祝弦月脑子里回想着自己曾经喜欢的几个漫画角色。
以一个女性去观察男性角色的视角，祝弦月其实可以轻易的发现这些男性角色身上吸引人的原因究竟在哪。
她要做的就是模仿他们，让那些吸引人的特质慢慢的出现在她自己的身上。
就像是一个钓鱼的人，慢慢的放下自己的诱饵。
她昨天特意用白色的粉底将自己的脸涂的白了一些，甚至是有一点病态，但是却又没让这种苍白显得过于虚假。
甚至，她连因为睡眠不好，而熬出来的黑眼圈都没有遮盖。
然而，这一丝黑眼圈却并没有让她的外貌看起来有什么减分的地方，反而意外的让她的气质莫名的带上了一丝阴郁。
无面总不应该是一个太过于阳光灿烂的人的。
他的身上或多或少要带有一些阴郁的气质，因为这样，才方便祝弦月后续想要做的一些事情。
总之，祝弦月慢慢的走到了阿斯塔的身边，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能够感觉到她坐下来的时候，周围似乎有不少人的目光都在悄悄的围着她转，这些人的目光某种意义上给了祝弦月一点信心，让她暂时能够压下心中的那丝恐惧。
很快，她也感觉到阿斯塔的那一桌上，有人悄悄的瞄了过来，他的眼神对比起另外几桌人来说就要更加直接一点。
又或者，是比较不会掩饰。
“真是一个比较直率的人呢。”祝弦月想，“不过，他倒也本身就是一个这样性格的人。”
她刚才这一路上一直在想着这人身上究竟有哪些特质，而她又可以从哪些方面下手。
然后，祝弦月就忽然想到了这家伙貌似有这样的一个设定。
——好人卡之王。
这种人设在漫画里比较常见。
一般，这种人设会选择一个长相稍微普通，性格比较直率的男性来担任，他的告白屡屡失败，却又屡败屡战，在适当的时候会出来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增加一点幽默感。
阿斯塔这个家伙，光是漫画里，就足足失败了七八次。
这七八次里面分别有小丑的暧昧对象，女反派，小丑的忠实迷妹，小丑的忠实迷妹二号，和小丑的忠实迷妹三号……
这样说起来比较残酷，但是人真的说起来，这倒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毕竟，这个世界上有的人是主角，有的人是配角。
祝弦月坐在这里很久，要了一大杯草莓冰淇淋圣代，然后一个人安静的吃了起来。
这一大杯冰淇淋下肚，她都能想象到自己明天在厕所里痛不欲生的样子，不过，祝弦月二话不说，低头就开始猛吃。
吃的那叫一个专注，吃的那叫一个投入。
“咳咳。”她低头吃着的时候，就听见隔壁的桌子传过来了一阵略微有些不自然的咳嗽声。
同时，一阵椅子吱嘎作响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旁边的人不安的在座位上调整着坐姿。
祝弦月的余光，也能够感觉到那一桌的人在不停的朝着这边看过来，频率比刚刚高了不止一倍。
她感觉到自己的鱼饵已经被鱼咬住了。
这本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因为，阿斯塔的人设在漫画里就是喜欢到处撩拨漂亮小姑娘。
当然，他一次也不会成功。
不过按照设定，如果他不撩拨，倒也没人会有机会给他发卡，漫画也就少了那么一个笑点。
世界的意志就是要让他不停的撩拨各种各样长的好看的人，然后再让他心碎。
虽然这样听起来很惨，不过在漫画里的确算得上相当安全的那一种角色了。
一个有点好色，但是本质并不算太坏的人，甚至算得上是有些单纯的家伙啊……
祝弦月刚刚将刘海稍微放低了一点，所以祝弦月的面容从侧面看，其实是要更柔和一点的。
她跟她哥的五官细看起来很像，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祝弦月很喜欢笑，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眼睛水汪汪的，几乎所有看见她的人都觉得她是一个天真小甜妹。
但是，她哥当年在学校里的名声可是冰山男神。
二者之间的差别，除了气质以外，还有一点就是五官的深邃程度。
祝弦月除了用黑眼圈加深了一些深邃感外，还用眼影将侧面的阴影打深了一些。
不过，她只要将刘海放下来，遮挡住了眼睛，那么被她故意遮掩住的柔和自然而然就会凸显出来。
祝弦月一点都不怀疑阿斯塔会上钩。
对面的阿斯塔已经偷偷的看过来了四次，就像是一个热锅上的耗子一样，每一次，祝弦月都偷偷的在心里数着。
她默默的咬了口草莓，等着第五次。
面前的草莓圣代已经被她吃了一半，草莓圣代是祝弦月故意选的。
鲜红的草莓被雪白的冰淇淋衬托着，显得格外的美味。
……
当祝弦月再次插起一个草莓时，她隐约感觉到旁边的人视线又转移了过来。
然而，这一次，草莓并没有祝弦月吃掉。
因为……
她忽然转过头，然后捂住自己的嘴，疯狂的咳嗽了起来。
“咳咳……”
周围刚刚不少偷偷望着这里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祝弦月一边咳的恨不得把自己的肺都要呛出来，一边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等等，你没事吧？”她刚刚擦完，就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了一个紧张的声音。
一张新的纸被递在了她的面前。
祝弦月微微的侧过脸，刚好跟来到她面前的那个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
她就终于看清了这个只在漫画上看过的人物。
果然，跟漫画上长的几乎差不多。
虽然二次变成了三次，不过还是能让人一眼认出来。
长的其实还挺周正的外貌，五官组合起来不算特别惹眼，但也不让人讨厌。
眼前的阿斯塔本来声音很紧张，很忐忑来着。
结果当祝弦月抬起头这么一看时，她能够感觉，眼前的这个人明显身体一震。
祝弦月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当她抬起头时，她的眼睛就露出来了。
所以五官的感觉也就不再柔和了。
那种刚才被她刻意隐藏起来的凌厉感一下子就透露了出来。
阿斯塔的态度转变的也很明显。
他刚才还很紧张，现在却是整个人都已经傻了。
祝弦月眼看着阿斯塔在她面前结巴了半天，然后突然小心翼翼的把纸放到了祝弦月面前的桌子上，连话都有些说不利索。
“这个，那个，这个纸先给你，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说完以后，转头就跑。
那个高大的身影，此时此刻看起来竟有点狼狈。
祝弦月默默的把刚刚擦过嘴角的纸巾扔在了桌子上。
她刚刚吐出来的一口裹着草莓酱的草莓汁红红的，还印在纸巾上。
那纸巾被她虚虚的折了一下，让那片红色对着头顶上的那个“摄像头”。

第6章 孤注一掷
“咳，咳……”
厕所里，传来了祝弦月呕吐的声音。
“我都说了，别吃那么多，别吃那么多，你干嘛非得不听？”
祝弦月吐的眼泪都出来了，“我不是，想着上镜效果好点吗，咳咳……”
——自从上午吃完了那个圣代之后，祝弦月就觉得有点恶心。
她吃了药后在床上待了半个小时，终于还是撑不住了，跑到厕所把今天吃的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
然后，她一边吐，一边想她哥某种意义上来讲真是个强人。
以往她哥面不改色的吃掉那么大一个圣代的时候，一点事也没有，完全看不出来什么不舒服的样子。
祝弦月吐的头晕晕的，等到缓过来以后，她漱了漱口，重新爬回了床上。
“休息一会吧，你这是冷不丁吃凉的吃太多了，急性肠胃炎了而已。”小白关心的说道。
“我刚刚帮你叫了一杯热粥，一会就送过来。”
“不用了，谢谢，我今天什么都不想吃了。”祝弦月道。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后，忽然又把自己刚刚看到一半的书翻了过来。
《军用战斗物品机密代码》。
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这本书是普通人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
但是，这放在小白的身上都不是问题。
毕竟，这家伙跟了她哥十年，基本上她哥经历过的他也都经历过。
一些机密的资料，他都能像变戏法一样的变出来。
“你现在还能看下去吗？”小白问，“我检测到你现在的心跳很快，出汗量也很多，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我也想休息，我还想玩，我有好几本正在追的小说今天都更新了，但是我现在还能看下去，我是不是心有点大。”祝弦月看着手头的资料。
她看了一会，忽然道，“话说回来，这些书是军事学院那些学生的教科书吗？”
“呃，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小白问。
“没什么问题，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们当年学习最好的才能进军事学校，而且还得考察身体素质，毕业考试的时候，我连军事学校的边都摸不到。”
“没想到，今天居然还能看到他们的教科书啊……”
祝弦月有点感慨。
身为一个学习比较普通的人，她对于学霸总是有点憧憬的。
她看着那本书上旁边标着的一条条备注，“在特殊情况下，M435型机枪可以与M600型机枪的弹夹可以通用……”
然而小白听了她的话后，似乎是诡异的沉默了一会。
“不，这是你哥自己的书。”
“嗯？”
……
“这是你哥在边境这么多年自己总结用的笔记。”小白道，“你不会以为真有人会用你哥的书做教科书吧？”
“十年前，那些军校倒是有挺多想请他过去讲课的，不过自打他被发配边疆以后，那些人也再也没提过这茬。”
“毕竟，谁也不愿意跟他扯上关系吗。”
祝弦月看着那本书，愣了半天。
“不过，话说回来，你哥以前跟我说过你，他说你不喜欢看书，也不喜欢学习。”小白忽然有点感慨的说道。
“但是现在看来，你好像跟他说的有些不一样吗。”
祝弦月愣了一会，听到小白的话后，才终于重新有了点反应。
她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然后说：“不，我哥说的挺对的，我的确很讨厌读书，确切的说是看不进去什么正经书。”
“啊，那你还怎么……”小白有点诧异。
“不清楚，我以往总是集中不了注意力。”祝弦月道，“我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是没什么学习的天赋，而且读书的时候，也是一看书就想睡觉。”
“但是，我现在却没这个烦恼了。”
“为什么？”小白有点诧异。
“因为这几天，我每天晚上一闭上眼睛，就总也睡不着觉。”祝弦月打了个哈欠道。
“而且一旦睡着了，梦里也总像有鬼在撵我一样，他在我屁股后面一直喋喋不休，跟追魂似的问我，我怎么还敢睡觉。”
“那种感觉提心吊胆的，特别难受，就非得干点什么才能稍微平静一点。”
小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祝弦月就先打断了他。
“先别说这个了，咱们先来讨论一下你之前说的那个基因改造试剂的事情吧。”
——基因改造试剂。
自从四十年前被发明以来，这种试剂就一直是一个比较敏感的东西。
因为这个东西是从本质上改变人类的dna，进行重塑，目的是制造出一个个战争机器的。
基因改造试剂的敏感性一是由于它的致死率很高，二是由于它会带来一系列的副作用，三则是伦理问题。
不过，这并不妨碍军方依旧有人偷偷的使用。
甚至一些特殊的部队里，他们会专门收集那些基因改造成功的人。
“我哥当时是那批药剂存活下来的仅剩那七个人之一吗？”祝弦月道。
她倒是大概能猜的出来，无面将军应该用过基因改造试剂，但是她没想到这玩意真实的存活率，比军方宣传的还要低。
一千分之七的存活率。
而且，最可怕的一点，就是她哥试验的还是相对来说比较“安全”一些的试剂。
祝弦月推测，这大概是在她哥当年上大学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她哥大学的时候就想要参军来着。
祝弦月本以为她哥会一次成功，但是她哥那次一连消失了一个星期，回来之后，就告诉她失败了。
那是祝明月在他老妹记忆里为数不多的几次失败，所以祝弦月记忆犹新。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失败，简直就是大成功啊。
祝弦月想到这件事，其实有些后知后觉的生气。
她有点气祝明月当年什么都没有说，而是自己偷偷的就做了这件事。
可是她后来一想，祝明月瞒着她的事情多了，也不差这一件。
什么上大学的时候就总拿要省路费的借口，故意在假期不回家。
上了班以后，又总说自己常年出差，经常会往家带大笔大笔的钱，却又借口说自己的工作性质特殊，所以从不让祝弦月过问。
甚至，他近几年都不让祝弦月往外透露自己还有一个哥哥的事情。
祝弦月那时候猜测他可能是在什么研究所工作，负责一些机密的事情，所以也从来都不敢过问。
如果早能猜到的话……
“这个基因改造试剂在这本漫画应该占据着一个很重要的地位。”她又翻开了漫画，然后说道，“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门槛。”
“虽说我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二十年，也只遇过阿斯塔这么一个用过基因改造试剂的。”
“但是从漫画读者的角度来看，漫画里出现的重要角色几乎人人都用过基因改造试剂。”
“所以，总结一下——没用过这玩意的没有人权。”
“倒也不必说的这么难听……”小白道。
“你既然跟我哥在军方混了这么长时间，那么应该知道几个基因改造试剂的存放地点吧，能不能想办法给我弄出来一瓶？”祝弦月认真的说道。
“我给你弄出来，然后你用了，撞上千分之九百九十三的概率，当场死亡对吗？”小白道，“这样倒不用主角过来亲自杀你了，真是两全其美啊。”
“你干嘛就非得盼望着我死呢？”祝弦月问。
小白道，“不是我盼着你死，你知道这东西的试用者，身体素质或者精神素质在军方评判标准里都是至少达到a级以上的人吗？”
“那些试用者也都是千挑万选才能够被选中的，就算这样，成功率也是寥寥无几。”
“而像你这样的身体素质，应该连千分之九百九十三的概率都不会有，注射上去的一瞬间，你就死翘翘了，懂吗？”
“懂。”祝弦月道，“你的意思是我基本没什么成功的可能。”
“其实不光你这么觉得，我也这么觉得。”
“那你还跟我说了这么半天的废话？”
小白觉得自打自己被重启以后，他每天都要说很多很多的废话。
“但是，在现实里面，这个东西的成功率是千分之九百九十三。”
“可是……”
“如果在漫画里呢？”祝弦月道。
……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所有读者都不希望那个角色死亡的场景里，又或者那个角色死亡之后，就会遭遇到恶评的场景里。”
“这个东西的失败率，还会是千分之九百九十三吗？”
这是最近祝弦月一直在思考的一个问题。
她知道自己现在想要锻炼身体素质是锻炼不了了，毕竟没有那个基础，哪怕是真的拼了命，也没有办法做到。
可是，看过整本漫画的她，脑子里忽然就浮现出这样一个想法。
一个特别冒险的想法。
一个利用漫画的特性，来在现实里达成一些目的的方法，而这个想法如果放在平时，一定会被祝弦月说成是疯子。
然而，此时此刻，这竟然成了唯一具有可行性的方案。
因为现在，她的时间不多。
祝弦月发现，在她说完之后，那边的小白就突然没了声音。
她心说，这台智脑怕不是在疯狂分析她这句话的可行性吧。
祝弦月倒也没有打扰对方，她重新翻开了之前的那本书，继续背着军用武器的编号。
一页又一页的书翻开，这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她在书旁边的备注里，发现了很多熟悉的语气。
“面对战场上没有骨骼修复装置的情况，处理方法如下……”
“机甲破损程度较高时切换手动程序的步骤……”
也不知道是不是祝弦月的心理作用，她总觉得这些备注有点奇怪。
——她哥在边境的时候，难道需要面对没有骨骼修复装置的情况吗？
甚至，他还要面对机甲破损较高的情况？
但是机甲明明是战场上最为重要的东西之一啊，本就应该优先提供到边境这种地方的。
这一点，就算她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民，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是，从这些备注中，祝弦月总感觉到了一丝奇怪的味道。
她看着看着，心底越发的冷了起来。
看起来，她哥当年在边境时，似乎面对了许多非常反常的情况呢。

第7章 漫画新刊
接下来的几天，祝弦月并没有试图出去寻找又一个摄像头。
因为那本漫画如果按照连载时间开始算，在那个高纬度世界里也已经连载了五六年了，热度一直不错。
所以，它算是那种可以一直连载个十几年的甚至二十几年的常青树漫画。
一本长篇漫画，就意味着节奏某种意义上来说并不需要很快，一些重要人物的背景故事和剧情可以花很长的时间去铺垫。
而且，最重要的是，祝弦月并不希望自己第一次出现时的戏份太多。
这一点，也是在她仔细思考以后决定的。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稍微引起读者的兴趣即可，弄巧成拙可就不好了。”祝弦月道。
“毕竟，如果想要塑造一个新出场的人物，那么你大可以用许多的篇幅来描写他，就像是在一张白纸上面随意作画一样。”
“可是如果人们对那个角色的印象早就已经定型了，而且还是一个大反派，那么大篇幅的洗白会让人觉得有点强行的感觉，甚至还可能引起一些人的反感。”
“所以，倒不如先给读者一些暗示，在各个边角处，先让读者们自己去猜，而不是直接向他们灌输一些东西。”
“——毕竟，这年头，人们总是更相信自己推测出来的东西吗。”祝弦月道。
“这会让他们会有一种自己没有被欺骗的感觉。”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似乎是有些嘲讽的笑了笑。
但是，她倒也没接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
“漫画这方面的事我不懂，我只是觉得你不往外随便跑，那真的是太好了。”小白道。
“毕竟，你现在留下来的痕迹还不是很多，所以我暂时还可以让小丑找不到你。”
“嗯？原来你现在还可以帮我隐藏身影的吗？我还以为等今晚漫画新刊颁布的时候，我就要随时等待主角上门了呢。”
祝弦月一边翻着书，一边随口说道。
她将自己能够想象到的所有洗白方法都写在了小白的记事本里，然后自己慢慢的推测。
祝弦月发现，她哥创造出来的这台智脑虽然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曾经的光荣伟绩，不过相处这几天下来，她也意识到了这个家伙大概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不过，这台智脑有很多方面都跟她哥很像。
例如说，他们都一样不喜欢提及一些过去的事。
祝弦月有心想问一些有关于她哥的事情，不过都被这台智脑很巧妙的躲了过去。
“好吧，既然今晚就是你的荧幕首秀了，那么我们可以好好庆祝一下，我去给你点零食，然后今天晚上我们就可以一边吃薯片，一边看那本漫画了。”小白道。
“荧幕首秀？这个词听起来有点帅气啊，就好像我要变成一个大明星一样。”祝弦月随口说道。
“不过，这个词用在一本漫画里面，总感觉有些不太搭吧。”
“怎么不搭？”小白道，“不都是躲在一个小房间里观察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吗。”
“如果在别人眼中的形象比较好，那么一群人就在一起庆贺吗，就像飞晚小姐那时候一样……”
“飞……飞什么？”
祝弦月本来对小白的话没怎么在意的，结果忽然听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名字。
“没什么。”被祝弦月这么一问，小白才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什么，立刻调转了一下话题，“你的零食快到了，出门接一下。”
祝弦月下了床去开门，刚好拿到了宾馆机器人递过来的薯片和可乐。
她把东西拿回来的时候，还在想自己刚刚听到的那个名字。
小白这个智脑并没有装载那么多的人性模拟系统，有时候跟她哥很像，没什么心眼，所以经常会有一些说漏嘴的时候。
但是祝弦月还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飞晚……
祝弦月接过薯片的时候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然后，她就看见了正对着宾馆窗户的那个巨大广告牌。
一个笑容甜美又性感的姑娘手里举着一杯饮料，正向她微笑着。
这是最近海格特国最火的女明星。
——李飞晚。
祝弦月看了那个广告牌几秒，忽然微微的耸了耸肩，转头进了屋。
“还真没想到啊。”
“小白那个死板的机器人，这年头居然还会追星啊……”
……
一个平静的午后。
阿斯塔跟自己的几个朋友坐在一家餐厅前面喝酒。
他们身为流亡的雇佣兵组织，能够像现在这样安静的坐下来喝酒的机会并不多。
所以，每一次聚会，对于他们来说都像是一种狂欢。
“阿斯塔，你上一次又失恋了，听说你喜欢的那个姑娘一门心思的只喜欢那个小丑，对吗？”
阿斯塔对面的那个人笑着拍他的肩膀说道。
阿斯塔大口大口的喝着自己杯子中的酒，并不想接他战友的话。
身为屡次表白都失败的人，他已经习惯自己战友们的调侃了，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够就这样任由他们调侃。
“我说过了，如果你们再用这种事来嘲笑我，那么等回去以后，你们就都给我小心一点……”
“好了好了。”对面坐着一个人似乎看出来了阿斯塔情绪不好，他让身边的人都稍微安静了一点。
“阿斯塔喜欢的姑娘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那个小丑抢走，他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嘛……”
但是他说着说着，终于还是憋不住自己的笑意。
“可是上个姑娘临走的时候，跟他说他是个好人，算上那个，总共有19个姑娘都跟他说过同样的话了。”
“再凑够一个，之前咱们的那个赌局恐怕就要赢了，哈哈……”
“斯蒂夫，你完了！”阿斯塔一把将自己的啤酒拍在了桌子上，“你回去之后就一定完了！”
“好了，好了，就只是个玩笑而已，不要生气嘛，放松点心情，我敢相信你一定会找到喜欢你的姑娘的……”
阿斯塔低着头微微有些痛苦的说道，“别说了，我不可能找到比她更好的姑娘了。”
……就在他们正在说话的时候。
旁边不知何时有一个人走了过来，坐到了他们隔壁的那一桌。
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很安静。
安静到第一时间，阿斯塔这桌的人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她”。
他们又继续喝了一段时间，不知道是谁最先注意到了对面那一桌。
似乎是由于那人拿过来的那个草莓圣代份量实在太过惊人，所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忍不住侧目。
那人伸出手来接过了足足半米高的圣代杯子，露出来的那只手骨节分明。
“她”的大半张脸都被遮盖在了刘海以下，脸色苍白的就像是没有一丝血色一样，被黑色的风衣一衬托，白的更加的惊人了。
甚至会让人有种奇怪的错觉。
那人整个人都像是透明一样。
当“她”拿起圣代的勺子时，旁边那桌的声音不知何时就已经停下来了，一群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头顶上方，有太阳沿着餐厅的遮阳伞透了过来，照到了对方的脸上，“她”那近乎于透明的皮肤上忽然就多出了一层金色的柔光。
明明“她”是跟所有人都处在同一个餐厅里的，可是很奇怪，当“她”坐下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围着“她”转了起来。
周围的人忽然都变得无足轻重。
“她”低下头吃圣代的时候，阿斯塔忽然听见自己的心在疯狂的跳动着。
咚，咚——
这种感觉是什么呢？
阿斯塔至今为止表白过无数个姑娘，其实他并没敢说，他遭到拒绝的姑娘远不止19个，因为这话如果说出来，恐怕会遭到更加疯狂的嘲笑。
以往每一次遇到那些姑娘的时候，他总会感觉到自己心动。
但是这一次，阿斯塔觉得自己的感觉非常奇怪，跟以往不同，他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心动的感觉。
可是，他却突然觉得，自己周围的一切都离他越来越远了起来，头顶的阳光却更加的强烈了。
他忐忑不安的吃着圣代，一边吃一边忍不住的将视线朝着那里瞥过去。
这一顿饭，阿斯塔吃的是格外煎熬。
如果是平时，他身边的这些朋友恐怕都会嘲笑起他了。
但是这一次很奇怪，周围所有人都安静无比。
他就这样心不在焉的吃着，结果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了急促的咳嗽声，这声音一下子就打在了他的心上。
他立刻站了起来，然后玩命的四处寻找着纸巾，又从同样慌乱的朋友手里抢过了两张。
阿斯塔急切的朝着那边走了过去，想要立刻把纸巾递给对方。
然而，就在这一秒，那人缓缓的抬起了头。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刚好和阿斯塔对视上。
然后，那双眼睛瞬间让阿斯塔的脑子里变的空白了起来。
……
祝弦月翻开了这一刊的评论区。
尽管她自己试验的时候，能够感觉出这张跟她哥的五官极为相似的脸，配合上她稍稍修饰出来的苍白的肤色和身上的气质是一种什么样的效果。
但是说实话，她并没有想到，真实的效果居然这么的惊人。
就像是今天晚上的漫画一样。
祝弦月不得不说，当她看见自己出现在漫画里的时候，她甚至有一种陌生感。
跟她哥的确很像，可是又有一丝细微的不同。
祝弦月认真的看了好一会后，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是在一点一点的品味着漫画上面的自己。
那种情况，完全是不知不觉中发生的，就像是以往她在品味着每一个她欣赏的漫画人物一样。
当祝弦月意识到这一点时，她连忙让自己去想点别的，免得让自己像个自恋狂。
可是说实话，那摄像头的确捕捉到了一些就连祝弦月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那也是一个刚刚让祝弦月不知不觉就沉浸进去的东西。
她忽然发现自己身上有一种气质非常的特别，而这种气质，她似乎从来没有从自己的老哥身上看到过，而那种气质，似乎也是由于她身为女性而特有的。
“你的成果怎么样？达到你的标准了吗？”
……
就在祝弦月沉浸式的看漫画时，她听见小白这样问道。
“达到了。”祝弦月回过神来，连忙有些干巴巴的说。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开始手忙脚乱的收拾着床上的书本。
“让我们开始下一步吧。”祝弦月慌慌张张的说：“下一步，我们来讨论讨论那个试剂的问题。”
她听见小白沉默了一会，然后对她淡淡的说了一句。
“你怎么了？看起来怪怪的。”
“有吗？”祝弦月问。
小白沉默了一会，冷静的说：“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刚刚去抢了银行，然后还不小心撞见了警察一样。”

第8章 玩具机甲
那天的事情，祝弦月反正到最后也没跟小白解释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仅如此，因为她过于奇怪的表情，小白始终觉得她可能背着他偷偷摸摸的干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祝弦月最后干脆绕过了这个问题，她总觉得自己说的越多越心虚，而且，她又不知道该跟一台智脑解释什么。
她这几天一直沉迷于整理那些她哥留下来的笔记，然后发现了一个比较尴尬的问题。
——她不知道那些笔记上面写的武器在现实里到底都是个什么样子。
毕竟，那些机枪，冲击炮，祝弦月在现实里从来都没见过。
而且，说起来很惭愧。
祝弦月当年上学的时候，学的专业是文学。
她一直都不太擅长计算这方面的东西，这或许也是她当年上学时数学一直不太好的原因。
由于没有太多理科基础，所以祝弦月连那些数据参数什么的都看不太懂，只能硬背。
她这几天捧着那一堆满满一篇代表着武器数据的数字，满脑子都在想，这群人是外星人吗，为什么他们可以看的懂这玩意。
小白倒是可以利用他的智脑给祝弦月制造出来一个模拟程序出来，但是，他也明确的说了，现实和虚拟的操作手感终究有所不同。
祝弦月也是此时此刻，开始逐渐萌生了一个想法。
她现在需要找到一个地方，能有机会让她接触到这些武器，亲自上手弄一弄。
这个机会说起来对于祝弦月来说其实很难，但是她一直在绞尽脑汁的寻找。
目前来说，祝弦月的确是没有找到什么机会。
不过，她也并不着急，就像是一个在等着猎物掉入陷阱的猎人一样。
只要是等待，总会找到机会的。
……而最近，祝弦月也在这个城市里新找了个兼职。
只不过，祝弦月找的这个兼职，却让小白非常的不解。
“你哥临死的时候不是把他的所有钱都转给你了吗，你难道忘了密码吗？”小白道。
“没忘，但是每天窝在宾馆里待着不是太闲了吗，而且还容易长胖，长胖了在漫画上就不好看了。”祝弦月道。
“……姑且我相信你出来打工是为了减肥吧，不过以你的学历，应该不至于连个售货员的工作都找不到吧。”小白道。
“而且，你为什么打工的时候还用无面的那张脸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祝弦月正站在玩偶服里，把手里的传单一张张发到面前经过的人的手中。
在第十次被拒绝了以后，她随手把手里的传单对折了一下，然后开始给自己扇风。
“这份工作不好吗？”祝弦月问道，“包吃包住，下午还有一份甜品，赚的比我当年上学兼职的时候多多了，这帮老板真是可着学生压榨。”
她一边感慨着，一边把手里被折过的传单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然后继续发传单。
然而这时，身后有一个人忽然喊了她的名字。
“明月，小王的班已经完事了，你来接他的班吧，我们一会也要下班了。”一个长相还蛮朴实的大哥走了过来。
“好。”
祝弦月把玩偶头套摘了下来，然后喘了口气。
她接过了大哥递过来的钥匙，一边吹着凉爽的风，一边朝着他来的方向走去。
她新的打工地点，是一家游乐园，而且，这是一家比较老的游乐园。
现在能来这种游乐园的人也不多了，基本都是附近的居民，偶尔会带着自家的孩子前来。
游乐园的老板估计是觉得再这样下去，游乐园就会面临倒闭的危险，所以最近新进了几个东西，准备一雪前耻。
——这些东西里，包括几套玩偶服，一个移动冰淇淋车，还有一个淘汰下来的“大玩具”。
祝弦月抬起头来，看着眼前那个巨大的东西。
一台二手的仿真的机甲，它的大小，应该只有真实机甲的五分之一。
这种东西在游乐园里几乎都会有一个，就像是摩天轮，或者是碰碰车这些东西一样，属于一种标志性的东西。
她拿起钥匙，顺着梯子爬了上去，一边开机一边跟小白聊天。
“我记得我跟我哥小时候住贫民窟的时候，就有个流动的马戏团有这个东西。”祝弦月坐在驾驶舱里有些兴奋的说。
“不过，那个东西跟眼前的这个可差很多，毕竟那一台看起来好像要报废了，但是这台还挺新的。”
她把钥匙插了进去，然后看着眼前的操作键盘。
如果放在半个月以前，祝弦月都不一定能看懂这上面是什么东西。
但是经过这些天的恶补以后，她倒是能稍微看明白了一点。
不仅如此，如果跟她这几天在小白的模拟空间里进行的机甲实操相比，这个键盘还挺简略的。
……甚至可以说得上有点幼稚？
祝弦月拧了下钥匙，然后看着键盘上面的指示灯一个个亮起来，自己心里还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这……就完事了？”她道。
对于学渣当习惯了的祝弦月来说，她总有点茫然。
因为她总觉得她按下按钮后，这玩意应该会出点问题。
但是眼下，她竟然还觉得挺简单的，简单到让她都有些心虚，自己是不是落下了什么步骤。
“我的确告诉你，要多进行一些实操，但是，我没让你来操作这种大玩具。”小白道。
“不，说它是个大玩具都有点太过褒义了，让我来看看它，嗯……”
“只能机械操作，手操部分几乎没有，也没有通讯功能。”
“支架部分用的是普通的金属材料，b级以上的动作几乎做不出来，稍微出点错就散架了。”
小白评价了一会，颇有人性化的“啧”了一声。
“要不然我还是去黑市帮你盯一盯吧，淘汰下来的机甲多的是，你也不是没钱买。”
“算了吧，我哥留下来的那些钱都是卖命钱，我还不想大手大脚的用，再说了，买台机甲倒是没问题，但是买来了，我也没有地方藏啊。”祝弦月道。
“况且，我来这里也不是只为了熟悉一下机甲，还有点别的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的事？什么？”
祝弦月轻轻摇晃了一下那个手柄。
她忽然问道，“你说，我那个博瑞回旋，模仿我哥模仿的还挺不错吧？”
“对，你那个博瑞回旋在你哥眼里的确算得上是勉强合格。”小白道，“不过如果你哥还活着，一定会揍你的。”
“为什么？”
“因为你学动作不从最基础的d级开始学，反而一上来就挑战a级，而且就死抠那么一个动作。”小白感慨道，“简直是把不好好打基础这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不过，你在机甲这方面，学习的速度倒的确比我预计的要快了很多，或许，你这家伙算是那种直觉型的？”
“直觉型？”祝弦月听见这个词，微微的挑了一下眉毛。
“怎么了？”小白问，“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喜欢这个词。”
“倒也不是不喜欢，毕竟直觉型再怎么说也比学渣听着好听啊。”祝弦月道。
“只不过直觉型在漫画里时髦度不是很高，而且，一般都是主角才会有的，我也不算什么主角，靠直觉恐怕会出问题的。”
“那你还打算怎么办？”小白道。
“你哥倒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当年在学校里就破了一堆记录的那种，但是你自己也说了你脑子不好使。”
祝弦月拨弄了几下机甲，然后熟练地拿起了几个气球，开始给入园的小朋友分发了起来。
她看着游乐园入口处的方向，淡淡地说道，“我本来就是一个学渣，学不学什么也都无所谓了。”
“但是，在别人的面前，我就得是无敌的样子。”
“别人面前？”小白一愣，然后顺着祝弦月的眼神看了过去。
他倒是没看见什么人。
不过远远的，他却看见天空中有一个“摄像头”飘了过来。
小白瞬间就激灵了一下，他在那一瞬间就明白了祝弦月为什么会来这里。
有剧情人物正在向这里靠近。
“你是来故意等他的？”
“对啊，我本以为要在这边待上好久的，没想到居然这几天就等到了。”祝弦月淡定的说道。
小白在旁边沉默了半天。
祝弦月本来以为他现在是在分析剧情什么的，却没想到，就在她完全放松下来的时候，那边的小白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啊！快走啊，不要被那个家伙发现啊！”
祝弦月冷不丁一个激灵。
这智脑有时候像个熊孩子似的，一惊一乍的差点吓得她把机甲开到沟里去。
“你突然瞎叫什么啊！”祝弦月愤怒的道。
“我去，我才发现是那个家伙啊！”小白一阵惨嚎。
“那个家伙是你哥的熟人！不能被他发现你哥开这种破烂儿的，否则一定会被他笑话死的！”
“有这么严重吗？”祝弦月问。
“当然！”小白怒吼道。
“那个家伙平时最喜欢幸灾乐祸了，当年就跟你哥一直不对付，他如果要是看见你哥这么落魄的样子，肯定会嘲笑死他的！”
祝弦月看了看那边走过来的那个人，挠了挠下巴道，“我哥跟你说过，这家伙最喜欢幸灾乐祸了吗？”
“啊，那我倒是理解，为什么漫画里他跟我哥的关系那么剑拔弩张了。”
“啊？”小白依旧在惨叫，估计都没关注祝弦月说了什么，“快走啊，要不然来不及了！”
祝弦月想着自己在漫画上面看到的一些情节，听着耳边小白的惨叫声，忽然笑了起来。
“你太紧张了，怎么说也是我哥的老熟人，见一面不是挺好的？”
“而且，嘲笑死我哥什么的，眼下倒也不那么重要……”
“毕竟，他现在不是都已经死了吗。”祝弦月一边说，一边摁下了推杆。

第9章 博瑞回旋
那个被小白说一定会“幸灾乐祸”的人，大名叫左舟。
根据祝弦月对评论区的观察来看，这个左舟跟她哥可谓是天差地别。
这是一个人气值爆棚的家伙。
既然他人气值如此爆棚，那么祝弦月也都能想象到自己见到对方时，会看见一个什么等级的帅哥。
等到她慢悠悠的开到园口的时候，她没忍住偷偷摸摸的朝着那边看了一眼。
仅仅就这么一眼，祝弦月就没忍住扬了扬眉毛。
还真挺帅。
——血红之手。
同样，他也是十年前在鹿角战役时出名的一个人。
只不过，跟无面不同的是，血红之手的名气在海格特国一直是非常高的。
尽管他也喜欢像无面一样遮盖住自己的面容，不过他跟无面的遮盖方式却有所不同。
无面脸上一直是带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面具，使他有时候看起来像是外星人，有时候看起来又像是某种出土文物。
而血红之手则是用一块五指长的黑布，遮盖住了自己的眼睛，连带着大半张脸。
看漫画的时候，祝弦月就看出来了这家伙的五官格外优秀。
那个鼻梁高的离谱。
祝弦月亲眼看见下面有读者吐槽，“他那个鼻梁完全可以把眼睛上那块黑布顶起来吧，他是不是能从黑布下面的缝里看到人？”
——同样都是遮盖面容，方式的不同，造就的结果也不同。
此时此刻，血红之手的脸上并没有戴那块祝弦月熟悉的黑布，而是干干净净的站在园口。
他的左手边还拽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
这两个人手里一人拿着一个冰淇淋，动作步骤格外一致的舔着，看起来还有点搞笑。
血红之手一直都是一个挺有名的家伙，他跟无面相看两厌的故事也挺广为流传的，祝弦月以前都听说过好几个版本，每个版本都够她吃瓜吃上好几天。
然而，现在祝弦月再看一遍曾经她听说过的那些消息，她就总觉得自己能看出来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希望我这一次也赌对了吧。”祝弦月喃喃自语道。
她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安静的发着自己的气球。
底下的血红之手还在带着旁边的那个小姑娘吃冰淇淋，只是他吃着吃着，却忽然朝着旁边看了一眼。
祝弦月敢赌这一把的原因，除了她认真的研究过漫画，仔细的思考了里面的一些细节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前段时间，无面被官宣死亡后，有不少人都觉得血红之手或许会高升的。
毕竟在无面活着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这两个人一直是死对头，互相猜疑争斗。
然而，前天祝弦月却从新闻里看见了这样的消息。
——血红之手自行请辞。
他的理由听上去很莫名其妙，跟大众想象中的都有些不一样，而是旧伤复发。
这个消息在当时还引起了一连串的讨论，大家都纷纷诧异，有不少人还觉得这是不是无面临死前用了什么手段，哪怕自己死，也要把血红之手拽到地狱里陪他。
祝弦月看见这个猜测的时候也不禁感慨，这么多年，大家对于无面和血红之手是死对头的这个观点真是根深蒂固。
不过，她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却像是有块大石头落了地。
——因为，这让她之前的那个猜测越发的偏向了可能。
毕竟，说起来很惭愧，祝弦月毕竟也是有点不公平的手段的。
她也从漫画里面大概了解了一下血红之手的性格，身份，还有背景。
最后，祝弦月得出来的结论，让她觉得这个人或许跟传言中的有些不一样。
因为按照漫画里面的剧情来说，这家伙……也跟她哥一样，是个好人。
总而言之。
好人血红之手，退休的左舟先生正在享受着他退休生活的第三天。
他左手旁边拽着的那个，是他的女儿。
漫画里对于左舟的描述还是挺多的，所以，读者们也都知道这家伙有个女儿。
同样的，他曾经还有个感情很深的青梅竹马。
——只不过，他的妻子在十年前死于了那场鹿角之战中。
当年那场战争，真的带走了很多人，就像是祝弦月的父母。
所以，如果说当年鹿角之战中有谁打的最不要命……
那么除了无面之外，也就只有眼前的这个血红之手了。
细算下来，血红之手也比祝弦月大了十来岁，不过，他看起来倒还真的挺年轻。
当左舟先生穿着身二十块钱左右的白T恤，拽着他的女儿站在门口啃冰淇淋的时候，附近没有一个人认出来这家伙就是最近退休的血红之手。
不少人都觉得这个年轻的大叔看起来还挺帅的，身上还有点莫名颓废的感觉。
他啃冰淇淋都能啃出一种经历过很多的男人抽烟的感觉，那眉眼间都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忧郁感。
有那么一瞬间，祝弦月都把他手里的冰淇淋筒看成了烟，他仿佛一口咬下去，就要开始说起从前。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家伙好像不抽烟来着。
“这种又丧又帅的感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啃个冰淇淋都能啃的这么有故事感。”祝弦月吐槽道。
她看着血红之手旁边的那个小姑娘，那个小姑娘梳着一个刚刚到肩膀的披肩发。
按照漫画的设定，这小女孩最多也就只有十二岁，但是她的个头跟同龄的小孩子比却有些惊人。
“这就是遗传吗，这个身高和四肢长度，看起来就是个打架奇才啊。”祝弦月又吐槽道。
她还想再吐槽一会的，结果就突然听见小白忽然开口说了提醒了她一句。
“我感应到好像有奇怪的人靠近了。”
“奇怪的人？”祝弦月转头看了一圈，四周都很平静的样子。
“是奥莱帝国的军人。”
祝弦月忽然一个激灵。
“军人？”
“就在这附近，刚刚下面的血红之手应该也感应到了，所以他一直在朝着周围观察。”小白缓缓的说道。
“他刚才那个表情居然是在朝着周围观察吗？”祝弦月听了小白的话，脸皱成了一团。
就那个一脸忧郁，眼神深邃中透漏着迷茫的表情？
“不应该，奥莱帝国的军人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小白语气有些忧虑的说道，“除非他们不愿意遵守十年之前的那些规定了。”
“十年前的约定？”祝弦月心里咯噔一下，“鹿角之战的条约？”
那个她只在教科书中看到过的条约？
有那么一瞬间，祝弦月心里猛地慌了一下。
她再怎么努力装成熟，真的说起来，她也才大学毕业一年而已。
祝弦月这辈子也没想象过自己会经历什么能让教科书改变的事情。
所以那一刻，她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混乱，而且这种慌乱更像是一种掩盖不住的焦虑。
不过很快，祝弦月就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血红之手是军人，虽然现在已经退役了，不过再怎么说，他也不可能对眼前的事□□而不见的。
“海格特国现在真的好奇怪。”祝弦月压低声音对小白说道。
“前段时间，小丑莫名其妙的潜入进海格特国的那次，我以为他好歹是个主角，所以跟其他人终究不一样，可眼下连普通的奥莱帝国军人都能够潜入进来了，那些高层都在干什么？”
小白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四年之前你哥被调往边境的时候，我就已经分析不明白高层的那些人每天都在想些什么了……”
“不过，如果我真的能够分析明白，那你哥恐怕也就不至于去边境。”
下面的左舟看不出表情有一丝紧张的感觉。
他依旧在吃着那个草莓味的冰淇淋，表情又颓废又丧，看起来像是随时随地就要掏出一包烟一样。
旁边的那个小姑娘依旧在四处的张望着，她想要上前领一个气球的时候，却听见身后有人道，“小文，回来。”
“怎么了，爸爸？”那个小姑娘疑惑的转过头看了过去。
左舟把手里最后的一点冰淇淋甜筒塞进了嘴里。
他拍了拍手，然后一脸淡定的说：“没事，这里人太多，我怕你走丢嘛。”
“爸。”那个小姑娘似乎是微微的翻了个白眼。
“我今年已经十一岁了，不是小孩了好吗？”
祝弦月听着耳边的小白道，“那几个奥莱军人应该是偶然出现在这里，他们并没有包围血红之手，也没有注意到他。”
“那就好，毕竟他还带着他的女儿，万一真的是冲着他来的，那他的女儿岂不是危险了？”祝弦月道。
小白似乎是嘀咕了一句话，祝弦月没听清，她又问了一遍，才听见小白道，“我说，今天这里的情况有点不太明朗，咱们两个快点走吧，别在这里掺和了。”
祝弦月心里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其实在听见这里有奥莱帝国的军人时，她也不想继续待下去了。
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万一真的打起来，她恐怕三两下就会被人抓住，到时候场面简直堪称惨烈。
“行吧，那我收拾一下，告诉老板今天有事，然后回家吃饭。”
祝弦月一边说着，一边操纵着机甲朝着后面走去。
然而，当她路过冰淇淋车的时候，她的耳边忽然听见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咯吱咯吱的，就像是生铁被掰弯一样。
“你听见了吗？”祝弦月忽然问。
她这句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听见耳边的小白瞬间发出了提醒。
“小心，蹲下！”
祝弦月瞬间就是一个干净利落的动作，一个侧身就弯下了腰。
这个动作不光让她躲过了头顶那个东西，还让她一下窜出了好几米远。
……
其实，祝弦月主攻博瑞回旋，除了这个动作很帅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这个动作很能躲。
在战场上，它称得上是躲攻击最方便的一个动作。
祝弦月在第一次看见这个动作的时候，就觉得它跟自己很有缘。
此时此刻，她拉着操纵杆，屏幕前一阵天旋地转，差点都被转懵了。
实际操作如小白所说，跟模拟的确有些不一样，最起码，祝弦月没想到会这么的晕头转向。
不过，此时此刻，祝弦月也顾不得那么多。
不远处——
一个刚刚把身边的小女孩拽过来的人忽然抬起了头。
“爸爸，怎么了？”旁边的小女孩疑惑地问。
“没，没事。”左舟看着不远处的那个机甲，刚刚那种颓废一扫而尽。
他的眼神有些惊疑不定。

第10章 开机甲的
那台被小白评为“比玩具都不如”的机甲，在这个时候居然意外的靠谱。
最起码，那不结实的支架还勉强支撑住了祝弦月那咸鱼一跃。
然而……
它到底是个用来发传单的仿真机甲。
所以，当祝弦月停稳了自己的脚步，还没来得及转头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掉下来的时候。
她就听见自己屁股底下的座椅似乎发出了一些不堪重负的声音。
“喂，小白啊。”祝弦月忽然道。
“我是不是出现了一丝幻觉，听见了一种电影里面那些世界末日才会听见的特效声音？”
“不是幻觉哦。”小白冷冷的道。
“你要是再继续坐在那里，那你就可以跟这台机甲一起进垃圾处理厂了。”
“哦，这样啊。”祝弦月淡定的点了点头。
然后，她忽然发疯的拽着机甲的机舱门。
“啊！快放我出去！我才不要跟这台弱智智脑一起死在这种地方啊！”
“你醒醒，会死的只有你，我是死不了的，还有谁是弱智智脑啊。”小白冷冷的道，“你如果稍稍冷静一下，就应该能发现自动安全装置已经启动了。”
游乐园里，一群人全都围了过来，看着那台外表已经出现了断痕，甚至连支架都露出来的机甲，连连惊叹。
而在那台机甲的后面——
一棵刚刚断裂的大树，正在那里肆意的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这棵差不多有百年历史的大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断裂了开来，连带着压断了它下面的一处高高的路灯。
“爸。”
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看了眼那边的机甲，然后转头看了眼她身边的男人。
“你看见那边了吗？”
她旁边站着的男人点了点头。
“啊。”
“那个人，他居然把机甲给开爆了。”那个小姑娘又舔了口冰淇淋。
“啊。”左舟点了点头。
“我听老师讲过很多机甲操作不规范造成的事故，但是从来没听说过能把机甲给开爆的。”小姑娘道。
”这样打工，得赔不少钱吧。”
左舟看着那边还在冒烟的机甲，又看了眼那个现在还没打开门的驾驶室，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大呼小叫的声音。
“明月啊！怎么回事，你怎么能把机甲给开坏啊！”
一个看起来怒气冲冲的人从左舟和他女儿的身边经过，他急匆匆的朝着机甲那边走了过去，似乎是游乐园的老板。
“你不是说你以前开过机甲吗！怎么弄成了这副样子！”
左舟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来着，不过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旁边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他拽着女儿站到了一边，不去掺和。
谁能想到，好不容易带着女儿出来玩一趟，结果竟然遇到了这种事。
左舟转头又看了眼那几个奥莱帝国的军人，他们现在还没走，不过似乎对后面发生的事情都没什么兴趣。
他此时此刻本来也应该拽着女儿离开的。
早在五分钟之前，他就已经报警了，估计警察再过一会就会赶到。
只不过……
他的眼睛忽然又飘到了那个驾驶舱上。
此时此刻，他有点心不在焉的，连身边那些嘈杂的声音都没怎么注意到。
“这个驾驶技术也太烂了吧，怎么能把机甲给开成这个样子。”
旁边一个人蹲在地面上，看着那冒烟的机甲感慨道。
“估计老板也不舍得花钱雇什么厉害的人吧？认识几个按钮，就拉过来打工了。”
“啧，一会看看究竟是谁开的，估计等他下来，就要惨了。”
周围几乎所有人都在感慨那个驾驶员的技术稀烂，一会一定会被老板暴跳如雷的开骂。
不一会，那台还在冒烟的机甲的驾驶舱忽然被人推开，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咳咳……”祝弦月眼下总算是安全得救了，她深深的喘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她也转头看了一眼那个断裂掉的大树。
这东西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断啊？
她一开始觉得是那几个奥莱帝国的军人偷偷做的，可是抬头一看，人家从始至终都没抬起头过，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强行怪到人家的身上，好像也有些没必要。
等到祝弦月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而且听到游乐园的老板正怒气冲冲的走过来时，她忽然微微一顿。
一股强烈的视线感照到了她的身上。
祝弦月甚至都没抬头，就能感觉到那视线感，她还挺诧异的，下意识回头望了过去，却没看见人。
怎么回事？
她又低了头，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背地里却问小白，“谁刚才在盯着我？”
左舟此时此刻，已经拽着自己的女儿钻到了一棵树后面。
他觉得自己心脏现在好像还在咚咚直跳，比看了一场恐怖电影还要夸张。
他脑袋里左思右想，各种混乱。
被他拽在一边的女儿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道，“爸，你实话告诉我，这么多年，你是不是在外面欠高利贷了？”
“欠什么高利贷，我看起来像会借高利贷的那种人吗？”左舟转头对着他的女儿说。
他其实刚刚看着那个驾驶舱，心里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个动作，熟悉到可怕，令他产生一种很诡异的念头，并且让他忍不住的朝着那里望。
只不过他刚刚粗略的看了一眼，却没看到自己想象中的那个身影。
左舟觉得自己最近可能是魔怔了，自打那个人死了以后，他就自行请辞，回来准备安心的照顾女儿。
他的这个决定令不少同僚都震惊万分，甚至民间的那个传言，也是从高层之中流传出去的。
很多人都觉得无面是不是临死之前给他下了毒，让他没几年活头了。
对于这样想的人，左舟也没想过去解释。
其实，左舟很早以前就有这样一个想法。
——与其跟天天沉浸在刀光血雨中相比，他更想带着女儿到一个小地方，开个什么小店。
然后，他就能好好享受一下被自己保护了十来年的那些普通人应该享受的生活。
左舟倒也不是觉得累，只是突然觉得没意思。
这段时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乏味感一直笼罩着他。
想当年，他蹲在战壕里，几天几夜都只能吃压缩饼干的时候，他也没有过这种乏味的感觉。
然而……
当刚刚那台机甲猛地从他的眼前略过的时候后，左舟不得不承认。
那一刻，他瞬间就精神了。
一种比打了肾上腺素都要刺激的感觉猛地击中了他。
他的眼睛还在不停的朝着那边看，希望看到驾驶舱里面究竟会爬出一个什么样的人。
左舟旁边的女儿还在不停的说：“没事，不用害怕爸，如果你真要欠高利贷了，那你就赶紧跟我说……”
然后，她说到这里不知为何突然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忽然掉转了一个话题。
“唉？话说回来啊，爸，我们班同学小明他妈你认识吗？就上次家长会你见过的，”
“自打开完那场家长会，小明就一个劲儿的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是他？”左舟自己喃喃自语道。
“不应该啊，他难道没死吗？”
左舟女儿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然后缓缓的说道，“倒也不必对小明这么狠……”
“小明他妈身体还挺不错的，保养的也挺年轻，最主要是因为家里非常有钱。”
“不过话说回来，他爸三年之前倒是去世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爸拽着又躲到了另外一棵树的后面，把她剩下的话全都吹散在了风里。
“盯着我的那个人，真的是左舟？”祝弦月从小白那里得到的这个消息，脑子里开始疯狂运转了起来。
说起来，她这完全是一次意外，她并没想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的。
只不过，意外和偶然总是会这样莫名其妙的发生。
祝弦月一咬牙，对着小白说道，“算了，这回按照原计划走吧，看看我哥的这个死对头到底能对我哥有多么冷嘲热讽。”
她出来的时候特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貌，让刚刚因为惊吓而飘起来的头发稍微顺滑了一点，最起码看着别太像个流浪汉。
她旁边的小白似乎已经彻底放弃治疗了。
“呵呵，没有问题的，只不过是被看见出糗的样子而已。”小白的机械音听起来有些空洞。
“人生啊，有的时候总得面临像删库跑路这种事情的。”
“爸，你到底在找什么呢？”左舟的女儿好奇的说：“要不我也帮你一起找找。”
“那你找找，有没有一个长的五大三粗，看起来特别莽，样子特别吓人，脸上可能还有刀疤的家伙。”左舟道。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
左舟的女儿沉默了一会道，“虽然不是很清楚爸你究竟想找谁，不过看你的手势，你大概想找魔鬼筋肉人吧……”
“啊对对对，差不多。”左舟一边点头，一边继续朝那里看。
前面的人围的太多，刚刚他撤退的太快，现在想挤都有点挤不进去。
左舟绕了好几个弯，才终于稍微靠近了一点机甲，然后他听见了那个老板破口大骂的声音。
“明月！这次的钱都从你的工资里面扣！”老板愤怒的说道。
明月？
左舟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微微一愣。
刚刚他也听见这个名字了。
只不过刚才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无面那个家伙本名怎么能叫明月这么个文艺的名字？
他总觉得有点好笑，毕竟无论怎么样，一个满身肌肉，胳膊起棱线的大汉起这个名字都有点怪吧。
左舟一边笑着，一边抬头朝着那边看去，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他想象中的那个身影。
该不会是刚才突然走了吧？也对，毕竟如果真的是那个家伙，那么他肯定不会留在这里。
左舟也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心情。
他刚刚还在说无面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现在却潜意识里就像认定了似的。
就在左舟还在这边寻找的时候，他旁边的女儿已经走到了一个大姨的身边。
她拍了拍大姨，然后扬起自己天真无邪的小脸问，“大姐，我想问一问，刚刚开机甲的那个人是谁？我对于能把机甲开爆的人还是挺好奇的。”
大姨指了指中间说到，“不就在那里吗？刚才在那被训半天了。”
“唉？在那里？”旁边刚刚还在闭目微笑的左舟忽然诧异地抬起头，“谁呀？刚刚没看到啊？”
他又在人群中又扫射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那个身影。
就在左舟以为大姨是在开玩笑的时候，他身后的女儿一把按住了他的头，让他往下看。
然后左舟，就刚好和一个人对视上。
那一刻。
……
左舟忽然感觉自己明白了很多。
那种感觉，是什么呢？
他在短短的几秒内，就幻视了宇宙爆炸，超新星的诞生，银河系的形成，地球的自转，以及第一个细胞的诞生。
人类啊，世界啊，为何宇宙是如此的宽大。
就在左舟马上快要幻视到第一只猩猩的产生时，那边老板的骂声才终于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哎呀！早知道我就不招你了！”老板的声音极其暴躁。
“像你这种小白脸啊，一看就不会开机甲！”

第11章 死的太晚
祝弦月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
她耳边听见小白道，“哎呀，被骂了。”
“嗯，被骂了。”祝弦月也在心里小声的说道。
她一边听着耳边老板那暴跳如雷的声音，一边回忆着自己刚刚第一次开机甲时候的感觉。
倒是……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最起码比背那些数字简单多了。
祝弦月还没来的及再好好的思考一下开机甲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结果她一抬头，忽然看见一个黑不隆冬的东西就立在她的眼前，把她差点吓了一跳。
是那个摄像头。
它刚才一直在紧紧的盯着左舟，这会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了祝弦月这里。
祝弦月看见它的时候心里微微的紧张了起来。
其实这个摄像头的存在她一直都有些猜不透。
不过，它现在既然调转了过来，那是否证明它本身也是有着一些自主性？
看着那个黑洞洞的部分，祝弦月总有种奇怪的不安。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正在被一只巨大的眼睛盯着一样。
就在祝弦月正在这边挨训的时候，那边的左舟愣了好半天，才突然从那种震撼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他听见那个游乐园的老板还在骂着那个站在那里的人，骂他连个仿真机甲都不会开。
不是，并不是这个样子的。他听见自己心里说道。
那台机甲不是因为操作者手法太差而散架的。
他回想着刚刚自己看到的那一幕。
——那台机甲，是因为本身的质量太差，跟不上操作者的动作所以才报废的。
刚才那台机甲做出来的动作的确在不知情的人眼里看起来很搞笑，在一些人的眼里，它只是突然朝着前面窜了一下，然后就忽然停止了自己的动作，最后就散架了。
然而，这一切都阻止不了刚刚左舟捕捉到的那一幕。
那一刻，那台机甲的主人是想要做一个a级动作的。
这个仿真机甲的强度再怎么说也比不过真正的机甲，甚至连军校里那些老人机都比不过。
但是，驾驶舱里的人竟然能用这种东西把这个动作做到那种程度……
左舟环视了一圈。
在场的人中，除了他以外，貌似也没人看出来这一点。
他又特意转头看了眼奥莱帝国的那两个军人，见他们也没什么反应，然后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左舟刚才其实还挺想过去看看的，但这会却忽然没了这个心思。
他也说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究竟是怎么回事，总之，他现在看着那边那个长的眉清目秀的家伙，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正当左舟刚想着先带女儿离开这里时，耳边就突然听见一个军人语气很不爽的说道：
“啧，出来吃个饭都能遇到这种破事，真是扫兴。”
他微微的顿住了脚步，手又拽紧了他的女儿。
“爸，怎么了？”他女儿有些好奇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左舟并没有回话。
他的眼睛又下意识的看向了那边那个站在老板前面挨训的人，又转回了帝国的那几个军人身上。
“别这样，冷静一下，这里又不是在帝国。”一个奥莱帝国的女军人劝说道。
“这种时候如果要是闹出什么事来，回去可是要被军纪责罚的。”
“就因为这群下等人吗？”那个第一个开口的军人冷冷的扫视了周围一圈，然后表情很诡异的笑了笑。
他的眼神和语气之中都充满了不屑。
“没什么关系的吧，就算是我们把这里杀干净，又能出什么事。”他一边笑着一边道。
“毕竟，那个无面，不是已经死了吗。”
“那个总是一身阴恻恻的家伙现在没了，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不然他总像是一条看门犬似的盯着我们。”
他的这句话说的极其的轻巧，就像是在说着一个笑话。
“不过，能把自己的将军给杀死啊，海格特的那群家伙，还真是一群好人啊。”
……
左舟的手却不知为何忽然攥紧，他的五指也跟着慢慢的蜷缩了起来。
他女儿默默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道，“爸，我手疼。”
“啊？”左舟听了这句话，猛地才回过神来。
他连忙放开了手。
“爸，咱们要不回家吧。”他女儿说到。
“再等一会，现在不是还早嘛？”
他说完又继续集中精神听那边的声音。
那个奥莱帝国的军人说完了以后，他旁边的其他军人们也似乎沉默了一会。
过了很久，一个听起来年轻一点的声音笑着说：“哎呀，咱们来这里也已经有半个月了，总这么压抑也不太好。”
“迪斯上尉说得也对，临走的时候带几个人去玩一玩，不是也挺好的嘛。”
他一边笑着，一边用眼睛在那群人里面寻找着，“希望这次，我能找到几个鲜美多汁的猎物。”
左舟的眼神微微一冷。
他拍了拍旁边的女儿，对她说：“要不你先回家吧，爸爸先在这边待一会，你回了家就先把饭煮上，然后等我回去。”
“嗯？”他女儿一愣，“爸，你对游乐园有这么迷恋吗？”
“但是你这个年纪如果还赖在游乐园里不走，那真的有点不太正常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眼旁边。
那里有个死活拽着他妈不想走的熊孩子，正在地上打滚，一边滚一边道，“我不想回家我不想回家……”
“女儿啊，我发现你越来越话多了。”左舟淡淡的道。
”你爸我童年时候遭遇过心理创伤，需要游乐园的温馨来治愈，这样难道都不行吗？”
他女儿朝着旁边，看了眼不远处那冒烟的机甲，还有更远处那血色的残阳。
“行吧，爸那你慢慢温馨吧，记得早点回家给我做饭啊。”
她放开了她爸的手，然后朝着游乐园的门口走了过去，临走的时候还挥了挥。
等到他女儿离开游乐园的一刹那，左舟忽然就变了一个眼神。
他慢慢的朝着那几个奥莱帝国的人走了过去，坐到了他们的旁边。
他的声音忽然变低了下来。
“老板，给我来一杯酒。”
祝弦月也终于结束了被老板的□□。
她一边朝着园外走，一边对小白说道，“我刚才有好几次没忍住，想把我的银行卡甩到那个人的脸上。”
“你哥的卖命钱买机甲舍不得，花在这种地方倒是很舍得对不对。”小白吐槽道。
“不过你说的倒挺对，刚才我都差点想要甩了。”
他说着说着，又忽然道，“话说回来，我突然有一个问题。”
“咱们头顶上方的这个东西，能够察觉到我的存在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个摄像头正慢慢的跟着他们走，堪称是一个跟屁虫。
“我也不清楚，不过现在不是在做实验吗。”祝弦月道。
“嗯？什么意思？”小白突然警觉，”你现在正在拿我做实验？”
“倒也不是在拿你做测试，只不过是想基于科学的数据，以及概率性的判断，来推算出这个摄像头的基本规律。”
“那不还是在拿我做实验吗！别以为换一种说法我就听不懂啊！”
祝弦月一边走一边想，这个摄像头的工作原理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假如说他们这个世界都是由一个漫画家创作出来的，这些摄像头应该就是在捕捉漫画家所谓的“灵感”。
那么，这里就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问题。
它是会将自己捕捉到的一切原封不动的上传呢，还是会为了漫画热度，而进行一定的艺术加工呢？
她并没有朝着园区门口的方向走过去，而是忽然转到了那边的一个摊子前，小白本来还在诅咒诡计多端的人类的，然而这个时候却突然一个激灵。
“你不出去吗？”
“我看见左舟朝在那边过去了。”祝弦月淡淡的道。
“他那个家伙是一个非常怕麻烦的人，轻易不会乱动，所以他如果去了那，就说明那几个奥莱帝国的人想要干一些坏事了。”
“你能不能分析一下那几个军人想干什么坏事？”
小白听了祝弦月的话，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
“他们……不会是想要在这里大开杀戒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倒可以理解诅左舟那个家伙为什么要去那里了。”
“哦，是吗。”祝弦月淡淡的道。
“一定要阻止他们。”小白道。
“现在海格特国的那些高层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东西，如果他们真的准备放任不管，那么眼下可就糟了。”
祝弦月听了小白的话，沉默了一会。
她说：“小白，你是不是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
“啊？”
“我又不是我哥，他们如果真的想要在这里大开杀戒，我也没有一点方法阻止他们。”祝弦月道。
“倒是有一个人可以阻止他，不过那个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左舟正坐在那里听那群奥莱帝国的人闲聊天，他们没有一个人意识到旁边的这个男人就是刚刚退役的血红之手，依旧在那里肆意的谈天说地。
也不知道刚刚是不是提起了无面，让他们有点兴奋，所以他们这会自然而然的就顺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
“不过说起来，如果无面那个家伙要是在这里的话，我们恐怕还不能这么轻易的潜进来。”一个人大笑着说。
“那倒也是，我们现在也只不过是让十年之前的事情重新回到正确的轨道上而已。”
“无面那个家伙还真是难看啊，像个垃圾一样被高层给扔掉了。”
“不过，既然他都已经死了，那么眼下谁还能阻止我们呢？”
左舟一边喝酒一边听着那些人说话，他们似乎是觉得眼下这个又小又破的游乐馆里不会出现什么厉害的人物，所以一个个说起这些话来倒也没什么顾虑。
其实就算他们有顾虑也无所谓。
因为左舟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情。
他十分钟报的警，眼下居然一个人都没有过来。
周围一片诡异的安静。
这一点大大出乎了他的的预料。
左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像周围那些一无所知的人一样，继续喝着自己的酒。
海格特国最近暗潮涌动，这一点，左舟不是不知道。
他的心里有一些怒火，但是眼下竟然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和一种令他自己都难以理解的荒凉。
这种荒凉甚至比十年之前他的妻子去世的时候还要可怕。
仿佛，他正穿梭在一片一望无际的荒野之中，永远也望不到边。
左舟正在听着耳边某个人说：“海格特国也已经到了该走下坡路的时候了，十年之前就已经该走了，可偏偏出来了那个人……”
正在这时，他旁边的椅子上忽然坐下了一个人。
左舟眼神有些迷离的朝着旁边看了一眼，正准备把头继续转回来的时候，他突然猛地又把头扭了回去，差点把自己的脖子扭抽筋。
一个人坐在了他的旁边，手里还抱着刚刚没有分发出去的气球，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嘴里自言自语的说道，“今天可真是个坏日子，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凑到了一堆……”
左舟觉得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根棍，僵硬的不行，动都不敢动。
他拼命的劝自己放松，结果这时候耳边那群人的声音又大了起来，还伴随着一阵调侃的声音。
那群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居然还有个人微微有些兴奋的说道，“哎呀，无面那个家伙，不得不说，真是死的太晚了。”
他说完之后，眼睛竟然还朝着四周望了一圈，有几个海格特国的人因为他刚刚的喊声正在望着他。
那个人居然并没有胆怯，而是笑着反问了他们一句。
“你们说是不是？”
那一刻，左舟突然听见自己的心底咯噔一声。

第12章 唯一的花
周围的人听见他的话后，似乎是微微的愣了一秒。
空气里都跟着停滞了一会。
就在左舟不停的在心里祈祷着一会别有人接话的时候，旁边有个人打破了此处的沉寂。
“唉，你也这么觉得吗？”
说话的人是过来拿酒的老板，他把酒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就跟着客人一起笑了起来。
“我早就看那个家伙一直不爽了，这么多年都没做过什么厉害的事情，吹得倒是很厉害。”老板把啤酒放到了左舟面前，然后又随手把一份超大号的草莓圣代放到了左舟旁边的那个人面前。
那人拿起勺子，也不像是在听老板和客人在谈论些什么，而是狠狠地挖了一大勺，一口就吃了进去。
左舟端起啤酒来喝了一口，掩盖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
他不敢再转头看旁边人的神色，但是只觉得对方好像只是沉迷于吃冰淇淋。
左舟在那一瞬间有点恍惚。
他刚刚一直觉得身边的那个人就是无面，可是眼下，他却突然有点不太确定了。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无面这个家伙好像一直都是一个特别骄傲的人。
如果身边的这个人真的是无面，那么他这会不是应该立刻站起身来，把眼前的这些人给杀了吗？
哪怕不是这样，也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安静的坐在这里……静静的听别人这么说他吧。
祝弦月在这边一口一口的吃着冰淇淋，她感觉自己耳边小白的声音都快炸了。
她心说自己迟早有一天，得找个理由，把这台智脑的传输系统给关了。
“这群奥莱帝国的军人实在是太可恨了！”小白的声音震耳欲聋，“无面活着的时候他们怎么没人敢这么说呢！全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家伙！”
祝弦月吃了三口草莓冰淇淋，觉得自己也有点吃不下去了，这家游乐园的冰淇淋比上一家的还要腻。
她喝了口水，淡淡的道，“在这个世界上，欺软怕硬才是主流吗。”
“我哥活着的时候，会怎么对待这群家伙？”
“还能怎么对付？”小白的声音尤其的愤怒，“那几个奥莱帝国的军人当街斩首，把他们的头扔给海格特那些高层们看看，这就是他们自己放进来的人。”
“听起来，这种事，他以前好像做过？”祝弦月把嘴里的水咽了下去。
不过，她又立刻像是毫不意外的点了点头，“没错，是他的风格，他当年上学的世界也这个德行，自己到处得罪人都不知道，还非常喜欢强出头什么的……”
她又看了眼那个侃侃而谈的老板。
“脑子不聪明，做冰淇淋的手艺也不好，真是一无是处啊。”
“这样的人活着，好像对这个本来就一无是处的世界没什么意思。”
“不过……”
祝弦月长长的叹了口气。
“可惜，眼下不能动他。因为他活着的用处比死了的用处大的多。”
不出意外的是，小白的声音在祝弦月说完这句话后又重新变的震耳欲聋了起来。
祝弦月听着小白极其愤怒的怒吼这么个垃圾活着能有什么用处，对保卫国家的军人不敬，对英雄不敬，哪怕是现在都可以让他上法庭什么吧啦吧啦的。
她一边把圣代上面的草莓插起来吃了下去，一边转动着杯子里面的叉子。
这要是放在以前，祝弦月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的平静。
但是，现在她却冷静的连她都有些诧异。
至始至终，祝弦月都没忘记头顶的那个摄像头。
她其实本来并不是那种特别能忍的性格的，以前还被她哥说过太记仇，锱铢必报，显得不太成熟。
为什么她现在这么冷静呢？
或许是因为，祝弦月知道，自己眼下绝对不能动怒。
她要给她哥立一个人设，一个足够让他被洗白的人设。
——同样的，也是一个可以贯穿整本漫画的人设。
人设，的确是漫画里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有些人明明只是一个作者随意创造出来的角色，可是由于人设设定的太好，就成为了众人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而她哥的人设，在漫画里一直以来实在是太糟糕了。
这一点，看小白的反应就大概能猜的出来。
漫画人设这种东西，说实在的，有很多在漫画里看起来很帅的人，放在现实里看起来都有些像神经病一样。
可是同样的，有很多在现实里看起来无比正常的做法，放到漫画里看，却都不被人喜欢。
尤其是，她哥的所作所为，其实有些违背了这个漫画的整体氛围和主题。
而一本漫画里，漫画作者想要表达的主题也是个非常重要的东西。
祝弦月眼神微微的冷了下来。
所以，在一本漫画中，如果想要获得所谓的“漫画家”，或者说世界意志的厚爱，那么最起码要做到这一点。
了解那本漫画作者想要表达的主题。
只有贴近那个漫画主题，才能够让自己出现在漫画里的次数增加。
祝弦月想起来自己以前看过一本漫画，那本漫画的主角人人都称他为小天使，是一个心地善良的能立地成佛的人。
当初她看漫画的时候，也曾经被这种人设感动的要死。
可是最近由于祝弦月遭遇到的情况比较特殊，她就稍微设想了一下这种人出现在现实之中，然后就忽然有点感慨。
这个主角怕不是有点强迫症，才能天天在那么黑暗的世界观里这么阳光灿烂吧。
祝弦月从小到大都没有看见过那么阳光灿烂的人，甚至她一想自己在现实中如果看到那样的人，竟然会有一种微微不适的感觉。
这大概，是某种虚拟人物与现实人物相差太大而带来的一种令人不能深思的恐怖感。
祝弦月觉得这种感觉，可能有点类似于“恐怖谷”。
可是那本漫画的世界主题设定，就是“灿烂的笑脸可以打败这世间一切黑暗”这种放在现实里几乎不可能的设定。
那本漫画的主角，自然就可以披荆斩棘，做出在现实里一系列根本不可能做成的事情。
像漫画里，这种类似的设定有很多。
有的漫画，不管主角人怎么垃圾，你只要有朋友就可以获得成功。
而有的漫画，不管主角再怎么废物，只要有个好爹也同样能获得成功。
而祝弦月看了一遍跟这个世界有关的漫画，总结出来的这个世界的关键词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词。
……
那个东西，便是“执念”。
一个祝弦月曾经在许多漫画里面看见过的东西，这大概是这本漫画作者想要表达的主题。
可是在这本漫画中，这个执念却有些不太一样。
仔细观察，这本漫画里出彩的角色，基本上都有那么一两个执念。
这种执念，能够让他们在面临各种各样的挑战和挫折时都不会动摇。
像漫画的那个主角小丑，他的执念就是回家。
而现在坐在祝弦月旁边的这个左舟，他的执念就是他的妻子，还有他的女儿。
这种执念，无面在漫画里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
祝弦月现在，就需要给她哥寻找一个“执念”。
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那些军人。
执念这种东西也不是随便选的，她一定要找一个无比贴和她哥本人性格的执念，这样才能让人设前后看起来没有不协调的样子。
而祝弦月这些日子左思右想下来，想出来的唯一一个适合她哥的执念，那就是“忠诚”。
对海格特国无以伦比的忠诚。
这一点，祝弦月从来没有怀疑过她哥，她一直知道她哥是愿意为海格特国奉上一切的人。
既然如此，在面对着这几个平时如果她见到，她一定会跟他们大吵一架的海格特公民，她现在却不能跟他们动手，甚至要装作毫无所知的样子。
因为，这是祝弦月目前唯一能够抓住的人设。
一个哪怕被海格特国的国民辱骂，也绝对不会还口的将领，这个人设放在漫画里……会是什么样的效果呢？
就在祝弦月左思右想的时候，她没注意到，她旁边的左舟似乎有些沉不住气了。
祝弦月忽然对小白问，“话说回来，我哥没得时候，他之前的那些战友有没有几个人来看过他？”
小白微微的一愣，然后声音忽然从极度愤怒变得低落了起来。
“没有。”
他一提起这件事，似乎都有点伤心了。
“啊？”祝弦月有点傻眼。
她想着从她哥忠诚这方面下手，最好找几个曾经的老战友什么的。
谁能想到，她居然获得了这么一个答案。
一时间，祝弦月觉得这个世界都在耍她。
她哥的人缘，真的就这么人神共愤？
“他以前的那些战友手下基本上都没有来看他的，因为都害怕招惹上一些事非……”小白道。
“真的一个都没有吗？”祝弦月有点不死心。
“真的没……唉，等等，倒也不是。”小白忽然又道，“其实我前段日子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说起来还挺离奇的，让我有些琢磨不透。”
“说说看。”祝弦月道。
“我前段时间调监控，在你哥的那个小墓碑前看见了一朵花。”小白道。
“啊？”祝弦月本来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问出了点意外收获。
“那你知道是谁吗？”
“我怎么知道？也没署名，莫名其妙就出现在那里了。”
“你要是真想找你哥的朋友，我或许可以试看能不能把那个家伙找到，只是一时半会我也的确想不出来那是谁……”
祝弦月刚想继续追问下去，结果她的话还没有出口，旁边却忽然有个人打断了她。
“说起来……”
那个声音听起来有些颓丧，但却挺好听。
“无面那个家伙绝对是我这辈子看过的最傻的一个人了。”
说话的人正是左舟。
他说完以后，嘴角居然还露出了一丝有些嘲讽的笑意，直接转头看向了旁边的祝弦月问，“这位客人，你说对不对？”
“啊？”
那一瞬间，祝弦月当场傻眼。
她看着对着她笑的左舟，头皮都发麻。
她心说大哥你这又是搞哪一出？
怎么回事？
难道说，她猜错了，这家伙跟自己哥的关系，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

第13章 朝左边跑
祝弦月的确是大脑宕机了一秒，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心里就暗叫不妙。
她不知道自己刚刚呆滞这一秒会不会捕捉到。
但是根据祝弦月平时看综艺的经验，摄像头这玩意很贼。
经常做的事情它不屑一顾，偶尔的破绽它贴着脸录。
祝弦月的思路又瞬间接了回来，强行让自己的表情从呆滞变回了看起来不是很傻的样子。
她清了下嗓子。
那边的左舟还在盯着她，似乎一定要让她说个明白，祝弦月这会也不太敢惹他，只能应付的说：“对对对……”
这跟她原本的计划也不太一样啊。
祝弦月原本的计划，是想着自己在“老对手”面前装一装可怜，左舟这个人虽然看起来跟她哥针锋相对，但是脾气还算得上正直，哪怕认出来她了，也不至于落井下石。
然而……
“哎呦，某个人开始心虚了。”小白在一边冷冷的说。
“发现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操纵，所以开始不知所措了吗。”
“你好烦啊。”祝弦月在心里嫌弃的道。
谁说这个智脑人性操作系统装的不好了，明明嘲讽系统装的很好吗。
“不过啊。”
小白那边嘲讽完了祝弦月以后，突然又加上了一句。
“如果，你想让那几个奥莱帝国的家伙死在这里。”
“……也不是没有办法啊。”
祝弦月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忽然呼吸一顿。
“我刚才看了一下，眼前的这几个军人里，似乎有一个人身上进行了一些改装啊。”小白道。
“改装？”
“海格特国之前的一款产品，将人类的一部分血肉之躯替换成机械，据说能够提升人操纵机甲的能力。”小白道。
“虽然在我看来，完全就是瞎胡闹罢了。”
“毕竟……”
“他们但凡能够提升一下自己的机甲操作能力，那就不至于刚才连你操作的是个a级动作都看不出来。”
祝弦月听得不明觉厉。
小白倒是没有继续在这个方面继续解释，而是道，“那个机械装置之前我曾经拆过几个。”
“所以？”
“如果你想要让面前这几个家伙死，那么只需要黑进那个装置的芯片里就好了。”小白的声音格外的冰冷。
“你看过芯片因为过载而爆炸的样子吗？”
祝弦月不知道为什么，后背突然生起来一股寒意。
她一直知道小白这家伙跟她哥待了这么多年，本质上是一台某些时候可以不遵守机器人三定律的智脑。
可是这么久以来，祝弦月还是第一次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可怕的气息。
——一种战争机械的冰冷感。
……
刚刚那几个奥莱帝国的军人，可一点都没察觉到这边的祝弦月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们还在这里肆无忌惮的交谈着，说着嘲讽无面的话。
而其中，有一个年轻的女军人，偷偷的朝着这边看了祝弦月好几眼。
这倒也并不奇怪。
毕竟现在坐在这里的人，有一半以上的女性都在悄悄的朝着祝弦月这边看。
其实这里就是缺了个镜子，否则祝弦月说不定都得对着镜子盯自己半天。
那个女军人看了一会后，忽然间笑着道，“看来，那边的那位小帅哥也不喜欢无面啊。”
“不知道，小帅哥你平时住在哪里呢？”
……祝弦月本来假装自己不想掺和进谈话里的样子，一口接着一口安静的吃着冰淇淋。
只不过，当祝弦月听见那个女人突然开口时，心里还是微微一愣。
但是紧接着，在祝弦月意识到这个女人的目的时，她突然没忍住偷偷在心里笑了起来。
这还真是事事难预料。
本以为左舟这个饵跑了，一时半会她就找不到什么东西可以作为新的饵了。
没想到，新饵这么快就自己上了钩。
而且，还是因为她的这张脸。
看来，有时候换上一张好看点的脸的确有很多必要啊。
那个女军人说完这句话后，旁边其他的奥莱军人似乎也是微微有些诧异。
不过，等到他们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那边的祝弦月之后，倒是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甚至，他们还故意喝起了酒，装作自己没有看见一样。
祝弦月看着他们的那些动作，就推断出来这样的事情应该不止发生过一次。
看来这个女军人有收集美丽猎物的习惯。
而出门前特意精心打扮过的祝弦月，这一次，就成为了她精心挑选上的猎物。
有一个似乎跟那个女人关系很熟的军人笑着道，“可别玩的太过火。”
“虽然看起来是个挺可爱的小家伙，但是咱们在这里的时间可不多啊。”
“知道。”那女人不甚在意的说道。
她一边说着一边身姿曼妙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顺便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杯酒。
祝弦月听着他们那边丝毫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谈话声，慢慢的端起冰淇淋圣代又吃了一口。
很多人都说祝弦月是个非常擅长于装乖的人。
她安静下来的时候，看起来的确有种神奇的天真感，尽管祝弦月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她把这称之为“乖乖女天赋”。
从小到大，祝弦月就是顶着这么一张脸去骗她哥和老师的，无往不破。
上次看漫画的时候，祝弦月就发现了。
她在漫画中的样子，比她印象中那个祝明月的样子要更“幼”一点。
或者说，看起来更加的不谙世事一点。
一种反差感很大的感觉。
那张冰冷且棱角分明的脸上，却偏偏带了些天真。
这一方面，祝弦月其实想过要改一下的，毕竟一个常年沉浸在血液之中，见过无数黑暗和血腥的将军，本不应该顶着这样一张虽然冷酷，但是眼神和表情都太过干净的脸的。
可是，她最近又改了这个想法。
为什么不呢？
——最起码，如果她不顶着这样一张脸，现在身边的那个女军人也不会坐过来吧。
那个女军人的气质看起来特别成熟，身高更是跟经过伪装之后的祝弦月不相上下。
她过来的时候，左舟下意识的朝着旁边窜了一下，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人坐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又有点傻眼。
刚才他看着无面一言不发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种无名的怒火，所以才开口嘲讽了一句。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左舟突然觉得自己像是狠狠地出了一拳，结果这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一样。
……
“喂，小弟弟，你要不要跟我走啊。”
就在那边乱哄哄的时候，祝弦月听着她身边的那个女人笑着对她道。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贴到了祝弦月的耳边道，“姐姐我偷偷的告诉你一个秘密。”
“一会，在场的人都会死光哦。”
“没有办法，谁让我那几个朋友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她说完后，似乎是想要看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干净的男生表情惊慌的样子。
但是没想到，他也只是睁着那双又黑又大的眼睛看着她。
就像是没有听懂一样。
“喂，小弟弟，你不害怕吗？”那个大姐姐好奇的问道。
那一边，奥莱帝国的那几个军人还在跟这家店的老板攀谈着。
“无面那个家伙，太冷酷了。”
那个老板一边给几个奥莱帝国的军人倒啤酒，一边说道。
“你看看他的那个样子，据说他手底下的人看见他都吓得走不动路，这样的人怎么能当上将军吗。”
“要我说，最近的那个少将就不错，长的多有亲和力啊，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了店内。
店铺里面有着一张最近那个很火的少将的海报，然而左舟都忘了这家伙叫什么。
他就记得这家伙似乎家里蛮有势力的，有个叔叔算是个他的熟人。
不过说实话，就算是那个叔叔，在左舟的记忆里，也总是点头哈腰的。
“对啊，无面那个家伙就算是再厉害，也不过是个老古董了。”旁边一个海格特国的人又说道。
“老古董？”那群奥莱帝国军人里，领头的那个首领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口酒，嘴里喃喃的道，“或许吧。”
他的一只手从刚才开始就被包的严严实实的，上面还戴着一个黑色的皮质手套。
从进园以来，他一直都没有拿下来过。
那个刚才一直在吃冰淇淋的男生把最后一个草莓吃掉，然后又认认真真的把勺子放到了冰淇淋杯里。
他似乎一直对旁边那些人在聊什么没有兴趣，只是在安静的吃着。
那个女军人觉得这个男生很有趣，她也不知道多久没有遇到过这么可爱的家伙了。
明明这个家伙只是在游乐园里兼职的一个员工，可是却给了她一种很难得的乐趣，让她想要收集这个小可爱的心思不断的涌动着。
这个女军人吓唬了一会儿，见这个小家伙也不为所动，倒也没有什么生气的心思。
她只是撑着下巴，想看他还能做些什么事。
然后她就突然听见，旁边的这个小家伙忽然轻轻的说道：
“一会记得朝着左边跑。”
“否则，可能真的会死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依旧非常的平静。
那个女军人，心里却突然心中一慌。
“唉？”

第14章 游乐后续
“能够猜出来做这件事的人究竟是谁吗？”
一个年级不大的男生正翻看着地面上的那几具尸体。
不仅如此，他一边翻看，还一边拍着照。
地上有一个死相最为恐怖的尸体。
那尸体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天空，不知道究竟在看什么。
从面相上来看，这应该是是一个很坚毅，而且很聪慧的中年男人。
他的样子就像是那种身居高位多年，平日里几乎不会流露出任何情绪波动的那种男人。
然而，此时此刻，他那张已经冰冷僵硬了的脸上只流露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和绝望。
而他的左手处，连带着靠近左手的半边身体，都已经被一种巨大的冲击力炸得血肉模糊了。
惨不忍睹。
“这跟书上说的一模一样啊。”那个年级不大的男生一边看一边说道。
“原来改造人爆炸会是这种样子。”
他一边说，一边还给那个死相惨烈的男子拍了张照，拍的还格外艺术。
旁边一个年级稍微大一点的男人正在抽烟。
他看着这个年纪不大的男生翻看尸体的样子，颇为不爽的说道，“不要暴露你那恶趣味了，别乱动现场的东西。”
“真冷酷啊局长，对着队员说恶趣味什么的……”
那个男生一边说着，一边翻看着自己的摄像机。
“我可是在认真的实习啊，回去还要交作业的，况且我要是交不出来被延毕了，局长你不是也要受处分吗？”
一群身着海格特国警队制服的人正在四周检查着现场，游乐园周围被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这可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家伙就可以做的到的啊。”那个局长说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着游乐园的那个移动小餐厅。
那里刚刚还是一处能够让很多人其乐融融在一起吃饭喝酒的地方。
现在，却只剩下了一处可怕的废墟。
黑色的烟雾现在还从那上面慢慢升腾着，久久驱散不掉。
现场的状况比一颗炸弹爆炸还要可怕，让人难以想象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转过头，又看了眼那个尸体脸上露出来的恐惧和绝望。
杀了他的那个人并没有破坏他的脸，似乎是没有兴趣，似乎也是故意想让别人看见他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表情。
“游乐园周围的摄像设施全都被破坏了，尸体残肢也整理出来了，一共有六人。”
“这六人的身份都未知，但似乎不是海格特国的公民……”
“另外，我们又清理出了一只不属于这六个死者的女性胳膊。”
“但奇怪的是，现场并没有关于这个女性的任何线索留下来。”
听着手底下人的汇报，那个局长的脸上一直都没有什么表情，似乎只是在简简单单的聆听着。
倒是他旁边的那个年轻男生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道，“事情大条了啊，这是被什么人给潜进来了吗？看来白局长要失业了啊。”
“不过能被人黑进报警系统里的警察本来也没有资格拿工资，局长你还是早点收拾收拾回家吧……”
他的话还没走说完，就忽然朝着旁边灵巧的一躲。
这个动作，刚好让他避开了那个局长刚刚扔过来的一支抽的只剩了一半的烟。
仔细一看……
这烟头竟然有一半都没入了游乐园的地里。
“这家伙，临死之前究竟看见了谁才会被吓成这个样子？”
那个局长狠狠地吐了口烟。
“要是让我找到那个家伙，我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那个刚刚躲开的年轻男生看着身后那正在冒烟的移动餐厅，又看了看局长，然后缓缓的开口道：
“我觉得这其实有点难度啊，你看起来就玩不过那个家伙。”
“看看这个操作手法，简直是可以上教科书上的程度。”
他一边说一边又想要抚摸那个已经被炸的接近四分五裂的身体，眼神里还带着一种纯欣赏的神色。
“想要达成这种效果，一定要对芯片和机械改造人特别的了解。”
“能够如此精确操纵它的人，绝对是一个天才。”
“真该让我们学校那些废物都好好看看。”
“如果让他们看见了这个手法，那么他们会排成长队的跳河吧。”
旁边的局长看了他一眼。
“跟罪犯共情的人，可是会被抓进监狱里的。”
“而且，你明明上的是海格特首都大学，为什么放在你嘴里就像是什么三流小学校似的，就算你是首席也不至于这么猖狂吧。”
“不是我说哦，如果局长你哪一天遇上他，你在他手底下应该也活不过十分钟的吧。”那个男生说道。
然后，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又躲过了另一个插进地里的烟头。
“但是，杀死六个身份不明的人，海格特国的公民却连受伤的都没有……”那个男生干净利落的躲过了烟头后，忽然又说道。
“局长，你不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吗？”
“这个人，好像有些很没有意义的坚持呢。”
“所以都说了，不要试图跟犯人共情。”局长抬起头冷冷的说道。
“否则我真的会把你抓起来的。”
“哎呀，局长生气了。”那个男生说道。
“不过我觉得啊，咱们眼下应该多收集一点信息然后再走，不然一会一定会来什么参议员的儿子或者是侄子再不就是孙子之类的，让咱们赶紧打包走人……”
那个男生没心没肺的说道。
只是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外面就忽然传来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徐参议员让大家先等一等！先不要开始搜查！”
年轻男生挑了挑眉，看向了旁边的局长。
那个抽烟的局长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吐出了长长的一口气，然后朝着身后大声的喊了一句。
“全员集合归队！”
……
祝弦月正沿着一条小路往前跑。
她现在心脏咚咚的跳，刚刚那几个人在她眼前炸开的景象，她现在都忘不了。
那种可怕的景象，真的足够让任何一个人半夜做噩梦。
她跑到了一条巷子里后，长长的喘了口气，然后捂着自己的嘴，让自己别吐在这个地方。
“别停啊，你后面那个家伙没走呢。”小白道，“我也只能迷惑他一时，他马上就会追上来的。”
“他对我哥仇还真挺大啊。”祝弦月有点破罐破摔的道。
她转头看了眼自己所在的位置。
——一处不知是哪的贫民窟。
到处都是刺眼的红紫灯光，巷子里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味道。
墙上贴着十年前的广告，层层叠叠的广告堆叠在一起，竟然还有点诡异的艺术感。
“我哥还真不是那么简简单单就能模仿的啊。”
祝弦月缓过来了这股劲，然后直接从后面一家临街的窗户里跳了进去。
“喂！”小白都惊了。
“你还有这一手啊！跟谁学的你？还会跳窗了？”
“这玩意还用学吗？这玩意叫无师自通。”
祝弦月钻进了这个破破烂烂的小屋子，然后环视了一圈屋里。
很昏暗的一个房间，里面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破烂的床，和一个很多年以前就应该被淘汰掉的电视机。
“贫民窟还是十年如一日的老样子啊。”
祝弦月随意的吐槽了一句，然后朝着大概是厕所的方向走了走。
果不其然。
她在那里面找到了一个喝的烂醉的酒鬼。
贫民窟永远都是这个样子，生活在这里的人没有什么希望，只能用烟酒和药物来麻醉自己。
在这里喝的烂醉如泥的人有很多，哪怕是别人闯进他们的家里，他们也不会有所察觉。
这一点，祝弦月十多年以前就清楚的很。
还没跟小白说些什么，祝弦月就非常轻松的就把这个酒鬼架了起来，锁进了卫生间里，然后又把窗帘拉上，隔绝了外面的灯光。
小白看着祝弦月这行云流水的一套操作下来，感慨道，“你看起来很熟练的样子吗。”
“当然。”祝弦月道，“因为我跟我哥小时候就生活在这里。”
“第一城市里的贫民窟。”
“很奇怪是不是？这个城市里面的有钱人这么多，但是偏偏在这种地方有这么大的一片贫民窟。”
“我小的时候一直都不能理解。”
“当然，现在我也理解不了。”
祝弦月终于松了口气，她从桌子上随便摸了个杯子，去厕所里给自己接了杯自来水，然后一口气灌了下去。
然后，她就坐在屋子里的角落，开始长长地喘着气。
小白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待在一边。
祝弦月有时候倒还挺欣赏他这一点，虽然是台智脑，不过偶尔还是会看一些脸色的，该闭嘴的时候，也会把嘴闭上。
她喘了一会，忽然转头问小白，“对了，游乐园现在怎么样了？我能看看情况吗？”
小白那边把录像调了出来，投到了祝弦月眼睛里的芯片中。
祝弦月看见了游乐园里面的情形，而她的这个视角也非常的诡异——居然是从下往上的。
刚刚一打开，她就看见一张大脸正盯着“她”看。
“咦。”祝弦月一脸的嫌弃。
“把改造人身体里面的机械镜头改造成摄像头，亏你想的出来。”
“还不是你非要看。”小白吐槽道。
祝弦月看着这个面对着镜头的人，他经常出现在电视上，而且偏偏跟祝弦月也很熟。
是最近这段时间很有名的那个少将。
他的脸正对着屏幕，所以祝弦月推测他应该是正在观察着眼前的那具尸体。
只是他的眼睛里不时地流露出害怕和恐惧的神色。
“徐参议员，这究竟是什么人做的？”他微微有些紧张的对着身边的一个人说。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然后祝弦月听见他的声音。
是一个很有威严的男人的声音。
“不清楚，不过一定要把这件事情隐藏好。”
“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奥莱帝国的军人潜入进这里的事。”
“否则，可就糟了。”

第15章 两页篇幅
徐参议员。
他当天在视频里说的那些话如果被放到网上，恐怕会掀起一阵巨大的风波。
如果按照祝明月的性格，他当天就会把这段视频扔到网上。
……或者用不着发布。
她哥自己就会拎着一把大砍刀杀过去。
不过，祝弦月眼下倒是没有那个心情。
她当晚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大概确定了这个家伙的身份，然后就随手把这段录音收了起来。
自从那个小游乐园坏掉以后，祝弦月也没办法在游乐园里打工了。
暂时不打算暴露自己行踪的祝弦月平静了两三天。
而这两三天，也让小白充分见识到了祝弦月那颓废的状态。
……
“你都不想让那个徐参议员暴露的吗！”小白道。
这是祝弦月在家宅的第三天，同时也是周末。
小白终于有点看不过去了，他这几天一直有点暴躁，并且蠢蠢欲动地勾引着祝弦月。
“我可以把那个家伙的信息全都公布到网上的哦。”他的声音竟然诡异的有点荡漾。
“一下就好了哦，明天这段录音就会出现在各大网站的版面上哦”。
“得了吧，公布了又有什么用，你这么天真的智脑一定玩不过他的。”祝弦月颓废的道。
“三天之内给你洗的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不给你留。”
“……什么意思嘛，为什么你一副这么瞧不起我的样子。”小白有些不开心。
“没有没有，哪有的事，应该是你的错觉吧。”
祝弦月在网上搜索了一番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那天游乐园的事没有对外界公布。
一切都隐藏的非常干净，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祝弦月发呆了一会后，又重新坐了起来。
“啊，要不然让主角弄死这帮家伙吧。”祝弦月忽然说道。
“……等等，这么快就开始破罐破摔了吗？”旁边的小白声音一僵，“话说回来你这进化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祝弦月没有搭茬。
她知道小白是一台非常优秀的电脑，也绝对是一台恐怖的战争机器。
但是他不懂人心。
即使是把这一段录像放出去，祝弦月也很怀疑这录像能带来什么样的效果。
海格特的高层对于舆论的掌握实在是太过恐怖了。
而这一点，从游乐园的后续就能看得出来。
——游乐园那天绝对被炸了个干净，而且那六个奥莱帝国的军人也是实打实的死在那里的。
可是外界却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祝弦月有点不死心，还抽空过去偷偷的看了一眼。
游乐园外面被封的干干净净，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里一切都平静的有点不可思议。
那里越平静，祝弦月就感觉到越恐怖。
她不由得想起了这么多年无面在网上的各种流言。
在十年前，也就是祝弦月年纪还小的时候，她清楚的记得无面那时候还是一个人尽皆知的大英雄的。
毕竟他的出现简直像是给海格特国带来了希望。
也正是他，才让步步紧逼的奥莱帝国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枪，在谈判桌上坐下来跟海格特国说话。
可是十年之后，舆论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祝弦月仔细的想了想，她甚至都察觉不到这些变化是在什么时候发生的。
那天徐参议员说不让信息泄露出去的时候，祝弦月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想着不管怎么样，消息不可能封锁的那么完全吧，毕竟当时有那么多人都看见了。
结果这两天，现实让祝弦月看到了自己的幼稚，也看到了真实世界的恐怖。
“舆论啊，倒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祝弦月小声的嘀咕着。
“最可怕的是明知道这东西可怕，可是还是规避不了它。”
这十年以来，恐怕不止无面，也不知道有多少的人被各种各样的舆论杀死在了权力的争斗场里，而底下的人却一无所知。
祝弦月从小到大第一次直面如此可怕的事情。
她发呆了一会。
其实漫画里面经常有这种剧情。
不过，当这种剧情真实发生在她自己的世界里时，那种感觉的确还是不太一样。
换句话来说，漫画和真实终究是两种不同的东西啊。
“那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办法了吗？”小白小声的嘀咕着。
他不太懂这方面的事情，不过看见祝弦月有些低落的情绪，他也意识到了这里面的一些情况。
“不。”祝弦月道。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她忽然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打了鸡血似的说道，“如果换成是平时，咱们绝对是必输无疑了。”
“可是，眼下咱们的主舆论场并不在那里啊！”
“不在那里，还能在哪里？”小白茫然的说道。
祝弦月一拍床头上的闹钟。
“当然是在漫画里了！你这个愚蠢的智脑啊！”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九点。
距离漫画发布的时间，还差三个小时。
——时间慢慢的流逝，很快，就又要到了新一刊漫画发布的时候了。
只要等到凌晨十二点，闹钟一响。
祝弦月就可以立刻点进去，然后看见自己在漫画里面的第二次出场究竟是什么效果了。
此时距离她第一次出现在漫画上，也已经过了有一周的时间。
“嘶。”小白倒吸了一口气，他道，“你连现实里都没有整明白呢，还想着在漫画里面整明白，我不理解。”
“你不理解的事情多了。”祝弦月道。
这不仅是祝弦月在漫画里的第二次亮相，同时，也是她在漫画里暴露身份暴露的比较多的一次。
眼下暴露身份可能有点危险。
但是正所谓风险越大，收益也越大。
祝弦月算不上对第二次登场信心满满，她总觉得突然出现的那个左舟可能搅了她的好事。
不过，她对于自己在这一刊里展现出来的破坏力很是信心满满。
不得不说小白实在是太过优秀了，或者说她哥制造出来的ai实在是太过优秀了。
那爆炸的一瞬间展露出来的冲击感，绝对可以征服到一群人。
祝弦月其实知道，花瓶这种角色并不能存在多长时间的。
况且，她也并不希望她哥在漫画里的印象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花瓶。
所以上一次，祝弦月才会在旁边有左舟的情况下，还是让小白破坏了那个芯片。
那个举动是十分大胆冒险的。
——因为在这之后，祝弦月被左舟足足追了有十条街，还差一点儿就被他抓住了。
不过，这一次漫画的新刊里……
……祝弦月不光想看一下自己在漫画里面的出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她还想看一下左舟这个人脑子里究竟都是些什么脑回路。
因为，祝弦月总觉得自己对左舟这个人的判断好像失手了。
她看了这么多年的漫画，判断总不会出错啊。
可是……
为什么上次在游乐园里，左舟的表现会是那个样子呢？
……
【我是第一吗！】
【第一！】
【好家伙，一刷新十来个第一，你们有完没完。】
祝弦月跳过了一群抢第一的人，直接点进了漫画里。
“怎么样？漫画里都画了些什么？”小白在一边眼巴巴的等着。
他看不见漫画里面的样子，这本漫画对于他来说只是一团让人难以理解的乱码。
所以，就算他再智能，他这会也只能听祝弦月给他转述。
祝弦月翻开漫画。
她的内心里稍微有些忐忑，因为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出现在荧幕之上。
一刊的漫画只有40页到50页左右，在这里面要夹杂进大量的剧情。
而祝弦月毕竟只是一个硬生生插入去的人。
如果说漫画家挑选素材，就像皇帝挑选妃子一样，那么也不是哪个宠妃都有信心自己这次一定会被挑中的。
只不过，这次祝弦月比较幸运。
她打开漫画的一瞬间，就看见了那个被漫画化的游乐场。
同时，也看见了那台小小的仿真机甲。
一个男人正拽着一个小女孩朝着前面走着。
那个男人样子看起来莫名的有些颓废，不过对于身边的小女孩倒是一直很有耐心。
“是他。”祝弦月那一瞬间，心中的石头就落了地。
她仔细观察着漫画的那些镜头，发现的确是当时的那个摄像机视角“拍摄”的。
这或许证明她那苦心选视角的努力没有白白浪费，关键时候还是派上了一些用处。
“刚刚看到左舟带着他女儿进游乐场的时候。”祝弦月道，“我还没有出场呢，哪有看那么快的呀，别催。”
她看着左舟带着他女儿坐下来吃冰淇淋，然后跟他的女儿各种斗嘴，这一段的剧情被她飞速略过。
再然后，她终于亲眼看见了当时那个巨大的树冠掉下来时是什么样的情景。
那个场景，只能这么形容。
——祝弦月当时后知后觉的冒了一身冷汗。
“我去，有这么吓人的吗？”她小声嘀咕着。
“当时都没给我留下什么心理阴影，现在看这个漫画都要给我看出心理阴影来了。”
“的确很吓人。”小白轻声的说：“所以你当时的那个闪避动作其实做的非常不错。”
然后……
小白的话刚刚说完，祝弦月就在漫画上看到了自己那个被夸赞“不错”的闪避动作。
——黑色的笔锋勾勒出锐利的线条。
仅仅只是黑白色的固定漫画，却都能让人看出来那种速度极快的感觉。
祝弦月微微一愣。
小白一直在感应着她的状态，发现她有些呆愣立即问道，“怎么了？漫画里出什么问题了吗？”
“不是，没出什么问题，就是……”祝弦月看着漫画想到。
两页连着的一大整幅。
除了她操纵机甲时候的样子以外，就没有任何其他的画面了。
这么大的篇幅，好像连她哥都从来没有拥有过。
……对，连她哥都没有过。
祝弦月愣了很久。
她当然知道她哥很厉害，从小到大都是被人仰慕的男神，可是她没想到，她哥居然这么的优秀。
——优秀到就连一个模仿者使出来的半吊子动作，放到漫画上都如此的有冲击力。
那种律动的线条，还有扑面而来的肃杀感。
就连她这种对打斗场景不那么讲究的人都能感觉到了。
这跟别的机甲绘画的画面简直就是一种本质的区别。
可是……
祝弦月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可是她哥活着的时候，怎么连占据半页的那种“特写”都没有过呢？
……
她愣了一会后，没管小白在她旁边的呐喊，而是有些茫然点进去了评论。
此时此刻看到这里的人应该不算太多。
不过，也已经隐约有几个留言提到了这里。
【我去，好帅！】
【这这这，这开机甲的是谁啊？】
【不知道啊。不过按照上一刊出现的那个人来看，嘶，这个人，不会……真的是无面吧？】

第16章 翻四五倍
在上一刊发布以后，其实还发生了一件挺黑色幽默的事的。
——有很多人都觉得，漫画上面的那个家伙不是无面。
这也就是为什么评论区里面会有【这家伙居然真的是无面】这种感慨的原因。
祝弦月本来是想要让她哥在漫画里面的风评好转的，谁能想到，她的第一次出场居然得到了这么一个效果。
毕竟，无面在漫画里面的样子的确是太过深入人心了。
而祝弦月出门的那天，可是特意给自己打扮了一下。
所以，她跟她哥在漫画上面呈现出来的几乎是天差地别的两种状态。
尽管无面也的确“露脸”过一次，就是在最后那幕面具破碎的时候。
然而那一次，他的脸上遍布了血迹和灰尘。
祝弦月可能自带着亲哥滤镜的原因，所以不觉得她哥那时候有多么难看。
但是即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那个时候她亲哥看起来挺糙的，颜值上跟平时相比，应该也有些大打折扣。
在上一刊的评论区结尾，有很多人对于新出场的这个人物究竟是谁争论不休。
各种各样的小论文频出，让人眼花缭乱。
不过，终究还是觉得那个家伙就是无面的人占据了上风。
祝弦月还亲眼在评论区里面看见过他们认真的把二者的五官进行过一一的对比。
她从评论区里面还大概了解到，这群人在一个叫做“贴吧”的地方还对这一刊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分析的头头是道的。
贴吧……是论坛的意思吗？
祝弦月看着那些评论，也想起了自己以前在追一些漫画的时候，论坛里面关于战力还有人设争吵不休的景象。
这么一代入，她就理解那个贴吧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了。
看来某种程度上，低纬度世界是高纬度世界的投射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有一些东西哪怕换了个世界，也是一个样。
拼战力，挖细节什么的……
祝弦月在意识到这种情况的时候，瞬间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要讨好这些人群。
要知道，这种由粉丝形成的小型论坛，某种程度上是真的会把一个漫画作品当成名著，用放大镜来一点一点的仔细琢磨的。
祝弦月以前也干过这样的事。
所以，她清楚的知道这群漫画粉丝对于各种各样的细节把握的有多么恐怖。
不知道有多少漫画画家费尽心机想要隐藏起来的后续剧情，都是被这样抽丝剥茧的给提前发现出来的。
祝弦月在知道这个群体存在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日后他们的利用方法。
因为……
她如果日后埋下一些“伏笔”，想要让别人揭露的时候，恐怕，就要倚仗着这一群粉丝们了。
……
【什么情况？无面真的又一次被拽出来了吗？】
祝弦月看的这本漫画评论采取的是实时评论模式，也叫弹幕模式。
读者可以一边看漫画一边留评论，而他们的评论也会留在他们所看的那页漫画上。
因为漫画剧情起伏和一些铺垫的原因，有些时候，同一刊的漫画里，前面几页和后面几页的评论风格差距会很大。
祝弦月翻开漫画的前面几页，也就是机甲刚刚出场的时候，大部分的评论都是表示不可思议的。
而且，恶意的评论占了居多。
人们对于无面的坏影响一时半刻还是没那么轻易消除掉的，哪怕祝弦月上一刊稍微调转了一下无面的形象。
她看着那些恶评，心里一点点的分析着自己这一刊漫画里展现出来的效果。
【嘶，怎么又把这个家伙给拽过来了？】
【不是说好这么烦人的家伙，应该赶紧下线的吗？】
【不清楚，炒冷饭应该有个限度吧？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好吃的冷饭啊？】
这一类的话听起来的确很刺耳。
但不知道是不是祝弦月的错觉，她总觉得比上一刊要柔和了许多。
或许，是她的那次露脸终究还算有了些效果？
这句话听起来还挺可笑的，不过祝弦月真心觉得如此。
毕竟，上一刊有些评论，她都得劝自己看开点，而这一刊的评论，大部分她都可以心平气和的看下去。
话说回来，她的要求还真是越来越低了啊。
祝弦月有些苦笑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继续看了下去。
【现在什么情况？那个机甲里面坐着的就是无面吗？我上次从贴吧里边的那个出圈图里面看，这家伙长的还挺帅的啊。】
【上面那个是新来的吧？别被他骗了。】
【这角色特别屑，简直就是人间之屑，你往后面看就知道了。】
【这家伙就没干过什么好事，从出场到现在，做的事简直都让人恶心透了，也不知道拉他出来干嘛。】
类似这样的评论一条接一条的被发出来。
祝弦月在看漫画的间隙，也一直在关注着这些评论。
而从这些评论里面，祝弦月大概得知了一些好消息和一些坏消息。
——好消息就是，上一次她在漫画里出现的那些画面大概是出圈了。
大火漫画里的角色想要出圈其实也很容易，但是评论里面提及的出圈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祝弦月大概能猜到，即使有很多人都不相信那个人是无面，可是“一个反派突然以一个颜值巅峰的状态回归”，也绝对算得上是一个热门话题。
——可是坏消息是，即使是出圈了，好像在老读者心中，无面的形象也没有什么改善。
不过，倒也好歹是吸引了一些新读者进来。
这些新读者可能一时半会来不及补完前面的剧情，只会看这部分令他们感兴趣的剧情。
而祝弦月对于这第二刊的剧情，其实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虚弱但是诡异的信心。
而且，祝弦月也并不是好事都没有的。
在那些谩骂声过多的评论区，她也不时的看到了一两条类似于这样的评论。
【话说回来，无面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开机甲？总觉得有点奇怪吧。】
【是啊，有点奇怪，以那个家伙龙傲天的性格，他怎么可能会来这种地方？】
【对啊，这家伙不是特别高高在上的吗？】
【我懂了，尊贵的无面大人在落魄了后终于学会了什么叫“与民同乐”？】
【笑死。】
【别扯了，怎么可能，你信这家伙是来打工的吗？应该是憋着什么坏水吧。】
祝弦月看见这样的评论时，内心稍稍的安定了一点。
果然。
终于还是有人注意到这件事了。
尽管有些难听，但这才是她最想看到的评论。
如果连一条这样的评论都没有，那她这几天工才算是白打了。
这里就要说到她哥的第二个debuff。
无面在漫画上面的第二个debuff人设——永远都高高在上。
他对外人很冷漠，对底下的人更有种不屑的感觉。
然而，祝弦月清楚的知道。
祝明月其实一点都不高高在上，硬要说的话，他还有点社恐。
作为一个从小就被称作高冷男神的人，祝明月那冰山酷哥的气质，常常迷的一群小姑娘不要不要的。
然而，祝弦月现在还记得祝明月毕业典礼被邀请上台演讲时，一个劲的洗脑自己下面坐着的都是萝卜的情景。
“还高高在上，这家伙懂什么叫高高在上吗？”
祝弦月一想到这里，就气打不过一处来。
漫画里，她倒是能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把她哥称作高高在上。
因为，他看起来的确是对于身边的那些人都缺乏情感的样子。
而且，祝弦月也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漫画里面多次画出过无面对于“战友”十分鄙夷的画面。
那种感觉，就像是无面看不上自己身边的这群“战友”一样。
“如果说别人会看不起人就算了，但是说我哥看不起别人，鬼才会信啊。”祝弦月道。
“再说了，那群随意放敌国军人进来的家伙凭什么让人看得起。”
她现在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这种感慨让她格外的愤怒，却也无可奈何。
无可奈何的祝弦月，也只能继续看了下去。
……
漫画上，左舟已经把自己的女儿劝回了家。
他那个个头和四肢都长的可以被体育学院特招的女儿对着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离开。
祝弦月这才知道自己为什么后面没有看见他那个女儿。
左舟那个家伙虽然平时看起来一副颓废的要死的感觉，不过对于自己的女儿倒还不错嘛。
然后，祝弦月就发现了一件令她有些意外的事。
——左舟这个家伙前面的心理活动，居然都和她猜测的差不多。
要知道，祝弦月本以为自己猜错了左舟这家伙的性格。
可是眼下，她发现她居然猜对了。
“啧。”
祝弦月的脸上又一次露出了十分纠结的表情。
小白在旁边一直等着她的反应，看见她这样就问，“又怎么了？”
“呃，我有一点迷茫。”祝弦月道。
“我本以为左舟那个家伙追了我十条街，是因为比较恨我哥呢。”
“但是目前看来，这家伙的心理状态好像跟我猜的也没什么区别吗。”
“你猜的心理状态是什么？”小白问。
“我觉得这个家伙还挺好的，不是那种特别烦人的家伙。”祝弦月道。
“或者说，在海格特国那一群人里，他看起来还挺像个正经人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一点都不意外的听见小白的怒吼在她的耳边炸开了。
“有没有搞错啊！你疯了吗！而且那家伙的心理状态到底是啥啊！你能不能给我读一读啊！”
“……我才不给你读呢，我都没读你就像是要cpu过载了，我要是读了，你岂不是要原地自我爆炸啊。”
祝弦月默默的关了小白那边的声音。
不过，认真的说起来，这位左舟的心理活动跟祝弦月猜测的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区别的。
那个地方说起来，其实也略微微妙。
……
只可惜，祝弦月还没来的及细想究竟是哪里微妙，就看到了那一幕。
——她从破破烂烂的机甲中走了出来，然后直接坐到了左舟身边。
祝弦月一下子就看见了那张经过自己精心修饰过的脸。
很神奇的一种效果。
那种效果强烈到让祝弦月自己都跟着一愣。
她记得自己上次看见漫画里自己出现的样子时，又微微的做了一些调整，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人畜无害了一些，样子也更加精致了一些。
这一点在她自己的眼里倒是看不出什么太大的变化。
可是，放在漫画里时，竟然产生了非常惊人的现象。
出现在漫画里的，是一个皮肤苍白的少年。
他的头发还微微的有些凌乱，五官特别优秀，可是还是能从中看出他的气色不是那么的好。
而最为引人注目的，则是他那双非常非常深邃的眼睛。
祝弦月那一刻都没怎么看评论。
可是，就在她自己出场并且给了特写的那一刻，她还是注意到了评论区发生的变化。
这一页的评论内容好像瞬间就翻了四五倍。

第17章 啊对对对
昏暗的夕阳下，是一个微微有些破败的游乐园。
这样的场景，总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孤寂感。
有一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夕阳里，吃着他的冰淇淋。
他的脸色苍白，带着一种虚弱感，身上只是穿着简简单单的一件衬衫，看起来甚至像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手里还有几只没来得及被分发出去的气球。
一种虚弱，苍白，还有昏黄的夕阳组成的颜色就这样构成了整幅画面。
这样的画面本身就会给人一种略微暗淡的感觉，跟无面以往出现时候的场景微微有所不同。
祝弦月并没有来得及看评论区。
不过，那数倍暴涨的评论，似乎也说明了看到这里的读者那不敢置信的心情。
同时，也说明了此时此刻画面中的无面，跟读者心中那个无面之间相差究竟有多么的大。
许多读者本来都憋着一口劲，想要在后面嘲讽无面的。
但是翻到这一页时，却有不少人都先是一愣，然后又把快要打出来的那些字憋了回去。
——画面上的那个人并没有像他们想的那样，高高在上，对周围的一切不屑一顾。
甚至恰恰相反。
他苍白纤细，跟周围的那些奥莱军人看起来格格不入。
甚至，就连卖东西的老板看起来都要比他更加健康一点。
【这个是无面吗？无面摘了面具原来长这个样子啊？】
【惊了，没想到还挺人模狗样的吗。】
【这个氛围怎么回事，怪怪的……感觉心里有点不太舒服，不过不得不说画风真好。】
【这家伙莫名其妙来这种地方肯定没好事，你看他果然是在等左舟，都直接坐左舟的旁边了。】
【左舟，呜呜呜呜小心啊，离这个家伙远一点。】
【绝对憋着坏水呢，我就说他肯定不会放过左舟的。】
【之前贴吧里面的那个笑话不会成真吧？】
【什么笑话？】
【说左舟和无面这俩人情比金坚，一个要是死了绝对不会放过另外一个的，现在来看作者不会也逛贴吧吧。】
【不过无面果然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啊，看着真让人不爽。】
【我现在看着他那张脸就想给他来一拳，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条件反射吧。】
【……不是，你们上面的人是不是太过火一点了？无面不就是坐在这里吃冰淇淋吗？】
【对啊，有些评论看的我莫名其妙的，还以为自己进错地方了。】
【无面讨人厌我知道，可是这刊从一开始，他就什么都没说啊，而且，你们究竟从哪看出来他高高在上啊？】
——是的。
人类终究都是一种感性动物。
正因为感性，所以他们可以对永远戴着那一张可怕的面具，身形庞大，做出过很多“坏事”的无面说出各种各样难听的话。
可是，也正因为感性。
所以同样的话，他们却没办法对一个看起来苍白纤细，样貌精致，看起来还有些虚弱的男生说出口。
甚至……
一些原本骂无面已经被用惯的话，在这样的画面里，竟然也被衬托的有些苍白无力。
人们可能潜意识里已经隐约察觉到了，现在漫画上的那个无面，和他们熟悉的那个无面存在着些微区别。
只不过，现在骂无面的依旧还占大多数。
而当一种声音占大多数时，其他的一些声音会自然而然的变小。
而且，大部分人心里面的既有印象也都回不过神来，所以此时此刻对无面还是有所保留。
但是，这并没有关系。
毕竟，人类的感觉是不会骗自己的。
——此时此刻，漫画上面那个面容憔悴，眼神干净的男生的确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这一刊的漫画开始时评论跟以往没有任何的不同，可是此时此刻，却忽然发生了一些截然不同的变化。
祝弦月把这一页的评论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心中稍微有了一个底。
漫画是给读者看的，所以有一些东西哪怕是虚假的，也要演出来。
现在的评论区里，还有不少都在评价无面高高在上的人，祝弦月倒也并不意外。
所以，她在后面为这些读者准备了一份大礼。
——现在，那漫画上面，奥莱帝国军人还在跟海格特公民一起说着无面的坏话。
他们离画面中“无面”的位置很近。
近到那几个人就像是包围了他。
而且，他们嘴里的话也是一句比一句难听。
“哎呀，无面那个家伙，不得不说，真是死的太晚了。”一个奥莱帝国的军人颇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
“对啊，我也这么觉得。”那个正在炒面的老板探过头来凑了次热闹。
说完，他就跟那几个军人一起笑了起来。
整个场面看起来无比的其乐融融。
祝弦月吃了口薯片，脑子里现在还回想着当时小白那疯狂的怒吼声，还有他那那恨不得冲出去把这群人都杀个干净的样子。
小白毕竟是跟随他哥多年的智脑，已经习惯了她哥的反应。
所以，祝弦月都能推测到，如果是祝明月在现场，那么漫画上现在出现的景象应该会是什么样。
那一定是漫画的读者们早都已经看习惯了的场景。
——海格特国公民和奥莱帝国军人们的尸体堆叠在一起，就像是一片可怕的地狱。
所以到时候，这些读者们骂无面的一些话就又派上了用场。
然而，现在在那里的并不是她哥。
祝弦月当时也并没有那么做。
所以，漫画上面的那个干净苍白的男生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听着。
在一片谩骂声中，他只是一口接着一口的将冰淇淋放到自己的嘴里。
尽管在众人的印象里，无面都是一个心思奸诈，时时刻刻都在憋着坏水的人。
但是，看着这样的场景，还是有不少人心里都生出了一丝怪异。
毕竟，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无面脑子里不琢磨一些坏事是不可能的。
可是，在看着这样一个苍白纤细的人被一群人围着谩骂时……
有不少人也不得不承认。
他们知道无面是一个屑中之屑，可是，这样的画面看起来，确实会让人心里生出一丝丝不舒服。
想必，如果无面按照往常他们所设想的那样开始对着身边的那些人直接大开杀戒，那么他们一定不会有这种感觉的。
【无面这到底究竟在憋着什么坏水呢？有没有大佬能看透一下？】
【我分析啊，这件破事肯定跟左舟有关，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猜不出来了，还需要等贴吧大佬。】
【废话，我也知道跟左舟有关，不是问的具体什么关系吗。】
【他就坐在那里听周围的人骂？我总感觉怪怪的，这也不像他啊。】
【我懂了，他一定是在憋着一个毁天灭地的大阴谋，此子恐怖如斯。】
【嘶……这么恐怖？】
漫画的读者们议论纷纷，但是漫画上面的无面却始终无动于衷。
他自打这一次出现，就几乎完全超出众人想象。
他面前的冰淇淋都已经吃了一半了。
然而，就在无面准备继续吃下去的时候，旁边有个人忽然说了一句话，也同时吸引了他的目光。
“无面那个家伙，绝对是我这辈子看过的最傻的一个人了。”
这句话，是他身边的左舟说出来的。
他微微一愣。
漫画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恶趣味，所以到这里故意分了一下页。
也正因为此处分了页，所以有相当多的人都在这一页下面留评。
【太好了，太好了，下一页是不是终于要打起来了！】
【对啊，可算是打起来了，要不然看的我总抓心挠肝的。】
【这俩人一见面就没有不打的，终于回归了爷最喜欢的剧情。】
【可算打了……我能小声说一句吗？刚才看着那么多人骂无面，他不还嘴，我居然还挺生气的。】
……
祝弦月看到这里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翻下一页，就被吓得一头冷汗。
她知道自己当时愣了一下。
当时，祝弦月就觉得自己那个愣神可能会坏事。
可是，她却没想到，自己的那个愣神的漫画上面居然如此突出。
甚至，漫画还专门用了一格给她的那个表情来了个特写。
这让祝弦月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同时也暗暗的给她提了个醒。
果然，那个摄像头存在着一些恶趣味。
不过，眼下的这个愣神在漫画上看起来倒并不突兀。
漫画上的无面就像是完全没有预料到身边的左舟会突然跟他搭话一样，微微的呆愣了一下。
而此时此刻左舟的脑袋上蹦出来的一句话，也吸引了祝弦月的目光。
“这个家伙，终于不再对那些骂他的话无动于衷了啊……”
祝弦月一字一句的把这行字给念了出来。
小白问，“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是一个你知道了也没什么用的事情。”祝弦月翻过这一页，淡淡的说道。
她看着这一页上面画着自己当时的反应，同样，那也是一个她哥永远都不可能做出来的反应。
——漫画上，那个棱角分明，眼神清澈见底的男生转过头，看着身边的那个刚刚问他话的人。
然后，似乎是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忽然淡淡的一笑。
这一丝笑容，在那张天生仿佛就不怎么笑的脸上格外的显眼。
那是个就连很多漫画读者都在一瞬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的笑容。
之后，读者们就看见，无面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良久，他才轻轻的说了两个字。
“对啊。”

第18章 凌晨一点
最近，对于海格特国来说简直是一个多事之秋。
先是无面将军突然死了，这件事在海格特国引起的影响倒不算很大，可是接下来高层又产生一系列的动荡，将许多人都牵扯进了其中。
一时之间，海格特国内各种流言四起，压制不住。
好不容易，最近这一次风波带来的影响已经在逐渐消失了。
似乎，人们已经习惯了无面将军去世后需要小心谨慎一些的日子……
然而。
——在无面将军去世后还未到一个月的某个晚上。
在海格特的高层里，突然无声无息的发生了一件大事。
……
一艘全黑的飞艇正在默默的开往着一个地方，飞艇的后座坐着一个人。
他正在不时的看自己的手表。
车上的气氛十分沉闷。
“今晚这一次召集是不是有些莫名其妙？”他忽然问。
凌晨一点了。
一个大部分人都本应该已经睡下的时间。
这个时间一般是不会召集他们前去的，然而，眼下事情却有些反常。
俗话说的好，反常必有妖。
“是有一点……但是吕参议员，您不用担心成这个样子。”旁边的秘书小声说道，“急坏了身子也没办法，静观其变吧。”
“是啊，静观其变。”
此时此刻，街上并不只有这一辆全黑色的飞艇。
有许多类似样子的飞艇正在从海格特第一城市的各个角落起飞，前往一个相同的地方。
——托卢卡宫。
海格特国的第一宫，同时，也是总督和一些重要人物的居住地。
以往倒也不是没有凌晨将这么多的官员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不过每一次海格特国都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路上，一些官员们彼此心照不宣的交换着信息。
“你说，那位大人为什么大半夜的要把咱们叫过去？”
“谁清楚。”有人长长的叹了口气。
“只是听说那位大半夜好像突然睡不着觉，起来批阅文件，然后发了很大的火。”
大家都在互相交流着信息，以免自己一会儿不小心就成了出气筒。
可是很明显。
这一次，就连平日里最能猜透上位者心思的人，都猜不到一丝一毫。
一辆又一辆的飞艇降落在了那里，人们接二连三的走了进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人都聚集到了这里。
然而托卢卡宫很暗，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么多的人来到这里而开多少灯。
这个时间点比较特殊，大家都不敢懈怠，官职比较高的人全部都在前面，他们半个身子都隐藏在了黑暗里面。
后面的人只能远远的看着。
然而，屋子里面一片漆黑，无论是前面还是后面的人，都看不清最上位那个人的脸。
“我能问一下……无面当时的后事究竟是谁处理的？”
安静的房间里，所有人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大家彼此交换着眼神。
不少人在听见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面都微微惊讶了一下。
“大半夜突然叫所有人来，原来就是为了这一件事吗？”
几乎所有人在听见这个问题之后，都陷入了困惑之中。
因为，大家都清楚，无面已经死了将近一个月了。
最近，海格特一系列的事情都是由于无面引起的。
无面这么多年虽然已经被排挤出了权力中心。
可是，他十年间在海格特国留下的影响力终究还是不容小觑的。
而且，因为无面的死亡，一些被压制很久的组织也试图兴风作浪了起来。
有一些残党一直试图趁着这个时候将水搅混。
而他们中的大部分都很极端。
一些手段，就连官员们看起来都有些心惊肉跳。
无面那个家伙这么多年来都一直不被海格特的大部分高官看得起，但是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他居然还展现出了自己残余的影响。
海格特的许多官员也为此暗暗后悔过。
因为他们没想到，无面留下的影响居然在几年的削弱后还这么大。
然而，这些官员却又很快安下了心来。
因为他们意识到，无论无面留下了多么大的风浪，有一个人终会摆平一切。
——那就是眼前的这位将军。
……
自从这位将军任职以后，他料事如神，谨慎干练的态度就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逃不过将军的眼睛。
有了他，一切就都像是能安定下来。
无面这个人留下来的祸患众多，这些日子里将军一直在收拾那些烂摊子。
凌晨一点，把他们这群人都召集过来，也不知道无面是留下了多么大的乱摊子，才让将军发了这么大的火。
“您息怒。”
过了一会，下面慢慢的走出来了一个人。
“回将军，当时的事情是我处理的。”
他是个年龄不大的上尉，一直负责边境的对接事宜。
无面将军去世的比较突然，几乎没有任何一个人知晓。
如果不是边境传来消息，想必官员们也都不知道。
据说无面将军去世的时候，手底下的人都有些手足无措，他们害怕无面将军的尸体被敌人抢夺，所以进行了火葬，只将骨灰带了回来。
考虑到无面在敌国的坏名声，他们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那个骨灰盒现在被安葬在了托卢卡宫旁边的公墓里，那里一般埋葬的都是忠臣和名将。
尽管有许多官员对于无面很是不满，但是还是眼前的这个将军力排众议，将无面埋葬在了那里。
这也让许多人更加钦佩起了将军的气魄。
将军给了他一个眼神，上尉立刻走上前去，来到了将军的身边。
“那，你处理的时候，你看清了无面的脸吗？”
……那个上尉自己都没想到。
就在他过去以后，将军忽然用接近耳语般的声音问了他这样一个问题。
啊？
那个上尉在那一瞬间，心里忽然有些惊讶。
将军怎么会突然问这样一个问题呢？
他虽然一肚子的好奇，不过并没有多说，只是用同样小的声音道，“我并没有看见无面将军的脸。”
“不过当时的视频我看了，被敌军杀死的的确是无面将军，这一点是不会有错的。”
将军沉默了很久，那个上尉也就跟着沉默了很久。
他一声都不敢吭，心里却也在想，无面究竟惹了多么大的事，才能让一直以来都温柔和善的将军生了这么大的气？
“真抱歉，大家回去吧。”过了一会，屋子里才传出了将军的声音。
“大半夜的，我有些失态了。”
众位官员们连忙说道，“没事的，将军，您多保重身体。”
“将军，您早些休息吧。”
大家一点点的退出来，彼此在托尼卡宫前互相对视。
一个参议员轻声的道，“将军……这么失态的次数，倒也不多。”
“对啊，大半夜突然把这么多人都叫过来。”
他的熟人也低声说道。
“不过倒也正常，毕竟是跟无面有关嘛……无面将军之前究竟做了什么事，我们谁能清楚。”
“对啊，说不定真的做了什么特别令人气愤的事呢。”
“不过没关系。”
“将军一定能处理好的。”
“对，将军一定能处理好的。”
……
然而，这些官员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离开以后。
托卢卡宫内，剩下的佣人们轻轻的打扫着地面上的碎片。
这里到处都是碎片。
所有瓷器和玻璃器全都被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这足以看出砸它们的人情绪有多么的失控。
那个刚刚一直被官员们称赞能够处理好所有事的人捂着自己不停起伏的胸膛。
他一边低着头沉思着，一边手里不停捏着自己的指节。
“失控了啊……真是不成熟。”
“果然。”
“当初听见他的死讯时，我就应该亲自去看看的。”
……
祝弦月正在宾馆里面和小白庆祝。
第二刊漫画看下来以后，她觉得情况比自己想象的可能还要好一点，达到了她的最低要求。
所以，她看完漫画之后，就当场心情大悦，直接叫了份宵夜。
最近几周第一次吃到宵夜，祝弦月竟然吃的还有点感动。
“你……还真的挺会演啊。”
小白在旁边突然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刚刚听了祝弦月的转述后，就沉默了很久，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心情。
不过，让人类去理解机器人的心情未免也有些太离谱了点。
“怎么了？干嘛用这么一言难尽的语气？”祝弦月道。
“也不是一言难尽。”
“就是总觉得……哪里好像跟我想象的有点不太一样。”
小白犹犹豫豫的说道。
“很正常，你跟我哥实诚惯了，现在突然碰见我这么个路数的，你有点接受不了。”祝弦月把手里的烤串吃完之后道。
“你是个什么路数的？”
“坑蒙拐骗偷。”祝弦月拍了拍自己的手，拿下一串烤串，还想继续说些什么。
然而，她的耳朵忽然听见外面响起了激烈的音爆声。
祝弦月抬头朝着窗口望了过去，一个一看就格外高级的轻型飞艇正从她的窗前经过。
飞艇通身漆黑，是艘很高级的飞艇。
“有没有搞错，大半夜的开那么快让不让人睡觉了。”
祝弦月一边抱怨，一边想开启宾馆的隔音模式。
她的话还没说完，接二连三的又开过去了好几辆，全部都是通体漆黑的高级飞艇。
“是有钱人啊。”祝弦月默默的感慨了一声。
“一辆也就算了，居然开过去好几辆，这是干嘛？富二代大晚上出来闲逛吗？”
“你要是想买你也可以买，你哥给你留下不少钱的。”小白在她旁边说道。
“算了吧，买了我也不会开。”祝弦月趴在窗户前一边看一边道。
“不过，这可不是富二代，富二代不喜欢玩这个，他们喜欢玩看起来更花哨一些的东西。”小白又道。
“这个车里面坐着的是某些有权有势的老头子，他们才是这个审美。”
“唉？”祝弦月微微有些惊讶的转过了头。
“现在可是凌晨十二点半了。”
“是啊，凌晨十二点半了。”小白也忽然颇为人性化的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突然有这么多参议员上街……什么情况？奥莱帝国又打过来了吗？”
祝弦月一开始也好奇的跟着趴在窗户口看。
然而过了一会，她就困了。
她转回身，拉上窗帘，把外面乱七八糟的霓虹灯隔绝在了外面。
“无所谓，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祝弦月说完就顺滑的钻进了被窝。

第19章 离家出走
前两刊的漫画里，祝弦月也算是大致的了解了一下漫画的具体上镜流程。
她得到的成果有悲有喜。
喜的是她终于让“无面”的新形象从漫画里面出现了。
悲的是，她都连续两刊了，却还是不知道主角的具体行踪。
“唉，上一刊本来以为能画点有关于主角的场景的，没想到出场的时候太抢眼，所以直接把主角的戏份给挤没影了吗？”
祝弦月有点感慨。
她此时正蹲在马路牙子上啃着一根冰棍。
小白在旁边念叨着，“起来，顶着你哥的脸做这种动作，让别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这你都要管？我啃冰棍还不行了？”祝弦月道。
“而且长得帅的男生就算蹲马路牙子上啃冰棍都是帅的你知道吗？你这种机器人根本什么都不懂。”
祝弦月把最后一口冰棍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继续搬砖。
——继上一次游乐园发气球的工作以后，祝弦月找了个新工作。
搬砖。
“调整呼吸，对，注意节奏。”旁边的小白一直在耳朵旁边指挥她。
祝弦月自己也没想到，她当年千辛万苦的学了一年，就是为了将来毕业以后不去搬砖。
结果，现在她到底还是来搬砖了。
“我真的不理解。”祝弦月一边费力的用机械手操作着一些沉重的物品，一边听小白的碎碎念，“你在宾馆好好待着不行吗？何必来这种地方。”
他碎碎念的时候，祝弦月刚刚把自己用机械手抱起来的一箱重的吓人的东西扔到车上。
这也多亏了这段时间小白教了她一些发力小技巧，否则她这会肯定会面红耳赤的。
“你哥留下来的钱也不是不够，你要是现在这样，你哥看见了不也觉得难受吗……”
“那我就天天大鱼大肉的吃着，然后哪一天不小心被画到漫画里？”祝弦月喘着气道。
“演戏要演全套的啊，装可怜不装的彻底一点怎么能行。”
祝弦月擦了擦汗，看着自己身上的这身衣服。
其实在这里上班的人大多都会穿一身无袖的上衣和短裤，来让自己凉快一些。
但是祝弦月细胳膊细腿的，害怕上了漫画不好看，所以反倒是穿了一身黑色的长袖衣裤。
从外表看，她现在的样子倒还真看不出来她是个女孩子的感觉。
因为祝弦月在身上绑了一堆沙袋。
这堆沙袋算是一种力量训练。
而这种训练方法，就跟祝弦月曾经看过的某本漫画里主角的训练方式一样。
而且，沙袋本身的体积也能支撑一下祝弦月的身型，让她看起来别瘦弱的太过分。
小白曾经在旁边吐槽过，这种沙袋训练方式简直跟六十四号特种部队那群没脑子的家伙一模一样。
祝弦月当时觉得小白可能是想骂她没脑子，但是想了想，又强行把“我看你这种家伙可能更没脑子”的话憋了回去。
好在祝弦月虽然宅，但是身体倒还一直挺健康的，这方面可能跟她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有关。
贫民窟的小孩，身体不健康的一般长不大。
“我其实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祝弦月小声的对小白道，“你觉不觉得……剧情这个东西推动的力量很大？”
“什么意思？”
“就是上一次，咱们在游乐园里的时候。”祝弦月道。
她那天就觉得游乐园里那棵树断的有些莫名其妙，很巧合，刚刚好就在她想要离开游乐园的时候。
简直，就像是在故意逼她按照她设定好的原计划来进行一样。
如果把那个摄像头看做是一种拟人的生物，而那种生物是以漫画的阅读量为前提而生存的，那么祝弦月倒是可以理解当时那棵树为什么会断了。
“纯看阅读量吗？”她喃喃的道，“如果摄像头真那么智能，倒也算是一个好事。”
“这也算好事？”小白道。
“最起码，我能知道，这家伙们也是有野心的，而且镜头也是的确可以被抢过来的。”祝弦月道。
“不然，上一次左舟的那个镜头不可能从他的身边到了我的身边来。”
“不过说起来。”小白道，“漫画那些事我都不懂了，可是你这样搬砖虽然能够锻炼肌肉，但是完全没有办法让你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提升吧。”
“你现在最主要的是把那些武器的种类背熟，毕竟你哥当年最令敌军害怕的，就是他那个武器大师的名声……”
“我知道。”祝弦月小声的说道。
“所以，我这不才来搬砖了吗？”
“唉？”
祝弦月没跟小白解释太多，她默默的搬了一个上午，然后去买了瓶水，等着工地的人发盒饭。
工地的人大多鱼龙混杂，毕竟这年头除了一些穷苦人外，几乎没有人愿意做这样的工作。
祝弦月一个人默默的吃着盒饭，离人群的稍微远了一些。
她看着自己在地上似乎是胡乱堆砌而成的几个机械零件，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了一个工头的声音，“都别在这里吃了！赶快起来！”
“唉？”
“怎么回事？饭都不让人好好吃了？”
祝弦月捧着自己的盒饭，抓紧几步把肉塞进了嘴里。
“今天下午都不许去外面的大厅，都在后面好好待着，听见了吗？”
工头强制性的下达了命令，自然引起了周围众人的一片不满。
然而即使是不满，大家却也无可奈何。
祝弦月默默的蹲了下来，没有掺和周围任何人的谈论。
小白看着她不停的往嘴里塞饭的样子道，“喂，你都没点反应吗？”
“什么反应？”祝弦月道，“哦，工地盒饭挺好吃的，重油重盐，增肥神器。”
“不是说这个反应！”
祝弦月一边吃着碳水，一边听着周围的声音。
她现在来搬砖的地方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如果仔细的查下去，其实挺有意思的。
这家工地位于海格特第一城市的中心地带，是一家正在建设的商场。
从表面上来看，这也不过就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商场而已。
然而通过企业股份查询软件可看，这家商场背后，是一个在海格特非常有名的家族。
——艾家。
……
一个几乎将自己的触手延伸到了这座城市的家族。
这是个在漫画里占据了很大比例的家族。
其实在海格特国，这样的家族有很多。
但是艾家之所以比较突出，则是因为他们家的那个小女儿。
——艾弥莎。
她在漫画里出场频率虽然不高，但是颜值却可以排的进女性角色的前三。
祝弦月这次来，就是为了等她的。
她听见外面的工头在喊让他们不要出去，心里大概就明悟了。
果然。
祝弦月抬头看了眼天空，想要找找有没有摄像头的影子，不过暂时却没有任何发现。
不过她知道，剧情这种东西一定又一次发挥了作用。
就是不知道……
这次是剧情故意引导艾弥沙往这边跑的，还是这仅仅只是一个意外呢？
艾弥沙的人设，是那种比较标准的千金大小姐。
她从小被家族管的很严，一直受拘束，在长大了以后，心理状态逐渐发生了一些扭曲。
她开始迫切希望能逃离家族。
而艾弥沙第一次出现在漫画里，还是由于一段她跟小丑的虐缘。
他们俩的初见是在奥莱帝国，那一次，艾弥沙扮演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背包客，而小丑，则是伪装成了一个佣兵的身份。
艾弥沙被小丑救过一次。
也就是那一次相遇，艾弥沙就深深地迷恋上了佣兵这个职业。
或许，也正是佣兵那种一直徘徊在黑暗和生死之间的感觉，让她这种一直以来被管教甚严的大小姐有了种刺激的感觉。
再加上点救命之恩的催化剂，艾弥沙开始格外的喜爱跟佣兵有关的东西。
祝弦月看漫画的时候都能大概猜出来接下去会发生什么样的剧情。
虽然现在艾弥沙跟主角还没发展出什么超乎寻常的关系，甚至她连主角的脸都没见过。
但很明显。
艾弥沙已经是主角池塘里的一条鱼了。
而祝弦月此次来，就是为了这个艾弥沙。
她不管这位艾弥沙在漫画里是个什么地位，不管艾弥沙跟主角之间有什么猫腻，她就知道一件事。
——这位千金大小姐，从小就是可以拿最昂贵，最顶级的武器零件随便玩的那种人。
其实这个世界的有钱人都这样，祝弦月这种贫民窟长大的孩子虽然为这位千金大小姐的有钱而震惊，不过倒也并不奇怪。
她看漫画的时候，曾经看见那个主角吐槽过一件很有趣的事。
——他称呼这个世界为“赛博朋克”。
他不禁把这个世界叫赛博朋克，他还曾经吐槽过，赛博朋克大背景就是黑暗，大公司垄断下，普通人连个活路都没有了，他穿越到这个世界还真是悲惨。
祝弦月看见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愣了半天。
愣过半晌，祝弦月的心里就忽然有了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该怎么说呢……
小孩子总是会发现各种各样不公平的事。
她小时候倒是也曾经觉得这个世界太过于不公平了。
可是长大以后，人们往往也就不会再过多的去想了。
一是因为习惯了，二是因为想也没用。
如果不是有个高纬度的生物出现，并且用很愤怒的话说这个世界不正常的话，那么祝弦月也不会想起来自己小时候的事。
祝弦月把盒饭吃完，又准备继续搬砖。
搬着搬着，她就眼尖的看见一个摄像头从远远的地方往这边飘。
“好了，该去迎接我们的大小姐了。”
祝弦月拍了拍手，让自己稍微上镜一点，然后假装若无其事的朝着那边走着。
富可敌国，万千宠爱，正处于叛逆期，并且迷恋佣兵的大小姐。
一时心情不爽，就喜欢离家出走什么的，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有钱人的戏码。
而这位大小姐，就是她这一次需要面对的目标。
“有时候我觉得，这帮有钱人一个个离家出走还真是闲的。”祝弦月忽然道。
她对着镜子看了眼自己的形象。
“如果要是能打入这个大小姐的阵营，那我就不用担心武器的事了。”祝弦月喃喃的道。
“而且，最重要的是……”
“我记得这位大小姐，也从来不把那些武器当成什么珍贵的东西啊。”

第20章 这是主角
安静的工厂里，传来了一阵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一个身穿着一身名牌衣服的女人正朝着这边走着。
她走到一半，似乎是觉得自己高跟鞋的声音太响。
所以，她干脆把鞋子脱了下来，拿在了手上。
这样，她走路的声音就变得静悄悄的，不会被身后那些前来追赶她的人发现了。
祝弦月透过小白窃取过来的摄像头景象看见了这位大小姐的行踪。
然后她掐着时间，慢慢的搬着手上的一叠零件走了出去。
这一片的摄像头基本上都被小白给暗中操作了一下，目前镜头上只会循环播放昨天同时段的录屏。
所以短时间内，那些查看摄像头的人是发现不了这位大小姐的行踪的。
而祝弦月，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特意在大厅和后面工人们待的地方之间开了个小门，专门等着这位大小姐的到来。
“虽然我大致明白了你的计划，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件事。”
小白的声音在祝弦月的耳边响起。
“艾弥沙是实打实的千金小姐，而一个千金小姐，是不会随随便便对一个搬砖的感兴趣的，哪怕她现在正在离家出走。”
“嗯，我知道。”祝弦月道。
“这点道理用不着你教我，我十岁之前就已经懂了好吗。”
“那你干嘛还……”
“我这不在想办法让这位大小姐能够注意到我吗。”
祝弦月来到那个小门的附近。
她知道这位大小姐八成是会穿过那道小门，朝着后面跑过来的。
之前她在吃饭的时候，那个过来喊话的工头，就是为了不想让工人撞见大小姐离家出走的景象，才让他们留在后面的。
大小姐总离家出走终究不是什么好听的事情，所以先把他们这群工人围住，再把大厅的门都关上，这样就可以抓住大小姐，还不用担心消息传出去了。
不得不说，这真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只不过……
这位大小姐可不是什么安稳的性子。
或许是因为太有钱了，所以艾弥沙从小到大就没遇到过什么真正威胁她安全的事，导致她有些过于随心所欲。
祝弦月留的那个小门很隐蔽，不过看上去就很有诱惑性。
她敢肯定，艾弥沙那个不嫌事大的人，为了躲避追捕，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钻进来的。
一个大小姐离家出走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些奇遇，自然也不算太奇怪吧……
祝弦月把自己的头发又弄得更凌乱了一点。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然后微微的笑了一下，又很快变的面无表情。
虽然祝弦月这头头发看起来挺像鸟窝的，但是没人知道……
这是她早上五点爬起来特意梳的鸟窝。
祝弦月要的就是这种颓废和凌乱的感觉。
小白对于祝弦月在那边鼓捣了一个小时，把自己弄的越来越丑十分的迷惑不解。
他在旁边嘲讽，“你这个头发简直像是被迫击炮轰过一样。”
“其实你别说，还真挺有内味的。”祝弦月道。
“但是咱们这位大小姐不太喜欢一板一眼的人啊，她喜欢的就是这种潇洒和随心所欲的风格。”
——对，祝弦月仔细的研究过艾弥沙的口味。
她从小到大，一直坚信一条铁律。
一个人对于另外一个人的第一兴趣，大部分都是从外表上来的。
而这种兴趣，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无关美丑。
它主要跟气质有关。
因为一个人的外貌，往往可以表现出很多的东西。
经常健身，喜欢出门的人，和常年蹲在家里的人一定有不同的体型。
沉稳的人里，穿着深色系衣服的概率一定比穿鲜艳系衣服的概率大。
同样的，一个潇洒且随心所欲的人，自然也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特气质。
而这位大小姐，就特别钟爱这种气质。
审美这种东西其实是比较主观的，不过这位大小姐的口味还意外的好摸。
而且，她的口味还很经典。
不仅如此，祝弦月琢磨了一下这位千金小姐和小丑第一次见面时小丑的妆容，还做了些微调。
她稍稍的把自己的样子弄得更阴郁了一点，今天特意换了身黑衣服，而且还特意让自己看起来更强壮一点。
“不得不说啊，大小姐还挺会挑。”祝弦月淡淡的道。
“闷骚不爱说话，但是有故事，有过去，有些颓废还有些沧桑的抖s男人啊……我曾经有一段时间也挺迷恋的。”
“……是吗？”小白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诡异的沉默了一下。
“那后来呢？”
“后来啊，我就发现，这年头碰见个帅哥都不容易了，也别挑了。”祝弦月顺了一下自己头上的几根毛。
“而且，我对冰山男情有独钟啊，谁都不要想改变我的口味。”
她把头发梳完，抱着那堆东西往前走了走，耳边瞬间就听见了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这是大小姐正躲在后面不停的喘息的声音。
她刚刚一路跑过来的，此时此刻体力几乎已经要耗尽了。
这里的灯光非常的昏暗，大部分的光照都是通过旁边几个小小的天窗照进来的，大部分都笼罩在黑暗里。
躲在这黑暗的地方自然非常的有安全感，所以大小姐一时半会也顾不上隐藏自己的呼吸声了。
祝弦月凑过去的时候，甚至都在想，自己一会出个声会不会把这位大小姐给吓个半死呢？
她不易察觉的朝着旁边看了一眼，那个摄像头就高高的挂在她们俩的头顶，而且那个镜头甚至像是人的眼睛一样，不停的转动着。
“等等……”祝弦月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这怎么有三个摄像头？”
那处被小白用阴影标记的摄像头就这样高高的挂着。
祝弦月虽然看不出来它的具体模样，不过能看得清它的具体轮廓。
最上面那个最大的，祝弦月倒是刚才离老远就看见了。
但是下面那两个小一点的，但是样子很明显也是摄像头的阴影，祝弦月可是才看见。
她还沉浸在震惊中的时候，就忽然看见听见眼前传出了一阵塑料摩擦的声音，似乎是艾弥沙终于决定从那堆东西后面转过身来了。
此时的时间太过紧急，祝弦月还来不及调整位置，只能紧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她刚调整完毕，就看见从那堆需要搬运的零件后面转过来了一个人。
这里的光线很暗。
祝弦月第一时间并没有看清楚那个人的长相，但是她却知道，那一定是个很漂亮的女生。
那人转过来的时候，似乎也被这里待着一个人给吓了一跳，她的眼睛跟祝弦月的眼睛对视上，却在下一秒忽然一愣。
这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段时间。
灰尘正在头顶那小小的天窗里投射而下的光里上下漂浮着。
……两个人，安静的站在一片黑暗里彼此对视着。
一个，是全身上下都是名牌的大小姐。
而另一个……则是一个头发凌乱的苦力工。
祝弦月跟那个大小姐就这么愣了半天，然后耳边忽然听见了一群人的脚步，他们似乎正在朝着这边跑过来。
祝弦月还没来的及说话，就突然听见眼前的大小姐道，“他们追过来了。”
然后，那个大小姐也没管祝弦月是不是还在愣着，直接一把把她拽了过去。
“唉唉！”祝弦月一个不防，就被拽了过去，差点连表情管理都没做好。
她被拽过去的那一瞬间，脑子里还懵了半天。
我去，这手劲真大。
这要是表情一崩，被画到漫画上，那真的身败名裂了属于是。
不过这位大小姐，果然还是跟漫画上所画的一样……
生猛啊。
……
“楚德同学，你在看什么？”
这是海格特首都大学。
夏天的教室格外的宁静，许许多多的人都在操场上面闲逛。
此时此刻，一个男生正坐在教室里，安静的用手机翻阅着一本书。
他听见身后的女孩子说话的声音后，才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
“啊？”
“我说，你在看什么啊。”他身边的那个女生又把自己的话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一遍。
“啊，这个啊。”男生缓缓的关掉屏幕道。
“一本漫画。”
“你这种天天上课除了看漫画，就是打游戏的人是怎么被招进来的啊。”那个女孩子在一旁有些无语的说道。
“不过你看的是什么漫画？有意思吗？”
“还行吧。”那个名字叫楚德的男生道，“凑和着看。”
“大部分时候都挺无聊的。”
旁边的女生看着眼前的男生，总觉得这家伙未免也太过颓废了。
按理来说，这样颓废的家伙应该进不了首都大学的。
但是这家伙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进了首都大学。
“没意思你还看。”那个女生说道。
楚德一边把手机扔进了口袋，一边跟着女生走了出去。
他道，“我是不说大部分时候都没什么意思吗。”
“不过，有些时候，还……有点意思。”
他想，这个无面居然是长这个样子的吗？倒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但是不应该啊。
如果无面要是长这个样子，早应该被头顶那些势利眼的“眼睛”给发现了吧，为什么现在才被画到漫画上？
楚德想不明白，然而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避开了那个女生，然后走到角落，接起了电话。
“喂，你现在在哪？”那边的声音很冷淡。
不过细听，却也有一种淡淡的关心之意在里面。
楚德听见了以后就笑了。
他说：“喂，我们不是敌国的军人吗？”
“你身为将军，直接问我这种事情，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话虽如此，然而他的语气里却听不出一丝生气的感觉，反倒更像是老友之间的一种。
“算了，你不想说也就不用说了。”那边语气淡淡的就要挂断电话。
楚德立刻道，“唉，等等，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吗。”
“这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我最喜欢开玩笑了。”
他刚想再说什么，就听见电话里面的声音忽然变的沉了下来。
“小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无面没有死。”
“你如果遇见他，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楚德的身影微微一顿。
“无面一直最想杀了你，我怕……”电话那头的人话刚说到一半，却又忽然住了口，似乎是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一样。
楚德沉默了一会，然后忽然露出了一个笑。
“放心。”
“这种事，我早知道了。”

第21章 演过头了
祝弦月看着眼前的这个大小姐，眉毛一抽。
回忆起十分钟以前发生的事，她开始觉得，自己这一次过来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
——遥想十分钟以前，这位大小姐一把就将她拽了过去，两个人听着外面那群前来搜索的人飞快的跑过。
祝弦月被大小姐狠狠地拽在手里，一边茫然。
眼前大小姐的心跳声很大，似乎生怕自己被抓到一样。
然而，祝弦月知道，大小姐短时间内是不会被轻易发现的。
且不说刚才大小姐钻过来以后，就非常机智的把门锁上了，单说周围的这些摄像头，就已经被小白破坏了个七七八八。
小白还故意释放了一点错误的信号，引导那些机器人继续在外面寻找。
所以，祝弦月肯定——
短时间里，这群人是绝对找不到这里的。
她缩在大小姐的身边，一边跟小白交流，一边试图装出平静之中带着懵懵懂懂的样子。
祝弦月现在的人设，就是退休以后前来干苦力的无面将军，而她哥是个什么德行，祝弦月再清楚不过了。
祝明月要是冷不丁遇上这样的事，想必他一定会一脸茫然，全程不敢吭声，站在一边装乖。
祝弦月这会也在旁边一声不吭。
她全程装死，只等着大小姐的下一步发话。
“你不说点什么吗？”小白已经习惯祝弦月搞事了，眼下看她突然这么安静，反倒是有点不习惯。
他总觉得祝弦月此时此刻应该做点什么。
“我要说什么？”祝弦月有点诧异。
她这会正在暗自琢磨着这位大小姐一会能不能看在她这张脸的份上，让她在这个小厂子里升个官什么的。
只要能让她在这个厂子里升个官，那么祝弦月应该就可以动用仓库里的那些零件了。
这个厂子的安保设施还挺全面，祝弦月有信心就连小丑都一时半会潜入不进来。
可同样的，她这几天找了好几次机会下手，也都没有成功。
如果说鼓捣一些小号的零件，那么倒也不会被别人发现。
但是那样做未免也有些太浪费时间了。
而且，有一些零件的个头很大，比祝弦月的人还高。
祝弦月总不能在搬砖间隙故意凑到它们的旁边，那样做，未免也有些太过明目张胆。
“搞事也分人的好不好。”祝弦月在心里对小白道，“前几次搞事，那都是跟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这次的不一样。”
“无关紧要……”小白似乎对于祝弦月的这个评价有些无语，“请问什么是无关紧要？”
“就是跟主角来说关系不大的人。”
祝弦月看了一眼身边的艾弥沙道，“虽然左舟在漫画里人气很高，但其实终究是主角敌对势力的角色，跟主角交集不多。”
“但是我现在身边这位可就不一样了。”
“谁知道这世界有没有主角光环这种存在，万一要是算计多了，会不会惹出什么祸事来。”
祝弦月一直以来都把漫画的各种规则记在心里面。
而漫画里面的有一条重要规则。
——主角的朋友，和主角的暧昧对象都不可以惹。
至今为止，打脸的反派都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祝弦月只是想蹭一蹭大小姐家的武器而已，她也不是想找死。
凭借着大小姐一时半会的眼缘，这点要求总还是可以满足的。
然而，祝弦月这边想的倒是挺好的。
只是她脑子里的想法还没跟小白说完，就听见那边的大小姐冷淡的道：
“喂，你的名字？”
“我？”祝弦月微微一愣。
她看着艾弥沙，艾弥沙不知为何，一直在上下打量着她。
“……祝明月。”
祝弦月脱口而出了她哥的名字。
“你为什么来这？是谁雇你来的？”大小姐的眼神冷的像冰。
谁雇她来的？
“……来这里为了赚钱。”祝弦月停顿了一下又道，“是阿奇带我来的。”
此时此刻，祝弦月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总觉得大小姐这语气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是具体奇怪在什么地方她还没有感觉到。
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了。
而那个“阿奇”，就是当时招祝弦月进厂的的那个包工头的名字。
“阿奇。”艾弥沙喃喃的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祝弦月总觉得她这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说一个包工头的名字。
而且话说回来，大小姐为什么会认识一个工头。
她还没来的及吐槽，就看见眼前的大小姐忽然抬起头，继续用那副冰冷的眼神看着她。
“你背后的那个人出了多少钱给你？”她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的把自己的口袋拉开，“我出双倍。”
说着，艾弥沙就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卡。
“不过我的要求并不是让你带我去找他，而是让你把我从这里带出去。”
祝弦月看着那张卡的时候眉毛一跳。
——正儿八经的黑卡。
这么一张卡，里面的额度至少千万以上。
祝弦月要不是在她哥的遗产里找到了一张，恐怕她这会也认不出来是啥。
怎么回事？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祝弦月盯着那张卡愣了好一会，然后缓缓的抬起头来看着艾弥沙，用冷静的声音说道。
“真的？”
“真的。”艾弥沙冷冷的看着祝弦月道。
“那好吧。”祝弦月叹了口气。
她缓缓的说出了当时那个包工头雇自己时谈好的价格。
“一小时四十，包两顿饭。”
……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了。
在场的两个人之间，气氛有点尴尬。
当然，也可能是祝弦月单方面的尴尬。
祝弦月的气质拿捏的很到位，就是有些过了头。
她本来担心自己的尊荣吸引不了大小姐的注意的。
可谁能想到，艾弥沙第一眼看见她，就没有丝毫疑问的被她给吸引了。
——然后，她也没有丝毫疑问的就把祝弦月当成了雇佣兵。
像艾弥沙这样的大小姐，身边应该或多或少都会有几个想要拿她的人头去换钱的人。
她很明显把祝弦月也当成了同样的存在。
祝弦月没想到，自己随手弄出来的妆容居然起到了这么魔幻的效果。
她又想了一下，忽然觉得也不奇怪。
当年祝明月上学的时候，他们那个学校的话剧社就总是希望把他哥叫过去跑龙套。
那时候跑龙套也有学分，她哥也就经常去打酱油。
而那时候，如果有个杀手，间谍，或者是这一类的角色，肯定会让祝明月上。
祝明月这么一个从来都没有表演天赋的人，只要上了台，穿一身稍微修身一点的衣服，腰间带一把枪，瞬间气质就非常到位了。
小白倒是在一边很心满意足的样子，尽管他没有明说，但是祝弦月从他嘴里的那些话中也能摸清楚他那点小九九。
“这个艾家的大小姐还真有眼光啊。”他道。
“此话怎讲？”
“虽然你也只是在模仿你哥，但是我不得不说，你模仿的其实还挺像的。”小白道。
“是吗？”祝弦月还是第一次听见小白的这种评价。
“你哥果然天生就是将军的面相，眉宇里的杀气怎么样都遮掩不了，哪怕长的小白脸了一点，也依旧能让人感觉到那种杀气！”
祝弦月眼神飘忽了一秒。
“但是你现在的这个身材还是不太够，要不我给你推荐你哥曾经用过的义体模型店吧，装上保证能让你体型再勇猛个一倍……”
祝弦月很淡定的就忽略了小白的这一句话。
她转头看了眼艾弥沙，心里却没有小白那么高兴。
糟糕了啊。
其实小白说的倒也没错，祝弦月是在故意的模仿她哥。
而艾弥沙第一眼把她认作是佣兵，的确也有可能是因为祝弦月模仿的太像了。
或者说，狐狸尾巴没藏住。
但是祝弦月并不打算在艾弥沙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这位艾弥沙小姐不在她的计划范畴里，如果在她面前暴露太多，那祝弦月在漫画里出现的次数也就越多。
她之前甚至有信心，自己跟艾弥沙接触的这一次不会被画到漫画上的。
可是眼下多了这么一茬，祝弦月就不太敢确定了。
看来是要装傻了吗？
祝弦月默默的把头压低，她能感觉到对面的那个大小姐自从刚才开始看她的眼神就有点古怪。
她应该是没想到眼前的这个人居然是个自家公司下的苦力工，所以眼神里少了几分冰冷。
但是，她看向祝弦月的目光却也下意识的多了几分上位人对下位人的轻蔑。
祝弦月一直都在低头装傻。
她装作没猜出来对方是大小姐的身份，也装作不知道什么黑卡。
不过，她的内心里还是对眼前的这位大小姐做了个判断。
——果然，这是个幕强者。
一旦意识到眼前的人并不是个雇佣兵，而是个苦工后，她对祝弦月的兴趣立刻就少了一半。
这或许就是上位者的通病？
“你……是这家工厂下面的职工？”艾弥沙看着祝弦月道。
祝弦月立刻点头道，“是。”
艾弥沙看向祝弦月的眼神还是有点古怪。
她仔细打量了她好几遍，似乎还是不敢相信，一个长成这样的家伙，居然就是个干苦力的。
祝弦月任由她打量。
可是渐渐的，这位大小姐的眼中忽然露出了一丝兴味盎然的神色。
这种神色，就像是小孩想到了什么恶作剧一样。
她随手从自己的身上拿下来了什么东西，朝着祝弦月一扔。
祝弦月心中还有点茫然，她手忙脚乱的接了过来，一拿到手里，心就咯噔了一下。
一把崭新的sl460手枪。
这玩意她在书里看过。
黑市上的硬通货，声音小，易于携带，攻击力强，佣兵人手必备的东西。
祝弦月没想到这位佣兵狂热粉丝居然随身带着这个。
她还是第一次摸到实物。
尽管认出来了这是什么东西，但是祝弦月还是一脸茫然的道，“这是什么？”
“把你脸上那个表情给我收回去。”艾弥沙看着祝弦月的脸，有些嫌弃的说道，“像刚才那样面无表情就好。”
她远远的看了祝弦月一眼，然后略微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她忽然说出了一句非常有诱惑性的话。
“我这里……有个时薪八十的工作，你要做吗？”

第22章 破烂零件
“完了，小白。”祝弦月道，“我感觉要完了啊。”
她正在和大小姐穿梭在漆黑的工厂里。
然而，现在的状况很神奇。
她手里拿着那把枪，走在大小姐的身边，按照大小姐的要求，她现在的身份，是大小姐的保镖。
时薪八十的保镖。
这个工价其实蛮让祝弦月心动的，她但凡是个真正的苦工，这会也就被忽悠住了。
可惜，祝弦月心里知道艾弥沙的小九九。
“我装一下我哥还可以，让我装保镖什么的，岂不是分分钟被人乱枪打死。”祝弦月跟小白吐槽道。
“更别提，现在这位大小姐还是离家出走的，到时候再让那群人以为我是帮这位大小姐出逃的幕后黑手。”
祝弦月现在想的很清楚。
这位大小姐，可是在用八十的时薪，让她去做卖命的事。
毕竟，大小姐疯狂的热爱雇佣兵，所以，她这会应该是想玩一出雇佣兵的戏码了。
甭管祝弦月是不是工厂的苦力工，单看她这张脸，就已经引起大小姐的兴趣了。
就像是小孩子在玩过家家一样，有些小孩子会将自己喜欢的玩具娃娃打扮成某种角色，然后用它来演戏。
目前，艾弥沙玩的就是过家家。
只不过，她玩的是有钱人的过家家。
她觉得祝弦月扮演成雇佣兵应该会非常贴合她内心里的那个雇佣兵形象，所以就花了钱，想要让她来做那个“娃娃”。
这样听起来其实挺让人来气的。
毕竟，祝弦月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人，而不是娃娃。
更何况现在这种场合，她一个雇佣兵出现在艾弥沙的身边，很容易被当成是坏人，到时候一枪把她给崩了都不意外。
但是这位大小姐本身在漫画里就是个这样的人设。
祝弦月自己也清楚，实际上，祝弦月从小到大知道的有钱人都挺没良心的。
她不能指望一个从小到大锦衣玉食而且是这么个出身的大小姐，会思考一个普通工人生死存亡的事。
与其期盼这个，倒不如期盼一下天上下金子。
“这样的确很危险。”小白也认真的道。
他从刚才祝弦月觉得自己玩脱了以后，就一直在劝祝弦月快走。
“我觉得你还是跑了再说吧，还记得这几天你学过的那个擒拿手吗？”
小白道。
“太厉害的人你应该打不过，但是眼前的这个大小姐你总应该打的过的。”
祝弦月默默的又看了一眼那三个摄像头。
这三个摄像头紧紧的跟着她们，就像是催命符一样。
“现在想跑，可能晚了点。”祝弦月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自己逃跑无所谓，实际上祝弦月也从来不是一个要脸的人，她的下线之低经常令人难以想象。
但是祝明月不行。
祝弦月一直以来都清楚，她那个哥最死要面子活受罪了。
她总不能让她哥丢面子。
“没办法，硬着头皮上吧，这次也就当是我学了个教训。”祝弦月道。
她决定下次做事之前再多多考虑一下对面人的性格，别再出像艾弥沙一样的幺蛾子了。
目前来说，她现在需要做到三件事。
第一件事，保障自己的安全。
祝弦月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枪，悄悄的把保险给打开了。
刚刚艾弥沙虽然把这把sl460给了她，但是却没有开保险。
这位大小姐终究还是留了一手。
有钱人也不傻，哪怕像艾弥沙这样在有钱人里称得上是不学无术的人。
祝弦月在心里问小白，“你觉得我射击的准头怎么样？”
“应该……还不错吧。”小白道，“在我的预期之内。”
“那跟我哥比起来呢？”
“你跟你哥射击不是一个风格。”
祝弦月没问小白她哥究竟是什么风格。
有了这把枪，她的心里就踏实了很多，这段日子她在小白的模拟空间里进行过射击，也算是稍微有了一点点了解。
保障了自己的安全以后，祝弦月需要做第二件事。
——她要降低艾弥沙对自己的兴趣。
祝弦月仅仅只依靠着刚刚艾弥沙对自己的反应，就能够猜出来究竟怎么做，才能降低艾弥沙的兴趣。
很简单。
这位大小姐，应该喜欢那种比较强势的男人。
她应该对于一些弱小的男人没什么兴趣，而祝弦月眼下正好可以抓住这一点。
所以，她现在只需要装弱就可以了。
这种人，绝对不能容忍自己喜欢的男人脸上，出现“软弱”的表情，
祝弦月知道，如果自己脸上经常出现的那种天真中带着些茫然的神色出现在祝明月的脸上，艾弥沙一定当场下头。
她应该更喜欢那种面无表情，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
就像是一般人对于雇佣兵的刻板印象一样。
而这种男人，往往可以冷漠，可以无情，可以杀人不眨眼，但是身上却绝对不可以有软弱。
但是很不巧。
祝弦月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装弱了。
想通了这一点后，祝弦月一路上都装作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
她故意让自己拿枪的姿势不标准，而且表情也无缝切换成了人畜无害的乖巧模样。
从路边的摄像头记录下的画面来看，祝弦月把一个头一次摸枪，一脸茫然却又为了钱不得不跟上来的模样演的惟妙惟肖。
而且，祝弦月现在的表情就像是一个再老实巴交不过的人。
不得不说，这个老实巴交的表情，出现在一张酷炫狂霸拽的脸上，竟然还有点搞笑的氛围。
“你这个演技，天衣无缝啊。”小白对祝弦月感慨道。
“一般一般。”祝弦月一边保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往前面走，“我感觉我可以表演的再傻一点，但是傻过头了我怕我笑场，所以就先这样吧。”
那个大小姐一直以来都在往前小心翼翼的走着，她冷不丁一转头，看见祝弦月的样子，气的不打一处来。
“你就不能大大方方一点吗？”
祝弦月一脸茫然，“啊？大方？”
她发现自己这会装傻的能力直线上升。
虽然祝弦月也好几年都没有装傻了，可是她这会已经知道，她这装傻的功力也一直都没有被落下。
因为，艾弥沙看见她的这个表情，立刻就发火了。
她原本正在一心一意的往前钻的，可想而知，她也不希望被后面追她的那些人给抓住。
可是留在这么个时间紧急的当头，这位大小姐都气的停下来了，开始亲自指导祝弦月“演戏”。
她面对面的站在祝弦月的旁边，生气的说：“你那个是什么表情啊！”
“给我收敛一点，别表现的那么蠢！难道你连刚才那种面无表情都做不到吗？”
很明显。
艾弥沙这会对于祝弦月的“伪装”非常失望。
如果不是大小姐不想碰手底下的苦力工，这会大小姐非得亲自上手，把祝弦月的脸给捏成她心中的那个表情。
“啊？”祝弦月又变了个更无辜的表情。
她眼睁睁的看见大小姐在看见她的第二个表情以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放在身侧的拳头慢慢的捏紧……
“放心吧。”祝弦月立刻又露出了一脸“诚实且乖巧”的笑容。
“我在我老家的时候，我们那的老人们都说我有表演天赋。”
“你老家是你老家，我难道花钱雇你，也是为了看你唱戏来的？”艾弥沙冷笑着说道。
她这一句话说完，祝弦月那边也没了声音。
艾弥沙冷冷的看了半天，也不去管她了，而是继续往前慢慢的走，像是已经放弃了祝弦月一样。
“这如果是个攻略游戏，那么这会，我应该能听见艾弥沙的心里不断的响起好感度减一的声音了。”
祝弦月在后面慢慢的叹了口气。
“不过这也正常。”
“毕竟，就算是玩游戏的时候攻略方式故意踩雷，也会减好感度的吗。”
“……你为什么现在吐槽能吐的这么平静啊。”小白在旁边道。
“而且你刚刚还说不希望抹黑你哥在漫画里的形象来着，怎么？你是觉得现在这种形象比较符合你的审美是吗？”
“小白，你最近吐槽功力见涨啊。”
“还有，谁说这是我审美了，我喜欢冰山男，阳光纯朴小男生偶尔也会吃了，但也不是我口味主流啊。”
祝弦月道。
她眯着眼打量着前面的艾弥沙，同时偷偷打量着头顶的摄像头。
看起来，第二个目标实现的也不错。
——那么眼下，就需要实现第三个目标了。
祝弦月心里琢磨着也快要到地方了。
她忽然说道，“那个，雇主，我有个东西被我扔在之前休息的地方了，我，我能拿回来吗？”
“什么东西？”艾弥沙冷冷的道。
“就，那个。”祝弦月远远的指向了一个地方。
……
她们不知不觉中，竟然来到了中午那群工人们聚在一起吃饭的地方。
现在这里没有人。
地上仅仅只是铺着几个用来休息用的毯子，到处看着都乱糟糟的。
这里甚至还有中午打扑克剩下的牌局，吃剩没来得及收拾的饭盒，以及祝弦月指着那个方向上的……一堆破烂零件。
这里的光线很暗，艾弥沙看见祝弦月指着的东西，那一瞬间，一句嘲讽就脱口而出。
“你拿这些垃圾做什么？”
“……留着有用吗。”
祝弦月立刻跑了过去，把那堆东西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她的耳边立刻又响起了艾弥沙的冷笑声。
现在，第三个目标也应该要实现了。
祝弦月看见，几乎就在自己把那个东西揣进口袋的一瞬间，一个小型摄像头瞬间就飘了过来，停在了她的面前。
就像是一条闻着味道而来的野狗一样。
祝弦月摸了摸自己口袋那个冰冷的东西。
一个她利用小型零件，偷偷的按照她哥的笔记本做出来的小东西。
她手头能利用起来的零件不多，所以能做出来的，也只有这种了。

第23章 第一实战
祝弦月这几天按照她哥留下的笔记， 做出来了几个“小玩意”。
这些小玩意，都是她利用工厂里那些零件拼的。
——在这个工厂里，堆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一些散碎零件， 需要让苦力工来搬运的。
几乎所有的苦力工都不认识这些是什么东西，管理人员也并不觉得这些苦力工们能够认得出来这一堆沉的要死的东西都是什么。
所以， 工厂的管理内部也略微松散一点。
平常， 经常会有工人从材料堆里抽出一两个形状平整一点的当凳子和桌子这种东西。
这一点， 工厂的管理人员也都心知肚明，但是也从来都没有人去管过。
毕竟，工人再怎么重，也不会坐坏一块大铁板。
而且，每个工人出门之前都要接受一次搜查，上头的人觉得， 只要不带出工厂就行。
祝弦月也就是利用了这一点， 才能够偷偷的进行一些自己的小实验。
她虽说是按照她哥留下来的笔记来进行一些组装的，可是她哥终究没有留下什么图片。
祝弦月只能按照笔记本上面叙述的步骤来装。
然而，祝弦月组装完以后， 心里也有些发怵。
因为……那些被组装出来的东西， 实在是太丑了。
——丑到简直拿出去都没人认识这是个武器的地步。
祝弦月看见这些武器样子的时候， 曾经怀疑了一秒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不过小白说，按照她哥的笔记本，能做出来也就是这个东西。
这种东西硬要拿它来装帅，祝弦月觉得其实也很困难。
所以与其用这种东西来装帅， 倒不如把他们放在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小地方来阴人。
“我哥就不会弄一些看起来特别帅的那种东西吗？”祝弦月吐槽道。
她自从经过无面的外貌改造和人设改造以后， 就一度有些怀疑， 她哥的审美系统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正儿八经的武器，你哥当然也都会操作啊， 当年他在军校里的成绩可一直是第一。”小白道。
“但是战场上哪有那么多完整的武器可以用啊。”
小白跟祝弦月聊天的时候，她正老老实实的跟着大小姐的后面走。
经过大小姐的一通“教导”，祝弦月现在看起来也像模像样了一点。
最起码，她比刚开始的时候要面无表情了很多。
“所以，我哥就练就了一手完美的捡破烂功力？”祝弦月在心里问道。
她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完，耳边就忽然响起了那个大小姐说话的声音。
“一会你如果要是遇到人了，你就拔枪站在我的身边，然后脸上面无表情一些，不要露出你的那个笑，其他的听我指挥。”
大小姐似乎感觉到有人凑近了，所以这会儿脸上也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
祝弦月其实也知道有人靠近了，因为这个消息十分钟前小白就已经告诉了她。
当然，她这会还得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祝弦月的声音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啊？”祝弦月表情紧张的朝着周围看了看，“还会有人？”
“当然了，不然我雇你是为了什么？”艾弥沙道。
“可是……”祝弦月依旧犹犹豫豫的。
她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眼前的艾弥沙稍稍瞪了一眼后，就立刻把话咽回了嘴里。
艾弥沙见她把嘴闭上了，才稍微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共有几个人？”
祝弦月又一次跟小白确认了一下。
“五个，有三个人配备了重型武器。”小白淡淡的道。
“唉……”祝弦月眼前出现了一张工厂的平面图。
平面图上，有五个小红点正在朝着她和艾米沙所在的方向慢慢靠近。
祝弦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刚刚让自己的气息变得放松下来，转头就看见艾弥沙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另外一把枪。
那把枪，跟她手中的这款同样的款式，同样的装备。
“唉？”
祝弦月当时一口气差点没把自己噎死。
“什么鬼？这把sl460，她手里怎么还有一把？”
眼前的这位大小姐拉开了枪的保险，然后开始试着握枪，眼神跃跃欲试。
但是祝弦月在后面看的是心惊肉跳的。
不得不说，艾弥沙握枪的姿势其实还是标准的，能够减少后坐力。
可是祝弦月这会却总感觉有点不靠谱。
她希望自己的预感是错的。
而就在这时，祝弦月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好了，快蹲下！”
这位大小姐二话不说，举着枪就朝着那来了一发。
祝弦月瞬间就看傻了。
“这，这是个什么情况？”那一刻，她的心里喃喃的说道。
她完全没有料到这位大小姐居然会隔空扫了一枪。
——而且，那里甚至都还没有人影冒出来。
连个人都没有啊！
祝弦月看着那五个小红点还在墙壁的那一头，并没来得及转过来。
此时此刻，他们愣了一下，然后红点飞快的朝着这里移动着。
这一枪完全没有打中对方，反而非常快的就暴露了她俩的位置。
祝弦月也只是微微愣了一秒，然后毫不犹豫的就拽着大小姐朝着小角落里跑。
“喂，你干嘛？”那个大小姐非常不爽的甩了甩手。
她似乎是十分嫌弃祝弦月拽她的胳膊的这件事，然而祝弦月这会也没心思演戏了。
她眼看着那三个摄像头像阿飘一样的飞了过来，一边跑，一边满头冷汗。
“我去，这大小姐是不是疯了？”祝弦月道。
“那边的五个人就算她不认识，但也应该是她家里人派来的啊，面都没见先来一枪？”
小白在旁边默默的补刀，“那可不是一枪，一个弹夹都打空了。”
“恭喜你们，艾弥沙本来身上剩的弹夹就不多，刚刚那一下就浪费了三分之一。”
祝弦月深吸了一口气，强把自己心中的那种无名怒火压了下去。
她以前很少接触过像艾弥沙这种等级的有钱人，贫民窟长大的孩子，跟这样的人本来应该没有任何交集的。
但是她在跟对方接触了短短一段时间之后，就能够确认一件事了。
——她不是很喜欢这个艾弥沙。
虽然她喜不喜欢都没有什么意义，毕竟她接触艾弥沙也只是为了获得她身上的资源而已。
可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一刻，让祝弦月体会到有钱人家的孩子过的是跟她截然不同的生活。
……
这群富二代，是真的不在乎别人死活啊。
祝弦月依旧在飞快地跑着，她感觉自己的胳膊生疼，似乎是艾弥沙在上面掐了几把。
如果要换成是平时，祝弦月一定会转过身去跟她对掐……
不过她现在披的是祝明月的皮，所以不能做出这么没品的事。
她表面上让自己尽量做到面无表情，实际上心里早就已经开始骂街了。
而更让祝弦月无能狂怒的是，那三个摄像头中的一个小的，就偏偏来到了她的面前，直勾勾的拍着她，就像是专门要抓她面目狰狞那一幕似的。
“冷静，冷静……”
“我去我冷静不了，我跑不动了啊。”
祝弦月这会真的有点要撑不住了。
她上一次像这样狂跑，还是在大学的八百米测验时。
其实在她本来的设想中，她不用跑的。
奈何就是艾弥沙这一梭子，她不得不带着对方在各个拐角里面来回穿梭，就像两个耗子一样。
人一旦跑的过急，脑子里就会缺氧，祝弦月甚至感觉自己的喉咙里漫上了一种血腥气。
她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完了，不行了。”祝弦月在心中道。
“我放弃了，就让他们在这里把我打死吧。”
“……你冷静一些！为什么你这家伙放弃的这么快？”小白的声音在祝弦月的耳边狂吼道。
“没办法，我感觉再跑下去，我也就是个猝死。”
祝弦月以前觉得数学是这世界上最难的东西，现在发现跑步也一样，跑不动了就是跑不动。
“哎呀，真是废物，我先帮你拖住后面那群人一会。”
小白的声音从祝弦月的耳边响了起来。
祝弦月立刻听见身后传来的几声惨叫，就是那群正在追她的人发出来的。
虽然不知道小白具体用了哪些方法，但是自从那次游乐园的事情之后，祝弦月就看了出来，只要有芯片存在的地方，小白几乎都可以动手脚。
她心下大定，一直放在口袋里的那个东西也有时间掏了出来。
这个零件虽然当初设计的时候不是为了sl460设计的，不过特殊时候也可以通用。
或者说她哥笔记本上留下的大部分东西，对武器的使用范围都很广。
“好，就相当于是你的第一次实战课了。”
小白的声音此时此刻忽然沉了下来，听上去竟然还有点严肃。
祝弦月甚至幻视自己回到了大学课堂。
“射击，是一个非常需要天赋的东西。”
“而精通射击的人，他们瞄准敌人时，用的往往不是自己的眼睛。”
“而是第六感。”
……
他的话刚刚落下去，身后的那群人，脚步声就追了过来。
祝弦月忽然拿起枪，朝着身后瞄准了仅仅一秒，就听见了一声枪发出去的声音。
“啪”的一声响在耳边，那声音震耳欲聋。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祝弦月这把枪里发出来的声响，比艾弥沙那把枪里发出来的要大很多。
旁边的艾弥沙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她朝着祝弦月愤怒的喊道，“你干什么！这个保险你什么时候打开的？”
“啊？什么保险？”祝弦月一脸的茫然。
她看着平面图上那五个红色的小点突然间停下来一个，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强烈的满足感。
这就打中了？

第24章 物美价廉
“保险！”
艾弥沙这会依旧气打不过一处来。
“肯定是你刚刚跑的时候弄掉了， 掉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后怕。
“对不起，我不知道。”祝弦月脸上的表情依旧很茫然。
她的演技绝对一顶一的好。
不过这会，她眼睁睁的看见一个小号摄像头飘到了她的面前。
“干嘛？”祝弦月偷偷的在心里瞪了那个摄像头一眼。
“哪有热闹往哪凑。”
“可是我觉得这把枪拿起来还挺顺手的。”祝弦月拿着枪在艾弥沙的面前一顿乱晃。
艾弥沙的眼睛上上下下的跟着那把枪看了半天， 一直在紧紧盯着枪，表情紧张的像是下一秒就会走火一样。
“别这么来回甩！”她紧张的说道， 却并不敢强行上前去强抢。
祝弦月依旧“天真无邪”的来回甩着。
“收一收， 收一收。”小白的声音在祝弦月的耳边响了起来， “傻子不要演的太像，否则很容易被人误解是真的。”
就在祝弦月这边和艾弥沙瞎扯的时候……
在她们俩的身后。
那五个正在追着她们而来的人，只剩下的四个人。
有一个人，正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胸口。
他不停的咳嗽着，有血沫从他的嘴里流了出来。
“你……没事吧？”旁边的几个人也都停了下来。他们都是被艾家雇佣来的雇佣兵，平时经常在一起行动。
这支雇佣兵在业界也十分的有名。
如果不是艾家财大气粗， 想必也没有人会为了抓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就雇佣他们。
然而， 他们却完全没有想到刚刚从前面来的那一枪。
那一枪的角度十分的刁钻。
他们其中的一个人躲闪不及，直接被击中了胸口。
这样的伤势虽然可怕，不过五人早已是上过战场多次的人， 比这更严重的伤都受过。
那个咳着血沫的人还在挥手道， “你们先去， 不用管我。”
“怎么回事？”队长皱着眉头道，“不是说好只是来抓一个大小姐回去的吗？为什么她的身边有人会用枪？”
“说不定是那个大小姐自己会用枪呢。”旁边有一个声音非常欢快的人说道，“不过艾家也太可怕了吧？把大小姐当成杀人武器来培养。”
“不要瞎说。”队长喝止了那个人，他的眼睛朝着前面望了过去。
“那个大小姐身边一定还有一个人。”
“而且， 那个人的身份应该不简单。”
……
“原来这个东西就叫保险啊。”祝弦月这边还在跟那个大小姐扯皮。
她在不停的拨弄着那个枪上保险的位置， “这样就算上保险了， 这样就算拿下来了啊，好神奇啊， 以前只在电视剧里面看到过……”
大小姐面色十分不爽的盯着她。
“你是小孩子吗？”
她直接让祝弦月不要乱动那把枪。
“只是一个保险而已，你至于玩的这么起劲吗？”
“以前没有玩过吗。”祝弦月小声的说道，“感觉现在就像是在拍电影一样。”
“你把枪还给我，然后你走吧。”大小姐说着就想把枪拿回去。
“这怎么能行呢？一个小时没到啊，没有办法算工钱啊。”祝弦月格外认真的道。
她故意悄悄的避开了大小姐的手，将那把枪悄无声息的捏在了手里。
这枪暂时是绝对不能还给艾弥沙的。
所幸，两个人的扯皮也剩不了多长时间了，因为身后那群人又追上来了。
祝弦月这回吸取了教训。
她完全没有管艾弥沙在说什么，拽着她转头就开始跑。
“等一等！”艾弥沙虽说一直看自己随手捡的这个“佣兵”不太顺眼，但是不得不说，这个佣兵跑的还是很快的，刚刚都把她跑岔气了。
所以这会跑起来，艾弥沙也说不上什么话，只能保持体力。
祝弦月看见这回追上来的只有四个小红点。
“刚刚那个人怎么样？我真的打中他了吗？”祝弦月有点忐忑的问。
她还是不愿意莫名其妙背上人命的，尤其是在这个大小姐的身上。
小白道，“没死，放心吧，沙尘暴雇佣团的成员还没那么容易死。”
“沙尘暴雇佣团？”祝弦月道。
“这是身后那群雇佣兵的花名吗？”
小白用一种不咸不淡的语气说道，“对，在雇佣兵世界里好像还挺有名的吧。”
“挺有名的你还这么平淡？”祝弦月有点无语。
“这种东西怎么说呢……”小白似乎是沉默了一会道。
“就算是最正规的雇佣兵，在军人的眼里只是一群亡命之徒罢了。”
他说完这句话以后，祝弦月又一个低头刚好躲过了身后扫过来的一发子弹。
那群沙尘暴雇佣团的人已经追上来了。
“就是那个家伙吗？”
身后那群人里刚刚那个说话声音十分欢快的人，忽然抬起了自己身后背着一个巨大的冲击炮，架起来就要朝着那边来一枪。
“等等！”队长猛然看见了身边的队员要做的事情，立刻出声阻止了他。
然而，却为时已晚。
一道巨大的冲击波，狠狠的朝着这边发射过来。
祝弦月听到小白的提醒时，就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一股热气袭来。
她立刻拽着旁边的艾弥沙躲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的耳边响起了一阵剧烈的轰鸣声，声音大到她仿佛觉得自己的耳膜要破了。
而那道热浪擦肩而过的时候，祝弦月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瞬间就冒了起来。
“乐无！”
队长喊了一声。
那个刚刚用了冲击炮的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哈哈，话说回来，那个家伙躲的还真挺快的嘛。”
“不要轻举妄动。”
队长似乎是对队员擅自行动的事十分不满，所以他又警告了一次。
“再轻举妄动的话，我会在这里先解决你的。”
“知道了。”那个叫乐无的人拉着长音道。
“不过……”
他的眼睛忽然又直直的盯向了祝弦月刚刚逃走的方向。
“那果然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家伙呢。”
这个叫乐无的人好像很喜欢笑，他脸上一直挂着笑意。
然而，笑着笑着，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格外瘆人了起来。
“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小白在祝弦月耳边说道，“你的后面应该有个疯子。”
“看出来了。”
祝弦月道。
“目标还在我手上呢，就敢朝着这边发冲击炮。”
刚刚那一炮真是让人记忆犹新，祝弦月现在身上的鸡皮疙瘩还没有消下去。
“他们就不怕把这个大小姐也一起炸死吗？”祝弦月在心里对着小白吼道。
“雇佣兵有很多都是这种神经质的家伙了，没办法。”小白无奈的道。
“雇佣兵群体可是基因改造药剂滥用最为严重的一个群体了，药剂滥用后的后遗症也有很多。”
祝弦月看了眼自己身边的艾弥沙，对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很重要的。
如果把艾弥沙炸死，那祝弦月不用看漫画，都能安排上下一刊的剧情了。
——小丑千里寻仇记。
“不行，我得先把身边的艾弥沙留下，如果后面有疯子的话，那么她跟我跑反倒不安全。”祝弦月忽然道。
小白愣了一下，但是很快也说道，“好主意。”
“毕竟刚刚开炮的那个人好像是突然对你产生了一些兴趣。”
艾弥沙被祝弦月死死的拉在手里。
她原本还一直有些不安分。
结果在刚刚那么一炮之后，她整个人瞬间就变得安静了下来。
祝弦月虽然不太符合她心目中雇佣兵的形象，不过她比较能跑。
大小姐从刚才就有点跑不动了，几乎是在被祝弦月拽着往前跑，大半个身子几乎都靠着祝弦月的扯动才能向前的。
而祝弦月跑过了一个拐角之后，忽然像是摔了一下，然后倒在了地上，彻底起不来了。
“我，我不行了。”
祝弦月一脸痛苦的说道。
“我真的再也跑不动了。”
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艾弥沙差点也被她拽着坐了下来。
不过她很快愤怒的道，“起来！”
“再坐下去，一会身后那群人就追上来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知道，但是我真跑不动了。”祝弦月痛苦的说道。
艾弥沙仔细的观察了祝弦月几秒。
此时此刻，身后那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她也很快就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松开了手。
祝弦月眼睁睁的看着艾弥沙朝着另外一条路的方向跑了过去，再也没有回头。
在艾弥沙临走之前，她也不知道是善心大发还是于心不忍，那把枪她并没有拿走。
她把那把枪，连带着剩下的弹夹都一起扔给了祝弦月。
“还算是有点良心。”
祝弦月把东西拿起来之后说道。
“虽然也不多。”
她缓缓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并不像刚刚一样的痛苦，反而是一种淡然。
“好了，现在碍事的人终于走掉了。”
小白还模拟出了两下鼓掌的声音。
“对，现在就到了单挑的时候了。”
祝弦月一边给枪上弹夹，一边看着那个漂浮到自己眼前的小东西。
那三个摄像头中有两个跟着艾弥沙走了，有一个却留了下来。
这个小一号的摄像头看着还挺乖巧的，甚至还有点可爱。
……
“哦，那个人出来了吗？”
身后那群追着祝弦月的雇佣兵也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见，有一个人缓缓的从那个拐角里走了出来。
“虽然感觉这是一件麻烦事，不过毕竟人家给了报酬的，不帮忙也不行啊。”那个拐出来的人低声说道。
“你是帮她离家出走的雇佣兵吗？”队长远远的看着那个人问道，“她给了你多少钱？”
那人把子弹一颗颗的压了进去。
“一小时，八十块。”
他的话说着听上去有点可笑。
最起码在几十分钟以前，这个价格在艾弥沙的嘴里听起来挺搞笑的。
但是现在，在场的所有人却都笑不出来。
队长忽然注意到，对面那个人的枪上似乎装了一个很眼熟的东西。
这个东西是什么呢？

第25章 中途返回
震耳欲聋的声音忽然从这个工厂里面响了起来。
这会就算是聋子， 恐怕也都听见这个声音了。
工人们都有些蠢蠢欲动，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稍微知道些内幕的包工头则压着工人们不让大家四处乱走，心里却也在嘀咕。
不是说只是抓一个重要的人回去吗？这会怎么声音这么大？
祝弦月在小白的帮助下各种躲。
——这是教给她的第一课。
小白的宗旨是， 能躲，就能活。
在小白的模拟空间中， 他就经常像这样给祝弦月上课。
那时候， 小白直接上的都是真实战场数据， 连背景都是她哥曾经待过的那个边境城市。
祝弦月第一次看见那个场景才终于明白，历史书上所说的“最为惨烈的战场”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所以，虽然，眼前这群人的冲击炮看着非常有杀伤力。
但是祝弦月躲得还挺灵巧。
她一边躲，还一边来得及分析周围的那群材料都是什么东西，把它们当做掩体。
“那一堆。”小白的声音懒洋洋的道， “用在能量检测器上面的防火材料， 耐高温，不易导热。”
祝弦月立刻就钻到了那个后面，用面前这个又像铁又像塑料的大块子抵挡住了一点余波。
不过不得不说， 冲击炮的威力还是很强的。
她这会都能闻到自己身上冒出来的很香的味道。
祝弦月心说自己侧边的头发这会一定有被烧焦的， 不然不可能这么香。
“放心吧， 没有几发了，威力这么强大的冲击炮他们手头也不会有多少存量的，更别说还是这种轻装上阵的突击小队。”小白道。
“是吗？”
祝弦月眼睛飞速地浏览着周围铭牌上面的文字。
50型的材料，不是， 合成材料……也不是， 等等， 是那个。
祝弦月又猛地钻了过去，跟一发冲击炮擦肩而过。
“我去。”祝弦月脸上的表情很惊恐， 但其实她发现，好像跟着小白的节奏来躲，想要躲开身后那几个人的攻击也并不是很难。
小白的语气慢悠悠的，也不是很快，即使在这样的枪林弹雨中，他也都显得格外平静。
甚至还有着一种人工智脑对人类的嘲讽感。
祝弦月原本接第一发和第二发的时候也慌张的要死，可是接连躲过这么多发后，她居然也觉得自己游刃有余了起来。
“对了，节奏，还有，一定要利用好你身边可以利用的任何东西。”小白道。
“这可是战场的宗旨，战场上的东西永远都是不够用的。”
生死存亡的关头，果然是学习的最佳时机。
祝弦月前段时间背那些材料背的一脸痛苦，然而现在，她觉得自己这一路上碰到的材料，尤其是她躲过的，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这种时候，她发现这个工厂地形对自己来说简直是有天然优势。
刚才她还累得气喘吁吁的，眼下居然还能抽空恢复一下体力。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祝弦月喜欢这种东西。
她这会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震聋了，刚刚有一发特别近，所以导致她现在还有耳鸣。
“我非得来这种地方干嘛？”祝弦月一边躲还一边忍不住在心里碎碎念。
“这不没事闲的吗？今天阳光明媚，躲在宾馆里面吃薯片多好？”
“停下射击吧。”
身后的队长微微的眯起了眼睛，然后伸出手阻止了队员。
“干嘛啊，队长？”乐无非常不开心的说道。
他刚刚觉得自己的冲击炮非常的有手感，几乎下一秒就能打中对方了呢，看着那个人像个老鼠一样来回乱窜，他心里很高兴。
“你打不中他的。”
那个队长观察了几分钟之后，下了这个判断。
“那个人对于周围材料和武器的种类非常熟悉，他一直都在朝着那些能够防火的材料后面躲。”
“一会，他要是故意把你引到易爆物品边上，那么你就糟了。”
队长终究还是比较稳重的，其他的人在听了他的话后，也都放下了手中的枪。
然而，队长心里的疑问却一直都没有解开。
对方的身手十分的高超，如果是雇佣兵的话，应该是业内非常有名的人。
可是他刚刚想了一圈，都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难道是新出道的家伙？
可是那人手中的枪上，却有一个歪七扭八的东西。
尽管队长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对方手中的sl460，威力明显跟一般的sl460不一样。
队长猜测，那应该是一把增幅器。
看起来，那甚至就是用着工厂周围的东西随便拼凑而成的，一副随时都要散架子的模样。
但是……就是这个破破烂烂的东西，刚才释放出来的威力惊人。
队长一时半会想不出来这人叫什么名字，不过脑子里却忽然想起曾经有一段时间里，黑市上冒出过一批形状格外相似的武器。
这些武器统一的特点就是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甚至有很多可以直接被扔进回收站当废品。
但是真的把它拿在手里，就会瞬间感觉一丝不同。
有人说，这是一批十分精良的改造武器，也有人说，这批东西是从战场上面淘汰下来的。
反正，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么样也没人知晓，但是队长却莫名其妙的就想起了那批东西。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头，心说看来这一次的任务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轻松。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要回去让雇主加价了。
“等等，队长。”
队长的身后忽然响起来了一个声音。
“那个大小姐好像一直都不在这里，而是在另外的地方。”
“怎么回事？”队长猛地转头道。
“那家伙甚至把咱们的探测仪都给干扰了吗？”
……
“啊，对了。”就在祝弦月躲得正忙的时候，她听见耳边小白懒洋洋的说道，“话说回来，我跟你说个事。”
“那个大小姐，她好像又回来了。”
“啊？”祝弦月当场一懵。
“等等，等等。”她结巴道，“那个大小姐回来干嘛？”
“我怎么知道，她后面还带了一群工头。”小白道。
“不过这也有个好处，至少说明咱们大小姐这次的离家出走计划失败了。”
“他们还有多长时间到这里？”
“大概……五分钟？”
“之前我还一直放干扰信号，让他们以为大小姐就在你身边的。”
“但是现在也没这个必要了，你先想好这件事该怎么收尾。”
祝弦月眼前的平面图又发生了一些变化，它开始急速的缩小，同时将旁边一块地方也显示了出来。
在那里，有差不多十个左右的红点正朝着这边移动。
祝弦月脑子里飞速的运转着。
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摄像头。
刚刚高速躲避的时候，她特意让摄像头“抓拍”了几个自己的帅气场面，这会估计也够本了。
只不过艾弥沙突然又回来，的确是她没有想到的。
“那几个雇佣兵看见大小姐回来应该也会收手的。”小白道，“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现在的问题就是你该怎么办？”
“我啊。”祝弦月想了想。
“这几个雇佣兵那里，你能摆平吗？”
“摆平？你说的摆平是什么意思？”
“就是让他们把嘴闭严一点，无论刚刚发生了什么，也都不要说出去。”祝弦月道。
“就装作是他们里面有个人犯了神经病，对着工厂里一顿扫射就好了。”
“啊……”小白沉默了一会道，“这也容易。”
“他们里边有个人其实你哥认识，人还可以，跟他说几句，应该能通融一下。”
“嗯？”祝弦月好奇的探头过去，“我哥居然还认识？谁啊？”
“就那个队长。”
小白道。
“不过，他也不知道你哥的具体身份，只是以前有过一些交易罢了。”
祝弦月其实很好奇小白所说的交易究竟是什么。
不过看小白的样子，他好像也并不愿意细说。
“对了，我其实挺好奇的。”他忽然道。
“你上次说过，这个摄像头会故意让漫画情节朝着更刺激的方向发展吧。”
“你说这一次，这个摄像头会不会也来捣乱？”
祝弦月听见这个问题的时候，沉思了几秒。
然后她问，“我都快把这一茬忘了，你是怎么突然想起来的？”
“其实对于智脑来说，这种问题我也并不是很感兴趣。”
“我只是刚刚用摄像头发现，那个大小姐朝着这里来的路上，有块刚刚被冲击炮轰过的地方……”
“那上面有个木板在摇摇欲坠。”
“你如果要赶过去的话，最好动作快一点。”
……
艾弥沙从外面赶过来的时候，整个工厂里都散发着一种烧焦的味道。
她微微的愣了一下，然后就看见了眼前的场景。
——她本以为那个必死无疑的人就站在空地中央。
周围一片的寂静。
黑暗和孤寂，是这里面的主调。
那人手持着枪，侧身而立。
他的眼睛被隐藏在阴影底下，看不清里面的神色。
……或许是因为这个人的皮相太好了。
所以，有那么一瞬间，艾弥沙觉得自己可能产生了一些幻觉。
她忽然把眼前这个工厂的苦力工，看成了一个真正从刀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一样。
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身上就仿佛徘徊着无边无际的孤寂，和冰冷。
这种黑暗，就仿佛是突破了他的外表的隐藏一样，让人不经意间才窥到了一丝。
时间仿佛就这样停滞了下来，艾弥沙能够听见时间在一点点流逝的声音，可是她感觉不到。
而就在这时……
一块摇摇欲坠的木板突然掉了下来。
……
“啊！”
那个正低着头站在那里的人像是被吓了一跳。
他连忙朝后蹦了一下。
刚刚那种意境瞬间被打破。
艾弥沙一个激灵，就回过了神来。
“吓我一跳！”
她听见远处的那个用惊魂未定的语气说道。
“……明月！”站在艾弥沙身后的一个工头沉默了一会，然后怒气冲冲的走了过去。
“你在这里干嘛？我就说刚才为什么一直找不到你。”

第26章 寻人启事
祝弦月最新的外号， 应该是打工杀手。
她两份工作都在几天之内宣告被辞，并且每份工作被辞之前，都是被老板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不过总算是有了点好消息。
那就是艾弥沙大小姐尽管把她从工厂里辞退了， 却并没有放弃她。
“也不知道这次算不算亏本，反正管理层是没混上， 但是却成了大小姐的新玩具。”祝弦月道。
她现在正坐在回家的车上。
大小姐一开始是想把祝弦月也一起带走的， 奈何祝弦月溜的比较快， 被辞之后瞬间就消失了身影。
“艾弥沙那个性格，应该不会放过你的。”小白说。
“我知道。”
祝弦月看着窗外五彩斑斓的灯光，心里慢慢的盘算着今天的收获。
首先，她最大的收获不是漫画的内容，而是那三个摄像头。
——在今天之前，她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摄像头还有数量这个问题。
因为上两次她遇到的人都只有一个摄像头， 祝弦月还以为这个是标配， 谁能想到原来不同人还有不同的数量。
“阿斯塔虽然在漫画里形象不错，但戏份终究不算多，所以他的身边只有一个摄像头。”
“而左舟虽然是大热角色， 不过自从他从海格特国辞职， 他的关注度就小了很多， 漫画里，甚至有人猜测左舟是不是要减少出场分量了，所以也只有一个摄像头。”
“所以……艾弥沙后期果然有剧情，而且剧情的分量还不低吗？”
祝弦月发现用漫画思维来思考一些事虽然有点扯， 但是居然还挺奏效。
“你今天跑那么快干嘛？”小白道， “那个大小姐对你的兴趣可不一般唉， 她甚至想把你带回去，这不正好跟你的初衷一样吗？那你就跟她回去呗。”
“我才不要呢， 我这都在外跑一天了，就不能回宾馆歇一歇？”祝弦月道。
她心知肚明，今天如果跟那个大小姐回去，想必在这之后她都没什么休息的时间了。
扮傻也是很耗费体力的一件事。
……虽然在小白的眼里，她好像不用扮。
不过，尽管祝弦月飞快的逃走了，但是她却不担心艾弥沙找不到自己。
“那个大小姐想找到一个人还不容易吗？”祝弦月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景色，“这段时间如果我想要再去打工，就一定会被包工头认出来的。”
“我的人设现在是一个没有钱的穷人，穷人没钱吃饭，就一定要外出打工，这个大小姐完全可以守株待兔，等着我这个打工的穷人自动上门。”
轻轨从城市中间穿过，祝弦月坐在车上可以望到两处的风景。
夕阳西下，整座城市仿佛都被泡在耀眼的灯光里，广告牌上播放着明星的广告，巨大的人脸呼之欲出，仿佛随时都要扑过来。
“今天，其实还真挺吓人的。”祝弦月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沉默了一会后，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战场上是不是要比这个可怕的多？”
那边的小白一时半会也没有说什么。
祝弦月没指望他回话，只是嘱咐了他一句，“到站记得提醒我下车”。
然后，她就靠在柔软的椅背上，伴随着满天的霓虹灯进入了梦乡。
……
在大概几十年前，这个城市才刚刚变得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光时，有不少学者就批判这些灯光造成的污染。
他们说这样的光会让人心情焦虑，丧失对生活的兴趣，更严重的是还会产生抑郁情绪。
然而几十年以后，生活在这座城市里面的人早都已经习惯了这可怕的灯光。
甚至，他们还把这种灯光当成了一种催眠神器。
就例如祝弦月。
如果外面没有灯光，她根本睡不着觉。
……祝弦月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揉了揉脑子，茫然了好一会。
她浑身上下都酸的爬不起来。
房间里整洁干净，跟昨晚祝弦月噩梦里的那个工厂地形一点都不一样。
当祝弦月从昨天晚上的追逐噩梦中惊醒时，她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小，小白啊。”祝弦月以一种蜗牛蠕动般的速度从床上慢慢的爬了下来。
“小白！”
“干嘛？出什么事儿了？”小白慢悠悠的声音从旁边响了起来。
“我，我怎么觉得我现在有点动不了了啊。”祝弦月呲牙咧嘴的从床上往下爬。
“正常，你昨天运动量太大了，睡前也没做拉伸吗，我也没好意思叫你。”小白道。
“……为什么不好意思叫我？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
“哎呀。”小白淡定的道，“居然被看出来了啊。”
祝弦月龇牙咧嘴的继续爬，她保持着这个可怜的姿势朝卫生间走去，心里疯狂的骂小白。
不就是昨天晚上太累了，没有按照他之前教的拉伸一下嘛，至于这么整她吗？
等到好不容易吃完饭，收拾完东西，祝弦月才重新躺到了床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今天你不做运动了吗？”小白道。
“哎呀呀，果然啊，我早就看出来人类是一个容易半途而废的生物了，人类可真是愚蠢。”
祝弦月在床上挺尸了一分钟。
……然后，她在小白那极尽尖酸的冷嘲热讽之下，又像死人一样爬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拼命的爬起来是为了证明什么。
是为了向一台智脑证明人类是无敌的存在？
又或者，只是单纯想让小白把他的嘴给闭上？
反正当祝弦月认命的开始在床边进行拉伸，让自己的筋骨都稍微活动开一点后，昨天激烈运动的后遗症一下子就爆发出来了。
祝弦月从小到大也没有像昨天那样一次疯跑过这么长时间。
她一边运动，一边五官扭曲着，表情极为痛苦。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上午，祝弦月这回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她躺在床边，连床都不想爬上去，并且又一次觉得人生真是无趣，真的好想死。
“我给你叫了点吃的，你先吃点再说吧。”小白在旁边说道。
他说着，还贴心的给祝弦月看了一眼菜单。
祝弦月随意一扫，青菜加大量的蛋白质，纯纯的增肌套餐。
“服务员现在就要到了，我想你现在也爬不起来，不如让他送进来吧。”小白说道。
他刚说完这句话时，却忽然看见刚刚连一丝力气都没有的祝弦月从地上挣扎了起来。
“不，不行，不能让他进来。”
刚刚就像一个死尸似的祝弦月此时此刻却格外的有活力。
“你告诉他把饭放到门口就可以了，一会我自己去取。”
“干嘛？至于这么拼吗？”小白被祝弦月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
“现在是很关键的时期，我不能让那个大小姐知道我住在这里。”祝弦月龇牙咧嘴的道。
“你帮我一会买顶假发，这几天先踏踏实实的在宾馆里当几天宅女吧，扮演我哥的事，下周再说。”
祝弦月在这个问题上格外的坚持。
她的坚持让小白都看得叹为观止。
“你至于怕艾弥沙怕成这个样子吗？”小白道，“而且她就算再怎么样，也没有她爹心狠手辣，最多只不过就是让你陪她玩而已。”
“这难道还不过分吗？”
祝弦月道。
“算了算了，我是不理解你们人类了，假发买好，马上就送到。”小白在旁边说道。
祝弦月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等假发送来了以后，她给自己打扮打扮，又恢复成了以往那个甜妹的样子。
镜子里面的祝弦月看起来都有那么几分陌生。
祝弦月又对着镜子露出了几个“天真无邪”的笑脸，才稍微找回了以往的气息。
她出门晒到太阳的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了一次一样。
不得不说，虽然祝弦月扮演的是她哥，可是当她换上她哥的那个打扮以后，就总会感觉有一种重担压在她的肩膀上。
或许是祝明月太优秀了。
也或许，是祝弦月始终觉得对不起她哥。
反正，自从祝弦月知道她哥去世的噩耗之后，她就一直拼命的压榨自己的空余时间，让时间表排的满满的。
所以，当她变回祝弦月之后，她就由衷的感受到了一种轻松的气氛。
因为，“祝弦月”一直是一个擅长摆烂的人。
眼下，为了躲避艾弥沙，祝弦月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可以名正言顺休息一段时间的机会。
她毫不犹豫就选择了出门，哪怕自己现在两只腿跟灌了铅一样。
“小白，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那个地方我都好长时间没有去了。”祝弦月道。
“我估计你应该也从来没被我哥带着去过。”
“什么好玩的地方？”小白道，“其实我对你说的好玩的地方十分存疑。”
祝弦月没理小白，而是沿着公路一点点的往前走。
她走的这条公路人烟稀少，越走，前面就越是荒凉。
等她好不容易走到地方的时候，小白忽然一愣。
“这个地方不是……你很久之前来过的那个地方吗？”
“对。”祝弦月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
道路的两边十分的破旧，但是却有阵阵的香味传来，一家小酒摊开在街边，散发着微弱的光。
——上一次，祝弦月带小白来这里的时候，小白还以为她只是随便找了个地方。
可是眼下，祝弦月又一次带他来到了这里。
这下，小白就意识到不同了。
“其实现在看来，这个地方也没什么意思，挺破的，跟人家有钱人的地方比不了。”
祝弦月看着酒摊的招牌说道。
“只是，小时候我跟我哥经常没什么吃的，所以我就总幻想着自己能坐在小酒馆里面，吃东西吃到饱。”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老板娘在我小的时候就已经长这个样子了，现在还是这个样子，某种程度上来说真是可怕啊。”
祝弦月说完，就想走进去。
小白在旁边似乎是接收到了庞大的信息量，这会正沉默着不知道想些什么。
祝弦月不管那个。
她很久都没有回到这个城市了，好不容易回到一次，虽说心里对它还是有些厌恶，可是却也有一些惆怅的。
毕竟，这是她童年生活过的地方。
“小时候，我们一群小孩经常在这附近玩。”祝弦月一边回忆一边跟小白说。
“那个老板娘虽然看起来人很凶，但其实人还不错，有时候会偷偷给我们这些小孩一些零食。”
“……以前，这个广告牌是一面破破烂烂的墙，我总担心它会倒，而且上面贴满了牛皮癣广告，还有通缉令悬赏令什么的。”
“反正，我们经常玩着玩着，就能看见有人在酒馆里打起来了……这边一直是这样。”
祝弦月说着说着，忽然看见那小酒馆的前面贴了一张白纸，上面还写着字，她不由自主的“咦”了一声。
“现在还有小广告啊。”祝弦月有点感慨的凑了过去，“还挺让人怀念的。”
她脸上挂满了回忆的情绪，想要推门进入酒馆。
……
然后。
就在祝弦月刚刚进入酒馆三秒后。
……连小白都没有反应过来时。
祝弦月突然猛地回身，朝着那张“小广告”看了一眼。
【寻人启事】
【如果有人看到一个喜穿黑色风衣，长相清秀的男子，请立刻上报。】
【——警署司】

第27章 第三个人
“这个是大小姐的手笔？”
祝弦月坐在酒馆里， 跟小白琢磨了有一个小时了。
“我推算过很多次了，不太可能。”小白道。
“大小姐她虽然有势力，能够到处找人， 但是她绝对不会来这种地方找，因为这种穷地方在她的脑海里根本就没有概念。”
“而且，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小白吐槽道。
“——你跟她见面的时候， 就压根没穿黑风衣啊。”
“那会不会是我以前的踪迹暴露了？”祝弦月飞速的提出了下一个可能。
“也……不太可能。”小白沉思了一会后道， “你扮演你哥一共才几天啊，就这么点数据还能泄露，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他们两面面相觑了很久以后，祝弦月忽然脸上出现了明悟的表情。
“小白。”
“那我……可能知道怎么回事了。”
“嗯？你知道了？”小白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怎么回事？”
“不是你泄露的，也不是我泄露的， 那么就只能是从第三个人那里泄露的。”祝弦月道。
“第三个人……”小白道， “谁啊，鬼吗？”
“不是鬼，但也胜似鬼。”祝弦月道。
她抬头朝着头顶望了过去。
旁边的老板娘盯了祝弦月半天了。
毕竟祝弦月自打进来以后， 脸上就一直挂着通缉犯的表情， 这种表情， 老板娘格外的熟。
更别说祝弦月保持着那种做贼心虚的表情一个小时后，忽然仰天望起了天花板。
祝弦月看了天空一会之后，把头又低了下来，“所以， 小白， 你懂了吗？”
“……不懂。”
“哎呀， 跟机器人说话就是费劲。”祝弦月恨铁不成钢。
“漫画啊！漫画啊！”
……
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 祝弦月其实这会怀疑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啊。”小白在听见漫画这两个字后，忽然有了点恍然大悟的感觉。
“你是说，这个消息是通过头顶的那些摄像头泄露出去的？”
祝弦月在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性后，唯一的可能性也就剩下了这个。
毕竟，那寻人启事上一直强调黑风衣这一点十分可疑。
祝弦月在工厂的时候可没有穿黑风衣，除了需要上漫画的时候，也都不会特意把黑风衣穿在身上，所以黑风衣其实是个很关键的词。
“所以，下达这个命令的人是主角？”祝弦月推算出了一个可能性。
“也就是说，咱们现在可能阴差阳错的验证了之前的猜测，主角真的能看到漫画？”
当然，这只是猜测之一，还有很多种可能性的。
比如说祝弦月和小白收尾不太完全，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又比如说那个寻人启事上找的人根本就不是祝弦月。
还有其他可能性更小，但是在漫画看多了的祝弦月眼中，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可能性。
例如画手为了修正世界，所以特意弄出了这么一手。
又或者……泄露这件事的人的确看过漫画，但他并不是主角。
“但是这样就有很多疑问啊。”祝弦月一边啃着老板娘刚刚上来的炸鸡一边说：“小丑，他是奥莱帝国的人吧。”
“我知道海格特高层现在非常腐朽，但是再怎么腐朽，也不至于让一个奥莱帝国的将军直接来给警署司下命令吧。”
祝弦月说完这句话后，忽然自己沉默了一会。
“……喂！不要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不要想！把脑子清空！”
小白怒吼道。
他们俩一边吵一边推算，就在这个时候，祝弦月听见门口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
一个身穿着警长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他刚刚出现，那个原本还在一直盯着祝弦月的老板娘脸上就立刻露出了不爽的表情。
“啧，又来了。”
她点上一根烟，那个警长慢慢的朝着她走了过去。
就在他还没有走到柜台那里的时候，老板娘直接开口说道，“我都说过好几次了。”
“你说的那个穿黑风衣的人，我真的不认识。你们就算找人，也稍微找点靠谱的人吧？”
“是吗？”那个警长坐了下来，“不要激动老板娘，你也已经是这边的地头蛇了，无论谁来到这里，恐怕都会跟你打一声招呼的吧？”
老板娘慢慢的吐出一个烟圈，她眼神淡然的看了一会桌子上的杯子，然后道，“我就算是地头蛇，你们抓的那个人身份也应该不一般吧，像那种人，不会光顾我们这样的小店的。”
“是吗。”
警长坐下来，拿起桌上调好的酒喝了一口。
“可是，我们可是最近接到了两个人的线报。”
“他们都说在你的酒店里曾经见过这个人，你当时还给他亲手调了一杯酒呢。”
老板娘抽烟的手微微顿住了，旁边的祝弦月和小白屏息凝神的听着。
……这样压抑的气氛持续了足足一分钟，祝弦月都有点胆战心惊的琢磨着，一会老板娘会不会像电影里一样从柜台底下掏出一把枪横扫的时候，老板娘却忽然叹了口气。
“……好吧。”
她似乎是知道自己的谎言被戳穿，表情非常的无奈。
“我当初也只不过是看那个人长的很好看，所以才免费给了他一杯酒而已，至于什么更深层次的关系，我跟他真的没有。”
“我开始有点庆幸我今天没有出去接外卖了。”祝弦月一边傻眼一边在心里小声嘀咕。
“小白，眼前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办？”
“这……我也说不好。”小白道，“不过有件很奇怪的事我应该跟你说一下，那就是在官方发布的寻人启事上，我并没有发现门口那一张。”
“什么意思？”祝弦月微微的愣了一下。
“就是说，虽然这张寻人启事的确是警署司下发的寻人启事，但是并没有在官方数据里面入库。”小白道，“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而且你在宾馆的时候，有看见过这张寻人启事吗？”
“没有。”
“那就更奇怪了。”小白道，“按理来说，如果想要找到一个人的话，那应该把寻人启事铺满世界的各个角落吧，为什么像你所住的宾馆那种闹市区看不到这张寻人启事，反而张贴在了这种城市里最偏僻的地方呢？”
祝弦月听完了小白的话后，瞳孔微缩。
“好的，谢谢您的配合，那个人大概就长这个样子吗？我清楚了。”那边的警长刚刚从老板娘那里问完了话，拿起了用来绘制样貌的电脑准备起身离开。
他离开的前一秒，小白非常贴心的给祝弦月展示了一下他那个平板上面绘制的画像。
一个穿着黑风衣，帽子压的低低的人。
尽管只是看了一眼，祝弦月就知道老板娘大概是特意放水了，因为她当时跟老板娘说话的时候，可有几次是把头完全抬起来了的。
但是那张画像上却把面容描绘的不是那么详细，大部分都隐藏在帽子的阴影里。
“去吧，不要再来烦我了。”老板娘长长的吐了个烟圈，然后来到了祝弦月的面前。
“喂，一杯酒喝了一个小时了，什么酒也应该喝完了吧？喝完就快滚。”
祝弦月看着老板娘气势汹汹过来前的头一秒，就已经非常利索的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麻利的从酒摊上离开，连一分钟都没有停留。
她冲出酒摊后的那一秒，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闻着外面刚刚下过雨的味道，她对小白说：“我跟你说过那个老板娘是个好人了吧？其实她人真的不错。”
“的确。”小白这次倒并没有反驳祝弦月的话。
祝弦月和小白慢慢的沿着小路又准备走回去，路上又下起了小雨。
祝弦月一边走一边琢磨着那张寻人启事。
隐蔽，不张贴在闹市区，而是张贴在这种偏僻的地方。
这可以推测出很多东西。
祝弦月经过小白的提示后意识到，发布这张寻人启事的人可能认为，他要寻找的目标现在只能生活在贫民窟这种地方，而绝对不可能去市中心。
而第二条就是，张贴寻人启事的人，并不希望非贫民窟的人知道这个消息。
或者说……是海格特的上层人？
祝弦月琢磨了半天，越想越觉得这事比较离谱。
这种感觉就像是海格特高层有一个人知道无面还活着一样，并且准备私底下偷偷的来寻找他，还不希望惊动自己的同僚们知道。
可是这也不应该啊，因为按照推测来说，知道漫画的不应该就只有小丑和祝弦月两个人吗？
难道……还有第三个人？
祝弦月脑子里忽然蹦出了一个目前为止她最不希望发生在现实里的念头。
当她想到这个猜想的时候，一阵风刚好呼啸而过。
祝弦月浑身上下一个激灵。
她顿时就站在了原地，感觉那股风从自己的身后吹来，伴随着耳膜被吹得隆隆作响的声音。
……
夜色已经渐渐的黑了，天空中带着雨天特有的阴冷色调。
面前的路崎岖不平，不远处还有一段早已被废弃了的铁轨，铁轨周围杂草丛生，延伸到了更深的灌木丛中，不知道会去往哪里。
祝弦月冷静了一会，又重新慢慢的走了起来，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着。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背后还藏了个人。
她想着那第三个人的模样，嘴里却忽然问起了小白，“对了，小白，我哥当年在高层的时候……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得罪人？当然有啊。”小白理所当然的道，“不就左舟吗。”
“……不是这个。”祝弦月道，“我是指，跟他有直接利益冲突的人。”
小白这回确实愣了一会，然后缓缓的说道，“你要这么问，那半个海格特国的高层都应该被你哥得罪过。”
即使祝弦月还沉浸在一种莫名的恐惧和悲愤中，此时此刻也没忍住吐了个槽，“我去，那我哥还挺强啊，这么看来他能挺过十年也真是不容易。”
“不过如果说最大的利益冲突……或许是那一次？”小白忽然道。
“但是那个家伙，他不太可能啊。”
”如果说海格特高层还有什么好人，那也就只能是那个家伙了，而且那个人也是你哥为数不多的好友，哪怕谁背叛他了，那个家伙都不可能背叛他。”

第28章 雨中公园
耳边的风还在呜呜的吹着， 祝弦月似乎是盯着眼前的铁轨愣了神，就连小白说了什么都没有注意到。
她愣神了好几秒，等到重新回过神的时候， 时间在她的感觉里已经过去很久了。
但是在真实世界里，却也只过了几秒。
祝弦月顺了顺被风吹乱的头发， 然后她放下手， 不动声色的道， “多好的好人？”
“你如果没见过他，那你绝对不会想象到这世界上还有那么好的人的。”小白感慨道。
“其实当初你刚刚破解我的密码时，我有考虑过让你投奔他的，因为你哥最信得过的人就是他，他绝对会帮你的。”
“啊……”
祝弦月看着面前被风吹出波纹的野草，表情有那么一瞬间有点奇怪。
过了会她道， “一会回宾馆， 你给我讲讲我哥这个朋友的故事吧。”
“说实话，我还挺好奇我哥这位老朋友究竟什么样的。”
……
微风吹过凌乱的街头，也吹过了一家点着微弱灯光的饭店门口。
一个人站在饭店门口， 借着傍晚微弱的灯光， 看着那上面贴着的一张寻人启事。
“黑风衣的人……”他一边说一边道。
“那家伙， 到底把自己弄到了什么地步啊？”
“爸！快回来，菜要糊了！”
“啊，知道了。”门口的左舟听见屋子里女儿喊他的声音，才慢慢的往回走， 顺便反手将大门锁上。
这家新开没几天的饭馆， 就像是这个地方的所有其他小店一样， 店铺很小，居民区跟铺子相连， 经常一家几口人工作和休息都住在这里。
左舟到厨房，把锅里的菜盛出，然后端到餐桌上拿给了女儿。
他慢慢的把菜盛好放到了桌子上，然后看着女儿安静的吃着，却一直都没有出声。
“你不饿吗？”他女儿一边吃一边抬头看他。
左舟长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沉默了很久。
过了会，他忽然站起身。
“我去外面走走。”
“……喂！等等！爸！”左文本来在喝汤，这一口汤差点把自己呛到，她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爸穿上外套，拿着伞就出了门。
左文一边傻眼，一边继续喝汤。
“这是干嘛呢，大晚上的出去散心，单身太久受刺激了吗？”
左舟拿着雨伞出来的时候，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朝着哪个方向寻找，只能先从一些他觉得对方能够去的地方走。
外面的风很大，雨又一次下起来了，淅淅沥沥的，伴随着强烈的降温。
祝弦月这会还在街上徘徊着。
本来她想回去的。
但是路上，她却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所以放弃了回宾馆这个念头，而是在街上四处闲逛了起来。
“听你这么说，那个叫启风的家伙真是个大圣人啊，什么都不图，只是希望海格特国变的更好，这种精神真是令人感动啊。”
祝弦月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公园里。
她现在走出了贫民窟，来到了贫民窟和普通街道的交界处，这里的流浪汉相对贫民窟要少很多，但零星也能看到几个。
刚刚被风糊了一脸雨水的祝弦月觉得自己此时此刻跟流浪汉也没什么区别了。
祝弦月随手把头上的假发拽下，塞进了大衣口袋里。
“你真的不回旅店吗？”小白道。
“回什么啊，我感觉那个旅店也有点不安全。”
“虽说我今天比较注意没被人看见脸，但是那里也未必不会有前几天见过我穿黑风衣的服务生。”
祝弦月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顺便用纸巾擦了擦自己已经有点花了的妆。
“小白，再帮我定个宾馆吧，离贫民窟远一点，原先那个宾馆里的东西就先不要了，扔在那里就行。”
“行，那你现在就可以准备准备，朝着西区的方向走了。”小白道。
祝弦月刚刚准备起身沿着地图导航朝着那边走，结果偶然间抬头时，却忽然一愣。
不远处，天空上方有个隐隐约约的黑色影子，不仔细看就像是一个黑色塑料袋正在天空中飞舞一样，又或者像某些都市怪谈里的鬼。
祝弦月又眯着眼睛，朝着那里仔细看了一眼，然后越看越觉得那东西有点眼熟。
“我去！”
当意识到那是什么以后，祝弦月就惊了。
“这大晚上的，怎么有剧情人物来这边闲逛啊！”
她赶紧把身上的女士大衣脱下，扔到了一边的垃圾桶里。
——大晚上的，天空上远远的飘过来一个摄像头。
这东西要不是白天看过它的模样，现在它这么飘着，祝弦月还真有点害怕。
“小白，快帮我调一下周围监控，那边到底是谁过来了啊。”祝弦月一边手忙脚乱的试图给自己补救，一边问道。
“抱歉，那边的监控好像被破坏了。”小白道。
“大概是被平时住在这里的流浪汉破坏的吧。”
祝弦月暗骂了一声，她看了眼自己已经被扔进垃圾桶里的女士大衣，又看了眼自己身上仅剩的这件单衣，当机立断就做了个决定。
她立刻缩在了椅子上，然后将脸埋在了膝盖上，尽力不让自己的脸露出来，同时让头发湿漉漉的贴着自己的额头和眼睛。
这次出门，祝弦月没有穿裹胸，刚刚雨水也把脸上的妆花掉了。
……其实，就算没花掉，她今天画的也不是她往常伪装她哥时的妆容。
现在这个姿势虽然看起来有点惨，但是既遮了脸，也遮了胸，能将祝弦月的容貌和第二性征尽可能隐藏。
祝弦月心中琢磨着来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漫画里，主角目前已经到了海格特国，那么最近漫画的篇幅应该主要都发生在海格特国里。
然而，在这之前，海格特国在漫画里大多都是以一个敌国形象出现的，所以人气角色没有奥莱帝国的多。
那几个人气角色，祝弦月闭眼睛都能数出来。
所以……
祝弦月一时半会，还没想起漫画里有什么海格特国角色，会在这个时间冒着风雨，来到一个贫民窟边界的公园。
“这年头有比我还闲得慌的人吗？”她一边努力的像个田螺一样把自己缩起来，一边满头问号。
“他应该要来了。”小白道，“我觉得你哥如果面对现在这种情况，他不会表现的像你现在一样的。”
“我知道。”
祝弦月道。
“但我有什么办法，我不这么遮着点，他肯定能看出来我是个女的啊，那摄像头那么贼，我哪知道它一会儿会不会飞过来对着我猛照，到时候下一刊标题就是《惊！十年壮汉无面将军竟是女人》，我哥九泉之下岂不是更社死。”
他们俩在这边瞎扯的时候，祝弦月的耳朵里已经听见那边人的脚步声了，她立刻道，“小白，快看看那个神经病是谁，大半夜的不睡觉出来瞎逛。”
“……”
“喂？小白？”
祝弦月连喊了好几声都没听见声音。
她心里忽然有点慌。
虽然小白一直以来都有点欠揍，但是这个有点电流音的正太音的确是她这段时间的精神支柱，祝弦月此时此刻担心小白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有些心慌。
她听见那个脚步声慢慢的走了过来，然后停在了她的面前。
有那么一瞬间，祝弦月都想直接起来，跟眼前这个家伙拼了。
她心道，既然这家伙都停在她面前了，那么肯定是认识无面的啊。
难道他就是刚才小白讲的那个她哥的“老朋友”？
不会吧，她不会这么衰吧。
不，那倒也不一定，她一直很衰，这种东西就是衰人有衰命。
祝弦月脑子的胡思乱想停不下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她的耳边响起，让她微微一愣。
“真可怜。”
那个站在她面前的人缓缓的道。
“像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一样。”
祝弦月那一瞬间福如心至，她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小白会忽然没声的原因。
而就在这时，她觉得自己头顶的雨好像也小了一点，有片阴影笼罩在了上面。
“输家真惨，都已经成这样了，也不知道服一下软吗？”对面的那个人淡淡的说道，“连服软都不知道的流浪狗活该被饿死。”
祝弦月在心里又戳了戳大概已经自闭了的小白道，“怎么了？颓废了？人生无望了？cpu程序彻底崩了？”
“没事，来的是这个家伙，目前来说我还死不了，倒不如说反倒让我看到了一丝生的希望。”
“你也不要那么颓废，听见左舟说的了没，服软都不知道的流浪狗活该被饿死啊，你个机器人不应该凡事都取最优解吗。”
对面的那个人不再说话了。
祝弦月思考了一下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能够遮掩住她眉眼的大概位置，又想了一下自己的姿势。
她慢慢的试探着将头抬起一点，从头发下的缝隙里偷偷的看着对面的那个人。
那个人在她抬头的一瞬间就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然后直直的跟祝弦月对视上，祝弦月看到了他的眉眼，以及他手里举着那把雨伞。
怪不得刚才她觉得雨停了。
那把雨伞，现在大部分都放在了她的头顶上。

第29章 捡条流浪
此时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
但是祝弦月的身体却不像刚刚那样冰冷了。
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四肢逐渐有种暖流升了起来。
祝弦月终究是怕死的， 她刚才连自己的死法都已经想好了。
但是眼下她却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好像不用死了。
左舟这家伙还真的意外的有意思，比祝弦月曾经想象中的还要有意思的多。
当然， 祝弦月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在第三方视角里看起来是比较惨的，不然小白也不会自闭成那个样子。
但是有些时候， 祝弦月非常懂得以退为进这个道理。
这个道理， 她哥就不懂。
祝弦月目前保持着这个缩成田螺的姿势， 只将眼睛漏了条缝，一直盯着眼前的左舟。
“我不认识你，你大概找错人了。”
面前的左舟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小白这会功夫好像突然间复活了，他在祝弦月的耳边碎碎念着，“对，就这么说， 赶紧把这家伙弄走。”
“遇见这家伙肯定没有好事， 别让他在这里站着。”
“别这么说啊，人家好歹也是大晚上的过来找无面的。”祝弦月道，“那么做多没有礼貌啊。”
她心中存了想要试探眼前这个左舟的想法， 虽然她猜测左舟可能是好人， 不用有过多的防备， 但是眼下来看，这个左舟好像对她哥有点不一般。
或许，身为死敌打了这么多年反倒是打出了一点感情，所以现在才会大半夜的撑个伞出来找她哥？
祝弦月这辈子都没死敌这种东西， 毕竟一条咸鱼想要有死敌也是很困难的。
不过她倒是记得上一刊漫画里， 有几处左舟的心理描写挺奇特的。
那些奇特之处， 也是祝弦月看漫画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所以一直被她记在心里。
当时， 祝弦月因为操作机甲失误，而在游乐园里挨训的时候，她本以为左舟这个家伙的心理描写应该是在暗爽的。
结果，她亲眼看见左舟头上的框框里写的是——
“这家伙是傻了吗，以前好歹还会反抗，现在连反抗都不会了吗？”
这个反应，不得不说的确是超出了祝弦月的预料。
当时祝弦月看着这个心理反应，甚至觉得自己头上都冒出了问号。
啊？
其实这话认真说来，也算是diss无面的。
但是，却总有些跟祝弦月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因为在她想象里，左舟不应该这么的……
呃，恨铁不成钢啊。
等到祝弦月被老板狂训完的时候，她记得自己那时心里都没什么波澜，甚至，她还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强塞进去那一大杯圣代。
结果，她发现，在漫画给左舟的那几个镜头里，左舟当时气个半死。
他的情绪波动甚至比当时装模作样的祝弦月看起来波动都要大，像恨不得压着无面上去跟人家打架一样。
祝弦月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觉得，左舟对于无面现在“虚弱”的一面好像非常接受不了。
他脑海中的固有印象，似乎就是无面应该是一个很强大的人。
这是让祝弦月甚至替她哥感到很荣幸的一个印象。
毕竟，在眼下，她哥众叛亲离的当前。
——祝弦月从官方新闻上看到的大部分内容都是有关于无面曾经犯下过哪些失误的消息。
而无面之前所做的那些功绩，好像一夜之间就全部都消失了一样，大家都不会再提。
或许再过上十几年，新出生的孩子也不会知道，曾经有一个厉害的将军叫做无面，他们也不知道，就是这样的一个将军，在边境上苦苦的守了几年。
谁能想到眼下，还有一个她哥的死敌居然从另一个角度上印证了她哥的强大。
甚至让祝弦月有种时过境迁的感慨。
她以前一直不懂得怅然是什么意思，可是自从她哥死了以后，她发现自己理解这个词汇的时候越来越多。
祝弦月眼下甚至觉得，她哥能有个这样的死敌真的很幸运。
她感觉着目前表现的云淡风轻的左舟，忽然有点憋不住想笑。
因为上一刊看过漫画的祝弦月，自然知道左舟内心现在应该是十分狂燥的。
这家伙好像一看到她哥非常虚弱的样子，就会止不住的狂躁，但是这会儿却还装得若无其事。
就……装的还挺认真的。
“众叛亲离的感觉怎么样？现在连启风都不知道你在这了吧，你恐怕也没想到现在能来到你面前的居然是我。”
“我都说了，你找错人了。”祝弦月又重复了一遍。
“这位先生，现在这里已经很黑了，快点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你这样的人来。”
“你不是说不能不礼貌吗？”小白在旁边弱弱的问道，“但是我感觉，你现在好像也没礼貌到哪里去啊……”
“哎呀，这不是得意思意思模仿一下我哥吗？”祝弦月道。
“我还不知道他那个死样子？从小到大嘴硬的要死，还死要面子。”
祝弦月非常的嫌弃。
“他考个第二自己回家都得憋屈半天，问他还非得装成是没事人，结果每次都把自己憋屈够呛。”
“那是你哥有上进心。”小白道。
“上进心这种东西还是让聪明人有吧，我这种智力一般的普通人先学会与自己和解。”
“你心灵鸡汤看多了，我早就告诉你少看那么多地摊文学。”小白又反驳道。
“怎么的？瞧不起地摊文学啊？我这审美就爱看地摊，怎么着？”
“……如果，你觉得现在逃避有用的话，那么你就在这里一直躲着吧。”
就在祝弦月跟小白斗嘴的时候，她忽然听见左舟在她的耳边说道。
“但是不得不说，你这个样子还挺可笑的。就凭你现在的模样，谁看了还会想到，你曾经是个风光的大将军呢。”
左舟的声音依旧冷冷的，听不出来里面有什么情绪。
他说完这句话后，周围似乎沉寂了好一会。
小白又没有声音了。
祝弦月侧眼看见那个飘在天空顶上的摄像头慢慢的飞了下来，降落到了她的旁边。
“它”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那只大大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就像是活的。
祝弦月小心翼翼的把眼睛转了过来，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她努力让自己的嗓音变得更沙哑了一点。
“这位先生，如果你只是看笑话的话，能不能先离开这。”祝弦月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一边哆嗦一边说道。
“生活在这公园里的人都是流浪汉，也都是可怜人。”
“大家都或多或少的遭遇过一些事，所以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您看起来身份很体面，心地也应该很善良，所以不会嘲讽一个这样的可怜人吧？”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眼前的左舟打断了她。
“如果是别的可怜人，我当然不会嘲讽他，因为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对于他们，心地的确很善良。”
“但是对于你这样的人来说，施舍出那些善良，好像完全没有必要。”
“因为你这个人本来就不知道好歹，对你浪费那些善心简直是再浪费时间不过的事情。”
“我早都已经看透这一点了。”
“他永远都这么的欠揍！”刚刚还沉默的小白这会忽然间暴走了，开始在祝弦月的耳边疯狂骚扰。
“就这个家伙！你哥活着的时候，他就总过来挑衅，现在你哥死了，他还这么挑衅！”
祝弦月沉默了好一会，心中却忽然有了一丝明悟。
不知好歹？
这个词很有意思啊。
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让左舟在面对她哥时说出这样一句话呢？
“不过，你刚刚这么一说，我忽然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念头，你要不要听一下？”
就在这时，左舟忽然低下了头，来到了祝弦月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话。
他这么一低头，把祝弦月吓了一跳，害怕太近了露馅儿，所以把自己蜷的更紧了点。
“毕竟你也不识好歹嘛，而且我记得你这个家伙还非常的贪财。”
他在祝弦月的耳边小声的说道。
“可惜，现在上头都在抓你，别说是钱了，你恐怕都无家可归了。”
“但是目前我有一个好去处可以告诉你。”
他虽然是俯身的，但是眼神却有居高临下之感。
“我对于嘲笑可怜人没什么兴趣，但是如果那个人是你，那么我反倒会觉得很有趣。”
“毕竟，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看见仇家落魄更有意思的事了。”
“不如这样，你这条流浪狗估计现在也没有人要，不如替我看家护院。”
“这样，我还能施舍你一点饭菜，让你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继续苟活下去，没事看看老对手落魄的样子也挺有意思的。”
他说完这句话后，沉寂了几秒，然后又看着缩成一团的祝弦月，语气有些不耐烦，“喂，你看家护院总还是会的吧？”
“别告诉我，你连这些东西都已经忘了。”
祝弦月此时此刻，好像已经愣住了。
……其实她不是愣住了，而是在心里疯狂的阻止小白电死眼前这个人。
“喂！冷静！”祝弦月疯狂的喊道，“冷静啊小白！你不是机器人吗！机器人不应该符合机器人三原则吗！里面第一条是啥，赶紧给我去复习啊！”
“我知道，机器人不得在任何时候伤害人类，但是刚才突然想到一个非常好的方法。”小白阴郁的道。
“你说，我把中心电台的信号给干扰掉，然后全城下通缉令怎么样？这家伙仇家也挺多的，到时候他是被人类干掉的，也不算我违反法则啊嘿嘿嘿……”
“喂！你清醒一点！”
祝弦月狂喊道。
“我哥现在已经死了，你发的通缉令有什么用！再说就算是我哥活着，他好像也只能跟左舟打个平手啊！”
她一边阻止着小白，一边紧盯着眼前的左舟反应，堪称身心俱疲。
然而，从表面上来看，她依旧是很沉默的，沉默的就像是思考了很长时间一样。
……
也不是过了多久，长椅上的那个人忽然说道，“我问你，你捡一条流浪狗回家干嘛？”
“流浪狗终究是流浪狗。”
“你要知道一件事。”
“他之所以流浪，就是因为没有用了啊。”

第30章 家常饭店
连着下了好几天的大雨， 今天才终于微微的晴朗了一些。
天空中有着将散未散的云，一半天空是晴的，一半天空是阴的， 空气里还是略微有些闷。
一家收拾的很干净，也很简朴的小店里， 有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背着书包走了出去。
“我上学去了。”她对着屋子里喊了一声， 路过门口时， 看见一个正低头打扫屋子的人，犹豫了一会，小心的凑过去对他说道，“冰箱里面有昨天晚上剩的冰淇淋，你一会想吃的话可以偷偷的吃。”
“谢谢。”那人听了之后对她微微的笑了一下，小姑娘又转头从屋子里跑了出去， 那人低头擦着桌子， 顺便把锅里正在热的饭菜拿了出来。
……
这是祝弦月来到左舟目前落脚处的第八天。
祝弦月看着小姑娘走了以后，微微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今天那个冰淇淋我还要强塞进去吗？我都连吃了好几天了。”
祝弦月揉着肚子道。
“再吃下去，我感觉我不吃吐， 也得吃个急性胃肠炎什么的。”
“这不是你非得要立什么人设吗？来这第一天， 看见路过的冰淇淋车就非得偷偷的出去买了几个。”小白道。
“人家小姑娘也是一片好心， 你忍忍也就吃了吧。”
祝弦月那晚跟着左舟回了这个小店，才知道为什么对方能够大半夜的过来找她。
他退休之后居然没有到中心城市，而是来到了贫民窟与中心区的交界处，在这里开了个家常菜小饭馆。
这个选择的确是有些出乎祝弦月的意料。
她也不知道左舟究竟是怎么想的。
所以， 在祝弦月的心里， 左舟这个家伙已经从一个怪人上升到非常怪了。
除此之外， 祝弦月还发现了一个很奇妙的事。
——左舟他闺女，就那个叫左文的小姑娘， 好像完全不知道她爸的事情。
就像祝弦月不知道她哥的事一样。
这段时间以来，漫画更新了一次，不过上一刊并没有祝弦月出场的机会。
因为上一刊，是主角小丑大放光彩的时刻。
他来了海格特国后，就又遇上了很多新奇有趣的事，其中更是结识了不少帅哥美女。
那里面有个比较出众的大美女，是个娱乐圈很有名的小明星，跟小丑目前在一个学校就读。
海格特首都大学。
——海格特国内排名第一的大学。
祝弦月这种学渣这辈子跟这种学校无缘了，但她对这个大学其实还挺熟悉的。
因为，这是她哥的母校。
最近，那个大美女小明星遇到了一些麻烦，小丑平时在学校里经常装成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但是现在在关键时刻却突然出手，着实上演了一出标准的英雄救美。
这种主角高光自然是要占大片的篇幅的，祝弦月那点篇幅自然也就没被选上去。
她倒也没怎么在意。
这世界上的镜头那么多，几千几百个，她本来就算是一个外来人士了，抢到就是血赚，抢不到也不亏。
更别提漫画这种东西，其实有时候并不是按照时间线递增的顺序来描绘的，万一以后还能上呢。
“啧啧，不过话说回来，有了主角就不要我们配角了，真是世态炎凉，枉我那么千辛万苦的抢镜头呢。”
祝弦月一边站起身来，一边按了冲水。
……没错。
祝弦月现在所处的位置，在一个人类社会最为神秘的地方。
厕所。
五谷轮回之地，人类最急切的欲望地之一。
祝弦月也不是非常想窝在这里，虽然左舟家的厕所挺干净的，但是正常人一般也都不希望没事朝着厕所里跑。
看着马桶里正在旋转的漩涡，祝弦月道，“老这么躲着摄像头也不行啊，这也就多亏左舟接单比较忙，万一他要是觉得我哥肾不好怎么办。”
“那你既然决定跟着左舟回来了，这点困难，总还是应该要忍受的吧？”小白道。
跟左舟回来有好处也有坏处，首先最明显的好处，就是祝弦月省钱了。
其次，最为痛苦的坏处，就是祝弦月一举一动都要直面摄像头，左舟本身就是大佬，一举一动都有大佬的风范，而祝弦月一个冒牌货，可谓是一天24小时都在演戏。
连做梦，她都得让小白帮她看着有没有说什么不好的梦话。
经过多次尝试之后，祝弦月意识到了在这种情况下唯一的一个安全地点。
……
厕所。
毕竟，这年头除了某些沙雕恶搞番之外，没有哪个番会特意画这个位置。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祝弦月甚至有那么一点被救赎的感觉。
“这个破玩意果然又来了。”
祝弦月推开厕所门的一刹那，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看见一个摄像头屁颠屁颠的飞了过来。
眼下，祝弦月看见这个东西比看见蟑螂朝着她飞过来都要害怕。
她那一瞬间就在心里翻了个重重的白眼。
“都上不了漫画，还追得这么紧，这种东西是不是闲的慌？”
祝弦月其实之所以现在表现的这么淡定，除了一方面是想得开之外，另一方面，她其实也不希望自己在漫画中再次提升曝光度。
尤其是最近。
在祝弦月意识到可能还有第三个人在看着这本漫画时，她就开始非常注重隐藏自己的行踪了。
祝弦月知道自己在左舟这家小店的事，一旦被漫画画出去，就肯定会暴露。
所以，左舟的这家小店也不是她目前选好的落脚地。
她准备跟那本漫画采取打游击的形式，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全世界到处的跑。
现在敌在暗，她在明，祝弦月本身并不是一个喜欢到处溜达的性子，如果可以，她会窝在一个角落窝上很长时间。
但是眼下，为了保证安全，她没有办法。
除非……
除非，她能想到什么好办法，能够让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人暂时不敢动她。
祝弦月想到。
这样的办法很难，但也不是没有，只是需要看天命。
祝弦月沿着走廊朝着做饭的前厅走去。
左舟买下的这个小店地板是木制的，踩上去会有咯吱咯吱的声音。
——饭店的房顶上，悬挂的是暖黄色的灯。
进了这家小店的门，就可以看见一个很大的柜台和几套小小的桌椅。
客厅的中央挂着一台很老的电视机，里面总是播放着一些老电视和老电影，偶尔也会放放一些体育项目。
左舟就站在柜台后面。
他做的饭其实很麻利，麻利的令祝弦月有点心虚。
毕竟说来惭愧，祝弦月现在做饭水平也就仅限于下个方便面这一种。
做饭的台子跟客人吃饭的地方相隔不远，如果客人有兴趣，还可以一边吃饭，一边看左舟切菜。
今天电视上播放的就是一部老电视剧，祝弦月小时候曾经看过的，曾经有一段时间很火。
不过，这电视剧也有十来年了，所以当祝弦月穿过大堂的门过去，她仿佛有种穿越时空的感觉。
左文就吐槽过她爸像个老头子的审美，平时除了爱看老电视剧和老电影外，还特别抠门，常年穿半新不旧的衣服，喝浓的要死的茶水。
她这个年级的小姑娘正是喜欢和别人攀比的时候。
左文也曾经说过，她的同学们一般都穿着很鲜艳的衣服，买着时下最为流行的小说和零食。
但左舟从来不让左文吃零食，他甚至连碳酸饮料都不许左文喝。
祝弦月天天看着十几岁的小姑娘跟她爸一样喝茶水，自己都觉得受不了。
她走过去的时候，左舟刚刚炒好一盘菜，连头都没抬，当祝弦月经过的时候，随手递给了她，“二号桌的，给人家送过去。”
“好。”
祝弦月接了过来，朝着二号桌走了过去。
两个人平时在饭店里的对话都是这么的言简意赅，连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毕竟从公园往饭店里回来的这一路上，左舟就再三嘱咐过在饭店里不可以多说话。
他对外的脾气一直都很好，尽管这店开了没几天，但是附近左邻右舍都说左舟是个非常温和的老板。
有不少人听说左舟是个单身汉，甚至还琢磨着要不要给他说个媒什么的。
但他在面对祝弦月的时候，却总是这个惜字如金的样子。
二号桌离柜台不远。
祝弦月把菜给二号桌的客人端过去的时候，那上面有一个人一直在喝酒。
他喝了好几瓶了，从进门以来就一直在喝，十分的显眼。
祝弦月本来不认识这个人，但是她经过的时候，却听见小白那边发出了点声音。
“哎呦，老战友啊。”
祝弦月心下一动，想抬头看一眼眼前那个人的长相。
她还没来得及抬头时，就听见那人一边喝酒，一边漫不经心的对左舟的方向说道：
“你说你，退了休之后居然来到这么个地方当厨子，真是屈才了，你比现在上头坐着的那些尸位素餐的人强百倍。”
左舟正在那边炒着菜，抽油烟机嗡嗡作响，也不知道听没听见这边的声音。
那人喝完了酒，抬起醉眼朦胧的眼睛，朝着祝弦月看了过去，只看了一眼，就忽然笑了起来。
“哎呦，退了休了，就找了这么个小白脸来打下手吗？”
“左舟啊左舟。”他一边说着，一边放下酒瓶笑道，“不是我说你。”
“就算你不是按照正常步骤退的休，你也不至于这样亏待自己吧，这种人，以前的你可看不上啊。”

第31章 有备无患
祝弦月端着盘子从二号桌回来的时候， 还满头雾水。
“这家伙谁啊？”她道，“说话这么拽？”
“呃……”小白似乎沉默了一会。
“他，他以前好像不这样对你哥说话啊。”
左舟依旧还在那里炒着菜， 祝弦月看了眼，对方也没有抬头的迹象。
她微微的扬了扬眉毛， 却也没说什么， 而是转过头， 开始偷偷观察那个二号桌的客人。
这人身体很健壮，手臂上有一块很大的伤疤，面容很坚毅。
虽然这么说有点刻板印象，但是这老哥的样子一看就像是当兵的。
“现任第64号特种部队营长，杜怀英。”小白道，“以前他曾经在你哥的手底下干过一段时间， 身手还算不错， 就是人莽撞了点。”
“哦这样……等等，第64号特种部队？”
祝弦月神情忽然凝重。
“是错觉吗？我怎么总觉得这个名字我听过呢？”
她在突然沉默的小白面前，开始疯狂的回忆， 自己到底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然后， 祝弦月的耳边就渐渐的回响起了一个声音。
“——这种沙袋训练方式， 简直跟六十四号特种部队那群没脑子的家伙一模一样。”
……
祝弦月的眼神忽然变的暧昧不明了起来。
她用皮笑肉不笑的语气对小白说：“我说怎么这么耳熟，这不就是我往身上绑沙袋的时候，你用来嘲讽我的那个部队吗？”
“怎么了？我嘲讽有什么问题吗？我本来就觉得那种往身上绑沙袋的训练方式很笨吗。”小白理直气壮的说了一句，声音又忽然小了下来。
“但是这家伙以前也没这么笨啊。”
祝弦月看了眼在那边炒菜的左舟， 还有喝酒的杜怀英， 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 “说起来，小白， 我现在有个新的想法，你想知道吗？”
“什么想法？先说出来听听。”
祝弦月靠在墙边看着杜怀英道，“不得不说，这家伙应该不是有意的，不过我对他可没左舟那么有耐心。”
“那不如来给他一点小小的惊吓？”
杜怀英喝完了好几杯酒，当他正想给自己再倒上一杯的时候，却忽然看见左舟端着最后一盘菜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终于舍得从你那个柜台后面出来了？”他道。
左舟没说什么，只是把手里那叠菜放到了桌子上。
“我还以为你要守着你的灶台，在那里待到天荒地老呢。”
杜怀英调侃的说道。
“哪有，老战友见面，岂不是要好好的叙叙旧吗。”
左舟从旁边的桌子上拿出一个空杯，然后毫不客气的拿起桌子上的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最近怎么样？”他仰头喝下一杯后忽然问。
“变的比之前还要差一点。”杜怀英喝了口酒道。
“你也能猜到的吧，那家伙走了之后，边境最近根本没人愿意接手，大家都觉得那是个烂摊子。”
“烂摊子？”左舟喝了口酒，嘴边忽然带上了一丝不知道是什么意味的冷笑。
“烂摊子不是也撑了这么久吗？那家伙留下来的那些家底还不赖嘛，被别人搜刮了那么久，还没有败光。”杜怀英大大咧咧的道。
“呵。”左舟听见这句话，又发出了一声冷笑。
他正想继续说什么的时候，却忽然看见祝弦月从拐角处拐了过来。
杜怀英似乎也想说什么，但是看了眼祝弦月，却又闭了嘴。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停止了这个话题，开始安安静静的喝酒。
“老板，孙姨让你晚上给她炖一锅鲤鱼送过去，要六斤的。”
祝弦月手里捧着一口大锅走了过来，她把锅“咚”的一下放到了柜台上面。
这个饭店接的基本都是附近左邻右舍的单子，有些人家不想用饭店的餐具，所以干脆会把自己家的锅碗瓢盆拿过来。
孙姨是鱼类的狂热爱好者，她就是鱼类的超度之神，吞噬了无数死鱼罪恶的灵魂。
祝弦月现在身穿着店内围裙，两只手上全都是水，一副再敬业不过的店小二模样。
她随意的把湿了的手往围裙上擦了擦，然后眨巴着眼睛看左舟。
左舟嘴里那口酒还没咽下去时，旁边却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哎呀，你老板正在跟人家喝酒呢，你没点眼力见吗？”
杜怀英骂骂咧咧的道，“你这个伙计从哪找的，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左舟喝酒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祝弦月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围裙，看起来有些尴尬的问了一句，“呃，那你们先聊着……我先回避？”
“这不是应该的嘛？还用问，赶紧走，顺便把这几个酒瓶子拿走吧。”杜怀英没等左舟发话，就相当随意的把桌子上的几个空酒瓶递给了祝弦月。
“下回有点眼力见，人也老大不小了，还这么不会来事。”
杜怀英嘀咕了一句，转过头来，一脸兴味盎然的看着左舟道，“说到哪了？”
左舟定定的看了他半天，才把自己嘴里的那口酒咽了下去，“说……说到家底的事。”
“家底，对了，家底。”杜怀英看着左舟，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
“唉，我说，你难道真的要在这种地方待着吗？这里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太多了。”
“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左舟喝着酒道，“退休后来这个地方开小饭店不是挺好的嘛？”
“当年咱们在战场上的时候，可没想过退役以后还能来开个小饭店的事。”
他的声音慢慢的陷入了回忆。
对面的杜怀英听了他的话，似乎也跟着陷入了回忆之中。
“对啊，当年我记得，咱们几个谁都没想过能从那个地方活着回来，那时候想到退役以后的事，就像是做梦一样。”
“银河，星星，巨鹰，都死了，现在剩下的老朋友也不多了。”
“对吧，你也知道。”左舟放下自己手中的酒杯道，“所以，这年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现在年纪也大了，没那么多念头，只想着好好的把我闺女养大而已……”
杜怀英沉默了一会，却突然打断了左舟。
“可是我还是觉得，你不像是那种能安静下来的人。”
左舟抬了抬眼。
“你跟上面那些家伙不同，你眼睛里的火，这么多年来都没有灭过。”
左舟一边笑，一边喝了口酒道，“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
“我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是个粗人，不懂他们那些人在搞什么，就连你为什么要退役，我其实也搞不太清楚……”杜怀英道。
“不过，你来的这个地方真的不好，就算你是想找个不会被人注意到的地方来伪装行踪吧，但是老熟人想找你都不方便，想说些什么，还得背着外人说。”
左舟喝着酒，对杜怀英的话无动于衷。
“喂，你别装的这么无所谓的样子行不行？”杜怀英道，“就像你刚刚那个没眼力见的伙计，我说个话还得特意背着他。”
“你下回找伙计，我那边退役的手下多的是，各个都身强体壮的，保护个小文不是轻而易举。”
“……”左舟喝了口酒道，“这你就不用管了，话说回来你到这到底是干嘛的？你长的凶神恶煞的，坐在这里影响我生意。”
“哦。”杜怀英听左舟这么一问，才想起来了什么，“我来这里当然是有正事了，看你只是顺路。”
他一边说着，一边神神秘秘的道，“这事说起来还挺有意思的，而且还挺邪乎，最近上头那群人被这件事折腾的够呛。”
“我现在已经不在役了，你随随便便透露这些东西，真的没问题吗？”左舟道。
“哎呀，跟你透露一下又有什么关系。”杜怀英丝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你这才退役几天啊，别装了。”
“你知道破晓组织吗？”
“破晓？”左舟愣了一下，“没听过。”
“今年开始，从贫民窟里兴起的一个盗贼组织。”杜怀英喝了口酒说到。
“据说有不少贫民窟的人都偷偷加入这个组织了。”
“这次声势浩大，跟之前几次贫民窟兴起的盗贼团伙不同，这次的团伙还蛮让人头疼的，你住在这里，都没听说过？”
“我才来这住几天啊。”左舟有些无语的道，“况且这附近也不算是多么穷的贫民窟吧，充其量也只能算是贫民窟边界。”
“算了，这无所谓，反正最近，我要好好留在这里探查一下这个组织的消息，没想到你做饭手艺还不错，最近我可能经常要来这里蹭饭了。”杜怀英道。
“没问题，只要你带钱来就行。”左舟道。
“只不过我有个疑问，这么点事，有必要出动你一个营长吗？”
“我也不清楚，但是既然上头下了命令，那我们这些底下人当然要执行了。”杜怀英道。
左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突然听见厨房那边传来了一阵惊呼。
他抬头一看，祝弦月正在跟一条鲫鱼王进行着争斗。
双方的战斗堪称惨烈。
祝弦月首先对鲤鱼王使用了斩首，效果显著。
但鲤鱼王没有倒下。
它在第二回 合中完全不顾自己身首异处的状态，倔强的咸鱼突刺，弄的周围鲜血四溅。
厨房一时之间如同人间炼狱，让人惨不忍睹。
“你这到底是哪招的伙计啊！”杜怀英没忍住又骂骂咧咧了起来。
“连杀个鱼都不会？我就没看见过这么笨的伙计了！”
他站起身来，刚想朝厨房过去的时候，却忽然间被左舟一巴掌拍到了肩膀上。
而且，左舟的这一巴掌还十分用力。
杜怀英能够感觉到这一掌中蕴含的能量，硬生生的把他一个一米九的大汉给压的坐了下来。
他那一刻觉得有些奇怪，刚想说什么，却被左舟打断道，“你先在这里坐着吧，我去厨房收拾收拾去，这个时间点也该做鱼了。”
“你去吧。”杜怀英道。
“对了，最近，你最好多备点药。”左舟忽然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话。
“我想想应该备点什么啊……绷带止痛药，跌打药酒什么的。”
“……你咒我呢？我没事备那玩意干嘛？”杜怀英无语的道。
“嗯，该怎么说呢。”
左舟沉吟了一下，忽然对着杜怀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任务期间，有备无患嘛。”

第32章 盗贼组织
祝弦月一边擦着鱼血， 一边回想着自己刚刚偷听到的那个名词。
破晓。
真稀奇啊，没想到时隔了一个月，居然会在这里听见这个词。
她把已经消停下来的鱼扔到了铁盆里， 用水洗了洗手上的粘液，顺便思考着破晓这么个盗贼组织究竟是怎么样入了上头那群人的法眼的。
……
所谓的盗贼组织， 其实也已经有着悠久的历史了。
一些生活在中心区的人可能很难想象， 贫民窟里的人想要找到一份正当的工作有多么困难。
但是比较黑色幽默的是——贫民窟里加入一些非法组织也不失为一种体面的“就业”方法。
这些组织一般把持着各个地区的地下产业， 例如赌博业，风俗业，地下佣兵，乃至于一些非法药物，武器的走私行业。
而在这些黑色行业里，最为简单也最容易上手的， 就是偷窃。
一来二去， 盗窃也就成了这些组织的标志性特征，所以也被外界称之为盗贼组织。
破晓这个组织，祝弦月之前也有所耳闻。
要真说起来， 这个组织她第一次听见还是去年的事情了。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漫画的事， 也不知道她哥的事， 只是听说贫民窟最近出现的一个新的盗贼组织很猛，干了好几次大事，风头正劲。
但是祝弦月那个时候已经很久都没和盗贼组织有所联系了，所以也仅仅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而已。
这功夫忽然又一次听说了这个名字， 祝弦月有了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
她一边看着盆里的死鱼， 一边心想着当年她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的时候， 还是个天天睡觉的宅女呢，谁能想到， 现在她居然在一家饭店里面杀鱼。
“不过这个盗贼组织还真挺厉害的唉。”祝弦月一边感慨一边跟小白道，“我记得我小时候见过的那些盗贼组织，大多也只能蹦哒一段时间，这个组织居然蹦哒一年多了，也算是个蛮长寿的盗贼组织了。”
“对了，话说回来，这个组织都做了什么事，连营长这样的角色都招惹过来了？”
“嗯，好像也没什么事，让我看看。”小白查了一下新闻之后说道。
“啊，这个破晓前不久刚刚劫持了奥莱帝国给海格特国总统祝寿的礼物来着……”
“噗——”祝弦月当时一口水就差点把自己呛死。
“咳咳，海格特总统祝寿的礼物？还是奥莱帝国送的？”她放下水杯，掩饰不住的震惊。
“等等，我不是很懂，话说回来，这种玩意现在都能被一个盗贼组织给打劫了吗？”
……
托卢卡宫，一群能够决定着整个海格特王国的人们聚集在一起，商量着这个国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
坐在主座上面的人脸色阴晴不定。
“奥莱帝国的那群人，最近好像也越来越放肆了。”
他看着桌子上面的几份文件，眉头深深地皱着。
“最近，他们居然开始加大往边境派兵了。”
“这不应该，不是当时说好在二十年之内，两国互不侵犯吗？怎么现在却……”
最近海格特的高层都隐隐有一种焦虑的情绪徘徊着。
原因无非是由于边境最近发生了一些风波。
这些风波目前还未传到下层之中，但是上层的人却已经接收到风声了。
“边境城市的居民现在已经在申请能否加强兵力了，他们最近一直生活在恐惧之中。”
“各大城市里频繁出现奥莱帝国军人活动的迹象，有不少人都说自己曾经见过奥莱帝国的特务。”
“最近在网络上也开始有不少民众抱怨，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对智脑中心下达了命令，让它加强对这类留言的管制。”
“是不是应该再派一个将军去往边境？只要加强边境管理，说不定会让这种情况缓解一下。”
坐在主座上的将军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的开了口。
“目前想要再抽调出一个将军去往边境，恐怕还有些难度。”
“不过无妨，我会想办法派人过去的。”
“将军。”底下有一个人缓缓道。
“这件事不适合从长计议，我觉得，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尽快加大边境地区的兵力，这件事不能再拖。”
他说完之后，就看见将军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国库空虚，暂时还没那么多的资金来处理这件事。”
“不过不用担心，本身最近海格特国最近内部有些动荡，外界蠢蠢欲动也是正常的，尤其是奥莱帝国这样骨子里就带着侵略本能的国家。”
“但是十年前，奥莱帝国就是海格特国的手下败将，他们以为十年之后，事情还会有什么变化吗？”
将军放下手中的文件，冷笑了一声。
“真是愚蠢。”
“可是，这么多年以来，边境之所以没有遭到什么侵略，不是因为有无面将军镇守在那里吗？现在无面将军不在了，按照以往派遣的那些兵力，恐怕并不够……”
这个人的话，刚刚说完就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一阵凝滞。
他微微有些紧张地抬起了头，然后就看见将军依旧用以往那样温和且包容的眼神看着他。
这样的眼神，正是让将军在一众高层之中被评为最亲民将军的眼神。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人的错觉，他总莫名的觉得自己的后背现在有一点凉。
不过幸好，这丝凉意只停留了短短一瞬。
很快，他就看见将军的眼神依旧像往常一样的平静。
将军温和的说到，“无面的死的确令大家都感觉到很悲痛。”
“但是，这世界上缺少了任何一个人对于海格特国的安危都起不到决定性作用。”
“对啊，难道你觉得边境这么多年都保持着稳定是无面一个人的功劳吗？那你把那些将领们都放到了哪里？”旁边立刻有人说到。
“没想到啊，陈议员居然也跟网上的一些孤狼主义的人似的，还抱着这样愚蠢的观念。”
另外一个人也跟着冷言讥讽道。
“无面将军的确在战场上十分神勇，可是像他那样不懂变通，且不得人心的人，本身的实力也已经被夸大了，他也是依靠着其他将领们的帮忙，才能够守住边境的。”
“如果没有后勤部门对边境武器的保障，无面能够守住边境那么长时间？”
“如果没有将军和其他人与奥莱帝国持之不懈的交流沟通，边境的和平能保持那么长时间？”
那个人在一众人的围堵下，吓得喃喃不敢做声。
将军也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制止了众人。
“算了，陈议员也是一心为国，大家不要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了。”
他沉思了一会后说道，“不过陈议员说的也对，边境问题需要好好的解决。”
“这样吧，把第七军团的人全部调过去，然后联系后勤部门，给他们提供武器供应。”
“第七军团？”下面有人听见了这个名字，瞳孔都微微的震了一下。
第七军团可是一个老牌军团，含金量可是相当高的。
在那里面的每一个人几乎都经历过大大小小的生死战争，正所谓精英兵中的精英兵。
大家没想到将军不派则已，一派就派了第七兵团过去。
“现在最要紧的是一定不要让这件事影响到平民，那些人都是一群喜欢捕风捉影的家伙。”底下又有一个人站出来说道。
“而他们的流言一旦形成规模，甚至比边境的事情还要糟糕，我觉得当务之急是要引导他们的注意力从边境事情上移开，让他们关注一些别的。”
“比如说……”
“最近媒体手上有几个娱乐圈里的大新闻还没有爆出来，还有些民众对无面将军曾经造成的大屠杀很感兴趣。”
“不如我们先让大家把注意力转移一些？”
将军沉吟了片刻，“嗯，是个好主意。只是这样有些为难无面将军了。”
“明明之前说好了人死为大，不要再去追究那些事的，但是非常时期，也没有别的办法。”
“哪里，无面将军深爱着这个国家，想必也一定会理解的。”底下的人立刻说到。
“目前为止就先这样，对了，前段时间总督千金的寿礼，现在找回来了吗？”
聊完了边境的事情之后，将军又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提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还没，但已经派了很多人去找了，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有消息。”刚刚唯唯诺诺的说不出话的陈议员立刻说道。
“放心吧将军，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盗贼组织而已，想必很快就会抓到这群小贼的。”
“快去吧，总督大人的身体不好，听说了这件事，最近病的更厉害了，你们尽快把东西找回来。”将军道。
事情基本聊完了，人也渐渐的散去了，将军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看着桌子上的文件，眼神也渐渐变得冰冷了起来。
“呵，无面吗……”
“真是可笑，难道你以为没有了你，边境就会有什么问题？”
“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不可以缺少的人。”
“难道就单单只有你能够守住边境，镇压住那群宵小吗？”
“现在我让你看看，我启风也能。”
将军抬起头，似乎是想要在天空中寻找些什么，但是短时间内却一无所获。
他沉思片刻，低下头来，随即拨打了一个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了懒洋洋的声音，“干嘛啊？现在正上课呢，一会要是被老师抓住我课堂期间打电话，我会被批评的。”
“你这个人能不能稍微正经一点？”将军无奈的道。
“而且，那种课对于你来说有什么听的必要吗？你难道最近装学生装上瘾了吗？”
“哎呀，正不正经什么的，人生也就这样。”小丑笑着道，“你也知道的，我这个人也没什么名利心，现在这样的日子还不错，蛮适合我的。”
将军声音还是笑着的，手指却慢慢的攥紧了起来。
没什么名利心……
对，小丑这个家伙是没什么名利心，所以在奥莱帝国一直是处于一个很微妙的位置。
但是如果，他能有点名利心，那该多好啊。

第33章 无面是谁
几天之后的某个早上， 正在处于休眠状态的小白，突然听见了一声惨叫。
这一声惨叫，把小白直接从休眠状态给吓开机了。
他还没来的及问祝弦月怎么了， 就又听见了一声更凄厉的惨叫。
“——啊！”
祝弦月坐在马桶上，捂着自己的嘴， 努力让自己不要大喊出声， 她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哆嗦， 上面刚好显示的是今天讨论度最高的一条新闻。
《惊！顶流男星竟然同时与多名女子保持这种关系！现场高清照片流出——》
“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祝弦月坐在马桶上，双手高举，一脸痛苦扭曲，再配合上她的面容和姿态， 整个就一个赞美太阳的状态。
……今天一早， 不知道有多少人一打开手机，就看见了这么个劲爆的消息。
各大社区和网络都直接炸了，沉寂了好久的娱乐圈今天就像过年了一样， 堪称群魔乱舞。
大家对于吃瓜都是十分喜闻乐见的， 更别说是这么刺激的瓜。
顶级男明星被爆了这样和那样的照片， 期间夹杂着这样和那样的剧情，听着就让人肾上腺素爆表。
就连经过窗口的那些飞艇上，破旧的地铁之中，大街小巷的贫民窟里， 都能看见不少人低头正刷新闻的样子。
大家脸上都反射着荧幕的亮光， 脸上带着或痛苦， 或兴奋的表情，激烈的讨论着这件刺激的大事。
左舟的饭馆今天吃饭的时候， 也有一群客人在讨论着这个男爱豆的事。
“……不是，你至于吗？那个男的到底是谁啊？”左舟看着左文吃饭的时候魂不守舍的模样，百思不得其解。
“是我之前的男神，去年和前年有两部大爆剧，连国外都非常有名，我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左文两眼茫然的往嘴里塞着饭。
“很有名吗？”左舟眉头忽然微微一皱。
那一瞬间，一种中年男性跟不上时代的危机感忽然涌上了他的心头。
祝弦月从头到尾都在一边装深沉，实际上眼神都已经发直了。
她意志消沉的连小白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温馨提醒她，“今天晚上漫画更新了。”
“哦。”祝弦月魂不守舍的道。
小白长长的叹了口气，估计觉得这人是废了。
祝弦月一边恍恍惚惚的，一边想，怎么今天这么个日子爆出来这个男星塌房了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么牛逼的事，之前怎么一直都没有狗仔爆出来呢？
祝弦月感觉这几天娱乐圈好像一直都不太安静。
昨天有个最近挺火的女团爱豆被爆出学生时代霸凌的事，前天又有个小演员被爆了当小三的事。
“这些狗仔该说不说，还挺强啊。”祝弦月道。
“总感觉，娱乐圈这些人最近要小心点啊。”
……
祝弦月倒也不是那种塌了房就能忘了正事的人，这两天，除了厨艺突飞猛进之外，祝弦月还找了个能偷偷摸鱼的方式。
送外卖。
这附近有不少邻居会点单，每到要送货的时候，祝弦月就会骑着店里那台不知道有多旧的小电驴过去，把外卖送到人家的手上。
那台左舟头顶上的摄像机是有监控范围的，到了一定的范围之后，也就飞不过来了。
祝弦月准备今天晚上出门送个夜宵，或者明天早上早起送个外卖什么的，把新出的那刊漫画看完。
“押一下吧，我今天晚上能不能上漫画。”祝弦月一边骑着小电驴，一边跟小白聊着天。
她前脚刚送完外卖回来，后脚一推门，就看见了前几天在二号桌吃饭的那个杜怀英又来了店里。
他一边喝着酒，一边逗着旁边低头写作业的左文道，“左文，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杜叔叔，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左文一直低头在那里写作业，偶尔才会回答那么一两句。
祝弦月看着左文，晃了晃自己手里的袋子，然后说到，“小文，冰淇淋买回来了。”
“明月哥！”左文当时就扔下了自己手里的作业，屁颠屁颠的跑到了祝弦月的旁边来，接过了她手里的冰淇淋。
“切。”杜怀英在旁边一脸不爽。
“杜叔叔刚才跟你说那么多话，你都不理我，怎么这个小白脸一回来，你就凑过去了？”
还不是因为我拿了冰淇淋？祝弦月看着已经拿冰淇淋吃起来的左文，有些无奈的想到。
这么久以来，她也弄清楚了这个小姑娘的性格，鬼精鬼精的，她当年要有这么精，也不知道能少挨多少揍。
“明月哥，我作业不会做了，你帮我看看行吗？”左文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拽着祝弦月的胳膊说到。
“好，好，知道了。”祝弦月无奈的走了过去，坐到了桌子前，看着左文的作业。
这年头小屁孩的作业就已经难得要死了，祝弦月当年成绩就不怎么样，更不用说现在了。
但她手头有个超强的外挂，可以帮她稳住学霸的人设。
“第三道题a，第四道题b。”小白懒洋洋的在旁边说到。
“第三题……选a。第四题……选b吧。”祝弦月故意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很随意的看了眼卷子，就说出了答案。
“知道了明月哥！”左文立刻拿起笔来，把答案写在了卷子上。
“喂，你们俩聊什么呢。”杜怀英听见声音，好奇的凑过来看了一眼。
“等等，这不是机甲力学的题吗？你问这个小白脸干嘛，这种答案完全就是这小子随口胡说的吧？”
“才不是。”左文转过头跟杜怀英僵持了起来，“明月哥可厉害了，这些题看一眼就会。”
“不是，你这个小孩完全就是有眼不识泰山，你想知道就来问我啊，我开机甲的年头比这小白脸吃饭的年头都多，何必去问他？”
杜怀英和左文正在互相扯皮的时候，祝弦月一直在旁边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俩。
她正准备说什么，身后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新闻打断了她的声音。
——这个新闻台大概是因为版权的原因，买不起什么新片子，所以老播放一些过时的电视剧。
祝弦月有时候闲的没事也看两眼，看着看着，都有种回忆童年的感觉了。
有鉴于这个台的抠门行径，所以这一次突然插播新闻其实算得上是一次非常豪爽的行为。
祝弦月心里还挺疑惑的，她心说多大的事至于让这个穷电视台突然插播上新闻了啊？
但是，那插播的新闻却让祝弦月的心里一惊。
“今天，我们邀请了几位嘉宾，来聊一下当年约尔克大屠杀的故事。”
“邀请到的几位嘉宾，都是对军事有所了解，或十分感兴趣的人物，让我们欢迎几位嘉宾……”
镜头切了过去，几个打扮的非常板正的时事博主，还有几个光鲜亮丽的明星坐在一起，最前面是看起来十分严肃专业的主持人。
“唉，晨歌小姐是怎么认为的呢？能不能说一下您的看法？”
祝弦月从塑料袋里往出拿冰淇淋的动作微微的顿了一下，继而又恢复了往常的速度，一个接一个的往出拿。
左文好奇的抬头看着电视机，刚刚还在跟左文吵架的杜怀英停下了动作，转过头也看了过去。
他刚刚脸上跟左文吵闹时的笑容也瞬间就消失了，他看着电视机，表情忽然变的很凝重，还有种说不出来的东西。
“其实当年约尔克大屠杀发生的时候，我年纪还小。”
不过，我记得那时候周围的人都很震惊，因为没人能想到无面将军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啊，对，我差点忘了。晨歌小姐今年也才十九岁吗，当年也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
“哎呀，现在的出道年龄真是越来越早了啊，晨歌小姐也真是厉害。”
“没有没有。”晨歌脸通红，“主持人您过奖了。”
底下的观众们发出了善解人意的笑声，主持人等笑声过去之后又道，“那接下来，让我们问一问耿先生对此怎么说。”
“切。”杜怀英忽然冷笑了一声。
“什么年头，上战场的人居然都可以被一群戏子来评价了？真是可笑。”
左文刚才一直在看着电视机，听见杜怀英说话，就好奇的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唉，这不是晨歌小姐吗？今天这个打扮真好看。”
就在这时，旁边有个醉醺醺的人走了过来，看着电视机说到。
“哦，讲的还是跟无面有关的事啊，真有趣，我一直就觉得无面这家伙挺讨人厌的，喂，伙计，麻烦把电视调大声一点。”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旁边的祝弦月。
祝弦月刚想把电视机的声音调大，结果就听见一旁的杜怀英冷冷的说了一句，“关了。”
“喂，你小子谁啊？”那个客人转过头看着杜怀英道。
“我说，关了，听着心烦。”杜怀英一边说着，一边鼓起了自己的肱二头肌。
“怎么着？想比划比划？”
那个人一看杜怀英的肱二头肌，也不敢做声，只能骂骂咧咧的走了，这里只剩下了祝弦月三个人。
杜怀英冷冷的看了祝弦月一眼，然后抢过遥控器把电视机关了，往椅子上一躺，“啊，真没意思啊最近。”
“你不喜欢听无面的故事？”祝弦月忽然说到。
“我喜欢听个屁啊。”杜怀英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你这种小白脸，估计也什么都不懂，跟你说话也挺没劲的。”
左文好奇的凑了过来，爬到了祝弦月的面前。
“明月哥，明月哥，无面是谁啊？”

第34章 最小可能
“你不认识无面吗？”
祝弦月还没来的及说什么， 身后的杜怀英就一下子窜了出来，一脸十分震惊的样子。
祝弦月瞬间就被挤到了一边。
“怎么了？”左文好奇的看着杜怀英，“他是什么很有名的人吗？”
被挤到旁边的祝弦月顺了顺头发， 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怪异的情绪。
她心说现在的小孩都不认识无面了吗？不应该，她小时候周围的小孩可是对无面的那些事倒背如流的。
哪怕左舟不愿意给他女儿讲这方面有关的事， 她在学校也应该听过一点的吧？
左文依旧在晃着脑袋。
看她的表情， 她似乎真的对无面是谁非常的茫然。
祝弦月心中觉得有点怪异。
不过， 这个时候，门后忽然传过来一个声音，“祝明月，把这菜给隔壁刘姐家送过去。”
左舟单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从走廊那边拐过来，靠在门框上对祝弦月道。
祝弦月愣了一下， 然后点了点头， 上前接过了袋子，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头盔，推门走了出去。
杜怀英似乎是终于确信左文跟无面有关的事一点都不知道了， 他的表情十分的古怪。
等周围没人的时候， 他对左舟小声的说：“喂， 我知道你讨厌无面。”
“但就算是这样，你这样做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
祝弦月骑着小电驴，在外面迎风送货。
她对小白说：“我刚才还以为左舟就准备躲在那个门框后面不出来了呢，站在那偷看了那么久。”
“这家伙躲后面干嘛， 跟个贼似的。”小白也道。
“我记得这家伙以前不像这么鬼鬼祟祟的人啊。”
祝弦月把小电驴骑的飞快， 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在路上飘。
她想着那个老早就飘在门框上， 格外显眼的摄像机道，“谁知道。”
把货送完， 祝弦月又回了饭店，她回去的时候，屋子里一片安静，似乎人都已经回去睡觉了。
她蹑手蹑脚的把安全帽放了回去，然后又溜回了自己的卧室，等十二点的到来。
“我倒是可以把漫画投射在视网膜上了。”小白道。
“不过你看漫画的时候能不能稍微稳住你的表情，你表情崩的太厉害了。”
“我……我尽量忍忍吧，但是不一定能忍住。”祝弦月道。
她轻轻的按着自己的眼皮。
刚刚出去送饭的时候，祝弦月花了二十分钟才把那对能够投射屏幕的隐形眼镜给塞进去。
这东西平时不戴，真的要戴的时候，可真是难操作啊。
祝弦月其实也挺好奇自己今天能不能上漫画的。
因为其实真的说起来，这本漫画里面展露出来的这个世界的确很庞大，也很精彩，精彩到祝弦月在看完漫画后的第一感想是——原来她所在的这个世界这么有趣啊。
……那为什么她平时却总是觉得自己周围无聊透顶呢？
“现在想上个漫画，竞争压力也太大了。”祝弦月道，“你想想啊，我要跟这么多人竞争，我这种咸鱼以前想都不敢想能认识这种人。”
“唉……只希望能抢到那么一点点的机会吧。”
小白在旁边沉默了一会道，“你也不用这么的妄自菲薄，虽然你的确在大部分方面都挺不合格的，但是在装模作样这方面，你的确很厉害。”
“……谢谢你啊小白，你可真会夸人。”
十二点整，祝弦月立刻打开漫画，然后点了进去。
她看着目前还只有寥寥几条评论的评论区，心里微微的有点紧张，不确定这一次自己能不能“上榜”。
虽说祝弦月一直以来都努力的在摄像头前面表现出自己认为最好的一面，但是她也不确定自己的表现够不够资格上漫画。
对于自己上漫画的剧情到底是什么部分，祝弦月之前也有过猜测。
平心而论，祝弦月觉得自己当时在艾弥沙那个厂房里耍帅的样子挺不错的。
如果要不是小丑当时更耍帅一些，恐怕上一刊她还能占到一点点镜头。
所以翻开漫画之前，祝弦月还有一点点微弱的希望。
这次能不能返个场，把她当时耍帅的镜头画出来？
然而，当祝弦月怀抱着紧张的心态打开漫画的时候，她忽然愣住了。
“喂，注意表情。”小白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你现在的这个表情有点诡异了啊。”
“咳咳。”祝弦月立刻回过神来，让自己的表情稍微正常了一点。
她刚刚的这丝异样引起了小白的好奇心，小白问，“你看见什么了？你没上漫画？”
“呃，没什么，上了，确实上了。”祝弦月有些尴尬的说道。
“怎么样？是不是很帅？”小白问。
他在漫画更新之前一直在心里跟祝弦月聊天来着。
其实，尽管小白对于祝弦月的真实实力一直都抱着冷嘲热讽的态度，不过对于那次工厂里她耍帅的样子还是十分认可的。
所以在漫画更新之前，小白就一直说这次漫画上画的肯定是祝弦月在工厂里对着那几个人开枪的场面。
祝弦月忽然开口道，“嘶，小白，我突然有个事想问你。”
“说起来，我哥应该是那种狂热的肌肉爱好者吧？”
“对啊。”
“他……有没有对小白脸表现出过什么特别明确的厌恶之情？”祝弦月尽量的让自己的话语变得委婉一些。
“例如说看见小白脸的时候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厌恶啊，或者是嫌弃什么的……”
“……”
“好的，我知道了，你可以不用再说了，看你的样子。我就知道我哥是怎么一回事了。”祝弦月在小白想要说什么之前打断了他。
“你打断我也没有用啊，你先告诉我到底看到了什么啊！”小白感受到了一种浓浓的不妙感觉。
他说不清楚究竟哪里不妙，反正就是祝弦月的态度让他怪怪的。
祝弦月假装听不见小白在她耳边的怒吼。
因为她现在很心虚。
她看着漫画上面的这个分镜，忽然有那么一瞬间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她哥。
当然，现在的状况也有些出乎祝弦月的意料，认真的说起来，算是她之前的设想中可能性最小的一个。
但谁知，偏偏就是这个最小的可能发生了。
此时此刻，出现在漫画上的是一个祝弦月和小白都最不希望看到的场景。
而说起来，祝弦月不希望看到这个场景，也是有原因的。
祝弦月当时为了去接近艾弥沙，可是提前做了不少准备。
那时候她就担心漫画会把她画上去，所以穿着打扮甚至是表情都精心琢磨好了。
在祝弦月的心里，她希望上漫画的时候自己打扮的美若天仙，一举一动都按照自己的计划来行事。
因为祝弦月其实也是一个自信心很低的人，她咸鱼惯了，按照计划行事能够让她安心一点。
但是谁能想到，漫画却把这一部分完全跳过了，根本就没画一丝一毫她当时在工厂里的事。
……其实，跳过祝弦月的部分，祝弦月倒也不奇怪。
毕竟漫画里面的能人辈出，随便来一个把她压下去，祝弦月也不会有什么不甘心的想法，甚至在她看来，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但是这一刊的漫画里偏偏又出现了另一个镜头。
而且那个镜头，是一个祝弦月完全没有做好准备的镜头。
“这种没有在我计划之内的事情最烦人了。”祝弦月喃喃自语道。
“什么没在计划之内？”小白一直跟个贼一样在旁边偷听着。
祝弦月有点心虚，她这次上漫画的这个场景上，甚至连个妆都没有，身上也只穿了个单衣。
而且，当时祝弦月的所有反应也都靠着随机应变，完全是靠她这么多年看漫画积累下来的经验来应对的，属于完全不在计划之内的东西。
那就是当时祝弦月在公园里偶遇左舟那一幕。
其实当时祝弦月在公园里跟左舟说完话，她就在想这个样子会不会被画到漫画里。
不过祝弦月当时给出的可能性是比较小的。
一是因为祝弦月觉得，她当时的那个样子实在是太狼狈了，二是她觉得漫画可能没那么闲，放着那么多东西不画，偏偏画这么一个场景。
但是偏偏，漫画作家的脑回路就是不同于常人。
祝弦月用自己专业看漫画看了这么多年的眼神去看那漫画里的分镜时，也不得不承认，单就外貌这一点上，被雨淋的湿透的她的确是比不过特意收拾过，还精心准备了很多小细节的她的。
但是既然这个场景上了漫画，那它自然会有一些特殊的地方。
祝弦月观察了半天，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尴尬感，才发现了那种可能让画家选中这个画面的东西。
可能是因为……这个分镜很真实？
祝弦月没办法能够完全的代入普通读者的眼光，来看待那个淋得跟个落汤鸡似的自己，她也只能根据自己以往的经验瞎猜。
或许，是那个摄像头偏偏不喜欢她精心修饰后的样子，偏偏想要看她被雨淋成一个落汤鸡模样的真实感呢？
那这个摄像头还真是恶趣味啊。
祝弦月皱着眉想。
“放松，表情又开始诡异了。”小白在祝弦月的耳边说到。
……
在某个宿舍里，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漫画，当他打开时，他忽然一愣。
“还不睡吗？几点了，现在还看漫画？”旁边他的舍友说到。
“就睡了。”那人随口回了一句。
他看着漫画上那个淋着雨的人，心里忽然微微觉得有些奇怪。
良久，这个人忽然笑了起来。
“这还真是有趣。”
他随手点开了另外一个屏幕，进了另外一个除了他以外没有别人能看见的app里，那个app里，一个这个世界里绝对不会有人懂是什么图案的企鹅正在闪烁着。
然后，这人刚点进去，就被群里铺天盖地的尖叫声糊了满脸。
【啊啊啊啊！】群里一个平时最活跃的姑娘喊道。
【我去那人到底是谁啊！简直长在了我的xp上啊！】

第35章 人气作用
深夜， 企鹅群设了定时免打扰模式，如果不点进去，完全想象不到它里面究竟有多么的热闹。
这个名字叫【今天狗贼更新了吗】的群， 是那本异世界赛博朋克漫画的官方粉丝群之一。
楚德加了很多很多这样的粉丝群。
随时关注粉丝动向也是他日常的生活内容之一。
今晚的粉丝群格外热闹。
【今天狗贼可以啊，居然整了点活。】下面有人吐槽道， 【谁说我们狗贼不会卖腐的， 赶紧出来看看。】
【不应该啊， 狗贼不是铁直男吗，为什么会画出这种gaygay的剧情来。】
【我没想到我找了这么久的cp模式居然在一本这种画风的漫画里出现了……真是莫名的心情复杂啊。】
粉丝们今晚都很热闹，一种群魔乱舞的情景，无非是由于今天晚上漫画的内容实属爆炸。
楚德看着粉丝群里的内容，其实也有点心情复杂。
……因为他心说这也没卖腐啊。
这种实时“拍摄”出来的场景，更像是一种真人秀， 卖腐这种东西肯定是没有卖的， 因为这些异世界原住民也没有那个概念。
但是这样一想，反倒更可怕了是怎么回事？
楚德心里吐槽着。
那个群里现在正在发疯的姑娘平日里那叫一个温柔和善，今晚突然发疯着实吓了大家一跳。
谁能想到一个剧情的刺激这么大， 能够把群里平时最温和的姑娘刺激成这样， 不过群里激动的人倒也不止她一个。
楚德看了半天， 也实在是加入不了这些群魔乱舞的话题，索性躺下来，准备先睡觉，等明天起来再说。
然而， 他这回躺下又没超过五分钟， 又被一个视频电话给打了进来， 吓得他一哆嗦，打开了手机。
这个视频电话的铃声很特殊， 只有一个人才会有。
楚德溜出卧室，钻进了洗手间，避开了所有摄像头，然后接了电话，用很无奈的语气说道，“喂，过分了啊，大晚上的给我来打电话干嘛？”
“哥！你看更新了吗！快看更新啊！看今天的更新！”
“我知道，我看了，这种跟我小命息息相关的东西，我肯定看过以后才会睡啊。”楚德无奈的道。
电话那头的，是楚德的妹妹，楚馨。
当然，是他在地球的妹妹。
楚德无父无母，他在地球上唯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他的亲妹妹楚馨。
不过幸好因为他身上带着网络这个金手指的原因，所以，他还能跟楚馨来联系。
“那个无面啊，哥！”
楚馨的声音在那边激动万分。
楚德不得不把手机从自己的耳边拿开了一点。
“你现在能不能找到他啊！你现在找到他的话，保证你接下来人气值会翻倍啊！”
楚馨的语气信誓旦旦，就好像这是接下来一定会发生的事一样。
“……你大半夜打电话就是因为这个？”楚德感觉自己有点无语。
“别瞎添乱行吗？这个世界很残酷的，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哪瞎添乱了！”
“你这不就在瞎添乱？无面那人长的是比想象中好看了点，但是人相当凶残的。”
楚德说着说着，脑海中就回想起了曾经的记忆。
“这家伙战场上满脑子除了杀人没别的东西了，以前我最害怕见到他，所以离他远点最安全了。”
他的语气中不知不觉的带上了一丝冷意。
穿越了这么多年，楚德也算见过了很多在地球上这辈子都见不到的东西。
他就算穿越之前再死宅，这会儿也跟以前有了些本质的不同。
最起码，十年之前的那个大学生楚德的话里没有这样鲜明的杀气。
“不是……这不是我知道你在的那个世界危险，所以我才让你多赚点人气值好保命吗。”楚馨小声的嘟囔着。
“人气值那可是保命的东西啊，当然越多越好。”
“哥，我今天晚上看见这个漫画的时候灵机一动，我感觉这就是上天赐给你一大笔人气值的机会。”
“这种机会转身即逝，哥你不能不珍惜啊！”
“什么机会啊。”楚德脸上的严肃也瞬间消失，又变成了一脸嫌弃的懒散模样。
“我告诉你，我是个有节操的直男，卖腐是不可能的。”
“还有，这都几点了？都快一点了，这个时间点还不睡觉？四级过了吗？奖学金拿了吗？保研了吗？”
楚德看自己一时半会没办法跟楚馨说明白，干脆来了个质问三连。
当时，他就把楚馨给问的哑口无言。
楚馨一提到学习这个方面就怂了，她唯唯诺诺的挂断了电话。
楚德在这边痛心疾首，“啧，当代年轻的大学生啊，真是颓废，这样下去，还怎么为这个社会996做贡献啊。”
他说着就从厕所里溜了出来，推开厕所门的一瞬间，像贼一样的偷看了两眼周围有没有摄像头。
直到楚德什么也没看见后，他才安心的躺回了床上，准备睡觉。
楚德是大学时候穿越过来的，算下来，现在也已经整整有十年了。
他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这么多年，自然也摸清了一些规律。
例如说，“人气值”这种东西。
它在这个世界里看不清摸不到，但却是真实存在的，甚至可以说的上是非常重要。
如果非要说它像什么，那么楚德觉得它像“光环”。
这个光环不分主角配角，在这个异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有。
同样的险境，不同人气值的角色去面对，就会有不同的结果。
例如说一个人气值爆棚的配角去跳个崖，可能就会得到绝世秘籍。
但是一个路人甲去跳崖，那就真的会死无全尸。
楚德这些年也算是有了点真本事，所以面对一些险境的时候还不用怕，可是他刚刚穿越过来那个时候，真的每时每刻都是靠着人气值才能活下来的。
那个时候他记挂着留在地球的妹妹，以至于什么事情都会告诉她，自然也包括他对于“人气值”的推测。
也正是因为他那时太过口无遮拦了一些，以至于当时年纪还小的楚馨都有了点ptsd，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样帮她哥提升人气值。
楚德躺在床上，一时半会也没睡着，想着他妹妹和无面的事。
说起楚馨让他去找无面的事，其实楚馨的眼光一直很准，以前给他指过不少明路，也救过好几次楚德的命。
但是这一次的无面的确是不同。
“喂，那种霸王龙级别的人物。”
楚德现在一闭眼睛，还能想起十年前，无面在战场上可怕的身影。
那时候的无面……真的是一个可以让所有人都战栗的存在。
没有亲眼见过他那个样子的人，是绝对不会感受到他在战场上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的。
以至于楚德完全不会相信漫画上那个长的“很苍白虚弱”的无面是真的苍白虚弱。
开什么玩笑，那种怪兽要是都会虚弱，那这个世界岂不是玩完了。
楚德在这个世界上，也算是见过了不少厉害的人了，可是至今为止，能给他那种感觉的人，也只有无面一个。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想了一下那漫画最后的结尾，小声的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血红之手那家伙，估计也不会管无面的吧，不过无面离开了那个公园还会去哪儿？”
……
祝弦月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昨天晚上的睡眠质量不太好，中途还去厕所，努力把眼睛里的隐形眼镜给抠了出来，着实又费了不少时间。
祝弦月看完漫画后胆战心惊的，实在拿捏不准漫画的动向。
直到差不多凌晨两点钟，评论渐渐开始多起来，她逛了下评论区，才稍微安心的睡了过去。
不过眼下，她倒是真的对自己“画”漫画和“看”漫画时的不同视角有了一些新的理解。
这种东西如果利用自己的视角来看，的确偶尔会看出一些误差来。
就如同祝弦月昨天看着那丧心病狂的评论区，怎么样也没想到看着那几页漫画是怎么样会有这个感受的。
那些话祝弦月都似曾相识，应该她之前也在某些漫画的评论区底下发表过类似的话。
甚至她还能够想象出在敲出这些字的时候，那些读者心里究竟有多么的激动。
但是祝弦月自己看的时候，却只能回想起那天湿漉漉的雨，还有一点也不舒服的衣服，再加上疯狂想着编借口的脑子。
“这就是所谓的滤镜吗？”祝弦月吐槽道。
“看来没有滤镜，果然不爽啊。”
她一边想着昨天漫画的内容，一边在厨房切菜，正在这时左舟从走廊那边走了过来，祝弦月看到他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一些昨天晚上在评论区里看见的足够打马赛克的文字瞬间就闪入了她的脑袋里。
祝弦月当时就心虚了。
她咳嗽了一声，就好像干了什么坏事一样，疯狂的开始剁手底下的排骨，坚决不抬头看左舟。
她总体来说是个脸皮比较厚的人，这辈子就没觉得对不起过谁。
所以不得不说，她现在会懂得心虚真的是一个奇迹。
左舟走了过来，看着在祝弦月手底下伤痕累累的排骨道，“轻点剁，一会把灶台剁塌了怎么办？”
“懂了，老板！”祝弦月说到。
“……是不是我的错觉？你今天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左舟忽然起了疑心。
“没有，老板！完全没有！”
“……”左舟一脸疑惑的去了走廊，看起来并没有完全相信，似乎准备自己回去再看一眼。
祝弦月松了口气，她回想起昨晚漫画的内容，不得不说现在还是有一件好事的。
那就是漫画只画了她跟左舟在公园的那一部分，其他的篇幅给了别人，所以她现在在这里的事情暂时还没暴露。
上厕所的时候，祝弦月又打开手机了一眼，然后刚好看见一条刷新出来的长评。
她点进去看了看，瞬间题目的爆言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祝弦月当时一个震惊，差点就没把自己手机给扔了。
那长评的题目是一个如果不是在此时此刻出现，那么她绝对会跟着喊“摩多摩多”的东西。
《——论下雨天捡到流浪狗的x用方法》

第36章 折断的剑
“……我现在心情挺复杂的， 一方面我觉得有点对不起我哥，另一方面又觉得不愧是我，这么多年漫画真没白看。”
祝弦月忙活完了一天后， 坐在柜台前面，情绪复杂的对小白说到。
她手里拿着刚从冰箱里抠出来的冰淇淋， 一边吃一边叹着气， 外面的夕阳格外的灿烂。
“不过啊， 说起来左舟当时肯定是没有故意卖腐的想法吧。”小白道。
“对，毕竟，他可什么都不知道啊。”祝弦月同意了小白的说法。
——其实，有件事，漫画上面没画出来。
祝弦月也一直让自己不要去回想。
……
那一天。
祝弦月可能是真的从左舟身上感受到了某种可以被称之为“杀气”的东西的。
而这一点，漫画评论区里的大部分读者都没有看出来。
祝弦月回想了一下左舟那被评论区的同人女们称为“富有侵略性的猛1眼神”， 忽然自嘲的笑了一下。
她不确定那玩意能不能被叫做杀气。
但是左舟那时候凑过来的时候， 祝弦月的确是觉得自己的头皮开始发麻了，连带着身上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跟某些小说里写的一样。
祝弦月这辈子以为自己也就只能从小说上看见那种所谓杀气的文字描述了，但是那天， 她真的感觉到了。
左舟跟她哥这么多年都是死对家。
两个人见面以后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温馨祥和的气氛。
而可能是因为左舟和她哥都上过战场的原因， 所以两个人“交流情感”的方式倒比较默契， 就是放杀气。
左舟可能的确对无面有一点惺惺相惜之情。
但是惺惺相惜的前提依旧是两个人敌对了足足十年。
而祝弦月自打那天起就知道了，左舟是一个不好惹的人。
这家伙，身上好像带着股死人的味道。
祝弦月又想了一下评论区里说她脸上当时带着“隐忍”表情的评论，嘴角又一抽。
她那个……可能不是简简单单的隐忍。
她当时可能在前几秒， 是真的有点被吓傻了。
祝弦月又挖了勺冰淇淋吃了， 漫画上面呈现出来的那个效果， 的确可能经过“摄像头”的一些加工。
也正如她之前猜测的那样。
摄像头会故意挑选一个合适的角度和时机来进行“拍摄”与“剪辑”，来确保“收视率”。
哪怕它当时把左舟那个可怕的杀气“拍摄”出一丝一毫来， 恐怕评论区都不一定是这个状态。
现实和漫画终究是不同的。
那些同人女们不知道，那些让她们磕生磕死的剧情，对于祝弦月来说可能就是残酷的现实。
那一天，她真的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会死在那。
“行了，别继续想了，这种东西容易越想越不甘心。”祝弦月在心里劝自己。
她害怕自己心态失衡。
毕竟自己惨的不行的时候居然被人拿去抠糖，放谁身上都容易让人暴躁。
但另一方面，祝弦月也宽慰自己那帮读者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谁能猜到一个漫画是一个真实世界啊。
“行了，我也够牛逼的了，当时还能靠本能瞎掰出几句来做后手，这后手不就用上了吗。”
祝弦月眼下也找不到人给她夸夸，所以她就给自己夸了夸。
“这不就给了我个机会，证明了我骗人的实力在逐步增进吗。”
“总而言之，冤有头债有主，都怪那本破漫画。”
“垃圾漫画，垃圾摄像头。”
“我不介意你再发泄一会情绪。”小白在祝弦月的耳边道，“不过，你让我提醒你体能训练的时间到了。”
“……切，知道了。”
祝弦月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爬起来准备做仰卧起坐。
她最近对着镜子照，震惊的发现自己肚子上好像出现了一点点肌肉的线条。
小白还是有点水平的，他教给祝弦月的全都是从战场上多年总结下来的东西。
他信誓旦旦的说祝弦月现在面对两个普通身手的大汉，能够毫不费力的放倒他们。
但是祝弦月觉得小白可能是在扯淡。
她做完了一组运动后，身上的汗都把衣服湿透了，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什么干净衣服。
然后，祝弦月忽然想起来有件衣服还能穿。
她到了自己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卧室门口，从门后挂钩上取下来一件黑大衣。
这身黑大衣是那天从公园回来的时候，祝弦月穿在身上的。
左舟给她的。
祝弦月看着这件当时帮她遮身型立了大功的衣服，耸了耸肩，随便把它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然后，她就拿着脏衣服出去洗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窗户上的风铃发出的清脆的声音。
……
“祝明月，拿个盘子过来！”
“唉，来了。”祝弦月随手从抽屉里抽出来了几个盘子，拿着送了过去，一路小跑。
“伙计，这边再来几瓶啤酒！”
“唉，来了。”祝弦月又一路小跑着拿了过去。
左舟靠在柜台那里看老电影，一边看，一边假装不留痕迹的观察着那边的无面。
他其实已经观察这个人很长时间了，自从那天他进了饭店开始。
左舟其实把无面弄回来，也未必没有就近观察的意思。
他觉得这么多年来，如果真的说起对无面的了解，恐怕没有人比他更深了。
然而，他发现自己最近有点看不太懂无面现在究竟是怎么想的。
左舟这么多年，其实一直以来都清楚无面身上的一些特质。
他曾经觉得无面一直到进了坟墓，这些特质都会像他那死脾气一样，跟着他一起躺棺材里。
例如说，他那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扔下的死面子。
首先，无面这家伙一直以来都有种奇怪的骄傲感。
他是左舟这辈子见过的最骄傲的人。
这种骄傲感，以前左舟每时每刻都能从无面的身上体会到。
例如说，左舟就从来没在无面这家伙的嘴里听过“认输”，或者类似含义的词。
他也从来没从对方的身上看见过任何流露出软弱的样子。
无论何时何地，无面都像是理所当然会做到所有人中最好的那个一样，这在他的脑海里似乎是一个定式。
无面好像特别拒绝在别人面前流露出那种软弱的样子，又臭又硬这个词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反正……是这样没错。
但是最近……
左舟看着那个在餐馆里来回穿梭着的无面。
无面好像变了。
他自打上一次在公园里对左舟说了那样的话后，左舟就一直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诚然，他自己以前也没少被无面的那种理所当然的骄傲气个半死，毕竟他血红之手怎么说也是个天之骄子，结果每次遇到无面的时候，无面就总是用那种理所当然自己是第一的态度，左舟每次都气个半死。
但是最近，无面真的不一样了。
要说哪里不一样了……
“老板，锅里炖的骨头现在能盛出来吗？”祝弦月突然凑到了左舟的面前，把他吓了一跳。
他面上装的依旧还是一脸平静的样子，嘴上却道，“我不是说过一个小时吗，现在到一个小时了吗，你没记住吗？”
“哎呀，我脑子笨吗。”
祝弦月特别自然的甩下一句话，转头又去端盘子了。
……对于祝弦月来说，这其实是很顺口的一句话，认识她的人也都习惯了。
然而，她走了之后，左舟看了她的背影半天，浑身都不自在。
他那一刻其实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其实他不知道他这种状况叫做很多槽想吐。
左舟那时候想说如果你这样的都能叫做笨，那他又能算什么？
他们俩可是曾经被称作旗鼓相当的对手被叫了那么多年的，按照某种等式，那么他是不是也……
不，不是，不要再细想下去。
左舟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
似乎在之前的那些事情发生以后，眼前这个人身上曾经的某种坚持，被打断了。
就像是一柄原本很锋利，很好看的宝剑，被硬生生的折断了一样。
很明显的一个断口。
左舟本以为自己应该会喜闻乐见这种事的，然而当这种事真的发生时，他才忽然发现，自己可能并不是这样。
但是比较扯的是，左舟在这边看的非常不舒服，可是对面的无面却一点都没有察觉，甚至是有点自得其乐的意思。
左舟甚至觉得他每天过的还都挺自在的。
“这种自在看着可真让人心烦啊。”左舟喃喃自语道。
“如果要是让以前的那些旧人知道了，怕不是要笑掉大牙？无面，你脑子里到底怎么想的？”
祝弦月擦着擦着桌子，忽然听见有一个桌子上的人喊道，“喂，那边的那个伙计，你过来。”
她愣了一下，然后看了过去。
那里有一个人敲着桌子道，“给我上两瓶酒来，要好的，你问你们老板就知道了。”
“得了。”祝弦月在心中道，“看来这又是我们老板熟人？我们老板这隐居生活过的也不舒服啊。”
“当然，他认识的人也挺多的。”小白叹了口气，“而且对面那个还是你哥的熟人。”
“是吗？”
“不过他是个小人得志的家伙，你千万别在他面前暴露身份，否则他一定会笑话死你哥的。”
祝弦月看着那个家伙，微微的挑了下眉毛，然后拿着酒走了过去。
她经过那里的时候，忽然像是无意间做了个手势。
——那个手势是准备掏出身边武器的动作。
祝弦月仅仅做了一秒，然后就像意识到什么似的。
她赶紧把自己的手又放了下去，若无其事的把酒拿给了那个客人。
就在这短短几秒，祝弦月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客人一愣。
他呆若木鸡之后，眼睛里瞬间流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但是很快的，他的嘴角忽然控制不住的翘了起来，露出了一个狂喜，甚至是有些狰狞的笑。
小白在祝弦月的耳边也惨叫了起来，“——啊！！你干嘛！”
“怎么样？我刚才模仿我哥那个动作做的帅不帅？”祝弦月没回答问题，反而问了这样一句话。
“帅有个屁用啊！这次死定了！”
小白惨叫着。
“全是你害的啊！”

第37章 猎手是谁
祝弦月听着小白的惨叫， 完全不为所动。
目前，祝弦月的头上一直悬着一个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把剑，就是那个能够看到漫画的“第三人”。
可能还有第四人， 第五人……但是那都不是祝弦月需要确认的事了。
因为他们目前都没有“跳出来”，所以， 他们即使有， 对于整体的影响也不大。
他们或许没有什么心思， 只想在这个漫画世界当个路人甲活下去。
或许他们其中有人也有些心思，但是能力不足，所以压根爬不上什么位高权重的位置，造不成什么威胁。
所以，目前祝弦月仅剩下了一个需要测试的目标。
这人也是她目前唯一的怀疑对象。
——那个叫启风的将军。
祝弦月觉得那个人有种浓浓的奇怪的感觉。
这倒不是因为祝弦月跟启风这个家伙比较熟，虽然祝弦月的确听说过启风这个人的名字， 而且她听说过的风评也不错。
但是， 这并不能阻挡祝弦月在听见小白描述启风这个家伙时，心里生出的一种浓浓的不适感。
——因为这个叫启风的，跟她哥太近了。
而且， 他爬的太高了。
祝弦月瞬间就意识到， 如果他要是能看到漫画， 那么他对她哥想要下什么手……会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
甚至，他造成的结果可怕的令祝弦月不敢细想。
这个能被称之为她哥生前唯一朋友的人，一定有两把刷子的，如果他真的是个值得信任的好友， 目前缺少力量的祝弦月肯定要去投奔他。
但是， 祝弦月在听见小白对启风的评价以后， 就彻底断了这个念想。
小白说启风是个天底下最大的好人，跟他相处过的人， 绝对说不出他的任何坏话。
他说启风面面俱到，这么多年来，一直兢兢业业，从来没有关于他的任何坏事传出来。
他说，如果这世界上存在着一个圣人，那就一定是启风。
祝弦月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就已经怪到说不出来了。
其实祝弦月一直以来都有个毛病。
——她对于一部分人缘太好的人会敬而远之。
尤其是那种【几乎所有人都挑不出错的好人】。
“为什么啊，好人还算什么错吗？”小白听见祝弦月的话后，非常不满，或许是因为骂了他主人朋友的缘故。
“小白，你不懂。”祝弦月感慨道。
“人类啊，跟机器不同。”
“作为人类，是没办法时时刻刻保持着精确的计算的，人类是会出错的。”
所以，想要不出错，就要花费相当大的精力。
“他都已经花费那么大的精力了，难道他什么都得不到，他就甘心吗？”
祝弦月道。
当然，她也并没有一定说启风绝对是心术不正，毕竟一个人挖空心思想要得到的东西，或许也并不只是金钱名利。
资源，兴趣，满足感……乃至于爱。
这些都是可以图谋的东西。
人拼命的图谋着某种东西，一定是心里缺了什么。
“人心是个黑洞啊。”祝弦月道。
“在所有人面前保持着好人的形象，绝对不会是特别舒服的一件事，那种生活方式跟我这种咸鱼犯冲。”
“就是不知道……咱们这位启风将军这么八面玲珑，图谋的是什么了。”
从小到大，祝弦月虽然智商方面一直都比不上她哥，但是有个地方祝明月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绝对比不上他妹妹。
那就是关于琢磨人这方面。
祝弦月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能够分清贫民窟里哪些人有坏心了。
哪怕那个人面容慈祥无比，甚至是在贫民窟里一直也有好的名声。
祝弦月小时候所在的贫民窟发生过一夜之间丢了一半小孩的事情，而做这件事的人，正是那个平时最为慈祥的老奶奶。
平时，祝弦月在那群小孩都去那个老奶奶那里吃东西的时候，都自己一个人躲得远远的。
如果要问祝弦月为什么会有这种天赋……那么，祝弦月只能说，这个原因说起来还挺尴尬的。
那个，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
呃……这世界上最了解一个商家黑幕的，只有同行啊。
……
或许是因为这个，祝弦月近些年来越来越边缘，越来越习惯在别人面前表现出一副颓废的样子来。
她转头看了眼左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祝弦月知道自己最近这段时间表现的咸鱼了一点，估计非常不符合“无面”这个名字给外人的印象。
因为无面给外人的印象，无论如何，都没有“咸鱼”这一条。
咸鱼这个词听起来跟逼格几乎绝缘，更别提祝弦月的咸鱼还不是那种写做咸鱼，读做悠闲的咸鱼。
但是，祝弦月其实是深思熟虑过的。
她从小到大撒谎都有个秘诀。
所谓“撒谎”这件事，本质上就是真假参半的。
百分之九十九的真相，再加上百分之一的虚假，才是个百分百的谎言。
如果让祝弦月每时每刻都扮演她哥，那么想都不用想，铁定会露馅的，都不用超过三天。
所以，祝弦月思考了很久后，就做了这个决定。
——就按照她自己的样子来。
最原始，也是最放松的样子，这样反倒更加真实一点。
反正也没人知道无面私底下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祝弦月最近在店里格外的放飞自我，有时候放飞的太过，都差点想搞一本漫画看看了。
幸好她的理智阻止了她这么做。
她要让自己随时随地都保持着放松的状态，用这百分之九十九的“真”节省下来的精力，去全身心应对那百分之一的“假”。
无面这个人设，真的说起来其实很复杂。
他应该是由一部分的祝明月，和一部分的祝弦月共同组成的。
这样，才是祝弦月想要呈现给那些读者们的一个完整的“无面”形象。
祝弦月知道，如果那个启风真的有问题，那么他迟早会找上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她其实大可以在这里继续等下去，一直等到漫画更新以前逃离这里。
但是，祝弦月最近忽然又想赌一把。
她最近发现自己的欺骗能力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好一点，可能是上次那个瞎猫碰上死耗子的事给了她自信心。
祝弦月自己知道自己有个坏毛病，赌性挺大。
她这个计划已经被她在心里模拟了无数遍了。
现在，就差了一个重要人物。
这个人物，将来充当这个计划最为重要的“引子”。
原本祝弦月打算拿杜怀英来当这个引子的，可是之前的一些事又改变了她的想法。
杜怀英人的确莽撞了一点，但算不得恶人。
最重要的是，他对于无面似乎有一种怜悯之情。
出于这样的感情下，如果杜怀英知道无面还活着，他可能不会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
所以这个引子，最好需要个对无面没有怜悯之心的人来做。
像今天的这个，祝弦月感觉就不错。
如果消息不放出去，怎么能把后面的鱼钓出来呢？
祝弦月用凉水洗了把脸，又一头扎进了水里。
……
那个刚才在饭馆吃饭的客人从饭馆出去的时候，心里又震惊又激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当头打了一棒似的。
他刚才在饭店里差一点喊出那个人的名字来。
“无……啧，那个家伙怎么会在那里？”
他数次怀疑自己看错了，毕竟，那家伙的样子跟他想象中的差别很大。
可是刚刚那个标志性的动作，他绝对是没有看错的。
当年在部队里的时候，他曾经看见过这个动作无数次。
“血红之手怎么会把他放在自己的饭馆里？”这一点，那人左思右想都不清楚。
不过，他已经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件事绝对不是他能轻易插手的了。
“如果无面没死，那这件事可就热闹了。”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最近高层动荡，他也不是不知道，虽然目前高层，并没有说什么，但是无论是谁都能看的出来，这动荡就是因为无面的死亡。
但是眼下，无面居然没死。
如果把这个消息烂在肚子里，那么恐怕谁都不会知道无面还活在这个世上。
如果他把消息直接捅出去，那么高层很快就会人尽皆知。
只是那样，这个颇有价值的信息也就会变得没有价值了。
那人诡异的笑着。
“怎么可能这么做？”
他左思右想了一下，目前，他收益最大的选择就是把这个事情告诉给一小部分人，来换取些什么。
无面在高层里的仇家颇多，如果告诉他们，他确实可以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报酬。
比如说金钱。
又例如说用金钱无法衡量的“权利”。
只不过，跟这些人比起来，他还有个更好的选择。
无面在朝中的仇家很多，可是，能被称为朋友的，也就只有那么一个。
而那个人心地很纯善，他如果听说了这个消息，一定不会放无面不管。
而且，如果是那个人，也不会有把他杀了封口的危险。
甚至，那个人可能会为了感激他提供的这个消息，而给他一些更大的酬劳。
毕竟那个人现在身居高位，他能够给出的酬劳才是最多的。
所以……
“所以，心地善良，没什么危险性，也愿意为了无面花比较大的代价，来保住无面的人，也就只有那么一个。”祝弦月道。
“按照目前启风在众人面前立的那个人设来说的话，他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祝弦月想看看启风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究竟会如何表现。
如果说启风真的能够看到漫画的话，那么这么多年以来，他究竟都在想些什么，他又都做了什么？
祝弦月在赌一件事。
——启风哪怕知道了这个消息以后，也不会立刻过来杀了她。
她也是在最近才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如果启风真的有问题，那么他这个家伙心里的空洞一定非常的大。
而对于这样的人，他们往往并不会将猎物直接杀死。
或许……
把猎物留下来，然后一点一点的折磨，才更加符合他们的想法。
只要不立刻把他杀死，那么祝弦月就有翻盘的机会。
毕竟，曾经的启风可能当猎手已经当惯了。
只不过这一次……猎手，又是谁呢？

第38章 赌局开始
之后的几天里， 祝弦月一直提心吊胆的。
她明明已经下了重注，好像信心满满的样子，然而这会却忐忑不安了起来， 被小白嘲讽为“赌徒的标准嘴脸”。
祝弦月最近把启风如果真的能看到漫画的的可能性都推了一遍。
然后，她得出了一些令她自己心惊的东西。
“如果说这个人真的有问题， 那他可能都已经过惯了演戏成自然的生活了。”
祝弦月说到。
“而且， 他有比我优秀的多的人脉。”
祝弦月叹了口气。
她知道祝明月不在乎这个东西。
他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 对于他来说，一个团队可以解决的事情，他一个人就可以完成，还可以解决的很好，所以人脉对他来说好像可有可无。
那对祝弦月来说呢？
……好像，对于祝弦月来说， 这也不算是什么有用的东西。
但是， 祝弦月最起码比她哥懂得一个道理。
那就是这种能称得上是负担的东西，有时候可以杀人。
“就像现在。”
祝弦月叹了口气。
“启风如果愿意的话，完全可以用人脉把我给捏死。”
她记得启风这家伙在漫画里也有剧情来着。
而且， 这家伙的人设， 也的确很讨喜。
他的人设， 是一个跟主角有过过命交情的温柔男神。
对，温柔男神。
那个放在现实里让祝弦月有些毛骨悚然的好人人设，放在漫画里就显得那么的丝滑和自然。
一丝虚假的感觉都没有。
启风被称作“这世界上最值得相信的人”。
就像是一阵清风，启风出现的地方往往都是平静且和煦的，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几乎所有跟启风接触过的人， 都能够感觉到他那种虽然没有明说， 但是在各个角落里都能体现出来的温柔。
……祝弦月不禁开始思考起了一个问题，就是有些漫画人设放进现实里究竟是多么的浮夸。
不过， 漫画本身或许就相当于一个“舞台”。
上过舞台的人都知道，往往一些特别夸张的妆容在舞台上才会显得自然，而太过自然的妆容看起来就很寡淡了。
最起码，祝弦月在看漫画的时候，也曾经真的觉得启风就是个很温柔的好人。
这里插一句题外话。
……其实，祝弦月第一次看漫画的时候，就看到启风这个人了。
但是那漫画篇幅实在太长了，祝弦月也只能挑重点的部分仔细看。
再加上启风不是祝弦月常吃的那一款，所以祝弦月就很自动的把对方给忽略了。
她当时一心都在她哥身上。
之所以祝弦月还能分出一丝注意力给启风，完全是因为启风某一段的剧情。
他在那段剧情里，扮演了一个残忍又可怕的人。
那段剧情大概是这样——
主角被一群反派给抓走了，而启风需要潜入进这群反派里去救主角。
启风为了骗取那群反派的信任，抛弃了自己一贯的温柔作风，装作一个无恶不作的人成功混入了反派之中，最后成功通过卧底，把主角救了出来。
不得不说，启风平时在漫画里呈现出来的温柔男神在祝弦月的眼里实在没什么吸引力，她不怎么吃这一款。
甚至，祝弦月还觉得这种温柔人设有那么点无趣。
对于祝弦月来说，她很少会在漫画里喜欢上这么一个除了“温柔”这个标签外，其他一无所有的人。
但是启风不同。
他像是摸清楚了祝弦月这种人的心思一样。
启风在那一小段剧情里，他扮演的那个残忍又可怕的家伙却很对祝弦月的胃口。
非常的吸引人。
那段剧情却堪称的上是启风的巅峰吸粉剧情。
无论是前面启风那段“黑化”到甚至是骗过了主角剧情，还是后期那段比较催泪的极限反转，都为启风吸引了一大批粉。
当最后一切都揭晓的时候，启风他并没有背叛主角。
他依旧是那么的温柔，就像是一个无声的守护者一样，安静且令人安心。
祝弦月发现启风很聪明，这点从各种各样的细节上都可以感觉的到。
他没有选什么太过夸张的顶级男神人设，而是选了个相对来说最为“安全”的人设。
而这也是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心的人设。
同时，他还会自己主动砍“flag”。
——要知道，这种满脸都是好人的角色，在漫画后期黑化的剧情实在是太多了，祝弦月现在随口就能说出来两个。
因为让这种好人背叛能够起到一个使剧情大反转的效果，也非常有讨论度。
不过，启风居然自己主动扮演了一次残忍又可怕的角色。
而在漫画里，一般都有一个众所周知的潜规则。
——那就是一个“flag”，只能插一次。
正所谓，同样的梗，只能玩一次，好人背叛的戏码同样也是。
而且，在经历了那个假黑化剧情后，启风的那个“温柔男神”的人设也并不单薄了。
他给读者展示了自己“残忍且可怕”的一面究竟是什么样的，读者们也对他有了种更真实的感觉，这样的人设反而会更容易让人放下心防。
“难搞啊，这种段位。”祝弦月想到。
“这种成了精的人，怎么下手都容易吃亏。”
“你哥呢？你哥呢？”小白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
“什么我哥？”
“漫画里有没有提你哥跟启风是好朋友？”
“没有。”祝弦月翻了遍漫画，冷酷无情的道，“它要是提了，我能一点都不记得？”
对了，这个启风比较聪明的还有一点，单看漫画，完全看不出他跟无面有小白所说的那种惊天地泣鬼神的友情。
他更像是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那种比较平等的博爱，非常符合他温柔男神的人设。
对于无面，启风也只是像他所有的朋友一样去相处。
如果祝弦月是读者，那她看的时候，恐怕也只能夸上这么一句。
“——连无面这种难搞的人都能交上朋友，此人还真是心地善良啊。”
顺带一提，而如果要说真的有什么被启风特殊对待的人……
恐怕，也就只有曾经被他“假黑化”救过的主角了。
“博爱人的那么一点点的私情吗，又是一个好人设啊。”祝弦月道。
“坏人的一点点博爱，好人的一点点自私，漫画世界里的王道人设，这人把这点东西都玩透了。”
可惜了她哥，临死还把对方当朋友。
“不过……”祝弦月看着漫画忽然间笑了。
“身为一个海格特国的将军，还跟那么多其他国家的将领保持着良好的朋友关系……”
“真不愧是人缘最好的启风啊。”
启风是一个很善于交朋友的人。
无论什么年龄，什么国家，什么性别的人，都能很轻易的跟他交上朋友。
这都归功于他那种温柔，和发自内心的善良。
跟他相比，无面就没有那么好的人缘了。
他不懂得什么叫合作，最喜欢单打独斗。
在别的国家将领眼中，他恐怕都是瘟神一样的存在。
这种情况下，无面哪还能结交个什么他国将领，来玩一出什么跨越国家的友谊啊。
是他哥这方面不如启风吗？
或许吧。
祝弦月把漫画一扔，开始干活，然后她还没干几分钟，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哗的声音。
“老板，看看这个人，你有见过吗？如果见过的话，请一定要上报给我们。”
门口有人这样说到。
祝弦月探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那个人手里正拿着一张纸，给门口的左舟看。
左舟只看了一眼，就很淡定的道，“不认识，没见过。”
然而，祝弦月用自己1.0的视力，敏锐的捕捉到了那张纸上的内容。
——寻人启事。
而且，就是她曾经在小酒摊前面看见的寻人启事。
举着寻人启事站在门口的人穿着一身警署的制服，这身制服本应该非常笔挺的，能够衬托出穿它的人的气势。
然而……衣服主人的那张脸无论怎么看，都更像是个学生。
这年头警署还招童工来打工吗？祝弦月有些奇怪的想。
门口的那个人似乎也没指望自己这么一说，左舟就直接说他见过。
他很淡定的收起了自己手中的寻人启事，然后推门就直接走了进来。
“啊，闻起来好香。”他随手拉过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然后拿起了桌子上的菜单。
“有奶油浓汤吗？我最喜欢喝奶油浓汤了。”
……这人到底谁啊，现在应该是上班点吧？就这么把公务扔到一边，自己过来吃东西了？祝弦月为对方这种可怕的反抗社畜的精神给震撼了。
结果，她还没震撼完，就看见那个一直悬挂在半空中的摄像头偷偷的从旁边溜了过来。
这摄像头其实非常拟人化，它最近像是知道了祝弦月准备一直咸鱼下去，所以经常自己飘着玩。
就像今天，它原本已经在祝弦月的头顶飘了一天了。
祝弦月本来都已经习惯了它这个样子。
然而眼下，它却突然有了点别的动作。
它就像是一条正在觅食的小狗一样，忽然在刚刚坐下来的那个客人身边转了一圈。
这个动作很特殊，祝弦月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原本没什么兴趣的，但是现在却抽空看了一眼。
那个摄像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种状况有点像是她耍帅的时候，摄像头扔下左舟，过来拍摄她的场景一样。
可是对面的那个人不太像是能看到摄像头的样子啊。
难道说这个长的像个小屁孩的人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所以吸引的摄像头念念不忘吗？
那摄像头徘徊了很久，终于还是重新飘了回去，回到了左舟的头顶上。
祝弦月总觉得它有点恋恋不舍的，就像是没吃到好东西的小狗一样。
她原本还觉得那个摄像头好玩呢，结果就在这时，那个学生模样的警官电话响了。
“喂？对，是我。”
他听了几秒钟之后，忽然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寻人启事。
“对，正在挨家挨户的问。”
“……”
“什么？”
电话那头的回复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个人听了以后，忽然一愣。
“……已经不需要问了吗？”
他的眉毛忽然一挑，然后随手将那个寻人启事揉成了一团废纸。
祝弦月猛地抬头看了过去。
“我在干嘛……我正在外面辛勤的执行公务啊，哦，外面路过了一个小偷，我要去追他了，挂了。”
他说完以后，就拿起勺子，尝了口刚端上来的奶油浓汤。
“啊，味道真不错，老板手艺可以啊。”
祝弦月在柜台后面心脏乱跳。
她拼命的在心里戳小白，“喂，喂！听见了吗！听见了吗！”
“听见了。”小白缓缓的道。
“看来，你的赌局该到了揭晓谜底的时候了。”

第39章 双重拍摄
祝弦月最近一直在等。
她现在已经尽量减少了自己在饭馆里待着的频率， 天天出去跑外卖。
左文也很好奇为什么祝弦月最近在店里待着的时间变少了，她不知道这是因为祝弦月害怕在店里出点什么事连累到她。
祝弦月倒不太担心左舟会出事，因为左舟的实力也强的可怕。
而且这家伙跟无面可不一样。
左舟虽然退休了， 但是眼下在军队里还是有相当大的影响力的。
尤其是左舟现在还刚刚退役没多长时间。
启风哪怕是想要对左舟下手，恐怕也得掂量一下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无面去世已经给海格特国造成了很大的动荡了， 短时间内， 海格特国经不起第二个有影响力的将军去世的消息了。
……虽然如此。
祝弦月以防万一，还是尽量避开左文，万一真的打起来，误伤到小姑娘就不好了。
只是，祝弦月这边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了，而启风那边却像是迷路了一样， 迟迟不来。
祝弦月最近看什么东西都疑神疑鬼， 尤其关注头顶的摄像头。
然而，这世界上偏偏就是盼着什么不来什么。
最近周围真的是风平浪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
“如果再这么下去， 我感觉我都要得精神病了。”
又是风平浪静的一天， 祝弦月一边挖着冰淇淋， 一边跟小白聊天。
她大概是最近冰淇淋吃多了，所以也不像是一开始那样对冰淇淋特别的反感了。
“他赶紧来啊，这种要来不来的感觉最让人难受了。”
“对了。”小白忽然问道，“你昨天晚上做噩梦了吗？”
“嗯？”祝弦月一愣。
“你昨天说了梦话。”
祝弦月脑海中回想起了昨天自己做的梦的内容， 顿了一下道， “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没有， 所以我也没叫醒你。”小白道。
“啊……那就好。”
祝弦月把勺子舔干净，然后道， “昨天晚上，是做了个很久都没做过的梦。”
她还没继续说下去，眼睛忽然捕捉到了前面天空上的一处东西，就忽然止住了话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来了。”
终于来了。
远处的天空上缓缓的飘过来了一批摄像头，这些摄像头冷不丁一看，就像是一个卖气球的小贩一不小心松了手似的。
小小的一片领域里，居然就有多达十几个。
祝弦月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摄像头。
她眯着眼睛道，“这堆摄像头好像是专门奔着我来的。”
因为它们形成了包围圈，并且这个包围圈还在缓慢的缩小着，估计再过一会，就能把祝弦月包裹在里面。
这种包围圈简直是有组织有纪律的过分了。
祝弦月看了一会后，忽然想起来自己刚才过来的这个街角处有个摄像头。
“他们是用街角处那个摄像头来锁定我的吗？”祝弦月忽然精神一振，“对了小白，这个叫启风的家伙，对你了解吗？”
“不怎么了解。”小白虽然对启风一向很推崇，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个问题他给的居然是否定回答。
“我算一个违规制造的智脑，如果被发现的话，你哥会受处分的。”
“这样啊。”
祝弦月对于小白这个回答还蛮惊讶的，这也让她后知后觉，自己当时能够试出小白的密码来究竟是多么的瞎猫碰上死耗子。
或许如果换个别人，他早就能够发现小白的情况了，但是祝弦月当年上大学的时候人工智能这门课就是擦边过的，所以现在才意识到不对也不奇怪。
不过，既然小白在外人面前暴露的程度也不多。那么祝弦月手里的牌就又多了一张。
祝弦月皱着眉看那边的摄像头，她心说不知道启风给她安排的重逢究竟是什么样的剧本，一会她会不会看见几个手持着重型武器的人杀过来？
虽说祝弦月最近这段时间逃跑技能练得非常出众，但是如果真的被这群人给堵上，她这咸鱼想跑也困难。
祝弦月就怀着这样忐忑不安的心等了半天，然后终于从街角那边看见走过来了几个人。
不是手持重武器的人，也没长的凶神恶煞的样子。
就是一群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人。
祝弦月没从这里面找到长的像启风的人，她觉得那个叫启风的现在应该躲在后面，没有跟过来。
出于谨慎，祝弦月并没有贸然行动，只是在那里坐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但是，她很快从那群普通人里，找到了几张熟面孔。
——很巧，这几张面孔都是漫画里那种说不上名字，但是看见脸就能想起来的有角色的路人甲。
祝弦月看着这群人，心里的某个猜测被证实了。
“果然……那个启风不是单打独斗，他的手底下还养了一群狗腿子啊。”
这群人的头顶上都只有一个摄像头，而且他们的摄像头相对而言，也没有正常的摄像头那么大，更像是艾弥沙身边曾经出现过的那种小号摄像头。
但是，一群小号摄像头聚集在一起，看起来就相当壮观了。
“所以这群人，就是启风的手段？”祝弦月回想着启风那可怕的交友量，忽然有了个奇怪的想法。
众所周知，启风交朋友是不看对方身份的，三教九流的人都可以给他当朋友。
这其实算不得什么坏事，祝弦月也很羡慕这样的人。
但是，如果将这件事结合启风这个人来看，那么眼前这一幕就非常有意思了。
“这家伙，跟交朋友相比，更像是在给自己找摄像头啊。”
祝弦月一副很深沉的样子想到。
小白的声音从旁边响起，“这几个人都戴了心灵传输装置，我刚刚入侵进去了，你想要看看他们在聊什么嘛？”
“来。”
心灵传输装置，一种可以通过脉冲信号来实现心灵间交流的装置。
祝弦月连进去的一瞬间，就听见那几个人在聊着跟她有关的事，她身为穷鬼，没用过这么高端的设备，所以一开始连进去还有点晕。
不过，她很快就被那几个人给吸引了注意力。
“就是前面那个小子？”
“对，应该就是坐在椅子上的那个。”
“看起来也没什么本事啊，倒是长的确实帅了点。”
“他旁边放的是什么？难道他在送外卖吗？天啊……”
“对，上头也告诉我们了，这家伙是个无业游民。”
“真是个笑话啊。”
“笑不笑话另说，毕竟人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那是，如果没有两把刷子能做成那种事？”
“也对，就是不知道，这家伙怎么吸引了艾家大小姐的芳心啊。”
在旁边偷听的祝弦月眉头忽然一跳。
她沉默了几秒钟后在心里问小白，“白啊，你说，我是不是听错了？”
“不，你没听错。”小白冷静的道，“他说艾家大小姐对你芳心暗许。”
“这个艾……”祝弦月又沉默了一秒道，“应该不是我想的那个艾吧。”
“应该就是那个艾。”
……
“骗鬼呢！”
祝弦月如果手里有点什么，她此时一定得狠狠摔地上。
“艾弥沙那叫芳心暗许？我用我女人的第六感发誓，艾弥沙那叫芳心暗许，我直接去恰屎好吧！”
祝弦月气打不过一处来。
她回想着艾弥沙跟自己接触的时候，说实话，那不是芳心暗许的样子。
毕竟，女人才最了解女人，祝弦月自己也不是没春心萌动过。
她心说艾弥沙那样的大小姐如果要是因为那种剧情就能看上一个搬砖的小子，那她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脑袋有问题了。
“我也觉得艾弥沙那不太像芳心暗许。”小白也在旁边嘟囔着。
“但问题是，这群人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祝弦月脑子里迅速的分析着答案。
与此同时，那边的声音还在不断的传过来。
“咱们这次的任务就是要拍摄视频给艾弥沙大小姐看，对吧？”一个人小声的道。
“对。”
他们其中一个长的最漂亮的女孩子说到。
“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把对方出丑的画面拍下来，发给艾弥沙大小姐看就好。”
“这是上头的那个人给咱们下的任务。”
祝弦月忽然捕捉到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上头？”祝弦月又扫了一眼那边的几个大众脸，忽然意识到了他们其中大部分人的身份。
他们好像……全都是一群地下佣兵啊。
“不知道究竟是谁发布的这个任务，不过既然是艾家大小姐，想必是哪个她的追求者吧。”又有另外一个人说到。
“把这个小子出丑的样子拍过去，咱们这次就能赚一大笔了，让我来看看，客户那边给的信息都是什么。”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一张纸，看了一眼。
“性格……暴躁，易怒，而且，没用的自尊心比较强吗？这对于小白脸来说，还真不是个好的性格啊。”
祝弦月脑子里飞快的将各种各样的消息串到了一起。
然后她忽然问，“小白，最近大小姐是不是已经在各个包工头那边发布了抓我的消息了？”
“没错。”
小白道，“而且，大小姐还找人特意画了你的画像，跟你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呢。”
“那……这就对了。”
祝弦月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往后面一靠，懒洋洋的说到。
“这位启风将军最近一定不止在一个地方搜罗无面的消息，艾弥沙这么兴师动众的找，他肯定也知道了。”
“只不过，他也不清楚艾弥沙找我究竟是为什么，因为漫画也没有画，不过这对于他也不重要，他只不过是需要一个借口而已。”
“借口？”
“一个可以让我在漫画的那些摄像头底下出丑的借口。”祝弦月缓缓的抬头看了眼头顶的那些摄像头。
那群走过来的人，他们身上也装着摄像头。
拍摄的那群人是接了任务的佣兵，负责让她出丑。
只是，他们不知道，在他们拍别人的时候，他们自己也成了别人的拍摄对象。
“看来启风给我哥设计了一些剧本啊。”祝弦月道，“不知道，这些剧本他以前用过没有？”
她坐在这里的时候，那群佣兵像是行人一样，悄无声息的从她面前走过。
转瞬之间，这条原本空荡荡的街上，就多了一点人气。

第40章 狩猎开始
街道上开心交谈的小情侣， 路过的戴耳机的女生，还有急匆匆的上班族，他们看起来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这群佣兵们果然很专业， 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就成功的把这个地方大部分的行人都替换成了他们的人。
该怎么说呢……
祝弦月若无其事的靠在那里， 就像是累了后休息一下而已。
她想起了刚刚这群人说的那份记载了“她”性格的文档。
现在二者之间有一个非常微妙的信息差。
这么多年以来， 如果启风一直在把无面耍的团团转的话， 那么他在这一点上也应该算的上是“经验丰富”了。
祝弦月自己也知道自己亲哥是个什么性格。
暴躁，易怒，没用的自尊心比较强……
嗯？听起来竟然还挺抓住了精髓的是怎么一回事？
祝弦月大概明白了这么多年来启风的操作方法，只不过，里面的一些细节她还不是特别清楚而已。
她看了眼对面那个假扮成路人的上班族，心里慢慢的模拟了一下。
想要让一个性格暴躁， 易怒的人出丑， 那么最好的方式，当然就是……
“喂。”
祝弦月还没有想完，就听见自己面前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啊？”刚刚那两个还在聊天的学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其中的一个对祝弦月笑着说到。
来了。
“她， 她怎么过来了？”
目前为止发生的事都有些超出了小白的想象。
他似乎是终于想明白了启风这么多年应该一直都在骗无面的事， 但是他一时半会又无法接受。
“小白，好好看着。”祝弦月道。
“看看接下来的套路你熟不熟悉，以前见没见过类似的。”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扮演成女学生的雇佣兵。
这是这群雇佣兵们出的第一个招数吗？
这倒也正常，对于雇佣兵们来说， 他们获得的任务只是“拆散大小姐和小白脸”而已， 所以第一步， 就上了美人计。
——如果能成功将她这个“穷小子”沾花惹草的一幕拍下来发给大小姐，那么想必大小姐就一定会立马踹了她。
这绝对是最省力的做法。
但可惜。
祝弦月缓缓的抬头看了眼眼前的女孩子， 心里默默的挂上了一丝冷笑。
真抱歉啊，她钢铁直女啊。
然而，就在祝弦月刚想拒绝的时候……
她的眼神却忽然在落在了另一个东西上。
那个女孩子的领口处。
祝弦月忽然顿住了。
那一瞬间……
一股从来都没有过的愤怒冲上了祝弦月的心头。
……
也就是在那一刻。
祝弦月忽然一切就都明白了。
她明白了这么多年，启风使用的手段，也明白了为何她哥在漫画上面的形象居然是那个样子。
原来，居然是这样。
原来……只不过是这样。
事到如今，一切好像都成了一场笑话。
她真的赌对了。
尽管祝弦月这一次赌对了，但祝弦月还是觉得自己的脊背冰凉。
与此同时，一种浓浓的哀伤出现在了她的心里。
当一切的谜底揭开时，竟然就这么简单而已。
小白的声音从她的耳边缓缓的响了起来。
“不会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什么事的小孩子。
祝弦月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
……而那个让祝弦月觉得愤怒的理由，其实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理由。
它现在就别在那个女孩子领口处。
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徽章。
这是最近网上非常流行的一个徽章。
而那个徽章的意思，其实也很简单。
“约尔克大屠杀”。
——当年无面在约尔克造成的那场血腥大屠杀。
也正是那场导致了无面被迫从大将军的位置上离开的大屠杀。
学生们常常是潮流的引领者，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经常会莫名其妙的火起来，祝弦月当年上学的时候也曾经流行过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某种特定的玩具，制服，一些当季的漫画，食物……这些东西都会成为学生们特有的圈子。
基本上祝弦月当年也混过这种圈子，所以对这些门门道道都很熟悉。
最近学生之间也火了一个圈子。
可能是由于电视上的一些新闻的缘故，也可能是由于最近这个圈子跟很多明星的花边故事一样吸引人的缘故。
总而言之，当一个东西变成了一群人可以聚集在一起交谈的话题，那么它自然也就有了价值。
而当一个小圈子火起来以后，就会有人将圈子的一些标志佩戴在身上，来作为自己的特点，甚至是个人符号。
这个佣兵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她在胸口处佩戴的那个徽章的确是最近在一小部分学生们之间流行的那个。
如果不特意看，它的样子简直就跟她身上用来增加学生气的其他装饰物一模一样。
一场大屠杀能够成为一种时尚的象征，不得不说也的确是一种笑话。
最起码在无面看来绝对是这样。
约尔克大屠杀，祝弦月以前听小白聊过里面的一些实情。
情况有些复杂，跟祝弦月一开始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然而，她却能清楚的判断出来，如果是她的亲哥在这里，那么他会怎么做。
他会被激怒的。
因为她哥是一个表面上看起来很冰冷，甚至是冷酷，但实际上心底里很温和也很正直的人。
因此，他不会能容忍一个佩戴着这种东西的人凑近他。
祝明月或许不会对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是个平民模样的学生出手，但是他的愤怒绝对会表现出来。
而这，恰恰就是启风心里的打算。
一个看起来温柔且无害的女孩子因为某种好感而主动接触了无面，而却被无面冷酷，且残暴的对待。
那么……如果这一幕出现在漫画上，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启风这么多年以来，恐怕也正是用着这样的小技巧，一步一步的把她哥玩弄于股掌之间。
“唉，你干嘛？在看什么？”那个学生似乎是注意到了祝弦月的视线。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眼祝弦月，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暧昧的笑。
“喂，小帅哥，就算你长的好看，你也要好好管好自己的眼睛吧。”
虽然话是这么说，她却又凑近了一些。
祝弦月觉得，旁边应该有人立刻把这一幕给拍下来了。
这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最为渴望的画面。
一个看见了个美女，就迫不及待的凑过去的色狼，确实是很容易让人下头的一幕。
只要把这个画面发给大小姐，那他们这次成功的概率差不多也就到了一半了。
祝弦月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思考接下来应该要怎么办。
眼下的这个钩，她已经发现了。
启风这么多年以来都已经用这套方法用惯了，在他来看，无面的性格已经被他琢磨的像白纸一样通透。
所以，他才会设这么一个专门用来对付她哥的勾子。
简单，却有效，简直随便一钓就能上钩。
然而……
祝弦月感知着那些在头顶徘徊的摄像头。
对于以前的无面有效的手段……对于现在的无面，还依然有效吗？
祝明月很正直，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他也很简单，对于自己看不过去的东西，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改变它。
他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或许一直都抱着一丝未曾褪去的良善。
然而，祝弦月跟他却不一样。
她是个从小就喜欢观察这个世界恶意的人。
那么，面对这种情况，现在的祝弦月……不，应该是现在的无面。
已经摘下了面具的无面。
她会怎么做呢？
祝弦月转瞬间，脸上就挂起了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她的样子看起来无比的平和。
刚刚在看见徽章时眼底流露出来的僵硬和冰冷在转瞬间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像是完全都不存在一样。
“你是附近的学生吗？”祝弦月说到，“学生这个时间不应该在学校里吗？”
“唉？”眼前那个“学生”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祝弦月会说出这句话。
“随随便便在街上跟别人搭话可是不好的。”
“而且，如果不好好学习的话，将来很有可能就要跟我一样顶着大太阳，在外面跑腿打工了。”
“啊？”
那个佣兵明显愣了一下，
眼前这种状况，总让她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上头给他们任务的那个人可是再三叮嘱了，眼前的这个人脾气很差，很容易暴躁，让他们多多从这一点上下手。
然而，眼前这个正在笑着的人，却无论怎么样都看不出一丝暴躁的迹象来。
而且，她记得这个人的性格里，好像还有一条“自尊心很强”来着。
可是自尊心很强的人，会这样若无其事的，说出“不要像他一样”的这种话吗？
而就在这佣兵愣住的时候，在另外的一个地方，同样也有一个人愣住了。
他看着从屏幕里传回来的画面，一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回事？不可能啊。”
“那个家伙……那个家伙他看见了那枚徽章，不可能表现的这么若无其事的样子啊。”
他略微神经质的在地上走了两圈，死死地盯着屏幕，似乎要把屏幕给盯穿的样子。
而在他的身边，摆放着厚厚的一摞资料，被他摆放的整整齐齐，最上面的那一页全都只写了“无面”两个字。
”学生一，跟他聊聊无面的事。”
那个假扮成佣兵的学生耳边忽然出现了这么一句话。
“他对于这种事，应该非常感兴趣的。”

第41章 是个废物
人性有时候是很复杂的一件事。
有时候人之所以还对某些人或者事反应格外的大， 不过是因为对它还有所期待而已。
就像祝明月一样，正因为内心里还怀着一分对海格特国的期待，所以他在看见了一些他认为会对海格特国造成威胁的事时， 他才会那么的愤怒。
那么祝弦月呢？
她没有期待。
正因为没有期待，所以祝弦月现在能够面容和煦的面对着眼前的这个学生。
祝弦月温柔的表情下， 眼神一片冰冷。
当然， 她虽然心知肚明自己脸上的和煦都只是装的， 但是她表面上却不能这么表示。
她虽然并没有表现出愤怒的样子，但是，她还是得想个办法，把这件事给圆过去的。
毕竟，不管怎么说，祝弦月现在的态度跟曾经启风熟悉的无面偏差的有点大。
她得找个理由圆回去。
所以， 祝弦月需要找一个能够解释无面为何会突然性格大变的理由。
而这个理由， 祝弦月其实也早就已经想好了。
在漫画里，任意改变一个角色的性格是不确定性很大的一件事，尤其是这种在大众眼里已经固定死了的角色。
然而， 有一个方法可以解决目前这种情况。
这个方法堪称是万金油， 每一个经常看漫画的人都清楚， 算得上是老套路了。
但是既然是老套路，那就说明这种方法绝对管用，而且算得上是被前人无数次实验过的东西。
而那个方法，就是熟人杀。
——亲人， 爱人， 或者是朋友的离世。
这些在一本漫画里， 都可以让一个人的性格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可以让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变成冷酷的大人；
它也可以让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变成一个向善者。
虽然这个套路已经被用烂了，但是不得不说， 经典的套路就是经久不衰。
祝弦月现在能找到的“无面”性格大变的理由，也只能是这个。
她心中冷静的想着。
至于这个去世的人选究竟是谁，祝弦月一开始甚至想过要不要把自己给“弄死”，但是后来想了想，还是有点不吉利，才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决定选一个最稳妥的套路。
朋友。
祝弦月的眼睛垂下，样子看起来温柔又无害。
至于有没有这个朋友吗……祝弦月其实也并不在乎。
无面这么多年以来，在漫画上面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没人会在乎他有没有朋友，而在现实里，就更没有人会知道那个朋友存不存在了。
都没有人会关心，那么她瞎编又有谁知道这玩意是真是假。
顺带一提，让祝弦月真正没有后顾之忧的，是她从小白那里探听到的一个消息。
她哥这么多年以来，手底下倒也不是没带出过什么精锐士兵的，有一只精锐士兵从十年前就跟在他身边了，叫第十一小队。
而这只小队，现如今已经不剩一个人了。
——最后一个小队的队员，跟无面一起死在了那个边境战场上。
祝弦月缓缓的抬起头，再看向对面那个姑娘的时候，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她从旁边拿起了自己的头盔，准备翻身上自己送外卖的小电动车，结果就听见身后的女孩子说到，“喂，别走嘛，留下来再聊聊天吗，你喜欢聊什么，我都可以陪你的。”
那个学生样子的佣兵绕了过来，直接堵到了祝弦月的小电动面前，“像我这样的大美女陪你聊天，你难道不开心吗？”
她堵在前面，祝弦月也不能直接开车。
于是祝弦月就道，“当然开心，只不过再磨蹭下去，我的外卖就该凉了，到时候客户投诉了我该怎么办？”
“到时候我把外卖钱赔给你不就行了吗。”那个佣兵笑道，“不过像你这样的人能喜欢什么？”
“游戏？明星？”
“还是说你像我爸一样喜欢聊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
佣兵作出了一副好奇的样子凑了过来。
“如果你想聊那些，我其实也不怎么懂了……但是我爸最近倒是一直在家里唠叨无面的事，没完没了的。”
祝弦月一边整理外卖箱子，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
佣兵看着祝弦月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古怪，因为这可不像雇主所说的对无面很有兴趣的样子。
不过，这个雇主从刚才开始说的东西就一点都不准了，她不禁问了一句，“你……对这件事不感兴趣吗？”
“什么事？”她听见对面的那个人说道。
“就，就是无面的事。”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兴趣。”对面的那个人似乎是为了照顾她的情绪一样，不咸不淡的道，“不过你可以说，如果你想说的话。”
……不是她在找对方感兴趣的话题吗？
那个佣兵硬着头皮道，“我爸说无面是个很无能的家伙，他虽然之前有过很多战绩，但是这么多年以来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对面那个在整理外卖箱的人手中的动作微微的停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我觉得你老爸说得对。”他的声音很轻，也很平静。
“无面那个家伙，的确是个很没用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眼底却是一片幽暗，仿佛什么都沉不到里面。
那个佣兵在那一刻，忽然就愣住了。
她知道这次的任务目标是个小白脸，而且还是个送外卖的小白脸。
虽然她的确喜欢帅哥，但是一个送外卖的帅哥明显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然而，当这个送外卖的小哥转过头时，这个佣兵却忽然一愣。
她的眼睛看的还是刚刚那个外卖小哥，然而她的第六感却疯狂的告诉她。
对面的那个人，或许并不止是雇主所说的那么简单。
……
就在那个佣兵愣住的时候，耳机另外一头的那个人也愣住了。
周围的整条街仿佛都为之静了一秒。
佣兵听见耳机那边传来了雇主喃喃的声音，而这声音似乎是因为太过震惊而无意识发出的。
“这，这怎么可能？”
学生样子的佣兵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可是她却从雇主的声音里听出了一种浓浓的的不妙的感觉。
一种有什么事情脱离了掌控的感觉。
“他怎么会这么说？”佣兵听见雇主的声音在迷茫之后，逐渐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的感觉。
“他明明一直以来都把无面当作……”
当作什么？
学生模样的佣兵下意识的想问雇主接下来的话。
因为她总觉得，雇主可能想要说一些非常了不得的话。
一种说出来，或许可以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的那种话。
但偏偏就在此时，雇主的声音戛然而止。
雇主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多余的东西，所以立刻止住了话头。
然而，那个外卖小哥刚说完那句话，却并没有在意身边的人都是什么反应。
他找到了一个方向，然后趁着所有人不注意，一脚踩了油门，一溜烟就忽然跑了。
跑的那叫一个顺溜，就像是已经模拟了无数次一样。
后面的佣兵们瞬间就傻了眼。
“喂……”刚刚那个愣住的佣兵，一直到祝弦月踩着电动车离开了以后，才回过神来。
她慢慢的变成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等等，这就跑了？怎么跑的？
就在周围的佣兵回过神来以后，所有人都一拥而上了过来，把刚刚那个学生模样的佣兵围在了其中。
“你怎么就这么把人给放跑了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吗。”那个佣兵立刻认错，可怜巴巴的道。
她也满脑子的疑惑。
其实这个佣兵也不想把人给放跑的。
但是，为什么刚才那个外卖小哥转过头的时候……
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对方的眼睛里都是哀伤呢？
祝弦月踩着电动车一路狂奔，她都能想象到在她离开以后，后面炸锅的模样。
而的确也如她所料。
后面的确炸锅了。
“我不喜欢你这样说无面。”小白在旁边有些别扭的说道。
“无面是个很有用的家伙。”
“好，好，知道了小白同学。”祝弦月淡淡的道，“怎么样？头一次从自己身边的人嘴里听见这样的话吧？”
“你也就仗着是我的现任主人罢了。”小白憋了一会，越想越气，“换个人这么说，我现在一定会把他揍扁的。”
“那还真是我的荣幸啊，小白同学。”
祝弦月看着前方的路，眼神平静的说到。
无面一直以来都是个很骄傲的人，这点祝弦月知道。
她哥自打学生时代，就从来不怕任何前来挑战的人，毕竟她哥的确够强。
然而，强是够强了，但是惹出来的敌人却也很多。
毕竟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承认自己技不如人的。
祝弦月记得网络上一直以来都有特别多喷无面的，认为他什么用都没有的，这些言论一个接一个。
如果她哥还活着的时候，恐怕她哥会不停的出任务，来证明自己并不像网络上说的那样。
祝明月某种时候就像个小孩一样，非要争那么一口气，或许是因为他从来都学不会认输。
可是……如果无面“认输”了呢？
祝弦月想。
那么，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一个骄傲的人“认输”呢？
……
无面这样骄傲的人，恐怕死亡这件事，也不足以折断他的脊梁。
只除了一件事。
当他发现自己真的无能为力的时候。
——当他“最好的朋友”躺在自己的怀里，一点点的丧失所有生命迹象，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如果无面真的体会过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那么一向骄傲的他……
恐怕那个时候，他也会真的觉得自己是个废物吧。

第42章 无面没死
漆黑的房间里， 启风愣愣的坐着，盯着屏幕看。
他自打听见刚刚的那句话后，就愣了半天了， 不知道一个人在想些什么。
最后，还是手机的响声让他从发呆中惊醒了过来。
“喂？”启风在接电话的一瞬间， 调整好了自己的声音， 变的和往日里一样温和又坚定。
屋子的灯瞬间亮了起来。
启风面前的屏幕瞬间切换成了另外一个人的脸。
这张脸属于一个女性的脸， 她看起来十分的干练，只是此时此刻，这张脸上却带了几分温和的笑意。
“好久不见，启风将军。”那个女人缓缓的说道。
“好久不见。”启风也笑了起来。
“爱丽丝中将。”
“不。”视频中的女人笑了起来，“现在已经是上将了。”
她说着，展露了自己身上的勋章……以及她身上奥莱帝国的军人制服。
启风也笑了起来， 他道， “恭喜。”
“好的，叙旧的话可以留到以后再说了。”爱丽丝上将道。
她的表情立刻变的冷硬了起来。
“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那件事。”
“我们奥莱帝国的那几名军人， 为什么都死在了海格特国？”
一提起这件事， 启风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间， 心里格外的烦躁。
“爱丽丝上将，那几名军人是无故侵入我们海格特国的，我不清楚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但是如果你真的非要询问那几个人的死亡原因， 那我只能说……”
启风抬起头看着爱丽丝。
“是他们罪有应得。”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隐隐的危险感， 爱丽丝和启风隔空相望着， 彼此之间沉默不语。
——自从上一次有几名奥莱帝国的军人在海格特国死亡以后，奥莱帝国的人就一直在要求海格特国的人给个说法。
只不过， 奥莱帝国的军人本身就是偷偷潜入进海格特国的，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个国家潜入另外一个国家，还需要给说法的事情。
所以，双方其实都心知肚明。
奥莱帝国只不过是找了个借口而已。
启风内心里对爱丽丝的质问倒也不是没有怒气的，甚至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非常想把眼前那个女人脸上那沉稳的表情给打碎。
然而，他暂时却不能这么做。
因为他现在才是海格特国的第一将军。
在无面没有去世之前，海格特国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最近奥莱帝国军人在海格特境内的频繁出现，已经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了。
启风最近一直在努力的处理这件事，但是收效甚微。而这些其实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这些都是在无面死后发生的。
启风现在最不希望的，就是让人们说出这样的话——
那就是无面死后，奥莱帝国的人才开始嚣张了起来。
也正因为如此，目前与奥莱帝国的交涉几乎都是启风一个人完成的，他不想让太多高层参与到这件事情里面。
而奥莱帝国的将军之所以现在才来找启风，还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奥莱帝国的军人受到如此大损失的时候，也就只有那一次。
说起那一次，启风的表情又微微的僵硬了起来。
他刚刚跟爱丽丝说他不知道那一次的罪魁祸首是谁，其实他是知道的。
但是他不想说。
因为，那几个奥莱帝国军人究竟是谁杀的，启风从漫画上看见过。
——无面。
又是无面。
启风掐了把自己的手心，让那种愤恨的表情不要出现在自己的脸上。
无面简直就像是一个阴魂不散的鬼魂一样，永远缠绕着他。
在这十年的时间里，启风无数次觉得无面不会再出现在他的眼前了，然而这个家伙却总像是从地狱回来的冤魂一样，一次又一次的爬了回来。
他千辛万苦的爬上了这个第一将军的位置，然而一直到他爬上这个位置以后，还是能听见那样的声音。
【无面是一个很厉害的将军。】
【无面真的很强，是海格特国的第一人。】
启风的拳头微微的攥紧，他其实很不明白。
都已经十年了。
就算是一块石头，让水打磨了十年，也应该有磨损了吧。
为什么还是有一群愚蠢的家伙，一直追寻着无面？
启风想不明白，但是冥冥之中，一直有一种声音告诉他，他不能认输。
因为，他不比无面差。
无面能做到的事，他启风自然也能做到。
想一想，现在应该怎么办。
如果是那个家伙在这……那么他会怎么做？
启风又一次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语气变的冰冷无比。
“爱丽丝上将，十年前，奥莱帝国和海格特国应该签订了友好协议了。”
“友好协议规定，双方不能侵犯彼此的利益，可是目前奥莱帝国的做法，已经侵犯了我们海格特国的利益。”
“我知道，你可能是觉得最近无面将军的去世引起了海格特国的动荡。”
“但是我们海格特国也不能够容忍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们。”
“你说对吗？”
空气又一次陷入了凝滞。
启风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对爱丽丝说话。
他跟爱丽丝之前算不得什么多年好友，但终究是有一些交情在的。
这或许得益于启风这么多年来一直温和待人。
启风最擅长用温和的语气来对别人说话了，因为这种语气会让他看起来有亲和力。
当然最重要的，当出现在漫画上时，这种温和的模样会给启风加不少分。
所以，这还是第一次启风用这么冰冷的语气来对一个人说话。
而当他刚刚下意识模仿的对象，他模仿的……居然是那个人。
那个阴魂不散的人。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启风的心里猛地生出了一丝不舒服的感觉。
对面的爱丽丝将军在沉默了几秒钟后，忽然间重新露出了笑。
她这次开口，语气听起来就温和了许多。
“抱歉，我也是心急而已，这样吧，如果您有什么消息的话，可以再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启风看见爱丽丝脸上露出了笑容后，也重新戴上了温和的面具。
“哪里。”
当视频挂断以后，启风的身体一下子软了，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喘着粗气，心中不停的回想着刚刚的那件事。
对面的爱丽丝给他的那种压力，是他之前的几年里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过的。
他当第一将军也已经有几年了，这几年以来，一直都是由他来负责与爱丽丝的联络。
可是一直以来，爱丽丝却也从来都没对他露出过那种表情。
为什么？难道仅仅只是因为那个家伙死了吗？
启风这会心跳得速度飞快。
他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交涉的这个工作做的不错，对于他来说，与他人交涉是一个非常容易得到满足感的工作。
因为，当交涉的时候，他可以从别人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样子。
那个温和的，强大的，又非常懂的人心的启风。
可是刚刚跟爱丽丝谈话的时候，启风却好像失控了一样。
那个女人简直就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身上带着跟无面那家伙一样的味道，她一点都不懂得交涉的这门学问。
启风拼命的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重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坐回了椅子上。
因为按照他的猜测，马上，一个摄像头就会朝着这边过来了，他不能让那个摄像头拍摄到他难看的样子。
当爱丽丝消失之后，原先的视频又重新出现在了画面上。
那边的佣兵正在小心翼翼的请示着他，问是否还要继续追下去。
启风听见那佣兵的声音后，才回过神来。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的交谈，忽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
——爱丽丝说那几个奥莱帝国的军人都死在了海格特国。
可是当时在漫画上面，启风明明记得活下来了一个。
就是那个年轻的女军人。
她当时应该从那场爆炸之中逃出来了的。
可是为什么爱丽丝说所有的军人都已经死了呢？
这的确算得上是一个疑点，但是对于目前事情缠身的启风来说，算不得什么大事。
所以他也仅仅只是思考了一会儿，就把这件事扔了脑后。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当然要数奥莱帝国那边。
爱丽丝现在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启风不能用自己以往的经验来应付她。
万一她还是准备对海格特国出手，那么启风面临的，一定是非常棘手的场面。
可是，他现在究竟该怎么办呢？
……而正巧这时，启风面前的画面上出现了人说话的声音。
“刚才那个人跑哪去了？怎么跑的那么快？”
“不知道啊，跟丢了。”
“这可真是奇怪了，他一个外卖小哥，你是怎么把他跟丢的？”
各种各样的声音传到了启风的耳朵里。
如果是平时，启风一定很心烦。
然而在那一刻，启风却忽然一愣。
因为，他的脑子里忽然蹦出来了一个想法。
——对了。
无面，还没有死。
霎那间，就像一束亮光照亮了整个房间一样，启风觉得周围一下子就明亮了。
他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这次笑容并不是强装出来的，而是真实的。
启风现在是真心实意的想笑。
对了，既然无面那个家伙没有死，那么现在事情就好办了，毕竟，这个家伙最恨的就是奥莱帝国的人吗。
别人不知道，启风却是知道的，无面那家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唯一一个不会背叛海格特国的人，那么启风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说出无面的名字。
因为那个家伙简直就像条狗一样。
死板的要命，也忠诚的要命。
只要丢给他一块骨头……
那么无论前面是什么样的敌人，他都能拼劲最后一点力气，只为了能把对方给咬死。

第43章 忠诚与否
“他说了什么嘛？”
视频挂断的下一秒， 爱丽丝脸上的笑容就全都消失了。
她转过头，面对着另外的一个摄像头。
“从他的话中，看不出来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爱丽丝道， “这家伙还是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愚蠢吗？”另一个摄像头那边，似乎有人笑了一下。
“那倒不是， 这家伙看起来……好像聪明了一点。”爱丽丝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道， “但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他好像也不知道对那几个军人出手的人究竟是谁。”
摄像头那边的另一个奥莱帝国将军听了这句话，也跟着沉默了。
这一点，其实才是他们今天跟启风通话的重要原因。
他们想从启风那里套一些话出来，然而目前看来，应该是失败了。
“那个家伙说的应该不是假话，毕竟， 如果他知道那人是谁， 那么也不会做出那种脸色来给我们看。”
“只不过，一秒钟激发芯片，甚至连一点消息都没有留下来……如果不是那个人已经死了， 那么这看起来倒还真像他的手笔。”
爱丽丝叹了口气。
“看来我真是病了， 哪怕那个人死了， 现在也天天疑神疑鬼的，总担心他没有死透。”
“这倒也正常。”摄像头那边的人笑了起来，“毕竟，那个家伙没死， 大家谁也不放心。”
“只是， 当初泄露他弱点的人究竟是谁啊？现在为止， 有人清楚这件事吗？”
“不清楚。”爱丽丝道。
“不过，看起来那个人应该是无面的熟人之一， 最起码如果不是他的熟人，是不会知道他那个弱点的。”
“看来，还真要感谢我们这里没有那样的人啊。”视频对面的那个人半是嘲讽半是认真的说了一句。
“否则，我们奥莱帝国怎么能变得像今天这么强大呢？”
……
海格特国最近的事情在周围其他国家的眼里，简直就像是一场大戏。
几乎所有人都在时时刻刻的关注着。
无面在周围的国家里，都是如雷贯耳的存在。
对于这些国家的人来说，你可以不知道海格特国最近最火的明星是什么，但是，你一定不能不知道无面。
然而，这样的一个人，竟然就这么死了，死在了边境战场上。
对于周围其他大部分国家来说，这都算得上是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在知道了这件事以后，他们第一时间都纷纷制订了各种各样的计划，来应对这件事的发展。
毕竟，在他们看来，无面的死在海格特国，恐怕代表着天塌地陷。
如果海格特国在这个时候陷入疯狂和绝望，甚至是做出一些同归于尽的动作，那么想必这些国家的人都不稀奇。
然而，根据各个国家的间谍传回国内的消息来看，他们却都发现了很奇怪的一点。
他们发现，事情跟他们想的不太一样。
……那条在其他国家都能登上头条的新闻，偏偏在海格特本国内算得上无声无息。
甚至，就连海格特国的官方电台都没怎么播报这个消息。
海格特国最近民众关注度最火的事情，是娱乐圈里的几件绯闻。
那件绯闻的确听起来很有意思，而且也很吸引眼球。
可是当那份情报放到爱丽丝上将的桌子上时，她还是没忍住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想必，有很多国家的将军都跟她现在一样。
“闲话少说吧，那个杀了咱们奥莱帝国军人的家伙必须把他找出来，既然咱们两个没有办法确定那个人的身份，那么就找个经常做这种事的人来找吧。”爱丽丝道。
“适合这件事的人？”另一个奥莱帝国的将军道，“你是说……那个人？”
“对。”
爱丽丝点了点头。
另一个奥莱帝国的将军笑了。
“他的确是个好人选，不过，你现在确定能找得到他？”
一提起这件事，爱丽丝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对了，小丑那个家伙最近都去哪了？”
她打开传讯机，发现小丑的确不在奥莱帝国里。
“最近这么关键的时刻，为什么那个家伙一直都没回来？”
“他不一直都是那个样子吗？随心所欲的。”视频那头的人无所谓的道。
“也没多少人能管的了他，所以就放任他去吧。”
“那可不行。”爱丽丝说到。
“对奥莱帝国忠诚，是每一个帝国的军人都应该做到的事情，那个家伙如果做不到，就是对帝国的不忠诚。”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其的冷酷。
“哎呀，爱丽丝。”另外一个奥莱帝国将军笑了，“不要这么紧绷绷的吗。”
“我知道你对奥莱帝国的忠诚是无可挑剔的，可是对于小丑，那个家伙的心里可没有忠诚二字。”
“这一点，我们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说着说着，那个奥莱帝国将军也低低的笑了起来。
“所以相对的，我们对于他也只是利用罢了，那个家伙的利用价值还挺大的。”
“我们要做的，只不过是把他最后的价值榨干而已。”
爱丽丝看着另一个奥莱帝国的将军，过了一会，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你说，他会不会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离开的？”
“察觉到又能怎么样？”另一个奥莱帝国的军人笑着道。
“如你所说，忠诚，才是奥莱帝国最需要的东西。”
“而且，事到如今……你觉得他还跑的了吗？”
就在他们两个聊天刚刚进行到这里的时候，刚刚一直忙音的电话忽然响了。
那边传来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喂，爱丽丝，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丑。”爱丽丝的声音瞬间就变的温柔了起来。
“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唉？”那边的人似乎有点不可思议。
“放过我吧，我只是想好好休个假而已，最近奥莱帝国你又不是不知道。”
“每次回去，我都有好多好多的事情，那些老头子一个个的，每天都在我耳朵边，你说这个，我说那个的……”
“放心吧，这次不让你回来。”爱丽丝连忙安抚道，“只不过是让你帮忙找个人而已。”
“找人？找谁？”电话那头的小丑好奇的问。
“是一个我们也不知道具体姓名的人。”另一个奥莱帝国的将军连忙在电话这头说道。
“最近，我们奥莱帝国的军人在海格特国受到了袭击，有几个军人牺牲了。”
“袭击他们的那个人，我们至今还不清楚他的身份。”
“不过，找人这件事，你最擅长了。”
“所以……你能帮我们找到那个袭击他们的人吗？”
“这样啊……”电话那头的小丑喃喃的嘀咕道。
“但就算是这样，也不能随便打扰人家的休假啊。”他嘟囔着道。
“你啊，偶尔也做一些事吧，不要再像小孩子一样了。”爱丽丝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到。
小丑被磨的实在没办法，最后只能连连告饶。
“好好，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帮忙找那个家伙的，这样总行了吧。”小丑无奈的说道。
“不过，等找到了以后，我一定把那人绑回去，看看是哪个家伙打扰了我休假的。”
电话那头的小丑语气微微有些愤慨，仔细的听，他那愤慨里，还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奥莱帝国的两个将军倒也不怎么在意。
这在他们的心里，是小丑的正常反应。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小丑最讨厌的就是那些麻烦的事了。
……
海格特首都大学。
挂断了电话的那一刻，楚德脸上那种咬牙切齿的表情一扫而光。
他面无表情的把手机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啊，这下真的糟了。”他看着天花板喃喃道。
外面传来“砰砰”的声音，一个人在外面拼命的敲着门。
“谁啊？占着厕所这么半天了，你在酝酿什么啊？”
“唉，来了，就来。”
楚德默默的按了下冲水，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在外面的暴躁老哥即将骂人之前，他一个低头就从他的胳肢窝下钻了出来，像个猴子一样溜了出去。
后面的暴躁老哥一愣。
“这家伙，肠胃不怎么好，溜得倒是挺快的。”
楚德出了厕所，在教室里面继续发呆。
他后面一个同班同学悄悄的走了过来。
这个同班同学是一个小明星，平时看起来应该跟楚德这样不求上进的家伙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是，没有人知道楚德曾经对她“英雄救美”过一次。
自打英雄救美过后，这个楚德的同班同学，就经常这样悄悄的看着楚德。
这一次也一样。
她刚走过来，结果恰好听见楚德的嘴里好像在嘟囔着什么。
“唉，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什么兴，什么亡的？
楚德一边嘟囔着，一边从自己的桌子底下翻出了一本漫画。
“喂，你又在嘟囔什么？”身后的那个小明星一下子凑了过去，“还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叫什么古诗词的玩意？”
“你别老这么一惊一乍的，像女鬼一样。”楚德吐槽道。
“喂，我还能算女鬼？”那个小明星一脸的不爽，“我要是算女鬼，那你算什么？”
“没什么，大小姐，我错了。”
楚德翻看着漫画的时候，身后的那个小明星又凑了过来。
她在楚德耳边小声的说道：
“对了，我过几天要上一个节目，可以带几个后勤过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去那干嘛？给你当苦力吗？”楚德道。
“你能不能想点好的啊？就你这种宅男，我让你帮我搬化妆箱，你能搬得动吗？”小明星翻了个漂亮的白眼。
“那天会去好多好多明星啊，别人想混进去，还没这个机会呢。”
“哦，好厉害啊。”楚德一边翻着漫画，一边漫不经心的道，“都有谁啊？”
“那天好像李飞晚会去哦。”
“谁？”楚德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忽然一愣。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的飘到了桌子上的饮料瓶上。
那里，有一个女明星，正拿着瓶子，脸上带着甜甜的微笑。
他的表情变的有些微妙了起来。
“你说的，是这个李飞晚？”

第44章 毕业论文
“呼——”祝弦月从外面骑着电动车， 一路回到了饭店里。
她回来以后，才松了口气。
别看她表面上表现的十分镇定的样子，实际上她内心里也有点慌。
那些个佣兵真的要打起来， 她肯定是打不过的，所以刚才她生怕哪些人追上来，
她把头盔扔到桌子上， 正准备回去的时候， 就突然在阴影里听见了一个人的声音。
“你刚才干嘛去了？”
祝弦月微微的愣了一下，转头看见了左舟。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在那里站了挺长时间了。
“送外卖啊。”祝弦月道，“不然还能去哪？”
她心说这大哥今天有点问题，啥事不干，站这等她干什么？
“上午店里忙的要死， 到处找你都不见人。”左舟看着祝弦月道。
他的两只眼睛黑黑的，
“下次别乱跑了。”
“……那不跑，谁去送外卖啊？”祝弦月有些无语的道。
左舟没有说话，然而过了一会， 他忽然道， “最近， 附近一直都不太安宁。”
“以你的身份，出去容易撞见什么人。”
“但是就算撞上又有什么关系呢？”祝弦月道。
“我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只是个送外卖的而已，送外卖的总不会招人记恨吧。”
祝弦月坦坦荡荡的看着左舟道。
她看见左舟的眼睛直直的看过来， 里面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绪， 只是总觉得左舟似乎想要说什么话。
但是， 他最终还是把头撇了过去。
“如果你能记住自己的身份，那倒是件好事。”他忽然低头说到。
左舟的语气似乎有些奇怪。
祝弦月觉得他可能是想要阴阳怪气一下的， 不过听起来，貌似不是很成功。
“当个外卖小哥，最起码能每个月都能领到工资，也不用担心受怕的。”左舟顿了一下后，忽然又说到。
祝弦月总觉得他这句话似乎有点深意。
她正准备问些什么的时候，左舟却忽然转身离开了。
他临走的时候，只留下了硬邦邦得两个字。
“吃饭。”
祝弦月转过头，看见灶台那边放了托盘，上面放了几个装的满满的碗。
碗里面装了一堆菜，最角落的位置上，还放了个牛奶鸡蛋味的布丁。
……
“明月大哥，这道题我不会，帮我看看嘛！别睡了，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看成人节目了。”
……又是崭新的一天。
自打那天碰见左舟以后，祝弦月还真的消停了几天。
不仅仅是因为她确认左舟真的对她没有下死手的想法，还因为最近贫民窟那边的盗贼组织闹得的确太凶。
最近经常有警署的人三天两头的就过来打探消息，有时候会来一些上了岁数的大爷，但更多的时候，来的都是上次那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祝弦月怀疑这家伙可能是来摸鱼的。
跟这位警官接触了几次，祝弦月觉得这位警官真的是她见过的把摸鱼这项技能磨练的最为淋漓尽致的人。
就连祝弦月都有点自叹不如。
或许是由于被这个警官影响了，所以祝弦月最近上班的时候也开始逐渐摸了起来。
剩下的那点时间，她都偷偷的看她哥留下来的笔记。
这一天，祝弦月正在看着笔记的时候，就突然听见左文拿着一张卷子，问她上面的题。
祝弦月刚才闭着眼睛，用隐形眼镜看笔记看的正入神，被这么一打断，微微有些愣了一下。
这样，看起来倒像是摸鱼打盹被惊醒了一样。
“什么成人节目，你能不能稍微正经一点，这么大的小屁孩到底都是跟谁学的？”
祝弦月把卷子拿了过来。
左文上的学校是个很好的学校，入学率很低，但是升学率很高。
但是跟一般学校不同的是，这个学校是个会培养定向技能的学校。
左文选的技能，是机甲。
祝弦月当年上的是普普通通的学校，像这种学校，她压根就没有接触过，就连机甲课，她也只是学了半个学期而已。
像左文上的那个学校，一般只接收两种学生。
一种是家里特别有钱的学生，一种是家里穷，但是名列前茅的学生。
左舟这种退役将军不能说的上没有钱，然而，左文却是以第二种身份入学的。
至于祝弦月，她当年哪种都不属于。
她属于混日子类型。
所以，祝弦月对于这种学校还蛮好奇的。
她看着左文拿过来的那道题，忽然觉得有点眼熟，实际上，这道题她昨天晚上刚从她哥的笔记本上看到过。
一道机甲能源题。
祝弦月忽然就来了精神，她身为学渣，其实也不能不说对自己的智商没有半分怨言的。
好不容易有了个装逼的机会，祝弦月这会有点兴奋，她提起笔来就准备给左文讲题。
“你看这道题，它是这样的，能源啊，是个很重要的东西，尤其在战场上，一些没有必要的东西通通去掉，没用啊，都没用……”
或许是由于对于她哥留下的笔记内容印象太过深刻，祝弦月感觉自己最近都有点魔怔了。
她哥整个笔记都贯彻着一个理念——能省就省。
所以，一听到“能源”这两个字，祝弦月就像是触发了被动技能一样，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动力。
然而……
就在祝弦月正在给左文打了鸡血一样讲课的时候，她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像幽灵一样的道：
“太乱来了吧。”
祝弦月猛地一转头，然后就被一个贴过来的大脸吓了一跳。
那个学生模样的警官聚精会神的凑了过来。
他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左文的作业本，嘴里还在嚼着他的猪排饭。
祝弦月都不知道这货是怎么凑过来的。
这位不速之客完全没有觉得自己这举动究竟有多么的冒犯，他看着那道题，看的还聚精会神的样子。
“自动平衡装置关闭，防侧摔装置关闭……嗯，这个操作如果要是让设计师看了，恐怕会哭的吧，绝对会哭的，会抱着机甲师的大腿哭的。”
他说着往嘴里又扒拉了几口饭，又指着祝弦月画在旁边草稿纸上的几个抽象的方块道，“这又是什么？”
“呃……”祝弦月道，“节省下来的能源，可以废物利用一下，充到能量泵里……”
祝弦月说着说着，自己都有点心虚。
……因为说句实话，她目前为止，连一本机甲学校的专业教科书都没看过。
小白大手一挥，示意那些书本上的东西都是放屁，还不如他教的。
祝弦月对此其实稍微有点疑问，但是奈何小白压根不听劝。
而小白同学的教学过程也非常简单粗暴。
——就是把祝弦月直接踹到模拟战场里，一边教一边讲。
祝弦月虽然没上过这种学校，但是她直觉上也觉得小白的教学方式可能有点不对。
她也曾经建议过，但是小白很骄傲的宣称自己的教学方式一点毛病都没有，根本不存在任何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祝弦月也不清楚自己的回答到底是对，还是不对的。
她看着眼前这个警官，心里微微的有些紧张，因为对方好歹也是个警官。
警官都需要有机甲师证的，这门课对他们来说是必修课。
万一一会对方直接打脸，祝弦月岂不是很丢面子。
然而……
这个警官只是站在祝弦月的身后，用那双眼睛一直盯着祝弦月，同时手里还在飞速的扒拉着饭。
喂……
祝弦月看了一会，也有些无语了。
干嘛一边啃猪排一边盯着她啊？
把她当沙拉酱了是吗？
她这张脸比较配猪排是吗？
对方一直盯了祝弦月不知道多长时间，就在祝弦月都要被盯毛了的时候，对方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猪排，然后把碗放到了桌子上。
“嗝。”
他打了个嗝，然后随手摘掉了脸上沾的一个饭粒。
“这样答会得零分的哦。”
这位警官一边把放在椅子上的外套拿了起来，一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到。
“如果到时候不及格，会被老师叫去谈话的哦。”
……喂。
祝弦月那一刻明显觉得自己的眉头跳了一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想揍人的冲动漫上了她的心头。
然而，对面的警官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在祝弦月发飙的前一秒，他已经飞快的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然后忽然一副像是才刚刚想起什么事情的样子似的，“啊，对了，今天东边王大妈家水表坏了，我要过去看一眼来着，现在就去。”
说完，他就急匆匆的离开了饭店。
……转移话题转移的也太僵硬了吧！
祝弦月憋回了那一刻差点脱口而出的吐槽。
而且，水表关你一个警官什么事？你干了让修水表的干什么？
在那个人走后，祝弦月看着手中的卷子，久久都不能平静，一种没能吐槽的憋闷感一直徘徊在她的心头。
“明月哥，这道题到底怎么答啊？”左文凑过来。
祝弦月沉默了一会。
“要不，一会你把你爸叫过来看看？”
……
刚刚从饭店离开的那个警官出来以后，拿起正在嗡嗡作响的电话，接了起来。
大概十分钟后，他来到了一辆车的前面，一言不发，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最近有什么发现吗？”
坐在主驾驶的人没有回头，就像是知道了谁会进来一样。
“发现？没有。”那个警官道。
“那个破晓……”主驾驶上的人有些头疼的锤了下旁边的门把手，“做好准备，那个破晓可一点都不简单。”
“如果短时间内，我们再查不出什么东西，恐怕你的毕业论文就要延期了。”

第45章 躲她远点
祝弦月最近听从左舟的建议， 果然没有出去送外卖。
只不过，她在店里还是有一堆活要干的。
洗洗刷刷，端端盘子， 送送菜，这些工作就足够把她的日常生活给填满了。
当然， 除了这些事以外， 祝弦月偶尔还会有点突然被分派的小活……
就像现在。
她驾驶着车， 缓缓的进入了一条阴暗的巷子里，然后静静的停了下来。
周围看起来似乎格外的平静，然而祝弦月知道并不是这样。
祝弦月下了车，扶正了脸上那个能遮住大半张脸的帽子，戴好了脸上的口罩，然后从车上卸下了几个大盒子出来。
这些盒子都被包装的很严实， 但是从里面还能飘散出一股非常诱人的香气。
尽管有些冷了。
祝弦月把几个大箱子放在了巷口， 然后翻身重新上了车，在她上车的那一瞬间，她就听见了身后传来了一些纸箱被翻动的声音。
祝弦月也没管， 一脚油门下去， 又回了饭店。
还真没想到， 左舟这家伙还挺有爱心的。
虽说他平时看起来总是一副晚娘脸的样子，但祝弦月跟他接触了这么长时间，发现这人不仅做饭好吃，还有点洁癖。
而且， 祝弦月偶然发现， 这家伙竟然还会缝衣服。
再仔细一想他单身带女儿， 祝弦月又忽然觉得不是不能理解了。
而且，祝弦月这么久以来才终于知道每天晚上六点的时候， 左舟总是会准时出饭馆一次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每天六点钟左右的时候，都会把饭店一些剩下的，马上就要不新鲜的饭菜送到贫民窟里。
几乎每一天都是。
祝弦月都震惊了。
她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如果那个时候，她能有这么一个天天给她送饭过来的人……
那么哪怕是剩饭，恐怕她都会幸福的要死。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祝弦月最近对左舟的态度明显比刚来的时候好了很多。
甚至好到有时候让左舟都有点心惊胆战的。
“你别再吓他了。”小白吐槽道，“你再吓他，他就要被你给吓跑了。”
他也是最近才发现，左舟这家伙怎么这么弱鸡。
明明以前小白也亲眼看过左舟和无面两个人打的鼻青脸肿的样子，那时候就算是打到流血了，两个人也从来不退一步。
然而眼下，他眼睁睁的看着祝弦月一“热情洋溢”的对左舟打招呼，左舟转头就跑，溜得那叫一个快。
“真好啊。”祝弦月看着左舟的背影喃喃道。
“我被生活蹉跎的都已经缺少害羞这种情绪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那本漫画看了一眼。
因为左舟最近总躲着的缘故，所以他甚至都不怎么管祝弦月看漫画了。
祝弦月眼睛里露出了一丝沉思的情绪，她这些日子一个劲的对左舟示好，倒也不单纯是为了让左舟看了她转头就跑。
她最近根据漫画，已经彻底确定了小丑的位置。
海格特首都大学。
海格特国的最高学府之一，同时，也是祝明月当年的母校。
小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跑到那里去当学生了。
这种敌国军人公费读书的行径实在是太过气人了，更气人的是周围的人居然没有一个能看出来，这家伙其实都已经快三十岁了。
装嫩可耻啊。
祝弦月之前不确定小丑在哪的时候，一直发愁找不到他，现在确定了他在哪，她还是发愁找不到他。
海格特首都大学虽说也允许游客进入，但是祝弦月没个理由就随便过去，好像也有点不妥。
毕竟，她现在可是个打工人。
祝弦月一直在等着，然后最近，终于让她抓住了一个机会。
——学园祭。
每年，海格特首都大学都会定期举办的活动。
这个活动，当年祝明月上大学的时候，祝弦月就跟他去过，几乎每年，祝明月都被各种社团拉去打工，不是当站牌，就是当模特。
对，祝弦月手里还有她哥被迫穿cos服发传单的黑历史照片。
她最近偷偷的把海格特首都大学学园祭的海报放到了左文的作业旁边，用来给她当草稿纸。
然后，果不其然，几天之后，左文就一个劲的朝着要去学园祭，已经磨了她爸好几次了。
祝弦月内心里欢欣雀跃，觉得胜利在望。
终于，就在学园祭即将举行的前一天，左舟同意了左文的要求，顺便还让左文把祝弦月一起带去，他留下来看店。
“嗯？”祝弦月一脸茫然的问，“为什么要我去？”
“你不送外卖了，在店里一天天待着也是添乱。”左舟骂骂咧咧的，“到时候把帽子和口罩都戴好，不要惹事。”
“好。”祝弦月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
等到左舟走了以后，祝弦月对小白说：“看见了没？嫌我烦了，这就迫不及待的想把我踹出去。”
“……我觉得你这个语气挺欠揍的。”小白道，“你最好收敛一点，不然我都有点想揍你了。”
学园祭那一天，祝弦月只穿了一身简单的T恤，戴着帽子和口罩。
她揣着左舟给她的一百块钱，带着左文，浩浩荡荡的就准备朝着海格特首都大学出发了。
“有一百块钱啊！”左文一路上快要高兴疯了，“这一百块钱可以买好多吃的啊！对了，那个海报上说的鬼屋，明月哥，到时候我们能去吗？”
祝弦月捏着口袋里的一百块钱，又转头看了眼兴高采烈的左文，莫名得觉得有点心酸。
左舟这人绝对把穷养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现如今物价飞涨，一百块钱能买点啥？两杯奶茶？两块芝士蛋糕？更别说，这里面甚至还包括了两个人的来回路费。
不过，祝弦月这一次出去的目的也不单纯是为了玩。
她想着小丑的班级，在心里琢磨了一下，究竟该怎么样才能假装若无其事的接近那里。
对了，那个海报上好像还说，这次学园祭请了不少明星来表演节目来着，毕竟是第一大学，所以请来的明星，好像咖位也都挺大。
路过的时候，顺便看一眼，好像也不错。
不知道，这次能请来谁呢？
……
楚德探头探脑的跟着自己的同学进了一个屋子。
“干嘛像个小偷似的？”他的同学道，“你是个后勤，也不是贼，用不着这么偷偷摸摸的吧？”
“不是，我……我这不要见明星了吗，以前没见过，有点心慌。”楚德说到。
“你这话说的。”他的同学有些无语，“就好像我不是个明星似的……”
他站在这个巨大的休息室里，这里有很多跟他一样的学生，也有化妆师正在收拾瓶瓶罐罐。
明星暂时还没到这里，只能看到房间里摆了好几张大椅子。
楚德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才站直了身子。
他眼睛在周围转了一圈，最后，眼睛停在了那张最大的椅子上。
“柠溪小姐，您是第一个来的，快进来。”屋子里的化妆师看见跟楚德一起进来的那个同学，连忙笑着跟她问好，“怎么就带了一个人来？快坐。”
“学园祭吗，我也是学生，带太多人总不好。”
孙柠溪走了进来，对着化妆师笑了一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她身上没有穿什么礼服，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件海格特首都大学的校服。
然而仅仅只是这样的一身，属于大学生的青春洋溢便展现了出来。
楚德在后面悄悄的看着，没忍住吐槽了一句，“还真挺会装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孙柠溪伸出一只手，在他的胳膊上转了一圈，当时，他的表情就扭曲了。
“麻烦了，帮我化一下妆，不需要画太浓的。”孙柠溪坐下来后，对着身后的楚德道，“你要实在紧张，就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就好，其他的事情都不用管。”
“我倒不是紧张，就是……”有个不太想见的人。
楚德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却没有说出口。
他坐下来准备掏出手机，再找本小说看一看，一旦确定这里没有那个人以后，他全身上下都处于一种放松且懒散的状态。
然而……
当楚德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不太容易被人注意到的小门时，他整个人就又僵硬了。
“快点把东西找到，飞晚小姐最喜欢那对耳环了，要是找不到就糟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一个人急匆匆的打开了。
也就是在这一秒，楚德瞄见了屋子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侧身坐在靠着窗户的一张椅子上，微微的低着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人比楚德记忆里的样子足足瘦了一圈。
她的胳膊细的简直像轻轻一用力，就能掰断一样。
本来楚德就觉得这人已经够瘦的了，现在看起来，那人瘦的几乎就剩了一把骨头。
楚德那一刻呼吸一滞，过了很久，才缓缓的恢复了正常。
他悄悄的躲到了一边，也正好在这个时候，那扇小门被关上了，李飞晚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如果可以的话，还真不希望和这个人碰上啊。
楚德心里默默的想。
尤其，是在那个人死了以后。
……
祝弦月跟一群人站在一个巨大的台子前面，有些目瞪口呆的道，“这也太夸张了。”
她跟左文就像土包子进城一样，自打进了海格特首都大学，就遭受着一次又一次的冲击。
“这么多明星？”祝弦月一脸震惊的看着旁边的海报。
“我去，居然还有我最近追的那部剧的男主角？这回赚大了啊。”
左文在旁边拿着一个烤串正在啃，啃的专心致志，压根不管祝弦月。
“可恶。”祝弦月一个个的念了过去。
“都是大神啊，都是演唱会贵的要死的歌星啊。”
“这就是首都大学学生的幸福吗，该死，我好嫉妒……”
她正看着的时候，忽然听见小白在她的耳边用有些奇怪的声音道，“这次的嘉宾，你说都有谁？”
“这呢，你自己看啊。”祝弦月道。
小白又沉默了一会，忽然又用有些奇怪的语气的道：
“温馨提示，这次的学园祭，有个嘉宾……你最好离远一点。”
“为什么？”祝弦月忽然从那种追星族的氛围中脱离了出来，一脸严肃的道，“那人有问题吗？”
“……差不多吧。”
“看来，又是我哥的‘老熟人’吗？我哥还真是仇家遍地啊。”祝弦月的声音有些讥讽，“有多难搞？很难搞吗？我需要准备点什么嘛？”
“……难搞是难搞，不过你也不用准备什么。”小白道，“等看见她了，你躲远点就行。”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不用担心，这样做没问题。”
“反正你哥每次看见她，都是这么做的。”

第46章 花瓶少将
“……我是真没想到啊， 我那亲哥，居然还能认识这种大明星。”
祝弦月现在有种恍恍惚惚的感觉。
她虽然知道了她哥就是无面，可是等到真的意识到她哥平日里接触的都是什么人后， 她还是有些恍惚。
李飞晚。
“这种大明星，以前我都是只在广告上见过。”祝弦月道， “啊， 还有最新出的那款饮料。”
李飞晚自打几个月前签约了某家国民饮料厂后， 祝弦月在大街小巷里就都能看见对方的那张脸。
“不过这种大明星居然是我哥的迷妹？”祝弦月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她又确认了一遍，“真的吗？这种大明星？无面的迷妹？”
她甚至又找了一张她哥在公众面前传播度最广的照片出来。
“你说的是，她看着我哥这张脸都能粉的下去？”
“喂，你什么意思吗。”小白非常不爽，“这样子看起来多帅啊， 有什么不好的？”
祝弦月没什么心思跟小白争论这个， 她觉得如果按照她哥以往那个肌肉秃头男的模样，李飞晚还能成迷妹，那这位审美确实还挺特殊的。
完全想象不到， 拥有这种审美的人， 居然是个漂亮的女明星。
不过……
“女明星啊。”祝弦月感慨。
“以前， 我也想过要当一个女明星的。”
“但是话说回来，有这样的大明星当我哥的迷妹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我哥他跑什么啊？”
“这个吗。”小白的声音有点心虚。
“你问我一个机器人，我怎么知道？”
祝弦月看着李飞晚的脸， 又想了想她哥一贯的死德行， 忽然间也淡定了。
仔细想想， 倒也并不奇怪。
毕竟，祝明月先生是一个情商为负的人， 他当年上学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小迷妹的。
……不，这么说还是太保守了。
那家伙明明是迷妹一堆。
曾经，祝弦月都看见过好几次有人把她哥堵在路上，想要近距离跟男神表达一下自己的喜爱之情的场面，然后，她哥每次都是一脸冷酷，转身就走。
别人眼里，祝明月大概是又一次冷酷的拒绝了姑娘，然而祝弦月却知道她哥是个什么德行。
祝明月先生一定是社恐又犯了，迫不及待的想要开溜呢。
不过，祝弦月还是在心里默默的给李飞晚标了个重点符号。
“这年头，能觉得我哥是个好人的人也的确不多啊。”
祝弦月道。
“不管审美奇不奇特，这种人绝对算得上是濒危物种，需要被重点保护起来。”
“毕竟，这年头三条腿的□□好找，眼瞎成这样的姑娘可不好找啊。”
不管小白在后面究竟进行了多么强烈的抗议，祝弦月都一副淡定的样子带着左文在学校里面逛。
一边逛，她还一边顺便找主角所在的班级。
一班，不是，二班，也不是……
找到了，三班。
祝弦月抬头看着那一群浑身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学生。
“哎呦，好可爱的小朋友，要吃东西吗？”旁边卖棉花糖的人低头看着左文，笑着问道。
话音未落，一个大大的棉花糖就被递了过来。
祝弦月帮左文接了过来，顺便看了眼里面。
没有。
她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怎么没人呢？不应该啊。
祝弦月刚刚准备转头离开的时候，就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
她微微停住了脚步，朝着那边转过了头。
“没想到啊，再回来居然也已经是这么多年以后了。”
“最近您身体可好？感觉怎么样？看着周围的这些建筑，有没有怀念的感觉啊？”
祝弦月转过头时，就看见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这群人远远的，看上去气势惊人，他们朝着这里走过来，乌泱乌泱的一大片。
祝弦月牵着个小孩，看起来气势一下子就被比下去了，连点声音都没有。
当那群人跟祝弦月擦肩而过，祝弦月微微的皱起了眉。
“唉？”
“那个走在最中间的人看着有点眼熟啊，是不是在哪里看到过？”
左文抬起头，好奇的问着祝弦月。
“嗯，他最近确实挺有名的。”祝弦月拽着左文淡淡的说道。
那个人，就是最近网络上非常出名的最帅少将。
之前，祝弦月也曾经迷过一阵他的那张脸。
没想到啊……
这家伙，居然也是海格特首都大学的？
祝弦月皱着眉思考了一阵后，心说也对。
在将军里面，海格特首都大学出身的比例本来就占了很大的一部分。
只不过，当意识到这家伙也是海格特首都大学的校友时，祝弦月忽然就觉得自己心里有了一丝不爽。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
身为最近最火的网红将军，这位少将来这里绝对算得上是众人喜闻乐见的一件事，所以有很多人都围在他的身边，疯狂的拍照。
像这种少将，一定是学校最喜欢的校友之一，有地位，长得帅，还有热度，哪怕是第一大学也一个样。
祝弦月的身后也一下子挤过去了不少人，甚至还包括刚刚的那个给左文棉花糖的小姐姐。
她赶紧拉着左文走到了一边，免得被身后那群疯狂的迷妹给挤过去踩死。
看着眼前的这个迷妹阵仗，祝弦月的嘴边不禁抽了抽。
“这不一下子就给比下去了吗，亏我刚才还有点高兴我那个社交障碍的亲哥居然有迷妹呢。”祝弦月道。
她跟小白也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了，所以这会，祝弦月也只是简简单单的喊了两个字，“小白。”
“收到。”
沉默了仅仅一秒钟之后，小白那边就又有了声音。
“我已经侵入成功了。”
“挺快的嘛。”
“因为这家伙的个人智脑上根本就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小白只是简单的翻阅了一下后就这样说到。
“让我看看……战场信息，没有，高层信息，没有，都没有。”
小白最后下了个结论。
“这家伙的光脑真的是比他的大脑皮层都干净啊。”
“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吗？”祝弦月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堂堂一个少将的光脑这么好入侵了。
但是她不敢相信，好歹也是个上将啊，怎么这么惨？
“他的光脑里只有一个加密的文件夹，我入侵了进去，然后发现里面是他明天参加活动的演讲稿。”
小白都有些无语了，“那种东西有什么好加密的？”
“或许，对于这位少将来说，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那张脸，就已经是最重要的任务了吧。”祝弦月道。
“唉，算了，有也比没有好，就先入侵在他的系统里吧。”
祝弦月嘟囔道。
“虽然我也不觉得会有人给他什么正经的情报。”
祝弦月跟小白暗搓搓的侵入了一个少将的光脑，表面上平静无波的带着小孩看摊子上的小吃，还得预防着熊孩子花钱花超支了。
刚刚看见的那个少将的事，转眼就被祝弦月给忘到了脑后。
然而……
就在祝弦月几乎快要忘光时，她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交谈声。
“这是什么？”祝弦月好奇的问。
“刚刚那个少将跟别人的谈话。”
祝弦月好奇的挺了过去，她知道小白不会无缘无故的让她听这种东西的。
然而，小白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让她听而已。
这位少将的身边的确如小白和祝弦月所预料的一样，没有什么有用的情报。
然而……
他的身上却也不是什么信息都没有的。
祝弦月眉头一挑。
她听见，这个少将好像是在跟什么人说着话，而且，讨论的好像是一些高层的人员调动问题。
按照刚刚这个少将前进的方向，他现在应该在摊子旁边的那栋楼里。
祝弦月猜测那应该是行政楼。
恐怕，此时此刻那栋楼里应该有很多学校的领导，正接应一些出名校友呢。
海格特首都大学的老师也都不是一般人，所以少将跟他们讨论这些东西，倒也不奇怪。
只是，祝弦月这种鬼鬼祟祟，还拽了个小屁孩的人肯定没办法进到那里面，当然，她也没兴趣潜进去。
不过，对于偷听一下这些上等人们聊些什么，祝弦月还是挺有兴趣的。
“我可能最近也是最后一次参加咱们的校庆了。”那个少将的声音还挺好辨认的，听起来很好听。
毕竟，这家伙是靠脸吃饭的，这种基本功还挺不错。
祝弦月紧接着就听见了另外一个老师的声音，“为什么？您是高升了吗？”
“差不多吧。”
那个少将笑着道。
“过一段时间，我将会和一群人一起去一个比较危险的地方。”
“边境城市，圣利文城。”
……祝弦月呼吸一滞。
当这个少将说完这句话后，屋子里震惊和倾佩的声音此起彼伏。
“什么？您说您要去圣利文城？”
“那里不是超级危险的吗？您……确定没有问题吗？”
“当然没有问题。”那个少将中气十足的说道。
“这是上面交给我的任务。”
“为了我们海格特的安定，为了我们的安宁，我愿意付出一切，只不过是去圣利文城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天啊。”周围似乎有小迷妹控制不住的尖叫声。
祝弦月甚至都能脑补出当这个少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会摆出多帅的姿势。
那一刻，祝弦月觉得自己头都大了。
“那个少将，去圣利文城？”小白似乎是有点茫然。
然而，在茫然之后，他开始出奇的愤怒。
“怎么能让这种什么也不会的家伙过去！”
小白彻底炸了。
“简直就是胡闹！到底是谁出的主意！”
“冷静点，冷静点。”祝弦月刚劝小白稍微安静一点，就听见那边的少将语气里骄傲又带着丝志得意满的道，“这还多亏了启风将军对我的认可。”
“我相信，到时候，我一定不会辜负启风将军的厚望的。”

第47章 真实虚假
“您如果要去圣利文城， 请一定要小心啊。”
祝弦月还在这边听着，她听得很仔细，希望从这些话语里， 收集出一些对她有用的信息来。
而此时说话的，就是韩方小迷妹们的声音。
她们的语气听起来既激动又有些担心。
这种语气， 会让任何一个听者都产生一种错觉， 那就是自己并不是在听一个将军和海格特首都大学的师生们的对话， 而是处在某个选秀现场……
“没事的。”韩方笑道。
“难道你们对我没有任何信心吗？放心吧，不管多么困难的地方，只要我出手，就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没有，没有。”迷妹们听着韩方如此有魄力的话，各个兴奋的不能自已。
——一直以来， 韩方最受人欢迎的， 就是他在任何时候，都仿佛胸有成竹的那种淡定。
有人说他出身高贵，跟一些出身卑微的将军不一样。
韩方出身在军人世家， 他的祖父和父亲都是军人， 祖父的军衔更是到了上将的位置。
这种军人世家的人， 一定从小就接触那些武器和军队的事，这种底蕴自然跟那些入了军队，才接触到军队那些事的人不一样。
所以，他的出身， 就决定了他比其他人能达到更高的位置。
……这种类似的话， 祝弦月从小就已经听惯了。
她以前也从来没细想过这些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然而现在， 祝弦月却忽然觉得这句话有那么一点点刺耳。
她从来都没跟人说过这件事，祝弦月本身就不是一个特别喜欢表露自己什么想法的人。
这或许， 是她第一次因为一句话而开始厌烦一个人。
耳机里，那些迷妹们在兴奋之余，却也没忘了问一个最为基本的问题。
“韩方少将，您千万要小心。”一个迷妹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们知道您从来不会做没有准备的事，但……那可是圣利文城啊。”
——圣利文城。
一个仅仅只是听着这个名字，就会让人觉得害怕的名字。
这个名字，只要说出来，就会让人想到满天的血色，无边无际的毒气，和永远见不到太阳的天空。
这是种单纯的恐惧，对于每一个海格特国的人来说，都是深入骨髓的记忆。
然而……
跟其他人恐惧的情绪相比，韩方倒显得格外镇定。
“我觉得，是你们太过紧张了。”韩方笑了起来。
“你们放心吧，如果上头不是对我有信心，是不会把我派到那里去的。”
“而且……”
韩方的语气里带着种显而易见的自信。
“曾经，就连无面都能够守住那个地方，现如今你对我们难道还没有信心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特别的自信，然而，在他说过之后，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沉默了一秒。
“啊，但是……”
刚刚提问的那个迷妹似乎是懵了一下，她还想说什么，可是又被韩方的下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我觉得，或许很多人对无面都有一些误解。”韩方缓缓的道。
“不用把圣利文城想的太可怕，毕竟无面将军之前能做到的事，我们肯定也能做到。”
“这个世界上，缺了任何一个人都能够运转下去。”韩方笑着道。
“这是启风将军曾经说过的话。”
“难道，大家都忘了吗？”
……祝弦月在这边跟小白面面相觑。
“你怎么看？”祝弦月问。
“我搞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小白道。
“其实我也一样。”祝弦月道。
“那可是圣利文城啊，圣利文城，这家伙以为自己在说什么地方？”
祝弦月并没有亲自去过圣利文城。
然而，在小白的模拟战场上，她是真的见过圣利文城的真正模样。
那在各种意义上，都算得上是突破了祝弦月想象力的一座城。
只是，网络上有关于这个城市的宣传一向不多。
祝弦月记得自己小的时候还偶尔会在新闻里看到一些报道，所以对于圣利文城还有那么一些印象。
然而，近些年来新闻上面已经很少有圣利文城的消息传出来了。
即使有，也只是零星的一点点文字新闻，现在的孩子们对于圣利文城的印象，可能仅仅只局限于教科书上的那张图片而已。
……或许再过几年，连这点东西都会从教科书上消失了？
祝弦月忽然打了个寒颤。
她觉得自己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想法有些荒谬，然而，祝弦月的脑子里又不知不觉的浮现出了左文问无面是谁的情形。
现在的这群孩子们……似乎跟他们当年接收到的东西有些不太一样了。
有些东西应该是潜移默化发生的，祝弦月以前不明白，现在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但是，长久以往下去，会发生什么？
祝弦月本来不清楚。
——然而，她马上就快要清楚了。
因为耳机里马上传出来了一些别的声音。
这个声音瞬间就把祝弦月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祝弦月恍然间明白了新一代的孩子跟他们这群人的区别。
“韩方将军说的对。”有一个年轻人说到。
他的声音听起来应该不是老师，而是学生，行政楼那里有一些学生会的成员倒也并不稀奇。
“网上对于无面将军的实力是有些夸大了，这一点，我通过资料可以作证。”
他的语气是祝弦月很熟悉的精英式语气。
这种精英，是祝弦月以前永远都够不上边的。
当然，祝明月也的确是个精英，只不过，他这个精英也从来都不擅长抱团，所以那些普遍意义上的精英也不是很喜欢带他玩。
“无面将军能把守圣利文城这么多年，的确是一个很厉害的事情，但是换做别的将军，倒也不是做不到。”
“对啊，无面也就十年前有过战功。”
“这么多年，你们有听说过无面有做过任何厉害的功绩吗？”
“反正我没有。”
那个学生轻笑了一声。
“一个没有任何功绩的人，如果仅仅只是由于十年前的战绩而被这样吹捧，那么我是否可以认为，这件事听起来就是一个笑话呢？”
……或许是因为有个人起了个头的原因。
很快，伴随着那个学生的轻笑，其他学生也陆陆续续的跟着讨论了起来。
“圣利文城，只是一个城市罢了，边境城市不都是那个样子吗？多派一些兵过去守着不就好了吗，何必神化一个人。”
“对啊，而且，这么多年都没有战绩的一个人，真的能算得上是厉害吗？”
“我也不清楚，我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听说过无面这个人，就他死了的这段时间我听见他的名字次数最多了，每次你们说他多厉害，我都一脸懵。”
“有很多将军明明战绩比他辉煌的多，但是人家这么多年也没有像他一样吹嘘啊……咳咳，抱歉老师，我错了。”
似乎是有一个老师开头制止了大家讨论这个问题，话题才就此止住。
韩方将军也笑了一下，然后开始讨论起了下一个话题。
……
“说起来……”
祝弦月感受着小白许久的沉默后，忽然开口说道：
“我的确曾经在网上看见过很多人讨论无面实力的帖子。”
“毕竟，这在网络上，也算得上是一个非常有流量的话题，而且不怕你笑话，我甚至以前也觉得无面不过如此而已。”
“但是，我绝不会说出圣利文城只是区区一个边境城市的这种话。”
祝弦月忽然轻笑了一下，“虽然我也已经足够蠢的了，但是跟他们一比，我是不是好像还聪明一点？”
小白沉默了一会，有些艰难的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祝弦月用手轻轻的顺了一下自己的刘海，“啊，你不知道为什么外面的人都会这么说我哥啊。”
“这个理由其实很简单。”
“不过话说回来，我哥果然还是老样子啊……”
祝弦月缓缓的道，“他以前就是一个很诚实的人，诚实的有些过分的那种。”
“在他看来，真的东西就永远都是真的，不会变成假的。”
“或许，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从来都不愿意向别人吹嘘自己的原因。”
“因为他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他鼓捣的那些东西上。”
“在他看来，那些才是真的，其他的都是假的。”
祝弦月叹了口气，忽然问了小白一个问题，“那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啊？”小白愣了一下，“我怎么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吗。”祝弦月转过头，看着远处的人群。
“我本以为你的参数都是参考的我哥，所以在这方面应该会跟我哥一样呢。”
小白沉默了一会道，“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
“不，我哥应该会觉得我是个虚荣的人。”
祝弦月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道。
“因为我没有多少真实的东西。”
“我拥有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小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突然被远处传来的喧哗声打断。
“飞晚小姐来了！是飞晚小姐啊！”
“啊啊啊李飞晚，我爱你——”
铺天盖地的粉丝吼叫声一下子把祝弦月和小白的话给淹没了，祝弦月抬头朝着那里看了过去，一瞬间舞台上的闪光几乎晃瞎了她的眼。
“谢谢大家。”舞台上传来了李飞晚的声音。
跟电视上听见的一模一样。
祝弦月抬头看了眼李飞晚，她站在舞台中央，看着人群，就像是一朵正在盛开的百合花一样。
仅仅只是一句话，就能让台下所有人都陷入疯狂。
非常惊人的场面。
她远远的眯起了眼睛，打量着舞台上的那个人。
而就在这时，李飞晚用着她那标志性的嗓音，为大家唱起了第一首歌。
祝弦月听着这悦耳的歌声，心思却已经飘到了千里之外，脑子里想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事。
“老将还没有死透，后起的新人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踩着尸骨上位了啊。”
“可是，真的东西永远都是真的，冒牌货又能坚持多久呢？”
祝弦月对着又沉默下来的小白道，“话说回来，有关于那个韩方少将的事，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赌什么？”
“赌这位韩方少将究竟能坚持多久啊。”
祝弦月道。
“一个月的时间……你觉得够吗？”

第48章 废铜烂铁
“这个东西是什么？”
孙柠溪刚化完了妆， 准备在后台等一下，结果就忽然看见楚德正在盯着手机屏幕。
他似乎是在聚精会神的看着什么。
“这个东西……”
楚德的表情很严肃，是一种孙柠溪从来都没看见过的严肃。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
“……怎么被拉到了这个地方？”
孙柠溪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一眼。
“到底什么东西啊？”
第一眼， 孙柠溪只看见了一个破破烂烂的铁壳子。
“什么东西啊？你搞得这么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这个铁壳子上面好像修修补补似的，被缝合了很多处。
冷不丁一看， 与其说像一个机器， 倒不如说更像一个破破烂烂的布娃娃。
它跟一群无关紧要的东西放在一起。
孤零零的， 就像是一个废物。
“啊，这个啊。”孙柠溪辨认了一下，才说到。
“这个不是学校的旧物清单吗？”
“你不知道吗？每年都有的。”
“什么清单？”楚德转过头诧异的问。
“就是从各处淘汰下来的机甲。”孙柠溪道。
“一般都是经历过真正战争的机甲，说是要让学生们在学校时期就先体会战场的东西。”
“只不过这个……”孙柠溪凑近看了好一会，才勉强辨认出来这堆废铁貌似真的是一个机甲。
“连这种东西都要回收，首都大学是真的没有钱了吗？我本来以为这种机甲应该直接拉到报废库的。”
——她的确不应该认得这台机甲。
楚德想。
然而……
在边境， 这台机甲却是无人不知， 无人不晓的。
楚德看着这个机甲，眼神越来越凝重，他又看了一眼这个机甲下面标注的几行小字。
【战场破损机甲， 从战场中回收】
【质量残破， 用于新手教学， 可直接报废】
……原来是他想多了，这玩意真的是被当作残次品运收回来的啊。
这是海格特首都大学新入库的一批器材名单，入库时间，大概就在今天。
“不过， 这回我终于明白， 她今天为什么要来参加这次表演了。”楚德喃喃自语道。
“谁？谁来参加表演？”
孙柠溪一脸茫然。
楚德皱着眉看着这个机甲， 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他忽然躲进了厕所里，也不顾身后孙柠溪的呼喊， 自己打开了智脑，从里面找到了一个联系方式。
这个联系方式，后面有一个只有楚德知道的标注。
“圣利文城”。
这是曾经楚德在机缘巧合之下，遇到的一个居住在圣利文城的军人，细说下来，两个人也有半年的时间没有联系了。
楚德轻易也不会联系这个人，虽说他跟这个人有一些私交，可是说起来，两个人终究是敌对阵营的人，为了避免麻烦，楚德很守规矩。
然而，现在他的脑海里不停的想着自己刚刚看见的那个被称作“破烂”的东西。
如果连那个东西都能被拉到这里来，那么圣利文城现在究竟是一副什么样子？
——那个曾经虽然满天都是血腥色的云，空气中也存在着辐射，但是却终究充满了一些希望的地方？
楚德忽然有点不敢想。
……
楚德对于无面这个人的印象其实很复杂。
如果从阵营的这个角度来说，无面绝对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令人讨厌的敌人。
追击，反追击，防御，作战都几乎全能。
在楚德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并且被迫成为一个奥莱帝国的军人时，无面简直就是他的噩梦。
然而，这么多年以后，楚德对这个人的情绪却从讨厌和恐惧转变成了一种很复杂的心态。
或许，这也正是因为楚德在听见这个人死去的消息时，突然就做了个看起来莫名其妙的决定。
——他拒绝了奥莱帝国给他的上将军衔，转身千里迢迢的来到了奥莱帝国。
在外人眼里，小丑和无面应该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可是，楚德自己知道并不是这样。
他曾经有一段时间一直在观察着那个人。
在楚德来到这个由漫画构建成的“纸片人世界”，见识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人后，那个人还是第一个让他产生过这种浓厚兴趣的人。
在看了最近几刊漫画后，楚德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但是，他知道了一个消息——那个人没死。
最起码是没有死透。
虽然他身上看起来受了重伤，性格好像也发生了大变，甚至好像还成了个流浪汉……
但是，他终究是没有死。
这个本来可以称得上是小丑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敌人之一的家伙没有死，楚德本应该是难过的。
然而，他却心情平静的甚至都超出了他自己的想象，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释怀了的感觉。
只不过楚德觉得自己对无面的关注也就到此为止了。
无面既然已经成了流浪汉，那么按理来说，他跟对方已经没有多少交集的机会了。
哪怕他上过几次漫画，那也可能仅仅只是回光返照而已。
毕竟，这个世界上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上的去漫画的。
在这个赛博朋克世界，人口足足有几百亿。
可是，能上漫画的，有名字的，仅仅只有几百人而已。
而真正能被人记住的，只有几十个。
那么多有趣的人都尚且上不了漫画呢，那么更何况一个从来都不懂得应该怎么样才能讨人喜欢的无面呢？
楚德确定，自己本来是这么想的。
然而。
当楚德在清单上看见这个破破烂烂的，曾经属于无面的机甲时……
他，还是第一时间拨通了这个圣利文城的电话。
连楚德自己在拨通那个号码的时候，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心说我这是怎么了？中邪了吗？
在智脑连接了将近一分钟之后，楚德终于听见了那边的声音。
他迫不及待的道，“喂？”
“喂？是你啊。”那边传来了一如既往的欢快语气。
——这个接电话的，是个很健谈的人。
这人一向很喜欢聊天。
以往每一次接电话的时候，楚德都能听见他滔滔不绝的语气。
他还尤其喜欢吐槽自己的上司，还有他的顶头大boss，无面。
楚德本来等着他熟悉的吐槽呢，后来才想起来，这人话中最经常吐槽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他记得对面的这个军人最喜欢抱怨无面给他们安排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按照他的说法是，“无面这个人简直像是个战争狂一样。”
“战争都已经过去十年了，他还是这个样子，每时每刻都操练军队，把这边所有人都累个要死。”
“而且那家伙总戴着他那张吓人的面具。”
“有时候冷不丁看见，这家伙简直不像个人类一样，反而像个冷冰冰的机器。”
“唉，有时候我也想，能够换一个boss来该多好啊。”
——那个军人第一次说这些话的时候，楚德也刚刚跟无面打了一场。
他当时腰子都差点被无面割下来。
当时楚德正恨无面恨的慌，所以他听着对面那个人的抱怨，也挺解气的。
只是，他还是没忍住提醒道，“我可是奥莱帝国的军人，你对我这么吐槽真的行吗？”
“没事，我这种小角色也没什么消息，充其量也只不过是抱怨几句罢了。”那个人说到。
“而且，这么多年来，无面不都是奥莱帝国和海格特国的人一起骂他吗？”
“我想，他也已经习惯了吧。”
习惯了……吗。
当时的楚德从来没有细想过这句话。
现在，这句话却猛地窜到了楚德的脑子里。
他听见电话那头的人用愉快的声音说道，“没事，这边挺好的，目前为止，什么事都没有。”
“最近有好多人带着物资过来啊，我好像还听说有个有名的将军就快要来了。”
“这个将军的人脉可比我们上一个将军好多了，能弄来这么多东西。”
“我们军队也有很多都换上了新的装备，都很不错的。”
“以前无面在这里的时候，我们还要节省粮食，现在已经不用了，上头都已经发下来了。”
“不用了，什么都不用了……”
“喂，你……”楚德隐隐的有些不安。
他听着对面那人用似乎是愉快的声音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可是他的心里却还是十分的不安。
“喂，你们那边真的没事嘛？”楚德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
“当然没事。”对面那个人的语气愉快的有些可怕。
“最碍事的那个人已经走了，我们能有什么事？”
他说完这句话，居然还笑了一声。
然而，听见这个笑声后，楚德忽然浑身一个激灵。
他猛地挂断了电话，再回过神时，只觉得浑身都是冷汗。
楚德原本是想要跟那个人打探一下消息的，可是在打了这个电话之后，他才发现，对面的那个人竟然那么的陌生。
陌生的都让他有了一种见到鬼的感觉。
“冷静，冷静。”楚德深吸了几口气，他又打开了那个物品清单，观察了一下这批物品的到达时间。
就在半个小时以后。
楚德猛地站了起来，跑到了外面，把站在门口孙柠溪吓了一跳。
她道，“你怎么了？”
“我想问一下，仓库在哪里？”楚德问道。
“啊？仓库，你去那个地方干什么？”孙柠溪一头的雾水。
“这一期的我看了，没什么好的，都是些废铜烂铁而已，不过你要是想去的话，我可以陪你去。”
楚德连声道，“谢谢，谢谢。”
他跟着孙柠溪的脚步，鬼鬼祟祟的离开了这里，朝着仓库那里走去。
废铜烂铁……开什么玩笑。
那种东西如果都能算作是废铜烂铁，那么他开的那些东西，又能算是什么。

第49章 飞晚小姐
在楚德即将要赶往仓库的时候， 他忽然顿住了脚步。
因为，他听见化妆间屋子里最中央的电视上，传出了记者采访的声音。
楚德抬起头， 看见一群记者正围在某个舞台上。
“飞晚小姐！”
“等一等，飞晚小姐！”
他们围着的， 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曾几何时， 楚德也对李飞晚曾经怀抱过迷弟一样的好感， 然而这种好感，在跟对方接触过以后，就像蚂蚁一样被通通捏死了。
他看着电视上那个光芒四射的仿佛所有人女神一样的人，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另外一个几乎在媒体上没有任何声音的人。
在一群记者的围堵下，李飞晚脸上的笑容完美的无懈可击。
下面的记者因为她的每一分每一秒的笑容而倾倒。
“您前段时间一直都没有出现，是因为什么？”
“有人说， 您前段时间深夜在街边花店里买了一束花， 但是并不清楚您将这束花送给了谁，请问那个人是谁？您介意透露一下名字吗？”
“是您的朋友吗？”
楚德听着这些问题，心跳猛地乱了一下。
在满天飞舞的灯光下， 那群狗仔们都在用兴奋的目光看着李飞晚。
他们是捕捉新闻最厉害的人。
对于他们中的一些人来说， 只要有让他们感兴趣的八卦， 哪怕是他们去当一个杀人犯，恐怕他们也在所不辞。
当红女星深夜看望朋友，绝对算得上是震撼的新闻，更别说这位朋友目前的性别还不得而知。
然而， 李飞晚看着这群像鬣狗一样的记者， 却并没有任何的慌乱。
她那张清瘦了很多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很温和的笑容， “是一个很重要的前辈。”
“……也是我最崇敬的人。”
楚德看着显示屏，那一刻内心五味杂陈。
他不清楚现在李飞晚究竟是用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的。
记者群里沉寂了两秒钟后， 更密集的闪光灯亮了起来。
“如果您不愿意说那个人的名字，可不可以透漏一下那是一个怎样的人？”
李飞晚沉默了几秒，仿佛陷入了回忆。
许久，她把头抬了起来，抬头对着镜头，又灿烂的笑了起来。
“……前辈虽然在外人眼里很聪明，但是在我看来，他大部分时候都挺傻的。”
“不过，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傻，才让前辈跟别人不一样吧。”
……
“阿嚏！”祝弦月打了个大喷嚏。
她一遍揉着自己的鼻子，一边好奇的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
“……这玩意是什么？”
左文刚才去买了个包子，回来之后，就把手里这个东西给了她。
“从哪来的？”祝弦月诧异的问。
“路边捡的。”左文道。
那是一个耳环。
大大的，亮亮的，保养的很好。
最上面，是一颗大的吓人的宝石。
祝弦月看着这个宝石，当时就脑袋一蒙。
那一刻，她觉得仿佛看见了天文数字。
“明月哥，是钱啊！钱啊！”左文激动的面部表情都扭曲了。
“如果卖了这个，我就不用天天给我爸介绍对象了！”
“哦……啊？”祝弦月意识到左文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猛地转头看向了她。
“等等，你刚刚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话说回来，你一直提小明的妈妈原来是这个目的吗？”
祝弦月虽然还能流利的吐槽，不过，如果不是现在要保持人设，她也一定会跟左文一样面容狰狞了。
因为，祝弦月也没见过这么贵的首饰。
就在祝弦月琢磨着这么个玩意该怎么办的时候，她突然听见小白在她的耳边说道，“等等，先别动。”
“……这东西，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呢？”
“眼熟什么？”祝弦月吐槽道。
“你难道还对首饰有研究？”
“别的智脑我相信，你？就你？”
“喂，干嘛这么瞧不起人。”小白有些无语的道，“而且说起来，这耳环跟你还真有一点关系。”
“因为，这东西原本应该是你哥的。”
祝弦月脸上狰狞的表情一下子顿住了。
她立刻又重新看了眼手里的耳环。
“我哥的？”
祝弦月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我哥的东西，怎么会在这？”
“别担心，没有敌人。”小白似乎知道祝弦月在担心什么，“这个耳环虽然曾经属于你哥，但是很久以前就已经被送出去了。”
“大概十年前吧……他把这对耳环送给了圣利文城里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女孩。”
祝弦月心头一动。
她缓缓的抬头，看向了前面那个大屏幕。
在那大屏幕上面，一个光彩四射的女明星正笑着回答所有人的问题。
而在她的左耳边，一个格外眼熟的耳环正戴在那里。
她的右耳上戴的是另一只耳环。
虽然两只耳环并不配套，但是在她的身上，却丝毫看不出违和感，就像是故意这样设计的。
……祝弦月看了几秒钟对方的耳朵。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小白口中的“圣利文城小女孩”就是眼前这个名震天下的大明星。
可是，祝弦月却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
如果按照网络上的说法，李飞晚应该出身于第一城市里一个条件优渥的家庭。
从小就接受了良好的教育，所以琴棋书画无所不通。
可是小白却又这样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祝弦月正想着呢，就听见了电视上的大明星笑着说出了一句话。
“总之，虽然前辈虽然人有点傻，但是的确教会了我很多。”
“可惜，我一直却没能为前辈做些什么。”
“但是现在不用担心了，我最近在准备一首新的单曲，如果到时候能成功的发布的话，想必前辈也会很开心吧。”
李飞晚脸上的笑容格外的灿烂。
可是祝弦月却觉得她这个说法有点怪异。
她哥都死了，上哪开心去啊？
在显示屏前面的楚德表情忽然变的诡异了起来，他盯着屏幕，浑身紧绷着，旁边的孙柠溪都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到时候专辑发布了的话，我可能会带着专辑去找前辈。”李飞晚低头缓缓的说到。
“嗯……一定会的。”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像是所有明星一样，灿烂又完美。
底下的记者在她说完这句话后，瞬间就开始疯狂的拍照，赞叹之声连连。
“飞晚小姐真是重情重义啊。”
“不愧是这些年来上升速度最快，名声也最好的女星。”
“对前辈都这么尊敬，肯定会红的长久的。”
……祝弦月拿着耳环，在舞台下面人都已经傻了。
她跟小白俩原地化为雕塑，一个比一个看起来像傻子。
“等等！什么情况啊！”祝弦月回过神来，猛地一个激灵，“她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啊？”左文一边往嘴里塞着包子，一边问。
“明月哥，我们什么时候去卖耳环啊？”
祝弦月听见左文的声音，又一个激灵回过了神来。
李飞晚早已经走了。
她身为明星，身边无数保镖保护，祝弦月根本凑不到边上。
按照她现在的路程，她可能还会去行政楼什么的，甚至还要跟韩方见一面。
祝弦月听着现在似乎已经死机了的小白，看着手里的耳环，脑子里疯狂的运转着，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就梳理了整件事。
最后，她立刻下了个决定。
“小文，你在这边待着，就坐在这里。”祝弦月把自己口袋里剩下的钱一把塞给了她。
“我先离开一会，马上就回来。”
左文还没等说什么，祝弦月一溜烟就跑了。
就在同样的时刻，另一个人也飞快的从休息室跑了出去，只剩下身后又一个懵逼的人，“喂！”
“等等，等等大姐，别冲动。”祝弦月一路跑的腿都要掉了。
她这么久以来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对她哥的态度是友好阵营的，结果居然是个钻了牛角尖的。
“怎么回事！有啥事好好商量不行吗！怎么脾气比我哥还急！这世界上有很多事都可以通融的吗！”
祝弦月跑的气喘吁吁的，这些日子的锻炼终于有了结果。
如果她没锻炼，想必这会她肯定跑不了这么快。
只是，这样也不够。
“来不及了。”小白道。
祝弦月看了眼时间，一咬牙，转身朝着小路跑了过去。
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卡片，跑进了旁边的教学楼里，然后用卡片划开了门，朝着李飞晚的方向跑了过去。
楚德也朝着李飞晚那边跑了过去。
他的心里有种浓浓的不安。
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李飞晚那话的含义恐怕并不好。
只是，楚德对于另一个东西却更感兴趣。
他回想着刚刚李飞晚的那句话，“我在准备一首新的单曲”。
什么单曲？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对于偶像来说极为普通的话，放在此时此刻，竟然让楚德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直觉的意识到了李飞晚现在可能在哪，所以，他没有任何停留的就朝着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首都大学后面的仓库。
然而，当楚德跑到这里的时候，他猛然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意识到除了他以外，这里还有些外人。
……
“这就是无面的那个机甲吗？”
“是。”
正在说话的，是两个男人。
楚德偷偷的躲在旁边的阴影里。
他能够将自己的气息隐藏到极致，再加上他系统的帮助，此时没有触及到这两个男人的警报系统。
楚德并不认识这两个男人，可是，他直觉上意识到这两个男人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甚至是很危险。
“启风那个家伙，就这么把这个东西从圣利文城强行运回来了？”
“对，是他亲自下令的，强行送回来的。”
那两个人其中的一个用手敲了敲那个机甲，一脸的感慨。
“这种东西说拆就拆，我知道启风那个家伙蠢，但没想到他比我想象的要蠢多了。”
另一个人也一脸的感慨。
“无面那家伙……兢兢业业了这么多年，留下来的那些东西被破坏，也只不过是几天的事情。”
“如果，让那个家伙知道了，他就算是在地狱里也会爬出来吧。”
“可惜……”另一个人也笑了起来，“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地狱。”
“如果说我认识的地狱，那么我只知道圣利文城。”
“只可惜。”
“……那个男人，就连那个地狱里都留不下。”
“上次见到这个大家伙的时候，它的上面可是沾满了血啊，那时候，我连看它一眼都不敢。”
“谁能想到，它现在居然跟一堆垃圾放在一起。”
那人一边感慨，一边拍着机甲说到。
楚德心一沉。
这群家伙，果然也是奔着这个机甲过来的。
他就知道。
这个东西放在这里，不可能没人动歪心思的，倒不如说，全世界的苍蝇都会闻着味道飞过来。
“我听说不光有这台机甲，还有其他零零散散的机械，以及一些半成品，也都被强行拆除了。”
“全部都？”
“对，倒也有想要阻止他们的，只不过有血性的那些人都已经跟着无面一起死了。”
“偶尔有那么几个聪明人觉得不对，想要阻止，但大势所趋，也无力挽回。”
“那群聪明人本来就是这样的。”
“聪明了一次，这辈子自然也就这么继续聪明下去了，对于他们来说，不是火烧眉毛的事，不要指望他们站出来说话。”
“海格特的那群人，还真是迫不及待的把无面的存在全都抹除在这个世上。”
“好了，我们还得感谢这群人呢。”有人轻声的笑了起来。
“如果不是这群高层，恐怕咱们还没办法拿到这个大家伙。”
“你说对吧？飞晚小姐？”
楚德一惊。
他偷偷探头看了过去，这才看到阴影里面还站着一个戴兜帽的人。
她慢慢的走了上来，然后把自己头上的帽子拿了下来。
“你们……会把圣利文城的人都运出去吧？”李飞晚问。
她的表情平静又哀伤。
“就像你们之前承诺过的那样。”

第50章 赶上了吗
李飞晚小姐？
楚德看着那边走出来的李飞晚， 瞳孔地震。
如果他没有理解错的话，那么李飞晚这话中的意思，恐怕是她跟这两个人做了什么交易。
只不过， 这个交易的内容有点大。
首都大学的学园祭虽然校外人员也可以进入，但是依旧是要验一下身份的， 那两个男人看起来就不像是能够混进来的样子。
不过， 如果装作李飞晚的后勤人员， 那么倒是可以跟着混进来的。
无面的机甲来换取圣利文城那些居民的平安啊……如果从无面的角度来看，那这倒还真是一笔好生意。
只是，对方真的会信守承诺吗？
李飞晚在那里静静的看着那两个人，两个人其中的一个笑着说：“那是当然了，飞晚小姐。”
“我们可是最信守承诺的人了。”
他脸上带着快要咧到耳朵后的笑容。
李飞晚静静的看着他。
……
“不，他们不会的。”
一声破空的声音过后， 那两个男人脸上的笑容陡然僵硬了下来。
扑通两声之后， 两个人接连倒地。
李飞晚脸上微微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楚德缓缓的从旁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眼前的李飞晚，让自己的脸进入到对方的视线里。
“……是你？”
李飞晚很明显认识楚德。
她看着对方， 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楚德看着李飞晚， 语气温和的道， “很抱歉，飞晚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李飞晚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两个人，又看了眼楚德。
“你也是为了这个东西来的？”
“或许之前是， 但是现在， 我只是单纯为了你来的。”楚德道。
“飞晚小姐， 冷静，不要做傻事。”
他停顿了一下， 似乎是觉得以自己奥莱帝国军人的身份说些句话有点怪怪的。
不过他还是接着说道：
“无面如果还活着，他一定不会希望看到你这么做的。”
“毕竟，无面那个家伙，虽然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是我觉得他应该是不想让任何人再为他丧命的家伙。”
“所以，飞晚小姐，你不需要为他做什么的。”
楚德看着眼前的这个光彩照人的大明星，心情莫名的有些复杂。
他见过那张十年前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格外瘦弱的小女孩躲在那台巨大的机甲后面，眼神畏畏缩缩的，像是害怕跟任何人的对视。
谁能想到，十年后，那个小女孩竟然已经成长为了今天的这个样子。
万众瞩目，天之骄子。
“而且，你现在有着这么好的前程，你只要好好活下去，一定会前程似锦的。”
楚德道。
“我就连在奥莱帝国的时候，都遇见过你的粉丝。”
“你不知道你那群粉丝有多疯狂，买专辑都五六张起步……”
“小丑将军。”
就在楚德说的天花乱坠的时候，李飞晚忽然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是想劝我活下去，就像那些人一样。”
李飞晚笑着道。
“他们在无面死了以后，依旧可以像往常一样，过着很好的日子，甚至比以前还要好。”
“可是，我不一样。”
“当年，唯一守住了圣利文城的将军，是无面将军。”
“所有圣利文城人的性命，都是无面给的。”
“我们本来要永远在那个血红色地狱一样的地方生活。”
“但是，是无面将军教会了我们，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
“现在，他失去了一切。”
“所以，是要把东西还给他了。”
楚德听了李飞晚的话，头皮都发麻。
他现在满心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如果告诉李飞晚无面那个家伙根本就没有死……
能不能救下李飞晚？
只是，这样一来，麻烦一定会超级多。
他还要对李飞晚解释他从哪里知道的这个消息，如果李飞晚不信，他还要去找理由。
但是，无面没死这件事是楚德从漫画上知道的。
他该怎么解释啊？
楚德心里思绪万千，然而，就在他想要说出什么的时候……
他却突然听见外面忽然传来了有人经过的声音。
那一刻，楚德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立刻跑到了李飞晚的身边，抓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拉到了旁边。
“来人了，往这边走。”
来人是四个持枪的人，他们的装备十分精良，一看就知道是身经百战的佣兵。
他们这群人连话都很少，来到这里之后，立刻就围住了那个机甲，然后四处观察着。
其中领头的人打了个手势，剩下的三个人就已经明白了他在说什么，其中两个人迅速拿出了工具，准备拆卸机甲。
李飞晚被楚德捂着嘴，缩在旁边的角落里，而他们的脚下，是刚刚被楚德打晕的那两个人。
“难搞啊。”
楚德小声的道。
“我就知道，今天，怕不是半个世界的人都被惊动了。”
“恐怕今天这里是免不了一场血战了。”
楚德示意李飞晚不要出声，然后小心的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
李飞晚果然没有说什么。
她很冷静的问，“那群人是谁？”
“佣兵，可能是奥莱帝国派过来的，可能是别的国家派过来的，甚至都有可能是海格特国自己派过来的……”
“不过，这不是重点。”
楚德道。
“今天盯着这里的人还真多啊。”
他的语气里渐渐的带上了一丝奇怪的笑意。
可是这笑意听起来，却只会让人觉得背后发凉。
而就在楚德脸上露出了这种笑意以后，那群佣兵在机甲前面刚敲敲打打了几秒，空气中就忽然传来了一声枪响。
其中一个人的脑壳当时就开了花。
血洒了一地。
剩下的几个佣兵意识到了不对，瞬间转过了头，想要找来人的方向。
然而，他们却接二连三的被爆了头。
场面一下子变得混乱不堪了起来。
李飞晚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楚德却毫不在意的说道：
“啊，第三波人来了，这波人里面看起来有个神枪手啊……手法看起来还不错，跟我以前见过的那几个有的一比。”
楚德的语气已经没有了一丝刚刚跟李飞晚说话时的温和。
“只不过，这个也不是最终赢家。”
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就又传来了几次爆炸的声音。
李飞晚也不是傻子，现在早就已经看明白了眼前的情况究竟是怎么样了。
有一群人，为了无面留下的这个机甲互相残杀了起来。
如果刚刚楚德不把她拉走，甚至是把她跟那两个人留在原地，恐怕她都性命难保。
李飞晚看了会远处又一群新的包围着机甲的人道，“他们没办法把那个东西打开的。”
“嗯？为什么？”楚德原本正兴致勃勃的看热闹呢。听了这话，转过头有些茫然的问道。
“那台机甲唯一能启动它的，只有一把钥匙，而现在那把钥匙在哪的，现在恐怕也就只剩了我一个。”
李飞晚冷静的说到。
“无面最后一个亲兵临死前把那把钥匙给了我，让我从圣利文城中带出来，如果没有钥匙贸然动那台机甲，是会启动自毁程序的。”
“到时候，这台机甲就会变成一个可怕的炸弹。”
她转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楚德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敢独自一人就跟着那两个人出来？”
“如果他们骗了我，那我最起码还有个同归于尽的机会，无论怎么算，我都不亏。”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在那些人疯狂的厮杀之中，似乎渐渐的也已经出现了决胜者。
楚德看着李飞晚脸上的表情，忽然明白了她想要做什么，立刻说道，“等等，别冲动！”
他连忙要去按李飞晚的手。
“没用的，钥匙不是手动启动的。”李飞晚摇了摇头。
“我会守护这把钥匙直到最后一刻，谁都不要想把它从我身上拿走。”
“不过，我其实也已经清楚了……没有任何人会帮圣利文城的人，之前求助于那两个人，也只不过是我痴心妄想罢了。”
“但是，我总还能在最后，再带走几个人。”
楚德此时此刻意识到李飞晚这次要来真的了。
他疯狂的劝阻道，“等等！李飞晚小姐！你考虑一下！我还在这里呢，我是个无辜人士，不要伤害我啊……”
“而且无面那个家伙没死！他没死！”
“实在不行我帮你想想圣利文城的事怎么办？先别冲动啊！有话好商量！”
“小丑将军……”
“你还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啊。”
李飞晚看着楚德，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不用拿这些借口来安慰我了。”
“不过，谢谢你。”
楚德当时整个人就是一个抓狂状态。
他心说他闲的没事撒这个谎干嘛？无面那家伙是真的没死啊！
不仅如此，这家伙还活蹦乱跳的！啊……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乱捡东西吃。
……
就在李飞晚即将启动自爆程序这千钧一发之际。
空气中，忽然传来了两声强烈的破空声。
“砰”的一声巨响足够震碎一群人的耳膜，楚德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却还是迟了一步。
那一刻，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是，下一秒，楚德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来，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前面。
“是谁？”
一个人站在仓库前面空地的最中央。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破破烂烂的东西，这东西是跟那个机甲一起被运过来的。
刚才一直都被当作破烂堆放在角落里。
那人身穿着一身简单的兜帽衫和牛仔裤。
这身衣服就像是这个大学里的任何一个学生一样。
然而……
仅仅只是这样，看见他的人也会第一时间看向他那修长的双腿和细窄的腰身。
他冷冷的看着场地中所有其他人。
这种感觉，楚德无比的熟悉……就像是在看一堆白菜一样。
帽子下面，黑色的头发在随风飞舞着，遮挡住了那人的脸。
那一刻，楚德悄悄的咽了口口水。
“不会吧……”

第51章 抢机甲的
祝弦月扛着那个巨大的“魔改型双口冲击炮”站在人群面前。
她刚才是一路疯跑过来的， 所以迟了很久。
最开始，她以为李飞晚去了行政楼。
等到她去了之后，才发现李飞晚不在。
最后， 反倒是小白发现了仓库这边聚集了大量的外来人群，祝弦月这才跟着找了过来。
祝弦月看着眼前的那群人， 眼神冰冷如刀， 看不出一丝情绪。
这个出场可谓压迫感十足， 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再有动作。
毕竟刚刚动的最厉害的那批人，现在已经全都躺在了地上。
然而……
“小白，完了，我觉得我的膀胱好像有点失控。”
祝弦月哆哆嗦嗦的在心里对小白道。
“冷静，保持呼吸，然后深吸气。”小白道。
祝弦月深吸了一口气。
“不行啊， 失控的感觉更加重了。”她感受了两秒钟后说道。
“那不行的话， 你就尝试一下释放天性吧。”小白淡淡的道。
“人类啊，就是一种要被各种各样的规则束缚的生物，可也正因为这些规则， 才让他们跟大自然中的其他生物显得格格不入……”
“砍死你啊！”祝弦月喊道。
“再说就倒矿泉水进你主机里了啊！”
她现在这么紧张， 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因为在这附近， 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只眼睛正在盯着祝弦月。
这些眼睛的主人可能是某个顶级的佣兵，或者是某个国家培养出来的顶级特工……
而祝弦月，一名刚刚毕业的普通大学生，进行系统性的战斗训练还不足两个月。
她站在这群人面前时， 觉得自己头发都要炸开了， 不过祝弦月也不是没有取巧的地方。
刚刚她那第一枪专门挑人多的地方开的， 恨不得把这群人全都送进地狱。
此时此刻，还能站着的人也就剩下了十来个左右， 祝弦月手中的这个大家伙还能再来几发。
而且，除了她以外，在场的其他人也都不懂得怎么操作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是祝弦月最大的优势。
“李飞晚在那边的角落里。”
就在祝弦月打量四周的时候，小白已经搜索到了李飞晚的身影。
“跟她在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另外一个男人？”祝弦月皱了下眉头。
“谁啊？”
“不清楚。”小白道，“不过，我觉得那个人好像对李飞晚小姐没有恶意。”
“那就好。”祝弦月道。
她暂时也顾不得李飞晚了，来了之后，祝弦月才意识到她哥留下来的“遗产”究竟有多么惊人。
——简直就像是森林里一块沾满了蜂蜜的肉一样。
吸引来了无数的苍蝇。
“我之前只想着把李飞晚带走就算了，现在，我突然有点像把这群人留在这里的念头。”祝弦月忽然道。
小白沉默了一秒。
“如果你想这样做的话，我会尽全力帮你。”
祝弦月一边扫视着周围的人，一边用眼睛瞄着地上的那些破破烂烂的武器。
……
“不会吧……”楚德看着远处的那个人。
他的表情有点扭曲。
“这家伙怎么到这里来了？”
楚德一开始还在思考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后来想着想着，忽然发现倒也不意外。
毕竟，以这家伙的身手，想混入海格特首都大学想必也很容易。
就是有点太过于戏剧性。
戏剧性的都有些吓人。
“飞晚小姐……”楚德想要溜了。
反正，有那个家伙在这里，剩下的那群人估计都会被解决的干干净净的。
他刚转过头，想叫上李飞晚一起走。
结果他一转头，却忽然看见李飞晚愣在那里，呆呆地看着远处的那个人。
“飞……飞晚小姐？”楚德瞬间头就大了起来。
他看着李飞晚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心说完了。
眼下这里的事情，好像越来越混乱了。
“啊？”李飞晚似乎是终于意识到旁边有人喊她。
她转过了头，笑着对楚德道，“不好意思，刚刚走了会神，您刚刚说什么了？”
“我说，这里有点危险，我们赶紧走吧。”
楚德道。
“我先把你送出这个地方。”他一边说，一边看了眼智脑上面的地图。
“刚才的动静太大，估计过一会，就有警署的人要过来了，趁着现在还没什么事，咱们俩赶紧走。”
楚德嘴里一边念叨，一边手上也不消停。
“不然，明天咱们的脸可能就要强头条热搜了，到时候新闻的标题就是《震惊！海格特首都大学发生大爆炸！》”
“哇……这种事，想想就刺激。”
楚德先随意的把地上那两个人又朝着阴影里踹了踹，准备让他们自生自灭。
然后他自己，则是准备拉着李飞晚赶紧离开。
然而……
李飞晚在听见有“警署的人要来”时，就停下了动作。
她转头猛地看了眼场地中央的方向，又转头看了眼小丑。
“您……先走吧，我在这里再待一会。”她说到。
“啊？”楚德懵了一秒，又转头看了眼李飞晚眼神的方向，当时就觉得自己人麻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眼前这个家伙貌似是个“通缉犯”，是不能被警署的人看见的。
如果李飞晚担心那个家伙，那么她肯定不愿意轻易跟自己走。
这下子想走可就难了。
祝弦月这个时候已经把枪又一次扛在了肩上。
她觉得自己这个扛枪的动作绝对跟她曾经看过的某本战斗漫高人气角色一模一样。
这个动作虽然对于缓解后坐力屁用没有，但是非常适合耍帅。
当年看漫画的时候，就把祝弦月帅的不要不要的。
没想到啊，第一次做出这个中二的姿势，居然是在眼下的这种场合。
祝弦月觉得人间真是世事无常。
小白一直在给她的耳边报点，四处寻找躲起来的人，争取用最快的速度来解决这场战斗。
因为祝弦月知道，自己有几个毛病。
第一，她不能让这群人有对她近身的机会。
祝弦月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这里武器满地，而且，这还都是只有她才会使用的武器。
因此，远战这方面，祝弦月还能装一下她哥。
可是一旦被近身，那么祝弦月心知肚明自己一定会露馅。
毕竟，祝弦月这小身板都经不起人家的拳头一下。
第二，她要速战速决。
因为祝弦月也意识到了一件事。
再这样待下去，一会绝对有警署的人会来。
祝弦月暂时不能跟警署的那群人见面，否则，麻烦一定会特别大。
此时此刻，打定了主意的祝弦月已经化身为了可怕的杀手，恨不得一枪一个。
她也不是第一次杀人了。
上一次祝弦月出于某种善心，还放过了一个女军人。
而这一次，她下手格外的稳准狠。
“偷东西是吧，趁火打劫是吧，一个个的，全都在惦记着我哥的这点遗产是吧。”
祝弦月恨得牙有些痒痒。
“既然如此……”
“你们一个个的，就都跟这堆武器一样给我留在这里吧。”
“可以，如果你要是个女兵的话，现在的表现作为新兵已经相当合格了。”
小白在祝弦月的耳边感慨道。
“我原本以为你做不到，但是眼下来看，你其实还挺可以的嘛。”
祝弦月手持着这些重型武器，中间还换了把枪，占尽了主场优势，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她的敌手。
等到她视线里最后一个人倒下以后，祝弦月才缓缓的松了口气。
只不过，她手中的枪却并没有放下。
祝弦月缓缓的抬起枪，瞄准了最后一个方向。
那里肉眼来看，空无一人。
然而，祝弦月却像是知道那里有人一样，一直安静的盯着那里。
“完了。”
楚德看着那个最终对准他们的枪口，长叹了一口气。
“真可怕的场面啊……我就知道，一定会被这个家伙给发现的。”
他挠了挠头发，虽然嘴上说着可怕，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十分的淡定。
楚德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想要从后面溜走。
他跟无面的关系也不算很好，如果撞上一定会很尴尬。
至于李飞晚，一会无面认出来了她，应该也会放她走吧。
然而，就在这时……
楚德却突然看见身边的李飞晚一下子站了出来。
她就像是没看见那刚刚杀了一群人的枪口还在冒着热气一样，直直的对着枪口走了过去。
楚德都惊呆了。
他看着李飞晚脸上没有一丝害怕的神色，步伐坚定无比，心说这人居然一点都不害怕的吗？
要知道，万一擦枪走火一下，她的小命都难保了啊！
祝弦月端枪架在那里，本来也只不过是为了做样子的。
据小白所说，她哥的那个合法智脑已经被高层收走了，所以理论上，祝弦月现在不应该知道李飞晚藏在那里。
不过，如果是她哥在这里，是一定会靠直觉发现那里有人的。
所以，祝弦月得架把枪，装装样子。
只不过……
祝弦月刚准备装样子，就忽然看见那里走出来了一个人。
她看着走出来的那个人一愣。
对面走出来的人穿着一身斗篷。
虽然她遮的很严实，可是看身型就能看出来是一个女性。
而且，还是一个很纤细的女性。
祝弦月当时有点傻眼。
她道，“惊了，小白，她就这么朝着枪口走出来了啊。”
“嘶……”小白也倒吸了口冷气。
“那，那你说怎么办？我只是一台智脑啊！我什么都不懂啊！”
祝弦月看着李飞晚缓缓的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心里回想了一下小白所说的她哥每次见到李飞晚的反应。
她脑子极速的转了一下。
思绪流转之间，祝弦月并没有放下枪，而是对着李飞晚冷冷的说道：
“别过来。”
李飞晚停下了脚步，却直接摘下了头上的帽子，祝弦月也因此看见了她的脸。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要露出一个微笑，然而中途却将这个笑容又克制住了。
祝弦月想着她哥的那个性格，按照她哥那个社恐的脑回路，再加上他对李飞晚避之不及的态度……
那么，他此时此刻一定会装陌生人的，打死都不承认自己是无面。
就在这时，祝弦月忽然听见前面的李飞晚道：
“你，你最近还好吗？”
她的语气里十分的担忧。
那一刻，祝弦月都有点为她哥惋惜了。
惋惜他这辈子可能都听不见，还有这么个人在担心他的安危。
只不过，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祝弦月脸上可没有表现出来。
她把枪放在了地上，声音冷的像寒冬的冰。
祝弦月说话的嗓音是可以模仿祝明月的。
在她的舌头底下，有一个被安装上的拟声芯片。
这个东西曾经祝明月也安过。
只不过，他安上去的目的是为了模糊自己的本音。
所以，每次无面开口时，说出来的都是一些被扭曲之后的机械音。
可是，祝明月的本音却不是这样的。
祝明月的声音曾经待过的每个学校里，都可以被评上“第一男神音”。
祝弦月用冷冰冰的语气道，“这位姑娘，我可不是你的什么熟人，我跟这群人一样，也是来抢这台机甲的。”
李飞晚听见这个声音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这个语气，她再熟悉不过了。
可是，这个声音，却陌生无比。

第52章 黑色尾戒
曾经， 在所有人记忆中，无面的那个声音都是非常沙哑难听的。
这个声音总是出现在那个血红色的边境城市里，奔波在战场上， 发出一个又一个的指令。
在敌人看来，这个声音就像是乌鸦的哀鸣一样， 象征着血腥与死亡。
而在圣利文城的居民眼中， 这个声音却象征一种安全和希望。
李飞晚最熟悉的也是这个声音。
她知道这个声音在大众看来并不好听。
可是， 每次听见这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时，她就会觉得无比的心安。
然而，这一次……
李飞晚听见的却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声音。
这个声音跟记忆中那个声音差别过于巨大。
甚至大到都让她停下了上前的脚步。
等等，这个声音……
后面的楚德诧异的扬起了眉毛。
还挺……让人意外的。
他倒是知道无面这家伙摘了面具，是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小白脸。
可是，别说是李飞晚了， 就连楚德都第一时间有点不适应这个声音。
很低沉， 却也意外的干净。
这个声音里倒没有现在那些所谓的男明星故意压嗓子弄出来的“气泡音”。
就是很朴素的好听。
其实，这个声音如果让楚德平日里在电视上听见，那么他恐怕是会特意留意一下的。
可是眼下， 当楚德把这个声音跟无面联系在一起， 他的心情就有点意外的微妙。
还行吧。楚德心里有点酸溜溜的想。
好听是好听， 就是跟他比，还差了一点。
李飞晚愣了一会，倒没有敢直接走上去。
“对不起，我， 我不知道你是来抢这台机甲的。”
李飞晚一边说， 一边努力的试图朝着帽子下面的那张脸看过去。
然而， 那张脸却被帽子挡了个严严实实的。
眼前这个人身上无论如何都没有无面的影子。
除了那熟悉的要死的话语。
和那持枪时干净利落的动作。
楚德看着不远处相互对峙的两个人，叹了口气。
这两个人聊的简直牛唇不对马嘴的。
他心想无面这个家伙恐怕是听见消息就来了。
来的匆匆忙忙的， 甚至连外貌都没怎么装饰，只来得及戴上了帽子而已。
而且，就凭那个家伙的性格，他到死都不会承认自己是无面的。
李飞晚这个人刚刚看起来还挺有魄力的，可这会已经完全进入了小迷妹的宕机状态。
看来，短期内想要让他们两人之间彼此说出几句正常的话，恐怕非常有难度了。
楚德默默的看了眼自己的智脑给出的地图，那边出现了一堆密密麻麻的红点，代表着警署的那群人。
然后，他又看了看眼前僵持成雕塑的两人。
……楚德沉默了。
他心说，要不自己送佛送到西，出点声来打破一下眼前这个尴尬的氛围，最起码让这俩人在警署的人到来之前先离开？
……
“喂。”
就在李飞晚和祝弦月彼此僵持的时候，旁边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的声音里带着种懒洋洋的感觉，就像是刚刚睡醒似的。
“我不是很反对你们俩在这边摆poss啊。”
“只是再这样待下去，恐怕就要把警署的那群人引过来了，这样好吗？”
“毕竟……”
“你们两个人中，可是有一个大明星啊。”
楚德敏锐的看到，在自己说完那句话后，那个持枪的人最先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想把自己手中的枪收回去，可是又一下子忍住了。
哦？
楚德的脸上露出了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这不还是挺在意的吗？
那干嘛每次见了面，都跟见了鬼一样的想跑呢？
……
祝弦月刚才在听见声音的时候，下意识的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她一开始是真的没想跑，完全是下意识的瞄了一眼。
然而，仅仅这一眼，就给祝弦月留下了这辈子难以磨灭的阴影。
因为那一瞬间……
祝弦月的视网膜里出现了一批密密麻麻的东西。
铺天盖地的黑色阴影。
这些黑色阴影刚才应该一直都隐藏在那面墙的后面。
而随着墙后面的人缓缓的走出来后，它们似乎也放弃了自己的伪装，跟着一起漏了出来。
此时此刻，密密麻麻的黑色阴影如同某种噩梦一样漂浮在天空中。
每一个黑色的阴影，都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而每一个眼睛的个头，都要比祝弦月曾经在左舟身边见过的那些眼睛至少大一倍。
祝弦月以前倒是也见过明星演唱会时用在现场的那个飞行式摄像头。
那些大明星们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所以开演唱会都会弄上一堆摄像头过去，就像是租这玩意不要钱似的。
然而……
最厉害的明星，恐怕也用不上这么多的摄像头。
眼下，就算祝弦月再傻，她也猜出来那边的那个人是谁了。
没想到啊，这个世界居然给她送来了个这么大的大礼。
——小丑。
她跟小丑的第一次见面，居然是在这么个尴尬的时候。
小白这会也跟祝弦月一样惊呆了。
他看着对面的那个人说：“天上飘着的那些，全都是摄像头？”
“恐怕是这个样子的。”祝弦月冷静的说道。
能在这样的情景下坚强的活了十年，小丑真的很强。
然而，也就是祝弦月在感慨小丑很强的这么一瞬间她那“愣神”的表情，就被小丑给捕捉到了。
只可惜，祝弦月全然不知。
她把枪又抬了抬，叹了口气。
不得不说，她哥做的这些武器真的挺不错。
杀伤力巨强，威力巨大。
唯一的缺点就是，每一个武器重的像大铁块子似的。
祝弦月这会为了撑着逼格，觉得自己手都要麻了。
“好了好了，让我们把枪放下，好好的谈一谈。”楚德走到了李飞晚的身后。
他并没有再继续向前了，而是笑着对祝弦月道：
“这位刚刚拿着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干掉了几百号人的帅哥。”
“你放心，我们没有恶意。”
“我们只是来打酱油的，如果你想要那台机甲，我们绝对不会跟你抢。”
“但是，能不能放我们一马呢？”
楚德倒是不担心无面会做出自己抢自己机甲的事情，只不过彼此双方都需要有一个台阶罢了。
他们需要一个可以快速离开的台阶，无面一定也需要。
然而……
就在楚德信心满满的想着，自己说完这句话一定会让事情圆满解决后。
他却突然听见李飞晚道：
“你一个人，是没办法运走那台机甲的吧？”
嗯？楚德猛地一回头。
他震惊的看着前面的李飞晚。
喂，等等，你突然提这茬干嘛？
你让他直接放咱们俩走不就行了吗？
楚德很明显的看见，就在李飞晚说完后，对面的那个人好像都愣了一下。
……喂，你愣的也太明显了吧！
真正来抢机甲的人，完全不是这个反应啊！
“而且，你如果没有钥匙的话，是不能开这个机甲的吧？”
李飞晚又紧接着说到。
“虽然我没开过机甲，但是所有的机甲，都需要有钥匙的，对吧？”
“啊？”
楚德觉得自己现在已经看不懂了。
他僵硬的看向了李飞晚，李飞晚说这话的表情十分的严肃。
简直就完全看不出一点开玩笑的样子。
而对面的那个人，似乎也有点被唬住了。
“我其实不想把这把钥匙给你的，但是你看起来真的太可怕了。”
“如果不把钥匙给你，你会把我们俩杀了的吧。”
“还有啊，我过段时间还有个演唱会。”
“所以……我暂时可不能死啊。”
李飞晚一边感慨着，一边从自己的手指上摘下了一只戒指。
她远远的把那个戒指扔了过去。
“那么，这个东西给你，你放我们走，可以吧？”
这个戒指落到了对面那个人的手里。
楚德在这个时候，也趁机看了眼那个钥匙。
是一个黑色的尾戒。
……
怪不得李飞晚说楚德阻止不了她启动自爆程序。
这东西启动自爆程序简直是一秒钟的事情。
楚德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兜兜转转，没想到最后，这个机甲还是回到了这个人的手里。
无面看着戒指，似乎沉默了几秒，似乎又沉默了很久很久。
不过最后，他还是把戒指戴在了尾指上，然后收好了机甲。
“喂。”楚德走到了李飞晚的身边。
他的语气怪怪的。
“刚才究竟是谁，信誓旦旦的在我耳边说要用生命来守护这个戒指的？”
“啊，没有办法，敌人太厉害了吗，我怎么可能阻止的了他。”
李飞晚忽然笑着道。
“啧啧啧，女人的脸啊，变的真快。”楚德摇头感慨了几声。
“不过，你可能还是小看你自己了。”
“你如果要是现在过去，他可能连枪都不要，转身就跑了。”
“怎么可能啊？”李飞晚笑着说道，“你是不是太瞧不起抢劫犯先生了？
“我没骗你。”楚德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看起来身姿挺拔的人。
“现在他这个样子，你可能看不出来。”
“其实，他伤的真的很重。”
楚德忽然想起了自己在漫画上看见的无面吐血的样子。
他不知道无面受的究竟是什么伤，可是却也能猜出来，无面能从边境回来，一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这种战场伤，很有可能会伴随终生，直到死亡。
旁边刚才还笑脸盈盈的李飞晚听完，表情一瞬间就凝固了。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某种巧合。
就在楚德刚说完这句话时，他敏锐的捕捉到——
对面那个人的身影忽然微微的晃了一下。
他很克制自己。
然而身体上面的问题，他终究还是没办法隐藏下去了。
“喂，小心！”
楚德下意识的冲了过去，想要扶住对面的那个人。
他的动作很快，而那个人的动作更快。
无面仅仅只是摇晃了一秒，又很快的站直了起来。
他似乎并不想让楚德触碰到他，浑身都是紧绷的，所以往后躲了一下。
两相拉扯之下——
他刚刚经过战斗而有些松垮的帽子一不小心掉了下去。
而那一瞬间，楚德忽然怔住了。
……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变的寂静了下来。
后面的李飞晚在楚德不由自主的慢慢后退后，也看见了那张脸。
然后，她的表情也忽然凝固了。
就在整个世界都快要凝固的时候，对面的那个人忽然一把扯过身后的帽子。
他重新把自己遮在了里面，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跑掉了。
就像一只不小心被人从树林里拽出来的野猫。
一暴露在阳光下，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再钻回阴影里。

第53章 偷摸大鸡
“啊， 真是意外的有点不爽。”
楚德躺在草坪上，手里捧着手机。
手机上，是一个已经更新了的漫画。
“这不是给人家当绿叶了吗。”楚德小声的嘀咕着。
“而且还是那种用震惊脸来衬托别人的最底层绿叶。”
漫画上面——
楚德那个因为看见无面的脸而震惊的表情就那么明晃晃的摆在那里。
看起来那叫一个傻。
楚德又看了一眼， 然后苦不堪言的闭上了眼睛。
他都已经很久没做出过这样痴呆的表情了。
想楚德刚穿越过来那段功夫，经常因为表现的太傻而被读者骂。
现在想想， 都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
楚德叹了口气， 然后翻了个身。
其实， 他当时倒也不是想要露出那种表情了。
只不过，这张脸三次元带来的震撼力实在是太大了。
当然，楚德当时愣住的还有一个原因。
——这张脸跟他印象中无面的长相差距，大的实在是有点离谱。
漫画下面的读者评论在楚德看来，也非常有点往伤口上撒盐的意味。
楚德点开了漫画的评论区，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么长时间了吧， 我感觉主角应该头一次看一个人能看呆。】
【嗯， 我也……】
【不不不……我感觉怪怪的，主要是一想到那个人是无面，我就觉得很怪。】
【我其实是觉得作者这个人的脑回路我有点怪， 你让主角对一个人的脸看呆我可以理解， 那你也得安排个妹子啊， 安排个男的算怎么回事。】
【对啊！这种剧情应该安排在一个美丽动人的妹子身上啊！】
【作者怎么一点都不懂读者心思，你安排个男的还让人怎么冲？】
“不过啊……”楚德忽然坐直了起来。
他想起来自己当时近距离观察过的那张脸。
没想到，无面那个家伙，脱离了二次元滤镜， 在现实里看着真有点精致的过分了。
而且， 仔细看看， 长的甚至还有点像个小姑娘。
楚德想了想平日无面的那个壮汉的样子，又想了想那天自己看到的那张脸， 不由自主的感慨了一句。
“世界真奇妙啊。”
他瘫在那里看了一上午漫画，最后实在饿的不行了，就准备爬起来去吃个饭。
首都大学的食堂着实挺不错的，里面的餐品一应俱全，而且物美价廉。
这里算得上是楚德来了这学校以后最为满意的地方。
楚德刚一进食堂，就直奔着自己最喜欢的麻辣烫区拿盘子。
结果，他还没走到那边，就看见有一群人围着一个地方窃窃私语的。
“干嘛呢？”楚德骨子里凑热闹的dna动了起来。
他悄悄的凑了过去，然后正好在那里撞见了一个他认识的人。
——孙柠溪。
“唉，楚德，你在这啊。”孙柠溪看见楚德过来，有些兴奋的对着他招了招手，“你快来看这个。”
“这什么东西？”楚德问。
“这是前段时间学生会他们借出去的食堂刷卡器。”
孙柠溪道。
“学园祭的时候拿去给各个摊位用来收费的，然后拿了回来。”
“本来我们学生会的只是记录摊位上都赚了多少钱的，结果在刷卡记录里，发现了一个咱们学校以前毕业的超有名的学长。”
她把刷卡记录上面的照片给楚德看。
那上面，一个人正冷冷的看着前面。
而那人的眼神，却令楚德无比的熟悉。
楚德当时就一个震惊。
等等，这人是海格特首都大学的？
可是没道理啊！海格特首都大学也不是什么杂牌学校，即使在国外，这个大学的名声也相当之大了。
他如果是海格特首都大学这种精英学府，那为什么外面连一点动静都……
出于某种好奇心，楚德下意识的看了看这人刷卡究竟买了什么。
记录上面显示——
上午10点36分。
消费30元，购买两个香草口味冰淇淋。
……
祝弦月揉着自己的肩膀，一脸的龇牙咧嘴。
她自打那天带着左文千里迢迢的跑回来，就已经在屋子里自闭一周多了，哪里都不敢去。
最近几天，首都大学被炸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而每次听见客人兴高采烈的讨论这件事时，祝弦月都躲在屋子里装死。
左文倒是蹦哒的挺厉害，她逮谁就跟谁说那天她去参加那场学园祭去了。
“当时我正在那里蹲着吃包子，结果，就突然听见远处传来轰隆一声。”
左文正对着店里的客人说到。
“结果一大群人全从我身边跑过去了，他们吓得就像是少生了两条腿一样。”
“我才跟他们不一样呢，我坐在那把包子全吃完了。”
左文骄傲的说。
“那你可心真大啊。”
杜怀英看着左文，有些无语的说：“这方面简直跟你爸一模一样。”
在旁边一声不吭刷碗的祝弦月听见杜怀英的话，好奇的看了左舟那边一眼。
这位曾经干过什么事，能让杜怀英这么评价他？
“所以呢？最后找到究竟是谁引爆了那里吗？”左舟问。
“不清楚。”杜怀英摇了摇头，表情非常严肃。
他现在说话已经不避祝弦月了，可能是觉得她人看起来有点呆，也有可能是觉得她既然当了这家店的服务员，那就注定没办法随随便便离职了。
反正，杜怀英这会说的东西还挺多。
“其实现场一共死了几百来号人，新闻上面根本就没敢报。”他压低着声音说道。
“而且，周围所有的监控设备都被破坏了，根本就找不到一丝痕迹。”
“大家都觉得这是最顶级的佣兵团队做的，或者……是某个国家的组织。”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猜测。”杜怀英又道。
“那就是犯下这个案子的，是那个最近兴起的盗贼组织。”
“破晓？”左舟猛地皱起了眉头。
“不会吧？这种猜测是不是太不着边际了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旁边切好的黄瓜丝码平。
“确实，一般来说，盗贼组织是没那么大能力的，但是，最近的那个破晓组织是有点奇怪……”
杜怀英欲言又止，不过最后还是说道：
“这个盗贼组织跟其他盗贼组织相比，更加有煽动性，而且也更加隐蔽。”
“煽动性……这话怎么说？”左舟思考了一会，皱着眉头问。
“他们内部一直流行着一套理论，宣扬要杀死那些富人，再把他们的钱分给穷人们。”
“注意，是每一个穷人。”
杜怀英道。
“他们主张把所有钱平均的分给每一个穷人，也因为这套理论的原因，这个组织在贫民窟里面极其流行。”
“听起来的确挺有煽动力的。”刚才在旁边沉默了很久的祝弦月忽然开口说道。
她刚才一直在刷碗。
“喂，别乱插嘴啊，你乱插嘴吓我一跳。”
杜怀英看着祝弦月，有点不爽的说道。
祝弦月低头继续刷着碗，心里却想着刚刚杜怀英说起的那个理论。
还挺……新奇的。
祝弦月由于自己童年的原因，对于盗贼组织一般没什么好感也没什么恶感。
可是，这个破晓却是挺抓住了祝弦月的心的。
“那就麻烦了啊，接下来一段时间，如果盗贼组织活跃起来，那海格特国的安保力量就又要被分散了，到时候边境……”
左舟的眉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都没放松下来过。
“对，所以目前为止，把那个破晓的负责人找到，是最主要的问题。”
杜怀英道。
“听说，他们的那个组织头目之前还曾经放出话来要抢那个仓库里的东西呢……”
“这也是我们怀疑他的原因之一。”
杜怀英和左舟立刻陷入了激烈的讨论中。
而祝弦月在这一边刷碗，一边对小白道，“我觉得，这个组织目前听起来都无比正常。”
“甚至听起来还挺帅的，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那种神秘大盗一样。”
“那怎么着？”小白有些无语的道。
“你难道还想加入吗？”
“我就是随便说说嘛。”祝弦月道。
小白无奈的叹了口气。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哥活着的时候，打击盗贼组织的事每年可是做了不少。”
祝弦月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她并没有认真思考这件事。
加入盗贼组织真的天天都是在走钢丝，祝弦月还没那么早就想死。
她跟小白聊几句就忘了这茬，然后开始把注意力转到了那本漫画上。
这个手机正停留在那个漫画评论区上。
……
祝弦月之间接连抢了镜头好几次，每一次都还挺有存在感的。
所以，现在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作者可能要给“无面”加戏。
这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只是，大家谁都不知道，作者想要加戏的内容究竟有多少。
可眼下，众人透过无面和别人的话里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丝隐情。
按理来说，这种洗白套路里漫画也并不少见。
但是，现在评论区出现了微妙的两极分化趋势。
这种情况，就连祝弦月都没想到。
而最令她没想到的是……
这种两极分化的趋势，竟然跟无面的真实外貌有关。
……一方面，有部分读者的确被祝弦月精心打扮过的样子给震撼到了。
不得不说，祝弦月漫画里给自己设计出来的样子真没辜负她看这二十来年的小说。
那张脸，真的是一下子就能戳中人的心。
所以，这部分人在无面现在故事和洗白方式都还有些成谜的情况下，也依然无脑的好感无面。
然而，还有另一部分读者对于无面的好感度却在原基础上又降了一层。
——尤其以男性为主。
当然，造成这种局面的最直接原因，还是由于这本书的性质。
这本书因为一直以来主打的都是男性向少年漫，所以男性读者居多。
再加上漫画十年以来一直都属于最标准的异世界龙傲天画风，所以读者往往会代入主角。
对于这种漫画来说，主角在异世界一路切菜最后走向世界巅峰才是最常见的套路。
可眼下，却突然冒出来了个诈尸的反派。
最可气的是，这个反派长的还惊天动地的帅，甚至帅过了主角。
这就让这群代入的读者感觉很不爽。
祝弦月在评论区里还看见了有人酸溜溜的道：
【怎么？长得帅就可以洗白是不是？长得帅就为所欲为了？作者你脑袋让驴踢了吗能想出这种剧情？】
“这跟作者还没什么关系啊，纯粹是我这边的锅。”祝弦月有些汗颜的想。
她默默的思考了一下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想要在一本少年漫中，当一个帅的过头的配角，而且还不会让那群代入主角的读者喷，那么应该要怎么做呢？”
祝弦月想着想着，脸上忽然露出了几分诡异的微笑。
“啊，对了。”
“说起来，少年漫无非也就是那么几个套路。”
“至于能够帅过主角，而又不被记恨的方式……”
“当然是努力的做他的好兄弟啊。”

第54章 初遇破晓
启风看着漫画， 手指在微微的颤抖。
他的心里产生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
这种恐惧，是在他刚刚看了漫画之后产生的。
“冷静，冷静下来。”
他心里喃喃的道。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了阵脚， 这种事情，不是早就知道的吗？”
启风最近过得不是很好。
因为最近， 他手头的事情一下子就变的多了起来。
这些东西也许只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
例如某某研究所周围出现了陌生人的踪迹， 又例如一些仓库突然就着了火， 但是去查找原因，却怎么样都找不到。
再加上最近盗贼组织和边境的事情，就像是正在冒起的一团火星一样。
这些事情陡然堆在一起，令之前一直以来对任何事都习惯于不紧不慢的启风变的焦头烂额。
……以至于他突然想起了漫画的这件事后，打开来随意的看了一眼，就一下子呼吸停滞了下来。
漫画上， 小丑看着无面时那微微愣住的表情令启风十分的愤怒。
而那几个佣兵对于他的诋毁， 更是令他恨不得冲上去掐住他们的脖子。
“真是一群蠢猪。”他小声的喃喃道，“连一台机甲都抢不走？”
“怪不得死在了这里。”
“还有，李飞晚那个女人也是。”
“本以为她是个听话乖巧的人， 没想到区区一个玩物， 居然还敢这样做……”
“要知道， 无面那个家伙如果死在战场上了，那倒还算得上是忠臣。”
“可是他既然活着回来了，而且没有告知任何人，那他就是叛将。”
“难道她还真的以为帮这样一个叛将， 会没有任何的后果吗？”
“真是可笑。”
在此之前， 启风从来没有记下过任何一个明星的名字。
一是他一直以来的人设都比较偏向于温柔型的“老干部”， 所以知道那么多娱乐圈的人跟他的人设有些不符。
二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 对于权贵来说，那些所谓的明星们，只不过是一群玩物。
他们几乎所有人对于粉丝和权贵都是两幅不一样的面孔。
许多人为了权利，财富这种东西，会心安理得的成为某些有钱人的金丝雀。
而当高层需要用来转移热点的时候，就可以不用考虑任何东西，直接把他们推出去。
在启风的眼里，哪怕是再大的明星，也只不过是更大的筹码而已。
他对于李飞晚这种不识趣的人十分愤怒。
不过，启风也心知肚明。
自己对于李飞晚也只不过是迁怒而已。
因为，他最恨的那个人其实是……他。
“无面这个家伙……”启风看着漫画，面容微微有些扭曲的想。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直接把这个家伙给杀了。
然而，启风却迟迟没有动手。
“再等等吧。”他又在心里说到。
“这个家伙就算是长了副好模样，也翻不了什么浪花。”
启风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
他想着之前在漫画下面看见的那些评论，其中大部分的评论并没有因为无面的样子超乎众人想象中的帅而选择相信他。
相反，无面的那张脸甚至起到了一些反效果。
启风从一开始就已经想到这一点了。
所以，他也从来没给试图往过于帅气的方向收拾自己的这张脸。
他要的就是这种温和又没有攻击力的人设。
看起来，启风好像吃了一些亏，不过事到如今倒是印证了启风的英明。
而这样的人设，自然也是最容易获得好感的人设。
“那个摄像头，某种程度上绝对是一种恶魔啊。”
启风想到。
“它从来只追求阅读量这种东西。”
“哪怕是一群人凄惨的死去，只要是能够吸引别人的眼球……”
“那么，这个摄像头也会像转播一场精彩的戏剧一样，把死亡的每一个细节都转播出去。”
回忆到这里，启风似乎是想起了某件事。
他的身体忽然颤抖了一下，眼神中也流露出了一丝惊恐。
可是，一想到漫画上的无面，启风就又笑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长得帅，所以摄像头才给了他这几次机会。”
“可是如果机会抓不住，那么这个机会又会马上消失的啊。”
“那个摄像头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趋炎附势的东西。”
“它对一个人感兴趣来的快，走的自然也快。”
“这一点，我可是深有体会了。”
“可是无面……”
“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启风诡异的笑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桌子，自从想通了这件事以后，启风就觉得心情就好了不少。
桌子上边境的事和破晓的事暂时被他推到了一边。
启风暂时还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做。
所以，他没什么心情去理会这些。
他不在乎边境那些人的想法，也不在乎那群贫民窟里脑子出了问题的贫民是怎么想的。
目前，启风唯一需要了解的，就只有一个人的事。
启风想了想，然后拨打了一个电话。
……
正在首都大学里乐不思蜀的楚德忽然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随手接了起来，然后就听见了那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喂？”
“哦，是你啊。”楚德有些惊讶的道。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楚德心里嘀咕，启风这段时间应该会很忙吧，怎么突然有时间来找了他？
最近边境的事情，破晓的事情，还有前几天首都大学仓库爆炸的事情……
这些事情如果换作是楚德，恐怕都要忙的脚不沾地一段时间了。
楚德疑心是启风遇到了什么麻烦，所以打起精神来，准备听他说些什么。
如果能够帮忙的话，他自然也会帮一下忙。
其实说起来……
楚德也不是对启风做的一些事全然无知的。
他有时候也看不太惯启风的一些做法。
可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启风这个人跟其他人不一样。
他不光是这个世界上的一个普通人……他还是楚德的救命恩人。
“没什么事。”启风并没有说自己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只是笑着道。“我就是忽然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然后就顺便想起了你。”
“你最近身体怎么样？上次受的伤已经好了吗？”
楚德一愣。
“好了，当然好了啊。”他笑了起来。
“这都已经多长时间了，而且你还送了那么多好药给我，怎么可能不好？”
楚德忽然意识到为什么启风会在今天打电话来给他了。
其实，就连他自己也已经忘了这个日子了。
楚德看了眼日期，露出了一丝笑。
——在楚德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曾经有一次身受重伤。
那次，是楚德这辈子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今天距离那个日子，也已经有十年了。
那时候的他刚刚从那个平静的世界中来到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一无所有，独自面临着这世上各种各样的挑战。
是启风，在那个时候对他伸出了援手。
他那个时候救楚德，甚至是冒着生命危险的。
毕竟，双方一个是海格特国的军人，一个是奥莱帝国的军人，这种敏感的身份自然会让救助变的很困难。
可是当时启风当时奋不顾身的样子，令楚德一直记到了今天。
“我觉得你可能身体还不是太好，所以给你准备了一些新的药过去，你记得拿一下。”启风还在电话说到。
楚德听着这有些唠叨的话，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了。”
他其实并不讨厌这样的唠叨。
毕竟，他在这个世界孤身一人，没有任何亲人。
而这些的唠叨，能够让他想起曾经跟亲人在一起的许多日子。
能在这样繁忙的日子里还记得给他打电话，楚德心里觉得暖暖的。
不过他嘴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倒是说：“我也不是小孩子了，用不着这么操心我。”
“那我就挂了啊。”启风温和的道，“你自己多注意身体。”
“喂。”就在启风快要挂断电话的一刹那，楚德犹豫了一会，忽然还是叫住了他。
“最近……注意边境那边的事。”他叮嘱道。
“而且，如果可以的话，之前的那些东西就留在那里不要拆了。”
“把它们放着有用。”
楚德说完这句话后，就听见那边沉寂了很长很长时间。
过了很久，楚德才听见启风说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那当然因为……我是无所不能的小丑了！”
楚德笑着说到。
“行了，别聊了，我教授好像在找我，我是逃课出来的，一会再聊，否则老头儿该用拐棍打我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启风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几声木棍击打的声音。
“哎呀，等等，教授，我错了，别打了别打了！”
电话被挂断，启风原本平静无比的脸上陡然变的扭曲了起来。
他看着手机，表情狰狞如恶鬼。
如果此时此刻有任何一个人看见他的表情……
想必，都会吓得立马逃走的。
……
楚德挨了教授一顿拐棍，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然后继续开始摆烂。
“机甲的能动性，是需要驾驶员亲自掌握的。”
“有很多驾驶员能够跟机甲保持着百分百的契合度。”
“而有的驾驶员，则是跟机甲相互排斥……”
在老教授的声音中，楚德看起来昏昏欲睡了。
实际上，他的脑子里却在想着很多事。
他最近不打算回奥莱帝国了。
而这具体的原因，楚德也没有办法跟任何人细说。
甚至是启风。
其实奥莱帝国对楚德不薄，他从穿越过来就一直是奥莱帝国的军人。
虽说最开始，楚德也只不过是被迫加入了奥莱帝国而已，毕竟奥莱帝国军纪森严，几乎全民皆兵，逃兵会被当场枪毙的。
可是后来，奥莱帝国对楚德也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甚至因为楚德功绩突出，所以奥莱帝国还给了他不少的奖赏。
可是，楚德就是一直对奥莱帝国喜欢不起来。
“我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楚德小声的喃喃道。
他索性就收拾起了自己的书包，反正这些过于学院派的课，他也不是很感兴趣。
破烂的书本，用没水的笔，没电的耳机，口香糖，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大堆……
楚德刚把他们打了个小包裹，准备下了课就扔出去。
然而这时……
他却忽然从自己的书本夹缝里掏出了一张纸。
一张前段时间他好像用来当草稿纸的废纸。
“这纸什么时候被塞进来的？”楚德有些茫然。
他想了想，才意识到好像是前不久英雄救美了孙柠溪那次，他单枪匹马闯进贫民窟时随手从门缝里拽下来的一张传单。
当时楚德好像是想拿这传单用来撬门来着，因为这传单纸很硬……
只不过，当时的楚德也没看传单上面究竟写了什么。
或许是因为无聊，楚德现在就看了一眼。
“破晓……这是什么东西？”楚德皱了皱眉。
“一个盗贼组织吗？”

第55章 剧情力量
小丑在外界看来， 一直是一个脾气很奇怪的人。
他不在乎金钱，不在乎名利。
这些别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在小丑看来，似乎都丧失了原有的吸引力。
没人知道小丑真正在乎什么。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 小丑挺喜欢找乐子的。
一般什么地方比较有趣，他就有可能会出现在那里。
现在， 楚德就要去“找乐子”了。
他看着这张偶然间拿到的传单， 脑子里忽然蹦出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等等。”
楚德刚想再仔细看看这个传单， 身边就忽然凑过来了一个人。
“你在看什么？”
楚德听出来了是孙柠溪的声音，他悄无声息的把那张纸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没什么，怎么了？”
“下课了啊，你还在这边傻坐着搞什么啊。”孙柠溪道。
“今天高老爷子被你气了个够呛。”
“我的错，我的错。”楚德连声说到。
“每次都是这样，认错的时候比谁都快。”
孙柠溪无奈的说。
“你要真的诚心认错， 期末就给高老爷子考的好一点啊。”
“而且， 你明明开机甲很厉害……干嘛非要把自己弄成一副不求上进的样子。”
这是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
道路两边的学生变的多了起来，大家的目标都很明确——都奔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楚德跟孙柠溪此时此刻也行走在去餐厅的路上
这里的学生们看起来各个青春洋溢。
身为首都大学的学生，他们穿着时尚， 打扮时髦， 一边走， 一边跟身边的朋友兴高采烈的聊着天。
这里看起来就像是穿越前的校园。
只不过，终究是有些不同的。
楚德看过很多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东西。
他知道，在这个首都大学旁边不到两个小时路程的地方，就是一片巨大的贫民窟。
一个几乎没有希望的地方。
楚德一想到那里， 心里就突然凉了一下。
上次， 他救孙柠溪的时候去过那里一次。
那种场景真的是把他震惊到了。
那里只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惨不忍睹。
但是赛博朋克的世界里本就是这么一回事， 楚德有时候也劝自己不要想太多，免得半夜睡不着觉。
他状似非常随意的问了一句， “你觉得，贫民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贫民窟？”孙柠溪转过头有些惊讶的看着楚德。
“你没事问那个地方干嘛？”
“那种地方一点意思都没有，而且超级危险的，从小到大我家里人都不让我到那边去。”
“要不是上次我被绑架了，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去那吧。”
孙柠溪说到。
“而且那里有很多酒鬼，赌鬼，还有瘾君子……总而言之非常混乱了，天黑之后去那里，很容易把小命丢掉的。”
“这样啊。”
楚德只是淡淡的说了三个字，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他没打算反驳孙柠溪的说法。
实际上，孙柠溪还把贫民窟的那群人当人看待，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有的是人，把这些贫民窟里的人不当人看的。
楚德心说自己真的是想太多了，这个垃圾到极致了的世界，这种言论才是基调。
像刚刚那种传单上面的东西……
估计也只是这个世界里的昙花一现吧。
楚德进了食堂，开了部动漫，正准备坐在角落里一边吃自己的饭一边看动漫时，却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了乱糟糟的声音。
“怎么了？又这么吵？”楚德刚把头抬起来，就发现身边的男生全都轰动了。
有好几个更是连饭都没吃，直接冲了出去。
“这是干嘛呢？”
楚德想吃瓜的心蠢蠢欲动。
他听见身边有人说：“是艾弥沙！”
“艾家的那个艾弥沙来了？”
一时间，食堂人山人海，几乎把周围所有地方都围了起来。
楚德连个人都看不见。
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场景莫名的有点搞笑。
说句不太厚道的话，有点像某星花园里面那个F4登场时候的样子。
周围一群吱哇乱叫的围观群众显得这个场景更为滑稽。
但是，楚德又心知肚明，眼前这群人倒也不是偶像剧里那群傻子。
那个艾弥沙，也不是流星花园里的F4。
……她明明比F4厉害多了。
楚德独自一人默默的吃了二十分钟的饭，然后把餐盘交给了机器人收走，然而当他准备要起身离开时，他终于忍不住问了身边的一个人。
“他们在这里喊了半天了吧……艾弥沙在哪呢？”
“啊？没看见啊。”那个男生道。
“我听他们说艾弥沙好像今天来学校了，只是在门口转了一圈而已。”
“然后，她嫌弃这里的食堂太破，连门都没进，转身就走了。”
“……那他们围在这里干嘛呢？”
“凑凑热闹吗！”那个男生道，“那可是艾弥沙唉？你不也是来凑热闹的吗？”
“……神经病啊！”楚德仰天长叹。
他也不想留在这里看热闹了，因为这会让他显得有点傻。
所以，楚德起身就准备回宿舍。
……
艾弥沙。
永恒公司未来的继承人。
用富可敌国来形容她，的确是有点太不礼貌了。
确切地说，是国富可敌她。
——毕竟，赛博朋克里面的垄断公司含金量，懂得都懂。
永恒横跨业务众多，在海格特国和周围的几个国家里几乎都处于垄断地位。
对于这种家族来说，哪怕是总统来了，都要捧着他们。
楚德跟这位艾弥沙有过一面之缘。而且他以前在奥莱帝国时，也曾经用过他们公司生产的武器。
确切的说，武器的确非常不错，质量和性价比都是一流的。
如果他们那个公司不是常年因为恶意竞争和恶意压价的消息而登上新闻，那么就更好了。
这样的一个公司继承人，能够亲自来这种地方，简直是蓬荜生辉的一件事。
楚德都有点怀疑过一段时间这个餐厅会不会把这一段录像拿出去当宣传广告。
这位艾家大小姐是首都大学一年级的学生，但是从开学以来，就几乎没来过学校一次，一直都在家里自学。
楚德有点酸的嘟囔。
“这位艾家大小姐天天不上课，学校领导还得像捧祖宗一样的捧着她。”
“我就是表现的颓废了点，教授就天天用拐棍打我。”
可是，楚德想着想着，又觉得有点莫名的烦躁。
他没忘了。
自己在漫画里跟这位艾小姐，可是有过一段剧情的。
而且这位艾小姐也的确在漫画里人气很高。
——因为，她的颜值非常的突出，
平心而论，那个艾家的大小姐出现在人群里，是真的有种金子掉进石子堆里的感觉的。
艾弥沙的那种精致，绝对不是随随便便用钱就可以堆出来的。
——那是用海量的钱砸出来的。
这么多年，楚德也见过不少美女了。
可是这种找不到一丝瑕疵的美，的确他只见过艾弥沙这么一个。
这种傲娇有钱又颜值top的大小姐，在任何作品里都属于人气值巨高的人设，所以摄像头也一直偏爱她。
可是，楚德却一直都不太愿意和这位大小姐有过多接触。
他叹了口气，心说麻烦了。
其实一直以来，这个世界都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来推动着剧情的发展。
楚德把它称之为“剧情推动力量”。
他在这十年的穿越生涯里也逐渐发现了，经常会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迫使一个又一个的漫画角色出现在他的身边。
就像是无形中有一个人在使用各种手段，逼迫着漫画继续发展下去一样。
尤其是一些读者喜闻乐见的剧情，那股力量最喜欢促成了。
眼下，楚德跟艾弥沙都在同一个学校里。
而按照艾弥沙的人气，如果那股力量再稍微使点手段……
那么说不定艾弥沙哪天真的会跟他碰上。
楚德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他准备先下手为强。
——在那股力量作妖之前，他先作一步，用魔法来打败魔法。
当天下午，楚德就打探好了艾弥沙所在的地方。
他决定先在剧情推动前，自己先创造一段剧情，然后让漫画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发展下去。
否则根据楚德对漫画的了解……
如果他一直试图逃跑，那么有时候剧情反倒会以一种非常离谱的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
楚德这次给自己安排的剧本，是久别重逢的佣兵重新出现在了大小姐面前。
而他扮演的这名佣兵之所以会找上这位大小姐，是因为他发现那个大小姐的身边似乎有危险。
——这个剧本的灵感，起源于楚德听说艾弥沙的身边多了一堆保镖。
楚德对艾弥沙这个大小姐的性格十分熟悉的。
艾弥沙非常不喜欢什么保镖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所以她身边的保镖一般都是便衣。
如果艾弥沙的身边突然出现一群黑衣保镖，那就说明她最近一定遇到危险了。
英雄救美情节，这本漫画最喜欢了。
楚德刚利用智脑黑进艾弥沙身边一个保镖的手提电脑中，就听到了艾弥沙愤怒的声音。
“哎呀，我都说了你们别跟着我行不行？”
“你！还有你们几个！”
“滚远点，别出现在我的面前！”
“大小姐，这可不行。”一个保镖严肃的说到。
“您的母亲说了，要时时刻刻跟在您的身边，否则您一个不开心，就又要离家出走了。”
“她的话你们怎么就那么听呢？”艾弥沙的声音忽然变的尖锐了起来。
“我的话你们怎么就不听呢？”
“难道就因为她那一句话……”
“我就必须上这个全是贱民的学校吗！”
她发了疯似的喊道。
艾弥沙的嗓子格外的锐利，楚德听了，都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
首都大学的学生……在艾弥沙的眼里都已经算是贱民了吗？
楚德思考了一会，心说也是。
对于首都大学的学生来说，有不少人毕业之后的目标也不过就是在永恒公司混个高管的位置而已。
——而就这个位置，还是无数人趋之若鹜的。
这个世界有些事情还真挺可悲的。
就是不知道，永恒公司的那些员工，知道自家的大小姐骂他们是“贱民”会怎么想呢？
艾弥沙的呼吸变的十分急促了起来。
楚德知道这位大小姐应该是哮喘犯了。
毕竟，这位大小姐的身体一直都不算太好，病弱也是她的萌点之一。
然而，楚德却并不想表现的多么怜香惜玉。
他甚至坐在这里发呆。
——毕竟，楚德知道就算自己摆烂，这一幕也是不会被摄像头拍摄进漫画里的。
因为没有“收视率”。
同样的，艾弥沙刚刚那撕心裂肺的尖叫也同样不会被拍到漫画里。
因为读者会不喜欢。
楚德正百无聊赖，琢磨着自己什么时候出现才最好，最符合摄像头的心意，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耳机里面传来了保镖的声音。
“小姐，您冷静一点，小姐您不要生气……”
“您，您前段时间让我们找的那个人找到了，就在贫民窟里。”
“贫民窟？”艾弥沙急促的呼吸声忽然变的缓慢了下来。
原本正在发呆的楚德，也忽然抬起了头。
贫民窟？
好奇怪的三个字啊。
楚德换了个斯拉夫蹲的姿势，靠着墙根想。
他倒不是觉得这三个字奇怪，而是觉得这三个字出现在艾弥沙的嘴里有点奇怪。
就好像……这辈子都完全碰不上的两个东西，突然间碰上了一样。
不过，更令楚德好奇的，是艾弥沙的态度。
她明显对那个贫民窟的人产生了兴趣。
只不过，艾弥沙的言语中还是流露出一丝嫌弃。
“他怎么跑到那个地方去了？跟那群最下等的人混在一起……怪不得，他看起来也一副下等人的模样。”
“这个人谁啊？”楚德心说。
“以一个贫民窟人的身份，能引起艾弥沙的兴趣，属实不一般啊。”
他继续听着耳机里，艾弥沙的人对着手下人吩咐道：
“去，把那个人找来，让他做我的保镖。”
“他那个人非常的缺钱。”
“只要给他开高点的价格，他就一定会来的。”

第56章 寻欢作乐
之后的几天， 楚德一直在偷偷的跟踪着艾弥沙。
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以往艾弥沙这个时候早就因为剧情的不可抗力跟他碰面了。
不过这一次，剧情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它就像是突然对楚德丧失了兴趣一样，哪怕楚德一直在制造“偶遇”， 剧情也有些爱搭不理。
楚德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状况。
他心里说不出来的惊讶，甚至开始怀疑这本漫画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假如不是他周围的那些摄像头依旧在跟着他到处跑， 那么楚德一定会觉得世界马上就要毁灭了的。
不过， 艾弥沙的确最近在忙一件事。
她是真的对那个贫民窟的人很上心， 上心到了楚德都觉得有点意外的程度。
楚德还特意打听了一下。
他发现，艾弥沙大概在一个月以前，就已经在各种地方来寻找那个人的踪迹了。
她对于那个人有种势在必得的感觉。
有鉴于那是一个贫民窟的人，楚德突然对那个人产生了一丝同情。
对于大小姐来说，把这种兴趣放在一个贫民窟的人的身上，无非是觉得自己找到了个好玩的新玩具。
而众所周知， 玩具本身的思想是不需要被考虑的。
虽说在大部分人看来， 给艾弥沙这样的人当玩具也是一种奢求。
不过，楚德却心知肚明。
——当玩具，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楚德本来还挺庆幸这次剧情之神意外的比较安静的， 但是很快， 他就庆幸不过来了。
他最近虽然一直在逃避世事， 然而有些事，他终究还是逃避不过去的。
就在昨天晚上睡觉前，楚德收到了一条任务。
他的顶头上司，奥莱帝国那位新任的女将军， 要求他保护一群进入海格特国内交流的学者的安全。
楚德现在身在海格特国， 这样的要求， 总不能违抗。
海格特国和奥莱帝国虽然关系有些微妙，但是由于曾经十年前的那条契约的关系， 所以至今也依旧有所交流。
“要我说，本来关系都已经这么微妙了，还非要坚持每年互相交流。”
楚德蹲在厕所里，特别淡定的跟他妹妹聊着语音电话。
“啧啧，这帮人的勾心斗角还真是复杂啊。”
“老哥，那个无面是不是长的真的很帅啊？”楚德听见自己的妹妹这样问。
“我看你当时都看傻了，无面到底长的有多么好看啊，能把我的老哥都给看傻了。”
“……能别突然提这茬好吗？”
楚德听见了他妹妹的话，脸就不由自主的黑了下来。
这简直是他一辈子的黑历史。
他上次漫画更新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的，对这件事嘲讽最多的一定是他妹妹。
“见不到了，早就跑了，不知道跑哪去了。”
楚德黑着脸道。
他想起来上次见面时，无面那被拽下帽子以后像是见了鬼一样逃之夭夭的样子。
“不过，无面还真是出乎我意料啊，被看见脸，居然会转头就跑。”楚德的妹妹感慨道。
“虽然喜欢穿一身稀奇古怪的衣服，不过本身性格竟然是害羞型的吗？
……等等。
楚德微妙的沉默了一会。
“无面，害羞？”
他得到了他妹妹的确认后，脸上露出了宛如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你醒醒，他那叫害羞，那别人叫什么？再说他哪里害羞了？”
楚德疯狂的吐槽到。
“你说他害羞，那他一口气砍几百号人的样子是挺害羞的。”
“害羞的我都要哭了。”
楚德话虽这么说，其实心里也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无面在那天转身逃走的场景。
其实，哪怕是换个人，楚德都会觉得那人可能是个不善交流的社恐。
可唯独无面，他觉得有点魔幻。
“好吧，让我来看看这些学者都是谁，这次交流又是在什么地方。”楚德翻开了他上司给他的文件后，随便的看了一眼。
只这么一眼，楚德的表情就忽然变成了死鱼眼。
“……我就说为什么最近一直风平浪静，原来在这等着我呢啊。”
楚德的表情里透露出一种大彻大悟之后的淡然。
他看着那个任务里面的要求：
【辅助学者们成功的完成交流】
【交流地点——永恒公司】
……
祝弦月最近成功的被艾弥沙抓到了。
她倒也不意外，毕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艾弥沙家大业大的，什么时候抓住她都不稀奇，现在信息时代，消息传播速度也快。
就是艾弥沙的手下最近三番两次的追到这里，祝弦月其实挺烦的。
毕竟，这些人进饭店，也会给左舟带来麻烦。
当艾弥沙的保镖第五次进入店里时，左文叹了口气。
她转头对祝弦月道，“明月哥，要不你就跟他走吧。”
“我跟他走，那店里碗谁刷啊？”祝弦月用逗小孩的语气问。
“没事。”左文面无表情的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反正，我爸也总吐槽你刷碗笨手笨脚的。”
……那一瞬间，祝弦月忽然觉得自己中了一枪。
她安抚着自己摇摇欲坠的心，强撑着对左文道，“你，你这么小的小孩什么都不懂。”
“那叫刷碗笨手笨脚吗？那叫有战略性的刷碗，看似笨手笨脚，实则在刷碗的同时不停的锻炼自己的控制力……”
“嗯，我别的都不懂，但有一点我还是懂的。”
左文特别淡定的道。
“外面那个总过来的那个戴黑墨镜的男的，不就是想要逼迫明月哥你从了那个看上你的富婆了吗。”
旁边一个一直坐着，看似正专心致志吃饭的客人当场就喷出一口面。
祝弦月当场就说不出话来了。
倒是旁边一直在默默喝酒看热闹的杜怀英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去看看嘛。”
“他没时间，还要帮我做事呢。”左舟此时此刻忽然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随手把旁边的菜刀往案板上一拍，菜刀瞬间就深深地嵌入了菜板里，然后随手拽起旁边的衣服披在了身上。
“我有事出门一会，你们在这里好好待着。”
左舟说到。
他尤其看了眼祝弦月。
“你好好刷碗，回来最好把这些碗都刷了，要不然就别吃晚饭了。”
祝弦月抬头看了他一眼，左舟转身就推门出了门。
左文围观了他俩好一阵，才小大人似的长叹了一口气，继续写自己的作业。
“怎么了？他干嘛发那么大火呢？”杜怀英看着左舟的背影，纳闷的说道。
他说着，又走到祝弦月的身边，挤眉弄眼的道，“怎么着？被富婆看上了？”
“要我说，这是个好机会，你一定得把握住啊。”
“对于你这样的小白脸说，傍富婆简直是你实现人生价值的唯一途径，到时候赚了钱了，别忘了分你老板一份。”
祝弦月在心里也默默的叹了口气。
门外，艾弥沙的保镖第六次想要进屋了。
“我也出去一趟。”祝弦月忽然抓起身边的纸巾，擦干净了自己的手说到。
“晚饭就不用给我留了，我在外面吃就行了。”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了旁边左舟曾经给她的那身黑大衣。
左文和杜怀英看着祝弦月和左舟一前一后的出了门，左文默默的点了点头。
“看看，明月哥才是一个果断的人啊，该出手时就出手。”
“要我说未必。”杜怀英道。
“那小子长的倒是现在的小姑娘喜欢的那款，但是脑子总让人觉得不好使，别再让富婆给骗了。”
他说着说着，自己也担心了起来。
“啧，要不我也跟着出去看看吧。”
杜怀英刚推门出去，还没等往前走几步，就看见祝弦月推开一辆飞行器的大门走了进去。
就在车开门这一瞬间，一个女人从门口一闪而过。
杜怀英仅仅看了一眼，就忽然整个人都傻了，连嘴巴都张大了。
等到飞行器离开的时候，他才大呼小叫了起来。
“我去，这小子也太走运了吧！”
杜怀英夸张的喊道。
“这种大美女怎么眼瞎看上了他？”
“把那身衣服换上。”
一上车，艾弥沙就冷冷的对祝弦月说到。
上了车的祝弦月眼睛先是悄悄的在艾弥沙身边那几个摄像头上徘徊了一下，然后看向了后座上的一身衣服。
一身颇为修身的西装。
祝弦月在飞行器里专门的换衣间换上时，觉得这身衣服还挺合身的，尤其是在她现在的肌肉比以前明显多了不少的情况下。
然而，那一瞬间，祝弦月忽然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究竟看了几遍录像，才能挑出来这么一身合适的衣服。
“啧，看起来还不错嘛。”艾弥沙转过头来，看着已经换好了衣服的祝弦月，满意的点了点头。
祝弦月觉得她的眼神更让人毛骨悚然。
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找到了个称心如意的玩具，而且短时间内还没有玩够一样。
“我，我们这是要去哪……”祝弦月小声的说道。
“去哪？”艾弥沙听见祝弦月的话，似乎是沉默了一秒，不过，她很快就发出了一声冷笑。
“去见见世面啊。”
艾弥沙往后面微微的仰了过去，然后笑了起来。
“我找了你都快两个月了。”
车里的气氛陡然压抑了下来。
“你应该庆幸我现在脾气好，所以在看见你时，才没有对你发火。”
祝弦月在后面小声的说：“可是，我不是已经不在你那打工了吗？”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忽然看见前面的艾弥沙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度不耐烦的表情。
“闭嘴，一会跟我去一个地方，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她道。
“你一直装我的保镖就行。”
“……保镖？”艾弥沙说完，就听见身后的人有些疑惑的道。
“对。”她懒懒的道。
“用你的生命来保护我。”
艾弥沙的声音忽然放缓了下来。
“人要懂得知恩图报的，对吧？”
“你前段时间炸了我家的仓库，还没有跟工头交代就逃走了。”
“即使是这样，我都没有想着追究你的责任，反而还在操心着你的工作。”
“我对你这么好，你总得报答我的吧？”
身后的人沉默了下来。
但艾弥沙并没有着急。
她很确信，自己看人不会错的。
这个人有一点点迂腐，或者说是有点死板，稍微用这样的手段来逼迫他一下，他一定会答应。
果然。
……过了一会，那个人就不再有所抗拒了。
他板板正正坐在那里。
那副样子，就像他之前在工地上那样，老实的等着艾弥沙给他分配任务。
这个贫民窟来的家伙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过，有些时候，倒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的。
艾弥沙看着身后那个似乎已经进入状态，板起脸来的人，心不在焉的想，板起脸来，看着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但是真刀真枪的上，就肯定不行了。
当然。
她也只不过是玩个乐子而已。

第57章 永恒公司
楚德翘了上午的课， 赶到了永恒公司这里。
他跟那几个学者碰了个面。
“请。”
永恒公司的工作人员笑着对他们这一行人说到。
“我们老板正在上面等你们，请各位随我来。”
——永恒公司位于海格特国第一城市的最繁华地带。
楚德没课的时候，去校外小吃街上吃东西时总是会路过这里。
不过， 真正进来还是第一次。
他抬起头，站在一楼大厅的正中央朝着上面仰望。
从下往上看， 头顶上方是一轮一□□旋的阶梯。
这种奇异的对称形状， 就像是海螺壳一样。
“你们老板也在这里吗？”楚德忽然问道。
“对。”负责接应的前台是个非常出众的大美女， 不过她额头处的标识还是显示了她仿生人的身份。
“艾先生一早就在这里等着大家了。”
“还真是够和蔼可亲的啊。”楚德心里嘀咕着。
“对我们这群奥莱帝国的人。”
楚德又斜眼看了下旁边的那些学者们。
他心说，原来如此。
看来，这次见面，也是有点猫腻啊。
原本，楚德搞不清楚区区一个交流而已，派他专门过来一趟是要干嘛。
然而， 等到他跟这群学者碰面以后， 楚德就明白了。
不光是艾家这边的大boss直接登场了，就连奥莱帝国也派出了几个重量级的人。
其中有几个，更是从战场上退役下来的武器专家， 有的还算是楚德的老熟人。
这种规格的确大大超过一个普通交流的排场了。
要知道， 这些专家有很多在平日里都是不许踏出奥莱帝国一步的。
楚德不愿意琢磨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猫腻。
反正艾家家大业大， 不愿意在海格特国这个战车上绑死，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他抱着肩膀在一旁看热闹，不一会，一个看起来很年轻， 但实际上应该已经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过来。
这个人， 就是艾家的最终boss。
——艾弗森。
楚德看着这位艾弗森的脸， 心说科技改变生活，这位艾家大boss医美看起来做的不错。
不过， 艾老板跟他女儿比，还是差了一点。
楚德回想了一下艾弥沙的长相。
……看来，艾弥沙的长相多半还是随了亲妈。
不过，这位艾夫人的长相究竟如何，恐怕楚德是看不见了。
他们交谈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艾弗森跟众人相谈甚欢，这是一个谈话技巧非常高的人，不会让在场任何一个人感觉不愉快。
不一会，一个年轻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轻轻的来到了艾弗森的身后，小声的说：“您该吃药了。”
“啊，真的很抱歉。”艾弗森一边笑着一边站了起来，“这是我夫人，她对我总是特别关心。”
旁边的仿生人递过来了两粒药，艾弗森吃下以后，与众人继续交谈了起来。
那个女人端起杯子，默默的走过，安静的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这位艾夫人，和艾老板的年纪相差的有点大啊。”
中午吃饭的时候，楚德小声的说道。
“这位艾老板可是有名的好色。”旁边有个学者说到。
“他都已经结了十次婚了，每一次都是年轻貌美的姑娘，据说，情人更是养了一堆。”
楚德吃了个饭，还顺便听了个八卦，他觉得这顿饭忽然就有了点价值，由于某种原因，他还特意多问了一句，“那他有几个孩子？”
“就一个女儿。”
旁边另一个人说到。
“当然，私生子有多少就不知道了，明面上的就这一个。”
“听说艾老板对他的女儿很宠爱呢。”
“是啊。”
结了十来次婚，外面一堆情人，然后说对女儿很宠爱？
楚德微微挑了挑眉，却并没有说什么。
他忽然想起那天自己在耳机里听见的艾弥沙那句有些撕心裂肺的话。
——“她的话你们怎么就那么听呢，我的话你们怎么就不听呢？”
楚德对这位大小姐倒也没什么好感。
不过当时这句听起来撕心裂肺的话，现在细细琢磨，倒也能品味出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楚德只是思考了几秒，就又低下了头。
算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种锦衣玉食的大小姐，惨是不可能惨的。
相比起来，翘课加班的他才够惨好吧。
吃完饭，楚德又问了下旁边的学者，“上午交流的怎么样？”
“还算不错。”为首的人笑了起来。
“这位永恒公司的老板是个聪明人，他应该已经看出来海格特国这艘船摇摇欲坠了，所以准备换一条船。”
楚德喝了口汤，淡淡的评价道：
“啊，那还真是……聪明的过分啊。”
他想起来那天自己看见的戴着帽子逃走的无面，忽然就觉得有些没意思，眼前这碗据说一千块一份的汤也没了滋味。
在楚德看来，这碗汤都不如他自己在家里煮的方便面。
“那他们公司的东西，算有价值的吗？”
楚德抛开一切，作为一个很专业的奥莱帝国军人问道。
“还不错。”一个学者点了点头。
“不过，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要之前那批货的。”
“之前那批货？”楚德诧异的问。
“哪一批？”
“自然是首都大学那一批了啊。”旁边的学者理所当然的道。
他们看着楚德一脸茫然的样子，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批货可是我们期盼已久的货。”
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学者恨铁不成钢的的说道。
“之前我们研究所内部可是研究这批货好几天了！”
他说着说着，又瞪了楚德一眼。
“还不是你们军方的人不争气，连这批东西都能搞丢？”
楚德忽然觉得有点心虚。
他忽然想起来，那天被无面用炮轰的人，好像就有奥莱帝国的军人和雇佣兵……
而他这个奥莱帝国将军当时在干嘛来着？
哦，对了，他在看乐子来的。
楚德瞬间低下头，假装疯狂喝汤，把一切杂音都抛在脑后。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学者有些忧愁的叹了口气。
“那批货一直下落不明，本以为这批货是永恒公司私底下截胡的呢。”
“没想到，就连他们也不知道这东西的去向啊。”
“那批东西没有拿到手，是奥莱帝国军人的失误。”
“要我说，他们没能活着回来倒还算不错了，如果回来，全都应该被军纪处罚。”
楚德忽然咳嗽了两声。
“咳咳，那个什么。”他道，“那批东西也没什么用吧？”
“我看照片，那些武器都是破破烂烂的。”
“小丑将军，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就连楚德也没想到，自己一石激起千层浪。
他就随口这么一说，旁边的学者忽然全都转头看向了他。
那种眼神，就像楚德刚刚说了多么罪大恶极的话一样。
楚德都被吓愣住了。
“您应该是在战场上面对这些武器最多的人吧？难道就连您都不知道这些武器的威力？”
好几个学者瞪大着眼睛说到。
“我，我我知道！我知道，这样总行了吧！”
楚德自暴自弃的把自己埋进了汤碗里。
他心说自己今天也是水逆，一定要少说话，装死就好。
“实在很抱歉。”
下午，楚德又准备陪同学者们跟艾弗森交流时，就听见艾弗森有些歉意的道。
“请再等一会，我这边出了点事。”
艾弗森满脸都是赔笑。
“我的女儿中午来了。”
“她现在年纪到了青春期，一直在闹脾气，刚才还闯进了一会要参观的房间里……”
“啧。”一个学者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道。
“看来艾老板的家务事也比较多啊。”
“只不过，我们今天来可是掐了时间的，要是耽误了，恐怕没办法跟奥莱帝国这边交代吧？”
“真的很抱歉，真的很抱歉。”艾弗森一直在鞠躬。
楚德看着艾弗森这样低声下气的样子，心说终究这位艾老板是有求于奥莱帝国。
所以，他才会表现的这么低姿态。
否则，这位艾老板可不像是会低声下气的人。
他站在门口，百无聊赖的听着屋子里传来的那个熟悉的声音。
“真是的，到处都乱糟糟的，他们一会要看的就是这个东西？”
艾弥沙的声音穿透力很强，外面的人也都听见了。
……
祝弦月正跟在艾弥沙的身后，打量着屋子里的这些武器。
她只能隔着玻璃窗望，可是心里痒痒的。
这些，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玩意。
祝弦月开始庆幸自己选择跟艾弥沙一起过来了。
“嘶，那个东西。”小白也在祝弦月的耳边大呼小叫。
“那个东西，一个可是要两千万啊，你哥当年一直就特想搞一个。”
“搞一个什么？”祝弦月的眼神瞄向了一个小不点。
“就那个小玩意？两千万？”
祝弦月跟小白正在屋子里像饿鬼一样的看武器的时候，外面的楚德他们也推门走了进来。
“艾弥沙，不要再闹了。”艾弗森的语气有些无奈。
“爸爸很忙，今天在谈很重要的工作，你先出去一下。”
“很忙？”艾弥沙笑了一下。
“有多忙？”
“我看你跟母亲晚上还约了烛光晚餐，一点也没有忙的意思吗。”
“艾弥沙！”
艾弗森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好了，好了。”楚德忽然走了上来，懒洋洋的打了个圆场。
“孩子这种时候处于叛逆期吗，先不要这么吼，对孩子不好。”
他说完后，朝着后面瞄了一眼。
“喂，那边的那个，这里的东西都很危险，不要随便乱碰啊。”
祝弦月原本的确是把脸都快贴玻璃窗上去了，她听见身后的声音，忽然浑身一僵。
“这人是谁？”艾弗森看着祝弦月。
他皱着眉道，“我不是说不要随便把陌生人带进公司里来吗？”
祝弦月还没转过头，就听见艾弥沙忽然笑了起来。
“他啊，他是我新招来的保镖。”
楚德又无意识的朝着那边看了一眼，忽然间意识到这人是谁了。
看起来，这应该是艾弥沙最近一直在贫民窟里找的那个人。
他心里微微的叹了口气，心说终究还是被大小姐抓来做了玩具啊。
不过，对于这位大小姐来说……
随随便便找个玩具当保镖，或许也是她表演叛逆的一种方式吧。
“我不是说了吗，不要随便让奇怪的人靠近你。”
艾弗森皱着眉道。
“你是锦衣玉食的大小姐。”
“外面那些穷人都是脏的，怎么能够随便靠近你呢？”

第58章 好大喜功
楚德听见艾弗森的话后， 微微的皱了下眉。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站到了一边。
有些时候，跟三观不合的人生气是一个没什么必要的事。
那些学者们对艾弗森的话倒也没什么反应。
他们最关心的， 是这些武器的质量。
今天下午的这些武器很明显比上午的那批质量好了很多。
看起来，永恒公司应该是下午上了点硬货。
这些学者们有的在专心致志的看着武器， 有的则是看艾弥沙有些不爽。
——连带着， 这些学者们看艾弥沙带进来的那个保镖也有些不爽。
“那个保镖在那边傻站着， 看着还真让人心烦啊。”
有个人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他大概是真的觉得这样的场合让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保镖站在那里有点可笑。
“那人是谁啊？我瞅着背影瘦的没二两肌肉。”
旁边有个人小声的说道。
“别是那个大小姐自己养的小白脸吧。”
“啧，说不准啊。”
“对啊，有钱人都挺会玩的。”
这个猜测一出，一些比较年轻的学者自然也来了兴趣。
他们小声的嘀咕了起来。
“我去看看。”
一个年纪最轻的学者自告奋勇的说道。
他这一次，是跟着自己的老师一起出国的，本身自己的任务就不是很重。
而年轻人， 总是有点玩乐之心。
这个学者小心翼翼的凑过去转了一圈。
那个保镖一直背对着他们， 面朝着一个玻璃柜的方向站着。
那个学者装作也去看了那几个玻璃柜，等他回来后，他就用一种八卦的语气道：
“真的让你们说中了。”
“那人还真是艾家大小姐养的小白脸。”
“该说不说， 脸长的倒还真是挺不错的， 看着简直就像个女人似的。”
他这话一说完， 几个女学者倒是对那个保镖产生了点兴趣。
只是其他学者更加的兴致缺缺。
“切。”
旁边有个年纪大点的学者听见这话，就直接撇了撇嘴。
“这算什么长的不错？现在的小姑娘简直就像是眼瞎了一样。”
“那种娘们唧唧的人有什么好看的？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们戳到。”
这个学者是个信奉文体双修的人。
他不光有着一颗聪明的大脑，还有着健壮的体魄——这一群人里，就属他最显眼。
因为， 他那肱二头肌相当可怕。
楚德听着身后的那群学者们嘀嘀咕咕的， 心说这帮人倒也挺八卦的。
他其实也隐隐生出了一丝八卦之心， 不过他还没闲到要主动凑过去看。
因为，楚德这次出行需要重点保护的对象——那位须发尽白， 姓李的教授已经向艾弗森走了过去。
“艾先生。”李教授道。
“我听说，你们海格特首都大学的仓库里前段时间丢了一批武器啊，你们对那批武器，有什么了解吗？”
艾弗森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起来。
“您是说……圣利文城的那批武器吗？”
他的声音变小了下来。
“其实我们之前倒是曾经有幸获得过一批圣利文城的武器了，不过不是前段时间那一批，而是我们从二手市场上买来的。”
“那批武器被送到研究所以后，我们也对其进行了分解，也做出了一些成品。”
艾弗森一边说一边感慨道，“真是一堆很不错的东西啊。”
“那些武器，都是非常惊人的奇思妙想。”
“只可惜，恐怕再也见不到了。”
没想到，这个艾弗森虽然私生活上一塌糊涂，这个方面还是很理智的吗。
比他曾经见过的大部分的海格特的人都要理智多了。
楚德有些意外的回头看了一眼。
不过，楚德也想到了目前永恒公司的股价和市值。
看来能赚到钱的人，也不都是傻子，这位艾老板如果不是看的很清楚，恐怕也不会投奔奥莱帝国。
“你们研究所之前曾经弄出过一批成品吗？”李教授感慨道。
“那批成品在哪里，我们能看看吗？”
“哦，在这边。”艾弗森立刻热情的招呼道，“请跟我来。”
他转身朝着一个玻璃柜那边走了过去，结果一转头的时候，忽然尴尬了一下。
因为，他看见自己女儿带来的那个保镖，就那么直愣愣的站在那个玻璃柜前。
正好就堵在那里。
……
“喂，小白。”
祝弦月这会正在小声的跟着小白嘀咕。
“这玩意感觉跟我哥那个笔记上面的东西一样啊。”
“但是为什么颜值上面有这么大的区别啊？”
“这玩意看起来就像个高科技的东西，而我哥笔记本上面那个就像个废铜烂铁。”
“这种东西，能用就行吗。”小白无所谓的道。
“不，我主要关心永恒公司这算不算是直接抄了我哥的创意啊。”祝弦月道。
“这帮大公司，谈专利费的时候一个个一丝不苟的，我哥这么多年，怎么就没见到有人给他专利费呢。”
“喂。”
小白突然打断了祝弦月。
“你身后来人了。”
祝弦月从玻璃的反射里看见了自己身后走过来的一群人。
……还有那堆完全忽视不了的摄像头。
她特别淡定的沉默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的转过了头，跟那群人面对面。
转过头去的一瞬间，祝弦月先是看见了几个学者。
其中有几个女性学者在她转过头来的一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祝弦月倒也不意外，就她哥这张脸，全年龄段女性通杀，从来就没失手过。
而剩下的，则是一些其他学者，还有那个艾弗森。
……以及，站在人群最后面的楚德。
楚德的眼睛慢慢的从死鱼眼切换到了震惊的快要脱出眼眶的状态，用时不超过一秒。
祝弦月在后面，只觉得这个变脸过程精彩至极。
她如果不是这会得装她哥，她非得乐出声来。
当然，现在也不耽误祝弦月在心里大声嘲笑。
楚德这会脑子有点懵。
等等，小白脸……
刚刚，他们说的小白脸就是这个家伙吗！
无面？小白脸？
……
当这两个八辈子都想象不到会组合在一起的词汇，猛地糊在了楚德的脸上时……
楚德当场就石化了。
“啧，没有点眼力见吗？还在这边挡着干什么？”
那个肱二头肌格外健壮的学者走了过来。
他有些不耐烦的瞪了祝弦月一眼。
就这么一眼，楚德就觉得自己的心脏骤停了。
他看见无面缓缓的让开，然后淡定的站在一边，身体紧绷绷的也跟着走了过去。
楚德此时此刻还处于石化状态。
用天塌地陷这个词来形容他，恐怕都不显得夸张。
如果在两个月前，有人跟楚德说无面是个小白脸，楚德一定会觉得那个人疯了。
就无面，那个彪形大汉，圣利文城第一猛男，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他哪里能跟小白脸这个词联系在一起了？
“真是的，以色事人，还这么不会看眼色，小白脸就是没用。”
那个肱二头肌格外健壮的学者从无面身边擦身而过的时候，还小声嘟囔了一句。
楚德那一瞬间，觉得眼前这一幕非常有点像一个滑稽剧。
不过无面，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楚德的面容扭曲。
你，你怎么过来给人家当保镖了啊！哪怕是无家可归了，也不能干这种工作吧！
这种行为用暴殄天物都难以形容了。
完全是疯了吧！这个世界绝对有某个人出了问题吧！
楚德正在心里疯狂吐槽这简直是电视剧都编不出来的剧情时，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
等等。
……这玩意，似乎是真的可以被头顶上的摄像头播放出去。
而按照那个摄像头一贯的尿性……
完了，完了，要出大事了。
楚德那一瞬间脸色惨白惨白的。
真希望这件事跟他扯不上什么关系。
不过，楚德倒是没有出声。
他虽然心情跌宕起伏，但是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平静无比的。
因为这一次，他出门为了掩饰“楚德”的这个身份，特意做了平时绝对不会用到的伪装。
所以，暂时无面发现不了他。
无面依旧还站在那个玻璃柜前面安静的看着。
他被人挤走了以后，也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安静的找了个远一点的位置，看着玻璃柜里面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楚德的错觉。
他忽然发现，无面好像从来都不喜欢多说话。
跟一些上漫画时妙语连珠的人气角色相比，无面这个人安静的有点异样。
就好像他更喜欢把自己当作不存在一样。
这一点，其实跟楚德印象里的有很大的区别。
楚德明明记得，无面这个家伙在圣利文城的时候一直都表现的格外高调。
高调到所有人都知道，圣利文城有一个无面将军。
因此，楚德也一直觉得无面私底下或许也是个表演欲过盛的人。
然而，此时此刻，无面就这样安静的站在那里。
如果不是他那张格外突出的脸，他在这里简直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简直……
简直就真的像是一个尽心尽力，隐藏在暗处的保镖一样。
难道无面还真的就这么老实？
楚德心里莫名的有点烦躁。
说让他当个保镖，他还真就当个保镖了？
……
“楚德看我几眼了？”祝弦月这边暗搓搓的在心里跟小白统计。
“好几眼了。”小白道，“按照他眼球的转速和方向，他现在百分之六十的心思都放在你身上。”
“啊哈哈哈我就知道。”祝弦月在心里猖狂的大笑着，“我是女明星！”
她心里的狂笑如果让刚刚觉得无面低调的楚德听见了，恐怕楚德都要傻在那里。
“无面在漫画上的第四个致命debuff，好大喜功。”
祝弦月笑过后，声音猛地沉了下来。
“所有海格特国的高层都觉得，我哥把圣利文城的功绩都揽到了他一人的身上。”
她淡淡的看了眼那边放在柜子里，闪闪发光的武器。
“如果我哥愿意……”
祝弦月在心里摇了摇头。
“如果他愿意，那么现在这群人，早就应该知道，没人挡在他们前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第59章 一无所知
楚德让自己尽量忽视旁边那个古古怪怪的无面。
因为， 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就是头顶上的那些“眼睛”。
楚德现在需要小心点这些东西。
因为，它们已经有很久都没被“喂饱”过了。
用来喂饱它们的不是食物，而是一些极其特殊的东西。
“剧情”。
原本， 楚德喂饱它们的时间还挺规律的，然而最近大概是因为他整个人都比较颓废， 所以他也一直没有什么操心过剧情。
但是今天， 楚德觉得自己应该是逃不过去了。
“剧情之神”处心积虑的把艾弥沙送到他的面前， 估计就是想让他弄一段剧情出来的。
至于无面……那应该纯粹就是个意外。
先不管他，把他当空气就好。
楚德的眼睛微微的在摄像头和艾弥沙之间瞄了瞄，试探着寻找了一下摄像头的位置。
“喂。”
就在同一时刻，祝弦月小声的对小白道：
“你看见没，小丑那个家伙好像要装逼了。”
“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啊？我怎么完全没看出来？难道我的感应系统失灵了吗？”小白有些无语。
“是感应，是同为骗子的心有灵犀。”祝弦月道。
她其实是一看见小丑偷偷的调整站姿和眼神就能猜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祝弦月自己也有这个毛病， 有时候会故意的给镜头留下一些好看的样子。
不过这一次， 祝弦月倒是并不需要了。
因为自从她意识到那个人是小丑后，祝弦月整个人身体就都是紧绷的，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剧情之神对于主角果然是偏爱的。
果然， 没一会， 小丑装逼的机会就来了。
此时， 艾弗森正在手持着一把很长很重的枪。
他扛起这枪来有些吃力，不过眼睛里却闪烁着有些兴奋的光。
“Moon307，我们公司最新研制的一把武器。”
“就单兵武器装备而言，这把枪绝对是目前市面上威力最大的。”
艾弗森给这把枪上了弦， 听着里面清脆的声音。
“虽然有些大言不惭了。”
“不过， 在设计这把枪的时候， 我们或许只考虑了机动性，却没太考虑它对于使用者的素质要求。”
“它的后坐力极强， 而且瞄准也需要很高的素质，虽然很遗憾，不过，我们并不会把它大规模推广使用。”
艾弗森虽然是个商人，不过一提起武器来，他瞬间就陷入了兴奋之中。
“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试试看？”他转过头看着一众学者。
“我们提供全套的护具和装置，可以大大的减缓它的后坐力。”
几位学者面面相觑，有几个人站了出来，来到了模拟场地里，进行了训练。
结果，毫不意外的——惨败。
正如艾弗森所说，这把枪格外挑战后坐力。
就连那个身材最魁梧的人，在一枪之后，手都麻了半晌。
他甩了甩自己的手，脱下身上全副武装的装备，苦笑着说：“果然厉害。”
艾弗森给众人测试完，就笑着想要把枪收回去。
结果就在这时，人群后面懒洋洋的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来吧。”
从人群的最后面，走出来了一个看起来很懒散的人。
他没有戴什么防护设备，就这样赤手空拳的拿起了那把枪。
“等等，您……”艾弗森瞬间表情变的惊恐了起来，他想要阻止小丑，结果，却被一个人拦了下来。
“哎呀，就让他去吧。”拦下他的是一个学者，他满不在乎的道。
“如果连那个家伙都没办法操纵那个武器……”
“那么想必，这个世界上，也没多少人能操纵那个武器了。”
话音未落，一声巨大的破空之声响彻了整个场地。
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
楚德就那样平静的站在那里。
他持枪的手青筋暴露，却纹丝不动。
而在他的面前，那个模拟用的目标已经被炸了个四分五裂。
在场的每个人，脑子里都深深地映入了此时楚德的影子。
不远处，艾弥沙忽然微微一愣。
楚德这一枪过后，周围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变了。
“威力还算不错。”楚德收回手后，淡淡的评价了一句。
旁边的艾弗森都已经看傻了，在楚德将枪重新递给他时，甚至不由自主的一哆嗦。
“好，您，您真是厉害啊……我们，我们还是先回去聊聊吧。”
“好。”
楚德淡淡的跟着众人离开，丝毫不在意身后那群永恒公司的员工看向他时惊异的目光。
“真是个教科书级的装逼啊。”祝弦月在心里对小白道。
“那些摄像头现在果然全都兴奋起来了。”
祝弦月眼看着在开枪的那一瞬间，有一部分摄像头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一样，一下子跟着枪窜出去了老远。
它们真的是有情绪的，祝弦月能够感觉到它们的贪婪，和急切。
“……惊了，认真的吗？”小白在旁边沉默了很久很久之后，才突然说到。
他现在似乎有被打开了新大陆的样子。
“还可以这样的？”小白在震惊之余，就瞬间炸了。
他似乎有些不服气。
“冲上去！压过他！凭什么他一直都可以这么装？”
“咱们要比他装的更厉害！”
“快去，把那把枪拿起来！”
“小白同学，你冷静一下，你考虑考虑我这小胳膊小腿。”祝弦月道，“真开一枪，我这条小命可就不保了啊。”
“而且……就算是装，现在也不行。”
祝弦月看着那些死死盯着楚德的摄像头，慢走几步来到了艾弥沙的旁边。
艾弥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的跟着。
她在楚德那一枪后，眼神就一直不由自主的打量着他。
祝弦月知道，艾弥沙这是开始怀疑楚德的身份了。
漫画里不都是这种套路吗？
许久未见的朋友，仅仅只是依靠着一个眼神，或者是一个动作，就能够在芸芸众生里辨认出对方。
更别提刚刚楚德的那个动作可能是艾弥沙之前曾经见过的。
祝弦月也经常用这种暗示的手段，或者说，楚德刚刚使用的一切手段，祝弦月在心里都曾经想过。
但是，她现在不会用。
所有一切的手段，祝弦月都不会用。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的那个摄像头，忽然间道：
“小白，这年头，人造的永远比不上天然的，放在奢侈品上更是这样。”
“哪怕所有人不说，这也是在所有人心里都没有任何疑问的事实。”
“……你想要买奢侈品吗？”小白没听懂祝弦月什么意思。
祝弦月没回答小白的问题。
她走在艾弥沙旁边，同样在等待着机会，祝弦月在这一方面还是十分有耐心的。
就在祝弦月等待时机的时候，楚德在心里龇牙咧嘴。
嘶，好疼。
楚德开始有点心疼自己的手，虽说他皮糙肉厚，不过，刚刚那一枪也的确威力巨大。
也不知道，这群疯子弄出这么个东西想要干嘛。
楚德叹了口气，心说现在耍帅难度真是越来越大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有点开心了起来。
——他刚刚那个姿势，如果被画在漫画上，绝对是是帅惨了。
楚德偷偷的朝着旁边看了一眼。
没看到刚刚他那一枪过后，那几个女学者，还有负责引导他们的那个女员工看他的眼色都变了吗。
楚德在外面混了十年，对于如何耍帅还是有着一番心得的。
从最开始的在漫画上怎么看怎么土，到现在随随便便一凹，就能凹出来平面模特的感觉……
楚德在耍帅这一方面，绝对上演了一出血泪史。
他有自信，目前在帅这一方面，绝对没有人能比得过千锤百炼了无数遍的他。
祝弦月一直跟在艾弥沙的身后，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一把武器。
当然，祝弦月是故意的。
果然，过不了一会，祝弦月就听见艾弥沙忽然说道，“你喜欢那个东西？怎么样，想试试看吗？”
艾弥沙对于自己的“玩具”，果然还是挺大方的。
祝弦月想到。
她并没有立刻上手去拿，而是道，“……这些东西都好漂亮。”
那一瞬间……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你认识这些东西吗？”艾弥沙漫不经心的问。
“认识。”祝弦月飞快的回答道，“其中的大部分。”
艾弥沙停住了脚步，然后她看向了祝弦月。
慢慢的，她的嘴角忽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撒谎可是不好的习惯啊，不过，贫民窟里的来的人好像都有这种毛病。”
艾弥沙随手打开了旁边的玻璃柜，然后从里面抽出了一把枪，递给了祝弦月。
“先给我开一枪试试吧。”艾弥沙漫不经心的说道。
祝弦月接过了这把枪。
她知道艾弥沙压根就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甚至大小姐这会恐怕还存了点看笑话的心态。
对于艾弥沙来说，这只不过是一个贫民窟里来的人随口说出来的大话罢了。
艾弥沙和祝弦月此时此刻已经离前面的那群人有些远了。
祝弦月看着眼前的那个模拟试验场，特别平静的举枪。
她将子弹瞄准了靶子中心。
……
而就在同一时刻。
楚德原本正在淡定的跟着那群学者们走着呢，他一边走一边发呆。
结果就在某一个时刻，他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的几个摄像头就像长了眼睛似的。
——它们瞬间调头就往回跑。
“嗯？”
那一刻，楚德也跟着猛地扭头转了过去，一脑袋问号。
他这个动作，把旁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害怕他的艾弗森吓了一跳。
“没事，不是什么大事。”楚德说是这样说着，其实心里已经快被问号刷屏了。
他头一次碰见这种摄像头集体转弯的情况。
——尤其是在他刚刚装了个大逼的情况下。
难道，这破系统也出bug了？
嘶，不会吧？
楚德的表情瞬间就严肃了起来。
系统出bug，可是个大事。
楚德二话不说，调头就跟着摄像头的方向往回跑。
剩下的人虽然摸不清头脑，然而看着楚德的动作，却也跟着他一起跑了过去。
当摄像头停下以后，楚德发现这东西居然带着他们来到了刚刚的那个模拟训练室。
然后……
楚德第一眼，就看见了正在调试着枪的那个人。
他的身边淅淅沥沥的围绕着几个摄像头。
这些摄像头就像是一群小孩一样的粘人，而被包围的人却对此浑然不觉。
旁边的艾弥沙表情微微的有些空白。
手持着枪的人，眼神温柔的抚弄着那把枪，就像是看着自己的爱人。
无法形容那一瞬间，那人的眼神究竟是如何的。
只是，楚德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身后跑过来的那群女学者们接二连三的停下了。
楚德脑子有点懵。
他知道这家伙现在应该完全不知道摄像头的存在。
所以，他也应该不懂得什么姿势不姿势。
但是……
当那家伙站在那里，真的是无形中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俗话说不知者无罪。
可是，楚德的表情瞬间就有点崩裂了起来。
他那一瞬间，只觉得一连串的刷屏从自己的心中闪过——
“不会吧！我明明苦心积虑的装了那么一个大逼……”
“怎么偏偏就被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给抢了镜头啊！”

第60章 心乱如麻
被配角抢走风头， 楚德倒也不是没经历过。
但是，他唯独没经历过对象是无面的。
无面此时是真的在专心致志的看着自己的那把枪。
楚德知道，无面这家伙在面对枪的时候， 眼睛里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这就让楚德有种窝火的感觉。
实话实说，楚德当然不愿意承认自己比无面差的。
大家都在装逼， 凭什么无面装的就比他好？
哦， 对了， 无面好像没有在装……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
楚德莫名的有点恼羞成怒。
他看着无面，无面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许多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
这家伙……
楚德一愣。
这家伙，好像对于战场以外的目光，都意外的有些迟钝啊。
……
艾弥沙愣了很久。
当她意识到自己愣了很久时，她猛地回过了神来， 还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 有没有人注意到她。
幸好。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有放在她的身上。
——也包括艾弥沙之前觉得有点莫名熟悉的那个人，他们都在注意着场中拿枪的人。
从刚才开始，艾弥沙就一直对学者里的某个人有些在意来着。
因为她总觉得那个家伙有点眼熟。
艾弥沙刚刚脑子里一直在思索着那个人的身份， 所以就有些愣走神。
以至于当那个从贫民窟里来的家伙说自己会用那把枪的时候， 艾弥沙当时脑子里也没有多想什么。
她只是下意识的想， 真不愧是贫民窟的人啊。
撒谎这种事，简直张口就来。
其实艾弥沙这段时间，也查了一下这个保镖的背景。
她是不会允许让什么身份不明的人来接近自己的。
而根据艾弥沙所查的资料……
这个家伙，用贫民窟里的蟑螂来形容他， 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艾弥沙自然也查到了他的名字。
——祝明月。
……
一个资料清晰到一眼可见的人。
无父无母， 孑然一身。
出身于第一城市贫民窟。
因为他的学习成绩优异， 在学生时代，获得了某贵族中学特批入学生的机会。
而这， 在那个贫民窟里，恐怕是绝无仅有的待遇。
祝明月倒也并没有辜负当初把他招收进那个学校的人的眼光。
从中学毕业以后，他考入了首都大学最难考的一个系，机甲系，并以年级第一的成绩顺利毕业。
单纯就这个履历来说，不得不说，祝明月算得上是一个贫民窟里比较特别的家伙。
哪怕是艾弥沙也要承认这一点。
但是……
也就仅此而已了。
艾弥沙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
贫民窟里的人，哪怕是找到了一丝机会，能够获得看见上面这个世界的机会，也终究会钻回黑暗里。
在这个世界上，有钱人把持着大部分的资源。
所以，有些风景，是穷人永远都看不到的。
这个规则，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艾弥沙从小到大看惯了无数这样的事。
她比一般人家的孩子见识的更多。
所以，艾弥沙自然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会怎么发展。
果不其然。
——那份调查报告上面显示的，居然跟艾弥沙猜测的也相差不多。
当年在年级里永远排名第一，是校园男神存在的祝明月……
在毕业以后，却近乎于销声匿迹。
祝明月的工作经历算得上是乏善可陈。
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工作履历都是空白的。
这种工作履历，跟祝明月学生时代的辉煌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而在当今这个年代，工作履历一无所有，只能让人想到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他并没有在正规的公司上班，只能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公司里任职而已。
看到这种结果，艾弥沙其实真的不意外。
贫民窟出身的人，很难找到好的工作，哪怕是成绩突出的人。
有钱人的孩子可以直接继承公司，而穷人只能替有钱人来打工。
他们没办法掌握到像有钱人家孩子那么多的资源。
所以，哪怕祝明月天资再怎么聪慧，他也终究会被他那些学生时期不如他的人慢慢甩下。
这是定律。
没钱人家的孩子，在学生时期，因为自己的一丝聪慧而获得了人生的一点奇遇。
而这点奇遇，在到了要面临现实的年龄时，也一定会还回去的。
祝明月只不过是一个偶然被从天而降的礼物给砸中了的小孩而已。
他以为自己能够抓住那些梦幻的东西。
可惜这一切，对于祝明月来说都只是美好的投影。
祝明月的履历看到了这里，艾弥沙就觉得自己似乎是找到了一个不错的玩具。
这种有趣，对艾弥沙来说，充其量也只是在贫民窟里抓到了一只相较而言还算有趣的虫子而已。
艾弥沙从来没把这种小虫子放在心上。
她心知肚明，这样的小角色，哪怕是这么多年依旧延续着学生时代的爱好，对机甲和武器感兴趣，也只不过是像过家家似的而已。
他贫民窟出身的人，什么也没有。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会操作这种最新款式的武器吗？
艾弥沙本身能对一个贫民窟的人感兴趣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这种兴趣本身就是浅浅的。
而如果这个贫民窟的人再喜欢撒谎，那么艾弥沙瞬间就对他丧失了所有的兴趣。
本来……
艾弥沙还因为这个人脸长的好看，打算把他留在身边当成一个小玩物的。
只不过眼下，艾弥沙却琢磨着等这群学者走了以后，她就把祝明月直接开除。
艾弥沙转过身，想要向旁边的公司员工调取一下摄像头的录像。
她想要借着摄像头，来看一下她觉得眼熟的那个人从进门以来的全部录像。
结果，就在这时，艾弥沙却忽然看见那个员工愣愣的转过头。
她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祝明月的方向。
“怎么回事？我站在你的面前，你还会愣神的吗？”
艾弥沙看着这个员工，用冷的吓人的声音说道。
“啊！抱歉！”
那个员工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大小姐面前愣了神。
她当时就吓了一哆嗦。
那个员工脸都被吓白了，不过手还是微微的指向了旁边，颤抖着说：“我刚刚……看着跟大小姐来的那个保镖有些看愣神了。
看跟我来的那个保镖看愣神了？
艾弥沙皱了眉。
她觉得对面这个员工说的话有点颠三倒四的，看起来脑子也不是很清醒的感觉。
看那个贫民窟里来的人，又怎么会看愣神？
艾弥沙下意识的跟着那个员工手指的方向朝着旁边看了过去。
而也就仅仅只是这么一眼。
……
艾弥沙忽然就觉得，周围一切的声音都已经消失了。
她听不见周围的一切，也看不到周围的一切，刚刚拿在手里查看录像的电脑也像是失去了触感一样。
如果不是电脑还被员工拿在手里，恐怕这会都会掉在地上。
黑发黑眼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眼神冷静的看着眼前的目标。
就仿佛这个世界里，只剩下了那个靶子一样。
……祝明月是个老实的有些过分的人。
这一点，艾弥沙早就知道。
她稍微使用一些手段，祝明月就真的听了她的话，乖乖的给她当保镖。
所以，祝明月现在自然也很老实的听了艾弥沙的话，拿起了那把枪。
他的眼神依旧还是那么的专注，就像是他做其他事一样，艾弥沙一直觉得这样的老实人做事情是不会转弯的。
他们的大脑都是单线程，做事永远只能专心致志于一件事。
然而这一次……
这个老实人心无旁骛的举起了那把枪。
而在那一刻……
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却忽然从整个屋子里散开。
艾弥沙身上的每个细胞，都被这种危险惊醒了。
它们在艾弥沙的耳边疯狂的叫嚣着，“快逃！”
艾弥沙仿佛觉得那把枪就正对着她自己。
她拼了命的想要逃。
可是……
一部分的她，正在拼了命的试图从这里逃离。
而另一部分的她，则发了疯似的尖叫，想要不顾一切的留在这里，看那把枪发射之后到底是什么样子。
当那个枪声响起的时候，艾弥沙觉得自己浑身都颤抖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刚刚居然盯着那把枪回不过神来。
那颗子弹，正好嵌在了靶子的中央，散发着淡淡的白烟。
周围的一切都暂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那里。
假如说这世界上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人异口同声的话，那么一定是眼前的这一颗子弹。
它简直就像是有魔法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
就连艾弥沙的眼睛只记得盯着那颗子弹，她甚至好像忘了自己在哪。
然而，艾弥沙慢慢的回过神来了。
当艾弥沙重新捡回自己的嗅觉和知觉，重新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时……
一种说不出来的愤怒和恐惧突然击中了她。
这是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
陌生到令艾弥沙从心里生出来一丝恐惧。
“我居然对着一个贫民窟里来的人走神了？”
“一个贫民窟里的蟑螂？一个一无所有的贱民？”
艾弥沙心乱如麻。
她的内心里像是拼命否认这件事一样，眼睛猛地从那里移了开来。
而当艾弥沙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才突然发现不知何时，屋子里竟然已经站满了人。
那个她刚刚一直很在意的男人就站在她的身边，距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
艾弥沙本应该对这件事欣喜若狂。
但是她现在却什么都不愿想。
或者，也什么都不能去想。

第61章 各奔光明
“楚德现在怎么样？”
祝弦月在心里问着小白。
“嗯……现在已经没什么反应了， 不过刚刚进来的时候，瞳孔伸缩了一下。”小白道。
“那这样就不错了。”祝弦月道。
“本来就是经过无数训练的军人，能够在那种情况下流露出一丝情绪波动， 那就算是我赢了。”
祝弦月其实全场里面唯一在意的，就只有楚德的反应。
因为上一次接触， 楚德给祝弦月带来了一个挺惊讶的信息。
——楚德对于无面并不完全是反感的。
这究竟是为什么？
祝弦月一开始看漫画， 还以为楚德跟她哥是那种不死不休的状态呢。
可是后来亲自见了楚德以后， 她才有些琢磨明白了一些事。
漫画上面的终究只是漫画，而真实情况下，小丑跟她哥好歹是在战场上交手了十年的程度，彼此或许对对方都有了一些了解。
而祝弦月可以大言不惭的说，说不定敌国的将领都比海格特国的那些高层了解圣利文城的真实情况。
楚德对于无面，可能更多的是一种可怜心态。
但是……
就凭这个， 就指着楚德会对无面有什么太强的好感， 那纯属是祝弦月痴心妄想了。
“不过，我看漫画的时候发现，楚德这个人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祝弦月忽然对小白道。
小白微微的一愣， “呃， 有意思？你指的是什么？”
祝弦月说不太明白。
她从前一直觉得祝明月是个很天真的人。
从贫民窟里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
虽然祝明月的智商比祝弦月高了很多， 但是祝弦月真的觉得他有时候不是一般的傻。
他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一些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
例如说，他愿意相信贫民窟里的人也同样能够获得光明，愿意相信只要自己努力，就能够做到这世上的一切。
……说的难听一点， 这种事， 祝弦月幼儿园时期就已经不相信了。
祝弦月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只能遇到这么一个奇葩了， 谁能想到，她现在居然碰到了第二个。
就是眼前这个家伙。
楚德这个人居然跟他哥一样天真。
他的很多想法甚至让祝弦月都有种幼儿园小朋友才会产生的念头。
祝弦月也因此开始怀疑， 楚德这家伙之前究竟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她脑子里完全无法想象出那个世界的模样，甚至还觉得有些可笑。
不过，这倒也给了祝弦月一些可乘之机。
因为楚德这家伙跟祝明月的相似程度太高，所以某种意义上，祝弦月其实还挺了解对付这种人的办法的。
“这家伙是个天真的有些幼稚的人啊。”祝弦月看着楚德感慨道。
“我虽然觉得这种人都有点像傻子……”
“不过，如果这样就可以欺骗到他们的话，那为什么不做呢？”
祝弦月在心里挑了下眉。
楚德这会还处在震惊之中。
他现在脑子里想的是——完了。
居然在外貌上被别人给秒杀了，这回彻底完了。
想他上一次在漫画里，就在外貌上被人秒杀了，那一次虽然评论都在喷无面，但要说楚德没有一点扎心，也是不可能的。
就连最近出门，楚德都会试图整理一下自己的发型。
……结果这次一见面，还是被秒了。
怎么自打这个家伙“复活”以后，他就老是遇到这种尴尬的状况啊？
楚德觉得自己得跟无面好好算一仗了。
这个家伙老爱出风头！在圣利文城的时候就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楚德跟无面有关于这件事，是结下过梁子的。
无面这家伙有个毛病，特别爱出风头。
想当年在圣利文城里，楚德有一段时间就总是能听见无面的大名。
那个时候，无面几乎每时每刻都活跃在战场上。
楚德在刚穿越来的时候，试图拿点功名，结果被无面压的渣都不剩。
虽然在后面，楚德利用主角光环成功的混出了名堂，可是刚穿越的时候，无面在名声方面对他那近乎于压制性的碾压，楚德一直到现在还是难以忘怀。
所以，在漫画里，许多读者评价无面好大喜功这一点，楚德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真是的……”
楚德有点心塞的在心里嘀咕。
“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讨厌啊。”
楚德看着无面把枪收好，然后安静的站在了一边，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在心里偷偷的翻了个白眼。
“呵呵，见笑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艾弗森。
他在一时的愣神之后，笑着对众人道，“我女儿的保镖虽然看起来不那么强壮，但是身手显然还是可以的。”
“您过谦了，过谦了。”
那群学者们汗颜的说道。
众人默默的朝着前面走着，楚德心说经过刚才那么一出，恐怕所有人都会对无面另眼相待了吧。
永恒公司可是全世界少有的大公司。
能够攀上这条线，倒也是一条不错的路子。
楚德忽然漫不经心的想到。
那么对于无面来说……
或许，这也算得上是找到了一条不错的路子？
不用风吹日晒，不用忍受常年充满着辐射的空气。
也更也不用面对着那些红通通的颜色可怕到吓人的雨。
当然，在楚德看来，远离了圣利文城那个地方，那么其他一切地区都算得上是天堂。
其实这样的生活倒也不错。
而且，看刚刚艾弥沙的那个掩饰不住的出神的样子，恐怕嘴上硬气，心里早就已经被吸引了。
如果真的能得到艾弥沙的青睐，说不定还能当个赘婿什么的……
到时候，那就真的是三年之期归来，众人纷纷下跪了。
楚德被自己脑子里的沙雕脑回路给逗笑了。
他自己偷偷的笑了半天。
反正他的脸一直被隐藏在面具下面也没人看见。
只不过在笑过之后，楚德不知为何，却忽然又有点莫名的惆怅。
“都走了……好啊。”
“的确，守在那种地方是没有出路的。”
“你我各自追名逐利，奔向光明。”
“那种眼看着没有任何结果的城市，或许早点放弃也是一种选择。”
“毕竟……”
“是个聪明人，都不会在那里苦熬下去的。”
楚德摇了摇头，把一些没必要的东西从自己的脑袋里甩开。
然后，他就忽然没了去给无面找事的心情。
楚德看了眼那边相谈甚欢的艾弗森和学者等人，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社畜之神附体。
那群人现在聊的热火朝天的，如果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恐怕楚德还以为他们都是奥莱帝国的呢。
楚德听了听谈话内容，觉得这些人应该差不多也快要谈完了，自己也快要下班了，就很干脆利落的在旁边摸鱼，等着下班。
唉，奥莱帝国那边的上司真的是比周扒皮还会使唤人。
话说回来，回学校以后，也不知道食堂的打折饭还剩不剩了。
还有，今天上午的课教授点没点名啊？
楚德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事情的时候，忽然发现无面从刚刚开始，好像是站在一个玻璃柜前站了好半天，一直都没动过的样子。
那玻璃柜里，装了一把看起来极为酷炫的武器。
楚德正纳闷着无面干嘛站在那个玻璃柜前，就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刚刚艾弗森介绍过这把武器来着。
他说，这个武器好像是根据曾经在二手市场上收到的一批圣利文城的武器而改动的……
坏了。
楚德意识到了一件事。
艾弗森刚刚说这话的时候，无面没有在场。
所以眼下，他一定是认出了那把武器改编自他的手笔。
那玻璃柜上面还挂了那个武器的价格。
不多。
……那标签上，撑死也只不过是八个零而已。
楚德当时面容就扭曲了。
他看着无面那有点震惊（指瞳孔放大了零点零一）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不清楚自己的武器被大公司拆解以后，还拿到了市场上去卖的事。
而且说实话，楚德心里也觉得这种事做的挺损的，完全属于缺德行为。
无面这会刚从圣利文城出来。
他这会恐怕想开了，决定放弃在圣利文城那个破地方守着，恐怕也正是缺钱的时候。
这种情况下，无面再猛地看见自己的东西被人以如此高的价格出售，不炸了才怪。
就连楚德，都觉得如果是他自己碰上了这种事，也一定会炸的。
楚德那一瞬间，以为无面肯定是要暴起了。
然而……
此时此刻艾弗森和身边的那些学者们的对话声音，也已经进行到了尾声。
“和你交流合作真的很愉快。”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笑着道。
“那么，这批武器我们可以事先定下一些。”
“到时候就送到边境那个城市去，你觉得如何？”
“好啊。”艾弗森也笑着跟那个老教授握了握手。
——他们俩心有灵犀的没有提起那个边境城市的名字。
这群学者们为了安全，从进门以来就没说过自己来自于哪。
所以就连接待他们的那个员工，都以为这群学者们来自于海格特国。
……如果外人听了他们的对话，恐怕还会以为他们说的并不是奥莱帝国的边境城市。
而是海格特国的边境城市。
——圣利文城。
楚德胆战心惊的盯着无面，防备着他的一个突然暴起，结果发现无面在听见“边境城市”这四个字时，忽然愣住了。
他的表情可谓是进门以来变化最大的一次。
然而……那表情却跟楚德想的有些不一样。
楚德也有点愣愣的看着，那张脸上，不应该露出的是愤怒的表情吗？
可是为什么却是一丝茫然？
还有……那么一点点微不可查的喜悦？
那一瞬间，楚德忽然心里有种不知道心情。
就像是心跳空了半拍一样。
而紧接着，楚德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可是这个想法，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至极。
难道无面在这个时候，还在担心着圣利文城？
楚德心里忽然尴尬的笑了一声。
不会吧？
他心中忽然感觉有点奇怪的令人不舒服的感觉涌了上来。
无面这家伙，总应该不会……这么蠢的吧？

第62章 被隐藏的
说起蠢的这件事……
无面在漫画里， 着实算不得一个多么招人喜欢的人物。
毕竟，无面在漫画里的定位就是反派。
楚德在穿越的前九年里，对无面其实一直都是挺厌恶的， 对无面的印象稍微好了一点，还是近一年的事。
毕竟， 在圣利文城那个可怕的地方， 哪怕是不同阵营的敌人， 也很容易对对方产生点倾佩之情。
更何况是坚持了十年。
但是……
尽管如此，这也不代表楚德觉得无面是一个好人。
实际上，楚德还是觉得无面这个家伙挺讨厌的。
毕竟，漫画里千千万万的配角，得到了全体读者厌恶的配角，可就仅此一个。
这种辉煌的“成就”， 自然就证明了无面这个人肯定有点糟糕透顶的地方。
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漫画的确会对镜头进行一些选择。
可是这选择的镜头，终究也是曾经在现实里面出现过的。
——就像艾弥沙，楚德就算再不喜欢她， 她也真的是一个锦衣玉食， 外貌惊人的大小姐。
这一点， 是没有半分虚假的。
因此，无面在漫画上的一些所作所为，也一定是真的。
楚德习惯性利用漫画来观察一个人。
世人都不知道。
传说中，能够看透人心的小丑手里其实有着一个可怕的大杀器。
——漫画。
它能够将每个人最真实的样子， 都展现在那张小小的纸上面。
楚德自打穿越以来， 已经看过了太多人戴着面具的样子了。
他来了这个世界以后， 曾经有一段时间一直浑浑噩噩的，这里的一切并不算陌生， 可是，却又找不到一丝熟悉的感觉。
那个时候，是漫画拯救了他。
可以说，漫画对于楚德，既是金手指，也是他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大倚仗。
通过这本漫画，楚德可以看见很多人千方百计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也可以了解不少人面具下的模样。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通过漫画，楚德了解到的无面可能比大众眼里的无面还要可恨。
楚德看漫画的时候，也经常会为无面所做的一些事而感到震惊。
无面这家伙曾经做出过很多骚操作——
他会为了点蝇头小利，就让手下的人深入险境，甚至是险些丧命。
他还曾经搞出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屠杀。
而他的目的，可能仅仅只是为了自己的功名，或者是为了金钱。
最令无面的人气值爆炸跌落，也是令楚德都有点无法接受的那件事……
则是十年以前，无面亲手杀了自己好朋友的那件事。
……
那件事，在这个世界里只有楚德知道。
就连海格特国的民众都不知道，只因为那时候无面的名声正旺，想要压下这件事也比较容易，所以并没有把风声走漏出去。
而那件事，也是令无面的名声至今为止都无法挽回的事件。
因为，无面杀的那个人，在漫画里面人气值颇高。
甚至，那个人曾经一度在刚出场的时候，被人认为是这本书的人气值扛把子级的人物。
——而这样的一个人物，在出场了一段时间后，突然被无面给亲手杀死了。
而无面，仅仅只是出于嫉妒。
当时的场景楚德现在还记得。
几乎所有论坛和贴吧都瞬间爆炸了，一些国内著名的二次元论坛更是直接被刷屏屠版，读者和粉丝陷入了一片癫狂。
就连楚德，当时都愣了半天。
……楚德不想说的是，就在那个人死掉的前一天，他还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去找那个人呢。
因为，他很少看见即使是在漫画里，也依旧能够那么干净纯粹的人。
那个人也有个很好听的名字。
……
苏雨寒。
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楚德也微微一愣。
他也有很久都没有记起来这个名字了。
毕竟，十年的时间，未免也太久太久了。
“啧，一提起这个名字来，就有些不太舒服啊。”楚德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对无面的观感又稍微好了一点，可是一想起苏雨寒来，他对无面又无意识的产生了一点厌恶。
那是在这个赛博朋克世界里，楚德唯一一个真心敬佩的人。
毕竟，能在那些无处不在的镜头下依旧让人心向往之，甚至在私底下都没有过任何龌龊想法的人，楚德这辈子也只看见过那么一个。
他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想起来苏雨寒了？楚德心里有点纳闷。
然后，楚德就忽然想起了刚刚无面站在玻璃柜前所做的事。
哦，对了。
楚德知道了。
如果苏雨寒现在还活着的话，那么刚刚无面的做的那件事倒有点像他会做的事。
那时候，苏雨寒在外人眼里一直是一个很“蠢”的人。
可是没人知道，苏雨寒在另外一个世界里究竟有多少的粉丝。
而他，又是多少人心中的白月光。
那个时候，苏雨寒总是会做出类似于这样的一件又一件的“蠢事”。
而这样在这个世界的人眼中蠢的不能再蠢的事，却总能引来无数人疯狂的尖叫。
楚德也曾经想做那样一个只会做蠢事的人。
只不过，现在无面做出这样的蠢事来，楚德就总觉得有点违和。
“不，其实倒也并不算奇怪。”楚德自言自语的又嘀咕道。
“虽然无面这个人为人处世很垃圾，不过，他对圣利文城倒还算是一心一意的。”
最起码，这一点是楚德这么多年看下来，认为无面身上难得的闪光点。
人类总是一种复杂的生物，一个各种各样的缺点混杂在一起的人，也未必不会对国家献出忠诚。
这一点，楚德是少有的对无面感觉到敬佩的事情。
“只不过，这种事没必要啊，对于你来说。”
楚德喃喃道。
“你可一直是个挺聪明的人。”
……
祝弦月跟在人群后面，慢慢地走着。
她脑子里在想着一些事，小白能够感受到，可是他却不清楚祝弦月到底在想着什么。
因为祝弦月从来也不说。
“我很久以前就想问了。”小白弱弱的说。
“你每一段时间，总是会固定想一些很复杂的事。”
“那个时候，你的呼吸和心跳频率都会增加，但是你从来都不对我说你在想什么。”
“对你说？说什么？”祝弦月对小白道。
“你个智脑总是出馊主意，问你点子你总给我带跑偏了，我还不如自己琢磨了。”
“喂！过分了好吧！”小白愤怒的喊道。
“我哪里有那么没用了！我不是有用的很吗！”
祝弦月逗了会小白，也慢慢的转过了头去。
“不过，你刚刚那个样子真的好像你哥唉。”小白忽然感慨道。
“是吗？”祝弦月淡定的回答，“那当然了，毕竟我最擅长撒谎吗。”
祝弦月的心里逐渐变的古井无波。
其实，小白还真的是一台单纯的智脑。
他一直只看到祝弦月撒谎骗别人厉害，却从来没有想过一件事。
——祝弦月有没有骗过他。
祝弦月曾经对小白说，自己会告诉他漫画上画的一切东西，无论什么事都会跟小白商量，但是很明显，祝弦月撒谎了。
因为有一件事，祝弦月一直以来都没跟小白说过。
……那件事，其实关系到无面为何在漫画里名声一直那么坏的原因。
同时，这也关系到她哥身上最大的一个debuff。
可以说，无面在漫画里一直被万人唾骂的主要原因，都是因为它。
——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朋友。
而那个朋友的名字，叫苏雨寒。
祝弦月从来都没在小白的面前提过这个名字。
她不知道小白认不认识苏雨寒，不过如果按照时间顺序，小白是在祝明月高中的时候被制造出来的话，那么小白应该认识这个家伙。
可是，祝弦月不想在小白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小白的情商充其量也只有一个小孩的程度，祝弦月不想问他一些太过复杂的事。
祝弦月本以为自己够畜牲了，谁能想到，她连问一台忠心耿耿的智脑“他的前主人有没有杀了自己的好朋友”这样的问题都问不出。
以前祝弦月一直有些逃避这个问题，因为她不敢确定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样。
这个debuff简直是无解的。
同时，这也是目前为止最令祝弦月感觉到头疼的一个debuff。
在一本漫画里出于嫉妒的理由亲手杀了自己的朋友，无论是谁，名声都会瞬间跌倒谷底。
更别提那个被杀了的朋友还是如同太阳一般耀眼的人。
“不过，很像啊。”祝弦月喃喃的道。
“……那个叫苏雨寒的人。”
“他跟我哥，真的很像啊。”
如果她哥没有死，如果她哥所做的事全都被真真切切的呈现在漫画里。
那么，那些喜欢苏雨寒的家伙，很有可能也会喜欢无面。
祝弦月的确一直以来都没有试图触碰这个问题，她原本甚至准备把这个问题束之高阁了。
然而……
最近发生的一件事，却忽然改变了祝弦月的看法。
……
那件事说起来很偶然。
就连祝弦月发现它的过程，都像是上天注定的一样。
祝弦月原本真的打算先避开这个苏雨寒，对他抱有着极高的尊重，努力的不去打扰他。
直到，她从某个地方，找到了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上面，似乎隐藏着一个不想被太多人发现的真相。
——那个苏雨寒，跟现如今海格特国的第一将军启风从小就认识。
而且……
那两个人，似乎还是关系不错的好朋友。

第63章 背后支持
那是一份过去的文件。
祝弦月本来是想要查找她哥这么多年有没有遗漏下什么信息的。
……结果， 却意外发现了它。
祝弦月通过各种各样的文件，确定了她哥在大学以后都做了哪些事。
——他根本就没如同他所说的一样，在外面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 而是一直在圣利文城里，过着出生入死的生活。
不仅如此， 她那个哥还很聪明的把自己的所有经历全都一一的修改并掩饰过了。
掩饰的天衣无缝。
如果单看他的这份履历， 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怀疑他就是无面。
所有人都只会觉得， 祝明月是个从首都大学毕业后，就一直从事着各种各样零碎工作的普通人。
当然，祝弦月的所有痕迹，也都被隐藏的一干二净。
不过，祝明月或许是只考虑了把自己的空闲时间排满这件事……
所以，祝弦月还从她哥“做过的”那些杂工里面发现了“幼儿园老师”和“电工”等等一系列令人迷惑的工作。
而那张启风和苏雨寒的照片， 就夹在某份毕业档案中。
小白找资料的时候是会大批量寻找的。
祝弦月不光要调查她哥本人有没有留下过什么蛛丝马迹， 还要调查她哥身边的人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那张照片应该是当年跟祝明月同一批毕业的同学，和一些学弟学妹们在毕业典礼上拍的纪念照。
照片上面，启风和苏雨寒肩并肩的站着， 笑得很是开朗。
启风当年跟祝明月是首都大学同一届的毕业生， 只不过两个人属于不同的系。
而这个苏雨寒， 则同样属于首都大学的学生，只不过比祝明月小了两届而已，在他们本级也非常有人气。
漫画里面并没有描述过苏雨寒和启风的关系。
因为苏雨寒去世的时候，启风在漫画里的人气还不算特别高， 启风的人气是在后期才暴涨起来的。
按理来说， 苏雨寒一个他们那一届的男神， 还有启风一个朋友众多的好人缘。
两个人在某人的毕业典礼这个特殊的日子偶然照了一张相，好像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
然而……
看着这张照片时， 祝弦月脑子里的某根弦瞬间就被触动了。
她看着那张照片，愣了很久很久。
那一瞬间，祝弦月想到了很多种阴谋的可能性。
“其实说起来，倒也真的没什么证据。”
“只不过，跟启风这个家伙沾边的事情，就总要小心一点。”
祝弦月想到。
此时此刻，祝弦月猜测，楚德八成是想到了苏雨寒这个人。
因为他刚刚的表情的确是微微的愣了一下。
不过，紧接着他的表情就又完全变回了正常的样子。
这是的确对无面的印象稍微改观了一点，但是想起苏雨寒，所以又变了回去吗？
祝弦月微微的挑了挑眉。
不过，如果真的跟她猜测的一样，这个苏雨寒的身上有一些猫腻，那么当年的事细想起来，就比较有趣了。
因为启风可是曾经暴露过自己喜欢做的一些手段的。
祝弦月想起来了之前来找她的那几个佣兵的事。
——这家伙喜欢利用他人来对无面进行引导。
甚至必要的时候，他还会派一些“演员”来上阵。
那个苏雨寒的确是个非常容易让人迷上的人。
不过，他真的跟祝明月太像了。
这世界上，真的有那样相似的两个人吗？
还是说……其中的一个，在模仿着另一个呢？
那些漫画里面的读者对于苏雨寒这个人物是那么的追捧，甚至时隔十年，还有不少人都把他当成白月光来看待。
那是个性格天真烂漫到几乎令所有读者都深陷其中的人。
他温柔，善良，真诚到近乎于令人着迷。
所以，苏雨寒的死，才会被这么的被读者耿耿于怀。
一部分将苏雨寒视为自己男神的漫画读者，在这十年的时间里持之以恒的黑着无面。
那种坚持的精神，简直就像是直到他们死去的那一刻都会持续诅咒无面一样。
祝弦月自己也看漫画，因此她当然知道这种男神级别的人如果被杀了，那么他的粉丝会疯多少年。
要知道，漫画读者一向都是长情的人。
如果说这件事真的是启风精心设计好的……
那么不得不说，这个家伙，真是给祝明月下了个天大的圈套。
这个圈套，足够把祝明月圈起来，再硬生生的折磨死。
祝弦月一想起这件事，眼神就不由自主的阴沉了下去。
等到她注意到前面的大小姐似乎是在她眼神变化的瞬间，似乎就有所察觉的时候，立刻改变了自己的眼神。
这个大小姐……
似乎对自己扮演的无面产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兴趣啊。
这倒算得上是这次的一个意外收获。
祝弦月一边思考着艾弥沙在她日后的计划里有没有值得利用的地方，一边思考着启风可能会在接下来设的圈套。
——最近，无面在漫画里的人气又渐渐的增加了。
虽然大部分都是看脸的肤浅的粉丝，但是，以启风的那个小心眼，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祝弦月怀疑他可能还会故技重施。
到时候，她就可以推断出启风曾经到底用的是何种手段了。
不过，祝弦月的心里又流露出了一丝冷笑。
这笑容连一点温度都没有。
“同样的套路如果用惯了，是会出事的。”祝弦月喃喃自语道。
“如果说这一次，你还想用同样的办法来对付无面……”
“那么接下来，是我落入圈套，还是你作茧自缚呢？”
……
楚德看着那边的奥莱帝国学者和永恒公司签了合同，开始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他收拾收拾，准备回学校去吃饭。
临走的时候，楚德不知道为什么，又下意识的朝着无面那边看了一眼。
无面看着签订了合同的几人，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光。
楚德“啧”了一声，又转过了头去。
无面这家伙……这么多年来，一直表现的都挺可恶的。
可是就偏偏这个时候，他看起来有点可怜。
不过，海格特国的人也都算各奔前程了，像无面那种聪明人也应该不会坚持太久，再过一段时间，也会离开的吧。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尽管知道无面这个家伙大部分时候都“聪明”的有些过分，可是，楚德一想起刚刚无面那个欣喜的眼神，就有些不敢直视他。
这是这么多年来，楚德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他其实现在心里也很别扭，而且，他还不知道这种别扭感来自于哪。
是刚刚无面那个眼神？
对，一定是因为那个眼神。
……因为有那么一瞬间，那个眼神，实在是太像苏雨寒了。
楚德想起苏雨寒，心里又微微的动了一下。
他决定今天晚上蹲厕所的时候，跟自己的老妹吐槽，最近自己眼瘸了，居然能从无面的那张脸上看出苏雨寒影子来。
但是，真的说起来，楚德也算是帮着签下这份出卖了海格特国合约的人之一。
所以，楚德这会有所愧疚，倒也是蛮正常的事。
“唉，无面这家伙，现在也应该算是被蒙在鼓里了吧。”
楚德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忽然又想起了无面刚刚开枪时候的那个动作，还有那个眼神。
“也许等到无面以后没有饭吃了，我可以帮一把忙，最起码别让他沦落到卖身的那副田地？”
楚德被自己的脑洞逗笑了。
他摇了摇头，跟着那群学者离开了这个巨大的螺旋状屋子。
而另一边。
祝弦月在那群人签订了合同后，很久都没有离开。
她一直在看着那签订合同的地点。
刚刚，在合同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
沉默了很久的祝弦月，忽然小声的在心里说了一句：
“抱歉，我没成功。”
……
“……没事。”
一阵很久很久的沉默以后，一个略带机械音的正太音响起。
“其实倒也不意外。”
“在我的预测里，事情本来就会是这种结果了。”
祝弦月叹了口气。
她其实对于海格特高层那些人的死活都没上过心的，倒不如说能让他们在圣利文城摔个跟头，祝弦月还能有种报复的快感。
但是，一些东西阻止了祝弦月这么做。
因为圣利文城，是她哥留下的最后的东西。
祝弦月本来想着今天能阻止就尽量阻止一下的。
但是她终究也不是她哥。
她从始至终，都找不到一个阻止双方签订合同的机会。
“算了，走吧。”祝弦月一边叹气，一边准备转身就走。
“这也都是命。”
祝弦月刚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间意识到了一件事。
等等。
祝弦月微微的愣了一下。
永恒公司……永恒公司……怎么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有什么事情忘了？
她原本以为这个名字这么耳熟，是因为自己在新闻上总听到的缘故。
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不光是如此。
祝弦月在那里苦思冥想了半天，就在众人全都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她才莫名的“啊”了一小声。
“怎么了？”艾弥沙立刻转过头来问。
其他人都没有听见，她却在祝弦月出声的一瞬间，就立刻有了反应。
“没事。”祝弦月连忙道。
她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螺旋状屋子，终于想起来了自己为什么觉得眼熟了。
……想当初，祝弦月在查找她哥的资料的时候，她也曾见过这个屋子的图片。
就在这个螺旋状的大屋子里，两个祝弦月都很熟悉的人肩并肩的站着。
——其中一个人是启风，另一个人是艾弗森。
这张照片还被刊登在了新闻上，标题的内容，大概是《永恒公司与军方密切合作》这一类的。
而这个永恒公司……
就是曾经给启风的参选提供过支持的那个公司啊！
祝弦月心说自己个猪脑子，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第64章 一本笔记
“启风知道这件事吗？”
祝弦月坐在回去的有轨列车上， 跟小白交流着。
“他应该不清楚。”
小白道。
“也对，如果他要是清楚，他也不会这么淡定了。”祝弦月道。
她眼神放空的看着前面的一切。
“其实我知道我哥死了以后， 他们可能会作茧自缚。”
“只不过，我没想到整件事进展的这么快。”
周围那些海格特国的人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都是海格特国的普通人。
许多人的脸都反射着电子屏上的光， 他们大都面无表情。
不远处， 一个流浪汉模样的人躺在椅子上睡觉。
他的样子看起来很脏， 所以，他的周围也空了一圈。
没有人去靠近他，可是大家脸上也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就像是习以为常。
整个列车虽然被挤的满满当当，气氛却莫名的有点压抑。
头顶白的有些刺眼的灯亮着。
车厢里唯一还算得上温馨的地方，是一家三口。
两个大人带着一个小孩子坐在椅子上。
那个小孩子已经靠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还含着自己的手指头。
这年头坐这种车的人都算得上是穷人， 毕竟， 现在有钱人早都已经坐飞行器了，谁还会坐这种东西。
这种有轨列车，由于长时间没有维护， 再加上慢慢的跟不上时代， 所以从很久以前光鲜亮丽的模样， 变成了现如今的老鼠快乐窝。
各种各样的奇葩事件都在里面频发，有些奇葩事还经常上新闻。
所以网上也经常有人调侃——
在有轨列车里，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
祝弦月把帽子一戴，在混杂着各种各样奇怪味道和斑驳痕迹的车里。
她身上完全没有了刚刚在公司里的那种亮眼的感觉， 完美的融入了周围这群人之中。
“如果海格特国要是出事， 这些人恐怕都难逃一死吧。”祝弦月道。
小白沉默了一会， 然后忽然说道，“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没有， 最起码我现在没想到。”
祝弦月有些惆怅的道。
“其实，这个时候，我挺后悔当年没好好学习的……”
“我哥以前告诉我学习好的话会有很多好处。”
“只可惜，我没听他的话。”
“不过贫民窟里哪有学习的啊。”
这种地方，是漫画很少会“拍摄”的地方。
祝弦月闭上眼睛，准备闭目养神一会，先睡一觉再说。
她白天要一直演戏，还要尽量扮演一个跟她也完全不同的人，该说不说，这是一件很废脑细胞和精力的事。
列车慢慢的朝着前面开着，转了个弯，行驶到了城市的上空，从两栋高楼之中穿过。
已经快要睡着的祝弦月忽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因为眼前的窗户上突然亮起的城市里的灯光，也不是因为周围忽然变的激烈的风声。
……而是因为旁边有个人戳了戳祝弦月的胳膊。
祝弦月转过头，看见那是一个瘦弱的男人。
他的面容很苍白，还透着股蜡黄的样子，正小心翼翼的看着祝弦月，手里还拿着一张被卷起来的小卡片。
这张纸被对方悄悄的塞进了祝弦月的手里，祝弦月心里一动，将它在手心打开，看见了里面有一行字。
【你愿意为了穷人而战斗吗？】
祝弦月盯着这张纸片看了半天。
她不是傻子，所以在看见这张纸片的一瞬间，她就意识到了这是什么东西。
最近穷人里面一直有一个组织在活动，只是祝弦月没想到这个组织发展的也这么快，现在居然都这么明目张胆了。
“喂。”祝弦月叫住了那个人。
她反手抓住了对方的手，然后把卡片又塞回了那个人的手心里。
祝弦月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一愣。
“下次这种东西，不要再随便乱发了。”祝弦月道。
“很危险的。”
祝弦月说完，车也刚好到站了，她什么也没说，就站起身来走了出去，只剩下身后一个愣愣的男人。
等下了车，祝弦月走出了站台，回到了那条破破烂烂的小巷子里，不禁跟小白吐槽道，“这帮人胆子也真大啊，就敢这么直接发，真的不怕被抓起来吗？”
“不，他应该也是怕的吧。”小白道。
“他刚刚把那个卡片给你的时候，好像也在发抖。”
她和小白一边聊着，一边迈过了破旧的垃圾桶，废弃的电视机，散发着诱人香味的小酒摊，还有那块悬挂在头顶上的巨型广告牌。
祝弦月快走到那个熟悉的小饭馆附近了。
“不过，这说明贫民窟里的日子也越来越不好过了啊。”祝弦月道。
“因为贫民窟里的人一般都是很胆小的，他们轻易都不会踏出那个地方。”
“不过未免也太傻了吧，就这样递卡片，很容易把命也给送掉的，现在警署的人抓人抓得这么狠，迟早会被找到的。”
祝弦月一边说着，一边想要推门进去。
然而，她刚要进门的时候却忽然一愣。
“怎么了？”
由于祝弦月愣住的动作有点太大，所以小白还问了一声。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已。”祝弦月道。
她只是忽然想起来，那本漫画里的主角好像曾经有过一段心理活动。
这段心理活动是他在英雄救美的时候，踏入贫民窟时所想的。
当时，主角头上的那个对话框里的字是，【这些穷人就一直生活在这种地方吗？那还真是可怕啊……】
【如果再这样长期以往下去，那么会出问题的。】
“会出什么问题啊。”祝弦月嘟囔道。
“一群穷鬼而已，活着就已经够艰难的了，还会出什么问题？”
祝弦月觉得这家伙的脑回路有时候非常令人难以理解。
就像现在，他那幼稚天真的一面就又冒出来了。
“那群赌鬼，酒鬼，活着就已经很困难了。”
“好好待着，保护自己的安全，这才是贫民窟里生存的智慧啊。”
“那些生活在安全地区的人一点都不懂。”
“就像今天在地铁里到处发卡片的那个人。”
“要是贫民窟里的人都像他一样蠢，估计过不了几天，贫民窟里就死的一个人都不剩了。”
祝弦月一边感慨着，一边轻声推开了饭店的门。
……
楚德回去以后，继续躺在床上发呆。
他没有玩手机，就这么直勾勾的瞅着天花板，他的室友早都已经睡熟了，呼噜声在黑暗之中响起。
楚德愣了一会，觉得自己的心事挺多。
然而在前几年他还不是这个样子的，那时候的他每天都沉浸在异世界冒险的兴奋中。
而今天，或许是永恒公司和奥莱帝国签订契约的事刺激到了他。
奥莱帝国的行事作风，楚德非常清楚。
那是一个全员皆兵的国家，崇武好战，而且他们还有很鲜明的一个特征。
——那就是他们从来不把别的国家的人当人看。
十年前，他们屠城的事比比皆是。
而对待战俘，身强力壮的可以拉过去当奴隶，虚弱的直接被杀掉。
其实别说是对待别国人了，就连对待本国人，他们都是如此。
他们本国崇尚“优胜略汰”的原则，一些体弱，残疾，或者是智力方面不是很突出的人，在本国一直都是最底层的水平。
不过，精英倒是可以在那里生活的很好。
楚德是当之无愧的精英，但他并不喜欢奥莱帝国。
他只不过是一穿越，就穿越到了奥莱帝国而已。
而那时，楚德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莫名其妙的被拉去参军，身上被打上了监督行踪的芯片。
其实，这个芯片，楚德已经把它取下来了。
——在这十年里，楚德没有一刻不在思考取芯片这件事。
只不过，最近楚德才得手。
而且，现在外界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件事。
“如果圣利文城真的被占领，那么那里绝对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楚德想。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不知多久，忽然爬了起来，从枕头底下翻出一张已经被折叠的有些破烂的纸片。
这纸片的印刷质量很差，在现如今这个科技状况下，差的简直有些离谱。
楚德看着这张卡片，沉默了很久，忽然做了个决定。
“要不明天过去看看吧。”
他做了这个决定后，如释重负，直接躺倒在了床上，困意也慢慢的涌了上来，将他淹没。
“不过，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启风呢？”临睡前，楚德脑子里忽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启风是楚德穿越后为数不多的好友。
因为，启风是真的真心为楚德着想的。
“……还是算了吧。”
楚德又想到。
启风虽然是个好人，但是有些事还是这里本地居民的思路，楚德没办法跟他解释明白自己想要干嘛。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的做法很大胆，大胆到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应该都接受不了。
……不，或许有个人？
楚德忽然想到今天白天见到的某个人。
他觉得，如果那个家伙知道自己是在为了圣利文城而努力，说不定会感激涕零的。
不过，楚德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的。
他想起自己前段时间在图书馆的某个地方找到的一本笔记。
那笔记上没有写名字。
但是，笔记里面的一些话却那么的熟悉。
……
【穷人也应该有能从贫民窟里爬出来的机会，所有人都应该有能接受教育的机会。】
【我们这个世界本来应该是人人平等的，穷人和富人没有什么不同。】
【如果没有人能改变这个世界……】
【那么就让我来改变它。】
楚德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阴差阳错的找到这样一本笔记本。
它藏在图书馆的一个夹层里。
不过，说起来楚德来了海格特国，选择在首都大学当一名学生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事。
他的确是想找到一些某个人留下来的痕迹。
“不过，能在这种世界里还能萌生出这种想法，还真是了不起啊。”楚德感慨道。
“能够找到它的我，还真是幸运。”
楚德想了想这清秀又带着风骨的字，又想了想发现它的位置，心里已经有了一些判断。
“……所以，苏雨寒。”
“是你吗？”

第65章 重点监视
夏天快要过去了。
海格特国的秋天马上就要来临了。
七月三号， 是海格特国的国庆日，在这一天，街上的所有面包房都会烤上庆祝用的蛋糕。
往往行人走在街道上， 就能嗅到整条街上都是诱人的香气。
而最近这段时间，祝弦月也搞到手了一个好东西。
一个小小的试剂管。
“就这么一个小玩意， 就可以顶的上十台机甲啊。”
祝弦月看着这个泛着莹莹绿光的东西。
基因改造试剂。
祝弦月在黑市里蹲了两个月， 才终于蹲到了这么一支。
这东西大部分都被掌握在军方的手里， 流到黑市上的不多，不过这个价格总体来说还是很低了。
因为这东西致死率太高，买回来也很有可能是废品。
所以对这东西感兴趣的人也不多，有钱人更愿意把钱投资到机甲上面，一般也就只有亡命之徒愿意尝试。
这东西就这么直接用，肯定是不行的， 祝弦月也没那么大的胆子。
想要用这个东西， 必须得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祝弦月叹了口气，把试剂管收了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启风也应该忍不了了吧。”
最近这段时间， 祝弦月倒没作什么妖， 就是在漫画的各个角落不停的蹭存在感。
有时候， 她蹭左舟的摄像头，有时候，她蹭艾弥沙的摄像头，有时候她蹭主角的。
反正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 但也算混了个眼熟。
而且这其中还出现了一件让祝弦月特别心虚的事情——
或许， 是由于祝弦月给自己收拾的太好看了， 也或许是由于祝弦月再怎么修饰，她这张脸都始终有一点女性化。
所以……
评论区里， 一些身上自带探测雷达的人居然开始怀疑起了无面的性别。
【作者不会是玩的那种套路吧？就是那种脾气巨差但是脸长的巨好看的男配，最后一掀马甲发现是个巨美的恶女。】
【嘶……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有这种可能啊。】
【那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最近疯狂给无面加剧情了，如果是这种剧情，那我也不是不能接受无面这家伙总出来刷存在感。】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
【怪不得大大把无面面具下面的这张脸画的这么好看，我还以为他吃饱了撑的呢。】
【正经男的哪有长这样的啊，他跟别人站一起简直都不是一个画风。】
这种评论虽然不多，但是每一条都分析的头头是道。
而且根据祝弦月的经验，这种漫画里也不是不会出现一个长相绝美的男性，后面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大美女的剧情。
异世界漫画中的套路算是被读者玩明白了。
祝弦月看着评论区里论据党的分析，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都信了。
“好眼力。”祝弦月心想。
“这几个大哥不去当侦探，真是可惜了。”
她一边给这几位大哥点赞，一边在黑市里加大力度购入了一堆用来伪造性别的东西。
最近一次上漫画，祝弦月甚至还戴了小半张面具，用来掩饰自己脸。
看来这年头谁也都不是傻子，就算是看异世界小白漫画的人也不能随便糊弄。
当然，认为无面是女性的评论也不是很多。
毕竟对于大部分人而言，无面是一个人品不是很好的男配的印象已经长达十年了。
不过，大部分比较火的漫画在连载时期都会有这样或那样的猜想和假说。
用显微镜去看漫画，也是部分读者的一种兴趣。
祝弦月一边操心着漫画的事，一边有种深深地预感——启风要来找她的麻烦了。
她躺在饭馆里的那张小床上琢磨，启风这家伙会用什么样的手段。
“如果苏雨寒这家伙真的是受启风的指使而来的，那么启风这一次也一定不会亲自来。”
“毕竟，胆子小的人是永远不会突然变得胆子大起来的。”
“可是这家伙又控制欲爆棚，所以应该不会选择自己控制不了的人。
“那么这一次来的……还是佣兵？”
祝弦月在心里琢磨起了这一次的来人。
如果是佣兵，那么祝弦月反而没有那么害怕了，因为小白可以识别当今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佣兵。
但是……如果不是呢？
窗外的秋雨下的正大，一阵一阵的寒意涌了上来，人们都时常说一场秋雨一场寒。
祝弦月正在琢磨的时候，忽然间听见外面传来了一个人懒洋洋的声音。
“有人吗？”
这个声音十分的耳熟，祝弦月听见了以后，就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沉默了一会，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娃娃脸。
“老板今天出门去了，不在家。”祝弦月道。
“所以今天，没有蛋挞了。”
“那我今天还真是倒霉啊。”那个娃娃脸警官道。
“丢了个重要的东西，然后还被迫加班，想要吃点好吃的，结果还饿肚子……”
“丢了东西？在学校吗？什么东西？”祝弦月随口问了一句。
这家伙来他们这家饭店也超过一个月了，是个重度的甜食爱好者，非常迷恋左舟做的甜食。
祝弦月也偶然知道了对方还是一个学生，今年准备毕业。
而进警署帮忙应该算是他的毕业实训，跟他的毕业成绩挂钩的。
虽然这个娃娃脸没说自己在哪个大学读书，但是祝弦月觉得一定是好大学。
毕竟，她当年的毕业实训随便找了个路边的汉堡店，打了一个月工就凑合着毕业了，哪里听说过谁的毕业实训可以进警署啊。
“丢了个还挺重要的东西，一本笔记本。”娃娃脸有些惆怅的道。
“……不过那东西好像也不是我的，好像也没办法光明正大的往回要。”
……喂。祝弦月偷偷的看了娃娃脸一眼。
这话里面信息量有点大了，贼喊捉贼吗？警官呢？警官快来抓一下人啊！
“实在是没有什么吃的东西了，要不我给你煮碗面？”祝弦月看了眼外面的大雨。
“这个时间点了，再出去恐怕也找不到什么开门的店了。”
“那麻烦了。”娃娃脸听完，找了个凳子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乖乖的等着祝弦月下面条。
由于是熟客了，祝弦月也没有开灯，外面由于阴天，所以有些昏暗，不过屋子里还算看得清。
祝弦月把面条扔进了滚水的锅子里，搅了搅面条，看着锅子里升腾的热气，又找了调料准备一会放进锅里。
“我一直以来都有个问题。”身后的那个人忽然间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要待在这个地方呢？”
祝弦月本来煮面煮的好好的，听见身后的人这么问，她忽然一愣。
“啊？”
她茫然的道，“我知道我的厨艺不太好，不过我连打这份工都无法胜任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娃娃脸道。
“我只是觉得，你学过机甲有关的知识，为什么要选择在这种地方当一名店员呢？”
锅子发出了扑腾扑腾的声音，祝弦月把小葱扔了进去，然后思考了一秒。
“该怎么说呢……”
“有些时候，人也没办法决定事情究竟怎么样吧。”
“哪怕机甲学校毕业的人，也终究有我这样的废物存在啊。”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又忽然打了个雷。
祝弦月听着外面的打雷声，把面盛好放在了碗里，推给了娃娃脸，“吃吧。”
她转身又回了屋子，顺手把门关上，也没提收多少钱的事。
娃娃脸看着祝弦月的背影，自己吃起了面。
他一个人安静的把面条吃完，然后把碗放在了洗碗槽里，转身出了门。
屋外，大雨倾盆而下，娃娃脸撑起了雨伞，走入了雨中，然后走进了一条小巷，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所以大雨天的把我叫出来，到底是什么工作？”娃娃脸道。
“是一个重要的事。”电话那头的人道。
“你给我稍微严肃一点。”
“昨天晚上，第一城市四十九个警署开了个紧急会议。”
“咱们局长，大晚上的连睡衣都还没换，就被拖过去开会了。”
“啊，那可真是个大会啊。”娃娃脸吐槽道。
“所以究竟是什么事？奥莱帝国的那群人打过来了吗？外星人准备袭击我们了吗？”
“不是，你能不能稍微正经一点。”电话那头的人呵斥了一句。
娃娃脸闭了嘴。
不过他的表情看起来，却依旧没有什么严肃的样子。
“上头昨天发了一份名单，是最近那个破晓的重点监视对象。”电话里的人说到。
“这些人，都是卧底探查了几个月才探查出来的，期间我们还死了不少人。”
“真不容易啊。”娃娃脸淡淡的道，“那么，我们现在是要冲进他们的老巢，然后把他们全都杀了吗？”
“我也倒想，但是他们的身份大多都比较特殊。”
“有人知道很多秘密，有人的背后隐藏着很多线索，他们活着的用处比死了要大的多。”
“所以上头的意思是不能杀，先留下来监视。”
“哦，那就是说这些人是诱饵……然后我们等着钓鱼吗？”娃娃脸漫不经心的道。
他那双一直都显得有些懒洋洋的眼睛，在翻阅那份嫌疑人名单的时候，忽然间猛地睁大了。
……因为，在那嫌疑人名单里，有一张熟悉的面孔，正跟他安静的对视着。
“这份名单，是最上面直接派发下来的，最为重要的人。”电话那头的人说到。
他又强调了一遍。
“你不要看这些人表面上都不像是什么坏人，有些甚至有些看起来还挺和气的。”
“这些，可都是曾经犯下过可怕案子的人。”
“——都是罪大恶极的人。”

第66章 初入破晓
祝弦月早上起来的时候， 看着小白发过来的雷达图，整个人都是蒙的。
“这些红点都是我标记好的人数。”小白的对祝弦月道。
“这些人昨天半夜一点来的，然后就一直守在这里， 据我的观察，他们大概四个小时换一班， 非常专业。”
“……啥情况啊？这是有奥莱帝国的间谍出现在附近了吗？”祝弦月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道。
“不， 这些人就是来找你的。”
祝弦月原本还有些困倦的脑子， 听见这句话一下子就精神了。
天知道，她昨天还在说不知道启风会派什么人来，那时候祝弦月还想着就算再怎么样，她都不怕启风。
结果今天早上一起来，就看见了这个阵仗。
祝弦月连忙穿好了衣服从床上爬了起来，她朝着外面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问， “左舟呢？他没什么反应？”
“那个家伙对于电脑这方面很不拿手的了。”小白道， “是个只会开机甲的笨蛋。”
听着小白对左舟的日常嘲讽，祝弦月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只是在脑子里疯狂的想，这群人这个阵仗究竟是想要干些什么。
“不是来杀我的。”
祝弦月热牛奶的时候想。
“虽然这群人都拿着枪。”
“而且， 这群人看起来也不想被我发现。”
她若无其事的把牛奶倒进了杯子里。
“既不想杀我， 又不想被我发现， 那么就是说……”
“监视？”
祝弦月淡淡的抬起头，假装没有丝毫异常的看着头顶处的一个阴影。
这群监视她的人的身份她暂时还没有摸清楚。
不过，这里面应该有个剧情人物。
因为天空上面有一个摄像头。
“小白。”祝弦月忽然开口道，“看看这附近的所有录像。”
“早就在查看了。”小白道。
“不过有件奇怪的事情， 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什么事？”
“这附近的所有摄像头都被提前关闭了， 应该是官方下的命令。”
“那就代表启风还是不愿意让他想要抓我的这件事被太多人知道。”祝弦月道。
“但是这一次过来抓你的人， 身份倒是都挺特殊的。”
小白说着，就给祝弦月看了眼某个摄像头里的场景。
祝弦月看着那个画面， 然后微微一愣。
这群人里有个人很眼熟。
是昨天那个来这里吃过饭的娃娃脸。
祝弦月想到了娃娃脸的身份，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这次启风派来监视她的……居然是警署的人吗？
……
“真是厉害的阵仗啊。”
一处临街的商铺里，一群人正坐在一个包间里面小声聊着天。
这群人都身穿着便衣，但是他们的腰间都带着枪。
有个娃娃脸趴在那里，一边看着监控器里传来的画面，一边啃着自己的早饭。
“没办法，敌人很危险，我们自然要小心谨慎。”
一个长相很成熟帅气的男人看着监视器里道，
“而且，这个人更是名单上的重中之重。”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好指着屏幕上的祝弦月。
祝弦月正很温和的给一个年级小的客人递手巾，看起来对于自己被监视的事情一无所知。
“所以，我们一定不要放松警惕。”
其他的人听了男人的话，脸上的表情也都跟着变的严肃了起来。
最近，破晓的事情的确是把所有人都弄得焦头烂额的。
这群人虽然几乎都出身于贫民窟，但是人数众多，而且最重要的是，破晓的头目一直以来隐藏的都很好。
所以这段时间，警署承受的压力也很大。
眼前这个人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谁，但是在破晓的身份一定非常特殊，不然不会是上头直接下命令的。
这些老队员对于这件事的重要性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每一个都准备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面对那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店员。
“哇，还真是厉害啊……”旁边忽然响起来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众人下意识的转过头，发现说话的人是娃娃脸。
他虽然嘴上说着厉害，但是语气里依旧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感觉。
“一群人看着一个人煮牛奶，刷盘子，送菜，就这么看了一早上。”
娃娃脸抬起眼，懒洋洋的扫了眼身边的人。
“虽然什么都没看到，但还能这么干劲满满……”
“这种时候，你可以不说话的。”那个成熟的男人转过头说到。
旁边的一些其他队员看着娃娃脸的眼神也略微有了点变化。
娃娃脸看了看周围同事的表情，又感受了一下这种诡异的氛围，最后不得不举手投降。
“算了，当我没说。”
“再过两个小时后，第三班会换过来。”局长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我一会再去盯着旁边的那些人，等我走了以后，你们好好看着点。”
“特别是某位实习生。”局长转过头冷冷的看着娃娃脸道。
“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娃娃脸拖着长音说到。
祝弦月这边看似十分正常的在照顾客人。
实际上从刚才开始，她就已经瞳孔地震好几次了。
“破晓？什么鬼？”
祝弦月觉得自己一大早上听见的简直就是恐怖片的开头。
盗贼组织这种东西，如果可以的话，祝弦月这辈子都不想沾上。
她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成了破晓的人呢？
“是借口。”小白道，“他只不过是利用警署的人来监视你，而把你说成是破晓的人，是最好的借口。”
“我知道是借口。”祝弦月内心里一脸的痛苦。
“可是这种借口如果被沾上，也足够让我难受的啊！”
没有人比从贫民窟里出身的祝弦月更清楚盗贼组织是一个多么麻烦的事情。
她现在心情有点莫名的烦躁。
这种烦躁反倒不像是她扮演她哥的过程中常见的那种烦躁，而更像是祝弦月本身对于盗贼组织的那种畏惧感。
祝弦月小时候在贫民窟里，经常听见盗贼组织这个词。
不过，尽管祝弦月心里一团乱，但是她在听见警署的那群人评价她“罪大恶极”的时候，还是瞳孔微缩了一下。
祝弦月有点猜出来启风想要怎么做了。
“他想要让我哥变成一个最底层的犯人。”
……
祝弦月的声音有些酸涩。
“一个危害治安，罪大恶极的犯人。”
祝明月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会对海格特国造成威胁的人。
他一辈子唯一的梦想，就是成为海格特国的守护者。
而现如今，启风却想把他变成一个犯人。
一个如果她哥活着的时候，绝对不会容忍的犯人。
盗贼组织几乎就是混乱和邪恶的代名词。
小时候祝弦月在贫民窟里，就曾经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盗贼组织。
每一个盗贼组织，都伴随着鲜血。
他们终究都是以盗窃等脏活为生，而能够被称为盗窃组织的，能有什么仁义道德？
不少贫民窟的人逼急了，都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祝弦月觉得听贫民窟的那群人讲“义气”两个字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而把无面跟这种人归为一类，的确是个杀招。
启风这个家伙在这种事情上果然有一手。
祝弦月现在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从正面跟已经成为了第一将军的启风比。
因为启风可以借助海格特国本身的力量，来对祝弦月下手。
在十年前，启风还没有获得权利的时候，他最多也只不过是调动身边的人，可是现在他已经是第一将军了，他可以直接调动警署，甚至是军队的人了。
对啊，他的身份也已经今非昔比了。
祝弦月心里苦笑了一声。
可叹她还把启风的手段想成十年前的那个人呢，现在想想，也是她自己太天真了一点。
“被当成盗贼组织的人就被当成盗贼组织的人吧。”
小白沉默了一会后，忽然说到。
“没关系，不用害怕，之前遇到了那么多坏事，你不是也都挺过来了吗？”
“再说了，无面在别人的眼里本身就已经算是罪大恶极了，现如今也没什么差别吗……”
“不，这不一样。”
祝弦月忽然打断了小白。
“你知道贫民窟是什么样子吗？”
“嗯？我知道。”小白愣了一下，然后乖乖的说。
“你既然知道贫民窟，就应该知道那是个多么混乱的地方吧。”
祝弦月道。
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贫民窟里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羡慕着贫民窟外的人穿好看衣服的样子。
那个时候，祝弦月就明白了一件事。
——有时候，外表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人，是没有人会喜欢的。
祝弦月沉默的从桌子上拿起了两个碟子。
一个是上面印着好看的花的碟子，另一个，是个灰扑扑的碟子。
“我自打让无面这个角色出现在漫画里以后，就一直在试图让无面的那张脸以最好看的样子出现在漫画上。”
“然而，启风现在完全想毁了它。”
祝弦月道。
她拿着那个漂亮的盘子，对小白道：
“这是艾弥沙，有钱的贵族小姐，每一天都打扮的光鲜亮丽，只要是出现在漫画里，就让人心情舒畅。”
祝弦月又拿起了那个灰扑扑的碟子：
“这是无面，跟那群贫民窟里的人待在一起，那个地方会让人联想到破旧，腐烂，那些面黄肌瘦的人。”
“前者会吸引读者，但是后者不会。”
“因为读者，是看脸的。”
祝弦月道。
祝弦月虽然让无面现在出现在贫民窟里，但是只不过是为了卖惨。
她并不想跟贫民窟的盗贼组织绑定上。
因为一旦绑定上了，势必会让读者对无面的印象产生进一步的恶化。
而且，还有更糟糕的——盗贼组织是对海格特国不利的，会破坏祝弦月苦心塑造的“忠诚”形象。
“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嘛？”
“……懂了。”小白道。“因为你最近在漫画里吸引到的看脸的粉丝太多，所以，启风准备让你的那群颜粉离开你？”
“差不多就是这样。”祝弦月道。
她又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启风这一招真是阴损啊。”
祝弦月的脑子里下意识的回忆起自己小时候在贫民窟面黄肌瘦的难看模样。
她的声音里不易察觉的带上了一丝自嘲的意味。
“这年头……”
“谁又会去喜欢一个待在贫民窟里的人啊。”
……
“……我倒觉得未必哦。”
就在祝弦月头疼的时候，旁边忽然想起了一个机械正太的声音。
祝弦月微微的愣了一下。
是小白的声音。
小白这个智脑平时看起来一副傻傻呆呆的样子，所以这个时候，这种话听起来就有点不太像是他说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
“生在贫民窟里，并不是一种罪啊，只不过是一种出身而已。”
小白这会的声音听起来竟意外的成熟。
甚至，也不知道是不是祝弦月自己的错觉……
她甚至从小白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宽慰。
“而且贫穷永远都不是一种丑。”
小白道。
“认为贫穷是罪的人才是。”

第67章 前任手下
这句话其实挺有意思的。
“贫穷永远都不是一种丑， 认为贫穷是罪的人才是。”
祝弦月忙活完了中午的那批客人，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屋顶上发呆。
她记得在她小的时候， 其实也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思考过，自己为什么会遭人白眼？
明明穷也不是她自己的错。
但是祝弦月是一个非常适应环境的人。
她习惯于有些事情想不清楚， 就让自己先接受了再说。
这一点， 祝弦月跟祝明月着实是有点不同。
而在祝弦月的脑回路里， 贫民窟跟美这种东西八竿子都打不着。
这简直就像是一种固定等式了一样，是曾经生活在贫民窟那种地方的人最深处的记忆。
那么，祝弦月到底该怎么样才能在这种情况下翻盘呢？
发了半天的呆，尽管祝弦月脑袋还是没有想明白，不过，她准备走一步看一步。
“没事。”
祝弦月看的倒是很开。
“我本来从小到大都挺倒霉的， 眼下， 只不过是有增加了一条不利条件罢了。”
小白沉默不语。
“而且就像你说的，再怎么样也都要去尝试一下啊。”
祝弦月笑了一下。
既然没有办法从外貌上下手，那么就得从“内涵”上下手了。
她想。
而“内涵”这种东西， 有些时候跟外貌一样。
——是可以装出来的。
那群监视祝弦月的警官， 接到的信息是她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 没错吧？
祝弦月忽然若有所思的想。
既然启风这么说，那么就证明，他有信心让之前那个无面在他的安排下，会表现出令漫画读者厌恶的样子。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信心呢？
祝弦月回想着曾经她哥在漫画上面的各种表现。
说实话， 启风这个人虽然对于边境之类的事情一窍不通， 但是对于这些东西琢磨的还是很透的。
而就在祝弦月思考的时候， 她和小白忽然听见了从监控那边传过来的声音。
……
“宁山，一会你去过去试探那个家伙一下。”
一直在监视着祝弦月的警官说道。
“收到。”旁边的另一个警官立刻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到时候你穿着警署的衣服， 去那个小子旁边，看看他究竟是什么反应。”
“头儿，不怕打草惊蛇吗？”
“上头就是这么吩咐的，这种罪犯的心思你不要用常人的心态去琢磨。”
“而且，说不定你过去试探他的时候，他反而还会自乱阵脚，带我们找到更多线索呢。”
那个叫宁山的警官听见了上司的吩咐，道，“好的头儿，我明白了。”
祝弦月跟小白面面相觑。
“上头的吩咐？这个上头，指的莫非是启风？”祝弦月问。
“应该是这样没错。”小白道。
“可是他这样做有什么目的啊？”
祝弦月有点想不明白，她看着那个正在朝着他们饭馆走过来的警官，知道对方身上一定有启风故意设计好的那个点。
那个点，可以引爆“无面”。
然而，祝弦月却想不明白。
就在祝弦月和小白正在说话的功夫，那个宁山已经距离饭馆越来越近了。
而这时，不知道是怎么了，祝弦月忽然一愣。
那一刻，或许是福灵心至。
祝弦月问，“小白，这人是不是以前我哥认识的人？”
小白愣了一秒，然后调出了自己的数据库，和眼前的这个人进行对比。
……也不知道进行了多长时间的对比后，小白低低的道，“对。”
“这个人的确是你哥以前认识的人。”
“而且，是圣利文城的人，是你哥以前的手下。”
祝弦月听了以后，也跟着怔住了。
“真是的，怎么一从圣利文城回来，就遇到了这么困难的任务啊。”
这个宁山从上司那边离开，就在心里嘀咕道。
“不过，大城市真是圣利文城比不了的。”他转头看了眼身后那灯光璀璨的城市。
这里跟圣利文城那种到处都是荒芜的地方可不一样。
宁山是四年前被派去圣利文城的，派过去的前一晚，他彻夜未眠，心说自己这辈子恐怕已经完了。
也怪他当年年少轻狂，顶撞了自己的上司，才落到了这个下场。
没想到四年以后，他居然阴差阳错的回来了。
再一次看着大城市的景象，恍如隔世。
宁山发呆了一会，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行啊，不能走神，既然好不容易从圣利文城回来了，那一定要好好干。
他想着今天在屏幕上看见的那个人，心说这家伙究竟是谁啊？
虽然上头并没有说这个人的身份，不过，宁山心想，这一定是一个犯下过许多大错的人。
如果不是这样，上头的那些人干嘛要这么针对这个人？
这样一想，宁山的心里就对自己即将要去见的那个人多了几分鄙视。
他的眼神里也带上了一丝类似的情绪。
对吗，毕竟是去逼问犯人，总得要表现的凶一点，最好再拿出点当年在圣利文城的气势来。
毕竟，一个罪大恶极的盗贼组织的人，无论用什么样的语气去问话，都不过分。
……
祝弦月在听见小白说那个宁山是圣利文城的军人时，就已经完全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你之前清楚这件事吗？”祝弦月道。
“我不清楚。”小白的声音里是完全压不住的暴怒，“那个人现在应该在圣利文城把守关口的，结果现在却出现在了这里。”
“那现在圣利文城把守的人呢？”
祝弦月那一瞬间，就明白了启风为什么会把这个人派过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心说自己早就应该想到的。
连圣利文城的那些武器都已经被运出来了，那么圣利文城的那些军人又怎么能不撤离呢？
小白愤怒的状态已经压制不住了，如果他要是有手有脚，那么祝弦月相信他一定会上去给那个军人一拳。
仅仅是看着小白的样子，祝弦月就已经能够想到如果自己的亲哥在这里，那么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反应。
——祝明月记忆力超强，而且非常善于观察。
祝弦月相信，他一定会记得自己手底下士兵的模样的。
然而，以祝明月的那个脾气，他又绝对不会容忍自己手底下的士兵随随便便放弃圣利文城，而选择回到了这个地方。
所以……
“所以，无面。”
“等你见到那个士兵，你一定会非常的愤怒的吧。”
在距离祝弦月千里之外的一个房间里，一个巨大的屏幕散发着亮光。
这个屏幕，是这个屋子里唯一的光源。
一个人正看着那上面传回来的录像，喃喃的说道。
他的眼睛底下有着两个黑眼圈，似乎最近休息不是很好的样子。
不过，他这会看着屏幕，眼睛里倒是多了几分精神。
就像是一个人正在等待着期盼已久的好戏上演一样。
“按照你的性格，你看见这个人，一定会非常生气的。”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站在屏幕前的这个人，正是启风。
他现在的样子，如果让海格特国的那些议员们看见了，一定会吓一跳。
启风的脸色十分的不好看，神情看起来也有几分疲惫。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喝了一口用来提神的咖啡。
最近海格特国的事务一下子变的格外繁忙了起来。
原本启风想着像往常一样，先当个甩手掌柜再说的，反正这么多年以来也都没出过什么差错，但是最近的状况好像不太可行。
他也不得不每天加班，靠着咖啡来提神，才能勉强坚持着应付下来。
“真是的，昨天晚上只睡了四个小时，今天又多了一堆事情。”启风揉了揉自己正在微微发涨的太阳穴。
尽管今天的工作一堆，可是在面对着有关于无面的事情时，启风还是放下手上的一切赶来了。
虽然让无面不小心从圣利文城活着回来了，但是启风有信心让无面再一次坠入深渊。
毕竟，他以前就是这么做的。
这种事情，对于启风来说，简直是轻车熟路。
“那么现在就让那群读者们看看你愤怒的样子吧。”启风笑着说到。
“看看你在面对着海格特国的军人时那种愤怒的样子。”
——那些读者们最讨厌的东西是什么，启风可都是摸了个清清楚楚了。
他们最讨厌的就是漫画上面的角色面容扭曲的样子。
尤其是那种表情是被愤怒所填满的。
启风几乎已经能想象到无面这张脸出现在漫画上时，漫画里的评论会是什么样子了。
【果然！我就说无面怎么变都变不了他这个人！】
【看着可真恶心，我还以为他再次出现在漫画里，脾气能稍微改一改呢，没想到不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吗？】
【看见海格特国的军人都能这副样子啊，他自己不也是军人吗……啊不对，我忘了，他都从圣利文城跑了，是个逃兵啊。】
【我就知道，作者怎么可能会给这种人洗白的吗。】
一条条留言，就仿佛像已经出现在启风眼前一样，仅仅这么想着，就让启风浑身舒畅。
他也没想到无面面具下面的那张脸，居然是那个样子。
明明上辈子……上辈子这个家伙也从来没有露过那张脸的，怎么这辈子就露了？
不得不说，启风在看着那张脸时，心中的危机感爆棚。
他无时无刻，不想把无面的那张脸给彻底刮花掉。
“对，就是这样。”
启风看着那个宁山推开饭馆的门，走了进去。
“来吧，无面，让读者来看看，你究竟有多么的愤怒吧！”
就在那个军人走向无面的时候，启风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
自从无面从漫画里再一次出现以后，他就常常彻夜难眠。
无面，都怪无面！
如果你要是死在了那个地方，那么现在事情何至于变成这种地步！
所以无面，再次变的丑陋吧。
——就像以前一样。
就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
然而……
启风脸上那畅快的笑容，在一瞬间就凝滞了。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屏幕。
“您想吃点什么吗？”
屏幕上方的无面仿佛听见了启风的心声一样，忽然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狰狞，只是十分平静的看着门外的人。
哪怕门外的那个人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鄙夷，屏幕上的那个人，还依旧是那样的平静。
甚至，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原因，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苍白……
而那双黑色的眸子，就像是一片深沉又安宁的星空。

第68章 隐藏一下
“这就是那个盗贼组织的犯人吗？”
“这样看起来， 这家伙看起来还挺温和的啊……不像是个丧心病狂的家伙。”
镜头前的那几个警官围着屏幕，一边看一边说着。
其实，在刚刚看见那个人的一瞬间， 他们也怔住了。
倒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只不过，是对方的长相实在是太好看了一点。
这对于经常抓捕罪犯， 而碰到的那些罪犯不是瘦骨嶙峋就是一脸凶相的警官们来说， 的确非常很有反差感。
甚至在那一刻， 这些警官们看着眼前这个人苍白中透着一丝虚弱的脸，心里都有点怪异的感觉。
这个人，真的是个罪大恶极的犯人吗？
这丝疑惑是那么的明显，以至于完全让人忽略不了。
不过，在场众人身为警官的素养还是让他们很快就抛弃了那种感觉。
他们很快又开始全神贯注的盯着眼前这个人的一举一动。
……
祝弦月在这边随时捕捉着警官那边的一切动向。
她低下头，看似沉静的眼眸里， 闪烁出一道精光。
启风， 老手段不管用了对不对？
尽管祝弦月看不了启风现在的表情，可是她现在只要一想到启风应该会有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狂笑。
一直以来， 启风用的套路无非也就是那么几个。
而这些套路能够成功， 无非就是抓住了祝明月的那点心理。
他可以利用祝明月对于外貌不在意的特点， 塑造出祝明月丑陋的外貌。
他也可以利用祝明月社恐的特点，让别人误以为祝明月是个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人。
而启风让无面在漫画里表现出愤怒一面的手段显得尤为卑劣——
启风竟然是利用无面对于圣利文城的关心作为把柄的。
何等的令人不齿。
祝弦月在心里露出了一个冷酷的笑。
之所以曾经的启风无数次使这样的小手段都能成功，无非是由于祝明月是一个真的拿圣利文城当作自己生命一样重要的人。
但是……祝弦月可不是。
能够被当成把柄来用的东西，说到底都是那个人最重视的东西了。
祝弦月一是没有那么高的觉悟， 二是也不会让别人把自己当成驴一样来回耍。
而且， 祝弦月现在最重要的目标只有一个。
——替她哥复仇。
想到这里， 祝弦月看着眼前那个气势汹汹走过来的警官，眼底的神色似乎是变的更深了一些。
不过， 这丝情绪也只是泄露了短短的一瞬间。
她很快又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如祝弦月所料的那样，屏幕后面的启风表情一下子定格在了那里。
他的表情僵硬了一会道：
“这，这不可能！”
启风现在的表情就如同见了鬼一样。
没人能了解他在那一瞬间从心里泛出来的恐惧。
因为他完全不敢相信，无面居然会无视了眼前的那个士兵。
这……不应该啊！
启风的心脏猛烈的跳动了起来。
一种晕眩感袭上了他的心头。
启风立刻扶住了桌子，才勉强没有摔倒。
这时候，启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一周都没有好好睡觉了。
刚才他能一直撑着，只不过是由于那一丝期盼已久的兴奋感而已。
而刚刚的那种恐惧，却一下子将启风心中仅剩的兴奋感击溃的荡然无存。
启风感觉到有些事情似乎是脱离了他的掌控。
只不过，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无面这个家伙，难道对圣利文城已经不在意了吗？
这怎么可能？
……以往不是只要听到圣利文城有关的消息，他都会像狗一样的追过来吗？
而此时，头顶上那个摄像头正一点一点的被祝弦月吸引了过来。
祝弦月一直在拼了老命的用眼神放电，这会眼看着摄像头跟了过来，她心说没白费她私底下拼命练习所用的精力。
她一边偷偷的利用镜子的反射去观察这个摄像头，一边看着眼前的那个警官。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祝弦月很熟悉的不屑。
而这种不屑，是祝弦月小的时候经常在贫民窟里看见的。
说起来……
外面这些城市的人，对待贫民窟里的人好像总是这样。
祝弦月心想。
她其实一直以来都已经习惯这种眼神了。
可是，大概是由于白天小白的那句中二发言激起了一些祝弦月的童年回忆，所以，这会祝弦月这会倒是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丝奇怪的不甘……
等到祝弦月意识到自己心中的那丝不甘后，自己都跟着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自己都已经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这种时候反而像小孩子一样天真了呢？
“喂。”
宁山冷冷的喊了一声祝弦月。
“你叫什么名字？”
他用手敲打着祝弦月面前的桌面，一边敲打，一边用不耐烦的语气道：
“有信息卡吗？拿出来让我看看。”
他的站姿也非常的有威胁性。
而且，眼力好的人还能发现他的腰间背着一把枪。
旁边有几个正在吃饭的客人听见了宁山的声音，都不约而同的朝着他这边看了一眼。
乱糟糟的饭馆里，从喧嚣到变的平静也就不过用了短短的一秒。
这种变化格外的明显。
——这个饭馆靠近贫民窟。
所以，来这里的大部分客人都是居住在这附近的居民。
他们里面有一部分是贫民窟的人，有一部分是居住在贫民窟附近的普通人。
可是无论他们是什么人，有一点他们都是一样的。
他们都是穷人。
而即使是这种贫民窟边境的人，也早就已经有了一套自己的生存策略。
贫民窟的人对于警署的人可不陌生，他们对于用这种语气来盘问他们的警官更不陌生。
由于贫民窟里面各种各样的恶性案件频发，再加上贫民窟的人没有钱，有很多人更是连个身份证明都没有。
所以，久而久之，贫民窟里的人都已经习惯了警署的人看见他们时，用这种厌恶的语气对他们说话了。
毕竟，生活在贫民窟里，天生就低人一等。
只有有钱人才有安全能够获得保障的权利，而对于穷人来说，大部分时间里，他们都在自生自灭。
更别说有的警官仗着贫民窟的人出事了也没人管，所以偶尔还会利用自己的职权在贫民窟里做一些鸡鸣狗盗之事。
所以，贫民窟里的人都不愿意跟警署的人打交道。
此时，大部分客人都看出来这个新进来的警官似乎是要对着饭馆里这个长相帅气的服务生找麻烦了。
人群之中暗流涌动。
大家并没有说什么，却有好几桌客人悄悄的放下了碗筷，准备偷偷的溜走。
一时间，饭店里只剩下了寥寥数人。
这寥寥数人里，估计也都是一些非贫民窟的人，只不过这个时候，他们也都提高了警惕，似乎是准备一有事就赶紧离开。
祝弦月的表情倒是一直都没什么变化，平静里夹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愕。
她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抹布，似乎面对着警官的质问有一点点紧张。
不过，祝弦月始终都没有如同启风所料的那样表现出非常愤怒的神色。
屏幕前愤怒的启风忽然注意到眼前的这一幕似乎有点怪异。
他又仔细看了两眼，然后心里忽然咯噔一声。
坏了。
……原本在启风的计划里，无面应该是一脸暴跳如雷的模样的。
只有这样，才能让读者清晰的看见无面丑陋的模样。
但是，眼下无面的表情却平静无比，甚至搭配上他原来的那张脸，还颇有种清秀病弱的感觉。
与之相反的是，他面前的那个警官的表情现在却显得尤为扭曲。
而这种扭曲，明明是启风之前希望从无面脸上看到的。
“不对，不是这样！”启风在心里连连吼道。
“该变的丑陋的是他啊，不是你啊！”
宁山可不知道什么表情管理，他现在的表情，就是他以往每次面对贫民窟的那些居民时露出来的表情。
说实话。
在圣利文城待的这么多年，宁山都几乎快要忘了这样的表情了。
不过，没想到他回来的第一个月，就又重新找回了这种感觉。
宁山看着眼前那个人微微有些苍白的脸色，浑身舒爽，
看见没？
还是第一城市好啊。
在圣利文城那个破地方，他怎么可能会有机会这样的被人捧着。
看着对面那个人苍白的表情，宁山就有种自己已经高高在上的感觉。
他心中满足的叹了口气。
……而另一边，启风看着宁山的那张脸，气打不过一处来。
他生怕自己找到的那个士兵没有办法激怒无面，所以特意找了一个宁山。
——原因就是这个人在圣利文城的时候曾经因为想要逃回大城市里来，结果被无面狠狠地收拾过。
这样一来，哪怕宁山认出来了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无面，恐怕他也不会对无面有什么好脸色。
而且，宁山很“懂事”。
他回了第一城市的第一天，就没有和之前无面的那些部下们一样对启风表达出任何的不满。
甚至，宁山还懂得向上头偷偷的汇报在无面旧部里那些对启风有所不满的人。
可是谁能想到，这家伙竟然在对待贫民窟的那群穷人时，表现的也这么的“经验老道”。
启风在那一刻真的想亲自冲上去，把宁山这个家伙给杀了。
“谁让你把对待贫民窟里那群人的态度用在对面那个人身上了！”启风狠狠地骂到。
他现在生怕漫画把这一幕也画在上面。
“这样看着实在是太难看了。”启风的脸色格外的阴沉。
他看着宁山，甚至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恶狠狠的话。
“……就算你真的觉得贫民窟的那群人是垃圾，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啊。”
“真是一个蠢货。”
“难道在别人的面前，你就学不会隐藏一下吗？”

第69章 忽然回头
一群警署的人依旧在围着屏幕看着。
他们的表情都很严肃， 试图看出那个叫祝明月的家伙脸上一丝一毫的不对劲来。
然而，这群人里却有个人的画风显得尤为不正常。
娃娃脸从刚才开始，就一脸百无聊赖的靠在墙上， 盯着外面飞过去的鸟。
他就像是对屏幕上发生了什么没有半分兴趣一样。
……似乎跟那屏幕上的人相比，外面的蓝天白云， 还有乱叫的鸟都要有趣的多。
娃娃脸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然而这时屏幕上忽然传出了一点声音， 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转过头去，刚好看见祝弦月一脸平静的看着宁山的样子。
“你们这群生活在贫民窟里的人啊，一天天的就会惹乱子。”
“平时什么都做不好，偏偏老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净会给别人添乱。”
那个叫宁山的人似乎对贫民窟的人有很多的埋怨，所以这会， 有点口无遮拦。
娃娃脸的眼睛又移到了祝弦月的身上。
他看着祝弦月从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却又再次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没用……吗？”
他忽然想到自己曾经在饭馆里那个小女孩作业上看到的解题，心中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
娃娃脸本来就觉得上班挺没意思的，眼下， 就觉得上班更没意思了。
娃娃脸转头又看了眼依旧在认真的盯着屏幕的局长道， “喂， 局长，在这里待着好无聊啊，我能不能回家？”
那个局长本来正专心致志的记录着祝弦月的一举一动，冷不丁被娃娃脸打断了思路。
瞬间， 局长额头上的青筋就爆了起来。
“不行。”他咬牙切齿的从嘴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那好麻烦啊。”娃娃脸似乎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局长脸上的表情， 而是继续百无聊赖的道：
“话说回来， 你们想要抓的犯人不就是下面的那个人吗？”
说着说着，娃娃脸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奇怪的笑容。
“既然这么想抓他……”
“那我现在就直接把他杀了， 岂不是更好吗？”
“杨彩虹！”
局长终于彻底暴走了，他转过头，冷冷的盯着娃娃脸。
“如果你要是再违反纪律，那么我现在就让你的毕业实训不合格，到时候你哪来的就给我回哪去。”
“不要以为你家是那个杨家，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杨彩虹被局长吼过以后，脸上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而局长则是被气的拳头捏紧了数次，看起来每一次都像是要上前去揍杨彩虹一样。
杨彩虹安静了片刻，却忽然侧耳听了屏幕那边发出来的声音。
“对了，局长，你以前……好像也是出身于贫民吧？”
“出身于贫民又怎么了？”局长冷冷的道。
“最起码我努力工作，跟某个上班以来从来都是浑水摸鱼的家伙可不同。”
“我以为既然局长你出身于贫民，那你听着宁山刚刚的那些话会看他不顺眼的。”
杨彩虹道。
“私人情绪是私人情绪，工作是工作。”
局长的表情依旧十分的严肃。
“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里面，是一件很愚蠢的事。”
“而且，我能够进入警署，也是承蒙了上头的照顾。”
“所以上头的指令一定要认真的完成，绝对不能有半分差错。”
局长的话令杨彩虹沉默了很久。
过了一会，杨彩虹才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你们这种人啊……我真的搞不明白。”
“不过算了……要是能够搞明白，我恐怕也就变的跟你们一样傻了。”
……
“喂，你的身份证明呢？赶紧拿出来，没有的话，就跟我走一趟。”
无论宁山的态度有多么的不好，祝弦月一直都表现的足够有礼貌。
饭店不能算是多么的大，仅仅只是贫民窟附近的样式而已。
然而却可以看见饭店里面被收拾的很干净。
宁山的样子绝对不能算得上是令人舒服的。
其实就连警署的人看了以后，都觉得眼前的这个场景有那么一点点的令人不适。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无论对面的宁山究竟做了什么，那个叫祝明月的人都表现的格外平静。
这种场面甚至给了屏幕前的这些警官们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贫民窟出身的祝明月似乎十分的有涵养。
他真的连一丝焦躁的感觉都没有。
“我的身份证明在这里。”祝弦月从旁边拿出了她哥的那份身份证明。
宁山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那上面的照片，就没有丝毫兴趣的甩到了一边。
而且，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他的这个动作甚至把那份身份证明带到了地上。
这个动作实在是粗鲁的有些过分了，就连他的同事们，有的都皱起了眉头。
“你知道最近这附近总有一群正在胡乱搞事的贫民吗？”
宁山用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慌的声音。
他问话的水平倒还是不错，这方面，他还是有点刷子的。
只不过，祝弦月的表现，却跟之前上头发过来的那份情报里的内容有很大的差别了。
她的确脸上的表情一直都没有变过。
“不是说，这个人一直都在贫民窟干各种各样的粗活吗？”
有一个警官小声的嘀咕着。
“看着有点不像啊……还是我的错觉，这家伙隐藏的比较深呢？”
这个警官无意间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只不过在场的人除了他以外，并没有其他人敢把这话给说出来。
祝弦月此时已经十拿九稳了。
她知道，在启风原本的打算里，无面这个时候已经处于暴走状态了。
这些警官们再怎么样，恐怕也不会发现无面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然而出乎启风意料的是，无面并没有愤怒。
祝弦月估计他此时此刻都已经傻了，所以暂时还没想出来对策。
否则，祝弦月这会就能看见眼前的宁山有点别的反应了。
尽管这有点不太厚道，不过此时此刻祝弦月还是没忍住想要笑出声。
启风那个家伙，看人的眼光还真是准的离谱。
如果不是他一眼就看中了眼前这个人，恐怕祝弦月这会想要表演出这副“纯洁无害”的样子，还要有些难度呢。
祝弦月就是为了让那些警官们对自己的判断产生怀疑。
因为这群警官里，通过刚刚祝弦月对他们的观察，她发现了两个蛮有趣的人。
一个是那个局长。
这个局长的身份竟然跟她哥的差不多，同样都是从贫民窟里爬出来的人。
甚至，在性格上面都有那么一点相似。
祝弦月从他的身上找到了一些她哥的影子，她甚至想到如果她哥干这份工作，此时恐怕会跟这个局长表现出同样的反应。
——忠诚，严肃，认真，知恩图报。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有时候还有那么一点点古板。
不过，总的来说并不算是一个坏人，祝弦月并不讨厌。
毕竟，眼看着现在这群警官们都对着祝弦月产生了那么一丝同情心，也只有这个局长一直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仔细的记录着祝弦月的一举一动。
某种状态下来说，这个局长才是做法最对的人。
而另一个，则是昨天来她这里吃过饭的娃娃脸。
这个娃娃脸……
祝弦月心里琢磨着那个姓氏。
居然是杨家的人吗？
这个杨家其实是个很有名的家族，这个家族里出了不少议员，祝弦月都听说过这个家族的名字。
总的来说，这个家族具备着祝弦月讨厌的种种特征。
——万恶的有钱人。
不过，那个娃娃脸虽然大部分时候脸上都带着一种欠揍的感觉，但是祝弦月倒真没看出来这是个有钱人。
他看起来要朴素的多。
这或许跟杨家本身的性质有关。
杨家成为有钱人的时间并不多，他们家族的第一个议员，则是跟海格特国第一任总统关系甚好的一位将军。
而他们家出来的那些名人，除了议员外，还有些科研型的人，也有一些知名的艺术家。
这个家族里甚至还出过演员。
“这家伙刚刚居然说想要杀了我啊。”祝弦月想。
“确实，是个挺让人讨厌的家伙。”
“但是，也很与众不同。”
祝弦月没忘记刚刚在屏幕上看见的娃娃脸的神情。
他在听见宁山的声音时，眉头似乎是微微的皱了一下，然后才转过身去的。
——这个娃娃脸觉得宁山很烦。
而且他跟他的同事们不同，甚至连一丝掩饰都没有。
祝弦月觉得这个家伙十分的有趣。
在他的身上，或许有一些别人身上没有的东西。
杨彩虹靠着墙，看起来像是心不在焉。
他的心中，却在想着自己最近丢的那本笔记本。
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把它丢掉的呢？
杨彩虹记得自己那天去图书馆看了会书，结果居然忘了把书拿回去，回去再找时，东西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真可惜啊，那本书的主人估计都已经不在人世了，结果连那本书都不小心被我搞丢了。”
杨彩虹感慨了一声。
他不太想看眼前的这场闹剧。
反正，结果在他眼里也早都已经是注定的了。
杨彩虹刚想要转身离开，结果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身后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他一转头，就发现宁山将桌子上的盘子都扫在了地上。
而饭店里仅剩的几个客人，也一溜烟的像阵风一样跑光了。
“啧，搞得这么难看……”杨彩虹刚摇了摇头。
结果，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他那个饭店的服务生——
那个之前他曾经莫名升起过一丝兴趣的人，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
杨彩虹忽然微微的皱起了眉。
那个服务生刚刚一直都表现的格外的温顺。
杨彩虹本以为这是个很无趣的人。
……就像贫民窟里的大部分人一样。
任由人捏圆搓扁，来回折磨，也不会有任何的反抗。
然而，他此时此刻一动也没动，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
“真抱歉。”
“不过，这位警官，请不要吓到我们的客人。”
那个服务生突然开了口。
刚才无论宁山做了什么，都没有生气的他，眼下那张脸却莫名的让人觉得可怕。
“毕竟，贫民窟的人，也是人啊。”
杨彩虹忽然转过头看向了屏幕。
屏幕上，那个人依旧是那副样子。
不过，他口中的话，杨彩虹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微微有些愣神的看着祝弦月。

第70章 破晓起源
“停止试探。”
就在杨彩虹还在愣愣的看着祝弦月的时候……
他和他同事的终端里忽然接收到了这样一个指令。
这条指令的权限最高， 甚至直接压过了警署本身的命令等级。
而就在接到这条消息的第一秒，杨彩虹和他的同事们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向了上方。
城市的最上空，一直悬浮着数不胜数的摄像头。
操控着这些摄像头的， 是目前已知的最强智脑——亚当。
它的主机就在这座城市的最中心处，一栋通体都为蓝色的大厦里。
像这种压倒了一切指令， 直接到达终端的， 只能是由这台智脑发布出来的命令。
“停止试探。”
它又重复了一遍。
在场的几个人都有点懵。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由亚当直接派发下来的命令。
以往这些命令，都会经由警署下令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警署众人的愣神，亚当紧随其后的又下了第三条命令。
“目标十分危险，不可提高他的警惕性，重复，目标十分危险， 不可提高他的警惕性。”
他们的局长反应最快。
他在智脑第二声刚响起的时候， 就立刻站起身来道，“全体集合，宁山撤回。”
说着话的工夫， 局长也立刻召回周围的其他人， 要求他们赶紧回来。
“唉？等一下！”原本正面对着祝弦月的宁山也懵了。
他刚刚因为对面那个祝弦月的反抗而有些微怒呢。
毕竟， 这是贫民窟里唯一一个顶撞过他的人。
从圣利文城里回来以后，宁山始终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现在已经从圣利文城回来了，过去的苦日子已经熬出头了，现在来到了第一城市， 正是可以享乐的时候。
而自打宁山回到圣利文城后， 唯一将他惹怒过的， 就是眼前这个家伙。
宁山看着眼前的这个家伙，刚想着要趁自己临走时给这个家伙一个教训的时候， 却见到眼前的这个人忽然抬起头来，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令宁山觉得有点眼熟。
……似乎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经看见过这样的眼神。
只不过一时间，宁山也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了。
但尽管如此，这个眼神还是令宁山一下子全身都僵硬了起来。
他浑身都冒出了冷汗，后背上的鸡皮疙瘩更是在一瞬间就起来了。
就像是兔子碰见了天敌一样。
宁山不知道那种感觉是怎么回事。
可是那一刻，他的大脑却空了几秒。
似乎……
眼前的这个贫民窟里的家伙，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只不过那个人的面目十分的模糊，模糊到宁山仔细想了很久，也都想不起来。
……等到宁山终于回过神来，耳机里的局长已经不断的催促他赶紧归队了。
“宁山，你愣在那里做什么？”
宁山立刻打了个哆嗦，“是！”
他头也不回的从这家饭馆里走了出去，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离开的脚步为什么要这么的快，就像是身后被什么野兽在追一样。
而等到宁山归队以后，才觉得有点愣神。
他为什么刚刚会是那个反应？
没道理啊，那就是一个贫民窟里的穷人。
面对着一个贫民窟里的普通穷人，他干嘛要表现出这个样子？
杨彩虹原本也想着再看一看那个服务生的，结果他的想法也被突如其来的要求给打乱了。
他又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那个人，却也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头跟着大部队一起撤离。
在那群人离开的一瞬间，祝弦月的呼吸也已经停滞住了。
她甚至都没敢在心里叫小白的名字。
本来祝弦月还沉浸在把宁山那个家伙吓得半死的兴奋中。
结果一听见亚当的声音，祝弦月整个人都吓了一跳，那点兴奋感也烟消云散了。
……一直到过了很久很久以后，祝弦月才小心翼翼的道：
“小白，在吗？”
“在，怎么了？”小白格外活泼的声音传了过来。
祝弦月被吓了一跳。
“嘘，小点声！”祝弦月咬牙切齿的道。
“亚当刚刚巡逻到这边来着，别让他发现了！”
祝弦月身为海格特国的居民，也对亚当有种天然的畏惧感。
这东西刚刚被设计出来的时候，号称“能够代替人类的大脑”，这么多年来，海格特国的所有资料都被这个东西掌握的一清二楚。
祝弦月知道这东西有多么厉害，所以刚才才会表现的那么紧张。
“啊？你说亚当吗？”
小白听见祝弦月的话，反而一副惊讶的样子。
“什么嘛，我说你刚刚为什么一直都不说话，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你不用担心，亚当那个家伙发现不了我的。”
“那个大家伙笨得要死，一点美感都没有，他十年前就已经抓不住我了，现在就更抓不住我了。”
祝弦月听着小白得意洋洋的声音，觉得自己人都傻了。
她虽然知道她亲哥就是无面，但是某些时候却一直都没有实感，时常是一些突发的事情才会让她想起来这件事。
喂，这种事情是犯法的吧，逃离“亚当”的眼睛什么的……
祝弦月有点莫名的心虚。
心虚之余，她又在心里计算了下十年前的时间。
……所以是高中的时候，她哥就已经干这种事了？
祝弦月暗暗咋舌。
学霸的世界啊，这么可怕的吗？
……
启风把人员叫了回来。
多日以来的疲倦，一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双手撑住桌面，以此来平息突然涌上来的晕眩感。
此时，启风的心中也难免有些忐忑不安。
对于启风来说，他也是第一次直接动用亚当的权限。
虽说亚当的权限理应是由第一将军直接掌控的，可是在此之前，启风从来没用亚当直接下过命令。
毕竟亚当的命令是第一命令，如果突然用亚当下令，很容易会让人误会发生了什么事情。
启风刚刚把那些人叫回来，完全是脑子一热。
他刚才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觉得如果再不把这些家伙叫回来，那如果这一幕被画到漫画上，那到时候评论区里就不知道会说什么了。
本来启风今天把人叫过去还信心满满的，谁能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么个结果。
而且，更令启风恐惧的，是刚刚那些人的态度。
很明显。
一开始奉公职守的那些警官们，看着无面的样子，后面情绪也不由自主的有些缓和了。
毕竟，没有人能够一直对一个手无寸铁，且看起来十分温和的人采用那种过分的态度的。
这也是为什么启风会忍不住把人叫回来。
因为，他真的很害怕继续在那里待下去，那些警官们会不由自主的偏向无面。
可是没道理啊。
按理来说，无面那个家伙不每次看见圣利文城有关的事情都会暴走吗？
他这么多年以来这种套路几乎屡试不爽，怎么偏偏今天就不管用了？
启风从来没想过如果有朝一日无面不管圣利文城了会怎么办。
这种事理所当然的就像是早上起来睁开眼睛一样。
难道说无面不忠于海格特国了？
启风的心里忽然蹦出来了这个念头。
而就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同时，一种深深地恐惧猛地从他的心里爆发了？
……不过，启风很快又笑着否认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这怎么可能呢？
一定是无面没认出来对面的那个人是他曾经的手下吧。
看来无面也有记性不好的时候啊。启风笑着想到。
看来下次制定计划的时候，还得考虑一下无面这越来越不好的记性。
启风沉默了一会，决定再次给小丑打个电话。
“……喂？”
“怎么了？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很虚弱？”启风在第一时间就听出了小丑声音里不对劲的状态。
启风心中暗恨，自打小丑来了海格特国以后，他的行踪就一直飘忽不定，令启风很难捉到。
以往，启风可以掌握到小丑的各种行踪，方便他可以在某个危机时刻突然出现在小丑的身边。
也正是因为这样，小丑一直以来都十分的信任启风，甚至把启风当作了自己的朋友。
启风听着小丑那边急促的喘息声，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急切。
“你现在在哪？待在那里不要动，发位置给我，我马上就去接你。”
……楚德此时正躲在贫民窟的某个巷子里。
他看着自己胸口上的那个刀疤，不由自主的苦笑了一声。
然后，楚德又看了看头顶那些完全不想拍他的摄像头。
——看来，就连漫画本身的意志都不支持他来到这个地方啊。
也是，帅哥美女的故事总是有人喜欢看。
但是，谁会喜欢看一个异世界的人闯荡贫民窟的旅程啊。
楚德一边咬牙切齿的给伤口止血，一边触摸到了自己的口袋，触碰到一件硬物的时候，他微微的愣了一下。
把那件硬物拿起来的时候，楚德的眼睛里不由自主的多了一丝兴奋感。
他跟破晓的某个人碰上头了，而这个东西就是楚德从对方的手里拿到的。
这东西算得上是破晓的行动纲领。
甚至，它也是破晓成立的原因之一。
“原来，那个人一直都在这种地方啊。”
一想到这件事，楚德的眼睛就变的亮晶晶的。
他想起来那个破晓的人把这个册子交给他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的话。
“这是十年前，一个来贫民窟里的人留下来的东西。”
“只可惜，他把这个册子丢在了这里，然后就不知所踪了。”
“如果你见到那个人，一定要告诉我们。”
“不过，能写出这种东西的人……现在也一定在某个角落，为了我们在奋斗吧。”

第71章 萍水相逢
“店里刚刚来了什么人吗？”
就在宁山他们撤走不久以后， 左舟也回来了。
他刚刚去外面取货了，踏进饭店的第一秒，左舟就皱起了眉。
空空如也的饭馆里， 只剩下了祝弦月一个人。
她有点尴尬的笑了一下。
左舟看了眼祝弦月，并没有多问， 只是转过头把鱼放在了桌子上。
“既然没客人， 那就尽早打烊吧， 收拾一下，下午把剩菜都送到贫民窟里去。”
祝弦月听了以后，松了一口气。
她一边收拾着手底下的这些东西，一边把没卖出去的菜装到了箱子里，一边装，一边心想幸好左舟没有多问。
左舟虽然看起来对无面总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实际上在一些事情上还是很宽松的。
像这种足够把其他老板气的七窍生烟的情况， 左舟完全不在意。
当然，或许这也是因为左舟不靠这个东西赚钱的关系？
今天一早起来就遇到了这么刺激的事，祝弦月这会其实是有点累了。
她慢慢的把东西装到了车上， 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平静。
“算了， 就当是今天最后一件事吧， 装完了以后，就回去睡觉。”
祝弦月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看了眼头顶乌云密布的天空，朝着贫民窟那边开了过去。
……
启风在跟楚德通话完毕后， 也抬头看了眼头顶的乌云。
“居然也已经这么久了啊。”
他回想着漫画最近的剧情， 觉得楚德最近应该会再作死一次。
楚德这个人很神奇， 或者说那么多人里能够选他当主角，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个人骨子里就非常喜欢作死。
启风也是跟他认识了这么久， 才意识到他这个毛病的。
而且，启风觉得这个人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不过，也多亏了楚德喜欢频繁作死的这一点，启风才能够让他成功的信任自己。
之前每一次楚德出危险的时候，都是启风去救的他。
因此。启风在漫画里甚至还有一个外号——
万能的启风。
读者们戏称启风简直就是一个百宝箱，是漫画作者在想不出主角该怎么逃脱眼前状况时，特意安排出来的这么一个帮主角的角色。
也正因为这一点，所以虽然这本异世界穿越漫画的腐向cp非常不能打，但是启风和主角这一对还是勉强有了点存在感。
启风不介意读者把他跟主角绑定。
实际上，在漫画里跟主角绑定，对于配角来说是个非常安全的事情，可以让自己的安全系数大大提升。
启风巴不得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哪怕这样的绑定有时候会吸引一些比较狂热的cp粉，启风也并不介意。
但你要说启风对楚德有多么的在意，其实也并不是。
——一切，都只是为了利益罢了。
“能够看到漫画，有时候也算得上是一种诅咒啊。”
启风现在还记得自己跟小丑的第一次相遇。
跟普通人之间的交流不同的是，小丑能够看到很多人想方设法想要隐藏起来的一面。
漫画能够将很多人脸上的那层社交面具给扒下去，展现出每个人骨子里的东西。
而能看到这一切的小丑，对于这个世界的其他人天生就有种冷淡的感觉。
他可以跟很多人相谈甚欢，可是他真正信任的人却寥寥无几。
而启风，是目前唯一一个跟小丑算得上是“朋友”的人。
因为，小丑可以在漫画上看见启风的所有心里波动。
小丑知道，启风从来都没有对他有过可以称得上是背叛的行为。
启风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笑了一下。
能够在漫画里像是一个“傻子”似的去救小丑的，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不过，就连他，也是因为看了漫画，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出事后，才对小丑出手相救的。
“我可还是想留着我的这条命去看看别人都是什么下场呢。”
一声喃喃自语后，启风的眼神里是一片冰冷。
“总不可能因为想要救一个人，就真的把自己的小命也搭上去吧？”
……
祝弦月的车驶入了贫民窟，然后戴上了帽子，准备把车上面的剩菜搬下去。
她打了个哈欠，正慢慢搬的时候，忽然间停下了动作。
一个小小的十分眼熟的东西从祝弦月的头顶飘过。
祝弦月一愣。
怎么会在这里看到这种东西？
祝弦月还没等琢磨明白怎么回事，就突然听见小白在她的耳边疯狂响起了警报：
“小心，有人朝着这边过来了，注意躲避。”
祝弦月刚刚被警署的人盘问完，现在听见这个警报，简直像是耗子见了猫一样。
她一个健步就想要窜回车上，正好东西已经被送到了，趁着这个时候先溜回饭馆再说。
然而，就在祝弦月即将启动车子的时候，她忽然怔住了。
“……小白，你看头顶上的那堆东西。”祝弦月小声的嘀咕道。
一堆密密麻麻的阴影从祝弦月的头顶上飞了过去，这个阵仗祝弦月格外的眼熟。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现在站在那堆阴影底下的应该是……
“小丑？”
祝弦月一脸的不可思议。
“等等，这家伙来这里干嘛？”
这地方也不像是会有什么剧情存在的地点啊？
祝弦月现在的表情，就像是看见赤道上出现了一只北极熊一样。
“是啊，有点奇怪。”小白也在祝弦月耳边小声的说。
“我们是不是应该过去看看？”
祝弦月沉思了一会，跳下了车，顺便把自己头顶的帽子戴的更严实了一点。
小白给了她一份附近的大致地图。
由于贫民窟里摄像头损失严重，所以地图上大部分都有些模糊不清，但这也已经是小白能够做到的最厉害的程度了。
祝弦月依靠着这份地图，成功的混进了旁边的一间无人的旧房子里，然后躲在屋子里面，看着外面跑过去了好几个人。
“那个人是往这边跑了吗？”
“不清楚。”
“再多找找，他受了伤，跑不远的。”
“这群虫子一样的家伙还真是难找啊……如果一会还是找不到他们，就把这附近的居民全都叫出来，挨个审问。”
祝弦月皱着眉，从他们的话中提取出来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楚德受伤了？”
“我找到他的位置了。”小白道。
“但是这附近有很多警署的人，我有点害怕你被他们发现，你真的确定要过去救他吗？”
祝弦月看了眼头顶上那些摄像头的位置，理所当然的道，“救，怎么不救？”
她甚至还带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要是就这么错过了，岂不是会后悔很久？”
小白倒不是这么认为的。
“这附近的人太多了，你就这么过去，会有很大的危险的。”
“没关系。”
祝弦月看着头顶的摄像头。
“只要有这堆家伙在，他们就没办法抓住我。”
如祝弦月所料的一般，在她刚刚说完这句话，一个摄像头就像是捕捉到了猎物一样，朝着她这边“看”了一眼。
就这么一眼，它就晃晃悠悠的飞了过来，停在了祝弦月的身边。
“好了，有这个家伙的庇护，绝对不会出什么事的。”祝弦月道。
天上的摄像头是最明显的指南针。
祝弦月拿出了小白的地图，开始在贫民窟里穿梭起来。
“糟了，这群家伙真是越追越近了啊。”
楚德捂着自己的伤口想着。
他最近搞出来的动静太大了，所以一不小心竟然吸引了海格特国警署的人过来。
被这群家伙抓到，那一定会麻烦透顶的，楚德也害怕被奥莱帝国的人知道他在贫民窟的事。
毕竟，按照奥莱帝国的定位芯片，他今天一天本来都应该待在首都大学的。
要不出去拼一把吧？楚德想。
楚德穿越以来，遇到的类似状况倒也不算少。
只不过这次好像因为他太过心急，所以格外的危险一点。
楚德勉强站直了自己的身体，刚想找一个方向，结果却听见身后冷冷的传过来一个声音。
“别动。”
……
那一瞬间，楚德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血都凉了。
他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因为那个声音近在咫尺。
“你就打算这么出去吗？”
“你是谁？”楚德不敢转头，只是低声的问着身后的那个人。
那个人故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但是即便如此，楚德也还是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好像前不久，就曾经在某个地方听到过一样。
“不要出声，跟着我走。”
那个声音继续说到。
楚德感觉那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不由分说的拽起了他的胳膊。
他忽然觉得身后的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虽然语气可怕的要命，可是拽他的时候，还故意避开了他身上的伤口。
有一种出乎意料的温柔。
楚德现在心里稍定，他当主角当了这么多年，眼下也大概猜到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身后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剧情”派来救他的人。
而且，这个人跟他的关系一定不错。
不然，如此危险的情况下，他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
楚德一边在心里列出了对方的好几个身份，一边笑着道，“喂，阁下的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啊。”
“如果是朋友的话，那不妨一会坐下来喝杯酒？”
他这句话说完，却听见身后似乎诡异的沉默了几秒。
过了很久，身后的人才道，“不是朋友。”
“只是萍水相逢之人罢了。”

第72章 他太凶了
萍水相逢？
楚德有点茫然。
说实话， 他不相信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会在这个时候出来救自己。
毕竟，眼下这种情况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很危险，能够迎着这些危险依旧来救他的， 楚德不相信两个人只是萍水相逢。
他实在是猜不到身后那个人的身份究竟是谁。
虽然他心中有好几个备选之人，可是楚德却完全想不到谁会把自己的面目都遮起来。
不过， 楚德注意到周围的那些摄像头开始慢慢的朝着这边靠拢了过来。
刚才它们还对楚德爱搭不理的， 这会终于有了点动静了。
——看来这位把浑身上下都蒙得严严实实的人， 真实长相应该长的不错嘛。
楚德若有所思的想。
否则按照他的经验，这群摄像机不会像闻到了腥味的鲨鱼一样围过来。
楚德刚刚准备歇一会再离开这里，结果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拽住了他的手，然后带着他朝着巷子里钻了过去。
这时候，楚德才发现这人居然是从他身后的那个窗户里翻下来的。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人宛如无人之境一般钻了进去，顺便把他拉了上来， 然后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熟练翻进了别人家里。
这种熟练程度， 少说也得是在贫民窟里待过十年的人了。
楚德一边心想这算不算私闯民宅？一边磕磕绊绊的跟着身前的那个人。
那人虽然一直都没有回头看他，不过倒是细心的照顾他身上的伤，速度一直不紧不慢。
这么走着走着， 楚德就有种特别奇怪的感觉。
他总觉得眼前的事情在前不久好像也发生过一次。
啊， 对了， 就是上个月楚德跟孙柠溪来贫民窟的那次。
只不过，眼前的状况好像出现了一些区别。
那次的评论区可是有一堆读者念叨着楚德英雄救美的样子帅气无比的。
楚德虽然表面上装作不屑一顾，但实际上心里还是有点小得瑟。
时隔一个月，情景再现。
只不过……
这一次被英雄救美的则是成了楚德。
楚德满心的别扭。
他有点想让自己看起来更硬气一点的， 只不过他身上受了伤， 所以想硬气也有点硬气不起来。
说起来， 尽管楚德来了这个世界这么久了，被救的次数也有那么几次， 但是他们大多都是会把自己的脸露出来的。
没有任何一个人像对面的这个人一样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身份信息都藏个结结实实。
但殊不知，这人藏的越严实，楚德想要探究的心就越强烈。
楚德强行压下了自己心中的探知欲，跟着这个人慢慢的朝着前面走着。
——没事，反正在漫画里，他总会知道这个人的身份的。
在即将要逃出这个包围圈的时候，楚德忽然看见那个在前面一直带着他往出走的人低下头咳嗽了两声。
他咳嗽的这两声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而在战场上曾经待过很长时间的楚德一下子就听出，这人应该是受伤了。
“喂。”楚德看着那个人欲言又止。
“你……没事吧？要不要紧？”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人来救他，居然还是带了伤的。
前面的那个人一言不发。
楚德有点害怕对方出什么事，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点不太想看见眼前这个人出事。
然而，楚德只是看见对面的那个人忽然站直了身体，然后一把将他从墙上推了下去。
楚德被突然升起的失重感吓得一惊，然而还没等他喊出来，却已经掉到了一片防护网上。
“从那边离开，马上就可以出去了。”
那个人只是冷冷的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转身准备离去。
“喂，等等！”楚德在那个人即将离去的一秒钟喊住了他，“总要告诉我名字吧？以后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也可以去救你的。”
那人脚步顿了一下，却连回头都没有回，直接转身离去。
“好……奇怪的一个人啊。”楚德吐槽了一句后，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看了眼前面，这里距离贫民窟的出口不远了，果断的朝着出口跑了过去。
祝弦月看着楚德远去的身影，假装咳嗽的声音也慢慢的停了下来。
她皱着眉看着楚德那边，心说：“好奇怪啊，楚德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来这边？奥莱帝国的要求吗？”
“我也不清楚。”小白道，“不过这边警署来了很多人，看起来跟之前找你的那群人很像，不会他们也是因为破晓才来的吧？”
“不会吧？”
祝弦月否定了小白的这个想法。
她左思右想了半天，觉得这件事是个悬案。
“不过，关注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祝弦月转身在高处放了个小小的摄像头。
一会，如果有人经过这里，那么这个摄像头就会把他们的声音收集过来。
……
一晃又是几天过去了，新一刊的漫画又发布了。
刚刚从贫民窟里出来不几天的楚德依旧像往常一样打开了漫画，在漆黑的深夜里偷偷的看着。
这一刊里，楚德其实挺希望自己去破晓的事情被画下来的。
不过他也心知肚明，这种机会不大。
也就是上周自己被英雄救美的那一幕还有机会被画上去，但是单独画那一幕，楚德心里还觉得怪怪的。
总显得他这个主角有点废物的感觉。
“还是看看这一刊都画了谁吧。”楚德刚这么想着，就看见了漫画上面的那个人。
然后……
楚德的眼睛都差点被漫画上的场面惊的掉了下来。
等等，这一刊上面画的居然是无面？
同一时间，祝弦月躺在被窝里，也看着今天更新的漫画。
她看着漫画上面画着的是那天那个宁山过来挑衅的场面，就心中大定了。
漫画前面有一些只看了个开头就过来评论的读者留言。
【不是吧，又是无面？】
【有毒吧，你们是跟无面对上了是吗？画他能提阅读量是吗？】
【没事，只不过是画了无面而已，以前不也是总画吗，打脸情节，懂的都懂。】
【我是看了评论区那个大佬分析的无面是个妹子的评论来的，这么一看，无面的确长的好秀气啊。】
漫画最开始的几页，是海格特国警署的人正在商量着如何去探查无面的身份。
一群警官一脸严肃的商量着计划，看起来又专业又认真。
一套流程下来，堪称是天衣无缝。
祝弦月看着漫画上面的那个局长，心说这个局长长的还挺帅。
而且，是那种挺正派的帅气，这点在漫画里面还挺难得的。
她甚至用不着点开评论区，就能够想到那里一定有一群人在那边喊外敷了。
同样的，那个娃娃脸的小警官也被拍了进去。
他那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也非常的显眼，祝弦月忽然发现这家伙也很会抢镜头。
这一页漫画上，就属娃娃脸和他们局长看起来最显眼。
这个开头跟以往漫画的开头相差不大。
如果祝弦月不知道当天的具体过程，那么接下来的这个剧情她不用看漫画，就能现场编出来。
——无非就是这群警官们来到了无面的面前，经过一阵探查，发现了无面的隐藏下来的凶狠的一面，然后将他逮捕。
……每一次都是。
海格特国的警署其实在漫画里帮过主角很多次，所以存在感不低。
主要是因为每次主角遇到危险时，启风都会出手相救。
而启风身为海格特国的将军，能够动用的手段不多。
这其中最方便的，就是海格特警署的人了。
——因为这个原因，海格特警署在漫画里面其实形象一直都颇为正面。
同理，还有海格特的大部分高层们。
说起来，漫画里面海格特高层出现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跟着“启风”一起出现的。
所以，漫画读者对于海格特高层的大概印象，就是这是一群很随和也很温柔的人。
海格特国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出过什么乱子，算得上是周围这几个国家里除了奥莱帝国外最为安定的国家了。
这一切，一定多亏了海格特国高层的英明神武。
当然，最主要是多亏了启风。
因为有启风在，所以海格特高层总体而言还算得上是很靠谱的。
可能在读者看来，海格特高层唯一的败笔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们在边缘地区任职了一个无面将军。
漫画上，一身制服，看起来英姿飒爽的警官朝着那个低矮的小饭店走了过去。
那个警官仅仅只是这么看着，就让人觉得他十分的有威严，充满了一身正气。
宁山那个人是启风特意选的，不管他脾气如何，他的脸看起来还是很正派的，浓眉大眼。
——是一种很容易让人生起好感的长相。
弹幕评论里立刻就有了回复。
【果然，无面就算从圣利文城逃出来了，也会被海格特的人发现吧。】
【那是，海格特的那些人多靠谱啊。】
【无面居然就藏在这么个小破地方？真让人想不到。】
【啧啧啧，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恶有恶报啊。】
随着读者们的弹幕评论，那个警官一把推开了门，然后朝着饭店里走了进去。
他喊道：
“谁是祝明月啊？有身份证明吗？”
柜台后面的那个人抬起了头来，与此同时，读者在弹幕评论里的吐槽也戛然而止。
他们看着抬起头来的无面，他身穿着一身微微有些破旧，但是洗的很干净的衣服。
无面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看起来像是重伤未愈。
可是，那一刻……
他的眼神里，却带着种超乎寻常的平静。
当无面抬起头时，不少人一愣。
无面平静的就像他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普通人一样，而不是曾经的第一将军。
这个样子，能够让所有读者怔住。
因为，这跟他们心目中那个“好大喜功”的无面似乎是有着很大的差距。
与此同时……
在托卢卡宫里，一个人愤怒的砸坏了自己桌面上的杯子。
他脸上带着一层薄怒。
“真的是这一幕被画上去了？”
启风看见自己原本设想过的最坏的结果出现了，心情差的一塌糊涂。
他看着那漫画上跟往常截然不同的发展，心里想着评论区那些读者们究竟会说些什么。
启风一直很注意让海格特的高层在漫画里表现出一个正面的形象的，因为海格特国的第一将军是他。
但是，眼下的情况却让启风有点心慌。
因为……
随着无面微微抬起来的头，评论区的读者们心里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尽管刚刚那群读者们还觉得这个警官看起来一脸正气的样子。
可是随着他进门以来的举动，读者们心中的感觉却在慢慢的变化。
大部分读者在看着那个大摇大摆走进来的宁山，又看了看他脸色苍白，面容清秀的无面，心里不禁嘀咕了起来。
【喂，这个氛围怎么感觉怪怪的。】
【不清楚啊。】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无面这次脾气好像还意外的……挺好的？】
【嘶，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怪。】
【不是，我也这么觉得的，是不是无面重伤未愈，怕挨揍，所以才不动手啊？】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呃，说起来，我还有种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那个警官啊，你们说他是不是……太凶了？】

第73章 已死之人
不得不说， 一个看起来干净清秀的美少年和一个大铁皮桶子给人的感官终究是不一样的。
无面抬头的一瞬间，有不少读者就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别扭。
尽管大部分的读者还是下意识的觉得无面被海格特国的警官找上来一定是做错了什么，可是终究有那么一部分读者感觉到了一丝不舒服——
如果此时此刻， 那里站着的不是一个看起来衣衫褴褛面容清秀的人，那么读者们也不会感觉到什么异样。
可是眼下……
那个面目苍白的人用那双黑色的眼眸静静的看着对面的人。
有不少读者就莫名的从那个警官的身上看到了一点咄咄逼人的感觉。
明明那个人不是没有什么动作吗？干嘛上来就这么气势汹汹的问啊？
人类无法欺骗自己的眼睛所带来的感受。
所以眼下， 哪怕所有读者都知道那个面目苍白的人是无面， 他们也感觉到了那个警官身上一丝丝的高高在上。
真奇怪。
有的读者忽然心生疑惑。
……海格特的这些警官们之前在面对贫民窟的那群人时， 有表现出来什么态度过吗？
好像没有。
不过，这倒并不是因为他们对贫民窟的人很好，而是因为漫画里并没有画过太多贫民窟有关的事。
——那他们对待贫民窟的那些人，平时也是这种态度吗？
这个念头在不少读者的心里一闪而过。
不过，大部分人都只是在心里闪了一下，却并没有往下细想。
毕竟， 这只不过是区区一本漫画而已。
一本异世界轻小说漫画， 考虑那么多有必要吗？
这种漫画需要讲究什么逻辑吗？爽就完了呗。
这个念头或许是大部分读者心目中的念头。
他们忽略了这点奇怪的念头，继续往下面看，一边看一边习惯性的在弹幕里发表几句嘲讽无面的评论：
【我懂了， 无面之所以从圣利文城回来， 是因为他废了！】
【确实， 看他之前的样子就知道他受了很重的伤，如果废了的话倒也不稀奇。】
【废的好，废的妙啊！】
【原来如此！那这样一来，有很多东西就可以解释的通了。】
【不过无面这家伙倒还挺识时务的， 之前没废的时候张扬跋扈的， 现在一废了， 整个人看起来都怂了许多。】
不过……
在这些冷嘲热讽的弹幕里面，倒是也夹杂了几句看起来画风有些不一样的。
【我觉得不能这么说吧， 无面这次没作什么妖啊。】
【对啊，咱们看漫画也得看的认真一点好吧？这样随随便便的硬黑，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明明是那个警官看起来让人不太舒服，我看见那张脸就觉得有点来气，无面以前那么嚣张跋扈的，怎么这次就不冲着那个警官的脸上来一拳呢？】
……
楚德其实只扫了眼漫画的大概内容，就把漫画丢到一边了。
他最近很忙。
——忙到在漆黑的夜色里一边看着漫画，一边还要整理着一堆东西。
这种行为，堪称是把时间压榨到了极致。
而这一部分东西，是楚德之前从破晓那里拿到的。
“破晓真是一塌糊涂啊。”楚德一边看一边嘀咕道。
“完完全全就是个草台班子，能够坚持到今天，倒也真的是个奇迹。”
尽管嘴里抱怨着，可是楚德的手中却并没有任何的放松。
他甚至干的还蛮起劲的。
……或许，这只是因为那一本放在床边的笔记本。
那笔记本被楚德视如珍宝一样的收藏了起来，经常会看一眼。
“绝对就是他。”
楚德看向笔记本的眼神都是发亮的。
“就是那个人。”
这段时间，楚德一旦觉得自己心情稍微有些难以控制，就会下意识的去找那本笔记本。
就像是……那笔记本能够带给他一些力量一样。
只有抚摸着这本笔记本的时候，楚德才感觉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并不是孤独的。
孤独，大部分时候都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它足够淹死一个人。
可是楚德却在这个孤独的世界里，找到了一个如星星般的人。
——他即使在这片一望无际的黑暗之中，也依旧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楚德越是探索着他，越是痛心疾首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遇到这个人。
“他还有没有什么东西留在了破晓？”
楚德疯狂的翻阅着各种各样的资料。
没有。
都没有。
这个家伙简直就像是深夜里面藏的最深的影子一样。
他恨甚至不得把自己的一丝一毫都隐藏在暗处，让人找不到他的踪影。
那是种可怕的神秘。
楚德颇有些抓心挠肝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是个挺理智的人，况且都穿越这么久了，算上心理年龄也有三十加了，不应该表现的这么不成熟。
可是楚德现在却偏偏有点像是个小年轻一样，浑身上下都充满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干劲。
哦，对了，他妹妹管这个叫什么来着？
——追星族？
楚德摇了摇头。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追星族。
毕竟，像他这种宅男对于追星这种东西总有种莫名其妙的羞耻感。
况且，楚德也觉得追星族这个词不足以描述他对这个人的敬仰之情。
“不过，这个家伙干嘛要隐藏的这么深啊。”
即使是耐心如楚德，此时此刻也不由得吐槽了一句。
“不过也对。”
“如果他隐藏的不深，恐怕，他也早就被那些人给抓到了吧？”
——这个世界，是一个被分割了的世界。
它的一部分漂亮到楚德从来都未曾看过。
而它的另一部分，则是魔鬼也无法想象的深渊。
任何一个人如果处在贫民窟的那个地方，恐怕都会就此沉沦其中，永远也无法自拔。
就连楚德自己，都曾经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一丝认命的想法。
然而，这个突然出现的“笔记本”，却告诉了楚德——
这个世界，并不是所有人都甘愿沉沦了的。
“他一个天才。”
楚德斩钉截铁的下了结论。
他整理东西的间隙，回想了下自己上次去贫民窟的样子，然后转头看了眼身边漫画，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苦笑。
果然。
这一刊的漫画里完全没有画楚德去贫民窟的剧情。
看来，“它”不是很希望楚德去贫民窟。
哪怕楚德在贫民窟里受了重伤，“它”也可以把这一部分给模糊掉……
而为了填补空白，漫画居然放了无面上去。
正因为如此，所以楚德才对这一刊漫画的内容不怎么感兴趣。
不过，整理破晓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资料也是很累的。
所以，楚德在头疼眼酸的时候，抽空打开旁边的漫画看了一眼，想着当个消遣。
“把无面这个家伙安排过去，看起来还真是莫名的有点不爽啊。”
楚德小声的嘀咕道。
“尤其是替我的戏份，那就更不爽了。”
他看着评论区里对无面是否是受了伤，所以才装怂的猜测，坏心眼的吐槽道说不定就是这样，毕竟无面那个家伙他清楚的很。
如果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家伙一定会骄傲的跟个孔雀一样，才不会那么的谦虚呢。
当然，楚德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无面有那么一点点的迁怒。
——只要一想到，那样的天才已经死了。
他不得不去翻找那个天才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一点点痕迹，而不是亲自跟天才接触时……
楚德就不由自主的对无面产生了一丝愤恨。
毕竟……
众所周知的一件事情是，苏雨寒当年死在了无面的手里。
然后现如今，无面还要抢他的镜头。
楚德觉得自己牙都有些痒痒了。
不过，事已至此，楚德也别无他法。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听着同寝人的呼噜声，又往下随便看了看。
然而，就在楚德继续往下翻时，他忽然停顿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楚德自己经常上漫画的缘故，所以，他经常会注意到一些普通读者注意不到的小细节。
只见无面一直都表现的非常的平静。
可是在那个警官一气之下将桌子上的盘子扔到了地上，并吓跑了客人时，楚德敏锐的察觉到——
那一瞬间，无面无意识的弯曲了一下手指。
这是……
深知无面习惯的楚德，心里微微一惊。
这是无面即将要出手前的习惯。
这个动作看起来十分的熟练，完全看不出一丝虚弱的样子。
不过，无面很快又压下去了，似乎这个动作只有那么短短的一瞬。
他终究也并没有动手。
“这可就奇了怪了。”
楚德有点惊讶的想到。
他其实之前也曾经有那么一会相信了前面弹幕里面的评论。
可是眼下，这个动作似乎又表明了无面并没有伤的出不了手。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无面这个家伙究竟是怎么想的？
楚德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无面这个家伙大概是吃顶了吧。
与其看无面在那里纠结，还是整理这些资料比较靠谱一点。
否则，等到白天再整理可就有点危险了。
然而……
就在楚德即将要关闭漫画的时候，他忽然瞄见了下一页上的一点内容。
然后，楚德就微微的愣了一下。
……
“这位警官，请不要吓跑我的客人。”
“毕竟贫民窟的人，也是人啊。”
他看见无面这样说道。

第74章 还不够啊
楚德那一刻， 真的觉得挺意外的。
“这句话真的是无面说出来的话？”
他看着手机自言自语道。
“贫民窟的人也是人”这句话如果放在上辈子，楚德听见了绝对不会感到丝毫的奇怪。
可是，当这句话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时， 楚德就总觉得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当然，更令人意外的， 是说出这句话的人。
——无面。
楚德看了手机一会， 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好神奇啊……无面这个家伙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挺气人的， 可是从圣利文城回来以后，他有些时候倒还算是顺眼。”
“难道说这个家伙在圣利文城里经历了什么？”
本来，楚德对于这一刊的漫画内容没什么兴趣的。
可是这样一来，他倒是突然生起了点兴趣。
……当然，也只是兴趣而已。
楚德对于无面在圣利文城里究竟遭遇了什么也一无所知。
并且，他对于无面在圣利文城里经历了什么其实也并没有太多的兴趣。
——毕竟楚德目前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破晓的事情上。
其他的事情对于他来说， 最多也只能算是一种调剂心情的东西而已。
如果不是无面这次说的话有些不符合楚德对他的一贯印象， 恐怕楚德都不会注意到他。
怀抱着那么淡淡的一丝好奇，楚德掉进了评论区，然后看见了激增的评论以及弹幕数。
读者们在漫画下面众说纷纭。
这样热闹的场面倒是许久都未曾看见的了，
【我去， 我突然觉得那个警官看起来这么气人是怎么回事？】
【对啊， 这个人连无面都不如，什么玩意啊，看着他好来气。】
【连无面都不如，笑死， 这是什么评判标准？】
【我一开始还跟着骂无面来着， 结果后面越看越来气， 就算那个人是无面，也不能这么对人家吧？贫民窟又怎么了？就这么看不起穷人？】
楚德看着评论， 微微挑了挑眉。
嗯？没想到居然还有点意外收获？
他本以为漫画会故意不让读者们看跟贫民窟有关的东西的。
毕竟，就连楚德他自己的戏份都没有上漫画。
……
在楚德刚穿越来这个地方第一天，他就已经意识到了这是一个赛博朋克背景的世界。
而赛博朋克，是一个黑暗和璀璨交织的世界。
楚德清楚，对于大部分的读者来说，“赛博朋克”仅仅只是一个漫画的背景而已。
这个“赛博朋克”，换成什么“机械飞升”，什么“蒸汽朋克”，什么“原始社会”都无关紧要。
毕竟，归根结底读者们想看的就只有爽而已。
对于这点，楚德在刚穿越的时候是十分喜闻乐见的，毕竟主角是他，读者看的爽，就意味着主角过的舒服。
楚德穿越前也只是个普通大学生，胸无大志，只想着舒服就行。
然而……
在楚德穿越了十年以后，他的心情已经发生了点微妙的变化。
这十年以来，楚德穿越的这本漫画已经成为了非常有名的异世界爽文题材漫画。
并且，这本漫画还在二刺螈里圈了不少钱。
他本人在这十年里也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现在也成为了奥莱帝国的将军，在异世界里也享受了不少上辈子享受不到的东西。
基本到了这里，楚德十年前曾经许下的愿望，现在都已经差不多实现了。
但是楚德忽然间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点不舒服。
他在这十年里看遍了破败不堪的贫民窟，看遍了布满着辐射的破败城市，也看遍了这个世界里的黑暗。
楚德忽然间发现，这些东西在漫画里，好像从来都上不得台面。
这本漫画，像是故意将这些东西全都隐藏起来了一样。
楚德最近这几年做了之前很少会做的事情——例如他会故意将镜头往那些黑暗的角落里领。
可惜，能登上漫画的镜头依旧屈指可数。
对于读者们来说，这本漫画依旧是一本正宗的异世界爽文漫画。
偶尔的那些黑暗又破败不堪的场景，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为了增添一丝赛博朋克背景的风味罢了。
楚德也因此慢慢的丧失了一些自信心。
他开始怀疑，是否按照摄像头的意愿，拍摄“它”喜欢的内容才是正确的。
毕竟，就算是再努力，如果摄像头将这一切都模糊掉，那么看漫画的读者们依旧看不清楚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然而，谁能想到。
——那个一直都不怎么受读者待见的无面突然给了楚德一个惊喜。
因为无面，评论区居然第一次有读者评论里提到了贫民窟。
甚至，他们还对警署的人对贫民窟的人不好，而义愤填膺了起来。
而这一点，都是曾经的楚德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啧，他们以为那些警署的人仅仅只是这样吗？我这么多年下来，看到的比他还过分的人多了去了。”
楚德看着评论区里那些义愤填膺的读者，居然还撇了撇嘴。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见评论区那些在喷那个警官的人，心里竟然产生了点诡异的快感。
“无面这个家伙，虽然挺招人烦的，不过这个时候居然干了个好事啊。”
“而且……居然还说了句人话。”
楚德小声嘀咕道。
“不过，漫画为什么会突然给无面这么多的镜头？”
楚德又仔细打量了那漫画半天，最后，终于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了手机。
“难道……还真的是因为那张脸？”
“啧。”
楚德感觉自己心里有点微妙的不爽，不过这点不爽又不能对“罪魁祸首”发泄出来，所以他就更不爽了。
“但是，这次漫画编辑一定会头疼了吧。”
楚德跟这本漫画的编辑认识。
确切的说，应该是楚德的亲妹妹认识，她是这本漫画的重视狂热粉丝。
——她曾经因为给漫画进行过一笔超大金额的打赏，而登上过各大二刺螈论坛，算个小有名气的人物。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楚德的妹妹和出版漫画的那个公司的编辑互有联系方式。
不过没人知道的是，那个享誉二刺螈的富婆账号底下实际操纵的人是一对兄妹。
楚德利用这个联系方式，打听了不少有关于这个漫画画家的信息。
其中的一些重要信息，也都是通过这种方式闻到的。
这位漫画画家从来不露脸，采取邮寄的方式寄作品；
而且，他从来不听编辑的指教，宣称自己的作品里拥有着灵魂……
——以及，最有趣的是，这位漫画家偶尔也会发表一些神神叨叨的言论。
“决定这本漫画接下来要怎么画的，不是我。”
“而是他们。”
漫画的编辑在当时跟楚德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带着一点吐槽的语气的。
毕竟，发表这样宣言的漫画家听起来的确像是中二还没毕业的样子。
可是这句话在楚德的心里，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意味。
他甚至在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过，虽然这本漫画的编辑控制不了作者，可是一本漫画里突然转变了一下风格，是个编辑都会感觉到头疼。
“能给他们搞点事情做，也算是件好事。”
楚德经过这十年来挫折，不得不说自己对这本漫画本身有一些迁怒。
他甚至对于让漫画编辑头疼这件事喜闻乐见。
不过，尽管无面对于贫民窟的态度挺令楚德意外的，不过楚德清楚，漫画的重点从来就不在贫民窟上。
这不过是一次意外而已。
——漫画真正想画的，也从来不是让读者们不喜欢的这些黑暗面的东西。
它真正想画的，就只有这个赛博朋克世界里高耸入云的大厦，还有灯红酒醉的风景。
那些摄像头在后期一定会做出一些修正。
所以，楚德觉得自己再也不会看见这种包含着贫民窟最真实一幕的场景被画在漫画上了。
至于无面？
楚德只是觉得，这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虽然他在圣利文城时表现出过许多糟糕的特质，不过他对于贫民窟这个东西，但是意外的能说出一些好听的话。
这也不意外，就像楚德之前所说的那样，人毕竟都是有两面的。
“不过，能够让贫民窟登上漫画，也算是无面的本事。”
“或许……”
“无面以后还能让贫民窟的镜头再次登上漫画？”
楚德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个莫名其妙的想法。
只不过，他很快又笑了笑，把这个想法甩开了。
——怎么可能。
这种事情，一次偶然罢了。
再说了，那个人可是无面啊。
楚德一边摇头笑着，一边继续自己手头的工作。
也是他自己瞎想了，他还有一堆事情没做呢。
那些笔记本，还有破晓，还有零零碎碎的一切……
这些东西让楚德充满了动力。
他第一次在来到了这个世界后，有了种打鸡血的感觉。
算下来，楚德哪还有那闲时间去弄这些东西。
“哎呦，一不小心就沉迷进看漫画里了，这可不行啊，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这么久。”
楚德偶然一抬头，发现时间都已经到了两点钟了。
他这才忽然回了神。
真是该死。
怎么一不小心，看漫画就看的这么入神了？
楚德连忙关了漫画，打开了之前的那本笔记本，继续认真的读着里面的内容。
这份笔记本里面，不光有一些那人自己记录下来的想法，还包括一些实验参数，和重要的军事资料。
楚德几乎可以说得上是贪婪的看着那些东西。
这些东西真的说起来，也已经差不多有十年之久了。
可是，它们放在今天来看，也丝毫都不过时。
甚至里面大部分东西让楚德看了，都有种冷汗直流的冲动。
楚德毫不怀疑，如果这个人能够活到今天，那他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军事大师。
而最可怕的是，这些甚至看上去都像是笔记本的主人随手写下的。
这笔记本的主人压根就没把这当一回事。
越探索，这个人就越发的沉迷。
甚至就像是一杯毒药。
“还不够啊。”楚德喃喃道。
“还需要更多他留下来的东西。”
“不过，如果他这样的人没有死，而是活到了今天……”
楚德忽然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想法愣住了。
他看着手中的笔记本，又想了想里面那些超前于时代的内容，脑子里忽然又冒出来这样一个念头。
“如果他那样的人没死，那么无论他遇到什么样的挫折和坎坷，被多少人谩骂和唾弃……”
“他都一定会像夜色中的月亮一样。”
“散发着即使是夜色，也没办法被掩盖的光芒吧。”

第75章 血泊之中
在启风上次试探失败以后， 祝弦月着实过了几天好日子。
启风短时间内应该没什么时间来烦祝弦月了。
所以祝弦月这段时间内，也只看见过左舟头上的那么一个摄像头。
祝弦月趁着这个时间，把她哥留下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翻了翻。
毕竟祝弦月要做的是完美的扮演祝明月， 提前了解清楚祝明月的一举一动，那么一些祝明月的细节， 祝弦月总要模仿个清楚。
然后， 这个时候， 祝弦月就发现了一些比较棘手的问题。
这个问题，甚至让祝弦月最近都有点茶不思饭不想的。
……
而说起这个问题，还要从兄妹俩的性格差异开始说起。
尽管祝弦月跟祝明月是亲兄妹，但是说实话，大部分时候祝弦月也不知道祝明月在干嘛。
“你哥经历过的大部分事情我这边都有记录，这件事你知道吧？”
小白道。
“我知道。”
“那你还翻那么多资料干嘛？”
“瞧这话说的， 撒谎是件技术含量很高的事， 是需要精心来准备细节的，要是真那么容易，那全天下的人就都会撒谎了。”
祝弦月吐槽完了以后， 叹了口气。
她跟她哥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祝明月生前性格可以说的上是孤僻， 所以很长时间以来， 都没有任何人知道祝明月自己究竟在搞什么。
祝弦月脑海中对于她哥的大部分印象，都是她哥自己找了个小角落，然后认认真真看书的模样。
对了。
祝明月这辈子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看书。
而这世界上的事情往往就这么巧。
——祝弦月这辈子最烦的事情之一， 就是看书。
“一想到有人居然会每天捧着一本书， 走到哪看到哪， 我就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
祝弦月道。
“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看书啊？而且一本书一看就是一天，从来都不会动地方， 我真的很不理解……”
“嗨，我说你因为什么发愁呢，原来是因为这个啊。”小白在旁边冷嘲热讽。
“只是看本书而已，用不着这么痛苦吧？”
“好吧，我就是学渣，怎么着吧。”
祝弦月破罐破摔的说道。
她想起来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其实那个时候，祝明月在贫民窟里就已经是个很特别的小孩了。
在贫民窟里其他小孩都在为了生活四处打工，或者学习卖废品甚至偷东西的技能时，祝明月会用自己的私房钱，去买一本新的书。
往往那一本书的价格可以抵得上他们半个月的生活费，祝明月是个很省吃俭用的人，可是在祝弦月小的时候，她跟她哥还是常年处于穷困潦倒的状态。
这倒也并不稀奇。
因为书，本来就是一个有钱人才能拥有的东西。
祝弦月小的时候也曾经想过自己的亲哥是不是脑子有点傻，那么多的钱不用来买吃的，而非买几本书。
不过，祝明月从小到大的爱好也不多，所以祝弦月也就忍了他这个费钱的爱好了。
“唉，这方面究竟该怎么样才能装成我哥啊？”祝弦月有些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头。
她现在都有点想质问她哥，当初为什么那么喜欢看书了。
“痛苦什么啊？”小白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道。
“你也跟着看看嘛，多看点书，总没有坏处的……”
祝弦月总觉得小白似乎在嫌弃自己。
如果此时此刻小白有一个身体，那么祝弦月一定会把他按在地上锤一顿。
不过很可惜，并没有。
祝弦月的手缓慢的滑过手中的笔记本。
这笔记本上，记录的是她哥明面上的那个身份，也就是那个从海格特首都大学毕业后那个“无业游民祝明月”的身份。
在这个记录里，也写了她哥曾经做过的不少事。
令人意外的是，“祝明月”这个身份下做过的事情虽然不多，但是看起来也都井井有条。
无论是去各个地方打工，还是一些细节上的事情，祝明月都准备的非常周全。
甚至，他还曾经往贫民窟里运过几次食物和衣服的事情，也被写在了里面。
这是祝弦月在仔细翻阅她哥的那堆资料以后，才发现的。
而这些东西运送的地点，就是祝弦月小时候和她哥一起生活过得第一城市贫民窟。
这些事，祝弦月从来都不知道。
“干嘛连这种事也瞒着我？”
祝弦月看着笔记本上面的内容，有些不满的嘟囔道。
“我又不是记仇，送就送了呗，难道这点东西我还能不让送？”
祝弦月虽然只是吐槽了几句，不过视线却聚集到了笔记本里的几处地方。
话说回来，这段时间里，她哥回贫民窟的频率是不是太勤了一点……
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小白。”祝弦月忽然问道，“37年4月份，你跟我哥在干嘛？”
“37年4月份？”小白道，“那年圣利文城的情况不是很紧，你哥歇了几天假，回老家来待了几天，话说回来他当时还回家看你来着，你难道忘了？”
“啊……对啊。”祝弦月被小白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
那是她哥在“工作”以后少有的几次回家探亲的时间，所以小白这么一提醒，祝弦月就想起来了。
“等等，不对啊。”祝弦月忽然又道。
“他当时没跟我说他要去贫民窟啊？他这么偷偷摸摸的去那边干嘛？”
“他去那边，是为了送几件东西。”小白道。
“送什么？”
祝弦月直觉上意识到小白所说的东西，应该不是“衣服和食物”这一类的东西。
她心里生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紧张。
谁知……
小白下一秒说的话，却让祝弦月的心里期待当场大跳水。
“当然是一些书了啊，还都是你哥精心挑选过的。”
小白似乎是回忆了一下她哥当时的样子，然后语气抑扬顿挫的道：
“你哥说那些书啊，可都是贫民窟里最宝贵的东西，都是他多年以来的心血，他希望贫民窟的人能够活得更好，所以才送了那些书过去。”
“……”祝弦月当场差点掀了自己面前的桌子。
她还想掀开她哥的脑壳，问问他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书书，怎么又是书？
她哥到底是多爱看书？
而且送一堆书去贫民窟干什么？贫民窟里的人有几个认字的？
时隔多年，祝弦月又找回了一丝童年时期偶尔看祝明月时的那种被气的半死的感觉。
祝明月心说祝明月就老是搞这种怪里怪气的东西。
要她说，对于那群贫民窟的人来说，与其送他们一堆书，还不如送一堆肉罐头扔在那里要更实惠呢。
“祝明月，把这盘菜送到孙姨那边去。”
就在祝弦月被气了个半死的时候，她听见左舟在屋子里喊了一声。
这一声在这个时候算得上是及时雨，让祝弦月从那种气愤中回过了神来。
她连忙应了一声，然后拿起旁边的头盔，就朝着门外走去。
这一单是比较靠近贫民窟的一个地方，祝弦月也来这里送过好几次了。
孙姨是个行动不便的老太太，无子无女，经常会要一些店里剩下的菜用来充饥。
左舟老板厚道，从来不给孙姨剩菜，只是会简单的炒点便宜的菜，给孙姨吃。
祝弦月把菜拿到孙姨门口的时候，忽然愣了一下。
孙姨家的门没有关。
孙姨腿脚不好，所以很少会出门，像这种大门敞开，却空无一人的情景，其实还挺少见的。
祝弦月探头进屋子里看了一圈，却都没有看见人。
她皱了皱眉，刚想喊两嗓子，结果却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激烈的脚步声。
祝弦月现在也今非昔比了。
她听着脚步的声音，轻车熟路的爬上了墙，然后蹲在了一个死角处，安静的看着下面跑来的一群人。
“快找人！这群人宁愿错杀，不可放过！”
“屋子里面的人怎么办？”
“那群人也一样，不要管他们都是谁了，全部都拉过去就是了。”
“如果有不听话的，你直接处理了就是，这种事情还需要别人告诉你吗？”
祝弦月正皱着眉思考这群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时，就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枪响。
“砰——”
她的手忽然一哆嗦。
伴随着这个枪声，远处响起了一阵微弱的哀嚎。
祝弦月一开始疑心自己听错了，可是不远处，随风飘过来的血腥味则是打破了她最后一丝幻想。
“怎么回事？”祝弦月连忙问小白。
小白调动了这附近十余个摄像头，把拍摄到的画面传给了祝弦月看。
祝弦月看着其中的一个摄像头，顿时瞳孔一缩。
在那里，聚集了一群人。
而这群人的样子，祝弦月都很熟悉。
——他们衣衫褴褛，脸上带着惊恐而可怜的神色，慌张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而在他们身边的，是几个持枪的人。
祝弦月朝着另外一个屏幕看了过去，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
那地面上，有着一滩鲜红的血迹。
而那血泊的旁边，躺着一个生死未卜的人。
那人雪白的头发，还有旁边那个扔着的拐杖，熟悉到令祝弦月感到害怕。
祝弦月曾经在贫民窟里的时候，就曾经想过，枪真的是一个好东西。
能够让贫民窟外面的那群人对着他们只是轻轻的一勾手指。
“砰”的一声。
一个人的性命，也就那样轻而易举的被了结了。
“怎么回事？”
祝弦月这会见了血，反而突然变得冷静了下来。
当然，心里冷不冷静，恐怕也就只有祝弦月自己知道。
“应该是在找破晓的人吧。”小白叹了口气。
“找破晓的人，跟贫民窟的普通人又有什么关系？”祝弦月刚说完这一句，又自言自语道：
“对了，我差点忘了，在他们眼里，贫民窟的人不算是人。”
“其实，最近加入破晓的穷人真的很多的。”小白在旁边说道。
“你不知道吗？”
“怎么个说法？”祝弦月问。
“你哥没去世之前，其实在贫民窟里做过不少事的……”
“而他死了以后，他曾经做过的事，又都被海格特的高层一点点的给废掉了。”
祝弦月忽然一愣。
“这些基本都是在你哥去世的这两三个月里新下的政策。”
“不过你最近都太忙了，所以我也没来得及说。”
“当然，废掉也不意外，毕竟那些都是看起来没有任何用处的东西。”
“最起码在很多人眼里看起来都是这样的。”

第76章 破晓初遇
“话说回来， 你真的不知道这些事吗？”小白道。
“我以为你早就已经知道了。”
祝弦月真的不知道，她哥居然在圣利文城里做了那么多的事。
他在圣利文城的时候，曾经试图让每个贫民窟里都有医生；
他还试图让贫民窟里的小孩子能够远离那些泛滥的药品和盗贼组织；
他甚至还用自己的所学， 在贫民窟里弄上了更廉价的饮水，电力设备。
而这些东西……
祝弦月在听到的第一时间， 就愣了一下。
——这些东西， 都是小时候祝弦月和她哥在贫民窟里时曾经想象过的。
祝弦月记得做这些白日梦的时候， 她跟她哥还处于每天饿肚子的状态。
所以，祝弦月没想过，她哥居然真的做了。
而且，做的是那么的无声无息。
“我哥做的这些事，为什么没有人知道？”祝弦月震惊的问。
她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
……谁会在乎无面做了什么？
祝弦月眨了眨有点酸的眼睛， 盯着下面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
小白语气也微微的有些低沉。
“人太多了。”
“而且，他们手里的人也很多，这些人在关键时刻都会成为人质。”
小白可以无差别的疯狂爆破， 如果按照他这个做法， 那么下面的人恐怕都难逃一死。
“我， 那我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祝弦月这会有点慌。
“我不清楚。”
小白过了很久后，小声的嘀咕。
“如果是你哥在这里，那么他应该能想出来办法的。”
祝弦月愣了一会，忽然狠狠地握紧了拳头。
那群贫民窟的人瑟瑟发抖着， 他们其中的一些人已经闭目祈祷了。
下面有着几个海格特的人正在一边走， 一边查看着那些在人群中低着头的人。
当他们走到其中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面前时， 忽然停住了脚步。
“你用做什么的？”一个海格特国的警官用枪指着那人的下巴问。
“我，我是……”那人哆嗦的要命， “前段时间来这边的大夫。”
那个警官上下打量了一下大夫，然后忽然露出了有些嘲讽的笑。
“啊，就是前段时间来贫民窟的那群家伙啊，怎么样？在这边待着还有趣吗？”
那个大夫戴着一个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样子。
然而令人疑惑的是，无面的那些命令不是被取消了吗？为什么这个大夫还留在这？
“不，不算太有趣。”那个大夫结结巴巴的说道。
“我本来想跟着回去的。”
“结果，这群贫民窟的人想要让我留下来看病，所以故意把我困在屋子里了。”
“如果不是你们救我，我还不一定什么时候出来。”
拿着枪的警官们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警官拿枪一挥，大夫就立刻从人群里走了出来，钻到了警官里。
那群贫民里有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很快被人一枪托打到了脑袋上，然后不得不闭了嘴。
“那个大夫说话好欠揍啊！”小白说到。
祝弦月的表情却格外的凝重。
她看着那个大夫摇了摇头。
“不对，这家伙在说谎。”
“啊？你是怎么看出来他在说谎……”小白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顿住了，然后立刻告诉祝弦月，“趴下！”
祝弦月当机立断的趴了下去。
她知道小白在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特别危险的事。
而当祝弦月低下头以后，她忽然听见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
这一片贫民窟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
当所有的灯光消失以后，那群警官里忽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祝弦月立刻在耳边问，“小白，你还在吗？”
“还在。”小白的声音里隐隐有几分惊讶。
“这种手段可以啊，利用碳化炸弹让这一片的线路全部断电，顺便破坏一下这群人的视野，让他们全都陷入黑暗里。”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下一步应该是……”
小白的话还没有说完，人群中就传出几声闷哼。
那是中枪了的声音。
“是谁！”
黑暗中传来那些警官们愤怒的吼叫。
这些警官们的头上都带着夜视装置。
然而，在刚才在那几颗碳化炸弹后，他们的夜视装置同时都无法使用了。
——碳化炸弹，一种战场上比较新式的武器。
它在爆炸以后，能够让附近的电路形成一段时间的短路，从而破坏电力设备。
这种东西出现在战场上不足为奇，战场上也有许多能够防止这种炸弹造成危害的手段。
但是，当它出现在贫民窟里，就有些出人意料了。
祝弦月此时此刻，脑子里也不禁冒出了一个想法。
——这群家伙，从哪里搞来的碳化炸弹啊？
然而，祝弦月的这个问题并没有得到答案。
当夜视装置无法使用后，它们反而成了一种累赘。
那群警官们气急败坏的将它们从自己的头上扯下去，以防止它们阻碍自己的视线。
然而，也就是摘下夜视装置的这短短的几秒钟之内，他们就接二连三的受到了重创。
远处传来几声消音过后的枪响，这群警官们之中有几个人倒地。
“什么情况？来的人是谁？”
祝弦月混乱之中问道。
她隐形眼镜里的传输设备好像并没有受到碳化炸弹的影响，很快调动出了眼前的景象。
这种大规模的混战，祝弦月现实里的确还是第一次遭遇，她看着那调出来的镜头，瞬间就愣了一秒。
——因为刚刚那个装的很害怕的大夫，此时正拿着自己手里的枪，用一种跟刚刚完全不同的姿态，朝着那几个警官开火。
这家伙又是谁？
祝弦月此时此刻有点懵。
不过，当她眼睁睁的看着新来的那群人把贫民窟的人送走后，她自己也跟着支愣起来了。
现在这种情况就是单纯的混战了。
这操作，她在小白的虚拟战场里熟啊！
祝弦月手忙脚乱的从手里拿出了一把袖珍枪。
这玩意是她哥的遗物。
由于造型太过奇特，所以它看起来很像是电子垃圾，而不是什么枪。
这个东西造型诡异到祝弦月完全能带着它过安检，所以她一直带在身边。
祝弦月跳下去以后，趁着一片混乱里，跑到了那滩血泊的旁边。
她伸出手去摸了摸孙姨的脖子，然后心里一片冰凉。
——孙姨已经一点气息都没有了。
祝弦月手指微微顿了顿。
“别愣神了。”小白的声音从祝弦月的耳边响起。
他此时此刻竟显得格外成熟。
“战场上枪炮无眼，不要在一个地方长时间逗留，小心流弹。”
祝弦月被这个声音惊醒。
之前在虚拟战场里的回忆逐渐醒来。
“小心点，不要慌！”那群刚刚落地的人朝着身边的人喊道。
“贫民窟的那群居民都带走了吗？把他们安置在合适的地方去！”
“这群王八蛋。”一个看起来长相朴实健壮的汉子走了过来，满脸都是痛恨。
“刚刚的那个老人真的被他们给杀掉了！”
“这群家伙，活该下地狱。”旁边一个穿着紧身战斗服的短发女子也恨恨的说道。
“行了，蓝琪，少说两句。”
这群人里，一个看起来最为沉稳的男人开口说道。
这些人都穿着紧身战斗服，手上都拿着武器，看起来训练有素。
而那个大夫也像是跟眼前的这群人认识一样。
“秦堂，幸亏有你。”
那个壮汉对着大夫说道。
“如果不是你，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样把贫民窟的那群人给转移走。”
“小意思。”那个大夫咧嘴笑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眼那群警官，眼睛里的寒意忽然涌了上来。
“竟然当着我的面，把那个老人打死……”
“简直是不可饶恕。”
……
祝弦月趁着人群混乱，自己也抽冷子开了几枪。
然而，她却越看越觉得满心疑惑。
——如此专业的装备和武器，甚至可以匹敌她之前看见的那些佣兵小队了。
然而，这群突然冒出来的人绝对不是佣兵小队的人，最起码祝弦月知道，贫民窟居民绝对出不起雇佣兵的钱。
“这群人是谁啊？”祝弦月到后来干脆放弃了开枪，专门吊在这群人后面走。
她真的想要搞清楚这群人的身份。
“我也不清楚。”小白似乎也被搞糊涂了。
他认真的看了他们好半天，“这群人的人脸跟我的资料里的完全匹配不上，不排除是佣兵的可能，但是我印象里的佣兵真的没有一队人是这个样子的。”
祝弦月也觉得很迷茫。
尤其是这群人居然会因为孙姨的死亡而表现的义愤填膺这点，着实是令祝弦月有点摸不到头脑。
“虽然不清楚他们的身份，但是他们还真是做了件好事，不是吗？”小白笑了一下。
他跟祝弦月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看见那个大夫模样的家伙一脚踹翻了一个警官。
然后，他举起自己的枪，顶着那个警官的脑门。
大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轻蔑的微笑，冰冷的看着被他踩在脚下的那个人，然后淡淡的说了一句：
“记住了，杀了你们的人，来自于一个你们永远都不会想再听到的组织——”
“破晓。”
祝弦月猛地转过了头。
一声枪响后，一切仿佛都恢复了平静。
然而祝弦月人都傻了。
……
破晓？！

第77章 师生重逢
祝弦月印象里的破晓， 应该是个盗贼组织。
……可是她脑海中就没有任何一个盗贼组织是眼前这个样子的。
这哪里像个盗贼组织啊！盗贼组织不应该去偷东西吗！
祝弦月目瞪口呆，她趴在上面听了好长时间，直到下面传来一声诧异的声音。
“唉？”
那个大夫模样的人走到了几个中枪了的警官前面。
他低下头， 查看了一下他们身上的伤口。
祝弦月一开始还没搞清楚他究竟是在干什么，直到他的嘴角忽然露出一丝古怪的笑。
而这个笑容……
祝弦月在看到的第一秒， 脑海中的警报声就开始狂响。
“怎么了？”小白诧异的问， “你的心跳突然跳的好快。”
“不是， 我……”
祝弦月说不清楚自己那一刻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现在的感觉，就跟刚刚在上面看见下面那个大夫装作唯唯诺诺时的样子差不多。
祝弦月本来很难相信第六感这种东西，可是刚才她在看见下面那个大夫的表情时，她一瞬间就精神了。
——或许能让祝弦月一秒钟精神起来的原因是，这个家伙当时的眼神跟祝弦月自己撒谎时候的一模一样。
祝弦月都怀疑自己可能是看错了。
可是，这一次这个人嘴角的笑容， 祝弦月也很熟悉。
这是她自己在看见什么有趣事情时的微笑。
……可是往往， 祝弦月这样笑的时候，对于别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祝弦月当机立断选择开溜，她刚从墙头上翻了下来， 想要跳下去的时候， 就听见空无一人的空地上忽然传来了那个大夫的声音。
“既然已经来了， 那干嘛要走？”
“我去。”
那一刻，祝弦月和小白心里异口同声的说道。
那个大夫转过了头，精准的穿过了贫民窟重重低矮的小房子，然后看到了祝弦月藏身的这处地方。
而他转过头以后， 祝弦月才发现， 这个人的眼镜下面的眼睛是蓝色的。
很清澈的蓝色。
祝弦月往着左右都看了看。
这大晚上的， 能趴这房顶上的，除了她， 恐怕也没别人。
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一咬牙，知道自己是逃不过了。
所以，祝弦月当机立断的把帽子戴在了头上，然后从房顶上跳了下来。
一声轻巧的落地声后，祝弦月跳到了地面上。
她的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廉价的黑大衣，就是之前左舟给她的那件。
本来祝弦月穿这身大衣还有点撑不起来，看起来总像是小孩套大人的衣服。
结果最近或许是祝弦月每天都在运动加疯跑的缘故，所以某天早上，她对着镜子，发现这衣服自己居然已经合身了。
不过，祝弦月毕竟偏瘦的，所以穿上这身衣服总要看起来比别人瘦一些。
祝弦月转头看了眼那边站着的大夫，自从她跳下来以后，对方就一直用那种笑容看着这边。
——这个人跟她哥认识，祝弦月想。
而且，他们两个之间应该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这个人跟祝弦月在某些方面有着谜一样的类似，所以祝弦月几乎飞快的就能猜出来他在想什么。
“老师，好久不见。”
然而……
就在祝弦月这么想着的时候，她突然听见耳边传来了这样一个声音。
……等等，什么东西？
老，老师？
……
这是个对于祝弦月很陌生的名词。
对于学渣来说，师生情这种东西是不存在的，更别说祝弦月小时候压根就没上过学，到了高中以后，才靠着伪造出来的身份上了个普通学校。
可是这个词不光对祝弦月普通，对祝明月应该也挺普通。
毕竟……
这家伙哪里当过老师啊！
祝弦月一脸茫然，小白也当场死机，他们俩全都满头问号。
当然，祝弦月茫然的原因之一，还包括一个盗贼组织里相当厉害的家伙居然会管自己的那个亲哥叫“老师”。
在这种一问三不知的情况下，祝弦月出色的骗子雷达告诉她最好装哑巴，等对面的人说话，再根据他话中的内容行动。
但不知道是不是祝弦月如此谨慎的态度正对上了对面那个人的心思，所以那个大夫反倒是笑的更深了一点。
“真是谨慎啊老师。”
“直到现在，您也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吗？”
不，不是。
祝弦月心里自然而然的接上了吐槽。
她刚刚只是愣神了而已。
不过，祝弦月倒是发现了个对她有利的事，那就是眼前的这个大夫似乎挺有倾诉欲。
而有倾诉欲，就代表着可以给祝弦月提供大量信息。
正好，祝弦月也想知道，她哥究竟是怎么跟眼前这位盗贼组织的人物认识的。
“其实，如果不是您忍不住出手，我还真不能认出您来。”
那个大夫又缓缓的说道。
“这么多年，您教我的东西我都一直在努力的学。”
“你看，您刚刚藏身在了哪里，我一下子就找到了。”
“不过，我不得不说，您还真是像以前一样喜欢多管闲事啊。”
“……老师。”
祝弦月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是怎么暴露身份的。
因为她哥的子弹是特质的。
那是一种同样可以节省材料的子弹。
而祝弦月躲藏隐蔽的技巧同样也都是从她哥的笔记本里学的。
“您从圣利文城回来以后，就一直在贫民窟里待着吗？”
对面的大夫忽然又问。
嗯？
那大夫不等祝弦月开口，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对，应该是这样没错。”
“您现在穿着一件廉价的衣服，手中的武器是一把轻便且方便携带的枪，没有做任何伪装，因为你一直在贫民窟这附近生活，就像个普通的居民一样，所以不需要任何的伪装。”
他在短短几秒钟内，就把祝弦月身上的大概特征说了个遍。
祝弦月心里生出了一丝怪异。
这个大夫的观察力相当可怕。
祝弦月以前也只在小说里，才见识过这种看一眼，就能推理出很多东西的人。
——聪明，脑子灵活，身手高超，看起来还非常懂得撒谎和伪装，最后这一点是祝弦月尤为欣赏的。
她此时此刻不知道是不是该给她哥鼓鼓掌，庆祝她哥居然养出了个这么好的学生。
结果，对面的那个人没等祝弦月夸完，就直接说道：
“没想到从圣利文城回来，您居然来到了贫民窟里。”
“您还真是和之前一直蠢啊，老师。”
……
一阵微风吹过，祝弦月当场石化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的味道。
祝弦月原本以为碰见的是自己亲哥的学生，能够好好跟对方叙叙旧呢，没想到上来就得到了一个蠢的评价。
不愧是她哥的学生，性格真是跟她哥一样……特立独行啊。
而最先回过神来的是小白。
他忽然整个智脑都暴躁了起来。
“反了天了！怎么可以无缘无故的这么骂自己的老师！成何体统！”
小白上去就想爆掉对方手里的东西，祝弦月连忙劝住了。
“等等，小白，冷静一点！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才是时候！”小白怒吼。
“我还没跑呢！”祝弦月道，“这人摸不清楚底细啊！”
“而且万一他要是比之前奥莱帝国那几个军人厉害怎么办？爆炸要是搞不死他，他想带着我一起死，那我不是废了吗！”
就在祝弦月和小白极限拉扯的时候，对面的那个大夫忽然又说话了。
他似乎是接着上面的话说道：
“您现在的样子，如果让那些曾经死在您手底下的奥莱帝国军人知道。”
“那他们一想到自己就死在这么一个傻子的手底下……”
“会不会气的纷纷从坟墓里爬出来呢？”
“您真是……傻到无可救药了啊。”
那个大夫转过头，静静的看着祝弦月。
祝弦月忽然一愣。
小白在旁边还是闹哄哄的，祝弦月则是竖起了耳朵，认真的听着对面的那个人在说些什么。
“您是因为愧疚，所以才会来到贫民窟的吗？”
“也对……孤身一人从圣利文城回来，所有的战友都已经死光了，您觉得自己什么都保护不了，什么都无能为力。”
“所以，您选择来到了贫民窟。”
“——就像您曾经做过很多次一样，用这种方式来惩罚自己。”
“这世界上死脑筋的傻子我见过不少，但是像您这样死脑筋的傻子，我就只见过您这么一个。”
“那么，您躲在贫民窟里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您觉得您自己已经没用了是吗？”
“是因为您觉得您自己不配再坦坦荡荡的活在这个世上了，是吗？”
那个大夫的表情并没有任何的波动。
可是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却一直都没将眼神从祝弦月的身上离开。
一字一句，都以最平稳的语气从他的嘴里说了出来。
祝弦月看着他用那种仿佛在朗读病历的语气，以一种极度可怕的平静慢慢说道：
“所以……”
“您当初强迫我把贫民窟赖以生存的偷窃，诈骗等技巧一一忘却，却又完全不顾我自己的任何意愿，强行塞给了我一堆在这里只会拖后腿的什么诚实，守信的东西。”
“你毁掉了我曾经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把我们扔在贫民窟这个地方……”
“然后，再自己一个人独自躲在角落里，静静的死去吗？”

第78章 有欠必还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寂静。
祝弦月在那边站了许久， 也没说话。
因为刚刚对面那个人话语中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看着对面那个人的眼神，祝弦月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毕竟， 此时此刻能够说出来话的人是祝弦月。
而祝明月，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是说不出来话的。
对面那个人眼神似乎都透着股冷意。
……似乎， 他是真的在憎恨着无面。
而身为一个从小在贫民窟里长大的人， 祝弦月太清楚偷窃， 诈骗这种东西在贫民窟里意味着什么了。
——它们意味着生存下去的希望。
贫民窟里想要活下去，是需要像野兽一样的去厮杀，争斗的，而这种争斗之中，往往是最能欺骗的那个人才能够最好的活下来。
从第一眼看见对面那个人，祝弦月就知道， 那个大夫在诈骗， 偷窃这种事情上很有天赋。
他的身上透着一股跟祝弦月相同的，来自于贫民窟的气息。
祝弦月能够感觉的到。
如果这个人在贫民窟里，那么他一定会活得很好。
这个人会把贫民窟的那群人耍的团团转， 然后成为贫民窟里的某个可怕的地头蛇。
他有着超出贫民窟里一般人的诈骗天赋， 这种天赋会帮助他很快从贫民窟那个地方爬起来， 然后像每一个贫民窟里的地头蛇一样，占领上一块地盘。
甚至，如果这个人足够聪明，那么他的势力还会扩大到贫民窟外面， 然后就可以像戏耍贫民窟的那群人一样， 戏耍那些有钱人。
这个人是那种无论在任何环境都能够生存下来的人。
如果他此时此刻不出现在这里， 那么祝弦月甚至觉得自己有朝一日会从别的贫民窟里的人嘴里听见他的名字。
那时候，他们的语气可能是恐惧， 却又带着一丝憧憬的。
——但是这样的一个人，唯独就不应该加入破晓。
因为，破晓是一个可怕的炸药桶。
是所有聪明人都永远不应该踏入的地方。
祝弦月了解她哥。
她哥是个有时候死板的要命的人，
遇到这种情况，她哥的脑袋可能会当场宕机，毕竟一个社恐不足以应付这种可怕的问题。
对面的那个人很可怕，尽管祝弦月不怎么关注破晓的事情，可是那一刻，祝弦月就猜到对面的这个人应该是破晓里的一个不小的角色。
小头目，组织者，甚至是……创始人。
而这样的一个人，居然是她哥亲手教出来的学生。
多么离谱的事情。
最近海格特城闹的沸沸扬扬的破晓，居然跟她哥有关。
而祝明月甚至对此都浑然不知。
毕竟他活着时最讨厌的东西之一，就包括这些流窜在世界各地的盗贼组织。
祝弦月不清楚她哥有没有告诉对面那个人自己全部的身份。
毕竟按照她哥那个喜欢隐藏自己身份的习惯，他恐怕不会用“无面”的这个身份去接触对面的那个大夫。
可是，这一切都已经被对面的那个人看透了。
也就是说，祝明月在不知不觉中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可是他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他哥有时候的确就是那么傻，傻的透顶了……傻到祝弦月有些时候觉得她哥就像是一个笑话。
祝弦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一点点的酸涩。
“所以，您已经把我的一辈子都毁了，难道您就不想要说什么吗？”
对面的那个大夫开口问道。
“永远死板的要命，像是个机器人一样，冷心冷情，没心没肺的无面将军……”
“我已经不是将军了。”
大夫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对面的祝弦月给打断了。
她的语速非常的快，似乎是不想让对方再继续说下去一样。
这个声音虽然非常陌生，可是却的确是那个熟悉到了极点的语气。
——那种仿佛要把对方给气死，可是自己却还浑然不知的语气。
大夫记得自己曾经有好几次在听见这个语气时，都恨不得杀了对方。
……而他曾经似乎也真的是这么做的。
用一些从贫民窟里捡来的废铁片磨成的尖锐刀片，还有从对面那个人带来的那些书上学到的有用的小技巧。
只不过，当时大夫无论怎么样都凑不到对面那个人的身边。
可是现在，对面那人虚弱的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小刀就能割破他的喉管。
大夫抬头看着对面那个将自己的身影隐藏在帽子和大衣下的人，气极反笑了起来。
“对，你现在就是一个没有人搭理的贫民窟里的小角色。”
“你也不是海格特国的大将军了。”
“至于圣利文城那个狗屁边境的事情……哪怕你现在想掺和，你这种小角色也没什么资格上前。”
“他们哪怕花了上千万，上亿的经费在那个新上任的少将身上，也跟你没有一分钱关系。”
“你一个人躲到这种地方来，哪怕天翻地覆了，你也不用管。”
“可是大将军啊……你不会忘了吧。”
“你欠了我们这么多东西。”
“当初道貌岸然的告诉我们人这辈子都不能欠别人东西，如果欠了就一定要还的那个人是谁？”
“……不会是别人吧？”
“不会是什么远在天边的人，而不是你这个满口谎话的大将军……”
“……对不起。”
大夫的话又一次被打断了。
“我当初不应该……对你们那么做。”他听见对面的那个人语气似乎有些艰难的说道，“我应该是做了很多错事。”
“可是我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聪明。”
“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人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他说完以后，就平静的低下头。
“如果你真的想拿走什么，那你可以把我的命拿去。”
“我欠别人的东西太多。”
“可惜我只有一条命，那么多的人，恐怕不够分。”
“……只是除了这个，我也什么都不剩了。”
那个大夫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一样。
他死死地盯着对面的那个人，即使他戴着帽子，什么都看不见。
可是大夫的眼神还像是要把他戳出一个洞一样。
“你想要怎么杀？”
那个人抬起头来道。
他看着大夫，从他那紧紧戴着的帽子底下，似乎可以看得见他的双眼。
那双眼睛是漆黑而又平静的。
空气里似乎凝滞了几秒。
而几秒钟之后，大夫忽然间笑了。
他笑得声音不大，可是却笑得很夸张，笑的前仰后合的。
大夫笑了半天，擦了擦自己眼角笑出来的泪花道，“你真厉害。”
“无面将军啊。”
“你可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人。”
……
“秦堂，你在这吗？”有人喊道。
远处有脚步声传了过来，刚刚喊人的那个声音，是之前开枪的那个壮汉。
他一边朝着这边跑过来，一边说道，“秦堂，不能再耽搁了。”
“那群狗腿子如果不回去，上面那群蠢货会发现的，到时候就麻烦了。”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壮汉跑到这里来的时候，忽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不由自主的放缓了自己的脚步。
他看着对面的祝弦月，又看了眼秦堂，犹豫的道，“怎么，认识？”
后面又接二连三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秦堂看了眼眼前的对面的那个人。
那个人看着壮汉，有些吞吞吐吐的道，“我，我应该是他的仇人……”
“是故人。”
对面那无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堂打断了。
他用刚刚跟祝弦月说话时截然不同的语气，用再温和不过的语气，对壮汉还有后面赶来的人说道：
“是我一个认识了很久很久的人。”
秦堂在“很久很久”上加重了语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壮汉总觉得，秦堂说这句话时，语气里似乎有着一丝郑重。
顿时，壮汉看祝弦月的眼光就不一样了。
他犹豫着道，“那你们……”
“让所有人都撤离，把贫民窟的那些居民都安置好，然后带着队员们先离开这里。”
秦堂吩咐道。
“我在这里先待一会，过一段时间就回去了，不用担心我。”
“好。”
那些刚刚持枪的破晓队员立刻按照秦堂的话开始执行着。
他们的行动非常的熟练，而且对秦堂似乎有种常人难以想象的信任。
在面对着这群破晓队员时，秦堂天生就带着一种领导力。
贫民窟的那些人一个个的撤走了，刚刚被射杀的孙姨也被人轻轻的抬了起来，收拾好了血迹。
秦堂看着众人离开，又转头看了眼无面。
无面还一个人安静的站在那里。
他安静的有些过分，就像是秦堂记忆中的无面一样，除了样子有些不同。
毕竟在秦堂的记忆里，无面的身材好像……没有这么的瘦弱的过分
秦堂走了过去。
无面并没有躲开，依旧直直的站在那里。
“您欠我们的太多，这辈子都还不完。”秦堂小声的在无面的耳边说。
“您把我们的锋利的指甲都剪了，然后就把我们扔到这个贫民窟里？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可是，你从我身上能拿到什么？”无面道。
“我现在没办法再去圣利文城做些什么事了。”
无面冷静的给秦堂分析着，“我现在一无所有，你哪怕想从我身上获得什么，我也没什么能给你……”
秦堂听了这句话，似乎是磨了磨牙。
过了一会，他才咬牙切齿的说：
“谁让你操心圣利文城的那些事了？退一万步说，海格特的那些蠢货死光了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们那群家伙，早都应该死了。”
“你这个白痴。”

第79章 叛逆小孩
外面的天色已黑。
祝弦月此时还没回家， 按照平时的时间，她现在早都已经洗漱完毕，回屋睡觉去了。
然而， 现在的状况，祝弦月也不能悄悄的溜走。
而且， 祝弦月还得看着眼前这个破晓的人。
很奇怪。
祝弦月知道对面是盗贼组织的人， 也知道自己的亲哥在面对着盗贼组织的人时会做些什么。
她听着小白从刚才开始就显得不满的声音， 却有些心不在焉的。
小白在旁边一直在指责祝弦月刚刚对待秦堂那个家伙的态度不对。
虽然小白嘴上没有说出来，但是祝弦月总觉得这台小智脑的心情隐隐有一些低落。
——他似乎是真的没料到无面的一个学生会变成盗贼组织的人的。
“这，这样不对。”小白在祝弦月的耳边小声的嘀咕着。
“哪里不对？”
“哪里都不对！”
小白的声音很是愤慨。
“他好歹是无面的学生啊！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呢？这种事简直就是丢你哥的脸啊！你怎么能表现的这么软弱？”
小白是在愤怒刚刚祝弦月没有对那个秦堂出手，反而跟他道歉的事情。
“你难道就不想对我说些什么吗？”小白问祝弦月。
“说些什么？”祝弦月道。
“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呢？”小白气打不过一处来来，“你身为无面的妹妹，看见盗贼组织不应该去消灭， 制止他们吗？”
“你的责任心呢？你身为一名海格特公民不应该去那样做吗？”
小白那愤慨的声音， 让祝弦月不禁想起了祝明月。
小白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自己前主人的“铁粉”了，就连他们的性格也有一些相似。
祝弦月看着小白，就能想到刚刚如果是祝明月在这里， 那么这里会发生些什么。
他一定会尝试制服眼前那个家伙的。
——哪怕自己身受重伤， 哪怕自己就只剩下一口气， 只要祝明月还能动，那他就一定会这么做。
因为那可是盗贼组织。
加入了盗贼组织，基本就意味着没有回头路，永远要生活在黑暗之下， 干着一些偷偷摸摸的勾当。
它的存在， 对于海格特国来说就是一种威胁， 因为盗贼组织一般干的都是这些偷偷摸摸的勾当。
而非常明显的一点是，只要有人隐藏在黑暗之中活动， 那么社会就会动荡，海格特国维持了这么久的平静就会被打破。
到时候，原来稳定的社会可能会变得不再那么稳定。
而这一切，对于一心只想着维护海格特国安全的无面，是完全不想见到的。
——更别说，破晓还是最近声势最为浩大的盗贼组织之一。
它的特殊性，跟其他的盗贼组织有所不同。
这些事祝弦月全都知道。
她虽然不爱学习，但是脑子却不蠢。
可是刚刚祝弦月却没有对那个秦堂出手，哪怕是小白在明确表示自己有一战之力的情况下。
“你知道吗小白？”
“我跟我哥虽然是亲兄妹，但是从小到大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我们两个不同。”
祝弦月看了看天边升起来的月亮。
她想了想刚刚的那个秦堂，其实如果不是他的一句话，祝弦月早就已经对他出手了。
可是偏偏他的那句话让祝弦月停了下来。
祝明月喜欢直接，祝弦月喜欢迂回。
祝明月有着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要一往直前的勇气。
而祝弦月却跟祝明月不一样。
她更擅长的是躲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然后再像蛇一样的钻出来。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加入盗贼组织，是傻子才会干的举动。”
“因为我从小到大在贫民窟里，看见了不知道多少因为加入盗贼组织而死无全尸的人。”
祝弦月的话令小白安静了下来。
“不过刚才，我却忽然间觉得加入盗贼组织，好像也有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祝弦月一边说着，一边眼睛里发出了种诡异的光芒。
“你不觉得，这群家伙刚刚帮贫民窟的那群人离开的样子，还挺顺眼的吗？”
“我觉得，他们比海格特的一些人看起来要顺眼多了。”
祝弦月抬头眺望着远方，从那里，能够看到中心城市的光芒。
无数高耸入云的建筑物淹没在云层里，五光十色的广告牌散发着紫色和蓝色交织的灯光。
这些是祝弦月从出生时就已经看惯了的样子，也是所有海格特人出生以后看惯了的样子。
大家好像从来都没想过应该有什么改变。
这种如果被外界的任何一个海格特人听到，都会大惊失色的话，就这么被祝弦月轻而易举的从嘴里说了出来。
小白当时就被吓傻了。
“喂，等等。”他结巴着道，“我，我是想让你收拾一下你哥的那个学生，你怎么也……”
“算了，咱们不聊那个秦堂了，咱们回家！回家！这样总行了吧？”
小白现在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刚刚想要让祝弦月干些什么了，一门心思的催祝弦月回家。
“怎么了？”祝弦月问。
“不是，你这也太……”小白支吾着说不出来话。
“太怎么样了？太离经叛道了？太难以理解了？太危险了？”祝弦月道。
她转过头看了眼秦堂道，“你看见了吗，他们有枪。”
“你不是一直在发愁圣利文城的事情该怎么办吗？想着该怎么样才能救下圣利文城的那群人。”
“可是。”祝弦月转过头，看着秦堂他们的眼神饶有趣味。
“……枪，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祝弦月的语气里有种身为学渣理所当然的态度。
“你也不想想，靠我这种废柴，何年何月才能成功的救下圣利文城？”
“我又不是我哥那种一个人能挡千军万马的变态。”
又是好一阵的寂静，祝弦月觉得如果小白此时此刻有个实体，那么他的表情一定是震惊状的。
“可，可是……”小白忽然又回过了神来。
祝弦月听见他抓心挠肝的道，“可是……这样不对啊！”
小白吼了一句后，声音又软了下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加入盗贼组织是不是太危险了？明明不是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更好的解决办法，那你说一个。”祝弦月漫不经心的道。
“我们可以去求求海格特高层的那些人啊？”小白说完这句话后，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
他又一连气的说道，“你哥当年在海格特高层也认识几个人的，那些人，不能全都是坏人吧？你只要跟他们联系上，说不定就能让他们帮忙。”
“如果实在，实在不行……那你就直接去找启风，你哥当年留下来了很多东西，你用这些东西跟启风交换。”
“启风他不是就想要利益吗？那就给他利益。”
“如果求了他就能让圣利文城的人得救，那么有什么开不了口的呢？”
祝弦月转头又看了眼秦堂，他在收拾最后的残局，动作非常娴熟，也非常专业，跟祝弦月在笔记上学到的如出一辙。
她看了一会后忽然道，“小白，你还真是跟我哥一样，是个乖小孩呢。”
“啊？”小白愣了一下，他不知道祝弦月突然说这个干嘛。
“不过，我不是。”
祝弦月忽然直起身，朝着秦堂那边走了过去。
“我在老师眼里，一直都是个叛逆的坏学生。”
秦堂听见身后的声音，转头看见了祝弦月，没好气的道，“我不是让你在那边坐着吗？你又过来干什么？”
“你这样做不行。”祝弦月低下头去，帮对方收拾起了痕迹。
她哥教导对方恐怕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祝弦月从她哥留下来的笔记中看到了一些祝明月近年来的心得。
祝弦月蹲下身子去收拾，秦堂一动不动，在旁边静静的看着。
“一会，你跟我回我的据点。”祝弦月忽然听见耳边传来这样一个声音。
“我伪造了一个新的身份，是第一城市的医学生，首都大学大三生，在大学附近有一个房子。”
“你跟我回去，你现在的样子虚弱的看起来像下一秒就要死掉了一样。”
秦堂的眼睛在祝弦月露出来的手腕上看了几秒，然后嫌弃的移开了眼睛。
他那个眼神，就像是一个健身教练看着肌肉壮汉放弃健身三年后，一身腱子肉完全消失一样的嫌弃。
首都大学医学生？
祝弦月挑了挑眉，心说这又是个学霸啊。
医学生，分数高的吓死人，是她这个学渣从来都不敢踏入的领域。
看来她哥这个学生还是学到了她哥某一方面的精髓，也是个贫民窟里热爱学习的奇葩。
祝弦月一边想，一边道，“不行，我现在在贫民窟附近的一家饭店里打工，那里的老板好心的收留了我，我如果不告而别，老板会生气的。”
“你，你这个样子还去饭店打工？”秦堂一脸的嫌弃，他指着祝弦月道，“你会刷盘子还是洗衣服？人家老板招你打工图什么？”
“图你一张嘴就能气跑客人？还是图你这在圣利文城风餐露宿了十年的能当个小白脸啊？”
秦堂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掀开了祝弦月捂的结结实实的帽子。
祝弦月低头正忙呢，没让他防备，还真被他一下子掀开了。
她就感觉眼前一下子亮了，明晃晃的月光一下子就照到了她的眼睛。
祝弦月一时间没搞清楚啥状况，有点懵的回头看了眼秦堂，正好跟秦堂对视了一眼，而秦堂不知道怎么的，表情也有点懵。
头顶的大月亮有点晃眼，特别是对于刚刚一直戴着帽子的祝弦月来说。
祝弦月看了秦堂一会，转头又把帽子扣回了脑袋上。
她又回去低头收拾手里的东西了，静悄悄的，就像没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一样，手里的动作一丝不乱。

第80章 我会救你
楚德最近老是做一个梦。
梦里， 他并没有穿越成奥莱帝国的军人，而是穿越成了一个贫民窟里的人。
“什么鬼，我怎么又穿越到贫民窟里了？”
梦里的楚德脑子有些不清醒， 不过倒还是记得自己之前应该是穿越到了奥莱帝国。
楚德看着梦里那个身处贫民窟，一脸茫然无措的人， 看着他在贫民窟里磕磕绊绊， 一路危险重重的生存着， 心里越来越迷惑。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是过去？未来？或者是什么平行世界？
梦里的一切都是模模糊糊，却又颇有条理的。
楚德一边在梦里吐槽，一边看着这个跟他的印象里截然不同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似乎那本漫画并不是个异世界爽文漫画，而是一本充满着黑暗色调的漫画。
无数的人在纸醉金迷，无数的人在挣扎求生。
而二者之间的界限， 仿佛仅仅只有那么一拳之隔。
同一时间， 托卢卡宫内。
一群人在会议之后，表情各异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你说将军为什么对那个叫破晓的组织那么看重？”一个议员表情诡异的问着身边的人。
“不清楚。”另外一个议员也摇了摇头。
“那破晓就算是再厉害，也只不过是一个盗贼组织而已， 最近圣利文城的事情还没有搞清楚， 将军再把精力都放在这件事上……”
“咳咳， 不要提圣利文城那边的事情了，被人听见了不太好。”
“但是最近圣利文城可真让人担心啊，我总觉得有些心慌，以前无面在的时候……”
“嘘， 别说了。”
启风皱着眉站在屏幕前， 看着自己眼前弄来的监控。
最近， 海格特国内加设了不少监控，而大部分人对此却都一无所知。
启风面前的屏幕上播放着的， 是刚刚在门口聊天的那两个议员的身影。
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被另一个人把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都尽收眼底。
“您吩咐我的事情我都已经做完了，请问还有什么吩咐？”
一个温和但冰冷的声音从屋子里响起。
“哦，麻烦你了，亚当。”启风淡淡的道。
“并不麻烦，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如果有时间，再把贫民窟那些地方都装上摄像头吧。”启风又说道。
亚当似乎是沉默了一下。
然后，它依旧用它那温和又冰冷的声音说道：
“很抱歉，身为一台智脑居然会想要对主人询问问题。”
“只不过，我还是想询问一件事。”
“以目前贫民窟的状况来看，贫民窟内似乎并不需要那么多的摄像头，而将贫民窟内安装大量的摄像头，也的确是一件很费时间的事。”
“按照数据库对各个势力和当下局势的推测来看，我推荐您将这部分精力用在圣利文城里，而不是用在贫民窟之中……”
“闭嘴，亚当，你管的太多了。”启风冷冷的道。
“非常抱歉。”
那台控制着整个海格特国，始终尽心尽力的运行着程序的智脑立刻道了歉。
启风自然知道，他目前的这些举动在外人看来有些太过奇怪。
不过，只有重生的他知道，这个毫不起眼的盗贼组织在多年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怎么回事？启风内心里微微的有些焦躁。
不应该啊。
楚德这一世不是“出生”在奥莱帝国吗？怎么破晓这个东西又冒了出来？
难道说破晓这个东西……跟楚德没什么关系？
不，不可能的。
启风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上辈子，虽然他了解的事情不多，不过启风可是清楚的知道，楚德是破晓的创始人之一。
这么多年来，启风对于楚德那个家伙了解的可是非常透彻了。
楚德算得上是个非常护短的人，有时候会帮亲不帮理。
所以，上辈子在贫民窟长大的楚德自然而然会选择帮从贫民窟里诞生的组织——破晓。
可是这辈子的楚德，却跟贫民窟无关。
他穿越在奥莱帝国，成长在奥莱帝国，也享受了奥莱帝国的荣华富贵有十年之久，更是成为了万人之上的大将军。
按理来说，楚德不应该会对贫民窟那种地方再有什么好感的啊。
那就是世界的自我修正？
启风脑子里忽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启风将军？”旁边的亚当小声的提醒着启风，“有人想要来拜访您。”
“嗯？让他进来。”启风淡淡的说了一句，脸上又挂起了温和的笑。
他只有在面对亚当的时候，脸上才不是挂着笑的，因为对一台智脑微笑与否，好像都并不重要。
可是，启风在思考事情的时候，身边除了亚当以外，却往往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存在。
因为启风知道，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是不可信的。
进来的人是海格特国家安全局的人，他来到启风的桌子前，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然后道，“启风将军，您要我做的事，我都已经做好了。”
“是吗？辛苦你了。”启风笑着说。
“所有贫民窟的人，最近都被我们翻了个遍。”
“如果破晓那群人的还藏在哪个边角里，那么他们也一定会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吧。”
海格特国家安全局的议员兴奋的说道。
“还不够，我要的，是把他们都找出来。”启风说。
“我并不在乎会花多少钱在这个上面，你只要尽心尽力的去做就好了，无论需要多少经费，我都可以给你。”
“是！”
安全局的议员听见启风这么说，兴奋的双手都不住的搓揉着。
他想起来最近这些日子宛如流水一样淌进安全局里的钱。
这些钱全都被用在处理那个破晓的事情上。
昨天晚上的鹅肝，还有红酒的味道真是不错。
而那个年轻女人的皮肤也光滑的就像是天鹅绒丝绸一样，让议员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岁。
至于最近众人纷纷都在讨论的圣利文城的事，议员也不是没有听到。
可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处理好贫民窟那群耗子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可以，这个安全局的议员甚至希望这样的日子永远都不要结束才好。
启风听见自己吩咐下去的事情全都被办完以后，才松了口气。
他回想着破晓那个组织，心里也泛起了一丝冷笑。
不过就是一个盗贼组织而已，只不过上辈子声势浩大点罢了。
这辈子，他已经提前做好了一切。
启风把破晓赖以生存的一些能源和财政收入全都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把他们逼得不得不四处逃窜。
他还“未卜先知”的提前端了几个破晓的藏身窝点，这种百发百中的“推测”功力让警署的那群人都对他刮目相看。
有不少原本并不是很信任启风的警官甚至因为这件事开始相信了启风的能力，启风对目前的一切都充满了信心。
当然，最最重要的……
破晓里最重要的人物——楚德，现在也已经不在那里了。
“上辈子，能够让贫民窟的那群家伙骑在头上，无非就是因为之前的那些高层太过疏忽大意了。”
启风暗暗的想。
“这辈子，我可不会犯跟那群蠢货一样的错误。”
“对于这群贫民窟的老鼠们，就应该用最严厉的手段惩罚他们，让他们永远躲在地底，连头都不敢钻出来。”
“这样，上辈子的那种事，就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而至于无面那个家伙……”
“……上辈子，你跟楚德算是好朋友。”
“可是这辈子，你们两个又能算什么？”
“将军？”那个安全局的人看着启风一直沉默不语的样子，心里有些忐忑。
他一出声，启风就回过了神来，笑着说：“对不起，我在想别的事。”
“没事的，启风将军，您还有什么吩咐？我一定会做到。”
安全局的议员把胸口拍的震天响，启风沉默了一会道：
“那你就帮我查查，贫民窟里有没有一个比较出名的医生吧。”
“医，医生？”
安全局的那个人有点傻眼。
贫民窟里，哪来的医生？
他想说什么，可是看了眼对面的启风淡淡扫过来的眼神，顿时一个激灵，“是！”
……
躺在床上的楚德眉头越皱越紧。
他在一片混沌中，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的样子，楚德看不清，只不过，他觉得那个人长的应该蛮好看的。
这不是楚德看到的，而是从他“自己”的话里听到的。
“其实你知道吗？在另外一个地方，有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你。”
楚德听见自己这样说。
那个人似乎是不怎么愿意说话，只是轻轻的摆弄着自己手里的零件。
楚德见他不吭声，就又用夸张的声音道，“怎么，你不信？”
“我跟你说，你可是那群家伙的男神啊。”
那个人站起身来，走到了另一个操作台上，楚德见状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
“每次都是冷的跟个冰山一样，完全不知道现在的女孩为什么就喜欢这种人。”
“我妹妹说了，漫展出个跟你有关的cos，那群人就都跟疯了一样。”
“又顶级alpha，又白月光的……”
“啧啧，现在的女孩子一个个的也开放的吓人。”
“这个东西，可以在特殊的时候救你一命。”那人没等楚德嘀咕完，就转过身来道。
“你把它带在身上。”
他的眼神和楚德对视上。
楚德梦里什么都看不清，但却只记得那双眼睛。
深黑色的，安静的，就像是深邃却又孤独的星空。
“行吧，让我看看你又鼓捣出来什么东西了。”
楚德看见“自己”把那个东西拿了起来。
他一边把那个东西放在自己的手腕上，一边道，“有时候我也觉得，再这样下去，我不就成小白脸了吗，现在就有不少人天天调侃我是被包养了……”
“所以你别老给我这么多东西。”
“不过，就算我这么说，你这个死脑筋估计也不会听。”
楚德蹲在椅子上，一边摆弄着那个小东西一边说：“不过啊，现在的情况也真是越来越危险了。”
“有时候出去了，就总觉得没办法活着回来。”
“唉，说这么多丧气的话好像也没什么用，这么长的日子也都挺过来了，不差那一天两天的。”
楚德只是随意的感慨了一句，他把那个漂亮的小东西放在了胳膊上。
他刚刚点开它的屏幕，就忽然听见对面的那个人说道：
“你不会死的，我会救你。”
“唉？”楚德微微的一愣。
他看着对面的那个人一切都隐藏在雾气里。
可是那人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耳边。
“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救你。”

第81章 夜班回村
楚德早上醒来后， 整个人都有点懵。
他上完了早上第一节 课，心不在焉的一边啃面包，一边发消息给自己的妹妹， “你相不相信有平行世界的存在？”
“老哥，你怎么了？大早上的受刺激了吗？”他妹妹有些无语。
“不是， 我只是……”楚德想说自己做了个怪梦， 话到嘴边的时候却又住了口。
他换了个话题， “你最近怎么样？感觉如何？”
“还行吧，富婆生活过得挺快乐的，哥，你下次要是再找到帅哥，记得帮我拍张照，还有， 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小东西， 记得发给我啊。”
楚德的妹妹赚钱主要靠一些高科技图纸倒卖，她倒是不敢弄什么太高端的东西，不过， 一些在赛博朋克时代的“小玩意”就足够她吃香喝辣的了。
楚德把手机关掉， 自己一个人想着昨天晚上的那个梦。
梦里， 那双黑色的眼睛给了他极其深刻的印象。
哪怕是醒来后，梦里的事情忘了个七七八八，可是那双眼睛，楚德却还是记得很清楚。
“真是一个奇怪的梦。”
……
祝弦月接近凌晨四点才回到了饭店。
她回去的时候， 浑身上下都已经疲惫的不行了。
对于目前的祝弦月来说，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到饭店， 然后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上一觉。
秦堂原本想要把祝弦月给带走的， 但是在祝弦月“无意”中透露出饭店的主人是左舟的事情以后，他才让祝弦月独自回了饭店。
“看来左舟的人缘是比无面的要好多了。”祝弦月一边往回走，一边跟小白感慨道。
“连那种贫民窟里的地头蛇都愿意给他一个面子，不愧是……”
祝弦月刚推开饭店的门，表情忽然就微微的变了一下。
因为一阵风忽然从她的耳边吹过。
祝弦月靠着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的锻炼反应，勉强朝着旁边躲了一下。
结果身后的那个人力气却比祝弦月大了不止一倍，轻而易举的就换了个方向，一把把她按在了墙上。
嘶，疼疼疼……
祝弦月在心里龇牙咧嘴的。
她刚想招呼小白，结果就听见身后传来了老板的声音。
“你今晚去哪了？”
“完了，是左舟。”
祝弦月一听这个声音，心里就凉了半截。
她知道自家老板的习惯，跟个快退休的老大爷似的，身上经常什么电子设备都不带。
按照常理来说。他能带个电子卡都已经算谢天谢地了。
这种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原始人”，貌似完全不能让小白以他的方式来制裁。
小白似乎也清楚的很。
他当机立断，直接在祝弦月耳边说了句，“你保重。”然后就进入了休眠模式。
喂，这就抛弃队友了？说好的要击败你主人最讨厌的死敌呢？祝弦月在心里喊道。
她刚还在心里骂娘，身后就传来了左舟的声音。
“我的车呢？”左舟道。
他又微微的皱了皱眉。
“你身上这身衣服换了？”
祝弦月心里直呼糟糕。
她把卡车停在了饭店附近的地方，因为过了凌晨四点了，害怕被周围的邻居看见，所以没敢直接开回来。
一路上的监控，基本上都被小白给更改过了，这方面糊弄过去倒不成问题。
但是如果被周围的邻居看见凌晨四点把车开回来，那就有点不太好解释了。
至于祝弦月身上的衣服，她更是直接洗了，现在就晾在卡车里面。
那上面沾上了一些血迹，祝弦月害怕左舟看见后质问她怎么回事，所以干脆直接换了。
没想到，左舟这个家伙也真是精力充沛，居然硬生生的等到了她凌晨四点。
“我，我出去逛了一圈，大半夜的睡不着觉……啊，等等，别掰！”
祝弦月差点听见自己的胳膊嘎嘣一声断裂的声音。
她一直都知道血红之手将军比较牛逼，但是真的跟左舟面对面的打一架，才发现自己这小胳膊小腿，在对方的眼里恐怕就是火柴棍。
这令祝弦月有点大受打击，她脑海中又想起了那支被她收拾的很好的基因改造试剂。
等我改造完毕的，我就把左舟按在地上锤！
祝弦月心里面目狰狞的想。
“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连我都打不过，你自己心里难道没点数吗？”左舟在祝弦月的耳朵边小声的说道。
“现在贫民窟的状况，是你能随便管闲事的时候？”
“无面，你到底有没有心？”
自打祝弦月进了这个饭馆以后，这好像还是左舟第一次用“无面”来称呼她。
“我怎么没有心了？”祝弦月今天晚上是第二次听见这句话了。
上一次是那个叫秦堂的大夫，短短的三个小时以后，她就又听见了这句话，实在是让她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祝弦月有满心的槽想吐，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吐。
“记住了，你是我捡回来的。”左舟道。
“现在全世界能够收留你的，恐怕也就只有我这个地方了。”
“全世界都没人要你，只有我愿意给你一个庇护所。”
“所以……”
“不要给我惹麻烦。”
祝弦月心说今天是不能善终了，看来得编造一个举世无双的谎言。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我不信你。”
左舟冷笑了一声道。
“像你这种爱管闲事的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那你不信我你还问我干什么？”祝弦月转过头愤怒的说道。
就在祝弦月抓心挠肝的搜索借口的时候，她突然听见走廊那里传来了几声拖鞋趿拉地的声音。
“爸，明月哥，你们俩干嘛呢？”
走廊的门被拉开，一脸困倦的左文站在门口看着祝弦月和左舟。
她揉了揉眼睛，茫然的看着两人。
饭店里的气氛一时间僵住了。
祝弦月强忍着自己胳膊快要断掉的痛苦，一脸兴奋的看着左文。
救星！
是救星来了！
左舟这家伙，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怕在他闺女面前暴露身份。
左文这会终于清醒了点。
她看着左舟和祝弦月这标准无比的战场擒拿动作，口中“呦”了一下。
“哇，老爸，明月哥，你们俩这姿势还真帅，简直跟在演电影一样……”
“咳咳。”左舟手上的动作微微的小了一点。
他道，“你大半夜的出来干嘛？”
“上厕所。”左文道。
“你们俩不是来上厕所的吗？”
“我们俩……”祝弦月刚想说什么，就感觉左舟在她胳膊上掐了一把，她连忙调转了口风，“当然是来上厕所的啊！”
“那一起去吧，排队上厕所，我排第一个。”
左文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哈欠，然后就钻进了厕所。
厕所明黄色的灯照亮了一小块大厅，有了这点亮度，刚才还觉得瘆得慌的祝弦月这会也没那么紧张了。
左舟放开了祝弦月的手，冷冷的站在一边。
祝弦月揉了揉自己差点被掰断的胳膊，想溜回屋子里睡觉去。
结果，就在她想要离开的时候，她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左舟的声音。
“不要再去做些什么没用的傻事了。”
祝弦月微微一顿，转过头看了眼左舟，却看见他已经回了自己的屋子，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喂，厕所还没有上啊，当爹的，演戏也要演全套啊。
祝弦月看了眼还在厕所里的左文，叹了口气，站在门口等左文出来。
窗外的天微微发亮，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了，最多三个小时，店就要开张了。
祝弦月在厕所门口站了一会，忽然间莫名其妙的冷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小白的声音从祝弦月的耳边响起。
“你不是休眠去了吗？你怎么知道我笑了？”
“我好奇嘛。”
“首先，一台智脑是不应该有好奇这种感觉的，其次，我不得不说小白你最近的人性模拟板块进步挺大，都学会察言观色了。”
祝弦月冷嘲热讽的道。
“这不是旁边有现成的人性观察案例吗。”小白毫不示弱的在旁边补上了一刀。
祝弦月没理小白，她看了眼左舟离去的方向，终于还是没忍住的小声骂了一句。
“说不让我去，还不是天天去那边送饭，有时候去送，还会偷偷的收集贫民窟那边的情报，经常大半夜的才回来。”
“跟我装什么蒜啊。”
……
“唉，看着点，别把碗打碎了。”杜怀英一脸无语的看着祝弦月。
祝弦月被杜怀英的声音惊醒，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盘子，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站着睡着了。
“明月哥，来我这边偷会懒吧，放心，今天我爹不会管你的。”左文招呼祝弦月道。
祝弦月看了眼精神抖擞的左舟，心说这家伙看起来也不像是困的样子。
基因改造试剂过后的人精力真是充沛的吓人。
“唉，昨天贫民窟里出了一些事……”
杜怀英似乎是想要对左舟说些什么，可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低下头，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
趴在桌子上的祝弦月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恐怕……
这位军人来这里的时候，也没想过他的行动内容是对一群手无寸铁的贫民开枪吧。
祝弦月想了下昨天不幸去世的孙姨，心里一抽，又掩住了眼睛里的情绪。
“怎么了？需要喝一杯酒吗？”左舟转过头问。
“不了，今天还有事。”杜怀英皱着眉道。
他过了一会，忽然问，“对了，左舟，你知道贫民窟里，有没有什么有名的大夫吗？”

第82章 剪断的线
圣利文城最近的确迎来了一些全新的改变。
自打那堆破破烂烂的东西被扔掉以后， 圣利文城看起来比以前要体面的多了。
“副将呢？副将在哪？”
新来的韩方将军正在收拾好的指挥室里来回得观望着。
这个原本破破烂烂的指挥室里，放满了各种各样的破烂，韩方第一次踏进来的时候， 收拾了不知道多少东西出去。
韩方是一个非常注重生活品质的人。
他刚刚到达圣利文城，就让人把这个指挥室好好的装修一下， 现在这个指挥室已经焕然一新。
一个超大的屏幕摆放在屋子的最中央， 能够将圣利文城的地图全部尽收眼底。
“将军， 我们已经找过了，副将的确不愿意出来。”手下前来汇报的人欲言又止。
“为什么？”
韩方诧异的问。
他来的时候就特意打听过这个副将的身份，是名门望族之后。
按理来说，以副将的这个身份，他不用来圣利文城的。
但是副将从小就立志为海格特国做贡献，所以千里迢迢的来到了这里。
这在整个海格特国的上层都算得上是一件备受称赞的事， 所以大家一直以来也都非常称赞这名副将。
然而， 外面一直有传言，说这名副将和无面将军的关系不是很好。
韩方刚来的时候，还想着好好去拜访一下这位副将的， 这位副将背后的家族在海格特国内非常的有名。
韩方这么多年来一直想跟这个家族搭上关系， 却苦于找不到方式， 现如今有了个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求之不得。
只不过，自从他到了圣利文城，就再也没见过这位副将。
“算了， 既然副将最近比较忙， 那就先不打扰他了。”韩方道。
他转身继续去看圣利文城的地图了， 前来汇报的人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来到了一个僻静的房间。
这个房间位于离指挥室最远的一个地方， 从外表上看，这个房间十分的狭小，似乎只能住下一个人。
对于一个名门之后的人来说，这个房间的确是小的有些过分了。
但是，这的确是副将生活了十年之久的房子。
“萧副将？”来人在门口轻轻的敲了敲。
“您出来一趟吧，新上任的将军请您过去呢。”
屋子里半天没有传来一点声音，门外的人刚想转身离开，却听见屋子里冷冰冰的传来一句话。
“你去问问无面，他肯服软了吗？”
外面的人微微的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他这声叹气并没敢让屋子里的人听见，只不过，他又转身对着门内道，“哪还有无面将军啊。”
“无面将军……”
“都已经去世了好几个月了。”
屋子里的人又冷笑了一下，“叫无面把这些无聊的把戏收一收，他那个家伙我还能不知道？”
外面的人半晌都没有说话。
“算了，问你这么多事也没用。”屋子里的人又淡淡的说道。
“最近怎么奥莱帝国的人那么安静？我这边都看不见他们的踪影了，他们是不是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外面的人听见这话后，继续沉默着。
萧副将在十年前也曾参加了那场战役，只不过，那次战役让他失去了双腿。
所以，萧副将自那以后，就很少亲自上战场了。
虽然当今的手段，完全可以给萧副将装上一对仿真的机械腿，只不过当时萧副将伤到了神经，所以对于这双机械腿的操纵也不是很流利。
然而，虽然萧副将身体上有所不足，但他在排兵布阵上却非常的有天赋。
萧副将往往可以通过敌方的蛛丝马迹，就能推断出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想要朝着什么方向出兵。
他是一个可怕的战术大师，也是一个令地方都胆寒的人。
如果萧副将双腿完好，那么他也一定会是一个令敌人记忆犹深的人。
只不过，或许是由于失去这双腿的事令萧副将性情大变，所以萧副将常年都待在这个小屋子里。
萧副将很少会亲自上战场，更多的是做一些辅助类的工作，但在这些方面，萧副将完成的也都非常的出色。
通常，前方的士兵源源不断的将情报传送到这间小屋子里，再由萧副将进行整理和分析，最后做出结论。
有不少人，都称萧副将为“一流的战术分析师”。
听着外面的人离开的声音，萧廷玉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无面这个家伙，各种各样的招数都已经用烂了。
现在，居然连这种招数都已经用上了。
萧廷玉冷冷的看了眼面前已经有点破旧的雷达屏幕。
这个屏幕的一角之前因为机器时间太久，所以被烧坏了。
现在，那个角落是无面之前用一个其他型号替换的屏幕。
这个房间里只有一盏小小的灯亮着，萧廷玉一个人坐在轮椅上，面前是堆积如山的情报。
——这十年以来，几乎每一天，萧廷玉都是这么度过的。
对于海格特国上层社会的人来说，这样的日子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可是对于萧廷玉来说，这的确就是日常。
他跟圣利文城里生活的那些士兵们，在衣食住行上没有什么两样。
萧廷玉回想着刚刚那个士兵所说的天方夜谭般的事情，虽然一开始他听了觉得有些生气，但是现在想想，反而觉得有趣。
无面这个家伙，很少会撒谎，更别说会撒这么没边的谎了。
但这一次，他的手笔很大。
这是不是说明，这个家伙已经有点心虚了？
萧廷玉一想到一年前，他跟无面大吵的那次，就有点气不过一处来。
他跟无面在一起共事了足足有十年之久了，但那次还是他们有史以来吵得最凶的一次。
就连底下的亲兵都被他们给吓到了。
从那以后，萧廷玉就跟无面开始了冷战，两个人之间的交流，仅限于由士兵送过来的情报。
萧廷玉虽然身上有残疾，可他不允许任何人踩在他的头上。
他有仇必报，自打十年前就是这样了。
那个让萧廷玉失去了双腿的人，在被他抓到以后硬生生的折磨了十年十夜才死，临死前的惨叫响彻了正片营地。
自那以后，圣利文城的每一个士兵见到萧廷玉都毕恭毕敬的，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萧廷玉一直以来对自己的这个性格都颇为满意，有仇必报，要的就是一个爽快。
所以，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跟谁僵持了这么久的时候。
直到，萧廷玉跟无面大吵的那次。
一年前的那天……萧廷玉状似无意的对无面说：“我跟我家里人说了。”
“我有个叔叔，一直都没有孩子，我让他把你过继过去，这样，你也算是萧家的人了，没有人敢再因为你的出身看不起你。”
萧廷玉看着依旧在低头鼓捣着那堆破烂废铁的无面，声音又更大了点，“喂，听见了就说话啊。”
“还有，别往贫民窟里运那些东西了，如果让我叔叔看见，他会生气的。”
无面修理的动作微微的顿了一下，他抬起头问，“为什么？”
“因为不值当啊。”
“你现在已经不是贫民窟出身的人了，是第一城市萧家出身的人了。”
“既然如此，就要跟贫民窟那些人保持一下距离。”
“你连这点事都不知道？”
萧廷玉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无面说道。
“我早都跟你说了，不要老暴露自己出身于贫民窟的这件事，你会给自己带来很多麻烦的。”
“海格特高层的那些老头子不也经常因为这件事而排挤你吗？你就稍微讨一下他们欢心又能怎么样？”
“你让他们开心了，咱们的经费还能多一点。”
“到时候，你也不会被启风那个家伙挤下去了，我再帮你操作操作，说不定，你还能继续回去当你的第一将军。”
萧廷玉说完，就低头整理着自己的那些情报。
没有人知道萧廷玉其实并没有把心思在那些情报上。
因为当时他内心里挺兴奋的。
要知道，说服自己叔叔同意领养一个孩子并不容易。
尤其对方还是贫民窟出身的人。
如果不是萧廷玉靠着自己在家族里这么高的名声，恐怕也做不到这件事。
但是，这些困难，萧廷玉都没有对无面提。
他一想起第一城市那些总是对无面横鼻子竖眼的人，就有点兴奋。
这群人一提起无面的出身，就一副鄙视的样子。
但是他们自己也不过是一些小角色罢了。
在海格特国内，哪个家族敢跟萧家比？
无面这个家伙，虽然出身于贫民窟，但是看着可真不像是贫民窟那里的人，让他加入萧家，倒也不算是一种侮辱。
如果让这群人发现无面是萧家的人，那么他们到时候脸上的表情……
“不用了。”
……什么？
萧廷玉的思路，被无面淡淡的一句话给打断。
他猛地看向了无面。
无面依旧在弄着那些废铜烂铁，就像是丝毫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一样。
“什，什么？”萧廷玉一愣。
无面淡淡的道，“不用了。”
“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在最开始的愣神以后，萧廷玉的心里生出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
他看着无面道，“你脑子有问题吧？”
“我帮你费心费力的弄了这个东西弄了多长时间，你知道吗？”
“我为了说服我们家的那群老头子，废了多少力气，你知道吗？”
“如果不是看你无面还有那么几分顺眼，你觉得我会……”
“贫民窟出身，是一种需要精心掩盖过去的错误吗？”
萧廷玉的话还没说完，就忽然听见无面这么说到。
无面的眼神一贯很冷。
但是那一次，他眼神中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萧廷玉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胸口中像是突然升起了一把无法燃尽的火。
“好，无面。”
他冷笑的看着无面道。
“我萧廷玉这辈子，还从来没舔着去送给别人什么东西。”
“你觉得我送东西，还送出错了是吗？”
“行吧，无面，这是我的错，你赶紧从我这个屋子里滚出去，省得脏了你的眼睛。”
——萧廷玉一直知道无面有一些怪癖。
无面对于贫民窟似乎过于上心了。
可是，无面却完全没有想过，这种做法在别人看来有多么的可笑。
哪有一个人成天会跟贫民窟的那群人混在一起的？
萧廷玉本想着趁这个机会，让无面能够好好改一改他那个毛病的。
谁能想到……
一想到无面那冰冷的眼神，萧廷玉就气打不过一处来。
他发誓，如果无面不把那天的事说个明白，再过来对他赔礼道歉，那么他这辈子都不见无面。
只不过，萧廷玉这辈子见过的比他还犟的，也就只有无面这么一个人。
也只有最近，无面才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萧廷玉看了眼外面走廊的灯，心说那个士兵又忘关了。
也不知道无面这几个月究竟是怎么管理手下的，一个个都这么不知道节省电力。
萧廷玉叹了口气，操纵着轮椅出了门，走到了走廊的电灯处，准备把灯关掉。
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走廊尽头的一个电箱被打开了，里面乱七八糟的线散了一地。
萧廷玉眉头忽然一皱。
他缓缓的操纵着轮椅，走到了那堆乱线处。
怎么回事？
怎么有一些线……被剪断了？

第83章 你在哪呢
“最近的日子， 还真是太平啊。”
祝弦月趴在柜台上面吐槽道。
虽说太平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只不过眼下，这种太平让祝弦月有点害怕。
“我要是什么都不知道， 该有多好。”祝弦月看着在饭店里来来回回的那些客人，看着他们脸上一无所知的笑容， 长长的叹了口气。
祝弦月倒是一直都在关注跟圣利文城有关的事情， 只不过对于圣利文城外的人来说， 很少有人能接触到城里有关的事情。
“等等，这条新闻是什么东西？”
正在四处看资料的祝弦月，忽然从一堆资料里翻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
“圣利文城最忠诚的副将，海格特国的栋梁……萧廷玉？”
祝弦月皱着眉把这篇新闻给翻了出来，仔细的看了一眼。
在圣利文城的报道日益变少的情况下，能够从主流报纸上看见这样一份采访， 的确是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萧副将， 毕业于首都大学，出身于第一城市萧家……萧家？！”
祝弦月猛地一个激灵。
旁边做作业的左文都不由自主的抬头看了她一眼。
祝弦月转过头背对着左文，她皱着眉看着这篇报道。
如果不是这份报道， 她都不知道在圣利文城里居然还有一个萧家的人。
而对于每一个海格特国的人来说， 萧家这个词都带有一些特殊的含义。
这位萧家出身的副将， 跟同在圣利文城的无面相比，在名望上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人。
这倒也不意外，毕竟， 萧家的人能够自愿去圣利文城， 的确是非常值得赞叹的一件事。
与在外面恶名昭著的无面相比， 这位副将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圣子一样。
“真的好神奇啊。”祝弦月不禁吐槽了一句。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话说回来，我哥死了以后， 这位副将现在在圣利文城干嘛呢……”
……
“那些东西，该收拾的都收拾了吗？”
韩方对着身后的手下人说道。
“都已经收拾好了，您放心。”跟在他身后的军官说道。
“那就好。”
韩方看着最后一批准备被运送走的武器。
这些东西，都太过寒酸了，韩方也是来了之后，才知道圣利文城所用的武器一直以来都这么寒酸的。
像这个联络装置，居然已经是十年前的产物了，上面修修补补的填了很多像补丁一样的东西。
韩方自己都不清楚这群士兵怎么可以用这些东西用这么多年。
“对了，您是……”韩方说完以后，朝着身边的人看了一眼。
“我是圣利文城的市长。”那个人连忙对韩方说道。
韩方转头朝着这位市长看了一眼。
年纪很轻，面容看起来很和善，嘴角也总是带着笑。
但偶尔抬起头的时候，能够看见眼睛里面的野心。
韩方很喜欢这样的聪明人。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以为自己会遭到什么太大的抵抗呢，不过幸亏在这位市长的安排下，他进来的这一路都显得平稳无比。
“原来是您，麻烦您了。”韩方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分。
“不麻烦。”
看着韩方的身影远去，这位市长缓缓的抬起了头，脸上虽然还是笑着，可是眼底却十分的平静。
他低下头，看着那些即将被运走的装备。
“您怎么看？”市长身后的秘书走上来问道。
“我在想，这个新来的将军虽然我知道他是个草包，可是我没想过，他居然是这么大的草包啊。”
这位市长轻声道。
“这……难道不合您的心意嘛？”秘书问。
“无面在的时候，您经常说他脑子太聪明，不好糊弄。”
“笨蛋，我是说过无面不好糊弄，但是我没说过我希望一个一无所知的傻子来当这个将军。”市长道。
“有无面那种人顶着，咱们的日子才能过得消停。”
“可是如果新来的将军什么都不是，那么怎么能安安稳稳的待在圣利文城里？”
“但是我觉得……”秘书还想要说些什么，这时候却突然听见有人走过来。
那人对着市长毕恭毕敬的道，“萧副将想要跟您见一面。”
“萧副将？”
市长转过头，看着那个士兵说道。
秘书张了张嘴，立刻就想说些什么，却被市长转过头看了一眼，把口中的话吞了回去。
“好的，我马上就过去。”市长说道。
那个士兵离开了，秘书立刻凑了过来，对着市长小声的说道，“那个萧副官，您真的要见吗？他不是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快有一年了吗？”
“这个时候他突然见您，您觉得……”
“怎么说也要见一面啊。”市长笑了起来。
“萧家的直系子孙啊，真是出身在了一个好人家。”
“哪怕就是冲着这个名头，也应该去见一面。”
秘书在旁边看着市长的脸，心里微微的有些发寒。
这件事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他还是清楚的很的。
——这三个月来，努力隔绝萧副将和外界的联系的人可就是他。
虽说萧副将的确不喜欢与外界接触，可是连无面死亡都没有打扰萧副将，甚至让军队一切如常运行的，就是这位总是面带微笑的市长。
而对于这位市长背后的势力，秘书也有所耳闻。
他同样出身于第一城市的一个有名的家族。
或许是因为同样出身于名门望族的缘故，所以萧副将对于市长一直非常信任，两个人说起来，祖上还有些沾亲带故。
只不过……
“你知道一会见了萧副将，该怎么说吗？”市长忽然问。
秘书一愣，紧接着疯狂摇头。
“萧副将是一个天才，所以是天才，就总会有点自己的脾气的。”
市长慢条斯理的道。
“他独自一人拖着残缺之躯，在这个边境待了十年，理应得到礼遇。”
“所以？”秘书试探着问。
“所以，咱们就给他礼遇。”市长微笑着说道。
“像无面那种人，可就没办法享受这种待遇了。”
萧廷玉内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的在房间里独自坐着。
他想着刚刚那个被剪断的电箱，心中十分的诧异。
无面收拾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机械设备，萧廷玉不懂。
可是他也知道，这些电线是不应该被莫名其妙的剪断的。
萧廷玉坐在这里，等着底下的人过来给他一个说法。
他一想起那些偷偷剪了电线的家伙，手心里就开始痒痒了起来。
……看来那群家伙，真的是时间太长忘了挨揍的时候有多疼了。
无面那个家伙也真是的，这么长时间，居然都不知道管理自己的下属的吗？
——但或许是心里那丝若有若无的慌乱，萧廷玉头一次生出了种如果再见到无面，他也不是不可以跟他说话的念头。
前提是无面必须要改一改他那些坏毛病。
海格特国能够变的像今天这样壮大，那些名门望族是功不可没的。
无面那个家伙，总是过于迷信他自己的实力了，还总是过分的看低那些家族。
无面甚至还口出狂言，要让贫民窟的那些人跟第一城市里的所有人一样，有看书，识字，和工作的权利。
可是他难道不能想想，如果他一直看重那些贫民窟出身的人，那会把那些名门之后置于何地？
……又把他萧廷玉置于何地？
太过可笑至极的话了。
如果没有那些名门望族的人，那些贫民窟的人难道会比现在生活的更好？
萧廷玉正在心里嘀咕的时候，就听见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他正了正色道，“进来。”
门一推，一前一后两个人进了屋子。
萧廷玉看了那个市长，面容微微的缓和了一点。
“马兄，你果然来了。”
“最近身体如何？”市长很随意的从旁边拿了把椅子坐下，态度亲切的就像是在自己家里。
萧廷玉在圣利文城这个边境城市里，也就只有在面对市长的时候，才能找到曾经在第一城市中与朋友们谈天说地的感觉。
所以，每次面对圣利文城这个市长的时候，他都是非常放松的。
“也不过就是那样吧。”萧廷玉没怎么在意的说道。
“那最近吃住觉得如何？还习惯吗？”
“都好。”
萧廷玉随意的回答着，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扩大，让他有些坐立难安。
“马兄，先别说这个了，我刚刚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萧廷玉忽然说到。
“有什么人似乎剪断了我房间外面的电线，而这个人我并不清楚是谁。”
“您也知道，我不怎么喜欢出门，所以，还要麻烦您去亲自查一下究竟是谁做了这件事……”
“哦，您不经常出门，对吗？”市长笑着说道。
……
在圣利文城的某处残垣断壁旁，一个人监听着耳机里的声音，嘴角忽然浮起了淡淡的笑。
“萧廷玉，你的确聪明无双，也的确足够忠诚。”
“所以世人都给了你高洁的名声，把你捧成了圣利文城里名气最为响亮的人。”
他看着眼前仿佛永远下不完的红雨，眼睛里反射着红色的光芒。
“你是名门望族之后，只需要待在那个小房间里，就能够获得其他人想都不敢想的名声。”
“可是……”
他嘴角的笑容渐渐的拉大了起来。
“在圣利文城士兵们的血都要染红了地面的时候。”
“你究竟在哪呢？”
“……在那个人死的时候。”
“你究竟在哪呢？”

第84章 穷酸书生
“我去， 这个东西，未免也太好用了吧？”
贫民窟附近的小饭馆内——
祝弦月正一脸震惊的操纵着自己面前黄豆大小的一个东西。
而这个黄豆大小的东西正在祝弦月的面前灵活的飞舞着，就像是一只小虫子。
只不过， 虫子不会有这么小的翅膀，也不会有占据了身体接近二分之一的“眼睛”。
这个四处飞舞的“黄豆”利用那只眼睛， 将周围的一切都拍摄到了它的镜头里， 而祝弦月这边可以清晰的看到它拍摄到的一切东西。
“没想到， 你照着你哥的笔记本，居然还真的复原出来了。”小白感慨道。
“我也没想到，我第一次做居然就把这玩意做了出来。”
祝弦月一边说，一边看了看自己手边的笔记本。
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在动手这方面还有几分天赋。
“微型静音拍摄器，可悬空和自动追踪，拍摄画面可实时传回， 能伪装成虫子， 飞行起来的声音接近无声。”
小白也看着那个正在飞行的虫子感慨道。
“所以，这种东西怎么能一直放在我哥的笔记本里？”
“因为之前你哥去推销……结果，没人搭理他， 所以就砸在手里了。”小白有点支支吾吾的说道。
“那把它交给军队不行吗？”
“单独放在圣利文城里用是可行的， 只是如果从圣利文城拿出去， 就不太行了。”
“呃，为什么？”
“因为拿出去的话，就很容易被某些人拿到黑市上去卖掉。”
“这个理由倒是有点出乎意料，不过仔细想来， 好像也并不稀奇呢。”
祝弦月面无表情的吐槽道。
“不过话说回来， 你是找到什么有钱人的赞助了吗？我记得做这个东西的原料可不便宜， 否则你哥当年也不可能只把它当成一个构想了。”
小白对于这个摄影机连连称奇。
“以前你哥想要做什么东西，但是又没钱的时候， 就会去找一些比较喜欢稀奇古怪小东西的有钱人，他们一般为人都比较慷慨。”
“怪不得。”
“不过每次找那群人真是一件麻烦的事，他们其中有很多都比较小气。”小白感慨道。
“所以你哥有时候要用好几个月的空闲时间去写上一份申请的文件呢。”
“没想到你虽然看起来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过这种时候，还是有点用的嘛。”小白夸奖了一下祝弦月。
“居然能花费那么多的精力，来拿到这么多钱，还真是辛苦你了。”
“嗯，不辛苦。”祝弦月若无其事的道。
“哎呀，你就别那么谦虚了。”
“真的一点都不辛苦啊。”
祝弦月道。
“因为，我是在前段时间去帮那位艾弥沙大小姐做作业的时候顺便做的。”
“啊？！”
——那一刻，小白的声音，惊恐的就像是要掀翻祝弦月的天灵盖。
祝弦月倒也不奇怪小白为什么会是这么个反应。
小白似乎很讨厌艾弥沙，所以艾弥沙来的时候，他总是会偷懒去“休眠”。
也因为如此，小白完全不知道这么一回事。
祝弦月翻看着那个小小的东西，笑着对小白道，“你每次看见人家，还总是一副嫌弃人家的样子。”
“这副孤高的样子，简直跟我哥那个家伙一模一样。”
……
其实前段时间，艾弥沙又过来找祝弦月了。
只不过，这一次大小姐并没有把祝弦月拉到什么公司里，而是直接把她带到了一个别墅里。
祝弦月不清楚别的别墅长什么样，但是艾弥沙的那个别墅是真的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个别墅位于郊外，占了足足一个山头。
祝弦月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从来就不知道市中心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小山头。
这里在地图上甚至都是一片空白。
祝弦月本来都以为艾弥沙是要把她拉到这个荒郊野岭里然后偷偷杀了。
结果，祝弦月就看见艾弥沙随手扔过来了一堆本子，差点没把她给当场砸死。
“会做吗？”艾弥沙冷冷的问。
祝弦月一低头，发现，那些扔过来的本子居然都是首都大学的作业。
时隔数个星期，艾弥沙的见面礼还真是奇特。
最起码眼前的景象，在祝弦月看来是做梦都不会想到的事。
祝弦月心说这是哪一出？
艾弥沙揉了揉自己不知道从哪个理发店新做的头发，一脸不耐烦的坐在椅子上。
“我的这些作业，都交给你了，你也是首都大学毕业的学生，总不至于连这些东西都不懂吧？”
祝弦月没问大小姐是怎么知道“自己”是从首都大学毕业的。
她偷偷看了眼艾弥沙的表情，她的表情极度烦躁，一边坐在沙发上，一边不停的拨弄着自己眼前的半透明显示屏。
“小白，查查艾弥沙在首都大学的成绩。”祝弦月忽然说到。
“本学期一共17门课程，及格2门，挂科15门，加上上学期挂科的10门，现在缺了差不多六十个学分。”
“按照学院规定，延毕一年，如果再不行的话，恐怕就要退学了。”小白说。
……嗯，等等？
祝弦月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她又听了一遍，才发现自己没有听错。
“艾弥沙居然学习差到要退学了？”祝弦月震惊的道。
“我去，那些漫画读者们知道吗？”
——对于祝弦月来说，得知艾弥沙成绩差到要退学的确是一件非常有冲击力的事情。
“有没有搞错？连我这样的学渣都没混到那份上啊，而且她才刚刚大一吧！”
祝弦月道。
她仔细回想了好几遍后，才确认。
——那本漫画里，可从来都没有画过光鲜亮丽的大小姐居然是学渣的这件事。
祝弦月好像也从来都没有想过漫画里一个大小姐角色居然需要考试的这个问题。
她偷偷的看了眼艾弥沙扔过来的那些作业，一边又看了眼她那惨不忍睹的学分。
这些作业，她好像曾经都在她哥那里见过。
祝弦月的脑海里有一些模糊的印象，她哥曾经在贫民窟那个低矮的房子里，面前摆着一堆高高的书，借着广告灯牌下五颜六色的光写着。
那些记忆里的东西浮现在脑海中的时候，祝弦月就微微一愣。
她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那些书。
虽说现在很多学校都已经使用电子课本来学习了，但是首都大学流行复古风，一直还沿用这这种纸质教材。
祝弦月看见手里的这些书本或许是放在书包里磨蹭的时间有些长了，所以它们的边角微微有一些不平整。
有一本练习册更是不小心泡了水，外表微微的有些发皱。
祝弦月磨损着发皱的地方，忽然想起来她哥是怎么对待这些书本的。
她哥好像每次一有纸质书本发下来，就会认认真真的用纸将书皮包好。
祝弦月从来没见过比她哥更爱惜书的人。
她其实自己对于书这种东西没什么兴趣，但或许是最近发生的一些事令祝弦月触动颇深。
所以此时此刻，祝弦月竟然也用手指轻轻的抚摸着那些褶皱的书页。
不过……
艾弥沙学的居然是机械学，这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一件事。
毕竟，这位大小姐看起来十分的抗拒学习。
而机械学的学科挺难的，而且众所周知的比较难考。
祝弦月没想明白艾弥沙这样的是怎么考进来的。
“有钱人是可以捐赠进学校的，这你都不知道？”小白在旁边吐槽道。
“艾弥沙的父亲在她刚入学的时候，就给首都大学捐赠了一栋楼，这栋楼足够让艾弥沙进任何一个学院了。”
祝弦月沉默了一下。
这一点，还真超出了她的想象力。
跟大学有关的事情，都算得上是祝弦月的盲区，作为贫民窟里唯二上了大学的人，祝弦月对于大学的所有认知都来源于她哥。
而她哥是很明显不会跟祝弦月说这些东西的。
“其实那些有钱人家的子女，一般随便学学都可以毕业的，根本不需要担心毕不了业的这件事。”
小白又补充到。
“但是艾弥沙做的未免也太过火了，十几门课里，就及格了一个演讲课和芭蕾舞，所以老师想让她毕业也难。”
“不过，既然这么不擅长学习，那干嘛非要学机械学呢？”小白道。
“因为……为了要面子吗。”
祝弦月想着之前曾经见过的艾弥沙的父亲，忽然间说道。
“啊？”小白有些茫然。
“有钱人，什么东西都有了，要的自然就是面子。”
“别人拼死拼活才能考上的学校，对于他们来说，也不过就是拿来吹嘘的东西罢了。”
祝弦月在心里喃喃的道。
“艾弥沙她那个父亲，看起来也是一个非常好面子的人。”
“这种人，我见的多了。”
艾弥沙一直在沙发对面有些烦躁，不停的抓着她那头可能花了祝弦月好几个生活费的头发。
祝弦月看了眼艾弥沙，她眼睛一直在盯着屏幕。
“你……不自己做吗？”
祝弦月抱着那些作业，小心翼翼的看着艾弥沙。
……
艾弥沙听见对面的那个人小心翼翼的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祝明月还真是问了个蠢问题。
她本来对学校的事情没放在心上的，所以平时也是偶尔才去一次。
直到这次成绩单被送过来，艾弥沙才知道自己居然挂了这么多门课。
本来，这种小事对于艾弥沙来说也无关紧要的。
跟成绩单相比，她更在乎自己的发型，还有新做好的美甲。
但是，她爸居然因为这个发火了。
他居然勒令艾弥沙赶紧把那些挂掉的学科都补上，否则就冻结她账户上面的钱。
艾弥沙跟她爸大吵了一架，然后就冲了出去。
结果她来到这个郊区小别墅里一看，自己的卡居然真的被冻结了。
这让艾弥沙气了个半死。
而艾弥沙在愤怒之中，忽然想起来了那个毕业于首都大学，却一事无成的家伙。
那个家伙总是一副缺钱的样子，只要给他钱，他什么都会干的。
看着对面那个人抚摸着书本，小心翼翼的样子，艾弥沙漫不经心的道：
“帮我把这些作业都做了，我给你钱，一门一万。”
对面的那个人似乎微微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会，有点惋惜的抚摸着书页，“这么好的书……”
“哎呀，一堆废纸而已。”艾弥沙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
她看着眼前的祝明月，心说贫民窟出来的穷酸人果然是挺穷酸。
不过是几本书吗。
至于像是在看宝贝一样吗？
“想要什么东西，跟旁边的机器人说一声就好了，我先去睡一觉，明早之前必须给我。”
艾弥沙随意的说了一句，转身就进了卧室。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了祝弦月一个人。
祝弦月在原地坐了许久许久，然后才慢慢的翻开了那本书。
她其实以前也不喜欢读书。
可是最近发生的一些事，让祝弦月改变了一些过去的想法。
祝弦月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这个贫民窟出身的人有一天会接触到首都大学的教材。
她轻轻的翻开了这些书，一页页，一张张，都带着股好闻得香气。
——那种感觉，就好像翻开了一个新的天地。

第85章 借力打力
“所以你特意弄这个东西出来干什么？”小白问。
祝弦月的面前还飞着那个嗡嗡作响的“小虫子”。
“是用来监视别人的。”
祝弦月淡定的说。
——小白可以入侵很多摄像头， 但是在一些摄像头不能覆盖的地方，他终究还是有些不足。
但是启风却偏偏可以通过其他的手段来监视她，甚至其他人也可以使用同样的办法。
这样就有点不公平了。
祝弦月觉得启风最近应该想要搞一件大事。
一件算得上是日常任务的事。
看漫画看了这么长时间， 祝弦月也逐渐总结出了这些人的一部分规律。
像启风这个人，他就有一些属于他自己的习惯。
他会固定在某一时间， 按时在漫画里面刷一波存在感。
而这个所谓的存在感， 就是启风会按时出现在主角身边一次， 在对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手帮他一把，成功的维持住主角身边第一亲友的形象。
祝弦月掐指一算，最近差不多也到时候了。
距离上次启风刷好感度的时间有点长，他要是再不出来，都有点不像他了。
“不过最近楚德那个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祝弦月吐槽道。
“每天在学校里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的， 评论区里都有很多读者开始骂水了。”
“小丑这家伙不需要关注好感度的吗？还是说他比我还要摆烂？”
祝弦月想不明白。
她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主角， 也没几百个摄像头对着拍的排场，所以不理解小丑的思想，或许也是正常的。
“不过， 这个破晓……倒是真的有意思啊。”
祝弦月原本只是想把破晓当作一个备用手段， 毕竟有师徒这层关系在， 除此之外，祝弦月还觉得破晓这个组织的状态有那么一点点好玩。
不得不说，这个秦堂最近倒是真的给了祝弦月不少惊喜，甚至祝弦月觉得这个惊喜都有点大了。
“可是， 秦堂真的没有出现在漫画上过啊。”
然而， 最近一直有一个疑问徘徊在祝弦月的脑海中。
她想着杜怀英那天打听的贫民窟有没有一个出名的“医生”的事， 又想着自己最近在贫民窟调查的结果，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就越来越大。
秦堂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假以时日，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祝弦月相信他的确会在贫民窟里成为一个很有名的人物。
但是不是现在。
祝弦月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杜怀英所说的那个“医生”指的应该就是秦堂。
可是从来都没有人拿着一个不出名的人的特征到处去问的。
除非……
除非就像是有人提前知道秦堂会变得很有名气一样。
“这其实有点奇怪。”祝弦月道。
“一般来说，上头的人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关注一个贫民窟里的人的，毕竟这个地方对于他们来说八竿子都打不着。”
这种奇怪的感觉徘徊在祝弦月的脑海里，她觉得那个答案呼之欲出。
只不过，她眼下却有点想不起来。
祝弦月晃了晃头，让自己暂时把这种奇怪的感觉抛到脑后。
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她自然而然的就想出来了。
“走吧，先去找楚德。”祝弦月向左舟请了个假，然后起身就准备朝着楚德所在的方向走去。
……
楚德最近的确身上多了很多伤口。
而最惨的是，即使是这样，他还要坚持着每天去上课。
而在身边的人里，楚德没有一个敢向对方吐露自己最近正面临着什么状况的人。
这一天，楚德依旧在桌子上趴着。
他迷迷糊糊中，突然听见前面的教授说道，“最近，贫民窟里的盗贼组织真是越来越猖狂了啊。”
“你们都是海格特国的栋梁，等你们毕业以后，你们也要去尽早参加保卫海格特国的任务。”
楚德瞬间就精神了。
他听着教授道，“正好，最近上头也说你们这些人应该在学校里培养更多的实践能力。”
“所以，过段时间，我们可能会出趟门。”
“我们决定最近组织一次针对于破晓的清剿行动，到时候可能会带你们一起去。”
“什么？”
“好耶，终于可以不用上课，可以出去玩了吗？”
“太好了，这不算是秋游吗？老师，到时候我们可以从武器库里借机甲出来吗？”
教授的话刚刚说完，底下的人就一片欢呼。
这群学生们并没有把围剿一个盗贼组织放在心里，毕竟，他们这里的大部分人都知道盗贼组织是怎么一回事。
乌合之众罢了。
相比起这件事，还是最近这个秋高气爽的日子出去更能让他们觉得开心一点。
楚德的脑袋还趴在桌子上，像是在睡觉，然而心里却已经冰凉一片。
他脑海中想着最近破晓的情况，心说难道是破晓的行踪暴露了？
不应该啊……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你们这群人啊，都给我安静一点。”上头的教授看着底下的人乱成一团，气的一拍桌子。
“你们真的把这件事就当成一场秋游了？哪有那么简单？”
“最近破晓里可是出来了不少厉害人物的，其中有一个戴面具的，身手更是相当不错。”
“所以，你们这群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如果谁遇到了那个戴着面具的人，一定要及时上报，到时候不光学院会有奖励，就连上头也会有奖励的。”
楚德——最近破晓戴面具身手还不错的那个人，“……”
下课铃声响起，楚德像是睡了一大觉似的，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然后才从座位上爬起来。
“你也稍微听一听课吧，别表现的这么懒惰。”孙柠溪看着楚德的样子，有些无奈的劝阻道。
“左右都是那堆磨磨唧唧的东西，听那些东西干什么？”
楚德虽然表现的很颓废，脑子里却是十分的清醒。
破晓的地点，很有可能已经暴露了。
而自己这段时间的行为太过高调，所以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也不是奇怪的事。
怎么办？
楚德第一时间就想通知破晓的人，但破晓目前处于分散的状况，根本不清楚是哪里暴露了。
如果让全部人都转换阵地，那工程量也太过庞大了，对于目前的破晓来说也根本做不到。
“只能随机应变了吗？”
楚德小声的嘀咕着。
……
“最近韩将军怎么样？”
托卢卡宫里，启风微笑着面对着下面的人。
“挺不错的，最近改造后的圣利文城拍摄的照片登上了国内外几十家著名媒体的报纸，改造后的模样看起来的确大气了许多。”
“那就好。”
“那这些军队是不是要派到贫民窟那边……”
“暂时不用了。”启风笑着说道。
他看着底下人似乎是愣了一下的表情道，“是这样的，我最近派了一些比较得力的人手去了破晓那里。”
“想必不久以后，破晓那边的事情就可以解决了吧。”
“啊？”下面的人微微一愣。
启风像是心情真的非常好的样子，他今天一天脸上都是带着笑的，就连私下里都是如此。
当前来汇报的下属们都离开以后，启风转过头道，“亚当，你说我的这个方法怎么样？”
“我觉得这个方法很不错。”亚当的机械声音缓缓的说道。
“小丑将军身手高超，靠他来除掉破晓的那些人，一定会非常轻松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启风笑着想自己刚刚给海格特首都大学那边教授们通的气。
明面上，他是要让学生们获得更多的锻炼机会。
而实际上，他是想让楚德亲自参与对破晓的围剿工作。
——这个世界是由漫画构成的，而身为主角的楚德，拥有着对于这个世界走向的绝对控制权。
哪怕破晓在这一世依旧像是野草一样春风吹又生了，可是贫民窟里的那些人唯一值得称道的，也就只有他们那野草一般的生命力。
然而，楚德却是这个世界里当之无愧的神。
如果神出手，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野草除不干净的呢？
而且，最主要的是，就连楚德都已经对破晓亲自出手了……那么不管前世楚德跟破晓的关系如何，这一世，他们都是敌人。
启风一想到这里，就觉得浑身舒爽，困扰他多日无法解决的事情，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倒不担心楚德会跟破晓有什么联系。
因为，一切都是他设计好了的。
在启风这里，那些遍布在城市和贫民窟中大大小小的摄像头，就是他的眼睛。
而这台超强的智脑，就是他最得心应手的工具。
启风一边笑着，一边拿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平板。
他翻阅着那平板上面的内容，看的格外集精会神。
那个平板上面有着一些划痕，至少是十年前的款式了，在当今这个时代，的确有些老旧了。
只不过，海格特国众所周知的一件事，就是启风将军比较节俭。
他的一件衣服都可以穿上十几年，就更别提是一个平板了。
这一点，被海格特国内大大赞扬，几乎家喻户晓。
启风的秘书进门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启风正看着一个平板出神。
他好奇的偷看了一眼，发现那个平板上居然是漆黑一片。
真奇怪。
启风将军干嘛对着个没开机的平板一直看个没完啊？

第86章 借刀杀人
“来吧， 让我们看看我们亲爱的主角现在正藏在什么地方。”
——晌午时分，饭店厕所里。
祝弦月操纵着自己最新做出来的小玩意，偷偷潜入了首都大学， 准备在首都大学里搜索楚德的身影。
“小心点，别被摄像头发现了。”小白道。
“我知道， 没看我尽量不往摄像头旁边凑吗？”祝弦月一边说着， 一边寻找着楚德所在的班级的位置。
她心知自己如果靠的太近， 就很容易会被摄像头盯上，所以尽量保持在一个稍微远一点的位置，避免露馅。
“首都大学啊，真是怀念。”小白感慨的说。
“我记得那时候我还是在我第二个壳子里的时候，那个壳子非常的完美，有着流线型的外观和漂亮的八只眼睛……”
“蜘蛛精是吗？”祝弦月嘴角抽动了一下。
“不过把自己的一切都托付在一个壳子终究是一件不太安全的事情， 在全世界各地都留下一个后手， 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祝弦月关于这点，倒也听小白说过。
与智脑相比，小白这家伙有时候更像是一个高级点的病毒。
除了小白那几个无人知晓藏在了哪里的主机备份以外， 他平时还喜欢在各个智脑系统里乱窜， 并把那些智脑系统里都隐藏上属于他的一个备份。
所以， 这个家伙经常吹嘘，自己有无数个身体。
祝弦月还诚邀小白黑进饭店里新买的那个机龄差不多有二十年的清扫机器人，但被小白无情的拒绝了。
“现在我唯一还没有完全破解的，就只有亚当的智脑了。”小白道。
“那家伙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虽然平时看起来像个杀毒软件系统似的， 不过想要黑进它的系统， 还真需要很多功夫……”
“你这口气有点大了啊。”祝弦月苦口婆心的教育道。
“小孩儿家家的不能学那些吹牛的大人，人家正儿八经的第一智脑， 被你说的像什么不值钱的东西一样。
就在祝弦月和小白斗嘴的时候，那只“小虫子”好不容易摸到了楚德所在的教室附近。
祝弦月指挥它趴在窗户上，正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偷溜进教室里去呢，就忽然听见了里面教授传来的声音。
“我们决定最近组织一次针对于破晓的清剿行动，到时候可能会带你们一起去。”
正在吵架的祝弦月和小白忽然停下。
……那一刻。
他们俩对着讲台上侃侃而谈的教授，一起傻了。
……
临出发的那天，楚德几乎一夜都没睡。
上一次他这么紧张的时候，好像还是十年前了，那时候的他还是个新兵而已。
“冷静点，我可是主角，慌什么啊。”楚德安慰了自己好一阵。
他想着自己最近联系的那个破晓里的神秘男人，数次都联系不上，心里不禁烦躁了起来。
“那个家伙去哪了？”
破晓在楚德看来完全就是一个草台班子。
如果不是贫民窟最近的日子太难过，恐怕破晓完全都没办法发展成这么大的规模。
所以破晓里面很难有什么可取之处，如果不是楚德来，它很有可能中途就会被消灭。
——直到楚德遇见了一个人，他才第一次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因为，那个人的确在头脑这方面征服了楚德。
他是个同样遮着脸，而且有着一手好医术的男人。
虽然有些方面还有点青涩，但是楚德却能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
按理来说，这样一个很厉害也很危险的人，是不会对破晓这种地方感兴趣的。
所以，楚德对于对方为什么会加入破晓这种组织有些迷惑不解。
但是眼下，破晓有领导能力的人不多，那个人就是解决这件事的最佳人选。
楚德一想到这件事，就有点心焦。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那个男人消失了？”
而同一时刻的饭店里——
“不行，我找不到。”祝弦月摊平躺在床上。
“我都挖地三尺了，我也找不到秦堂那个家伙到底去哪了。”
“但是目前，我们最起码可以确认，那个家伙并不是像学院信息上所说的一样去实习了对吧？”小白道。
——与楚德一样，祝弦月在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也是想告诉秦堂。
然而祝弦月和小白却翻遍了首都大学的数据库，却只得到了一个“秦堂外出实习”的结果。
秦堂今年大三，的确也是应该实习的时间。
可是祝弦月顺着秦堂留下来的实习信息找了过去，也没找到秦堂的踪迹。
秦堂这个家伙，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的消失了。
“不过，秦堂处理行踪的手段做的不错。”小白对秦堂夸奖了一下。
“不愧是你哥教出来的学生，数据伪装这方面也很有水平了。”
“可惜他遇到了我。”
“我总觉得他干坏事去了，你不觉得吗？”祝弦月道。
她看了眼手上的时间，这个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楚德要出发的时候了，如果再不动手，恐怕就晚了。
“算了，这家伙也不靠谱。”祝弦月翻身下了床。
“关键时刻还要我出马。”
“那左舟怎么办？”小白在旁边弱弱的道，“他上次说你要是再晚回来，就把你皮扒了。”
“我非得听他的话干什么？他能打死我吗？”祝弦月一听见左舟，就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大不了回来以后我直接去找左文好吧？我晚上睡觉都搬去左文卧室门口睡。”
“行。”
祝弦月没管小白的声音有多么的微妙，她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响。
等一会自己出门以后，就把店里那堆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扔给新买的二手机器人。
而且，溜得时候一定要稳准快。
这一次出门的时候跟以往几次都有些不同。
因为祝弦月心知肚明。
——这一次，自己有很大几率，是会遇到启风的。
因为这次贫民窟之旅很明显是启风专门给楚德设的一个局。
启风事到如今，都已经不知设了多少个这样的局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楚德在去贫民窟的途中一定会遇到危险。”
祝弦月用自己十几年的漫画阅历对小白说分析道。
“甚至哪怕没有危险，启风都能弄出危险来。”
这种事，启风也不是干不出来。
“到时候，启风在楚德生命垂危之时再来一个天降基友。”
“其实这种套路都有点烂大街了，但偏偏读者就喜欢吃，这能有什么办法。”
“那你准备怎么办？”小白问。
祝弦月仰头看了眼天花板，对小白道，“咱们这位将军南征北战了这么多年，还喜欢看漫画，保有一颗童心，这点的确挺值得我佩服得。”
“只不过身为一国的大将军，就算再有时间看漫画，恐怕也没办法跟摆烂了这么多年的我比吧？”
首都大学的飞行器的确很时髦，全黑色最新款的。
如果不是这次行动比较隐蔽，很让人怀疑他们会不会把自己学校的校徽都给印上去。
祝弦月和小白正在观察着飞行器上楚德那一脸颓废的表情。
他这种表情完全看不出来对这次旅行有多么期待的样子。
甚至祝弦月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一种熟悉的摆烂的感觉。
错觉吧？
都这个时候了，楚德摆烂干什么？
楚德听着自己耳边启风从耳机里传过来的声音。
“什么？这次要去贫民窟的，居然是你们班？”启风的声音十分的震惊。
“小点声，没什么大不了的，跟战场上的事情比，不是小事一桩吗。”楚德道。
他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说不定到时候，我还能抓到贫民窟里那个名气听起来挺大的家伙呢，如果把他抓到了，我就把他架过来送给你。”
……个屁。
楚德自己也很佩服自己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虽说骗启风让楚德有点良心不安，但是刚才那谎言就非常顺溜的从楚德的嘴里说出来了。
楚德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里有一种不安全感。
他习惯性的对任何一个人都不交代全部，哪怕是跟他关系最好的启风，他偶尔也会欺骗对方。
“那我就恭祝小丑将军旗开得胜了。”耳机里，启风笑着说到。
挂断了电话，楚德探头看着外面高楼林立的场景，胸口的一处伤口又微微的疼痛了起来。
他在这种疼痛中慢慢的感到了困倦，眼前那一望无际的高楼似乎慢慢的变成了模糊的东西。
楚德似乎在飞行器上做了个梦。
梦里，他的胸口似乎还受着伤，耳边却似乎有着一个人的声音。
“醒醒，别睡。”
“如果再睡下去，你就没办法见你妹妹了。”
……
祝弦月看着自家老板上厕所了，刚做好准备，想要开溜的时候，却忽然看见店中的一个客人一脸紧张的凑了过来。
“求求您，救救我。”
那个客人穿着贫民窟最常见的破旧的衣服，声音很低。
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带着种莫名的恐惧。
然而祝弦月第一眼，就觉得这家伙眼熟。
怎么这么眼熟呢？
怀着这种微妙的心情，祝弦月被这个客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这个客人也不管祝弦月表现的怎么样。
他直接用自己满是汗水的手抓住了祝弦月的胳膊，一边拽着，一边不着痕迹的朝着门口移动。
“求求您，他们过来了，他们想要杀了我……”
“不，他们想要杀了全贫民窟的人。”
“您是很善良的人，对吧？”那个客人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乞求。
“我看见您收拾好了剩菜，送给穷人们吃，像您这么善良的人，一定可以救救我们对吧？”
祝弦月表面上看起来一派平静，心里却皱了眉，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客人”。
“这人不是前段时间那些监视你的警官之一吗？”小白非常是时候的在旁边惊讶的说道。
“他这会装成贫民窟的人干嘛？”
祝弦月其实也认出来了。
之前小白曾经入侵过这群警官们藏身地点的摄像头，所以眼前的这个警官并不清楚他的样子已经暴漏了。
“启风这个家伙，野心挺大啊。”
祝弦月仅仅只是一琢磨，就已经明白了启风的目的。
“看来启风将军不光是想要让楚德对贫民窟的人下手……”
“他还想借着楚德的手，干脆利落的杀了无面啊。”

第87章 掩饰不住
飞行器上的楚德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睁开眼睛， 看了看四周。
“喂，别睡了，我们到了。”一个同学拍了拍楚德的肩膀， 让他清醒一点。
楚德恍惚间抬起头看了眼眼前的街巷，还没从刚刚的那个梦境里醒过来。
此时的他还有点茫然。
“快走， 他们追过来了。”楚德小声的说道。
“……快走。”
“瞎嘀咕什么呢？”孙柠溪从后面拍了他一把。
“赶紧收拾东西下车了， 一会要是晚了， 当心这门课没有学分。”
楚德被这么一拍，才猛地回过了神来。
这里……不是梦？
那他刚刚只是在飞行器上睡了一觉？
楚德跌跌撞撞的跟着众人下了车，来到这个贫民窟入口的时候，眼神依旧还是茫然的。
怎么回事？现在是现实，还是梦境？
如果是梦境，那为什么他正在跟孙柠溪在一起？
如果是现实……
……那么， 为什么眼前的这个贫民窟的墙， 看起来这么眼熟？
楚德还没想明白这件事，耳边就又传来了教授的声音，把他吓得一哆嗦。
他甩了甩头， 把刚才的梦放在一边。
今天自己好像是魔怔了。
“你们分发到手上的， 是最新的战斗服， 具有雷达隐身系统。”
老师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这一次出门，你们是跟着警署的人一起过来的，所以不用太过担心你们的安全问题。”
“但是，不要掉以轻心。”
“知道了， 知道了。”
这群学生们收拾好穿着和武器， 走下飞行器后嘻嘻哈哈的说道。
跟首都大学这台飞行器同时降落的， 是另一台飞行器。
楚德偷偷的朝着那边看了一眼。
那边下来的，都是一群身穿着制服， 带着更新式武器的人。
“楚德，你跟不跟我们一起走？”孙柠溪小声的凑过来问楚德。
由于楚德平时上课常年睡觉，平时也不怎么爱说话，所以很少有人愿意在这种场合跟他一个队。
只有孙柠溪这会小心翼翼的过来问了问他。
“没关系，我一个人自己走就好了。”楚德吊儿郎当的说道。
楚德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将学校发的定位仪器悄悄的更改了位置。
然后，他还没等孙柠溪说什么，就一溜烟跑进了巷子里。
……
祝弦月跟着前面那个一看就心怀不轨的人慢慢的朝着前面走着。
虽然她带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不过该演的戏还是得演足的。
“喂，你是不是找错了。”祝弦月用有些无奈的声音道。
“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扫地工，你就算是让我救你，我也没什么办法啊……”
祝弦月在饭店里一直都没怎么伪装自己的性格。
所以在这几个月内，她给人的感觉就是一条咸鱼。
这也是无法避免的。
祝弦月偶尔也想支愣一下，免得别人对她哥也留下什么咸鱼的印象。
但是很明显，这对于本性咸鱼的人来说很困难。
所以祝弦月就放飞自我了，而且最近更是有种变本加厉的感觉。
“你去附近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就喜欢天天混日子啊。”祝弦月有些无奈的道。
“你找我，可真是找错了人。”
“但是我目前有个更好的办法，我劝你要不然先去报个警。”
“不，我相信，您一定不是个单纯喜欢混日子的人的，您一定有一颗善良的心。”
前面的那个“贫民窟”的人信誓旦旦的这么说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祝弦月那双眼睛，想让祝弦月看见他眼睛里的真诚。
……然后，他就看见祝弦月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那双眼睛空洞的，懒散的，没有任何干劲。
或许是这双过于社畜的目光震撼到了对方，所以当时那个人就噎了一下。
他磕巴了两秒，又斩钉截铁的道：
“但是您就是有一颗善良的心！我从您的眼睛里就看出来了！”
喂。
祝弦月鄙视的看了眼对面这个人，心说这个谎如果撒不出去就不要违心说了，一点撒谎的原则都没有。
其实祝弦月这次真没撒谎。
她虽然在外面一路演苦情剧，但是在饭店方圆一千米内，“祝明月”的确是家喻户晓的不靠谱的人。
这一切，在知道“无面”真实身份的人的眼里，都归功于“无面将军出神入化的演技”。
……但在祝弦月自己的眼里，只是归根于她深入骨髓的摆烂。
街坊邻居们都知道，街角开饭店的左老板人特别勤快，偏偏找了个懒伙计。
头两天这个伙计还装模作样的勤快一下，到后面就已经彻底躺平了。
所有人都觉得左舟老板干了笔赔本买卖。
不过，左舟这个老板一直不说话，也没人能越过左舟开了祝弦月。
所以，左舟老板在街坊邻居的嘴里越来越惨，越来越惨，俨然已经成为了冤大头。
祝弦月倒是觉得左舟的态度挺有趣的。
他可能是出于某种对于无面的同情心理，所以，很少会督促祝弦月去做什么。
甚至……
有时候祝弦月都觉得左舟像是在故意纵容她。
左舟会在祝弦月跟左文同看一本漫画书时候，用一种嫌弃的眼神说：“这么大了，还要看漫画？”
然而，最新的漫画却在每周的周一都会出现在店里的某个地方。
左舟也会在祝弦月咸鱼的瘫着说“扫地擦碗好麻烦”的时候会冷淡的说上一句，“那我给你开工资是为了什么？”
然而，饭店开店的第三个月里，却多了一台小二手机器人。
至于左舟为什么会这么做的原因……
除了左舟是个好心人之外，或许还归功于祝弦月偷偷搞得一些……“卑劣的小技巧”（小白的评价）。
……
祝弦月使用的第一个小技巧，是利用了左文。
她在来到饭店的第二周开始，就经常在左文偷看漫画的时候凑过去，还表现出一副对漫画很感兴趣的样子。
那种样子就像个资深的二刺螈一样，惟妙惟肖。
——由于祝弦月本人过于真实的表演，所以绝对不会有人怀疑祝弦月的属性。
甚至，祝弦月有好几次都从客人的眼睛里看见了“二刺螈真鹅心”这几个字。
然而……
每当左文开始兴高采烈的讨论起漫画的具体内容，尤其是一些在海格特国的好几代小孩子里几乎家喻户晓的漫画时，祝弦月的表情都会微微的僵硬一下。
她从来都不会参与这种话题，总是会打个哈哈，然后再想办法岔过去。
这点小细节，左文这种熊孩子从来都不会在意。
——但是对于一个情商很高，而且在海格特高层混了这么多年的将军来说，祝弦月觉得他一定会发现的。
除此之外，祝弦月还创造过几次“无心之失”。
在她刚来饭店的时候，左舟曾经有一次让祝弦月去刷盘子。
祝弦月那时候每天背书背的醉生梦死，她不想让刷盘子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占用她平时看笔记的时间，所以，祝弦月就偷偷的用了一招。
有一天，祝弦月在辅导左文做功课的时候，假装对着一道机甲题出神了很久。
直到左文出声提醒祝弦月，她才回过神来。
祝弦月放下作业，假装无意的问，“小文将来想去学什么专业啊？”
“机甲学！”左文毫不犹豫的说道。
——这个答案当然也是在祝弦月的预料之内的。
毕竟以左文这个高的离谱的机甲成绩还有夸张的身体比例，她不学机甲，祝弦月都觉得暴殄天物。
然而，当时的祝弦月却并没有这么说。
祝弦月当时的表情就像是愣了一下，然后忽然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声，“机甲学啊……听起来真不错，”
“不过，或许小文学点别的东西更好。”
“为什么？”左文好奇的说。
“我爸爸说机甲学很有用的！只要努力，就可以变成很有名的人物！”
“因为……”祝弦月说到这里，忽然间停顿了一下。
“因为，这个世界上，不是努力就能够做到所有事的。”
“或许等你长大以后，你就会发现，有时候自己努力的东西在别人眼里不值一提。”
“甚至连垃圾都不如。”
“所以……”左文一脸严肃的问道。
“这就是明月哥你从来都不努力的原因吗？”
“嗯？哪有？”祝弦月当时就一副被踩到了尾巴的样子。
她结结巴巴的对左文道，“我，我当然特别努力了！”
“别小瞧我！我努力的时候，小屁孩你还没记事呢！”
“哦。”左文又严肃的点了点头。
“所以明月哥你努力的方式，就是指连夜通宵看漫画和打游戏吗？”
“不是！都说了不是了！小屁孩，再说就揍你了啊！”
就在祝弦月装模作样要挽袖子揍左文的时候，她忽然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了左舟冷冷的一句话，“别闹了。”
祝弦月当即就收了手。
左文也立刻装的老老实实的，对着祝弦月吐了吐舌头。
祝弦月虽然表面上也像是心有余悸的样子，实际上，她的内心在狂笑。
果然——
从此以后，左舟再也没有管过祝弦月在饭店里摆烂的事情。
这一切都在祝弦月的计划之内。
而祝弦月也利用这几次事件，一举让自己身上的“咸鱼感”变的合理化了起来，甚至还给自己时不时的看漫画找到了理由。
总结下来，祝弦月只用了一点点小心机，就塑造了一个“因为觉得自己的存在没有价值，所以开始摆烂，装成一个废物的大将军”形象。
但是……
撒谎这种东西，就算再怎么掩饰，一些东西还是掩饰不住的。
——就例如在祝弦月的身上，她哪怕再模仿她哥，她依旧还是会时不时的散发出一种懒洋洋的感觉。
——就例如在别人眼里，一个大将军装的再颓废，然而他还是没办法掩饰自己并没有看过那些动漫的事实。
也例如此时此刻——
当那个贫民窟模样的人拽着祝弦月穿过昏暗的小巷，在闪着各种霓虹灯光的墙角下躲藏着。
祝弦月一直注意自己的表情。
因为她知道前面的那个警官应该在一直观察着她。
祝弦月依旧还是那么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一直在小声的嘀咕着，“还真是……麻烦啊。”
然而……
当祝弦月看见那小巷口那蔓延过来的一点血迹的时候，她的瞳孔还是忽然收缩了一秒。
那一瞬间，一种冰冷的几乎吓人的感觉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
旁边那个“贫民窟的人”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
他一边暗暗的咋舌，一边小心的朝着旁边走了一步。
果然，不愧是穷凶极恶的通缉犯啊……
——哪怕掩饰的再好，也终究会在某一刻，暴露出自己的锋芒。

第88章 真假破晓
“楚德……果然放弃了那个定位装置啊。”
启风看着摄像头传送回来的实时画面。
小丑当然是不愿意跟一群学生们混在一起的， 早在他们进贫民窟前，启风就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也多亏了前段时间启风力排众议，在贫民窟里弄了这么多的摄像头。
因此， 启风现在才没有把楚德跟丢。
——今天，启风扔下了自己手中的一切工作。
他扔下了圣利文城， 扔下了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专门来到了楚德的这里等待着。
等的， 就是楚德进入贫民窟的这个时刻。
往往这种时候，都是启风最为兴奋的时候。
“快进去吧，我可是准备了一份大礼物。”
启风的眼睛兴奋的有些发亮。
“如果你不来……”
“那咱们俩，还怎么做挚友啊？”
“启风将军。”
就在启风兴奋的时候，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机械的声音。
“您今天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从效率的方面讲， 我不觉得您这个时候来贫民窟， 是一个什么好主意。”
“哎呀，你懂什么。”启风有些烦躁的说。
“眼下这件事就是最重要的，没有任何事能比它更重要， 把那些没用的事都给我推到后面去， 我自有计划。”
“是！”
由人类操纵的亚当立刻应了下来， 然后没有了声音。
启风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其他的事情重要？笑话。
——哪怕启风身处险境，但只要漫画后面的那群读者们喜欢他，那么最后，胜利女神也都会眷顾他。
这是漫画恒古不变的真理。
他抚摸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那个有些破旧的笔记本， 再抬起头时， 眼睛里一片冰冷。
最近让人棘手的事情的确太多， 启风逐渐觉得自己有些力不从心了。
他没想到处理海格特国的事情居然这么复杂。
这跟启风一直以来想象的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不过，尽管事情复杂， 但是启风却并没有怎么生气。
启风甚至开始逐渐放弃试图将这些事情做好，转而只是先做好宣传工作。
——就是先把海格特国内一切质疑的声音压下去，然后一心一意等待着这个跟楚德碰面的机会。
“只要这一次在漫画里面跟楚德打好关系……那么，最近的一切麻烦，都会迎刃而解的。”
启风看着楚德朝着自己设计好的地点走了过去。
“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内。”他温柔的笑了起来。
“楚德。”
“这下，我看你还怎么躲？”
楚德一边小心翼翼的在巷子里走着，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他不敢就这么直接他找破晓的人。
因为楚德现在需要防备最多的，不止是学校里的定位仪器……还有他脑袋上的那些摄像头。
这些摄像头是绝对不会放任他现在露出的一丝差错的。
因为最近楚德时不时来贫民窟“摸鱼”，而不是找什么高光剧情的行为很明显已经引起这些摄像头的一丝不满了。
平时摸鱼的时候，摄像头为了镜头，恐怕不会做什么。
但是如果楚德在这个关键镜头的时候再去做一些摄像头不喜欢的事，那么摄像头会拍成什么样，楚德也不清楚了。
——毕竟，不是每一个漫画主角都会被人喜欢的。
贫民窟里的地形极其复杂，这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堆。
各种各样城市中心的人不要的东西都有可能出现在这里，破破烂烂的电子垃圾，危险的有毒物质，还有完全没有办法处理的污染物。
“应该是在这边。”
楚德一边走，在心里默默的想着路线。
“这边有一个秘密联络点。”
这个秘密联络点还是楚德建立的，是位于贫民窟巷子里的一个大娘开的小店，里面只有些大娘从垃圾堆里找到的生活必需品。
楚德承认，自己当初设立这个小店，的确是有一点中二成分。
他甚至还设立了几个用于紧急联系的暗号。
这个当初随便瞎搞的东西，眼下，竟然成为了唯一能够破解这个局面的东西。
楚德看着眼前熟悉的小巷，心跳开始加速。
此时此刻，只要再绕过一个弯就是了。
“虽然那个联络点就大娘一个人，不过紧急通知一下破晓那群人，应该还是没问题的。”楚德想。
就在楚德满心期待的拐到了这个巷子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嗯？”
……
“那可是上辈子破晓最为可怕的几个据点之一。”
在楚德愣神的同一时刻，启风在屏幕前忽然笑了起来。
“而且，这个据点还是你楚德一手创造出来的。”
启风回想着自己前段时间去这里寻找的时候。
他本以为自己能找到什么厉害的东西，没想到最后只找到了一个老妇人。
看来，破晓没有楚德的加入，这一世的声势并没有上辈子浩大。
但是启风还是毫不犹豫的把楚德动手的第一个地方选在了这里。
这或许是出于某种启风无法言说的恶趣味。
“先让楚德毁了这个地方。”启风看着屏幕，眼底逐渐染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偏执和疯狂。
“这样，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所以，楚德，动手吧。”
“这一世，我们才是挚友。”
“用你最厉害的手段来摧毁这个地方。”
“……就像你在奥莱帝国时，摧毁圣利文城的城墙一样。”
楚德此时人都有些懵了。
在他的系统里，一共有大大小小几百个人遍布在这个地方。
甚至在一处空地里，楚德还发现了重型武器的影子。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楚德现在觉得自己满脑子的问号。
他甚至怀疑自己走错了。
然而当系统给出的传回了前方的最新画面时，他却忽然沉默了下来。
此时此刻，楚德能看见前面那些人身上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这些制服制作的很不错，如果出现在漫画上，一定非常的惹眼。
而在这些人的衣服上，都有着一个非常明显的标志。
一轮刚刚升起的烈日。
“是……破晓。”
楚德表情有些复杂的道。
但又绝对不是破晓。
如果此时此刻，楚德对破晓一无所知，那么这种时候，他绝对会义无反顾的冲上去，就像是之前每一次一样用最帅气的方式打倒他们。
可是现在，楚德清清楚楚的知道破晓是什么样子。
现在的破晓，绝对不可能有这么“高级”的排场。
他们没有这么多的人。
他们也没有这么多的武器。
他们甚至……都买不起这么多齐全的衣服。
那么现在，就有个问题。
楚德抬头看着这群“破晓”的人，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冰冷。
那个他安排好的大娘……目前还活着吗？
……
“非常好，非常棒的眼神！”
启风兴奋的为屏幕前楚德猛然露出的眼神鼓起了掌。
“对，就是这样，如果这个眼神上了漫画，那看起来一定非常的漂亮……”
启风一边说，一边用一种近乎于痴迷的目光盯着屏幕。
“这种冷酷，且厌恶的眼神。”
“——这才是我们的小丑将军。”
“就用这样的眼神，去看贫民窟里的那群废物们吧。”
“那些贫民窟的人，怎么能跟你这样的人相比？
或许是兴奋的有些过了头了，所以启风甚至陡然咳嗽了起来，咳的弯下了腰。
“启风将军，需要帮助吗？”
屋子里响起了亚当温和平静的机械音。
“不需要。”
启风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刚好从面前屏幕的反光中看见自己。
——他今天出门，特意装扮了一下。
启风这么多年，已经知道怎么样让自己在漫画上变的更加好看了。
他甚至可以悄无声息的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角度。
漫画里，启风“出镜”的镜头总是会格外的好看一点，每一张的截图都像是一个艺术品。
启风觉得自己这么多年，还是蛮努力的。
因为，他不能容忍自己在任何方面比别人要差。
“打起来吧。”启风喃喃自语道。
“为了让你受伤，这次我可是专门带了不少武器过来，亲爱的小丑将军，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最起码，要到生命垂危的地步，才算是不枉费我出镜一场吧？”
“毕竟……”
“现在，我可是启风将军了啊。”
屏幕里立刻传出了激烈的爆炸声，还有交火声。
启风不慌不忙的在一片惨叫和怒吼的背景音里站了起来。
他从容不迫的喝掉了杯子里剩下的水，润了润自己的喉咙，然后给自己梳了梳头发。
然而，当启风想要扣上胸口的衣领时，他却忽然间顿了一下。
按照启风一贯的习惯，他是喜欢将自己的衣领扣的整整齐齐的。
如果有必要，他甚至会用发蜡把头发梳一下。
而这种装扮，比较符合启风一贯的老干部作风。
可是……
就在启风刚刚想要系扣子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了一些东西。
一些……非常没用的东西。
……
那是上辈子漫画上的一个画面。
背景同样的，也是在这条小巷子里。
在那页黑色和白色构成的画面上——
一个人正浑身是血的蹲在楚德的旁边。
他的头发散乱，衣服上也带着斑驳的血迹。
就连他的衣服扣子也散开了，露出了他胸口的肌肉。
那个人的样子完全说不上体面，甚至带着几分狼狈。
可是，当那人浑身是血的，费力的将楚德拖到这个巷子里，却轻轻的用手抚上楚德的眼睛时。
那人所在的画面，却可以让所有的读者都为之而疯狂。
他轻轻的抚着楚德的眼睛，那双白皙却沾了血的的手指在日后被无数次的提起。
“睡吧。”
那人轻声的道。
“马上，就要天亮了。”
……
当启风回过神来后，他忽然一阵暴怒。
启风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种极度憎恨的眼神，也不知是在憎恨着谁。
“怎么这个时候，又想起那个家伙了？”
启风自言自语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胸口的扣子都系上，一个一个的，缓慢而又带着种神经质。
然而，当即将要出门时，启风的脚步却忽然一顿。
他想起来了。
现在，他有一堆迫在眉睫的事。
这些事情如果再不解决，恐怕就会出事了。
——而这次行动，是启风翻盘的最好机会。
启风咬了咬牙，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如果此时有任何一个其他人看见启风的样子……
恐怕，他们都会被那张脸上可怕的东西给吓到。
启风推开了门，在即将出门前，他忽然伸出了手，一把拽开了自己的衣领。
这一拽里，似乎包含了一种极度憎恨的情绪。
数个扣子伴随着启风的动作，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无面，你还真是一个厉害的人啊。”启风喃喃的道。
“可是……”
“现在，你的所有东西，都已经是我的了。”
“到时候你这个一无所有的人，又该去哪里乞讨呢？”

第89章 伤口太疼
“这玩意某种意义上来说， 还真是比任何定位标志都要好多了啊。”
祝弦月一边跟着前面那个贫民窟的人走，一边小心的朝着那遍布了摄像头的地方走去。
远远的看着，那里上百个摄像头来回滚动着， 祝弦月虽然不清楚那里发生了什么，不过看这些摄像头到处乱窜的活泼模样， 也大概能猜出来， 那里应该是出了点热闹的事。
“这个人一路把我往楚德的方向引。”祝弦月对小白说道。
“看前面那个状况， 楚德是和破晓的人交上手了吗？”
“没想到，破晓的那群人还蛮厉害的吗。”
“我总觉得有点蹊跷。”小白皱着眉道。
“怎么了？”
“前面那群人怪怪的，我总觉得他们好像不是破晓的人。”小白道。
“我把东西发给你，你自己看一下吧。”
祝弦月眼前出现了小白发过来的录像。
她刚刚对着眼前那些衣着整齐，带着高科技武器的“破晓成员”皱眉，就突然听见前面那个贫民窟的人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回过了头。
“您……”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祝弦月。
虽说祝弦月来的时候一脸麻烦的样子， 可是在看到巷子里的那滩血时， 祝弦月却一直没有走，就这么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怎么了？”祝弦月问道。
“前面有些太危险了，我忽然间觉得把您拉过来， 好像是件挺冲动的事。”
那个“贫民窟的人”眼神里充满了一种瑟缩。
“如果， 如果您要是害怕的话， 现在就走吧，没关系的。”
他一边说，一边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
话虽如此，那人的身体却一直在不停的打颤。
前面隐隐传过来的厮杀声还有血腥气。
这些东西无一不暗示着前面发生了可怕的事情。
一般人这种时候， 恐怕都会转身离开了。
但是……
无面将军是不会任由海格特国的居民被杀害的， 即使是贫民窟的人。
祝弦月沉默了几秒钟之后， 然后对着眼前的人忽然笑了起来，懒洋洋的抓了把头发。
“算了， 来都来了，还是过去看一看吧。”
……
楚德给自己的胸口止着血。
因为刚才的交锋，所以他之前的旧伤又厉害了。
坏消息是，同一地点两次受伤，恐怕这里的愈合状况不会太好。
好消息是，楚德终于有理由解释自己的胸口上为什么会多一道这么大的伤口，也终于有理由可以去医院了。
不过，短时间内楚德没有什么心思去关注自己身上的伤口。
他满脑子都在想这群人的真实身份。
“训练有素，甚至懂得运用一些比较复杂的武器。”
“但是，他们却将自己的身份隐瞒的很好，就像生怕别人怀疑他们不是破晓的人一样。”
楚德根据自己目前找到的一些特征瞎猜，最终有些犹豫的道：
“是……奥莱帝国？”
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也不是不可能。
楚德看了眼外面铺天盖地的人，又看了眼自己这迟早会被发现的藏身之地，心里微微的苦笑了一下。
如果是平时，楚德沦落不到这么悲惨的境地，但这一次不同。
楚德独自一人来到海格特国，身上并没有携带小丑将军的武器，也没有能跟其他人联系的方式。
刚才能够杀出重围，全凭楚德一人单打独斗，所以现在看起来格外的惨。
楚德心想——
难道说，是他这么长时间的放飞自我，终于让摄像头有些不满，所以现在想给他一个教训了吗？
他咬了咬牙，把手中几乎断了的小刀扔掉，让系统找了一条危险性极高，但是倒还有一丝生机的路子。
就在楚德想要趁着这最后的力气冲进巷子里，去寻找那个生死未卜的线人大娘时……
他的上方，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楚德，不要动。”
“是我。”
楚德一懵。
他转过头去，从自己头顶的那个窗户上看见了一只熟悉的手。
那只手楚德做梦都能认得出来。
他吓了一跳，心说自己现在怕不是失血过多出现幻觉了？
但下一秒，周围无数摄像头朝着那边飞过去的举动，却让楚德确认了这是事实，而不是什么幻觉。
“抓住我的手。”启风的声音温和却又坚定的道。
“我会拽你上来的。”
眼下，楚德几乎走投无路。
所以哪怕头顶是个陷阱，楚德都会毫不犹豫的跳进去。
他当即立断的抓住了上面的那只手。
就在楚德抓住的那一刻，启风就用了力，一把将楚德拽了上去。
……那只是短短的几秒钟。
但对于楚德而言，却像是度过了一个世纪。
当落地的那一秒，楚德瘫坐在地面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那紧绷着的最后一根神经也终于断掉了。
——没有人对他下手，也没有人对他攻击。
这就是贫民窟里一间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房子。
身后立刻传来了窗户被关上的声音，当窗户被关上以后，外面那些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也被隔绝在外。
四周一下子就变得漆黑安静了下来。
楚德眨了眨眼睛，心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安全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现在不是应该……”
楚德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就突然被噎了回去。
眼前的启风样子，跟平时看起来……
不太一样？
启风的头发微微有些凌乱，而不是像往常一样梳的一丝不苟。
他的衣领甚至都没有扣上扣子，似乎是被扯掉了，露出了他的喉结，还有一段脖子。
楚德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启风，就心说糟了。
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想了半天却又没能开的了口。
——果不其然。
楚德正犹豫着说还是不说的时候，他就看见自己身边所有的摄像头此时此刻都围绕在启风的身边，一副久旱逢甘露的模样。
完了。
楚德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这回说还是不说都没用了。
他几乎都能想象到当这一幕被放到漫画上时，那些读者，尤其是女读者激动到发疯的模样。
啊，还有那些个喜好很奇怪的女人……她们恐怕又要在评论区发疯了，嘀咕着一些楚德完全不了解，也根本不想了解的东西。
毕竟，这样子的启风，别说是读者们了，就连楚德都从来没有看过。
“你……”楚德刚想问启风怎么这么狼狈，话到了嘴边，却突然知道了原因。
——能够让启风这么注重外表的人变得如此狼狈，也只有楚德自己了。
如果不是匆匆忙忙的赶过来救他，那么恐怕启风是不会变成这样的。
楚德想通了这一点，嘴边的话也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他的心里甚至陡然升起了一股暖流。
一直以来，启风都是一个看起来无懈可击的人。
这让楚德在面对他时，总是会带有一种不经意间的矜持，甚至在跟启风说话的时候也会格外注意。
但是现在楚德看着微微有些狼狈的启风，却突然觉得这是两个人相见以来，他跟启风的关系最好的时刻。
因为，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一个人，愿意为了他的安危，抛下了手中的一切，只为了过来寻找他。
楚德的心慢慢的变的平静了下来。
然而，此时此刻，让楚德变的平静的启风却心中一阵不适。
他忍受着胸口那阵从来没体会过的凉飕飕的感觉，一边观察着楚德的眼神。
——果不其然。
楚德的眼睛从刚才开始就变得柔软了起来。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启风从来都未曾看到过的。
启风终于松了口气，那颗一直提心吊胆的心，终于放下了。
可是，启风的心里也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不适感。
启风没错过楚德眼中那丝柔软出现的时间，也没有错过自己眼前这数量多到吓人的摄像头。
好像，这是启风自打从上漫画开始，少有的几次被摄像头环绕的时候。
这种以前启风做梦都想不到的场景，在这个时候却像是一根刺一样，不断的扎着他的心。
“只是因为模仿了那个人吗？”
启风内心里响起了这样一个声音。
“单单只是模仿……就可以达到这样吗？”
——对于启风来说，无论什么手段，好用就行。
这也是他一贯的宗旨。
可是偏偏就是这个时候，启风察觉到了自己心里那一丝浓浓的不甘。
“启风，理智一点。”他在心里骂了骂自己。
如果说模仿那个人能够让他获得更多的镜头，那么为什么不模仿的更彻底一点？
启风将心中那丝不甘强行压下，他说话的声音也渐渐的变得轻柔了下来。
楚德大概是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所以隐隐的有些困倦了。
他心说这群人的身份可能大有来头，不然启风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既然启风在这，那么他可以靠在墙上好好的休息一会。
楚德靠在了墙面上，头脑昏昏沉沉的，似乎从飞行器上下来以后，他的大脑就一直不是很清醒。
而当楚德将眼睛闭下之后，他感觉启风也凑了过来，来到了他的身边。
启风的身体还散发着热气，比刚刚流血过多的楚德温度要高很多。
在热气的感染下，楚德几乎马上就要入睡了。
就在楚德快要完全失去知觉的那一刻——
他感觉一只手似乎是抚上了他的额头，然后缓慢的下移到了他眼睛的地方。
这个动作似乎有种令人熟悉的安心感。
就像是前不久他刚刚被人这样安慰过一样。
是谁呢？
楚德的脑子浑浑噩噩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睡吧。”
那个人说道。
“天快要亮了。”
……
然而。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
楚德猛地一个机灵，从梦中惊醒。
“怎么突然醒了？”启风一愣，看着睁开眼的楚德。
他心说怎么回事？
自己只不过是说了曾经无面在漫画上说过的一句话而已，怎么楚德这会却忽然醒了？
楚德愣愣的看了他几秒，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没事。”
他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心中却一片巨震，淡淡的开口道：
“只是伤口太疼了。”

第90章 一片月光
祝弦月迈进这条巷子里的时候， 看见了极其惨烈的场面。
“我去，我去……”祝弦月小心翼翼的走着，尽管这里已经人去楼空了， 但是地上的这些血可都是温热的，弹孔也都很新。
“小心。”小白语气有些紧张的说道。
“前面是一条死胡同。”
“我刚才试图攻破这附近的摄像头， 可是这里的摄像头权限突然被提到了非常高的地步， 简直都像是国家银行的等级一样。”
“是亚当吗？”祝弦月问道。
“唉， 你猜出来了啊？”小白有些惊讶的说道。
“废话，如果连这个我都猜不出来，那我岂不成傻子了？”祝弦月道。
“反正亚当现在已经将很多资源都调动到了这边，我没办法探测到所有摄像头的权限，因为那样很容易会被它发现。”小白很坦荡的说道。
祝弦月倒也并不意外。
她抬头看着这附近的摄像头，眯起眼睛说道， “既然连亚当都已经严防死守在了这里……”
“那么就说明启风也一定来了这。”
“我已经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了。”
“不过我祝弦月怎么可能会让他得逞呢？”
启风让楚德休息了一会， 又听见亚当那边向他汇报说：“目标人物已进入指定区域。”
“好。”启风笑了起来。
他轻轻的拍醒了楚德，在他的耳边小声的说道，“醒醒楚德， 不要睡了。”
“你快来看一看下面， 他们好像已经走了。”
“走了？”楚德好似刚刚从梦境中惊醒一样。
他揉了揉眼睛， 起身来到了窗户前，将窗帘拉开了小小的一个缝隙，透过这条缝隙往外面看。
果然，下面的人已经没有了， 远处还能听见一些人声， 不过也都至少隔了一条巷子。
“趁着这个机会， 咱们赶紧溜出去吧。”启风说道。
他满心算盘打的直响。
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在楚德眼里， 全都是破晓的人。
而无面现在已经到了这附近了。
启风只要跟着楚德一起出去，在三个人狭路相逢的时候，稍微诱导一下楚德，那么楚德绝对会对无面出手。
而这，也正是启风最想看到的。
启风一想到这里，心中就不由得开心了起来。
然而这时，他却看着楚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开口道，“你跟着我一起出去干嘛？”
“啊？”
启风有点茫然。
“你在这里先好好待着吧，本来一国的将军独自跑出来就已经够胡来的了，你万一要是出事了该怎么办？”
楚德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说到。
“我先下去探查一下情况，如果下面是安全的，那么我就再回来接你。”
启风原本设想好的一切话都被堵在了嘴巴里。
他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关系太好还是有点弊端的。
就例如现在，启风在楚德如此真情实感的话下，完全没有办法当着这么多摄像头的面拒绝楚德的提议。
启风纠结了一会，然后道，“那……你注意安全。”
“没关系的，你难道还信不过我？”
楚德最后冲着启风笑了一下，然后直接从窗口翻了出去，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巷子口。
启风看着楚德的背影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最终也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
“楚德动了。”
另一边，祝弦月看着天上那些移动过来的摄像头说到。
她在墙角查看那些受伤的人的状况，地上有很多昏迷且受了重伤的人，祝弦月正好依靠着自己半生不熟的医术帮他们不怎么上心的包扎着。
“如果这要是我哥，恐怕这时候一定会拼命救这些人吧。”祝弦月吐槽道。
“在他的心里，只要是海格特的公民，就都应该救。”
“然后就会跟过来的楚德迎面撞上。”小白在旁边补充到。
“行啊，小白。”祝弦月有些惊讶的说道。
“你居然都会抢答了。”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小白迷惑不解的道，“那咱们现在不应该跑吗？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待着？”
“跑什么跑？无面是不会跑的。”
祝弦月本来替那些人包扎也只是装装样子而已。
她包扎到一半觉得有些累了，干脆停下来，用弹壳的反射照了照自己的模样。
“留在这里，才是上上之选。”
“而且，现在也正好可以验证一下我之前的一个猜测。”
祝弦月缓缓的站起身，就在她完全站起来的那一刻，身后的巷子里传来了微弱的脚步声。
楚德一路跑了过来一直都没有停下，但是偏偏在这条巷子里，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因为前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楚德。
可是楚德却只在这么短短一秒钟之内，就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
楚德刚刚一路小跑过来，眼睛里都是在灼烧着的。
因为，楚德迫切的想要知道究竟是谁在这里动了手，又是谁谋害了他的线人。
可是当看着眼前这个人的时候，楚德却突然愣住了。
巷子口一片寂静。
“楚德现在跟无面碰面了吗？”
启风迫不及待的打开摄像头想要看一眼那边的景象，却忽然间发现那里的画面已经完全显示不出来了。
“怎么回事？”启风气的差点破口大骂。
“小丑将军路上为了不被海格特的人发现踪迹，所以一路把摄像头都破坏了。”
亚当的声音在启风的耳边响了起来。
启风原本想要破口大骂来着，听见楚德的名字，却一下子把话噎在了嗓子眼里。
“……算了。”过了半晌后，启风有些烦躁的说道。
“反正是计划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无面想要跳出手掌心，恐怕还有些难度。”
启风心中想到。
他查看着楚德破坏摄像头前留下的最后画面。
——画面中，楚德的眼神在周围看了看，然后终于发现了伪装的很好的摄像头。
楚德直直的看了摄像头几秒，然后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很奇怪的笑容。
然后，他随手一挥。
——整个画面在一个爆破声过后，瞬间就变成了黑色。
那铺满了整个屏幕的黑色，似乎给人带来一种诡异的不安宁感。
……
祝弦月知道启风是为了上漫画而来的。
她也知道，为了能让自己在漫画上看起来更出色，启风一定花了不少的心思。
而无面就是纯粹被带来的炮灰，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衬托启风。
那个贫民窟的人在把祝弦月带到这条巷子里前，带着她跑了足足两个小时。
而且，那人一路上还十分热衷于朝着犄角旮旯里钻。
这么一趟下来，哪怕是再体面的人，这会也都会变得灰扑扑的了。
如果站在这里的人是祝明月本人，那么祝弦月都能想象到自己亲哥的那个模样。
绝对各种意义上的惨不忍睹。
她哥是纯实用性生物，一切以实用为主。
……曾经，祝明月一连在自己的小屋子里泡了七天七夜，出来的时候胡子拉碴的，连祝弦月都差点没敢认他。
所以这么多年，祝明月还能保持着这么好的一张皮相，真的完全靠爸妈的基因。
可是祝弦月不一样。
“你，你刚刚做了什么？”小白有些茫然的道。
作为刚才在场唯一一个清醒的“人”，小白眼睁睁的看清了祝弦月的所有动作。
祝弦月在五分钟之内，飞快的把头发抓了两下，然后擦干净脸，顺便还整理了一下衣服。
然后，祝弦月又特意找了这么个位置——巷子的中心处，顺便又没有任何怜悯之心的拽着一个伤员的腿，把他拖到了这里。
……那被祝弦月拖过来的人，脑袋还接连磕了井水盖两下，声音听得小白都瑟缩了一秒。
当祝弦月把地上的那个人摆出一个pose，自己再蹲在旁边，一副尽职尽责上绷带的样子时，小白是茫然的。
小白觉得自己虽然是一台智慧的智脑，可是，他的处理器不足以应付眼前这个行云流水的场景。
我是谁？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她在干什么？
“那个……”
“别打岔，大人忙正事，小孩别插嘴，不知道吗？”祝弦月有些不耐烦的说。
祝弦月心说自己真是没白白浪费大学四年闲的没事拍朋友圈照片时所锻炼出来的天赋。
那时候祝弦月不务正业，也刚好有了点闲心，天天琢磨着怎么把照片拍的好看一点。
在祝弦月逐渐发展到了走火入魔的境地时，甚至路边的一条臭水沟都能让祝弦月拍出种顶级景区的感觉。
这里的巷子口一半在阴影处，一半在光线处。
刚好，在头顶上，就只有那么一点点投射下来的月光。
非常棒。
——顶级照骗专家，祝弦月满意的点了点头。
……
楚德压下自己心中那疯狂翻滚着的情绪走了出来。
他其实不想说，他刚刚是从启风那里逃出来的。
尽管刚刚某一刻，楚德脑子里冒出来的那个念头有点奇怪，可是楚德的身上还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是刚才启风的那句话却让楚德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不是他。
赶紧逃。
楚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也不知道自己要逃往何处。
他只是漫无目的的跑着，能逃离那个地方多远，就有多远。
可是当楚德踏入这条巷子时，他却忽然愣住了。
周围一片的漆黑，唯有一处月光从上而下的投射了过来，在地面上留下了一片银白色的湖泊。
这束月光，在这到处都闪烁着霓虹灯的贫民窟里，简直就像是唯一一片没有被污染过的地方。
楚德抬起头朝着那边望了过去，刚好在巷子的尽头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身上洒着月光。
楚德的脑海一下子就变的模糊了起来。
他有些茫然的站在了巷子口处。
那一瞬间，楚德就像灵魂出窍一样。
似乎在他记忆的最深处……也有这么一片月光。

第91章 以假乱真
当楚德到来的这一瞬间， 看见他瞬间呆滞的眼神，祝弦月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当时就在心里面笑了起来。
“你，你笑什么？”小白有些忐忑的说着。
“我笑什么？”祝弦月道。
“我笑， 赝品终究是赝品。”
“什么意思？我有点听不懂。”小白弱弱的道。
祝弦月并没有给小白解释，毕竟， 她也没告诉过小白有关于苏雨寒的事。
她在心里自言自语道：
“既然启风费尽心思的弄出了一个苏雨寒， 并且还让他照抄了我哥的人设。”
“那么……”
“我为什么不能让启风知道， 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呢？”
天上的月亮是清淡的，人是单薄的。
当月亮从头洒下来的时候，眼前的场景简直就如同一片梦幻，让人不忍心打扰。
这种氛围比较符合读者们心中对于苏雨寒一贯的认识。
——因为“苏雨寒”，就应该是一个高洁孤冷的少年。
对于擅长撒谎的祝弦月来说， 无论是模仿无面， 还是模仿读者眼中的那个“苏雨寒”都不难。
“小白，撒谎，有时候是需要很坚定的心智的。”
祝弦月对小白说道。
她表面上一片平静。
“因为撒谎， 就意味着自己知道自己的这个东西是赝品。”
小白似懂非懂。
“那就算知道自己的东西是赝品， 又能有什么问题呢？”
“正因为对自己的东西是赝品这件事心知肚明， 所以在正品面前，就永远会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哪怕是给自己洗脑了无数次。”
“哪怕是无数次的相信了自己的东西不是赝品。”
“但是在某一个时刻……却终究会有一件事能让赝品想起来。”
“这是人类的通病。”
“哇……听起来好复杂。”
小白感慨了一声后，对祝弦月说道：
“我果然不是很懂你们人类。”
“你既然不懂，那你感慨什么？”祝弦月有点无语的问。
“给你捧个场吗。”小白道。“唉， 不过我看你平时说谎， 可根本就没有心虚的样子啊……”
“那是因为这条规律在我身上并不实用。”祝弦月斩钉截铁的说道。
“他们心虚， 是因为他们害怕在真货面前被识破。”
“但是我不一样。”
“如果我撒谎，那么就绝对不会被识破。”
祝弦月自打上次回去， 心里就一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
——苏雨寒这个人，他真的是传说中的那个样子吗？
那个性格虽然有些冷淡，但对人却格外的温柔，那个虽然不喜欢说话，但是关键时刻说出来的话却总是格外让人安心的人。
那个跟她哥相似到近乎于可怕的人。
祝弦月从来不觉得这世界上会有人跟她哥这么相似。
毕竟，她哥那个奇葩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都已经很神奇了，怎么可能会出现第二个？
不过，现在人已经死了，可谓是死无对证。
而且哪怕真是启风动的手，以他目前的身份，如果他不说，那么也没人能逼他说。
就目前的状况来看，祝弦月几乎没办法验证自己的猜测。
除非……有一种方法。
让启风自己露馅。
对于启风那种人，其实完全不用对他出什么手的，因为祝弦月很了解那种人。
那种人，心里就像是一个黑洞。
他们内心的那种嫉妒和恐惧完全没有办法被填平。
所以，只需要调动他们内心里那个永远都无法被填满的黑洞，就可以轻轻松松的逼疯了他。
……
“无面和楚德此时此刻应该已经碰面了吧。”
启风坐在那间小屋子里，心满意足的想。
他相信，以他特意安排的那个人手在一阵乱跑以后，无面此时此刻一定是灰头土脸的。
再加上无面一定会尽力的救治那些地上的伤员，所以现在身上说不定会一股血腥味。
为了削弱无面那张脸带来的影响力，启风可谓是煞费苦心。
启风抚摸着手中的那个平板，今天就是漫画更新的日子。
为了能更快一步看见无面那被他比下去的模样，他甚至连这个平板都已经带来了。
可惜。
启风心中暗暗咬牙。
他花费的工夫也太多了。
如果不是没找到机会，启风早就把无面的那张脸给毁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难道无面就能比得过精心修饰过后的他了？
纯属胡说八道。
启风心情舒畅的靠在椅子上，给自己顺了口气。
等月亮一点一点的升到头顶，楚德却依旧也没有回来。
启风心中隐隐的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却也只当是楚德小心谨慎，没确定安全，不会轻易的回来找他。
“启风将军，到12点了。”亚当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
这是之前启风让亚当提醒他的那个时间。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吗？”
启风微微一愣。
他往外望了一眼，楚德还是没有回来。
外面空荡荡的，连一只虫子叫的声音都没有。
这种场景莫名的有些吓人。
启风赶紧把目光收了回来，然后坐起了身子，直了直有些酸痛的腰。
他掏出了那个破旧的平板，打开它以后，点开了上面的一个图标。
瞬间，黑色和白色的线条组合在了一起，勾勒出了一个黑白色的画面。
启风的嘴角猛地勾了起来。
楚德还没有回来，但是启风这个时候倒宁愿他不回来。
因为启风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做。
启风掏出那个平板的面容十分的严肃。
这么多年以来，他对这个平板总是格外的珍惜，珍惜到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地步。
恐怕，这里面的原因也只有启风自己才知道。
不过，启风此时的心情是有那么一点跟他外表不符合的激动的。
因为启风知道，自己的样子，现在一定被刊登在漫画上。
——那副样子，一定会引起不少读者的尖叫。
有几十万，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的人也在翻开这本漫画。
他们也都会看到漫画上的自己。
就像是许多人都喜欢自拍一样，启风也很喜欢看见自己的脸出现在漫画上。
那种感觉，就跟把自拍的照片挂在朋友圈里展示差不多。
漫画虽然没有办法被发布在朋友圈里，但是却可以被另一个世界里千千万万的人看到。
而当漫画中的读者为了启风而尖叫时，那种感觉对于启风来说，就像是被一群人的目光包围了一样。
众目睽睽之下，只有启风才是引人瞩目的焦点。
启风喜欢这个。
就算他外表装的完全不喜欢，可是他自己心知肚明，他其实是喜欢的。
让启风开心的理由不止是因为这个，还有另外一个。
“从今天开始，这天底下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办法难倒我了。”
“无论是圣利文城的事，还是破晓的事。”
“它们都不会对我再有一点点威胁。”
“所有人都不知道我是如何轻而易举的把这些事情给解决的。”
“他们猜不透我。”
“但是，他们可以嫉妒我。”
启风此时手中的漫画也刚刚翻到了那一页。
在这一页画面之中，启风第一次出现。
那有些凌乱的头发和散开的衣领，陡然出现的和平时不同的样子，无一不引人注目。
而那一瞬间，所有正在读这本漫画的人视线恐怕都会被启风吸引过去。
楚德的妹妹也在夜晚准时打开了这本漫画。
她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一口水就喷了出去。
“咳咳，什么情况？哥你怎么把人家衣领子都拽成了那样？”
她一边疯狂的咳嗽，一边去找纸巾。
然而，就在楚德的妹妹心里还没有吐槽完的时候，她就突然听见上铺传来了一声尖叫。
“启风好帅啊！”
此时此刻，有不知道多少漫画的读者正发出这样的尖叫。
他们头一次发现，一本正经的启风在“不正经”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居然有点惊人的帅气。
“完了，大半夜给我帅醒了，什么情况？启风这么救楚德心切的吗？”
“让老干部扣子都弄丢了，启风你罪大恶极啊！”
“这是掌握了流量密码了这是……早这么画多好。”
启风看着评论区的那一片尖叫，眼神在那一瞬间有些恍惚。
原因无他。
因为眼前的场景，跟他记忆里的那个真的是太像了。
太像太像了。
甚至，就连那漫画的分镜镜头，都有一种诡异的类似。
可能唯一不同的，就只有那张脸。
那些疯狂的尖叫，那些爆发的评论，那些读者们真情实感的爱意，以及万众瞩目的待遇……
全部，都跟启风记忆中的一样。
启风微微捏紧了手指，但紧接着却又忽然笑了起来。
“对，这一回，这个人是我。”启风笑得非常开心。
“那个人是我啊，无面。”
……
“我去！”正在下面收拾桌面上的水渍的楚德妹妹手一哆嗦。
她抬头看着室友，有些无奈的说道，“你别老一惊一乍的，我这水刚擦完。”
楚德的妹妹说完后又继续擦起了桌子。
结果没过两秒，上铺又传来了更大的一声，“我去！”
“小豆子，你在上面等着，看我不过去收拾你。”
楚德的妹妹把抹布随手一扔，然后就要往床上爬。
她还没爬上去的时候，就忽然被室友举着手机怼了脸。
楚德的妹妹被这冷不丁的一怼脸吓了一跳。
可是三秒钟之后，她看着那放在脸前的屏幕，也不由自主的说了一声，“我去！”

第92章 两个论坛
“果然……”
“最后， 还是启风救的楚德吗？”
这是另外一间宿舍里。
一本漫画连载了十年，现在还追连载的读者，有许多都是从小看到大的了。
对于这个寝室的人来说， 看漫画已经算是人生的一件日常。
寝室其中一个人的墙上甚至还贴了跟动漫有关的海报。
几个男大学生一边开着游戏，一边看着漫画。
他们算是看的慢的那一批人， 因为一边要顾及着游戏， 一边趁着游戏加载的时间抽空看一眼漫画。
“那漫画太长了， 我都没耐心追了，剧情到哪了？”一个寸头男生说道。
“主角现在去海格特国了，应该要去收后宫了吧，现在照例要去作死，正在被贫民窟的一群刁民追着打呢。”
在他旁边，另外一个抠脚大汉说道。
“是吗？那是要碰见新妹子了？有漂亮的吗？”
旁边床上一个戴眼镜的人凑过来看了一眼， 却也没盯太长时间， 转头又去盯着自己的游戏去了。
“还行，有个叫孙柠溪的，是个爱豆， 画的的确挺漂亮的， 粉色头发的造型最好看。”
寸头男生一边说着， 一边把手机上孙柠溪的图片举给寝室里的其他人看。
“嗯，的确挺有特色的。”戴眼镜的看了眼睛一亮，然后说道。
“但是我还是觉得李飞晚最漂亮，怎么一直不画她跟主角见面呢。”
“对啊。”
作为一本连载了十年的漫画， 绝对是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才能成为常青树的。
这本漫画最出名的地方， 大概就是非常擅长于画美女。
画家对于人体和脸型都有种非常独到的理解，很多结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脸， 被这位画家一画，就会有种别人很难画出来的美感。
基本上，每换一个地图，就又是新的美女要出现的时候。
所以，每次刚换新地图的时候，漫画的讨论热度也都最高，无数的漫画作者，都在等着美女上漫画。
“快来看看，贫民窟有没有我的新老婆出场。”寸头男生一边嘀咕着一边往后翻，然后忽然停顿了一秒道，“哎呦，启风这闷骚怪收拾收拾还挺不错啊，长的还挺骚气。”
“是吗是吗？我看看？”床上戴眼镜的人看了一眼，然后也“啧”了一声，“完了，我女朋友明天早上估计又要跟我嘀咕启风多帅了。”
“你女朋友心里想着别人，你都不吃醋的吗？”
“嗨，这吃醋什么，我也一堆纸片老婆。”眼睛男又看了眼手机上头发有些散乱的启风道，“嗯，帅，哪天我也收拾这么一个发型，看看能不能帅过古天乐。”
“我也承认启风很帅，但我不想要帅哥，我想要老婆啊，老婆。”寸头男生嘀咕道，“这画家犯病了吧，应该画我老婆出来了啊？”
“最近画风也越来越拉了，也是，画了十年了，什么类型的美女没画过？再画，就都要画外星人了。”
抠脚大汉嘲讽道。
“啧，那我也不嫌弃啊，完全可以把之前画过的美女再拉出来画一遍，再说了外星人又有何不可？我现在连人外都可以接受了。”
“话说回来都赛博朋克了，机器人我也不是不可以啊。”
几个男大学生一边讨论着女纸片人，一边往后翻着漫画，这是平平无奇的一天，就像大部分颓废的大学生一样，享受着人生中仅有的四年无拘无束的夜生活。
然而……
最下面看漫画最勤快的寸头，忽然在某一刻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屏幕。
他盯着屏幕的时间太长，让刚进入游戏的室友没得到接应，一不小心就被小怪给一拥而上的砍死了。
他室友“啧”了一声，转头愤怒的道：
“寸头！你干嘛呢？”
“我……”寸头听见死亡音效才回过神来，他有些慌的看了眼室友，然后道，“我，我马上！这就上来！”
他手忙脚乱的拿起了鼠标，旁边的抠脚大汉又骂道，“我去，寸头，你手能不能别抖？跟帕金森似的。”
“我尽量啊！”寸头一边喊着，一边疯狂的点着鼠标。
好不容易这一场乱战过去，大家都松了口气。
而这时候，寝室的秋后算账就开始了。
“嘿嘿嘿，寸头。”抠脚大汉一把就搂住了寸头的脖子，然后来了个绞杀。
“我错了！我错了！”寸头立刻举手投降。
“错了也没用，说！为什么刚才忽然愣神！”抠脚大汉一边维持着绞杀的姿势，一边说道。
“我，我刚才看漫画看愣神了吗。”寸头艰难的说道，抠脚大汉一边疯狂的勒他的脖子，一边道，“我不信，你编瞎话也得编个好点的，用不用这么假啊，眼镜，你说是不是？”
上铺的眼镜男却半天没说话，抠脚大汉诧异的又喊了一嗓子，道，“眼镜？你也傻了吗？”
“我去，麦外敷！”上铺忽然传来了一声吼叫，“我命定的外敷！”
这一声吼叫振奋又热情，充满了春天的气息，里面的亢奋让寝室的其他雄性生物都为之一愣。
同样的情况，或许还发生在此时此刻的全球各地。
当漫画中的某一幕出现在眼前的时，就是所有读者都被震撼到的时候。
“……我去，这是无面？”
在狭小的寝室里，一群男生挤在一个桌子前，小声的嘀咕着。
即使是在美女频出的这本漫画里，摸着良心说，眼前的这副画也绝对可以排的上前三的水平。
由于这幅画一半在黑暗，一半在光明里，所以给人的感觉更加是一种氛围感，而不是清楚的样貌。
所以一开始，有很多人都没有认出来，站在那里的人是无面。
不过，读者对于自己的眼睛还是非常忠实的，有不少人在看见这副画的第一眼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这是最为直接明了的反应。
那片月光，甚至能够让人在那一瞬间模糊了月光下那个人的性别。
那张脸实在是过于清秀了，以至于仅仅是个模糊的轮廓，都走进了不少人的心里。
而在同一时刻，网络上的论坛讨论度也立马升了起来。
……
“我去，我原本看论坛上面那群小鬼讨论无面是个女扮男装的，我还觉得他们魔怔了。”
“现在看来，魔怔人净是我自己。”
风波平息之后，寸头一寝的人围在手机前，一边翻着那几页一边说道。
“我打赌，这个无面肯定是个女的。”旁边有人信誓旦旦的说。
“这凭这张脸，她就不可能是个男的。”
“这绝对是现在为止画的最漂亮的一张脸了吧？”旁边寝室里唯一一个会画画的人嘀咕着。
他看了一会，忽然间感慨了一声。
“真厉害，这种结构看起来也不算是多么特别，但是为什么画着就这么好看啊……”
“无面绝对是女的，绝对是！我拿老大的人头保证！”
抠脚大汉激动的说道。
他从刚才开始，就一副“画家你真棒，你简直就是神”一样的祈祷状态。
“喂？扯上我的头干嘛？”旁边的寸头无语的道。
“好家伙，居然藏的这么深？不过，我现在已经完全的读懂他的套路了。”
“果然轻小说里女扮男装的角色必须得有那么一个是吗？就是这个大招现在才放真的太吓人了……”
眼镜男啧啧的赞叹着。
“我觉得无面要是长成这个样子，那我完全可以原谅他之前的一些错事。”
“黑暗渣女风吗……不得不说，这也的确是个从来没有画过的种类。”
“有的作者的确有抖m的毛病，不知道为什么，就喜欢画这种渣的一比的美女，我都怀疑作者是不是现实里受到过什么伤害。”
“但是无面的这个性格我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性格有什么用？这张脸就可以冲了。”
“对了，你不是会画画嘛？”寸头忽然看向了会画画的那个，“你能不能抓紧时间赶个本子出来？”
“你以为我是大触啊，说画就画，这本漫画同人很容易画崩的好吗？更别说是这张脸了。”会画画的吐槽道。
“不过，论坛里面现在说不定已经有人在求了。”
“对啊，要不去论坛看看？”
……
就在这群男生们讨论的热火朝天的时候……
在国内的某一个非主流小众论坛里。
这是一群女生们经常聚集在一起的地方。
由于那本漫画的读者是以男性为主，所以这个论坛里根本就没什么关于那个漫画的帖子。
本来这样的日子一直是和平的……
然而今晚，某个板块里悄无声息的发布了一个帖子。
帖子的楼主是匿名。
她一边看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一边疯狂的吐槽着。
“我实在是有些无语了……”
“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实在是让我感觉有点玄幻，同时也让我怀疑，直男究竟是一个什么生物。”
“怎么了楼主？不是很关心直男。”
“被甩了吗？需要求助一下吗？”
“不是。”楼主无语的道，“是这样的，我其实一直在追一个异世界后宫漫。”
“不过这个后宫漫说了你们也不会感兴趣，所以我也就不说了。”
“我其实也不是为了看后宫才追那本漫画的，只不过那本漫画画风很好，我经常对着临摹而已。”
“但是最近，它的剧情突然变得诡异了起来。”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下面回复道。
“对啊，别吊人胃口。”
“区区一本漫画而已……我们论坛看过的漫画多了去了，说来听听？”
楼主继续写道，“我想吐槽的那本漫画里，有一个反派，一直都在被人喷，喷了十年了。”
“但是最近，他掉面具了，而且貌美的惊天动地……”
“别说了楼主，我知道那本漫画，对上了。”下面有人回复道。
“怎么这么快就解码了？什么反派？让我康康！”
“我明白你什么意思楼主！反派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群宅男们之间奇怪的氛围是吗！”
“对啊！”见有人赞同自己的话，那个楼主当时就更加精神抖擞了起来，手底下键盘如飞。
“就那个反派，他明明就是个男的啊！！男的！”
“画家都让他当了十年的汉子了！！这种时候让他突然变个性，画家不纯属脑抽吗。”
“可是啊，可是……”
“隔壁论坛那群直男老哥，为什么那么真情实感的非要说他是女扮男装？！”
“而且，为什么那么多直男去求本子，还非对着他喊外敷啊！”

第93章 棋逢对手
“无面和楚德两个人的相遇一定不会是什么美妙的事。”
启风欣赏了漫画里属于自己的那几张图片很长时间。
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后， 他才继续往下翻阅漫画，一边翻一边漫不经心的想到：
“无面来到这个巷子里，就会看见满地都是死人， 而且，还全都是贫民窟的人。”
“以无面的性格， 他一定会想要杀了那个凶手。”
“他不会容忍任何人对海格特国的人下手的， 哪怕是海格特国的一群贱民……
“而楚德本身是抱着要杀死破晓的人的任务来的。”
启风缓缓的抬起了眼睛。
“所以……”
“一旦他们双方明白了彼此的身份后， 就一定会动手。”
“按照我的推算，他们两个相遇的过程基本上也就是这个样子。”
“可惜啊，可惜，楚德，你选择了一个人去面对无面。”
“如果你带我一起去……那么无面今天说不定能死在这里的。”
……
而在启风的推测中，应该打的血肉横飞的小巷里……
楚德和祝弦月还在遥遥对望着。
祝弦月是绝对不会动的。
她本身就打不过楚德。
并且， 祝弦月这会还在凹氛围。
所以， 如果让祝弦月此时出手，简直是脑瘫才会有的选择。
而同样的，楚德也没有出手。
但他倒不是为了凹造型。
本来， 在这种地方遇见无面， 楚德是会警惕心大起的。
但或许是眼前这一切带来的视觉效果太过刺激， 也或许是由于刚刚跟启风在一起时的那种恐惧还没有消退……
所以，此时此刻，当回过神来的时候，楚德居然松了口气。
“怎么又是这个家伙？”楚德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尽管语气里说的很嫌弃， 但是楚德也没想到， 自己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放松。
——这是最近楚德跟无面在读者眼里的“第一次”见面。
但对于楚德来说， 对面的这个家伙可是个老熟人了。
“无面这个家伙是在给那些人治疗吗？”楚德想。
“那他们是一伙的？”
楚德观察了一下无面手上的血迹，又看了眼地上的那些“破晓”的人， 迅速的放弃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无面虽然人品稀烂，但是楚德相信，以无面的那个脑回路，他是干不出这么思绪缜密的坏事的。
这话虽然听起来有点不好听，但这是所有读者都不会怀疑的事情。
因为，无面从漫画第一刊更新一直到现在，干的坏事都是非常明目张胆那种……
所以漫画同人里还有个非常搞笑的大众二设，就是如果你不小心穿越了，那么你根本就不需要担心无面会对你下什么黑手。
——因为这家伙下的黑手一定会被发现。
那么，无面只是单纯的察觉到这附近有什么奇怪的声音，所以才过来了？
楚德大脑飞速运转着。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么目前为止，还是不要激怒无面比较好。
因为……
楚德摸着自己胸口的伤口。
他现在伤上加伤，状态远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更严重。
如果真的打起来，他铁定会出不去这条巷子。
信心满满的启风完全没有想到。
——因为种种顾虑，所以无面和启风双方在相遇的同一时刻，竟然谁都没有对彼此出手。
安静的小巷，彼此看起来谨慎又内敛的两人，此时此刻脑子里都在疯狂的运转着。
楚德的额头上渐渐的出现了一点汗珠。
无面应该是不认识他这张没戴面具的脸的。
同时，祝弦月也在想：
——此时此刻的楚德也应该“不认识”这个没戴面具的无面。
毕竟，眼前这位主角十年以来可一直把自己能看到漫画这件事在读者面前藏的很小心。
那么……
在小丑跟无面互摘面具后，谁也不认识谁的情况下。
他们现在的反应应该是……
“这里很危险，你来这干什么？”
楚德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对面的人说道。
无面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成年人对待小朋友一般的严厉感。
“快点回去，不然一会我就要告诉你的家长了。”
“你，你是谁？”楚德问。
“我是……这里的警官，奉命来搜查这是怎么一回事的。”
无面一边查看着身边人的伤势一边说道。
“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这种学生应该来的地方。”
……其实无面这么说，倒也不奇怪。
毕竟，楚德现在可是穿着一身学生制服。
而就在这个时候，祝弦月也听见了那边传来的有些紧张，有些青涩的声音。
“对，对不起，我是跟同学们一起练习作业才来这里的，但是我不小心走丢了……”
那个声音小心翼翼的，里面的学生气浓的几乎遮掩不住。
就在同一时刻。
祝弦月和楚德在心里不约而同的互相骂了对方一句。
“这丫可真能装啊。”
“……装的就好像真的似的。”
此时此刻，祝弦月赫然就有了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祝弦月觉得事情有点大条了。
本来她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遇到一个说谎能力能跟自己不相上下的人。
但是谁能想到，楚德居然能跟得上她的节奏。
不过，细细算来，楚德毕竟也是一个撒谎了足足十年的人。
任何一个人沉迷于一件事十年，都足以成为一名大师的。
祝弦月其实现在唯一不是很明白的事，就是楚德为什么不对她出手。
她虽然对自己凹造型的能力很有信心，但是倒也不是真的觉得自己只要摆个帅气的造型，就不会挨揍了。
因此，祝弦月老早就在这附近摆了几个自己随手带出来的能把楚德炸上天的“小玩意”。
但是，眼下楚德没什么动作，甚至还要装自己是学生，那么祝弦月也不介意跟他装一装。
所以首先……
祝弦月想着正在看漫画的启风，心里勾出了一丝冷笑。
最起码，得先从启风那边收一点利息才对。
毕竟，这家伙现在应该一心一意的守在漫画前面，就等着看漫画的更新吧。
无面看着正在装青涩学生的楚德，微微的皱了皱眉。
然后，“他”上前几步，一把抓住楚德的手腕，直接把楚德给拽了过来。
“唉？”
……就在抓住手的一瞬间，祝弦月感觉到楚德的肌肉猛地绷紧了一秒。
但是他很快又放松了下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跟在我的身边。”祝弦月淡淡的道。
祝弦月的语气，是她看了不知道多少肥皂剧加上狗血剧之后练出来的。
她能够保证自己这句话说出来，既有狗血剧里男二的温柔，又有男主的霸气。
而楚德在被拽过来的时候，也有点茫然。
他听着无面的话后，就觉得更加的魔幻了。
什么情况？
楚德一晃神，就已经变成眼前这个样子了。
他也不过就是装一下普通学生而已，免得惹来什么麻烦。
然而，楚德转头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无面用一种类似于保护式的姿势护在了身边。
来了这个世界十年了，这种视角倒的确还是第一次。
楚德现在一抬头就能看见无面的后背挡在他的面前。
他一边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是魔幻大发了，一边心里又有种奇怪的感觉。
一直以来，都是他英雄救美的。
但这还是楚德第一次体会到了“被保护”的感觉。
考虑到无面面具下的这张脸，倒也不是不可以说一句“美救英雄”。
只是，眼前的这种情况有点怪啊。
楚德想。
……其实。
当楚德最开始发现这本漫画是本标准的异世界后宫漫时，他心里是有种既兴奋又茫然的感觉的。
毕竟，男孩吗，谁都会对后宫漫兴奋。
但是平心而论，如果可以选，楚德其实更希望自己穿越的是一本正统少年热血王道漫画的。
这跟美女无关，跟信仰和中二有关。
不过这十年下来，楚德也已经习惯了。
可是眼下，楚德都已经认命了，也已经习惯了开始扮演一个后宫漫主角的时候……
他跟无面一前一后的走在小巷里，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楚德一直都盼望着能有个人跟他来点正常少年漫画的模式。
例如某系标配的帅气冷酷男二，搭配弱鸡傻白甜男主的。
但是啊，但是……
他不希望那个人是无面啊！
……
启风终于翻到了漫画后面的部分，结果他越翻越觉得不对。
内心里的一种恐惧让启风迫不及待的翻完了下面的内容。
而等到翻完以后，启风有些呆若木鸡的坐在了椅子上。
“这是……怎么一回事？”
启风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软弱的人。
他为了能够变成读者更喜欢的人，甚至连模仿无面这种事都能很轻易的做出来。
然而……
无面一无所知。
然而，他偏偏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成为了所有读者的焦点。
那么的惹人注目。
也那么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就像是上辈子一样。
无论怎么样，都没办法从他的光芒之下逃出来。
启风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无面拽着楚德的手，然后对他说出“跟在我身边”的那一页。
那一页漫画上，无面随手就把楚德拽了过去。
而楚德，甚至都没有丝毫的挣扎，只不过是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启风本来觉得自己赢定了的，但是他没忘记，刚刚他捂住楚德眼睛的时候，楚德睁开了双眼。
眼前的这一幕，就像是上辈子的某些东西重现了一样。
“这，这不对啊。”
启风有些神经质的自言自语。
“这不对。”
他看着平板道：
“无面这家伙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比得过我呢？”

第94章 抓个活得
祝弦月越跟楚德走， 越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楚德这家伙，装的有点太好了。
按照他跟无面的关系，他俩见面就算不是打的血肉横飞， 也不至于场面搞的这么和谐。
“这家伙……好像藏了什么事没说。”祝弦月忽然对小白说道。
“嗯？什么事？”小白问，“我的数据都没有推算出来， 你又感觉出来什么了？”
“我只是感觉楚德好像是心里藏了什么事。”祝弦月道， “当然， 具体藏的是什么事，这我就猜不出来了。”
因为祝弦月这个偶然间的猜测，她和小白开始冥思苦想。
只不过，他们想了很久，也没能想出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算了，不想了。”祝弦月道。
她眼看着都快要把楚德送出贫民窟了， 这时候楚德似乎是终于意识到不能让祝弦月跟着他一起出去， 所以转过头对她道：
“麻，麻烦了，不用送我了， 到这里我就可以自己出去了。”
楚德依旧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我不能把你一个学生扔在这种地方。”祝弦月缓缓的说道。
“可是， 前面有警官会来接我们的。”楚德继续“小心翼翼”的说道。
祝弦月的脚步微微一顿。
楚德知道无面现在的身份比较敏感。
对于无面来说， 他并不希望跟警官们直接撞上。
果然，无面在沉默了一会后说道：
“既然如此……”
“那我就先走了，你顺着这条路往前面走就好。”
楚德眼睁睁的看着无面走后，自己才松了口气。
他心说， 不知道无面会不会觉得自己只是碰上了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的普通男大学生。
然而， 楚德没忘记自己还有正事要做。
他二话不说， 转头就朝着那条巷子里又折返了回去，去找那个不知道去了哪的线人。
……
那天的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祝弦月一直想知道启风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奈何她那个“小虫子”潜入不进托卢卡宫，所以也只能作罢。
这让乐子人少了不少乐子，所以祝弦月有那么一点不开心。
值得一提的是，秦堂还是没联系上。
“启风该不会已经把他抓到了吧？”祝弦月心里面一直非常忐忑。
她非常害怕秦堂这个眼看着冉冉升起的贫民窟好苗子被启风给祸害了。
毕竟，启风之前还一直想对秦堂下手来着。
然而这一天，祝弦月还在四处搜索着秦堂的痕迹，结果突然间听见小白的语气变的严肃了起来。
“你快来看看这条黑市上面新发布的公告。”
“怎么了？”祝弦月凑过去看了一眼。
她眯起了眼睛，一字一句的念出了小白在屏幕上显示的那个黑市公告的标题。
【悬赏——】
【寻找一名男性。】
【此人身形魁梧，脾气暴躁，而且可能身有残疾，有明显的曾经在军中服役后的习惯。】
“嗯？”
刚看到这个开头，祝弦月心里就觉得有些不对。
她心里咯噔一跳，皱着眉继续看了下去。
【他于今年五月份到达了某座陌生城市，平时可能过着深入简出的生活。】
【对于机甲和武器有一定的了解，喜欢穿深色的衣服。】
【如果有对此了解的人，请提供您的联系方式。】
祝弦月看完这个黑市悬赏的时候，瞬间就不由自主的后仰了一下。
黑底红字的背景上，那每一个字都仿佛闪耀着一种浓浓的令人不安的感觉。
而这些字，也让祝弦月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嘶，小白，这什么情况？”
祝弦月一脸惊恐的道。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那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黑市的悬赏。”祝弦月有些绝望的喊着。
“而且话说回来，黑市的悬赏令居然是长这么个样子的啊！”
……
同一时间，在学校里楚德也看见了那条消息。
他翻阅文档的手微微一顿。
“这条公告的意思是……有人知晓了无面的存在？”
楚德皱着眉头观察着这条悬赏的上涨趋势。
由于这个单子看起来难度不高，而且出手非常阔气，所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它就飙升到了黑市首页的位置。
甚至有几家不小的佣兵团都单人佣兵都对这个单子表现出了兴趣。
对于一个从小平安无忧长大的普通人来说，楚德是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才接触到黑市这个玩意。
这种漫画里面常有的东西，放在现实里其实会给人一种非常瘆人的感觉。
所以，如果不是必须，楚德也很少会在这上面发布什么消息。
楚德脑子里转了个弯。
无面是不小心走漏了什么风声吗？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无面就算是躲藏了起来，他也有可能会接触到曾经的一些事情，一些人的，不小心被人看出来了什么也不意外。
不过目前来看，无面暴露的程度还不算太高。
最起码，那个人还完全不知道无面的真实样子。
就在楚德蹲在自己的宿舍疯狂瞎猜的时候，祝弦月同样也在贫民窟饭馆里疯狂瞎猜。
“我绝对没做过任何暴露身份的事。”祝弦月信心十足的说道。
“除了我主动暴露身份的那几次……还有秦堂的那一次。”
“目前知道你真实身份的，应该就只有左舟，小丑，启风和秦堂，对吗？”小白也在一边帮祝弦月顺着思路。
“对。”
祝弦月思考着。
“所以，暴露无面活着人只有可能是这四个。”
“——左舟，小丑，启风和秦堂。”
“那么，谁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祝弦月和小白都同时想到了一个名字。
一个非常致力于给无面添堵的人的名字。
“但是没道理啊！”小白有些无语的道。
“启风如果想杀了你，完全可以亲自来杀了你，何必要转这么一大圈啊？”
祝弦月在脑海里出现启风这个名字以后，反倒是忽然间安静了下来。
她抓了抓自己的下巴道，“啊……如果是他的话，倒还真的有可能。”
“嗯？”小白有些茫然。
祝弦月想着自己前段时间故意刺激启风的那个操作，心中大概的有了个数。
“人果然是经不起刺激啊。”
“这么快，就憋不住了吗？”
启风在那晚看见漫画上的内容以后，一定会被气个半死。
这点祝弦月没有丝毫怀疑。
——因为祝弦月也看见启风硬凹姿势的那两页了。
那两页姿势跟启风一贯的风格可没什么相似的感觉。
祝弦月看见的时候差点没笑喷出来。
她心想以启风那个扭曲的性格，他精心准备的场景居然被抢了风头。
那么，他很有可能在愤怒至极的情况下，做出一些能够让他解气的事情。
例如说……给无面添点堵。
或者，让无面的处境比现在还要难上几番。
过去，启风一直都把无面的身份藏的好好的。
这或许是由于启风想要让事情更为保密安全一点，又或许是启风想自己好好的玩一玩这个猎物。
但是很明显，现在启风有点憋不住了。
他开始把无面活着的这个信息向外散播。
考虑到无面在海格特高层那丧尽天良的坏人缘，祝弦月完全可以理解启风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也很快就意识到，接下来的麻烦恐怕要源源不断。
不过，唯一的好处是，这条悬赏的发布者大概对于无面目前的样子一无所知的样子。
所以启风应该并没有全部透漏，只是透漏了无面活着的这个可能性。
“启风把这个消息……透漏给了我哥的某个仇人吗？”
祝弦月沉思了两秒。
她转头对小白说道：
“小白，查查这条悬赏令的用词和语言习惯，跟我哥的哪个仇家比较像？”
小白那边飞速的运转了起来，过了很久很久，他才给出了一个答复。
“……苏天流？”
从小白的声音里可以听得出来，他对于这个比对结果也蛮诧异的。
“这人是谁？”祝弦月喃喃自语道。
“怎么觉得这个名字这么耳熟呢？”
……
“苏研究员最近正在干嘛？”启风问。
“这几日，苏研究员一直都没有出现在研究所里，据说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
“果然。”
启风看着手里的文件，微微的笑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苏天流最近干嘛去了。
苏天流最近一直在忙着寻找无面的踪迹。
而那天启风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我们当时没有在圣利文城发现无面的下落，他很有可能还活着”，就让苏天流好几天都没见到人影。
虽然知道苏天流当年跟无面的仇恨挺大，但是能大到这种程度，也的确是启风没有想到的。
“完了。”
同一时刻，小白的语气里也充满了一种浓浓的绝望。
“如果真的是苏天流……那你就赶紧跑吧。”
“为什么？”祝弦月有点茫然。
“他一研究员有那么吓人吗？”
“就算他是帝国研究所最年轻的研究员吧，那他也就是个弱鸡啊，我别人打不过，连个书呆子也打不过？”
苏天流。
祝弦月也是思考了一会，才想起来这个名字是谁。
海格特国的智慧代表。
常年一副白大褂配眼镜，一股禁欲系帅哥的样子，在漫画里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在跑龙套，但是的确是个很厉害的人。
迷妹也不少。
“那倒也不是。”小白的语气有些一言难尽。
“他跟你哥曾经相处的非常不愉快。”
“苏天流一直说你哥的研究方式太过离经叛道，根本不是正经的研究方式，是完全的野路子……”
“另外，其实当年你哥其实曾经想进研究所来着，只不过被苏天流一票否决了。”
“为，为什么？”
“因为他说他看你哥不顺眼。”小白道。
“岂有此理！”祝弦月气的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
“他哪个歪瓜裂枣居然敢看我哥不顺眼？”
“等我见了面我一定给他好看！”
“活得不耐烦了？”
……
“您好，雇主。”
在黑市的某个平台上，一名网站客服亲切的问道。
如果单看证明网站客服亲切的样子，完全想象不到她是在什么地方工作的。
“您的任务目标抓到以后，有以下两种交货方式。”
“第一种，全须全尾的带回来，这一种要价偏高，另外一种，只把头带回来。”
“我们一般推荐客户选择第二种。”
“不过，有些时候，一些大方的顾客也更青睐于第一种选择。”
“所以……”
“您是需要将任务目标杀了，还是活着带回来呢？”
屋子里一片漆黑。
仅有亮眼又刺目的屏幕闪烁着。
桌子上的一个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屋子里房门紧闭，到处都是散乱的物品。
过了一会，一双修长又苍白的手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字。
“抓活得。”
电脑的屏幕反射出了那个人的样子。
他的眼底青黑。
就像是很久都没有休息好了一样。

第95章 几个月前
在几个月以前的某个日子里——
墙上的日历显示， 今天是3月23日。
刚刚结束了一段研究的苏天流从自己的研究室里走了出来。
苏天流大部分时候都喜欢泡在研究室里，很少会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从研究室里面出来。
除非发生了什么特别大的大事。
而让苏天流这一次从研究室里面出来的，其实在当时来看， 倒也算不得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
——被人从第一将军这个位置上踹下来的，已经去圣利文城很久的无面将军， 据说身受重伤。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 苏天流有点恍惚。
他曾经在很久很久以前， 跟这个名字的主人发生过一场特别大的争执。
而那次争执，也间接的导致了后面的一系列事情。
苏天流一开始听见无面受伤的消息，心里其实有那么一点紧张。
因为无面那个家伙很少会有什么受伤的消息传出来。
这么多年，圣利文城都安静的要命。
与其说圣利文城像一个边境城市，倒不如说它像一个外界没人能够触摸到的死城。
不过很快，苏天流却又镇定了下来。
他心想， 不过是那个无面。
那个早就应该死了的无面。
……
在无面受伤的消息传出来以后， 海格特国的高层里一度弥漫着一种非常诡异的氛围。
苏天流也是察觉到了那种氛围的人之一。
他正在实验室里调制着某种新型的溶液。而就在他调制的时候，他的学生匆匆忙忙的跑进来问道，“老师， 老师你听说那个消息了吗？”
苏天流的学生声音里透着一股震惊和恐慌的意味。
“听说了。”苏天流淡淡的道。
“慌什么。”
“不是， 老师， 但那个人可是无，无面啊。”苏天流的学生一连气的说完，然后好像是终于想起了自己老师和无面曾经的某些瓜葛，所以一下子卡了壳。
苏天流漫不经心的把溶液放到了一边。
对于苏天流来说， 他跟无面曾经的那些争执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那时候， 苏天流比现在要年轻气盛的多， 也是海格特国首屈一指的天才。
而天才，自然有着属于天才自己的骄傲。
苏天流从来不觉得一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有什么地方能够比得过专业学校一路慢慢升上来的人的。
因此， 这也是当年苏天流对无面表现的十分抵触的原因。
然而，这些年来，即使是苏天流，也不得不承认无面的确是一个天才。
但是苏天流从来都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自己的这个想法。
他的这个学生，倒是一直对无面的某些想法非常的推崇，也经常会在研究里用到这些想法。
苏天流知道他这个学生的事，所以偶尔也对这种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师，我们要不去救救无面将军吧。”苏天流的那个学生忐忑的说道。
“无面将军如果要是出了什么事，那么圣利文城恐怕就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守得住了。”
“而且，而且……”
“而且无面将军的研究对我们不是也很有用吗？明明上一次咱们的研究里也用了无面将军的一些理论，这次却……”
“闭嘴。”苏天流淡淡的说了两个字。
他的学生却在听见了苏天流的话之后，猛地一哆嗦。
“你以为聪明人就只有你一个是吗？你以为现在能够看清楚一切的人只有你是吗？”
“简直蠢得不能再蠢了，我怎么能有你这样一个学生。”
苏天流的学生被他骂了一顿之后，闭上了嘴，脸上充满了委屈。
而苏天流则是脱下了身上的白大褂，然后搭在了衣架上。
他眼镜背后的眼神里一片阴沉。
“参议院那边没有任何声音，那些大公司的代表现在也安静的一塌糊涂。”
“总统府也没有任何声音。”
“现在唯一有声音的，也就只有现任的第一将军那里了。”
苏天流低头冷笑了一下。
“那么多的聪明人都选择了沉默下来……为什么就你吵着闹着要出头呢？”
“你觉得，你是比他们都聪明的家伙，是吗？”
在苏天流的质问中，他的学生缓缓的低下了头。
苏天流慢慢的看向了窗外。
研究院坐落于海格特国的市中心，窗外，可以看见无数高耸入云的建筑。
“无面这次，怕是逃不过了。”他一个喃喃自语道。
“逃不过？”
他的学生茫然的道，“老师，你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苏天流不太愿意给自己这个学生再讲这里面的一些事情。
他的这个学生，虽然学习的天赋很高，但是，偏偏在人情世故这一方面琢磨的不是很透彻。
这一点，很像那个人。
“别看无面现在去了圣利文城了，当年，他可是把海格特国折腾的不轻。”
苏天流说道。
他现在还没办法忘记。
在曾经无面还是第一将军的时候，那些有钱有势的人们看着他的那种危险的眼神。
同样，苏天流也没忘记总统那边的人对无面的忌惮。
不得不说，无面的确这么多年为海格特国做了很多。
他努力的帮助海格特国边境安稳，使得海格特国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没有被奥莱帝国吞并。
他还想方设法的让海格特国的国库变的富足了起来……
但是，无面终究还是有很多事越界了。
甚至是越界的太过了。
苏天流现在还记得，曾经，无面说过自己想让所有贫民窟的穷人都能够吃上饱饭。
那时候苏天流和无面的关系还没有很差，两个人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而当苏天流听见无面的这句话时，第一时间就笑出了声来。
他摇头轻声的说：“这不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无面问。
“你自己去试试就知道了。”
苏天流当时不愿意多说，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本以为无面是没有经受过打击，所以才会如此口出狂言。
然而……
这种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可能的事情，在无面说出来的第二年，就成为了现实。
——当那个曾经家喻户晓的“粮食大亨”被无面亲自处刑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贫民窟的穷人在疯狂的欢呼。
……同时，那一次，苏天流也清楚的看见。
不知道暗地里，有多少有钱有势的人看向无面的眼神里多了种愤怒和忌惮。
转眼间，苏天流脑海里就想了很多。
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清醒了一点，不要再去考虑太多跟无面有关的事情。
无面现在的结局如何，都不是苏天流应该关心的，毕竟，无面的存在对于海格特国来说是一种祸端。
他的很多想法，都会把海格特国搅的一团糟。
当年，无面从第一将军的位置上离职的事，苏天流不是不清楚这里面可能有一些猫腻。
不过，他当时选择对这件事采取了沉默的态度。
就像是大部分人一样。
非但如此，苏天流甚至为了避嫌，还特意跟自己曾经的好友，同样在研究方面有着天才之名的无面大吵了一架，并且将他赶出了当时兼职的研究所。
因为什么来着？
苏天流的眼神恍惚了一秒。
对了，是因为那个。
……如果不是无面坚持要在贫民窟开设学校。
如果不是他非要坚持将那些珍贵的知识，分享给那些穷人。
那么……
苏天流当时又怎么会那么绝情呢？
苏天流在外面一直是众人皆知的天才。
他享受着世人的追捧和称赞，也享受着高人一等的姿态。
正因为如此——苏天流也不觉得把知识分享给贫民窟的那些人是一件什么聪明的事。
知识自古以来就是少部分人才能够拥有的权利。
如果所有人都能够拥有它，那么它的珍贵性还怎么体现了？
至于无面当初的事，要怪，也只能怪无面没有听苏天流的话。
如果无面听了他的话，那么苏天流和他的研究所几乎可以说的上是称霸全世界的第一研究所。
到时候，再稍微经营包装一下……
彼时，海格特研究所绝对会成为世界上所有学者们向往的圣地。
可惜。
无面的一意孤行，破坏了它。
苏天流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种惋惜和遗憾。
不过，此时此刻，苏天流的心里其实也有那么一丝隐隐的不舒服。
或许，是那仅有的一点点良知在折磨着苏天流。
当实验做完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了，看了一眼时间，苏天流决定去睡上一觉。
这是他最近这段时间内睡的最短的一个觉。
……同时，也是苏天流最近最为恍惚的一个觉。
梦里。
不知怎么的，苏天流竟然看见了当时无面从研究所离开的那一幕。
“无面，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你同意的话，那你现在就可以回来。”
“到时候，我依旧会给你研究员的待遇，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苏天流看见自己在梦里这么说到。
无面背对着苏天流，看不见他的表情。
不过，无面的身体看起来很放松，似乎就像是放下了一件重担一样。
而这个姿势，却让苏天流觉得很不舒服。
因为，苏天流觉得明明是自己的研究所放弃了无面。
所以……
无面不应该是甩掉了如此大一个包袱的样子。
这种样子，太难看了。
“无面，你不要觉得你对于研究所有多么的重要。”
苏天流忍不住说道。
“像你这种离经叛道，不守规矩的人，如果你走了，随时随地都会有人替代你。”
“你这么一走，难道真的觉得自己还能回来吗？”
“而且以你的口出狂言，你真的觉得会有什么研究机构愿意跟你合作吗？”
“以你那半路出家的野路子……”
“如果不跟研究机构合作，你怎么可能拥有那么多先进的武器？”
无面的脚步似乎微微的顿了一下。
“放心吧。”
他缓缓的抬起头，似乎在看着眼前的细雨丝。
“我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看着无面远去的背影，苏天流的心里猛地生出了一种奇怪的不安感。
他在后面又喊了一声，“无面！”
“无面！”
这一次，无面并没有回头。
他就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
苏天流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
一阵闹铃响声过后，苏天流猛地惊醒。
他茫然的看了一圈屋子里。
屋子中到处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文件。
面前的电脑上，还挂着悬赏的公告。
苏天流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原来做了一场梦中梦。
他看了眼自己手头的那一页纸，忽然间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
手中的那份文件，正是苏天流最近放在办公室里的。
而这份文件上显示……
圣利文城防御武器似乎失效，有大量不明身份的人物潜入海格特国内。
看着这份文件，苏天流满脑袋都渗出了冷汗，可是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扑到了面前的电脑上。
……没有。
悬赏公告下空空如也。
他颓然的瘫到了椅子上。

第96章 一个熟人
“苏研究员， 早。”
“苏研究员，您一早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啊？”
一大早， 苏天流急匆匆的经过研究所的走廊，路上， 有不少人都在向他打招呼。
作为海格特国最负盛名的研究员之一， 苏天流的名气很大， 光从这一路上跟他打招呼的人就可以看得出来。
苏天流的脸色非常的阴沉。
这一路上，他只是随意的打了两声招呼而已，然后就一头扎进了研究室里，半天都没有出来。
伴随着研究室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后面研究所的人们面面相觑。
一个今年刚刚入职的年轻研究员小声的问自己身边资历深一些的研究员说：“李老师，苏研究员今天的实验是不是不太顺利啊？”
“实验？嗯……也算是吧。”
那个被叫做李老师的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也听说了那个传闻。
那个传闻虽说听起来有些离奇， 不过， 在很短的时间内恐怕已经传到不少人的耳朵里了。
李老师对于那个人还有没有活着并没有什么兴趣，不过现在看来，苏天流恐怕是很感兴趣。
也对。
毕竟这两个人当年斗的那么厉害。
李老师转过了头， 并不打算掺和那两个人之间的事。
尽管， 他的心里在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 也曾经冒出过这样的一个想法。
那个人还活着？
怎么可能。
“李老师，跟您之前预约的那个学生现在已经来了，正坐在会议室里。”
就在李老师正在思考的时候，他突然听见自己身边的助手说道。
“哦， 他来了啊！”李老师瞬间转过了头， 然而这一次， 他的脸上都是种兴奋的情绪。
“那你赶快去准备一下，我这就过去。”
……
苏天流翻遍了无面可能留下来的任何踪迹。
按理来说， 如果一个人是假死，那么如果他对于曾经的过去还有牵挂，是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的。
他应该会回来找他之前留下来的东西，或者跟自己曾经的一些朋友联系。
……最起码，苏天流觉得应该如此。
这几日，苏天流先是查遍了无面曾经留下来的各种文件，还有他曾经名下的几处研究组。
这些在苏天流看来都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尤其是那几个研究组。
这几天，在苏天流查看的时候，他无意间看见了里面的一些研究内容。
毫不夸张的说……
这些研究内容给苏天流当时的感觉就是——惊为天人。
……同时，也让苏天流的心中咯噔一下。
因为，这里面某一方面的研究，刚巧跟苏天流研究所里目前的一个研究撞上了。
而苏天流发现，无面手下的这个堪称的上是野路子的研究小组，在成果方面却吊打了自己的那个研究。
如果不是由于缺少经费的原因，这个研究一直没有被发出来……
那么苏天流，也不知道自己的那个研究还能不能从投资人那里拿到钱。
苏天流心里当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反正，这种感觉不是那么的令人舒服。
他抱着这种有些不舒服的心情，继续查看着无面的那些研究成果，发现自打今年三月份开始，这里就再也没人来过。
“不可能啊？”苏天流皱起了眉。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这份研究，第一次怀疑起了无面究竟还有没有活着的事情。
因为在苏天流看来，无面如果还活着，就绝对不会放弃他手中的这份东西。
别说无面不会，恐怕就是换个傻子来都不会。
无面难道真的有这么傻？
苏天流不太相信。
他惊疑不定的放下了这份研究，然后转而开始寻找无面当年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
……在所有高层里，能够跟无面说上话的人，恐怕也就只有启风将军一个人。
而所有海格特高层的人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启风将军一向的好人缘，哪怕连无面这种人，都能够跟他交上朋友。
按理来说，如果无面真的活着，那么他的消息第一时间一定会告诉启风将军的。
苏天流也有启风的号码。
他看着这个号码看了很长时间，眉头一直紧锁着。
过了很久，苏天流才终于拨通了一个号码。
……却不是启风的。
而是另外一个同样也是“众所周知”，却一直跟无面关系都不是很对付的人。
“喂？”
电话被接了起来，对面响起来了一个小孩子的声音。
“你好，文文饭店，今天的特价菜是黄油烤土豆，团购有优惠，请问需要订餐吗？”
……饭店里，左舟正在饭桌前面做菜。
祝弦月两只手都是刷碗没洗干净的泡沫，坐在台子一角写作业的左文接起了电话。
苏天流听见电话里的那个小女孩的声音，微微的愣了一秒。
那个声音……
是血红之手的女儿吗？
祝弦月本来正在柜台前面不停的打着哈欠。
她昨天晚上也就只睡了四个小时。
而且，昨天晚上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确是有点太难为祝弦月了。
要不是因为心里的那点恨意，加上祝弦月这个人本身有点钻牛角尖，她恐怕这会早就已经睡觉去了。
“战场上，三天三夜不睡觉是最基本的能力了。”
小白此时此刻还在祝弦月的耳边喋喋不休着。
“是，我知道了。”祝弦月虽然话这么说着，但依旧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学习如何补充精力，也是军人很重要的一项技巧。”小白道。
“你昨天晚上睡觉睡得很不踏实，你之前不是学了军队专用的深度睡眠和浅度睡眠法吗？”
“我昨天……”祝弦月哈欠打到这里以后，忽然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她懒洋洋的把剩下的半个哈欠打完。
“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就是你之前好几次提到过的那个梦？”小白问。
祝弦月把洗好的盘子放到一边，然后擦了擦手上的水。
“对，就是那个梦。”
——那个有关于她的童年，而且一点都不美好的梦。
在祝弦月小的时候，她就一直在贫民窟里生活着，不过由于她哥的原因，或多或少的祝弦月也会接触到一些普通贫民窟的孩子接触不到的东西。
祝弦月觉得这世界上也没有几个人的童年会跟自己一样的乱七八糟。
……当然，也没有人会像祝弦月小时候那样，那么的喜欢撒谎。
祝弦月低着头，正在琢磨着怎么跟小白这个小屁孩解释那个梦的时候，忽然听见电话里传出来了一个人的声音。
“请问……血红之手前辈在吗？”
这个人的声音很好听，在熟读动漫多年的祝弦月眼里，这个声音简直就是那种戴着金丝眼镜，斯文败类的绝配。
祝弦月下意识的抬起了头，看向了左舟。
左舟也忽然皱起了眉头。
“血红之手？”左文好奇的看着电话道，“不在，大叔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怎么可能有人叫这么中二的名字？”
“左文。”左舟忽然开口说道。
“你作文是不是还落了一篇？需不需要补上？”
“啊！”
左文瞬间捂住自己的头一阵哀嚎。
“爸你干嘛这样！中二一点吗，恼羞成怒就不至于了吧？”
左文在左舟的死亡凝视下，不情不愿的回了卧室。
柜台这边只剩下了祝弦月和左舟两个人。
“这个声音……”小白自从刚才电话响起后，就在给祝弦月示警。
“这个声音，是你哥的一个老熟人。”
“我哥的老熟人？”祝弦月惊讶的道。
“那不用想了，肯定是仇人了，他给左舟打电话干什么？商量着刨了我哥的坟吗？”
祝弦月这话，本来就是纯粹的一句吐槽。
结果，她转头就听见了电话里传来了那个人的声音。
“你……最近有无面的消息吗？”
祝弦月，“……嗯？”
“你好，苏天流研究员。”左舟淡淡的说道。
他像是根本就不在意无面就待在他的身边一样，十分淡定的就把电话那头的人的名字说了出来。
“我现在已经不是将军了，请不要再用以前的名字称呼我。”
苏天流听见左舟的声音后，心里微微的一喜。
可是苏天流还没来得及说左舟即使现在退役了，也永远是受人爱戴的将军的这种话，就突然听见电话那头，左舟又淡淡的道：
“不过，无面不是已经死了好几个月了吗？”
“既然如此，他怎么可能还会有什么消息。”
祝弦月这会跟小白正蹲在一边疯狂的吃瓜。
“哦！”祝弦月连连点头，“这家伙就是你前段时间说的那个苏天流？”
“对，就是他。”
祝弦月听着苏天流的语气里，似乎是带着一种焦急……还有一种微不可查的喜悦？
喜悦？
祝弦月心想，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她在贫民窟生活多年，察言观色的能力强的离谱，尤其是在观察某些人想要隐藏起来的某种情绪这一方面。
之前，祝弦月觉得苏天流发布那个悬赏，或许是为了向她哥报仇。
然而，现在祝弦月听见了苏天流本人的声音，才觉得……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那么造成苏天流这种语气的原因大概是……
“圣利文城……应该是出事了吧。”
祝弦月忽然缓缓的说道。
她的语气里没什么意外，反倒是一种一块石头终于落地的感觉。
小白本来正跟着吃瓜呢，听见了这话，猛地一个哆嗦。
他一脸的震惊。
“你从哪听说的！”

第97章 亲自观看
“猜的。”
祝弦月淡淡的对小白说着， 然后把手里的抹布扔在了桌子上。
她倒像是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苏天流，一个研究员啊……他来找无面是为了什么呢？
祝弦月一边漫不经心的收拾着剩下的碗筷，一边听着小白在她耳边慌的像房子着火一样的声音。
“那， 那怎么办啊！”
小白如果有腿，这会一定在满地乱窜。
“但是既然你这么说， 那么我就懂了……连苏天流都来找你了， 那一定是天大的大事！”
“我就知道那群人一定会把事情搞砸的！”
祝弦月在小白痛苦的哀嚎声中， 又默默的把一个碗冲了水。
左舟听到无面以后，就把电话从免提模式切换成了听筒模式。
他把电话扣在耳朵上，尽量不让那边的无面听到。
——然而，左舟不知道的是，店里的电话早就已经被小白给侵占了。
所以，此时此刻苏天流的声音完完全全的进入到了祝弦月的耳朵里。
“我只是听说最近有一个传言。”苏天流有些焦急的道。
“说是无面并没有死， 而且还活着……”
左舟的呼吸微不可查的停顿了一下。
什么传言？
这传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苏天流那边并没有卖什么关子， 而是直接说道，“所以，我想问问血红之手将军， 您知道这件事吗？”
……屋子里一片寂静。
左舟转头看了看祝弦月。
无面一直在低头刷着碗， 自从进了这家饭店之后， 他就一直表现的像个在平常不过的小工一样。
此时此刻，他甚至连苏天流的电话都没怎么感兴趣，只是一心一意的刷着碗。
那双曾经操纵着机甲的手，现在就泡在漂浮着洗洁精的碗里。
……左舟看了两秒， 然后对着电话那头的苏天流说道：
“抱歉。”
“我最近并没有关注外面的那些事。”
“是， 是吗？”
电话那头的苏天流在听见左舟的回答后， 流露出了一丝不太容易察觉到的失落。
他心说，无面果然没去左舟那里。
只不过……
苏天流的内心还是隐隐有那么一丝不甘。
他非常迫切的希望找到无面的踪迹， 而对于苏天流来说，左舟就是个希望非常大的人选。
“好的，那麻烦了。”
苏天流嘴上这么说着。
然而他心中却冒出了一个念头。
——不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左舟那里。
因为哪怕现在无面并没有去那里，可是过一段时间，他可能也会去的。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非常有必要在左舟那里多放几个人。
苏天流的脑海里隐隐约约的冒出了这个念头。
苏天流这边正想着的时候，左舟倒是非常干脆利落的“啪”的一下把电话挂断，然后转头开始继续炒菜。
祝弦月也继续干着自己手中的活，屋子里保持着一种奇怪的沉默。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左舟忽然间开口问道：
“刚才……那个电话，是你的一个老熟人打来的。”
祝弦月把自己手中的盘子放到了一边，表现出了一副茫然的样子。
“谁？”
“……装的可真像啊。”小白看不过去，在祝弦月的耳边默默的说道。
祝弦月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明明刚才把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这会儿却装无辜，令小白这个机器人都看不下去了。
“不过，既然圣利文城出事了……那么他们是不是想要找无面？”
小白在鄙视了祝弦月一会后，却又忽然兴奋了起来。
“对，应该是这样没错。”祝弦月道。
“我就说！我就说他们那群家伙根本就不行吧！”小白一瞬间在祝弦月的耳边就变的非常的得瑟。
他那个得瑟的语气，祝弦月甚至都能脑补出叉腰的小表情。
“果然，谁都不行，只有无面最厉害！”
祝弦月听着小白的声音，心中微微的叹了口气。
在她哥活着的时候，小白恐怕就一直坚信着她哥最厉害。
哪怕无面后面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这世界上绝对相信她哥的，也就只剩这台小智脑。
本来以祝明月的能力，能够让小白这么得瑟的机会有很多。
——可惜，现在看来，这种机会大概寥寥无几。
而且，眼下就算小白再得瑟也没用，因为她哥已经死了。
祝弦月并没有打扰小白，就安静的让他得瑟完。
“哼。”小白哼了下鼻子。
“既然他们知道了无面的厉害，那么如果不拿出点诚意，我们绝对不会回去！”
祝弦月在心里轻声笑了一下。
“不，就算是他们拿出了诚意，我们也不会回去。”
小白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
祝弦月心里明镜似的察觉到了小白的这一点点停顿，也装作没发现小白那从兴奋渐渐变小了的声音。
……过了一会，祝弦月听着小白在她的耳边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话。
“为什么他们拿出了诚意，我们还不回去啊？”
“他们不是已经认错了吗？”
“他们已经承认无面是最厉害的人了。”
“既然他们都承认了，那咱们就回去好不好？”
祝弦月在心里又叹了口气。
然后她语气冰冷的道，“不好。”
小白，“！”
“打住，不要在这里给我装可怜。”祝弦月提前说了一句，制止了小白做出能让她心软的举动。
“你跟我哥就是因为脾气太好了，所以一直以来才被他们吃的死死的。”
“但是我脾气没我哥那么好。”
“为什么！”小白不服的喊道。
“因为……”祝弦月停顿了一下。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忽然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
“因为，无面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们的道歉了。”
“这种没有意义的东西……”
“现在已经没什么用了。”
……
左舟看着无面的回应。
他心中此时此刻也隐约有点焦急。
因为，左舟也大概猜了出来圣利文城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
别人或许都不了解苏天流这个人，但是左舟可了解他。
——绝对的天才。
但同样的，也眼高于顶。
左舟就从来没听见过他这么焦急的寻找过某个人。
这种样子，就像是不顾体面了一样。
左舟内心也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倒是知道无面跟苏天流曾经有过一段非常不愉快的经历，那次吵架，几乎惊动了整个高层。
当年无面还是大将军的时候，苏天流就带头在学术方面排挤无面。
——那时候的苏天流研究所才是世界第一的研究所。
这么多年以来，海格特国无数尖端的发明都出自于这个研究所。
左舟是一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本身对于这些精密的东西都不太懂，所以对这种研究人员自带一种敬重。
然而……
刚刚电话里面的声音却打破了左舟的一些固定的观念。
左舟一边微微有些吃惊，一边……却又忍不住的多看了无面一眼。
“苏天流刚刚打来的电话。”左舟有些含混不清的说道。
“他好像在找你，而且很着急的样子。”
左舟此时此刻也不敢对无面说太多。
因为即使是他，在当年是血红将军时，也曾听闻过研究院的一些勾心斗角的事。
左舟不清楚苏天流找无面具体是要干嘛，所以也只能这样含混不清的说道。
“苏天流？”
无面听见了这个名字，刷碗的手微微的顿了一下。
——他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多么惊喜的样子来。
“……既然是他的话，麻烦不要告诉他我现在还活着的消息，更不要透漏我在哪里。”
左舟微微一愣。
“他……找你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左舟又补充了一句。
“重要的事情？”
无面先是有些疑惑，然而，他的脸上又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对了。”
“之前我有几个研究来着……可能是不小心跟他的实验撞上了。”
“所以，苏天流才着急要找到我。”
“他因为这个找你干什么？”
“或许是想把我杀了灭口吧。”无面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
他这句话的语气十分的平常。
可是，左舟听在耳朵里，却忽然觉得听着有些不舒服。
“苏天流可能觉得既然我人都已经死了……占着那个研究没用，还不如尽早把我解决掉。”
无面一边说着，一边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不用管他。”
无面是这么对左舟说的，而且，他说话的语气很肯定。
其实按照海格特高层里一般人的思路，也都会觉得事情就是如同无面所说的那样。
毕竟，无面当年曾经的仇人遍地跑，在海格特的大街上，随便一板砖就能砸死一个。
来找无面寻仇的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可是，有那么一瞬间，左舟真的觉得有那么一丝不对劲。
苏天流在电话里的语气里是左舟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急切。
——他是迫切的希望找到无面。
左舟表面上像是已经信了无面的话。
可是，他又回想起了苏天流那急切到极点的语气。
左舟心想：
那种样子的苏天流……
他找无面，真的是想把无面给杀了吗？
……
苏天流挂了电话后，转身就给自己的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找几个人去血红之手将军退役之后开的那个小饭店附近。”
苏天流此时的语气就变的冰冷了起来。
“顺便再时刻观察有没有陌生人靠近。”
“如果有身手比较好的，体型健硕的男性一定要联系我。”
他的助手向来是个嘴很严的人，从来不会询问理由，只是低着头说：“是！”
苏天流安排完了主要的事情，忽然又加上了一句。
“……算了。”
他看着桌子上的那一堆文件，
“你直接调取店附近这几个月的监控，一起给我。”
“我亲自来看吧。”

第98章 处理资料
“明月哥，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祝明月这一天起床擦桌子的时候，刚好碰见了那个经常来店里吃中午饭的姑娘。
这姑娘依旧还是老样子。
祝弦月跟这个姑娘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
她也非常懂这个姑娘来这里是为了干什么的。
果然。
那姑娘一来，就趴在桌子上， 偷偷的看着祝弦月。
一小份盖浇饭，她一吃就吃了一个小时。
祝弦月当然知道这姑娘目的不纯。
毕竟， 哪怕是个没牙的人， 一碗盖浇饭也吃不了一个小时。
不过， 祝弦月倒并没有去打扰这个姑娘。
……毕竟，喜欢看帅哥，人之常情嘛。
祝弦月不禁回想起了自己的青涩岁月，一高兴，还给姑娘不留痕迹的多摆了几个pose。
看着姑娘隐隐有些兴奋的眼神，祝弦月莫名的有种自己做了好人好事的感觉。
“怎么了？”
祝弦月半开玩笑的回答着姑娘的那个问题。
“我来这里， 当然是因为老板心善， 愿意收留我啊。”
“不对啊，我总觉得像明月哥你这样的人，上学的时候一定是那种全校有名的男神。”
那个姑娘趴在桌子上说着。
“明月哥， 你看起来就像被各种人追捧的那种， 成长路上基本就没什么不顺遂的事情……”
祝弦月写账单的笔微微的顿了一下。
那个小姑娘却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样继续说道：
“所以， 明月哥……你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不会真的是偷偷摸摸来贫民窟这里观察记录的侦探吧？”
“或者……是体验人生的大少爷？”
“哪来的大少爷啊。”祝弦月有些哭笑不得的说。
“你小说漫画看多了吧你。”
……
在祝弦月来到饭店的两个月时间里，尽管她一直在表演一个“社恐”，“不善于交谈”的人设……
但是凭着祝弦月的这张脸，文文饭店还是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不少客人。
有许多客人日常的就餐范围都不在这个贫民窟旁边的小饭店里。
但是他们因为祝弦月这张脸， 硬是从几公里外的地方特意赶过来。
然后， 这群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的人， 硬是要在小饭店里装成偶然路过一样，特意留在这里多吃一点饭。
祝弦月这种冲浪人士， 自然知道自己这家饭店都快成为旁边几个学校里的网红饭店的事情。
祝弦月有时候看着那些学生千里迢迢的赶过来，都为他们的努力而落泪。
她当然也喜欢帅哥。
但祝弦月好像还没为了看帅哥这么拼过。
与之相比，这群人对于帅哥的爱就很执着。
祝弦月也知道，这群人在闲来无事时也对于“祝明月”的身世进行了很多的猜测。
像侦探，大少爷这两个，都算不上是最离谱的。
如果不是靠着祝弦月这张脸……
就凭这附近贫民窟的客流量，再加上左舟那乐善好施的性格，恐怕这小饭店就根本没什么盈利。
祝弦月也是最近这两个月，才切实的体会了一把当年海格特首都大学校草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有人要调取饭店的监控。”小白忽然在祝弦月的耳边说道。
祝弦月一边刷着盘子，一边默不作声的在心里说：
“知道了。”
“把我半夜回来的视频剪辑一下，其余的部分不用管，打包发过去就好。”
小白在不到一秒钟之内，就完成了这个指令。
祝弦月把手中的盘子摞好，嘴角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这丝淡淡的笑刚好被旁边的那个姑娘看见了，瞬间就又激动的上蹿下跳。
——当这份文件被打包传送到苏天流的光脑上时，苏天流正在跟自己身边的人们核对着跟无面有关的信息。
“对，长的非常壮的一个人。”
“有时候看着很吓人，不太好接近……”
“长相？”
苏天流思考了两秒后，信誓旦旦的说道。
“长相……”
“应该……不怎么好看吧。”
——苏天流之所以这么说的原因，其实跟网上的传闻也差不多。
因为无面这么多年来都没有露过脸。
而众所周知的一件事是，如果一个人他长的还算过得去，那他怎么可能把自己的脸挡的那么严实？
这年头是个人都懂的露脸的重要性。
别说是长的好看了，就算有些长的一般的人都蛮有自信心的选择了露脸。
根据无面的体型，苏天流脑海中大概的勾勒出了无面的形象。
——一个虎背熊腰，身体结实，面容隐隐有些狰狞的壮汉样子。
这种样子，其实也是世界上大部分人对于无面形象的猜测。
当然，苏天流其实并不像一般人那样，凭借着一个人的外貌去判定人。
他承认无面的脑子是比寻常人要聪明一点。
单凭无面这个优秀的脑子，就已经可以比一些空有其表，但没什么脑子的人给比下去了。
不过，苏天流自己也擅长利用自己的外貌。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这张好看的皮相给他带来了多大的便利。
毕竟，如果不是这张皮相，苏天流恐怕当年也不会在茫茫的研究员中被一眼挑中。
苏天流能频繁的作为研究所的代表出席，并且作为研究所名声最大的研究员之一，不得不说这张脸也有一部分原因。
甚至……
在当年苏天流和无面的争论之中，苏天流的长相都曾为他获得过一些便利。
“这个人是不是？”
苏天流刚继续翻阅着资料，就听见自己的光脑传来了一个提示音。
他连忙凑近电脑旁看了一眼，然后脸上就带上了些焦躁的神情。
“我都说了，不要找太瘦弱的人，这个家伙怎么可能是？”
祝弦月在这边利用小白刚刚植入进去的程序听了一下苏天流的声音。
然后，她一点进去就是这么一句话。
给苏天流寻找人的助手们，在这段时间里，也隐隐猜到了苏天流想要找的是谁。
他们一边心惊苏天流为什么如此笃定无面会去找左舟，一边将自己刚刚找到的视频发送到了苏天流的光脑上。
“苏研究员，这是最近的视频。”
苏天流在忙乱的时间里，随意的抬头看了眼屏幕。
……
“苏天流？”
在研究所的另一个房间里，一个人听说了这件事后，微微的笑了起来。
他摇起头来轻轻的笑了笑。
“苏天流那个家伙啊……最近真是让人看了笑话了。”
“怎么能这么稳不住阵脚。”
“李老师，你……”
在他的面前，一个身穿白大褂，学生模样的人诧异的问了一句。
“哦，小秦啊。”李老师转过头看着面前的这个学生，笑了一下。
“让你见笑了，等你当上了研究员的时候，可千万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自己手忙脚乱起来啊。”
“我知道了，老师。”秦堂的表情变的严肃了起来。
他装作不经意间看了眼那边的屏幕，然后问，“苏研究员……在找什么呢？”
李老师看了看自己手底下这个最有天赋的学生。
这个学生无论任何地方，都让他无比的满意。
甚至，李老师觉得自己连做梦都梦不到这样完美的学生了。
他看着秦堂眼睛里的野心勃勃。
这种眼神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曾经，只不过就连他，在这个年纪恐怕也没有秦堂这样的能力。
这是一个不甘于平凡的人。
这样的人，心狠，手也狠。
无论什么样的脏事，只要是能够帮助他们往上爬，他们都敢去做。
李老师并不是个对学生很有耐心的人，但是对于秦堂他却格外的破例。
或许是因为秦堂帮他处理了一些不太容易说出口“小事情”。
或许是因为秦堂刚刚拿来的那个礼物很符合他的心意。
对于这种“自己人”，李老师觉得说些无伤大雅的事情也无妨。
“他找的人是无面。”李老师特别淡定的说道。
他随手将秦堂带过来的一个据说是某位大师亲手制作的杯子放在了一边，然后往里面倒了一杯茶，又说道：
“唉，不过是多年之前的恩怨了。”
“何必因为一个没头没尾的传闻，就非要对人家赶尽杀绝。”
李老师喝了口茶，笑着道：
“最起码……要做的干净点。”
“连这种事情都这么大张旗鼓的，难免会被人发现什么不妥，对吗？”
秦堂听了李老师的话，脸上笑容变的更深了起来。
“当然。”
他脸上的表情笑得温柔的有些过分。
“的确……是有些太难看了。”
“这次也是麻烦你了，帮我处理了这件事。”李老师并没有注意秦堂的表情。
他接了杯水，然后又端详了一下杯子，满意的说道，“如果你毕业需要推荐的话，就来找我。”
“我觉得你非常适合成为我的学生。”
“不麻烦。”秦堂笑着说到。
“能为李老师帮忙，是我的荣幸。”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脸上的笑容都相似的有些过分。
而等到秦堂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听见李老师在他身后说道：
“哦，对了，秦堂。”
“不光要处理实验资料，更要记得服用药物。”
“毕竟，圣利文城的辐射，可不是什么可以小瞧的东西。”
秦堂的脚步微微的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笑着道：
“多谢李老师关心。”
“唉，这算什么关心。”李老师摆了摆手。
“李老师。”秦堂要离开的时候，忽然间状似无意的说了一句。
“我运回来的那些行李……能不能借用研究员的车运回去？”
“当然，没问题。”李老师很随意的摆了摆手。
“钥匙就在那边。”
秦堂的眼神在一串钥匙上徘徊了一秒。
“那就……多谢李老师了。”
……
苏天流皱着眉，看着屏幕上那个刷着盘子的人。
他看了一会，指着屏幕问，“这是谁？”
屏幕上的那个人即使是刷着盘子，都硬生生的比别人醒目个三分。
因为有这个人的存在，本来显得十分破旧的饭店，都硬生生的多出了一股拍摄偶像剧的感觉。
说实话，看到这段录像的人，就不可能注意不到这个人。
“哦，这个人？这是饭店的服务生。”旁边的一个人说道。
“服务生？”
苏天流冷不丁听见这个回答时，表情也微微的诧异了一秒。
他总觉得这个人有那么一点点眼熟。
不……不是一点点，是非常的眼熟。
一种奇怪的直觉，迫使苏天流陷入了疯狂的回忆中。
而当苏天流终于回忆起这个人的名字以后……
他忽然忍不住的一哆嗦。
“怎么会是他？”
……
眼前的这个人赫赫大名响彻整个首都大学。
原因有很多。
如果所有毕业了的学姐在提及某个人时，都会兴奋的像是喝多了一样，想必身为学弟学妹的人们也一定会轻而易举的记住那个人的。
那个人虽然跟苏天流不是一届的，不过对于那个人屠榜了所有跟“校草”这个词有关榜单的光辉战绩，苏天流还是有所耳闻。
苏天流没能忍住自己语气里的震惊。
“祝明月？”
“他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第99章 天真狡猾
“苏天流最近真的一直在找无面？”
启风听着自己手下人送来的消息， 满意的笑了起来。
这是自打那天从贫民窟里回来后，他收到的最好的消息之一。
这同时也让启风出了一口恶气。
他躺在椅子上，觉得自己胸口的气都顺了不少。
本来启风计划的好好的， 自己只要在漫画里出尽风头，那么自己手头的这些事就会有所缓解。
没想到的是， 无面居然在里面横插了一脚。
也正是因为这一脚， 所以启风最近的状况非但没有缓解， 反而，情况变的更加严重了起来。
启风不得不面对着因为自己这段时间的疏漏而突然爆发的事情，这些事让他焦头烂额。
海格特国今年的状况非常不好。
而这不单只是因为圣利文城的事情，也因为今年海格特国大部分地区也都下起了大雨。
这一场接一场的大雨对于海格特国内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毕竟，这是一座完全由钢铁建造而成的城市，一旦阴雨连绵， 那么维护这座城市需要的就是一大笔花费。
往年遇到同样的情况， 启风也不觉得这些花费算什么大事。
然而，今年，为了将圣利文城的设备重新更新一遍， 启风花费了一大笔钱。
这笔钱中的花费有多少有用， 有多少没用， 启风其实也心知肚明。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过路费”，上下打点的费用，再加上议员们私自偷偷贪下来的钱绝对不是一笔小费用。
以往启风觉得这些都算得上是常见的钱， 其实算不上什么， 毕竟， 这些类似的潜规则在海格特国内早已经是心知肚明的事情。
但是今年，或许是因为急需用钱的缘故， 所以启风对于往常这些从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举动感受到了强烈的反感。
“那些大公司的人啊……”启风咬了咬牙。
“仗着只有自己卖那些武器，所以往死了要价。”
“亏得我每年都要给他们送去那么多礼物。”
“连我都只敢要两百万的现金，那些人居然开口就多了一个零。”
启风一边咒骂着那些吸血鬼，一边心疼那些白白从自己手中流出去的金子。
为了争取了许多家族和大公司的支持，启风这么多年没少给他们送去一些“礼物”。
本来以为无面死了以后，启风可以利用这次“形象更新”的机会从圣利文城那边捞到一笔，没想到，圣利文城中的东西都是些不能再用的破烂。
“真搞不清楚无面这么多年在圣利文城里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启风把自己手中的平板放到了桌面上。
“守了圣利文城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什么问题，总不会是因为这么一堆破烂吧……”
“不，绝对不可能，他一定还有着某些秘密武器的。”
启风心想。
“只不过这些秘密武器都被他藏起来了……甚至很有可能是损毁了。”
启风对于这件事深信不疑。
毕竟，在启风跟前世有关的印象里，无面并不是一个傻白甜的人。
相反，无面在某些时候，几乎称得上是算无遗漏。
所以，启风觉得，无面一定还留有后手。
……
其实上一辈子，无面在大部分的时候，都表现的非常的天真。
他的想法大部分都像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充满着一些几乎没有办法实现的目标，和一些听了会让人发笑的念头。
理想主义者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都是生存不下去的。
然而，无面却是一个非常“与众不同”的理想主义者。
因为……
他不光有着那些不切实际的理想。
他还有能将这些理想实现的手段。
在遇到了一些非常危机的情况之下……
无面，却往往会突然表现出非常老谋深算的一面。
有不少恶人都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恶的人，然而等到他们遇到了无面之后才发现，无面的手段比他们还要可怕的多。
能见识到无面那个样子的人不多，但是那种样子的无面都会让他们后悔自己的决定。
上辈子，正是因为无面的手段，楚德才能在各种极端危险的情况下逢凶化吉，
所以，无面虽然很天真，但是他的手段可一点都不天真。
但是，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无面的朋友因为他那“狡猾”的一面而恐惧他，甚至，他们还对无面更加的信任和依赖了。
当天真和狡猾这两种非常极端的情况结合在同一个人的身上，却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这种样子的无面给上一辈子的启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甚至……
……启风不想承认的一件事是。
他有很多的手段，都是从上一世的无面那里学来的。
上一世的无面是个璀璨无比的人，几乎从来没有流露出过什么弱点。
启风这辈子本来一开始就是想模仿无面的。
然而，他很快发现，就算是他本来就知晓即将要发生的很多事情，也没办法完全的模仿无面。
这一点让启风内心里对无面更加的忌惮。
不过，或许是因为启风这一辈子故意干扰了无面的很多事，故意让无面在外的名声变的不好的原因……
所以，这一辈子，无面也没有完全变成上辈子的那么可怕的样子。
毕竟，无面上辈子是个非常擅长于笼络人心的人。
然而这一世就目前来看，启风还没看出来无面有哪里像会笼络人心的样子。
不过这或许也多亏了启风这么多年一直持之以恒的掌握着宣传部门。
利用这些宣传部门对无面抹黑，从而达到让无面变的人人厌恶的目的。
——这是启风的想法，也是他的预防手段之一。
他为了避免无面变成上辈子那样算无遗策的样子，所以特意缩短了无面和其他人交流的机会。
一个人一旦被孤立起来，那么他就算再聪明，他在心眼这一方面也终究比人差了一点。
毕竟人类是在跟其他人交流的基础上，才能够不断的锻炼自己的，将一个人和其他人与世隔绝起来，就相当于让他变成了一个孤岛。
启风知道无面很信任朋友。
所以，他在面对无面的时候，也会学着上辈子的楚德一样，不断的给他下一些心理暗示，让他觉得，这辈子最重要的朋友，只有他启风一个。
而其他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所以，不要慌。”
启风自言自语道。
“既然已经过了一世，那么人终究也是会变得吗。”
“现在已经变的这么多了，上一辈子的事情，跟这一辈子，终究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了。”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那份报告。
这份报告上写着苏天流最近这段时间在外面疯狂寻找无面的事情。
启风就知道，以苏天流对无面的那种厌恶，他不可能不去找无面的。
苏天流的实力是研究所最为厉害的几个人之一。
启风不敢让实力一般的人靠近无面，所以苏天流算得上是最好的选择之一。
……尽管，即使是苏天流，启风也不敢对他有百分百的把握。
“无面这一辈子可比上辈子要蠢得多了。”启风想。
“不过，这辈子，无面你就算是变成上辈子的模样，你现在恐怕也没有办法翻身了。”
启风信心满满的笑了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给苏天流打了个电话。
……
苏天流现在正在研究所里查看着这些天的录像。
他皱着眉，翻看着那些录像。
尽管苏天流目前比较着急于寻找无面，不过在看见祝明月的时候，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想查一下。
因为他很好奇，这位闻名海格特首都大学的学长究竟为什么会跟血红之手扯上关系。
毕竟……
这么多年以来，也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位传说中的学长在毕业之后去了哪。
祝明月自打毕业以后，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神秘消失了一样。
有不少人猜测，这位学长毕业以后可能从事了一些非常机密的工作。
因为祝明月当年在海格特首都大学的时候，出名的不止有他那惊人的外表，同样还有他那惊人的大脑。
苏天流敢肯定，这也就是自己在这里碰见了祝明月。
如果换作其他任何一个海格特首都大学毕了业的学姐在这里……
那么这会，她的尖叫声恐怕会冲破屋顶。
“这是这位祝明月学长这么多年来的所有经历？”
苏天流趁着空余时间，拿着那份刚刚得来的文件仔细的观看着。
毕竟苏天流自己也身为一个研究所的管理员。
苏天流很快就发现，这份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经历，其中有很多可以动手脚的地方。
这并不是指苏天流确定祝明月一定在这份经历上动了手脚。
不过苏天流知道，如果想对这份经历动手脚，一定会非常的容易。
然后，苏天流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看来……这位毕业很多年的学长真的可能从事着某些神秘的工作。
否则，他不可能会是这样的一份经历。
苏天流正在思考着的时候，他听见电话响了。
而接起电话以后，启风将军的影响从另外一边传了过来。
“天流，我听说，你最近在寻找无面？”
苏天流浑身一个激灵。
他小心翼翼的询问着，“启风将军，我只是……”
“我知道。”启风道。
他的表情微微的有一些担忧。
“无面当年跟你有一些不好的事。”
“但是……作为无面的朋友，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对无面手下留情。”

第100章 再次碰面
启风说的很真情实感。
——无论是谁看见了他这个样子， 恐怕都会为他而感动。
毕竟，无面众所周知的人品差，愿意当他朋友的人少之又少。
就算是真的有人因为某些原因愿意跟无面有所交集， 也要小心防备一下。
因为，他们都要小心不要被无面阴一手。
这些事情都是众所周知的。
那么想必启风也不会不知道。
苏天流一开始听见启风的话后， 也微微的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 似乎是思索了一会。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 启风也在耐心等待着苏天流的回话。
两个人互相沉默着。
一种奇怪的氛围弥漫在两个人之间。
……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天流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略带些感慨的说：
“真是的……”
“原来你这么快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啊。”
“果然。”
“什么都瞒不过你。”
启风笑了笑。
“也对，毕竟是朋友遍天下的启风将军吗，能够收到这种消息，也是理所应当的。”
苏天流笑着说到。
“不过，事先声明， 我只是暂时找到了一些他的踪迹。”
“我也不确定我能不能在那个地方等到他。”
启风听见了苏天流的话后， 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不过他却像是松了一口气。
这个反应，自然也被苏天流看在了眼里。
“不过， 你还真是大方啊……”
苏天流突然莫名其妙的说道。
“哪怕是这种时候……”
“你居然也在替无面说话。”
苏天流这句话并没有明说。
但是， 启风和苏天流却都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是曾经启风跟无面的一些恩怨。
——曾经， 无面因为启风抢了他将军的位置，所以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跟启风闹别扭。
甚至，在启风刚刚接任的时候，无面还给启风弄了不少麻烦出来。
启风却从来都没有计较过这件事。
甚至， 他还特意下了个规矩， 不允许自己手底下的人提。
如果这种事要是传出去， 恐怕无面的名声会更加的“声名远扬”。
而讨厌无面这个家伙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不过，也正是由于启风的心善， 所以这件事没有传播太广。
说起来，这件事也只有那几个跟启风交好的朋友知道。
而苏天流也正是其中之一。
“都是过去的事……就不需要再提了。”启风笑着说道。
他好像永远都是这种大度的样子，苏天流看了启风，也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你未免也太心善了。”
“不过，你一个人去寻找无面是不是有点危险？”启风忽然问。
“嗯？”苏天流一愣。
“因为……”
“我也不确定无面他现在在干什么。”
启风说道。
“明明他应该把守圣利文城的，结果却突然从圣利文城里消失了，甚至还诈死，让别人发现不了他……”
说到这里，启风非常恰到好处的停顿了一下。
他在等苏天流接话。
果然。
苏天流也皱了皱眉。
“你的意思是……”苏天流试探着问。
“最近，那个名为破晓的盗贼组织里有一个身份不明，但是身手却很厉害的人。”启风不留痕迹的把无面的身份朝着破晓那边引。
启风最近在海格特全国都在下答着追杀破晓成员的命令。
而无面的身份，在启风的计划里，早就已经跟破晓牢牢绑定上了。
——只要沾上了这个身份，那么无面不死也要脱层皮。
启风心想。
而且，最近破晓里也的确出现了一个身份很诡异的神秘人。
这个人在启风的印象里并没有存在，所以启风觉得对方应该是这辈子因为蝴蝶效应而出现的。
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
只要让别人以为那个家伙是无面……那么，无论他多厉害，恐怕都难逃一死了。
启风给无面安的这个身份，也非常符合他的心意。
——一个从圣利文城临阵脱逃的将领，在回到海格特国第一城市后，非但不来自首，反而来这种地方，跟那群盗贼组织的人们混在一起。
启风心满意足。
他随口说出了一个名字。
“现在的无面，可能已经不是过去的无面了，你跟他见面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顺便，你把金瑟也一起带上。”
“金瑟？”
苏天流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微微一愣。
“为什么要带上他？”
“他的身手好，关键时刻，可以保护你。”启风语重心长的道。
“可是，他那个人脑子不好使。”苏天流语气里透着股说不出来的嫌弃。
“放心吧，这次我已经警告他了，让他无论什么事情都要听你的话。”启风好声好气的劝着。
在过了不知道多久以后，苏天流才答应了带上这位叫金瑟的人。
这位叫金瑟的，是个身高足足有两米左右的汉子，强壮如牛。
他的身手很好，不过脑子却过于简单了一些。
——他很容易轻信别人的话，也很好操纵。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金瑟的身手明明很厉害，但是却始终都没能在军中占据一个重要位置。
其他人或许都不敢保证能够让金瑟听话，但是启风却可以保证。
因为……
金瑟这个人在这个世上，最信任的人就是启风。
……
祝弦月正在饭店里背书。
她也是感受到了越来越逼近的危机感，时时刻刻觉得自己的身边好像有大事要发生，所以在拼了命的逼自己背书。
“你说苏天流来打电话给你，是圣利文城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那究竟能是什么可怕的事呢？”小白问。
“谁知道？能发生的事简直太多了。”祝弦月道。
“不论如何，苏天流这一次的目的，一定是为了让无面回去帮他解决他的烂摊子，你相信我。”
“而且……这样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绝对不会变少。”
“因为，海格特国现在就像是一个四面透风的破屋子一样。”
“但是这又能怪谁呢？”
“是他们自己不要那些能够帮他们遮风挡雨的东西的。”
祝弦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那个小小的黑色尾戒。
这个尾戒是无面那个机甲的启动钥匙。
祝弦月想起了曾经像垃圾一样堆在首都大学仓库里的那些武器。
那些武器虽然被她拿回来了一小部分，但是大部分应该都被扔掉了。
就像是无面一样，不存在任何利用价值，就可以轻易的被抛弃。
祝弦月压下了自己心里产生的那丝不舒服的情绪，低下头，强迫自己疯狂的背书。
她其实也是一个挺颜控的人，买东西也喜欢挑好看的，丑点的东西往往也不在祝弦月的考虑范围内。
但是，当祝弦月看见那一堆被他哥像捡废品似的一点点捡到，然后收集起来的东西时……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心中产生了一丝悲凉。
“所以说，没有人愿意收留，没有人愿意接受，甚至连将他仅有的那些东西保留下来的机会都不肯给一个……”
祝弦月一边说，一边开着卡车朝着贫民窟深处走了进去。
这是每周一度的免费送饭日。
卡车上装着的依旧是饭店里剩下来的饭菜，当然，左老板有没有往里面加一些新的，这个祝弦月就不清楚了。
当祝弦月朝着深处走进去的时候……
她突然间觉得这里的氛围有些不对。
祝弦月狐疑的打量了一下四周。
单纯就这副景象而言，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点。
但是，祝弦月在贫民窟里待了多年，对于贫民窟日常的景象心里早就一清二楚。
现在……这里未免太安静了一点。
这种氛围，令祝弦月有点眼熟。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上上次来到这个贫民窟里的时候。
那次，祝弦月看见了被杀害的孙姨，也第一次看见了破晓组织的人。
而这里离当时的地点也没有多远。
祝弦月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丝疑惑。
她循着自己记忆里熟悉的方向，慢慢的朝着那里走了过去。
越往里面走，就越发的昏暗。
因为贫民窟的最深处电力十分的匮乏。
对于第一城市里的一些人来说，他们宁愿在最边缘的地点也设立上一堆五颜六色的灯，也不愿给贫民窟留上一个小小的电灯泡。
祝弦月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她想起来了某个失踪已久，久到她以为对方已经死在了哪个偏远地方的大夫。
虽说跟破晓扯上关系很危险，但是祝弦月觉得自己反正已经自投罗网了。
然而……
就在祝弦月刚刚踏入某个小巷的时候，有一个人忽然从旁边窜了过来。
然后，那人一把捂住了她的眼睛。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也掐到了祝弦月的脖子上。
祝弦月知道这个姿势很危险，但她直觉上意识到，这个人并没有杀意。
所以，她也没躲，只是安静的在那里站着。
“老师，您为什么不躲？”
果不其然，祝弦月从自己的耳边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祝弦月的心里没忍住露出了一抹笑。
然而，她的嘴上却说：
“躲有什么用？”
“现在想杀我的人那么多。”
“我现在也没什么用，如果只剩下被杀这一个价值的话，那么就让他们杀了好了。”

第101章 垃圾罢了
苏天流人生中第一次见到了贫民窟。
来到这里的并不只有他一个人， 还有他身后的一群人。
圣利文城那边的事情并没有解决，苏天流的心里一直有种说不出来的慌张。
他迫切的想要找到无面。
“无面真的是罪大恶极，从圣利文城回来后， 居然躲在了这个地方。”
“他真是丢了军人的脸，军人怎么可以临阵脱逃呢？”
“如果找到了无面， 一定要让他上军事法庭！绝对要！”
周围跟着苏天流前来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苏天流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 实际上心里已经烦躁至极。
他好几次想开口骂周围这些叽叽喳喳的人你们把无面送上军事法庭了， 那圣利文城怎么办？就这么扔在那里？
只不过，苏天流的这句话并没有说出口。
他也不傻。
目前，圣利文城的事情外界暂时还没人知道，可是一旦这种事被人知道了，而且还是从他的嘴里传出去的，那么……
苏天流回过了神， 一种更加烦躁的情绪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一定要偷偷的把无面拉回来。
就算是无面不回来， 也要打断他的腿，把他给带回来。
因为只有这样，目前圣利文城的事情， 才能够得到一个完美的解决。
如果换作两个月前有人对苏天流说这样的话， 那么苏天流一定会觉得他疯了。
然而， 此时此刻，苏天流却发现自己真的好像是疯了。
至于这件事为什么苏天流没有对启风说……
那苏天流只能说，他有一些属于自己的考虑。
他听着周围不断的谩骂无面的声音，心里的烦躁感更加的深了， 声音不由得也冷了下来。
“金瑟。之前我让你下的那些追捕令， 你都下了吗？”苏天流问。
“下完了！”
在他的身后， 一个长的很高，脸也很粗矿的男人粗声粗气的道。
“那就好。”苏天流面无表情的说了这三个字以后， 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前面不远处……就是血红之手将军现在所在的地方了。”
领路的官员对着苏天流说道。
苏天流皱着眉迈进了这条街道。
他很少会来这种地方，然而一进来，他就立刻闻到了里面那些破旧以及衰败的味道。
“真的很抱歉。”这一片负责的官员对着苏天流点头哈腰的。
这个官员只是负责贫民窟这片的小官员，从来没见过像苏天流这样的大人物，所以这会儿他看起来战战兢兢的。
“不用惊慌。”苏天流皱着眉看了眼面前肚子滚圆，满面油光，一脸谄媚样的官员，不着痕迹的离他远了一点。
“我们这一次来是秘密行事，不需要大张旗鼓的。”
跟在苏天流身后的另一个人笑着说到。
“是！知道了！”那个官员连忙应了下来。
他带着苏天流他们朝着饭店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一路上，众人难免会看见贫民窟的一些景象。
苏天流虽然并没有停留，但是一路上，他都不留痕迹的用眼神偷偷的打量着周围的景象。
面黄肌瘦的孩子，烂醉的酒鬼。
还有那些潜藏在黑暗中，偷偷打量他们的双眼。
身后跟着苏天流一起前来的人中，有人嫌恶的皱了皱眉。
也有人试探的问道，“苏研究员，无面……真的可能在这里吗？”
“……可能吧。”
苏天流说的也有些迟疑。
他现在才觉得自己来这里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毕竟……
对于一个研究所最为有名的人来说，苏天流都是不需要来这种地方的。
更何况，是曾经身为第一将军，并且执掌了圣利文城多年大权的无面呢？
苏天流本想直接朝着饭店过去的，结果路过某个地方的时候，却突然皱起了眉。
他看着堆在墙角的那一堆垃圾里，有一些十分眼熟的东西。
这些东西令苏天流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看着身边经过了一个疯跑的小孩，随手拽住了他，然后低下头轻声问他：
“孩子，你知道那边的那些东西为什么要扔吗？”
“那些东西？”那个小孩探头看了眼被扔在了垃圾堆里的纸张，然后道，“那个是之前无面还活着的时候留在这里的东西。”
“不过，那些东西没什么用，无面还总是强制让我们聚集到一起，然后让我们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连我们去赚钱的时间都耽误了。”
那个小孩说起无面的语气非常的不屑，就像现如今这个时候的大多数孩子一样。
“要我说啊，无面真是死的好，可惜有点死晚了。”
“没有了他，我们每天可以出去打工，还可以找到一些工钱比较高的地方……无面老爱多管闲事，以前那种地方，他都不允许那里的老板收像我们这样的小孩子的！”
苏天流微微的一愣。
“哎呀，不跟你说了，在这里跟你说话还耽误我赚钱呢。”那个小孩挥了挥手，说着就又跑进了巷子里。
苏天流看着那个离去的小孩，还没等看他跑进巷子里，就突然听见身边一个人愤怒的喊叫。
“我钱呢！这小子刚偷了我的钱包！”
苏天流和身边的几个人猛地朝着那个小孩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个小孩玩命的跑着，不一会就从巷子里完全消失了身影。
“真是贱人生的小孩，从小就会偷鸡摸狗的。”被偷了钱包的那个人气极了，站在那里破口大骂道。
虽然来之前，苏天流就曾经听说过贫民窟小偷泛滥的事情，但是却没想过自己居然这么快就碰上了。
苏天流想着刚刚那个小孩的身影，在心里猜测着他的年龄。
九岁？十岁？
苏天流临走的时候，没忍住又回头看了眼那堆被扔在垃圾堆里面的书。
那些书的包装和封面可以看得出来，虽然算不上精美，但绝对是花了心思去做的。
然而，现在它们却就这么被扔在肮脏的垃圾里。
他看着那堆书有些发愣。
……
“你还真跟他一直走啊？”
小白在祝弦月耳边吐槽道。
自打刚才被秦堂突然袭击了以后，秦堂就让祝弦月陪他去一个地方。
祝弦月倒是很痛快的就去了，倒是小白一直在旁边喋喋不休。
“他刚才在那里差点要把你杀了啊！”小白说道，“他手都掐到你脖子上了！”
“那不是没掐呢吗。”祝弦月有些无奈的说道。
“那也不一样！”小白道，“这里面可是贫民窟深处了啊！谁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危险，他把你带到一个小角落里，然后把你杀了都没人知道！”
“是吗？”祝弦月没什么干劲的说道。
“而且……而且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地方。”
小白说道。
“的确。”
祝弦月悄悄的观察了一下这附近。
“这周围的摄像头……似乎比以前要多的多了。”
“以前？”
祝弦月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跟着秦堂往前面走。
对于小白来说，他可能从诞生之后就再也没来过这种地方。
因为祝明月靠着自己的努力上了学后，就几乎没有再回来过了。
但是祝弦月不同。
祝弦月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生活在这里的，因为祝明月上学也没有办法带着她。
而且对于祝弦月来说，生活在这里还更合她的心意一点。
她其实也在防备着前面的秦堂会忽然动手，不过秦堂看起来并没有想要做什么的样子。
他只是一路带着祝弦月朝着某个不知道地方的目的地走去。
祝弦月中途其实想说两句话逗逗这位她哥的学生的。
但是这位大夫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一直不太好的样子。
每当祝弦月想要开口的前一秒，这位大夫都会冷冷的说一句，“闭嘴，不要让我从你那张嘴里再听见一个字。”
很好，这回连话都不能说了。
祝弦月耸了耸肩，干脆把自己当作一个哑巴，一心一意的跟着秦堂往前面走。
不过，祝弦月装了哑巴以后，秦堂反而开始变的话唠了起来。
“你为什么一直躲在那家饭店里不出来？”
嗯？这是在问她？祝弦月想。
她看了眼这周围，恐怕也没有第三个人了，所以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因为那是目前唯一不赶我走的地方。”
秦堂听了祝弦月的话，脸上没有任何反应。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做那些你喜欢的机器了？”
“那些？做了也没什么意义了。”祝弦月道。
“意义？”
“对，一个东西做出来总应该有点意义吧，没有意义的东西，也没什么存在的价值。”祝弦月道。
秦堂沉默了一会，又问：
“你为什么总穿这一件衣服？”
“因为……这是我唯一的一件大衣。”祝弦月道。
秦堂的脚步微微的顿了一下。
而就因为他这一顿，祝弦月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她抬起头诧异的看了秦堂一眼，这才发现秦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带着她来到了一个巨大的铁皮仓库前面。
这个铁皮仓库又高又大，外表锈迹斑斑。
秦堂一伸手，就推开了面前的大门。
打开大门的一瞬间，扑面而来一股阴冷的风。
祝弦月真的打了个哆嗦。
她真的怀疑这会秦堂要把她杀人灭口了，心里也哆嗦了一下。
然而这时，祝弦月却突然听见秦堂道，“真是落魄啊……落魄的简直就像是流浪狗一样。”
“如果这会要是被你的敌人们看见你的样子，怕不是要笑死了。”
“曾经高高在上的无面将军沦落到这种地步……”
“简直可以说得上是连流浪狗都不如。”
“喂。”祝弦月道。
“何必呢？你带我来这么个小地方，就是为了特意嘲讽我的吗？”
秦堂忽然笑了一下，祝弦月本来以为他真的这么闲，却没想到他忽然说道，“不。”
“我不是在嘲讽你。”
“毕竟，嘲讽一条狗尚且还算有趣。”
“可是嘲笑一个觉得自己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垃圾的人就没有趣了。”
祝弦月当时就被噎了一下。
她嘴一直挺毒的，但是她现在却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毒不过秦堂。
什么鬼？这家伙吃什么东西长大的？
祝弦月刚想开口吐槽几句，眼神却忽然瞥见了旁边的一个东西。
她忽然一愣。
而就在那一刻，屋子里亮起了一盏灯。
这盏灯就像是太阳一样。
瞬间，整个仓库里面的一丝一毫都露在了光芒之中。
所有的一切都清晰了。
……
祝弦月忽然间内心狂跳。
因为，她认出了眼前的那堆东西是什么。
祝弦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忽然被秦堂拽过手，一把拉进了屋子里。
秦堂的嘴很毒。
可是……
那一刻，祝弦月能够感觉到，他拽着自己的那只手却很暖。
祝弦月震惊的看着那堆了满满一屋子的零件，武器，还有一些小型的机械。
这些武器都有着一个共同点。
它们无一例外都又破又旧，就像是用各种各样不协调的碎块拼接而成的。
祝弦月的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的。
她忽然明白了秦堂这段时间为什么会没有任何音信。
她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秦堂这个时候会带她来这个地方。
在一片模模糊糊中，祝弦月似乎听见身边的秦堂用略带嘲讽说道。
“不用感激我。”
“我也只不过是随手把它们带回来的而已。”
“说到底。”
秦堂靠在墙边，对着祝弦月露出了熟悉的嘲讽的笑。
“……它们也只不过是一个什么用都没有的人，做出来的一堆什么用都没有的垃圾罢了。”

第102章 一叠衣服
这间安静又宽敞的仓库里， 被各种各样的东西堆的满满的。
祝弦月也是只知道她哥是个很厉害的人。
但是，只有当这么多东西堆在一起时，她才第一次对这件事有了一些实感。
这里的一件件， 都是她哥曾经的心血。
当它们堆在一起时，祝弦月恍惚间可以看见她哥这么多年在圣利文城里留下来的所有痕迹。
她随手抓起旁边的一个被拆卸下来的东西， 那东西上面还连着些损坏的电线。
看得出来， 这个东西是被当作废弃物品了， 所以电线才会这么随意剪掉的。
祝弦月本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些东西了。
甚至，她的脑海里连能够再看它们一眼的奢望都没有。
毕竟，尽管秦堂说的很简单，可是祝弦月却能想象到他把这堆东西运回来，是花了多大的力气的。
圣利文城现在一般人是没有办法进入的，祝弦月不清楚秦堂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不过， 这对于他来说一定非常不容易。
因为除了海格特高层的那些人外，盯着这堆东西的人还有很多。
小白从刚刚祝弦月来的时候就一直在说贫民窟这个地方又穷又破。
可是在刚刚看见堆满了仓库的那些东西以后，他也沉默了下来。
这个破破烂烂的仓库跟海格特国的第一城市肯定没有办法比， 甚至连圣利文城都比不了。
因为贫民窟就是这样。
这里堆放的都是第一城市的人不要的东西， 他们肆无忌惮的往这里投放着垃圾， 有毒的物质，而贫民窟的人有时还要为了这些垃圾而争斗。
不过祝弦月能够看得出来，这个仓库是特意找的，尽管外表充满了锈蚀的痕迹， 但是周围难得的没有摄像头， 也没有潮湿的水洼。
周围那些破旧的武器都被很谨慎的隔了一定的位置摆好， 防止它们被失手启动。
祝弦月看了半天，转过头想要去找秦堂， 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出去了，似乎对祝弦月的表现没有任何兴趣。
他也不像是在乎祝弦月看见这堆东西后会想要说些什么。
祝弦月悄悄的靠近了秦堂。
如果说刚才祝弦月听见秦堂的话后，还想要撸袖子跟他打一架，那么现在祝弦月对于秦堂就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情绪。
她凑到了秦堂的身边，自己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祝弦月才终于按照她哥的性格憋出来了一句话：
“这些东西都没人要了。”
“我知道啊。”秦堂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海格特国都已经把它们当垃圾一样处理了。”
“那要不然呢？如果他们不把这些东西当垃圾处理，那我是怎么把它们带回来的？”秦堂转头斜眼瞥了眼祝弦月。
“不是，我就是觉得……”祝弦月搜肠刮肚了半天，最后说道，“这些东西都是没什么用处的东西，你把它们费劲力气的拉回来……其实费力不讨好。”
“没关系，这点你不用担心。”秦堂说道。
“贫民窟这地方，本来就是收留那些第一城市的达官显贵们扔的垃圾的地方，你以为这里是像城里那种金碧辉煌的好地方吗？”
秦堂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道：
“对，我忘了，你毕竟曾经是显赫的将军吗，肯定瞧不上我们这样的小破地方，想必见识过大世面的无面将军肯定没看见过平常在垃圾堆里翻生活必需品的人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
祝弦月自己都有点被秦堂给绕进去了。
她发现秦堂这人嘴皮子实属一流，不愧是在贫民窟里混的。
祝弦月刚想深吸一口气，跟秦堂战个痛快地时候，却忽然看见秦堂走了过来，然后一把拽住她的手，拉着她往仓库里面走。
他的手心还是滚烫滚烫的。
祝弦月本来力气就没有秦堂大，而且秦堂这个时候的脚步很坚定。
被秦堂这么一拽，祝弦月硬是把自己刚才想说什么都给忘光了。
他们俩一步步的朝着仓库里面走去，而到了里面，祝弦月才发现，原来这个仓库里面还大有门道。
这里是连排的几个铁皮屋子，而暗处还有一个非常私密的小门。
当秦堂一把推开那道小门时，祝弦月猛地听见了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唉？是不是头儿回来了？”
“好像是头儿，他后面还带了个人。”
祝弦月还在眨着眼睛，努力适应着从仓库到暗门里面的光线差。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
——刚刚在她耳边响起来的几个声音都很耳熟。
是上次孙姨被杀时，跟在秦堂身边的那几个人。
那么这个地方是……
破晓的藏身地之一。
祝弦月心里微微的震惊了一下。
毕竟在她心目中，这种地方应该算得上是非常机密的地点，但谁能想到秦堂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她给带了过来。
在目前这个海格特国恨不得把破晓挖地三尺的情况下，祝弦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来到了破晓的藏身地之一。
“头儿，这是新成员吗？”那群人里，一个熟悉的扎着马尾辫的女人热情的问道。
“这小子……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另一个留着小山羊胡的男人说道，“上次是不是在贫民窟外围见过？”
祝弦月也有点迷惑，她不确定秦堂这是不是想拉着她直接入伙，但秦堂却一言不发的带着她穿过了一条走廊，然后进了一间小小的屋子。
这间屋子也是很破旧的样子了，似乎很多年都没有修缮，不过里面却被打扫的很干净，屋子里仅仅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和一套书桌而已。
祝弦月进了门，就被秦堂拉到屋子中央站定。
秦堂并没有理会祝弦月，而是自顾自的走到了柜子前面翻着，祝弦月独自打量着这个小小的房间，在心里思考着破晓目前的状况。
——从刚才过来那一路上，祝弦月发现破晓的状况其实跟她想象中的有很大差别。
这里的人手不多，虽然破晓目前在贫民窟的风头很足，但是能够战斗用的人却不多，而刚刚见到的那些，应该都属于精锐队员了。
其中有两个队员还负伤了，一个人的手臂还被包扎的结结实实的——这种伤放在第一城市里，花上些钱就可以在专用的培养仪里面治好。
秦堂身为一个大夫，不可能不懂这件事。
可是那个队员的伤还没好，那就只说明他们手头的药品不足，或者是这群人的身份都比较敏感，不能暴露在外人面前。
仅仅只是这么简单的一扫，祝弦月就能够看出破晓很多不足的地方。
而非常离谱的是，这么一个堪比野路子的组织，居然就能在这几个月内把海格特国弄得鸡飞狗跳的。
祝弦月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能理解。
她看着在柜子里叮咣一顿乱翻的秦堂，心里隐隐的有点忐忑。
祝弦月也不是那种不知道好歹的人的。
她知道秦堂把那堆东西从圣利文城里运回来需要花费多大的精力，而祝弦月也直觉的想要帮他。
只不过，考虑到她哥祝明月对于盗贼组织一贯的不屑，所以祝弦月的话不能说的那么直接。
祝弦月站在秦堂的背后，眼睛左右乱飞，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你，你如果要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需要我做什么事的话……”
“你可以告诉我。”
“但是我也不确定我现在还能帮上什么忙，因为我之前受伤受的比较严重，所以，你也不要对我抱太大希望。”
祝弦月有些尴尬的笑着。
“毕竟，毕竟，你也知道的，就连海格特的那些人都已经不需要我了。”
“想必如果我还有一点用，那么我也不至于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祝弦月的话刚说到一半，面前的秦堂忽然转过身来，然后将自己手里的一捧东西狠狠地塞进了她的怀里。
这堆东西把祝弦月吓了一跳。
她刚回过神来，就发现接到手里的这堆东西厚厚的，棉棉的，摸起来格外的舒服，带了很多绒毛。
“……不，你什么都不用做。”
秦堂道。
他看了眼祝弦月，然后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说道，“你既然都知道你什么用都没有了，那我要一个什么用都没有的废物来替我做事干什么？”
祝弦月捧着秦堂给她找的一叠衣服，半晌才“啊”了一声。
“至于他们那些人，用不着管他们。”
“不止是他们。”
“所有人，你都不用管。”
“从今天起你要记住，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毕竟，那些破破烂烂的东西……不是你的爱好吗。”
秦堂淡淡的说道。
他看着祝弦月的眼神格外的平静，然而那一刻，祝弦月却忽然说不出话来。
“不过真的很抱歉啊。”转眼间，秦堂却又恢复了那种半嘲讽半冷笑的表情。
“我们这种穷地方，可没什么好东西。”
“如果无面将军想要什么新的好衣服，我们这里可没有。”
“所以太挑剔的人，就活该给我大冬天滚去外面冻死。”
祝弦月本来捧着衣服的，结果听见秦堂这么说，猛地抱紧了肩膀。
她下意识的把手中的衣服都紧紧的搂在怀里。
……
“嗯？”金瑟忽然皱了皱眉。
他朝着周围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了一丝笑。
“喂，前面带路的那个。”
“唉？”负责带路的小官员听了金瑟的话猛地一哆嗦。
他脸上立马堆满了谄媚的笑，“您，您有什么事？”
“这附近，是不是有破晓的人出现过？”金瑟捻着手里的某个东西问道。
那个官员头皮一紧，尽管想回答不，可看着金瑟的样子，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是。”
“金瑟。”苏天流皱了皱眉。
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不过，苏天流也知道这个要求不太可能。
因为启风最近对于破晓格外的在意。而金瑟又一向是以启风的想法为主的。
果然，金瑟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他笑着道，“只是玩一玩吗……”
“这一路上未免也太无聊了，偶尔捉弄几只小虫子，也能打发一下时间。”

第103章 紧急救援
祝弦月坐在屋子里， 抱着那捧衣服发了半天的呆。
她过了很长时间后，才听见小白在她的耳边道：
“我发现……贫民窟好像不是我想的那样的。”
“你想的贫民窟是什么样的？”
“我总觉得……”小白有点茫然的道，“既然外面的人都没有能够接纳无面的， 那么贫民窟里更不会有。”
祝弦月慢慢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朝着门口走去。
她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 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了乱糟糟的声音。
似乎是外面的人在紧急出动。
祝弦月聆听了一会， 听见外面有人在说：“什么？他们什么时候出现的？”
“不清楚！”
“他们已经靠近咱们最外面的据点那里了！现在咱们应该怎么办？”
祝弦月转过头道， “我觉得外面好像出事了。”
“我也这么觉得。”小白道。
他的话音刚落，祝弦月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画面——
一群模样特别眼熟的人出现在屏幕上。
祝弦月皱着眉看着其中的一个人道，“那个人是苏天流？”
“对，是他没错。”
“他来这干什么？”
“不清楚。”
祝弦月皱着眉，在外面那群人全部离开后，自己也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
“不要太大意了。”苏天流看着金瑟一路上寻找破晓踪迹的样子， 忍不住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破晓并没有那么简单。”
金瑟从刚才开始就一脸兴奋， 沿路一路搜寻着破晓的人，碰见他们的线人就把对方抓起来，或者狠狠地将对方击晕在地。
苏天流是个研究员， 很少看见这么粗暴的行事作风， 所以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没关系， 最近启风将军也一直有些闷闷不乐的，如果把破晓的头目抓回去，那么启风将军一定会开心一点吧。”
金瑟兴奋的说道。
苏天流心里不禁泛起了一阵淡淡的不耐烦。
启风，启风……又是启风。
现在海格特国内外忧患， 金瑟这个白痴这种时候还是满口的启风。
他强压下了自己心里的不爽， 没忍住说了一句， “我们这次找的人可是无面，如果无面逃了， 那么这一次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呵。”金瑟听了苏天流的话，反倒是不屑的笑了起来。
“那个老家伙，早都已经该被扫进垃圾堆里了。”
“这么多年以来，海格特国没有他，有出过什么事吗？”
其他剩下的人听了金瑟的话后，纷纷点了点头。
更有那机灵的人道，“没错，无面那个家伙，对海格特国这么多年来有什么用了？”
“那么多的将军都在海格特国内尽心尽力，只有他一个人去了圣利文城。”
“圣利文城那个地方有什么重要的？值得让他在那边一待就是那么多年？怕不是故意躲在那里偷懒吧。”
苏天流在旁边听着，数次想要说些什么，不过话到了嘴边，却又把嘴给闭了回去。
他想到海格特国最近的风声，心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毕竟……
无面那个家伙一直以来都是被人这么骂的。
再多被骂两句，也没什么关系吧？
秦堂今天本来挺高兴的。
因为，今天那个脑子一直僵的跟石头似的家伙终于开窍了。
虽然开窍的不多，不过秦堂非常有信心，凭着自己这张嘴的忽悠能力，再骂一骂，总有一天能把那家伙脑袋里的水给骂干净。
秦堂就带着这样兴奋的心情查看着破晓附近的状况。
他面前有着两叠厚厚的东西，一叠是海格特国内的情报，而另外一叠……则是圣利文城的情报。
没人知道，穷困潦倒的破晓居然还分了一丝精力给圣利文城这么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地点。
秦堂反倒是看着圣利文城的那份文件看的认真。
因为他知道，某个脑子不好使的家伙心心念念的就是这个东西，虽然他现在一天天装的半死不活的样子，不过如果有朝一日他还能接收到圣利文城的消息，那么他一定会拼了命的去的。
秦堂先把这些东西留着，然后在那个老古董哪天想明白过来的时候，再一口气交给他。
当然，如果他要是不需要这些东西，那就再好不过了。
毕竟，秦堂也无所谓他会不会帮忙。
正如他之前所说。
——秦堂关心无面，并不是为了像海格特高层的那些家伙一样来利用他的。
他无所谓无面去哪。
无面既然在圣利文城里受了伤，而甘愿回到这个贫民窟，那么应该是发生了什么足够让他抛下一切，自我封闭的事。
秦堂并不想去问，也不敢去问。
不过，那个家伙的死脑筋秦堂是非常清楚的。
他恐怕现在还在对海格特高层的那些人怀抱着一定的期待吧。
一想起这件事，秦堂就既头疼，又有些无奈。
他虽然嘴上说的狠，但是实际上，他完全不敢强迫无面去做什么。
“那些好东西，居然就那么随随便便的扔了，真是一群蠢货。”秦堂一边翻看着资料一边怒气冲冲的嘀咕道。
“海格特高层的那些家伙就应该把脑袋塞进马桶里面好好的通一通……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他们一个个并排塞进马桶里。”
他随手在这个月的计划里写上了买几件过冬用的大衣，还有买一些书之类的事。
最起码要让那个连衣服都没几件的老古董能够安稳的度过这个冬天。
最近破晓的事情也越来越复杂了，贫民窟里的情况也不是很平静。
因为贫民窟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生态环境，盘踞在此的地头蛇特别的多。
想要搞定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容易，可是搞定这些地头蛇却很难……
秦堂的计划还没有写完，就忽然被外面闯进来的人给打断了思路。
“不好了，头儿，有一群人直接冲了进来，然后还抓了咱们的几个线人！”
“什么人？”秦堂微微的皱起了眉。
他听完了对面人的描述，心里生出来一种浓浓的不安感。
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人……
回想起前不久从研究所回来之前听见的那些消息，秦堂心中有了个猜测。
他转头看了眼某扇被关紧了的房门，眼神陡然变深了起来。
“不要惊慌，也不要大声。”秦堂冷静的说道。
“带好人跟我一起出去，除了常用的小队人选外，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
秦堂急匆匆的推门走了出去。
那些人的目标，应该是无面。
秦堂上次在研究所的时候，就曾经猜测过为什么苏天流要那么急切的寻找无面。
他不觉得苏天流寻找无面是为了找他的麻烦，尽管这个猜测几乎是目前所有人的共识。
因为那群蠢货，只有在需要无面的时候才会这么急切。
而且，最近秦堂收到的情报里显示，外来人在海格特国内活动的更加频繁了起来。
“破晓的那些家伙，现在还没有过来？”金瑟不屑的看着刚刚被自己砸了个稀巴烂的屋子。
他又斜眼看了下躺在地上哀嚎的那两个人。
“不是说他们最注重这些穷人了吗？看来也不过如此，这些穷人们替他卖命，他们也随随便便的就把这些人给放弃了。”
金瑟刚想踩一脚躺在地上的那个人的脑袋，耳边就忽然响起来了一个声音。
“不，会抛弃穷人的只有你们。”
“但我们不会。”
金瑟还没有想完，耳边忽然响起来了一阵风声。
他微微一偏头，躲过了一梭子枪，然后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这样……才终于算是有意思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来人的方向望了过去。
祝弦月用摄像头一路追踪到了这附近。
她看见来人后，眼神凝重了许多。
当她来到这里时，地上已经布满了血迹。
祝弦月刚刚见过的那个单马尾的破晓女队员朝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家伙狠狠地骂道，“我们才不会屈服于你，你这个生活在第一城市里的恶心的家伙！”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
“麻烦了啊。”祝弦月凝重的说道。
“他们应该是过来找无面的。”
……
秦堂此时正躲在一栋墙的后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注射了一针肾上腺素，他的左胳膊流了血，浑身上下都像被碾过一样的疼。
可是他却不能叫出声来。
无面现在应该还在那个地方，在那里他现在是安全的。
一会他离开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大麻烦。
这一次也是他疏忽了。
秦堂这个时候，表情竟然意外的淡然。
原本秦堂比较喜欢小范围的攻击方式。
可是这一次这群人是来找无面的。
所以，秦堂不顾一切的派上了所有的人来，只为了杀了这群人。
“这群人带了这么多的武器……他们是想杀了无面吗？还是把他打残了然后再强行带回去？”秦堂冷笑着想。
他冷冷的盯着那个叫做苏天流的人。
所以，这个人就是曾经背叛了无面的那些人之一吗？
秦堂眼中带着一丝不屑。
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出来跟这群人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毕竟，破晓还处于新生的状态。
可是秦堂还是带着这群人出来了，义无反顾。
“秦堂啊，秦堂，你是不是傻？”秦堂在心里骂着自己。
“这种时候了还不跑？还在这里傻待着？难道是想要把命搭上吗？”
“难道真是好人装多了，连自己的本性都忘了？”
“你以前可是贫民窟里最狡猾奸诈的人啊！”
秦堂虽然心中这么说着，可是手里的枪却越握越紧。
那里面，还有一发子弹。
他一边喘息着，一边用颤抖的手将子弹上了膛。
然而……
这一发子弹并没有派上用场。
因为，他突然听见自己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
一个人忽然从他的背后捂住了他的眼睛。
就像是前不久秦堂用这个姿势捂住对方的眼睛一样。
此时，这个声音没有刚刚自嘲时的那种颓然，也没有接到衣服时的那种胆怯。
就像是放下了一切的伪装。
秦堂在那一刻忽然一愣。
他不明白身后的人在这个时候突然出来是为了什么。
明明……
明明这个家伙一直以来最向往的就是海格特高层那些人的关注。
明明这个家伙一直以来都非常讨厌盗贼组织，甚至还会亲自动手参与围剿。
秦堂有很多话想问，可是这时，他却不知道怎么问身后的那个人。
因为那人卸下所有伪装的声音，就跟秦堂记忆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冷清，平静。
里面充满着一种胜券在握的自信，和让人难以抵抗的强大。
“睡吧。”
他道。
“我在这。”

第104章 伤你哪了
秦堂心头一紧。
他想问你不是受了重伤吗？
然而， 身后那人的语气实在是太过淡定。
淡定到秦堂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堂忽然间意识到，之前无面的虚弱很有可能都是一种伪装。
……对啊，他怎么忘了。
无面可从来都不是什么软弱的人啊。
任何在战场上曾经碰见过无面的人听到“无面软弱”的这句话， 恐怕都会笑出声来。
当然，那些曾经死在无面手下的人怕是只能在地狱里哭了。
可是， 无面为什么要伪装？
想到这里， 秦堂忽然有种茫然的感觉。
——是因为从圣利文城回来后， 已经不信任任何人了吗？
是因为他本已经对周围的所有事都失望了吗？
是因为他本来不想再对任何人敞开心扉，像曾经那样付出一切了？
如果无面能够这样学聪明了，懂的用一些东西去伪装自己了，那么秦堂当然很开心。
可是，既然如此……
那无面不应该一直装下去吗？
可是，为什么他又偏偏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呢？
秦堂有些话想要问对方， 结果却看身边的那个人直直的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这个时候， 秦堂才震惊的发现了一件事。
——无面的脸上，居然戴了那张熟悉的面具。
只不过这个身形，却不是大家脑海里所熟悉的身形。
而是一个瘦削的， 高挑的身影。
他穿上了一件刚刚秦堂给他抱过来的衣服， 将袖子挽起。
那只苍白的手里， 拿着一把从圣利文城运回来的武器。
那个样子十分小巧的武器在手指间转动了一下，十根苍白纤细的手指灵活的就像上下翻飞的蝴蝶。
……
苏天流虽然一直在观察着破晓这边的状况，然而他其实也一直在观察着无面有没有出现。
然而，一时间并没有任何人出现在这里。
苏天流观察了片刻， 一直紧绷的心也终于缓缓的放松了一点。
对啊， 怎么可能。
这个破破烂烂的贫民窟里， 连个像样的屋子都没有。
他实在想象不到无面待在这里的样子。
不过，刚刚那个全身被遮盖起来的人倒是令苏天流有些格外的关注。
不仅仅是因为那个人的身手在贫民窟里相当出众了， 就算是放在外面也算得上是顶尖的那一批，更因为那个人刚刚看见他的时候忽然笑着说了句话。
他说：“你这个该下地狱的叛徒，这种时候，你居然还敢亲自过来？”
苏天流听见这句话时，心里忽然咯噔一声。
除了苏天流以外，没有任何人对这句话有反应，但是苏天流听到这句话后，却心神不宁到了现在。
他身边的金瑟正在搜索着那个人的踪迹，刚刚他们已经打掉了周围的几个屏蔽器，如果那个人稍微不小心，就会暴露自己的身影出来。
金瑟眼睛死死的盯着屏幕，在某个时刻，嘴角忽然露出了一丝冷笑。
“找到了。”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副周围的三维雷达画像，在他们不远处，一个小红点正在闪烁着。
周围的人听见了金瑟的话，眼睛一亮，就准备上前。
而就在这时，苏天流却忽然开口制止了他们。
“等一下。”
他的话令金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苏研究员这种时候居然还发起善心了吗？”
“……不是善心。”苏天流道。
“我需要先确认一下对面人的身份。”
他不等别人说什么，直接掏出了自己的光脑，朝着对面发射了一条信息。
这条信息如果对面的人有雷达装置，就一定可以接收到。
苏天流犹豫了一下，用来发射信息的，则是研究所内的特质暗语。
——他发射了一条跟无面有关的信息。
信息上面写着他希望无面能够出来，双方开诚布公聊一聊的要求。
苏天流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知道无面在高层备受冷遇，也格外希望能够受到接纳的事情。
他觉得双方开诚布公的聊一下这个要求无面一定会答应的，甚至会迫不及待的答应。
“好了没？”金瑟看着苏天流鼓捣了半天，有些不耐烦的说。
他似乎对于苏天流很看不顺眼，如果不是有启风的命令，他恐怕都不会听苏天流的任何一句话。
不过，金瑟这个家伙本来就对所有不百分百忠诚于启风的人都看不顺眼。
“马上了。”苏天流一边说着，一边将消息发了出去。
他的话音刚落，金瑟他们一行人就起身朝着那个红点闪烁的地方走了过去，有的人嘴里还发出了兴奋的呼喊声。
……简直就像是一群没有发育好的野兽。
苏天流在暗地里想。
“真好啊，等那个家伙抓到了，一定要让我把他的胳膊卸下来，这个家伙刚刚伤到了我。”一个人的语气格外的残忍。
“不，他是我的。”金瑟冷酷的说。
“谁也不许抢。”
他一开口，周围的人鸦雀无声，没有人敢触碰金瑟的霉头。
而此时，那个红点就站在墙后面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放弃挣扎了一样，一丁点动静都没有。
临近墙角的时候，金瑟的眼睛里放出了一阵精光。
“小家伙，你可终于被我抓住了吧。看我一会不把你撕成碎片，再把你烧成灰。”
金瑟一边这样残忍的说道，一边独自朝着墙的后面走了过去。
身后一行人都没有上前，因为他们心知肚明。
只要金瑟走过去，那么不一会，对面的那个家伙一定会死相凄惨，那个模样就连他们看了都有些反胃，倒不如留在这里了。
苏天流也略微有些皱眉的转过头，等着墙后面即将传出来的瘆人的惨叫。
然而，在金瑟过去的前二十秒钟之内，那里安静的好像过了头。
等到众人心中刚刚泛起一丝不对时，那道墙的后面忽然传出一阵撕裂般的惨叫。
——那种声音就像是想要将声带喊破一样。
任何听到它的人，后背都会不由自主的冒上一股寒意。
“等等，这个声音是……”苏天流忽然一愣，然后猛地回头。
“是金瑟的？”
扑通的一声巨响，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那边望了过去。
无论是那些站在原地的人，还是被捆绑起来跪在地上的人，都看见了那边的身影。
墙角处缓缓地走过来一个身影。
……
那人只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风衣。
他的扣子甚至都只是松松散散的系了一两个。
可是当他站在那里的时候，就像是一棵挺拔的竹子。
那人的脚步也十分的随意，却又透着股让人寒毛竖起的危险。
当他停在那里，朝着这边看过来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优雅而又可怕的猛兽盯上了一样。
金瑟依旧躺在地上哀嚎。
当对面那个神秘人转过头来时，苏天流也看见了他脸上的面具。
而就在那一刻，苏天流的瞳孔骤缩。
那人朝着这边望了过来，苏天流不可避免的跟对方的眼神进行了对视。
那一刻，苏天流就确定了对方就是无面。
可，可是……
苏天流的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这怎么可能！
苏天流自认为他已经足够了解无面了。
毕竟，在当年无面刚刚接触到科研时，是苏天流亲自扶持了无面，给了他这个机会。
虽然对于苏天流来说，他当时也抱着无面贫民窟出身，比较好拿捏的念头，但是无面当年科研的第一个机会，终究是苏天流给他的。
可以说这么多年来，苏天流都知道无面在面对自己时，始终有一种低他一等的态度。
他也一直在无面的面前有种优越的感觉，毕竟无面这个人虽然脑子聪明一点，但是其他方面无论怎么看，也都比不上他。
只是……
眼前的这个人，苏天流无论如何从对方的身上也看不到一丝熟悉的感觉。
因为眼前的人，就像是一个优雅又神秘的幻影。
尽管无面的脸依旧被那张粗糙的面具所遮盖，但是所有人依旧能感受到他身边那种惊人的气场。
周围的其他人此时都已经吓傻了。
毕竟，金瑟的强大和残忍大家都有目共睹，刚刚这一路上来的时候，大家都知道金瑟杀了多少的人。
本来他们对于金瑟都是又恐惧又敬畏的。
结果眼下，如此可怕的金瑟在对面那个人的手底下居然没超过半分钟就倒在了地上。
苏天流大脑飞转，他的眼神在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金瑟和周围那些吓傻了的人身上徘徊。
无面朝着他们缓缓的走过来。身上那种可怕的气势令在场大部分人脑袋都一片空白。
而看着地上已经翻白眼的金瑟，众人的脑海里都不约而同的知道了无面下一步的做法。
——恐怕下一个倒在地上的，就是他们！
苏天流汗流浃背，一个想法不断的在他脑海中涌现。
终于，在那个人朝着他走过来的时候，苏天流猛地提高了声音。
“无面将军！我们是来接您回去的。”
“海格特国现在正处在危险当中！圣利文城就快要被攻破了。”
“如果您再不回去，那么圣利文城恐怕就要危险了啊！”
对面那个人的脚步一顿，苏天流内心狂喜。
苏天流心说有效！这句话有效！
他趁热打铁，继续喊道，“我是苏天流！”
“我们是诚心诚意的请你回去的！”
“只要你跟我们回去，研究所的资源任你使用，人员听候你差遣！”
“我们是诚心的！诚心的！”
对面的人放下了手，样子从那副压迫力十足的模样变成了有些放松的模样。
苏天流的心里猛地松了口气，同时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丝脱力的笑。
成功了。
太，太好了。
看来，无面终究还是念着一些旧情的。
也对。
毕竟，那可是研究所的全部资源啊，眼前这个贫民窟，连个像样的屋子都没有。
无面就算是再傻，也不可能会留恋这么个破地方……
然而，苏天流脸上的笑容都还没有消失，他就突然听见对面的无面转过头，对着隐藏在墙后面的另一个人用再温柔不过的语气说道：
“他们刚才都伤你哪了？”

第105章 太阳破晓
无面的语气十分的平静。
但是， 他平静到苏天流让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浓浓的不安感。
因为无面自打出现以后，就一直没有用正眼看过他们。
无论是前面那些可怕的军人，还是对他诚恳的请求回来的苏天流， 无面都已经好像看不见了。
可是明明这些人就站在他的面前。
而海格特第一研究所里最为高傲的研究员此时此刻就在他的对面，展露出了最为卑微的样子。
明明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看无面的脸色行事， 可是他偏偏就像没有看见这一切一样。
——他的眼睛里， 好像只有那个倒在地上的受伤的人。
只是， 这在苏天流看来本不应该。
他们一行人，可是海格特国最为优秀的人才之一。
而且，无面难道不对他们这群人过来找他感觉开心吗？
他可是做梦都想着要得到海格特高层的认同啊。
苏天流的心，随着无面的眼神一点点的冷到了谷底。
因为他发现，无面看倒在地上的那个人时的眼神格外的温和。
……而这种眼神，苏天流曾经只在无面看那些研究和圣利文城时才看见过。
倒在地上的那个人微微探出了一些身子。
苏天流看见了倒在地上那个人的样子。
因为失血过多， 所以那人不得不用手按着自己受伤的位置。
可是， 那个人的眼神却亮亮的。
一种非常夺目的光彩从他的眼睛里射了出来，那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无面。
“这，这个人是谁？”
后面那些被迫跪在地上的破晓队员都傻了。
有嘴角还带着血的队员呆呆地抬起头来， 朝着那边望着， 过了会有人不太确定的说：
“那张面具……是无面？”
“不， 不会吧。”也有人傻傻的说道。
“无面不是早都已经死了吗？这张面具应该是仿造的吧。”
对于这些破晓的成员来说，冷不丁看见一个死人诈尸在自己面前，的确是个挺摸不清头脑的事情。
而且，在场的所有人也都知道无面那惨绝人寰的名声。
但是眼下， 这种情况， 别说来的是无面了。
就算来得是外星人， 恐怕这些人都会欣喜若狂。
他们其中大多数人都用一种惊喜和期待的目光看着无面，甚至还有乐天派的队员吹了个口哨。
这种样子配合着他们现在的样子， 显得莫名的滑稽。
不过，就算这些成员们现在看起来再傻，也都没有坐在一边，看似很精明实则脑袋一片混沌的秦堂傻。
秦堂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做梦一样。
自打无面出现在他的身边，他就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
而这个梦，秦堂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做了。
他曾经想过无面会突然间出现，然后杀了那些在贫民窟作威作福的人，而不是一个人待在圣利文城那个偏僻地方待到死。
可是当这件事就这么发生在眼前的时候，秦堂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不过，当秦堂的脑子终于从晕乎乎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他才想起来了刚刚苏天流说的话。
他说，他是来接无面回来的？
秦堂的心里陡然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不远处的那个苏天流，心中一下子明白自己刚刚的那个推测应该是成真了。
苏天流他们居然真的是接无面回来的，而且竟然给无面提出了这么高的条件。
这种条件就连秦堂听了，都有那么一点点的心动。
那可是海格特国内最高的研究机构，那里面的资源如果可以随意调用的话，秦堂觉得这世界上恐怕没有几个人会不动心的。
秦堂知道海格特的这些傻子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们终于知道没有无面，凭他们那可怜的大脑根本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而他们也终于舍得从自己的利益中分的那么一星半点的残羹冷炙给无面了。
如果是秦堂自己，那么他一定会狠狠地唾骂这群人，然后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的。
这群蠢货！
以前无面在圣利文城的时候，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恐怕正待在海格特国内最安全的地方，用无数用不完的资源来鼓捣他们的那些垃圾吧！
那些东西如果让无面来做，恐怕无面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把他们的成果全都扫地出门！
无面当初身受重伤的时候，他们又在干什么？
他们是不是正躲在屋子里，一边看着电视上那些有所偏颇的报道，一边看一边用最下贱的语句来评价着……
浑然不知，如果无面死了，那么他们这群家伙连躲在屋子里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被奥莱帝国的那些疯子们一个个的拖出来，然后当街被开膛破肚吧！
怎么这种时候全都冒出来了？
不是说无面的死对于海格特国来说是一件好事吗？
不是说圣利文城的安危与否并不重要吗？
秦堂本是想这样对这群人喊出来的。
可是他话到临头的时候，却又忍住了。
——因为秦堂知道，旁边还有无面。
无面一直以来都对海格特国忠心耿耿。
他也曾经是海格特国万众瞩目的第一将军，曾经生活在所有人期盼目光之下的人。
而秦堂他们，只是一群贫民窟里挣扎的，没有任何出路，连明天在哪里都不知道的人。
他们没有安全保障，没有住所，没有药品，甚至连自己将来还能不能活着都不知道的人。
这世界上有着各种各样的人，而他们这样的人应该是生活在最底层的人。
当一个人连一餐饭，一件温暖的衣服都保证不了的时候……
他无论做出什么事，都是正常的。
而眼下，是应该由无面自己来选择的时候。
破晓的那些队员们都欣喜若狂的准备庆祝了，而此时秦堂的一个眼神制止住了他们。
秦堂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无面。
他等着无面的选择。
苏天流头上的冷汗又一次渗出来了，他看着对面的无面，同时也终于认出了他手中的那把武器。
高威力的杀伤性武器是每个国家都在重点研究的项目，尤其是在当前这个环境下。
而高杀伤性武器也有个永远绕不过去的弯。
就是它的容量和体力问题。
通常情况下，能够发射出一枚动量相当于高射炮子弹的武器最少也要需要一个成年男子扛在肩上才能够扛动。
因为能量槽的最小体积也有两个篮球那么大。
然而，苏天流在翻阅无面留下来的那些资料时发现，无面这个家伙不知道在圣利文城里经历了什么。
他居然搞出了堪称黑科技一样的操作。
——这家伙把高射炮的大小缩小成了一个手枪的大小，留下的那些手迹就连苏天流这种海格特国内数一数二的天才去看，都宛如是在看天书。
苏天流当时在整理笔记的时候，头上就不由自主的冒出了冷汗。
而当时，他下意识的以为这东西应该只是一个猜测而已。
或许，是心里的那种慌乱的感觉让苏天流不敢承认这个设计是可行的。
然而，现在苏天流才发现，这个实验不止可行，它甚至还有成品。
这个成品现在就被无面握在手中。
刚刚让金瑟这个经过基因改造的家伙变成现在生死不知样子的，恐怕就是这个武器了。
苏天流看着眼前的无面，头上冒着冷汗的同时，眼神也不由自主的盯住了他手里的那个武器。
无面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漫不经心的在指尖把玩了一下那个武器，丝毫不像是把这个武器放在心上。
“我都已经是一个躲在这种地方的废人了。”
“你们还要费尽心机的找我过来干嘛？”
“不不不。”苏天流连忙制止住了无面的话，他强迫自己的脸上堆满了笑。
“无面将军你真是说笑了……开玩笑怎么能这么开呢？”
“我没有开玩笑，当初想要把我当垃圾一样扫地出门的就是你们。”
无面冷淡的道。
“但是，我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
“我已经心甘情愿的在贫民窟里当一个一无所有的废人了。”
“而且，昨天说下去的话，今天就想要改，身为海格特国最优秀的一群精英们……这样来回打自己的脸恐怕不好吧？”
“切。”无面的话刚落，墙的后面就传过来了一声嗤笑。
“这群人不一直都这样吗。”
苏天流磕磕巴巴的想要说些什么。
他现在格外害怕面对无面手里的那个枪。
当无面是他们的自己人时，苏天流从来都没有体会过曾经面对无面的那些敌人的感觉。
然而……
当无面拿着武器站在他们对面时，苏天流突然间感觉到了一丝绝望。
那种绝望，几乎深入到了骨子里，是完全无法抵抗的。
苏天流……其实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明白无面究竟有多么可怕。
他只不过和大多数人一样装作不知道而已。
随大流的好处就是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也不需要背负什么道德枷锁。
可是，当有朝一日，需要面对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时……
又有几个人，能够逃得过那场审判呢？
无面是那样的强大。
那样的让人无法反抗。
他第一次抬头看了苏天流。
那种的眼神令苏天流的腿几乎站不稳，也让身后的秦堂有些移不开眼睛。
“就是这样的无面啊。”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的小声感慨着。
就像是太阳一般的光辉，让所有敌人在他的手下战栗。
无面……本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秦堂记忆中的无面，无论何时都站在所有人的面前。
他也正是被这样的无面折服的。
在开枪以前，无面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他转过头轻声对着那个坐在墙后面的人道，“外面冷，而且你还失血过多，一会咱们回家。”
秦堂努力的支撑起了自己的身体，靠在墙上问：
“回家？”
他想着那个破破烂烂的铁皮屋。
这在无面将军的历史中，恐怕算得上是居住过的最破的屋子了……不，连个屋子都算不上。
可是，无面却把它称为“家”。
秦堂长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他的眼神无意识的停留在了无面手里拿着的那把枪上，无面注意到了，随意的道，“你想要这个吗？”
“虽然看着有趣了点，不过说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对了，铁皮屋里不还是烧柴吗？一会给你拿回去点火。”
秦堂张开来的嘴又突然间合上了。
他突然间想，自己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这个傻子如果真的信任了谁，是真的会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的拿出来的。

第106章 第一天晚
那之后， 无面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就跟着他们一起回来了。
一路上，破晓的成员都时不时的用眼睛看着他， 那种眼神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
他们刚才可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戴着面具的人干掉了那群全副武装的人，那种身手对于长时间生活在贫民窟的队员们来说， 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你是……刚才跟头儿一起来的人吗？”只有刚刚那个单马尾的女队员小心的试探着祝弦月， 问出了这句话。
她看出了祝弦月的身形跟刚刚的那个人很像， 只不过，女人对总是会细心一点的。
单马尾女队员也从刚刚苏天流等人的态度上看出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份可能很特殊，所以问得比较谨慎。
秦堂刚想替无面掩饰一下，结果就看见无面很诚实的点了点头道，“我是。”
他甚至还随手把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了自己的那张脸。
……不得不说， 有那么一瞬间， 被他架着的秦堂都觉得自己眼睛闪了一下。
秦堂眼看着无面将自己的面具摘下去以后，有不少女队员脸上都隐约出现了可疑的红晕，嘴往旁边不留痕迹的撇了撇。
长着一张小白脸的脸有什么好的？一看就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看着一点都没之前那个样子可靠。
旁边的几个女队员没忍住多看了无面好几眼。
不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样子跟之前无面的样子相差过大的缘故， 在场愣是没有一个队员把眼前的人往无面身上联想。
毕竟， 无面的那张面具实在是太简陋了，属于路边随意捡块铁皮戳几个洞都能有七八分相似的程度。
所以，大家都觉得眼前这个人的面具是随便做的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无面跟着队员们一起回到了那个破破烂烂的铁皮房子，在屋子的周围重新放上了几个用来屏蔽信号的东西， 顺便重新烧了火。
秦堂被包扎好， 半靠在椅子上。
他看着无面在那里烧火的时候， 忽然说了一句，“你原来没事啊。”
“不， 还是受了一些伤的。”无面一边拨弄着火苗一边道。
“不过对付几个小喽啰而已，这点伤没什么关系。”
火苗窜起来的光照到了无面侧面的高挺的鼻梁上，他的鼻子和额头都散发着一种莹白色的光。
秦堂想了想刚刚那群小喽啰的身份，对无面的这句话表示不是那么的认同。
他看着眼前的无面烧火，收拾屋子，劈柴，就像是一个贫民窟里生活着的再平凡不过的人，忽然间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明明只是破破烂烂的的铁皮屋，但是秦堂这个时候觉得这个屋子看起来还挺暖和的。
他听见眼前的无面在烧了会柴之后说道，“饭馆那里我担心会给老板惹麻烦，所以暂时应该回不去了。”
“所以，我现在已经无家可归了。”
无面抬头看了眼秦堂，然后道：
“……如果连你这里也不收留我，那我可能就要露宿街头了。”
秦堂原本正出神地想着无面身体既然没什么大事，那么这世上对他有威胁的东西也不多了，他完全没必要像之前那样连一件衣服都要翻出来给他。
也不知道无面在看见自己眼巴巴的掏出那么几件破破烂烂的衣服的时候，有没有在心里偷偷的发笑。
他刚想到这里，就被无面的话给打断了思路。
透过火光，秦堂跟无面对视了一眼，火光下，无面的面容忽明忽暗，但是那双黑色的眼睛却一直在盯着他。
秦堂愣愣的看了无面半天，然后忽然没忍住笑了一下。
“可以啊。”
“不过，我这种穷地方可不养闲人，既然来了我这里，那就每天都给我工作，工作了才能吃饱。”
“没问题。”无面淡淡的道。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一会记得把柴劈好，然后放在外面备着。”秦堂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然后转过了身去。
他似乎是无意间说：“自从前不久新来的官员下令把你之前在贫民窟里推广的那些通电的设备全都拆掉以后，这种贫民窟深处就已经很久都没有足够的电力可用了。”
“那些官员们说既然我们没办法像那些城里人一样交的起钱，自然也就没有电可以用。”
“也对，毕竟像我们这种地方，人是死是活又有几个人会关心啊。”
“至于发动机剩下的那点电，还需要明天供你去玩你那堆东西……所以别给我用光了，敢用光了，你明天就等着露宿街头吧。”
秦堂说完话后就沉沉的睡去了。只剩下祝弦月一个人盯着忽明忽暗的火光。
她把柴火烧的火热，然后独自一人走了出去，回想着自己刚刚从苏天流等人身上得到的信息。
只能说最近祝弦月的确是非常的下苦工，所以身手猛地窜了一大截，这才能在面对这么多人时，看上去也轻松自如。
当然，这另一方面也要归功于祝明月留下来的遗产比较牛逼，哪怕是躺着吃老本，都能够秒杀眼前这些家伙。
“放弃在左舟那边的生活，来到这种地方真的值得吗？”小白在祝弦月的耳边轻轻的问。
“我感觉从那种安全的地点来到这种地方，一点也不符合你的性格。”
祝弦月把手里拨柴火的东西扔在了一边，然后道，“那你的感觉还真是对了。”
“我的确蛮不喜欢这种风餐露宿的生活的。”
“不过左舟那里是真的不能回去了，这次算是把启风得罪狠了，他派来的这些人全军覆没。”
“如果让启风知道了，那他恐怕恨不得把无面杀之而后快。”
“左老板对我不错，我还不想把没必要的麻烦带给他。”
“那左舟明天一早起来，不就得发现自己店里唯一的一个伙计也跑了吗？”小白道。
“哎呀，跑了就跑了吧，我连碗都刷不干净。”祝弦月道，“跑了不是给他省心了吗。”
两个人说着说着，目光又不约而同的投到了那边正在睡觉的秦堂身上。
小白又忽然问，“不过你把筹码全都压在这么个组织上，真的没问题吗？”
“有没有问题啊……”祝弦月盯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喃喃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不过在贫民窟里生活有一个准则，就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干脆利落，不能拖泥带水。”
“哪怕是做一些似乎看不到未来的事。”
祝弦月转头看了眼秦堂有些疲惫的脸，又看了眼被各种各样文件堆的满满当当的桌子。
秦堂甚至连这些东西都没有避讳祝弦月，全都像废纸一样的堆在桌子上。
不过也多亏如此，祝弦月知道了眼前这个嘴毒的要死的大夫，最近面临着多么巨量的事情。
“这些都是贫民窟的情报吗？”小白探出头，好奇的看着桌子上的那些东西。
他平时看到的都是黑市里面的东西，而贫民窟却是一个连黑市都没有渗透进去的领域。
贫民窟里面似乎是自带着一套属于自己的生存系统，外面的人没办法探究，一般也不会有什么兴趣去探究。
祝弦月随手翻出了一件，看着那里面写着秦堂最近调查到的贫民窟的地头蛇的情报。
她把情报看完，忽然间低头笑了一下。
“贫民窟这么多年以来，还是这几个老家伙啊，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祝弦月的声音很轻，她小声说完，就随手把情报扔回了桌子上。
这时，她忽然在桌子上看见了一份被秦堂标注成重点的文件，上面用一个大大的红笔圈住了一个名字。
“月牙”。
祝弦月愣了一下，她挠了挠自己的下巴，头又转到了一边的秦堂身上，看了半天。
——秦堂居然想要找月牙？
不过月牙不是都失踪好久了嘛，秦堂找这家伙干什么？
祝弦月想了想，忽然心说也对。
毕竟，秦堂想在贫民窟里发展壮大组织，那么找月牙，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只不过，他找月牙可算是找错了人。
祝弦月琢磨了一会，一耸肩，出门劈柴去了。
外面，月亮刚刚升起，像一弯银勾挂在空中。
……
启风险些又砸坏了一个桌子。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黑下来的屏幕。
刚刚跟他谈话的，是一个其他国家的高级官员。
他居然敢那么趾高气扬的对他颐指气使。
启风试探着给他多次提醒，让他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但那个人还是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
他甚至还当着启风的面，冷笑着道，“无面那家伙都已经死了这么久了，你们海格特国还有什么能够威胁到我们的东西吗？”
那话语里的语气，就像这是件理所应当的事一样。
而更令人气愤的是，当时那个官员的手下的那些小兵都跟着点了点头，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区区一个小国，连个小兵都敢对他那样。
就连奥莱帝国的那些家伙们，见了他启风不也得是规规矩矩的，那么一个小国又算得了什么？
怪不得他们只能屈身于弹丸之地。
“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杀了那个家伙。”启风低着头，拳头捏的紧紧的。
“一定会杀了他的。”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个人的敲门声，一个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启风哥，我们进来吗？”
“啊？进来吧。”启风瞬间就变换了一种表情，看着那个人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是一种如沐春风般的笑。
那种变脸的速度，任何一个人看见了恐怕都会为之而惊叹。
就像是一个人脱下了一层皮，换上了另一层皮一样。

第107章 进水意外
“启风哥， 你在看什么啊？”
进来的人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校服，只不过头发却叛逆的染成了蓝色，耳朵上还打了好几个耳洞。
这个少年长的十分的好看， 所有看到的人都不会质疑这一点。
尽管是一个小男孩，但是他却漂亮的像是一个小女孩一样。
他有着一双讨人喜欢的杏仁眼， 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明晃晃的， 里面就像是汪了一样水。
然而细看之下， 这人的那双眼睛里面一直在左右乱转着，却莫名的没有什么机灵的感觉，反而呈现一种跟年纪完全不符的呆板。
启风一看见这个孩子，却笑了。
“是你啊小飞，快进来。”
那个被叫做小飞的人在屋子里徘徊了一圈，然后直奔着大桌子跑了进来。
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粗鲁， 不过启风却一点都不在意， 依旧还是用着那种温和的表情看着他。
无关人员按理来说应该是不能进这样严肃的地点的。
然而，这个叫小飞的孩子却偏偏是个例外。
启风跟他认识已经有十年之久了。
——而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是在一次启风接受采访的时候。
那时候， 启风还不是将军， 只是一个刚刚加入军队的毛头小子。
那一年， 无面风头正盛，而启风却也并非毫无存在感。
他总是会出现在各大报纸的某个版面上，而那些报纸上，就总是报道着启风有着去各个地方接受采访的新闻。
当时启风最喜欢做的一件事， 就是去孤儿院看望那些小孩子们。
这个小飞， 就是其中的一个。
无面将军曾经担任将军的时候， 他的身边很少会有小孩子凑过去，毕竟， 他那张脸无论怎么看都不会招孩子们的喜欢。
但是启风不一样。
启风抱着孩子的照片恐怕可以铺满整个办公室，所有海格特国的人都知道启风最喜欢小孩子了。
众所周知的是，小孩子都是天真善良的，能被小孩子喜欢的人，一定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启风对小飞好的原因可不止因为他是个可爱的天真的孩子。
——最主要的原因是，那个徘徊在办公室里，目前除了启风外没人能够看得见摄像头。
这个小飞，是一个漫画上的人。
“启风哥，我想要这个，你能帮我买嘛？”小飞用手指着自己手机上面的一个东西问。
启风只是看了一眼，就笑着道：“当然没问题。”
这十年来，启风对于这个叫小飞的孩子几乎都是有求必应。
这个叫小飞的孩子想要买东西了，启风会无条件的买。
小飞如果不想要上学了，启风亲自联系私人老师，在家里给他上。
小飞如果跟同学打架了，启风一定会冲过去帮他摆平，让那些家长们再也不敢找小飞的麻烦。
启风所做的这一切，只因为这个小飞在漫画里人气颇高。
叛逆，帅气，虽然性格有些偏激，而且近些年来也越来越阴沉古怪了，不过这在漫画读者们来看，都是非常吸引人的特质。
有些人是可以凭脸吃饭的存在。
……就像十年前启风的那次采访也没有料到，自己随便抱起来的一个小孩竟然成为了漫画里人气值很高的角色。
明明上辈子，这个小飞在漫画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但是这一辈子或许是缘分，让他跟启风能够同时出现在漫画里。
启风趁着跟小飞说话的时候，随意的看了眼平板上的消息。
“啊啊啊小飞！你怎么还不出来啊！妈妈想你了！”
“我的叛逆小弟弟啊！你什么时候出现啊！”
启风看过了评论，心里暗暗的思索着。
看来……最近是应该把小飞拉出来遛一遛了？
启风在小飞面前永远是一副温柔的样子，这十年来一直都是。
他也眼睁睁的看着十年前那个孤儿院的孩子变成了今天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而看着这些评论，启风心中也逐渐的思考起一件他计划了很久的事。
早在漫画刚开始连载的时候，启风曾经试图跟主角炒过cp，然而这么多年来，都收效甚微。
正当启风死了这条心时，他忽然发现……
评论区里，居然有不少人同时提到了他，和这个他养了十年的孩子。
启风发现，这也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只要漫画读者们喜欢，那么其他的一切又能算得了什么？”
——这是启风这么多年一直以来的行动准则。
启风转头看了眼旁边动作有些粗鲁的小飞道，“况且……”
“这么多年来用了我那么多东西，也该适当的表现出一点利用价值吧？”
……
“启风将军还真是喜欢孩子啊。”门口的秘书感慨道。
“是啊。”侍卫长小声的道。
“不过，我总觉得将军这样是不是太溺爱孩子了？这样孩子会被惯坏的。”
“没关系。”秘书意味深长的说道。
“只要启风将军喜欢就好了。”
“况且，那孩子无论将来变成什么样子，将军都不会让他受苦的。”
“可是我听说……”侍卫长犹豫了一会，忽然说道。
“这个小飞好像把前段时间把班里的一个女同学给强行带去了宾馆，事后女同学的家长过来找到了他，却被他用启风将军的威望给压了下去。”
“你从哪听说的？”旁边的秘书问。
“他们学校都传遍了啊，不止如此，他好像还不是第一次干这件事了，你说我们要不要去通知启风将军，万一小飞给启风将军捅了娄子，那……”
“唉。”那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秘书的叹气声打断了。
他发现，秘书正用一种见怪不怪的眼神看着他。
“你以为，这种事启风将军就不知道吗？”
“啊？”
“启风将军这么多年来也不是一点风声都听不到，不过要我看，启风将军他也不在乎这个。”
“不在乎？”侍卫长已经傻了眼，“为，为什么？”
这一回，他身边的人却没有给他解释。
因为，秘书心知肚明，启风将军也只不过是拿那个孩子表演给外面的人看了。
这么多年来，那个叫小飞的孩子做过的事情足够所有让所有为人父母的人都为之而震怒。
可是，启风却一直以来都用最“温柔”的样子去面对小飞，从来不会对他生气。
这为启风赚的了不少好名声，就像多年前的那样，启风抱着年幼的小孩站在镜头前，对着镜头笑了笑，然后收获了大片的赞扬。
可是……
这么多年来，当启风永远是以这个态度来对待一个孩子的时候，他会变成什么？
启风其实根本就不在乎那个孩子的死活。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够配合他表演的道具罢了，倒不如说如果蠢了点还更符合他的心意。
毕竟，摆弄一个蠢人总要比摆弄一个聪明人要容易的多。
“你在这看一会吧，我先去拿点东西，然后很快回来。”那个秘书对侍卫长说道。
他准备去拿点苏打水，而众所周知的是，启风将军是个像老干部一样的人，从来不喝这种饮料。
只不过，小飞还是需要喝的。
讨好这么一个孩子，秘书还是觉得蛮轻松的一件事，而眼看着这件事给他带来的利益比较大，那为什么不做呢？
最起码，短时间内秘书看不出任何启风会放弃小飞的迹象。
屋子里的小飞开始肆意的抓着桌子上面的东西，他的那副样子无论是谁看了恐怕都会觉得脑袋疼。
或许是因为从小到大缺乏管教的缘故，所以这个小飞虽然长的很好看，但是动作举止里都带着种说不出来的粗鲁。
启风看的有些头疼。
虽然说他也不在乎小飞长成什么鬼样子，不过这举止做派未免也太粗俗了。
也就是经过了摄像头的美化，小飞才能变成了漫画中能看的样子。
如果这个家伙不是启风想要利用的，那么启风一定会把他那双手给剁下来。
尽管心中是这么想的，不过，启风倒是一直笑着道，“好了，小飞，别闹了。”
“再闹，我可就要生气了。”
他丝毫不在乎的看着桌子上那些私密的资料乱飞。
——毕竟，这也是证明关系好的方式之一吧？
前世，楚德和无面的关系就非常的好，两个人几乎对对方毫无保留。
他们俩的情报就可以像这样堆在一起随便让对方看。
启风虽然觉得小飞看不懂这些东西，但是他觉得，读者们看见这一幕一定会很开心的。
他找了找摄像头的角度，让摄像头尽量把小飞拍的可爱一点，眼神更加的温和。
毕竟，有什么能比一个可以利用，但是脑子又蠢的人更让人喜欢的呢？
小飞在桌子上乱翻了半天，启风也并没怎么在意，那桌子上只不过是一堆没完没了的文件罢了，可能有一些机密的东西，不过真的说起来，那些东西的意义也不大。
刚想到这，启风就突然听见那边“扑通”一声。
他转过头去，看见小飞居然把茶壶给打翻了，桌子上的文件湿了一片。
“启，启风哥？”小飞也吓得一哆嗦。
他也意识到闯祸了。
小飞仗着自己有启风撑腰，所以肆无忌惮的玩弄这些在海格特国内也称得上机密的文件。
这种举动，会给他带来一种高高在上的快感。
——试想连这种机密的文件也不过是小飞手中的玩物而已，那么他岂不是海格特国身份最高的几个人之一？
不过，当小飞看见自己把杯子打翻后，他的心里也直打鼓。
但是启风一如既往的温和。
——就像这十年的每一次一样。
“没事。”启风笑着说道。
“不要害怕，没什么大事的。”
小飞猛地放下了心，他脸上隐约闪过一丝有些变形了的笑，然后更加的肆无忌惮了起来。
启风安抚完小飞，心想自己这一幕被放在漫画上，一定会让不少人直呼启风真是温柔的。
对了，那桌子上还有什么来着？钥匙，茶杯，还有一个平板……
平板？
启风忽然一愣。
他猛地转过头去，刚好看见小飞拿着那个平板，左看右看着。
“启风哥，你怎么还用这么旧的平板啊？”小飞道。
平板上面还低着几滴水。
“这么旧的平板，留着也没用，扔了吧。”
小飞一边说着，一边就想把那个平板给扔掉。
他一脸轻松的准备起身，结果就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让他险些跪在地上的怒吼。
——那个声音，简直就像是一个嘶吼着的厉鬼。
“放下！”

第108章 启风失控
托卢卡宫今天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
来往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几名侍女正收拾着屋子里刚刚被水打湿的纸张。
几名医生被紧急请到了托卢卡宫，据说启风将军似乎是犯了急症，然而到了门口， 他们又被拦在了那里不让进去。
医生们不由得在门口面面相觑，不知道屋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您缓一缓。”
办公室里， 秘书胆战心惊的给启风喂下了一点水。
小飞正坐在墙角的椅子上， 同样一脸惊恐的看着这边。
他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了。
好像突然之间， 启风就突然从温和的那个人变成了个怪兽一样。
他不敢说话，所以只能在这里躲着。
启风在喝了很多水才终于缓过来。
他刚刚气急攻心，因为从修理师那里听说这个平板因为年月太久，所以可能已经修不好的事情后，没忍住一下子晕了过去。
这下，整个托卢卡宫就都乱了套了。
军人出身的侍卫长揪着小飞的衣领就质问他究竟做了什么， 身上的杀气把小飞吓得差点魂魄出窍。
那一刻， 小飞差点以为自己会被眼前这个人给掐死在这里。
幸好——
就在这时，刚刚从头到尾都在旁观着这一切的“第三个人”亚当在旁边出了声。
它表示刚刚小飞并没有做什么，只不过是弄湿了平板和一些文件而已。
而且那些东西亚当刚刚扫描过了， 也并没有什么重要的。
因此， 侍卫们才终于放过了小飞， 没有让他当场惨死在枪下。
只不过，侍卫长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文件弄湿了，启风将军不至于晕倒啊？”侍卫长自言自语道。
“难道是因为那个平板？”
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那只不过是一个快要报废的平板而已， 将军至于吗？
“将军， 您还好吗？”秘书小心翼翼的问着启风。
启风手哆嗦着握住了杯子， 喝了两口水，然后对身边的人轻声道， “出去。”
“这……”
“我说，出去。”启风扭过头，看着秘书，脸上露出了一个尽可能温和的笑，“把所有人都带走，还有小飞。”
不知道怎么回事，秘书看着启风脸上的这个笑，莫名的觉得它有点变形。
尽管这个笑容依旧温和，但是却总像是有什么在失控一样。
秘书打了个激灵，不敢多问，连忙将屋子里所有人都拽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了启风一个人的时候，他突然抱着自己的头，发了疯似的哆嗦。
他的瞳孔微微的放大，就像是身处于冬天一样，在温暖的托卢卡宫里打着哆嗦。
“启风将军。”亚当的声音在屋子里面响了起来。
“你还好吗？”
启风并没有回话。
他满脑子都是自己刚刚失控忍不住大喊的画面。
刚才这一幕会不会被画到漫画上？
这种恐惧感无时无刻不在疯狂的侵蚀着他，折磨着他，仿佛就要将他吞噬。
启风在这十年里，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平板。
他时时刻刻都会去查看上面的内容，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种慰藉，仿佛有了这个东西后，他就会安心一样。
然而，当这个东西突然消失以后，启风忽然发现自己处于一种无时无刻不在紧张的状态中。
启风不受控制的想，自己的那副样子如果被画到漫画上，一定会非常的难看吧……
好在，他刚刚最后恢复了一点理智，并没有杀了小飞。
其实有那么一秒，启风是真的想要扑上去，然后像野兽一样去咬断小飞的那个喉咙的。
只不过，当务之急是要想个方法补救。
或许，他可以用那个平板是对自己最重要的朋友送给自己的这个理由给糊弄过去，因为想起了早逝的朋友，所以才忍不住失控的……
只不过，这恐怕需要好好的谋划一下。
如果这时候有漫画的话，启风能根据漫画做出更加正确的反应了。
然而，启风的眼睛慢慢的看向了旁边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的平板上。
他的手指慢慢的收紧，几乎快要把自己的皮肤给抓破。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难道说老天爷都不帮他？
不，不会的。启风的脸上强行挤出了一个微笑。
绝对不会的。
他现在还可以看得见天上的摄像头，他有着前世的记忆，有着亚当，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身居高位。
这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不会有任何事发生的。
想着想着，启风的表情终于慢慢的恢复了一点正常——当然也只是跟刚才对比起来。
他打开了联络方式，当机立断的给那边的人下着命令。
“是金瑟吗？”启风的声音十分的温和。
“刚刚发生了一些突发状况，我听说无面似乎是组织了很多人在贫民窟里，这种做法实在是触碰到了海格特国的底线。”
“所以，我不准备再给无面机会了，尽管很遗憾，但是如果你遇到了无面，一定要将他当场击杀。”
无面留不得了。
以往，启风还信心满满，所以愿意给无面那么一点点的恩赐，去陪他玩猫捉耗子的游戏。
只不过现如今，启风只想处理掉周围所有对他有威胁的东西，因为这会让他感到心慌。
启风说完后，就等着那边的回话。
然而……
那边在沉默了很久后，才终于响起了一个有些忐忑不安的声音。
“是启风将军吗？”
“金瑟上尉他被人杀了，尸体被人放在了一个贫民窟的小巷里，我们是过来回收遗体的。”
“这个联络器就放在了金瑟上尉的口袋里，我们之后会对现场进行观察和采样，争取尽管找到杀人凶手的。”
启风在那一刻，忽然如坠深渊。
他强听着那边的声音一点点的把话说完，保持着最后的体面说：“麻烦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
祝弦月从饭馆离开后的第三天。
今天晚上漫画更新，所以祝弦月早早的就上了床，上床前没忘了把柴劈好，把最新整理出来的那些武器收拾好。
对于祝弦月来说，在贫民窟里和在外面生活其实也没什么不同，她无论在哪里，都能尽量把自己过的舒舒服服的。
只不过，对于破晓的那群成员们来说，他们就不这么认为了。
“明月哥这几天睡得舒不舒服，需要再给他加层被子吗？”
那个单马尾的姑娘小心翼翼得问。
“不用的，那家伙能行。”秦堂面无表情的道。
——在圣利文城那种连个床都没有的地方，这家伙不是也睡了那么多年吗？
干嘛搞的回了贫民窟就变得像什么豌豆公主一样。
“今天有甜面包吃！甜面包唉！”队里那个最可爱的姑娘假装漫不经心的走到无面身边说。
这姑娘三五不时的就过来一趟，从上午到现在，都来了五六趟了，每一次经过，都让一群小伙子心碎。
秦堂一肚子的槽想吐。
喂，你们干嘛都围着这个家伙转，这种人嫌狗厌的家伙有什么好看的？
秦堂觉得自己手底下的这些队员可能脑子都有点问题。
……要不然，就是秦堂自己出了问题。
秦堂就有点想不明白了，想当初无面还在海格特国当将军的时候，周围的人谁看了他不是人嫌狗厌。
怎么到了破晓这，他队里那帮小姑娘成天围着无面转悠？一批接一批的？
“明月哥，你喝不喝水啊？”旁边一个男队员端着一个茶杯朝着无面那边走了过去，被秦堂飞起一脚直接踹在了屁股上。
“喂，小姑娘们围前围后的也就算了，你一个大老爷们跟着掺和干嘛？”
祝弦月一边啃着甜面包，一边跟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打着招呼。
“……哇。”小白沉默了一天，就这个时候才憋出了这么一个字。
“干嘛突然跟个老头子似的？”祝弦月道。
“不是，你，我……”小白憋了半天，才终于憋出来了一句，“你真的好厉害。”
他亲眼看着祝弦月顶着一张跟她哥一样的脸，用着跟她哥相似的语气，在短短的三天内成功的俘虏了全队的人。
现在的小白也不是刚开始的那个小白了，他也逐渐意识到了人脉的重要性，同时也对祝弦月这种信手拈来的感觉无比的敬佩。
“一般吧，最近在家里宅惯了，水平有点下降，你等我适应适应就能好了。”
祝弦月漫不经心的说道。
她今晚准备熬到十二点，看漫画会对她所做的事会有什么反应。
毕竟，无面加入破晓也算是个大事，祝弦月也不太确定这一幕会不会被画到漫画里。
如果真的被画上去了……肉眼可见，祝弦月的麻烦会变多。
祝弦月心想。
不过，祝弦月倒是并不怎么后悔。
在床上安静的躺到十二点后，祝弦月在黑暗里无声无息的睁开了眼睛，然后打开了漫画，看着上面的内容。
她第一时间倒是没去观看漫画里究竟有没有自己，反而是被这一刊的标题吸引了兴趣。
“……启风的失控？”祝弦月一字一句的念着那漫画上的内容。
念完之后，祝弦月就皱起了眉。
“这家伙，能让漫画看到他失控？”
“怕不又是故意的吧。”
而同一时刻，首都大学的楚德也看见了这个标题。
他也愣了一下。
“启风那边出了什么事吗？”楚德一边嘀咕，一边翻开了漫画。
他本应该立刻去看这本漫画的，不过他现在显然没什么时间。
因为在楚德的柜子里，已经放好了一套衣服。
一套最近在海格特高层里很有名的衣服。
——这是“破晓”的装束。
只不过，楚德的柜子里，相比起其他破晓成员，还多了一个更加奇特的头盔。

第109章 姓不姓苏
祝弦月看着这一刊漫画的内容， 不禁皱起了眉。
她原本是想看一看这一刊漫画里有没有画无面加入了破晓的事情的。
结果画倒是画了，只不过刚看到一半，祝弦月的关注点就完全不在这件事情上了。
她的关注点从破晓变成了启风。
这……这怎么感觉跟她想的有点不一样？
祝弦月看着漫画上面启风那张有些狰狞的脸， 心说不会吧，这家伙这次居然玩真的？
那张脸依旧还是启风的那张帅脸， 不过此时此刻显然有点狰狞。
而且， 或许是因为启风很少会做出太大表情的缘故， 所以他这张表情狰狞的脸就格外的有存在感。
祝弦月看了一眼后，三分钟内满脑子都是这张脸的表情。
……他做这种事图什么呢？
小白在旁边眼巴巴的等着祝弦月出声。
他已经习惯在祝弦月看完一刊之后即时给他反馈了。
但是小白很快发现，今天祝弦月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小白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怎么了？今天的漫画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吗？”
“是……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祝弦月看着漫画，暗暗的思索着。
她看着那个平板，心里猜测， 那个平板对于启风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东西吗？
祝弦月只能这么认为。
不然……
她很难理解启风为什么会在漫画上露出这样的表情。
要知道， 启风可是个再重视美感不过的人了，他在漫画上就基本上没有过表情太过夸张的时候。
可是看见那个平板被摔坏以后，他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那个平板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祝弦月默默的思考着。
是跟启风有关的东西？
——而且， 绝对是跟启风的生死存亡有着重大关系。
不然……
祝弦月心中冷笑了一下。
不然以启风那种性格的人， 是绝对不可能露出这种如丧考妣一样的表情的。
他估计连一群无辜的人死在他的面前都无动于衷， 只有跟他自己有关的事，才能让他脸色大变。
情报？
秘密？
他不小心被人给拍到的“哔——”照？
祝弦月脑洞大开，她越想越觉得心里痒痒，一口气往后翻了好几页。
不过， 祝弦月翻到了最后几页的时候， 倒是找到了原因。
在屋子里所有人都离开后， 启风一个人待在屋子里，过了一会后， 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
他的眼圈微红，看起来整个人都在颤抖着，那张一贯很好看的脸因为他的颤抖也变的扭曲了一些。
不过，更多的人注意到的则是他那脆弱到接近于崩溃的神情。
不得不说，扭曲的表情虽然在大部分时候都不具有美感，但是在少部分时候，它反而能使人看起来更加的鲜活和生动。
就例如现在。
——祝弦月注意到他一个人抱着自己，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
“最后一个东西，也毁了。”
“他留给我的最后一个东西……也毁了。”
……所以说，这个平板，是曾经某个人留给启风的？
祝弦月看到这里，是终于有了点恍然大悟的感觉。
她心说原来如此啊，是这个样子。
——原来这一次启风玩的剧本，是自己最好的朋友遗物被毁的剧本啊。
……
漆黑的屋子里，启风忐忑不安的坐着。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电话，随时等着它的响起。
刚刚的前半个小时里，他已经接了好几个电话，不过没有一个电话是他想象中的那个人打来的。
“拜托了，求你。”启风在心里疯狂的祈祷着。
“求求你。”
他闭着眼睛祈祷的时候，电话突然响起，启风一睁眼，猛地冲上去接了电话。
启风努力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道，“喂？”
“喂，是启风吗？”电话那头传来了楚德温和的声音。
“你最近没出什么事吧？”
启风那一刻的心猛地放了下来。
他连忙对电话那头道，“没事。”
——没人知道，那一刻启风的心里有多么的如释重负。
他在那一刻，差一点就要跪在地上感谢上苍没有让他露馅了。
一种从来都没有的轻松涌上了启风的心头。
电话那头的楚德身上还穿着破晓的衣服，不知道为什么，衣服上面还粘了几根草。
他也在微微皱着眉看着那本漫画。
启风看了眼时间。
一点四十分。
这个时间点有些不太正常，楚德可能是去做什么了，没来的及即时看漫画。
启风又低下了头道，“怎么这么晚才睡？去做什么了？”
“呃，我一直就在学校里啊，看漫画看的有点晚了，所以没来得及睡觉。”楚德有点尴尬的道。
他没敢说自己刚才正在贫民窟里穿梭，也不敢说自己刚刚在漫画里看见无面加入了破晓后差点摔了一跤。
身上那几根草，就是刚才楚德摔了的那一跤粘上的。
楚德是在震惊的大脑放空了十分钟后，才想起来给启风打个电话的。
打这个电话的时候，楚德莫名的有点心虚。
要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无面的事太过让人震惊，楚德是肯定能第一时间想到给启风打电话的。
他此时此刻一边给启风打着电话，一边脑子里又忍不住的思考着无面加入破晓究竟是因为什么。
因为偶然？
楚德回想了一下无面出现的样子，觉得这个思路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毕竟，那些破晓的队员看起来也都对无面不怎么熟悉的样子。
无面很有可能是因为一些巧合而跟破晓的人相遇了，而他加入破晓，或许并不是那么的简单。
他很有可能在打什么坏主意。
楚德一边在心里暗暗的琢磨着，一边恨得牙都有些痒痒。
然而……或许也是因为楚德思考的太过认真，所以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当楚德思考着无面时，他居然都没怎么听启风正在说什么。
要知道，这放在以前，几乎是不可能的。
楚德一边思考着无面想要做什么坏事，一边忽然间想起了一个画面。
他的表情忽然微微一愣，甚至还有点茫然。
——为什么，楚德刚刚突然想起了一个梦？
那个楚德已经做了很久，宛如梦魇一般的梦。
……
这么长时间以来，楚德一直不记得梦境里面的具体内容。
可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那个梦却莫名其妙的变成了楚德的一个非常奇怪的心结。
楚德甚至都不记得那个梦里自己做过了什么。
不过，他记得在那个梦里，自己似乎很没出息，还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楚德觉得只有梦境里才会发生这么离谱的事情了，毕竟，他是谁？
他可是奥莱帝国的小丑将军，十年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虽然楚德现在看起来可能咸鱼了一点，但是也不打听打听，哪个国家的军人听了他的名字不头疼。
他这样的人，能去吃软饭吗？
“……不过，真的很谢谢你能关心我，你最近需要我的帮忙吗？”就在这时，启风的声音在楚德的那边响起。
启风已经说了将近五分钟了，而楚德刚才却一直都没什么感觉。
当这个温和的声音将楚德从沉思中唤起后，楚德才发现，他已经发了半天的呆了。
楚德连忙调回来了思路，只不过一时间脑袋还没怎么反应过来，所以有些磕磕巴巴的。
“啊，帮，帮忙？不用，我目前挺好的，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心虚，楚德随口问了个问题，想要把话题岔开。
“不过你真的很少有情绪波动厉害的时候啊，所以你一旦表情变化太大就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很不好的事吧？”
“我真的很好奇啊，什么样的事才会让你变了脸色。”
楚德这边只是随口说说的，然而，电话这边的启风却心里咯噔一声。
他此时根本没听出来楚德话语里走神的感觉。
如果换作任何一个细心一点的人来，恐怕都能察觉出楚德不自然的停顿，但是启风却并不会。
——因为，启风心里有鬼。
漫画上，启风新一刊暴露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楚德只是从来没有往启风能看到漫画这个可能的方向想过。
只是，一旦楚德开始往那个方面想了，那么一切就都会像脱了线的毛衣。
只要扒出一个线头，那么就会扯出一长串来。
启风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楚德发现自己只是在欺骗他，跟他演戏而已，因为他现在的一切都是从他欺骗的这个基础上换来的。
如果这一点暴漏了，那么他将一无所有。
启风心里乱哄哄的，他满脑子都是绝对不能让楚德发现这件事。
一定要想方法把这件事瞒下去。
怎么瞒？
人类在紧急时刻，是会下意识的选择自己最拿手的方式去解决问题的。
而启风也是如此。
——他在这个时候，选择了撒谎。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启风道，“只不过，我以前偶然认识一个人，他送给我一件东西，而那个东西不小心被我毁了。”
“那个东西里，有他自己写的一些东西。”
“有怎么样让海格特国变强的，也有改造海格特国基础设施的……”
楚德这时候听着启风的话，忽然彻底回过了神来。
他完全被启风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此时，楚德听着启风的话，心中有了个震惊的猜想。
而这点猜想，也让楚德脑子里一点杂念都没有了。
楚德心中带这种说不出的小心翼翼，还有点压抑不住的喜悦。
“你，你认识的那个人……是不是姓苏？”

第110章 第八街区
“苏？”
电话这边的启风愣了一下后， 有些模糊不清的说道。
“好像是吧……”
启风的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尽量避免暴露自己认识苏雨寒的这个消息。
在这件事上，启风格外的小心谨慎， 他从来不愿让任何人对他们俩有一丝丝联想。
但是现在，启风除了苏雨寒外， 竟然想不出任何一个合适的人。
当时启风自己的脸扭曲到什么程度他并不清楚， 而整本漫画里， 能够让人因为他的死亡而面容扭曲的，恐怕……也就只剩下了“那个人”。
只有那个几乎所有人心目中的白月光。
启风一咬牙，肯定了楚德的话。
“应该是那个人。”
楚德在这边，嘴不由自主的微微张大，同时，他也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启风在知道那个平板坏了以后， 会表情变的那样扭曲。
如果是那个人……
如果是那个人的遗物被弄坏了， 那么楚德恐怕自己也会变成那副样子的。
“那，那也没事，你先照顾好你自己。”楚德颇为肉疼的说。
他满脑子都是那个被弄坏的平板里有没有留下的重要的遗物？有没有什么这世界上仅存的孤品？
“好。”启风这边答应了下来。
他听见楚德挂了电话后， 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而楚德这边挂断了电话后， 心里也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无面……”楚德喃喃的说道。
一想到无面加入破晓的事情， 他的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难受的原因，一是因为楚德不清楚无面加入破晓的原因，二是因为楚德想起了苏雨寒。
“无面，你加入破晓， 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楚德小声的自言自语。
“总不能……是真心想加入破晓的吧？”
……
“唉？”
一个长的十分丰腴的女人靠在一个栏杆上， 看着自己手中的资料。
她似乎是看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所以微微的抬了抬眼睛。
“真有趣，第二区那个医生居然想来找我们合作啊？”
——这是一处压抑狭小的像鸽子笼一样的建筑。
一排又一排狭窄又破旧的房子互相挤压着， 墙上贴着无数又老又旧的广告。
新的压住了旧的，就像是永远都清不干净的痕迹。
女人手里拿着一支烟，一边抽，一边看着自己手里的情报。
“大姐头，你说的是哪个医生啊？”
在女人的旁边，一个年纪不大的娃娃脸男生一边给她倒了杯茶，一边好奇的过来问。
“还能有哪个医生？”那个女人翻了个白眼。
“就是上次来的那个身材还不错的，脸上戴着个面具的那个。”
娃娃脸男生微微的挑了挑眉。
“啧，不过真是可惜。”女人一边低头看了看自己鲜红的指甲，一边有些遗憾的说道：
“要不是那个医生身手的确有两把刷子，那次我就能把他留在这里了，毕竟，那的确是我喜欢的那一款。”
“不过话说回来，他手底下的那个风头正起的盗贼组织叫什么来着？”女人忽然转过头，吐了口烟，问身后的男生。
“……破晓？”娃娃脸道。
——这是贫民窟的内层，稍远于第一城市的地方。
海格特国一共有三个大型城市。
其中，第一城市的居住人数最多，也最为吸引人。
来到第一城市的人，几乎能在那里找到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无论是高耸入云的建筑，还是漫天飞舞的飞行器，都会让你永远感受到新奇。
然而，如果只看新闻，那么人们一定会觉得海格特国是一个被三座大型城市占据了大部分地点的国家。
然而……
当一个人飞到海格特国上空几百几公里外的地方，用卫星来观察海格特国时，他就会惊讶的发现，这三座大型城市很可能占了海格特国不到百分之十，甚至都不到。
对于大部分海格特国的居民来说，他们是感知不到这一点的。
因为，在海格特国官方发售的地图上，这三座城市的规模都被按照一定的比例扩大了。
在整个官方地图中，这三座城市以及它们周围可以辐射到的位置能够占据了地图的一半之多。
而贫民窟却只占了一点点，里面的地方还大部分都是一片空白的，像没有任何人居住一样。
所以，如果一个人出生在了贫民窟，那么当他想要找路时，他就不会去商店里买一份官方发售的地图，而是会在贫民窟里，买上一份只在贫民窟里私下里流行的地图。
然后，这个人就会看到，在这份地图上，贫民窟被清晰明了的划分为了十三块区域。
第一区，距离第一城市最近的区域。
因为这个区能得到第一城市一定量的辐射的缘故，所以相对而言生态环境最为接近第一城市。
然而，余下的区域，则各有不同。
这个手上涂着红指甲，看起来十分丰腴的女人，如果在第一城市里，恐怕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
然而，在第八区里，她的名字家喻户晓。
——法栀子。
“本来还想着能不能好好玩玩的，毕竟我玩过的男人太多了，但是医生还没有玩过。”法栀子看着自己鲜红的指甲，叹了口气。
“但是既然无缘，就不能强求了。”
旁边的娃娃脸听得手微微的顿了一下，然后，又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安静的倒着茶。
“小杨啊。”
就在娃娃脸默默的想要端起杯子走人的时候，他突然听见身后的女人问道，“你放弃在第一城市里的生活，跑来我们这个地方干什么呢？”
“我吗？”娃娃脸微微一愣。
他想了想，然后放下自己手中的杯子说道，“是因为一个人吧。”
也不知为什么，这个娃娃脸的身上总有种吊儿郎当的感觉。
只不过……
当他提起那个人时，他的那张脸看起来倒是显得有那么几分认真。
“啊，你是说那个家伙啊。”法栀子像是早就知道那个男生在说谁一样，漫不经心的玩弄着自己的指甲。
她那双漫不经心的眼睛却多了一丝不易被人看见的浅笑。
“又是他……”
“因为那个家伙跑过来的人，可不止你一个了。”
“是吗？”娃娃脸转过头，诧异的看着法栀子。
他是半个月前跑过来的。
在跑过来的那一刻，娃娃脸就知道，自己放弃了很多东西。
他可能要面临着海格特国军队的追杀，面临着自己的学习肄业，面临着身份的彻底消失。
但是娃娃脸不在乎。
他一向是个随心所欲的有些过了头的人。
只不过，在来了贫民窟，见识到了法栀子以后，娃娃脸才发现……
这世上能随心所欲到这份上的人，好像不止他一个。
虽然娃娃脸身为海格特首都大学的学生，身手能力都是顶级人物，但是贫民窟的确是他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的领域。
所以这一段时间以来，娃娃脸才刚刚适应好贫民窟的一些游戏规则和生存方式，对于这一类细小的事情知道的倒并不怎么清楚。
“没错。”法栀子把烟头扔进了垃圾桶。
“找那个人的有很多。”
“不光有你，第十二十三区的那两个人，还有几个很久很久都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我以为他们早都死了的老家伙也都在找他。”
“这么多年来，我们把地皮都要翻出来了，也没有找到过那个人的身影。”
“他在我们这里有个非常有意思的称呼。”
“——我们一般都叫他，藏在深夜中的人。”法栀子笑着问娃娃脸。
“你不知道吗？”
娃娃脸摇了摇头。
“我其实有那么一点好奇。”
“你们真的确定那个人还活着？”
“如果他留下来的那些笔记都是他亲手写的，那么他一定会活着的。”法栀子道。
“否则，以他那种精妙绝伦，和远超出这个时代，堪称天才般的想法和创意，我想不到有谁能够杀的了他。”
娃娃脸听了法栀子的话后，忽然回想起自己三天前看到那人留下来的笔记时心中的感想。
他是在来了贫民窟之后，才知道当年这个人不止在第一城市的首都大学留了笔记，在贫民窟里也同样留了笔记。
而三天前曾经看过那本笔记的娃娃脸，此时此刻想了一下笔记本上面的内容，也不得不同意了法栀子的说法。
“只不过。”法栀子的眼神忽然幽深了起来。
“如果那个人心思太过真诚纯良，那么以我的经验，他有可能会下场凄凉。”
“……甚至被人暗算到一无所有，众叛亲离。”
“他们不是做不出这种事的。”
“毕竟，我以前也在他们身边待过，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
“啊。”
就在法栀子沉思的时候，旁边的娃娃脸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该看星星台的综艺节目了。”
他随手拿起放在一边的遥控器，连看都没看法栀子正在感慨的表情，打开了屋子里那个年纪或许比他大了两轮的老电视。
主持人稍微有些失真的声音一下子从电视机里放了出来。
“首先，让我们欢迎李飞晚小姐！”
“李飞晚小姐的最新专辑刚刚拿下了音乐榜第一的位置，在奥莱帝国也同样完成了双杀。”
嘉宾们的声音也紧随其后的响起。
“哇，那实在是令人敬佩啊……”
“真不愧是李飞晚小姐。”
娃娃脸完全不管法栀子在说什么了，一心一意的坐在那台又老又旧还有点失真的电视机前看了起来。
他一边看，还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了两个有些干瘪的瓜子仁开始津津有味的磕了起来。
“喂。”法栀子转过头有些无语的道。
“稍微听一下别人说的话啊，臭小鬼。”
“还有，你这小鬼从哪弄来的瓜子？”
“这个时间是我每晚固定的电视节目时间。”娃娃脸振振有词的说道。
“成天只想着找男人的阿姨就不要随便叫人家小鬼了好不好。”
法栀子头上蹦出了两条青筋，她捏着自己的指骨，让指骨嘎嘣作响。
而娃娃脸却一心一意的看着那个失真的电视，就好像那台电视机比一个大美女要好看的多一样。
然而，法栀子的怒气值飙升了一会后，又忽然放下了拳头，轻轻的笑了起来。
“这些节目很有意思，很吸引人对吗？”
“对啊，反正肯定比你要吸引人多了。”娃娃脸说道。
法栀子听了娃娃脸的话后，却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而是转过身坐到了椅子上，点燃了另一颗烟。
她抽了一口后，朝着空气里吐了个烟圈。
“这些节目当然会有趣了。”
“因为只有有趣，你才会忽略掉其他很多事情，就像是一群喝醉的人在狂欢一样，”
“当喝醉酒的人越多，清醒的人就显得越为孤单。”
“不过，这倒也不意外了。”
“毕竟，那些人别的不会，在宣传和舆论这方面倒一直挺厉害的。”
“让一群人陷入进无休止的娱乐中，清空他们的大脑，这样他们就可以任由别人摆布。”
“他们可以将坏的变成好的。”
“将黑的变成白的。”
“将战场上因为厮杀而惨死的军人，变成娱乐节目里一个个的罐头笑声。”
“他们也可以将所有的成就都归于一个人的身上，在电视上展示着他们躲在摄影棚里拍下的高清修饰过后的写真照，而不肯放一张真正的战争图片给这群生活在城里的人们看。”
“那群人的真实嘴脸，我见的多了。”
法栀子像是没有看见娃娃脸转过来的脸一样，自顾自的抽着烟，一直等到很久很久以后，娃娃脸忍不住的问她：
“我听他们说，你也跟我一样，是从第一城市里逃出来的。”
“你长的很像我小时候曾经在电视上看过的一个人。”
“能说说，你这些年来都经历了什么吗？”

第111章 台前台后
大概二十年前。
在曾经奥莱帝国和海格特国还没有开战的时候， 电视上曾经火过一个十分有名的节目。
那个节目的主持人是一个长相性感，身材火辣的美女，而那个节目也随着那个主持人火遍了大江南北。
当年， 那款节目的火爆程度是后世很多节目都比不上的，就在所有人都觉得那名女主持人能够借着这个节目一飞冲天的时候……
那档节目在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个女主持， 就是眼前这个在贫民窟里懒洋洋抽着烟的女人。
法栀子。
法栀子听着杨彩虹的话， 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这件事呢。”
“毕竟， 我现在长的也没有当年那样漂亮了，二十年过去了，无论是谁都会老。”
“哪有。”杨彩虹搬了把小椅子坐过来，还贴心的分了把瓜子给法栀子。
“你长的还和当年一样漂亮啊。”
“只有这个时候，你这个小鬼嘴才最甜。”法栀子翻了个白眼，“说吧， 你想问什么。”
“你当年应该在星星电视台待过很长时间的吧？”杨彩虹问。
“那么你刚刚说的那句‘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是什么意思？”
法栀子把嘴里的瓜子皮吐掉，“啊，你问得是那个啊……”
“那个其实是一些旧事了， 现在提起来倒也没什么意思。”
“那你不说， 难道要把这些事情带到棺材里去吗？”杨彩虹问。
“喂， 你这个小鬼说话真是一点都不好听啊，再这样下去，将来是会横死街头的。”法栀子冷笑着道。
她把瓜子皮扔在了桌子上，转头又点上了一根烟， 杨彩虹等了好一会， 才听见她那边重新传出来了声音。
“当年在我主持节目的时候， 我主持的节目以真实，没有任何谎言为主打的特色。”
“它被称作是最真实， 最朴素，也最能反应人性的节目。”
“那个时候，我们会在一个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闯入他的屋子，然后拍摄他当时最真实的反应。”
“无论是惊讶的，喜悦的，悲伤的，滑稽的，我们都能拍下来。”
“总而言之，当时我们打的旗号就是这个。”
“被冤枉的好人，我们会帮他平反，隐藏起来的罪恶，我们会将它消除。”
“我知道。”杨彩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
“我小时候就非常喜欢看那个……不得不说，真的是一个恶趣味十足的节目，能够生动的表演出一个人的本性，满足人们一定的窥私欲。”
“切，看出来你从小就是个心思阴暗的孩子了，在别人都喜欢看假面超人的年纪却喜欢看那种东西。”法栀子道。
“不过，仅凭你说话太难听这点，你还不至于让人从电视台里赶出来吧？”杨彩虹道。
他话刚说完，就被法栀子一拳头砸在了脑袋上。
“当然不是！”法栀子道，“我离开那里，当然是有重要原因的！”
她道，“那些节目看起来很真实，也很精彩，短时间内就吸引了大量的人。”
“不过……”
法栀子的眼神忽然有点幽深。
“我本以为我当年的所作所为都是对的。
“直到有一次，我的节目上来了一个人。”
“什么人？”
杨彩虹问。
法栀子看着他，犹豫了一秒后说道：
“是一个……贫民窟里的人。”
……
还记得，那是一个一如既往的夜晚。
法栀子正在为拍摄而做准备。
她正在化妆间里涂着自己口红，化妆师给她选的口红色号，法栀子并不喜欢。
法栀子一向都是个有些叛逆的人。
她还没把口红涂好，就听见外面似乎传来了乱糟糟的声音，法栀子听到后翻了个白眼，自顾自的从镜子前走下来，躲到了一旁的柜子后面。
听这声音，就是台长那个老古董。
台长不让法栀子涂太过艳丽的口红，说是不庄重，可是法栀子却偏偏喜欢大红色，越红越好。
先画好，等他们出去以后，自己再跟着出去，拖到拍摄的时间，他们也就无可奈何了。
法栀子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涂抹着最艳丽的口红。
然后，她就听见进来的台长和一个不知名的人之间的对话。
“今天拍摄的都是一群贫民窟里过来的家伙啊，那群人身上穷酸的气息根本没办法掩饰。”
“是啊。”平时声音恨不得让别人跪着跟他说话的台长此时此刻则笑得格外的谄媚。
“要不是为了完成上面的拍摄需要，我才不会浪费胶卷去拍摄这群穷酸鬼呢。”
法栀子微微皱了皱眉。
上面的拍摄需要？
她犹豫了一会，在当时法栀子的心里，她的这档节目一直以来都是随心所欲的，所以听见上头需要这四个字，她觉得蛮诧异。
而那个跟随着台长一起进来的人则是也笑了起来。
“那些贫民窟里的人，不懂事，一会要好好的引导一下他们。”
“是，是。”台长连连点头。
“至于一会什么应该出现在电视上，一会不应该出现，这你总该知道吧？”
法栀子皱着眉躲在后面听着这一切。
不应该出现……什么是不应该出现的话？
法栀子一直以来都为能主持这样一个节目而感到自豪。
她觉得自己能够引导那些人说出他们的心里话，是一个充满着正义感的事。
然而，台长的这几句话，似乎暗示着这个节目发生着一些法栀子不知情的事情。
法栀子当时的好奇心都起来了。
当时的法栀子还不知道天高地厚。
她仗着自己当时在全国都人尽皆知的声望和魅力，成功的忽悠了一个后勤人员将一个微型摄像头藏在自己的随身行李里。
然后……
——法栀子拍摄到了一段剧组在出发前一贯进行的“准备工作”的录像。
……
“这个贫民窟的嘉宾一直以来都很有上进心啊。”
录像里，某位负责准备工作的后勤人员无奈的举着资料，对着导演抱怨道。
“他就算是饭都吃不起了，也坚持会去上免费的课。”
“这样的一个人，你要我怎么把他拍出一副懒散，不求上进，整天只想着抢国家发放的免费食物的模样？”
“啧，想想办法吗。”导演挠了挠自己的头发道。
“不想个办法出来，咱们恐怕就要喝西北风了。”
导演重重的吐了个烟圈道，“上头说了，不能让观众们看见生活在贫民窟里的人勤劳的模样。”
“他们就应该是懒散的，不求上进的，所以没能够进入第一城市，是他们自己的过错。”
后勤人员也跟着犯愁，一边抓自己的头发，一边疯狂的翻阅着手中的资料。
然而，过了会，他忽然凑上前道，“导演，我刚才调查过了，他家里有个母亲，身体不好，一下雨就会病倒。”
他说这话的时候，拿着自己手上的资料给导演看，就像是捡到了宝一样。
“不如这样。”
“我们在这附近安排几场人工降雨。”
“等到他的母亲病倒时，我们再在旁边开一个免费发放食物和药品的摊位。”
“想必，到时候他一定会去的。”
导演听了以后，眼睛一亮。
“对，就是这样。”他连连点头。
“而且，别忘了，拍摄的时候，千万不要拍他母亲生病的部分。”
“还有，他上的那个免费课程我们也要停掉。”
”都怪这群人脑子里想的东西太多，只要不想那么多，我们节目也不会这么难拍了。”
“那主持人的台词怎么准备？”
“让她在那个人去领食物和药品的时候去拍，放心吧，那个傻妞只关心她的妆容，才不关心这种事呢。”
法栀子看到那些录像后，一个人愣了半天。
……
“后来，那群人让我在他母亲去世以后，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屋子里，只剩下女人抽烟的声音。
“他说幸好有免费的食物和药品能够让他在贫民窟里活下来。”
“没人能看到他说这话时有些发红的眼角。”
“这句话被重点剪辑了出来，放到了节目的开头。”
“有不少生活在城市里的人看了以后破口大骂，说他们的税金都用来养这群没用的寄生虫了。”
“政府也理所应当的缩减了贫民窟的补贴开支。”
“那是我这辈子最艰难的一次主持。”
“其实很多东西都是可以被篡改的，而且想要做到这种事很容易。”
“那个贫民窟的人很高兴自己上了电视，而他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在电视里是个什么样子。”
“因为他身无分文，连去蹭电视看的机会都没有。”
杨彩虹给法栀子抓了把瓜子道，“所以，这就是你后面孤身一人来到贫民窟的原因吗？”
“是的，因为我有罪。”法栀子笑了起来。
“他们玩弄舆论这一手很厉害。”
“直到今天，依旧有不少人认为，贫民窟里都是一群混吃等死的家伙。”
“我当年只是管中窥豹，但是尽管如此，我就已经知道他们是玩这一套的老手了。”
屋子里一片寂静，杨彩虹也沉默了。
法栀子漫不经心的把烟头扔进了烟灰缸里。
就在她伸了个懒腰准备去睡觉的时候，她突然听见身后的杨彩虹说道，“所以，一定要找到那个人。”
“净瞎说，他那种人是那么好找的吗？”法栀子说道。
“而且，鬼知道他这么多年去哪了，地皮翻三遍了，都找不到。”
“对，我知道，就算他身手高超，一旦他露面，面对的可是整个高层的追捕，到时候就算是神仙也难逃。”
“可是……如果有一个人能够救下这个贫民窟。”
“那就只有这个人了，对吧？”
杨彩虹认真的看着法栀子问道。
法栀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杨彩虹，眼睛被头发遮挡住，看不见里面的神情。
然而，过了一会，她直接一脚飞起踹在了杨彩虹的屁股上，“小鬼头不要装深沉啊，看得我好恼火。”
杨彩虹一边龇牙咧嘴的揉着自己的屁股，一边被法栀子劈头盖脸扔过来的文件糊了一脸。
“给我在明天早上之前把这个文件都处理完，你是首都大学的高材生吧？连处理个文件都不会吗？”
“我是首都大学的，但我不是骡子啊，哪能一宿处理这么多东西。”杨彩虹随手翻了文件堆里最上面的那一张。
“无面？他又出现在第二区干什么？”
法栀子懒洋洋地看了眼那个文件，一脸漫不经心的道，“无面啊……那个人品差的出奇的将军啊，他来贫民窟做什么？”
“这种出了名难搞的家伙，派几个人盯着他点儿，省的他闹出什么事情。”
她说完后，也没怎么对这件事太过关注，毕竟在法栀子看来，比这更重要的事要多的去了。
在杨彩虹走了以后，法栀子一个人抚摸着桌子上几本有些破旧的笔记本，忍不住一个人自言自语了起来。
“不过，你到底去哪了啊？”
“不会真的像那个小鬼头说的一样，在高层的围捕下已经死了吧？”

第112章 一道涟漪
“这些年， 那些白痴自己也内斗得厉害。”
“光从我掌握的情报中来看，这些年他们高层惨死的军官就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了。”
“稍微聪明点的，手段高点的也就留在那里了， 没有手段，脑子不够聪明的家伙也就被斗出去了。”
“那个无面也是？”杨彩虹问。
“大差不差吧。”法栀子抽了口烟。
“反正那些海格特高层的人， 在我的眼里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 你只需要看着点那个无面， 一旦他有什么动静，即时汇报给我就好，手下的那些线人随你用。”
杨彩虹一边回想着昨天晚上法栀子对他说过的话，一边看着底下从巷子口走过来的人。
他离得太远，暂时还没看清下面那个人的长相。
……不过，也不知是为何， 杨彩虹总觉得这人走路的样子莫名眼熟。
……
祝弦月此时刚从破晓的藏身之所出来。
她在来之前看着秦堂翻看着手里面的资料， 一边翻，一边忍不住的皱眉头。
“这家伙又怎么了？”小白在旁边问，“这几天他的表情就像是便秘似的。”
“我这几天的表情也像便秘似的。”祝弦月把手里的一个铁疙瘩扔到了垃圾堆里。
“你发没发现？”
“呃……”小白沉默了几秒。
“他在看那堆贫民窟的情报。”祝弦月道。
“这家伙不是前段时间说想要扩大一下破晓的规模吗？结果去了第八区回来以后， 就成这个样子了。”
祝弦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这些“废铜烂铁”。
实际上她现在的心情跟秦堂可能差不多郁闷。
秦堂这几天郁闷的原因是他的计划在第八区遭到了阻拦。
毕竟第八区祝弦月记得好像是个美艳至极的女人在管， 这附近的一片似乎就属这个人手中的情报最多， 也有人说她跟海格特的某些高层有联系。
那个女人祝弦月最清楚，属实是个蛇蝎美人，一般人在她的手上都讨不到便宜，秦堂虽然聪明， 但是跟那种地头蛇比还嫩了点。
而祝弦月郁闷的原因， 则是因为她已经接连面对这堆大铁块子好几天了。
祝明月留下来的那些笔记， 祝弦月还没有完全读透。
结果她一加入破晓，就要面对给她哥留下的那些破烂分类的问题。
什么高压缩能量块， 特制版弹药，隐形炸弹……祝弦月这几天有几次差点把自己给炸飞。
“弄这些东西实在不是我的性格！”祝弦月在翻了好几天后，终于忍不住发火了。
……不过就算祝弦月发火，也只敢自己偷偷摸摸的发火。
小白看着祝弦月无声且狰狞的嘶吼，理直气壮的道：
“我这是为了你好知道吗！”
“每一个顶级士兵，都是在生死间磨练出来的，不经历生死的磨练，怎么能成功！”
“放屁！”祝弦月怒斥，“那你也得看看我是不是那块料啊！非得把我炸死你才甘心是不是？”
……话虽如此，祝弦月摆弄着手下武器的速度倒是越来越显得熟练。
在两天前那次差点把小白吓到死机，把祝弦月自己吓到心肌梗塞的误操作以后，祝弦月就再也没搞出过什么稀烂的操作。
她把一个刚刚整理好的枪收拾了一下，准备一会分发给队员。
“其实你不用这么拼的。”小白在旁边安静的观察了祝弦月一会忽然说。
“偶尔休息一会也没事，今天不是你最喜欢的动漫要更新了吗。”
祝弦月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
她继续安静的拼装着，手上还带着几个最近几天被锋利的铁器边角割伤的伤口。
“一会我出去一趟。”秦堂忽然走过来道，“不用找我，晚饭之前我会回来的。”
祝弦月抬起头诧异的看着秦堂说完这句话后，就径直推门走了出去。
小白惊讶的道，“秦堂这家伙，最近意外的很勤奋啊。”
“当然勤奋了，我怀疑他可能在第八区那边受到了什么刺激。”祝弦月把手里的又一堆废线扔到了一边。
“毕竟，第八区那个美女可是出了名的喜欢帅哥啊……不受刺激就怪了。”
翻了一上午的破烂，祝弦月准备去外面走走。
她伸了个懒腰，准备先去打点水，顺便去洗个澡。
祝弦月因为身体的关系，从来不在破晓藏身地里洗澡，再加上贫民窟里水资源一向短缺，需要在特定的地方打水，破晓都是从别的地方打水回来的，所以祝弦月更不会浪费资源留在这里洗澡了。
她刚走到这条巷子口，就觉得身上有些不舒服。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在窥探一样。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
祝弦月状似无意的在周围看了一圈。
没有。
——难道这仅仅是她的错觉？
“不是错觉哦，有个人好像一直跟在你的身后。”小白在祝弦月的耳边说道。
“让我来看看这个家伙是谁……唉？”
祝弦月听见小白的声音似乎隐隐有些诧异。
“是之前你认识的一个人！”小白道，“还记得一个娃娃脸的警官吗？原来是他。”
“……这家伙来这里干什么？”祝弦月有些疑惑。
她虽然一直在跟小白说着话，可是脚下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祝弦月缓缓的从巷子里走了出来，然后来到了距离杨彩虹更近一些的位置。
杨彩虹原本正皱着眉观察着她呢，等到看清了祝弦月的脸后，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是……是他？”
……
对于这张过于帅气的脸，杨彩虹倒是记忆犹新。
倒不如说，所有见过这张脸的人都忘不了这张脸的长相。
杨彩虹之前在这个人消失在饭店时，还偷偷的找过他几次。
那时候，杨彩虹已经决心要跑路了，然而，贫民窟里这个小伙计却算得上是杨彩虹一个心结。
就如同法栀子来到贫民窟是因为某个心结一样，杨彩虹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心结。
可是，杨彩虹却从来没想到，两个人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相遇。
这个人居然就是无面？
杨彩虹觉得自己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刷新了。
“居然是他……”杨彩虹喃喃自语道。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他的心中升起。
说起来，在饭店的那段时间里，杨彩虹对这个小伙计还蛮有好感的。
他曾经看过这个人帮店里那个小屁孩儿做作业的本子。
其中有一道题的回答让杨彩虹对这个人印象格外深刻。
那道题是问机甲的运行问题。
在战斗情况下，机甲携带的能量与机甲型号之间的关系。
绝大部分人都会按照标准的运行模式写下答案，就连杨彩虹在首都大学里也是这么学的。
然而，当杨彩虹看到这个小伙计留下的答案时，他忽然一愣。
——那是一个颇为极端的答案。
但是，那个答案偏偏又极端的无懈可击。
做题人的回答完全是从机甲的最低能耗层面出发的，他的答案完全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架势。
这个回答看似荒谬，但是在某种情况下却是天才般的想法。
——那就是在机甲师抱着有去无回的觉悟的时候。
当时的杨彩虹就觉得这个答案很有趣，回答这个答案的人也很有趣。
可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是无面。
他立刻联系了法栀子，开门见山的说：“大姐。”
“无面这个人，我以前好像见过。”
“你叫谁大姐呢！”法栀子那边当时就发火了。
杨彩虹完全没有顾及正在发火的法栀子，只是淡定的把电话拿远了点，“大姐，我说真的，之前我还在警署里的时候，上头曾经让我们密切关注过这个人，还下了一些跟他有关的任务。”
“你再喊一声大姐试试！”
电话那边的法栀子完全不在乎杨彩虹说了什么，她现在只想把这个肆无忌惮的小鬼给抓过来爆揍一顿。
“当时上头派了不少警官让我们来监视这个人。”
“当时我还嘀咕，这人莫非是抢了哪个高官的老婆才会被这样敌视，没想到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杨彩虹一直顶着那边法栀子劈头盖脸的臭骂，一边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哦，对了，大姐头。”他忽然有些愣愣的说道。
“之前我们也接过一个奇怪的任务，也是跟这个人有关的。”
“什么任务？”法栀子装模作样的发了会火，就又变回了懒洋洋的老样子。
“上头的那些人让我们隐姓埋名，脱下警署的外套埋伏在外面，然后又专门找了个人品很差的警官，前去挑衅他……”
杨彩虹之前倒没觉得这个任务有什么。
可或许是昨天听到了法栀子跟他说的那个故事，杨彩虹现在越琢磨越觉得不对。
“这个手法有点像……”杨彩虹犹豫着道。
“像我昨天晚上给你讲过的那个吗？”法栀子懒洋洋的说。
“我知道，所以我说过，这群白痴斗的很厉害吗。”
她打了个哈欠，道，“这样的故事，我这些年都听得多了。”
“上面的那层人互相都有把柄握在彼此手上，这都是威胁对方的筹码。”
“现在来看，也就是那个姓启的暂时还没被抓住过什么。”
“也不知道，那家伙是不是后脑勺也长了眼睛，能把自己身边处理的这么干净，也是个手段非凡的人。”
“唉，这些家伙之间的争斗，没新意，也没意思。”
法栀子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慵懒的吐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着外面一成不变的贫民窟。
二十年前她刚来的时候，这个地方就是这个样子。
二十年后，除了更破旧了一点外，这里几乎毫无变化。
这里就像是一潭死水。
无数重复的故事在这里上演，一遍又一遍，有的时候，甚至让已经不再年轻的法栀子感到腻味。
“至于这个家伙。”法栀子道，“毫无意外的也落了套对不对？”
……
“不是的。”
电话那头的杨彩虹传来的声音却让法栀子微微一愣。
“这家伙没有生气，他当时挺冷静的，现在想想还挺让人意外。”
“上头那些人看到结果后也很诧异。”
“毕竟，那些命令很明显就是想激怒这个人的。”
“但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情绪激动过，一直都很体面，甚至还有种异样的冷静。”
法栀子听了后，像是感兴趣一样，微微挑起了眉。
这时，外面落下了一滴雨，打在了昏黄色的墙壁上。
这座由昏黄色组成的城市，忽然变得暗了一些。
过了一会，法栀子忽然笑了起来，微微的舔了一下自己性感的红唇。
她笑着道，“那无面这家伙，倒是有几分有趣。”
“最起码，比以前我见过的一些家伙要有趣的多了。”

第113章 只有我知
“哎呀， 所以大姐头为什么要派我去？我也不喜欢无面那个家伙。”
“那个家伙不是又吓人，又可怕，还特别的没人性吗？那么难缠的家伙， 还要我去搞定他，我就算是能做到， 我也不想总接这种烂活啊。”
“因为， 大姐需要知道那个家伙来咱们贫民窟究竟是为了什么的， 我们最起码要弄清楚他的目的。”
杨彩虹一边走，一边跟身边的一个少女说道。
那个少女穿着一身浅粉的裙子，头发随意的扎成两个双马尾，看起来青春又活力。
在贫民窟外面，她这样的一身或许算不上什么。
但是在贫民窟的里面，这样的一身可是昂贵的奢侈品。
这个少女虽然不施粉黛， 却美得惊人， 哪怕是在第一城市里面，她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美女。
“而你，可是大姐头手底下最厉害的线人， 众所周知， 这世界上就没有你搞不到的情报。”
杨彩虹一边给这个少女吹着彩虹屁， 一边给她忙前忙后的扇着风。
“顺便，还有一件事，大姐听说破晓最近来了个很厉害的蒙面人，希望你打听一下对方的情报。”
“如果那人要是长的帅的话， 大姐说可以考虑让那人当一下她的入幕之宾。”
“这没问题， 交给我吧。”少女虽然十分的不情愿， 但是一听见大姐两个字，就立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
……
祝弦月也算来了破晓好几天了。
这几天， 她也听说了那个在破晓里很有名的蒙面人。
“一个身材很匀称，经常蒙着脸，而且不知道姓名的家伙？”祝弦月道。
“对，这个人总是会在很神奇的时刻突然出现，然后在事情解决后又突然消失。”一个最近跟祝弦月关系还算不错的破晓队员跟祝弦月八卦的说道。
“这听起来还挺像漫画里面的剧情似的，那种行侠仗义，劫富济贫的存在。”祝弦月转头对小白道。
“网上关于这个人的消息并不多，不过仅存了一段视频，看起来这个人的身手相当不错。”小白跟祝弦月说道。
他随后就给祝弦月发了一段视频。
那段视频里，一个蒙着脸，穿着紧身黑衣，而且看起来身手很不错的人，正躲避着身后的追捕。
祝弦月看了半天后给出了一个评价，“身材不错。”
“岂止身材不错，这个身手也不错的好吗，你把你的关注点给我拉回来！”小白道。
“不过，这样的人在军队中也不多，这种贫民窟里是怎么突然冒出一个的？”
“这谁能知道。”祝弦月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
“不过，破晓出事，这人总是会救的，对吧？”
“到时候，让我们亲眼见一见这家伙面具底下究竟是一张什么样的脸，这难道不好吗？”
……
楚德这几天一直在关注破晓的状况，可是他又莫名的不想过去。
因为一想到那个人现在也在破晓，楚德就有点莫名逃避的心态。
“万一过去了，要是碰上那个家伙该怎么办啊？”楚德头疼的说道。
他最近几天也有点饱受失眠的痛苦，做噩梦的情况也越来越严重了，以前或许一周一次，现在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梦里一直都是朦朦胧胧的。
“你准备假期去哪里玩？”孙柠溪凑过来问楚德。
海格特国即将迎来一段为期七天的假期，楚德的同班同学们都在欢欣雀跃的商量着假期要去哪，只有楚德对此意兴阑珊。
“不清楚，我也不是本地人。”楚德自己一个人低着头嘟囔。
“那你要不然去我家？”孙柠溪道。
楚德看了眼孙柠溪，他看着少女有些兴奋且浑然无知的脸，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孙柠溪在漫画上收获到的那些读者的赞扬。
孙柠溪最近接到了三个通告，两个模特走秀，还有一次时尚杂志的拍摄，这对于以前的她来说，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
所以，孙柠溪颇有些兴奋地问楚德自己最近是不是要转运了。
楚德对此有些欲言又止。
他想说，孙柠溪这句话倒算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蒙对了正确答案。
像孙柠溪这样青春靓丽，基本上符合了“校园女神”这个称号所有特征的女生在漫画里自然也格外的受欢迎。
反之再看某位……
楚德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人的脸，他甩了甩脑袋，把那张脸从脑子里面甩了出去。
“唉，对了，楚德，你听说了吗？”孙柠溪在那边安静的趴了一会后，忽然间凑了过来。
“最近贫民窟里的第三区好像要造反了。”
“什么地方？”楚德原本正在趴着呢，听见这句话后，突然抬起了头，有些诧异的看着孙柠溪。
“你从哪听到的这个消息？”
“昨天去参加一个节目啊，后台来了许多大人物。”孙柠溪道。
“他们那群人非要喝酒，硬拉了一群人去陪酒，被我给躲过去了，结果在他们离开的时候，我躲在门口听到的。”
孙柠溪立刻换了个表情，把自己的脸抽抽着，模仿着昨天看见的那个上了年纪的老议员，“贫民窟的那帮家伙我看就是欠教训了，早就应该想个法子把他们全都收拾一遍。”
“我马上就要去跟将军汇报，调上一批人，把这群家伙们的藏身之所好好的翻一遍，非要把这群臭蟑螂们给赶出去。”
孙柠溪说完，又立刻恢复成了平时的萌妹样子。
“那个老家伙昨天晚上就是这么说的。”
楚德听完的一瞬间就不困了。
他二话不说，立刻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朝着门外走去，走之前还叮嘱道，“我先出去一趟，下次这种酒会不要去了，如果推脱不掉的话，就打电话来找我。”
“喂，找你有什么用啊！”孙柠溪在后面喊道。
“而且你这么着急走干嘛？下午不是还有课吗？”
“翘了！”
……
半个小时之后，当换上衣服的楚德匆匆赶往贫民窟边缘的时候。他也没想到自己立下的短期内不去贫民窟的誓言会这么轻易就被打破。
他坐在飞行器上，看着下方的贫民窟，微微的叹了口气。
第三区居然要造反了……他们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因为贫民窟那种地方，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几乎让人活不下去的事情，那些平民是很少会说些什么的。
等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地方后，楚德戴上了面具，干脆利落的从飞行器上跳了下来。
他一连绕了好几段路，成功的避开了周围的摄像头，然后钻进了巷子里。
祝弦月今天早晨起来右眼皮就狂跳。
她老觉得今天有什么大事会发生，不过仅告诉别人“自己右眼皮在跳”这一点又显得有些迷信。
“但是你信我，今天绝对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祝弦月对小白道，“我这右眼皮跳的简直像在蹦极一样。”
“有一说一，我最近没发现有什么大事啊。”小白道。
“……那可能是要碰上那种特别烦人的家伙了。”祝弦月眼神飘忽了一秒后，又忽然非常坚定的说。
“每次一遇上那种烦人的家伙，我差不多也是这个样子。”
“……所以你迷信就迷信嘛，干嘛这么不承认。”
“喂！我，我这才不是迷信啊！这是概率学统计！”
祝弦月和小白正吵架的功夫，就听见外面的声音忽然一静。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首正在播放的音乐忽然被切断了一样。
“有人来了？”祝弦月一惊。
“不可能啊，我这边完全没有反应。”小白纳闷的道。
“那应该是来了个身手厉害的家伙。”祝弦月眼神慢慢的变的冷静了下来。
这附近前段时间被祝弦月按照她哥留下的笔记好好的改造了一番。
虽说由于材料有限，弄出来的措施并不是很完善，但是也绝对不是等闲之辈可以随便闯进来的。
祝弦月随手拿起身边的枪，然后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
“怎么办？都怪秦堂那个家伙最近总是出门搞那个什么破情报。”祝弦月一边走一边嘀咕。
这种时候他不在，留我一个废物怎么办？”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而且来得这人的确厉害，连附近的摄像头都全部躲过了，我什么线索都没有发现，我还以为只有你能在我的指挥下做到这一点呢。”小白也说道。
他们俩一边跑一边研究，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居然可以直接闯进这里。
结果，就在踏进前面的屋子那一刻……
祝弦月和小白，集体傻了。
……
推门的那一刻，无数的摄像头就像是密密麻麻的气球一样，从屋子里面挤了出来。
这些“气球”糊了祝弦月一脸，然后穿透过她的身体，直直的飘到了上空。
祝弦月第一时间被这些气球挡的甚至都没看到人在哪。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告诉你们。”远处传来了一个沉稳又冰冷的声音。
“第三区最近可能要出事，所以你们要多加关注，另外最近上头可能会派人来对贫民窟进行一次搜查。”
“如果可以的话，你们要临时安排好贫民窟附近的居民，不要让他们牵扯进这件事里……”
“——小丑？！”
祝弦月和小白几乎异口同声的在心里高声喊出了这句。
“什么情况啊这是？”
祝弦月觉得自己的三观都崩塌了。
“万众瞩目的主角怎么会忽然跑到贫民窟里来？”
“还有，他这身中二的打扮是怎么一回事？”
——对于祝弦月来说，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些超出她的想象。
毕竟，在祝弦月的心中，从来不会有一个漫画主角会抛弃光鲜亮丽的大城市，而专门跑到贫民窟里来。
这违背了祝弦月的常识。
也让小白都在那一秒出现了程序卡顿。
“他来这里干什么？奥莱帝国不知道吗？启风不知道吗？为什么就连漫画上都没有画到过这件事？”祝弦月心中在狂抓自己的头。
“我，我也不清楚。”小白也有些茫然的说道。
“等等。”他忽然一愣。
“你说奥莱帝国不知道，启风不知道，漫画上也没画过？”
小白愣愣的看了眼祝弦月，然后说出了一个非常惊人的推理。
“那岂不就是说……”
“现在知道小丑躲在了贫民窟的，只有咱们两个？”

第114章 联系方式
祝弦月听了一愣。
她刚才还真没想到这一茬。
然而眼下， 经过小白的提醒，祝弦月发现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好像的确是这样……但是等一等，先， 先冷静一下。”祝弦月直觉上意识到这件事有什么蹊跷。
“那小丑他到底图什么呢！？”
“是奥莱帝国大将军当的不爽吗？还是首都大学里待的不合心意了？”
“所以？”小白问。
“所以……这个逻辑说不通。既然这个逻辑不通，那这里面应该有点咱们不知道的事情。”祝弦月盯着远处的楚德道。
她从小到大都很坚信这一点， 一件事如果逻辑不通， 那么背后肯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就看看这个事情咱们能不能猜出来了。”
楚德原本正在给破晓的这群人讲着最近需要注意的事， 忽然觉得远处似乎有个人正在看着他。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远处，然后刚好就看见了一个安静的站在角落里的人。
楚德也一愣。
他连忙转过了眼睛，生怕被那个人发现了什么，装作跟那个人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啧，真是他啊。”楚德在心里嘀咕。
在没来之前，他心里还有着一点点的奢望， 这个家伙并没有来贫民窟。
眼下， 就连这点奢望都没了。
楚德故意让自己装的若无其事的样子，不过倒是看见有几个摄像头不经意间就朝着那边跑过去了。
……自打上次无面露脸以后，漫画里就总时不时的出现无面的几个镜头， 漫画似乎也很懂大部分读者都不喜欢无面这个人， 但是， 他们抗拒不了这张脸。
所以漫画就总是猫猫耸耸的在边角里放上那么几张无面的画面。
虽然评论区对无面的谩骂并没有减少，但奇怪的是一到那几张浏览量就会非常的高。
楚德有时候也有点眼气，他眼看着都穿越到异世界当男主角了，结果总被个长的比他帅的人在旁边陪衬着是怎么一回事， 作者脑子被驴踢了吗， 当初这张脸怎么就不给他呢。
他说完后转头就想走。
其实如果是平时的楚德， 他肯定还要在这里多待上一会的，不过今天的楚德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他刚走两步， 忽然又停顿了一下。
因为楚德想起了一件事。
他转头拽住了一个破晓的队员问，那个队员本来以为楚德要走了，被他这么忽然一拽吓了一跳。
楚德开口之前有点犹豫，不过他一想起这段时间一直困扰着他的噩梦，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他顿了顿之后问道：
“你知道……‘月牙’现在应该在哪吗？”
“啊？”被楚德拽着的那个人愣了一下。
月牙？
这个名字说起来在贫民窟里已经好久都没有出现过了，不过真的说起来，这个名字贫民窟的老人倒是人尽皆知。
几年前，这可是贫民窟里最受欢迎的一个情报贩子。
楚德说完之后就有点后悔了，他就是听说贫民窟里这个月牙很厉害，尤其是在情报收集这一方面，就连现如今情报收集最厉害的第八区，在当年也不过是月牙陪衬罢了。
他最近这个梦做的实在是邪门，去医院看大夫也看不出来什么，所以楚德不得不另辟蹊径，想着找点能人奇士过来看看。
楚德看着自己眼前的那个人思考了一会道，“当年月牙的确还挺活跃的，不过这两年都没什么消息了……但是月牙当年有个居住的地方，以前有人求助都会去那，你要不碰碰运气，去那边看一看？”
“只不过，能不能有人出来见你就不知道了。”
“谢谢。”楚德沉默了一秒，放开了拽着那个人的手。
祝弦月在旁边把楚德跟那个破晓队员之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听到一半就扬起了眉毛，等到楚德离开后，祝弦月立刻在原地做了几个拉筋动作，顺手还把鞋带系的更紧了一点。
“你要干嘛？”小白被祝弦月的动作看的一愣一愣的。
“这还看不出来？冲刺啊。”祝弦月道。
“争取在楚德找到那个屋子之前比他先一步赶到。”
“喂……”
小白还没来的及说出来什么，就看见祝弦月嗖的一下跑了出去，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那叫一个欢脱。
……
就是这？
楚德找到了一间在偏僻地方的屋子。
跟其他地方不同的是，这间屋子虽然年岁已远，不过跟周围的屋子对比起来倒格外的干净一点。
门口没有乱七八糟的电子垃圾，也没有臭气熏天的味道，一根藤蔓攀爬上墙皮脱落干净的二层小楼上。
如果不说这里是贫民窟，楚德觉得这里还带着股朴素的温馨感。
门口放着一个门铃，楚德试着按了一下，已经不能用了，他犹豫了一会，敲了敲门。
“有人吗？”
屋子里没有回应。
楚德敲了一会，心说自己也是闲得慌，月牙早都走了好几年了，为了一个莫名的梦跑到这边来。
他摇了摇头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突然听见自己身后的门被打开了。
“嘎吱。”
一个脚步声慢慢的传了过来，那是高跟鞋踩在了地面上的声音。
楚德一愣，然后猛地转过了头。
“站在门口干什么？你不是要进来的吗。”门口的那个女人抱着肩膀缓缓的说道。
她看着楚德，脸上蒙着一层黑色的面纱，看起来不像是情报贩子，反而像是一个舞女。
……还是一个个头高到离谱的舞女。
穿上那双差不多有八厘米的高跟鞋以后，眼前这个女人居然比楚德还要高了那么一指头。
楚德愣了一会，他小心翼翼的朝着周围看了一圈，确定了只有自己一个人。
然后，他用手指了指自己。
“……我？”
那个女人似乎是优雅又不失嫌弃的翻了个白眼，然后迈着轻巧的步伐走进了屋子里，楚德回过神后，立刻就跟了进去，顺手把门关上了。
这就是主角光环的待遇吗！
别人这么多年都找不到的月牙，他居然刚来就见到了？
楚德有点不可思议的跟着走了进来，等到他坐到那张有点破旧却显得很舒服的布艺沙发上，喝上一杯味道还不错的咖啡时，他依旧还觉得很魔幻。
这里真的是贫民窟吗？
楚德喝了会咖啡觉得自己屁股底下一直有个东西在咯他，就伸手往屁股底下一掏。
结果，他随手掏出了一本五年前出版发售的漫画书出来。
楚德刚皱着眉观察着那个封面画着两个男人果着搂搂抱抱的漫画，就看见那个蒙面女人迈着婀娜的身姿来到了他的对面。
她在另一张有点破旧的沙发上坐下来，优雅的翘起了二郎腿。
“遇到了什么事？说吧。”
那个女人道。
楚德微微的咽了口口水。
他在对面那个女人面前总有点紧张，所以一边说一边玩着自己的大拇指道，“呃……您知道这里哪有能解梦的吗？或者说研究人梦境的医师？”
“我最近老是做噩梦……做太多噩梦挺影响睡眠质量的。”
“哦？”对面的女人似乎来了点兴趣，“什么噩梦？说来听听。”
楚德犹豫了一下道，“我说不上来，梦里面发生的事情跟现实里的大部分事情都不一样，但是又莫名的很真实。”
他注意到对面的女人调整了一下坐姿，从懒散的样子变得正经了一点。
楚德就像是受到了什么鼓舞。
“那种真实不是那种简单的真实感，而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楚德索性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但是每次醒来的时候，我往往都会忘了梦境的大部分内容，现在我记得最清楚的是一个人。”
“一个人？”
“对，就是一个人。”楚德抿了下嘴唇，最近一直压在心头的事被他像竹筒倒豆子一样的说了出来。
他说到了自己第一次做梦的场景是在一个雨天的夜晚，说到了梦境里那个人那个似乎帅到丧心病狂的脸，还说到了梦里那个人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告诉他天就要亮了。
……
说到最后，楚德长叹了一口气。
“我这算不算是大脑出现了什么问题？”
他说完后，发现眼前的女人半天没声，就抬头看了过去，小声的清了清嗓子。
“咳咳。”
那个女人像是一下子回过神来一样，楚德沉默了一会问，“呃……我的故事有那么无聊吗？”
“差不多吧，在我听过的各种故事里，这算得上是最烂的一个了。”女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揉了揉眼角的眼泪。
她没等楚德再说什么，就道，“根据我个人的经验，你的大脑里怕不是长了什么吧？要不要考虑找个医院进行一下头部以上切除术？”
“喂，你这就过分了吧。”楚德道。
“我好歹也是客户啊，你是真不指着客户吃饭的嘛？”
“啊，那倒不至于。”女人站起身来，把楚德面前喝光了的咖啡杯拿起，扔到了一边的水槽里。
“只不过，你这种情况的确还蛮神奇的。”
楚德一听见女人这话，就心说看来这位见多识广的情报师也没听说过自己的这种状况。
他有点失落。
“不过，我可以帮你多留意一下。”那个女人忽然回过头说道。
“你介意留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在你的梦境出现变化的时候即时告诉我吗？”

第115章 取而代之
那个女人……虽然有点神秘， 不过看起来人还不错。
楚德想。
他从这间屋子里走出来，忽然间想到自己似乎是忘了告诉那个女人自己有时候会不接电话，把消息发过去之后， 等着他回话就好了。
然而，当楚德回头的时候， 他忽然看见那个女人正站在二层小楼的窗户前看着他。
那个眼神是楚德这辈子看过的最复杂的眼神， 里面的情绪楚德读不懂。
……可是有那么一刻， 楚德觉得这个女人想要杀了他。
眼前一闪，楚德发现窗口的女人正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她打了个哈欠，还对楚德挥了挥手。
……看错了吧？
楚德愣了一会，觉得应该是自己眼花了，所以没多想， 又转过了头去。
而楼上的人在楚德离开后， 也终于彻底失去了脸上的所有表情。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她自言自语道。
“原来，我哥原本是那样的一个人啊。”
……
“总督大人，第三区的事情应该怎么办？”
温暖的屋子里， 一个仿古的壁炉正在熊熊燃烧着。
这是负责管辖所有贫民窟的总督大人的屋子。
总督大人是一个在外人眼里看起来非常清冷的人， 这总会让人有些担心他能不能管理好贫民窟的那些事。
他有着一头接近于白色的金发和洁白的肤色， 每当他看着其他人的时候，别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在他的面前放小声音。
“第三区那群贱民们正在无休止的闹着，请求总督大人立刻对他们下令，把他们这群贱民镇压下去……”
总督大人端起茶杯来缓缓的喝了一口， 那优雅的姿势和样子无一不被人称赞。
“行了， 知道了， 去吧。”总督大人慢条斯理的道。
“是！”
那位总督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杯子，他的眉眼间都带着种说不出的高冷。
“不过是一群普普通通的贫民而已， 慌什么？”他道。
“连那无面活着的时候，都能轻而易举的镇压住那些贫民窟里的人，我又差了什么？”
这名名字叫雪青的总督大人近五年来，在贫民窟里有了不小的声望。
毕竟这五年来，已经算得上是海格特国建国以来贫民窟最为安定的一段时间了。
——没有大规模的暴乱，没有没完没了的起义，也没有大规模的饿死人。
这在众人看来，简直是一个奇迹。
毕竟，有贫民窟的不止有海格特国这一个国家。
其他国家的贫民窟是什么样，大家都是知道的，而海格特国的贫民窟与之相比起来，完全可以称得上一句“风平浪静”。
然而，这样的美好却在几周前被打破了。
第三区突发暴乱。
“总督，要不，您把您之前取消的那些政策都重新加回来吧。”旁边有人小心翼翼的说道。
“就是之前无面将军的那些政策。”
“之前第三区一直很不错来着，就是在无面将军的那些政策取消之后的第五个月，里面才突然爆发的……”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雪青特别平静的看了他一眼。
仅仅这么一眼，这个人就浑身都冒出了冷汗。
“你的意思难道是说……我下的那些命令不如无面吗？”雪青缓缓的说道。
“没有没有。”手下冷汗越发的多了起来，他开始痛恨自己的嘴贱。
无面的那些手段怎么可以跟总督大人比呢？
“呵。”在漫长的沉默以后，雪青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去吧。”他挥了挥手。
“是！”
手下人劫后余生的从总督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雪青在手下人离开以后，独自站在窗前望着。
他的表情看不出来什么，依旧还是那样宛如一块坚冰。
然而……
“无面那个家伙，都已经死了这么久了。”
“怎么直到现在，也阴魂不散呢？”
雪青缓缓的说道。
十年了。
距离他最后一次当无面的副官，已经十年了。
这十年以来，雪青一直在费尽心思的往上爬，就是为了摆脱“无面曾经的副官”这个名头。
在十年前的那场战役中，雪青一直作为无面的副手而战斗着。
——然而，十年前大家都只知道无面，却没有人知道雪青。
毕竟，十年前的无面堪称一手遮天，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只能生活在他的阴影下。
那种可怕的统治力，压的同时代的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无论是多么天才的角色，都被无面压的死死的。
……
可五年前的无面，却已经人人喊打了，甚至无面都不得不从第一将军这个位置上让位，去了更加遥远的圣利文城。
但那个时候的雪青，已经是众人皆知的“高冷总督”了。
无数的人都倾慕着，仰望着他。
雪青可以用高高在上的眼神俯视无面了。
其实认真的想想，雪青也不是一直这么厌恶无面的。
他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也同样仰慕着无面。
那时候的无面强大，又充满着人格魅力，他在海格特国最风雨飘摇的时候站了出来，挽救了岌岌可危的国运。
雪青也曾经在无面的保护下，那时候的他对于无面的出现十分的激动，甚至觉得这是上天给予他们的礼物。
然而，事情慢慢的就发生了变化。
与其仰慕别人，雪青更喜欢看着众人对他的仰慕。
可是十年前，大家往往都只会把目光集中在无面身上，而不会看到无面身后的他。
雪青几乎已经听腻了那些话。
“海格特国，也就只有无面一个人能够撑起来了。”
“也对，你看看他们国家那些政客和权贵们，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瓜分了，如果没有无面，海格特国能不能撑到今天都不一定。”
“可惜，无面手底下还有不少人在给他拖后腿啊。”
“一群废物，真是可笑。”
这些话，令当时海格特国已经恢复了和平的一众将军心中多少都有点不舒服。
无面的确是战争时期贡献最大的将军。
但是其他人呢？
尤其是一些权贵们，他们对此更是愤愤不平，似乎全然忘记了战争开始时，他们之中的某些人是如何做一些倒卖的事情的。
雪青跟其他人相比，最大的优势是他很懂的如何说话，也很会说话。
他生来就是一副好模样，光靠他的这副长相，即时他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也宛如一朵高岭之花，所以别人也都愿意听他说话。
雪青也曾在十年前无面为击退了奥莱帝国而欣喜若狂过。
因为他知道，作为无面手底下的副官，雪青或许能够拿到整个战后最为丰厚的奖赏之一。
然而……
“无面将军说，他不希望自己获得太多奖赏？”雪青呆若木鸡的看着眼前的人。
“是的。”
别的将军的手下对雪青说道。
他明明战争时期做出的贡献连无面的一根小脚趾头都比不上。
可是，这个人现在已经有了第一城市市中心的房子，一辆最新款的飞行器，一份待遇优厚的工作，和怀孕的妻子。
雪青当时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他只记得，对面那个人笑着看向他时，眼睛里那丝若有若无的不屑。
“无面……真是一个举世无双的蠢货。”雪青心中暗暗的想。
他在看向那个把自己笼罩在铁皮壳子底下的人，忽然间觉得自己看这个人时的心境发生了变化。
无面性格比较死板，经常躲在一边，独自一人什么话也不说。
那些本来想跟他攀上关系的人，在试图接近无面后，纷纷发现这个人连最基础的暗示都听不懂。
最后，无论是什么人，哪怕是曾经对无面最寄予厚望的人，也只能从他身边离去。
可是雪青待人接物方面的能力却一流。
——他能够听清楚所有人的弦外之意，也包括那些权贵和官员们的。
慢慢的，那些权贵们都对雪青很满意。
他们其中的不少人也会特意的来找雪青，双手奉上贵重的礼品，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希望雪青能够帮他们一把。
无面连基础的待人礼仪都不会。
在权贵们举行的聚餐上，他连刀叉都手忙脚乱的拿了半天，最后硬生生的切碎了盘子……
而雪青的礼仪则完美的无可挑剔，他的模样能令一些贵族小姐们都看得脸红。
曾经，雪青在面对奥莱帝国的那些人时总有一种畏惧感。
毕竟雪青的脑海中一直都没有办法忘记曾经奥莱帝国给他们带来的恐惧。
然而……
慢慢的，雪青发现，战争过后，就连奥莱帝国的人在面对他时，都会变的恭敬起来了。
他们那种恭敬的样子，就像雪青真的能够抬手间决定他们的生死一样。
渐渐的，雪青靠着自己的样貌和口才当上了总督，而无面却已经沦落到了圣利文城。
当某一天，雪青跟无面肩并肩的走在路上时，雪青看了一眼自己，又转头看了一眼无面。
——他忽然发现，无面真的是一个土气到不能再土气的家伙。
而无面的身上，也俨然没有了战争时期那种仿佛能顶天立地的安全感。
雪青意识到，如今他的身份已经跟当时的不一样了。
所以，他跟无面的身份自然也可以换一换了。
为此……
雪青甚至还在五年前无面准备去圣利文城的那件事上偷偷的做了些手脚。
雪青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件事，是无面太不识抬举而已。
如果无面能在战后尽快交出手上的权利，甚至能够像战争时期那样冲在最前面，把所有的东西都扛在自己一个人的肩上，那么他的第一将军还未尝当不得。
只可惜……
“那个手下真是老糊涂了，无面做的计策竟然能够胜过我？开什么玩笑？”
雪青漫不经心的捻着自己的一缕头发道。
“无面那家伙的东西，早就应该被扫进垃圾堆了。”
他看了眼面前屏幕上的地图，漫不经心的说：
“传我的话，派更多兵力去镇压第三区，务必要把事情在这个月月底解决掉。”

第116章 我们不熟
如果有一个曾经来过第三区的人现在再来到这里转一圈。
那么， 他一定会惊讶发现……
第三区已经今非昔比。
围栏将第三区的所有入口处全都阻挡了个严严实实的，无数的人把守在入口处。
无数饥肠辘辘的人们正在挣扎着，而与之相反的则是一群衣冠楚楚的人， 他们带着全套的设备，举着重型的武器， 巡视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这里看起来到处都是枯败， 昏黄的， 目光所至之处，皆是一片死寂。
然而……
第三区在几年前，并不是这样的。
赛博朋克时代，人口爆炸，粮食短缺，有不少穷人甚至都要靠干涩难咽的“营养膏”来生活， 这些都是不断发展的科技所带来的负面效果。
但是， 即使是最难以入口的食物，也终究是由动植物做成的。
在赛博朋克时代，一颗植物已经可以实现从种子， 到成品全部都是由无土栽培的了。
只不过， 对于大批量的种植， 终究还是要依赖土地。
这是无论时代怎么变化，都没有办法改变的。
所以，第三区是海格特国一个极为特殊的位置。
这个地区特殊的地方不仅在于，它从外表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会出现在赛博朋克时代的地方， 而且它独特的地理环境和相对而言比较丰厚的水资源能够为粮食的生长提供优秀的条件。
海格特国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粮食都是这里生产的。
而海格特国最为重要的三个中心城市地下的水资源早已干涸， 现在完全是靠着一些人工搭建的建筑架构来支撑着整座城市不要轰然倒塌。
今年， 第一城市大雨连绵，过量的降雨将不少钢铁机械都腐蚀的有些老化了， 为此，高层不得不掏了一大笔钱进行更换。
然而……
往年这个时候本应该开始收获的第三区却颗粒无收。
这里今年没有下过一滴雨，温度甚至一度高到了五十摄氏度，往年肥沃的地面已经全部干旱了，走在路上，经常能看见路边被渴死的动物。
当然还有人。
“唉，这群贱民真的是，这都已经往咱们的办公室冲了多长时间了，也不嫌累的慌。”
一间凉爽干净的屋子里，一个长的肥头大耳的男人正半躺在椅子上剔牙。
在他的旁边，一个女人正在精心服饰着他。
“那群贱民们闹着说他们没有食物，没有水，就快要被渴死了。”下面的秘书说道。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把牙签从嘴里拿了出来，然后朝着旁边吐了口唾沫，“渴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既然如此，就别把他们再往后推一推，别让他们挡在窗户前面，看的人心烦。”
下面的人似乎想要说什么，不过最终还是长叹了一口气，把口中的话吞了回去。
其实今年第三区本不应该是这种土地全部都干旱的样子的。
不过，第三区仅剩的那些水，全都被这位第三区的小总督给用来给仅剩的几块地给浇水了。
而那几块地上，长的却是普通的贫民见都没有见过，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过的几种作物。
“没办法啊，城里的那些有钱人最近几年喜欢吃那个玩意。”小总督悠闲的说道。
“咱也不知道那么大点的一个小东西有什么吃头，不过他们都说吃着健康。”
“可惜，就是这东西有点费水，本来今年雨下得就少，剩下的这点存水还全让这点东西吸收光了。”
“咱们把这点水都用没了，到时候年末一粒粮都交不上去，该怎么办？”秘书小心翼翼的问。
“哎呀，这种事情还不好办？”小总督有点嫌弃的看了秘书一眼。
“负责查粮的那个议员我已经买通了，到时候给他点钱，他会帮咱们一把的。”
“今年收成本来就不好，这点东西放到第一城市里能卖不少钱呢，到时候这点钱不都进咱们的腰包了？”
“可是粮库里也没多少存粮了。”秘书又小心翼翼的道。
“那就让他们买！”小总督彻底发了火。
“那群高层都干什么吃的？东西没有了，连买都不会？”
“邻国，近国，甚至是奥莱帝国，哪个国家不能买？”
小总督说完，就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金戒指。
“无面那个家伙活着的时候，非不让咱们种这些东西，还说这玩意种了没用，这么多年赚钱的机会，白白就浪费了。”他那双油腻的脸上，一双小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
“他还非要推广那个什么据说产量能提升三倍的种子。”
“结果怎么样？不还是被梁家和庆家给一起搅黄了吗。”
“梁家和庆家斗了这么多年了，这么齐心协力却还是头一次，能把他们逼成这样，无面还真有能耐。”
“这两家多年以来一直都垄断着粮食，才能把粮食价格抬得这么高。”
“他们两家在上头养的议员就是为了干这个的，平日里大把大把的钱供着，无面还想赢得过他们？”
“把那种产量提升三倍的种子种下去，那岂不是连贫民窟的人都能吃上白米了？”
“连三岁小孩知道的东西，无面却看不懂。”
“要我说，死了活该。”
小秘书在旁边不敢多说什么了，他只能小心翼翼的退下，顺便让安保人员把屋子的隔音效果设置的更厉害了一些。
他没敢告诉小总督，外面那群贫民们的声势有多么的浩荡。
如果现在把那层干扰噪音的东西去掉，那小总督就会听见嘎吱嘎吱一声接一声让人牙酸的声音。
那是……无数人的手抓挠在墙壁上的声音。
“再等一等吧。”小秘书心怀侥幸的想。
他偷偷看了眼小总督。
——正如同小总督喜欢阴奉阳违一样，小秘书其实也很喜欢阴奉阳违。
“等一等，说不定这件事就能过去呢。”小秘书想到。
“毕竟，那不过就是一群贱民而已，再厉害又能做些什么？”
……
“哈哈哈哈。”首都大学里，孙柠溪捧着肚子，笑得前俯后仰。
她面前的光屏上正在播放着最新的综艺。
首都大学里一片平静祥和，孙柠溪一边吃着薯片，一边推身边的楚德，“你快来看看这个，太有意思了，这群人怎么能表演的这么像啊。”
周围的学生们也大多与她一样，生活在这里的天之骄子们不用担心外面的物价，也不用操心贫民窟里的事情。
“唉，这是我最喜欢吃的那个蔬菜。”一个学生惊讶的看着食堂的订单道，“今年的这个蔬菜好便宜啊，真幸运，往年都要比这个贵上一倍。”
原本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楚德听到以后凑过去看了眼热闹，然后不由自主的吐槽了一句，“这也叫便宜？”
“这当然便宜了，如果一直都是这个价钱，那我天天买。”那个同学一边说着，一边下了单。
楚德看着看着，默默的摇了摇头，然后又重新趴回了自己的桌子上。
他这段时间倒是一直在关心着第三区的事情，不过第三区目前不容乐观，甚至连消息都已经被大批量的封锁了。
这让楚德总有些心里堵得慌。
看着周围的那些学生们沉浸在网络和美食之中，楚德独自一人躲在角落里，显得格格不入。
“喂，你们来看看这个。”楚德正在发呆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不远处有几个学生在起哄的声音。
“这个台的综艺节目又开始扒无面了，我最喜欢看这个节目了！”
“太好了！我还以为这个节目不开了呢，没想到啊，是因为最近观众们的呼声太高了吗？”
楚德抬眼看过去，就看见了光屏上那张无面的面具。
丑丑的，就像是外星人一样。
电视上面正在播放着无面曾经犯下过的罪行。
他曾经做过的那些坏事一遍又一遍的被重复播放着，一如既往。
就连楚德这个在海格特国才待了不到一年的人，都已经背的一清二楚了。
“无面那个家伙太可恨了。”有学生道，“你看见圣利文城的照片没？之前居然被他糟蹋成了那个样子。”
“对啊，你看这是最新改造过后的圣利文城，韩方将军果然厉害啊，都几乎看不出来改造之前的样子了。”
楚德皱着眉望了那照片一眼。
好像……跟他记忆里的几乎没有半分相似了。
“楚德，你认识无面吗？”孙柠溪小心试探着问道。
在近半年的相处间，她也意识到了储德的身份可能不同寻常。
不过孙柠溪很聪明，不该问的话，他几乎从来都不问。
“认识。”楚德淡淡的说道。
“不会吧，你居然连无面都认识。”孙柠溪脸上立刻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她想问什么，却又闭了口，最后勉为其难的换了个她认为不是很敏感的问题。
“那……你跟无面很熟吗？”
楚德微微的一愣。
……
在十年之前，海格特国和奥莱帝国之间的关系最为紧张的时候，楚德跟无面几乎每天每夜都要骂上那么一两场。
那时候，的确算的上是他们俩互相之间“最熟”的时候。
……嗯，如果那姑且算得上熟吧。
然而，五年后，就连这点“熟悉”都已经没有了。
因为无面又一次回到了圣利文城，那时候无面的名声已经降到了冰点。
而楚德也因为无面杀了苏雨寒的事而耿耿于怀。
他曾经在战场上几次试图杀了无面，不过却全都无果。
那几年，两个人之间确实没有说过什么话。
毕竟双方一遇到就是无穷无尽的厮杀，伴随着残酷而又冰冷的杀气。
那时候的楚德以杀了对方为乐。
他甚至有好几次在做梦中都割断了对方的喉咙，那一瞬间的快感令他难以自拔。
尽管楚德并不是那么弑杀的人，但是他真的恨透了无面。
恨得仿佛下一秒就想要跟对方同归于尽一般。
可是……
……
不知道为什么。
在无面离开圣利文城的一年前，楚德又忽然跟无面重新搭上了话。
这是件几乎没人知道的事。
那时候，楚德会趁着奥莱帝国和海格特国的军人都休息的时候，偷偷的潜入进圣利文城。
他看着身边的人越发稀少，也越来越沉默的无面，会靠在门口，一待就是一天。
当然，所谓的“搭话”，更多的时候都是楚德自己没话找话。
楚德会经常絮絮叨叨的讲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好像有点像上了岁数的老太太，一件事会重复两三遍。
那个时候的无面，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跟他说过话了。
他一直孤单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而那时候的无面，就像是已经丧失了嘴这个功能。
当然，无面也不怎么阻拦楚德。
或许是因为十年的时间，也足够让无面确定楚德什么时候会出手，什么时候不会出手。
楚德想起自己某一天絮絮叨叨的说完了半天，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忽然间对无面道，“喂，你转过头，咱们俩再骂一架吧。”
无面依旧安静又沉默的弄着自己手上的东西。
楚德看着无面的背影，忽然间没忍住用最小的声音，轻轻的说道：
“你就……再跟我说一句话吧。”
……
楚德忽然一惊，猛地回过了神来。
他转头淡淡的对孙柠溪道，“不熟。”
这话说的。
——一个奥莱帝国的将军和一个海格特国的将军，有什么可熟悉的呢？

第117章 怎会是他
与兵荒马乱的第三区相比， 第二区最近风平浪静。
祝弦月这才知道，秦堂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偷偷的屯了一大批粮。
“你什么时候屯的？”祝弦月惊讶的问。
“两年前。”秦堂沉默了一会道，“你留下的笔记本里就曾经写过的， 战争时期粮草永远是最主要的东西，难道你忘了吗？”
“啊？”祝弦月一懵， 随即一脸深沉的点头。“对对对。”
她暗暗咋舌， 心说她哥留下那么多东西， 她怎么可能全看完，也就只有秦堂这种变态才能看的完吧。
临近中午的时候，基地里又来了一大批人。
其实最近几天，基地里一直都有不少人进出。
祝弦月这几天没怎么关注过这群人是从哪来的，一心一意的忙着她的那些武器。
可是随着秦堂那边需要武器的数量越来越多，祝弦月也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怎么又来了这么一堆人？”
祝弦月嘀咕道。
“而且这些人看起来一个个斯斯文文的， 也不太像是平时居住在贫民窟里的人啊……”
“啊？你不知道吗？”
路过的一个破晓的成员惊讶的道。
“他们都是科研所里的人啊……据说最近实在是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所以才来了这的。”
祝弦月听完后，抠了抠自己的耳朵。
什，什么？
科研所里的研究员什么时候变成了大白菜一样的东西了？
……
“第三区最近的事情天怒人怨。”秦堂眼前一个长相很斯文的研究员说道。
“我们曾经劝说过上面的那些人， 但是他们不听。”
那个研究员已经上了些年纪了， 头发微微有些花白， 身上的衣服也有些破旧。
他看起来跟之前秦堂在研究所里见过的那些大多研究员都有些不太一样。
秦堂给这个研究员倒了杯茶，听着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之前我们的待遇还算不错的，不过自从无面将军去世以后， 我们这些不是很赚钱的项目就已经分不到什么资金了。”
“我们也是听说， 您这里似乎对我们这群被排挤的人并不怎么歧视， 所以才会过来的。”
那个科研人员小心翼翼的看向了秦堂。
“不过，请放心， 我们用的资金不多的。”似乎是害怕秦堂会担心养不起这么多人，他立刻摆了摆手说道。
“我们这么多年一直以来都拿不到多少资金，所以我们需要用的东西真的不多，只要给我们找一间合适点的屋子就好……”
——破晓一直以来都欢迎各路人马前来，这是破晓在这段时间里打出去的名号。
不管是在外界不受人欢迎的人，还是无名小卒，破晓全都会无条件的接收。
只要那些人诚心实意的为了贫民窟而奋斗就行。
秦堂的视线不易察觉的在那个研究员满手的老茧，以及看起来并不像是经常坐在办公室里的人的皮肤上转了一圈，缓缓的站起了身。
“那你们也用不着跑到贫民窟这种地方来。”
“毕竟，你们心中应该清楚的，只要来了这里，想要再回去就不那么容易了。”
那个年过半百的研究员无奈的叹了口气。
“是，这我当然知道。”他的声音里微微有些苦涩。
“只不过……”
“如果再这样放任下去，那海格特国就完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的擦了擦眼角。
这群研究员大部分都是身后既没有背景，也没什么人脉，有很多甚至都是平民家庭出身。
他们在研究所研究的也都是一些不赚钱的课题，大部分都算得上是边缘人，很少有存在感。
这一点，与很多主流研究员们都有所不同。
就在这个研究员内心忐忑不安的等待的时候，他突然听见眼前的大夫道，“不用担心。”
“你们这群人，都可以住在我这。”
那个研究员惊讶的抬起了头。
“这里的条件的确没有第一城市里面好，不过我会尽我所能的帮你们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的。”
秦堂说的话让那些研究员都震惊了，他们连忙挥手说：“不敢不敢……”
在科研所里待了这么多年，秦堂这样的话或许还是他们头一次听到。
“不过，我记得你们之中有几个人曾经有过很厉害的成果吧，怎么也会跟着来这？”秦堂忽然看向了那个年过半百的研究员。
他没有记错的话，对方就是那个曾经创作出很多农作物，在农业方面有过许多项突出成果的研究员。
其中有几项发明，直到现在还被列在教科书里。
那个研究员闻言，脸上隐隐的露出了几分尴尬。
他含含糊糊的说道，“我之前曾经得罪过一些人，这些人的身份和地位都比较特殊……如果我再做出什么事，他们应该不会放过我的。”
“再说，我其实也算是出生在贫民窟里的，因为这个身份，在研究所也算是格格不入。”
“年轻的时候年轻气盛，总想着凭自己的能力打败那群人，但是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只要能让这些研究员找个地方安定下来，比什么都好。”
秦堂安静的听这位研究员说完。
“而且，这两年，我们这些本地的研究员也不行了。”这个研究员忽然长叹了一口气。
“最近这几年，新上任的几任所长都比较看中国外的成果，他们说我们本地的研究员们研究出来的东西终究没有国外的好。”
“哦？”秦堂诧异的转过头看了过去，“你们新上任的这任所长是谁？”
“他叫关同，您难道听说过？”那个研究员说道。
秦堂仅仅只听见这个名字，嘴角就不由自主的勾出了一丝冷笑。
“原来……是这个家伙啊。”
……
第三区的动乱，终究还是波及到了第一城市内。
而这丝动荡，最先是买菜的人们发现的。
“最近菜价怎么涨了这么高？”有人在网上问着。
“对了，这么几根菜就要这么多钱？怎么不明抢呢？”
——这本来是国民们欢欣雀跃的第一个冬天。
人们本想着购买充足的青菜和肉类，和全家人聚在一起，迎接新的一年到来。
因为，今年无面将军死了。
这个一直以来被他们称作是毒瘤将军的人终于死了。
人们纷纷觉得，在无面将军死后，海格特国会再次登上一个台阶。
尽管他们当中有很多人连无面将军做过什么事都不知道，但是对于他们来说，“无面将军是坏人”这个印象早就已经随着洗脑般的综艺节目一点点的被深刻地印在了脑海中。
他们不需要思考这句话的对错，也不需要去进行什么求证。
在这个网络的时代，人云亦云，往往只是第一个人说出一些看似很有道理的话，接下去的人就会像复读机一样不停的重复着上一个人所说的话，就好像这句话是他自己说过的一样。
慢慢的，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了一个声音。
……
“今年的光景不太妙啊。”
机场旁边，一个路边卖食物的大爷微微的叹息了一口气，然后抽了一口烟。
“哎呀，您不用担心。”路过的买零食的女孩子笑着对大爷说：“这不是一切都在变好吗？”
“变好？算是吧。”大爷缓缓的又抽了一口烟。
“大爷，您一定不看最近的新闻和电视吧？”小姑娘笑着道。
“自打无面将军死了之后，一切都好着呢，今年这次短暂的物价上涨只不过是市场调整而已。”
“等调整之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物价一定还会慢慢降下去的。”
“呵呵，我年纪大了，不比你们年轻人。”大爷抽了口烟又问，“小姑娘，你在这等谁呢？”
“我在等我男朋友。”小姑娘笑着道。
“他去奥莱帝国出差了，再过十分钟，飞机就要落地了。”
“哎呦，那他有个大冷天还愿意来接他的女朋友可真幸福。”大爷笑着说到。
姑娘闻言，也喜滋滋的笑了起来。
她的男朋友身份比较高，因此才能抢到这个去奥莱帝国出差的机会。
要知道，奥莱帝国的签证可不是那么容易办下来的，这个国家一直都非常排外。
不过，近几年国内向往奥莱帝国的人也越来越多，人们就像是忘了在很久很久以前两国曾经有过一段堪称惨烈的交战历史一样。
或许这也是因为近几年，各种各样的新闻和文章里吹捧奥莱帝国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这些东西往往都是润物细无声的，悄无声息的夹在一些边角里，可是时间长了，却也能在人们心里转移成潜移默化的东西。
谁会认为这些东西有什么奇怪的呢？
姑娘看着她男朋友走了过来，然后兴奋地挥了挥手。
她的笑容甜美万分，一边挥手一边喊到，“你回来了啊！怎么样？这段时间还好吗？”
她男朋友去之前豪情万丈，非说自己要努力的成为海格特国最出名的研究员。
姑娘虽然嘴上嫌弃，不过脑海中，却想象出了她男朋友回来时意气风发的样子。
然而奇怪的是，这会姑娘却发现她的男朋友有些晃晃悠悠的，眼神也有些飘忽，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十分的古怪。
“怎么回事？”这个姑娘好奇的跑了过去，看着她男朋友的双眼。
“你不是去出差了吗？怎么回来却变成了这样？”
她男朋友一言不发，姑娘把箱子拿了过来，箱子里的东西沉甸甸的。
——那箱子的外面有一个非常显眼的海格特第一研究所的标志。
这个标志在整个海格特国内都算得上是荣耀。
毕竟只有精英才能够进入这个地方。
“我……”男生说了一个字就卡壳了。
姑娘看着她男朋友有些愣愣的样子笑了起来。
“怎么啦？难道你在海格特国还见到鬼了？”
他确实没见到鬼，不过他见到的东西跟鬼也差不多——那个男生想。
毕竟，男生看到的东西是关于一个死人的。
男生跟着姑娘朝着家里往回走的时候，刚好看见悬浮在空中的广告牌正播放着最新的综艺。
那综艺里面描述着无面曾经做过的那些错事。
这是男生所熟悉的海格特国。
也才是他从小长大的家乡。
然而……
男生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自己在奥莱帝国的研究所里看见的那些研究资料。
那些资料被珍重的放在了保险柜里，甚至还有专人看守着，他们拿到的只是复印件而已。
可是……
可是，身为一个海格特国人，男生实在是不明白。
那份被保护的很好的资料上面，落款怎么会是无面啊？

第118章 太陌生了
“这不还没到年末吗？怎么库里亏空了这么多？”
一群人正在核对着今年国库的单子， 发现有很多东西都对不上。
托林正在这里发愁。
这位名叫托林的男人是海格特国国库的总负责人。
而今年，他也是非常希望无面下台的人之一。
托林希望无面下台的原因是无面之前管国库管的实在是太严了，什么事情都想插一脚， 这种做法实在是有些耽误托林私下里偷偷的做一些事情。
所以，无面下台以后， 托林和其他的一群人欣喜若狂。
可是， 随即而来的就是一系列问题。
国库里的账开始对不上了， 托林虽然很无所谓自己从国库里面拿了多少，毕竟他一个人拿点，总不会有太多。
可是，抱着这种想法的人明显不只有他一个。
“这群该死的，一个接一个的都要从国库里面摸一把，就不能管管自己的手吗？”
托林有些窝火的说道。
他虽然一旦遇到跟钱有关的事脑子就不是很清楚， 但是最近国库的亏空已经让他这种人心中都有那么一丝恐惧了。
跟第三区的小总督相比， 托林终究还是有点脑子的，毕竟，他怎么说也是海格特首都大学毕业的。
只不过， 多年骄奢淫逸的生活逐渐腐蚀了他的大脑， 让托林很多时候都想不到那么多。
在这种极端的压迫下——
于是， 一个在此之前从来都没有出现在托林脑海中的想法，在此时第一次出现了。
托林自言自语道：
“要不……再把无面给找回来？”
“反正这家伙不是据说没死吗，还有人看见他在贫民窟那边出现过。”
“既然他都已经落魄到去混贫民窟了，那么只要稍微给点东西就能回来的吧？”
“等等， 您……”旁边的手下听见托林的话后有些震惊，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恐怖故事一样。
“干嘛这种表情？”托林看着手下那震惊的表情有些不爽的道。
“只不过是把无面给叫回来罢了， 又没让他担任什么重要的位置。”
原本托林是没有想到过无面的，只不过， 最近越来越混乱的状况，也让托林的心里产生了一丝祸事将近的恐惧。
托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只需要把这些东西推给他，以无面的那个性格，你觉得他会不去管吗？不过很可惜啊……他现在已经是个待罪之身了。”
“您的意思是说……”旁边的手下立刻心领神会了托林话语中的意思。
“没错。”托林想到这里，没忍住笑了起来。
“无面现在反正也不能露面了，到时候我把他招过来，然后让他当我的手下如何？”
“你信不信，以无面的性格，他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对我感激涕零呢。”
托林一想到这里，就觉得浑身舒畅。
他只要一想到无面对他感激涕零的样子，就舒服的不得了，仿佛自己已经亲眼看见了似的。
“立刻派出一队人，去贫民窟那里找无面。”托林说道。
他想了想，忽然间露出了一丝恶趣味的笑，“不如……你把安娜也一起带过去吧。”
“安娜？”托林的手下听了以后，心里转了一圈，也明白了托林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知道了。”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就缓缓的退了下去。
安娜是一个又美又有名的女人。
她有名的原因在于，她在十年前曾经跟无面传出过一段暧昧消息。
那点暧昧消息的来源至今也没人清楚。
有人说无面是被安娜那个美艳的女人给迷住了眼，说的言之凿凿的，也有人说那只是安娜为了傍上无面而自己瞎编的。
无论哪种传言，这些年来也都随着无面的沉寂而逐渐消失了。
而安娜的名声却一直都没有沉寂下去。
相反，岁月非但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反而让她越来越美艳了。
“好歹是曾经有过一阵暧昧的人，总不会连老相好的面子都不给吧？”托林的嘴角勾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
祝弦月最近发现自己屁股后面有个小尾巴。
这个小尾巴还是个双马尾的小萝莉，她走到哪，这个小屁孩就跟她走到哪。
祝弦月一开始没把这个小尾巴放在心上，直到她开始把这个小萝莉的形象跟第八区某个最近声名鹊起的探子对上号以后，她才对这个小尾巴重新上了心。
最近小长假结束了，秦堂也不得不回学校。
祝弦月偶尔也会从贫民窟里出来，来外面的摊子上吃点东西，顺便帮秦堂传递一些情报。
她最近喜欢去贫民窟边境的那家小酒摊上吃饭，而这个小尾巴也总是会在吃晚饭的时候出现，
每次祝弦月坐在摊位上面撸串的时候，那个小尾巴都会找个地方坐下来，距离祝弦月不超过三个人。
今天自然也如此。
祝弦月给自己灌了口快乐水，用小白教的战场观察法不易察觉的用玻璃杯观察了下身后的那个双马尾的样子，心中猜测她想要干嘛。
“老板，来一串烤鸡翅！”
那个小尾巴举起手来，对着玫瑰夫人喊道。
“来了。”玫瑰夫人嘴里叼着一支烟，有些不耐烦的端着盘子走了过来。
她经过祝弦月的时候微微的停顿了一下，然后皱着眉用一根指头指着祝弦月道，“咱们俩……是不是之前见过？”
“没有。”祝弦月笑着摇了摇头。
玫瑰夫人又上下打量了祝弦月两眼，然后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就离开了。
祝弦月灌了差不多半瓶可乐，她觉得小尾巴憋了这么多天，总应该忍不住跟她搭话了。
然而，就在祝弦月思考小尾巴的事情时，几个人忽然走进了酒馆里。
“来，坐在这里先吃点东西吧。”一个声音很温文尔雅的男人说道。
祝弦月不经意间往那边看了一眼。
然后……
她的眼神忽然就定格了。
“最近，你有没有发现来咱们这里的外国人越来越多？”
旁边一桌，有个舌头都喝大了的大叔醉醺醺的说道。
“前几天我出门还碰见了几个外国人呢，一看就不像咱们海格特的人，就是不知道从哪来的……”
大叔说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感觉后面有人拍了拍自己。
身后那人还温和的对他说道，“借过一下。”
“唉，唉，好。”
那个喝的醉醺醺的大叔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的侧过了些身子，然后任由那个人从他的身后走了过去。
这不是说谁谁来吗？
祝弦月漫不经心的看着那坐在旁边桌子上的几个人。
为首的那个脸色白皙，看起来一股书生气的人名叫洛术。
他是奥莱帝国的将军，平日里负责过很多刺杀和情报任务的，在祝明月的笔记上曾经占据着重要地位。
这种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来这啊？
祝弦月脑子里飞速的思考着。
她知道圣利文城最近防守不严，洛术很有可能就是从那里进来的。
只不过……
像洛术这个级别的人，专门来到海格特国，那事情恐怕就不那么简单了。
果不其然。
就在祝弦月把手里的肉串即将炫完的时候，她看见从门口鬼鬼祟祟的进来一个人。
那个人头上戴着一个帽子，把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的，走两步就不由自主的回头朝着身后看一眼。
他一进来，就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接着立刻找到洛术那一桌坐了过去。
祝弦月看着那人鬼鬼祟祟的动作，默默的在心里说道：
“小白，听听那边的两个人在说什么。”
“好。”
那只被祝弦月修好的小虫子飞了出去，落到了那一桌客人身旁的墙上。
“东西带来了吗？”
洛术问。
“带来了，带来了。”那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连忙点头。
他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份东西递了过去，毕恭毕敬的样子。
小白那边的屏幕仅仅只是传过来了一点画面，他就立刻震惊的喊道：
“这是……研究所的文件！”
“他们，他们居然在倒卖研究所的成果！”
祝弦月闻言也皱起了眉。
“他们居然有这种胆子。”
这里是贫民窟附近，眼睛会少一点，怪不得会安排在这里接头。
祝弦月刚准备有所动作的时候，却忽然看见那边的小尾巴比她先行了一步。
那个小尾巴不留痕迹的偷偷抬起了眼睛，迅速的在那个戴着帽子的人身上扫了一遍。
就在洛术伸出手去，即将要接过那份文件了，那个小尾巴居然站了起来。
她装作是一个喝的醉醺醺的路人，然后悄悄的走到那群人的身边，不小心一撞，将洛术手上的文件撞的掉了下来。
“哎呀，这里的酒真让人头晕。”
她刚侧过身，似乎要倒在旁边一个人身上的时候，然而就在这时，她却一下子被洛术抓住了手腕。
“小姑娘，勇气可嘉。”
洛术看着小尾巴，温和的笑着说到。
“在现如今的海格特国，看到这样有勇气的人可真是少见了。只不过手段还是差了点。”
小尾巴被抓住了手腕，动弹不得，她抬起头来狠狠地瞪向了洛术。
此时此刻，她的眼神中才终于流露出一丝本性。
而那个把自己全身上下都遮的严严实实的人则一脸惊恐的道，“我，我不认识她啊，她是自己跟过来的，跟我没有半分关系，我没有告诉别人咱们交易的事情。”
洛术一直都没有正眼看过那个将自己遮盖的严严实实的人，闻言，却也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笑着道，“对，我自然清楚的很，徐议员对奥莱帝国是一向忠诚的，怎么可能会做出什么对我们不利的事？”
“对对对。”那位被叫做徐议员的人立刻疯狂的点头。
——就好像他堂堂一个海格特国的官员，被称赞对奥莱帝国忠诚没有丝毫不对一样。
“你们这群……畜牲。”小尾巴被掐住了喉咙，只能发出一点点气音。
“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满嘴脏话可不好。”洛术笑着道。
“你们海格特国现在也不过都是这群家伙了，既然弱小，就应该有被杀死的觉悟。”
“你还年轻，不过这个道理你总该学会了。”
小尾巴接近于窒息，眼角也不由自主地渗出了一滴眼泪。
就快要死了吗？
小尾巴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脑抽一般的走了出来，想要逞这个英雄。
或许是因为那时心中突然生出的一丝愤怒？
这可一点都不符合在贫民窟里生活的人应有的性格。
小尾巴很不甘心，她不甘心自己就这么死了，而且居然会死在这样的一个地方。
只不过，她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凄凉。
因为她心知肚明，刚刚眼前的人说的一句话是对的。
在现如今的海格特国，还会有谁来救她呢？
……然而。
就在这时。
酒馆中的某个地方忽然传过来了轻飘飘的一句话。
……
“对不起，这个小姑娘是我认识的人。”
“你如果就这样把她杀了，那我应该会有些伤心吧。”
“什么人？”
洛术跟他的手下人一惊。
他们刚刚说话的声音很小，所以完全想不到他们之间的交谈声有人会听见。
小尾巴的心里也一惊，
她费力的朝着那边望去。
这个声音，好像是她跟了好几天的那个家伙？
当他们抬起头时，才看见不远处，有一个身穿着宽松的衣服，正在自饮自酌。
那人长着一张帅气的惊人的脸。
说起来，这张脸去当明星都一点也不违和，只不过，此时那人身上穿的衣服却显得有些破旧。
但是……
不管怎么说，这张帅气的脸对于奥莱帝国的人都太陌生了。

第119章 曾经梦魇
这张脸如果曾经见过一面， 就很难会忘。
只不过眼下，奥莱帝国的军人还真的不记得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身后的那群军人们二话不说就都站了起来，酒馆里的其他客人见状， 纷纷意识到情况不对，都悄悄的溜走了。
“喂， 小子， 你是什么人， 居然敢这么说话？”一个膀大腰圆的奥莱帝国军人看着祝弦月道。
他四下打量了两眼，然后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哦，该不会你是这个小丫头的姘头吧？长的倒还是挺帅，只不过一会这张小脸还能不能找到一块白净的地方就难说了。”
祝弦月完全不理会对面那人在说些什么，只是自顾自的把杯子里的可乐喝干净。
“对，一看就是个小白脸。”身后有奥莱帝国的军人搭茬， 这个膀大腰圆的军人看了眼祝弦月， 又笑着道，“想替自己的姘头出头？没那么容易。”
“这年头海格特国的人都乖乖的待在那里吧，一群没种的家伙。”
“去死吧！”
那个奥莱帝国的军人笑过后猛地变了脸。
他伸出一只手， 做爪状就朝着祝弦月掏了过来。
那奥莱帝国军人的动作飞快， 一般人都没办法跟上他的速度。
本来在这个军人的心里， 眼前的这个小白脸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能够拦住他的。
这个奥莱帝国的军人因为自己长得膀大腰圆的缘故，本来平生就最烦这样的小白脸。
然而……
他的手还没有碰到祝弦月衣角的时候，表情就猛然定格在了脸上。
周围一片寂静。
奥莱帝国的人还有小尾巴的视线，忽然都不约而同的聚集在了那个定格的人身上。
那个军人的嘴微微的张开了几下， 似乎想要说什么。
可惜……
他永远都说不出来了。
一股血迹缓缓的从他嘴角流了出来， 紧接着， 大股大股的血开始涌出。
那军人慌忙的闭嘴，可是那涌出来的血却连闭嘴都没办法止住。
“小辉……”
身后的一个军人声音惊恐的说道。
那个叫小辉的军人缓缓的转过了头， 只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就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他瞪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让他看上去死不瞑目。
奥莱帝国的军人们都被惊住了。
不仅是他们，就连还在敌人手里的小尾巴都已经惊呆了。
她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军人，又抬头看了看祝弦月，眼睛里流露出不可思议的情绪。
祝弦月甚至都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出“无面居然这么厉害”这几个字来。
眼下这种状况，因为这个小尾巴的眼神祝弦月竟然还感觉多出了几分喜感。
血迹缓缓地顺着地面流到了奥莱帝国那些军人们的脚下。
小尾巴也看见了那些血迹，她略微有些嫌弃的朝着旁边微微挪了一步，身后钳住她的那只手也在不知不觉中松开了。
她偷偷的看着身边的人，抓住机会，一个侧身就跑到了祝弦月的身后。
洛术低头沉默的看着那滩将他的鞋弄湿的血迹。
刚刚就是他将钳住小尾巴的手松开的。
身后的那些奥莱帝国的军人们用带着仇恨和恐惧的目光盯着祝弦月，而他却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似的，一直低着头，看着那滩血迹思索着。
“呵呵。”洛术的嘴角忽然露出了一抹笑容，把身边的所有人都弄得一激灵，奥莱帝国的那群军人们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洛术。
小尾巴也趴在祝弦月的身后，小声的嘀咕道，“这家伙是不是突然疯了啊？”
“哈哈哈……”洛术笑了半天，他的笑声从一开始的浅笑，慢慢的变成了大笑，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真的可笑的事情一样。
而祝弦月却一直没朝他看过一眼。
洛术笑着笑着终于停了下来，他用手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小尾巴忽然皱紧了眉头。
因为她发现洛术的那双手居然不知道为什么在莫名的颤抖。
“原来……原来居然是你。”
洛术想努力的保持着自己脸上的笑容，不过他却显然做不到。
一种绝望和恐惧不受控制的从他的眼睛里流露了出来。
祝弦月缓缓的把杯子放了下去。
“对。”
“是我。”
那些奥莱帝国的军人们不清楚为什么洛术会说这样的话，为什么那个长的像小白脸一样的家伙会如此的淡定，为什么两个人又像在打着哑谜。
直到那军人里有一个眼力不错的人在观察了一会后忽然变了脸色。
“圣利文城的高分子粉碎枪？”
……在场的所有人纷纷一个激灵。
他们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刚刚倒在地上那个人的样子，也瞬间明白了他为什么会是那种口吐鲜血的模样。
“无，无面？”
一个奥莱帝国的军人哆嗦着说出了那个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想听到的名字。
……
那个名字，几乎是奥莱帝国所有人的梦魇。
因为，这个名字所代表的那个人曾经是笼罩在奥莱帝国上方的一片乌云。
曾几何时，奥莱帝国的所有人都坚信自己的国家将要统治整个世界。
他们的国王英勇神武，他们的武器崭新又强大，他们的民众团结一心。
奥莱帝国的军队如同强大的暴风一样，席卷了无数个国家。
在遇到海格特国之前，奥莱帝国已经将不少的国家都收入囊中，他们将战败的国民变成自己的奴隶，将战败国的领袖当成囚徒一样来羞辱。
然而……
这只可怕的军队，却在撞见海格特国这个曾经名不见经传的国家时突然停住了。
而他们被阻拦住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边境处的一个人。
无论多么强大的队伍，在遇到那个人时都会被迫停止，曾经征服过无数个国家的将领，在遇到那个人时都惨死在了他的手下。
他曾经一度成为了海格特国的精神支柱，甚至是周围一些国家的精神支柱。
因为他让所有国家都看到了，可怕的奥莱帝国并不是战无不胜的。
因为那个人在边境从不退缩的身影，奥莱帝国不得不停止了扩张。
而奥莱帝国上一任身体健壮的国王却在一次跟海格特国的交手中大败，身受重伤，不久后离世，给奥莱帝国更是造成了一场沉痛的打击。
那段日子对于所有奥莱帝国的人来说，都是一段绝望的日子。
所以直至今天，有不少人在提到无面的名字时依旧会吓得发抖。
海格特国的人或许记不住无面的样子，可是奥莱帝国的人永远不会忘。
如果问一个奥莱帝国的人一生中最惧怕的两件事，那么恐怕一个是死亡，而另一个就是碰见无面。
当然——这两件事通常是一起发生的。
洛术颤抖的想要从腰间掏出枪来反抗。
可是事到如今，他发现自己手软的居然有些掏不动。
而对面的那个人依旧还在自顾自的吃着饭。
“快。”奥莱帝国的军人用有些打颤的声音说道。
如果说碰到别人，他们尚且还有反抗的心思，然而碰到无面，他们却只想要逃跑。
他们其中有一些人在尚未加入军队的时候就听说过无面的事迹，这会见到了真人，全部都脑袋一懵，有些人甚至连在想什么都不知道。
小尾巴在后面都看呆了。
她知道自己跟踪的人是无面，也知道无面一直以来的坏名声。
可是眼下，她看着这群在她眼前瑟瑟发抖的人，忽然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不过，小尾巴知道奥莱帝国的军人潜入进海格特国一定没好事。
现在能吓住他们的不管是声名显赫的启风还是名声不好的无面，只要能够吓住他们，那就是好将军。
“你快点杀了他们啊！”小尾巴在祝弦月的身后小声的说着。
“你希望我杀了他们？”祝弦月转过头，有些好笑的看着这个小尾巴。
本来她都不打算动手的，因为眼前这么多人她心里也没什么底。
谁能想到这个小尾巴居然先她一步冲上去了，祝弦月为了救她才不得不出手。
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群奥莱帝国的军人居然一认出“无面”，就吓得连动都不敢动了。
祝弦月并没有动手，而是缓缓的走到了洛术的面前。
“这些人当然还不能死，总要搞清楚他们来海格特国究竟都做了些什么，东西都交给了谁，又是谁出卖的。”
说着，祝弦月的眼神不易察觉的朝旁边看向了准备偷偷溜走“徐议员”。
那个徐议员本来在以龟速往旁边移动着，这会被祝弦月看了一眼，腿都吓软了，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瘫在了一边。
“不，不是我。”徐议员拼命的摇头，“不是我干的！所有人都在这么干，不止我一个！”
“海格特国……海格特国要完了！我只不过想给自己找条后路而已，不关我的事！我也是海格特国的百姓之一啊，无面将军！”
旁边原本在发抖的洛术听见这句话后，忽然抬头悄悄的看了祝弦月一眼。
他忽然心里一动。
这么多年来，熟悉无面的都知道他有个属于自己的底线。
那就是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无面都从来没对海格特国的人出过手。
哪怕是那些人想要杀了他。
洛术的心里微震。
早听说过无面这么多年以来之所以慢慢沉寂，就是因为海格特国的这些拖累。
只不过，没亲眼看见，洛术还是不敢相信这世上居然有人会这样。
然而，今天发生的一切却都验证了曾经的那个传闻。
无面就是为了救这些垃圾才一直沉寂至今的？
洛术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不甘。
这样的人，为什么偏偏生在了海格特国，而不是他们奥莱帝国呢？
小尾巴此时也有些微愣的看着无面。
她不清楚无面此时此刻为什么会突然愣住，为什么会不动手。
当然，她也不清楚另外一件事。
——一个摄像头正挂在她的头顶上方，直直的对着不远处的祝弦月。

第120章 将计就计
祝弦月正是因为那个摄像头， 才愿意留眼前这个徐议员一命的。
如果不是这个摄像头，她早就把这个徐议员给碎尸万段了。
至于这个小尾巴为什么会有一个摄像头，祝弦月其实也能猜的出来。
就凭着小尾巴这个长相， 估计以后在漫画里也能有个一席之地，就是不知道她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了。
祝弦月本想着自己一会偷偷回来， 假扮成另外一个人， 然后杀了这个徐议员的。
谁能想到， 身后的小尾巴居然比祝弦月先快一步的冲了上去，一刀将徐议员的脖子割断了。
她的手里夹着一把小刀，动作干净利索。
那徐议员连哀嚎都没哀嚎一下，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小尾巴落了地，回头看了眼祝弦月道，“你愣着干什么？还不杀了他？”
“我……”祝弦月看着倒在地上的小尾巴有点懵。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了警笛的声音。
“有人来了， 快走！”小尾巴一把拽过祝弦月，祝弦月被她拽的一个趔趄，转身又拽着奥莱帝国的那群人， 转头就走了。
一行人在海格特国的贫民窟里逃之夭夭， 身后是无数正在明响着的警笛， 祝弦月这辈子也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在拍电影一样。
……
自打那天从酒馆跑回来后，祝弦月就老老实实的待在破晓，好几天都没有出去。
而奥莱帝国的那几个人也被她扔在了贫民窟里， 吐出了不少秘密。
他们说最近联系他们的海格特官员有很多。
这个国家平时看起来聪明人不多， 可是这个时候祝弦月突然发现， 聪明人好像还是挺多的。
另外，祝弦月还有个意外之喜。
因为她发现这个徐议员是个老熟人。
“这家伙……不是之前咱们在游乐园里偷听时听到的那个家伙吗？”祝弦月惊讶的道。
她现在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认识这个徐议员是在什么时候。
就在祝弦月刚刚知道自己的亲哥去世不久的消息时， 她曾在公园里杀了几个奥莱帝国的军人。
那时候，祝弦月将摄像头放置在了尸体的身上。
她听到了那些前来处理尸体的人讨论的讨论中就有这个徐议员。
徐议员。
——原来，他跟奥莱帝国的交易有那么早啊。
最近，徐议员去世的消息贴满了海格特国的每一个边边角角。
有关于凶手的悬赏也被分发的到处都是。
说起来，秦堂这个小子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手段倒是挺狠。
祝弦月在旁边只单纯围观过几次审讯，都有点待不下去了，经常会找个理由偷偷溜走。
然而……
就在紧张且刺激的审讯中，秦堂在某一天突然来找了祝弦月。
他在祝弦月一脸茫然的眼神里，将她堵在了门口。
“你干嘛？”祝弦月一脸懵的看着他。
秦堂看着祝弦月半天，最后忽然问，“无面，你是忘了怎么杀人吗？”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祝弦月更懵。
“既然没有忘，下次再遇到像那个徐议员那样的家伙，就给我上去杀了他。”秦堂认真的对祝弦月说道。
“啊？”祝弦月还是懵。
他看着祝弦月依旧还是一脸呆滞的样子，干脆直接一把抓住了祝弦月的脸，往两边一抻。
“干什么？干什么？”祝弦月口齿不清的往后躲。
好小子，敢跟老师动手了是不是？
“以后见到那群人，不用客气，直接动手就好。”秦堂道。
他盯着祝弦月，忽然间笑着说到：
“如果你不动手，我就把你没钱买衣服，还来我们这蹭吃蹭喝的事情告诉奥莱帝国的人。”
祝弦月，“！”
“头儿！那个小丫头片子又来了！”外面忽然有人高声喊道。
祝弦月转头看了一眼，秦堂拉长个脸，道，“那个第八区的小特务吗？告诉她哪来的回哪去，不见。”
“她非要在这边待着，还说不见她，就把奥莱帝国那几个军人在这里的事情说出去，反正奥莱帝国这几天都要找疯了。”
“没事，我过去看一眼，你先去忙吧，别过来找我了。”祝弦月直接一把推开秦堂，然后直直的朝着外面跑了出去，把秦堂落在了后面。
那个小尾巴就站在外面小心翼翼的朝着里面望着，见祝弦月跑了出来，对着她挥了挥手，然后说道，“喂！你怎么才出来！”
自打上次从酒馆回来之后，这个小尾巴就一直跟在祝弦月的后面。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啊？”祝弦月无奈的说道。
她偷偷的看了一眼小尾巴头上的摄像头，发现数量从一个变成了三个。
数量的增加也意味着一个很明显的事实。
祝弦月心下了然。
“你最近总在第八区和这里来回跑，要小心一点，当心碰上什么人。”
她试探着问道。
小尾巴自打上次被祝弦月救了一命后，对她的警惕性就一直不高。
“你别说，昨天我还确实遇上了一个奇怪的家伙。”她毫不在意的说道。
“那人个子长的挺高，整个人却畏畏缩缩的，藏在面具底下，看不清是什么样的人。”
果然。
祝弦月听小尾巴这么一说，就知道她应该碰上了楚德。
不知道在下一刊漫画播出的时候，能不能在上面看见小尾巴的身影。
祝弦月想到这里，嘴角就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丝笑容。
她当然也没有忽略小白此时在她的耳边说的一句话。
“这个小尾巴身上有远程的摄像头，应该有人在用摄像头监视你。”
“查出来了监视是我的是什么人吗？”祝弦月问。
“信号是从第八区发射出来的。”小白道。
“那背后监视你的，就应该是你前段时间所说的第八区的主人了。”
法栀子现在正抽着一根烟，翘着二郎腿坐在屏幕前。
她一边吐着雾气，一边有些听不出情绪的说道，“行啊，真不愧是无面将军，时间不长，居然就把我下面的小间谍给勾得心花怒放的。”
“大姐头，您别生气。”杨彩虹在一旁狗腿子的帮法栀子捶后背。
法栀子又长长的吐出一口烟雾。
自打上次法栀子让小尾巴去跟踪无面以后，小尾巴除了最初的时候还有点声响，后面就突然静悄悄的，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法栀子本来都快忘了这一茬，但奈何小尾巴对任何人都可以撒谎，偏偏对大姐头撒不了谎。
她在法栀子问话的时候，眼神不由自主的往旁边瞥了一下，马上就引起了法栀子的注意力。
“有两下子啊。”法栀子表面上风平浪静的，手上却已经抓碎了椅子的扶手。
杨彩虹在旁边装死，法栀子冷哼一声道，“给我把屏幕投射上去，我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迷的我手底下的姑娘心不在焉的。”
在内心里，法栀子其实是对小尾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
少女春心萌动也就算了，毕竟小尾巴年纪也不大，这些年来虽然一直在第八区当着线人，法栀子也觉得苦了她。
但怎么能是无面呢！
无面那家伙这么多年在外面的名声有多么的差，难道小尾巴还不知道吗？
“没想到无面这家伙岁数挺大的，骗人居然还挺有一手。”
小尾巴听着法栀子的嘀咕声从耳机里传来。
她有些心虚，因为她这次来其实并不是特意来找无面的。
只是，之前小尾巴本来想在大姐头面前把这件事糊弄过去，谁能想到露了馅，惹怒了大姐头。
大姐头逼着她来到这里，亲自来找无面，她远程观看，来会一会无面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小尾巴眼睛是瞎了吗？居然能看上那样的一个铁皮壳子。”
法栀子这边画面还没有显示出来，她有些不耐烦的抖动着腿。
“平时她帅哥也见了不少啊，怎么还能会对一个铁皮壳子动心？”
“难道是因为平时让她看的帅哥太多了，所以导致她的审美产生了一些变化？”
“还是孩子常年当间谍，所以憋坏了啊……”
法栀子还未说出口的话，冷不丁就戛然而止。
因为屏幕上，已经出现了一张放大版的脸。
……屋子里一片静悄悄。
后面当狗腿子当的很顺手的杨彩虹都不由自主的抬头看了法栀子一眼。
法栀子愣愣的看了屏幕半天，过了会忽然回过了神来，继续破口大骂。
“……真是有心计啊！区区这样的长相还想勾搭我手底下的小姑娘，想的美！”
杨彩虹在后面默默的看着法栀子，心说喂，大姐头，你刚刚嘴巴可都张着忘闭上了。
小尾巴这边正跟祝弦月一起走着呢，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了大姐头的指示。
“像这种从圣利文城逃回来的家伙不用跟他客气，这不最近外面正通缉前段时间在酒馆里闹事的家伙吗？”
“一会儿你把那些警署的人引过来，让那些人把无面给抓了。”
“大姐头……”小尾巴声音里透漏着一股委屈的说道，法栀子在那边一声怒吼，“还不快去做！还愣着干什么！”
小尾巴想要说什么，她嗫嚅了好长一段时间，有些心虚的转头看了眼旁边的无面，转而低下了头。
她心中并不情愿，但是法栀子是从小将她养到大的人，小尾巴并不敢违背她。
小尾巴因为内疚都快要不敢看无面的眼睛了，谁知无面竟像是已经察觉了似的，低头转过来笑着问她，“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小尾巴连连摇头，“我我我……”
“那好，没有不舒服就好。”无面笑道。
祝弦月的笑容看起来无懈可击。
就像是她听不见从小白那里传过来的耳机声音一样。
小白已经将法栀子的话完完全全传到了祝弦月的耳朵里。
……当然。
祝弦月现在其实也是真正在笑着的。
她的嘴角勾勒的一丝只有很少几个人才能看出来的坏笑。
这是祝弦月想要干一些坏事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前面……”小尾巴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她有点犹豫的道，“我们，我们要不然现在就回去吧，我想回家。”
“怎么了？”祝弦月假装疑惑的问道。
“你不饿吗？怎么还会突然想要回去？”
小尾巴进退两难。
她心知肚明前面有被她大姐头故意引来的一群警署的人，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无面。
而法栀子则是终于在屏幕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哎呀，这样就行了。”她对小尾巴道。
“一会儿你赶紧从这边离远点，以无面那家伙的性格，他说不定还会拿你当盾牌呢，刀剑无眼，小心别伤到你……”
法栀子一边说，一边闭着眼睛思考着无面在外面的名声。
无情无义。
卑鄙小人。
什么便宜都想占，什么亏都不想吃。
她的话还没说完，屏幕上就忽然响起了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伴随着许多人的叫喊。
“那家伙在那！”
法栀子本来还笑着呢，本以为无面死定了。
过了半晌，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一睁眼就看向了屏幕。
结果，法栀子脸上的笑忽然就凝固在了那里。
不知为何……
无面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转身就跑。
相反。
——他牢牢地站在了小尾巴的面前，把面前一切的危险都自己挡了下来。

第121章 寻找那人
祝弦月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走。
她站在那个小尾巴的面前， 小尾巴此时此刻明显有点傻了。
这世界上每一个女生或许都做过有一个人站在她的面前，替她挡下一切困难的美梦。
祝弦月自己也是女孩子。
——所以她知道，没有哪个女孩子可以拒绝的了这个。
当然， 此时此刻，不仅是小尾巴傻了， 就连屏幕后的法栀子也已经傻了。
祝弦月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在勤加练习， 眼前这几个小喽啰还算不上她的对手。
她用帅气的动作轻而易举的解决了这几个人， 轻巧的举枪和落地，举手投足都像是一阵风。
法栀子依旧还在静静的看着屏幕。
她久久没回过神，等过了好一阵后，才终于低头看向了凌乱的桌子。
“大姐头，你要喝点水嘛？”杨彩虹在后面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其实也有点挺意外的。
之前在餐馆的时候，杨彩虹虽然亲身接触过无面， 但是此时此刻无面居然选择挺身而出， 而不是转头就跑，倒真挺让人意外的。
毕竟，传闻中的无面可不是这样的一个人。
杨彩虹看着屏幕上无面的那张帅脸， 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这张脸还是蛮占便宜的。
仅仅只是这么轻描淡写的出手， 看起来就像是电视剧里的场景一样。
他就是不清楚， 这么多年来，无面为什么非要戴着一张又厚又难看的面具。
毕竟，这家伙不是应该更喜欢出风头吗？
他难道不知道就凭着自己的这张脸就能让他大出风头了吗？
法栀子沉思了一会，缓缓的坐了下来。
她的手指无意识的在桌子上敲击着， 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大姐头， 喝水。”杨彩虹把水递了过来。
法栀子无意识的接过杯子来喝了口水， 可能就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现在在出神。
杨彩虹见状小声的说道，“大姐头， 你刚才……”
“嗯？我刚才怎么了？”法栀子转过头来问。
“啊，不，没什么。”杨彩虹想起刚才法栀子愣住的表情，下意识的转移了话题。
法栀子喜欢帅哥，而且还喜欢身材好的帅哥。
所以，她刚刚突然愣住也是完全在杨彩虹意料之内的。
不得不说，在海格特国的一众将军之中，无面的动作还是非常亮眼的，而且在矫健中更多了一丝很多男人都不会有的轻盈。
只不过，法栀子一定不会承认这件事的。
——因为她讨厌一切海格特国高层的人。
那些人在法栀子的眼里，都是一群不分上下的蛆虫，可能唯一的区别也只是这些蛆虫大小的问题。
杨彩虹当然也有那么一点点认同法栀子的想法。
不过，他私心里却觉得无面有那么一点点不太一样。
或许是因为曾经在饭馆曾经有过一段交情的缘故。
杨彩虹倒没有闲到会把这件事告诉给法栀子，他转移了一下话题。
“对了，大姐头，上次你让我找的那个人我去找了。”杨彩虹把一份文件递给了法栀子。
“哦？”法栀子闻言转头看了杨彩虹一眼。
她接过了一份文件，文件里面全部都是杨彩虹这段时间以来的搜寻结果。
而他们的搜寻的对象，是那个在贫民窟里赫赫有名的“藏在深夜中的人”。
自打上次跟杨彩虹提到这个人以后，法栀子就又想起了这个贫民窟无数大佬出力都没能找到的人。
多年以来，似乎都没有人提起到他了，因为大家渐渐的已经放弃了寻找到这个人的希望。
然而，或许是偶然，或许是必然。
就在法栀子跟杨彩虹提起这个人之后的不久，居然有人特意找到了法栀子。
他希望法栀子能够利用第八区的资源，找到这个人留下的东西。
……
“我不觉得这个人一定是死了。”
当时那个托法栀子找人的家伙全身都被隐藏在面具和大衣之下。
“如果他没死，自然是最好。”他站在法栀子对面，轻声的说道。
不过，他又随即摇了摇头。
“但这件事希望并不大。”
“不过，终究都是找，既然你觉得有希望，那就找吧。”
法栀子从那个人手里拿来了一大笔钱，有了这笔钱，法栀子就能在贫民窟里进行了地毯式搜索，甚至连城市里都布下了属于自己的探子。
然而这么长时间以来，线索依旧寥寥无几。
倒是杨彩虹建议他们或许可以去首都大学的图书馆里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找到当时那个人剩下的笔记本。
“你说那个人能躲哪去呢？”法栀子皱着眉头看着文件问。
文件里如她所料，依旧一无所获。
杨彩虹也思索了一番。
“我觉得……他那样的人，这么多年来一定都在为了贫穷的人在奋斗吧，毕竟，像他那样的人一定是闲不下来的。”
“我也觉得如此。”法栀子说道。
“如果他突然失踪，或者是将手头的事情放下，那么他一定不是有意的，而是因为遭遇了什么不得不让他停下的事。”杨彩虹道。
他把水杯放在了桌子上，眼神又看向了那几本笔记本。
“不过，就凭他那样的人……无论他在哪里，都没办法隐藏他身上的光芒的。”
“他就像是黑暗里的一盏明灯。”
“那种天才般的想法，还有堪称是跨时代的思想，完全凌驾于这个时代之上。”
“毕竟，仅仅靠着他留下的几本笔记本，就给贫民窟带来了这么大的变化。”
“我相信如果是他本人，那么他一定会改变他周围的一切。”
“甚至是……改变整个世界。”
“你说的对。”法栀子道。
“但是现在如此规模的搜索下都没有找到这个人，那我怀疑他很有可能是遇害了，或者是被海格特的那些高层们给藏起来了。”
“海格特国高层的很多人心眼都比针尖还小，他们折磨人的手段有很多，其中有不少都可以将一个正常人给逼疯。”
“我不觉得那个人会被他们给折磨疯。”杨彩虹立刻说道。
“因为他们奈何不了他。”
“希望如此吧。”法栀子微微的长出一口气。
她一边翻动着那几页文件，一边皱着眉头自言自语。
“海格特啊，海格特……”
“你们究竟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控制这个人呢？”
就在这时，屏幕上忽然传出一阵巨响，法栀子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转移到了屏幕上。
一看向屏幕，法栀子就立刻看见了无面那张帅气的脸。
祝弦月在解决掉最后一个人后，拽着小尾巴就朝着巷子深处跑去。
“喂，你要去哪？”小尾巴被祝弦月这么一拽有点傻。
因为眼前的这一切发生的都有点太快了。
无论是法栀子叫来了那些人来找无面，还是无面此时此刻带着她一副要浪迹天涯的架势，都快的有点让她反应不过来。
“这里太危险了，我先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无面低声说道。
小尾巴有点懵。
她本来都觉得眼前的场景有点像偶像剧了，这会听见无面的声音，更加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偶像剧般的魔幻剧情里。
而且无面的声音的确很好听，小尾巴觉得比最近火的什么男明星都要好听的多了。
至于为什么要说魔幻，无非是因为眼前的这种感觉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发生在逃命的途中。
——甚至眼前的人还是无面。
不是他们在给无面下套吗？怎么眼前的场景忽然变成了拍偶像剧的氛围了？
法栀子在屏幕前，看着小尾巴有点莫名走神的样子，心里咬牙切齿。
她手里的文件夹都让她给拧巴变形了。
法栀子心说等这个小丫头回来，自己一定要好好收拾她一下。
她还未曾想完，身后就忽然传出来了一个幽幽的声音。
“……那个人你找到了吗？”
法栀子被这突然响起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杨彩虹连忙关了屏幕，两个人立刻转头看向了身后。
那个出钱让法栀子寻找“藏在深夜中的人”的家伙现在正站在房间的阴暗处。
他就像他前几次来的时候一样无声无息。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谁也不知道他为何在这种地方来去自如。
“哎呦，这位客人，您真是吓了我一跳。”法栀子有些娇嗔的道。
“客人也真是不走寻常路啊，不过我好奇的是明明我都已经将这里的防守升级了，您又是怎么闯进来的呢？”
法栀子一边努力展现出最动人的一面，一边却悄悄的试探着。
而那人却不搭茬，只是从自己的口袋里又掏出了一叠钱，放在了桌子上。
随着他慢慢从黑暗中走出，他脸上的面具也逐渐的清晰了起来。
——此人正是最近在第二区里很火爆的那个加入了破晓组织的“面具人”。
“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在这里出现过，也不要去找破晓。”那个人一边说着，一边消失了身影。
“知道了，知道了。”法栀子翻了个白眼，把钱收到了自己的怀里。
“真是个怪人。”
她对杨彩虹道。
“天知道那样的家伙是从哪里跑过来的，没事跑来贫民窟这种破地方干嘛。”
法栀子拍了拍胸口有些厚实的纸封，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了一点笑容。
“唉，说起来这种人我上哪去给他找啊，这么多年来都找不到。”
“身手利索，心向贫民窟，学问高，最重要的是能够轻易的感染别人，莫非他还真以为我这里是万能的啊……”
法栀子说到一半，杨彩虹已经把屏幕又打开了。
她转头看向了屏幕，却忽然看见了屏幕上那个正在奔跑着的身影。
那个人有着海格特国最不堪的名声。
他曾经是高高在上的将军，现在却身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裳，穿梭在贫民窟的大街小巷里。
法栀子看着看着，忽然愣了神。
杨彩虹在后面看着法栀子的表情，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喂，大姐头？大姐头你怎么了？”

第122章 验证一下
法栀子其实在刚刚那一刻， 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想法。
她愣了很久，直到杨彩虹连叫她好几声后，她才回过了神。
“没， 没事。”法栀子想起自己脑袋里突然冒出来的那个念头，心里也产生了点啼笑皆非的感觉。
这怎么可能呢？
虽说刚刚有那么一秒， 她突然觉得无面身上的一些特征跟传说中的那个人很相似， 但是她又很快把自己这个无厘头的想法给抛下。
不管怎么说， 这可都是那个“藏在深夜中的人”。
把那种人随随便便跟一个声名狼狈的将军联系起来，这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况且……
法栀子心里也隐约出现了一丝不舒服。
那个人凭借他留下来的那些文件，就能看出他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
他可是拥有着能够挽救一个国家的才能。
如果连那种才能也能随意的诋毁，甚至诋毁到了声名狼藉的地步，法栀子……总觉得有点难以想象。
她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从自己的心头压下。
只不过……
有些东西一旦产生， 就很难再消失了。
法栀子的眼神还是不知不觉中投向了屏幕上的那个人。
那个人似乎对于周围的一切目光都一无所知。
他跌跌撞撞的拽着身后的姑娘， 带着她一路奔跑向了远方。
……
今天这一刊的漫画更新的内容有些奇怪。
因为今天的漫画很少见的居然多画了一些跟无面有关的内容。
楚德临睡前看了一眼。
他本来只是想随随便便翻一翻的，谁能想到只是这么看了一眼，就让他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无面做了什么， 值得让漫画用这么大的篇幅去画呢？
然后……
等到楚德打开漫画的一瞬间， 就被无面有些帅气的英雄救美给糊了一脸。
楚德本人跟洛术是认识的， 他看见那落到无面手中一脸茫然的洛术，心里默默的给对方点了根蜡。
因为楚德知道，以无面那个人的性格，洛术如果落到他的手里， 恐怕是回不来了。
无面这个家伙， 在某些事情上意外的较真。
身为奥莱帝国将军的楚德在放下漫画后仔细的思考了一下自己要不要前去解救洛术的问题。
然而思考了十秒后， 楚德放弃了这个念头。
——反正他跟洛术那个人关系也不好。
楚德一摊手，非常没有责任心的让洛术自生自灭。
不过， 虽然楚德比较心大，可是他的妹妹倒是特别关心为什么漫画会花这么大的篇幅在无面上。
在看过漫画后不久后，他的妹妹就连夜给楚德打了个电话。
“哥！关于今天漫画画了那么多的无面的事情，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想法吗？”
“我怎么知道，我跟他也不熟。”楚德躲在厕所里一脸无语的说道。
“那就是漫画作者抽风呗，他抽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一边跟他妹聊天，一边翻阅着网上的评价。
楚德的妹妹在电话那头清晰可见的深吸了两口气，似乎是在压抑自己即将喷涌而出的怒气。
然而她压了几次后实在是压不下去，就干脆放弃了。
她用飞快的手速，接连给楚德发了好几张图片。
“——那是因为你最近都是这样！这样！和这样！”
那几张图片上，楚德顶着一头鸟窝在学校里乱逛。
他双目无神，两眼呆滞，嘴角淌着哈喇子的听前面的老教授讲课。
——活脱脱一个白痴的模样。
而紧随其后的，是楚德的妹妹发过来的几张新刊漫画的截图。
那截图上，无面拽着身后的姑娘在一往无前的奔跑着。
尽管在场的两人谁都知道这在现实里是无面单纯带着一个姑娘在逃命的样子，然而这一幕放在漫画里，却硬生生的有了那么一副浪迹天涯的美感。
而这种氛围，大概率跟脸有关。
想必这个画面配上光影，花瓣，和和平鸽，一定会更加的有氛围。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本什么样的漫画，楚德都怀疑自己是在看什么恋爱漫画了。
“最近论坛里都有不少人拿这张图去日路了！”楚德的妹妹怒火中烧的道。
“青春恋爱漫画新男主什么的……无面那种人都已经有新梗了！哥你能不能振作一点！能不能有点上进心！”
“好好收拾一下你自己，被无面那种反派抢了镜头可还行！”
楚德看见他妹发过来的照片后，也瞬间火了。
“不要随便把漫画截图放大过来发给我啊！不知道我有上镜尴尬症吗！！”
楚德自己也很委屈。
他最近白天上课，晚上偷偷溜出去干活，还能保持这个活力已经不错了好嘛。
楚德还想解释些什么，没想到他妹妹干脆不听。
“你别说了，你这个人我看透了。”楚德的妹妹压根没管楚德在说些什么，只是在那一边冷静的说道。
“你这个人十年前就是个废柴，现在看起来还是条废柴。”
“异世界男主的王炸开局都能让你玩成这样，我也真是服了你了。”
“我现在给你半个月的时间，你在两周以内，给我把漫画人气重新提上来，别再让无面那种家伙给我抢镜头了。”
“喂。”楚德有些无奈，他想了下最近第三区乱七八糟的状况，觉得他妹妹的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
虽然楚德知道自己最近确实是摆烂的过分了点。
漫画既然不拍他在贫民窟里的场景，楚德也莫名的有种想要跟漫画杠上的感觉。
既然漫画不画，那他也不创造什么好镜头，干脆摆烂。
楚德知道自己现在的这种行为有点在玩火，不过他现在真的有种想一摆到底的冲动。
哪怕他的亲妹妹此时此刻一直在为他担心着，楚德内心里也有些无动于衷。
然而……
楚德却忘了，他跟他妹妹相处了这么多年，彼此折磨对方的方法有的是。
就例如现在。
“两周。”
“啊？”楚德一愣。
他听着电话那头他妹妹平静的声音，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不安感。
“什么两周？”
楚德的妹妹在电话那头语气平静无波的说道：
“两周以后，如果你没有完成我交代给你的事情，那么我就把你穿越前没来得及删的浏览记录给你当年的暗恋对象看。”
楚德浑身一个激灵。
“喂，等等……”他尴尬的笑了两声，“那个，这种事，不用做的那么绝吧？”
回应楚德的，只有电话里的一声冷笑。
楚德被这声冷笑刺激的头皮发麻。
他还想辩解什么，却听见他的妹妹在那边用接近于审判一般的语气说道。
“所以，我愚蠢的哥哥啊，利用你身边的一切力量，让你重新获得镜头的芳心吧。”
“无论是抢，去偷，去搞对象还是砍人，哪怕你是去搞基……”
“只要能夺回镜头，那么，你就给我拼了命的去做吧！”
“……喂？喂！”
“你疯了吗？这种中二的台词是怎么一回事？”
楚德傻眼的看着被彻底拉黑的电话。
他浑身一个激灵，知道自己妹妹这种事说到做到的。
毕竟，给他初中时候的暗恋对象看他当年的浏览记录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
……仅限于在楚德的妹妹看来。
楚德一脸痛苦的抱着自己的脑袋蹲在了地上，刚长出的几根头发都要被他拽掉了。
他心说这说的倒容易……他妹妹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现在究竟是一副多么危险的模样。
毕竟，如果光看漫画里面的剧情，恐怕还会觉得这个世界风平浪静呢。
还搞基……他上哪门子搞基啊他，这漫画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搞过，你以为“最笔直的男主”称号是浪得虚名吗！
楚德心说他妹妹真是会给他添乱。
他痛苦的哀嚎了一会，又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长叹了一口气，朝着床上走回去。
算了，浏览记录发就发了吧，反正那种青少年时期的东西……
他的初恋现在应该都已经结婚了，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楚德一脸看透人生般的想到。
至于他吗，他还是好好的干好第三区的事，能救多少人就救多少人出来。
楚德思绪万千，终于还是忍不住，给他的妹妹留了条恶狠狠的消息。
“你别以为拿这种东西就能够威胁我！我绝对不会屈服于你的！绝对！”
……
最近楚德往贫民窟里跑的时间未免也太勤了点。
祝弦月看着楚德一趟又一趟的跑，心里却想着自己之前在二层小楼里听到楚德所说的那些话。
——楚德说，自己曾经做过很多莫名其妙的梦。
梦里，有一个人一直在帮他，然而醒来时，他却总不记得那个人是谁。
祝弦月第一次开始思考，那个“启风”的存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事事“算无遗漏”。
可是光凭着启风自己的本事，就能够做到这一点吗？
——当同样的场景中发生了不同的事情，那这种状况一般会被称之为平行宇宙。
这是当今很多烂片和漫画里都喜欢用的设定。
那么，听楚德的意思，或许还存在着那样的一个平行宇宙。
在那个宇宙中，没有启风，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楚德和那个“他”甚至是好朋友。
好朋友啊……祝弦月莫名的感慨道。
她其实挺意外的。
楚德最近在漫画上出场频率减少，这祝弦月自然也看出来了。
而她当然也猜出来，这个原因应该是楚德一个劲的往贫民窟跑。
而身为一个主角，他拼了命的往这种地方跑，在祝弦月看来完全是没有道理的。
毕竟，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不爽吗？干嘛要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那么祝弦月只能猜到一种可能。
楚德跑到这里，是为了梦境中的那个“他”。
……
那个即时隔了一个时空，也在模模糊糊回忆起来的那个人。
是那个人吗？
祝弦月想。
她跟祝明月不一样。
如果是祝明月，那么他对这件事根本不会有丝毫波动，但是祝弦月却不同。
她想要去验证一下。
验证一下楚德梦境中的那个人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假如说真是她哥的话……
祝弦月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启风，又想到了那个跟她哥极其相像的“苏雨寒”。
“假如这个苏雨寒真的是启风故意弄出来的……”
祝弦月忽然觉得压力山大。
“那这个启风，手中的底牌，可还真不只是一张两张啊……”
毕竟，就算千算万算，祝弦月之前也没算到。
——启风那家伙，居然是个重生的。

第123章 一个意外
启风在这周的周末十分的烦躁。
本来每周周末都是他最喜欢的日子， 但是这周他看不见漫画，所以他的心情格外不好。
要不是知道无面现在应该在贫民窟里水深火热，启风这会绝对没办法像现在这样还能安稳的坐在办公室里， 应付着四面八方的事情。
不过尽管启风没有了漫画，可是他很快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好方法。
——那就是楚德。
“好， 好。”楚德在电话那头有些无奈的道。
“我真的不需要那么多东西， 不用每次都给我打包那么多。”
楚德有点无奈。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启风忽然疯了一样的给他带各种各样的东西。
这种状态让楚德甚至有了种自己莫名被包养的感觉。
他曾经也试图让启风别给他带这么多，然而启风那边仅仅只说了一句话，就把他怼了回去。
“你在这边也只有我一个朋友了，所以我有关心你的义务。”
楚德总不会对别人的关心感觉厌烦的，他只能无奈的收下这些对于他来说很多都用不上的东西。
但不得不说启风准备的东西的确挺充分，充分的有点过了头。
“你这是傍上富婆了还是怎么着？”跟楚德住在一起的室友诧异的问。
楚德看着他室友八卦的眼神， 一巴掌糊在了他的脸上。
启风这边一心一意在模仿着上辈子的某个人在疯狂的往楚德那边堆东西。
如果说之前模仿那个人还让启风心中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 那么现在的启风就已经完全甘之若饴了。
毕竟，这世上永远是别人走过的老路要好走，既然上辈子就能确定楚德吃这一口， 那么这辈子自然也一样。
启风一心一意的按照这个套路来。
他现在不在乎什么其他的东西了， 失去了那个平板的他失去了心中一大块的安全感， 而此时此刻重复曾经那个人所做过的一切，居然成了能给他带来最大安全感的来源之一。
果不其然。
虽然楚德表面上看起来有点不情不愿的样子，但是启风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他最近每次通话时候的心情都不错。
楚德这个人有时候脾气意外的好摸， 启风想。
就像是一只需要顺毛撸的小猫。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一张臭脸， 不过只要能够顺毛撸， 他依旧会不知不觉的靠过来的。
……
楚德最近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一团糟，不过， 幸亏有启风时不时过来的关心，才让他的日子过得好受了一点。
他不得不承认，启风在某些时候还是能摸透他的心思的，毕竟是他这么多年以来，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
曾经在楚德最漂泊无依的时候，是启风给了他一点家人般的感觉，让他能够在这个寒冷的世界里找到属于曾经的一丝温暖。
也怪不得以前楚德的妹妹曾经开玩笑似的说：“哥，我要是你的话，我就从了，这么帅个大帅哥，这么多年还都没搞过对象，必须拿下啊。”
“拿下个头啊，把你脑子里水给我倒空。”楚德一脸无语的看着他老妹。
这么多年以来启风都像是他的一个老朋友那样，楚德自己也觉得自己很神奇，他就真的仿佛天生与基情绝缘的男人一样，这在整个漫画世界的主角里恐怕都是罕见的。
毕竟，现在的腐女什么都能嗑，然而这么多年，楚德的所有腐向cp都半死不活的，哪怕是跟他关系这么好的启风，吃的人都不多。
所以，这么多年楚德也都看透了，他也早就放弃了这条路子。
然而……
或许是最近他妹妹的要求，或许是最近启风不停的送给他各种各样的东西，令楚德自己都产生了一丝迷惑——
要不自己就这么从了，好像也不错？
不不不，等等。
楚德疯狂的摇晃自己的脑袋。
不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屈服啊！人要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啊！
总而言之，启风最近的关怀给楚德带来了一丝温暖。
然而，再美好的温暖，一旦到了楚德需要去贫民窟的时候，他就瞬间荡然无存了。
每次一到要去贫民窟的时候，楚德总会拉长个脸。
“又要碰到那个家伙了，不知道那家伙今天在没在。”
一旦去贫民窟，那么楚德就一定会碰到无面。
这是这辈子楚德最不想遇见的人之一。
楚德有时候也觉得上天简直是在跟他开玩笑，他在圣利文城的时候天天跟无面见面，好不容易回来了，以为这辈子都跟这家伙碰不上了，谁知道来了贫民窟后还是能天天遇见这个人。
简直就像阴魂不散一样。
楚德的眼神盯着镜子中的自己，镜子里面的人长着一张蛮帅气的脸，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个男学生，但是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成熟和冷静。
他闭上眼睛，酝酿了无数次后，再次睁开双眼，里面就充满了天真和一丝热情。
这才是学生才会有的眼神。
他戴上了帽子，转头出了门，朝着贫民窟的方向走过去。
鉴于楚德最近需要不停的往贫民窟里跑，而他的妹妹又给他下了指标，所以楚德左思右想，决定换个思路。
他头顶上的摄像头虽然不愿意拍他去贫民窟的事情，但是对于拍美女倒是情有独钟。
正好，前段时间楚德用面具人的身份去贫民窟时遇见了好多个美女。
“咱们稍微和平一下好不好？”楚德装模作样的对着头顶的摄像头说：“我负责忙贫民窟里的事，你负责拍美女？”
摄像头当然没什么动静。
“既然这样，那我就当你默认了。”楚德转过头来，也没等摄像头有什么反应，自顾自的进了贫民窟。
想要进贫民窟里看美女，那么用面具人的身份可是不行的。
楚德甚至怀疑自己面具人的这个身份已经被漫画给拉黑了，所以他只能另外换一个身份。
一个没有什么戒备心，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学生是楚德给自己挑选的新身份，这个身份几乎就是楚德现在这个身份的“本色扮演”。
而楚德挑选的自己要去贫民窟的理由也很简单。
——他准备为之前孙柠溪被盗贼组织的人抓走的事报仇。
“这样一来，动机，身份，还有亮点也都有了，应该上漫画不是什么问题了。”楚德想。
“最起码不能被无面那种家伙抢了镜头。”
“至于镜头这方面的事……那就再安排几场英雄救美？反正最近贫民窟挺乱的，这种事应该不难等到。”
想要达到英雄救美的前提，是楚德先见到美女们。
楚德小心翼翼的探头。
他发现自己头顶的摄像头这么长时间以来终于有了点动静，开始探头探脑的照了过来。
这也代表着摄像头也终于意识到楚德本人已经上道了。
楚德感觉这些摄像头这段时间以来都要憋疯了，此时此刻它们激动的竟然有种热泪盈眶的错觉。
“来了来了。”楚德在心里嘀咕着。
“既然你们这么长时间都没找到什么剧情了，那就赶紧给我安排个美女过来，然后咱们快点走个过场，我赶时间……”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听见远处急匆匆地传来一个脚步声。
楚德眉头一挑。
“说来就来，这次这么快？”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楚德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了一点。
他这次的主打剧本，就是一个“天真无邪”的男大学生不小心撞进贫民窟。
按照摄像头的尿性，它怎么说也会安排个剧情人物过来的。只要是个剧情人物，楚德就有信心自己能够混进去，然后凭借自己多年以来的演戏功底，成功的混到镜头。
然而……
楚德还没想完，一个撞击就撞到了面前那个人的身上。
他一时没防备，瞬间觉得自己鼻子都酸了。
楚德还没来得及骂人，就忽然发现，眼前撞他的这个家伙似乎有点眼熟。
这身有点破旧的衣服，苍白的没什么血色的手，还有布满了蓝色血管的脖子……
楚德的视线慢慢的上移，然后他就跟他这辈子最不想看脸的人撞了个正脸。
楚德傻了。
被他撞了一下的无面压根都没有抬头看他，因为他身后有一群人正在追他。
“那个……”
楚德呆滞了一会，忽然小心翼翼的转过身去，准备开溜。
结果，他还没走几步，就忽然被无面看见了他的样子。
此时此刻，楚德的一只脚微微踏出去，样子有一点滑稽。
而无面则是上下的打量了他两眼，然后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等等……楚德忽然想起个事。
他的这张“学生脸”，似乎和无面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而且那一次，他记得也是在贫民窟里。
楚德还没来得及感慨世事真无常啊，结果下一秒，他的手一把就被无面拽住，然后朝着前方一通狂跑。
在剧烈的风中，楚德觉得自己都凌乱了。
“怎么会碰见的是这个家伙啊！说好的碰见美女呢！摄像头你有病吧，这家伙算哪门子的剧情人物！”楚德在心里狂喊道。
他刚想努力的让无面把自己的手放下来，结果还没动两下，就听见无面对他道：
“别动，要是被身后的那群人发现，你恐怕就再也回不了城市了。”
“上次不是说过让你不要来这里了吗？你怎么还是过来了？”
楚德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他看着无面，心说大哥，你居然还能教训起人来了？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还会有被无面教训的时候。
尽管这是个意外，但是楚德表面上还是不由自主的装的乖巧了起来。
“谢谢你。”楚德装嫩的说完这句话后，自己把自己恶心的要死。
他觉得自己的嫌弃现在也一定不小心泄露出去，被摄像头给拍到了。
这是肯定的，好歹是这么多年的死敌，嫌弃是自然的。
不过，或许嫌弃也能算得上是令读者感兴趣的东西一种。
毕竟……
楚德纳闷的抬头看了眼摄像头。
——有一说一，他不是很理解，不过这应该也算的是件好事。
没看见那么多摄像头，正在他俩脑门上面追着拍吗。

第124章 一句梦话
作为一个优秀的漫画主角， 楚德是能屈能伸的。
就例如他一开始在无面面前装乖还会觉得恶心，但是现在，他已经能够用天真无邪的双眼， 去盯着无面猛看了。
对于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来说，让自己在敌人面前伪装成人畜无害的样子并不算什么。
楚德在刚穿越来的时候， 曾经在一个杀了他战友的人身边当了两个月的“朋友”。
那段日子是楚德人生中最难忘的日子之一。
——在两个月后， 楚德杀了那个家伙。
他用常人难以想象到的方式折磨并杀死了他。
如果那段经历被其他人知道了， 那么想必，他们在看楚德时肯定会用另外一种跟之前不同的眼神。
楚德从来没说过，也从来不会去主动回想。
但是，他知道自己终究跟曾经不一样了。
所以，虽然楚德平时看起来总是一副心大的样子，但其实他也心知肚明。
如果把现在的他放回十年前的那个自己的面前， 那时候的楚德说不定会被现在的这个楚德给吓死。
这是楚德被无面带回组织的第三个小时。
楚德正独自一人坐在距离无面差不多两三米远的地方， 安静的喝着热水。
贫民窟的环境非常的差，不过在楚德的眼里这倒没什么。
毕竟，在圣利文城里比这还要差的时候要多了去了。
他转头看了眼坐在那边的无面。
然而， 几个月不见， 无面身边围着的小姑娘倒是越来越多了， 在圣利文城的时候，连个母苍蝇都不往他身上飞。
现在，无面也算是鸟枪换炮了。
旁边那个盛饭的姑娘给他送了好几次秋波，那眼睛都快要送直了， 楚德在旁边瞅着都替这姑娘感到累。
只可惜， 无面这家伙还像瞎子一样看不见。
楚德一边看一边在心里腹诽道。
虽然楚德在心里把无面骂出了花来， 然而，楚德现在表面上身份跟无面几乎是掉了个个。
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小丑将军， 在这里简直像小鸡仔一样的可怜。
犹记得在圣利文城时，楚德还是所有人皆知的小丑将军，所有人心目中需要敬畏和尊重的人。
而那时候的无面则是海格特国里名声最为可憎的将军。
别说是奥莱帝国了，就连许多圣利文城本地的居民在提起他时都会露出鄙夷的眼神。
——只不过，现在双方的身份却完全反了过来。
破晓出身于贫民窟，并没有那么多的穷讲究。
这里的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无面是谁，因为他们这辈子都没机会听上几次广播。
所以，无面在这里过的居然如鱼得水。
现在无面在那里被一堆小姑娘围着，而楚德则被当成一个心大且脑子不好使的男大学生在挨训。
几番训话过后，连楚德都有点怀疑人生。
现在没出半个小时，全基地都知道了破晓里有个马大哈的小伙从第一城市里迷路出来，一直跑到了贫民窟里。
楚德看着路过的人对他透过来的类似于看弱智的目光，开始思考几个小时前认为伪装男大学生这个点子不错的自己是不是脑子有泡。
想来穿越了这么多年，楚德都没这么憋屈过。
楚德忿忿不平的端着自己的粥，嘴上却十分诚实的把粥喝光。
无面这个人虽然外界一直都说他人品差，但是楚德还是知道的，这家伙如果真的想装起来，那装的的确有一手。
眼看着当下从圣利文城出来，非但这功力没有退步，反而还越来越进化了。
果然。
楚德咬牙切齿的想到。
他就不应该指望这家伙从圣利文城回来后还能做什么好事。
楚德跟无面打了那么多年，对彼此的了解绝对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解释的清楚的。
哪怕只是坐在这里，他在背对着无面时都能够在脑海中勾勒出对方现在的样子。
无面现在一定在安静的低着头，整理着他的那堆废铜烂铁。
——就如同曾经的每一次一样。
此时此刻刚刚最后一批训话的人刚刚离开，这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些叽叽喳喳的小姑娘们也已经散开了。
远处点燃的篝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楚德本来一开始还在尽心尽力的扮演着那个缺心眼的男大学生的样子的。
然而，也不知道是这一路上走的太累，还是篝火的热风令人发昏，楚德喝了碗热粥后，就开始觉得自己的脑子晕乎乎的。
他来之前已经连续失眠好几夜了。
晕晕乎乎中，有那么一刻，楚德恍惚间觉得眼前的景象忽然跟曾经的一些画面重合。
……
昏暗的篝火，安静的氛围，还有身后那时不时传出的金属零件被拨动的声音。
这熟悉的一切令失眠了好几天的楚德昏昏欲睡，甚至有想要靠在这里就这么来一觉的冲动。
楚德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是他却一时间想不到哪里不对。
他是怎么进来的？
哦，对了，他记得，自己应该是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进来的。
这里要潜进来要花费好大一番功夫，毕竟，圣利文城里的防御一向夸张的可怕。
然而，这对于在异世界当了足足十年主角的楚德，早就已经算不得什么困难的事了。
楚德穿过了黑暗的隧道，宛如一只轻巧无比的燕子，静静的落在了一个人的身后，看着他一言不发的鼓捣着手上的那些东西。
所有的画面都在记忆里微微的泛黄。
他脑海中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心中忽然闪过一阵说不出来的欣喜。
这个人不还在这呢吗。
他背对着楚德，鼓捣着一堆破破烂烂的东西。
那双戴着特殊手套的手在翻动着零件。
楚德悄悄的走了过去，想要走到那个人的前面。
然而……
当几秒钟过去后，有道闪电划过了楚德的脑海。
有一副画面忽然像是刀子一样插进了楚德的脑子里。
……淋漓的鲜血，残存的肢体，以及那破碎的面具。
然后，楚德忽然间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
——他面前的这个人，应该已经死了。
……
楚德猛地睁开了双眼，全身上下已经布满了冷汗。
一丝震惊的情绪从他的眼睛里闪过。
然而……
就连楚德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
这种震惊的情绪中，或许还夹杂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恐惧。
他猛地抬头一激灵，忽然看见了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人。
刚刚梦境里持续着的那零件碰撞声现在依旧响在耳边。
这声音单调而又乏味。
如果放在一般人的耳朵里，这实在算不得一个好听的声音，就连刚刚围在这里的小姑娘们都已经散开了。
这世界上很少有人会喜欢这种声音。
然而……
听着这个声音，楚德的身体僵硬了许久后，忽然间缓缓的放松了下来。
他整个人都像一滩烂泥一样的躺在身后的墙壁上。
就像是全身上下刚刚完全脱力，却又忽然得到了休息似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德才感觉到，刚刚丧失的所有感官又慢慢的回来了。
他慢慢的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冰凉。
半只手臂还似乎被楚德刚刚睡着的时候给压到了，此时微微有些发麻。
楚德此时已经缓了过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脸头疼的表情坐了起来。
怎么又做了这个梦？
明明，楚德觉得自己从圣利文城出来的那一刻，就应该把那里面的所有记忆全都忘光了。
毕竟，没有人会喜欢压抑，昏暗，且危险的记忆。
圣利文城带给楚德的记忆就是这样的。
那里面发生的故事跟“美好”两个字都完全绝缘。
任何一个从安全的世界生活过的人，都会觉得圣利文城是地狱。
在那种地方想要活下去，需要的不仅仅是能力，更重要的是勇气。
一种能够跟魔鬼一起生活在地狱里面的勇气。
楚德曾经无时无刻不想从那个地方逃出去，早在十年之前他就已经是那么想的了，
在楚德第一次被奥莱帝国分配到圣利文城里时，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对着墙足足失眠了一夜。
等到第二天出门的时候，楚德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曾经的楚德觉得自己应该是恐惧，憎恨那个地方的。
他觉得自己从那个地方离开的时候一定会激动的感激涕零，就如同肖申克救赎里面的男主一样，在崩溃和狂喜中感谢着上苍。
然而。
当一年前楚德真的从那个地方出来的时候，他却沉默的像是一个哑巴。
他在圣利文城里时时刻刻都是受着折磨的。
然而，当楚德真的有朝一日从圣利文城里走出来后，他才发现，这么大的世界，自己居然不知道应该去哪。
好像这么多年来，他已经适应了在圣利文城的一切了。
楚德离开了圣利文城，离开了奥莱帝国，独自一人前往海格特国的首都大学。
恐怕就连楚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样千里迢迢的来回奔波到底是为了寻找些什么。
所以有时候楚德觉得自己骨子里或许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
他表面上看起来向往着安宁，然而当他从圣利文城里出来以后，他却总是会莫名其妙的陷入曾经的回忆。
那种地方有什么好想的？
难道他是被激发了什么不得了的抖m属性，在那种地狱般的地方还待上瘾了吗？
……后来，楚德思来想去，觉得这应该都是眼前这个家伙所导致的。
因为眼前这个家伙就是个很不安分的人。
当两个人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彼此交手了十年以后，再怎么样也会对彼此有一些影响的，尽管其中大部分在楚德看来都是坏的影响。
或许他就被传染了某种东西。
——例如对圣利文城那个破地方的一种让人难以理解的执念。
祝弦月一边烤着串，一边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着楚德。
在这家伙刚刚打盹的时候，周围的摄像头忽然在某一刻像疯了一样的围到了他的身边。
祝弦月不知道摄像头拍到了什么。
……因为楚德被摄像头挡的太严实了。
“好像是一句梦话？”小白不是很确定的说。
“梦话？”祝弦月对这堆摄像头表示不理解。
“梦话有什么可拍的。”

第125章 抢镜头的
这是下一刊漫画即将更新的前一天。
然而这一天， 楚德一直都处在暴躁之中。
本来说好的要在贫民窟里来一场英雄救美来混一混镜头，结果中途却被某个惹人嫌的家伙给强行打断了。
而这两天因为操心镜头的事，贫民窟那边楚德也没怎么太过关心， 以至于当楚德回头想了一下自己这么长时间究竟都干了什么，才发现自己这一周的时间竟然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又是因为无面。
楚德此时此刻有些莫名的烦躁。
无面这家伙， 是不是某种意义上来说跟他有些犯冲， 就像幽灵一样的阴魂不散？
楚德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对于无面过于宽容了。
宽容的有些不像话。
就好像他忘了， 无面是漫画里的大反派，是众所周知的人品极差的人，是他一直以来的死敌。
“但是对待敌人宽容可不行啊。”
“毕竟，现在这里不是圣利文城，而是外面。”
楚德自言自语道。
其实，对于他为什么会对无面宽容， 楚德自己也心知肚明。
楚德最近对待无面一直都没有怎么下过重手， 无非是由于那段在圣利文城里最后的日子。
那段日子有时候会给楚德一种十分美好的错觉。
然而，楚德自己心知肚明，那也只是错觉。
——毕竟， 真的说起来， 那段记忆真的算美好的吗？
楚德并不觉得。
之所以他偶尔会产生出那段记忆美好的错觉， 是因为……孤独。
那时候的楚德很孤独。
圣利文城是一个极端压抑的地方。
一个人在极端压抑的情况下，是会产生一些跟平时不一样的感觉的。
就像是两个极度憎恶的人被扔到了漫无边际的雪山里，他们两个也可能为了互相取暖而拥抱在一起。
人类终究是害怕孤独的动物。
但，再怎么样， 楚德也知道， 那仅仅只是错觉。
“大哥， 我拜托你醒醒，你都给那个家伙放多少次水了。”楚德在心里对自己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他知道自己因为曾经的一些事而对无面多有宽容， 无论是在首都大学的仓库，还是在贫民窟里一样。
无数次，楚德都可以对无面下手，将现在远没有之前强大的无面杀死。
毕竟，无面和他也已经不再需要像在圣利文城里那样，靠着虚假的惺惺相惜，在那个孤寂而又可怕的地狱里相互取暖。
可是，楚德却都没有这么做。
而明明，身为奥莱帝国的将领，楚德在见到无面的第一眼就应该将他给杀了的。
他已经算得上失职了。
楚德回想起漫画里对无面这个人的评价——无面是个烂人，是个人品极差的家伙，是个连那个人都可以杀了的人。
——奇怪的是，这些事情楚德之前也一直知道。
然而，在圣利文城的那段最后的时光里，楚德却像是故意把这些事忘光了一样。
“不能忘光啊，赶紧想起来。”楚德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如果在圣利文城里不记得这些事，也就算了。”
“可是如果在外面连这些事都想不起来的话……”
“那么总有一天，会被那个家伙给杀死的吧。”
……
楚德的妹妹这两天一直在关注着漫画那边的事情。
她身为漫画某个官方群的群主，一直以来都以猜测剧情神准而著称，这些年来因为剧情猜测的神准，所以一直被称为“剧情预测之神”。
顶着这样一个中二的名头，楚德的妹妹在粉丝的心目中还是有着很高地位的。
今天，楚德的妹妹依旧在各个群里高强度的水群，一边说自己对于下一刊漫画的预测，一边给自己的老哥打电话。
【不用担心。】楚德的妹妹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小丑这几刊一定就会支愣起来了，我凭我多年以来看漫画的直觉预测。】
【我也觉得该到时候了，按照老贼一贯的节奏，他不总是喜欢在剧情的间隙加一些耍帅的剧情吗？】
【但这一次间隔时间是不是有点太长了？我记得以往老贼都不是这个节奏的，最近是手感不好吗？需不需要休息休息？】
楚德的妹妹利用自己大粉的身份安抚完这群粉丝，然后十分不爽的给她哥打了个电话，“到底成没成功啊？这边人都等着呢。”
“没有。”
楚德那边的语气十分的烦躁且冷漠。
“切。”
楚德的妹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能不能稍微争点气啊！这个月漫画投票了，你的最佳男主都已经当了十年了，万一今年被隔壁王老二给抢过去，你的脸往哪儿搁？”
王老二是同网站连载的另外一本漫画主角，楚德听了后，没忍住也翻了个白眼。
“抢了就抢了呗！区区一个最佳主角而已，我早就当腻了，让给他了！”
“没出息！”
楚德的妹妹还想骂几句，结果那头已经挂了电话了，把她噎的够呛。
“这个死脑袋瓜，在那边究竟遇到什么事了？怎么最近一直都是这种样子？”她放下电话后，脸上的嫌弃渐渐褪去，眼神中露出一丝担心的神色。
“但是再这样下去，如果人气降了，那主角光环就一定会小了啊。”
楚德的妹妹倒也不是故意逼她哥的。
她只不过是知道自己亲哥不打不支愣的性格，以及为她哥在那边的生活深深的担忧而已。
【群主大人，我有个小小的疑问，我能不能看见小丑搞基啊？实不相瞒，我馋他的那个身子已经很久了。】
就在这时，电脑前面的对话框里跳出了一句话。
发消息过来的人是群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名字叫“我们什么时候去捉水母”。
之所以说数一数二，是因为这个读者的性别是群中难得一见文画双修大触。
只不过大触的xp系统实属是奇怪了一点，这么多年基本是什么冷嗑什么，这么多年嗑过的cp能让人听了就莫名落泪。
“你怎么不馋点正常的呢？别人都馋着想跟他谈恋爱，就你馋看他搞基？”楚德的妹妹回复道。
她一边感慨冷门CP大佬的名声果然名不虚传，一边感慨大佬终究是错付了。
她之前恶狠狠的对楚德说“实在不行就给我去搞个基”之类的话完全是在开玩笑的。
毕竟，身为楚德的妹妹，她可是实打实的知道自己的老哥是一个直男。
——那种铁血直男。
想当年，她老哥的初恋对象就是他们班里一个长发飘飘，温柔可人，几乎不化妆，但素颜八分的大美女。
完完全全的直男审美，直男的令人落泪。
楚德有时候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大男子主义。
他坚决不往自己脸上抹什么粉，在如今漫画主角们一个比一个节操低的情况下，他坚持了十年没在漫画里穿过女装，也从不喜欢那些看起来油头粉面的奶油小生。
一些漫画里主角随便搞搞基，就能在小妹妹们之间人气爆棚的场景，楚德的妹妹想，自己这辈子是在她哥身上见不到了。
作为一个骨子里对搞基这件事感觉到很恶心的直男，这几年楚德大概是看淡了，所以有时候还能任由他妹妹偶尔开几句玩笑。
想当初，她要是在楚德面前说这种话，是绝对会挨骂的。
“大佬，你死心了吧，楚德这个人是真的没有任何CP向的可能的。”楚德的妹妹无奈的道。
“不，我觉得我这次能嗑到真的。”大佬不知为何，这一次格外的坚持。
“我有一种直觉，我一定能在这个CP里面大放异彩的。”
“……那你慢慢放着，慢走不送。”楚德的妹妹无语的关了手机。
凌晨12点的时钟一过，最新刊就要更新了。
楚德的妹妹为了让自己不要错过这个时间，强打起精神来，看了会电影。
……
“一不小心居然都看到这个点了。”楚德扭头看了一眼闹钟，时间已经快接近一点。
楚德最近对漫画提不起什么兴趣，所以他自然把这件事扔在了脑后。
桌子上摆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资料，为了补上之前落下的进度，他不得不熬夜工作。
“算了。”楚德看了一会手机，终于还是泄了气。
“就算没上漫画，还是得看一眼啊。”
他懒洋洋的点开漫画后，忽然一愣。
“咦？”
“怎么这一刊，封面还是我？”
众所周知，除了某些特别刊之外，很多时候会被画成漫画封面的都是那一刊的主要角色。
楚德觉得挺神奇的。
他心说自己摆烂居然也能上漫画？看来他真是有当主角的天赋啊。
只不过，他上了漫画能画什么啊？
是回忆篇？
怀着种莫名其妙的心，楚德打开了漫画。
他一点开后就知道这不是回忆篇。
因为漫画上的自己正穿着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
这身衣服就是他前段时间去贫民窟的那身衣服。
“我去，这能画什么？摄像头最近是终于疯了吗？难道说一直逼摄像头居然还有这种好事？”楚德当场就惊了。
他连忙往后翻了翻。
一连几页，都是贫民窟里面的镜头，正是他这周进入贫民窟后所经历的一些事。
楚德那一刻都觉得有些热泪盈眶了。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贫民窟居然真的能在漫画上被画出来。
——而在楚德的心中，这简直是个奇迹。
“这真是……这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楚德一边抖落着手，一边感动不已的道。
然而，他的心里却始终还有一丝不安。
因为楚德知道，画平民窟的事情好像的确不太符合摄像头的风格。
而不符合常理的事，就总会让人觉得心慌。
“它干嘛忽然画上我了？”
带着这种心慌看下去，楚德慢慢的就看见了一个人出现在了漫画里。
当那个人出现的时候，楚德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怎么还给了这个家伙镜头？”
楚德当时就觉得有些不满。
漫画上无面拽着他逃跑的样子令楚德格外的不爽，就好像他变成了被救的美人一样。
“好好的漫画，这家伙干什么啊？”楚德心中不满的想到。
“本来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这家伙就是个抢镜头的，就应该把他给踹了。”
“免得他再惹出什么事情来。”

第126章 一个威胁
然而， 漫画上面无面的镜头并没有因为楚德的嘀咕而变少。
相反，随着漫画剧情的推进，无面出现的部分居然越来越多了起来。
楚德看着自己跟随着无面进了破晓的大本营， 捧着一个粥碗，那个样子看起来又可怜又凄惨， 顿时头上的黑线都要下来了。
“有毛病吧？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画的？”楚德此时此刻第一次因为自己上了漫画而不爽。
“这破摄像头是终于要报废了， 所以现在光拍这些没有用的东西吗？”
楚德也不清楚自己心中的这丝烦躁究竟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看见漫画镜头上面那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自己， 还是因为些其他的原因。
就在楚德烦躁的时候，他忽然看见了漫画上面的无面。
无面的样子看起来比楚德的还要惨。
他独自一人，坐在乱七八糟的零件堆里。
破晓大本营的环境并不好，四处都是被废弃的危房。
无面以前出现在漫画里的时候尽管名声不怎么样，但是看起来还挺威风的。
好歹是海格特国的将军，身上永远是那身威严的铠甲，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 就格外的有气势。
然而……
在贫民窟里，既没有那些可怕却又威严的工具，也没有那身厚厚的铠甲。
这里甚至连足够的电都没有。
忽明忽暗的灯火下， 只有一堆乱七八糟堆的如同小山一般的零件， 还有坐在它旁边， 穿着身旧衣服的无面。
无面瘦的跟麻杆一样。
他坐在那堆零件旁边，不知怎么的被衬托的有点可怜。
“看来不光是我这副惨样让别人给看见了，无面这副惨样也被人给看见了啊。”
楚德有点幸灾乐祸的想到。
而且，不得不说， 楚德那副“男大学生”的模样在这个黑漆漆的贫民窟里怎么看也都是更体面一点的。
最起码， 他身上还有件干净像样的衣服。
楚德原本有些郁结的心情也因为看见无面的惨样而变的舒服了起来。
他也不清楚自己这是个什么毛病， 有时候看见无面吃瘪他就开心。
毕竟是这么多年的死敌了。
漫画里的楚德坐在了离无面不远处的空地上，跟他一起照着篝火。
而手机前面的楚德也放松似的往后面一躺， 欣赏着无面的惨样。
“漫画非要画我进贫民窟的样子，不会是为了让我衬托无面的惨状吧？”楚德忽然想到。
毕竟，打脸反派也是一个重要的爽点吗，细算下来，他也好长时间都没有打脸了。
如果这样说下来，那么楚德倒还能接受漫画把自己这邋里邋遢的一面给画下来。
然而……
就在楚德这么想着的时候，漫画上面已经靠着篝火睡着的楚德忽然皱了皱眉。
而身后的无面似乎是被空气里的灰尘给呛到了，小声的咳嗽了几下。
在一片寂静的火光中，楚德看见自己翻了个身。
楚德心里就忽然产生了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
他有时候睡觉睡得迷糊了爱说梦话，这么多年都没改过来这个毛病。
这种情况在睡得不踏实的时候尤为明显。
楚德忽然想起来自己那天在贫民窟里似乎就睡得很不踏实，毕竟那里的地方又冷又阴暗，睡惯了床的人会很不习惯。
那么他那天在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
应该没有说些什么吧？
还未等楚德放下心来，他就突然看见漫画上的自己皱起了眉毛，然后嘴里嘟囔了几句。
他似乎是在梦中听见了那几声咳嗽，所以下意识的皱起了眉。
楚德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的强烈。
下一秒，睡着的楚德在梦里嘀咕了一句：
“你上次受的伤……还在疼吗？”
那边并没有回应。
漫画上已经熟睡过去的楚德皱了皱眉，似乎是因为没有听见回应，也似乎是早已经习惯了这样。
他又翻了个身，又絮絮叨叨的说：
“按时吃药，别再像之前那样想着把自己给玩死了。”
“……毕竟，你好好活着，才能阻止我杀了所有圣利文城的人。”
“所以……”
“你要先活下去。”
……
那一刻……
手机前面的楚德如遭雷击。
他表情定格成了一副油画，惊悚的张大着嘴呆愣在那里。
无数的画面涌入了他的脑海里，楚德在那一刻想起了自己在贫民窟时做的那个梦，想起了自己那时候的心情，更想起了在圣利文城的曾经……
旁边路过去上厕所的室友经过时都被楚德那定格的表情吓了一跳。
“我去，你干嘛？大半夜演鬼片呢？”
他在楚德的眼前晃了晃，发现他真的整个人都已经定格了，一边连连称奇，一边试图把他手里的手机拿下来，以免一会摔到地上。
结果，他刚碰上那个手机，就听见楚德从嗓子眼里发出了一声堪比少女般的尖叫。
“还给我！”
楚德一把将手机抢了过来。
他那飞快的速度以及惊恐的声音又把楚德的室友吓了一哆嗦。
室友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楚德。
“我去，大哥，你今天怎么了？你被什么玩意附身了吗？”
楚德没功夫去跟他室友贫嘴。
他又连忙翻了好几页。
漫画的下一页里，不停翻动着零件的无面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停下了动作，朝着这边看了过来，脸上微微显露出一丝疑惑。
不过楚德嘀咕的声音很小，而且嘀咕过后也翻了个身，又重新睡了过去，所以无面只是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继续翻动着自己的零件。
楚德觉得自己身上冒了一层冷汗。
……因为那些话，是他在圣利文城时经常对无面所说的话。
是，是了。
当时的楚德迷迷糊糊的做了个圣利文城的梦。
他在睡梦里，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一年前的圣利文城。
那时候的楚德，就曾经对无面说过这样的话。
只不过，那似乎也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久到楚德都觉得自己有些记不清了。
楚德原本觉得自己这辈子说出来的话，都能够被放在阳光下，拿着放大镜一句一句的检查，他问心无愧。
毕竟，楚德这十年以来每一天都暴露在摄像头底下，吃喝拉撒都几乎被人看了个遍。
可是楚德是个很干净的人。
楚德在一开始穿越的时候，也曾经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就是那个电影里的楚门，他的生活究竟有没有意义。
他的喜怒哀乐都只是别人眼里的一场节目，没有人会在意他，也没有人会关心他。
可是，楚德的骨子里偏偏又是一个耿直而且有些倔强的人。
所以，十年以来，楚德却从来没做过任何对不起自己良心的事。
——即使他觉得这个世界里不会存在任何关心他的人。
即使楚德觉得自己的生活有时候并没有意义。
但是，楚德一直都在努力的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十年，每一分每一秒，楚德都在用一个主角的身份来要求着自己。
他愣是在一个最容易犯错的情况下，为这本漫画的读者，打造了一个在他能力范围内最干净的世界。
可是……
如果说这十年以来，楚德真的一点良心不安的事都没有做过吗？
……
其实他做过。
在一个摄像头永远都拍摄不到的地方。
在后期，一个反派出场次数太多，引起了太多人强烈的反感，漫画是会降低他的出场数量的。
这样才能保证漫画的阅读量。
所以楚德本以为这句话永远都不会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了。
无论对一个反派说多么难听的话，这些东西都是不会被画到漫画里的。
公平吗？
这当然不公平。
可是不公平的人却没有办法为自己说话。
楚德本来想带着它跟自己一起进棺材里。
只是……
因为一场偶然，楚德隐藏的最深的一块伤疤被揭开了。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有种被看光了的羞耻……
当楚德看见漫画上自己不小心说出的那句话时，他恨不得穿越回前几天掐死自己。
现在，眼下所有看了漫画的读者都已经知道了。
——他楚德堂堂一个主角，居然用了“杀人”这件事来威胁了一个反派。
一个人尽皆知的反派。
而这种下流的威胁手段，恐怕只有最低级的反派才会用了。
这种行为说出去，简直都让人分不清究竟谁才是反派。
楚德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漫画有病吧！把这些东西画上去干嘛？”
明明这本漫画应该知道在无面面前的他，是最恶劣，最卑鄙，也最不堪的一面啊！
有些手段楚德对待其他人都用不出来，但是用在无面的身上却正好。
因为这是他十年的死敌。
双方早已见识过彼此杀气毕露的一面，也见过对方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一面。
丑陋的，虚弱的，这些难看的一面，都是楚德不敢在外面暴露给别人看的……
启风那样喜欢干净的一个人，难道要让他看这个吗？
当然不能。
楚德也不愿意让他看到。
但他无所谓自己曾经跟无面究竟说了什么。
因为十年下来，两人之间早就成了一笔烂账。
可是，当这些东西被别人看到时，楚德还是感受到了一种难堪。
那一刻，楚德甚至不敢看评论区说了什么。
他看着那数量爆炸的评论，犹豫了几秒钟，还是颤抖着切出了屏幕，把一切都扔在了脑后，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楚德的手机微微的响了一下，一条语音被小心翼翼的发了过来，【哥，睡了吗？】
那边语音里小心又带着些犹豫。
因为很久都没有回话，手机在之后的这个夜晚也都没有声音，只是静静的躺在那儿。

第127章 看透未来
杨彩虹不愧是从首都大学逃出来的学生。
法栀子虽然一开始觉得这小子脑袋好像有病， 但是慢慢的发现，这家伙还的确有一手。
第三区最近动乱的厉害，大规模的贫民出逃， 使得周围的贫民窟在瞬间爆满，有好几个地区因为这一次的事件也跟着动荡不安了起来。
不过， 第八区却并没有出什么事， 反而靠着四处当线人发了点小财。
法栀子靠着这笔钱， 又囤了一些粮食，添置了一些衣物和能源，以备渡过这一年的冬天。
这一年的冬天，按照气象部门的预测，会非常的冷。
或许比今年夏天的天气还要更极端一些。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杨彩虹看着窗外飘落的落叶， 一脸忧愁的说道。
“最近我们的粮食都是从黑市进口的， 这些粮食应该是隔壁的几个国家投放到黑市上的，价格贵的要死。”
“这简直就是趁火打劫，破坏市场环境。”
“那也没办法啊。”法栀子在后面抽了口烟。
“就算是坐地起价， 我们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谁让今年第三区连一粒粮食都没有种出来呢， 也不知道第一城市里的那群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再这样下去，其他的几个地区恐怕也要乱了。”
“如果其他几个地区也都乱了的话……”
法栀子长长的出了口气。
她虽然来了贫民窟这么多年，可是，贫民窟一旦乱起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其实也不知道。
或许贫民窟里的人并没有钱， 也没有资源。
但是， 这里的地方太广了，人也太多了。
多到如果拿出一张真实的海格特国地图出来， 那么就会震惊的发现，贫民窟地区所占的数量，已经完全可以把那三个中心城市给淹没。
“其实我有点不明白。”杨彩虹道。
“这些高层应该都上过学校的，既然如此，他们应该知道战略预测的这门课。”
“但是在这方面，他们表现的为什么却又如此的目光短浅呢？”
“这让我很好奇，这帮家伙当年是怎么毕业的。”
法栀子转过头，轻轻的瞥了一眼杨彩虹。
她又抽了口烟道，“你觉得他们很奇怪？”
“其实并不奇怪。”
“书本上的东西是书本上的东西，而现实是现实。”
“在现实的逼迫下，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像理想状态那样，拥有精准的判断，和足够长远的眼光的。”
“你知道这十三个地区的贫民窟是怎么来的吗？”
杨彩虹一愣。
说实话，这一点他还真不知道。
他脑海中似乎有个根深蒂固的概念，就是贫民窟一直就是贫民窟，反倒是从来没有思考过贫民窟究竟是怎么来的这件事。
这其实也不怪他。
事实上，整个海格特国思考过这件事的人恐怕都少之又少。
“我在这里待的时间太久了，所以自然而然的知道了一些被海格特高层隐藏起来的密辛。”
法栀子抽了口烟道。
“例如说高层针对贫民窟而采取的一些手段。”
“又例如说……眼下这个面积大的惊人的贫民窟究竟是如何一点点形成的。”
其实许多年前，贫民窟的地区还并没有这么大的。
那个时候，贫民窟的分区也没有高达十三个数字。
而许多曾经生活在“城市”里面的人，他们也不算太富，也不算太穷，但他们却很幸运的不用生活在贫民窟里。
他们够不上那些有钱人，可是相对而言，他们又比那些穷苦的人“高”了那么一点点。
仅仅这一点点就足够了，这就可以让他们产生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他们跟随着那些有钱人们一起鄙视着贫民窟里的人，却忘记了，财富在不受限制的情况下，永远是朝着一小部分的人手里流去的。
慢慢的，一些生活在城市边境，本来可以高高在上的俯视贫民窟的人们却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也跟那些贫民窟的人们一样了。
他们生活的“城市”面积又缩小了一点点，但仅仅这一点点，就足够甩下一大批的人。
其他人并不会在乎这件事，他们只会看着那群沦为新贫民窟居民的人嘲笑着，笑话他们的贫穷。
殊不知，同样的命运，往往又会重复的落在他们的身上。
一次又一次……
“就例如说……”
法栀子看着有些傻呆呆的杨彩虹道：
“咱们现在脚下所在的地方，以前正是一片城市。”
她站在高高的，漆体都已经剥落了的栏杆旁，转头看了眼已经完全呆滞了的杨彩虹又笑道：
“你就没有想过，咱们周围的这些高层的建筑和废弃的车辆飞行器都是从哪里来的吗？难道它们是会就这么凭空出现的吗？”
“不是，我以为……”杨彩虹有点傻。
他总觉得贫民窟算是中心城市的“垃圾堆”，所以这里出现什么东西都不稀奇。
然而，他脑海中却一直忽略了一件事。
就是虽然车辆，飞行器等废物是可以被运到贫民窟的，但是像房子这一类的东西，无论如何也是运不过来的。
“海格特高层这一方面做的还真是不错啊。”法栀子看着杨彩虹，毫不意外的说道。
“就连首都大学出来的学生，都对这件事深信不疑，连一丝疑心都没有。”
“不，我只是……”
杨彩虹有些结巴了。
他其实一直都被当作是个聪明人，然而眼下他觉得自己的确好像有点愚蠢，尤其是在这件事情上。
“不过这也并不奇怪，无论什么时代，能够看透未来的都终究是少数的。”法栀子道。
“高层们希望贫民窟的人们能变的愚蠢一点，这样才没人能看懂他们的把戏。”
“而短视的人们则更珍惜自己眼前的这些利益，他们不在乎其他多余的事情，只要能够用未来的东西换取眼下的一时之利，那么无论让他们做什么，他们都心甘情愿。”
“他们一拍即合，断了贫民窟的所有教育机会，让这里的人们从出生起就在为了温饱而奔波，消耗他们的体力。”
“真正能够抛开这个时代而看透这些的，只有少数人。”
“就像是那个人。”
杨彩虹忽然想起那个人留下来的笔记。
他就像是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记录在了笔记本上，然后扔的到处都是。
那些在别人看来视若珍宝的知识，却被他毫不珍惜的到处乱扔，甚至还会扔到这没有多少人读过书的贫民窟里。
“怪不得有那么多的人都在找他。”杨彩虹喃喃道。
法栀子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转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啊，没什么。”杨彩虹连忙岔开了话题。
“咱们前段时间咱们下的那些探子都有回复了，需要看一眼嘛？”
“那就拿过来看看吧。”法栀子上下打量了杨彩虹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她从杨彩虹的手中接过来一叠资料。
“第六区和第十一区都派过去了咱们的线人，第三区稍微困难一点，不过线人也已经装作海格特的军官混了进去，应该没什么问题。”
杨彩虹说到一半，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法栀子道，“不过大姐头，咱们这边的王牌探子，这些日子一直都没有出动，还是做着之前的工作。”
“嗯？”法栀子听见杨彩虹的这句话后，转头瞥了过去。
“之前的工作？”
杨彩虹本以为法栀子会发飙。
不过，他很快就听见法栀子皱着眉道，“她还像之前那样跟踪着无面吗？”
“是。”
杨彩虹等着法栀子接下来的一声怒吼。
然而，他等了半天，却听见法栀子淡淡的说道，“去。”
“……给我把电视打开。”
“然后，把屏幕调到那个小丫头身上的监视器上。”
杨彩虹顿时一个激灵。
他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法栀子。
法栀子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一脸的认真。
杨彩虹当时就转化成了一种略微微妙的眼神。
这个女人，刚才还说的那么认真，一副好像很靠谱的样子。
这转头不也看上帅哥了吗？
指望这个女人能够认认真真的保持一段时间，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他早就应该知道。
杨彩虹一边腹诽着，一边打开了电视机。
而屏幕上刚好播放着无面翻看记录着笔记本的那个画面。
第八区派出去的那个线人，现在应该就坐在无面的旁边，同样认真的盯着无面翻看那些笔记本。
“无面。”
小尾巴最近已经不装了，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知道无面这家伙身份的事情。
她戳了戳祝弦月，然后指着祝弦月面前的书道，“你在整理什么东西啊？”
“一些废旧机器的资料。”祝弦月顿了一下道。
“这样整理起来方便一些，也比较容易记录。”
当然，这个方法也是祝弦月从她哥那里学到的。
毕竟，只有祝明月才爱没事就写一本又一本的笔记，如果是祝弦月自己，她会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堆在一起的。
——就像她那些从来都整理不明白的漫画书一样。
其实这点破事要不是昨天晚上看完漫画后祝弦月一宿没睡，她早在上午就弄完了。
结果或许是昨天晚上看过漫画后，祝弦月用脑过度，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祝弦月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尽量不让摄像头拍摄到自己崩坏的表情。
“你昨天晚上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小白似乎还是不明白祝弦月昨晚一宿没睡后突然对他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还在不停的追问。
“什么叫现在开始改变对楚德的计划啊？”
“就是字面意思啊。”祝弦月懒懒的道。
“我发现事情的情况跟我想的有点不太一样而已。”
岂止是不一样，简直是相当不一样。
不一样到祝弦月昨天晚上看完漫画后，当场惊出一身冷汗。
祝弦月没打算跟小白解释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毕竟这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释明白的事。
她只是写笔记本写到一半，突然转头看了眼小尾巴。
“呦，第八区的那个大姐头又过来偷窥来了啊。”
祝弦月略带调侃的说了一句。
她把楚德那堆剪不断理还乱的破事先放到一边，转头先着重考虑这位大姐突然开了偷窥摄像头的目的。
“法栀子这会还来偷窥我干嘛？”
“毕竟，她不是知道第八区探子的身份，早就已经在我这里暴露了吗？”

第128章 不故意的
法栀子也说不清自己监视着无面究竟是因为什么。
自打上次她脑子里蹦出来那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后， 她就总是想抽空看一眼无面。
法栀子看着屏幕上的无面，转头像是掩饰一般对杨彩虹道：
“这家伙，最近在贫民窟都做了什么？”
杨彩虹微微低了头， 以免让法栀子看见自己眼神中的鄙视。
他看着手中的文件夹道，“据线人说， 他喜欢收拾自己的那一堆没几个人能够看得懂的东西， 偶尔会出去走一走， 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宅在破晓的大本营里。”
“这样啊。”
法栀子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们说着话的工夫，屏幕那边的小尾巴似乎是觉得有些无聊了，于是她拿起自己的手机道，“真是的，好不容易过来找你一次，你还在弄你那些东西。”
“不跟你聊了， 我要看电视了。”
她把手机打开， 调到了可以接收信号的位置，刚好就调到了当今最火的星星台的节目。
“来让我们采访一下圣利文城如今的驻守官员们。”
原本低头正在摆弄着东西的祝弦月微微的抬起头来，看向了手机。
她身边的小尾巴脸上的笑容也一下子消失了， 下意识的朝着无面的脸上看了看。
小尾巴想把手机上的节目关掉， 可是却又觉得这样做未免有些太过突兀。
所以， 就是迟疑了这么一会的时间，她就丧失了最好的机会，只能任由无面继续看了下去。
……
楚德正在和启风打着电话。
启风试着从楚德那里探听到一些跟漫画有关的消息，他现在暂时没法看见漫画， 所以从楚德那里获取信息对他来说是最适合的办法。
无面那边他暂时没有办法管， 不过启风觉得， 以无面现在在贫民窟的状况，他也翻不了身。
在圣利文城里当将军的时候， 他都尚且没能翻过身来，更何况是贫民窟那种地方了。
启风从来不觉得贫民窟能够比得过第一城市。
毕竟，二者之间无论是资源还是人脉都是别人没有办法比拟的。
但或许是启风自己比较谨慎，又或许是在遇到无面的事情上启风会多留一个心眼，所以他最近又安排了电视台的几个节目。
启风专门找了几个人去圣利文城采访那些现在还剩下的居民和军官们，让他们说一说最近对于圣利文城的看法。
由于启风最近对于圣利文城的数次清理，所以现在的圣利文城非常的“干净”。
这些人会向海格特国内的人民和外国展示，没有了无面的圣利文城比之前要好上十倍百倍，甚至是千倍。
启风最近从国外的一些人口中听见了一些他不是很喜欢的话，他们有些人觉得圣利文城没了无面，就是一座空城了，这在启风看来有些可笑。
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已，怎么就能算是一座空城？
圣利文城现在的兵力比之前强盛了三倍有余，启风就是害怕会有人在背后嚼舌，所以从不吝啬于往圣利文城派兵。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无面对于圣利文城来说究竟是不是非有不可的。
“启风啊。”楚德这里一边收拾着贫民窟的资料，一边听着那边传来的声音。
他最近脑子里有些乱，所以开始习惯用各种各样的文件把自己的空余时间堆满。
明明他从圣利文城回来后，是想要找个地方好好的休息一下的，谁能想到，转眼间，他居然变的比在圣利文城里的时候还要累。
楚德一边写着自己手头的那些东西，一边半听不听的跟启风搭着话。
他写着写着，忽然听见电话那头启风说道，“唉，楚德，你说奇不奇怪，最近高层忽然流传起了一个传言。”
“有人说无面将军居然还活着，而且，他现在似乎就生活在贫民窟里。”
楚德正在写字的手一顿。
“你说无面将军是不是真的在啊？”启风问。
“不过，如果他要是还活着的话，那真的是太好了……”
楚德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启风的话就有些心烦意乱。
他知道启风是个人缘很好的人，对于任何人都会表现的很和善。
但是一提到无面这个人，楚德就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楚德又想起来自己前几天去破晓的事情，又想起了漫画上那扯淡的更新，嘴里不由自主的就发出了一声冷哼。
启风原本还想要说什么，却被楚德的这句冷哼给打断了。
“你没事关心那家伙干什么？他死了不是更省心一点？”楚德道。
“不然他活着的时候还成天惹事，一天天的什么好事都不做，净会惹麻烦。”
——就如同前几天一样。
电话里的启风似乎是没想到楚德会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愣了一会后，连忙柔声安慰。
“没事，没事。”他的声音在面对楚德时就会变的格外的温和。
“那就不提他了，不提他了，你不要生气……”
楚德又冷哼了一声，把文件甩到了一边，独自生着闷气。
他在第二天发现了他妹妹的那条语音。
关于他妹妹只给他发了一条语音后就一点消息也没有的这件事，楚德其实是有点不舒服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自己变成了一个会爆炸的火药桶。
这毕竟是楚德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漫画上展露出这么难看的一面。
楚德知道自己妹妹吞吞吐吐也是正常的，尽管这么多年来，她似乎从来都是大喊大叫的，没有一刻消停的时候。
为了不让他妹妹担心，楚德最后还是拨通了他妹妹的电话。
他听见那边在传来一阵忙音后，出现了他妹妹的声音。
“……喂？”
楚德的妹妹声音有些迟疑。
“是我。”楚德说道，“我很好，不用担心我。”
“哥？”
电话那头楚德妹妹的声音似乎是有那么一点惊恐，不过当时的楚德并没有听出来。
他正搜肠刮肚的想着安慰他妹妹的话。
“不过你不用担心漫画会就这么把我抹杀的，我毕竟是主角。”楚德努力的试图让他妹妹安下心来。
因为他知道，他这个平时看起来不是很正常的妹妹私底下为了能让他安心的在异世界活下来究竟花了多少的精力。
眼下，楚德对于自己的状况倒不算太担心。
可是，他害怕他妹妹会因为这个担心的睡不着觉。
“虽然漫画里画了一点我不好的东西，但是只要后期慢慢的调整，我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楚德尽心尽力的给他的妹妹解释他不会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
结果，他解释了半天，却忽然听见他妹妹小心翼翼的说道，“……哥？”
“你是不是……没看上一刊的评论？”
“嗯？”
楚德一顿。
他有点心虚，心说他没看评论区的事是怎么被他妹妹发现的？
其实楚德曾经试图想要看几眼评论区的，可是事到临头却完全没有那个勇气。
没人知道，楚德其实是挺害怕挨骂的。
他揉了揉鼻子，正想着要不要找个理由糊弄过去的时候，却突然听见电话那边他的妹妹道，“等等……哥！你如果没看评论区的话，那就不要看了。”
“啊？”楚德一愣。
他妹妹是个很严厉的人，以往都会压着他把评论区的内容看完，美其名曰查漏补缺。
这次突然这么大方，有点让人不可思议。
“你，你就先别看了。”楚德的妹妹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又冷静了下来，变回了楚德熟悉的冷嘲热讽。
“反正以你的玻璃心，看了也没什么用，只会影响你的心情。”
“喂。”楚德有点哭笑不得。
“我还没那么玻璃心的好不好。”
他揉了揉鼻子，觉得他妹妹这会有点像他的经纪人，而他则是做了什么错事正在被全网网爆的明星。
听说有些经纪人会在明星被网爆的时候给明星强制断网，以免影响明星的心情。
如今看来，这种说法居然还有点科学性。
楚德又跟他妹妹说了几句，然后就被他妹妹强制挂了电话。
看着传来忙音的电话，楚德想自己这个妹妹最近真是越来越严厉了。
然而……
楚德不知道的是，他的妹妹在放下电话后，长长的叹了口气，似乎是刚刚面临了巨大的压力。
她转过头看着爆屏的企鹅群，压力又忽然涌上了心头。
她哥跟无面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原本猜测她哥可能是故意的楚德妹妹这会从她哥的反应里推测出了一件事——她哥应该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其实也跟楚德的妹妹之前猜测的大差不差。
毕竟，楚德就算是想故意，他也没那个脑子。
只不过，楚德的妹妹心里还抱着那么一丝微弱的希望，希望是自己亲哥开窍了。
楚德的妹妹又头疼的看了眼屏幕。
……其实不是故意的，才让人比较头大啊。
……
启风在这边听着楚德刚刚因为他提起无面而陡然发怒的语气，心中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喜悦。
他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楚德的，没想到楚德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上许多。
简直是对上了启风隐藏的最深的心思。
果然，楚德还是恨着无面的。
哪怕上辈子是挚友，这辈子当了十年的死敌，两个人之间的仇恨也不是说磨灭就能够磨灭的啊。
启风心头舒畅，他随口说道，“不过最近海格特国内，对于无面的批判声一直都没有断过啊，有时候我也觉得那些娱乐节目太过分了。”
“可或许是因为找到了热点，所以那些电视台全都一窝蜂的涌了上去。”
楚德听着启风的话，微微翻了个白眼，“这关电视台什么事，明明就是那个家伙自己惹得人太多。”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自己的屏幕，想要去看看热闹。
无面这个家伙，总是惹各种各样的死敌。
简直就像是个没有消停时候的炸弹一样。
这么有趣的乐子，楚德当然愿意过去看一眼，毕竟能看到这家伙出糗并不容易。
然而，楚德原本脸上乐呵呵的笑容，在看见电视上出现的是圣利文城的居民时，却忽然间僵硬住了。
屏幕上，一个看起来十分朴实的圣利文城居民道：
“自从韩将军过来，我们生活的比之前好多了……”
那个居民长着一张朴实的脸，似乎不会说出任何的谎话。
“最起码，比无面将军在的时候要好多了。”

第129章 你要读书
楚德原本想着， 即使是找一个会说无面坏话的人，那个人也应该是看无面不顺眼的高层。
或者，是某个曾经跟无面有冲突的将军。
这种事对于无面来说的确算得上是家常便饭了， 所以楚德才在那里乐呵呵的看着。
然而……
然而，楚德怎么都没有想到。
那个站出来说无面不好的人， 居然是圣利文城的人。
手机上的那个圣利文城的居民依旧在侃侃而谈。
他说的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配合着电视台记者的采访， 时不时的根据他的引导说出一句或赞美或诋毁的话。
楚德脸上的笑容在那一刻瞬间就消失了。
他忽然间觉得浑身发冷。
那一刻，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已经消失了，楚德看着手机，两只眼睛里忽然充满了一种可怕的神情。
怎么会是圣利文城的人？
为什么会是圣利文城的人？
楚德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有些不对，他不应该为了一个敌对国将军的事而感到愤怒。
然而，他此时此刻脑袋里已经想不到那么多了。
一种极端的愤怒冲上了楚德的脑门。
他盯着手机上那个侃侃而谈的圣利文城居民， 眼睛里不知不觉中就带上了一丝恨意。
楚德心中突然控制不住的冒出了一个声音。
你们这群人难道都没有长脑子吗？
你们的心……难道真的都是石头做的吗？
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可以埋怨无面， 可是，唯独你们……
你们这些圣利文城的人。
你们有什么资格说无面？
他就算做的事有千般万般不好，但是他从来都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圣利文城的事情啊！
楚德对于无面的感情是复杂的， 但是他却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无面对于圣利文城的忠诚。
因为他曾经眼睁睁的看着， 无面将自己的大半时间都用在了那座城中。
那座充满了血红色的城中。
除了那个人以外， 几乎没有人愿意去往那个充满了辐射和酸雨的地方。
楚德知道自己有时候搞不清楚很多事。
他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天才。
他甚至觉得，大部分时候，他所谓的“高光”都是靠着漫画带来的主角光环所营造的。
然而……
楚德却觉得有些时候，这个世界上清醒的人仿佛只剩下了自己一个。
就例如此时此刻。
就在楚德看着电视节目的时候， 启风其实这边也已经打开了节目， 并调到了静音的模式。
他看着节目上对于圣利文城居民的采访， 表情慢慢的变成了一副餍足的模样。
这些人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启风很满意自己手底下人的办事效率， 这件事做的让他非常的放心。
接下来，只需要找到一些人来按照曾经的计划继续对群众做出一些引导，那么想必应该不会有什么计划外的事情发生……
启风就这么餍足的看着节目，浑然不知耳机里楚德的声音什么时候停下来了。
等到他终于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很久。
“喂？楚德？”启风下意识的问道。
他听见那边许久才传过来了一个声音，“……嗯？”
“你是不是该去上课了？真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你。”
“……嗯。”楚德看着已经接近了尾声的节目，觉得自己的手心微微的有些发麻。
他随手挂断了电话。
启风这边本以为自己还能听见楚德对他再说上几句，结果突然听见那边电话被挂断的事情，还有点不适应。
他总觉得楚德最后的动静有点奇怪。
贫民窟这边，法栀子也在看着电视上的无面。
她看着手机里正在播放的电视节目，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种瞧好戏的表情。
“这是哪个无面的死敌做的事吗？倒还真是那群人一贯用的手段啊。”
“嗯？”杨彩虹本来看电视节目看的有点入神，冷不丁听见法栀子这么说，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知道这是无面的死敌做的事？”
法栀子倒是用一种好整以暇的表情看着屏幕上侃侃而谈的圣利文城居民。
“这还不简单？”
她翘起二郎腿，给自己点了支烟，然后深吸了一口。
“最近海格特高层里面流传着一件事。”
“那就是无面没死。”
“这件事对于无面曾经的那些死敌们来说，恐怕绝对是他们最不愿听到的消息。”
“毕竟，这群恶鬼一般的家伙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会把彼此的脑袋打出来的。”
法栀子嘴边的笑容里充满了一种幸灾乐祸。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目前的好消息是无面生活在贫民窟，这意味着无面跟贫民窟的这些人们一样，是可以随意的搓揉拿捏的。”
“在这种情况下，将舆论死死地掌握在他们的手里，那么无面自然没有翻身的可能。”
法栀子一边抽烟，一边给杨彩虹讲到。
这样的手段，她这么多年也不知道看了多少次。
无论多少次，都有人会栽进去，哪怕是同样的手段。
“当然，也基本上没有人能够逃脱的了这样的手段里，毕竟，这些手段高层玩了无数遍了，有许多专业的分析师在处理这种事。”法栀子道。
“不过海格特高层的那些人脑子本来也都不好使，他们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永远想着自己的那点破事。”
“利益，功名，还有一些生带不来死带不走的东西，大差不差罢了……”
法栀子的话说完，忽然转头看向了杨彩虹，语气里充满了一种逗小孩的感觉。
“小子，想看点好玩的东西吗？”
旁边的杨彩虹听见法栀子的话，微微的挑起了眉毛。
“嗯？”
他知道，以自家大姐的性格，这个所谓的“好玩”一定不是那么单纯的好玩。
不过，杨彩虹也是个喜欢玩的，他对此倒还挺有兴趣。
他问，“怎么玩？”
“小丫头，告诉无面，你能够帮他。”法栀子又抽了口烟，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的声音放低，里面充满了一种暗示。
“用你最拿手的对付那些人的手段。”
站在她旁边的杨彩虹一瞬间瞳孔就紧缩了一秒。
等等，哪个小丫头？
杨彩虹一愣，在下一秒瞬间就明白了法栀子想要做些什么。
他一下子就冒出一身冷汗。
……
“收到。”
通过耳机接收法栀子声音的小尾巴立刻做出了回复。
小尾巴下意识的看向了身边的无面。
——这么多天以来，她相信自己已经得到了无面的一些信任。
就连破晓的那些人也不再赶她走了，虽然他们中的一部分人表现的像是有些讨厌她，但她来到这里时同样的也会收到不少调侃。
小尾巴这段日子表现的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怀春少女一样。
然而，只有第八区的人知道，小尾巴就算再怎么样，她也是第八区当之无愧的王牌线人。
她是个从血海尸山里杀出来的人。
这些日子，小尾巴对无面的举动真假参半。
她一方面感觉无面这个人的确跟她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但另一方面，她从未丧失对无面的警惕心。
小尾巴的瞳孔也只微微的收缩了一秒，然而下一刻，她就表现的若无其事。
她依旧在装着自己天真无邪的怀春少女。
法栀子笑着看着屏幕，感觉接下来会有一场好戏。
——有时候法栀子也觉得海格特高层的那群人很有意思，几乎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当他们意识到自己即将失去金钱和权利的时候，那副反应几乎如出一辙。
发疯，焦躁，不顾一切的想要报复……
这种时候，忽然有一个情根深种，而且有点手段的女人突然对他说可以帮他，那么这个人会怎么说呢？
很简单。
法栀子就连闭着眼睛都能够猜到。
她其实不介意把眼前一会即将发生的事情当成一个节目来看的。
毕竟，她最近的日子也很无聊。
法栀子看着屏幕上的小尾巴抬起头，手指搅在了一起，似乎是在做着很严肃的思考。
过了会，小尾巴忽然小小的深呼吸了一下。
这是在做某种比较重要决定前的准备动作。
这些动作看起来真实又充满着细节，如果不是亲耳听见法栀子下的命令，就连杨彩虹都不敢相信这是假装的。
杨彩虹看着屏幕，又看了眼法栀子，不由自主的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女人啊，真可怕。”
这些日子以来，就连杨彩虹都以为小尾巴被无面给勾了魂了。
谁能想到……
这一切，其实也不过是王牌线人的一场戏罢了。
“无面，你……”
小尾巴似乎有些犹豫。
不过，她沉默了一会，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需要我帮忙吗？如果需要，那我会为你做一切事的。”
小尾巴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来看着无面。
她是一个非常善于骗人的家伙。
生活在贫民窟里的人都会骗人，尤其是盗贼组织的人。
而小尾巴从小就生活在盗贼组织里。
如果不是法栀子救了她一命，她现在可能正在帮盗贼组织贩卖违禁物，或者死在了某次打斗中。
小尾巴很自豪于她的欺骗技巧，因为这是她在法栀子手下唯一一个跟别人完全不同的东西。
就例如现在。
她知道自己的眼睛清澈的如同宝石。
——那里面一定是真诚的，就好像天上的星星。
小尾巴用这样的眼神骗过很多人。
从来都没有人怀疑过她说的是谎话。
小尾巴就这样看着无面，等待着他的反应。
其实在此之前，小尾巴也曾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他们的反应都大差不差。
有欣喜若狂的，有内心里激动不已却还要强装镇定的，也有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然后轻声哄她，跟她说这辈子再也不负她的……
她等着眼前的这个无面做出那些反应之中的任意一种。
“啧，不过也真是可怜了小丫头了。”
“这么多年以来都在做这种事，以后会对男人留下心理阴影的吧。”
法栀子说道。
她看着屏幕上的无面，缓缓的吐了口烟。
“反正结果大差不差的东西，也真是我今天无聊了，才想要看这个。”
“毕竟，无面那小子长的还挺帅的，本来让小丫头沉浸在这种虚幻的东西里几天也未尝不可……”
法栀子的话还未说完，就突然听见屏幕上传来了一句话。
“这种事情，不是你这种小孩需要操心的。”无面道。
他的声音十分的平静，平静的甚至有些怪异。
“那我应该操心什么？”小尾巴装作一无所知的问。
“读书。”
小尾巴一愣。
屏幕前的法栀子也忽然一愣。
“你这样的年纪，不应该考虑那么多的东西。”
“那是我们这些人的事情。”
无面低下了头，整理着自己面前的几个笔记本。
“让你需要考虑这些事情，我很抱歉。”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慢很慢，但是小尾巴却觉得自己听不懂。
她一脸茫然。
在贫民窟里混了这么多年，小尾巴还是头一次听见这么离谱的回答。
什么读书？读什么书？
读书在这个贫民窟里有任何意义吗？
——这个回答太过古怪了。
这世界上有人为了名，有人为了利。
钱色名利，永远是人绕不过去的东西。
所以，一旦遇到这种四不靠的答案，总会让人有些啼笑皆非。
然而……
屏幕前的法栀子脊背却像是忽然过了一道闪电。
……
——曾经数次出现在她心里，但是都被她略过去的感觉，这一次又再次出现了。
而且，从来没有过像这一次一样清晰。
有一个人，在遇到这个问题时恐怕也会是这么个答案。
法栀子忽然觉得自己拿烟的手都在颤抖。
这，这怎么可能？

第130章 太会嗑了
当某种可能性出现在法栀子的脑海中时， 她突然间觉得这种可能充满了荒谬。
毕竟，法栀子想要寻找的那个人是贫民窟里人尽皆知的人。
从来没人会怀疑那个人的头脑与智慧，人们只会为他超出时代的想法而震惊。
而无面这个人， 却跟他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极端。
“怎么可能是他呢？”
法栀子沉浸在震惊之中，在心里反复的质疑着。
她看着屏幕上的人穿着一身破旧的风衣， 那张脸虽然很帅气， 但终究代表着海格特国的耻辱。
可如果这两个人真的是同一人的话……
这种猜想虽然充斥着荒诞， 然而某种意义上来说，倒也不是不可能。
法栀子忽然想起来了一些事情——一些她曾亲眼看见过的那些发生在电视台里面的事。
她忽然浑身一抖。
海格特高层……的确拥有做这种事的手段。
只不过，沿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就总让人有些细思极恐。
那群高层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法栀子忽然感觉自己的后背生出一种凉意。
——他们是想让那个人把自己最丑陋，最不堪的一面暴露给海格特国的所有人？
如果事情的，真相真是这样， 那么这些平日里看着跟无面有关的新闻的普通人， 就都成了杀死无面的“观众”。
他们对无面的卑劣和丑陋而嬉笑着，评判着。
殊不知……
他们真正推入深渊的，却恰恰是那个想要把他们从深渊里拉出来的人。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戏剧， 像一场古时期最著名的诗人才能写出来的悲剧。
法栀子想着想着， 就恍惚间觉得自己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她靠在椅子上， 看着屏幕上似乎对此一无所知的无面，觉得浑身上下一丝力气也没有了。
“大，大姐头，怎么了？”小尾巴那边听见法栀子这里半天都没说话， 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什么， 只不过是出了点小事而已， 你在那边好好玩就是了，这边的小事我和你大姐头能处理的。”
法栀子还没回过神， 就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她一转头，就看见杨彩虹依旧在那里斜靠墙壁站着。
他的表情依旧很平静，然而在法栀子看过来的时候，却转过头跟她看了一眼。
然而仅仅这么一眼，法栀子就看见了杨彩虹眼神里的闪烁。
——显然，杨彩虹现在的内心里也并不平静。
杨彩虹也是个聪明人，这些日子寻找那个人的事情他也一直有着参与。
法栀子忽然间意识到，杨彩虹会做出跟自己相同的猜想，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此时此刻，不管心里怎么想的，他的脸上却要比法栀子镇定的多。
法栀子看了杨彩虹一会，忽然开口说道，“小丫头，你就照杨彩虹说的那样做吧。”
小尾巴听了之后连忙应下，在视频关闭后，却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搞什么啊。”
“明明大姐头的话我才会听，那个毛头小子在里面插话做什么……”
……
祝弦月表面上十分平静的写着自己手中的笔记本，耳朵里却响起了小白的声音。
“没想到啊，你现在居然这么有觉悟，居然喜欢起了读书。”
祝弦月默默的把笔记本甩到了一边，然后说了句真心话。
“你想多了，我什么时候都不喜欢读书。”
“啊……小说之类的除外。”
她在小白突然卡壳的声音里翻阅笔记本。
虽然祝弦月不清楚那个法栀子特意过来看她究竟是为了什么，不过，既然有了别人当“眼睛”，那么祝弦月当然不介意演一演戏。
第八区老大的这双眼睛，某种意义上来说比其他人的眼睛要有用的多了。
祝弦月从自己的口袋里翻出了一瓶被她藏了很久的试剂。
基因改造试剂。
这个东西自从买到以后，祝弦月就从来都没有用过，因为她拿不准这个药品使用后的成功率。
然而，从上一刊漫画后祝弦月的试验和评论区的反馈里，祝弦月忽然间觉得这个东西最近有一试的可能性。
她在笔记本上勾画出复杂的关系网，然后又一点点的把它给涂掉。
“完了，这不乱套了吗。”画到最后，祝弦月干脆把笔一扔，看着天花板发呆。
楚德的事情的确出乎意料，可以说是打破了她的大部分计划。
她也着实没有想到，身为死敌，楚德在那种情况下居然还会关心她哥。
他们俩在圣利文城的最后一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对于祝弦月来说的确是个很值得研究的课题，她虽然不怎么喜欢读书，但是对于这种事倒挺喜欢瞎琢磨。
尤其是人心这种事，祝弦月琢磨起来最有动力。
她把手机打开，调到了漫画的评论区，看着那上面的回复。
其实一个人的能力再怎么样也比不过一群人的。
祝弦月深知这一点，所以她此时此刻并没有选择自己去琢磨这件事，而是看向了评论区。
上一刊的评论区爆炸的景象现在还历历在目，点进评论区的时候，祝弦月都被那个数量给震惊到了。
当然，评论区爆炸也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无论是谁看见了一本漫画的主角在昏睡中还能不自觉的说出那样的话，恐怕都会爆炸的。
也就是在那一刻，祝弦月才突然第一次用一种堪称神奇的眼神打量了一下这本漫画的主角。
“其实我不是很理解他们那个世界的人都是怎么想的。”
祝弦月忽然说道。
“这又是怎么一说？”小白或许是已经跟祝弦月混熟了，多亏于他强大的学习能力，他现在已经逐渐摆脱了一副情商为负的模样，偶尔也能跟上祝弦月的思路。
“我说不清楚这种感觉是什么，但是我老觉得他们那个世界的人……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天真。”
祝弦月想了半天，用了一个她认为的最适合的形容。
就像楚德这个人一样。
祝弦月从来没想过，身为敌对国家的将领，居然会在私底下关心另一国将军的事。
——仅仅可能只是因为看对方可怜。
一说到这，祝弦月忽然明白自己觉得那个世界的人都很天真是什么原因了。
这种天真时常让祝弦月怀疑楚德来之前究竟是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从他们的评论和交流中，祝弦月注意到他们从来没提起过贫民窟，然而，她不是很能想象的出那个世界的样子。
“我如果碰到一个可能会对我有威胁的人，那么我可能做梦想的都是要如何弄死他。”祝弦月对小白道。
“可怜对手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太奢侈了，也不是我的性格。”
“所以你说这个楚德是不是脑袋有泡？”
“就是，我也觉得。”小白在这个问题上跟祝弦月站在同一阵营。
他们一人一智脑在那里商量了半天，最后终于得出了楚德脑袋有泡的结论。
“脑袋不好使就好。”祝弦月道。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腿。
“比较好忽悠。”
虽然对于楚德居然对无面有“可怜”的这一种情绪有些好奇。
然而，对于祝弦月来说，利用这一丝可怜才是她目前最需要做的事。
但是，没有人看到。
祝弦月在笑话过楚德的天真以后，脸上的表情忽然在一瞬间消失了。
她独自站在破旧的屋子里。
微弱的光芒透过破碎的窗户，照到了地面上。
这些破碎的玻璃散落在地面上，是贫民窟里最常见的“珠宝”，阳光透过这些玻璃，折射出破碎而又七彩的光。
“原来……”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我哥千夫所指的情况下，曾经可怜过他吗？”
祝弦月说道。
她现在脑子有点乱。
所以，她也不明白自己此时此刻究竟在感慨些什么。
……
【太太！！】
楚德的妹妹听见自己企鹅群里的连环夺命call，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笔都掉到了桌子上。
自打上次预测失败后，她就躲了几天，然而无论躲到哪里，都会接到这位太太的私信。
【太太！楚德和无面是不是能成！】那边的太太兴奋到变形。
楚德的妹妹一哆嗦，手中的笔又掉到了地上。
“成什么成！成不了的。”她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
这件事说起来很奇怪。
楚德在漫画里没腐向cp的时候，楚馨一个劲在旁边起哄，让他搞一个腐向cp。
结果，当楚德突然扔了这么个大炸弹到漫画里时……
楚馨听见那些别人说她哥有cp的话却怎么听怎么别扭。
这种感觉大概就像是某种恐怖谷效应一样。
她强忍着想要反驳的想法，听着那个人在她的耳边喋喋不休。
【惊了太太！我真的惊了！】
【我做梦都没想到居然能收到这么大的糖！】
【这俩人在圣利文城里究竟经历过什么？】
【为什么楚德连做梦都能说出那种话来？】
“你冷静点，这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楚馨耐着性子跟对面的人解释。
“他们两个只是……在圣利文城里做对手太久了而已。”
听着那边逐渐安静下来的声音，楚馨继续解释，“毕竟是圣利文城那种危险的地方吗。”
“鬼都知道圣利文城那个地方究竟有多么的折磨人啊。”
“哪怕是虚假的陪伴，也会对对方产生一点点依靠的感觉，这都是很正常的了。”
楚馨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够明白的了。
她正舒了口气，心说永远能给一个无辜的孩子拽回正途，结果，她听见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后，忽然发出一声怪异的呻吟。
【天啊太太，太会嗑了。】
【被你这么一说，简直更好嗑了……】
楚馨沉默了几秒，然后平静的挂断了电话，接下来拨打了另外一个号码。
楚德还在沉睡之中，就突然被他妹吵醒了。
他还没弄明白他妹妹给他打电话来干嘛，就听见了电话里传来了宛如从史前穿越过来的猛兽回响——
“下次碰见无面，别给我手软！”楚馨怒吼道。
楚德听着他妹妹的话，一脸懵。
这大晚上的突然提无面干嘛？
“给我打！”楚馨继续怒吼道。
“不是你死，就是他亡！”

第131章 谁知道呢
楚德觉得他妹大概是有病。
他跟无面当了这么多年的死敌， 而“死敌”两个字，就能说明很多东西。
这十年来，他们俩光在对方身上留下的致命伤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楚德现在光闭着眼睛，都能够想起那鲜血四溅的场面。
开玩笑……这世界上如果非要计算互相捅对方刀子的数量， 那么楚德和无面绝对排得上前两名。
这种事情， 还需要他妹来告诉他吗？
楚德还想跟楚馨掰扯点事情的时候，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当手机铃声响起来的那一刻，楚德的表情就突然变了。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在那一刻突然褪去。
因为，那手机上显示出了一个绝密的号码。
“喂？”
“楚德将军。”那边的声音是一个十分好听却带着种冰冷感的声音。
“帝国的绝密任务，s345号任务，需要您接收。”
……
当听见这个命令的时候，楚德忽然觉得心中一冷。
这么久以来， 楚德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时候， 他总觉得这个时刻应该会到。
但是在这个时候真的来临的时候……
楚德却还是觉得，这一切都太快了。
“奥莱帝国全面入侵海格特国行动，正式开始。“
这个声音用着熟悉的语气， 给楚德下达着命令。
“身为将军， 你的任务是辅助进入海格特国的军队， 帮助他们执行任务。”
“我们在这里随时与您联系。”
……一瞬间，任何多余的情绪都从楚德的脑海中消退。
这么多年以来早就已经深入骨髓的军人习惯在一瞬间接管了楚德的身体。
“收到。”
楚德干脆利落的回答道。
他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种相似的冰冷。
——奥莱帝国终于要对海格特国出手了。
其实这一天，楚德知道迟早会到来。
因为这十年的和平已经太久了。
久到奥莱帝国已经等不及了。
其实， 早在无面死的那一天， 楚德就听见了奥莱帝国一些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然而， 或许是终究恐惧着无面留下来的余威，所以一直到今天， 他们才采取了行动。
——大概是因为这些日子里，他们终于确定圣利文城里几乎没剩下无面留下来的东西了吧。
在这个世界里生活了十年了，楚德也已经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他见过战争，见过鲜血，也见过这个世界究竟是多么的残忍。
所以，此时的楚德清楚的知道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
他不由自主的抬头看了眼周围的人们。
那些首都大学的天之骄子们依旧沉浸在安稳和快乐中。
街道上的人们也行走在平静的街道上，这里仿佛和他穿越前的世界没什么不同。
所以，他们也不会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无数的人们都在看不见的漩涡中挣扎，直到被卷入，甚至被绞死。
——这其中也包括了楚德自己。
“楚德将军。”
那边的声音在交代完任务后，忽然变的带上了一丝温度。
楚德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忽然回过了神来。
电话里的那个女人笑道，“这次任务回来，你说不定会当上奥莱帝国的总将军了。”
“你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楚德揉了揉自己的的鼻子。
“这么快就能实现你十年前的愿望了，你难道不会感到激动吗？“
十年前的愿望？楚德表情有些茫然。
十年前，他是什么样子来着？
楚德想要回忆起自己曾经的样子，却发现自己的记忆早已模糊了。
在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好像还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愣的傻子。
那时候的楚德记得自己雄心壮志，一心想要在这个世界里做一番事业。
就像某位想要当村长的下忍一样，一路各种开挂，背后站着无数基友，登上少年漫的巅峰。
那时候的楚德也不像现在这样，做事情总是会左想右想，就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似的。
然而，那时候的事情，楚德再回忆起来，就格外的模糊了。
电话里的女人跟楚德认识多年了，在楚德还是一个刚入伍的新兵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军队中服役了。
多年过去，楚德的熟人剩下的不多，眼前的人就算了一个。
“我十年前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现在还能记得十年前楚德样子的人不多，眼前的女人就算得上是其中一个，所以楚德下意识的就问了她。
电话那头的女人笑到，“那时候的你就已经很特殊了。”
“虽然是个初出茅庐的新兵，甚至之间都不是在军校里学习的，但是在刚加入军队的时候，你就格外的出众。”
“我曾经就觉得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很有名的人。”
“因为那时候的你就散发着一种想让人不由自主追随你的感觉。”
楚德记起来了。
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还是曾经支愣过一段时间的。
那段时间，他才刚来，对于周围的一切都不是很熟悉，再加上有主角光环和漫画的金手指，他想要出头很容易。
当时楚德信奉着当主角就一定要收小弟，经常像公孔雀一样不分场合和地点的散发人格魅力。
自己当时有那么厉害吗？
楚德不记得了。
用他现在的眼光来看当年他炫耀魅力的那些手段，其实有些小儿科。
就连楚德现在也不禁失笑了一下。
那时候的他还真是幼稚。
“但我那时候应该还挺莽撞的，做了不少错事，当时还被人教训来着，比如说……”楚德说到一半时，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了下来。
因为，他忽然记起了自己被谁给教训了。
对了。
楚德记起来，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挨的第一顿胖揍就是因为无面。
……其实细数这么多年以来，楚德挨过的所有打都是因为无面。
这个家伙曾经猛的一比。
在楚德刚穿越过来的那几年，他就像是无视任何主角光环一样。
在楚德一路高歌猛进，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成为了新世界的神时……
也是无面突然出现，把楚德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暴揍。
那一顿暴揍，既揍出了楚德的鼻血，也揍碎了楚德的骄傲。
这好像也是楚德和无面最初结下梁子的由来。
当楚德第一次被无面踩在脚下，而无面甚至都没有把眼神投向他，而投向了圣利文城的那些士兵时，楚德心里就暗暗发誓，自己总有一天，也要像无面对待他一样把他踩在脚下。
楚德的脸上笑容彻底挂不住了，电话那头的女人好奇的问道，“喂？楚德将军，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楚德连忙摇了摇头，“只不过是愣了会神而已。”
“好的，那我就等着您的好消息了。”那边的女人笑着说完这句话后，就挂断了电话。
……
“咱们真的决定要攻打这座城市了吗？”
圣利文城的边境，隶属于奥莱帝国的领地，被奥莱帝国的人称之为“奥莱利尔”的地区，有两个身穿帝国军服的人正靠着残垣断壁闲聊着。
“这样想想，还真是有点不可思议啊。”其中一个年级更小的黄发将领说道。
“没错。”
另外一个年纪较大，留了一把胡子的人说道，“一想到能进那座城市，我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就总像是背后悬着一把利剑似的。”
“不用这么心慌，二位将军。”就在两人闲聊天的时候，身后一个个子最矮的人突然冲上来扑住了他们，把这两人吓了一跳。
“好歹是十二骑士的成员，干嘛要这样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听见身后人的话，黄头发和长胡子的转过了头来。
他们俩一个是十二骑士中的第四骑士，狄洛伊，另一个是十二骑士中的第五骑士，斯图卡。
而刚刚扑向他们的，则是刚加入不久的新任第十骑士。
他的年纪最小，性格也最活泼。
因此，大家都喜欢亲切的称呼他为小蒂亚。
小蒂亚睁着好奇的眼睛打量着远处的那座城市——那个十年以来奥莱帝国都没有攻下的神之城市。
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他还是第一次亲自来到这座边境城市。
跟其他将军不同的是，小蒂亚并没有亲自看见过无面的真正风采。
那年纪较大的二人微微对视了一眼。
“因为你年纪还小，所以没亲自看见过无面。”狄洛伊伸手抚摸了一下小蒂亚的头。
“如果你见过他一次，你就明白曾经军队中为什么要下令见到无面立刻撤离，不用在意自己身上任何的军令了。”
“不过这个关头，第二骑士去了哪？”年纪较大的斯图卡突然说道。
“这种危机关头，他还像以往一样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一天天也没有个正形。”
“算了，算了。”旁边的狄洛伊劝到。
“小丑将军本来就不喜欢受到约束，但是这么多年，他也没有过什么失误，只要一有消息传来，他一定会出现的。”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不是早就应该进攻了吗？”旁边的小蒂亚突然好奇的说道。
“为什么咱们还等了这么长时间？”
“因为圣利文城里临时出了些状况。”狄洛伊说。
“听说是有一个姓萧的副将，在进攻前的最后时刻发现了我们的行踪，所以攻击不得不推迟。”
“萧延玉？”
斯图卡皱着眉说出了一个名字。
“这个人……似乎有些熟悉。”
“以前他经常躲在无面身后，当个跟屁虫的。”
“没想到曾经躲在无面后面的那些人里也有那么一两个有用的家伙啊。”他抬起头来，感慨道。
“不过，就算这家伙再怎么厉害，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狄洛伊说道。
“咱们的探子探明，城里面有用的东西几乎都被拆了个遍。”
“现在没了无面，还有谁能来救他们呢？”小蒂亚笑了起来。
“谁知道呢。”
斯图卡轻声的说。

第132章 需要多久
“萧副将怎么还没出来？”韩方问道。
“他前几天谎报军情的事尚且还未尘埃落定， 这种时候让他出来，恐怕士兵们心中也会觉得不舒服吧。”
圣利文城的市长在一旁恭恭敬敬的说道。
“我知道萧副将因为身体不适，所以偶尔做出一些误判也是正常的。”
韩方道。
“不过， 萧副将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将吗。”市长笑着打了个圆场。
“只是偶尔出现一些失误，也是正常的。”
……
前几天， 圣利文城里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萧廷玉误判了。
他触发了圣利文城最大的警报。
——红色警报。
而这个警报从圣利文城建立以来就没有被按响过几次， 它代表的是圣利文城正在遭遇强大的， 无法防御的打击。
由于这个警报是能在一瞬间通知到圣利文城的所有士兵的，而那个时候，刚好是在深夜，所以那一晚，整个圣利文城都因为萧副将的这个警报而惊醒了。
当大家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醒来，慌慌张张的集合起来的时候， 才发现圣利文城风平浪静。
——甚至平时都不一定有这么风平浪静过。
这件事在放在任何一个地方， 都是足以把指挥官吊死的失误的。
然而在圣利文城里，这件事却被压了下来。
因为，韩方十分尊重萧廷玉身为萧家后裔的身份。
他对于这件事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然后转头就揭了过去， 至于底下的人， 也不会连这点眼色都看不出来。
反正圣利文城地处偏僻，这边的很多消息都没办法传到外面，所以就算是副将谎报了军情，外面也没有人知道。
一时间， 圣利文城风平浪静。
士兵们对此其实也没有什么说法。
因为， 这些跟随着韩方到来的新士兵们在短短的几个月内就已经体会到了萧副将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们都知道这位副官出身于第一城市的萧家， 从小就锦衣玉食的长大。
即使成年以后来了圣利文城，身体也受了残疾， 也依旧没能磨灭萧副将的骄傲。
——就例如萧副将即使在圣利文城这么多年，也依旧跟圣利文城曾经的将军无面十分的不对付。
也许是因为无面即使爬上了将军的位置，也没办法隐藏掉自己身上的那种来自于贫民窟的穷酸味？
……也许吧。
秘书跟随着市长来到了萧副将所在的屋子里。
自打无面将军去世的不久以后，萧副将就从他之前所在的那间小屋子里搬出来了。
原来的那间屋子也确实不是很符合现在圣利文城的风格，因为那里实在是太乱太小了，跟现在圣利文城焕然一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当市长和秘书推门进去的一刹那，秘书就在心里不由自主的感慨了一声。
真不愧是萧家的人。
或许，也正是因为萧廷玉本身的出众，所以即使前段时间犯了那么大的过错，至今也没有人敢动他。
一旦从那间小小的屋子里出来后，几乎没有人能够无视掉萧副将。
与无面没死之前，萧副将看起来的确要更加的出色了，仅仅只是坐在那里，萧副将身上就带着一种非常有压迫力的气场。
——这或许也多亏了前不久，市长将无面死的消息告诉了他。
萧副将虽然行动不便，但却并不喜欢陌生人伺候，所以只有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兵来照顾他。
那个老兵是圣利文城里仅剩下的几个老兵了。
大多数老兵，早就在之前的几次事情中去世了。
市长找到了萧副将面前的椅子，然后小心的坐了下来，秘书也规规矩矩的站在他的身后。
跟几个月前第一次来找萧副将比起来，马市长现在要规矩的多。
或许是因为在这几个月之内，他也终于见识到了这个只能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另外的一面。
也或许是因为这些日子以来，马市长经过各种的旁敲侧击和拉拢关系，终于在萧副将这里混了个脸熟。
而萧副将也在前段时间忽然松口说，等过一段时间，就让马市长回第一城市。
听到这个消息，马市长的心也一下子放了下来。
他自从无面死了以后，心里就始终有那么一点点的慌乱。
这种慌乱在各种时候都在折磨着马市长，让他一直没办法安生。
明明无面没死之前，马市长没日没夜的都想着让无面死。
可是当他真的死了的那一天，马市长却又时常觉得心里踏实不下来。
等终于能够离开圣利文城这个地方了，马市长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停留，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赶到灯红酒绿的大城市去。
萧副将看见马市长过来的时候，脸上也露出了熟悉的笑容。
马市长经常从那些有钱人的脸上看见这样的笑容，它们虚假，就像是一层面具，却是马市长最为喜欢的笑容。
“原来是马市长啊，我正想着找你呢。”萧廷玉道。
“你的信息我已经交上去了，第一城市里刚好有个议员的位置。”
“虽然只是个小议员，不过这也只是我的所有能力了。”
萧廷玉笑了一下。
“如果不嫌弃，那么过一段时间，你应该就可以去第一城市里报道了。”
他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说着，然而马市长的眼睛里，却瞬间就亮起了震惊和喜悦的光。
这丝光芒也随着萧廷玉的话而逐渐的加深。
就连马市长身后的秘书也在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第一城市的议员！
这，这种职位可是别人一辈子都可遇不可求的。
虽然萧廷玉说的很谦虚，但是马市长知道，真实情况可绝不是这样。
他虽然是一市之长，然而这么多年以来，所任职的城市都是圣利文城。
这种边境城市的履历，放在第一城市里恐怕都没有任何存在感，所以马市长本以为自己能有个小职位就已经不错了。
马市长知道萧廷玉出手可能会很大方，但是却从来都没想过居然会这么大方。
“谢谢！谢谢您。”马市长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他脸上的笑容几乎都快遮掩不住了。
瞧见没？萧副官这才是出色的将军，跟无面那个死脑袋比起来，简直要强了不知道多少。
不过，如果萧副官决定留在圣利文城，那么按照萧副官的手段，想必过一段时间，他踹掉韩方取而代之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这些人里面，马市长打从心眼里只喜欢这个萧副官。
马市长在兴奋之余，忽然听见了萧副将似乎是无意间问出来的一句。
“对了。”
”你知道，一年前，无面那次被敌人偷袭受伤的事吗？就是无面在床上躺了有一个月余的那一次。”
“啊？”马市长从兴奋中微微的回过了神来。
“知道，萧副将有什么想问的？”
“也没什么，我最近听说了一件事。”萧廷玉笑着道。
“当时无面还在床上养伤的时候，你似乎是去找过他，跟他进行了一场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的谈话。”
“对，是有这么一回事。”马市长立刻说道。
他看着萧廷玉带着笑容的脸，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突然又出现了起来。
突如其来。
这种不安就像是海底之下的巨大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在脚下出现一个巨大而又模糊的轮廓。
不过很快，马市长就觉得自己是神经紧张了。
全圣利文城的人，谁不知道萧副官看无面不顺眼？
当年，这两个人可有足足半年的时间都没有说话。
如果萧副官跟无面的关系不错，在他的庇佑下，无面不至于会突然死亡。
马市长笑着道，“您有什么想问的？一年前的事，我记得还很清楚呢。”
“那次我记得海格特国内的舆论压力挺大的。”萧廷玉看着窗外道。
“不少人都说无面已经不行了，不够格了，他已经是个老古董了。”
“那段时间还有一些第一城市的普通居民，打着学习和访问的旗号，从第一城市里过来。”
“他们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为了参观。”
“实际上，他们是来评估无面将军的能力是否还能担当得起将军之位的。”
“对，没错，那些人还是我亲自接见的。”
马市长脸上的笑容依旧很饱满。
“其实当时那些人本来没办法见到当时身受重伤正在调养的无面的。”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当他们到了圣利文城之后，有人给他们指名了无面的住所，还有人给了他们住所的密码。”
“因此，他们看见了受伤的无面。”
“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苟延残喘的无面，一些第一城市里的居民气上心头。”
“他们觉得无面浪费了他们的税金，觉得这个老古董的存在一点价值都没有。”
“这些当然都瞒不过您。”马市长笑着说到。
“没想到萧副将手眼通天，居然连那时候的事都已经查到了。”
“所以，后来无面的尸体进行辨认的时候，很多人都搞不清楚他胳膊上一处扭曲的断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下一秒……萧廷玉似乎并没有听见马市长在说什么一样，自顾自的往下继续说着。
他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马市长脸上的笑容微微的僵住了。
他总觉得现在的萧廷玉有点怪。
怪的可怕，让他不自觉的想要逃离。
他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炸起来了，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结果却忽然发现门不知何时已经锁上了。
“那根断骨扭曲的部位刚好就在他的手腕上。”
“他以前用那只手调整机器的时候很利落，也很好看。”
“如果把胳膊打断，然后再好好的修养，那么过一段时间养好了，这种扭曲自然不会出现。”
“不过，那只胳膊当然不会养好。”
“因为……”
“一些愤怒的人又重新打断了它。”
萧廷玉说完这句话后，又重新看向了马市长。
他的眼神黑黝黝的，里面夹杂着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其实你知道吗？”
“哪怕全身上下的骨头都断了，奥莱帝国的那些人也不敢靠近无面一步。”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无面想，他可以在那种状态下，用无数种手段杀了他们。”
“然而有一类人，他这辈子也不会出手。”
“那就是海格特国的人。”
马市长此时此刻已经站起了身来。
他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他的秘书同他一样，两个人的呼吸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逐渐急促了起来，却没有人敢说话。
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只有一个人偏过头，似乎是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
“你们说，把一个人的骨头完全打断，重新长好，需要多久呢？”

第133章 得知消息
祝弦月今天总觉得心神不宁。
她的直觉一直很准， 从小到大，一旦即将出现什么不好的事，头几天祝弦月一定会心神不宁。
这种熟悉的不安让祝弦月这几天一直都有点疑神疑鬼。
然而……
到了当周周日的凌晨十二点， 祝弦月疑神疑鬼的原因终于被揭晓了。
“奥莱帝国决定要攻打圣利文城了？”祝弦月看见楚德脑袋上飘出来的那个对话框时，眼睛都差点瞪了出来。
漫画上面赫然画着前几天楚德跟奥莱帝国的军队对话的画面。
祝弦月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从漫画上知道了奥莱帝国的行动代号， 楚德的任务信息。
这种别人掏空心思都不一定能够知道的事。
她当时浑身一个哆嗦。
大半夜的， 祝弦月整个人都精神了。
愣了好一会后， 祝弦月才有点心虚似的朝着周围看了看。
她刚刚的反应没被什么人看到吧？
四周都静悄悄的，这时，破晓的大部分人都已经进入梦乡了。
祝弦月心里出现了一丝很奇怪的感觉。
她看着这些平静的场面，仿佛就能够看到一段时间以后，这里战火四起的景象。
这种时候，祝弦月才突然意识到启风和楚德一直以来“料事如神”的感觉好像有那么一点爽， 又好像有那么一点可怕。
像这种能够改天换地的大事， 世界上居然就只有这么几个人知道。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对于知情人的压力也挺大的。
如果知情人没心没肺也就罢了，但是对于祝弦月这种心中有事的人， 这件事就像是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其实， 祝弦月本来也不清楚圣利文城对于奥莱帝国意味着什么的——就像海格特国的大部分人一样。
这件事说起来都有些可笑。
圣利文城的确是一个会被写在教科书里面的城市， 然而这个城市对于海格特国究竟意味着什么，其实海格特的大部分人都并不了解。
而祝弦月第一次意识到圣利文城对于海格特国有多么重要，是在漫画里。
那时候，她眼睁睁的看着漫画上奥莱帝国的人对海格特国的划分， 才明白在奥莱帝国人的眼里， 圣利文城就是阻挡他们侵入海格特国的最令人讨厌的一道防线。
圣利文城和海格特国虽然离得较近， 然而两国真正接壤的部分，除了一片连绵的不易穿越的巨大山脉外， 就只有山脉间唯一的平地——圣利文城。
而从很久很久以前，圣利文城就已经是奥莱帝国攻打海格特国的必经之地了。
圣利文城对于海格特国来说，似乎是自带一种庇佑——从古至今，无论多少次的战争，外敌都止步在了圣利文城外，这或许也是为什么这个城市的名字前要加一个圣字的原因。
……可是祝弦月知道，这个传说很快就要终止了。
眼下的海格特国是真的空架子一个了，她曾经青眼有加的那个韩方将军不知道能不能在那里撑过第一个星期。
不过奥莱帝国即将要入侵的这件事，启风总应该会知道吧？
如果他知道的话，应该会做出点有用的措施吧？
……会吧？
祝弦月大半夜的越想越睡不着觉，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觉得自己的心里说不出的闹挺。
这种时候，祝弦月就越发的想要找一个人分享她的秘密。
她在心里把所有人都给搜索了一遍。
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了祝弦月的脑海里，祝弦月忽然微微一愣。
她犹犹豫豫的想着那个人的身影，忽然间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对了，前段时间，这个家伙似乎就是从圣利文城回来的。
如果这会把这件事告诉他，那他会不会有办法？
祝弦月大半夜的脑海里渐渐的勾勒出了一个计划，然后在困倦中半梦半醒的睡了过去。
——而祝弦月不知道的是。
在第一城市的托卢卡宫里。
被她给予了厚望的启风，对于奥莱帝国即将入侵圣利文城的这件事还一无所知。
此时此刻，他还在担忧着贫民窟那边的问题，并且为那些灾民的不识相而暗自心烦着，间或考虑一下漫画上的事。
圣利文城在此时此刻的启风心里依旧还是一处坚固的堡垒。
毕竟，在启风的心里，那么多的人力和武器都已经派过去了，又怎么能守不住区区一个小城呢？
……
海格特首都大学的早晨依旧是非常和谐的。
许多人都在匆匆忙忙的赶着去上早课，一部分没有课业的学生则是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或是聊天，或是躺在草坪树荫下。
在首都大学的某个s级实验楼内，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缓缓的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随着他走出来的身影，实验室里面接二连三的有人小小的松了口气。
“秦学长气势好强啊。”有人在秦堂后面小声的嘀咕着。
“刚才有个学弟实验做失败了，他就那么笑着让那个学弟在那边重复着做，一直做成功为止。”
“那个学弟这周连寝室都没回，一天只睡三个小时，做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嘶。”
“他有病吧？心理有问题吧？”
“嘘，小点声，别让秦学长听见了。”
“喂，话说回来你听说了吗，秦学长跟那个李老师关系不错，据说经常会进出李老师的办公室……”
“那个李老师不是经常私底下压榨学生，还背地里利用实验室的资料赚外快的吗？秦学长居然跟那种人的关系不错？”
秦堂对于身后的那些声音充耳不闻。
他当然知道在首都大学里自己的名声有多么的不好听。
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说秦堂是一个追名逐利，善于钻研人心，八面玲珑，一看就是个狠角色的坏家伙。
当然，倒也没什么人敢惹秦堂，因为大家都清楚，这样的人才能在社会上不择手段的往上爬。
日后再见面时，不一定谁在上，谁在下，所以秦堂虽然在学校里坏事做尽，但是大家都对他和和气气的。
最起码表面如此。
所以有时候秦堂也觉得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很有意思。
他有的时候很喜欢看那些学生们看着他瑟瑟发抖的样子，这会让他有一种满足感。
正如同祝弦月对秦堂的第一印象一样。
秦堂其实骨子里是个很虚荣的人，他喜欢被人吹捧，喜欢享受别人的恐惧和崇拜，喜欢贵重的物品和至高无上的权利。
他其实很讨厌让别人骑到他的头上去，讨厌阴冷潮湿的住所，讨厌不美味的饭菜。
然而……
秦堂打开柜子的那一秒，看着里面出现的一封“情书”时，就知道自己最近需要回贫民窟一趟了。
几个秦堂的同班学生偷偷的看着秦堂，然后小声的在一起嘀咕。
“看看，那家伙今天又收到了一封情书，也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小姑娘眼瞎看上了他。”
“对啊，我也不理解，那种坏家伙，看上去就能把小姑娘给敲骨吸髓的，怎么还有那么多的女生喜欢。”
“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是不是就是这个道理？”
“可是我也够坏啊，怎么没人喜欢我呢……”
秦堂默不作声的将自己手中的信封给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开始思考自己这一次应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去贫民窟。
是往贫民窟走私东西呢？还是偷偷的利用贫民窟的人做器官实验呢？
李老师真是个胃口大的填不满的人啊，最近提的东西都越来越过分了。
不过也多亏了李老师这些过分的要求，秦堂才能够大大方方的自由出入贫民窟。
想如今，只有这样的理由才能够不受歧视的出入贫民窟，秦堂就觉得这件事有那么一点点残忍和有趣。
……不过在那个人的眼中看来，这样的事只有荒诞吧？
毕竟那个家伙脑袋就像是个死脑筋一样，有些事情仿佛认了死理，任由别人怎么纠正也纠正不过来。
就例如对待海格特国上的事情一样。
秦堂觉得如果现在给他个机会，让他能够回到圣利文城，他八成还是会奋不顾身的回去的。
这种世界上最愚蠢的做法放到他的身上，居然显得已经司空见惯了。
“圣利文城市长及同行的秘书在即将离职赴任的途中受伤？”回贫民窟的路上，秦堂忽然从路边的报纸摊上看见了这样一条微不足道的信息。
“身体大部分骨骼粉碎性骨折……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怀疑是不小心在归途中引爆了之前未爆炸的地雷炸弹……”
这一部分信息内容读起来挺吓人的，实际上，它甚至都没占到一个豆腐块。
倒是报纸的正面，有一张巨大的韩方将军的正面宣传图，在他的身后，是一个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是圣利文城的实时地图。
秦堂下意识的把报纸拿了起来，然后从摊主那里买下了它。
当秦堂坐着车返回贫民窟的时候，车上的电视里播放着最新的新闻。
“前方传来的可靠情报，圣利文城一切状况良好。”
秦堂挠了挠自己的下巴，看着电视上韩方将军的脸。
有一说一，这张脸的主人被评为了目前最帅的将军不是没有原因的。
剑眉星目，笑容开朗，符合眼下的大众审美。
只不过，或许是因为看人不爽的原因，秦堂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反光的门牙看起来像个白痴一样。
然而，秦堂忽然想起了自己脑海中那张摘了面具的脸。
那张脸虽然柔弱的跟秦堂想象中的不一样，甚至完全不符合他的审美，但是如果真的说起来……
那张脸的风格，应该很受现在的小女孩们喜欢……吧？
秦堂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表情。
那种表情，就好像他自己把自己给恶心到了一样。

第134章 不论何时
破晓目前的规模比起几个月前， 已经扩大了将近两倍。
谁都没有想象到破晓规模的居然会扩大如此之快。
说起来，这件事也有点黑色幽默，因为新加入破晓的成员， 有很多都是因为最近几个月第三区闹的难民潮而加入的。
破晓虽然算得上是一个规模很大的盗贼组织，但是毕竟是盗贼组织， 贫民窟的人其实大部分还是不愿意与盗贼组织扯上什么关系的。
但是……如果在饭都吃不上的情况下， 那就不一样了。
在第一城市的人没有丝毫意识的情况下， 破晓这个盗贼组织就像是春天的野草一样，开始野蛮生长着。
……
在第一城市繁华的夜景下，两个人坐在靠近窗户的座位上，一边吃饭，一边欣赏着外面的景色。
这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帅气， 女的美艳。
他们俩一起吃饭的时候， 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对璧人。
然而……
周围海格特国的人无一知道，这两个看起来身份不凡的人，居然是敌国奥莱帝国的军人。
其中那个男人吃完了盘子中的最后一口牛排， 然后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再多看一看吧， 恐怕再过一段时间， 这样的景色就再也见不到了。”
那个男人一边笑着，一边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笑着说到。
对面的女人跟他互相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把心中的话说出来，可是谁都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
——这两个军官是奉命来海格特国提前收集信息的， 他们都在奥莱帝国提前交代楚德需要帮助的几个人中。
其中， 那个女军官的名字叫洛娃， 而男军官的名字叫安德烈。
“真是繁华的城市啊。”洛娃的目光同样投向了窗外说道。
“如果这样的城市变成我们奥莱帝国的地方，那么这样的景色一定会更美吧。”
安德烈听见洛娃的话， 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个狂热的帝国份子，必要的时候，可以为了奥莱帝国奉献出一切的人。
不过安德烈可不觉得这地方如果被奥莱帝国的人占据后，还能像现在一样的漂亮。
毕竟，虽然海格特的人在其他方面都比不上奥莱帝国，但是在吃喝玩乐这方面倒都挺有天赋的，各种各样的艺术家也层出不穷。
如果奥莱帝国占据了这里……那么这将会变成一座冰冷而又死寂的城市，里面充满着没日没夜的军令吧。
“对了。”安德烈吃着吃着，脸上忽然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你听说无面还活着的事情了吗？”
——这是他们在这里打听了两周后，打听出来的一件最具有爆炸性的一件事。
本来，这两个奥莱帝国的军人并不是为了打听这件事的，然而这件事的存在感太强了，几乎在瞬间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最近，这个消息在海格特上层里闹得很厉害，不过消息的真假不知道。
而且，这条消息里面的一些内容也总让人觉得这是用来搞笑的。
无面现在生活在哪？
——贫民窟？
这种消息骗骗海格特国的这群人也就算了，放在奥莱帝国人的耳朵里，简直就是天大的消息。
毕竟，就算无面那家伙真的活着，也总不会去贫民窟吧。
“无面就算活着又有什么用？海格特高层已经不要他了。”洛娃喝了口酒。
“那家伙没了海格特的高层，就是一只无家可归的狗而已。”
她的面容宛如桃花，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最薄凉，也最残忍。
“一条失去了主人的狗，他就算是牙齿再尖锐，爪子再锋利，又有什么用呢？”
“只不过是会被杀了的下场罢了。”
安德烈虽然在某些事上跟洛娃保持不了一致，在这件事上倒是对洛娃持赞成态度。
“无面的确是海格特高层手里一把最好用的刀，而且刀，是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的。”他道。
“这方面，海格特国方面做的倒一直不错。”
“如果无面要是有了一点自己的思想，那么对于我们来说，真是件糟糕透顶的事情。”
他说着说着，眼神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那是一片血色的战场，然而这血色的战场却不是最可怕的。
真正可怕的，是站在战场中央，身上的铠甲几乎已经被染成了血色的那个人。
仅仅只是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就足够让安德烈一个哆嗦。
谁能想到，那么可怕的宛如地狱中爬出来的人，居然会是个对海格特国的人出不了手的人呢？
当听见那个消息的时候，即使是安德烈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可思议。
而这个消息，据说还是从海格特国那边泄露出来的。
安德烈对此完全想不通。
面对这种状况都不还手，在安德烈看来已经完全不是忠诚了，而算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执念。
可是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有人会有这样的执念？
尤其是在见惯了海格特国那些大大小小的人以后，有一个疑问在安德烈的脑子里越来越强烈。
对于无面来说，海格特究竟算得上什么呢？
“对了，我有一些情报暂时还没有头绪，不过，我听说贫民窟那边有人的情报做的不错。”洛娃忽然说到。
安德烈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怎么，你要去贫民窟？”
“去一趟也无妨。”洛娃擦了擦自己的嘴。
“真奇了怪了，你在奥莱帝国的时候，可从来都不愿意靠近贫民窟的。”安德烈道。
“那种只不过是实验体和炮灰储备地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洛娃道。
“不过，听说海格特国的贫民窟可不一样。”
“他们的贫民窟里面居然发展出了不小的规模，甚至还有好几个组织，这些组织内部也形成了一套独特的生存方式。”
“所以说海格特国真是废物，连这群贫民窟的人都镇压不住，这要是放在帝国，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事。”
安德烈微微的耸了耸肩。
“算了，咱们走吧。”他站起身，绅士的替洛娃拿起了外套。
“看看也好，毕竟按照你的话说，等帝国占领了这里以后，这里的一切也都不复存在了，不是吗？”
……
“啊？你们要去贫民窟？”
戴着小丑面具的人一脸不耐烦的看着安德烈和洛娃两个人道。
“这大晚上的，你们去那边干什么，又破又脏的，给我钱我都不想去。”
听着眼前的这个人像是在闹脾气一样的话，洛娃和安德烈都没有太过意外。
毕竟，谁都知道小丑将军是一个性子过于随心所欲的人。
他偶尔发一发脾气，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算了，时候不早了，小丑将军，我们应该要出发了。”洛娃没管小丑在想些什么，只是轻而易举的就单方面下了命令。
“如果要是去晚了，耽误了帝国的事情，你能担待的起吗？”
小丑面具下面似乎是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的跟随着眼前的两人一起上了飞行器。
路上，小丑一直在叽叽喳喳着说一些没用的废话，听得洛娃和安德烈脑袋里说不出的疼。
要是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奥莱帝国数一数二的高手，恐怕谁都会觉得这是个脑子不好使的家伙。
贫民窟交换情报的地方在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破房子里。
这个房子外面是一间小小的凉亭，凉亭的半边都已经坍塌了，只剩下两根摇摇欲坠的柱子支撑着亭身。
不过，贫民窟这种地方果然无论在哪个地方，都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新意。
“小丑，你好吵啊。”洛娃在路上，似乎是终于忍受不住了小丑的喋喋不休，冷声说道。
她的声音在那一刻太冷了，冷的人心头都仿佛结了冰。
旁边的安德烈似乎是无意间转过头看了洛娃一眼，眼睛中带有一丝不认同。
洛娃转过头来，跟安德烈对视了一眼，似乎是在质问他自己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安德烈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他的眼睛里已经隐隐透露出了自己的意思。
为什么要对小丑将军这么冷漠呢？冷漠的甚至话语里都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丝杀气。
哪怕——
哪怕他们这次带的任务，真的是随时观察小丑，在他露出不对劲的情绪时把他杀掉。
但是此时此刻，也不应该这样打草惊蛇吧。
……
安德烈又默不作声的把自己的眼睛收了回来。
是的。
——这两个奥莱帝国的军官这次来到海格特国，不仅仅是为了刺探情报，同样还带着一个更为艰苦的任务。
他们要随时观察着自己身边的这位帝国的第二骑士，查看他是否有二心。
在这个奥莱帝国即将攻打海格特国的时候，如果内部出现什么差错，那一定会对军队造成最大的影响。
所以，这种时候就要除掉所有有二心的人。
没想到这位帝国的第二骑士居然动了这样的心思。
这在洛娃的眼里简直是最愚蠢不过的事情。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朝着前面走去，眼睛却已经开始在她前面的小丑身上徘徊，寻找容易下手的位置了。
楚德一直走三人之中的最前面。
当转过头来时，他那欢乐中又带着点滑稽的快活感瞬间消失了。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只剩下了一片纯粹的冰冷。
他心知，奥莱帝国已经看出了什么，甚至已经派人过来试探了。
如果他们得不到想要的结果……恐怕会杀了他。
楚德对此并没有什么意外的心思，也没什么激动的感觉。
这一天早晚都会来到，所以现在，他的心里出乎意料的平静。
是什么时候暴露的呢？楚德想。
他本以为自己伪装的功能已经够出色了。
看来不管什么时候，穿越者还是不能小瞧当地的这些原住民啊。

第135章 无面在哪
虽然被奥莱帝国的人怀疑了， 但是楚德心里其实是并没有半分紧张的。
他想着那个被自己给拿了出去的定位器，心中甚至有种看热闹的感觉。
这个定位器正是奥莱帝国一向控制军人的手段。
这也是楚德花费了足足十年，才终于摆脱的东西。
如果没有了这个东西， 那后面的两个军人还能用什么样的方式控制他呢？
楚德想着想着，嘴角忽然流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不过， 如果可以的话， 楚德暂时还是不想跟这群人翻脸的。
毕竟， 翻脸之后遇到的麻烦总要比没翻脸之前的要多。
而且，留在奥莱帝国，也能随时掌握到奥莱帝国那边的动向。
这总要比在外面颠沛流离，像某个家伙一样躲在贫民窟里要好。
贫民窟里获取情报的方式跟外界不一样，这里的一些情报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
这样的时间，自然是要好好歇一歇的。
楚德带着奥莱帝国的另外两人找了个贫民窟里的小店， 这里的店只会卖粗制的烈酒， 食物也都是难以下咽的。
然而，跟眼下的第三区比起来，这里倒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天堂了。
酒过三巡， 三个人之间的话也渐渐的开始多了一些。
“对了， 你当年是跟无面交手次数最多的人了吧。”聊着聊着， 安德烈忽然提起了一个他自己很感兴趣的话题。
“你知道他当年死的时候，弱点是被谁给泄露出去的吗？”
楚德心中突然停跳了一拍。
突如其来的。
他没想到为什么安德烈会忽然提起这个问题。
然而，虽然心中忽然一震，但楚德表面上却没有丝毫异样的端起杯子， 把酒喝了下去。
“不清楚。”
他摇了摇头。
——楚德从来都不聊这个话题。
他甚至都不怎么去想。
况且， 自从上次莫名其妙的因为一句梦话上了漫画以后， 楚德就十分的小心谨慎，生怕自己因为再说错什么而上漫画。
由于楚德也不清楚漫画挑选镜头的机制， 所以他宁愿觉得这种事多说多错。
只不过，虽然楚德终止了这个话题，但是安德烈却像是不愿放过一样。
“哎呀，听说当年无面死的可惨了，连个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真是可惜。”安德烈拿着酒瓶摇了摇头。
“毕竟是那种场面吗，要是我能看一眼，哪怕是让我折寿我也心甘情愿啊……”
楚德也并不搭茬，只是一杯一杯的喝着酒。
然而，在酒喝到一半的时候，楚德他们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了一阵杂乱的声音。
……远处，有很多人在喊叫着，奔跑着。
这样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首杂乱的曲子。
仅仅只是这样听起来，还分辨不清这些声音里面的情绪，甚至就像是节日上人们的喧闹。
——然而，这种声音在楚德的人生里出现过很多次。
在楚德穿越前，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凡是跟它接触过的日子，都是在他穿越以后。
只不过，似乎这样的声音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不好的事情。
楚德猛地转过头朝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奥莱帝国的那两个军官也朝着楚德看向的方向看了过去，他们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而街边那些原本正在安静的做着自己手上事情的人也停了下来。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的光跟楚德他们眼中是不一样的，楚德眼中的是紧张，而周围眼中那些贫民窟居民眼中的则是纯粹的好奇。
然而，随着那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楚，他们脸上的表情也渐渐的变了。
因为，大家逐渐都已经听清楚了那边的声音是怎么一回事。
那是纯粹的哭喊，还有……人们的尖叫。
“快走！快走！”小店的老板直接冲出来赶客人们回家，自己也赶紧钻进了屋子里。
街上的人们也一哄而散。
所有人都忙着收拾自己的东西，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回自己的家里——哪怕是贫民窟的那些破旧的房子，那也是他们的家。
大家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所以脸上难免有些慌乱。
在这一片慌乱中，格外安静的三个人就显得尤为瞩目。
……不一会，所有人都跑光了。
只有三个人还在那里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
“哦，真没想到啊，来了贫民窟一趟，居然还能撞上这种好事。”
安德烈笑着说道。
他的眼睛朝着喊叫的声音方向看了过去，里面闪烁着一种兴奋的光。
不管现在那里出了什么事，对于现在想要进攻海格特国的奥莱帝国来说，不都是最好的了吗？
洛娃的反应跟安德烈大差不差，楚德则是默默的在心里思索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
这里实则靠近第二区的边界，那么那边的方向是……第三区？
楚德的心中一个激灵。
第三区出事了？
就在这一刻，楚德都没有想到，自己脑子里忽然想起来的，是那个人的身影。
那个人……
他会出手吗？
……
“人呢！人都去哪了！”
在第三区的总督府中，一个身材臃肿的胖子绝望的喊道。
身为第三区的总督，他眼下只能躲在这个小地方，听着外面山洪海啸一般的喧嚣声。
不知为什么，在刚刚，这群难民忽然冲破了他给总督府一直以来设置的防线，然后源源不断的冲了进来。
仅仅只是站在这里，这位第三区的总督都能听见外面那群人愤怒的呼喊。
他不明白，这群贱民是如何能够突破那么厉害的防线穿越进这里的。
难道光靠这群贫民们，就可以自己把总督府的防线给打穿？
总督府里的水电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切断了，而就连飞行器和直升飞机也都被莫名其妙的拆了能源箱。
总督的目光里闪烁着恐惧和仇恨的光芒。
“秘书呢？他跑去哪了？”
“不，不清楚。”他的情人正躲在房间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我，我知道秘书去哪了。”旁边一个侍女小心翼翼的说道。
“他好像在两个小时前就出门了，出去的时候说不用去找他。”
“这个混账！”总督的声音尖锐了起来，“我就知道不能相信这个家伙的！总有一天，我要把这个家伙抓回来粉身碎骨！”
此时此刻，秘书正带着一个小包裹，匆匆忙忙的沿着总督府的后门走着。
他也没想到总督府居然会被攻破的这么快。
是这些日子那些穷人日复一日的破坏墙壁造成的结果吗？
还是……总督无限的压榨着总督府里面的仆人，所以就连总督府里的仆人都跟外面的那些穷人勾结了呢？
秘书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
这些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带着足够让他一辈子花天酒地的钱，准备前往第一城市，只要到了那里，那么这些穷人就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一城市固若金汤。
他们总不会让这群穷人在那里撒野的。
秘书好不容易的溜到了后门，因为害怕外面的那些穷人们闯进来，所以总督府早已修的宛如堡垒，就连城墙都高的吓人。
他沿着这个后门朝着外面望，原本，秘书以为后门这里人就应该足够少了。
只不过没想到……
当秘书站到城墙之上时，他一下子被外面的场景给震撼到了，一时间脑子里连什么都记不起来。
……漫山遍野的人海。
这些人海大部分是由黑色，灰色组成的，因为在贫民窟里面，这本来就是最为普遍的两种颜色。
只是，当这些密密麻麻的黑点和灰点堆积到一起的时候，无论是谁看了都会头皮发麻。
秘书转过头，想要从墙上爬下来，谁知，他刚一露面，下面就有人发现了他的影子。
“在那！”
“那里有人！”
无穷无尽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就像是一阵阵波浪。
秘书本想要转头溜走的，谁知，背后传来的山洪海啸般的声音让他的腿下意识的一软……
……大概在一个时辰之后，第三区总统府的大门被彻底砸开，无数的人冲了进去，伴随着冲天的愤怒和火光。
第三区有史以来最为混乱的一天，即将开始。
“废物！”
在海格特第一城市里的国库总办公室里，国库负责人托林正急得抓耳挠腮。
他在半天前就尝试跟第三区的总督联系，结果无论怎么试图联络，那边都没有任何声音。
这种比死还要可怕的寂静最为吓人。
他已经通过一些内部的资料里看见了第三区的景象了，那里的景象可怕的吓人——到处都是无边无际的荒芜，饿死的人们伴随着动物的白骨和枯树躺倒在路边。
这种资料是绝对不能公布给外面看的。
第一城市里的人们暂时都不知道这些视频，其实就连上头，托林暂时也没有上报。
毕竟，如果让上头的那些人知道了下面的状况，那怎么说也是他们办事不力。
这种事情，底下的官员又怎么会承认呢？
托林脑子里乱乱的，第三区的事情跟他这个国库总负责人的命运息息相关，眼下出现这种状况，别说是今年的粮食了，恐怕就连他的官位都要不保。
这，这该怎么办？
托林离得眼睛到处乱瞄，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他身边的助手看着他那奇怪的表情，心中一哆嗦，然后就看见托林冲了过来，抓着他的肩膀喊，“无面呢！前段时间我派过去找无面的那些人呢！他们现在在哪？”
“我，我马上去问！”那个助手被托林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小跑着冲了出去。
看着那个助手冲出去的样子，托林忽然脱了力，一下子倒在了座位上。
太好了。
只要把无面给拉过来，那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他怎么能把无面给忘了呢。
毕竟，像无面那种人，只要随便说点好话，他就一定会不顾一切的赶回来的吧。
那个家伙，在海格特国的事情上，总是心软的。
……
秦堂从首都大学往贫民窟赶的时候，尽管看着眼前的景象一点点从干净整洁变成了肮脏破旧，但他的心情却一直都是愉悦的。
他一想到无面最近在破晓里的样子，心情就更加的舒畅。
也多亏了上次那几个来找无面麻烦的家伙的福，无面最近像是想开了一样，不总琢磨那些没完没了的事情了，也不吵着要出去。
他整天安安静静的在破晓的大本营里待着，就像是海格特国里任何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这本来是每一个海格特国的人最为平凡的日子。
——但是对于之前的无面来说，却是一种奢侈。
总而言之，只要无面不脑子犯病，秦堂就觉得挺开心的。
秦堂想了想破晓那有些破破烂烂的房子，想着要不要弄些水泥修一修。
其实如果秦堂自己住的话，他从来都没考虑过修房子的这件事。
但是现在，他却越来越想把那个地方修的好看一点。
最起码能像个家。
秦堂正乐呵着往回走的时候，耳边听见了什么声音，忽然就停下了。
他皱着眉，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无面！”
那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一个身穿着明显不是贫民窟衣服的女孩子正在四处喊着。
她一边喊，一边往周围分发着传单，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急切。
“无面！”
这是不远处的另一个人。
他同样跟那个女孩子一样急切。
他们的手上都拿着厚厚的传单，上面印着无面的名字，还印着无面最经常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那副模样。
秦堂皱着眉，继续朝着破晓的方向走。
他这一路上遇到了很多这样的人。
他们都在找无面。
越往里走，秦堂的心就越慌。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一路朝着破晓的大本营方向跑去。

第136章 针锋相对
祝弦月本来在外面瞎溜达来着。
她在屋子里愁的一筹莫展， 对于该怎么把圣利文城的事告诉秦堂没有丝毫头绪，索性就出去走一走。
结果就这么走一走，祝弦月就忽然发现周围变的乱糟糟的。
似乎是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一样。
“小白， 快查查看网上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跟贫民窟有关的新闻。”祝弦月立刻说道。
“收到。”小白那边的数据库在一瞬间调动起来，无数的资料从他的处理中心里略过， 在半分钟后， 他对祝弦月道， “没有。”
祝弦月心中瞬间就冒出了三个字，不可能。
“不过，我可以侵入亚当的政府数据库里看一看。”小白说道，“等我一会，我马上就进去了……”
“不用了，我已经看见了。”祝弦月忽然道。
她面前是某个仅仅只在贫民窟里才流行的内网页面。
点进去的那一刻， 祝弦月刚好看见了那上面置顶的一条信息。
【第三区总统府被攻破】。
祝弦月当时就觉得自己的心里一懵， 不过转而却像是有一块大石头落地了。
这件事终于发生了，尽管这件事很可怕，但也不能说祝弦月心里没有事先做好准备。
毕竟， 祝弦月可是出生在贫民窟里。
她可比那群从来都没来过贫民窟的人知道贫民窟里如果陷入饥饿， 会发生什么事。
……
“无面呢？无面去哪了？”秦堂赶回来以后， 就急匆匆的说道。
被他拦住的人都一脸懵的看着他。
“好像刚才看见他出门了？”有人指着外面说道，“他不是经常会在这个时间出门的吗？”
秦堂朝着门外看了一眼，心说糟了，无面应该是出去了。
鬼知道他是像平日里一样在外面闲逛， 还是直接转头就跟那群找他的人走了。
他四周看了看， 最后果断的找了几个人， 朝着外面跑了过去。
其实破晓现如今的各种设施已经很完善了，尤其是隐藏位置的干扰装置， 那些人绝对不会找过来。
只不过，秦堂觉得如果自己在这里继续等着，那么再过一段时间，恐怕无面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在秦堂急匆匆出去的时候，被托林派来的下属正心急如焚的站在贫民窟的入口处，等着下面传过来的消息。
他倒也没想着要找到无面，只不过按照托林的猜测，这么大规模的人在贫民窟找无面，无面一定能够知道第三区发生了什么事。
说不定无面将军到时候自己就会出来了。
只不过，抱有这种念头的一行人在这里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无面……
——反而，他们等到了一个奇怪的大夫。
这个大夫身后跟着一行人，脸上戴着一张奇怪的面具。
这张面具的样子总有些眼熟，只不过对于一群平时从来不关心贫民窟这边事情的人来说，就算再眼熟，他们一时间也想不起来眼熟的原因。
秦堂看着站在贫民窟里面的那些人，嘴角勾出了一个冰冷的笑。
这些人的脸他都认识，秦堂已经将海格特高层上上下下的人脸几乎记了个遍。
至于眼前的这个人，秦堂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托林的手下啊。”
“那个除了阿谀奉承外一无所知，大脑空空的家伙，这种时候居然还敢派这么多的人过来。”
领头的那个人心中一惊。
托林这一次来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特意派了自己的助手来。
他没想到眼前的这个人一下子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贫民窟里的人一般都没有这样的眼力，所以眼前这个人的身份在贫民窟里一定不一般。
“你是谁？”
托林的助手谨慎的问道。
他面前模样怪异的大夫并没有回答他，反而说：“我记得你的主子……应该已经爬到了国库总负责人的位置了吧。”
“十年前，他还只是一个军队里连名字都喊不出来的小角色，甚至还因为看见奥莱帝国的军人杀过来而忍不住逃跑还被记了个处分。”
“当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什么人记得这件事了，托林也已经变成了高高在上的人了。”
托林的助手瞬间脸青一阵红一阵。
这件事的确是有的，他也是在成为托林的助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只不过这么多年以来，从来都没人敢在托林的面前提起这件事。
旁边那些跟随着托林助手来的人很明显也有许多没听说过这件事，这会有人的表情怪异，也有人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当年无面将军被人弹劾的时候，托林大人真是甩的一口好锅啊。”
秦堂看着脸色不好看的托林助手说道。
“虽然跟其他很多大臣一样知道那场屠杀背后有所蹊跷，但是在弹劾是否要剥夺无面将军的职位，将他流放到边疆时，还是义无反顾的站到了当时的大部分人一边，投出了同意票。”
“这么多年，托林一直都是个很懂事的人啊，他从来都不会做什么跟大众相违背的决定。”
“也难怪这样的人能爬上去。”
“只不过，托林他现在有地位了，有权势了，干嘛还要派人来我们这个穷困潦倒的贫民窟，找个声名狼藉的将军啊？”
秦堂看着对面那些人的眼睛，托林的助手似乎是被他这一连串的话怼的有些说不出来话。
倒是他旁边有个人站了出来，看着秦堂道，“这位医生，想必您就是最近贫民窟里很有名的那个……大夫吧。”
这个人倒是有几分见识，虽然不清楚他的身份，不过明显比托林的这个大脑空空的助手要很多。
最起码，他能一眼认出来秦堂是破晓的那个“大夫”。
秦堂的目光从托林助手的身上移到了他的身上。
那个人被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盯着，继续说道，“如今您应该知道，第三区的状况非常不好。”
“既然您在贫民窟里也有这样的见识，想必，您也一定是个能顾全大局的人。”
“眼下为了海格特国，那么请您不要阻拦我们找到无面，毕竟只有找到了无面将军才能……”
这个人的话还未说完，就忽然听见对面的大夫笑了一声。
这个笑声听起来有些扭曲。
刚刚劝说秦堂的人瞬间就皱起了眉头。
这个反应可跟他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本来，他觉得既然他都说出了这种话，眼前的这个“大夫”应该会看在海格特国的份上会网开一面的。
他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听见那个大夫的笑声越来越大。
他用手捂着自己的脸，似乎是听见了什么可笑至极的事情，笑得十分的放肆。
周围所有人都等着那个大夫笑完，他似乎一直笑到岔了气。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大夫擦了擦自己眼角笑出来的眼泪道，“真抱歉啊，我有点失态了。”
“我从小就这样，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就笑得止不住，不知道刚才有没有把你们吓到。”
“不过有一件事我想你们可能搞错了，我跟那个家伙可不一样。”
“你别搞错了，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跟那个傻子一样的。”
“倒不如说，像他那样的傻子才没有几个。”
“你们自己搞出来的乱摊子，你们自己都不想着收拾，只会找一个你们之前从来都瞧不上的人帮你们擦屁股……”
“这种事简直就像是一个畜牲才能做出来的事。”
托林的助手和手下脸色一下子变了，全都紧张的盯着表现的似乎有那么一丝癫狂的秦堂。
那个大夫在笑过后，就不停的用手揉着自己面具下的脸，似乎是在强忍着什么。
刚刚那个跟大夫对话的人皱了皱眉。
他从眼前的这个大夫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和违和感。
在最开始，他本以为眼前这个大夫是一个贫民窟里少有的有学问的人，是能够好好交流的。然而，在交流了一会后，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就像是一个不稳定的炸弹。
那种癫狂，他仅仅只在一些真正的疯子身上感受过，而且，那种疯子无一不是十分难搞的人。
眼前的这个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种疯子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的待在这样的一个盗贼组织里？
托林的助手强压下心里的不安，冷哼一声道，“既然如此，你是不想让我们见到无面了？”
“无面现在终究还是一个罪犯，你别忘了，他擅自从圣利文城逃回来，就已经是逃兵了。”
“眼下，无论你是什么人，私藏逃兵可都是重罪吧？”
“既然是私藏逃兵，那么你就是犯了重罪。”
“来人！把眼前的这个蒙面人给我拿下！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宵小之徒在这里遮遮掩掩的。”
……看看吧，哪怕是想要求着无面回去，一旦没有他们想要的结果，他们也会瞬间翻脸。
秦堂眼神里闪烁着冰冷的光。
他觉得自己这会应该是发了疯，所以才会将这些话一股脑全都说出去。
毕竟，那个家伙的脑子一向不好使，哪怕他现在在这里替他说再多，他恐怕一会也会跟着这群海格特国的人走。
他秦堂本不应该是这么不理智的人，对于他来说，让利益最大化，让自己爬到所有人的头上好像才是最适合他的事情。
但是秦堂却一直都没有走。
他忽然想起来了那个刚刚修补好不久，还没有晒干的屋顶。
还有堆在屋子里那些新买回来的暖和又蓬松的棉花，这本来是他想做几床被子的。
在寒冷的冬天里，盖上这样暖和的被子睡觉最舒服了。
秦堂跟祝明月这种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人，还有祝弦月这种马大哈不一样。
无论在什么地方，秦堂都会努力将那里变的舒舒服服的。
就像是一个家。
一想到那个刚刚被修到一半的房子，秦堂忽然觉得自己有很多事都无所谓了。
他看向眼前的人，忽然间轻笑了一声，显得云淡风轻。
“想要去找无面，可以啊。”
在眼前那些人惊讶和震惊的眼神中，秦堂淡淡的说道：
“只不过，你们可能需要多花一些工夫。”
“因为，想要找到无面，你们恐怕要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第137章 回家修墙
祝弦月趴在旁边的房顶上， 看着秦堂的架势，眼睛也微微的瞪大了一秒。
“不至于吧大哥，你冷静一点， 平时看你也不像这么冲动的人啊……”
祝弦月一边说着，一边就从房顶上窜了下来。
她其实刚才路过的时候忽然看见这里有这么多人， 就想着来看热闹。
结果， 看着看着祝弦月就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她为了进一步观察敌情， 选择了趴房顶上装死，结果装死装到一半，祝弦月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有点装不下去了。
……因为再装下去，下面那个缺心眼的可能真的就跟人打起来了。
这家伙从破晓出来居然都没带几个人嘛？
祝弦月数了数下面那些人的数量，就想冲上去给秦堂的脑袋一拳。
“秦堂他……”小白倒是完全被秦堂给震惊了。
他大概是完全没有想到，秦堂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他， 他为什么会帮无面？”
小白的声音里似乎是有种茫然。
或许， 小白在祝明月身边待了十几年，也从来没有看见过愿意帮无面做到这种地步的人。
这在他的数据库中似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祝弦月倒是在这边翻动着自己之前布置在这里的东西，忙的要死， 暂时没什么心思去关注小白的多愁善感。
她在脑中疯狂的想着计划。
……首先， 不管怎么样， 让那群人对秦堂出手是绝对不可能的。
祝弦月不知道她哥在这里究竟会怎么选。
也许，他会苦口婆心的劝秦堂回去？
也许，他会跟那群高层的人走来换取他们对贫民窟的不出手？
其实祝弦月心知肚明，按照她哥的性格， 这两种情况的可能性很大。
但是——
祝弦月绝对不会这么做。
她从来不会让任何愿意帮她的人被揍， 这是她从小在贫民窟里生活的准则。
她也不像祝明月一样看过很多书， 懂得很多的大道理。
她做很多事都依靠本能。
祝弦月现在的本能就是想保护好下面那个刚刚说出了那种话的人，然后……
然后， 再狠狠地揍那群海格特高层的人一顿。
……
此时此刻，秦堂和海格特高层的那群人针锋相对。
双方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
秦堂带着破晓一行人站在贫民窟的入口处一动不动，而那群海格特高层的人也缓缓的掏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武器……
托林的手下虽然不清楚对面的疯大夫究竟是谁，不过心里也不禁犯嘀咕。
这家伙为什么要拦着他们去找无面？难道说他跟无面互相认识？
那么，他们现在对这个疯大夫和他的手下出手会不会惹怒无面？
如果是以往，托林的手下想必想都不会想这个问题的，不过眼下他们有求于人，自然考虑的要多一些。
但紧接着托林的手下就觉得自己想多了。
这里是哪？
这里可是贫民窟啊！
——是在代表着海格特国的地图上，都不会被标注出来的贫民窟。
是没有任何资源，也没有任何希望的贫民窟。
哪怕就是一个第一城市里的普通小工，他都不愿意踏足这里。
无面好歹也曾经是海格特国的第一将军，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留在这？
至于这些情绪激动的人，大概都是之前无面在落魄时偶然认识的人，无面沦落至此，不得不跟他们虚与委蛇吧。
所以，只要他们邀请无面回去的请求一说出去，想必无面就一定会愿意跟他们回去的。
毕竟，这么多年来无面都是这样的。
而这一次，他们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诚心实意的多，无面看到了他们的诚意，难道还不会回去吗？
秦堂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那些人，他觉得自己的手心里逐渐出了汗。
打不过的……
哪怕是一些杂牌兵，也打不过的。
因为秦堂知道，就算是他们真的花费了大力气打败了眼前的这些人，接下来还有源源不断的人会过来。
这种状况下，怎么可能打的过？
秦堂觉得头上的冷汗几乎快要留下来了。
他拼了命的想要遮掩，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任何破绽。
然而，就在秦堂的心里逐渐感觉到绝望的时候……
他和对面那些海格特国高层的人都听见远处传来了一丝声音。
那是一个人正朝着这边缓慢走过来的声音，他似乎拖着一些比较沉重的东西。
那些沉重的东西在地面上刮出了刺耳而又沉重的金属声，一时间周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刚才这边的形式一触即发，周围的人能跑的都跑了，怎么会有人还朝着这边走过来？
但很快，他们就听见从远处传过来了一阵惊呼。
“是无面！”
“无面回来了！”
秦堂的心忽然空了一拍。
他……回来了？
那群海格特高层的人猛地回过了头去，就像是要集体扭断自己的脖子一样。
周围有不少跟着秦堂一起来的人都兴奋的喊了出来，这么久以来，破晓的那些人早就已经熟悉了无面。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贫民窟土生土长的人，所以很少会像第一城市的居民一样接触各种各样的新闻和网络。
虽然他们也听说过无面在外面的名声，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无面是一个会修各种各样的东西，性格也不算坏的人。
他们看见无面来了，都兴奋了起来。
随着他们的欢呼，在道路的尽头远远的走过来了一个人。
——那人身上穿着一件微微有些破旧的黑风衣，路口的风很大，黑色的衣摆随着剧烈的风飘动着。
这件放在第一城市都没什么人会穿的黑风衣，放在这里却硬生生的让人穿出了一种……脱俗感。
而在那人身后的，是一个斜斜背着的巨型武器。
这把巨型武器的上面缠绕了一圈又一圈的黑布，让人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在那人的右手边，则是拎着一个袋子。
那袋子里面装了些不知名的东西，正被他在地上拖动着，在地上留下了一条划痕。
当那个人的身影露出来时，海格特高层的人齐齐呼吸一窒。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一步步的朝着他们走过来，却硬是没有一个人敢动。
因为……他们一时间都有点懵。
“这人是谁？”托林的助手小声的问身边的人。
“他们说……他是无面？”
没人回应他的话。
大家似乎都带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无法言说的微妙，静静的看着那边的人朝着他们走来。
一种寂静仿佛可以传染一样，很快就传遍了在场的所有人。
那人越走越近，大家也逐渐更清晰的看见了他的眉眼。
那是一张完美到几乎不像真人的脸。
在场的众人之中有人忽然发出了一声有些止不住的惊呼。
有人将目光投向发出声音的地方，那个惊呼出声的人又硬生生的把自己嗓子眼里的声音给咽了回去。
周围又恢复了寂静，刚刚就像是一个意外一样。
只不过，虽然那些看过来的人把目光又调转到了别处，但是刚刚那个惊呼的人还是完全止不住自己心里的震惊。
这张脸……
这张脸是……
这个人低下了头，试图不让别人看见他眼中的震惊。
跟在场的其他人不同的是，他是首都大学毕业的，所以，他现在脑子里乱如麻。
眼前的这张脸，在首都大学的荣誉墙上频繁出现。
这张脸实在是太过让人印象深刻了，以至于这个人看到的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祝明月学长？！
无面怎么可能是祝明月学长？
祝明月对于首都大学的人来说，可是宛如天上明月一般的人物，至今为止也依旧有不少人把他当成自己的神一样来崇拜。
只不过，这样的学长是怎么和无面扯上关系的！
周围有托林手下的人看见无面走过来，想要伸手过去拦住他，但是都被无面轻轻的绕了过去。
他径直的朝着秦堂的方向走了过去。
“无面将军！”托林的助手见缝插针的对着他喊道。
“海格特国出事了！”
他看着那人平静的脸，心中急躁，越发的加大了声音。
“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请无面将军跟我们回去，救救海格特国！”
“对啊，求求您救救海格特国！”周围的那些人才像回过神来一样，纷纷大声呼喊道。
“无面将军，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们是真心邀请你回来的！跟我们回去吧，别在贫民窟这种地方待着了！”
“无面将军！第一城市里面，我们给您准备好了新的住所，只要您回去，一切都会安排妥当的！”
“无面将军！回去吧！”
一个又一个的人朝着无面喊着，而无面也就这么直直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秦堂本来也觉得自己的心里像空了一拍。
他本以为无面即将离开这个破旧的贫民窟，回到他应该去的地方了。
那个地方虽然有些不好……但怎么说也是比贫民窟这种地方光鲜亮丽的，毕竟，他们这里只有永远收拾不好的破烂，还有漏雨的墙。
他低下了头，隐藏了自己脸上的所有表情，就像是自己只是有些累了一样。
直到……
直到那个摩擦地面的声音越过了所有人，在他的面前停了下来，一片阴影投在了秦堂的身上时，他才忽然抬头。
在秦堂的面前，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那里。
他身上那件破旧衣服的花纹是那么的熟悉，毕竟那是秦堂曾经找的。
他说：“走吧，回家吧。”
“你不让我去找铁板吗？我找回来了，回家去补天花板吧。”

第138章 全军覆没
秦堂觉得自己脑袋有点懵。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 毕竟，如果不是做梦，那这个家伙怎么可能会突然回来？
而在眼下这种场合， 这个人突然提起修房顶的事总显得有些可笑。
但是秦堂却笑不出来，他觉得自己脑袋晕乎乎的。
秦堂还没来的及说话， 就看见对面的无面干脆利落的抓住了他的手， 然后把那一袋铁皮往他的手里一放。
看起来， 无面只不过是把东西交给了秦堂，但实际上秦堂却感觉到对方的眼睛在自己的身上扫过了一圈。
秦堂在愣了一下后，忽然意识到了无面在干什么。
——他在确认秦堂身上有没有什么伤痕。
在场的众人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眼前的人对别的事都不怎么关心，唯一关心的就只有那个大夫刚刚有没有受伤。
秦堂看着无面有点发愣。
对面这个人太镇定了，镇定的就像是天不怕地不怕一样。
不……明明这才是无面的模样。
那个最原本的无面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或许是因为无面忍让的时间太长了，所以所有人都忘记了。
——能让所有敌人只听见他的名字就开始胆寒， 能单凭一战就能击退宵小。
那个仿佛无所不能的人， 才是无面啊。
托林的助手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非常不妙的感觉。
刚刚秦堂一直低着头，所以没注意到一件事，可是托林却是注意到了的。
从刚刚进这个路口， 一直到走到那个大夫的面前， 无面都没有朝他们看过一眼。
明明周围都是喊他名字的人， 可他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他只跟最前面的那个人说话，视线也只落在贫民窟的那些人身上，就像……
就像，他们这群人不存在一样。
这跟托林一开始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本来， 他觉得就算无面对他们有所不满， 也不会把他们当空气的。
而且， 无面的样子也跟他们之前预测的有些不一样。
这说的倒不是无面的长相，而是无面的做派。
按理来说， 无面身为将军，就算是来了贫民窟，也终究会跟那些贫民有一些不同。
但是眼下的无面身穿着一身旧衣服，手上拽着一个普普通通的袋子，除了那张存在感格外高的脸，其他的任何地方都跟贫民窟里的普通居民一样。
他手中的袋子应该已经用了很长时间了，这种袋子放在一个大将军的身上，简陋的有些可笑。
如果不说，恐怕有人会真的以为他是生活在贫民窟里的人。
无面就那样站在那群贫民窟的人前面，看起来像是心甘情愿的跟他们混迹在一起了一样。
这怎么可能？
他难道不知道那群贫民窟的人根本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难道甘心于跟这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站在一起吗？
托林的手下看着无面的背影，又心中不甘，所以鼓起勇气，在后面又喊了一声，“无面将军，您……”
“你怎么还站在这啊？混到现在，连看人脸色都不会？怎么混到今天这个地位的？”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语气不善的秦堂给打断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一种十分嫌弃的目光看着他们。
“我们准备回家吃饭了，你们家里没饭吃吗？还是你们没有家啊？”
“不是，你……”托林的手下被气笑了，他看着秦堂的那张脸，心说他堂堂一个海格特国的官员，为什么要被贫民窟的人嘲讽没饭吃？
然而他的火气还没有发出来，就被旁边的人给制止了。
那人慢慢的走上前来，看着无面，谨慎的站到了离他不近也不远的位置上。
他对着无面诚恳的说道，“无面将军，请您好好想想，现在海格特国的人需要你。”
“我们都需要您，也只有您才能够拯救这个时候的海格特国了。”
“那边的那位医生，您看起来跟无面将军很熟吧？能否劝无面将军两句。”
“再这样下去，对我们大家都不好的。”
他的话相对而言要更加的容易打动人一些，表情看起来也更加的诚恳。
跟托林刚刚的那些手下们相比，他的表情看起来真挚极了，一般人看见他的样子，都会忍不住心软的。
然而……
就在他的话还未说完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就突然打断了他。
“谁是无面将军？”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向了前面那个身穿着黑风衣，背对着他们的人。
“嗯？”那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的人被这一下子打断后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看着穿着黑风衣的人，小心的说：“您，您就是无面将军啊……”
“我是无面将军吗？”
那人转过头看向了他，明明没有任何的表情，可是偏偏，却让人感觉到了一丝戏谑。
“无面将军早就死了。”
“你们亲口说的，你们给他验了尸，你们把他埋在了陵园里，早早的就在电视上公布了这个消息。”
“那些新闻被你们翻来覆去的播放着，在这个国家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无面已经死了。”
“别忘了，希望无面能早早死去的人是你们，而不是我。”
“我只不过是贫民窟里一个每天都在为自己的肚子而操心的人罢了，一个从来都不会出现在你们的视野里的穷人。”
那人原本想说很多，结果他的话硬生生的被噎回了嗓子里。
他看着眼前的无面，想要反驳，却找不出什么可以反驳的话。
对方明明就是无面，可却偏偏不承认。
这个人都不知道无面究竟是怎么想的。
之前来到贫民窟或许只是无面的无奈之举，毕竟，从战场上回来后想要不被人发现，那么躲进贫民窟里的确是个很好的选择。
但是现在呢！
现在明明可以去更好的地方了，为什么还要留在这个地方不愿意出去？
难道说，难道说无面他真的能够放弃海格特国的人？
当这个念头突然出现在托林的那些手下脑海中时，他们的脸色不约而同的变成了煞白。
不可能的！哪怕是明天奥莱帝国的人攻打进来，这件事都不可能！
谁都可以放弃海格特国的人，但是无面怎么会……
因为……那个人，可是无面啊！
托林的助手后背上布满了冷汗。
他开始意识到眼前的情况逐渐开始大条了，眼下，恐怕就是连托林亲自出马都没办法来应付这个局面。
他突然间觉得身上的压力出奇的大。身为海格特国人的他，好像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无面究竟有多么的强大。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以前就像其他任何的海格特国人一样，对着无面可以肆意的嘲笑，侮辱，看着电视上播放无面新闻的节目，还会心照不宣的笑起来。
那时候的无面，在托林的手下眼里就像是一个软弱无力的玩偶一样。
任意揉搓，只需要稍稍一用力，就会塌下去。
然而，眼下看着无面的眼神，众人忽然间觉得自己的脖子处止不住的犯凉。
那曾经被他们忽视，或者说明明就放在眼前，却假装看不见的东西现在就像是隐身结束似的一个个的蹦了出来。
托林的助手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等到他发现自己的动作时，一种恼羞成怒的感觉袭上了他的心头。
无面他现在可是在贫民窟里！
这里可不是什么第一城市，这里是海格特国最为贫穷的贫民窟！
如果在这里都能被吓到，那他们的面子还往哪放？
秦堂看着无面刚刚背对着那些人说的话，觉得自己浑身止不住的舒畅。
他现在有种喝多了酒，飘飘欲仙的感觉。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现在还在什么地方，那他可能会像个小孩一样的蹦起来。
看着身后那群人脸上恼羞成怒的动作，秦堂又盯着眼前这人一副专心致志的瞧着他的样子，笑着提醒了他一句。
“唉，别光看这边了，注意身后。”
“嗯？”
无面即使听见了秦堂的话，也依旧没有回头。
他看了看秦堂手中的那个袋子，忽然问，“今天晚上咱们吃什么？”
“还是那些东西，贫民窟里穷啊，既然放弃了将军的身份，来了我们这个穷地界，那一切都要给我入乡随俗。”秦堂笑着道。
“知道了。”无面依旧是三个不咸不淡的字。
这人一向都不太会说话，但是秦堂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不会说话的样子，反倒是觉得十分顺眼。
他看着无面背后那群冲上来的人，一个个面目狰狞，手里持着武器，像是疯子一样的准备对着无面进行射击。
然而，这里平地里像是起了一阵风。
身后的那群人不约而同的站住了。
他们的眼睛里忽然都出现了一阵惊恐的神色，这种惊恐的神色还伴随着一阵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就像是没有经过润滑的生锈零件一样。
秦堂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笑了起来。
“所有不是海格特国的人都知道，不能直面无面，哪怕是在无面背对着的时候。”
“可惜。”
“知道这件事的海格特国人并不多。”
那个托林的助手嗓子里依旧还在发着难听的气音，然而，一丝止不住的血从他的嘴角流下。
下一秒，他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上。
在拥有意识的最后时刻，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可能？
如果拥有这样的速度，如果拥有这样的能力……
那无面为什么这么多年会被人这样的谩骂？
他的话说不出来了，因为黑暗已经袭上了他的眼睛。
在破晓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那几十个前来的海格特高层，在几息之间全部倒地，全军覆没。

第139章 废旧方案
海格特国这几日的奇怪事一件接一件。
就如同最近第一城市里的菜价突然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疯长了一样。
贫民窟里， 一些古怪的风声也隐隐约约的传到了第一城市中居民的耳朵里。
当然，大部分第一城市的人都把这些传言当成一个不大不小的事情。
——毕竟按照以往的情况，贫民窟里偶尔也是会出现一些突发的状况的， 不过，它们大部分都会在出现的三个月内被彻底解决掉。
“楚德， 你这周末去不去野生公园玩啊？”孙柠溪凑过来一脸期待的看着楚德。
楚德的眼睛则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道， “抱歉啊， 我没时间。”
“如果你想去的话，你找个别人去就好了。”
孙柠溪听完这句话后微微撅起了嘴。
“可是你不去的话，那就没什么意思了啊。”
她满心想带着楚德一起去。
毕竟，这个班级里有趣的人不多，恰好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颓废的楚德就算一个。
楚德现在没什么心思去想其他的，他满脑子都是第三区的事情。
偏偏在奥莱帝国的军人过来时， 第三区的事情发生了。
这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
想楚德穿越前， 就压根没想过会有这种离谱的状况发生。
……什么占据了全国将近四分之三面积以上的贫民窟。
什么将自己的国民当成试验品来养的高层。
什么重要产粮地区大旱，上头的人却只想着封锁消息。
然而，穿越来的这十年， 楚德就已经把这些离谱的事见了个遍。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觉得脑袋里的那根筋突突的疼， 看着眼前叽叽喳喳的孙柠溪，有那么一秒突然脑子里冒出了个古怪的念头。
……要不破罐破摔算了。
“对了，你要是出门的话，最近不要去贫民窟边缘， 那边不安全。”
看着在专心致志弄着旅行规划的孙柠溪， 楚德忽然开口提醒了一句。
“啊？”孙柠溪愣了一秒， 然后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丝饶有趣味的笑容。
她凑近楚德的身边说：“不会吧，你不是担心贫民窟那边会出事吧？”
楚德低着头不说话。
孙柠溪看着他这副样子， 没忍住笑了起来，然后小声的道，“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啊，不会出事的，你不知道曾经也发生过这种事吗？”
“不过话说回来，原来你这几天一直没什么精神是因为这个，放心吧。”
“不管贫民窟的那群人有多厉害，他们都不会冲过来的，因为他们根本抵挡不住海格特国的军人。”
楚德原本一直还蛮喜欢孙柠溪这个小丫头的。
虽然她经常会惹出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但是本性不坏，人又活泼，算得上在楚德首都大学平平无奇的生活里一丝有趣的点缀。
然而……
此时此刻，楚德听着孙柠溪的话，却忽然觉得一种说不出的烦闷忽然涌上了他的心头。
楚德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心说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人来说，似乎有一些事情是天经地义的。
他们没办法想象这个世界上的穷人都能够吃饱饭，最贫穷的孩子也能够接受教育，哪怕是最偏僻的地方，也有医生的这种事。
这种在楚德眼中司空见惯的事情，在这些人的眼里却是做梦都梦不到的东西。
这或许就是他一直没办法太过于投入进这个世界的原因。
孙柠溪忽然愣了一下，因为她在那一刻忽然觉得楚德的身上多了一种很奇怪的疏离感。
就好像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跟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
祝弦月晚上回家吃了面条，然后懒洋洋的躺在床上。
她这几天过的非常舒服，因为上次就算是她把托林的那些手下全都灭了个精光，托林也没过来找。
托林找无面本来就是私下里的行动，而且他的手下全灭了，想必就连他也有点懵，不敢轻举妄动也是应该的。
海格特国的那些高层们遇到事情几乎都想着自保为先，祝弦月当然能够猜出他们一贯的做法。
结果，干了这么个大事的祝弦月一点惩罚都没有，反而最近日子消停了不少，连一些平时会骚扰她的家伙都消失了。
“你上次的表现真不错。”小白在祝弦月的耳边夸了她一句。
“那当然。”祝弦月丝毫不客气的在心里说道。
……其实这跟祝弦月自己的表现都没什么关系。
祝弦月心知肚明。
这只不过是因为她哥留下来的东西比较牛逼而已。
祝弦月那天是假装在回去的路上无意识碰到秦堂和托林的那些手下的。
实际上，在过去之前，祝弦月就已经在旁边遍布了一堆她哥留下来的红外线炸弹。
这种放在圣利文城都算的上是秘密武器的东西，被祝弦月当大白菜一样的用。
祝弦月从来不在这些武器上面省吃俭用，她跟她哥那种掰着指头过日子的人在这方面有本质的区别。
小白看着祝弦月把从圣利文城拆下来的所有东西都一一弄到了贫民窟里，然后像仓鼠一样的四处装着，看的直心疼，只连声说道：
“省着点用吧！这东西放在战场上，十分钟内就能剿灭一支奥莱帝国的精锐小队！”
“你把这种东西放在贫民窟这种破破烂烂的地方干嘛？”
“我乐意。”
祝弦月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往破晓周围狂塞东西。
——她哥这么多年在圣利文城省吃俭用，留下来的遗产简直多的惊人。
在半年以前，祝弦月还没有意识到这些东西究竟意味着什么。
然而半年以后，祝弦月再一次看着那些东西，就意识到了这一份清单丰厚的有多离谱。
这份遗产丰厚的如果放在任何一个国家，恐怕都会震惊所有人，这里面不光包括武器，还包括战术，排兵布局，一些重要的情报，甚至还有很多在战场上沉浸多年所用的保命技巧。
不过，海格特高层明显不愿意要这些东西。
既然如此，那祝弦月就干脆把它们全都堆在了贫民窟里。
她承认自己是有那么一点报复心理的。
作为一份在其他任何人眼里都是宝藏的东西，海格特国既然不需要，那么祝弦月就要把它用在海格特高层最为瞧不起的人身上。
就像是海格特国的贫民窟。
而在这一份清单里面，祝弦月还发现了一些她哥曾经往上面提过，结果后面被海格特高层废除或是没采用的提议。
“……建议在海格特国内的一部分地区修筑一些水坝和其他装置，来缓解国内的降水问题？”
祝弦月看着其中的一份文件喃喃自语道。
她的地理知识也不是很好，所以这会也没看明白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下面幸好有所解释。
祝明月的文件一向都写得通俗易懂，祝弦月很快也就能看明白了。
海格特国内降水分布一直分布的不是很均匀，一半地方多，一半地方少。
而她哥就曾经建议，把降水部分多的地方的水转移到少的地方去。
这份完整详细，甚至附赠着设计图的方案毫不意外的被毙了，上面被重重的打了一个被参议院驳回的标志。
海格特国解决饮水资源的方法十分粗暴简单。
贫民窟里缺水一向是无关紧要的，而其他三个主要城市内缺水，那么可以用高价购买，或者是从贫民窟里调用的方式来补充水资源。
这么多年，海格特国都是如此。
第三区最近如此乱套正是因为缺水导致的。
把海格特国内一半地方的水资源调动到另一半去。
这种做法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
毕竟，如果想要做到这种事，需要多么大的魄力和行动力才能做成啊。
仅仅只是这么听着，祝弦月都能感受到这是一个多么大的工程，而且更别说这份文件里面还包含了一些相对而言比较敏感的东西。
毕竟，“海格特国土地”在地图上只有那么大，而这份调动水的计划方案里，却是把贫民窟也算了进去的。
什么计划需要把贫民窟也给算进去？
众所周知，贫民窟那种地方只需要一些破破烂烂的垃圾就好了。
那群穷人们配跟三座城市的人们共同享受一样的东西吗？
祝弦月看着这废掉的方案，微微皱了皱眉。
其实在祝弦月的心里，这种跟海格特国的方案跟贫民窟也都没什么关系。
因为这么多年以来都是如此。
无论什么事，贫民窟都会被排除在外，作为单独的一个地方来讨论，或者被忽视。
以祝弦月短浅的学渣目光来看，她也觉得这份方案看起来有点离谱。
不过……
祝弦月比较信得过她哥。
她哥从小就是祝弦月心目中的神，只要她哥说猪能飞，那么猪在祝弦月的心里就是能飞的。
这玩意改一改，可不可以直接用在贫民窟里？
祝弦月皱着眉头想。
据祝弦月曾经了解，她哥手底下原本有过一个研究所，这个东西似乎就是那个研究所里出来的。
她完全看不懂那堆乱七八糟的设计图。
不过正好，前段时间从第一城市的研究院里跑过来了几个贫民窟出身的研究员。
祝弦月就随手把这东西甩给了他们。
……
秦堂看了看无面。
其实自打那天回来了以后，他就总觉得无面似乎是有哪里变了。
至于变哪了，说不上来。
他总觉得自己那天突然决定要挺身而出的事情，或许在无意间带来了一丝意想不到的变化。
以前的无面身上总是带着一丝沉沉的死气，秦堂说不清楚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好像这个世界对于无面而言，没有任何留恋一样。
不过最近，无面变了。
他就像是一个身上绑了一根线的风筝，虽然看起来好像在某一天又会突然飞走，可是身上却多了一个牵挂。
只不过，无面一直还是那么的沉默寡言。
他身上仿佛永远笼罩着一层神秘感。
那种神秘感让人猜不透他，也让人像飞蛾扑火一样的想去探究他。
没等秦堂琢磨明白无面最近的变化是什么时，某天早上，无面忽然给了他一份文件。
“这是什么？”秦堂接过文件的时候诧异的问道。
无面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淡淡的说道，“以前没人要的一些废东西。”
他低下了头，眼睛眨了眨。
“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如果你不想要，就扔了算了。”

第140章 视若珍宝
没人要的东西？
秦堂看着无面那副淡淡的表情， 一开始还真的信了他的话。
他看着那份有些年头的纸，还笑着想无面这是把从哪里翻来的破烂给他了。
结果在翻开那份文件的一刹那，秦堂脸上的表情忽然就僵住了。
祝弦月小心翼翼的看着秦堂。
她心说怎么突然这个表情？是被这个方案给蠢到了吗？
祝弦月其实并不觉得奇怪。
毕竟， 她也觉得在海格特国内修建这么一个费时费力的工程有一点蠢，虽说这方案上勾画的前景是很美好的， 但是在这一过程中， 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安置费， 工程费，这么久的时间里可能会跟其他人产生的冲突，再加上各种零零碎碎的事情……这些祝弦月都考虑到了。
这份方案的前期投入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对于目前的破晓来说，似乎也没什么用。
这可能也是海格特国的高层为什么会放弃这份方案的原因之一。
祝弦月是一个贫民窟出身里的人，秦堂也是。
正因为如此， 祝弦月更加清楚的知道， 贫民窟的人一向信奉什么。
这里的人们经常过了今天没明天，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所以，这里的大部分人做事都不会考虑那么多， 这里盛行的也都是来钱快的盗贼组织。
——毕竟， 人们做事也都喜欢做低投入， 高回报的事不是？
这种看起来会疯狂的往里面烧钱，而且短期内没有任何回报，而且结果如何也并不确定的东西，做了真的有意义吗？
祝弦月看着看着， 都觉得有点心虚了。
她觉得以秦堂的性格， 说不定还会在心里嘀咕， 一上来就给他弄了这么大个难题，明明在海格特国当将军的时候都能省就省， 结果到了破晓里就只知道浪费钱。
对比的这么鲜明，秦堂不会心理不平衡吧？
……
秦堂死死地盯着这份文件。
如祝弦月所看见的那样，他的表情的确很扭曲。
不过，这倒不是因为他觉得无面在耍他。
或许在这个世界上能够看出来这文件究竟有多大用处的人不多。
但是……
秦堂绝对算得上是其中一个。
他那超出于常人的眼光和卓越的思路可以让他在短短几分钟时间内就能反应过来，自己手中拿着的恐怕是一份超越了这个时代的东西。
同时，也是一份可以改变整个贫民窟的东西。
无面曾经花了自己的大量精力，在别人眼中是废纸的东西，放在秦堂的眼中则显得格外的重要。
他敏锐的察觉到这个东西一旦做成，会给海格特国带来多么大的影响。
能够让秦堂察觉到这份东西不凡的，不仅仅是他多年以来从书本上学到的知识，还有他骨子里的一种与生俱来的大胆。
仅仅只是这么看着，秦堂就觉得自己身上止不住的开始发抖。
——这在秦堂的眼里，是一个近乎于天才和蠢才之间的想法。
之所以说天才，是因为用这种方式来改善海格特国饮水问题几乎是史无前例的，而且从这份计划来看，制定方案的人不光提出了假设，还给出了具有足够数量的数据支持。
之所以说蠢才，是因为这种庞大且短期内似乎没有任何效果的方案，的确只有“蠢货”才能想的出来。
但是，秦堂并没有像海格特的那些蠢才们在第一眼看见这个方案的时候，就觉得它宛如天方夜谭。
他甚至在看到的第一秒，就如遭雷击。
何等绝妙的想法！
何等天才的设计！
秦堂瞪着眼睛看着手中的这份文件，又抬头看了看无面，一句“你疯了吧”的话即将脱口而出，却在说出前的一秒被他给强咽了回去。
这种东西海格特国是怎么允许它流出来的？
秦堂看这玩意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一样。
把这种计划给放弃的事情在秦堂的脑海里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哪怕这么久以来，他对海格特国那些人的做法有了充分的认识，但此时此刻，秦堂还是有种自己又一次刷新了三观的感觉。
仅仅只是看着这份文件，就能够想象到这文件花费了多么大的精力，而制作它的人在当时又怀着多么大的决心。
海格特国的那些人把这一份东西给放弃了，在秦堂看来完全就是脑子进水了。
祝弦月并没有在意秦堂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她看秦堂呆愣了半天，没忍住小声的问了一句，“要不要啊？不要就扔了算了。”
“要！要！”
秦堂被祝弦月提醒了一下，立刻回过神来，瞬间就把这份有些破旧的文件抱在了怀里，一种谁也不许跟他抢的感觉。
祝弦月都有点被他逗乐了。
她哥的这份玩意她可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能被这样当成宝贝似的可还是头一次。
这东西有那么重要嘛？看秦堂紧张的样子，就跟他抱着一叠钱似的。
不过，秦堂有时候会故意想方设法让无面开心一点，这点祝弦月也清楚。
所以不管秦堂的反应是真是假，祝弦月其实都挺开心的。
祝明月做出来的那些东西放在外面经常被嫌弃，可是在秦堂的身上，祝弦月却从来都找不到那种嫌弃的感觉。
这家伙似乎对她哥有种近乎于疯狂的盲目崇拜。
无论无面做什么，秦堂都会疯狂的吹彩虹屁，祝弦月甚至怀疑如果她拿的真的是一坨废报纸，秦堂也会依旧这么吹的。
祝弦月看着秦堂抱着那几页纸傻乐的样子，没忍住嘴欠的说道，“没必要，乐的跟什么似的，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看着秦堂，神情里带上了些柔和。
海格特国高层的那些人哪怕是真金白银的捧上去，他们也没正眼看过。
祝弦月一想到被他们随手扔的那些宝贝，又看着抱着几张破纸乐的跟什么似的秦堂，就总觉得有些心酸。
秦堂虽然脑子还晕乎乎的，可是听见无面此时此刻的话时，还是下意识的怼了过去：
“什么叫不是好东西？你送给海格特国高层的就是好东西，送给我们的就不是好东西？”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祝弦月被秦堂一怼顿时就懵了。
她连连摆手否认道，“那算我说错了……是好东西，是好东西，这总行了吧？”
这样还差不多。
秦堂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无面说自己的东西是破东西，气就有些不顺。
他不希望听见无面这么说自己费尽力气做出来的东西，就像这些东西一文不值一样。
秦堂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东西，心说这么逆天的玩意，无面……就这么轻易给他了？
眼下，秦堂忽然间就理解了为什么海格特国的人以前不把无面当一回事。
无面在某些方面简直可以说得上是单纯。
一旦相信一个人，他真的会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藏着掖着。
不过……
秦堂想起了前段时间总是有些浑浑噩噩的无面。
跟那个时候好像没有任何动力的无面相比，现在的无面好像忽然又找回了自己曾经喜爱的那些东西。
他本来就喜欢弄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无面可能不知道的是，他每一次弄这些东西的时候都格外的有魅力。
那是种超脱了外貌的魅力，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智慧和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这种东西曾经在圣利文城里好像逐渐枯竭了。
但是现在，它好像再一次出现在了无面的身上。
不过，就算再厉害的一个人，现在不还是心甘情愿的待在他们这个又破又小的贫民窟里？
秦堂一想到这件事，忽然间有种莫名的自豪感涌上心头。
他抱着文件依旧傻乐的模样当然逃不过旁边假装和水泥的祝弦月的眼睛。
“没看出来，秦堂居然是个这么容易满足的人啊。”小白在旁边喃喃道。
祝弦月看了很久，也“嗯”了一声。
“不过这么容易被满足也不是件好事。”她忽然说道。
“因为以后，破晓能有的东西还多着呢。”
……
托卢卡宫内，一堆曾经没什么用的文件被堆叠着，等待着秘书一个月一次的的清理。
秘书从架子上翻出了一份被写着绝密的文件，看了看提议人，忽然间笑了起来，“这不是无面将军的提案吗？”
那文件上面写着被废除的第一百四十七号方案。
而这份文件具体的内容，好像是要修一条长的吓人的水坝，而且这水坝貌似还要一直修到贫民窟里。
启风看着自己手中的那些文件，听见秘书的话后，下意识的接了一句，“哦，是两年前的那份吗？”
他还记得那时候的状况。
当无面提出这个东西后，整个议会都炸了，无数的人都在私底下嘲讽无面。
这些议员们有的担心国库空虚，有的嘲笑无面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也有人说无面正事不干，只喜欢空谈。
类似的话有很多。
启风虽然当时为了跟无面假装好朋友的关系所以没有说什么，但私底下，其实他心里也在笑。
就这么一个东西，修了以后又有什么用？
海格特国国库本来就没多少钱了，那些刁民一个个都厉害的要死。
而且，贫民窟和城市之间的矛盾也很厉害。
万一在这个过程中，第一城市内的居民不满了怎么办？
他们从来都不希望跟贫民窟的那群人扯上什么关系，更别说跟他们分享同一片水了。
对了，第一城市的居民大多有钱有势，万一有人在议会里参他一本，那启风到时候要吃不了兜着走怎么办？
所以，无面太不懂得人心了。
他如果稍微聪明一点，就知道这个得罪城市居民的方案不应该拿出来。
启风看着文件的时候，忽然听见手下人前来汇报，“启风将军，最近贫民窟里面的破晓势力越发的猖狂了。”
“不仅如此，他们手中还出现了很多威力巨大的武器。”
“这些武器虽然外表丑陋，但是十分好用，所以这几次剿灭破晓的计划都被迫终止。”
听见手下人的汇报，启风一愣。
无面把圣利文城的武器给他们了？
他只是想了这么一秒，就笑着摇了摇头。
不可能。
无面对他的那些武器有多宝贝，这一点大家都是知道的。
难道他还能随随便便的把自己的武器给一群贫民窟的下等人来用不成？

第141章 谁是主角
那两个军官最近一直在盯着楚德。
楚德虽然一举一动都处在他们的监视下， 但是靠着自己这么多年在这个世界活下来的经验，还有自己出色的能力，还是成功的给破晓送了几次信息过去。
他一直都没敢看之前某一刊漫画的评论区， 不过后面几刊倒是看了的。
其实这本漫画连载了十年了，当年第一批追这本漫画的读者都已经成家立业了。
有不少读者都是自己看完了漫画， 又拿给自己的孩子看。
当年在漫画的巅峰时期出名的几部作品， 如一些民工漫和长篇子供向漫画， 也都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走入了收尾流程，或者已经结尾。
除了某个戴着眼镜到处克人的小学生以外，现在还在连载着的著名长篇少年漫画不多。
楚德的这本漫画也最近隐隐的有一些结尾的动向。
——当年楚德刚刚穿越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曾经发誓，自己要成为这个世界里最强的人。
少年漫里的主角不知道为什么都有个相似的特点，就是人人都会立一个flag。
像成为个村长， 成为个海贼头头， 这种flag不立好像就成不了主角似的。
而真到了最终结尾的时候，基本也就是这些flag实现的时候了。
楚德的flag就是要成为世界最强。
——这也是前不久那个奥莱帝国的女军人打电话时所说的那个十年前楚德的愿望。
十年前，楚德天天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这十年来，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楚德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兵一路爬上了奥莱帝国第二骑士的位置。
只差一步， 楚德就要登顶了。
而单从漫画里来看， 奥莱帝国最近也势如破竹。
新上任的奥莱帝国国王是个非常厉害的家伙，跟他的父亲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个奥莱帝国的国王杀了自己的一众兄弟姐妹成功的登上了王位，目前正处于野心勃勃的状态，而且大有像他父亲一样对全世界发动袭击的架势。
自从上一任国王发动战争以后， 奥莱帝国的国土面积足足扩大了四倍。
曾经国民性格温和， 喜欢音乐的西奥多国， 还有具有独特文化的达伦帝国等国家也都相继成为了奥莱帝国的一部分新版图。
那些国家早就已经成为了奥莱帝国新的殖民地。
里面的人们过着跟贫民窟比更加生不如死的日子，曾经宏伟的建筑也已经成为了一片断壁残垣， 辉煌的文化也已经无影无踪。
楚德知道奥莱帝国一旦对海格特国发动战争就会发生什么。
可以说，十年前那次海格特国的大胜是阻止了奥莱帝国版图扩张的唯一一次机会。
如果连海格特国都被奥莱帝国占领了，那么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没有任何可以阻止奥莱帝国的国家了。
而当奥莱帝国真的将自己的铁蹄遍布了整个世界，将除了奥莱帝国以外的其他国家都变成自己的殖民地，那么到时候……
到时候，楚德说不定也已经成为了奥莱帝国最为有名的将军，甚至可以偷偷的干掉国王自己上位。
然后，这本漫画也就完结了，也许他就能回家了。
……大概按照漫画的标准套路来说，这本连载了十年的漫画结局应该是这样。
不好不坏，平平无奇，但也绝对让人挑不出来错。
大长篇连载的漫画至始至终都有这么个问题，就是结尾难，毕竟是连载了这么多年的漫画，承载了很多人甚至一代人的记忆，它们的结局很大程度上也决定了许多人曾经的那个梦想能不能圆满。
这种情况下，许多漫画作者难免会束手束脚，投鼠忌器，只能采取最为稳妥的完结方式。
例如某个配种结局的长篇少年漫，让成为了社畜的人们，在漫画里再一次感受到了社畜的惊人魅力。
不过，这样的漫画也已经算是善终了，最起码还能出子代剧情来圈钱。
与之相比，某些过于“自由”的漫画，一路塔塔开，让曾经吹捧无数的粉丝们立地转黑，成为漫画历史上无法磨灭的烂梗。
而且大长篇一般会后继无力，本就没有那么强大的逻辑来圆出一个剧情来。
所以，有很多漫画就不得不走向了“血统论”，期待用“血统”来勾勒一个看起来勉强算得上是高深莫测的剧情，让曾经相信靠努力和热血就可以获得一切的少年们大跌眼镜。
无数曾经被镶嵌在漫画历史宝座上的漫画，都用自己的例子来证明了少年漫结尾的难度。
同时，它们也指出了长篇少年漫结尾的几种可能。
……说了这么多，楚德只是觉得以自己为主角的这本漫画估计也就这么平平淡淡的结尾下去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或许会在奥莱帝国里成为世界最强，干掉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然后娶一个好看的妻子。
他也有可能跟那个妻子生一个大概率叉烧的孩子，然后，这个孩子还有可能利用楚德的人气来继续骗钱。
这本漫画也会成为漫画历史上一本代表了无数人童年和青少年的“情怀”，然后随着一代人的老去慢慢的流逝在时间里。
或许有一天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漫画了，那么，这本漫画也就没人记得了。
可是……
这样不好吗？
——那样美丽的妻子。
楚德敢确定，那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在曾经的那个世界里，或许楚德从来都见不到这么漂亮的美女。
生一个叉烧不好吗？
这个叉烧生来就是这个世界的宠儿，他可以仗着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为所欲为，甚至可以不用体会父辈的一切，就能够同样登上这个世界的顶峰。
这些都是楚德应该享受的。
因为，他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
真的吗？
……
10月21日。
楚德睁开了眼睛，听着室友叽叽喳喳的声音。
他是被室友吵醒的。
“别说话了，大半夜的。”楚德翻了个身，把被蒙在了自己头上，准备继续睡。
然而这时，他的室友跑过来猛地拍楚德的大腿，“喂！别睡了，快点起来看！”
这几下拍的楚德龇牙咧嘴的，他不情不愿的坐了起来。
“干嘛！”
楚德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一天天跟奥莱帝国那两个人精斗法很废脑细胞的，急需靠睡眠来补充。
跟他一寝的室友是宇宙机专业的，虽然平时看起来叽叽喳喳没个正形，不过要考虑到，这可是能跟世界意志的主角分到一寝的人。
他毕竟也是海格特首都大学的高材生，而且是计算机专业这种卷的要死的专业的高材生。
此时此刻，他举着自己的个人智脑，把上面一个秘密网站上的视频播放给楚德看。
“快看这个！”
此时是半夜两点。
楚德迷迷糊糊的坐起来，看见屏幕上的东西，一瞬间就精神了。
那黑底的屏幕上是一片血红的城市，而那城市的上空此时此刻放着无数的“烟花”。
“是圣利文城！”他的室友在楚德耳边说道。
他咬牙切齿的说：“那些高层前几天不还说圣利文城没有事吗？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楚德看着在天空中爆炸的那些“烟花”，熟练的喃喃说出了这些东西的名字。
“nma导弹，第十七代制导导弹，‘小流星’……”
楚德的室友听见了楚德的呢喃后一哆嗦。
他转头看了眼楚德道，“兄弟，你不是艺术类学生吗？你怎么对这些玩意这么熟悉？”
楚德一言不发，掀开被子，直接冲了出去，他室友在他的身后喊，“喂，你要去哪？”
“我出去走一圈！”楚德头也不回的道，“帮我盯着点这个网站，看看这段视频什么时候会消失！”
“……啊？”他的室友听着楚德这具有压迫力的命令，下意识的答，“收，收到！”
楚德一路遛出了首都大学，把代表着自己定位系统的那个东西甩到了首都大学的一个音乐教室里，然后自己沿着最短的一条路飞速的朝着贫民窟的方向冲了过去。
此时此刻，海格特国还沉浸在一片安静之中，第一城市里灯火通明，夜生活丰富多彩，跟贫民窟的边界处亮着几盏灯，虽说看起来没有第一城市中心要繁华，不过看起来也有那么几丝温馨。
“爸？你怎么还不睡？”在贫民窟边境的一个小饭馆里，穿着睡衣和厚拖鞋的左文出来时，却看见左舟坐在吧台前的椅子上。
他的眉头皱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事。”左舟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女儿，却还是止不住自己的心慌。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一样。
究竟能出什么事？
许久没有进入海格特权利中心，一心一意待在贫民窟里的左舟此时忽然有了点迷茫。
他看了看桌子上一份写着圣利文城最近上任的韩方将军的报纸，忽然皱起了眉头。
楚德一路朝着贫民窟的方向跑去，他也不清楚自己在此时此刻突然朝着这里跑干嘛。
这种行为简直跟作死没有区别。
看着身后跟着的那一堆摄像头，楚德觉得如果它们有脑子，这会恐怕要骂死自己，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种地方来，这种地方也没个镜头。
明明此时圣利文城被攻打，是楚德距离世界最强更近一步的机会。
他也马上就要履行自己身为主角的义务了。
……
楚德冲进破晓里的时候，祝弦月和秦堂都懵了。
他们俩看着这个忽然跑进来的蒙面人，都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这个蒙面人在秦堂眼里一直是个高深莫测的大佬，而祝弦月则是知道这是楚德，无论如何他也不应该如此狼狈。
她也收到了消息，现在一边观察着圣利文城的状况，一边看着前几天楚德扔到这里的一本书。
前段时间，秦堂抱怨过破晓的宣传手段有些不管用。
破晓至今为止一直在贫民窟里面发展，至今已经算得上是发展最快的一个盗贼组织了。
可是秦堂觉得还不够。
他想象中的破晓应该是个可以横扫整个贫民窟的组织，但眼下破晓远远没有达到这个规模。
可能是那段时间秦堂抱怨的有些多了，被蒙面人给听到了，所以某一次来的时候，秦堂就从蒙面人那里收到了这个。
一本看不见名字的书。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如果动乱和纷争能带来利润，它就会鼓励动乱和纷争……”
……
“那些剥削人民的人，永远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

第142章 里应外合
——此时， 距离上次祝弦月跟楚德见面也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
楚德这个人似乎是有点莫名傲娇，每一次来都挑一个祝弦月不在的时候，好像是在故意躲她似的。
而与之相对应的， 无面上漫画也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
上次无面上漫画的时候，还是楚德来贫民窟里， 装成一个男大学生的时候。
而这一次楚德来， 也从男大学生变成了神秘莫测的蒙面人。
祝弦月看着楚德身边的那些摄像头， 心中有点莫名的感动。
说一件听起来可能有些不可思议的事。
……
祝弦月，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过摄像头了。
这其实是一件十分不正常的事，毕竟这个世界上虽然能成为万众瞩目焦点的人并不多，但人群中总有那么几个人能够拥有这样的权利。
哪怕是在贫民窟里，祝弦月偶尔也能看见几个摄像头从身边的某个角落飘过——虽然它们大部分都是最小型号的那一种，但是总归还是有的。
但是， 祝弦月最近真的是一个都没有看到。
“小白， 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把我身边的摄像头给拦下来了啊。”那天祝弦月沉思良久，忽然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小白愣了一下问，“何出此言呢？”
“因为我忽然间想到， 一般人都不会往贫民窟这边来， 所以只要把贫民窟的入口把守住， 然后再派一个能够看见摄像头的人盯着，那么理论上来说，是可以让我接触不到拥有摄像头的人的。”祝弦月道。
小白道，“你这个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吧， 那照你这么说， 谁能看见摄像头呢？这世界上能看见摄像头的人也不多啊。”
“对啊， 能看见摄像头的人也不多啊。”祝弦月道。
她说完以后，就感觉小白愣了一下， 似乎是意识到了祝弦月正在说什么。
这个世界上能够看见摄像头的人的确不多，最起码祝弦月目前只知道三个人。
楚德，自己，还有一个她很烦的家伙。
——启风。
“别人拦摄像头听起来有点离谱，但如果是他的话，那我倒还觉得有那么一点合理了。”小白嘀咕道。
“不过，你说他这是图什么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那家伙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不过说起来，我有一个猜想。”祝弦月道。
她总觉得启风的这个举动很有种未雨绸缪的意思，就好像要提前切断她的所有后路一样，干脆不让她出现在漫画上。
这种做法看似很毒，但其实完全不符合启风这个人的性格。
因为启风这个人在祝弦月看来，他更希望看到无面在漫画上身败名裂，而不是从此销声匿迹的。
这种感觉就像……
就像启风好像已经不能掌控无面在漫画上的表现了一样。
还有一点更让祝弦月起疑的是，之前的某一刊刊登了以后，她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要被启风找场子的打算了。
毕竟，按照启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炒cp心思，他看见自己千辛万苦经营了十年的cp什么动静都没有，反而被楚德一句莫名其妙的梦话给搞的评论区爆炸，心态没失衡想必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启风那边貌似真的没有半点反应。
他的所有一切都几乎如常，完全没有祝弦月想象中的那个暴怒的状态。
这也让祝弦月逐渐疑惑，也让她脑海中不知不觉的冒出了一些有些大胆的猜测……
不过猜测归猜测，明面上祝弦月还是没办法跟启风硬来的。
就例如现在启风已经尽力的将贫民窟里所有带摄像头的人都努力从无面身边隔开了。祝弦月总不能故意朝着摄像头上面撞。
别忘了，就算启风可能在看漫画这方面出了一些问题，他的手里可还是有亚当呢。
亚当，一个掌控了全国摄像头的家伙。
如果启风想，那么祝弦月一旦出了破晓的安全区，那么她的一举一动都会暴露在启风的眼睛底下。
她不能让启风看出来自己也是一个能看得到摄像头的人。
不过，就算启风能够防的住其他所有人，他也防不住这个家伙。
祝弦月看了眼眼前的楚德。
这个家伙就爱往贫民窟这边跑，恐怕启风做梦都没有想到，一个主角不想着登上巅峰，反而往穷山沟里来了。
楚德看着无面，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丝怪异。
不过，他眼下却并没有关心这个，而是直接问起了秦堂。
“圣利文城的事情，你们知道吗？”
“圣利文城？”
秦堂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他的确在圣利文城那边有一些联系，是通过李老师那边的线人。
不过，他在圣利文城那边的线人也是一段时间才会给他送一次消息过来的，这种实时的消息接收的不是很灵敏。
而祝弦月虽然正在通过小白发过来的实时直播观看着圣利文城上方“烟花”乱飞的景象，不过她要假装自己对此也一无所知。
毕竟众所周知，无面是一个对智脑和网络不是很熟悉的人。
但是祝弦月还是恰到好处的表现出了一些对于楚德这个话题的兴趣——
她无意识的往前倾斜了一些身体，然后眼睛死死地盯着楚德。
秦堂也下意识的看了眼祝弦月，然后又不动声色的把目光收了回去。
他对于无面听见圣利文城这几个字有这么大的反应有些不满，不过这也是难免的事，他也只能轻咳一声，然后悄悄的在后面掐了祝弦月一把。
“圣利文城今晚被袭击了，具体情况不清楚，但应该是奥莱帝国发动了袭击……”楚德尽可能用没什么偏向性的话说出了目前的状况。
然而，肯定就连楚德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是……
说完了这句话以后，他的眼睛下意识的看向了无面。
楚德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无面，像是在等他的反应，又像是有点心虚。
然而，过了几秒钟以后，楚德突然反应了过来。
他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动作有点莫名其妙。
这有可什么心虚的！
攻打了圣利文城的人是奥莱帝国的那群人，又不是他！
楚德在无面的面前又挺直了腰板，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一些。
他的这些小动作祝弦月完全没有在意，因为她正琢磨着一些事情。
其实，祝弦月眼下还真的需要个理由去圣利文城一趟。
如果楚德不出现在这里，那么祝弦月一时间还真没办法跟秦堂说自己究竟是从哪里得知圣利文城的情报的。
但是楚德来了，也正好给了祝弦月一个借口。
祝弦月也不是很清楚楚德为什么要突然跑来贫民窟里说这个。
这不算得上是背叛了奥莱帝国的做法吗？
他就算不把奥莱帝国的那个国王当一回事，也总要把漫画的读者们当一回事吧？
难道他就不怕自己打小报告的事情万一被画到了漫画上，觉得剧情崩了的读者会手撕了他吗？
祝弦月认真的打量了一会楚德，不过既然小丑都不怕自己会被扣上二五仔的脑子，那祝弦月就更不怕了。
她非但不怕，还要让这顶帽子在楚德的头上戴的更严实一点。
——最好严实到楚德拿撬棍都撬不下来。
……
“圣利文城出事了？”
启风听见了这边传来的声音，一开始有一些不可思议，不过很快也就回过了神来。
“慌什么，只不过是奥莱帝国那群人痴心妄想罢了。就算再厉害，他们还能冲过现在严防死守的圣利文城吗？”
启风丝毫不担心奥莱帝国会对他们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因为，代表着这个世界的漫画主人公——小丑，既是奥莱帝国的将军，又是他启风的朋友。
哪怕到时候奥莱帝国真的想对海格特国下手了，只要他求一求小丑，又有什么做不到的？
楚德来了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了，有一点是启风摸得很透的。
就是他对朋友一向特别的好，哪怕是跟他仅仅只有几面之缘的一些“朋友”，他也都会尽可能的帮助对方。
这才是一个漫画主角应有的气魄。
启风想了想最近海格特国国内的形式，为了稳妥，还是打了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是个私人账号，只有启风才有。
电话接起以后，对面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启风将军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好久不见啊，艾先生。”启风也笑了起来。
“上一批圣利文城的武器是从您这里进锅的，武器的质量的确不错，不过我最近还是想从你那里进一点，请问您手头还有没有货啊？”
“哦，原来你打电话是为了这个啊。”电话那头的男人又笑了起来，“有，当然有，请问您需要什么品种？过一段时间发给我就好，我都会给您安排好的。”
“麻烦了，基本都是上一次的那些种类。”启风沉默了一会道，“如果可以的话，能否帮我把托卢卡宫这边的安保设施升级一下？”
“你知道的，我只信得过你。”
“当然没问题。”
启风和电话那头相谈甚欢，过了一会，双方彼此挂断了电话，启风心下大定。
有了永恒公司的支持，那么这一次是真的不会有任何差错了，毕竟这天底下谁能强的过永恒公司呢？
电话这头被称作“艾先生”的男人挂断电话后，一言不发的转过头，看向了身后的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身穿奥莱帝国军服的女人的身影。
“爱丽丝将军，您觉得我这样的回答合适吗？”艾先生笑着问。
“合适。”爱丽丝将军笑着说道。
“再合适不过了。”

第143章 曾经那年
这一夜， 破晓里有一些人几乎彻夜未眠。
楚德从破晓重新溜回首都大学的时候，也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今天刚刚溜出去做了个可以堪称得上是作死的事情，这种剧情的神转折如果放到任意一本漫画里， 恐怕都会惊掉一群人的下巴。
——眼看着主角快要登顶了，结果主角转手叛变了， 把自己十年以来的身份都扔下， 换到了另外一个阵营。
漫画会爆炸的吧。
不过， 楚德心里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激动。
他大半夜的兴奋的有些睡不着觉。
一种说不出来的躁动蔓延在他的心上，这种躁动这几年来头一次出现。
楚德知道这是种身为“人”的感觉。
他这十年以来一直都规规矩矩的扮演着一个主角，几乎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作为一个人活着，可是这一次，他是真正从心里想要去做某一件事。
“大哥？”他的室友小心翼翼的凑过来拍了拍楚德的肩膀。
“你让我盯着点那个视频，它半个小时前真没了……你要不要看一下？”
“看看吧。”
楚德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看向了他室友拿过来的平板， 那几个小时前还有很多浏览量的网站现在干干净净，里面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么干净，应该是亚当出手了。”楚德的室友说。
“这个网站平时并不在亚当的监管以下的， 是之前我认识的几个前辈连手做的， 我本以为那几个前辈可以逃脱的了亚当的监管， 没想到这居然都被找到了。”
“那是自然的，亚当那家伙可是个很厉害的家伙，只要他想，海格特国境内没什么东西是他不能知道的。”楚德道。
他身为漫画主角和奥莱帝国的将军， 自然知道这个亚当可以算作海格特国目前最为坚固的防线之一。
其实这么多年来， 海格特国能如此的安逸， 不得不说亚当在里面起了很大的作用。
——前提是，没有人会让亚当做一些不好的事。
毕竟亚当再厉害， 他也终究是一台智脑，没有属于自己的善恶，所有的一切都是由人类操纵的。
“如果可以的话……”
“这一次，说不定就能弥补了我几年前的那个遗憾。”
楚德一边翻阅着资料，一边忽然想到。
那个遗憾……
是楚德这辈子都没办法忘却的一件事。
同时，也是他最后悔的一件事。
……冷不丁想到几年前的那件事，楚德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空了一拍。
那种空洞且绝望的感觉又一次的出现在了心里。这种感觉已经好几年都没出现了，尤其，是在楚德越来越强了以后。
楚德猛地将它压了下去，却还是觉得那种感觉挥之不去。
“察觉到宿主似乎是在做一些对剧情有很大偏离的举动。”一个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在楚德的耳边响起。
“是否要继续？”
“继续，别管我。”楚德在心里冷冰冰的对他的那个穿越系统说道。
他这会听见系统出来刷存在感就有点心烦。
这个系统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在给楚德提供一部分的帮助，但不可否认的是，它也给楚德带来了很多限制。
楚德这么多年来，似乎也只有两次像“人”一样这么坦坦荡荡的活过。
一次就是今晚，而另外一次，则是在几年前的那个晚上。
那个楚德这辈子都心怀着遗憾和内疚的夜晚。
那个圣利文城里的血红色压抑的像是要把楚德整个人吞没的夜晚。
楚德的心忽然又慢慢的冷了下来。
……几年前。
那天夜晚发生的事这辈子楚德都难以忘怀。
而那一天其实本应该是个平平常常的日子。
直到……
直到，楚德突然听闻了一个消息。
苏雨寒死了。
……
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楚德觉得这个消息好笑的有点荒唐。
苏雨寒是谁？那可是漫画里的新晋男神，在刚刚举行完的“最佳男配”评比里压了第二四千票的人，新一代纸片人男神，他怎么可能死呢？
楚德跟苏雨寒见面的机会并不多。
但是当时，两个人却已经通过书信交流的方式，相谈了足足一年了。
圣利文城里书信来往的难度很大，但是楚德身为奥莱帝国的军官，所以还是能够做到这一点的。
他一边用这种堪称危险却又无比刺激的方式跟苏雨寒交流着，一边在圣利文城里跟无面对峙。
这种跟海格特国国民私底下交流的事情一旦被发现，那绝对就会被以叛国罪处罚，不过楚德毕竟是身为主角的人，所以他从来不怕这个。
他只是深深地为苏雨寒这个人而震惊。
楚德为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这样的一个人物而惊喜，他甚至觉得苏雨寒是这个世界的宝藏。
在楚德的心里，苏雨寒聪慧，通透。
他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慈悲和洞察力，能够让他发现这个世界上最为弱小的那群人。
楚德有时候看着书信上的内容，都会产生一种自卑感。
毕竟，他可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的，而苏雨寒可是实打实从这个赛博朋克的世界里生长起来的人。
而苏雨寒居然还能有这种思想，简直令楚德为之而震撼。
那时候的楚德天天都在圣利文城里跟无面对峙，经常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回去。
他时常会写一些只有他穿越来的那个世界的人才会知道的东西给苏雨寒看，毕竟他在苏雨寒面前总有些心虚。
跟苏雨寒通过纸笔之类的短暂交流是楚德这辈子最为开心的几件事之一。
楚德当时已经不是刚刚穿越过来的毛头小子了，在这个世界摸爬滚打了几年以后，他开始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一丝怀疑。
曾经穿越过来的新奇感，也已经在这几年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德开始逐渐觉得自己不适合这个世界。
孤独，和无边无际的寂寞一直缠绕着楚德，让他不得安宁。
他没办法向一个奥莱帝国本地的居民说他不喜欢那成片成片的贫民窟，因为那是违法的。
同样的，抱怨奥莱帝国无穷无尽的征战在奥莱帝国也是不允许的，这会被视做不爱国和对国王不忠。
在这一片可怕而又冰冷的世界中，救了楚德的……
是当时甚至跟他素未谋面的苏雨寒。
楚德本以为，自己可以跟苏雨寒并肩战斗，两个人在这个坑爹的世界里淌出一条路来。
无论那条路有多么的难走，楚德都不怕，因为他总觉得苏雨寒能够做到。
苏雨寒总能给楚德莫大的信心和动力。
然而。
那一天晚上，楚德亲眼从漫画上看到了切切实实的一幕。
暗红色的血染红了圣利文城的又一片土地。
——苏雨寒死在了无面的手里，死的毫无声息。
这种在楚德眼里几乎就像是个笑话的事情真的发生在了他的眼里，而楚德当时却只能呆呆地看着漫画。
但是无面却依旧还活着，而且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还活的风生水起。
……楚德猛地一个激灵。
过去的一切又重新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心说怎么突然把当年的事也都想起来了？
再怎么说，这也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现在的楚德，是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再一次发生在自己眼前的。
毕竟，当时的楚德是弱小的，无能的，在面对无面的时候，经常是被打的鼻青脸肿的那一个。
可是现在，楚德不是了。
当今世界上，有几个人还是楚德的对手？
现在，绝对不会有人再像几年前那样，那么轻而易举的就在楚德面前杀了一个他在乎的人。
而如今的楚德想要做什么，根本没人能阻止的了他。
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弱小的家伙了，现在的他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情。
就如同楚德在成为这个世界里战力的巅峰后，他对无面所做的那样。
……在圣利文城最后的两年时间里，楚德没少花心思来折腾无面。
他完全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拼了命的往上挣扎，最后依靠着“未卜先知”的能力，和一次次在生死之间的徘徊，终于爬上了巅峰。
能做到这一点，不光靠着天赋，还靠着一种恨。
而在楚德成功的爬上巅峰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无面曾经做在苏雨寒身上的事全都还给了无面。
那时候的楚德已经攀登上了奥莱帝国最强将军的宝座。
而那时候的无面已经重病缠身。
两个人之间对比无比的鲜明，就如同楚德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只能高高在上的仰望着无面将军那样，身份却来了个对调。
命运总是最有趣的编剧。
楚德看着圣利文城又一次被鲜血染红的地面，一种说不出来畅快充满了心头。
他在学当年无面对苏雨寒所做的那样，将自己的手伸向了无面脖子时，却忽然停了手。
这个时候的楚德脑海里冒出了个新奇有趣的念头。
如果让无面像当年的苏雨寒一样死在这里，好像也不错。
只不过……
楚德看着无面那微微低着头的样子，忽然间冷笑了起来。
“……你以为我会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杀了你？”
“这岂不是太过便宜你了。”
无面抬起头。
楚德看不见他那张面具后面隐藏的是一张什么样的脸，但是圣利文城凛冽的风吹动着他带血的头发。
那一刻，楚德真的觉得自己满心都是大仇得报的痛快。
他不能放任这个谋杀了这个世界上最优秀，最伟大的天才的人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死去。
如果无面死的太过容易，那么这一切就未免太可笑了。
楚德要让无面感受到这个世界上最深的痛苦。
毕竟，眼前的这个家伙曾经杀了那样的一个人，同时，也让这个世界的另一种可能在他的手里活生生断送了。
楚德的仇报成了吗？
当然报成了。
现在的他是众人皆知的小丑将军。
而无面却只能苟延残喘。
他现在一无所有，在贫民窟里骗得一个角落休养生息。
这样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楚德如果愿意的话，可以施舍给他一丝怜悯，假装不知道他正在贫民窟里苟延残喘着。
可是如果楚德不愿呢？
……
楚德忽然感觉旁边有人小心翼翼的戳了他一下。
“大哥。”
他转过头，就看见自己的室友眼巴巴的瞅着他。
“你是不是像电影里那样来自什么国家保密部门的大佬啊？”
“差不多吧。”楚德淡淡的道。
他的室友听完楚德的这句话，笑得合不拢嘴。
楚德当然没说谎，毕竟他室友也没问他是来自哪个国家的。
被室友这么一打岔，楚德也就回了神。
他抛开了脑海里凌乱的一切，继续翻看着刚刚被录制下来的视频。

第144章 直播战争
“该死的，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圣利文城一个普通的夜晚。
许多人都沉浸在寂静之中，享受着梦境中的片刻安宁，虽然圣利文城是一个偏远的城市， 但是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夜晚的安睡还是他们能够享受的东西。
然而……
在第一道流星划过夜空的时候， 全城都被这震耳欲聋的声音给吓得惊醒了过来。
无数人睁着眼， 看着头顶那片天空。
有不少年纪尚小的人还好奇的抬头看着头顶的那些流星， 他们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但是城中一些上了年纪的人看见头顶的那几道流星以后，表情瞬间就变了。
“快躲起来！”
“快！”
这样的声音在战火之中终究只是宛如虫鸣一般的无力。
随着一声轰鸣的巨响，圣利文城时隔十年以后，又再一次的陷入了战火之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有在圣利文城生活了几代人的居民一脸惊恐的看着天空。
他们在这里虽然生活了这么多年，可是从来都没有看见过“流星”距离他们如此之近， 毕竟在过去某个人还在的时候， 这些“流星”是从来不会出现在他们上空的。
“这跟之前他们说好的不一样啊？”有的圣利文城居民一脸惊恐的说道。
而这些居民口中的“他们”，就是圣利文城新上任的那个将军。
他们在来之前，信誓旦旦的对圣利文城的居民说既然他们来了， 那么圣利文城就不会再像无面在的时候的那副样子了。
无面所在时的圣利文城很差吗？
……其实对于当地的这些居民们来说， 他们很多都并不懂这个。
他们只知道他们一出生， 就只能徘徊在深红色的天空底下，而“蓝天白云”只存在于书本当中。
许多上了年纪的老人因为辐射的原因感染上了一些疾病，这里出生的孩子们从出生起就需要吃抑制辐射的药。
圣利文城的每一个居民都有一个愿望，那就是能够看见湛蓝的天空。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也不懂的为什么自己会出生在这个地方。
所以， 有些人心中难免就多了一丝怨恨。
城中自然不是没有记得当年那场战争残酷的人的，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 他们中的一部分人渐渐老去了。
衰老，永远是一个没有办法抵抗的东西。
而年纪较轻的那些人， 也都在这十年里陆陆续续的加入到了守护圣利文城的队伍中，然后一个又一个的死去……
久而久之，剩下来的，也就都是一群忘记了当年那场战争的家伙。
而人一旦长期处在某种压抑的环境下，就会不由自主的选择一个可以迁怒的人。
在圣利文城里，这个人逐渐变成了那个永远挡在所有人面前的影子——无面。
或许，是因为剩下的这群圣利文城居民们知道，那个身影无论怎么样也不会从他们的面前离开。
或许，是因为这么久以来，他们早已经知道了那个人的底线。
这些居民的情绪发泄找到了一个位置，自然而然的就朝着那个地方开始宣泄。
这些年以来，圣利文城的一部分居民们或许都已经把恨无面当成是常态了，所以当海格特国的那些高层们来了以后，说要让他们看见一个跟无面所在时完全不同的圣利文城，他们毫无犹豫的就信了。
——可是眼前的这种场景就是跟无面所在时不同的圣利文城？
他们曾经期盼着的蓝天白云呢！
他们曾经期盼的宁静安详呢！
又是一阵炮声袭来，城中大部分人都害怕的抱头鼠窜，成群结队的躲进了防空洞里。
只有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坐在门口，看着头顶那些曾经只存在于记忆中的“流星”又一次的出现在了眼前，长长的叹着气。
“终究啊……”
他们抬着头，衰老而混沌的眼睛里似乎反射着泪光。
此时，这些平日里絮叨着年轻人听不懂的话的老人们反而是最为镇定的一批人。
“终究，他们还是又一次来了。”
……
跟大惊失色的圣利文城居民不同的是，第一城市里面的人还蛮悠闲的。
单看圣利文城和第一城市，就会让人觉得这属于两个不同的国家。
然而，这不代表着第一城市的人不知道这件事。
事实上，身处于贫民窟的人不清楚还有可能，但是第一城市的人们大多还是有一些消息渠道的。
尤其是位于上层的人士。
在一些没有联网的小论坛里，或者是利用各种手段链接到其他国家网络的人眼里，圣利文城的状况还是能够传到他们的眼睛里的。
——而这种事，对于首都大学的这群高材生们来说，自然也并不难。
“唉，你说圣利文城那边可真有意思。”首都大学里，一群学生们聚集在一起，一边浏览着网上的消息，一边互相交流着。
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其实都并没有亲历过战争，十年前那场战役的时候，他们还都只是一群小孩子。
机甲系的学生们围在一起，三三两两的看着那些视频，讨论着这一次战争时双方交手所用的武器。
他们的语气听起来还十分的轻松，毕竟，电视和网络上可是时不时的就在播放着圣利文城新上任的韩方将军多么的治理有方。
在首都大学这个学校里，几乎人人身上都带着一种傲气，他们自认为自己是海格特国的栋梁，所以自然能够看的清是非，有着远高于常人的判断力。
其中倒是有一些学生在看见视频的时候隐隐的皱起了眉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而这群人里，就有趴在一边睡觉的楚德，和他那个倒霉的室友。
“喂，我看那天晚上天上的那些导弹，可觉得有点不对啊。”楚德的室友小声的在楚德的耳边说着。
他虽然不懂导弹那些东西什么的，可是他看着那个声势就非同一般。
“这群机甲系的学生们到底平时看不看书啊，在这边吹了半天，连奥莱帝国用的什么武器都不知道。”
楚德的室友至今还对那晚楚德随口就说出了一堆武器的事情记忆犹新。
这群机甲系的学生们看起来吹得很厉害，与楚德一对比，却高低立判。
不过，这倒也并不意外，毕竟现在在这里的估计都是半瓶水乱晃的。
——要知道，今年机甲系第一的学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失踪了，至今还没人知道他的踪迹。
楚德倒是对于圣利文城居然还能抵抗一段时间感到挺惊讶的。
毕竟，以他之前看见的那些从圣利文城卸下来的东西来说，楚德都怀疑他们撑不过三天。
不过，楚德很快利用自己的资料，查到了圣利文城之所以能坚持了这么长时间的原因。
——萧延玉。
楚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这个人在漫画上可还是有不少迷妹的，他的确是一个很有战略的人，如果是他在那，那圣利文城的确能撑上一段日子。
只可惜能撑住的时间绝对不多。
楚德在圣利文城待了这么多年，说撑不住就真的撑不住，绝对不会有半点误判。
只不过，就算楚德眼下把这话说出来，恐怕也就只能成了笑话……
楚德环视了一圈周围指点江山的学生们，又默默的叹了口气。
而就在这时，孙柠溪一下子窜到了楚德的旁边，一脸兴奋的在他的耳边道：
“喂，我偷偷告诉你一件事，你想不想听？”
“嗯？什么事？”楚德问。
“就是昨天，我经纪人那边给了我一个通告。”孙柠溪道，“她说星星台这两天想要举办一个节目，这个节目特别的大，要请好几个当红的明星过来呢。”
“这个时候举办这种费时费力的大节目？”楚德听闻以后微微的挑了下眉毛。
不过，他又很快放松了表情。
这件事听起来虽然很离谱，不过考虑到是海格特国……好像倒也算正常。
是他这个土包子没见识，大惊小怪了。
楚德又一脸无聊的准备看视频，就被孙柠溪抓着腮帮子扯了回来。
“喂，你就一点都不好奇他们举办的是什么节目吗？”孙柠溪问。
“什么节目啊？”楚德口齿不清的说。
“他们准备派一组摄像团队去圣利文城啊！”孙柠溪激动的道。
“据说这支摄影团队就是十年前在星星台负责拍摄那个著名节目的团队，叫什么……啊，对了，说出你的秘密！”
楚德越听越觉得不对，“等等，等等，我好像有一点没听懂……”
“他们派一群摄影团队去圣利文城干嘛！疯了吗？”
“当然要拍摄啊！”
孙柠溪道。
“你想啊，韩方将军那么出名的一个人，他不是得出现在电视上吗？那么多的迷妹！那么多的流量！这要是拍成节目，会赚多大的一笔！”
楚德人都傻了。
他耳边还响着孙柠溪叽叽喳喳的声音，“毕竟是那么帅气又那么厉害的韩方将军，他对抗那些奥莱帝国军人的英姿当然要出现在电视上了。”
“星星台台长都说了，这个机会他们抢定了，绝对不会让给别人！”
孙柠溪说了半天，说的都口渴了，也没听见楚德那边有声音。
她喝了口水，才听见楚德犹豫的问道，“这件事，上头能同意？”
“我不清楚，好像上头的确是不同意。”孙柠溪在楚德的耳边又小声的说道。
“不过据说这一次做出这个决定的是孙社长，就是手底下有着好几个大电视台的那家社长。”
“他前几年不是把星星台给收购了吗，最近正春风得意这呢，这一次这么好的机会，想要抢一个新闻，也是正常的。”
“而且……电视台这边基本都被他垄断了。”
“到时候稍微打点一下议员，应该就不会出什么事的，就跟之前的那些时候一样。”
楚德慢慢的才把自己的嘴闭上。
他突然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赛博世界的可怕程度。
只要有钱，这群人可以把自己死亡的画面都拍成精美的录像来展示给别人看。
也不知道这跟他自己身边缠绕着的那些摄像头相比，哪个更荒诞。

第145章 实时状况
祝弦月看着窗外的景色， 她即将跟随破晓的人到达这座边境之城——圣利文城。
“这是能够到圣利文城唯一的一条不被发现的路。”小白在祝弦月的耳边道。
“最初，是为了往外运输圣利文城的一些二手武器而建立的。”
祝弦月听着小白的话，想起了之前她哥低价卖出的那些二手武器。
她想着自己来时听小白说的那些圣利文城的事情， 心里在想着去圣利文城后该怎么办。
——如同在第一城市里面的一样，圣利文城里无面的名声也并不是很好。
但是， 祝弦月对此倒也不是很惊讶。
毕竟同样的手段， 既然可以用在第一城市和贫民窟里， 那就能用在圣利文城里。
既然启风能在第一城市里面带动风向，那么他在圣利文城里这样做也未尝不可，甚至很有可能是同样的做法，换汤不换药。
而且，以启风对圣利文城的关注，他在那里下的工夫说不定比在第一城市里的多多了。
“但是这回你到了圣利文城了， 你准备怎么做？”小白问道。
“你哥这么多年在圣利文城里一直兢兢业业， 也没能让那些人全都心服口服，你又能怎么做？”
祝弦月看着窗外的景色，充耳不闻。
其实， 祝弦月知道圣利文城不是没有对她哥敬佩乃至忠心耿耿的人的。
只不过， 她哥那样的人或许更吸引跟他同一类型的人。
圣利文城一些欣赏她哥的人后面陆陆续续的加入了她哥的队伍， 像无面一样，化身成为了新一代圣利文城的守护神。
……然后，他们几乎全都陆陆续续的战死了。
跟无面死在了一起。
这就导致圣利文城里现在能够称得上无面心腹的人几乎没有。
祝明月死的这件事里面应该有一些蹊跷，因为祝弦月翻看了漫画好几遍， 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她哥究竟犯了什么能够导致他身亡的失误。
她哥在最后一年因为伤病的原因所以身体素质大不如前这点祝弦月自然也清楚， 但她哥的脑子也不是坏了的， 排兵布阵都是顶尖的人物，不至于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所以， 祝明月真正的死一定另有其因。
祝弦月不相信她哥的死真的就像漫画上那样简简单单的，只是技不如人而已。
“以前我在贫民窟里住着的时候，没事就喜欢观察人。”
祝弦月忽然对小白说道。
小白愣了一下，他不知道祝弦月突然提起这件事干嘛。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挺可笑的。”
祝弦月翻了个身，让自己在这个偷渡用的飞行器上待的舒服一点，然后看着外面的夜空道，“我小时候贫民窟里有个大善人，叫什么名字来着？算了，这也不太重要……”
“毕竟，他死了也有好多年了。”
“喂，连人家的名字都记不住吗？”小白在旁边吐槽道。
“那个时候贫民窟的人大多都吃不饱饭，那个大善人自己有点手艺，能把第一城市淘汰下来的废品修理好，然后再卖回去。”祝弦月没管小白，自顾自的说着。
“光靠着这个，他在贫民窟里也过得比我们好上许多。”
“他那个时候看我们这群小孩吃不饱饭，所以经常会弄一些东西给我们吃，有时候是发了霉的面包，有时候是一些稀粥。”
“这一送就送了好几年。”
“后来有一年大概是他的生意挡了别人的路，让第一城市的人发现了，那些第一城市的人瞅他不顺眼，所以打断了他的一只胳膊。”
“断了一只胳膊，他也做不了这个行当了，所以慢慢的也就变的穷困潦倒了起来，有时候连口饭都吃不上了。”
“不对吧。”小白忽然疑惑的说。
“那他既然帮了这么多的人，那些人应该在这种时候帮他一把啊，怎么能连饭都吃不上呢？”
祝弦月听着小白的话，莫名的笑了一下。
小白这段时间看起来像精明了一点，但在这种事上果然还是跟她哥一个样。
不过这样倒也好。
变的太聪明了就不像小白了。
祝弦月继续解释道，“他最开始胳膊断的那段时间，原本受了他恩惠的那些人中就有对他心生不满的。”
“原本他刚开始施舍食物的时候，大家还对他感激涕零，觉得他是一个少有的大善人。”
“可是渐渐的，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了，大家就逐渐把他的施舍当成了一种心安理得的事情。”
“甚至在他没法动的时候，曾经有人偷偷的溜进他们家，想要去找有没有剩下来的面包。”
“为，为什么要这样！”
这对于小白来说简直是一件思考起来会烧cpu的事，他一脸震惊的道。
“为什么啊……”祝弦月沉思了良久。
“一旦习惯了被别人帮助，那么你不帮他，他就会反过来记恨你了。”
“因为，他会觉得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他的。”
“所以你现在不给他，不是你不给了，而是你把东西从他手里抢走了。”
小白听了以后也死机了。
祝弦月并不期待着能把这个道理给小白讲明白，他要是能够想明白，那么她哥也不至于在圣利文城变成那种样子。
或许是因为祝弦月从小到大看事情总是看一些阴暗面，所以有些人心方面的东西看的倒还是挺明白。
这一点祝明月以前也总有一点看不上。
他老教导祝弦月别用那么坏的思路去推测别人，凡事一定要严于律己，宽以待人。
但是现在祝明月死了，也没人能管的了祝弦月了。
她一边肆无忌惮的在脑海里想着自己那些危险的计划，一边用自己在贫民窟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来想着如何在圣利文城里拉拢人心。
很简单。
人性本贱。
对付一群已经习惯了被保护的人，一直让他们体会跟之前一样的美好与和平是不可能的。
大恩大德有时候反倒会容易招来灾祸，更别说是在圣利文城里可能有人在刻意引导的情况下了。
但是，在一个人连饭都吃不起，活着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再出手相助，那么那个人一定会记得很牢。
牢到他们可能都忘了那个曾经默默守护了他们十年之久的人，却还依旧还记得这个只不过是在危急关头对他们稍微施舍了一些帮助的人的程度。
说不定，到时候那群人还要跪着说谢谢呢。
祝弦月看着窗外的天空，随着飞行器的逐渐前进，远处的天空忽然出现了一片深红色。
这片深红色就像是已经红透了的晚霞……或许比那个还要红一点，就像是掺了血。
深红色的天空和湛蓝的天空在远处进行了交汇，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空气团，惹得周围的云彩都跟着形成了一片漩涡。
“那边就是圣利文城了。”
……
“这些摄像机都架好，别出什么乱子。”刚来圣利文城的那群摄影师们嘱咐道。
韩方将军正在打着领带，他跟这群摄影师也算是老熟人了。
彼此相互配合的非常默契，甚至连化妆师都知道怎么样才能让韩方将军看起来更加的上镜。
韩方将军现在看起来信心十足，他手底下的那群人们正在飞快的四处跑着，只不过大家忙碌的事情都是跟摄影有关的事情。
守城的人目前都是一群老将。
在韩方的眼里，圣利文城这么多年来不一直都守得不错嘛？需要他来动手干嘛？
这里有这么多崭新的设备，硬件条件比无面在的时候已经好上了不知多少。
如果就连这种条件都没办法打败奥莱帝国的那些军人，那韩方将军真要怀疑圣利文城的这群人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了。
“萧副将呢？”韩方将军对着摄像头展示了一个完美无缺的笑容，露出了自己整齐的八颗牙齿，然后转头问道。
他手下人说：“萧副将一直在指挥室里，他这几天都没出来，不过听说韩将军您接受了电视台的采访，似乎是心情不错，还说自己到时候一定会观看。”
韩方听见萧副将的话，心中大定。
他终究也不是太傻，其实这么多天来，圣利文城的炮火也是让他恐惧了那么一会的。
然而，萧副将此时此刻的安稳却给了韩方吃了一颗安心丸。
连萧副将都如此的镇定，那他还怕什么？
要知道，这可是守了圣利文城十年的老人！
韩方将军信心十足的朝着摄像头前面走去，而此时此刻指挥室里的萧副将则正在静静的观看着外面的场景。
无数的流星从深红色的天空中坠落。
他就像是在看一部默剧一样，脸上无悲无喜，许久才自言自语道：
“要拍下来啊……”
“也好，拍下来也好。”
“到时候一定是一个非常壮观的场面，恐怕这些人这辈子也不会再看到了。”
……在圣利文城的边境处。
秦堂皱着眉看着祝弦月。
“你不穿你原来那身衣服吗？我都给你带来了。”
祝弦月看着被扛到她面前的那身铁皮铠甲，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倒是有心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对秦堂说什么。
秦堂这次来的时候，神神秘秘的带着一个大行李，说到了地方就要给祝弦月一个惊喜。
祝弦月拆开一看，嚯，她哥在圣利文城的三件套。
盔甲，面具，还有破烂武器。
这三样东西摆在一起，冲击力无比的强，看的祝弦月脑袋直迷糊。
“先放着吧，我最近身体不好，暂时不想穿这么沉的东西。”祝弦月找了个理由先把铠甲放下，并准备找个机会就把它们处理掉。
这玩意绝对不能出现在圣利文城里。
“唉，节目开始了啊。”有人打开自己的平板或智脑，惊讶的道。
屏幕上面出现了一张帅气的脸，
韩方将军对着屏幕，灿烂的笑了起来。
“各位好，海格特国的国民们。”他用无可挑剔的声音说道，然后侧过身，向观众展示自己身后战场的实时状况。
“我知道最近网上有很多传言。”
“不过，今天我站出来，决定回应那些流言蜚语。”
“各位请看，我身后就是圣利文城的实时状况……”

第146章 惊世爆炸
此时圣利文城的某个掩体的后面， 一群人奥莱帝国的人也在收看着星星台的直播。
他们一群人纷纷咋舌。
“海格特国的人还真是有闲情雅致啊。”
“这就是海格特国的电视台吗？看起来可真漂亮……等我们打过去，这个地方能变成我们的吗？”
屏幕上是一块提前被布置好的场景，背后是星星台特有的五彩星星图案， 整个舞台灯火通明，几位美丽帅气的男女嘉宾坐在舞台的两侧， 而中间， 则是一位戴着墨镜的主持人。
那群女明星之间， 有两个人美的特别的出奇。
一个是一身青春靓丽打扮，扎着一个马尾辫的孙柠溪。
而另一个，则是一身黑裙，明艳大方的李飞晚。
她们两个居然被同时邀请来到了这个节目上。
孙柠溪自打坐在这个位置上，就一直好奇的左看右看。
她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进这个摄影棚呢。
这个摄影棚据说是十年前曾经用过，但是后来报废的摄影棚， 本来是应该一直尘封下去的， 只是这次节目需要很多的观众，所以才把这个摄影棚重新启用了起来。
底下坐着无数海格特国的市民。
他们有大学生，有商户， 有普通上班族， 他们都是作为城市里的普通居民， 通过抽签的方式来到现场的。
在场的这些人都算得上幸运儿，能够与这么多的人一起来观看海格特国如何击败奥莱帝国。
孙柠溪看着眼前的这群激动的观众，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四处都映照着人们的笑脸。
大家兴致勃勃的盯着同一个方向看着，五彩斑斓的灯光照在人们的脸上， 像是一副被模糊了的油画。
孙柠溪忽然一激灵， 摇了摇头， 让自己清醒了过来。
刚刚这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觉得有点头晕？
对于第一城市里的大部分人来说，边境打仗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
而且他们从来都没把这件事放在过心上。
无论是什么样的仗， 只要打起来，就一定会赢，海格特国早就已经习惯这样的日子了。
所以这一次，大家自然也认为是一样的。
韩方将军着装体面大方的站在指挥室里，他背后的屏幕上正播放着圣利文城上空的实时背景。
从屏幕上看，可以看见有零零散散的“流星”飞过。
这些流星看起来还稀稀拉拉的，就像是某个夜晚的普通流星，配上那深红色的天空，竟然还带着一种莫名的美感。
只不过这种美感里还有点微微的瘆人。
“圣利文城居然是这种地方啊。”有那韩方将军的迷妹迷弟小声的嘀咕道。
“如果要是早知道圣利文城这么吓人，打死也不能让韩将军去啊。”
他们虽然不满，可是看着屏幕上的韩方将军还是蛮兴奋的。
看见没，这才是个将军的样子！
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踏实可靠。
这样的将军才是他们盼了好多年的将军。
与之相比起来，那个身上永远笼罩着铁皮壳子的无面，总是一个人阴沉的盘踞在那里，让人搞不清楚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种丝毫没有亲和力，也不会给人安全感的将军，如今终于是下台了。
也正是因为无面下台了，才能给万众瞩目的韩方将军腾一个位置啊！
海格特国的国民们喜气洋洋，就等着在屏幕上观看新任将军大显身手的时刻了。
而在圣利文城中，奥莱帝国的军人们却在同一时刻减缓了进攻。
一时间，圣利文城安静的可怕。
“我们的军队比之前要强大了不少，我们的人也比之前要勇猛不少……”听着屏幕里传来的韩方将军的声音，奥莱帝国这边有军人好奇的问，“怎么突然不攻击了？”
“骑士们吩咐了，先不急，等一等在说。”
“为什么？”
“因为骑士们吩咐要让这位新上任的将军把他的话全都说完，这样才能称得上是一个好节目。”
屏幕上的韩方将军依旧在侃侃而谈。
对于韩方来说，他此时此刻也很兴奋。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进行演讲，而可想而知的是，这一次演讲成功后，他在海格特国的人气一定会有一次飞跃般的提升。
他千里迢迢的来到圣利文城这个破地方究竟是为了什么？
飞黄腾达仿佛近在咫尺。
他不由自主的想，现在海格特国内有不少市民都已经下了班。
他们现在应该坐在屏幕前，一家人兴致勃勃的看着他韩方的表演吧。
然而……
在海格特的一间办公室里，却有一个人下不了班。
“这究竟是谁给他批的权利！”
启风疯狂的怒吼道。
他现在人如其名，都快要气疯了。
这些日子，启风一直忙于各种各样的重要大事，结果就忽略了这些小事，没想到就是这样的一时疏忽，让他反手被自己的手下捅了一刀。
这个电视台的孙社长启风自然也是认识的，是一个很有名的人物。
在启风刚成为将军的时候，孙社长还带了不少礼物前来祝贺启风，启风一直觉得这是他的人。
没想到，这位转头就给他捅了这么大的一个篓子。
启风也不知道批下这个申请的究竟是哪位议员。
没办法，海格特国内各种人脉关系实在是太复杂了，就连启风之前有漫画在手的时候也不敢轻举妄动。
更何况，现在启风没有漫画了。
这年头，能在海格特做生意的背后都有那么一群议员的支持，甚至一些垄断企业已经不能说是得到一群议员的支持了，而是一家公司养着一群议员。
启风在没当大将军的时候，最会的就是见风使舵，这些社长跟他关系处的都不错，他也相当于是被一群企业养着的议员之一。
而今，他已经成为了大将军，昔日的这些同盟好友却也不能出手。
毕竟启风能当上大将军少不了这些人的支持。
而且，启风是一个惯会见风使舵的人，他没当将军之前，就一直被称赞面面俱到。
这样的一个人，让他怎么有手腕和魄力对那些权贵们下手？
而启风一时的疏忽，很明显给自己造成了严重的恶果。
就例如现在。
这么多年，启风都在想方设法的降低圣利文城的存在感，甚至连教科书上的内容都已经尽力删减了。
结果现在倒好，电视台直接给他来了个现场直播？
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启风今天算是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不过，启风按捺住了自己心中的气愤，让自己镇定下来。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么着了。
现在几乎全国的居民都在观看着这个直播，如果突然把直播掐断，反倒有些不现实。
这样，不仅会让居民产生猜疑，更会让人心惶惶。
幸好现在把守圣利文城的人不是无面，其实无面既然死了，那么更换一下圣利文城的规矩，也不是不可得。
——让曾经在众人面前消失的圣利文城重新出现，让韩方出现在众人面前，这样岂不是一件美事？
毕竟韩方跟无面不同，韩方的一切，都是启风给的。
如果没了启风，那么韩方和他背后的家族，恐怕都一无是处。
启风想了想，露出了笑容。
他靠在椅子上，观看着节目的表演，星星台不愧是这么多年来最为优秀的电视台，节目安排的的确有水平。
韩方将军的演讲也越来越振奋人心，台下的观众们眼睛也越睁越大，都在期待着看到圣利文城守下来的那一幕。
而全场兴奋的人中，似乎只有一个人心不在焉。
她涂着深红色的口红，手不经意间揉着自己的衣角，只差要把这身昂贵高定的礼服都给揉破了。
在第一城市的居民楼里，刚下班的妈妈正在给一家人做饭。
客厅里的电视开着，她一边切着菜，一边偶尔转头看向客厅的沙发上。
几个孩子正在那里兴致勃勃的盯着屏幕，一起讨论海格特国的军队有多么的强大。
他们手里拿着玩具枪在不停的挥舞着。
在横穿了城市的地铁上，一群上班族昏昏欲睡，偶尔有人抬起头，对着那个有些老旧的车载屏幕上努力的看几眼，看着那片血红色的天空。
平日里寸土寸金的广告屏上，现在播放的也是星星台的节目。
这个节目的收视率之大，能够让他们把这样的一块广告屏都给贡献出来了。
“我们海格特国十年前就能够击退那些来犯的敌人，今天自然也能，我韩方向你们保证！”
“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侵犯我们海格特国的领土。”
“没有任何一个人！”
韩方将军在屏幕上慷慨陈词道，他这句话说完，意气风发，演播室里掌声雷动。
全海格特国的人都听见了这如雷般的掌声。
圣利文城的一个破旧的飞行器里，闭目养神的祝弦月忽然睁开了眼睛。
“差不多，就要开始了吧？”
她抬头，看向了远方的天空。
“我宣布，现在开始，我们会对奥莱帝国给予一定的教训，让他们把十年前的那次战争协议重新在他们的脑子里想起来！”韩方喊的几乎声嘶力竭。
他刚刚说完，背后赫然出现了几艘巨大的飞行战舰，朝着正在交火的方向飞去。
这正是韩方这次演讲准备的压轴好戏！
全新的战舰。
这个东西出现以后，对海格特国内群众的激励是非常巨大的，同样也能够大幅度提升韩方的声望。
“天啊，是战舰！”
“好大的战舰！这就是我们海格特国的东西吗！”
演播室里的观众们激动的窃窃私语。
眼看着这么大的东西腾飞上空，他们比任何人都要兴奋，就像是他们自己现在就在那艘战舰上一样。
然而……
远处刚刚那淅淅沥沥的“流星”坠落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
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都空白了一秒。
还未等大家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紧接着，一个所有人这辈子都没看见过的巨大烟花，忽然从屏幕上炸起了。
那个烟花声势浩大，并伴随着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
时隔多年后，有人回忆起那个烟花，会说那个烟花确实很美。
可是在当年，这个烟花炸开的声音盖过了一切。
指挥室里的音响和窗户直接爆掉，浓烟滚滚，席卷了韩方和他眼前的所有人。
碎玻璃落到了每一个人的身上，灯光瞬间不稳定，伴随着刺耳的声音开始摇晃，
这巨大的声音同时也几乎震聋了所有正在收看节目的人，也遮过了演播室那些观众们的表情。
——那些由惊喜，欢乐定格下来的表情。
也同样遮过了那些观众眼里一瞬间泛起的惊恐和绝望。

第147章 为了何人
当那颗炸弹爆炸的时候， 祝弦月就知道，无论怎样，海格特的这十年都已经算结束了。
这堪称的上是灯红酒绿般的十年， 虚幻的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身为海格特国的居民，这会如果没有一点悲伤， 想必也是不可能的。
不过祝弦月倒没时间悲春伤秋。
——因为从今天开始， 海格特国内一定会乱套。
而现在， 就是祝弦月捡漏的开始。
头几天，海格特国的网络都已经爆炸了。
无数的质疑声，崩溃声，还有数不胜数的疑问在网络上疯狂的爆发，是完全压制不住的。
最后，亚当不得不出手， 强行关停了许多网站的更新， 才最终把这个话题给压制了下去。
现在海格特国的网络上是死一般的平静。
无论是第一城市里的高层，还是普通的市民，都被那天的那场爆炸给震惊到了。
当天的那场直播也貌似是被海格特国的最强智脑亚当给强行掐了。
一般来说， 海格特国是不会出动亚当进行这样大规模的动作的， 但是眼下短短的一段时间内， 启风竟然就动用了两次。
这背后代表着什么，恐怕不言而喻。
祝弦月其实有心回第一城市看一看热闹的，奈何她现在实在是没有时间。
她跟破晓的部队待在圣利文城里好几天了。
而这几天的时间里，祝弦月他们究竟在干什么呢？
……
祝弦月穿着一身风衣， 丝毫不讲究的就蹲在圣利文城的某个墙根底下， 看着头顶上乱飞的导弹。
她看着最新更新的一刊漫画评论区， 这最新一刊的评论实在有意思，所以祝弦月这会在这里反复琢磨着。
……其实在昨天， 祝弦月还在前面大概五公里外的地方，今天是不得不撤回了这里。
因为，五公里外的地方已经被奥莱帝国给占了。
祝弦月这几天也算亲身体会了一场战争的枪林弹雨。
从第一天的提心吊胆，到现在已经可以安然的在头顶各种烟花下安然熟睡，祝弦月也只花了几天的工夫。
别看祝弦月平时看起来挺心大的样子，实际上……她还的确真的挺心大的。
她那在圣利文城镇定自若的劲，无论谁看了恐怕都会觉得——真不愧是在圣利文城待了这么多年的无面。
“听说这几日第一城市里面很乱。”秦堂走过来对祝弦月道。
“怎么乱了？”祝弦月问。
“启风因为电视台擅自直播的事大发雷霆，想要拿下主持这场直播的孙社长，但是议会里突然出现了五十多个议员反对。”
“他们上谏说孙社长只不过是为了展示海格特国的威猛罢了，而真正让这场直播失败的，是韩方将军。”
“呦，这个场景我怎么觉得有点熟悉？”祝弦月琢磨了一下，选了个文雅点的词。
“狗咬狗啊？”
海格特国高层开始乱了。
祝弦月觉得启风这会一定有点傻了，常年关注漫画，让他自然而然的会忽略一些海格特国内的东西，然而漫画外面的世界，都是一群真人。
那些垄断公司的社长，老板在海格特国内究竟有多么大的权利，这点想必连在海格特国内生活的三岁小孩都一清二楚。
实际上整个世界都这样。
祝弦月从漫画的评论区里了解到这是“赛博朋克”世界的特质，特不特质之类的祝弦月不清楚，不过她意识到，这在楚德的世界里，似乎是不常见的。
在他们的那个世界里，似乎这些公司的社长和老板们不应该像这里这样呼风唤雨。
这点祝弦月的确是出生到现在第一次接触，挺神奇的。
而且不得不说，那个世界的人脑回路在大部分时刻都挺清奇，祝弦月这几天逛评论区，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像是被洗脑了一样，总是脑子里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或许是楚德这些日子在海格特国待的时间有些太长了，所以漫画这一次居然少有的没有过多描绘奥莱帝国攻打海格特国时的场景，反而用非常细腻的画技多画了一些海格特国内的事情。
然后，祝弦月就发现评论区多了一些很有趣的评论。
这些评论跟以往那些嚎叫着“主角冲”或者是“主角帅”之类的话不一样。
祝弦月本以为这些读者们会对这次漫画没有画出楚德有多么神勇的样子而感到不满，但是这群读者们关注点居然在一些祝弦月觉得很奇怪的地方。
他们有很多人都在震惊一些在祝弦月看来司空见惯的事情。
也有些人甚至在评论区里直接说【海格特国这样居然也撑了这么多年？闹着玩呢？】
为什么不能撑十年？
祝弦月其实没指望这点描绘视角的改变会影响些什么。
但是她很明显错了，错的还有点离谱。
甚至那整整一刊的评论区都很少有讨论楚德的话题，大部分的人讨论的都是一些跟海格特国有关的东西。
【海格特国居然是这么个玩意？为什么这么个玩意，主角打了整整十年？】
【不对啊，我记得之前楚德打圣利文城的时候每次都累个半死，这怎么突然一下这么拉胯了？】
【之前那个意大利炮呢？还有那台低配高达呢？】
……如果祝弦月没理解错的话，这些漫画读者说的是曾经出现在漫画上的某个把楚德轰的分不清东南西北的高射炮，还有她哥那个拼接机甲。
这些玩意现在一个在破晓手里，一个在祝弦月自己的手里。
虽然不知道这些读者们在玩什么梗，但是祝弦月可以说，这次海格特国的极度拉胯程度还是震惊了所有读者。
而这，恐怕是连摄像头都没办法弥补的。
毕竟，摄像头可以通过各种各样的“剪辑”来确保读者们能够看到他们想看到的，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海格特垮的实在是太厉害。
就算是“剪辑”都没办法补救了。
如果评论区只是单单这样，那么以祝弦月小肚鸡肠的程度，那么她最多也就只会找个墙根自己乐呵半天罢了。
但是或许是漫画这次画太多了，所以在某一张漫画上，评论的数量忽然爆棚，成为了这一刊漫画的第一。
那页漫画的内容，是贫民窟第三区的一些“边边角角”。
仅仅只有那么一页而已。
然而……
这一页漫画，却在整个评论区激起了可怕的震荡，让祝弦月都有点措手不及。
这种震荡甚至比奥莱帝国这十年以来第一次攻进圣利文城的震荡都要大。
【我去！海格特这帮高层是人？】
【我这几天都不知道我看的是热血少年漫还是写实风漫画了。】
【海格特国这算什么？气数已尽？】
【……不是，这什么鬼，明明奥莱帝国现在不是已经打进海格特国了吗？为什么我看着心里竟然觉得有点不舒服啊？】
祝弦月觉得这帮人倒还真挺有趣的。
没攻进海格特国的时候天天喊着“奥莱帝国是世界第一！”
怎么一攻进来还看的不舒服了呢？真是群难伺候的人。
祝弦月换了个姿势在秦堂身边蹲着，秦堂看着祝弦月身上那身完全不符合无面以前审美的衣服，并没有说什么，而是道：
“过几日，你就可以用无面的身份重回战场上了。”
“到时候你的出现，一定可以让圣利文城那些剩余的将领们大吃一惊吧。”
祝弦月没搭茬，过了会才懒洋洋的道，“我用无面的身份回到战场上，为什么？”
“海格特国的那些废物既然被奥莱帝国打了这么久，那么一定明白了光靠他们那个韩将军是打不过奥莱帝国那群人的。”秦堂冷笑着道。
“等到他们忽然看见了你，还不得跟看见了亲爹一样。”
祝弦月听完以后默默的点了点头，却又道，“可是我之前就说过，无面将军已经死了啊。”
“别闹。”秦堂打断了祝弦月的话。
“海格特国内现在形式也不稳定，我看那启风也未必能坐稳几年的大将军。”
“你只要在圣利文城重新取得人心，然后再反攻海格特国内，到时候第一将军的位置还是你的。”
“只要你别再那么傻，多向其他人学学，免得像之前那样再被人给陷害到这种地方来……”
祝弦月依旧闭着眼睛听着秦堂这些话，然而到了最后却道，“我说无面死了，他就是死了，这个第一将军谁爱当谁当去，反正我不当。”
“不是，你！”秦堂指着祝弦月，有点气打不过一处来。
其实秦堂带破晓的这群人来边境究竟是为了什么，祝弦月也很清楚。
他无非就是想让“无面”再重新回到大众视野中罢了，而破晓的这些人，就是无面手底下新的兵。
如果祝弦月没看前几天那一刊漫画的评论区，她多半也就从了。
可是，现在祝弦月有了些新的想法。
“那如果我当回了第一将军，破晓的这群人会怎么样？”祝弦月睁开眼睛道。
“继续回贫民窟里？”
秦堂沉默了一秒，并没有多说什么。
祝弦月知道他是默认。
她看着秦堂的表情，知道对方是为了无面好。在秦堂的心里，或许无面才是值得被所有海格特国人敬爱的无面将军。
而现在高层里暗潮汹涌，所有人都知道启风犯了大错，目前想要将他挤下来的人可不止一个。
眼下这种情况，如果再不下手，那么无面很有可能就会晚了。
在秦堂这种任何机会都要抓住的人眼中，无面这会不用自己的身份拿下圣利文城，简直是最浪费机会的事。
可是祝弦月却知道，不是这样的。
评论区的那些人好像并不觉得奥莱帝国一鼓作气的攻入海格特国是件很令人舒服的事。
他们好像……更想看到一些别的东西。
这群口味极其刁钻的家伙，真是需要花费大量的心思去摸清他们的胃口啊。
祝弦月忽然笑了一下。
有些东西虽然在她看来很扯，不过有了评论区读者们的话，她这会还莫名其妙的有了一些信心。
“我最近好像突然间想通了一件事……我究竟是在为海格特国的什么人在奋斗呢？”
祝弦月伸出手来接住了天上飘落的一丝带血腥气的雨点。
秦堂觉得无面这会神神叨叨的，让他有点看不明白。
“不是为了海格特国的人吗？”
祝弦月转过头看了看秦堂，忽然笑了起来。
“是那几个曾经给我下命令，让我对他们忠诚的人吗？”
秦堂微微一愣。
“还是……那些在海格特国的土地上，数以亿计的平民呢？”
祝弦月脸上带着笑，眼底却是一种说不出的认真。

第148章 分崩离析
这句话其实不是祝弦月自己原创的。
只不过她在评论区里看到了一句类似的话。
祝弦月觉得这句话很有意思， 所以这会就对秦堂说出来了。
或许是祝弦月骨子里就带有一种叛逆的东西，所以她对这种跟主流相反的话都挺感兴趣。而且这句话也让贫民窟出身的她莫名有一种认同感。
凭什么她哥累死累活的，而那些海格特的高层在第一城市里吃香喝辣？
这样公平嘛？
祝弦月小时候的确曾经有过这个想法， 她总觉得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东西都不公平。
在贫民窟和城市的交汇处，城市里灯火通明， 贫民窟里垃圾遍地， 四处都是破败的房屋。
祝弦月就经常站在交汇处那里， 远远的看着城市里的灯火通明。
不过不公平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的常态。
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已经习惯了这个，而人一旦习惯了某种东西，就会把它遗忘了，甚至是离不开。
祝弦月就曾经对她哥问过这种问题，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的不公平，然而她哥听了之后只是沉默了一会， 然后摸了摸她的头。
“我知道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他轻声的说道。
“不过， 我们能做的就是努力把这个世界变的更公平一点。”
“如果我们每个人都这么努力，那么这个世界总会越来越公平的吧。”
祝弦月当时虽然觉得她哥的这个回答有点糊弄，不过这种问题大概就跟“世界是怎么出现”的一样， 是一个哲学方面的问题， 众所周知， 这种问题答案糊弄一点倒也没什么。
不过，一直到祝明月死了以后，祝弦月才惊觉她哥一直以来都是按照他说的那么做的。
他的确这辈子都在朝着自己心目中那个“努力把世界变得公平一点”的方向而努力。
哪怕是最后死了，恐怕他也无怨无悔。
但是祝弦月却越来越不是滋味。
近些日子， 她忽然又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问过她哥的这个问题。诚如她哥所说的， 这个世界里不公平才是主流。
可是， 难道就真的要让这种不公平放任自流下去吗？
祝弦月最近被评论区里的一些人给点燃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她感觉那个世界的人有时候跟她都挺像的，有时候更喜欢肆意妄为一点。
……其实当年， 祝弦月和她哥站在灯火通明的城市前面问出那个问题时，祝弦月没有告诉过她哥一件事。
那一刻，祝弦月其实想的一点都不是什么努力让这个世界变的更公平一点。
——她最想听到的，是把眼前这个灯火通明的城市砸个稀巴烂。
祝弦月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睛里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绪。
不过或许是里面闪着的光有点吓人，所以秦堂竟然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下。
他被自己这后退的一步搞的好像也有点丢脸，所以挠了挠自己的鼻子道，“你确定你不是什么漫画看多了吗？说的倒好听，我们这些贫民窟里的人能帮你什么？”
“武器，资源这些全都在高层的那群人手里，不管你承不承认。”
“而贫民窟里什么都没有。”
“这里最多的只不过是一群字都不怎么识的人罢了。”
他虽然这么说着，可是眼睛里却也同样闪着一丝很亮的光。
秦堂的骨子里，有一些东西或许跟祝弦月也是一样的。
祝弦月看着秦堂的眼睛，就笑了。
她知道秦堂有些心动了。
祝弦月用一种很轻的语气说：“贫民窟现在不是还有无面吗。”
秦堂听了祝弦月的话后，身体猛地一哆嗦。
祝弦月并没有继续跟秦堂再说什么，而是轻巧的站了起来，坐上旁边的战场用飞行器，快速的朝着前面飞去。
奥莱帝国这几日推进的很快，他们那天突然对着直播搞突击这么一手倒的确是个骚操作，一下子就打跨了海格特国这么多年来的自信心。
韩方此时此刻待在自己的指挥室里。
虽然现在他们暂时撤离到安全的地方了，但是对于韩方来说，眼下他可并没有昔日那明亮宽敞的办公室，而是龟缩在一间小的不行的屋子里。
前几日的那场爆炸蹦出了一堆碎玻璃，有几片卡在了他的眼睛里，他的一只眼睛现在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仅剩下一只可以看人的眼睛。
“怎么回事！”
韩方这几天都要疯了。
来自托卢卡宫里的命令一道接一道，他本身就是启风的人，能够上任也多亏了启风的大力支持，现在启风在高层里受到了其他党派的攻讦，他韩方自然也是首当其冲的人。
几乎所有人都对前几天的那场大败大跌眼镜，而且偏偏是海格特国十年来都未曾战败过后的第一场战败。
这个世界上，第一次最是让人记忆犹新。
不光是民间接受不了这件事，甚至就连海格特的高层也没办法接受这件事。
十年前的那次战争或许海格特国赢得太过轻松，以至于他们全然忘了，当初究竟是谁把他们从战争的漩涡中拉出来的。
在无面还是海格特国顶流的时候，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在无面的面前放肆，而光靠着无面那令人着急的情商和完全不在正常水平上的交流能力，他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呢？
其实这也很简单。
……因为无面当年实在是太能打了。
当一个人能打到一定程度，他是可以让别人忽略掉他的许多缺点的，就例如情商上面的缺点。
海格特国的人当年毕竟是无面的盟友，所以他们从来也没有真正从正面体会过无面当年给其他国家带来的压力究竟有多么可怕。
不过，他们很快就能体会到了。
——因为，当年曾经被无面的阴影笼罩过的那些国家，现在带着他们的仇恨卷土重来了。
只不过，这在短时间内对于海格特国现任的将领绝对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这，这不可能的啊！”
韩方这几天头发乱糟糟的，也没什么心思去打理。
他不懂，他大概有很多事都想不明白。
“我明明已经弄上了最新的武器，兵力也比无面当年在这里的时候强盛了不知道多少倍。”
“怎么会这样？”
“无面那个家伙，不一直是在拖海格特国的后腿吗！”
这个念头在韩方的脑子里是根深蒂固的，也在所有海格特国居民的脑海中根深蒂固。
只能说宣传的确是一把无形的剑。
不管想还是不想，有些东西重复千遍，也就成了真理。
哪怕那些自认为自己聪明的不会被任何东西洗脑的人也会不由自主的落入陷阱。
可是……
一旦“真理”破碎了呢？
谁都不敢想，谁也不愿去想。
韩方面前的桌子上还放着几年前海格特国内弹劾无面的报纸，大概是被当成了防尘垫了，上面用犀利的文笔，一一的写着无面已经跟不上时代的事情。
现在这家报纸也是这几天被迫静音的几家报纸之一，跟海格特国的城市里一样，没有任何的声响了。
韩方剩下的那只布满着血丝的眼睛看了那报纸一下，手不由自主的狠狠握紧，直把那报纸揪出了一条裂痕。
无面已经没有用了，那他眼下又算得了什么？
难道说他连一个老废物都比不过不成？
“收集剩余的兵力，配备好武器，然后一举杀过去。”韩方将军陡然抬起头来，用狠厉的语气对着前面的众人道。
他准备来个背水一战。
“这里还有没有原来本地的青壮年？都拉过来，让他们填充一下军队，用不着把他们放在什么好位置，反正他们也没受过专业的训练，必要的时候顶上去就行。”
“韩将军，圣利文城的居民不参与战争，这是规矩啊。”底下的人犹豫了一会，还是说道。
——所谓的圣利文城，与海格特国的其他大部分地区本质上比起来其实没什么不同。
这里的居民人数其实并不少，甚至还有很多新生儿。
而在楚德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来看，这种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地区本就不应该安放这么多的居民，可是在赛博朋克的世界里，这好像又是理所应当的事。
因为圣利文城的这些人就算往回迁，也就只能被迁到贫民窟里。
与其回到贫民窟，还不如在圣利文城里生活了，最起码这里因为有驻军的缘故，所以经常还有给军队需要提供的一部分刚需，居民也可以跟着分一些残羹冷炙。
这十年以来，无面一直尽力避免让海格特本国的居民被卷入进这样的战争中。
韩方来了以后也没有破坏这个规矩，毕竟规矩的改革者总是容易遭到记恨的。
但是韩方现在已经没什么精力去思考这些了。
圣利文城的这些平民活该，他们本来就应该为了第一城市里面的人服务，就像所有贫民窟里的人一样。
千百年来不都是如此吗？
既然这样，那么让他们来当一把炮灰又怎么了？
——圣利文城的家家户户门前，因为这短短的一句话，上演了无数次生离死别。
“爸！”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哭的撕心裂肺的看着被武装完备的士兵带走的男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背后，年轻的女人也两眼含泪，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丈夫被拖走。
如果不是她有一个女儿，而士兵尚还有一丝良心，恐怕她也会被拖走了。
毕竟，炮灰也是不分性别的。
“为什么这样！”小女孩不甘的喊道。
“无面将军在的时候，他们也从来不会把爸爸拖走啊！”
是啊，女人忽然一愣。
无面在的时候，他们……也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妻离子散，分崩离析啊。

第149章 为何狡辩
奥莱帝国现如今的攻击微微的放缓了一些， 但并不意味着海格特国就此就能松一口气。
因为奥莱帝国的攻击只不过是从明面上转到地下了。
多亏了前不久韩方将军将圣利文城的雷达拆的七零八落的，现在圣利文城里海格特国军队对奥莱帝国军队几乎单向透明。
这群奥莱帝国的军人们见状，干脆放弃了正面攻击， 转入了地下，先趁着这个机会， 搜刮一波圣利文城居住的普通居民。
圣利文城居民相对比起奥莱帝国边境地区的居民来说过得还是好很多的， 甚至有不少军人看了都眼红。
奥莱帝国的军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属于消耗品， 有许多同样也是贫民窟出身，他们很多在军队中也只能吃着最劣质的粮食，所以一进去居民区，全都疯了。
圣利文城这么多年以来头一次将居民区暴露于敌国的眼皮子底下，普通人不得不纷纷逃窜。
然而在战火的波及下，普通人又能逃到哪去呢？
更别说， 如果留在原来的地方会被奥莱帝国的人抓走， 但是逃回海格特国同样会被抓回去当壮丁。
无论如何，都没有一个他们的容身之地。
这一天，奥莱帝国的一群军人们依旧结伴冲进了一栋居民区。
这栋高楼里有很多狭小的屋子都已经空了， 只有一些没办法逃走的人还藏在这里。
这些奥莱帝国的军人也并不在意， 他们一栋又一栋的踹开这间屋子， 然后将里面的人拖出来。
一路上到处都是人的尖叫和哭泣声。
在最里面的那栋屋子里，一个女人紧紧的搂着小女孩藏在柜子里，小女孩瑟瑟发抖，期待着一会不会被外面的人发现。
她的父亲前几天被海格特国的人抓走了， 结果没几天， 奥莱帝国的人就占领了这里。
海格特国的人压根就不管他们， 她和她妈妈也没逃出去，所以这会只能躲在这里。
“没事， 别怕。”小女孩的妈妈轻轻的拍着她的头，小女孩听着周围的尖叫声，心想一会他们万一被找到，会发生什么呢？
海格特国这几天已经没有直播的人了，毕竟前几天的那次直播实在是太过打脸，谁都不会蠢到这个份上还继续直播。
……然而让人有些啼笑皆非的是，奥莱帝国居然安排了人专门直播这些日子他们攻打圣利文城的过程。
他们的态度也非常的明显，就是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看一看海格特国的丑态，也要向周围的一些国家亮一下自己的肌肉。
然而，明明奥莱帝国都已经如此光明正大的羞辱海格特国了，海格特国至今为止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小女孩的妈妈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声音，伸手捂住了小女孩的眼睛。
柜子外面传来了一阵类似于雷达探测般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脚步声。
“哎呦，这里还躲着两个人呢。”有一个士兵的声音传来。
“真是蠢，躲到柜子里就以为我们发现不了了？”
“拖出来让我们看看躲在这里的究竟是哪些小家伙。”
“真是的，这些人躲得真是一点水平都没有。”
小女孩依靠着妈妈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抖了起来。
“妈妈，海格特国的人呢？”她抬起头小声的问妈妈。
“不是说他们会来救我们的吗？不是说他们都特别厉害的吗？”
妈妈听完以后，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些日子以来，海格特国的电视里一直在做这样的宣传，就连年纪这么小的小孩子都知道了。
然而……
海格特国的人没有来救他们。
他们本来应该像之前在网络上说的那样，英勇无比的出现在她们面前，然后将他们从这群奥莱帝国的军人手中拯救出来。
可是都没有。
小女孩不知道她妈妈的沉默究竟是因为什么，不过她只是悄悄的抱住了妈妈的胳膊。
可就在这时，小女孩跟她的妈妈不约而同的听见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真是一群猖狂的家伙啊。”
“你是什么人！”外面紧接着传来了一阵有些惊恐的声音。
“你是怎么绕过外面那些人进来的？”
“啊？外面的那些家伙？”说话的人声音非常好听，他声音甚至听起来有些无辜。
“你是说那些挡路的家伙吗？已经全都干掉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轻松平常。
然而正是这样轻松平常的话，却让对面的那些士兵们更加的紧张了。
瞬间，屋子里传来了一阵枪支上膛的声音。
小女孩更加惊恐的朝着妈妈的怀里躲去。
她觉得那个说话的人应该是疯子，毕竟如果不疯，他干什么要去激怒那群家伙？
“我说我只是进来取个东西而已，取完了就走，结果他们偏偏不信，非要在那里挡着。”
“少废话！哪有人会进这种地方来取东西，你难道不知道这里已经被奥莱帝国占领了吗！”
领头的士兵压根就不信那人说的任何一句话，他们不约而同的抬起枪，在领头者的一声令下，不约而同的朝着那边疯狂射击。
震耳欲聋的枪响响彻了整个屋子，小女孩吓得瞬间就把头埋进了她妈妈的怀里。
她的耳边，是连尖叫声都盖不过去的恐怖枪响。
……
然而，数分钟过去，整个屋子里面都安静的可怕。
刚刚那成群的士兵就好像突然一下子变成了哑巴，再也没有了任何声音。
就连外面那混乱的枪响也消失了。
小女孩偷偷的睁开眼睛看向了外面，她跟妈妈两个人惊魂未定。
可是外面的寂静又实在是太过不正常了，不正常的有些怪异。
刚刚那些军人呢？
他们总不会突然间就消失吧？
就在小女孩的妈妈还犹豫还要不要继续躲下去的时候，她们面前的柜门一下子被拉开了。
小女孩瞬间被吓得钻进了妈妈的怀里并尖叫了起来。
“啊——”
“别吵，让我看看在不在这。”外面那个人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柜子里面看了过来。
他在周围看了一圈，然后眼睛看向了柜子紧里面的一个东西。
“果然在这啊。”
他一边感慨道，一边伸出修长的手指，抓住了两人身后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小女孩尖叫声渐渐停止。
她小心的睁开了一只眼睛，偷偷的朝着那人看了过去。
那人长的……出乎意料的好看。
小女孩这辈子都没看过这么好看的人，就算在电视上都没有。
这样的一个人冷不丁出现在这种地方，其实是有点奇怪的，毕竟这里的人最近因为逃命基本都风尘仆仆的，可是眼前这个人衣服却很整洁。
他低着头看着小盒子的时候，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到了他，让他的睫毛在脸上打下了一片阴影。
柜子外传来一股烧焦的气味，那种味道混合着一种血腥气，小女孩想偷偷的透过眼前那人的身体看后面一眼，结果却被那人给发现了。
他低下头，看着小女孩，笑着说：“那可不是你能够看的东西啊。”
小女孩只顾着抬头看眼前的那个人了，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妈妈的表情。
跟小女孩不同的是，妈妈的个子比较高。
所以她一眼能越过眼前的人，看见屋子里的景象。
当看见的一瞬间，小女孩妈妈的瞳孔就睁大了，人也下意识的往后瑟缩了一下。
小女孩依旧还在看着眼前的那个人。
她不清楚对方究竟是干什么的，不过很显而易见的是，眼前的这个人刚刚救了她们。
她看了那人一会忽然问，“你是海格特国的大将军吗？所以，才会来这里救我们的？”
在小女孩的心里，她一时间只能想到那些常年出现在电视上的海格特国的将军们才会来救他们。
而眼前的这个人既然这么厉害，那么他一定是个海格特国的某个大将军的。
眼前的那个人听了之后却莫名的笑了一下。
他低着头道，“海格特国的大将军……听起来真不错啊，不过很可惜我不是。”
“他们应该也是看不上我这样的人做什么大将军的吧。”
“毕竟，他们要的大将军要求可比我这样的人要厉害多了。”
小女孩听得迷迷糊糊的，她心说眼前这样的人都不算大将军，那么什么样的人才能算大将军呢？
海格特国的大将军不就是应该以保护海格特国的人为己任的吗？
“可是你保护了我们啊。”小女孩用软糯糯的声音道，“你保护了我们，就应该是大将军。”
她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原本想要走出去的那个人听了她的话后，又莫名的停了下来，然后转过头笑着道：
“你说得对，不过，我不是来保护你们的。”
“我只不过……是来取一样东西罢了。”
“像我这样的人，谈保护恐怕还没什么资格。”
“毕竟如果让他们知道了，他们都会笑话的，在他们心里，都觉得我是个早该进坟墓的家伙了。”
他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小黑盒子，小姑娘愣愣的看着他。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那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屋子里转眼又只剩一片寂静。
刚刚空旷的屋子里倒了一地的人，这些人身穿着奥莱帝国军人的军服，此时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大部分人都闭不上眼睛。
小姑娘出来以后都惊呆了。
她抬起头向着自己妈妈看了过去，却发现妈妈自从听了刚刚离开那人的话后，眼睛就一直瞪的很大，一副似乎想到了什么的样子。
小姑娘年纪太小，还什么都不懂。
不过，刚才那个人的样子却深深地印入了她的心里。
她琢磨了一会后，嘴一撇，觉得刚刚那个人是看她年纪小，在糊弄她。
明明就是特意来这就是为了保护她们的吗。
干嘛还非要说那么多东西狡辩呢。

第150章 神秘男人
祝弦月最近的生活过得还挺滋润。
谁都以为无面来到这里会累个半死， 但祝弦月不愧是摸鱼的神，自打来了这里后每天吃好喝好，甚至还胖了两斤。
如果是祝明月， 这会恐怕会累个半死了，整个圣利文城来回得奔走， 恨不得把圣利文城所有人都救出来。
……但是这对于祝弦月来说本身就是个不可能的事情。
她没办法像她哥那样站出来一鼓作气的把奥莱帝国的那群人给打退， 不过也正是因为祝弦月没她哥那么厉害， 所以她也没打算把精力都花在那个上面。
——于是她最近开始在圣利文城里四处游走，逮哪走哪，疯狂的刷存在感。
而且，祝弦月专门挑那种海格特国人多的地方刷存在感。
祝明月去世之前把整个圣利文城打造的跟个铁桶一样，这个除了小白以外目前恐怕没人知道。
对于自己老哥的未雨绸缪，祝弦月简直是倾佩的五体投地。
不知道祝明月活着的时候有没有考虑到海格特国有朝一日会连连败退的情况， 所以他在圣利文城的各个地方都布下了天罗地网……这些天罗地网也同样包括普通居民的住所。
也多亏了她哥提前布下的这些后手， 祝弦月可以在圣利文城里左右横跳，甚至包括了之前曾经被奥莱帝国攻占的一部分地区。
这一路上，祝弦月都没有做什么伪装， 主打的就是一个能露就露， 看见什么人的时候恨不得三百六十五度把自己的这张脸给对方展示出来， 要不是圣利文城最近温度太低，祝弦月高低得穿身背心展示一下自己新练出来的肱二头肌。
祝弦月的思路很明确。
——正面打仗绝对不行，但是绝对不能让别人抢了自己的存在感。
非但如此，要趁着这个机会疯狂的抢存在感。
不就是名吗。
这种祝明月这辈子都没摸到过边的东西， 在祝弦月看来是最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了。
这个时间点很敏感， 而且偏偏是海格特国将一大批圣利文城的百姓都放弃在这里的时候。
海格特国的高层也真是翻脸不认人， 没出事的时候拼了命的给人洗脑，这种时候撤退的比火烧屁股都快， 他们这种顾头不顾腚的做法，在祝弦月这里却十分的推崇。
这种机会简直说的上是百年难遇。
祝弦月准备利用这个时间点，一举撬动那些被放弃的圣利文城居民的心，让他们好好看看他们平时倚仗的海格特国高层都是一群什么人。
她的这种做法严格意义上讲叫做挖墙脚，而挖墙脚一向被人所不耻，更别说祝弦月还多了点趁火打劫的意味。
不过祝弦月很开心。
在她夜以继日的挖墙脚过程中，她终于在圣利文城里混出了一些名堂。
于是这些日子，奥莱帝国和海格特国处于战场中心的军人，都听说了圣利文城里出现了一名神秘男子，在城中寻找着什么东西，遇到居民遇到危险时还会顺手搭救，不过从不愿意透漏姓名，也不会过多的在居民身边停留。
有人曾经因为他救了圣利文城的居民，而怀疑过他是不是海格特军队的人，然而却被他否认了。
“那个家伙到底是谁啊？”
圣利文城的奥莱帝国占领区，三个被派到前线的骑士聚集在一起讨论到。
海格特国几乎没有任何抵抗，脆弱的简直令人不可思议，这让本来准备大干一场的三个骑士都觉得没意思，甚至这几天都不怎么愿意出现在前线上了。
不过，就在三个骑士集体摆烂的时候，一个消息突如其来的让他们全都精神了起来，并且不约而同的集合在了这间指挥室里。
——一名神秘男子出现在了前线上。
这个消息宛如一个炸雷一般在奥莱帝国指挥官的头上响起。
本来觉得自己进入海格特国势如破竹一般的三人突然就被这个消息给惊到了。
“这个家伙，居然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从我们的防线里来回出入吗。”斯图卡皱着眉头看着神秘男子的行踪报告说道。
“难搞啊。”狄洛伊也苦笑着说。
“真奇怪，以前没听说过有这样一号人物啊，他非在这边刷存在感干什么？”
就在奥莱帝国眼看着一路高歌的即将杀进海格特国时，偏偏出现了这么一号人物，而奥莱帝国既不清楚他的身份，也不清楚他的目的。
神秘男子这个人立场不定，行踪不定。
一开始狄洛伊也怀疑过这个家伙可能是海格特国国内的精锐军人，可是渐渐的，他就觉得并不是这样。
——因为，这个家伙有好几次都进入奥莱帝国占领地区的中心地带了。
嚣张的过分。
有在前线装炮弹的士兵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家伙在他们一群人疯狂的装炮弹时，慢悠悠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然后随手从炮台底下翻出了几页残破的纸，在一众目光下扬长而去……
也有人杀的正酣，已经杀红了眼，正准备对平民出手，杀上几个泄愤时，就会看见这个人突然窜出来，面对着枪林弹雨也无所畏惧，甚至悠闲的比吃完饭散步还要夸张。
有不长眼的惹了他，结局都是同样的。
——都被他身后背着的那个缠绕着长布的奇怪武器给打成马蜂窝，连个完整尸体都留不下来。
同样的事情发生几次，就算是再迟钝的奥莱帝国军人此时此刻也能察觉到不对劲。
最近，这些奥莱帝国的军人们都非同一般的老实。
这群本身都是群兵痞的家伙，硬生生的克制住了自己的天性，就像是个小猫一样，进圣利文城居民的家里也会提前观察一下，确定没有那个家伙的存在后才会松一口气。
圣利文城居民有不少人日子因为那个神秘男人最近好过了不少，于是这就导致了一个后果。
——这个人在圣利文城人心中的声望出奇的高。
许多圣利文城的人在遇到危险时的第一反应都是请求那个人的保佑，而且这股风潮逐渐传染到了未被奥莱帝国占领的地区。
因为圣利文城剩余的那些居民们对于海格特国会不会继续保护他们心里也没底。
让那些曾经见过这个神秘男人的人来说的话……他就好像是一个幽灵。
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目前唯一可以庆幸的是，这个家伙不是海格特国的人。”狄洛伊揉了揉太阳穴道。
“毕竟，如果这家伙是海格特国的人，那么想必海格特国的军队早就已经攻打进来了，可是海格特国现在依旧是半死不活的样子，倒是那个家伙独自在战场上肆意晃悠。”
“大叔，你真是糊涂了，这种人能是海格特国那边的人吗？”在旁边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小蒂亚说。
“海格特国的那一整个军队的废物都比不上这一个人，他们如果有这个人的半分能耐，现在早就进了我们的军队，把我们给杀了。”
“那倒也是。”狄洛伊笑了起来。
“就凭海格特国姓启的那个家伙，他恐怕这辈子都没办法找来这种家伙替他卖命。”
奥莱帝国的人都认同小蒂亚的说法，只不过除了海格特国的人，他们想不起来还有别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圣利文城这种地方。
“不过幸好，这个家伙目前看来并没有帮海格特国的打算，所以我们只要不激怒他，应该就是好的吧。”斯图卡琢磨了一会，忽然这样说道。
在其他两位骑士的注视下，他转头叫来了自己手底下的将领，对他吩咐道，“告诉奥莱帝国的军人，不要对圣利文城的居民出手，暂停搜刮计划，休整几日，然后再次对海格特国发动袭击。”
看着手底下将领微微有些震惊的神色，斯图卡思考了一会，又补上了一条。
“让手底下的人都注意一点，一旦遇上那个神秘男人，就立刻停下自己手上的动作，一切都以抓到那个神秘男人为主。”
“如果抓不到人，那就尽力拍下他长的模样，拍到者有赏。”
……
“我这么重要吗？”祝弦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坐在一块安全位置上翻看着从某位奥莱帝国士兵身上翻出来的最新命令。
短短一周时间内，连奥莱帝国都对神秘男人下了这样的指令，而圣利文城的居民更是把这个神秘男人当作是神来顶礼膜拜。
但祝弦月的确没有做什么，她做的这些跟她哥比起来真的是差的远了。
连一个零头都比不上。
只不过，眼下祝弦月跟她哥的对比显而易见的让人想发笑。
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祝弦月把自己手中的通信器扔到脚下踩扁，然后准备在这个她哥留下来的安全地址上歇一会。
结果没等祝弦月歇息上十分钟，她就突然听见自己的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们都说前线这里有一个神秘人，专门帮圣利文城的人逃走。”
“那时候我就猜到是你了。”
祝弦月听见这个声音后一愣，立刻转过了头，然后就从屋子的阴影里看见了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慢慢的走了出来。
她看着祝弦月，祝弦月也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祝弦月皱起了眉头看着这位海格特国举国闻名的大明星，却看见她说：“我家就在这，我怎么不能在这？”
“倒是你。”
“明明不是已经逃走了吗，为什么还要回到这里？”

第151章 三人接头
对于眼前的李飞晚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祝弦月也只是诧异了一秒，然后就想明白了。
估计她哥活着的时候，曾经跟李飞晚说过这个地方。
不过她哥一直一副躲着李飞晚的模样， 没想到跟李飞晚说过的东西还挺多啊。
祝弦月本来只是想找个地方歇歇而已，现在遇到李飞晚属于突发状况。
不过这会李飞晚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祝弦月也就打起了精神。
一般来说， 祝弦月很少有机会能从别人的嘴里听见她哥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毕竟大部分人眼中无面都是可怕又令人憎恨的。
但李飞晚不一样。
她恰好是一个对她哥很有好感的人。
所以祝弦月也想听听她哥在李飞晚眼里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不过， 祝弦月这会可不能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就是无面，毕竟按照她哥那个别扭的性格，他这会肯定会打死不认得。
祝弦月装模作样的沉默了一会，然后道，“我不是你想找的那个人。”
“哦，是吗？”李飞晚从阴影里彻底走了出来， 站到了祝弦月的面前。
祝弦月看见她身上穿着的正是当晚在节目上的那身衣服， 只不过裙子的下摆被扯掉了一块，变的更利于行动了而已。
这样的一身高定价格恐怕轻而易举的就能顶的上祝弦月十年的生活费。
而李飞晚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把这身衣服给扯烂了，这种富婆行为属实是令祝弦月有些肉疼。
不过比起肉疼， 祝弦月更关注的是李飞晚究竟是怎么来到圣利文城的。
她是录完节目的当晚就匆匆的赶了过来， 所以才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吗？
“但是很奇怪啊。”
李飞晚走到祝弦月身边之后， 用一种假装好奇的语气问道。
“我明明没有说我想找的人是谁，可为什么你就那么笃定我找的那个人不是你呢？”
祝弦月听了李飞晚的话后，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呆滞。
这个呆滞的表情经常会出现在她哥的脸上，当然不熟的人是看不出来的。
李飞晚被逗乐了。
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自己的这句话会让对面的人变的哑口无言， 所以也没指望对方能接上什么话， 反而自己先小声的笑了起来。
昏暗的屋子里传来了小小的笑声， 让这个有些压抑的气息稍稍轻松了一些，李飞晚笑过之后擦了擦自己眼角的眼泪道， “好了，这位……先生，看来是我认错了。”
她见对面的人在听见她说完之后小小的松了口气。
这个反应依旧是那个人的样子，不过也确实有些可爱，李飞晚看着对面那个人对自己已经露馅了的事一无所知的样子，又有点想笑了。
不过，既然无面不愿意承认他的身份，那么李飞晚也愿意尊重他。
而且不得不说，李飞晚心里也有一种隐隐的侥幸。
——幸好无面不愿意承认。
其实李飞晚回圣利文城的这几天，她一直在尽力的搜寻着跟无面有关的事情。
她生怕无面会重复过去的老路，但幸好这一次无面并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在偷偷帮着圣利文城的居民而已。
或许是已经对海格特国的那些高层失望了，也或许是海格特国对无面的防备太深，让他没办法接触到士兵。
他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光明正大的帮助圣利文城的人，却一直在偷偷的保护他们。
这种傻气让李飞晚有点莫名的焦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一劝这个傻家伙。
然而……
李飞晚却也发现，这个国家里发生的一些事却能让人深深地意识到这个世界的荒诞。
这一次，李飞晚能从第一城市里来到圣利文城，是多亏了一名议员帮的忙。
那名议员算得上是李飞晚的一名“粉丝”，李飞晚知道对方看向她的那种油腻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不过这都不重要，李飞晚完全能利用一些小手段把这些人玩弄的团团转，并且她经常利用这种人来达到自己的一些目的。
她在节目现场看到那场爆炸的时候，整个人就已经慌了，很长时间以来，李飞晚都没有经历过这种头脑一片空白的感觉。
——上次是无面死亡的消息传来以后。
不过，其实从无面死亡的时候起，李飞晚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个结局了。
就在李飞晚连衣服都没有换就迫不及待的钻进军用飞机里时，她听见跟她搭乘同一架飞机的士兵里有人小声的说：“所以说没事换什么将军吗。”
“以前无面将军在的时候，也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啊。”
他的声音很小，却被议员给听见了。
那名议员转过头来，用自己那小的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扫视了一圈众人道，“刚才那句话谁说的？”
在场的众人一片安静。
有很多士兵都没有说出这句话，但这也未尝不是他们的心里话——这也是为什么海格特国内前几天要关闭网络的原因。
大部分的普通人虽然不懂战争，但是他们对于爆炸总还是能看明白的。
无面守城守了十年都没有发生过爆炸的圣利文城，为什么会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一场爆炸呢？
这件事令海格特国内的人简直百口莫辩，他们绞尽脑汁的想要找到一个理由，不过在明晃晃的现实面前，无论什么样的理由都显得有些无力。
不过，普通人的口舌短时间内没办法操纵，但是士兵的还是可以操纵的。
那个议员用那双小眼睛盯着士兵们，然后说道，“你们以为无面活着，圣利文城就不会失守了对不对？”
“你们现在抱怨的就是新上任的韩方将军没能守住圣利文城对不对？”
“你们这群没长脑子的家伙们，简直是太愚蠢了。”
李飞晚停下了上飞机的脚步，重新回头看向了那群士兵们。
她听见那个议员对着士兵，用一种阴狠的表情道：
“奥莱帝国侵略海格特国是一个蓄谋已久的计划！”
“无面那个家伙只不过是碰巧赶上了好时候而已，如果现在守城的人是他，那么圣利文城的下场一定会更惨！”
“你们没有看到韩方将军在圣利文城安置的那些武器吗？没有看见那么多的军人吗？”
“那么多可怕的东西都没办法阻止的了奥莱帝国，你们居然还把希望放在了一个死人的身上？”
“无面活着的时候又对圣利文城做了什么了？”
“真是个笑话。”
那个海格特国议员一边吼着，一边看着底下士兵们的表情，有的士兵眼神逐渐变的羞愧了起来。
这些年来，海格特国的宣传给人留下的印象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改变的，所以这会，这些士兵们有不少人又回忆起了无面往日来的“卑劣”。
甚至有士兵脸上同样也挂上了跟议员一样愤慨的表情，在下面道，“对！无面那个家伙，连现在韩将军都做不到的事，他又怎么能做到？”
李飞晚远远的看着那底下的人，直到耳边有人对她说道，“飞晚小姐，我们该出发了。”
她坐在飞机上想，对于那些没有亲身经历过战争的人来说，他们真的懂无面意味着什么吗？
……或许他们不知道吧。
现在海格特国国内正在发生的就是这些的事。
那些人不断的给海格特国内的居民，军人们洗脑，试图让他们相信无面对于圣利文城来说无足轻重。
无面能够做到的事，他们也能轻而易举的做到。
那种家伙……那种只会傻呆呆的窝在圣利文城里，几乎从来都不跟别人交流的家伙，他又懂得什么？
这大概就是海格特国一部分人心里的想法。
然而……
李飞晚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这个被海格特国内无数人咒骂，试图把他贬低到泥里的人，却能孤身一人闯进最危险的战场，轻松自如。
而海格特国的士兵则节节败退。
这一切简直就像是个天大的黑色笑话。
李飞晚甚至多次的想，如果这么多年以来，无面并没有被他们圣利文城牵绊住，那么他会变成什么样？
他还会是那副默默无闻的样子吗？
海格特国内那些虫豸还依旧敢在他的面前不断的乱蹦吗？
“现在整个圣利文城的人都在找你。”李飞晚看着无面说道。
她知道现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需要干点正事，例如说劝这个总是喜欢一意孤行的人回去。
“你一个人在这里是不是太危险了？”
“整个圣利文城的人都在找我？”无面有些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他皱眉时，李飞晚出于娱乐圈人的本能，下意识的在他那可以被当成整容模板的鼻梁上看了一眼。
……然后她又很快移开了视线。
“他们找我干什么？”无面好奇的道。
李飞晚看着无面那茫然的样子，看见他那脸上的表情真的是出自于纯粹的好奇，忽然口中一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了解无面，知道这家伙很少会撒谎。
可是正因为他不会撒谎，所以李飞晚现在就更加的震惊。
她忽然意识到，除了能保护海格特国的事情以外，无面对其他任何事都没有兴趣——对于社交尤其是。
所以……
所以最近，圣利文城里发生的一切很有可能都没有出现在他的耳朵里。
无面甚至有可能都不知道在圣利文城居民的口中，多出了一个“神出鬼没宛如救世主一般的神秘人”。
李飞晚的嘴张了几次后，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眼前茫然无知的无面，忽然间对他道，“不，是我说错了，圣利文城没有人找你。”
“我就说嘛。”无面听完这句话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怎么可能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还来找我……”
他整个人的表情虽然放松，但是在李飞晚看来却更显得荒诞。
眼下把圣利文城搅了个一团乱的家伙，居然不知道满城的人都在找他？
“那你一个人有住的地方吗？”李飞晚又小心的问。
“我一个人？”无面犹豫了一会道，“不……我其实不算一个人。”
“还有人陪我来了这。”
还有人？李飞晚有些诧异。
她看了眼周围的环境，不像是能够藏人的样子，可是无面这么信誓旦旦又不像是在撒谎。
那无面手底下还能有什么人？钦佩他所作所为的士兵？
可是那样的人不是越来越少了吗？
就在李飞晚疑惑不解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那个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快活。
“无面，你看看我拿回来什么东西了？”
那人样子颇为狼狈，浑身灰扑扑的，可是在看见李飞晚的一瞬间就变的严肃了起来。
李飞晚看着那人的样子也一愣。
无面因为来人对他的称呼也突然僵硬在了那里。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压抑的有些古怪。
就像是一个炸弹，被引爆了引线，随时可能炸开一样。
……然而，不知过了多久，李飞晚忽然笑了起来。
她就像完全没听见刚才那人的称呼一样，温婉动人的笑着对无面身后的人道，“你好，我是这位先生的朋友。”
“能否问一下，您叫什么名字吗？”

第152章 那个东西
秦堂用一种十分诡异的眼神盯着对面的李飞晚。
他没想到这位全国有名的大明星就这么跟着他们回了这个小破屋子， 更没想到对方一点牢骚都没有。
祝弦月倒没怎么意外。
李飞晚从小就是在圣利文城出生的，她对这种生活很适应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不过祝弦月有个奇怪的问题。
李飞晚这种圣利文城的出身，是怎么成为全国闻名的女明星的呢？
别的不说， 单说她的这个身份。
如果没人帮忙，那么李飞晚是绝对不能从圣利文城出去的。
众所周知， 贫民窟出身的人当不了大明星， 圣利文城虽然跟贫民窟有一些差别， 但是从本质上讲它们都一样。
因为贫民窟出身的人不能随意的离开贫民窟。
出身于贫民窟，就相当于一辈子打上了一个烙印，强大如祝明月，这辈子也要背负着这个烙印活着。
不过有一种情况可以让贫民窟的女孩顺利的进入第一城市，并且担任一些行业的重要的职位。
而这个情况，祝弦月也曾经接触过。
祝弦月隐晦的看了李飞晚一眼。
——情报探子。
就如同贫民窟里第八区的法栀子所做的那样， 一些有天赋的孩子会被特意的安排出来， 然后被送到城市之中，在关键时刻为贫民窟里提供重要的信息来源。
这样的情报探子只有贫民窟里的地头蛇才能养，而且一定是大地头蛇。
贫民窟里的地头蛇一般都有很多， 你方唱罢我登场， 但是在圣利文城这种特殊的地方， 地头蛇反而会少很多，甚至仔细总结下来，也就只有三种而已。
圣利文城本地居民，奥莱帝国探子， 以及最后， 也是最为重要的——海格特国本地的军人。
祝弦月有个大胆的猜测。
她从小白那里知道无面一直以来都是有固定的情报来源的， 而这个情报组织本来是十年前在圣利文城里组建的。
很神奇的一点是，虽然这么多年来无面手底下的人各种不靠谱， 但是这个情报组织却一直很靠谱。
而更加神奇的一点是，她哥对于这个情报组织一直都没怎么上过心。
这让祝弦月有了一点迷惑。
难道说她哥的体质就是天生灾星，操心什么就毁什么嘛？
这当然是一句玩笑话，不过圣利文城的情报功力的确是强的离谱，在无面被海格特高层排挤这么多年的情况下，依旧能为他提供这么多的支持，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延缓了无面垮台的速度……
祝弦月不由自主的将目光又看向了李飞晚。
李飞晚依旧穿着那一身黑色礼服，正跟祝弦月他们一起喝着粥。
明明只是这么普通的东西，却硬是被她喝的十分优雅。
她注意到祝弦月正在看她，所以抬起头笑着道，“怎么了？”
周围破晓的人们一边喝粥，一边偷偷的打量着李飞晚。
他们的表情都非常不可思议。
这些贫民窟出身的人虽然有很多都没怎么看过电视，但是他们总还是能看到广告的，眼下海格特国里恨不得铺天盖地的都是李飞晚的广告。
这样的人怎么会跟他们这些人坐在一起？
是不是他们眼睛出了问题？
而且她为什么要跟那个叫祝明月的家伙面对面坐一起？他们俩什么鬼？
“你现在跟他们住在一起？”李飞晚喝完了一碗粥以后，忽然说到。
祝弦月愣了一下，然后说：“啊……”
身后那群破晓的人耳朵都恨不得竖起来了，其实别说是他们，就连秦堂都不由自主的朝着那边偷偷的看了过去。
“是不是嫌我们这里太小啊头儿？”有人凑到秦堂的耳边悄悄的问。
“闭嘴，别废话，赶紧吃饭。”秦堂扒拉了一口饭进嘴，然后自己竖起耳朵继续听。
“我现在在这里住着，这里看起来是有些乱。”无面说道。
李飞晚看了看无面，身后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大家都觉得李飞晚下一句可能就要说无面待在这里屈才了。
然而……
李飞晚沉默了一会后，忽然笑了起来。
她看着无面，缓缓的说道，“这里的环境是要差一点。”
“不过。”
“你看起来跟以前相比有一些不一样了。”
祝弦月听完后愣了一下。
她装傻充愣，假装没听懂李飞晚说的“以前”是哪个以前。
不过与此同时，她的心里也咯噔一下。
祝弦月本以为自己模仿她哥模仿的够像了，没想到眼下居然头一次被人亲口说出跟以前不一样了的话。
该说不愧是她哥的迷妹吗？
“我说的以前是在首都大学里的那次。”李飞晚看着僵硬的无面道。
“你忘了吗？难道那次见面的人不是你？”
李飞晚说完这句话后，无面的身体才松懈了下来。
秦堂也转过头来，瞪了眼旁边看热闹的人道，“吃饭，吃饭。”
一时间破晓的暂居地又恢复了宁静，只有吃饭的三个人才知道自己的心里有多么的波涛汹涌。
李飞晚刚才那句话并不是瞎说的，她是真的觉得无面有点不同了。
她看着眼前的无面。
无面现在已经不是将军了，他落魄了，甚至还在跟一群贫民窟的人混在一起。
然而，李飞晚却觉得他像是脱离了什么束缚一样。
她说不清楚这种东西是好是坏，只是以前有这个东西的时候，李飞晚总觉得无面像是被剪断了翅膀的鸟一样。
眼下……
那只鸟，却不知何时已经挣脱束缚了。
就像要刮起一阵风暴一样。
……
“楚德，你不会不帮我的，对不对？”
听着电话里面启风的声音，楚德就知道他这几天一定茶饭不思。
但是没办法。
奥莱帝国攻打海格特国这种事，楚德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上启风的忙。
这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按照某种老套的说法，这叫“时代洪流”。
楚德身为某个历史悠久国家的人民，从小受各种历史剧的熏陶，所以对于这玩意再清楚不过了。
他也很清醒的意识到就算自己是主角，在这种玩意的面前也只能算是个小虾米。
“我最近真的是没有任何办法了。”启风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隐约中透着种脆弱，让楚德更加心虚了些。
启风很少会对他这么示弱的。
坦白的说，楚德自打来了这个世界以后，的确是启风对他最好了，楚德对启风真的算是亏欠良多。
但是这种忙楚德真的有些帮不上。
电话这头的启风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他万万没想到奥莱帝国居然会攻打圣利文城，而且会攻打的这么快。
这种事难道楚德不会帮忙拦一下的吗？他一个主角，只要想帮，什么忙帮不来？
他们俩那么多年的好友，哪怕送一条狗十年的骨头，十年下来，它也差不多能被驯化了。
怎么楚德这个家伙还是这么狼心狗肺的？
启风知道自己把所有的怨恨都一股脑的堆在楚德的头上有些不合适，但是他没法控制。
因为圣利文城那天发生的事情当众给了他难堪。
启风觉得如果有漫画在，那么事情一定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对了，漫画。
启风的眼睛都差点要红了。
他甚至不受控制的想，如果把楚德杀了，能不能把漫画给夺过来？
他现在非常非常的想要得到漫画。
就像是酒鬼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依旧希望来一瓶酒一样。
楚德倒是真没听出来启风的声音里有哪里不对。
他只是沉默了半天，然后忽然间用一种十分认真的语气对启风道，“启风，我不知道你信不信我。”
“但是这一次圣利文城的事，我真的没有参与。”
“不光是这一次，下次，下下次，我以后永远也不会参与的。”
楚德扪心自问，他自从下定决心要跟奥莱帝国一刀两断以后，就绝对不会干这种侵略的事情了。
他说完以后，启风那边的眉头忽然一松。
楚德居然敢说这样的话？
启风知道，以楚德这样的身份，他说这种话，就跟发毒誓无异。
漫画里最忌的就是立flag，天打雷劈的毒誓每天都不会发生，可是flag一立，那一违背是真的要下地狱的。
启风一下子就放心了。
他一放下心来，就忽然又有些犹豫了起来。
放在手边的那个本子忽然又变的有点烫手了。
……他前些日子准备的那个东西是否是真的有用？
这种时候掏出来，真的可以吗？
启风一向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甚至小心到有些时候显得优柔寡断。
其实如果放在以前，启风是绝对不会准备这种东西的。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启风需要更加严密的控制好楚德，不能让他出现一丝问题，也绝不能让圣利文城的状况第二次发生。
十年前，启风第一次准备的时候，他是隔了好几道手亲自把“东西”送到楚德身边的，这样可以避免楚德猜到他跟那个东西之间有任何的联系。
十年之后，启风却做不到这点了。
因为，他没有漫画的帮助，没办法做的那么干净。
既然没办法做的太干净……那不如干脆就做的光明正大一点，才能避免别人的怀疑。
启风咬了咬牙道，“话说回来，楚德，我最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孩子。”
“那个孩子喜欢看书，也喜欢写一些东西。”
“我感觉如果你跟他见面，应该会聊的很愉快。”
“哦，是吗？”楚德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行李，一边道，“在哪？”
他的手上缠着一条纱布，纱布上面已经渗出了鲜红的血迹。
而楚德所在屋子的窗外，是一片暗红色的天空，配合着昏黄的沙尘。
楚德一开始并没有把启风所说的“那个孩子”放在心上，毕竟他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去做。
可是眼下，启风一再的提起，他也就不得不上了点心。
“对了，他最近写的一个东西很有意思，我把它发给你，你有没有兴趣看看？”启风忽然道。
他看着自己手上那篇模仿着某人笔记写出来的文章，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按下了发送键，将这篇文章发到了千里之外的地方。
楚德拿起手机，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
……然而仅仅就这么一眼。
屋外的狂风在楚德的耳朵里忽然就没了声音。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连手上的纱布什么时候又被染红了都不知道。

第153章 第二个人
启风在这边忐忑不安的等着楚德的回复。
他实在是没办法再给楚德变一个苏雨寒出来， 毕竟几年前，这个人就被无面给杀掉了。
如果苏雨寒不被无面杀的那么早，那么启风这里不会有这么多的东西被提前打乱。
不过， 也多亏了无面对苏雨寒下手，所以才导致了无面的名声全线崩塌。
至今， 启风也不明白无面为什么会对苏雨寒下手下的那么果断。
没有了苏雨寒， 启风只能想另外的办法。
他最近找到了一个很有趣的孩子。这个孩子让他恍惚间看见了十年前的苏雨寒。
他们俩身上都带着相同的气质， 如果不是知道这两个人的确没什么血缘关系，启风甚至会以为这个孩子是苏雨寒的弟弟。
那个孩子当然不是。
不过，楚德看在这个孩子跟苏雨寒无比相似的程度上，说不定会对他格外的照顾。
果然，启风转眼就听见了电话里楚德的声音。
“你说的这个人现在在哪？”
“在圣利文城里。”启风将自己提前安排好的那个地点说了出来。
他其实原本想将这个人安放在自己身边的，可是又犹豫了一下， 因为按照“那个人”表现出来的性格来看， 他这种时候不应该待在第一城市里。
所以，启风思来想去，就把他放到了圣利文城里。
海格特国最新一批支援圣利文城的军人里就有这个孩子， 启风给他安排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上尉军衔。
这个军衔虽然很小， 不过对于楚德来说， 却有着另外一个意义。
——当初苏雨寒跟楚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一个上尉的军衔而已。
启风这边给楚德挂断了电话后，又面无表情的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喂，那个人过几天就会联系你了。”启风的声音十分的平静。
“你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演戏了， 这一次表演， 可能比你之前演十年的收获都要多的多。”
“是继续在你的底层里徘徊， 还是一步登天成为人上人，就看你自己选择了。”
启风看着电话里的男生乖顺的点了点头， 然后关了电话，转头又看向了自己面前亮起来的屏幕。
上一次直播闹得鸡飞狗跳的，启风一气之下，干脆把星星电视台的摄影师剪辑师什么的打包一起扔去了圣利文城。
他顺带扔过去的，还有那个在星星台打工了十年的老导演。
那个老导演恐怕自己都想不到临到要退休的时候居然会经历这种事，明明几天前，他还在畅享直播播出后名利双收的日子呢。
不过，启风把这个家伙扔过去也不是没有理由。
他最近听说这个导演在十年前曾经负责过一个非常有趣的节目，那个节目启风曾经也看过，对于它里面的一些拍摄手法非常的感兴趣。
“这么有趣的东西，如果就这么轻易埋没了，岂不是有些无趣？”启风笑了起来。
他想着这个老导演即将能干上自己的老本行，心里也不禁隐隐的开心了起来。
镜头是最能玩弄人心的。
无论是电视上的镜头，还是漫画上面的镜头。
同样的事情，启风既然能够做的了第一次，那么自然就可以做的了第二次。
启风不相信，自己一个拥有如此多经验的人，还能让小丑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同样的，他也对自己获得读者芳心的事信心十足。
因为前十年里，启风在任何事情上都有可能出乱子。
但唯独这件事上，启风无往不利。
……
祝弦月今天早上起来，就觉得自己右眼皮狂跳。
她看着阴沉的天空，心说今天不会有什么糟心事发生吧？不然她这个眼皮干嘛跳的这么厉害。
说起来，祝弦月好像好长时间都没看到楚德了。
说句有点残忍的话，这么长时间没见楚德，祝弦月都快把这家伙给忘了。
她一天天在这边刷声望值刷的不亦乐乎，要不是每周都需要定期看一遍漫画来获取一些有用信息，祝弦月还真的能把楚德扔到脑袋后面去。
不过，祝弦月虽然对楚德现在在哪里不算太关心，但是有一件事她还是蛮在意的。
这次攻打圣利文城的人中为什么没有楚德？
这其实是很不正常的事，因为按理来说，楚德其实是这件事的第一人选。
奥莱帝国攻打圣利文城的人中，经验最多的也是楚德，如果奥莱帝国有的选，他们一定会把楚德放在第一位。
可是据祝弦月这些日子的观察，他们并没有。
这是为什么？
祝弦月回想起楚德那越来越大胆的举动，那甚至会钻到贫民窟里来跟破晓这群人混在一起的样子，心里逐渐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不会吧……这个家伙不会真的脑袋一热，准备干什么傻事吧？
他一时头脑发热，这祝弦月还能理解，可是居然连自己的前途都能赌上，这点祝弦月就不能理解了。
祝弦月觉得这家伙如果真的做出背叛了奥莱帝国的事，那在她看来就是一个傻狗子。
不，这么说是侮辱了狗子，狗都没这么傻。
正当祝弦月吐槽楚德的时候，她面前的小屏幕上忽然一闪而过了一个人的影子。
这个小屏幕是祝弦月用来监控周围环境的，现在祝弦月正在靠近海格特国基地的地方，平时一闪而过的影子根本让引起不了祝弦月的注意。
然而这一次，祝弦月却皱起了眉。
她对小白说道，“小白，往后退一点，唉对，就这里。”
进度条一秒秒的倒退了回去，祝弦月看见那小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人的脸。
祝弦月仅仅只是看了这个人一眼，心里就出现了一种十分不舒服的感觉。
而让她不舒服的那个人说实话长的还挺好看的，并不是那种看了会让人心生厌恶的长相，甚至恰好相反。
唇红齿白，温文尔雅，脸上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看起来格外的有亲和力。
这样的人无论放在哪里，都很容易成为最受欢迎的那一波人。
只不过，祝弦月看他格外的不爽。
她思考了一会自己看这人不爽的原因，想了半天，发现大概是因为这个人的样子让祝弦月想起来了一个早就已经死了的人。
“怎么会有气质这么像的人啊？”祝弦月自言自语。
“这种装的要死的感觉，这种让人格外烦躁的感觉。”
“以及这个看起来就像是中央空调的亲切感，无论怎么样都看的我好眼熟。”
总而言之，这家伙看起来不像是什么省油的灯。
“你不要瞎闹了好不好，人家招你惹你了啊。”小白对于祝弦月张口骂人的行为表示极度的不满。
“你哥要是知道你这么说一个陌生人，一定会训你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屏幕上面窜出来了一坨东西。
这坨东西就像是游乐园里小贩摊子上的气球一样，直接飘了过来，然后挤占了全部的镜头。
祝弦月和小白齐刷刷的看着这堆熟悉的挤占了镜头的东西在他们俩的面前乱晃。
许久……
祝弦月的眼角微微的抽搐了一下。
“那个家伙也好眼熟啊。”她看着刚刚出现在镜头上的另一张脸，越发的手痒。
“我说怎么这么长时间都看不到人呢？眼下居然连海格特军人的衣服都换上了。”
“好家伙，堂堂一国将军，居然穿小兵衣服来邻国做卧底。”
小白也愣了半天，表情瞬间惊恐。
“楚德？楚德潜伏在军队里干嘛？他是不是想对海格特军队不利？”
“那倒不至于。”祝弦月看着楚德身边那个唇红齿白的家伙道。
“不过小白。”
“咱们俩无意之间，好像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啊。”
……楚德此时此刻正穿着一身小兵的衣服跟在海格特国军队的后面走着。
他走了一段路后，就听着眼前的上尉转过头来温和的问他们：
“感觉怎么样？这是你们的第一次入伍吗？有没有想家啊？”
楚德转过头去，然后忽然就看见了那张似曾相识的脸。
他的眼神恍惚了一秒，又慢慢的变的正常了起来。
“没有，长官，我在这里适应良好。”楚德看了一会周围那些犹豫不敢说话士兵们，大胆的接话道。
“那就好，不过不用撑着，有什么事告诉我，因为我是你们的长官，我要为你们负责。”
那个叫杜青露的上尉说完以后，就转身离开了这里。
楚德看着他那挺拔修长的背影，然后慢慢低下了头。
找到了。
楚德的眼睛里，闪烁着惊人的光辉。
终于……找到你了。
他昨天从启风那里收到消息以后，直到现在都没办法忘记自己那一刻兴奋到快要抓狂的感觉。
那些笔记的主人究竟是谁，一直是一个困扰着楚德的问题。
楚德曾经怀疑过这个人应该是苏雨寒。
可是后面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让楚德怀疑起了这个猜测的真实性，在贫民窟里，楚德又发现了几本全新的笔记。
——而这些笔记创作的时间，则应该是在苏雨寒去世以后。
但尽管如此，楚德对于笔记本主人是苏雨寒的猜测依旧没有打消。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那个所谓的“笔记本主人”本来就不是一个人。
这么一想，好像事情就变的正常了起来。
那样宏伟的想法，在这个世界都称得上是领先于时代，如果是由几个人创作出来的，那么就说得过去了。
在见到这个叫杜青露的人后，楚德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人身上的气质……跟苏雨寒的几乎一模一样。
没有错。
——这才是拥有那种崇高理想的人会拥有的气质。
楚德欣喜若狂。
他觉得自己现在宛如做梦一样，甚至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扰乱了这个梦境。
鲜活的，活生生的人。
一个有着那样崇高理想的人。
而不是那个……倒在血泊之中，被那个人用冰冷的目光扫视的尸体。
一想到那个画面，楚德不由自主的一激灵。
他脑海里忽然想起来了一个总是穿着可怕黑色衣服的身影。
那个人让曾经让楚德体会过什么叫做最深的痛苦。
楚德绝不会让悲剧第二次发生。
因为这一次，楚德也不再是几年前那个孱弱的小兵了。
现在的他，可以做到很多事。
例如说……
用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一切。

第154章 他嘴瓢了
“那个叫杜青露的家伙有问题。”祝弦月在跟踪了那个长的酷似苏雨寒的家伙几天后， 得出了这个结论。
一个普通人是不可能会悄无声息的接近到这个世界的主角身边的，而一个普通人也不可能跟苏雨寒这么的像。
祝弦月最近一直在找杜青露身后那个人的影子，她寻找的方式非常的独特。
以祝弦月对启风的了解， 他不可能就这么放心的让杜青露一个人来的，所以杜青露身后一定带了同伙。
她专挑楚德注意不到的边边角角里找， 尤其避开他头顶上那堆乱七八糟的摄像头， 还有楚德平日里经常去的地方。
果不其然。
这么一找， 还真让祝弦月找到了点东西。
祝弦月打听到楚德所在队伍的隔壁队最近新来了几个士兵，这几个士兵平日里很少参与训练，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我就说这一定是启风那个家伙干的。”祝弦月道。
“能够这么精准的躲避摄像头的人除了他以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祝弦月想着启风，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
他那点小心思，在祝弦月这种知道他底细的人眼里反而一览无余。
启风一直以来都有一个毛病， 他太过于注重漫画了， 认为漫画是无所不能的。
所以他只关心自己会不会在漫画上出丑而已，却忽略了很多其他更重要的东西。
只要在楚德看不见的地方找，就总能找到许多有趣的东西。
“那他为什么要派一个跟苏雨寒十分相似的人过来呢？他这又是图什么？”小白道。
祝弦月知道小白对于启风这种行为非常的费解， 不过这也正常， 指望机器人读懂启风那复杂的内心属实是有一点难度。
她想起来了自己之前的那个猜测， 那个关于启风是不是已经丧失了对漫画控制权的猜测。
如果按照启风曾经的风格，他不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派这么一个人过来，毕竟这里是圣利文城，是战场， 时时刻刻都会发生状况。
启风本人的性格是偏向优柔寡断一点的， 他往往要做好“完全的准备”后才会行动。
而这一次， 很明显是他在焦虑和烦躁之下才会做出来的决定。
“是已经看不到漫画了吗？”祝弦月喃喃道。
小白不知道祝弦月在嘀咕什么，道， “你这心跳跌宕起伏的，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祝弦月摇了摇头。
她转头看了眼屏幕上的杜青露，这是楚德欣赏的那种风格，看起来温和且平易近人，这几天里海格特国的许多军人都被这位杜青露上尉给俘虏了。
相比起来，无面的确在军中就像个地雷一样，脾气冰冷暴躁，谁都不愿意撞见，哪怕是脱了那身铁皮的祝明月也不是一个和善的性格。
“这样的一个人，出现在漫画上应该也能受到不少欢迎吧。”祝弦月道。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启风这么多年一直在利用漫画来实现自己的目的，哪怕现在没有了漫画，他也能依靠自己以往的经验摸清楚漫画的一些套路——就例如现在，哪怕新刊没有发售，祝弦月也能够猜到下一刊里这个叫杜青露的家伙一定能够占据一席之地。
他的确精通于讨人欢心，一个人钻研了一件事足足十年，哪怕是块石头也能钻研明白。
如果在这里的是祝明月，那么他的确有可能被启风耍的团团转。
可是，现在在这里的是祝弦月。
祝弦月笑了一下。
别的不会，撒谎这种事她还是轻而易举。
论起撒谎这件事来，她可不输给启风。
……
楚德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海格特国的军队里混着。
最近这段时间，他恍惚回到了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光。
没有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没有对于这个世界的迷茫，有的只是全然的兴奋，和对于未来的无限好奇。
这些日子以来，楚德已经成功的跟杜青露混上了平时可以说说话的朋友关系，这种“有意图的交朋友”对于曾经的楚德来说算得上很困难，不过在异世界待了十年后，这种事对楚德来说已经是小菜一碟了。
“真的吗？”杜青露看着楚德拿过来的笔记本，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你真的打算把这本书借给我吗？”
“是的。”楚德道。
他送给杜青露的书是他亲手抄录的一部分《资本论》，这本书他曾经送给了贫民窟的破晓，杜青露算是他送的第二个人。
楚德暂时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和破晓的事情，不过他相信，既然能写出笔记本上的那些话，那么杜青露也一定能看懂这本书的。
他决定先用这些东西试探一下，等到杜青露了解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后，再慢慢的向他介绍破晓。
杜青露这样的人就应该属于破晓。
海格特国军队这种地方，终究还是不适合实现楚德的目标，楚德跟启风关系不错，但他也不得不说海格特国也是一个很畸形的国家。
全国接近百分之九十的地方都是贫民窟，那繁华的中心城市简直是建立在贫民窟的累累白骨之上的。
楚德并不指望能够劝说得了启风，这么多年的相处已经足够让他了解启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为人和善，亲和力强，愿意为了楚德而考虑。
但是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不觉得贫民窟的存在有什么不对。
启风是希望在他的生活里充斥着一些有格调的东西的，这一点贫民窟肯定满足不了他，不过启风自身也有弱点，他的能力和眼界有限，所以意识不到这个世界有什么地方不妥倒也并不奇怪。
楚德笑着看杜青露把他给的书揣进了自己的怀里，他的动作十分的珍惜，楚德看了以后，心里也不禁觉得好笑了起来。
只不过是一本书而已，至于这么小心吗？
“前面快要到老基地了。”前面忽然传过来了一个声音。
楚德一愣，抬起了头，透过飞行器的玻璃看到了外面的场景。
一片看起来灰突突的房子。
几个零星的稍微高一点的建筑穿插其中，偶尔有一两只乌鸦飞起。
街道的四周都堆放着一些可以称之为“垃圾”的东西，导致这里总带着种挥之不去的混乱。
这里……就是圣利文城曾经使用了十年的基地。
也是楚德记忆中的那个圣利文城基地。
但是现如今，这里已经被废弃了。
新上任的韩方将军觉得这个基地的样子很难看，所以在他到了圣利文城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迁移了基地。
时过境迁。
现在海格特军队阴差阳错的居然又来到了这个地方。
楚德看着这片屋子莫名的发愣，而就在这时，旁边的杜青露却已经下了命令。
“在这里休息一下，然后过一段时间再出发。”
“是！”
楚德跟着一群海格特国的人莫名其妙的下了飞行器，然后一起来到了这个灰朴朴的地方。
如果说曾经楚德来这里都是趁着夜色偷偷摸摸来的话，那么这一次，则是楚德第一次正大光明的在白天来。
他在一群士兵的包裹下，进入了这个曾经被奥莱帝国称之为“沙堡”的地方。
这里看起来比之前要昏暗了许多。
楚德规规矩矩的跟着一群人走着，他们很快就来到了最大的那个屋子里，领头的上尉皱了皱眉头，似乎对于这个屋子里居然没有一扇窗户这件事感到不可思议，不过他还是对着身后的队伍道，“我们先在这里歇息一会吧，过一段时间再出发。”
于是楚德跟着大部队一起坐下。
骤然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楚德记不清自己上一次来这是什么时候了。
一年以前？
这里之前就充斥着一种由各种各样的废铜烂铁堆积而成的感觉。
一年之后，这里显得更为破败了。
身为曾经驻扎在圣利文城的奥莱帝国将领，楚德其实是挺烦这个被称之为沙堡的地方的。
在他穿越来的这十年里，他不知道多少次曾经许愿，天上降下来几块陨石把这里砸个稀巴烂。
不过十年之后，这里没被奥莱帝国的炸弹炸飞，却也变成了一滩废墟。
一种莫名的情绪充斥着楚德的内心，使得他进了沙堡以后，就莫名的沉默。
杜青露或许看出来了，所以故意跟楚德说话。
“这里好暗啊。”杜青露小声的说道。
“没办法吗，这里之前是无面将军建立的地方，所以一直都是这种阴沉沉的风格。”楚德也小声的嘀咕道。
——一种像是被各种各样没有联系的废物堆积起来的风格。
这里面随时随地都像是能飞出几只蝙蝠来，却偏偏牢固的要死，就好像无面那身钢铁壳子一样。
就算人死了，那身钢铁壳子都是硬的。
“别这么说，毕竟那是无面将军，别人听见了会不高兴的。”杜青露又小声的嘀咕道。
“别人？谁啊，鬼吗？”楚德假装四处找人，却都没有找到。
杜青露看着楚德那假装一脸迷茫的样子，小小的翻了个白眼。
楚德却笑了。
他还挺喜欢在自己觉得能成为朋友的人面前插科打诨的，尤其是杜青露。
每当看见杜青露被他气的无可奈何的样子时，楚德就会觉得心情稍微舒畅了一点。
他看着看着，忽然凑近了过去，想要对杜青露说出破晓的事，没来由的。
人偶尔总是会在冲动之下做出一些自己都没办法控制的事，毕竟人是一种感性动物，第一次交朋友，第一次求婚，第一次打架……
这些事情往往都只是在一个合适的时间里，恰到好处的发生了。
楚德也觉得现在这个时候应该说一些什么。
或许当多年以后，当破晓的足迹遍布全世界的时候，楚德也可以开玩笑似的说曾经他跟杜青露的第一次交心，是在一个连窗户都没有的屋子里。
那个时候，这一定会是一个很有趣的美谈。
然而……
事情总是不会尽善尽美。
楚德开口的第一个字，是无意识说出来的。
“无……”
……
当那个字从楚德的嘴里不受控制的蹦出来时，他的眼睛忽然睁大了。
一切的一切，都铺天盖地的笼罩住了楚德，让他像是浸泡在了海水里。
曾经楚德认为远离了他的一切，突然弥漫在了这个沙堡的上空。
名字这种东西很奇怪，它既是一个称呼，也是一种诅咒。
它能够把一切曾经认为逝去了的东西，都疯狂的拉回来。
幸好，这个名字仅仅只是被楚德说出了一个字，就立刻又咽了回去。
楚德的心脏忽然狂跳。
“无？”杜青露抬起了头，好奇的看向了楚德。
他的眼睛里是一种纯然的无辜。
楚德那一刻立刻从僵硬中回过了神来。
他笑着看了看杜青露道，“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用担心，因为我会保护你的。”
刚刚那下意识的嘴瓢，让楚德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止不住的烦躁。
“真的吗？谢谢你了。”杜青露却浑然不知，对着楚德笑了起来。
楚德看了眼杜青露的脸，他那张脸上似乎没有意识到刚刚楚德说错了什么，洋溢着的是纯粹的笑，还有一点……隐藏不住的喜悦。

第155章 第二个赌
只要在圣利文城待着， 就绝对不会躲开那个“神秘的男人”，这是一个定律。
楚德这几天也听见了那个人的名字。
这几日他跟杜青露之间的友谊进展的飞快，楚德有时候也都快要忘了自己压根就不是个海格特国的军人， 而是奥莱帝国的将军。
与此同时，杜青露也毫无意外的上了几次漫画。
漫画一经刊登， 就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许多人都在看到杜青露的一瞬间， 就想起了一个在漫画里早已死去的人——苏雨寒。
而作为这本漫画无可替代的第一男神， 任何跟苏雨寒有关的事，都会在一瞬间内引爆所有读者的热情。
然后没有丝毫意外，读者们都开始怀疑这个杜青露可能跟苏雨寒有什么关系，甚至怀疑他们俩就是同一个人。
如果他们是同一个人，那么楚德觉得自己的心情还会好受一点……不过显而易见，他们俩并不是。
现实不是漫画， 现实比漫画要残酷许多。
最近摄像头给楚德的镜头多了点， 于是读者们就发现，现在的剧情逐渐朝着一个他们有些不太理解的方向飞奔了过去。
——假如说在两个月前，所有的读者都能信誓旦旦的说出接下来漫画的剧情究竟会如何发展， 那么现在， 他们很明显就不敢夸下海口。
原因就是楚德一直都没有回归军队。
其实这种不正常自从一个月前就已经隐隐的有一些端倪了， 不过当时大部分读者都没有把这当成一个正儿八经的剧情发展来看待。
但是现如今主角的种种异常举动让他们不得不承认——眼前这本漫画的主角似乎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
对于一部分读者来说，他们隐隐想到了一种接下来剧情可能会发展的可能性，所以论坛和贴吧等地最近正在以一种混乱却又热闹的形式疯狂讨论着。
而对于海外读者而言，这本书目前的发展却让他们捉摸不透， 以至于最近海外读者群体里有人开始隐隐的表达了不满。
“我认识的外网上吃粮的樱花妹表示她已经看不懂现在剧情该如何发展了， 她觉得作者是在故意拖完结……我该怎么告诉她最近这边论坛已经爆炸了的样子？”
“樱花妹看不懂正常， 她们那边不实行这一套，按照他们的固定套路， 现在应该揭秘楚德他爹是一个什么背景，楚德他妈又是一个什么背景了，而不是看着楚德在贫民窟里一顿乱跑。”
“笑死，为什么说的这么形象，不过对了，话说外网上火的都是什么cp？跟国内一样吗？”
“好像不一样，国内腐向一直不火，国外腐向倒好像意外的有点热度。”
……一行字被飞快的打在了屏幕上，然后又被按了回车，选择了发送。
苏丁香看着自己面前的电脑，手在键盘上飞快的打着字。
这是一个明媚的午后。
她喝了口水，打字的速度飞快，这是她训练多年之后的手速。
因为她平日里除了在网上八卦，喷人，互喷，被喷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码字。
这个举动换句话来说也应该叫产粮。
苏丁香有一个很奇怪的体质，她从来不碰热cp，或者说她压根就没有能嗑热cp的体质。
有很多本来很热的cp在她入了以后，也会莫名其妙的变的冷起来，因此苏丁香被她的朋友们钦佩的称为“企鹅太太”，并由衷的希望她去对家，而不是来自己家。
但是最近苏丁香有了个甜蜜的小秘密。
她入了个cp，是个少年漫的，腐向几乎零热度的，纯热血少年漫。
假如说之前苏丁香有克圈子的体质，那么这一次，她不用担心了。
因为整个圈子都冷的像南极，在这种情况下，企鹅们也会对彼此稍微宽容一点。
毕竟两只企鹅互殴的场景除了让围观者潸然泪下外，也没什么别的意义是不是。
苏丁香皱着眉看着电脑上面的回复，她正在对话的是他们圈中一个数一数二的大佬。
一个网名叫做“愿我哥长大脑”的妹子。
这个太太以对剧情近乎于完美的预料而出名，苏丁香一开始看这本漫画就是因为在某个网站上看到了一篇关于这个太太专栏的转载。
她觉得这个太太猜测剧情的方式很有趣，因为她总是能把一切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联系在一起，然后得出正确结论。
这种程度已经不能说是预测准了，而应该被称之为魔法。
苏丁香现在有事没事就去骚扰这个太太。
因为她隐隐觉得这本漫画接下来的发展会变的非常有趣。
作为一个从小就在看漫画的人，这本漫画可以说给了苏丁香一种十分新奇的感觉。
尤其是最近漫画的发展。
苏丁香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能够见证一些历史，尽管她也在猜测这么玩在一本“少年漫画”里会不会有些太大了，不过一想到那种可能性，她就止不住的兴奋。
很明显，身为漫画主角的楚德现在对贫民窟有种与众不同的兴趣。
他不仅仅把目光放在攀登更高一阶的阶梯上，反而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这些可以称之为“背景板”的东西上。
一种在赛博朋克世界里到处可见，但是存在感平常的东西。
这一点，在一本以主角升级为爽点的漫画里显得十分的与众不同。
如果苏丁香没有记错的话，在漫画进行到这个阶段的时候，暗线该揭的也都要开始揭了，揭不动的也该加血统论来圆逻辑了，但是这一本漫画不同。
它最近的篇章，俨然是像要进行一个新的开始一样。
一个所有漫画读者都未曾预料过的全新开始。
当这本漫画开始将自己的笔墨放在了贫民窟的那些人身上时，苏丁香就已经开始觉得这本漫画路走宽了。
如果说这本漫画真的能够在结尾来一个主角抛下自己曾经获得的一切，带领赛博朋克世界贫民窟人民进行革命的操作……
那么苏丁香觉得，这本漫画也许会成为动漫史上的神作。
平心而论，苏丁香其实是很兴奋的，她也希望能让那些把血统论都快写烂了的作者好好的看一看，正儿八经的热血少年漫究竟该怎么结尾。
但是苏丁香也很清醒。
如果作者真的按照这个方向画过去，那收尾一定会是一个十分艰难的事，而且编辑也不一定会同意。
因为，这实在是称不上一个“安稳”的结局。
“我前段时间看外网，她们好像都蛮吃楚启这个xp的，他们可能是觉得战败梗比较好吃，有不少洋妞写海格特国被打败后启风落到楚德手里的剧情。洋妞怎么这么爱战败梗啊？”
苏丁香对面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对话框。
这个对话框，是那个一向预测剧情预测的很准的太太发过来的。
说起这个太太，她也十分的有趣。
苏丁香知道，这个太太本身对于腐向cp这种东西也没什么兴趣，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对这玩意不来电的人一样。
但很奇怪的是，她也会礼节性的嗑一下。
——就像是为了某种礼貌，或者说在这位太太的心里，她觉得这种东西应该要有。
这种与众不同的嗑cp心理不得不引起了苏丁香的注意，她也偷偷的把这个太太放在了自己的“人间观察笔记”里。
这个太太嗑的cp自然是“楚启”，一个在网络上相对来说比较有存在感的圈子，但是苏丁香却对此没什么兴趣。
她总觉得这种cp太过于zzzq了，给人的感觉就是为了嗑而嗑。
但不可否认的是，现如今这种zzzq的cp太多了，腐女钱好赚，大部分动漫，电视剧也都懂得塞上这么几个似是而非的玩意骗一骗腐女钱，炒一炒热度。
但苏丁香不喜欢。
她始终记得自己嗑cp的初心。
在十几年前，各种乱七八糟的亚文化还没有充斥着网络，甚至有不少人都上不起网的时候，当时只有八九岁的苏丁香第一次开启了自己的腐向启蒙。
那同样是在一本少年漫里。
她至今还记得自己看着那个平日里口是心非的男二用生命守护了男一安全的举动时受到了多么大的震撼。
那个剧情给年幼的苏丁香带来了一种根深蒂固的美学标准，让她无数次在深夜里辗转难眠，满脑子都是一种无法入睡的兴奋感。
鉴于那本漫画的作者是个纯正的直男，而那时候甚至也没有兴起靠炒cp而炒热度的这种东西，所以那本漫画应该纯粹就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但是那个作者，还是靠着自己笔下浑然不知的基情征服了无数腐女。
以至于这么多年以来，苏丁香都再也没找到过像当年一样的感觉，她就像是一个迷失的猹一样，在田里到处乱窜，掉入一个又一个冷坑。
之所以入现在的这个坑，好像也是由于曾经因为某个情节在心里一闪而过的那种悸动……
那种无意识的笔触中流露出来的一种东西。
这个cp即使是在这个圈子里也没什么人会嗑，因为它太过于不zzzq了。
其实换作是平时，苏丁香虽然不会嗑太主流的cp，但也不会嗑这种太跟众人背向而驰的cp。
但是这一次……
苏丁香晃了晃神，让自己从这种回忆中清醒了过来。
她看着屏幕上“愿我哥长大脑”太太发过来的话，并没有说自己对这种zzzq的cp不感兴趣，而是说道，“不过按照现在的剧情看来，我总觉得楚德不会带着奥莱帝国攻打海格特国。”
“他可能会做一些非常与众不同的事，我是这么猜测的，如果我猜测的准，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发完这句话后，没有丝毫意外的看见屏幕上很快就出现了长大脑太太的又一长段话，“没有，不可能的，放心吧，那家伙不能做出这么危险的事来的。”
“是吗？不如咱俩打个赌？”苏丁香喝了口水说道。
她想起了自己上一次跟这个太太打的赌，这好像还是长大脑太太这么多年的第一次失手。
“当然没问题。”长大脑太太立刻回复道。
“我赌楚德不会那么做的，他如果这么做了，我就搞个作者的签名漫画给你。”
“一言为定。”苏丁香又喝了口水。
她发现了一个非常非常有趣的事情。
长大脑太太不喜欢让漫画出乱子——或者说，她希望这个漫画以一种近乎于“平庸”的方式结束。
这一点在苏丁香看来很稀奇。
毕竟读者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很难有这种一心一意为漫画角色和作者考虑的。
简直……
简直就像是她是漫画编辑一样。
苏丁香想不通这一点，所以她偷偷的在自己的人类观察日记上又记上了一笔。
漫画接下来的发展还是要看作者怎么画，离下次漫画更新也没几天了，苏丁香打开了手机，刷新了一下漫画评论区，接着视线又不知不觉的看向了之前的一刊漫画。
一刊被她快翻烂了的漫画。
她看了半天，没忍住小声骂道，“大哥你脑袋有病吧，有哪个作者会画一个直男大半夜说梦话都在嘀咕另一个男人的剧情的。”
“你都画这种剧情了，你就不能再多画一点吗？”

第156章 在想什么
楚德看着远处破败了的屋子， 那些屋子就像是一个个小小的堡垒。
这些堡垒衬托上圣利文城这片深红色的天空，看起来颇有种末日背景游戏cg的感觉。
他在上一次离开的时候，曾经发誓自己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的， 然而现在他却坐在这里。
也不能不说一句世事无常。
楚德看了眼自己手里穿越自带的系统，最近破晓在海格特国内进展的很顺利， 这还多亏了海格特国内那场旷日持久的干旱。
以那个大夫为首的破晓组织在这段时间里发展出了强大的潜力， 并且在楚德这个主角光环的加持下， 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在海格特国内蔓延着。
那个被称呼为“大夫”的破晓首领的确强的离谱，上次楚德交给他的那份笔记本，被大夫很快就利用上了。
这种敏锐甚至令楚德都觉得有些惊讶。
大夫开始将那份笔记本作为了破晓最新宣传的资料，这本在另一个世界已经验证过它强大力量的书，在这个世界里很快就达到了同样的效果，甚至比那速度还要快。
——两个世界在这个时刻居然如此的相近， 这让楚德总有种近距离观看着历史的兴奋感， 还有种说不出来的荒诞感。
不过，有一件事还是不同的。
这个世界上的高层对于这件事反应要慢了许多。
在另一个世界里，当这种力量刚刚出现的时候， 就遭受了比较强烈的打压。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 高层却像是没有任何反应一样， 迟迟没有动静。
楚德不清楚这是为什么，或许是因为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们已经太过于习惯以往的生活了？又或者是贫民窟和城市分割的太过彻底？
又或许是由于最近奥莱帝国的侵略让海格特国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这件事情上，所以阴差阳错的给破晓争取到了机会。
有时候天时地利人和才能能够塑造一个伟大的集体，楚德觉得这会或许老天爷都站在他们这一边。
啊……不对， 这玩意应该叫做主角光环， 现在楚德选择站在这一边， 漫画就算再不舒服，也不得不站在这里。
所以楚德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相当不错的， 每日风餐露宿的，却比他之前锦衣玉食的生活要轻松多了。
唯一让楚德觉得有些不舒服的，就是漫画似乎铁了心的要跟他杠，尽管现在漫画已经开始慢慢画出了贫民窟的样子，却一直都带着点矜持，始终不肯画太多。
就像是头驴一样，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楚德为了漫画光环，不得不最近频繁跟杜青露接触，引诱摄像头，试图让两个人之间的镜头更多的出现在漫画上。
他发现漫画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吃这一套的，而且自打上次被楚馨骂过以后，楚德也隐隐约约摸到了点商业造糖的窍门。
楚德发现有时候读者们想看的仅仅只是一种超越了一切的友情而已。
很巧，他觉得未来他跟杜青露之间的革命友情绝对不会少。
现在，楚德如果有心的话，他跟杜青露之间的交谈十次里面已经能有五次上漫画了，这也让最近累个半死的楚德有了种莫名的欣慰。
不得不说，有时候杜青露也的确能让楚德想起苏雨寒这个人。
楚德对于苏雨寒这个人的态度很复杂。
他曾经把自己最好的幻想都投到过这个人的身上，也曾经设想过，如果苏雨寒不死，那么楚德一定会跟他成为很好的朋友。
或许，那时候的楚德穿越之旅就会变的更有趣一点，就像是一个曾经他幻想过很多次的真正的冒险，而不是长达十年的孤独。
但是杜青露完全弥补了楚德的这个缺憾。
他真的就像是那个曾经出现在楚德梦境中的人一样。
楚德说的每一句话，他几乎都能懂。
楚德有时候跟他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他就能心有灵犀。
这种极其契合的默契程度，让楚德兴奋的同时，也不得不会想，这算不算是老天爷对他的补偿。
“这边真漂亮。”
不知什么时候，杜青露已经出现在了楚德的背后。
他随意的坐在了楚德的身边，然后跟他一起看天边赤红色的天空。
“对吧，如果不仔细考虑这天空的颜色是怎么一回事，单看这片红色，就会觉得这简直像是一副油画。”
楚德也说道。
“听说当年的那场爆炸是无面将军救下来的，否则圣利文城就远远不是天空变成血红色，而是整座城市人间蒸发了。”杜青露笑着对楚德道。
“对啊。”楚德没精打采的道。
“无面将军可真是一个厉害的人呢。”杜青露低下头，小声的说了一句，楚德听着杜青露对无面推崇至极的语气，偷偷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就他？无面那叫做厉害？
他要是厉害还能让他三番五次的摸进基地里？
到最后别说是基地了，就连他在的那个屋子都……
当然楚德也不至于犯傻把这些话都说出来，说出来就相当于暴露了身份。
再说了，头顶上的摄像头还拍着呢。
“别提那个人，再说了，你以后说不定要比他厉害的多。”楚德说道。
他这句话倒不是假话。
无面都已经多长时间没出现在漫画上了。
楚德听说无面最近正在帮破晓的忙，虽然听说最近他跟着破晓一起来了圣利文城，但是楚德根本就不关心他究竟在哪里。
无面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楚德根本就不清楚，他也不想要去了解。
无面为什么会加入破晓也是一个谜，但是楚德却也并不在意。
曾经跟无面相处多年的时间，让楚德知道了无面是一个十分奸诈，狡猾的人。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有时候无面会装出一种十分惹人喜欢的样子来。
只不过那种样子都只是一种幻觉，脆弱的宛如水中月，镜中花。
一碰就会散了。
无面的那种样子偶尔也会骗到一些人，让那些人来替他卖命。
如果不是有漫画的帮助，让楚德能够看清无面背地里打的小算盘，楚德有几次都会差点死在无面手上。
或许只有通过漫画看见无面隐藏在背后最深的一面时，才能认识到无面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但是楚德现在却越发的想开了。
他已经不关心无面究竟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了，他只需要关心关心那些他身边的朋友，例如杜青露这样的人就好。
逃出奥莱帝国，就相当于重新活了一次。
既然重新活了一次，那么还把注意力放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干嘛。
楚德看了看杜青露，脸上露出了欢快的笑，对着杜青露道，“咱们可是要创造未来的人，一个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未来。”
楚德最近带着杜青露在漫画上刷了无数次存在感，刷的所有读者都已经牢牢的记住了这个名字。
接下来，只需要顺理成章的找到一个合适的“剧情点”。
这个“剧情点”，是能让杜青露了解破晓，并加入破晓的剧情点。
楚德最近唯一头疼的就是这个，杜青露虽然接受了他的册子，并且看起来似乎已经理解了那上面的东西，但是每到关键时刻，楚德却总也开不了那个口。
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哽在楚德的心口。
说不上来是怎么一回事。
楚德本以为自己跟杜青露之间的剧情是可以顺理成章的进行下去的，但是他们俩之前偏偏就像是少了一些东西一样。
那种东西阻止着楚德在杜青露面前展露自己最真实的一面，也让他迟迟开不了口说“破晓”的那些事情。
楚德看见杜青露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想对他微笑，教给他一些东西，偷偷的告诉他圣利文城的一些秘密。
可是唯独，楚德不敢对他交心。
楚德左思右想下，把这种情绪归纳为一种另类的“近乡情更怯”。
只有对待自己比较看重的人才会有这样的反应，因为担心对方会做出负面的反应，所以才会这样犹豫不决。
可是在一些讨厌鬼的面前，或许就不会这样了吧。
楚德想。
他有点不信邪，试图再一次对杜青露再聊些册子上面的东西，来让那个“剧情点”快点到来。
“你觉得前段时间我给你看的那本书怎么样？”
“那本册子吗？”杜青露道，“写的真不错，不过有些地方看起来可能……过激了一点。”
他用了个比较温和的词汇。
楚德知道杜青露是一个性子比较温和的人，所以他或许不理解这种事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的。
不过楚德对杜青露已经十分欣赏了，所以他也只是道，“没关系，有些人是会这么觉得的。”
“但我打赌你过一段时间就会喜欢上它的。”
楚德跟杜青露结伴归来，一路上碰见了不少士兵，这些士兵都不约而同的朝着杜青露打招呼。
楚德看着旁边温和的回应着每个人的杜青露，心说看看，啥才叫平易近人，啥才叫人格魅力。
他想的正嗨，一转头无意间从身后那红色漫天的背景里，看见了远处这座基地最高的那个高塔。
那是这座平矮基地里唯一一个比较高的建筑物，楚德以前偶尔也会去那里散心。
楚德看着那边的高塔，脸上的笑容忽然慢慢褪去了。
因为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就像一个幽灵一样，远远的看着天边的一片血色。
他身边孤身一人。
无论何时何地，那个人都好像是一个人。
周围乱七八糟的吵闹声忽然一下子褪去了，楚德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了一个被隔绝了外界所有声音的罩子里。
过了很久，旁边忽然传来了声音。
杜青露拍着楚德的胳膊，好奇的狠。
他就像是完全不明白楚德为什么会突然停下来一样。
“喂，楚德，你刚才在想什么？”

第157章 为啥来这
楚德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反正他在看到那个人的第一眼， 就来了。
等到楚德站在塔顶的地面上时，他不禁在心里痛骂自己。
干嘛要上来？
但是等楚德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塔顶上了。
所谓的基地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危险重重， 但是对于来了这里成千上百次的楚德来说，这里几乎如履平地。
楚德此时此刻再走下塔去， 好像也有点欲盖弥彰。
思来想去， 楚德还是轻轻的走到了塔顶上， 看着远处的那个人。
从那个人的背后，可以俯瞰着这个圣利文城。
楚德曾经站在那里看过，所以他知道从那里能够看到些什么。
他有点好奇，这位曾经圣利文城的主人重新回到了这个地方为什么不去人多的地方，反而独自一人来到这个地方。
这个家伙大部分时候都显得有些不太聪明，毕竟， 如果他足够聪明， 就不会每次试图搞阴谋诡计都会被识破了。
——就例如现在。
楚德想，如果是个足够聪明的反派，他就应该知道如何利用圣利文城来为自己翻盘。
尽管无面这么多年名声并不好， 但是如果无面想， 那么靠着他这么多年在圣利文城留下来的根基， 他重新控制圣利文城也不是什么问题的。
但是无面却没那么做。
有时候楚德觉得自己很容易就能看透这个人，有时候却不知道这个家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刚刚楚德跟杜青露在下面结伴而行的时候，身边都是形形色色跟他们打招呼的人，然而来了这里， 周围却像是只剩下了安静的空气。
前面的无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缓缓的回过了头， 楚德心中一惊。
他很确信自己这么远的距离并不会惊扰到对方。
这是长久以来在他跟无面相处中磨练出来的一种经验，楚德曾经为了试图混进这个龟壳一样的堡垒， 做过无数次努力。
毫不夸张的说，楚德现在能够悄无声息的摸进任何一个士兵的身后，将他割喉，而不惊动任何人。
而在近两年他溜进这里的时候，他更是能够做到偷偷溜到无面身后两米的地方，而无面却没有任何察觉。
可是现如今怎么……
无面听见声音以后转过了头来，他回过头来的一瞬间，楚德退后了一步。
他下意识的想要转头找个地方藏起来，连他都没有想到自己这会为什么会这么慌张，就好像被抓住做了错事的小孩一样。
不过前面传来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也正是这种疑惑让楚德很快停住了有些慌乱的脚步。
“军队的人？”
无面皱着眉看着楚德。
楚德先是一愣，继而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穿着的是海格特国士兵的那一身衣服，而且头上戴了头盔，在这身衣服底下，无面估计也猜不出来他是谁。
这样一想，刚刚楚德脑海中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就都变的有些无趣了。
楚德内心里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现在应该已经收队了吧？你还在这里徘徊什么？”无面皱着眉回头看他，楚德想说你不都已经不是海格特国的将军了吗，没事管那么多干什么。
然而，他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略微带着点慌乱的声音，“不好意思，我，我走错了位置，我，我以为我应该来这里的，对不起……”
这话脱口而出的时候，楚德也为自己装出来的这小心翼翼的新兵声音打了个哆嗦。
军队里老兵欺压新兵的状况层出不穷，骗一个不太机灵的新兵去陌生的地方，让他错过集合时间而挨训，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楚德不清楚无面究竟是怎么发现自己的，不过这很明显是一个意外。
他准备偷偷的溜走，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让这个意外能回到正轨。
结果无面在他的身后皱了下眉，然后径直的朝着他走了过来。
楚德的心又提了起来。
“你知道该怎么下去吗？”无面走过来说道。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
手已经放到身后，准备随时随地掏枪出来的楚德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了无面想要做什么。
无面似乎是想带着他下去归队。
他这么做，或许是为了防止“刚刚入伍一无所知的新兵”一不小心再次爬上塔楼。
这真是出乎意料的“好心肠”，考虑到这事发生在无面身上，那算得上百年难遇了。
楚德心说无面怎么今天突然跟抽风了似的，嘴里却只说：“我，我知道怎么下去……”
“那你就陪我走走吧。”无面说道。
他不经意间看着楚德揪着衣服的手，缓缓的道，“我也要归队了，到时候咱们两个一起回去就好。”
……
“你归队！你上哪归队啊！”
小白在祝弦月的心里狂吼。
祝弦月一边忍受着快要被喊聋的声音，一边道，“哎呀，都是假话吗，都是谎言吗，那么当真搞什么。”
“那你下去也是在冒险啊！你疯了吧你！”
祝弦月慢慢的跟着楚德下了高塔。
她不是不明白自己这会跟着下去完全是作死的行为，然而她没有办法，因为如果换作她哥，他是能在这个基地里杀个七进七出也没人发现的。
而且，就凭他那个烂好人的性格，他八成也会送一个新兵回去的。
祝弦月本来是想偷偷的在基地安个监控器，安完就走的，基地这边监控设备被破坏的太厉害，她偷窥楚德偷窥的不是很舒服。
结果，临了要转身离开时，她突然看见了楚德试探那个杜青露的过程。
那个杜青露轻描淡写的就闪过了楚德的话，让楚德无从下手，也让祝弦月停住了脚步。
祝弦月其实放在两个月之前，是听不懂楚德话语中的试探的。
可是最近漫画评论区里面一些人的发言让祝弦月越来越觉得那个世界是一个无比神奇的世界，同时也让祝弦月轻而易举的就听懂了刚刚楚德话语中未尽的意思。
“启风没有告诉过这个杜青露多说一些楚德爱听的东西吗？”祝弦月想。
然后，她下一秒才想起来一件事。
“啊，对了，启风现在貌似不能看到漫画了，所以最近评论区的读者们在说什么，他也不清楚。”
祝弦月忽然发现自己遇到了一个天赐良机，一个梦幻般的机遇。
启风看不到漫画最近评论区是什么样子，所以他也不清楚那个世界的读者们最近的动向是什么。
可是祝弦月清楚。
她仗着楚德可能对她哥有点“怜悯之心”，于是站在塔顶上试图勾引了一下，没想到楚德居然真的上钩了。
这咬钩的成功率和上钩的速度让祝弦月都感到震惊。
“这种时候如果不下去，那简直是浪费了这个天赐良机啊。”
祝弦月想。
她能够大致猜测到启风最近的目的是什么。
他想让杜青露在漫画上刷存在感，而达到代替苏雨寒的效果。
而楚德最近的确已经上了套，疯狂的带着杜青露在漫画上面刷存在感。
长期以往下去，如果真的让启风得逞了的话……
祝弦月的嘴角忽然露出了一丝冷笑。
不，不会的。
既然她来了，那么启风就不会得逞的。
很简单，启风不知道楚德想要什么。
但是她知道。
祝弦月假装一无所知的带着楚德往下走，一路上尽量避开那些摄像头一类的东西，而楚德也非常尽职尽责的假装不知道。
两个都在撒谎的家伙就这么若无其事的一起走着，一路上心里各怀鬼胎。
“启风那个家伙在漫画里习惯性的当一个温和且与世无争的人，所以他教杜青露估计也是这么教的。”
“但是……对于现在的楚德来说，这样的人真的能够走进他的心里吗？”
“长官，你是哪的人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楚德这一路上都喋喋不休。
他故意说一些会让无面感到紧张的话，因为他其实有点烦无面非要跟着他过来。
自己现在是哪的人都不知道吗？还非要跟到基地里来，这里全是海格特国军队的人，万一被看见了，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到时候，他这条小兵的小命不也难保了？
然而无面这一路上都显得格外的安静，连半点话也不曾说过。
楚德转了下眼睛，偷偷的凑到无面的耳边道，“对了，长官，你听说过之间在这里的无面将军吗？”
无面似乎微微一愣。
然而他很快就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楚德又转了下眼睛，继续说道，“听说无面是一个特别可怕的人，他的所有手下都怕他，幸好我没在无面手底下当兵。”
“……是吗。”
楚德忽然间来了兴致，他觉得跟无面一起回去好像也不是件特别难熬的事情了。
这件事甚至还给楚德带来了一点乐趣。
于是，他这一路上喋喋不休，从无面对手底下严苛，到坊间传言他每天晚上必吃一个小孩，说的那叫一个言之凿凿，无面最开始的时候还会回复他一些话，但后面已经干脆闭口不言了。
楚德看见无面那副自闭的样子，无端就觉得有点开心。
……好像从很久以前，只要看见这个家伙吃瘪，楚德就会觉得很高兴，这甚至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而一种事情成为习惯，其实是件很可怕的事。
只不过这件事大部分人都已经忘了。
“到了。”就在楚德还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眼前的无面忽然停下了脚步，推开了自己面前的屋子。
“现在队里应该已经都休息了，你再回去也只会引起骚乱。”
“那些欺负你的人今晚巴不得你不回去，所以你今晚先在这里睡一宿，天亮了再回去吧。”
“可以吗长官，我有点害怕，随随便便住别人的屋子真的好吗……”楚德眨着眼睛说道。
他的夹子音从一开始的恶心巴拉到现在的越说越上瘾，也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楚德自己都感慨自己天赋异禀。
“好好睡一觉吧。”无面并没有再说什么，可是楚德却不想就这么放过他。
楚德刚想继续用夹子音恶心无面，却忽然越过无面的肩膀，看见了屋子里的布置。
霎时间，一种可怕的僵硬袭击了他的全身。
楚德这一路上说的太开心了，所以都忘了看无面究竟带他来了哪。
而眼下，楚德才发现……他来的地方居然是曾经无面居住的那个屋子。
一年过去了，外面的一切都变了。
但这里的一切都仿佛还未变。
摆放在地面上的零件依旧还在那里。
曾经楚德总喜欢半夜摸进这间屋子里，对着一个不对他回应的人喋喋不休，一说就是半天。
楚德在这里曾经说过很多东西，他说过自己的孤独，自己的无奈。
说过自己曾经的梦想，还有一些可能根本实现不了的期待。
这些东西都是楚德像倒垃圾一般说的，他将这些话说给一个可能再也上不了漫画的人听，似乎并没有什么。
因为，没有人会知道，也没有人会听。
然而……
……
当回过神来的一刻，连楚德都没有想到。
他最先涌上心头的情绪，居然是一种狂怒。
那种愤怒来的莫名其妙，甚至像是小孩子在发脾气。
愤怒，委屈，震惊，酸涩，种种滋味夹杂在一起，一时间让楚德都没意识到自己这种情绪来的不对劲。
他那一刻，脑子里只有忽然冒出来的一个想法。
你，你居然带着一个刚刚认识的新兵来这？
这个地方那么难进，他曾经为了想进这个地方绞尽了脑汁。
这凳子，这椅子，这里的一切，楚德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而且这些东西，也只有两个人用过。
凭什么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新兵就可以来这？

第158章 预测漫画
祝弦月本来想着带楚德来一个他所熟悉的地方， 好培养一下感情。
结果她一转头，就看见了楚德的样子。
“……他好像很生气啊。”祝弦月小声的在心里嘀咕，“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小白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把他给领到这个地方来了， 我就算知道又有什么用吗？”
听见正太音的质问，祝弦月有点微妙的心虚。
不过， 祝弦月骗人这么多年了， 像楚德这种反应的她的确是只见过这么一个。
很神奇。
到底他为什么会生气呢？祝弦月一边想着， 一边拉过一个凳子坐了下来，顺便招呼楚德，“坐。”
楚德僵硬的站在那边，祝弦月有那么一刻恍惚间觉得他像是一个小孩子，甚至是有点微微的和一些记忆中的她自己重合。
小时候，祝弦月跟她哥生气的时候， 好像就是这个样子。
祝弦月也一愣， 还没等她说什么，楚德就已经找到了椅子坐了下来。
屋子里面一时间变的十分安静，静的连祝弦月都听不见一丝声音。
一种说不出的尴尬徘徊在这两个人之间。
祝弦月心中忽然有了点奇怪的感觉。
楚德很生气， 这点显而易见。
但是他却并没有对祝弦月出手。
他本可以撕下自己身上那个可笑的新兵身份， 然后将一颗子弹送进无面的胸膛， 或者将一把锋利的刀子捅进无面的心里。
可是，楚德哪种都没有选择。
他再不动手，祝弦月都想要动手了。
“小白，我觉得我有必要搞清楚一下这个家伙到底跟我哥当年是怎么认识的。”祝弦月忽然眯起了眼睛， 打量着那个背对着她的人。
“他们俩之间……曾经有过什么谈话吗？”
“有一些， 但是那些话无足轻重， 而且你哥也从来都不理他。”小白道。
“你……你先别管那么多，直接打包给我， 让我自己看看算了。”祝弦月道。
她之前从来都未关心过这件事，因为上一次她询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小白就是这么回答她的，祝弦月当时也没多想。
毕竟，众所周知，两个彼此身处敌对国的将领，见到对方的第一面，除了向对方挥出刀子外，好像就没什么可做的了。
哪怕是祝弦月曾经在贫民窟的时候听说过楚德做过的那个奇怪的梦，猜测到这位“漫画主角”可能在某个遥远的平行世界跟她哥是好朋友，她也没在意，因为那终究是那个世界的故事。
在祝弦月的心中，两个完全不同的经历，足够塑造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楚德跟无面的关系很显而易见，就如同漫画上所画的那样。
——死敌。
但是事到如今，祝弦月忽然间觉得有哪里不对。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袭击了她。
祝弦月可能是骗人骗习惯了，所以有时候会有种很强烈的第六感。
她现在的感觉就在迫切的提醒她去好好看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祝弦月不觉得漫画会骗人，可是事到如今，她眼睛里看到的一切却跟她的直觉有很大的差别。
在这种情况下，祝弦月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好好看一看楚德和她哥之间究竟都发生过什么。
如果说漫画上展示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祝弦月自然也就不会有这个念头。
可是刚刚，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出现在了祝弦月的脑海里。
——漫画的读者们也都相信漫画是绝对真实的。
然后呢？
就在祝弦月琢磨楚德的时候，楚德也在背对着祝弦月一个人悄悄的生闷气。
他心中的愤怒无从发泄，所以也只能想些乱七八糟的事，分散下自己的注意力。
这个破地方又小又窄，也不知道无面非挑这个地方当基地干嘛，但不得不说这个地方倒是真的安全，外面都已经乱成那样了，这里面依旧什么东西都没被动过，进来的时候就像一年前那样。
哎呀，他又想到了那个家伙做什么。
楚德舔了下自己的腮帮子，把身上的衣服裹紧了一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彻底从那个家伙的身上挪开。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又过了一通，最后在混乱之中找到了一个人的身影。
杜青露。
他今天回去的时候看见自己不在，会不会来找自己？
其实也不一定，海格特国最近的军纪楚德也不是不知道，跟曾经比可差远了，差一两个新兵可能根本就发现不了。
新上任的将军根本压不住这群老油条，而在这里的士兵大部分都是海格特国内最为底层的一堆人。
谁都知道现如今的圣利文城很危险，第一城市里稍微有点权势的人都不会来这里，尽管名义上是不允许强迫贫民窟的居民当兵的，但是现在的这种情况下，海格特国内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所以，谁也不知道这些军人里面混杂了多少混混，流氓，甚至是盗贼组织的成员。
破晓不就送了好几个人过来了吗？
其实不光是破晓，其他楚德能够叫的上名字的组织成员也有很多，甚至他都在怀疑奥莱帝国是不是也有间谍混了进来。
这种情况下，海格特国这些士兵们的素质可想而知。
楚德其实有心先从这些军队之中入手，众所周知，想要在乱世中占据一席之地，那么人和地盘缺一不可。
不过如果想要收住这些兵油子，那还需要一个厉害的人物，最起码不要像某位将军一样……
杜青露就非常适合做这个人选，尽管楚德觉得他性格稍微软一点，但是看过他写的那些笔记得人都知道，他绝对能够担当此重任。
楚德一想起杜青露，脸上的表情不由自主的缓和下来了一点。
这或许是一种习惯。
杜青露这个人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宛如朝阳间的露珠，能够让人轻而易举的安静下来。
而不是像某个人一样，随随便便一两句话就能把人惹得一肚子火。
对于杜青露在漫画上很快就能大展手脚这一件事，楚德是从来都不怀疑的。
他今天早上更是很杜青露促膝长谈了很久，两个人之间聊的非常投机，而楚德凭着自己在漫画里混了十年的功力，百分之百确信这一幕会上漫画。
两个彼此目标一致的人，聊起天来自然会有很多话可以说。
就连楚德都能感觉到两个人交流时偶尔那心意相通的感觉，有时候他明明没有说什么，杜青露就能很快接上话。
这叫什么？这才叫心有灵犀。
跟某个人鸡飞狗跳，见了面就没好话，再不行就开打的样子比，那简直就没有可比性。
楚德翻了个白眼，偷偷的叫出了自己的系统。
“帮我把漫画打开一下。”
这世界上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的巧。
……曾经，祝弦月跟楚德在贫民窟里相遇，那一次刚好赶上漫画新刊发布前的两个小时。
而这一次，同样距离新一刊漫画的发布也只剩几个小时。
就在同一时刻，祝弦月和楚德背对背，同时打开了漫画，开始狂刷。
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时间，相同的场景。
楚德和祝弦月都在咬牙切齿。
“早晚让漫画上没有无面的影子，然后让他彻底从我眼前消失。”
楚德喃喃的嘀咕道。
“让我来看看这家伙脑子里到底都装了点什么玩意，为什么从头到尾的举动没有一个在我预料之内的。”
祝弦月也在心里嘀咕道。
月亮一点点的上了梢头，而距离漫画更新也就只有十分钟了。
就在屋子里勾心斗角进行到白热化的时候，同一片天空下，杜青露正在给启风汇报自己这一次的进展。
“我觉得这一次我的表现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杜青露恭敬的说道。
启风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从贫民窟爬上来的人。
贫民窟的人都擅长欺骗。
他们大概是骨子里就藏着某种卑劣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谎话可以张口就来，而且还说的格外的漂亮。
启风大部分时候，都把这当成是一个笑话看待。
不过有些时候，这些谎言还是蛮有用的。
就例如现在。
启风对着杜青露展露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不错，不愧是你。”
“这种事情对于我来说并不算什么，能够帮上您的忙真是太好了。”杜青露的姿态摆的很低。
“呵，去吧。”启风挥了挥手，关了屏幕。
他的面前摆着一份自动生成的漫画。
说来也是好笑，因为平板摔坏了，所以启风总是心神不宁，于是他干脆自己“制造”了一个漫画。
这个漫画是由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编剧所绘制的，而且漫画本身参考了目前的所有条件，可以说是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到以后，绘制出来的最接近漫画的漫画。
而那个世界上最顶尖的编剧，就是“亚当”。
一个收录了所有人类喜怒哀乐的机器人。
它会利用自己的数据库进行运算，得出最“标准”的答案。
人永远是比不过那些精密的机器的，这一点启风深信着。
而所谓的“默契”，“羁绊”，都是可以利用机器算出来的，就如同一些套路化的漫画一样。
在赛博朋克的世界里，任何的东西都可以由机器来替代——哪怕是人类曾经最引以为豪的“感情”。
在拿到这本“漫画”以后，启风无端心烦的状况好了很多了，最起码现在他能像曾经看漫画一样，一边翻开，一边安心的喝上一杯茶。
”让我来看看这一刊漫画里面画了什么。”
如同往常无数次一样，启风脸上带着丝微笑，翻开了那本漫画。
而与此同时，圣利文城的两人也翻开了漫画。
当楚德信心十足的打开漫画的第一页时，他忽然表情僵硬住了，整个人眼睛都有点发直。
“怎么了？”系统察觉到宿主的不对劲，于是出言提醒。
楚德一脸僵硬的看着漫画封面那个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看错了，看错了。”他愣了一会后，继续往下翻，自言自语道。
他的话像是在安慰着自己。
“封面上是这个人，也不意味着漫画里面一定画了这个人啊……”

第159章 他俩要打
其实但凡这会楚德能够直面一下现实， 他都能够回想起来，这本漫画里封面出现了某个人物，而内容里没有出现那个人物的次数不多。
……十年里也就那么一两次的样子吧。
这么长的时间里， 能有这种特殊情况的时候都不多，所以为什么楚德就断定这次一定是特殊情况呢？
小白也在那边眼巴巴的等着祝弦月给她讲漫画上面的内容呢， 祝弦月翻开漫画的时候， 表情也微妙了那么一秒。
“怎么了？”小白问。
“没什么。”祝弦月把漫画继续翻了下去。
她心说怎么回事？她跟楚德见面以来说过几句话吗？不都是他单方面损人吗， 这也能上漫画？
之前在塔尖上的时候，祝弦月眼睁睁的看着楚德跟杜青露你一言我一语的，气氛那叫一个融洽，祝弦月在旁边看的恨不得给杜青露一蒙棍，毕竟那场面就连她看了心里都没有底。
她本来已经做好完全的准备，想要面对一个大敌了， 谁知道漫画新的一刊封面一出来， 连祝弦月都懵了。
——这算什么？恨比爱要长久吗？
那这楚德是有多恨啊？
祝弦月有些迟疑的翻开了漫画，在漫画的第一页看见了圣利文城那漫山遍野的深红色，和孤孤单单的身影。
……
“新的一刊漫画啊。”苏丁香打了个哈欠， 翻开了新一刊的漫画。
其实对于大部分读者来说， 他们都不需要准时蹲到零点来看漫画， 能够准时蹲更新的人，多半是一些夜猫子。
但是苏丁香不同，她本身也算是靠漫画吃饭的，手里有着一个专栏， 还有几个粉丝群， 定点会给固定的动漫杂志投稿， 属于一个相关从业人士。
既然是相关从业人士，那么自然要以比大部分读者更快一步的速度写完漫画的杂谈和详解。
苏丁香本身对于这一刊的内容没什么期待性， 因为很明显，从上一刊的末尾就能大概的猜出这一刊究竟是什么内容。
杜青露是个苏雨寒的“替身”，当然也有不少读者猜测他们俩根本就是一个人的，苏丁香也认同这个观点的可能性，但是却对这个观点同样抱有一定的怀疑。
不过这个杜青露跟楚德之间卖糖卖的挺到位倒是真的。
现在楚德如果想要征服这个赛博朋克世界，那么有用的大将该说不说也得有几个，这个杜青露很明显就比较适合作为其中的一个。
或许这种君子之交的挚友感也不错？苏丁香一点想着，一边缓慢的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剧情关键节点，有糖，男主男配cp感不错，三星强烈推荐！！！】
……嗯，这是漫画推荐的必要彩虹屁。
这种肉麻的话苏丁香也不想写，可是不这么写，专栏的阅读量上不去。
苏丁香手上这篇稿子是他们主编吩咐下来的，她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负责的杂谈专栏其实就跟这本漫画属于一个旗下。
自家看自家的漫画总不能上来就一顿批评，自然是要吹一吹的，而且还要吹的悄无声息。
这一点苏丁香非常擅长。
毕竟，时间久了就会知道，这东西都是套话。
苏丁香笔下是这么写的，当然她心里会不会这么想就不一定了……
这个世界上，热情是最容易被磨灭的东西，干一行恨一行，苏丁香从业几年，渐渐的也开始有点迷失自我的感觉。
这一点最明显的预兆就是她看这种少年漫居然会快进了，有时候甚至还会跳集。
而且最离谱的是，有时候苏丁香明明都跳集了，可是写出来的杂谈还是能够收获一致好评，不得不让人感慨当今漫画届的世风日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少年漫到了后期就是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现如今网络世界太发达，各种各样的梗都几乎被人写光了，所以年纪大一点的读者很容易就会猜到漫画后面的走向。
说起来，苏丁香看漫画也已经有十七八年了啊。
苏丁香想到这里，脸上不由自主的扯出了一个笑。
也许再过几年，她也要从漫画里面毕业了，漫画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一代人又淘汰另一代人的故事。
在苏丁香小的时候，她偷偷背着自己爸妈看漫画，曾经梦想着自己只要靠看漫画就可以活一辈子。
长大后，她阴差阳错的居然真的以此为生，结果却越来越丧失了对它的热情。
……这也许就是人生吧。
苏丁香感慨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稿子，又往上熟练的填了几笔。
她写这几句话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打开新一刊的漫画看一眼。
“丁香，专栏写没写完呢。”苏丁香的手机响起了几阵滴滴声。
苏丁香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接了电话，对着那边的女人说道，“不急，不急，催什么。”
她都感觉自己不用看漫画内容就能把这一期杂谈给编出来了。
套路就是先吹一下楚德，然后吹一下杜青露，最后再吹一下cp感，强推，一篇点击率破百万的专栏稿就这样出来了，完美。
但是凭借着自己那一点敬业的精神，苏丁香还是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强撑着看了眼漫画的内容。
“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熬夜看球赛了。”苏丁香的哈欠还没打完，结果就一眼看到了漫画的封面。
然后她这个哈欠就从脸上定格了。
“喂。”电话那头听见苏丁香这边的声音突然消失了，一头雾水。
“你怎么突然没声了？人呢？”
苏丁香呆愣了十秒钟，才整个人一个激灵，把脸凑到了屏幕上，整个人都精神了。
“纳尼？！！”
……
漫画上面赫然是无面的单人封面。
这个场景苏丁香曾经在梦里做过。
可是当它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苏丁香还是觉得自己可能是眼睛出现了什么错觉。
她来回确认了好几遍，自己没有点错进什么整蛊漫画里，而且封面上的那个人就是无面。
——脱下了那身铠甲的无面。
苏丁香虽然自己私底下对无面有一点奇怪的好感，但这种话她是不能说出来的。
当然她这点奇怪的好感也多数来自于无面的那张脸，还有她自己的cp脑，但是那种好感的确有。
只不过，这会苏丁香就对自己眼前看到的有些不可置信。
“无面的单人封？”苏丁香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张封面。
说起来有些可怜，无面身为漫画里最有名的反派之一，在过去的十年里，居然没有几次单人封。
而且仅有的那几次，看起来也都丑丑的，套着一个巨大的铁皮壳，苏丁香都不是很喜欢。
然而眼前的这个封面，苏丁香敢保证，在所有的封面里也能排得上前几名了，明明是个异常简单的构图，却帅的要死。
这也多亏了这张对于二刺螈来说堪称神来之笔的脸。
当然，这张脸也被无数个读者骂过给一个反派真是浪费了。
“怎么漫画会忽然画无面？不应该啊？”苏丁香一边急匆匆的翻开漫画，一边不可思议的想着。
她满脑子都是“这不对劲”，因为按照节奏来说，现在突然横叉一脚会打断楚德和杜青露之间的相处节奏，对于一本少年漫来说属于不常规的操作。
反正苏丁香是没看懂这个操作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有特别重要的剧情，是不会突然把无面插到这里来的。
“楚德不会是把无面给砍了吧？”她一个人喃喃自语。
“再不就是他们两个又打起来了？顺便又把圣利文城给打的瘫痪了？”
苏丁香翻开漫画，看见的剧情就是楚德在远远的地方发现了站在塔尖上的无面。
楚德在看见无面的那一刻，原本因为跟杜青露交谈而布满笑容的脸一下子僵硬了起来。
那种表情的变化之大，就好像一分钟内看见自己中了五百万彩票又不小心把彩票丢了一样。
苏丁香看到这里，就悟了。
“完了。”
“这俩人肯定是打起来了，才会上漫画的。”
她看着看着，内心的焦虑无处释放，干脆开始啃起了指甲。
“别打啊，别打啊！你们打起来的话我写到一半的cp文怎么办？虽然整个圈加起来都不一定有十个人，还得算上我的小号……但是你们最起码再撑几个月啊！”
苏丁香这么多年以来深知这本漫画的尿性，无面和楚德相遇，就几乎没有不打架的时候。
最近这几次都已经是百年难遇了，苏丁香本来想着只要他们不打起来，她就可以闭着眼睛假装不知道的嗑下去，然而眼下，苏丁香的梦想很明显有破灭的预感。
“这能不打起来？”苏丁香用自己从业几年的经验预判着。
“这杜青露还在旁边呢，无面这会偷偷的溜进去跟个贼似的，肯定会惹楚德不快。”
“楚德先干掉无面，然后再回去被杜青露安慰一下子，最后顺理成章推杜青露上位，成为圣利文城的新任将军。”
苏丁香越往下翻，心里就越忐忑。
“这个套路不明摆着的吗！要不要这么悲催？我这人就活该嗑不到正经cp吗？”
不过，这种时候，苏丁香也不得不佩服自己的cp脑。
……眼看着漫画上这俩人脑浆子都要打出来了，她看楚德的那几张图居然还能看出来cp感。
就那张楚德看着塔尖上的无面的漫画，老实说还挺有意境的。
苏丁香的眼神诡异的漂移了一下。
如果不考虑背景和具体状况，楚德的那个小眼神看起来还挺像在心疼无面。
……咳咳，当然苏丁香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很离谱，如果被别的读者知道了估计会用看垃圾的眼神看她，但她这个十年老腐女真的只是下意识的。
漫画上的楚德跟着无面进了那间小小的屋子，苏丁香都没认出来那是无面的房间，毕竟漫画里很少会画这个地方。
可能这十年里也有那么一两次？
可是这一两次对于一本这么长的漫画来说，好像也太过无关紧要了，无关紧要到就连苏丁香这种专业读者都没想起来。
还是无面表情犹豫了一下后，苏丁香才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的。
“完了，不会要在这打吧？”苏丁香看着楚德脸上突然出现的愤怒，心里咯噔了一声。
这一声，代表着她的cp摔了个稀碎。
“楚德他好生气啊！”苏丁香一脸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十年来就没看见过他这么生气啊！”
……众所周知，楚德是走后宫漫男主路线的。
所以，这就意味着他有着“亚萨西”的标配性格，平时看个老奶奶都得扶人家过马路。
眼下他表情这么扭曲，这得是多大的仇。
完了，看来这回无面留全尸都难了。
苏丁香不敢往下看，所以将手指张开了一个小缝，透过这个缝隙一点点的往下面瞄了一眼，顺便往下慢慢的拉着手机屏幕。
渐渐的，下一页漫画的对话框终于显露了出来。
【你，你居然带着一个刚刚认识的新兵来这？】
“唉？”
苏丁香忽然一愣。
她捂着脸的手不知不觉间放了下来。
屋子里一片寂静，只有秋天的蛾子玩了命的撞窗户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忽然传出一阵椅子疯狂的咯吱声，可以想象到坐在椅子上的人究竟是以多么大的动作起身的。
“唉！！”

第160章 想要什么
大半夜的。
楚德看完手机之后， 整个人的后背都变的僵硬了。
他背对着身后的人，身板死硬，不敢回头。
……在楚德徘徊于这个世界十多年以后， 他本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什么事能够让他有这个反应了。
然而，楚德错了。
他真的又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世界一片空白的感觉。
……
那是许多年楚德都未曾体会过的空白感了。
楚德并不是一个喜欢回忆的人。
所以， 他也不太记得自己上一次出现这样的状况是什么时候了。
好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楚德脑海中陷入了模糊的回忆。
……在楚德曾经刚穿越过来的时候， 他也曾怀着雄心壮志。
那时候的他抱着名扬天下的梦想， 兴致冲冲的来到这个圣利文城的战场上。
然而，他才刚上战场，就远远的瞧见了一个身影。
那一刻，楚德也是感觉到了世界一片空白。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会见到一个世界上最灿烂的文明，最辉煌的建筑， 最纸醉金迷的城市和最美的景色。
这些对于一个穿越者来说， 无一不是能让他们忘却穿越前那一切的东西。
然而，楚德第一次被震撼到失声，却并不是因为看见了什么赛博朋克世界里最壮丽辉煌的景色， 而仅仅只是因为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站在千军万马前的人。
……这种事在十年之后似乎也已经逐渐变的模糊了， 楚德现在可能也已经不太记得。
当下， 楚德只是在愤怒。
他在看到漫画的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弥漫上了他的心头。
楚德死死地盯着漫画，就像是在看着一个仇人。
这到底怎么回事！
漫画为什么会突然画他当时在这个房间里的心理活动！
他当时脑子里想了这些东西吗？
楚德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一次看见漫画暴露自己的心理活动时，脑袋会这么懵。
明明漫画时不时的就会画一些楚德的心理活动的， 不过楚德却从来都没有太在意过。
因为漫画往往都会挑一些可以让漫画的收视率提高的心理活动来画， 而那些心理活动往往也都是楚德的高光时刻。
例如楚德疯狂的脑补试图干掉对手时候的样子。
那种东西往往会引起读者的强烈兴趣， 同时也会让一部分女性读者对着楚德捂脸尖叫——作为一个主角，楚德在这方面还是合格的。
所以， 就连楚德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因为看见一段心理描写而脑子里轰然炸开的样子。
那一瞬间，楚德想干掉摄像头的心都有了。
楚德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身后的那个人看不见漫画。
不知道为什么，楚德总觉得如果身后的那个人要是知道自己当时的心理活动，他可能会比现在的反应还要大。
然而现在内心活动极其丰富的楚德，并不知道他一直不敢回头看的祝弦月现在也是身体僵硬的。
——说起来很惭愧。
祝弦月看完这一刊漫画后，有一点被吓到了。
“你怎么突然不出声了？”小白疑惑的问祝弦月，他从刚才开始就觉得祝弦月的状况有些不对劲。
“以前楚德……经常偷偷的溜进这个屋子里？”
祝弦月有点艰难的说道。
“对啊。”小白理所当然的道，“我刚才不给了你一大堆视频吗？其中有好多都是在这个屋子里录像的，你没看吗？”
“……你发过来那么一大堆，鬼才会看的完啊！”
——小白给祝弦月扔过来的所谓的楚德和无面的聊天视频，其实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数据包。
而里面最古老的一些视频，录制时间都已经是十年前了。
祝弦月看了两眼，就觉得头疼，
她看到了两军阵前，楚德和无面互相嘲讽的视频。
她还看到了楚德和无面私底下相遇的时候，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继续开口说嘲讽的话。
还有在圣利文城的，海格特国内的，奥莱帝国国内的……
祝弦月看着看着，觉得脑袋都大了。
如果让祝弦月来评价，那么这俩人之间的对话具备了相当程度上的重复性和幼稚性。
换句话来说，就像俩幼儿园小孩似的。
喋喋不休，乱七八糟。
如果不是小白将它们打包整理，祝弦月怀疑她哥都不知道自己跟楚德之间的交流居然有这么一大堆。
纷纷扰扰的，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光吵架就能吵出来这么多的话。
但是祝弦月却一直盯着视频里的她哥，那是很鲜活的样子，连她都不知道她哥还有这样一面。
这个样子的祝明月跟祝弦月记忆里的很不一样。
祝弦月记忆中的她哥是很少吵架的，一直是大家眼中的乖孩子，哪怕是入了伍，恐怕也是一副强行板着脸的样子。
可是，她哥跟楚德吵架的时候，可一点都没有乖孩子的样子。
他很有生气，当然在那个时候，他还是活着的。
祝弦月看着看着甚至都有点困了，要知道这段时间以来祝弦月一直睡眠质量不太好，所以她能困还是件挺出乎意料的事。
要不是到点了小白提醒她看漫画，祝弦月恐怕能直接就这么睡到天亮。
……所以，祝弦月完全没看到她哥跟楚德在这个屋子里对话的那一部分视频。
祝弦月终于忍不住在心里开骂了。
“楚德他疯了吧？这可是海格特国最核心的基地！”
“哪怕圣利文城位处边境，只要基地的所有人包围了这里，他还是被困死在这逃不出去的。”
“这个人到底长没长脑子啊！”
祝弦月这会是真的觉得楚德这个人有点离谱。
虽然祝弦月知道楚德牛逼，很牛逼，远远比一般读者看到的还要牛逼一点。
楚德虽然看起来像是个传统后宫漫男主，但祝弦月却隐隐觉得他不是那么一个跟传统后宫漫男主一样无趣的人。
这不仅是一种直觉，更是某种基于现实的判断。
她从评论区里找到了“小丑”这个外号的涵义。
这似乎是某个在那个世界比较经典的人物形象。
——疯狂，无法无天，以犯罪为乐。
祝弦月知道这个外号涵义的一瞬间，就意识到这个楚德或许并不像他在漫画里表现的那么“人畜无害”。
他或许本质上一直在压抑着一些东西。
那些东西或许是他隐藏在漫画背后最深的东西，作为一个在摄像头底下生活了十年的家伙，他应该也很会隐藏和欺骗。
……但这并不代表祝弦月猜到这家伙是个神经病。
“这家伙要是光闯进圣利文城基地也就算了。”祝弦月在心里暗骂道。
“但是现在看来还不是一次两次？”
“不是啊，最后两年他总来。”小白在旁边小声的插了一句。
“啊？？”
祝弦月不是很懂，但是大为震撼。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漫画屏幕，然后打开了小白打包发给她的视频，找到了里面一个曾经在圣利文城里发生过的视频录像。
视频的背景一片黑漆漆的，能够看到这段视频就拍摄于这个房间，藏在角落的某个镜头，里面传来了楚德的声音。
“其实我觉得圣利文城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里面的情况太糟了。”
“奥莱帝国里的那帮奴隶们生活的好可怜，我有时候都于心不忍。”
“可是我之前想要救他们，却被他们的一个头目出卖了……理由仅仅只是为了一个贵族头衔而已。”
“人有时候真是可怕，我感觉我有时候也挺可怕。”
“我找到了那个家伙，把那个家伙的骨头一点点打断。”
“这对于以前的我来说，真是做梦都不会做的事。”
“但是现在我居然已经能做的很顺手了。”
“如果有一天，我变成我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该怎么办。”
祝弦月一点点的听着楚德的唠叨。
那种唠叨跟曾经的那种幼稚的争吵很不一样，要更有条理，也更成熟一些。
然而对面却一直都是一片寂静。
祝弦月一点一点的拖着进度条，往下继续看着，她能够看得见楚德说这些话时候的表情。
一种很安静的冰冷。
其实要祝弦月说，她觉得楚德的这副样子比他平时那副强装出来的温柔要帅多了。
很多时候，祝弦月看着楚德那温柔的笑，都想把他的脸上的表情给撕碎。
不过现在，祝弦月忽然觉得楚德有点可怜。
……这些话，居然都只能对一个敌国将领说嘛？
祝弦月相信自己手头的这个视频一旦发出来，恐怕会造成不小的轰动。
不过她暂时还不想那么做。
“没有人知道这些事，对吧？”祝弦月发现自己现在的声音冷静的吓人。
“对啊，没人。”小白说道。
“包括启风？”
“当然。”
……
“楚德是个独一无二的人，他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启风笑着对视频那头的杜青露说。
刚刚看过了亚当模拟出来的漫画，他现在的心情格外的好，连圣利文城糟糕的情况都不足以让他生气了。
反正，这种小事终究会被解决掉的。
“最好的东西是指……”杜青露试探着问。
“权利，地位，金钱，名誉。”启风缓缓的说道。
“当然，还有美人。”
启风一边舒舒服服的靠在了椅子上，一边在脑海中想象着什么东西能够讨那群读者们的欢心。
一直以来，漫画读者们最想看的都是这些东西。
他们希望主角功成名就。
他们想让主角成为世界第一。
他们还想看主角坐拥江山美人。
那么，启风就给他们。
把这本漫画的主角推向这个世界的巅峰，这不正是这本漫画的意义吗？
只要满足了读者的那些需求……那么他启风的需求，世界也会满足他的吧？

第161章 再救一个
凌晨四点， 天刚蒙蒙亮，祝弦月就已经从那间屋子里离开了。
她没有惊动楚德，尽管她知道他大概一宿都没睡着。
祝弦月一直走出去， 看到蒙蒙亮的天空后，才长出了一口气。
她昨天晚上一连看了两个小时的视频， 看完之后， 觉得自己人都要疯了。
活了二十来年， 祝弦月才发现自己大概不是很理解这个世界。
不……或许是那俩人单纯自己有毛病。
如果楚德偶尔去那个房间，祝弦月还能理解他或许是间歇性抽风。
然而，他跟无面所说的那些话，着实是把祝弦月给震撼到了。
密密麻麻。
祝弦月这一晚上被迫知道了奥莱帝国私底下用贫民做实验，还有帝国现如今的皇帝是干掉了自己亲生哥哥才得以上位，以及第八骑士上学期间在学校果本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破事。
这些破事如果换作平常， 祝弦月一定会蛮有兴趣了解一下的。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看八卦就总觉得怪怪的。
而且， 这个楚德某些方面还真是天真的让祝弦月觉得可怕。
祝弦月甚至觉得楚德就像条傻狗。
他一个活了两辈子的成年人了，居然还能做出这种事，该说不说是那个世界里出来的人吗？
祝弦月对于这种自己把把柄送到敌人手里的行为十分不齿， 这在她这个贫民窟出身的人看来简直是脑子有病。
她们贫民窟的人讲究的是什么？两面三刀， 良心狗肺， 谁要是能一边笑着一边捅别人一刀，在他们贫民窟还算得上是能人呢。
祝弦月刚心里很有底气的想完，然后就想起她哥，脸不由得瞬间就拉了下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 她哥跟楚德还真是棋逢对手， 将遇良才。
……祝明月听一个敌国将领足足这么抱怨了两年， 居然也没有借这个机会对对方下手做什么。
这种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都能把楚德杀个死无全尸的事情，她哥居然真的就一个人瞒了两年。
……这俩人真不愧在圣利文城打了这么多年， 真是优秀的匹配机制让他们俩走到了一起。
祝弦月溜回破晓的大本营，自己灌了一大瓶热水，驱散了身上的寒冷，然后长出一口气。
看两个小学生吵架看的她有点胃疼。
……
然而，在祝弦月刚刚离去后，楚德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一翻身就坐了起来。
他确认身边没人后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跟身后那个人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抓心挠肝的，浑身不适。
楚德他是个很心大的人，他想不明白这究竟是因为什么。
他左思右想，心说自己难受还能是因为什么？肯定是因为自己跟这个人犯冲呗。
对，犯冲。
他们俩犯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楚德这样下了个结论，心里舒服了不少。
他翻身想赶紧溜回去，最好趁着杜青露没注意的时候偷偷回去，然而一转头，楚德忽然看到昨夜无面睡得那张床。
那张床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里面已经丧失了所有温度，就好像从来没被人睡过一样。
楚德看着这个没有一丝热度的地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的表情微微一愣。
楚德想起来了一件事，无面最近的身体似乎非常的不好。
这应该是他在圣利文城留下来的毛病。
昨天夜里，楚德一宿没睡，所以自然知道身后的人什么也没有盖，只是那样合衣躺在床上，甚至还把外套送给了他。
楚德为了装“新兵”，所以也没拒绝无面，直接将这身衣服披了起来。
然而事到如今，楚德才恍惚间想起来了无面受伤颇重的事。
他将手伸到了被子上，无面也只离开了不到五分钟，这个床上就已经一丝温度都没有了。
楚德的手又忽然又像被烫到似的伸了回来。
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要转身离开。
可是不知怎么，楚德这会却连出去的想法都没有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
墙壁上的花纹是楚德所熟悉的那一块，在过去的两年里，楚德盯过它无数次。
许许多多的事情，像是回忆录一般从他的眼前一点点闪过。
一直发呆到了天色大亮，楚德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其实，对于无面这个人，楚德一开始并不是跟他这么的犯冲。
他们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或许无面都已经忘了。
但是楚德还记得。
——第一次见到无面时，楚德身穿一身普普通通的士兵衣服。
他就像浮夸里唱的喽啰一样，站在一众大将的身后，像其他所有士兵一样看着那个人。
在那深红色的世界里，无面远远的发着光。
他身穿着一身铠甲，站在了海格特国军队所有人的面前，像一个神明一样，震撼着在场的所有人。
无论是海格特国的还是奥莱帝国的。
楚德自然也是被震撼到的一个。
他一个人站在军队里面张口结舌了半天，等回过神来后，才发现身边像他这样的不止一个。
后来，他才听说了这个人的名字，无面。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起名叫无面呢？”当时的楚德刚刚穿越过来，说话还有些口无遮掩。
“谁看见他第一眼，都会忘不了他吧。”
那时候奥莱帝国里吹捧无面的人不止楚德一个，那些将领尤甚。
能够让敌国的将领面上恨得咬牙切齿，背地里却还是难掩羡慕和嫉妒的，全天下恐怕也就只有无面这么一个。
楚德在漫画上假装对无面不怎么在意，实际上却跟其他士兵一样偷偷的打听这个无面的消息。
他是圣利文城的守护神。
他曾经救过海格特国的所有人。
有他在，奥莱帝国就动不了海格特国分毫。
楚德一点点的打听着，一点点的记着，久而久之，这个名字就在心里抹不掉了。
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么奇怪的人。
奥莱帝国的贫民窟里死去了成千上万的人，高层和贵族却对此漠不关心。
饥荒导致的饿浮遍地，大家也都不稀罕，一条贫民的命，死了也就死了，看起来毫无价值。
楚德来了这个世界以后，就极力的试图让自己适应这个世界。
他不是一个软弱无力的废物，所以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在害怕。
一个世界里自然有一个世界该遵守的规则，曾经的那个世界是这样，这个世界自然也是这样。
楚德曾经都以为自己可能就真的要活在一个死人是日常的世界之中了。
……直到，他看到了那个人。
一个用自己的手，守护了数以亿计个海格特国人民的人。
楚德对于那个人的好奇达到了巅峰。
他开始一点点的往上爬，慢慢的，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兵，变成了小队长，再然后又成了队长……
楚德这一路上也认识和了解了不少人，例如启风，例如苏雨寒。
所有读者都认为楚德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想要勾搭成基友的人是苏雨寒。
但是从来没有任何人知道，那个人其实是无面。
那时候的苏雨寒已经在漫画里和漫画外都小有名气了，而无面却因为敌对阵营的关系，所以在漫画里出场次数不多，还大多都是反派角色。
可是楚德却从来没有说过，漫画世界里的苏雨寒跟曾经的无面比差了很远。
他想要跟苏雨寒见面，因为从对方留下来的笔记本等内容中，楚德觉得对方应该是一个在这个世界里非常独特的人。
然而无面，楚德却觉得他是唯一。
他是这个世界里最独一无二的那个人。
那一年，奥莱帝国的军队服装是灰色，楚德站在一堆灰蒙蒙的人里，觉得如果无面的眼睛能够扫到自己，那么他应该会兴奋的一宿也不睡。
可是对于奥莱帝国的人，无面的眼神里却从来都只有冷漠。
他第一次跟楚德的目光交汇的时候，楚德脸上兴奋的笑容忽然一僵，就像冷却的岩浆一样慢慢熄灭在了脸上。
……再然后，楚德就被无面踩到了脚底下，狼狈的就像一条死狗。
那是楚德这辈子最为狼狈的一幕。
——它狼狈到在以后的十年里，楚德每一次感觉到疲惫的时候，都会重新把这一段翻出来，在自己的脑海里重新的翻阅一遍，从里面获得动力。
楚德不记得自己当时的样子有多惨了，但他至今还记得无面看他时的那个表情。
一种可怕的冰冷。
这其实倒也不奇怪。
奥莱帝国说起来终究是侵略国，无面对待奥莱帝国的任何人都是这样一种眼神的。
然而当时的楚德龇牙咧嘴的躺在地上，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不过，那一刻，楚德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奇怪的念头。
——他不想让无面再那样看着他。
楚德拼了命的在这个扭曲怪诞的世界里保持着清醒，连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就好像一夜之间，曾经的那些困惑都从楚德的脑子里一下子消失掉了。
他拼了命的学习，拼了命的努力，一边私底下救贫民，一边偷偷的找解开自己身上芯片的办法。
楚德曾经一直都把无面当成神一样的崇拜着，追逐着。
可是无面呢？
无面把他又当成什么？
一个无可救药的敌国将领？
一个沉浸在侵略快感中的杀人狂？
楚德想要张口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无从解释。
他浑浑噩噩的跟在奥莱帝国的军队里，时常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应该去什么地方。
然而，楚德一点点的变的强大了起来，与无面接触的机会也越来越多了。
那时候，无面跟他之间的对话也越来越多了，尽管两个人之间见了面的交流幼稚的像小学生一样，但是楚德却往往有种奇怪的开心。
因为楚德发现无面在跟他争吵的时候，眼神是不一样的。
那种眼神里没有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温度的东西。
楚德喜欢看无面生气。
他分辨不出那些情绪都是什么，可是，即使是生气，也比那副冰冷的眼神看着他要好。
楚德很讨厌无面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有几次做噩梦，他甚至都梦见无面看向他的正是这种眼神。
那种眼神虽然也是憎恨，但终究应该是有温度的，既然有温度，那就总比冰冷的感觉要好吧？
然而，事实证明，楚德想错了，大错特错。
楚德这一辈子憎恨过海格特国，憎恨过奥莱帝国，也憎恨过无面。
然而……
他最憎恨的，就是轻信了无面，结果眼睁睁的看着苏雨寒死在无面手下的自己。
……
而那一天，楚德终于知道了。
有的人的心真的是冰做的。
当苏雨寒停止了呼吸的时候，楚德的表情是空白的。
所谓的“温度”也只不过是一厢情愿。
在无面的心里，他永远都是个敌国的将领。
苏雨寒的死有一部分楚德的原因。
因为楚德一直格外的推崇苏雨寒，无面可能认为苏雨寒跟敌国的将领有联系，所以才把他杀了。
楚德从来没有像那天那样觉得觉得自己在深深地下坠。
仿佛，他就这样一直坠入了地狱。
……
当楚德那一晚孤零零的跪在坟墓前时，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到了很久很久以后，楚德才模模糊糊的想起来。
他当时在想——
无面，你既然把那么多的人从地狱里救了回来，那为什么……就不能再救一个他。

第162章 小的时候
楚德独自一人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里坐着， 坐了不知道多久，才听见自己的手机传来了响动。
他如梦初醒，打开了手机看了眼发消息过来的人， 发现是奥莱帝国那边自己的顶头上司。
这位顶头上司八百年不联系他，一联系他准没好事， 楚德这么多年来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被排除在那群骑士之外了， 这会忽然接到消息他还挺诧异的。
不过经验告诉楚德， 奥莱帝国一旦决定用他这种立场不明的二五仔，那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出了什么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
而且那件事应该还挺棘手的。
楚德打开了手机，脸上露出了果不其然的表情。
他的顶头上司让他去找最近在圣利文城里极其活跃的那个神秘人。
楚德来了这边才仅仅几天，也听说了那个神秘人的故事。他放下了手机，在心里琢磨了一下那个神秘人的特征。
——神出鬼没，经常出现于奥莱帝国的军队中， 面对着可怕的大军也没有一丝慌张， 遇上圣利文城的居民还会出手相助。
这个神秘人目前为止没人知道他隶属于什么组织。
不过，他在前线神出鬼没的，着实比较影响士兵们的心态。
奥莱帝国那边对此也比较恼火， 本来这次推进堪称得上是顺利无比， 海格特国的军队简直像纸糊的一样， 结果眼下居然窜出来了这么个人。
他们试图找这个人的踪影，结果遍寻不到，情急之下，就忽然想起了楚德。
楚德这个家伙常年到处乱跑， 对于找人来说着实有一套。
只不过， 这会他看着手机， 不知道什么时候心头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觉。
楚德忽然觉得这个描述有点熟悉。
他慢慢的直起了身子，皱着眉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不会吧？
应该……不会吧？
楚德嘴角拉起了一丝僵硬的笑。
他这会不知道为什么， 格外的不希望这就是那个人。
可是，这些描述还是让楚德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十年前无面在奥莱帝国军队里杀个七进七出的样子。
——现在的士兵们都是群小孩，所以他们可能不清楚当年那个人在圣利文城猖狂的样子。
那家伙全胜时期……是真的敢独自站在千军万马面前的。
……
祝弦月这次冒险去了趟老基地，可以说得上是收获颇丰。
她利用自己在老基地设立的摄像头，近距离观察了那群启风派过来的人。
这么一观察，还真让祝弦月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她之前以为那群人最多不过就是启风的心腹罢了，可是，那些人的照片经小白加工去除了伪装后，祝弦月还是一眼看出了其中一个人的真实身份。
——曾获得过海格特最佳导演奖，策划过无数的节目并拍摄过许多电影，在国内外都有很高地位的名导演，刘衡 。
他在海格特国内的地位非常高，但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海格特国内国宝级的导演，还因为他参与设计了亚当的程序系统。
刘衡在亚当的“人性模拟板块”这一系统中做出过优秀的贡献。
或许是因为他曾经策划导演过许多能够充分反应人性的节目，所以他对于这一点非常擅长。
当时那群设计程序的人就专门把刘衡请了过去，也造就了当今世上称得上是最接近真实人类的人工智脑，亚当。
祝弦月看完这个介绍后也不得不感慨启风真是舍得下血本，这样德高望重的老人家，还被他给强行拉了过来。
不过这个刘衡让祝弦月在意的，其实还有一点……
“我小时候有一档叫《让我看看你的心》的节目是不是他导演的？星星台的那个。”祝弦月指着屏幕上的老头对小白道。
“就经常带着一群摄影师去各种各样的地方拍摄，拍摄这世界上人的真实样子，演播室超级超级大，舞台上还挂了一堆心和钻石的节目？”
“你描述的还挺详细的吗。”小白颇为赞赏的看着祝弦月道，“我刚去网上搜了一下，的确是那个节目。”
“居然真的是他！”祝弦月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人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显得兴奋的过了头。
小白看着她那副跟打了鸡血的样子，不由自主的说道，“喂，你不会喜欢看这个节目吧。”
他刚刚搜到这个节目当年的观众超级多，收视率最高达到了百分之四十五，这在综艺节目里几乎是离谱的一种数据。
不过这个节目后来好像出了什么事，所以下架了，并把录频全网撤销。
祝弦月笑着道，“对，我当然喜欢这个节目了，比谁都喜欢。”
“喜欢的话我找点录播给你啊，刚刚去亚当的库里找的，挺有趣的，打包给你，你拿去解闷看？”小白道。
他说完，就发现祝弦月半天没回话，但是耳边却响起了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啊……”
反应慢半拍的小白这个时候才隐约察觉，祝弦月脸上的笑容可能不是好笑。
她甚至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小白道，“呃……你怎么了？”
“如果是这个人，那我知道启风这次来是想做什么了。”祝弦月一边说着，一边查看更多有关于这个导演的消息。
在那个节目正火的时候，祝弦月和祝明月处于人生中最穷的阶段之一。
……其实小时候，祝明月和祝弦月是有妈妈的。
只不过，那时候的祝弦月还不算太记事，所以有关于她妈妈的事情，其实大部分都是祝弦月后来从她哥嘴里听到的。
那时候的祝弦月从小就显露出了自己不爱学习的本性，成天跟一群小屁孩满街乱跑。
而她哥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染上了喜欢看书这个恶习，把自己一半的饭钱都拿去买书。
他们家三个人在贫民窟的一个长满藤蔓的小屋子里相依为命，每天处于勉强饿不死的状态。
多亏了一家好心老太太的福，祝弦月偶尔可以蹭一蹭她家的电视。
那台电视大概也就半个鞋盒那么大，屏幕还总花。
祝弦月那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让我看看你的心》这档节目。
因为它舞台布置的很好看，上面有很多纸板做的心和钻石，偶尔还会有漫天的星星。
刚记事的孩子不能奢求那么多，只要画面好看就好了，祝弦月本来对这个节目的好感度一直都挺高的，毕竟这曾经是她童年里最为光鲜亮丽的记忆，直到……
“直到我哥也上了一次这个节目。”祝弦月面无表情的说着当年的黑历史。
她现在缓过劲来了，所以能够跟“年龄尚浅”的小白说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
毕竟，这些破事发生的时候，小白应该还只是个她哥大脑里的雏形。
果不其然，祝弦月刚说完，小白都傻了。
“啊？！”
“不是无面，就是祝明月上了电视。”祝弦月没管小白的反应，淡定的继续说了下去。
“毕竟当年还没无面呢，而且就算是无面死了，在我不知道无面是我哥的情况下，我也不可能把这件事记这么深。”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祝弦月应该也就四五岁。
那是处于刚刚记事的年纪，如果不是过于震撼的记忆，是不会在大脑中留下来的。
“我哥那时候好像也就十四五的样子，他在贫民窟的某个教堂学校里面上学，每天都去，只能把我扔在邻居奶奶家里。”
“我记得有一天我哥回来的时候，突然跟我说他要上电视了，让我记得看。”
那段日子对于祝弦月他们俩其实比较特殊。
因为祝弦月和祝明月的妈妈刚刚回到了天上变成了星星。
所以上节目，算得上是少有的喜事之一。
他们俩妈妈的去世原因说起来很简单，生病了，没钱治病。
而且，他们甚至连好点的医院都进不去。
因为那种医院往往不会愿意接待他们这种贫民窟里的人的。
祝明月打了五六份工，可是贫民窟出身的孩子最多也就只能去干苦力，祝弦月每天也需要人照顾，祝明月不得不每天像个陀螺一样来回奔波。
“反正那段时间没什么好事，我那段时间就学会骗人了。”祝弦月回忆着。
“我哥老实，去那种只有第一城市里的人才能进去的医院时总是不敢开口，我就过去对着那群阿姨大叔装可怜，说我们忘了带身份卡出来，请他们让我们进去。”
每次进去的时候，祝弦月都会让一家人换上崭新的衣服，让他们尽量看起来不像贫民窟里的人。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祝弦月就已经懂了外貌对于一个人的重要性了。
她一般骗人的时候，都不会让自己看起来不体面，而会尽自己最大的可能打扮的花里胡哨的。
祝弦月记得节目播出那天她哥急匆匆的就出门了，好像是为了偷听人家公立学校的课，所以被留下来看节目的就只剩了她一个人。
祝弦月坐在奶奶家的电视前面，满心期待的看着屏幕。
……然后，她就在电视上看到了土挫土挫的她哥。
那可能是祝弦月人生中第一次受到震撼的时刻。
因为她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的老哥居然能有这么挫的样子。
不得不说，祝弦月虽然出身于贫民窟，但她小时候在附近一帮小屁孩里还挺有优越感的。
因为有她哥。
周围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祝明月是个有出息的人，他在贫民窟这种地方都会把自己收拾的干净无比。
……然而，那天电视上面的人却挫的祝弦月都认不出来是谁。
“他们拍我哥在领福利的地方排队的样子！超级丑！”
祝弦月对着小白道。
“他们搞的我哥像个傻子似的，我哥明明头一天还为了偷听人家学校的课爬了十来米高的树来着！”
“还，还有这么一出？”小白都有点听傻了，他作为一个人性模拟板块不太好的人工智脑，完全想不到还有这种操作。
“后来呢？”
“后来我就猜我哥绝对是被骗了。”祝弦月信誓旦旦的道。
“他脑子不好使，被骗也不是一两次了，幸好那时候他上镜头的时候太挫，所以也没人认出来那段黑历史。”
不然，让那群高中大学的迷妹们发现校草居然有这么挫的时候，那祝明月后援会可成立不起来。
“这个老头心狠手辣的，跟他斗得长点心眼。”祝弦月盯着刘衡的资料，咬牙切齿的道。
她想了想，忽然抄起手机，点开了通讯录，找到了一个人。
跟这老头有仇的不止祝弦月一个，祝弦月记得第八区的那个老大好像跟这个老头也有仇。
具体什么仇，祝弦月也不知道。
不过，坊间传闻，第八区的老大曾经是第一城市里有名的女主持人。
如果没有仇的话……祝弦月心说，人家好端端一个前途无量的主持人干嘛要跑到贫民窟里去呢？

第163章 另辟蹊径
法栀子最近收到了一个视频。
这个视频来自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她在收到这个视频之前， 还在查看着自己手上的情报。
海格特国的那些高官议员里真是聪明人占了大多数，从上次那场直播过后，短短几个月之间， 就有许许多多的消息流从海格特国流到了奥莱帝国。
情报，武器， 甚至是粮食， 以及各种匪夷所思的东西都出现在了黑市上， 光是看一眼，就能让人想到最近海格特国的那些高官们私底下有多“热闹”。
“这群人真是什么都敢卖。”法栀子看着那份情报，心中的火气逐渐升了起来。
“而且就连安全部门的人也像是吃干饭一样，只要给他们一笔钱，把海格特国全都卖出去他们恐怕也无所谓。”
“哎呀，消消气， 消消气。”杨彩虹端过来了一杯茶。
法栀子一把将情报甩在了桌子上， 然后深吸了几口气。
她扭头时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屏幕，就发现了这条视频。
发信人：月牙。
——其实，贫民窟里的人都认识月牙这个名字。
但是真的说起来， 法栀子最后一次看见这个名字也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月牙？”杨彩虹路过的时候看到了法栀子手机上的名字， 惊讶的说道。
他在贫民窟里刚刚生活了几个月， 却不知道为什么在短短时间内就同化成功，一派贫民窟里土生土长的小孩模样，有时候就连法栀子都觉得杨彩虹很神奇。
“你不是首都大学的学生吗？把外套好好穿上，别像块抹布一样系在腰上。”法栀子转头瞪了眼杨彩虹。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道， “这个手机号的确是月牙的， 只不过这个人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了， 她这会突然出现是为了什么？”
手机上的录像蛮出乎法栀子的意料的，因为那个地方对于法栀子来说， 算得上很陌生。
不过作为海格特国人，她还是一眼认出了那究竟在哪。
“圣利文城？”
法栀子皱着眉。
“月牙消失了这么久，原来是去了圣利文城？”
“真厉害啊。“杨彩虹一脸好奇的凑了过来。
作为首都大学的学生，他其实也并没有真正看过圣利文城的样子。
最后一次看见圣利文城，还是上次全国直播的时候。
而那次直播是精心挑选好的地点，拍的东西自然也都是被布置好的。
然而，现在这段视频却原滋原味了许多，镜头都在轻微的晃动。
满天的黄沙，伴随着地面上看不出什么物体的的垃圾，以及在远处行走着的士兵，这些构成了整幅画面。
“这不是海格特国的士兵吗？”杨彩虹指着屏幕上面的人道。
法栀子点了点头。
“我去，这究竟是她在哪拍出来的？这个人有两把刷子啊。”杨彩虹直起了身子认真的看了看。
海格特军队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进去的地方，更别说视频里这个地方很明显是在军队之内，比较贴近核心的位置。
这个月牙是怎么闯进去的？
“真不愧是她。”与之相比，法栀子就显得要淡定许多，“居然这么轻松就闯进去了。”
“她当年做过的传奇的事比这个还要夸张的多，也是你年纪小，所以没有赶上当年的那个时候。”
“这个月牙到底是什么人物？”杨彩虹现在是真的对月牙生起了好奇心了。
他一开始觉得这个月牙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贫民窟里面的人罢了，手腕最长可能也就只能伸到贫民窟里面。
然而现在看来这个人的手段通天。单说这个圣利文城的视频，恐怕国内最顶尖的线人都没有办法潜入到这么深的位置。
不过，她突然发来这么一条视频做什么？
法栀子看着屏幕上闪过的一个人影忽然皱起了眉头。
这丝异样就连杨彩虹都没有注意到。
她停下了抽烟的动作，对杨彩虹说道，“把进度条往回拉，找到刚才那个人。”
“谁？”杨彩虹一脸茫然的往回拉了下进度条，“这里面的人穿的都一样，你是怎么认出人来的？”
法栀子忽然大喊了一声停，屏幕停留在了一张模糊的视频截图上。
一个人身穿着海格特国士兵的衣服，站在门框前面，只露出了半张脸。
这个人跟其他所有士兵一样，样子模糊的如同打了马赛克一样。
杨彩虹发现法栀子的手居然颤抖了起来，他微微瞪大了自己原本就像猫一样圆的眼睛，看着法栀子颤抖的手。
“就是他。”法栀子缓缓的说道。
“刘衡。”
杨彩虹不认识这个人。
他沉默了一会，用手在法栀子的面前晃了晃，试图把对方从那种梦魇一般的愣怔中叫醒。
结果刚晃了两下，法栀子就忽然一跃而起，把杨彩虹吓了一跳。
“这条毒蛇怎么会去了圣利文城？”
“他想在那边做什么？”
法栀子眼神此时此刻像是在喷火。
她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那个人，恨不得把他的皮都扒下来，杨彩虹一脸茫然的盯着屏幕上的那个人看了半天。
就这糊成一片的画质能认出来什么？
还有刘衡，刘衡是谁呀？
“赶紧去叫人，让他们派人手去一趟圣利文城。”法栀子急匆匆地站起身来想要往出走，被杨彩虹一把拉下又坐了回去。
“大姐头，你冷静一下。”杨彩虹无奈的道。
“我知道你可能去想找这个什么刘衡，但是咱们在圣利文城根本就没有眼线，怎么过去啊。”
他看着法栀子还是没有冷静下来的样子继续说道：
“那个月牙儿既然把这段视频发给了你，那么就证明她应该是知道你跟这个刘衡的关系的，她那种情报王总不会做无用功，所以她应该是想让你帮她做一些你能够做到的事。”
“我能够做到的事？我能够做到的事是什么？”法栀子道。
她指着屏幕上面的那个人说道，“那个家伙就是我主持那档节目的导演！节目基本都是由他一手策划的，他最擅长的就是玩弄人心。”
她说完以后，杨彩虹意味深长的看了那边一眼。
“哦……原来这个家伙就是当年那个导演啊。”
“这十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杀了他！”法栀子说道，“只不过他身边的安保实在太强罢了，这家伙怎么又去了圣利文城？他想要去那边做什么？”
“既然是位导演，那么当然就是去拍摄的了。”杨彩虹摸着自己的小下巴道，“还记得前不久那场全国闻名的直播吗？”
法栀子的表情忽然一愣。
提起那场直播，海格特国没有任何一个人不知道的。
直到今天，整个海格特国还沉浸在那次直播的阴影下，城市里戒备森严，市场萧条，人们屯了大量的物资在家里，或者躲在地窖里不出门。
这都是因为那场直播直接粉碎了海格特国人民这么多年以来的信心。
“因为上次直播的效果不好，所以高层才把他派了过去？”法栀子立刻在脑海中搜索到了答案。
“正确。”杨彩虹站在法栀子的身后说道。
“他既然以前导演那样的节目，那么上头肯定是想让他去圣利文城拍摄一些鼓舞人心的视频的，这样才能够让海格特国的人忘却上一次的失败。”
“这种方式对于他来说应该很拿手吧？各种移花接木，篡改真实，虽然对于现在的海格特国来说算得上饮鸩止渴，但是对于那群高层来说，他们恐怕心里想的是能撑过一阵算一阵。”
法栀子彻底冷静了下来，她看着屏幕上的那个人。
“那他这次还想要篡改些什么？如果海格特国被奥莱帝国一路平推，那么就算是名导演恐怕也下不了手吧。”杨彩虹说道。
“放心吧，他们肯定有方法的。”法栀子这时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
“没有能力，那就去创造一些不得不失败的理由。”
“例如某位大将私通敌国，又例如某个将军作战不利，是因为这些原因导致了作战不利，而不是因为某个高官。这些东西想要拍，总是还能拍出来的。”
“至于他们想找的替罪羊是谁……那就要看他们想保的高官是谁了。”
“真是简单粗暴的想法啊。”杨彩虹莫名的感慨了一下，“不过说起来这样的人也不好找吧，现在前方的大将只有韩方。”
“他的废物程度经过上次直播后全国人都隐约有了察觉，哪怕就是把锅全甩给他，也不会超出多少人的意料。”
“别到时候锅没甩出去，民众们还依旧把怒火集中在当初命令韩方上任的人身上……”
杨彩虹刚说完，也忽然对着屏幕皱起了眉。
“等等，那个人是……”
刚才屏幕上一闪而过了一个人。
黑色的风衣，冷白色的皮肤，这种色差简直比电影里的调色还要抓人眼球，匆匆的在屏幕前掠过，只留下一个身影。
法栀子和杨彩虹的眼睛这回都不约而同的睁大了。
“无面？！”
……
自打上次法栀子隐约猜出无面的真实身份后，她对这个人就产生了种莫名的敬畏之心。
尤其是法栀子后面又猜到了一些事，对于无面更是多了一份同情心，她特意让自己手底下的线人负责看着对方，防止有什么人对他下手。
结果手底下的线人前段时间对法栀子说无面莫名失踪了，她也没当回事，毕竟那种人神出鬼没很正常。
——直到今天，她才终于知道无面去了哪。
“他为什么会去那？”
“为了圣利文城吧。”杨彩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大大的猫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复杂情绪。
他看着屏幕道，“这样做其实挺傻的，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法栀子看了看无面，又看了看刘衡，忽然明白了发视频的人究竟怀着什么目的。
“我明白了。”她此时此刻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
“小子，帮我叫人，把我那件红色的皮草大衣拿来，我要去第一城市一趟。”
“大姐头，你去第一城市干什么？”杨彩虹转头对着法栀子问。
“第八区最强的线人就是我。”法栀子捋了下头发。
“别看我这样，我在第一城市里面也有好几个朋友啊……虽然都是一群不怎么讨人喜欢的‘朋友’就是了。”
“你要去找那些议员？那我也跟你去。”杨彩虹转头就要收拾自己的东西。
“你去？”法栀子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杨彩虹，“也行，记得带上你的脑子。”
“不过我好奇的是，见到了你的那些朋友，你又准备干嘛？”杨彩虹问。
“让他们把刘衡叫回来？或者让圣利文城再换一个替罪羊？”
“不，我想要策划一场节目，这个节目同样也是挖掘真实的。”法栀子笑了起来。
“以往那些表现真实的节目都不算太真实，因为他们很多都是录播，我都不是很喜欢。你说我开创一下行业新模式，把它变成直播怎么样？”
“至于主持人吗……就由我来吧，作为曾经星星台的当家花旦，我觉得我还是有那个实力的。”
“那种节目在海格特国恐怕批不下来吧。”杨彩虹无奈的道。
“所以。”
法栀子看了眼桌子上的情报，又意味深长的看了杨彩虹一眼。
“你说，我们去别的国家做怎么样？”

第164章 竞争对手
“喂， 大佬你跑哪去了？”
楚德听着耳边传来的鬼鬼祟祟的声音。
“你那边信号超差，我听得不是很清楚，最近网上管禁的实在是太严格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熟悉又滑稽， 而这个给楚德打电话的，正是楚德那个计算机专业的室友——或者说是一名黑客。
在赛博朋克世界里， 黑客永远是一个特殊的职业， 楚德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里， 也曾希望自己成为一个黑客的。
但是后来楚德放弃了。
毕竟一个穿越前二级证都勉强考下来的人，实在是挑战不来这种精细活。
不过，楚德的这个大学室友倒是一个智商破表的人，他这会正在利用自己独立设计出来的软件查看着一些其他国家的网络。
而这其中，有一个东西引起了楚德室友的注意。
“最近国外的网上出现了一个直播的节目，挺火爆的， 大佬你有没有兴趣看一眼？”
“直播的节目？”
楚德好奇的问了一句。
“就是一档直播圣利文城目前状况的节目。”
他的室友说道。
“也不知道是谁想出了这个点子， 这么多年来，圣利文城里都没有什么被展露在外界的机会，所以这个节目一经播出， 瞬间就火爆了起来……”
楚德一边听着室友的声音， 一边进了奥莱帝国的内网， 找到了这个节目。
果不其然，这个节目还在直播中。
观看人数破了一亿，这简直是一个惊天的数字，楚德觉得奥莱帝国现在没事而且能上网的人都在这了， 可能还加上一些别的国家的人。
这么多年以来， 奥莱帝国对于圣利文城都有执念， 因为这是一个横立在奥莱帝国面前无法翻越的堡垒。
但是现在这座堡垒破了。
它就像是一个被撬开了贝壳的扇贝一样吸引着所有非海格特国人的眼睛。
楚德看着这个应该只选择了最低档的画质，没有推广， 也没有什么好页面装饰的网文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他以为这个节目是奥莱帝国官方弄出来的，但是眼下，这个网页看起来可太过简陋了，跟现在这个夸张的观看人数一点都不匹配。
奥莱帝国现在宣传方面这么拉胯的吗？
楚德的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了一丝疑惑，但这疑惑又很快消失了。
他对着电话里说：“你这段时间在寝室就一直看直播来着吗？”
“不然呢？我还能做什么？”他室友理所应当的说：“最近学校天天都要查寝，每天核对人数，还监管了我们所有人的行动轨迹……幸好他们不至于在厕所里都装上摄像头。”
“我这几天天天盼望着在直播里能够看到你……对了，大佬，你是不是去圣利文城了？你究竟是怎么过去的？”
来了。
楚德就知道他室友要问这个。
他室友虽然平时看起来马大哈，但绝对不是个傻子。
楚德若无其事的道，“因为一些比较特殊的原因，我正在在这里找一个人。”
“你知道的，最近任务比较急……但是很抱歉，更细节的东西我就不能对你说了，我不能把无辜者牵连进来。”
楚德的语气一低沉起来，非常有007邦德的味。
“找人？”楚德的室友被楚德这高深莫测的口吻给忽悠住了，他不由自主的问，“找谁？”
“一个最近在圣利文城特别有名的神秘人，你这几天看直播的时候看见他了吗？”
“他？”
楚德室友的声音里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你原来在找他啊，这个人我倒是真听说过。”
“不过最近直播里我倒是真的没有看到他，因为那个家伙实在是太神出鬼没了。”
“有好几次，这边的拍摄组听见有他出现的影子，都扛着摄像机朝着那边追过去了，可是还没等他们追到，那边就又传来消息，说那个人又消失不见了。”
“他溜得这么快吗？”楚德皱起了眉。
那直播间的摄像头似乎就只是简简单单的让一些奥莱帝国的士兵挂在身上的，所以看起来摇摇晃晃的。
如果这么看，它简直就像是楚德头顶的那些摄像头一样。
楚德被自己的想法给逗乐了。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室友道，“如果最近听到有那个神秘人的消息，记得通知我。”
……
荒凉的城市里，一个角落架起了一个隐蔽的拍摄架。
一群人在这里蹲守着。
这里是一处圣利文城曾经的居民楼。
这个居民楼表面上看起来普普通通，实际上，这里面已经布置了不知道多少个镜头。
一群人围在这个摄像头的前面。
这栋楼里刚刚已经被他们排查清楚了，里面没有别人，只有一群没来得及离开这里的圣利文城居民。
……以及一群正在这里赶来的奥莱帝国士兵。
“导演，我们，我们待在这真的没关系的吗？”一个年纪尚小的场务颤颤巍巍的道。
他们所在的地方距离奥莱帝国的军队仅仅只有两公里远，几乎算得上是最前线了，而且他们大部分人根本就没带什么武器，所带的仅仅只有一堆拍摄器材而已。
“慌什么。”鬓角斑白的导演慢慢的调试着摄像头的位置。
他根本就不在乎奥莱帝国的那群人究竟打到了哪里，也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炮火波及到。
这种淡定的姿态，就连跟随着他们一起过来保护的士兵都暗暗称奇。
这位导演的名声，他们都有所耳闻。
因为，他真的算得上是一个世界级的导演。
“只要这样就行了。”导演小声的看着屏幕嘀咕道，身后的助理打量了一下道，“这光线太暗了，到时候能拍的清吗？”
“没关系。”导演自言自语道，“不需要太好的光线。”
“这样就可以了，能够让画面看起来更真实点。”
那些士兵们都不清楚导演想要做什么，可是导演身边的场务和助理却都不约而同的偷偷打了个寒颤。
因为这些天，他们已经看到这个导演手里收集了太多的“素材”了。
他们亲眼看着这个导演用一点简简单单的小手段，就让一名军官身败名裂，而原因仅仅是他们拍摄到这名军官虐待手底下的士兵的画面。
这名军官不仅让底下的士兵吃掺了沙子和石块的粮食，还对那些士兵们恶狠狠的，非打即骂。
当军官训斥那些士兵的时候，他的样子极其恐怖。
这段视频被偷偷上传到了网上，在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就轰动了网络。
一时间，几乎所有能上网的海格特国人民都在私底下偷偷转发着。
……
第一城市里网络上的死寂并不能稳定众人的心。
反而，它让所有人的恐惧像火山爆发一样蠢蠢欲动。
舆论是控制不住的，在没有网络的年代尚且不可，在今天也是一样。
它就像是最为湍急的江水，能够轻而易举的把周围的一切都卷入浪潮之中。
这段时间网络上各种让人心惊肉跳的谣言乱飞——当然这里面一部分的“谣言”的确是真实的，但是议员们不想让它们看起来真实。
只是，这样也架不住人们疯狂的搜寻这些消息。
在信息不透明的情况下，人们反而会更迫切的想知道什么。
一时间，各种有关于圣利文城的消息传来，所有人都在私底下疯传着。
海格特国现在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恐慌。
刘衡只不过是利用了人们的这种心理而已。
他把他拍摄的那些视频传回了国内，跟小道消息混在了一起，让人们无从分辨。
在现如今的这个时候，很多消息灵通的人都已经懂得了这种小道消息获取的方法了。
——明网是不可能的，暗网倒还可以。
他们利用各种各样的加密方法，以及躲避手段，将这些消息疯狂的散发着。
亚当虽然很厉害，但他终究敌不过能想出各种各样花样的人类。
在他发现人们隐藏消息的小把戏前，那些消息都是安全的。
虽然这些小把戏被识破的时间越来越短，但了解那些消息的人越来越多，根本遏制不住。
有意思的是，这种时候人们往往宁愿相信那些小道消息，也不愿相信官方发布的那些更清晰，数据更详尽的消息。
“这就是上次直播留下来的坏处啊。”刘衡长叹了一口气。
“哎，不过算了，也没有办法，谁让上次直播的那个导演也算得上是我的学生呢，学生惹出的乱子，也不得不让老师来收拾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点燃了一支烟抽了起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上次咱们传的那段视频转发量已经破了一点三亿了。”助理看着数据小心翼翼的说着，“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全网删除那段视频，再抓几个传播视频的人，让他们进监狱。”刘衡弹了弹烟灰，轻描淡写的说道。
助理一个哆嗦，“是！”
——利用完了这群人，让他们以为这段视频真的是通过千辛万苦才传播出来的，转手再把他们送进监狱。
这种方式……真不愧是刘衡。
……在拍摄现场的最后面，没有任何人能够关注到的地方。
有两个剧组最小的成员正在小声的嘀咕。
他们俩算杂工，电视台的实习生，大部分工作都轮不上他们，纯粹是被启风一起打包扔过来的。
此时，这俩人就像两只叽叽喳喳的麻雀，聚集在一起开会一样，胆怯而又小心，时不时猛的看着周围。
“喂。”
其中一只小麻雀开了口。“我一直以来都有个问题。”
他有些犹豫的问，“之前那个虐待自己手下士兵的军官……他真有那么丧心病狂吗？”
另外一个人沉默了很久。
“不是的，那个军官……是个好人。”
“最起码在我看来，是个难得的好人。”
——那名军官之所以大发雷霆，是因为那些士兵们懒散怠慢，毕竟他们大部分在参军前都只是一群小混混而已。
而军官却很迫切的希望有人能守住圣利文城，他对待手下很严厉，却从不非打即骂。
相反，有很多看起来很“温柔”的军官大部分只是为了功名来的，有不少人甚至是走私贩子的线人。
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对手下人严厉？
所以他们温柔的对待着这些人，就像是个很好心的长官一样，让那些愚蠢的士兵对他们感恩戴德。
——直到，再眼睁睁的看那些基本功都不扎实的士兵去死。
而至于那名严厉的军官让士兵们吃带有沙石的粮食，也是因为圣利文城里只有这样的粮食。
——圣利文城的补给通道不知为何被某位高官垄断了。
他进来了一批质量很次的粮食，这些质量很次的粮食也是他们最近唯一的口粮。
那名军官自己甚至一天都只能吃两餐饭。
两只麻雀沉默了下来，其中一只麻雀回过了神，猛地打了个哆嗦道，“那我们现在在这里干什么？”
“我听他们说，咱们在这好像是要等一个人。”
“等人？”
麻雀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向了那边的大楼。
那里住着一些圣利文城本地的居民。
他们又打了个哆嗦。
只不过是为了拍一场戏而已，用的着利用本地居民的性命做诱饵吗？
说实话，他们可不觉得一会奥莱帝国的军人攻打进来，那位导演还会好心的把这些圣利文城居民救出去。
他可不像会那么做的人。
“你小心一点。”一只麻雀道，“我听说导演昨天发了很大的火呢。”
“什么火？”
“好像是因为外网上出现了一个圣利文城的直播，抢了他的风头，他很不高兴。”
……摄影机前，刘衡一想到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频道，手就不由自主的紧紧攥了起来。
简直，简直是一个没有脑子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
这种极好的引诱人心的手段，怎么可以直播呢？
这简直是破坏了这种玩弄人心的艺术！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因为那个直播的原因，现在国内有不少人都试图利用外网来看圣利文城的最新消息，只不过目前大部分都被亚当给挡了下来。
但再这样下去，想必试图看直播的人会越来越多。
刘衡看了眼上头给自己发来的消息，微微捏紧了自己的手。
那消息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不要让那群傻子被吸引过去，好好利用你的天赋，开直播。】

第165章 珍重之物
开直播？
这个要求听起来很难， 但其实也不算太难。
刘衡知道，海格特高层里有人对于奥莱帝国居然会开直播这种事感到非常的恐惧。
这件事，可能大大出乎那个高层的意料。
毕竟， 在外人看来，一向都只会打打杀杀的奥莱帝国根本不会有这种娱乐精神， 这的确是开天辟地头一次。
那个人或许是因为太过恐惧了， 所以才会急匆匆的给刘衡打了那样一个电话， 有一说一，那个电话一不小心暴露了很多东西。
但是刘衡眼下并没有闲心去操心这些事。
刘衡虽然这么多年以来一直致力于探查人的心理，几乎所有人的人心都探查了，却一直遵循着这一点原则。
——他从来不会去随意猜测上位者的心思。
即使那些东西对于刘衡来说，几乎像本能一样能轻易看透。
……
远在圣利文城的启风看着屏幕那边传来的画面，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他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最近奥莱帝国的那档直播节目算得上是启风的一块心头病。
不过， 让启风真正决定开直播的还不是这件事。
启风看了看屏幕上目前只有他能看见的那个摄像头。
这次随刘衡过去的团队里有一个小副手， 那个副手曾经在漫画上出现过，凭着自己那张清秀的脸在读者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而现在，漂浮在导演组头上的， 就是那个人的摄像头。
启风看着那个摄像头， 慢慢的捏紧了手指。
因为这些摄像头的存在， 所以“剪辑”肯定是不行的。
这些摄像头可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直播”。
它们可是从来都不会剪辑的。
启风需要让无面出丑的样子上漫画，他不需要剪辑，需要的是漫画的摄像头能拍摄到的最真实的场景，而这种话他肯定不能跟别人明说， 所以只能这样强硬的要求“直播”。
其实启风比刘衡要厉害多了， 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 启风在之前的十年里做的是跟刘衡导演一样的事情——
将现实剪辑再拼接，然后呈现给读者他想让读者们看到的东西。
启风从来不用ng， 也不用重拍，利用高超的信息差和借位等手段，他可以把“直播”拍出精心剪辑过后的效果。
他就这样足足“直播”了十年。
以往，启风会时时刻刻关注着无面和楚德那边的动静，然后对着摄像头进行实时的“剪辑”。
但是现在不行了。
现在的启风没办法从托卢卡宫中离开，前往圣利文城。
那样做太危险了。
“没有办法自己亲自去真是不爽啊。”
启风的手指头几乎快掐进自己的肉里。
他其实完全可以找一个人来代替他，只要那个人能足够让他放心。
可是自打平板被损毁之后，启风的疑神疑鬼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几乎不信任任何人。
而刘衡是他眼下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因为这个人只重视金钱名利，而且他拍摄的技巧也相当高超，这么多年几乎没有出错过。
“其实让那个家伙在‘摄像机’前面出丑一点也不难的。”启风想道。
“都是很简单的方法罢了。”
他想着自己让无面曾经在漫画上丑态百出的那些方法。
无面是一个很好懂的人，只要抓住对付他的那些方法就好了。
比如说……抓住他在意的那些东西。
“这个地方以前无面最喜欢了。”启风看着屏幕上的那栋高楼想着。
“他之前曾经说过，自己希望看着圣利文城里像这样的高楼拔地而起。”
“看着圣利文城越来越好，会让他有种满足感。”
这段话来源于无面曾经给启风写过的一封信。
他曾经在信里真心夸赞过圣利文城这个地方，并且称赞那个地方很美。
这些事，启风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因为无面曾经把启风当成自己的好朋友，时不时就会写信，他在信中也经常会提一些他自己藏在心里的小秘密。
“无面说他希望这样的高楼越来越多，海格特国也会越来越强大，人们对于海格特的高层也会越来越信任，到时候，托卢卡宫里的威望也会逐渐提高……”
说到这里，启风忽然一停。
他忽然想起来。
——这段话，是无面在启风试图竞选将军的时曾经对他说的。
其实，无面真的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他在所有人都以为启风只是个温文尔雅的书生时，一眼看出了启风想要当将军的想法，甚至还私底下偷偷的问过启风需不需要帮忙。
当年参与第一将军竞选的人有很多，其他的几位候选人比启风看上去都要厉害很多，他们大多有可怕的家世背景，或者是惊人的实力。
只有启风，相对而言什么都没有。
启风当时本以为自己隐藏的特别好，然而当无面在信里小心翼翼的这样问他时，他还是难掩自己那一刻的杀意。
他当时是真的想提前动手杀了无面的。
这个家伙为什么这么敏锐？
那种心思是启风藏的最深的，他永远不敢把自己的真实面目展露给他人，结果却被无面一语道破。
就像无面的敌人曾经说过的那样——无面一直是一个可怕到极致的人，他总是能轻而易举的看穿敌人的心思。
启风对于这种送上门来的东西从来都是来者不拒的，更何况是无面亲自给他的。
只是，启风往往对于这种送上门来的东西都十分高兴，而那次，他在听见无面说要给他那些东西后，不知为何，一种突如其来的愤怒冲上了他的心头。
无面直到这种时候，还在他面前装做比他厉害的样子。
难道他看不清事实吗？
当时的启风就算再怎么差，也要比身败名裂的无面要好得多吧？
他凭什么觉得可以对他用那种语气说话？
启风一边愤怒着，一边对着无面虚与委蛇。
他亲切的在回信中写道，“我的确有此意……你知道的，其他几个候选人都很厉害，但我不觉得他们能够管理好这个国家。”
“你是我的朋友，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无面在他的回信中写道。
“不过你要注意一件事。”
“语言的确是可以利用的一件武器，但是真正能够打败敌人的，只有强大的实力。”
……无人知道启风看到那句话时内心的暴怒，他几乎将一整个桌子上的东西都推了下去。
“你命令我？”启风冷笑道，“无面，你真是个愚蠢透顶的人。”
他收敛好了愤怒，冷眼看着无面在众人的谩骂声中一点点的走上绝路。
在无面死的那一天，启风重生后第一次喝醉了，他醉的两眼惺忪，看不清眼前都有什么。
“无面，最后咱们两个死的到底是谁？”启风笑道。
一直以来，像一个山一样挡在他面前的人终于消失了，那个人曾经是他的噩梦。
启风从不觉得无面有帮过自己什么忙，他的确很厉害，但是今天的一切，都是启风自己一点点打出来的。
不然，为什么最后活下来的人是他启风，而不是无面？
难道把无面给杀了，还不足以让无面的身影从圣利文城消失吗？
难道抹去无面的一切，还不足以让那些人第一眼看见的是他启风，而不是无面吗？
就算现在无面侥幸没死，启风也并不担心。
他要让无面看看，真正厉害的人到底是谁。
“一会盯紧点，如果把那个家伙给错过了，那你们就在圣利文城里别回来了。”启风阴冷的声音从电话里面传来。
导演组这边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哆嗦，只有刘衡依旧沉稳的调试着摄像机，就像没听见耳边的威胁一样。
启风目光阴狠的盯着刚刚被他翻出来的那些信件，然后又把它泄愤似的甩到了一边。
然而，在启风甩这些不算太重的纸张时，有那么一张掉了出来。
——那同样也是一张信纸，跟其他信纸的内容大差不差，甚至连口吻都差不多。
只不过，信下方的署名人却显得与众不同。
别的信上的署名人都是无面。
……而那封信上的署名，竟然是苏雨寒。
……
“启风用这个大楼作为诱饵？”祝弦月有些震惊的说道。
她看了看自己手中刚刚找到的资料，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微微一梗。
这份资料是一个几年前的新闻，题目是《圣利文城的巨大变化》，其中封面就是这栋大楼，以及……楼前的启风。
……很少有人知道，启风曾经有过一个朋友，那个朋友帮过他不少忙。
在当年刚刚竞选的时候，启风的实力跟其他几个竞选人相差甚远，几乎很少有人在那个时候认为他会当选。
但是后面启风绝地逆袭，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这一切，谁也不知道那个曾经的朋友帮了多少忙。
当然，在启风眼里，他并没有获得什么帮助，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罢了。
当年圣利文城建造的第一个崭新的，实用的高层建筑，曾经为启风带去了很多上位的资本。
但是从没有人想过这些建筑是怎么来的。
祝弦月捏着报纸的手逐渐收紧。
她有些不可思议的想，启风是为什么会想到用这个地方来做诱饵来钓她老哥的？
难道他觉得，拿这栋大楼和里面的人作为威胁，就可以逼她哥现身吗？
他怎么敢！
祝弦月想着想着，忽然觉得自己胸口越来越闷。
确实，她哥在这种情况下，是会现身的。
因为他就是这么一个烂好人，别人随随便便都能够抓住他把柄的烂好人。
“别丧了，该出发了。”祝弦月对着蔫了吧唧的小白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看着小地图上那群正在朝着这边走来的奥莱帝国的人，心说等这群人来了，他们一定会试图破坏这个高楼的。
因为这个高楼曾经也算得上是代表着海格特国的一处地标，破坏了它，对士气很有帮助。
同时，这也是对目前海格特高层的一次强大的打击。
“启风想要看无面因为重要的东西被破坏后愤怒的样子啊。”祝弦月的脸上忽然挂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她低下了头。
“不过啊，启风，现在无面不在乎这些东西了。”
“既然他不在乎这些东西……那它们就一文不值了。”

第166章 黑白分明
在那栋楼的最里面， 几个圣利文城的居民正躲在柜子或床的下面。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家在短短几天里就从后方变成了前线，这种速度简直令他们震惊。
“没关系的，海格特国一定会保护我们的。”这家的男主人抱着自己的孩子喃喃自语道。
他之所以这么说， 是因为这么多年来圣利文城一直都是这样的。
无论遇到了什么危险，都会在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化解， 这是所有圣利文城居民心中的共识。
他们很少有人去细想那些危机是怎么化解的， 也很少有人会思考他们能够平安无事的根源是什么。
那么今天， 有人会让他们思考思考。
“奥莱帝国那群人距离这栋楼只有不到一公里了吗。”祝弦月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地图嘀咕了一句。
她抬头又看了看自己头顶的摄像头。
在观察的空隙，祝弦月掏出了自己的粉底，最白色号，开始往自己脸上狂拍，直到把自己的脸拍的煞白煞白的。
小白冷不丁看了眼祝弦月的样子，都被吓了一跳。
“我去， 你干嘛？”
“装一下啊。”祝弦月道。
她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跟鬼一样， 但是根据祝弦月的猜测，如果有人在这里拍摄，那么他们一定会让光线变的暗暗的， 绝对不会让无面看起来上镜。
祝弦月对此也有应对的方法。
——就是把自己涂的白白的， 在黑暗的光线下， 极致的白反倒是最为显眼的东西，俗话说一白遮百丑，这话是句真理。
更别提这个肤色可以让脸色看起来虚弱很多，一副重病初愈后的样子。
“喂， 你干嘛涂的这么白！”小白看见祝弦月的举动后慌了。
“你这个肤色简直像个死人一样！你不穿铠甲， 那我也认了， 但你弄得惨白惨白的，被奥莱帝国的人看见了， 会觉得你生病了的！”
“我知道啊。”祝弦月理所当然的道。
“那你干嘛还要继续涂！”
祝弦月最后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让上面稍微带上一丝血色，然后朝着镜子又看了看。
——假如这会是她哥，那么她哥一定会全副武装的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像一堵又厚又实的墙一样，堵在海格特国人的前面，为他们遮风挡雨。
祝明月永远会把自己的脆弱深深地隐藏起来，从小就是这样。
他太有责任心，老觉得自己是别人的天，应该撑起所有东西。
也正因为如此，过去的无面总是担心自己露出任何一丝破绽而被海格特国的敌人逮到机会，让他们认为圣利文城是一座可以被轻易入侵的城。
但是，从来没有人在乎过无面是不是跟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坚不摧。
他们认为那是理所应当的。
与之相反，祝弦月就不是个喜欢硬撑的人。
她自打来到圣利文城后，就没想过硬撑这回事。
有时候，稍微软弱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
祝弦月在远处奥莱帝国的士兵露出第一个人的身影时，就离开了藏身地，顺着所有人的背后轻轻走了过去。
“这就是奥莱帝国的士兵吗？”那群拍摄的人们瑟瑟发抖的问着。
实际上，除了刘衡以外，其他人此时此刻都心慌慌的，毕竟奥莱帝国的那群士兵简直就是一群野兽。
他们这群人可跟那些海格特国里的温室花朵不一样，贫民窟里的人手上沾染人命是常事。
而当奥莱帝国的这些军人碰到海格特国的平民，他们往往都会用特别残忍的方式来折磨他们，在十年前也是这样。
当然，最近他们收敛了一些。
只不过十年前让这群奥莱帝国的士兵们收敛的人是无面，而现在……则是一个神秘人。
刘衡的身边，一个助理一边声音里打着颤，一边问，“导，导演，我们真的，真的不用逃吗？”
“不用。”
刘衡也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不应该啊。
他是总导演，那位“高官”为了让他拍出来的效果更好，所以告诉了他很多东西。
因此，刘衡知道自己今天要拍的人是谁。
那位曾经在圣利文城叱咤风云的无面。
刘衡导演之所以这么镇定的原因，是他觉得无面不可能不出现在这里。
可是，现在这里的确没有任何一个其他人的身影，
“导演……”身后的助手声音都快哭了。
“再等等吧。”刘衡长长的吐了口气，“再等二十分钟，如果那个人还不来，咱们就撤。”
“是！”
圣利文城的风沙很大，满目皆是荒凉。
只有这座高楼，是这里唯一的标志物。
以往，奥莱帝国的军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敢靠近这里。
可是眼下，他们来了。
看着那群奥莱帝国的军人越看越近的画面，在场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怎么还不来？”微风中，有人喃喃的说了这样一句话，然而在那时，忽然有人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喊声，“来了！来了！”
循着声音，众人发现最前面奥莱帝国的士兵们都将目光投到了某一个点上。
顺着那个方向，他们看见那边缓缓的走出来了一个人。
那人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黑色宽大的帽子被紧紧的扣在脑袋上，让人看不清他的正脸。
那随风摆动着的衣服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也包括那在众人头顶上方漂浮着的，一直默默的注视着下方的摄像头的“视线”。
“快拍！”
刘衡欣喜若狂的声音从众人的身后传来。
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所有人，然后将眼睛凑到了摄像机旁边，认真的盯着前面的人。
摄像机的焦距被他死死的对准了那道身影，刘衡脸上的表情甚至都有些扭曲。
【那边来了什么人啊？】此时，被刘衡的摄像头实时记录的数据被传回了海格特国的直播间里。
这个直播间，是前几天新开的，所打的旗号就是最公正，最真实的直播。
许多海格特国的人都怀着将信将疑的心态进了这个直播间里。
值得一提的旗号，虽说这节目打的旗号是“最公正，最真实的直播”，但底下的弹幕却都是被筛选过的。
“这种直播真的能是公平公正的吗？”海格特国的人将信将疑。
不过眼下，除了这个途径，也没有第二个途径可以让他们更加直观的看到圣利文城的景象。
最起码，那红色的天空和漫天的黄沙总不是作假的。
【天啊，远处的那个高楼……那不是圣利文城最标志性的建筑吗？】
【奥莱帝国怎么都打到这里来了？】
【我记得这个建筑不是在市中心的位置吗？】
弹幕里闪过一阵阵惊呼。
由于弹幕筛选的关系，所以眼下的弹幕都还算得上比较“文雅”，相信如果没有这个功能，弹幕一定会十分的精彩纷呈。
大家都想过圣利文城可能会比较拉胯，但没想过会这么拉胯。
为什么？
明明以前不是百战百胜的吗？
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海格特国内没人知道这一点原因，但是高层却对他们一次又一次的保证，奥莱帝国一定会被重新打退的，就像是十年前那次一样。
那一次，他们成功的做到了这一点，现在，只不过是把一切都重复一次而已。
多亏启风年复一年的洗脑式宣传，海格特国内有很多人信了。
他们相信，海格特国一时的退让只不过是策略而已，伟大的海格特国依旧是不可战胜的。
他们有最新型的武器，最勇猛的士兵，最优秀的指挥官……尽管里面有一些“害群之马”，不过前段时间军队已经把他们一一找出来了，不是吗？
“无面，你终于出来了。”此时此刻看着直播的启风，心里也放下了一块石头。
他其实在刚刚无面没有出现的时候，心中也莫名的慌张了一下，然而很快，他的心又随着那个人的出现而安定了下来。
等安定下来后，熟悉的嘲讽和玩弄的感觉又出现在了启风的眼睛里。
没有人知道，启风此时此刻其实也在惧怕着无面不肯来。
启风在圣利文城安放了无数的士兵和无数的将领，那些将领在此之前，都曾信誓旦旦的对启风说过，他们能够确保没有一个人能踏入圣利文城。
这些人的名声比无面要大的多。
暗杀，鬼鹰，这些说出去大名鼎鼎的人物，每一个经历拉出来都要比无面长的多，也都要比无面的出色。
他们大部分不会藏头露尾，而是会把自己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相对于无面，启风其实本来也更信任那些人。
因为那些人最起码做了什么事情，启风都是知道的。
无面就像是一个笼罩住了启风的阴影。
就算启风一直不想承认，但这一点……他没办法否认。
他穷尽毕生，可能都在摆脱无面的影子。
哪怕是在这种事情上，只要能恶心到无面，启风就甘之如饴。
可是……
那些所谓的“厉害角色”去了圣利文城之后又做了什么？
——他们溃败的速度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一个又一个兵败的消息传来，一个又一个的身亡，震惊了整个海格特高层。
然后，这个消息又被狠狠地压了下来。
本来启风是打算用一场大胜来庆祝一下的，然而那些兵败的消息密集的启风都不敢透露出一星半点。
他生怕这些东西打破了海格特国好不容易保持的平静。
……尽管，就连这丝平静可能也是启风自欺欺人的。
“真是一群废物。”启风捏着自己的衣服缓缓的想到。
他抬头远远的看向了无面。
这个标志性建筑不能再失守了。
它不光代表着圣利文城，同时也代表着启风和一众高层的脸面。
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一个人猜到奥莱帝国会打到这来。
启风之所以这一次要直播，是因为他需要一场大胜，来扭转一下自己的形象。
据某些私下里的调查，民众对现任高层的支持率竟然下降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三十以下。
这一点，让启风内心惊慌的同时，也对手底下那些废物产生了强烈的不满。
“不过，无面那个家伙总不可能对圣利文城放手的。”
启风在心中想。
“他就像是一条狗，无论踹多少脚都会回来。”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在这种时候不来呢？”
启风看了眼下面的摄像头位置，刘衡的打光他非常的满意，满屏都是黑乎乎的样子，任何东西在这个光线下，都暗淡了一个度。
而启风觉得，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在这种镜头里光鲜亮丽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下面那个人的兜帽被风吹来，让他的脸徐徐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一抹极致的白色，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在这黑漆漆一片的光线里，那抹白色泛着种梦境一般朦胧的光。
镜头前，不少海格特国的居民都为之一愣。

第167章 意料之外
启风也忽然一愣。
屏幕前骤然被一片白色所占据， 而这个颜色显然不符合启风原本设想的场景。
海格特国的人们大部分人都在盯着这个直播，虽然他们在这里没有办法说话，可是好奇心总是必不可免的。
——观看这场直播的实际人数可能比屏幕下方显示的人数还要多。
启风原本想让所有海格特国的人都看一看， 无面那出现时狼狈的样子。
尽管无面至今为止究竟是如何从圣利文城离开的依旧是一个谜，不过根据启风的推测， 他很有可能是被某个忠心耿耿的士兵送出去的。
无面当然是条永远都不会离开圣利文城的好狗。
当然， 也会有人可怜那条狗， 并希望它离开这。
在无面身受重伤，最虚弱的时候，他的某些手下或许将他互送出了圣利文城，将无面的尸骨来了个掉包——这应该是最接近真实的推测。
——最起码启风根据无面的性格，也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跟无面那家伙的一切总是特别好猜的，因为世界上很少有那样简单的家伙了。
不过……启风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
当初千辛万苦把无面送出去的人， 恐怕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辛辛苦苦送出去的狗会自己主动跑回来吧？
哪怕是当初将他送走的人可能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可是对于无面来说，他依旧还是挥之即来，招之即去。
好用的很。
启风丝毫不怀疑这个时候无面会身着他那身永远看不清真面目的铠甲， 再一次出现在战场之上。
他已经躲了那么多天了， 但是这种时候总不会再躲了。
因为， 他绝对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圣利文城毁掉。
哪怕是这会让之前那些士兵的所作所为白费，他依旧还是会出现的，圣利文城对于无面来说，就像是一种毒药。
可是……
可是， 谁能告诉他。
现在那个站在屏幕前的人是怎么一回事？
“这， 这……”原本蹲守在摄像机前面的摄影组也不约而同的愣住了， 他们表情都带着几分诧异和惊讶的看着那个走过来的人。
身为摄影组，他们当然知道之前刘衡特意把亮度调低是为了什么。
这样做无非就是想让屏幕前的人看起来更不上镜一些。
可是， 当面前的这个人出现时，摄影组也忽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就算是再暗淡的灯光，对于眼前的这个人来说，可能都不算什么。
因为，他看起来像是在最昏暗的角落也会吸引住所有人视线的那种人。
光从屏幕上看，那昏暗的光线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反而将他那种苍白的肤色更加凸显了出来。
在一片极致的黑色中，那抹纯粹的白色，就永远是最吸引人的颜色。
刘衡万年都未曾睁大过的眼睛微微的睁开了。
他看着摄影机里的那个人。
上头给他的命令是要将这个人最丑陋的一面拍出来，刘衡脑子里有着无数与此有关的想法和经验。
可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遇到一个完全拍不到死角的人该怎么做。
这种状况完全出乎于他的意料之外，更别提刘衡还事先知道对面那个人的身份。
“无面……无面……”刘衡自己念叨了几句，眼睛里那丝惊讶始终都没有褪去，
——这个明显跟预料中不一样的状况，也让一群提前就准备好在直播里发弹幕的人停下了自己的手指。
他们是被启风事先安排的人，预备着在无面出现的时候，往屏幕上发一些消息的。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毕竟这种事他们已经为启风做过不止一次两次了。
而他们面前的对话框里或多或少都停留着一些对无面惊讶或者质疑的草稿。
【这个家伙怎么还活着？他不是说自己要跟圣利文城死在一起的吗？】
【哎呀，这你还看不出来，他故意扔下圣利文城所有人自己逃跑了呗。】
【那他现在又厚脸皮的滚回来做什么？】
——诸如此类的文字，都在对面那个人出现的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黑暗狭小的屋子里，一群人纷纷对视。
“别发了。”领头的人最先放下了手，对着身后的人说到。
众人也听他的话，将没来得及发出去的文字删除，然后继续面面相觑。
屏幕上那个人是无面？
他怎么可能是无面？他为什么是无面？
启风一瞬间从椅子上坐直了起来。
他愤怒的盯着屏幕。
那上面的人缓缓的朝着这边走过来，越往前，他的那张脸就越清晰。
他体型清瘦，肤色也因为疾病而变的惨白。
这种脸色总让人担心他下一秒就会晕倒在地。
然而，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能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即使在面对着数不胜数的奥莱帝国军人时，他的表情依旧像是把他们视为空气一般。
——那是种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有的表情。
对于奥莱帝国那可怕的大军视若无物。
同时，也是启风最为厌恶的一种表情。
他曾经每每看到无面的眼神里流露出这种情绪，都想上前去将对方的脸给撕碎。
凭什么只有你可以露出那种表情？
凭什么只有你可以高高在上，像个庇护者一样用那种眼神看着对方？
无面这种跟他的外表格格不入的举动，也被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大家就这么看着这个苍白清瘦的人慢慢的朝着那栋高楼的方向走去。
这场景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但因为那苍白的人身上某种莫名的气势，所以一时间竟然没有任何人敢点明这一点。
弹幕在安静了片刻后，陡然数量开始急剧增加。
【我去，新出来的这家伙是谁啊？他怎么还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慢悠悠的走？】
【你看这个人的脸色……他身体应该不是很好啊，看起来有点贫血，一副风吹一下就能倒的样子。】
【虽然这种时候抖机灵有点不对，但我想问这是不是高层请来的演员……不是，你们请也稍微请个长的丑点的啊，请个这么帅的算怎么一回事？】
这种时候居然还有人怀疑无面是海格特高层请过来的演员。
启风当然知道这不是自己请过来的演员。
要真是他请过来的演员倒还好了，那现在，他还用不着这么心惊。
为什么你没有穿上那身铠甲过来？
为什么你会将自己的真面目视人？
启风本以为无面一定会穿上自己那身铠甲的，因为，无面从来不会在敌人面前露出自己虚弱的一面。
这是一条铁律。
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有人说无面是一个藏头藏尾的小人，原因就是他从来都不会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也有人说无面的真实面目一定可怕的要命。
可是眼下，无面的所作所为竟然让启风完全脱离了掌控。
他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穿，身上只穿了简简单单的一个风衣，而且如果认真观察，那身风衣甚至还有些破旧。
完全没有在精心打扮的样子。
然而……
仅仅是这样子的无面，就已经夺走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而对于无面来说，他本人甚至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曾经，那些无面长相丑陋的传闻自然是启风散播的。
他知道无面不会脱下那身铠甲，因为对于那个不太聪明的家伙来说，他从来不关心自己的外表，唯一关心的东西只有自己那身铠甲能不能抵挡住更多的攻击。
启风散播这些谣言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担忧。
他甚至算得上是愉快的，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将这些话说出去，无面就再也没办法去澄清了。
那个家伙会眼睁睁的看着一盆盆脏水泼到他的身上，但说不出一句话。
但是，现在呢？
启风在愣神了好一会后，看着直播间里飞快闪过去的那些弹幕，莫名的打了个哆嗦。
不，不行。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心中会生出一丝胆怯的情绪，尽管这丝情绪他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到。
“亚当，快关了直播！”启风愤怒的喊道。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缓缓的响起了一个声音——
“我不觉得现在关闭直播是对的，现在的观看人数已经超过了两亿，甚至比上一次直播的人数还要多。”
“如果现在关了直播，可能会引起比上次还要强烈的反响。”
“我命令你立刻关上！”启风对着亚当一字一句的喊道。
亚当那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声音微微的停顿了一秒，然后缓缓的说道，“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启风的眼睛陡然睁大了。
什么叫无能为力？
他不是海格特国的第一将军吗？他不是可以全权操作这个人工智能吗？
启风退后了几步，坐到了椅子上。
“我的存在是为了海格特国的。”亚当的声音平静无波的说道。
启风茫然的抬起了头。
“将海格特国引入万劫不复的指令，恕我不能遵从。”
……
那个苍白的人走过来以后，奥莱帝国负责这支队伍的军官皱起了眉。
他看着对面的那个人。
老实说，眼睁睁的看着这样一个人闲庭信步的从他们面前这么大摇大摆的穿过，实在是蛮丢面子的一件事。
这个军官在看见他这么慢悠悠的走过来时，脑袋里已经想好了几种如何杀掉他的爆发了。
侮辱了奥莱帝国荣耀的人都罪该万死。
他遥遥的用手指向了那个人，对着身边的士兵们说：
“看见远处那个连二两肌肉都没有的小白脸了没？”
“如果把他抓到了，那我们该用什么方法杀了他呢？”
身后的士兵们发出了残忍的笑声。
那名军官也不以为意，有时候军队就是需要一些残忍的事来发泄一下的。
这是消耗战场上因为杀人而积攒的情绪的最好办法。
只是，当他笑过后，他远远的朝着那边看了一眼，却发现刚才那个小白脸正用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他。
这名军官的呼吸忽然一滞。
他在刚刚那一刻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僵硬，那是遇到了某种可怕东西的反应。
不会吧，怎么忽然会有这种感觉？明明这种感觉只有遇到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有。
那名军官脸上保持着僵硬的笑，再一次看向了远处那个瘦弱苍白的人。
那张脸依旧还很陌生。
……可是，那种可怕的感觉却逐渐清晰。
军官听见面前的人用陌生却又熟悉的语气对他道：
“许久不见，你还好吗？”

第168章 谁为高洁
有些东西是深埋进人的本能里的。
尽管奥莱帝国的人非常不想承认这一点， 但是对于现役军人来说，他们很少有没被无面给狠狠收拾过的。
不管外表发生什么变化，不管声音变的有多么好听， 这句话里面那种熟悉的感觉都令这个军官头皮发麻。
所以军官在那一刻，给出了非常理所应当的反应。
——他整个人吓傻了。
一种可怕的可能性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让他整个人跟个傻子一样的呆站在那里。
“怎么了？”对面的那个人用一种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事情的语气问， “怎么在战场上像个傻子一样？你是奥莱帝国的将领， 不是什么被调换的间谍吧？”
“不，不，当然不是，无……无面将军。”那个军官一瞬间身体都绷直了。
他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觉得自己撞鬼了，这越来越熟悉的眼神和语气……绝对就是那个人。
可是这跟大众印象里截然不同的长相， 相信无论是谁看见了， 恐怕都会像他一样傻眼。
这名奥莱帝国的军官此时此刻就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恐怖片。
……然而这名军官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在敌国的将军面前如此卑微，如此的恭敬对于别人来说其实也算得上是恐怖片。
最起码站在他身边的几个军人现在就已经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和无面。
“你不过去吗？”前面的无面忽然问道，那个军官整个人都傻了， 他道， “啊？”
“我说， 你不过去吗？”似乎知道他没听清，无面又好心的重复了一遍。
“我，我……”那名军官此时此刻左顾右盼，他多么希望此时此刻有个人能够替他回答这个问题， 最起码不用让他来疯狂的猜测无面是什么心思， 并且生怕因为某一个瞬间不小心惹恼了他， 而横尸街头。
而且对面人此时此刻的举动实在是太不同寻常了。
因为在在场几乎所有人的印象中，这个人宁可让在场的所有人倒在地上， 包括他自己，也不会让他们靠近那个高楼一步。
“无面将军，这……”那名奥莱帝国的军人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而他对面的人则是淡淡的说：“既然领了命令，那就去吧，履行命令不是军人的天职吗。”
“而且……”
他转过头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道，“而且，以后别叫我将军了，毕竟，我已经不是将军了，不是吗。”
一句话说完后，在场的所有人一片死寂。
那个奥莱帝国军官的呼吸声很明显都放轻了。
对面的那个人似乎也不在乎他们怎么想的，只是像在告诉他们一件普普通通的事情而已，说完，他就转头准备离开。
“唉，您等一下……”无面刚刚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的人忽然叫住了他。
那个奥莱帝国的军官看着无面的背影，有些艰难的说：“您……”
无面转过了头，那个军官的脸上居然是一种很古怪的敬畏，害怕却又带着丝惋惜的表情。
这种表情出现在一个敌国将领的身上属实是有些奇怪，最起码无面就被逗乐了，他看着那个将领问，“怎么了？”
“您……”那个军官最后喃喃的道，“请您保重。”
无面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然后转过身挥了挥手。
那个军官看着无面离开的背影，脑海中那浮现出来的乱七八糟的念头依旧没有消除。
无面居然不让别人管他叫将军？
对于其他人来说，将军两个字或许代表着某种至高无上的殊荣，可是对于那个人来说，这不一样。
对于那个人来说，将军两个字可能仅仅代表着一种束缚。
或者说，野兽的牢笼。
奥莱帝国的军人曾经不止一次在私底下讨论过，无面幸好对海格特国的那群人有种诡异的依赖。
他好像是用“忠诚”两个字为自己建造了一个牢笼，然后心甘情愿的钻进去，哪怕是断绝自己的一切生路。
这种性格的确为他们奥莱帝国带来了不小的便利，所以奥莱帝国一直冷眼旁观着海格特国发生的一件件匪夷所思的闹剧。
本来，奥莱帝国的人们觉得这种状况会一直持续下去的，然而很明显，愚蠢的海格特国人丝毫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将无面给抛弃了，以为自己这样就可以获得和平与安定。
实际上，他们不知道的是，被抛弃了的是他们。
“这下子可真的糟了啊。”那个军官掏出一根烟点燃，然后抽了一口，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种惊天大秘密第一个知道的人居然是他。
如果可以的话，这名军官绝对不想当这第一名，因为这种事情知道了，心头绝对会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然而，军官却又有种诡异的荣幸。
因为是他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而荣幸。
而之所以会有这种复杂的荣幸感……将军想了想，不禁又苦笑了起来。
他突然发现，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原因。
——因为是无面。
仅仅因为是他。
军官将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骂了句脏话，回头对着众人喊道，“继续朝着前面走，别给我停下来臭小子们。”
“范中将，您看……”他身后的亲兵有人用眼神提醒他。
“对了，进去以后破坏建筑可以，别对里面的人出手。”军官又狠狠地对着身后的人喊了一声。
末了，他转过头来，咬着烟头，声音阴狠的道，“不然，你会出什么事我可就不管了……”
祝弦月顺着大路一点点的往那栋建筑物里走着。
她想着刚刚那个军官吓得跟鹌鹑一样的样子，对自己老哥的战斗力又有了全新的认识。
“奥莱帝国的军人都这么给我哥面子的吗？”祝弦月兴致勃勃的对小白说道，“真想不到。”
“这算给面子吗？”小白不置可否的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冷哼，“刚刚的那个家伙曾经被你哥暴打过三次，每次都是侥幸逃命的，搞得最后他只要一看见跟你哥有关的任务，就一定会往后推，不得不说那家伙打仗不行，逃命倒是有一手。”
“……我记得那是奥莱帝国历史上最年轻的中将，奥莱帝国准备把他当成未来之星培养的。”祝弦月有些无语的对小白道。
“别这样，给年轻人一个机会吗，这么冷嘲热讽，年轻人该怎么成长。”
他俩聊着天的时候，祝弦月已经走到了楼下，她远远的看了一眼远处的地平线——那里藏着一群海格特国的军队。
领队的人，是海格特国颇有威名的将军，之前经常踩无面，踩着踩着还真让他成功上了位——一位被称作“被无面抢夺走了无数次机会”的将军。
他十年前的时候曾经是无面的手下，那个时候他的所有光辉都被严严实实的挡在了无面之下，导致他没有任何存在感。
幸好在战争结束后，他回到了第一城市里，然后瞬间就爆发出了自己的光芒。
他那冰冷且独一无二的高洁气质，令无数人连连惊叹，真不愧是无面费尽心思也要打压的人。
而那个将军也不愧是一个品行高洁的人，即使在那种情况下，也没有放弃自己的底线。
他被无面故意遮盖，故意污蔑打压，却也依旧能脱颖而出，人们都说他不愧是一个优秀的将军，同时纷纷说无面未免也太过小人心腹了，仅仅只是因为嫉妒就可以对同行那么打压……
“胡扯。”祝弦月冷笑道，“一个投机的小人，还好意思说我哥打压他。”
她前不久刚刚看了这位将军账户上的一部分金钱流向，不得不说，那的确挺惊人的，祝明月攒了一辈子的钱跟那个数目比起来也小巫见大巫。
祝弦月对那个将军恨得有点牙痒痒，居然敢用踩她哥的方式上位，那她为什么不能给这货一点教训呢？
至于这个家伙叫什么？
祝弦月早忘了。
那种人渣，有什么记住的必要吗？
“这是什么情况啊？”
所有海格特国的人都从直播里看见了这个人缓缓的出现，然后又缓缓的离开的场景。
不少等在屏幕前的海格特国人都保持着嘴微张的姿势，一脸茫然的看着那人离去。
他们大部分人都以为那家伙必死无疑了，但结果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料。
非但如此，他们还看见了那奥莱帝国军人脸上的表情。
那是……恭敬？
错觉吧。
“暂时先不要动。”远处，一个人微微的皱着眉看着那里。
那人有着一张高岭之花般的脸，身边的所有人都在用充满着信任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他可以做到一切事。
“可是，如果我们不过去的话，奥莱帝国就会攻打进来了。”旁边有人忐忑不安的说道。
“没关系，再等等。”那个人一边说，一边眯起了眼睛。
他们收到的任务本来就是要在这里等一个人。
虽然那个人是谁他们不清楚，但是保护那栋楼里的人，本来就不是他们的任务。
本来这个人甚至都不打算出手的，可是在刚刚那个家伙出现的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里疯狂拉响了警报。
一种说不出来的警觉疯狂的刺着他的神经，仿佛一种第六感，让他在看见那个人的时候，就一直心神不宁。
那个人绝对不是奥莱帝国的人，他敢确信。
只不过，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那个人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可是仔细想想，却又想不起来那种熟悉感究竟是因为什么……
难道那种心神不宁的感觉正是因为这种熟悉感？
不，绝对不会，那张脸，只要看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所以绝对不是熟人。
这个海格特国的将军左思右想，最后确定了那种心神不宁的原因——因为那张脸。
那张脸实在是太拉好感度了，很容易就让人为他心生好感。
尽管这个海格特将军自己也是以美色出名的人，但与之相比，就忽然像一张幼儿园水平的涂鸦对上了世界大师的油画。
怎么能让人因为这张脸就把他比下去呢？要知道，他的这张脸可从来都是战无不胜的。
哪怕是看起来无所不能的无面，不也……
但这也没办法，谁让他长的就丑，让大众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畏惧和厌恶呢。
那海格特国的将军心中冷笑，脸上的表情却越发的高洁，就像是即将承受世间一切痛苦的圣人。
“再等等吧。”他看着那栋大楼，悲天悯人的道。
“他们的确都是海格特国优秀的子民，是我们应该拯救的人，但是眼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一切……都是为了伟大的海格特国。”

第169章 没有印象
穿过大门， 祝弦月来到了一条摆放混乱杂物的走廊里。
“那群海格特国的军人直到这个时候也不过来啊。”祝弦月一边走一边对小白说道，“也对，他们从来不把穷人当人。”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 穷人里对高层不满的人多的可怕。”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的想法吗？我原本想在城市里下手的，那里的人或许要更好用一点。”
“但是最近我改变了一下这个想法。”
祝弦月一边走在漫长又布满障碍物的走廊里， 一边说到。
其实海格特国这么多年来也不是一直这么安稳的， 祝弦月记得十年前， 在奥莱帝国刚刚侵略海格特国，而海格特国节节败退的时候，海格特国内也曾经发生过一次骚乱。
然而那次骚乱平息的实在过于快了，以至于哪怕像祝弦月这样亲身经历过的人，都没留下过什么印象。
前不久，因为想找一些例子做参考， 所以祝弦月让小白特意把那次骚乱的资料全都找了出来。
这一找， 还真让祝弦月找到了一点很有启发的东西。
她详细的了解了一下那次的来龙去脉，发现那次引发骚乱的组织或许曾经也跟她有过同样的想法。
——那一次想要反抗现在高层的人，也同样是一群来自贫民窟的人， 只不过不同的是， 他们是从第一城市的人变成贫民窟的人的。
每一年， 第一城市里都会往出淘汰掉一批人，这一点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可是这么多年来，大家也都习惯了这一点。
但十年前的那一次，在战争的催化下， 偏偏有一群人受够了这种状况。
他们准备反抗， 准备把高层从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拉下来……
“那群人里有第一城市里曾经的小商人， 老师，还有一些普通的工人。”祝弦月一边在这条空旷的走廊里游荡着， 一边对小白道。
“或许也正因为他们有之前在第一城市里生活的经历，所以他们最先准备拉拢人的地方就是在第一城市。”
“其实任何人的第一个想法都会是这样的吧。
“第一城市的人有钱，有知识，有很多贫民窟里的人无法拥有的东西，他们最起码识字，不像贫民窟里的人那样，连最普通的一条指令，都要通过画图来教给他们。”
“所以你一开始也想着对第一城市的人下手？”小白问。
“对啊。”祝弦月理所当然的道。
“不过，我发现之前的那群人没做出什么成就，就失败了。”
确切的说是惨败。
那群第一城市出身的贫民窟人，有知识有计划，然而真正实施起计划来的时候，拉胯的程度令人震惊。
“第一城市的那群人根本不理他们。”祝弦月道，“其实这种状况一开始就能想到的，但是却没想到能失败成这样……”
“所以，你就因为这个才不打算从第一城市下手，而改成了从贫民窟里下手吗？”小白问。
祝弦月的脚步停了下来，“倒也不是。”
她停到了一扇门的前面，门上面还挂着房间号的牌子，看起来摇摇欲坠。
“只不过是最近漫画评论区里提到了一句话，让我觉得挺有趣的。”祝弦月想了想，把那句话说了出来，“农村包围城市？”
她念完之后，自己也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一群贫民窟的人能够把那三座城市里的人给包围了，不是有点可笑吗？”祝弦月道。
“不过，我现在见过的可笑的事多了，也不止这一件两件。”
现在还留在这个大楼里的，都是对海格特国还抱有那么一点期待的人，或者是对海格特国还留有那么一点忠诚的人。
谁都知道这座建筑对于圣利文城来说代表着什么。
如果让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主角来说，这大概就相当于某个举着火炬的女人对于新乡的程度，虽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雕像，可是被破坏了一定是一种耻辱。
这群人中有一部分是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一点坚持，才会在奥莱帝国大军压境的情况下，依旧坚守在这里的。
“那么首先，收买人心的第一步就从这里开始吧。”祝弦月道。
“能够在这种时候还留在这里，说明多少有点良心，就算对我哥可能没什么好印象，但是把他们救下来，倒也不算亏。”
祝弦月先没有进门，而是听了听门里面的声音。
她这一条走廊走了足足有十分钟，除了让那些奥莱帝国的军人方便进来，也是为了让自己身后的那个小家伙能够顺利的跟过来。
——那个小小的摄像头，就像个跟屁虫一样，屁颠屁颠得跟了进来，时不时的在祝弦月脑袋上徘徊一圈，就像生怕她发现不了一样。
“这次来的是谁？”屋子里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好像是雪青将军！”
“雪青将军！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祝弦月的眉毛微微的挑了起来。
哦，原来那个她哥曾经的手下叫雪青吗？
她听见屋子里的声音，半晌，脸上出现了一丝感兴趣的表情。
所以，祝弦月想要推开门的手停了下来，反而站在门外等了一会。
……
“算了，别管那个家伙了。”启风疯狂的揉着自己的脑袋，“一会让雪青过去，先把那群人给挡住。”
他不知道无面那个家伙出现又消失究竟是为了什么。
无面居然真的没阻止奥莱帝国的那群人，果然是一个长了反骨的人。
他现在甚至还敢真的对海格特国遭遇的危险视而不见了。
真是出息了啊，有能耐了啊。
曾经像条狗一样在海格特国鞍前马后的人现在也有自己的心思了，想必也是对那荣华富贵动了心了。
这样的一个人居然还装的像是个忠诚的人，真是虚伪。
虚伪的令人作呕。
启风心中现在有种说不出来的愤怒，就像一把火在里面燃烧着。
但是现在，启风却也没什么时间和心思能够分给无面了。
因为眼下大军压境，他总不能让这群人真的破坏了这个高楼。
“区区一个无面而已。”启风脸上的又恢复了冷静。
他看着那逐渐逼近的奥莱帝国大军，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启风手底下也不是无可用之人，无面还真以为没了他，海格特国就是一盘散沙了？
像这位被启风特意派到前线上的雪青，就是一个可用之才。
无面当年在圣利文城的时候，这个雪青也曾是他的副官。
而这位雪青将军，平时低调沉默，为人谦逊，而且也的确有过许多战绩，启风对她很有好感。
并且从雪青的个人经历上看，他还参加过不少重要战争，这些战争有很多都是上过课本的。
——这也是一个被无面的光芒给压的喘不过气来的人。
启风不觉得雪青就真的能比无面差到哪去，因为他对此就深有体会。
当初谁都觉得启风不比无面优秀，可是这么久以来，启风不还是一步步的干掉了无面，成为了海格特国最为尊贵的人吗？
难道启风是借用了无面的力量才到达今天这个地位的吗？
不，都不是。
他明明是靠着自己的手腕爬上去的。
……说起来很奇怪。
金钱和名利有时候能够让一个人遗忘掉很多东西。
比如说启风，他最近就已经忘了很多自己当年如何小心翼翼的接近无面，如果费尽心思的试图从无面那里获得一些信件，如何装出一副纯洁的眼神来讨好无面欢心的事情。
那时候的启风还像其他海格特国的人一样，靠着无面的庇护而得以安稳生活。
然而，最近这段记忆却在启风的脑海里逐渐模糊了。
启风现在回忆的越来越多的，反而是自己曾经那些出风头的场景。
例如，他是如何在敌国将军的面前大肆嘲讽，然后得到海格特国人民的满堂喝彩的。
又例如，他是如何拿出了最新的成果，得到了上面人的赏识的。
……可是，启风却好像忘了。
当初启风之所以敢在敌军面前大肆嘲讽，是因为那时候启风身后站着的人是无面。
他也忘了，自己之所以能拿到最新的研究成果，也同样是因为无面。
因为无面给他推荐了一些书，还带他认识了不少老师。
这些事，启风都忘的差不多了。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因为忘记这些事的也不止他一个人。
海格特国现在的许多人都已经忘了。
启风转头给雪青下了命令，“立刻阻止那群士兵，别让奥莱帝国的那群家伙们有机会把这栋建筑给破坏了。”
“你一直想让自己的名声超过无面，对吧？”
“眼下，这就是你的机会。”
“是，启风将军！”电话那头的雪青尽管还保持着高岭之花的面容，但是却还是没办法克制住自己声音里的兴奋。
那个无面……
这么多年，他终于可以彻底摆脱他的影子了。
无面这么多年又会些什么？
如果不是无面，他早就在边境里成名了！
雪青看着奥莱帝国的那个将军，嘴角渐渐的露出了一丝冷笑。
这个家伙，他见过。
上一次两个人见面还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那一次，这个将军在他的指挥下连连败退，最后逃的只恨爹妈没给自己少生两条腿。
现在七八年的时间过去了，他也从当年那小小的一个副官，变成了现如今的总督大人。
当年身为一个小小副官的雪青都可以把这个人给吓得屁滚尿流，现在身为总督大人的他，把这个人给当场擒获还算得上一件难事吗？
雪青的眼神里充满了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他此时此刻就恨不得出现在奥莱帝国副官的面前。
直播的弹幕在雪青出现的那一刻就瞬间飙到了高峰，大家都因为雪青的出现，而兴奋不已。
【是雪青将军！】
【雪青将军出现了！】
【啊雪青将军好帅啊！我好爱你！】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突然觉得雪青将军还没刚才那个人上镜呢？】
【你眼瞎啊！眼瞎赶紧去治！】
……
所有人都记得雪青将军当年是拯救奥莱帝国的人之一，他既然当年能够做到，那么现在依旧能做到。
当年的那次大胜，可以说是所有海格特国人心中的荣耀。
只要把当年的一切都重现，那么这一次战斗，他们也一定会胜利的！
短短的一段时间内，雪青将军当年把奥莱帝国将军逼得逃之夭夭的事情就传遍了全国。
……而在奥莱帝国的军队里，军官也拿到了雪青的资料，看了半天，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个家伙是谁啊？”他挠了挠自己的下巴道。
“为什么我完全没印象？”

第170章 都一个样
“这位雪青一直以来都是踩着无面上位的吧。”祝弦月看着下面慢慢走过来的将军。
这么远远的看着， 这位雪青将军的确有一种高冷的感觉，当然，他那白皙的皮肤也给他加了不少分。
祝弦月暗暗庆幸， 自己今天幸好涂了这个粉底，才没落下风。
毕竟， 一般人也不会故意往死人白的方向涂。
这位雪青将军平常最喜欢做的事， 恐怕就是明里暗里吹嘘自己曾经在战场上的那些事迹。
当然， 这十年来经过他的吹嘘，他的名声在海格特国的确高了许多。
多亏了祝弦月曾经是个极度脸控的原因，她也看过不少有关于这位雪青将军报道。
不得不说，那些报道的确把曾经的祝弦月迷的心脏咚咚跳。
每一张出现在报纸上的照片，都是被雪青精心挑选过的。
雪青非常擅长于利用最小的成本，来表现出自己做了大事的样子。
就例如现在。
随着那位雪青将军缓缓的朝着这边走来， 门后那间屋子里的声音越发的热闹了起来。
祝弦月也能够听见屋子里面的人声音变的逐渐兴奋的声音。
这跟刚才那死一般的沉默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与此同时， 外面也隐约传来了欢呼声。
祝弦月这时候才发现，这栋楼里藏着的人数量可能比她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这种欢呼声响彻在这个荒凉的城市里，为这座城市添上了那么一丝活力。
几乎所有人都期待着雪青宛如天降神兵一般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然后用他那跟传闻中一样厉害的手段将面前这些奥莱帝国的人给打个落花流水。
而海格特国内， 有不少人甚至已经提前庆祝了起来。
“雪青将军不是一直因为不喜欢吵闹的原因， 才待在第一城市的吗？”
海格特首都大学里，一群围坐在食堂桌子前面的学生一边看直播，一边兴奋的八卦道。
雪青将军出现的一瞬间，这些学生们就都兴奋了起来， 他们透过食堂最前面的大屏幕， 看着雪青将军那张熟悉的帅脸。
——当然， 跟刚刚那光线暗的吓人不同，现在光线显得格外的亮堂， 像是生怕圣利文城光线不够似的。
这当然是由于刘衡导演一直在紧密的观察着摄像机里面的情况。
在雪青将军出现的一瞬间，他就吩咐人将光线调亮，以免让雪青看起来不太上镜。
这种偏心的差别，绝大部分人都是看不出来的——不过就算是他们看出来了，恐怕也不会说出来。
没有人会给自己惹这种麻烦。
在食堂的角落里，有一个穿着衬衫，将帽子狠狠扣在脑袋上的男生微微的皱了皱眉。
“真是混乱啊。”他一边敲着键盘，一边嘴里小声的嘀咕。
“楚德这个家伙，现在到底在哪啊？”
“喂，你现在还在弄你那堆程序啊。”旁边有人凑热闹的过来看了一眼。
“这种时候就不要再弄这些东西了大学霸，跟大家一起开开心心的才是正事。”
楚德的室友默默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在楚德不在的时候，他的室友看起来居然意外的是个气质很冷淡的人。
——非常符合计算机系学霸的气质，特别是加上这一身格子衬衫就更像了。
“不过，你的那个室友去哪了？他最近都在干什么？”旁边的人好奇的朝着周围看了看，然后问道。
“他去实习去了，帮维维安教授去收集一些乐谱。”楚德的室友连头都没抬，手指依旧在键盘上疯狂的敲动着。
就在这时，前面忽然传出了一阵欢呼声，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刚刚问东问西的那个人也同样把目光看了过去。
楚德的室友松了口气，而正在这时，他面前的电脑上终于弹出了“成功”窗口。
他立刻就兴奋了起来。
回车键按下，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通话窗口，那边灰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楚德的室友立刻用焦急的语气道，“大哥，你到底去哪了？我都找了你半个小时了。”
“我这边有点事，怎么了？”那边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快看直播！”楚德的室友疯狂的道，“再不看就来不及了！”
“直播？”楚德一愣，“什么直播？”
“雪青将军已经过去了！”前面又传来了一阵欢呼，这欢呼自然也通过听筒传到了楚德的耳朵里。
“算了，你一会自己看吧，现在管的很严，我不能跟你通话太久。”
楚德的室友通知完毕，干脆利落的切断了通话，然后看向了屏幕。
他看着周围一群兴高采烈的人，眼神中浮现出了一点探究的神情。
这丝探究的神情在这种热闹的场合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此时此刻也没人会去注意他的眼神。
大家都因为雪青将军的出现，而兴高采烈中。
不得不说，从现在首都大学学生们的反应里就能看出，雪青将军应该是一个很得人心的将军。
这一点跟某个将军可不太一样。
“如果雪青将军这次能赢，那就是他第四次打败这个奥莱帝国的军人了！”有人兴奋的站在桌子上面说道。
此时此刻，食堂里弥漫着一种古怪的狂热感。
这种狂热感在平时或许会让人很不舒服，但是现在却成了一种催化剂，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跟着昏昏沉沉的狂欢起来。
不止是他们，现在大部分海格特国的人都沉浸在这种狂欢中。
大家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遇到了这样一个发泄的场合，自然克制不住了。
其实，对于海格特国来说，他们还没怎么适应自己成为战败国的日子。
对于他们来说，这十年来的安稳和荣耀带来的影响是深刻的，他们觉得只要稍微用心一点，那么一切就都会回到正轨的。
而这场狂欢，就像是某场宴会的开始，洋溢着一种焚烧一切的热火，又似乎带着某种不详。
雪青的部队已经跟奥莱帝国的部队迎面撞上了，这些属于海格特国的机甲看起来漂亮又威猛——它们都是海格特国最新研发的。
曾经，海格特国的那些老机甲早就被淘汰了，它们那灰朴朴的样子也一直为海格特国人民所诟病。
但是看看眼前的这些机甲。
它们多漂亮！
它们看起来比奥莱帝国的机甲大了足足一圈，足以夺去所有人的眼球。
而就在海格特国陷入狂热之中的时候，雪青看着眼前的这个军官，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他……
他的表情，怎么跟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奥莱帝国的那个军官吊儿郎当的站在他的面前，神情里一派轻松。
雪青心里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涌了上来。
因为之前每次这个军官看他的时候，他的表情都是十分恭敬的。
恭敬中带着胆怯。
那时候，雪青哪怕只是说了一句无关急要的废话，这个军官都恨不得拿笔记本记下来。
雪青就喜欢看别人的那种表情，这满足了他内心里一种高高在上的快感。
可是现在，这个奥莱帝国的将军表情未免就太无礼了。
他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想让奥莱帝国的军队体面的回去了吗？
雪青在心里隐隐的发出了一声冷哼。
如果现在不是在直播，他一定会翻白眼了。
但是现在，装还是要装一下的。
“范将军，停下吧。”雪青开了口。
他那清冷却又充满磁性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战场。
“再往前走，就是海格特国的禁地了。”
这声音传遍了这附近，带着种很有威严的压迫力。
同时，海格特国首都大学的学生们因为雪青的这样一句话，而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
雪青这一句话说的真是不卑不亢，带着一丝暗暗的威压。
这让所有海格特国人兴奋的有些脸红。
对！他们海格特国就是应该不能被侵犯的！有的人脸色通红的想到。
也有人用鄙视的眼神看着奥莱帝国的军官，心说这就是曾经在他们雪青将军手下大败过的人？
既然都见了雪青将军了，那还不赶紧逃命？
难道，他想让几年前的事情再重新上演一次吗？
屏幕上，雪青依旧用那种高冷又威严的目光注视着奥莱帝国的军官。
然而……
意外总是突然发生的。
就在雪青琢磨着该怎么给眼前这个无礼的人一个教训时，他突然听见面前的人慢悠悠的道：
“你……就是前几年跟在无面身后的那个小跟班？”
“唉？”
身后那些海格特国的军人完全没想到奥莱帝国将军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而且雪青的脸色也立马就变了。
……
海格特国首都大学里突然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沉默。
刚才那欢呼声像是被掐死了一样，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的心里都忽然心中都生出了一丝不安的感觉。
大家彼此面面相觑。
屏幕上，雪青那苍白的脸上立刻就出现了一丝红晕——大概是被奥莱帝国军官那无礼的话给气的。
而此时此刻，雪青的脑袋一片空白。
他知道，通过直播，刚刚奥莱帝国军官那句不大不小的话也一定被播出去了。
正在观看直播的海格特国人一定有人为这句话而心里充满疑惑。
雪青这么多年一直在努力扯开自己跟无面之间的关系。
然而，这个奥莱帝国军人的话，却直白的扯下了那层遮羞布。
他一瞬间甚至又回忆起了自己曾经跟在无面身后的那种耻辱。
那种耻辱的，没有光明的日子……
他怎么敢！
雪青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怒火。
一会真正开战的时候，他一定要用自己的机甲，把眼前的这个家伙给打个稀巴烂！
然后，再把这个奥莱帝国军官的眼睛挖出来，让他好好的看看，谁才是小跟班！
“请你放尊重些。”雪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保持着平静。
“无面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他怎么能够代表我们伟大的海格特国军人。”
“你这样说，岂不是侮辱了我们海格特国的那些军人啊。”
话音刚落，首都大学的食堂里又重新恢复了刚刚的热闹。
大家又重新笑了起来。
一个坐在楚德室友旁边的人，终于重新放松了下来。
他笑着道，“看到没，真不愧是雪青将军，这话说的真是让人痛快。”
“倒是这个奥莱帝国的军人，真是不懂规矩。”
“对啊。”旁边另一个人接话道，“这个人一看脑子就有问题。”
“毕竟，脑子要是没有问题，那怎么会一上来，就提起无面呢。”
楚德的室友没说话，他手死死地拽着自己的衣服。
他的脸一直紧绷绷的看着屏幕上的一举一动。
所以，楚德的室友比别人更快一步的发现了那奥莱帝国的军官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雪青。
那种眼神就像……
就像看见了什么疯子和傻子一样。
那种眼神让人十分的不舒服，却又不知道这个军官到底在想什么。
楚德的室友心中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因为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果然……
他突然听见屏幕上传出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你们海格特国的人真的是一群很神奇的人，我有时候搞不懂你们。”
“不过，死人就比较好懂了。”
那个奥莱帝国的军官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原本听说你们这群人脑回路有些奇葩，我还不信，这下我信了。”
“想要沟通恐怕有点困难，还是都杀了吧。”
“毕竟，哪国的死人都一个样。”

第171章 他们熟吗
这句话， 是一个按钮。
当它说出以后，一切就都无法挽回了。
因为下一秒，又一次惊天的爆炸声震撼了所有人的耳膜。
这声爆炸， 足以定格住海格特国人脸上的所有表情，也足以把他们打下地狱。
……如果说刚才的欢乐是海格特国最后的的欢乐的话， 那么奥莱帝国的这位军官口中的话， 就是终止了这一切的暂停键。
那名奥莱帝国的军官说到做到。
数小时后， 当曾经被无数人寄予厚望的圣利文城建筑，代表着海格特高层脸面的建筑被炸的只剩断壁残垣时。
所有海格特国人只会大张着嘴，傻呆呆地看着屏幕。
那代表着他们荣耀的军队，在他们的眼前一点点的崩塌，化作了尘埃，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刺眼的白光， 伴随着四溅的碎石， 震撼着这里的每一个人。
刚刚热闹的人们现在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海格特国十年的荣耀在此刻终于彻底完结，而雪青将军的大败碾碎了许多海格特国人最后的一点自信。
有人捂着嘴， 看着屏幕当场就痛哭了出来。
祝弦月坐在楼上， 看着下面的状况， 心里莫名的有些唏嘘。
结束了。
这位雪青将军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众人面前了。
她一边分析那位雪青将军和奥莱帝国的范将军打斗的过程，一边跟小白说话。
“看起来我哥给我留的笔记还挺有超前性的吗。”祝弦月此时此刻完全是一种吃瓜的心态。
“刚才那个动作刚好是我哥标注过的绝对不许犯的动作之一……”
“没办法，现在科班出身的都是一板一眼的，看着实在是让人提不起精神来。”小白也在旁边啧啧感叹道， “你觉得他们能坚持多长时间？”
“难说。”
祝弦月看了看隐隐有逃跑迹象的士兵道， “如果拼人数的话， 还有拼一把的可能。”
“但是我看后面的那些士兵好像都不太想为了海格特国拼命的样子啊。”
她观察着后面那些士兵们隐隐想要退后的样子，可以遇见的是， 如果不是担心逃跑会受到后面机甲的扫射，眼下这群海格特国的士兵恐怕要跑一大半出去。
这种状态倒真是不出祝弦月的意料，倒不如说如果不是这样那才见了鬼了。
“现在这个状态……预计还有十分钟，他们就会彻底打进来吧。”祝弦月默默的道，她反手就推开了自己身侧的那个门，然后走了进去。
自从刚刚外面的战斗开始之后，这间屋子里的声音就越来越低，到现在，已经鸦雀无声了。
祝弦月推门进去的时候，只看见一些被堆积在一起的桌子，凳子，屋子里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地面上散落着各种文件。
看来屋子里的这群人躲得还挺隐蔽。
祝弦月也没着急，她慢悠悠的走到了屋子中央唯一一个可以称得上是完好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整间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不行，祝弦月都能感觉到自己坐下来那一刻，藏在屋子里的那些人震惊又崩溃的情绪。
他们不清楚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奇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现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陌生人都有可能是奥莱帝国的军人，所以他们惊恐的在藏身地躲着，生怕被发现。
但是这些东西祝弦月通通都当做不知道。
她待在这里，老神自在的等着屋子里紧张的空气慢慢的发酵，顺便等奥莱帝国的那些人上来。
……
“乱了，全乱了。”
此时此刻，刘衡正跟他的摄影组们额头冒汗的朝着前面跑着。
他们刚才试图在屏幕前努力把海格特国的军人拍的勇猛一些，然而在一分钟之后，他们就丧失了这个想法。
刘衡第一次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似乎所有的小手段都是没有用的。
他活了这么多年，在海格特国是人人称赞的大师，但真的说起来，他也从来都没面对过可怕的战场。
为什么偏偏是他要来干这个活？刘衡恼怒的想着。
他身后的助理大声的喊道，“导演，咱们不拍了吗？”
“拍什么拍？”刘衡怒瞪了他一眼，“不怕死吗？”
刘衡是一个最会审时度势的人。
像这种场合，他把海格特国大败的样子拍过去，恐怕启风非得杀了他不可。
“可是刘导演……”身后那个助理犹豫了一会，又喊道，“你看看身后，奥莱帝国的军队里好像架起了一台摄影机啊！”
“什么？”
刘衡在这个逃命的节骨眼上，听了这话都猛地一回头，然后刚好就看见了在奥莱帝国的队伍里，一架高空拍摄可飞行的摄像机正徘徊在上空，俯视着下面的所有人。
那台摄像机大大方方的出现在了战场上，一点也不像刘衡他们的摄像机一样躲躲藏藏。
“他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架起摄像机？”刘衡的眼睛微微瞪大了。
他转过头看着助理道，“把奥莱帝国那边的直播调出来。”
“是！”
那奥莱帝国的直播上，观看人数加起来恐怕是刚刚刘衡直播间观看人数的两倍——只看了一眼，刘衡就觉得一股气止不住的从胸口往上面窜。
他不敢相信奥莱帝国居然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拍摄，连一丝专业的手法都没有。
看看这个摄像头，它甚至还会在移动的过程中不自觉的抖动，他们的导演是谁？难道是在军队里随便抓的吗！
然而，更让刘衡气愤的是，这个不专业的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居然大大超过了他直播间里的人数。
这固然有观看直播的人包括其他那些国家的人的原因，但这还是让刘衡感受到了一丝难言的耻辱。
凭什么有人在这个方面上能够赢得过他！
那海格特国的士兵们四散奔逃的样子，那奥莱帝国军人们勇猛的样子，一五一十的传到了屏幕上，出现在了每个人的眼睛里。
而在首都大学的食堂里，一群人围在楚德室友的电脑前，看着上面实时播放出来的画面，全都陷入了沉默。
楚德的室友看着那混乱的，充满了黑色和红色的战场，眼睛微微的垂了下来。
过了不久，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啜泣。
——那是忍不住哭泣的女孩子的声音。
“怎么回事？”过了一会，有人哑着嗓子道，“不是说已经没有事了吗？不是说只要雪青将军过去，那就一定会胜的吗？”
“不是说海格特国是最伟大的国家，我们能够战胜一切的吗？”
“现在这都是怎么回事？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啊！”
那人说到一半，嗓子里也不知不觉带上了哭腔。
“鬼才知道。”楚德的室友想要把电脑的屏幕合上，却被旁边的人给制止了。
“再让我们看一会吧。”他道。
楚德的室友看了一眼围着他的人，无奈的道，“不是我不给你们看，关键是再看，一会老师就要给我处分了。”
他话还未说完，旁边女生的啜泣声更大了一点。
楚德室友手中的动作一停，无奈的又打开了电脑，破罐破摔的道，“看吧看吧，随你们。”
“反正到时候我被老师处分，你们记得给我求情就好。”
……圣利文城里，此时已经过去了数个小时，周围的一切都散发着一股难闻的焦味，那个奥莱帝国的军官问，“全都清理完了？”
“清理完了。”
他的手下毕恭毕敬的道。
“既然清理完了，那咱们就上去走走吧。”
奥莱帝国的军官站起身，转头看了眼已经开始熟练打扫战场的军人，起身越过了众人，走到了最前面。
他刚走没几步，就有人拽着一个灰头土脸的人走了过来，那人的脸上还带着刚刚被熏出来的黑烟，两只眼睛惊恐的看着周围的人。
那头雪白的长发，此时也打了卷，看起来狼狈不堪。
奥莱帝国的士兵是从一台即将逃走的机甲上把他给硬拽下来的。
“哎呦，稀客啊。”奥莱帝国的军官一看见眼前的这个人，就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他看着对面那人身上已经穿好的带有逃生装置的机甲服，用一种调侃的声音说：“十年了，我头一次看见圣利文城的将军穿这种东西。”
“毕竟以前那些士兵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才来的吗。”旁边一个人也说到。“打不过就跑……倒真是头一次，让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走吧，咱们到上面去看看，这么多年一直都听说这里面好，但还从来都没看过呢。”奥莱帝国的军官笑了笑，然后朝着那栋高楼走了过去。
祝弦月老神自在的在屋子里坐着，突然听见屋子深处传来了一声哭泣。
这声哭泣还挺突兀的。
祝弦月刚开始有点好奇，但紧接着一琢磨后，就朝着窗外看了一眼。
她了然的道，“原来是他们过来了啊……”
看见奥莱帝国的那群士兵们过来，又看到了刚才战争的惨状，想必屋子里有人的精神终于撑不住了。
祝弦月刚才一直在玩弄着自己手上那个漆黑的戒指，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戒指。
她坐的这个椅子旁，就是一个巨大的落地窗，平时，圣利文城那血红的光会照过来，现在，祝弦月感觉外面暗了很多。
黑夜马上就要来了。
圣利文城看不见月亮，但是这里在夜晚，也会有暗红色的光。
“无面原来在这啊。”第八区的某个屋子里，法栀子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法栀子看着自己操纵的那个摄像头晃晃悠悠的飘到了那扇大落地窗的旁边，完完全全的照出了里面的那个人。
他一直低着头，摆弄着自己手指上的那枚戒指，眉眼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说他回圣利文城，是不是为了把那些圣利文城的人都杀光才回去的？”法栀子忽然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她身后的杨彩虹翻了个白眼。
“我倒不是在瞎说。”法栀子道，“如果是我，我现在一定会恨不得把这世界上的海格特国人全都杀光。”
“……或许吧。”
杨彩虹也没反驳法栀子的话，他也紧紧的盯着屏幕上的那个人。
首都大学的学生们垂头丧气的，在场的气氛比葬礼还要凝重。
他们有人低着头，只会喃喃自语道，“完了，全完了。”
不可否认的是，对于现在的这群学生，乃至于整个海格特国来说，奥莱帝国军人的身影刻入了他们的脑海。
强大，威猛，势不可挡。
——想必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海格特国的人都会换上ptsd。
“那么强大的海格特国，怎么可能会击败他们！”有人忽然自言自语道。
“对啊……根本就不可能啊。”
“我们根本就打不过他们！那种怪物谁能打的过！”有人带着丝发泄一般的喊道。
“对啊，对啊！”
“根本就打不过好吗！”
似乎是为了发泄自己的恐惧，一时间，食堂里又乱哄哄了起来，所有的学生们都面红耳赤的说道。
然而……
就在众人纷纷为自己的未来而痛苦和思考时，他们听见屏幕上传来了一个淡淡的声音。
“……你们来的跟我预期的比，有点晚了。”
“不过，你们看起来玩的还算开心。”
他们不约而同的抬起头。
……
深红色的光线中，一个人悠闲的坐在椅子上。
那是在光与影的交界处，而那个人看起来尤为突兀。
因为，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身处战场的恐惧和不适。
给人的感觉……就像他只是来闲逛一样。
他的面容苍白，身材瘦高，只有手里摩擦着一枚黑色的戒指，侧脸完美的几乎不像真人。
——如果不是他的胸口还在呼吸，真的会有人认为那是一个美丽的人偶。
那个刚刚在海格特国人面前堪比魔王在世军官一走上来，腿就软了。
那一刻，他差点没撑住，当场直接跪下去。
这位祖宗怎么在这？
他连忙道，“我没敢让他们炸这一片，平民也都留下了一条命……”
这位军官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讨好的感觉。
坐在椅子上的人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真奇怪啊，你为什么觉得我还会在乎平民的命。”
奥莱帝国军官的心里一哆嗦，猛地抬头看向了对面的人。
他心说完了，难道自己猜错了？
可是那个人也只是这样淡淡的说了一句话，接下来什么话都没有说，也没对奥莱帝国的军官出手。
奥莱帝国的军官心里微微一动，立刻低头道，“我们将军说挺想念您的，我上午已经把见到您的消息告诉了她。”
“她说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请您喝酒……”
对面的人依旧低着头。
过了很久，他忽然微微的叹了口气，这个声音轻到让人几乎以为是一种错觉。
此时此刻，屋子里的气氛古怪而又压抑，对于那奥莱帝国的军官来说，他恨不得立刻推门出去，逃之夭夭。
然而……
对于屏幕前的所有海格特国人来说，他们目瞪口呆，两眼发直。
这人是谁？
他是干什么的？
看着刚刚那一脸不屑，恨不得把圣利文城屠个精光的奥莱帝国军官脸上出现那样的神情，众人都惊呆了。
这实在是有些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力。
今天对于海格特国人来说，今天就是打破三观，然后再重组的一天。
许久，才有人喃喃的问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是谁啊？他跟那个奥莱帝国的军官熟吗？”
“不，不知道啊。”

第172章 前倨后恭
此时此刻， 屋子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出声打扰这份平静。
因为，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人给了众人一丝可怕的压迫力。
躲在屋子里的那些人此时也意识到了眼前的状况跟他们预想的有一点不对。
那个坐在屋子中央的人似乎并不是奥莱帝国的人，最起码在奥莱帝国的将军来时， 他并没有跟着那个奥莱帝国的将军一起杀光在场的人。
也正因如此，那些躲藏着的人们纷纷探头， 开始偷偷观察前面的动静。
然后， 他们就看到， 那个在别人面前不可一世的奥莱帝国将军在屋子中央那个人面前毕恭毕敬，甚至有点卑微的感觉。
这种魔幻的甚至都有点超现实的场面让在场的人都有点恍惚。
祝弦月依旧一言不发的玩着自己手中的戒指。
……如果换作是祝明月的话，祝弦月相信，他一定不会做出这种事。
——换上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然后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奥莱帝国的军人面前，观察着他们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
这是祝弦月自己的恶趣味， 而不是祝明月的。
他是个内敛到了极致的人。
所以， 直到现在，祝弦月才知道，她哥居然这么可怕。
可怕到一动不动， 都能让奥莱帝国的军官吓得胆战心惊。
为什么早就没有发现呢？
为什么没有意识到， 如果没有海格特国那些拖累， 无面是一个骄傲的如同天上明月的人。
他强大到能够把奥莱帝的军官也能玩弄于股掌之间。
如果不是她现在在这……那么这世界上还会有人看到这一幕吗？
看着那些藏在深处，偷偷观察她的人，祝弦月最终停止了抚摸戒指的动作，抬头看向了那个奥莱帝国的军官。
“他居然没有对那个奥莱帝国的军官出手……”
在圣利文城中某个破晓组建的临时基地里， 李飞晚看着屏幕上的人， 轻声道。
“他干嘛要对那些人出手？”旁边的秦堂撇了撇嘴， “那些圣利文城的人又瞧不起他，他就算出了手也不会说一句好话， 就不应该出手，让那些家伙生死由天命。”
“说不定等他不理那些家伙了，那些家伙反而还会像跟屁虫一样的贴上去呢。”
李飞晚看着像个小孩子一样嘟嘟囔囔的秦堂，笑了起来。
她用温柔的声音道，“话虽如此，但是如果换作以前，无面那个死脑筋一定是想不明白的。”
秦堂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李飞晚看着秦堂，脸上带上了笑意。
“所以说，一定是有一个人改变了无面，教他离开那些对他不好的人。当然了，以那个死脑筋的性格来说，想教会他一定非常不容易，需要花很多工夫吧。”
秦堂依旧背对着她，就像是完全没有听见李飞晚的话一样。
但奇怪的是，刚刚那嘀嘀咕咕的声音却一下子消失了。
李飞晚看着秦堂那有趣的反应，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深了。
这个家伙，有时候看起来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她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也逐渐的了解了这个地方。
出乎意料的是，一开始李飞晚本以为这种贫民窟的组织跟圣利文城比起来一定会差很多，然而在接触过之后，她反倒觉得破晓这个地方更适合无面一点。
无面在这里根本就没办法获得跟之前那些地方一样的资源。
可是这群来自贫民窟的人，却已经拼尽全力，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他。
他们甚至给了他尊重，也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家。
李飞晚看着屏幕上的人，微微的叹了口气。
——曾经那个人身在顶峰时都未曾获得过的东西，居然在最低谷时获得了。
恐怕这么多年以来，无面都没从其他人的身上获得过温暖这种东西。
李飞晚以前也总是说无面心太软，这样的人很容易会被害的遍体鳞伤，而且他人也太傻，总是学不会保护自己。
不过，眼下倒是有人在教他如何保护自己了。
李飞晚的目光又朝着秦堂看了过去。
秦堂趴在了桌子上，不知为何，李飞晚从后面发现他的耳朵有一点点红。
李飞晚看着这个嘴硬心软的人，又看向了屏幕，微微的叹了口气。
无面也是该学聪明点了。
因为，他哪怕稍微学聪明那么一点点……
他就会猛地发现，自己面前的世界是多么的广阔。
……
“喂？你看没看直播？”
在海格特国里，此时一个头发微秃，挺着啤酒肚的男人焦急的打着电话。
“不知道，谁清楚这家伙是怎么冒出来的？”
他停顿了一会，又气急败坏的说道：
“那个奥莱帝国的范将军在他面前乖的跟鹌鹑似的！”
“咱们之前想要牵上范将军的线，怎么牵都牵不成，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了他下面的那个什么少将！”
“当时，那个范将军当时鼻孔恨不得都朝天上去！”
“结果你看看现在呢？人家在这个男人面前笑得多谄媚！”
“要不是那么多人看着，我怀疑他都要跪在地上去舔人家的鞋！”
那个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手里的文件摔在了桌子上。
旁边的秘书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一边整理着被摔在桌子上的文件，一边在心里默默的说，如果真的论起来……您前段时间的样子也挺难看的。
那时候，您可真的是差一点就要舔那个范将军的靴子了。
不过，这话秘书不敢说，也不能说。
——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可是海格特国的理事顾问。
最近，海格特国的官员都想给自己找一条生路，或者趁着这个时候发一笔财，这个啤酒肚男人自然也不例外。
他在海格特国有着崇高的地位，身为海格特国历任了二十年的理事顾问，哪怕是历经了二十年，换了五六任总理，他也在这个位置上屹立不倒，堪称得上是总理大人的左右手。
国内的很多事务都被这位理事顾问一手掌控着。
当今的第一将军启风在刚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提着礼物去拜访了这位理事顾问。
理事顾问很欣赏启风的识时务。
在他心里，与上一个相比，现在的这位启风将军可聪明多了。
秘书把最后一叠资料叠好，然后在心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连理事顾问都在私底下想要联系奥莱帝国的将军……这种事传出去，恐怕整个海格特国都会地动山摇。
不该想的事就不想，秘书眼观鼻，鼻观口，假装没看见理事顾问大人的焦躁。
恐怕谁都没有想到，这位在海格特国有着说一不二的位置的大人，现在正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的在屋子里乱撞……
“您歇一会。”秘书过了很久，才在旁边小心翼翼的提醒了一句。
“别为了这种事而烦心。”
“毕竟……”
“无面那家伙不是都已经死了吗？”
秘书跟了理事顾问这么多年，自然知道理事顾问心中最大的那根刺是什么。
——这么多年，理事顾问唯独看不上的，就是无面。
可以说这么多年来，无面在海格特国能有着这么差的坏名声，眼前的理事顾问是脱不了关系的。
毕竟，海格特宣传的一部分也是把握在他手里的。
打压无面，扶持无面的对手，在网络上散播诋毁无面的话，让无面失去第一将军的身份……
这些事无一不有理事顾问的插手。
而如果说理事顾问为什么会这样做，那可能仅仅是由于——理事顾问觉得无面不聪明。
不聪明，看不透海格特国真正的当权人是谁。
仗着自己有几分本领，就敢和海格特国的高层对着干。
无面那家伙有什么？
就算再厉害，不还是在他理事顾问的手底下被捏死了吗？
这么多年来，只要理事顾问一心烦，用无面的事来引开他的注意力，准行。
这是秘书多年以来的经验。
果不其然，理事顾问听了秘书的话后，猛地回头看了眼他，脸上露出了一丝有些抽搐的笑，然后走到椅子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秘书立刻又低下了头，保持着那副两耳不闻的样子。
理事顾问看了秘书半天，脸上的表情慢慢的缓和了下来。
他看着屏幕，居然笑了，而且笑声越来越大。
笑到最后，他缓缓的开了口。
“老李啊，你白跟了我这么多年，现如今，你连我是生气还是高兴都看不出来了？”
“我哪里是生气了，我这明明是高兴啊！”
秘书抬起头，诧异的看着理事顾问，然后就看着他兴奋的说道：
“咱们以前不正愁该怎么样跟范将军搭上线吗，现在咱们不用愁了！”
“那个家伙虽然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但是身份一定不一般。”
“老李，咱们如果搭上这个人的线，一定会飞黄腾达的！”
理事顾问的双眼闪烁着精光。
他没有错过刚刚奥莱帝国军官口中的话。
那句“她”想请神秘人喝酒的话。
虽然理事顾问完全不清楚军官口中的“她”是谁，但是他有种莫名的预感——那一定是一个在奥莱帝国地位高到超出所有人想象的人物。
那样的人物，居然对眼前的这个看起来像病秧子似的神秘人也这么客气？
这个神秘人的身份岂不是比那个人物还要大？
理事顾问此时想都不敢想这个神秘人是什么身份。
他这种人一生，对这种地位崇高的人最为敬畏。
只要先行一步，抢在所有人的面前跟这位神秘人物打好关系……那何愁以后！
虽然对方看起来脾气不好了点，稍微冷淡，但是这也是正常的嘛。
毕竟，哪有地位高的人脾气是好的，他们不都是这样冷的像冰块，都需要人去舔。
秘书还没来的及说什么，就听见理事顾问吩咐道，“李飞晚现在是不是在圣利文城？”
“是，她前段时间非说要去……”秘书刚说完，就听见理事顾问喊道，“给她打电话，让她去见这个人。”
“李飞晚，她那么美丽，那么聪明，没有男人会不想见她的。”
“告诉她，一定要取得那个人的心，无论他提出来什么样的要求，都可以答应！”
“豪宅，金钱，美人……无论什么东西，只要他想要，我们都可以给！”
“只需要做到一件事，务必，要让那个大人务必对咱们熟悉……”
理事顾问想了想那些强者们的脾气，又连连摇头，“不不不，哪怕仅仅只是眼熟几分都好！”
……
祝弦月的手机突然来了个电话。
这是祝弦月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她看了眼联系人，接起了电话，问，“喂？”
电话应该是李飞晚的电话，但是那里面却不是李飞晚的声音，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个声音祝弦月很熟悉。
——被放在“待杀备忘录”前五位的家伙，她能不熟悉吗。
此时此刻，祝弦月听着电话那边很明显应该是录播的声音，皱起了眉头。
“那个大人……那个大人无论要求什么，你都要满足他！”
“飞晚，你知道你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只要你去求他，那么他一定会答应你的。”
祝弦月的表情微微的变的古怪了起来。
与此同时，电话里李飞晚的声音里也夹杂上了一丝古怪。
不过很明显，电话里那个男人并没有听见。
“您尚且不知道那个人的真实身份，怎么能向他许诺这么多东西？”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飞晚。”电话那头的男人有些不耐烦的说。
“你难道没看见那个人的强大和可怕？”
李飞晚还想说什么，电话里的男人恶狠狠的打断了他的话。
“别让那个大人对咱们有什么不满。”
“只要让他高兴了，舒坦了……”理事顾问笑了两声。
“那到时候咱们求他庇护几分……想必，他也不会拒绝了。”

第173章 将军计划
祝弦月听着电话里的声音， 微微的挑起了眉毛。
她知道小白此时此刻在旁边已经听傻了。
因为刚才还喋喋不休的小机器人，这会安静的跟个哑巴一样。
机器人虽然不是人，但是机器人此时觉得有人比他更不是人。
说来有些讽刺。
无面为海格特国兢兢业业干了那么多年， 这些海格特国的高层从来就没有用这么好的语气说过话。
不，与其说这种语气是“好”， 倒不如说是跪舔。
因为他们看不透荧幕上这个可怕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 所以不得不小心谨慎。
然而， 他们拼了命的跪舔所想换来的，只不过是一点点庇护而已。
但之前这种东西，他们明明有的是。
祝弦月其实觉得这件事有点滑稽。
电话里的录音是李飞晚特意录给祝弦月的，她听着电话那边的人胆战心惊的声音，不由自主的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这个笑声不知道听得屏幕前多少人后背上忽然冒出一层冷汗。
明明在此之前，屏幕前几乎没有一个人认识这个人究竟是谁。
可是现在， 无数的人都在注视着他。
祝弦月看着窗外的摄像机， 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捉弄的心思。
她知道，那位理事顾问大人现在也一定在时刻观看着屏幕上面的状况，生怕自己遗漏掉什么重要的信息。
而那些在屏幕前看直播的人也只是看见祝弦月刚刚接了个电话， 除此之外， 他们什么也都没有看到。
这样就很有趣了。
祝弦月起身从椅子上走了下去， 身后的奥莱帝国军官被吓得一哆嗦，连忙问，“您，您要去哪？”
“回家啊。”祝弦月淡淡的道， “告诉你的那位上司， 喝酒的事， 有时间再说吧。”
她说完后，转身就离开了这间屋子， 身后没有一个人敢拉住她，只能目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去。
圣利文城最后的一阵光辉照耀在了屋子里。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就在祝弦月离开的时候，一道微微带着红色的光照在了祝弦月的戒指上。
那枚戒指闪烁了一下，刺眼的醒目。
在场的的一部分人甚至都微微眯了眼。然而光芒过后，祝弦月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
就在屏幕上的那道身影彻底消失以后……
在第一城市的托卢卡宫内，屋子里一片鸦雀无声。
巨大的屏幕上可以清晰的投放出转身离去的那个人的身影。
所有人都低垂着头，就像是在葬礼现场一样。
原因无他。
此时此刻屏幕上爆炸般的弹幕，还有他们手中刚刚拿到的雪青将军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照片，都是给眼前这个画面更添压抑的东西。
因为……
在场的这些人，都或多或少的参与过海格特国的一些宣传计划。
而这个计划的名称，应该叫做“明星将军培养计划”。
……
所谓的宣传计划，其实已经进行了很多年了。
而宣传计划中的一部分，就是要将这些海格特国的将军打造成为让民众喜欢的将军。
海格特高层要让这些人不仅是简简单单的将军，更要成为一些“明星”。
这些明星可以帮助他们吸引群众的眼光，也可以使他们高层的形象更加稳固。
——不然之前那些动不动就高达百分之八九十的民众支持率是哪来的？
民众们才不关心那些将军们有没有真材实料，反正他们也不懂，只要那些将军们装出一副有的样子就好了。
这种做法，反倒可以让权利更好的收归于几个人手中。
这是海格特过高层出神入化的渔民手段，而这个方法一直以来都很奏效，并且在五六年前达到了最高峰。
——那时候多亏了无面身在圣利文城，有他在，就相当于有了一个绝佳的对比物。
也正因为有了无面的反称，海格特国那段时间包装出来的“明星将军”，都格外的引人瞩目。
什么最帅少将韩方，高冷之花雪青，以及现在身居于最上位的……
第一将军，启风。
大家现在心里都清楚一件事，雪青将军的这个明星将军计划算得上是失败了。
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人给毫不留情的俘虏了，简直是丢了大脸。
而且更让人气愤的是，他在落入敌人手中，居然就那么安安稳稳的被俘虏了，连作为海格特国人自尽的勇气都没有。
或许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在场的所有人都低垂着头，不敢说话。
然而私下里，他们眼神互相交流着，仅仅只是稍微的触碰。就能够了解彼此心中正在想什么。
其实在场的人心中明白的事情有很多。
无面将军一直以来被高层所厌恶，也未尝没有他不愿意接受这个计划的原因。
那些愿意被包装出来的，能够让众人欣赏的人，或多或少在某些方面都要差一点。
他们的实力不济，所以才想着用这种方式，去达到自己之前达不到的地位。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的许多把柄都握在海格特高层的手里。
——就如同启风之前一直器重的韩方将军，他当年为了当上这个最帅将军，可是“请求”了不少人，每一次请求，都算是一个把柄。
又例如现在那个倒在地上的雪青将军。
不是所有人都看不透他的真面目的。
在场中的人中就有不少记得，这位“冰清玉洁”的雪青将军……曾经为了赶走无面而故意去接近一位中年丧偶的女议员的事情。
这些事，大家心里都清楚。
但倒不如说正是这样，才让这群高层更器用他们。
有把柄的人才最好控制。
然而，无面却不一样。
他太不听话了，也太不受控制了。
——甚至有时候不听话到让人恐惧。
无面那可怕的战斗力和聪慧的头脑可以让他不用像其他那些明星将军一样，一举一动都听海格特高层的指示。
不仅如此，无面有时候看东西还看的太过透彻，能够一眼就认出高层们耍的鬼把戏，然后毫不留情的点出来。
这一点是最让人讨厌的。
在无面活着的时候，就有人曾经问过他想不想要像其他将军一样被人所敬仰。
而且办法很简单。
……只要稍稍的做错一点事，留下一些“把柄”，那么无面瞬间就可以变成海格特国众人瞩目的将军。
那种瞩目的程度一定是在所有人之上。
可是那个人说什么？他居然当场拒绝了。
甚至他丝毫不留情面，直接将那些人给丢了出去，让他们丢了好大一个脸。
这些都只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现在在场的人聚集在这里，并不是为了回忆无面的，而是为了处理雪青将军的事情的。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因为说的难听一点……
——他们刚才都已经被奥莱帝国的进攻给弄傻了。
这群脑满肥肠的家伙们，好像第一次意识到了一件事。
自己也是人，也会死。
这么多年来，这群养尊处优的家伙们连第一城市的门都没有出过。
他们最多也只是在屏幕上看一看圣利文城的样子，然后吹嘘一下自己而已。
然而……
当奥莱帝国的士兵们真的攻过来了以后，这群人才在那最原始的武力威胁下，感受着令他们大脑一片空白的恐惧。
那是没有上过战场的人，这辈子也无法体会过的恐惧。
“啧……早知道当时应该留下一点人的。”过了一会，有人终于忍不住小声的嘀咕道。
“或许当初留下一点人，他们人数少，咱们再处理的干净一点，就不至于会发生暴动了？”
——之前无面将军死后，这些海格特高层的人担心圣利文城会发生动乱。
所以一不做二不休，高层就干脆使了点小手段，让无面的那些手下全都陪他去了。
在场的人此时此刻心中才隐隐有那么一些后悔。
他们不该把圣利文城清洗的那么干净的。
如果不清洗的那么干净，那么这一次是不是就不会败的这么惨烈？
虽然之前就猜到了这群新兵的素质可能要稍微差一点，但却没想到这么差。
——连几个小时都没有扛住。
这在之前无面将军在的时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
“或许……如果当初只是废了无面将军的一只手，那么现在他或许还可以抵挡住这群奥莱帝国的蛮子？”也有人这么说到。
“那个家伙对咱们言听计从，如果让他抵挡的话，他一定会拦着的。”
“啧……”
这些话，如果在平时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毕竟，这群海格特国的高官们以前只会抱怨无面破坏了他们的计划，让他们没有办法获得更多的利益，也让民众们变得更清醒了。
可是在真正亲眼看过生死离别的场景后，这群高官们脑子上像突然开了个孔。
那些躺在地上的士兵尸体，恍惚间就变成了他们的脸。
此时才有官员恍然意识到——
如果照这样下去，下一个躺在地上的，会不会是他们？
奥莱帝国那么的凶狠，他们的钱权名利，平时可以让他们在海格特国内为所欲为。
可是一旦奥莱帝国的人打进来呢？
这群平时可能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议员们像是突然开了智一样，集体惊慌失措了起来，彼此试探着对方的心思。
当然，此时此刻也不是没有人嘴硬的。
“斩草必除根，这种事难道您都没有学过吗？”
“当初杀了无面将军可不是一个人的主意，是大家共同商量过的。”
“对啊，那个人太难以控制了，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打压，在圣利文城还能笼络到那么多人。”
“如果不趁早把他弄死，那么他迟早有一天会动摇海格特国的根本的，我保证！”
可是依旧有人小心翼翼的说：“不过你们听没听说过前段时间的一个传闻？据说无面将军没有死，现在就潜伏在贫民窟里的一个盗贼组织中。”
“如果我们现在再把他请回来……”
“再请回来，你说，他会不会帮我们？”
……这句小心翼翼的话一说出，屋子里顿时没了声音。
大家都彼此面面相觑。
此时此刻谁都没有再说话。
毕竟前面的第一将军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大家也不敢多说什么。
而且，大家心里都很明白，无面是被他们亲手给“杀”了的，再去请他回来，未免有些太丢面子。
可是面子这种东西，在生与死面前终究微不足道。
所以现在大家只需要一个台阶下。
只要有了一个台阶。其他人就都会迫不及待的跟上去。
“对啊！”刚才某个还垂头丧气的议员一下子又昂首挺胸了起来。
“无面那个家伙，平时在咱们面前卑躬屈膝的。”
“咱们说的话，他不敢不听！”
“你们说是不是？”那个议员朝着四周环顾了一圈。
每个被他看到的议员，也都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身子，好像从他的身上获得了力量。
“那个家伙很好对付的！”
“稍微给他一点甜头，画个大饼，他就会立马跟上来。”
“这么多年都是如此。”
很快，所有人就都七嘴八舌了起来，屋子里一片热闹，大家的眼里都重新闪出了光。
“以前怎么没发现无面这么好用？他这个人还是要有的。”
“大不了以后往圣利文城多拨点款，让他在那里好好守着。”
“反正他的手断了，也做不了什么事。”
……
“话说回来……”
“刚才屏幕上出现的那个人，咱们是不是应该结交一下？”
——就在大家讨论的热闹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声音传来，让众人不由自主的把目光看了过去。
那是个年轻的议员，对于自己打断了对话也有些发懵。
他只是觉得刚才那个人的存在感太高，不得不在此时提一下而已。
众位议员们下意识的又把目光聚集在了屏幕中那个面容苍白的男人脸上。
那张脸，完美的挑不出任何一丝毛病。
就算是之前他们“将军计划”中找出的面貌最优秀的人，都比不过这个人一丝一毫。
或许是这个人的存在感太强，也太可怕，仿佛能挥手之间就把他们拍死，所以刚刚的众议员们都下意识的不想去谈论他。
“这个人……”一提到这个人，还是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过了很久，才有人小心翼翼的说：“我觉得……能跟那种人结交上是一件好事。”
“但是那个人连那么多奥莱帝国的军人都不怕，实在是摸不清他的深浅……”
“那样的人，能看得上咱们吗？”
“对啊。”旁边有人心有余悸的道。
“你们来看一看网上的数据。”
“嘶……”
“这才过去半个小时而已，这数据几乎快赶得上咱们之前实行“将军计划”时半年的流量了。”
……
“够了！”
那些人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前面猛然响起了一声碎裂声。
议员们被吓了一跳。
等他们抬头看过去，却发现是端坐在正位上的启风将军刚刚摔了自己的茶杯。
启风的脸愤怒到接近扭曲。
“出去，你们给我滚出去！”启风大声喊道。
他的那双眼睛可怕的像要吃人。
在场的人心中纷纷一哆嗦，没敢说什么，连忙拔腿就往外走。
启风将军今天是怎么了？
他平时……不都是很温柔的一个人吗？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等到所有人都出去后，启风才缓缓的将自己的手放下，那双手正剧烈的颤抖着。
没人知道他并不是愤怒。
那是害怕，是恐惧。
……他害怕让那些官员发现，刚刚屏幕上的那个家伙就是无面。

第174章 一块废铁
祝弦月回到破晓的大本营后， 在擦干净自己身上沾到的尘土时，特别淡定的对秦堂说了一句：
“过段时间，你就等着让破晓接一批人吧。”
“啊？”本来正在帮祝弦月整理衣服的秦堂一愣。
“咱们破晓的第一次扩张， 就定在圣利文城了。”祝弦月淡定的道，“一个月过后， 一定会有不少人来加入破晓的。”
秦堂：“……”
他默默的走了过来， 摸了摸祝弦月的额头， 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这也没烧啊，怎么突然说上胡话了呢？”他自言自语道。
“喂。”祝弦月把他的手拿了下去，“你这样就有点过分了，我明明说的是实话，你干嘛打岔？”
秦堂依旧一副祝弦月需要治治的表情，祝弦月翻了个白眼， 把自己的手往他面前晃。
“是戒指啊！戒指！”
她故意在屏幕前亮那么多次手， 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对于海格特国内不靠近边境的人来说，他们可能很难认出来这只戒指究竟是属于谁。
最起码对于一年之前的祝弦月来说，这就只是一枚普普通通的戒指。
可是， 对于圣利文城的人来说……他们一定会认出这枚戒指的。
他们就算再不喜欢无面， 也不能否认这一件事。
因为这么多年来， 无面几乎踏遍了圣利文城的每一寸土地。
祝弦月此时此刻有种莫名的恶趣味。
她心想，圣利文城的那些居民如果突然意识到这么一件事——出现在屏幕上的那个看起来强大又神秘的人居然是无面。
那时，他们会怎么想呢？
祝弦月看着似乎是反应过来了一些的秦堂，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然后说道， “对于这群圣利文城的人， 你不要不珍惜，要向对待一群珍宝一样的对待他们。”
“我知道这些人可能大部分都没读过书， 甚至都不识字，可是尽管这样也不能瞧不起他们。”
祝弦月苦口婆心的劝秦堂，她生怕秦堂跟他之前犯一样的错误，对这群人有所嫌弃。
可是，在她说完之后，秦堂沉默了一会，然后忽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他哈哈的笑了半天，看着眼神越来越不善的祝弦月，擦了擦自己的眼泪道，“知道了，知道了。”
“你真是一如既往的爱操心，跟以前一个样。”
秦堂说完这句话后，完全没把它当回事，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
而祝弦月，反倒是在原地愣了半天。
……
过了很久，祝弦月才忽然问小白，“我刚才跟我哥一样，是一副很操心的样子吗？”
“有一点，这不是好事吗？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小白问。
“不是，我主要是觉得爱操心这三个字在我身上有点惊恐……”
祝弦月说完后挠了挠脑袋，脸上又露出了便秘一般的表情。
“而且我刚才没想装我哥，我装我哥的时候他说我像那当然无所谓，可是我没装的时候他要再说像，我就总觉得心里有点别扭。”
“别扭什么？像你哥难道还不是一件好事？”
“好事吗？”祝弦月挑了挑眉。
“活的累又死的早，我可不觉得是一件好事啊……”
她挠了挠头，在小白发飙之前，及时止住了这个话题。
对于小白来说，想要入侵圣利文城的内网并不是问题。
一般一个地方都有一个地方独特的网络，哪怕连贫民窟里都是。
这大概是因为赛博朋克世界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黑客，以及各种各样的电子垃圾。
这倒也也算得上是赛博朋克世界里独一无二的风景。
圣利文城的独立性一直都挺高的，归根结底，还是由于它爹不亲娘不爱的地理位置，无论是哪个官员都不愿意接手这个地方。
所以海格特国高层对这个地方网络的掌控，反倒不像是对三座城市里那么厉害。
祝弦月一点进去，就看见那次直播的全程录像被放在了论坛里？
她转头问小白，“是你做的吗？”
“当然不是。”
“那究竟是谁放过去的？”祝弦月好奇的翻看着这页面极其简陋的论坛。
“大概是你哥之前认识的人？我也不是很清楚，因为那次视频的直播被好几波人传播到了网上，如果你想看，具体的人员名单和ip地址我可以给你拉三页出来。”小白兴致勃勃的说。
“那看来世界上还是有好心人的啊。”祝弦月感慨道。
她哥这么多年，看来还是收获了一些人的真心的。
那些人虽然不敢在他被害时帮忙，但是这种可以给海格特国高层落井下石的时候，他们还是非常愿意参加的。
……
在圣利文城的那栋标志性建筑里，一群人茫然的坐在被炸掉了窗户的大楼前，彼此沉默不语。
他们就是刚刚被祝弦月三言两语救下来的一群人。
其实他们本不是住在这栋大楼里的人，毕竟能住在这栋大楼里的人在之前都已经跑了。
这群人如同祝弦月猜测的一样，是一群脑袋一热的人。
他们跟其他圣利文城的人也有所不同，是圣利文城公立学校的学生和老师，学过一些知识，考虑的会更多一点。
所以，他们今天才结伴来了。
无面在圣利文城也同样建了一些公立学校，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毕竟也没怎么宣传过，甚至有很多圣利文城的人都不知道那些学校是无面建立的。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于他们来说都像是梦一样，有不少人现在觉得大脑都是麻木的。
那是肾上腺素褪去之后的感觉。
奥莱帝国的那群人走了，他们并不是没有攻下这个地方，他们脚下的这栋楼实际上已经被奥莱帝国占领了，只不过奥莱帝国的人放过了他们。
这群人恐怕过一会儿离开，也没什么人会拦他们，只不过这样的结局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满目尽是疮痍。
这群学生和老师看着眼前的这个已经被损毁的大楼，内心里有些茫然。
就在两个月以前，事情还不是这样的。
两个月以前，圣利文城的这群人还沉浸在无面离开了的兴奋当中。
那时候，这群在学校里生活和学习着的人们还觉得自己已经受够了无面。
作为能在学校读书的人，他们所用的教材自然也是跟海格特国城市里一样的教材，教材上面的东西从来都没有被删改过。
所以，他们自然而然的要瞧不上无面。
对于无面的死，他们也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
为什么要放在心上呢？
无面对于圣利文城来说，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
他就像是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圣利文城的这些学生和老师们也曾经想过，为什么他们就不能拥有像教科书上那样优秀的将军呢？
就像是曾经在战争中立下过赫赫威名的雪青将军，和那位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启风将军。
——那位将军，是许多圣利文城居民心目中的白月光。
很奇怪的一点是，尽管启风将军很久都没有来过圣利文城了，可是几乎所有圣利文城的人都听说过这位将军。
或许是因为教科书中就有很多关于启风将军的介绍。
有很多学生第一次了解启风，都是从书上的那张图片而来的。
那是一张启风身穿着纯白色的军装的半身照，他呆着满胸的勋章，坐在椅子上，眼睛平视前方，说不出的温和。
而在他的旁边，就是无面将军的照片。
无面将军照片下面的介绍同样十分的长，长的离谱。
可是所有人一眼看见的还是那张照片。
——可怕，冰冷。
有关于这张照片他们不知道的是，它甚至都不是被海格特国的人拍的，而是由奥莱帝国录制的一段录像中选择的截屏。
毕竟，无面从来也不愿意花费那么两三个小时的时间，去拍一张精心打扮好后的照片。
这些圣利文城里的学生和老师们一直都觉得无面的离开对于圣利文城来说是一件好事。
因为，这代表着那位曾经只出现在教科书上的白衣将军，现在变成了圣利文城的直属管辖人了。
这是他们期待了很久的时刻。
这群人有知识有理想，充满了抱负，他们希望为这个国家做一些事。
而其中最重要的，当然是要帮助那位启风将军，把圣利文城越建越好。
启风将军是一定会做到这一点的。
因为，他跟无面终究是不同的。
这群怀抱着希望的人，一直是这么念着，盼着，可是……
可是，当他们终于把启风将军盼来以后……
这两个月以来，圣利文城发生的事情就急转直下。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先是爆炸，后是逃亡。
无数的圣利文城人背井离乡。
他们好像跟着浑浑噩噩的看了一场电影——战争，厮杀，无边无际的秃鹫，还有永远都没有停歇过的硝烟。
这些东西在无面还在圣利文城的时候，似乎从来都离他们很远。
圣利文城好像……并没有变好。
这跟他们之前想的有些不一样。
他们之前本以为有了启风将军，日子就会每天都快乐的像是在天上。
与无面在时那冰冷的钢铁城市相比，启风一定会让这个城市变得温暖起来。
可是……
不对劲。
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坏掉了。
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有一个年纪很轻的学生揉了把沾满灰土的脸，他轻声问其他人，“今天的事情，用向没来的那些人说一下嘛？”
“还是说一声吧，毕竟他们也在后勤工作上做了不少。”一个年级大一些的人轻声说到。
“没关系，再坚持一下，不要灰心丧气。”有人强打起了精神。
“对啊，怎么可能因为一次失败就这样？我们明明还有很多手段都没有用啊！”又有人这样说到。
在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相互交流中，大家就像是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动物，终于找回了一丝自信。
然后，这群人互相搀扶着，准备转身离去。
就在他们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一个落在最后面的人偶然间一抬头，忽然从那断壁残垣中看见了一个眼熟的东西。
……是一块“废铁”。
……
那是一块无面将军还在时，曾经立在那里的废铁。
它现在外表虽然已经被炸的有些坑坑洼洼了，但是看起来还意外的坚固。
就像是那个人一贯的风格那样。
冰冷，坚硬，却又不容易坏。
就像是一个硬邦邦的石头。
之前，没有人知道这块废铁是用来做什么的，也没有人会关心。
因为从来都没有人会用过多的目光注视他。
现在，它已经破碎了，就更没有人会关心它究竟是什么了。
会吗？
“小陈，你不走吗？”前面有人喊道？
那人愣了一下道，“马上，我很快就跟上来。”
他愣愣的看着那块废铁半晌，那种神情很古怪。
然而过了三秒后，他做了件更古怪的事。
——他走上前去，把那块废铁扶正了。
等做完这一切之后，这个小陈愣了几秒，眼神才渐渐的有了焦距。
……当小陈看清楚面前被扶正的废铁后，他猛地打了个哆嗦。
等等，他刚刚在做什么？
他的眼睛终于清明了过来，他用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废铁，然后跌跌撞撞的朝着远处跑去，头也不敢回。
那块废铁就那样安静的屹立在那里。
孤独的，就像是某个从未曾低头过的人。

第175章 真是奇怪
这几日， 海格特国内还算风平浪静。
启风胆战心惊了好几天，一直让亚当盯着国内的动向，等到海格特国内没什么人提起那个人是无面的事情后， 他才放心。
他想了想，又自嘲的笑了一下。
也对， 这么多年来无面在电视前出现的次数也不多， 所以没什么人认出他来也很正常， 他干嘛要搞得那么紧张？
启风休整了几天后，开始准备做下一个打算：
奥莱帝国目前的攻势稍微慢了一点，他们似乎准备在现在的基础上稍微缓一缓。
启风对于他们突然缓下来的攻势有些许不解，因为在一个星期之前，奥莱帝国的攻势看起来还像是要一路横穿海格特国国土，直接杀进托卢卡宫。
不过， 启风很快就打听到了奥莱帝国为什么会忽然缓下来的原因。
——因为据说圣利文城出了一个特别厉害的指挥官， 名字叫做萧延玉。
这位副官的名字对于大众来说虽然有些陌生，但是“萧”这个姓还是格外瞩目的。
而对于启风来说，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人是谁。
这不是曾经出现在漫画上的那个萧副官吗！
启风有些兴奋， 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萧延玉简直是完全在意料之外的宝藏。
他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在努力结交着第一城市中的权贵， 但是这个萧延玉倒是一直都没有在他的名单上。
因为这个人归根结底只是个跑龙套的。
启风是谁？他可是希望借着漫画的东风， 越爬越高的人。
这种不起眼的小龙套自然不会被他放在眼里。
可是眼下这个小龙套有用，所以启风自然就重新把他盯上了。
“真是天助我也。”启风想，“只可惜之前没有发现他居然是一个这么厉害的人，如果我早就知道了……那么这个人不就早笼络过来了？”
启风笼络人心属实有一套。
这么多年来， 他靠着自己一副温柔善良的面孔还有无处不在的宣传， 成功的收获了好几个强者的信任。
这里面最大的人物自然就是漫画主角楚德。
而除此之外， 也有不少楚德差了一点，但同样很厉害的人物。
这种事对于启风来说一直很容易。
……或者换个说法， 启风一直非常擅长于在别人面前装成一副纯洁无暇的模样。
“只要找到这个萧副官，然后用老手段来对付他，何愁那群奥莱帝国的人。”启风想。
“而且，这个萧副官还是萧家的人，有了他的帮助，萧家自然也会借力，而不会像其他大族一样作壁上观。”
——说起这点，启风就有点咬牙切齿。
现在的海格特国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可是那些大家族们就跟铁公鸡一样，一毛不拔。
这一点，要怪海格特国的税务制度。
对于某些外来者们很神奇的一件事是，这个世界上的税法非常独特。
——这个世界上的穷人们往往都没有赚钱的手段，所以他们有些人会来到城市里，替有钱人打工。
那些很廉价的工厂里，经常挤满了这样的工人。
他们辛辛苦苦的工作了一个月，赚了微薄的一点钱，然而这些钱需要去“上供”给老板，甚至要交上很大一笔。
原因在于——那些工厂里生产东西的机器都是那些老板的。
工人在这些工厂里劳作，并不是在为自己劳作，因为那些老板们只是将机器“租借”给了工人们，所以工人们需要为“租借”这些东西付上一大笔钱。
而同样的，其他行业也很容易遇上这样类似的状况。
开出租车的人坐着的不是他自己的车，卖东西的人卖的也不是他的东西。
在有钱人的眼里，那些东西通通都是他们的，将这些东西借给穷人，让他们换取一点钱是一种施舍。
如果亏了还是赔了，也都要把那一份“租金”付给有钱人。
这样的思想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各个角落，而穷人们在提起有钱人时，也往往会互相攀比，“哪家哪家的有钱人更好心一点。”
“什么？你说他们怎么好心？”
“——他们在工人拼命工作到深夜的时候，会多给工人一点面包。”
“——他们在工人赚不到钱的时候，会少拿一点。”
这样的状况，就造成了一个古怪的局面。
如果不外出打工，窝在贫民窟里就很容易被饿死。
可是如果打工，赚来的薪水也只够勉强吃饱，人的一天除了工作就只有休息。
这几乎不能算得上是生活，只能说得上是活着。
工人们除了要向老板们交“租金”外，还要固定往海格特国的国库里交一笔税金。
然而有钱人呢？
这件事其实也不能赖启风，这是由来已久的事情了。
海格特国在建国之初就曾经受到过不少大家族的帮助，而建国初期的时候，海格特国曾经遭遇过一段很不稳定的时期。
那段时期，海格特国的当权者，也就是第一任总理，是通过在税金方面让利给了一些大家族，才从而获得了那些大家族的支持的。
这其实也是所有国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如果想要获得那些大家族或者大公司的支持，就必须给他们让出一部分利益来满足他们的胃口。
这属于等价交换。
这么多年来，当权者跟那些有钱人做的交易越来越多，所以让出的利益也越来越大。
大到现在，启风甚至没有办法从那些有钱人手上掏出一分钱。
他不得不提高了穷人的税金，来填补国库。
毕竟，富人他惹不起，穷人还惹不起吗？
但是这下有了萧延玉可不一样了——启风信心十足的想。
人往往都是会对自己曾经成功的事情充满信心。
启风当然也不例外。
他觉得自己一定可以让萧延玉变成自己的小跟班。
启风信心十足的给自己打扮了一个最朴素，最干净的样子，这个样子看起来不算好看，可是却是最顺眼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它让启风一下子看起来就靠谱又温柔了起来。
这种打扮是启风这么多年来得到了无数人心的秘诀。
那已经被摔得换了好几次的杯子被启风又重新拿在了手上，他的脸上又重新出现了充满信心的微笑。
“去圣利文城。”启风叫来了秘书，然后这样吩咐道。
他看着眼睛逐渐瞪大的秘书又道，“不要声张，偷偷的。”
“可是……”秘书犹豫了一下。
“可是您去那里会有危险的啊！您就不担心吗？”
启风心中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刚想跟秘书说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这个道理，可是转念一想，秘书说的也对。
他万一被奥莱帝国的人抓到，那该怎么办？
“那就在圣利文城里找一群可靠又隐蔽的人过来保护我吧。”启风道。
这种方法，是他目前能够接受的最安全的方法。
“好。”秘书犹豫了一会道，“可靠的话还简单，隐蔽的话……”
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启风。
“圣利文城自行组织的民兵部队，您看行吗？”
启风笑了。
他想起来了，秘书说的那些人是谁。
之前圣利文城曾经发生过一次人员清洗，当然，那是偷偷在私下里进行的。
启风花了点手段，把曾经愿意追随无面的那些人一起送下了地狱。
可是还有一群人，却被启风好好的留了下来。
那群人应该怎么称呼呢？
启风很喜欢他们，并且给他们起了一个新的名字。
叫作……自己的脑残粉。
“既然是他们的话，那就让他们保护我吧，然后再带上几个亲兵。”启风吩咐道。
秘书立刻回复，“是！”
……
上一次去往那座高楼上的学生和老师们，在外面一连串的爆炸声中，又回到了自己的教学楼内。
这个教学楼也是前段时间被波及到的地区之一。
它的质量的确十分坚固，曾经充当过一段时间的避难场所，接纳过无数的人。
只是在接二连三的爆炸中，它终究还是没有挺住，变成了断壁残垣。
这群人回到昔日遮风挡雨的地方时，目光都隐约有些呆滞。
这里有着两三个圣利文城政府派过来的官员，一大群伤员，还有一群年纪不大，正奔波着护送伤员的学生。
书桌里还有一些破损的书。
那群学生中的小陈走过去，慢慢的将它们收好，放进了唯一完好的箱子里。
他转头看着身后的一群人，愣了一会，又跟着他们一起去寻找干净的水。
圣利文城政府派过来的几个官员远远的站在一旁。
他们看起来要干净许多，也体面许多，体面的简直都不像是会出现在此时此刻的圣利文城中的人。
然而，有一个细节很奇怪——
那就是这群官员们一直离伤员们远远的。
那种感觉……简直就像在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
“药品呢？”小陈走过来，小心翼翼的对这群官员们问道。
“请问，孩子们都被安放在了哪里？”
那些官员们懒洋洋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们的面相都惊人的相似。
过了许久，才有一个人回道，“你自己找吧，我们现在很忙，没有功夫去管这些事。”
小陈唯唯诺诺的又走了回来，生怕打扰到这群官员们。
然而，就在他刚回来的时候，有人小声的凑到他耳边道，“那些孩子们都没有地方安放。”
“没有地方安放？”
小陈惊讶的说道。
“什么？”不止是他，他身后的其他人在听见这句话后，也都不约而同的凑了过来。
“那食物呢？”小陈愣了一会，又急急忙忙的说道，“水呢？”
“都……没有。”
在场的众人听到这句话，莫名的呆若木鸡。
怎么可能会没有呢？
……以往，这个地方都会被许许多多人抬来干净的水，并带来充足的药品。
那个时候，他们还有在这种地方珍贵无比的书读，还有充足的食物。
这些东西不本应该像空气一样唾手可得吗？
怎么会没有呢？
就在众人震惊的时候，身后懒洋洋的传来了一个官员的声音，“算了，这里太乱，我们要回去了，有消息的话，我们会及时通知你们的。”
“哦，哦，好……”小陈愣愣的说到，拿着对方甩过来的微不足道的一点食物，呆呆地发愣。
那群人离开的时候，小陈还隐约听见了他们的声音。
“这个地方看起来可真破。”
“对啊，一点油水都没有，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哈哈，来了这都算是脏了我的鞋子。”
……
这里现在到处都是被损毁的建筑和看不清面孔的尸体。
代表着厄运的乌鸦正在天空上徘徊。
不过，倒是有一个不错的好消息。
那就是曾经放在院子中央的一个小铜像被拆了，拆的七零八落。
——那个小铜像，是一个大家都不太喜欢的人。
没有人知道它是因为什么被立在那里的，也没有人知道它出现在那里的原因。
大家都只知道，一直以来都有人看这个铜像不顺眼。
有人曾经试图把它给砸坏过，不过却被人拦下了。
被拦下的人非常愤怒，他怒斥这种东西有什么必要放在那里，简直是丢人现眼。
这样的事情出现过越来越多次，也越来越频繁，只不过这个铜像始终靠着一分莫名的运气，保留到了现在。
……今天它终于被炸了个稀碎。
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那个人最喜欢的废铜烂铁。
然而，有人经过这堆废铜烂铁前，总是会不由自主的看一眼。
这世界上有些事情就是很奇怪。
当你觉得你看一个东西已经看得足够厌烦，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它时，它某一天忽然消失在你的面前，就总会让人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真是奇怪。

第176章 奇怪攀比（？）
楚德走在这荒凉的城市里， 总觉得有些不适应。
他也说不清自己心中是什么感觉，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
这座城市他好歹也待了将近十年，可以说他穿越以来， 除了偶尔去别的地方刷刷存在感，见一见各种各样的帅哥美女外， 其他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这座城市里。
现在这座城市被毁了， 楚德也莫名有种自己的东西被毁了的感觉。
他来到了那个巨大的高楼前， 抬头看着。
——前几天奥莱帝国那边给了他一份最新的情报，上面写着那个人的最新资料。
那个人出现在了这个高楼之上，那身影在出现的第一晚，就让整个奥莱帝国彻夜不眠。
原因无他，只因为那个奥莱帝国军官带回去的消息，和那人手上明晃晃的戒指。
现在， 所有奥莱帝国的高层应该都已经知道了——
那个人， 就是无面。
这个消息丝毫不下于在奥莱帝国投下了一枚核弹。
也正因为如此，基本已经被识破狼人身份的楚德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保了下来——因为当年跟无面交手次数对多的就是他。
几乎在确认无面活着的一瞬间，整个奥莱帝国就陷入了一种疯狂的战备状态中。
楚德看着他们备战的程度， 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那种疯狂， 让楚德的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一个词——无面ptsd。
这也是为什么奥莱帝国最近的进攻速度骤然放缓的原因。
奥莱帝国的高层对再一次出现的无面完全是一级戒备状态， 因为无面这一次出现的样子实在是太不同了。
他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为什么会去掉了自己所有的铠甲？为什么不以无面的身份出现在大众面前？
据说爱丽丝将军在听完范将军的报告后，气的当场骂了海格特国一个小时。
她骂海格特国的那群人简直是一群没有大脑的虫子，硬生生的把一条疯狗身上的链子给剪断了。
有了那条链子，无面还算是有个束缚。可是没了那条链子， 没人知道无面能做出什么了。
尤其是那个启风！
他简直是天底下第一号的大蠢货！
……当然这些东西， 都是楚德后期从别人的口中听到的。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上头派给楚德了找无面的这个任务， 其实以前楚德从来都不觉得找无面是个艰难的任务。
毕竟就算是无面最厉害的时候，他也敢坐着机甲往上冲。
但是……
现在楚德不知道为什么， 莫名的不想跟无面见面。
他一想到某些读者，就头疼的想要抓脑袋。
自打前面几刊漫画被恶趣味的摄像头发出去后……
楚德就发现，自己的日子陡然就变得不安生了起来。
一些他曾经盼了十年都没有盼来的人，最近开始成群结队的出现。
他们在评论区里舞动，在论坛贴吧里发疯，在豆瓣老福特等等一系列楚德之前很少接触的软件里天天磕生磕死。
他们着重讨论着楚德为什么会说那句梦话，以及楚德为什么会对无面随意带着别人进他的房间感觉到生气。
楚德心说他怎么知道，他也莫名其妙啊。
他觉得那应该只是意外，比起这个，楚德更在乎那群读者的精神状态。
那些人发疯的样子都要把楚德吓傻了。
这几天，楚德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放任这么多疯子出现在社会上真的好吗？
身为一个曾经跟卖腐绝缘的后宫漫主角，楚德最近真的是长了不少见识。
但是大量知识的涌入，让楚德天天有一种想要撞墙自尽的感觉。
不过，也多亏了这群读者，楚德最近的主角光环绝对是上升了一大截，他现在已经到了上厕所没纸，只要心念一动，就会有人来送纸的程度。
但是楚德很不开心。
非常的不开心。
“能不能不要跟这个家伙见面……”楚德看着那张照片，有点心烦的嘟囔着。
他刚嘟囔到一半，就听见自己的手机震了一下，楚德拿起手机一看，是他妹发来的消息。
【哥！你这次注意一点啊！千万别睡觉，也千万别再说梦话了！】
啧，楚德一脸不爽的回复道，【知道了】。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信息。
不务正业是楚德一贯的风格，他这会既然打定了主意不去见无面，那就自然会离他远一点。
不过，为了不让上头找上来，楚德还是得做点有用的事的。
楚德发现，圣利文城里有个还算挺厉害的家伙，名字叫萧延玉，也正是他最近一直奋战在一线。
楚德觉得自己得见一见他。
他还记得这个家伙在无面活着的时候，一直跟无面不对付，因为他溜进基地里找无面的时候，曾经偷听到士兵说过这件事。
既然找了个讨厌无面的人，那这样就总不能跟无面那个家伙扯上关系了吧！
楚德长舒一口气，觉得自己像是干完了一件大事。
而在圣利文城的另一边……
一个戴着机械腿的人，正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下面的士兵们。
那些士兵，是上一次从前线上跑回来的士兵。
他们在看见奥莱帝国冒了个头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跑回来了，结果被后面的部队给逮回来了。
此时这群人正站在萧延玉的眼皮子底下，有不少人都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毕竟当时跑的可不止他们这几个人，而且谁在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跑都情有可原吗。
他们正等着挨一顿骂，或者受点什么小惩罚的时候，就听见面前的人不咸不淡的道，“都杀了吧。”
那群人猛地抬起头来，满眼都是惊恐，逐渐张大了嘴，想要喊些什么。
然而他们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一群人拖了下去，不一会，外面传来一阵机枪扫射的声音。
萧延玉看着自己的手，小声的说：“在他的城里居然也敢后退……真是该死。”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小声的说道，“萧副官，前面来人了，是……小丑将军。”
听见这个名字，萧延玉的手微微一顿。
楚德站在基地的大门口等着萧副官出来，他百无聊赖，脸上戴着那张从乱七八糟的行李箱里翻出来的小丑面具。
他只是想交个差就回去的，最好就只是见一面，把这位萧副官的性格，身体状况，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做一个统计，绘制成表交上去就好。
这样，奥莱帝国就认为他是在做事了。
站在海格特国的千军万马前，楚德没有丝毫紧张的感觉，尽管他面前的那些人如临大敌。
那些士兵们战战兢兢的，有人甚至抖得连枪都拿不稳。
——某种意义上来说，小丑就是奥莱帝国的无面。
在圣利文城十年来的威名可不是白来的。
所以这些士兵们现在还敢围在楚德的身边，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楚德站在这里等了也不知道多久，才看见远处走来了一个人。
那人在一群人的围绕下走了过来，楚德只见了一面，就在心里默默的赞叹了一声。
不愧是靠着龙套角色也赢得了一堆迷妹的人物。
虽然身有残疾，但这个气势还有体态，都是一般人没办法比的。
那机械腿穿在身上应该会很难受，甚至会很疼。可是他就那样平平静静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看不出丝毫异样。
楚德打量着萧延玉的目光有些肆无忌惮，甚至对于一个指挥官来说有些失礼。
因为他简直就像是在评判一件物品一样。
但楚德的确有这个资格。
一般海格特国的人在楚德这样的打量下都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因为，他们看了小丑就会发抖。
然而……
楚德却发现，在自己宛如刀子一般充满实质的目光下，这位萧副官居然平静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抬起头，楚德看见他有一双很漂亮的蓝眼睛。
萧延玉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然而，此时跟他对视的楚德，却能看见他眼睛里的某种东西。
那种东西……是某种火。
一种仿佛可以把一切都燃尽了的火。
楚德心里突然就有种不舒服的感觉，这种眼神很容易让人想到疯子。
这个萧副官传闻中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副官吗？怎么会用这样的眼神打量他？
楚德正琢磨的时候，就听见对面的萧延玉淡淡的说：“小丑将军……久仰大名。”
“你这看起来可不像是久仰大名的样子啊。”楚德道。
“是你杀了无面将军的吗？”
“……啊？”楚德一愣，他有点没听明白。
“是你杀了他。”萧延玉平静的道。
“你把无面给杀了，他的死，全都是因为你。”
——电光火石之间，楚德明白了萧延玉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对面的萧延玉，又看了看他眼中那疯狂的火焰，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可思议的感觉。
不会……吧？
这个萧延玉跟无面不是关系差的要死的吗？怎么会要替他报仇？
楚德的肩膀下意识的一僵，却立刻想到无面那家伙压根就没死，所以一下子就又放松了下来。
真是见了鬼了。
楚德心说，无面那个家伙怎么还会有想替他报仇的人？
那种家伙，除了自己偶尔可怜可怜他，找他去说说话，他在这个世界上就根本没剩下什么可以说话的人了吧。
楚德觉得萧延玉脑袋有病，正想逗一逗这个脑子有病的家伙时，就忽然听见萧延玉说道，“我会替无面将军杀了你。”
“无面将军如果活着，一定会想要杀了你。”
“他一直以来最恨的就是你。”
“哪怕是到死，他也在恨着你。”
“所以……”
“如果你死了，那么无面将军一定会非常开心的吧。”
……
场中的气氛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一滞。
就连虫子都感受到了这种奇怪的氛围，立刻安静了下来。
周围的士兵不知为何，都不约而同的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他们只感觉到浑身汗毛倒竖，一种可怕的仿佛看见猛兽一般的感觉，让他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士兵们后退后，地上出现了一个空心圆。
唯一没有后退的，只有萧延玉。
他跟楚德，站在由人围成的空心圆里。
楚德眼睛里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但是，一种冰冷的，看起来更加夸张开心的笑意却从他的嘴角逐渐浮现了出来。
他看着眼前愤怒的萧延玉，保持着那个笑容，凑到了萧延玉的耳边，轻轻的对他说了一句话。
“对，杀了无面的是我。”
“可是……”
“他就算再恨我，也还是死在了我的手里。”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他的尸体都在我的手里。”
“你那么想为他报仇……”
“可是，你不还是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吗？”

第177章 楚德费解
看着眼前那人眼中瘆人的怒火， 楚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奇怪的快感。
他知道，自己说对了。
眼前这个萧延玉眼中陡然闪过一丝痛苦。
楚德这辈子第一次发现，原来欣赏一个人痛苦的表情也是很有趣的。
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副官。
一个之前连名字都没怎么听说过的人。
看看这个家伙， 他甚至连那么一丁点杀气都承受不住。
楚德能清晰的看见，眼前的人在压力下手已经开始颤抖了起来。
萧延玉连骨头都在咯吱咯吱的发抖。
一个这个世界上的龙套， 一个根本就从来都不会进入他眼里的人， 这样的家伙， 凭什么敢用这种眼神来看他？
但很奇怪的一点时，楚德发现自己现在最恨的并不是敢来挑衅他的萧副官，而是根本就没出现在他面前的无面。
很奇怪是不是。
楚德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起无面曾经对自己的那些手下的样子。
无面把这些手下们惯的太无法无天了。
楚德现在简直迫不及待的想飞奔到无面的面前，然后把刀抵在他的脖子上质问他。
“看看，这就是你亲手带出来的人。”
“你真是带出了一群好手下啊。”
“为了你，居然都敢不怕死的来威胁我了。”
楚德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想起无面， 可是他控制不住。
……只可惜， 无面现在没在这。
他也不能真的把萧延玉给杀了。
楚德最后冷冷的看了萧延玉一眼，然后收敛了自己的杀气。
就在他收敛了杀气的那一秒，萧延玉的脸上不由自主的出现了一丝痛苦。
他那双机械腿承受不住那么大的压力， 已经发出了细微的电流音。
“你的命， 现在已经是我的了。”楚德笑着说。
“你先留着几天， 过段时间，我就回来收。”
楚德又笑了几声，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松松的离去。
这种行为简直是打了在场所有海格特国军人的脸， 让在场的人颜面丧失。
小丑单枪匹马闯入海格特国基地的这件事很快就压了下去， 大众没听到多少风声， 但是在小范围之内还是很快传播了开来。
祝弦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跟秦堂思考破晓最近该怎么在圣利文城建立基地。
有一说一， 她觉得之前海格特国的那个老基地就不错。
宽敞，安全。
就是有点土。
……更准确的来说是非常土，土的让人有点难以直视了。
“还行吧。”祝弦月看了一会，违心给出了这个评价。
“最码房间够多，能住的人也多一点是不是。”
“我不是对你的审美有什么意见。”秦堂在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又略微委婉的说了一句，“我就是觉得咱们基地设在这里，可能会影响基地的对外形象……”
祝弦月和秦堂灵魂对视的时候，外面的人传来了这个消息。
“小丑将军前段时间去找萧副官了。”
“萧副官？”祝弦月扬起了眉毛，“他去找萧副官干嘛？”
她看过漫画，自然知道楚德最近的任务是来找无面。
所以他为什么要跨这么多步骤前去找萧延玉？
祝弦月毕竟是一个人精。
所以，她仅仅思考了一会后，就明白了是楚德暂时不想见无面。
想通了这一点后，祝弦月脸上带上了若有所思的笑容。
看来楚德最近是被漫画的评论区搞出了不少心理阴影啊。
“这件事我觉得有点奇怪。”秦堂皱着眉想了一会后说。
他道，“小丑这个人我着重了解过，他虽然行事作风看起来有些随心所欲，可实际上应该是一个很能顾全大局的人，这种时候他不应该想要杀了萧延玉。”
“没关系，再过一段时间，咱们就能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了。”祝弦月对秦堂说道。
“啊？”秦堂很明显有点懵。
“咱们的情报网都已经铺得这么广了吗？”
祝弦月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可是她内心里总觉得那天发生的事会出现在漫画上。
果不其然。
在三天后刊登的新漫画上，那一件事的发生过程终于被祝弦月给看到了。
……
其实，在这刊漫画发行以前，楚馨就曾经旁敲侧击的问过她哥对于下一刊有没有什么预测。
那个时候，楚德信誓旦旦的说：“放心吧，最近我压根就没往无面身边去凑，离他恨不得八百里远。”
“那你脑子里有没有想起过他？”楚馨问，“万一漫画判定你有心理活动，然后把心理活动画上去怎么办？”
“那想起来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楚德道，“都一起打了这么多年，看到他就烦，有的时候想起来也难免。”
“哦……”楚馨一琢磨，觉得也对。
她如果特别烦一个人，也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他来的，人类的愤怒总是没有办法克制的。
在楚德再三保证自己前段时间对于无面只有愤怒以后，楚馨放心了。
她开开心心的去找了自己之前认识的那个太太。
【太太，我敢保证！新的一刊里面绝对不会出现无面的剧情了，我拿到的是内部消息，我发誓！】
苏丁香正黑着眼圈在电脑前赶稿。
最近月底任务压力大，她每天都忙的要死，就为了赶那一期月刊，昨天晚上更是凌晨两点才睡。
在这繁忙的工作中，嗑cp成了有效的发泄方式之一，而且最近对于苏丁香来说也并不是没有好事的。
好事就是，苏丁香发现自己这辈子可能真的嗑上了热cp。
一个热的有些莫名其妙的cp。
一个糖夹着屎的cp。
一个足够让所有神经病狂欢的cp。
这个cp由于火的过于莫名其妙，再加上格外的zzbzq，以至于有点人人喊打的意思，苏丁香甚至在贴吧里都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
她写同人都是开着小号去的。
……在寂寞深夜的很多个时候，苏丁香也曾反复的问过自己。
为什么，她要喜欢上许多人人喊打的cp。
不过，后来苏丁香想明白了。
不是cp的错，也不是她的错。
是世界的错。
是的，都是世界。
【不是吧，这种糖真的太屎了，这俩人之前明明都打了十年了，你们是怎么从那深仇大恨里面还能抠出糖的啊？】
【滚啊！滚远点！别出现在我们这里啊！】
今天的苏丁香依旧看着别人谩骂他们的话。
看着今天依旧热情满满的贴吧，苏丁香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很有精神。
她喝了口快乐水，刚好就看到了楚馨给她发过来的话，因为这几天在贴吧里锻炼的炉火纯青了，所以很淡定的在键盘上敲了回复道：
【没关系，是我馋他们，我下贱。】
楚馨原本有着一肚子的话想要劝说苏丁香的，结果看了她的回复莫名的梗了一下。
她又莫名有点心虚的加上了一句，【反正这个cp不好，你别嗑了太太，换个别的嗑吧。】
【换个什么？换启风吗？】苏丁香脸上带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那种cp，狗都不嗑。】
【……】楚馨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太太对启风有那么大的恶意。
她心说明明启风是一个好人啊，她也算跟这个人认识了十年了，从来就没看过他做什么不好的事。
为什么这位太太光靠直觉就把启风这么否定了？
身为夜猫子，两个人聊着聊着，漫画更新也就到时候了。
苏丁香那边敲键盘的声音一停，缓缓的打开了漫画。
楚馨还想继续说什么，可转念一想漫画是最直接的打脸方式，所以也打开了漫画。
……在打开漫画的十分钟前，楚馨发了个誓。
她看漫画之后，一定要再苦口婆心的劝太太一句，因为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太在奇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她其实心里觉得对太太还有些歉意。
对不起啊，太太，楚馨想。
都怪她跟漫画里的人认识，所以有些真相虽然说的直白了一点，不过天地良心，她全都是为了太太好。
然而，十分钟以后——
“楚——德——！！”
……
夜半的尖叫，惊起了多少飞鸟。
那，就不得而知了。
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次日凌晨，楚馨整个人顶着黑眼圈，下楼的时候不得不戴了个帽子，以免吓到别人。
……经过了足足一夜的思考后，楚馨发现自己亲哥说的果然没错。
他的确想起了无面。
可那也不是他的错，毕竟两人当了这么多年的仇敌，怎么能说控制就控制。
她哥也的确为了避嫌，没有亲自去找无面，甚至去找了一个曾经最讨厌无面的下官。
从这一点上来看，她哥出息了，有长进了。
这么多年以来，楚德一直都是一个诚实的好孩子，也一直都很听他妹妹的话。
可是唯一的问题是……
明明……楚德都已经做成那样了。
明明他都恨不得离无面越远越好。
可是为什么……最新更新看起来还是那么怪？
那个最新更新已经怪到刚一发布，漫画的评论区在半个小时后彻底炸了。
甚至，该新刊话题还短暂的登了一下微博热搜，让大家见识了一下二刺螈韭菜的力量。
【他为什么要是这个脑回路啊？】评论区里有读者半带调侃的说道。
【我看到中间的时候，我人都傻了，我反复确认了一下，作者没换人。】
【无面不是没死吗？楚德干嘛要撒这个谎啊，难道就为了争一口气？】
【不是，那个萧副官为什么要给无面报仇啊？我不理解，无面这家伙给萧副官灌迷魂药了吗？还是他又用啥手段了？我现在完全看不懂了怎么办！】
楚德此时此刻正一副受气包样，一边给他妹疯狂道歉，一边疯狂解释。
他满头冷汗。
“老妹，你要相信我，我明明什么也没干。”
过了会，楚德的声音忽然变的更委屈了一点。
他很认真很认真的说：“你难道没看见吗？我明明那个时候，生气的都想要杀了他了……”

第178章 第一基地
楚德跟他妹的真心诉说没几个人知道。
但是那天， 圣利文城论坛里流传的那个视频现在却已经被不少人知道了。
祝弦月冷眼看着，其实现在能够猜出那枚戒指主人的人应该有很多，可是现在这个消息还在压着， 一直都没有人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这也很正常。
圣利文城现在的高层也依旧是原来的那批人，他们是绝对不会让太多人意识到那个人就是无面的。
但是这几天， 祝弦月倒是闲来无事的时候了解了一下原来高层的那些神操作。
“现在的市长是原来的副市长， 之前那么多年一直被前任马市长打压， 觉得自己抑郁不得志。”
“等到前任马市长意外去世以后，他成了新任市长，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自己家里开了个盛大的庆祝晚会。”
“……我记得，那个时候圣利文城状况不是很不好吗？”小白有些无语的说道，“他哪来的钱去开庆祝晚会？”
“这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最近海格特国的士兵的粮食都是些陈粮， 而且里面还经常夹杂了许多沙子和草根。”祝弦月道。
现在整个海格特国都在闹粮荒， 不知道多少人都在挨饿。
所以，现在海格特国里最值钱的东西，恐怕就是粮食了。
祝弦月最近没怎么回贫民窟， 不过从圣利文城这边听说的消息来看， 国内情况非常惨烈， 就连城市里都出现了缺粮的现象。
“这些军粮进了这位市长的口袋，恐怕要少个三分之一才能出来。”祝弦月道。
“有了这笔收入，他想开几场宴会就能开几场。”
“真黑！没良心的家伙！”小白有些愤怒的说道。
“他这样都已经算是好的了，换成以前的那个马市长， 恐怕都要少一半。”祝弦月道。
“当然， 现在最傻眼的应该是那些奉行着缺粮就去国外买的议员们。”
“今年海格特国周边的几个国家倒是都蛮风调雨顺的， 粮食收获也很多，但是眼下奥莱帝国攻打海格特国， 谁敢把粮食卖给他们。”
“说得再难听一点，这帮人两个月前甚至还打算向奥莱帝国买粮呢。”
祝弦月推开门朝着外面看去，外面是一片血红色的天空，外加上无数建筑风格格外朴实的“小土包”。
她终究还是说服秦堂把自己的基地搬到了这个圣利文城的老基地里。
因为经过一番调查下来，秦堂的确没有再找到一个比这里看起来更合适的地方，这里虽然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但是很多设施却意外保留的很完整。
或许，也可能是后面的那些人都不识货，不懂的无面留下的那些东西的作用，所以就把它们都留了下来。
祝弦月摸了摸这些至少沉睡了一年的机器的外表，秦堂在旁边看着她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后忽然问，“你还记得之前我曾经给你的那份把水资源充沛地区的水调到水资源缺失地区的资料吗？”
“记得啊。”祝弦月停顿了一下道，“怎么了？”
“那份东西前段时间被那些研究员研究出了一些东西，我准备在贫民窟二区先试一试。”秦堂道。
“正好二区还剩下之前从圣利文城倒腾过去的一些零件，那些研究员们看了下，说可以用。”
祝弦月转头看了眼秦堂，微微的扬了扬眉毛，秦堂对着她笑了笑。
“那些研究员都很高兴，他们有很多在之前的地方都抑郁不得志，有很多人还是第一次参与这么大的工程。”
“这听起来真是一点都不靠谱啊，一个没人要的将军，和一群没人要的研究员。”祝弦月莫名的自嘲了一下。
她和秦堂还有一群破晓的成员将前段时间居住在这里的海格特军队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打扫完，然后启动了基地的防护系统。
霎时间……
漆黑一片的基地，亮了。
……当沉寂了很久的基地被重新点亮后，一种有些温暖的感觉从四周扩散了开来。
老基地喜欢用防辐射的玻璃，那些玻璃从外表来看是棕黄色的，所以从上往下看，整个基地都带着一种黄色的光。
祝弦月站在最高的那个塔楼上，看着下面那一片亮着橘黄色灯光的矮房子，眼神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奥莱帝国这边的军人们在最快的时间里就发现了重新亮起了灯光的基地。
他们朝着那边看了一眼，然后眼睛逐渐睁大。
有人甚至还震惊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基地那边是亮了吗？”
“好，好像是。”
“究竟是谁住进了那里面？”
那个老基地本来所有人都以为它的灯永远都不会再亮起的。
可是，当它今天再一次亮起的时候，所有人记忆中的一些东西逐渐的开始苏醒。
恐怕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原来有些记忆，根本就没办法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磨灭。
只不过，现在还暂时没多少人发现这处光明。
今夜，圣利文城好像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却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变。
……
以往，圣利文城基地这里是有不少普通居民在居住的，但是随着最近奥莱帝国的进攻，还有基地的撤离，那些居民也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这里。
而老基地也从一处本来还算得上是圣利文城繁华地带的区域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荒郊野岭。
然而，很神奇的一点是，尽管这些日子以来奥莱帝国对海格特国的进攻势如破竹，但他们却一直都没有踏足过这里。
甚至有几次进攻，都是特意避开这里的。
正因为这里没有什么海格特国的人，所以奥莱帝国要比海格特国更早一步发现这里。
操控着总闸的祝弦月在等待了十分钟后，并没有看到什么人过来，所以放心的从那个高塔上跳了下来。
这个总闸的位置是被祝明月精心操控过的，除了她哥外，很少有人明白这堆东西究竟该怎么打开。
就连前段时间楚德和杜青露带着军队来这里时，都没能打开这个基地的电源设备。
“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嘛？”秦堂看着跳下来的祝弦月，好奇的问。
“这有什么需要担心的，这里本来就已经是块被放弃的地方了。”祝弦月道。
“看看这周围。”
她转身指向了基地的外层，秦堂他们刚刚来的时候一路上也都看到了，这里空无一人。
海格特国的军人撤退的速度真是快的让人惊叹。
这种在众人看来又危险，又靠近前线，又没有利用价值的地方早就应该被抛弃了。
就如同已经被早早抛弃了的无面一样。
“奥莱帝国好几次进攻都特意避开了这个地方，证明他们暂时还不想来这里碰碰运气。”祝弦月道。
“他们在基地没人的时候都不敢过来，更何况是没人的时候呢？”
“这话我倒是同意，但是海格特国的那群人呢？”秦堂试探着问。
祝弦月看了他的眼睛一会道，“我觉得你不会不知道，在他们心里，这个地方早就已经跟垃圾场的意味差不多了。”
“这点，我当然知道。”秦堂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道。
“但是……万一就是有人品味奇特，非要往垃圾场里钻呢？”
“谁品味这么奇特啊？”祝弦月不由得吐槽了一句。
秦堂盯了祝弦月半天，见她真的是一副不解加有些不耐烦的模样，就非常自觉的放弃了这个话题。
他跟祝弦月聊了会基地外层的扩建，还有破晓的成员该如何组织教育学习的事情。
祝弦月计划给破晓的这些成员们组织一些基础的学习，她不要求这群成员们能学会什么高深的学问，对于他们只有一个简单的要求——学会常用字。
他们俩聊了半天，祝弦月想着刚才秦堂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沉默了一会道，“你不用担心，现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无面了。”
“有的，只不过是我而已。”
秦堂微微一愣，祝弦月说完这句话后，忽然觉得这话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奇怪。
她不知道秦堂有没有从自己的语气里听出什么奇怪的东西，连忙岔开了话题。
索性，秦堂并没有多心，他以为祝弦月只是单纯的在说无面不会再回海格特国军队了而已。
“老基地那边又有灯亮了？”
——次日，刚刚抵达圣利文城，准备去找萧延玉的启风听见了这个消息。
他在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头，可是很快，启风的眉头就又松开了。
他其实能够猜到是谁去了那里。
一定是无面。
说不定，他还会带上他贫民窟的那些“朋友”。
如果说以前启风还会担心无面的去向，可是在听见无面去了那个地方后，启风的心就一下子放了下来。
原来是又回到了自己那个破破烂烂的老窝里。
启风将自己身上军装的最后一颗扣子扣好，脸上逐渐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
本来，他还因为无面露面之后的长相感觉有些棘手呢，但没想到他居然又自己主动钻回了那个破破烂烂的地方。
那个地方启风知道。
从漫画上来看，那个老基地无论用什么角度来拍，都带着种说不出的土气，也正是因为如此，启风才义无反顾的放弃了那个地方。
说白了，在启风的心里，那就是一个早就应该被放弃的地方而已。
如果无面决定要窝在那种地方……倒也好。
这样，倒也不用他出手对付无面了。
启风看着前来迎接他的萧副官，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
这是启风多年以来精心研究的笑，也正是这个笑容，在漫画上看起来格外的好看。
他现在的心思，主要放在了这个副官的身上。
他要让萧副官完全的信任他，就像是楚德一样。
至于无面那个家伙在老基地想要搞什么幺蛾子……他哪有时间关心？
无面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他只要别再用他那张脸，去吸引更多的读者就好。

第179章 实用为上
就在启风前去找萧延玉， 准备在漫画里大搞一份事业的时候……
祝弦月正兴致勃勃的跟秦堂他们在这个小小的“垃圾场”里实行着各种各样的计划。
她跟破晓的众人就像身一处被世界都遗忘了的角落，没有人关注他们在想什么，也没有人关注他们在做什么。
就连漫画都仿佛遗忘了他们。
这样的生活在启风的眼里， 可能比地狱还要可怕。
然而在祝弦月的眼里，却意外的不错。
祝弦月最近正在看她哥记在笔记本上的那些天马行空的计划。
不得不说， 祝明月的确有一点闷骚。
他表面上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私底下关于海格特国的计划却写了一本又一本。
每一本里面的热情几乎都要冲出纸面撞出来。
那些点子五花八门， 有的有实施的可能性，有的在祝弦月眼里几乎就相当于天方夜谭。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所有计划都让祝弦月有种想要在现实里实施一遍的冲动。
——反正现在有个无条件支持祝弦月乱搞的人，秦堂。
有时候，祝弦月感觉他对无面的容忍程度都有点超出想象了， 如果在这里的真的是她哥， 那祝弦月很担心祝明月会被他惯坏的。
秦堂曾经见过那个笔记本，然后对里面的种种计划都惊为天人。
他把那本笔记本借走的时候，祝弦月看着他眼神里的火热， 很担心他会十分不理智的把这笔记本里面的所有计划都实施一遍。
就凭破晓现在这可怜的资金， 还有这点可怜的人手， 祝弦月看着眼前这个疯狂的无面迷弟，莫名的头大。
她好说歹说，一直在劝秦堂这些计划都是曾经被海格特国高层否认过的计划，才让秦堂冷静了一下， 将笔记本还给了她。
祝弦月假装没看见秦堂那遗憾的眼神， 开始暗暗的思考她哥这些计划的可行性。
其实说起来， 祝弦月当前真的有几个想要实施的计划。
而这其中，就包括某个相当庞大的“教育计划”。
祝明月曾经设想过要让海格特的每一个人都能读书。
这个计划祝弦月在很小的时候就曾经听她哥说过， 那时候他们还住在狭小的屋子里，祝明月总是会莫名的出神，然后喃喃自语，“如果所有人都有书读，那该多好。”
祝弦月知道自己老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他长大后居然真的这么做了，甚至还为此专门设立了很多学校。
而且据祝弦月所知，这些学校几乎没有得到过海格特国的任何一笔基金支持，资金全都是被祝明月省出来的。
不得不说，这个计划是极其庞大的，但是成果又是非常惊人的。
看着计划里面那个她哥设想的人人都有书读的世界，没有任何一个人不会向往。
如果单看这份笔记，祝弦月完全可以理解为什么单单凭借着这几篇笔记，贫民窟里就有那么多的人对她哥念念不忘。
不过……
这份在外人看来可以被奉为神作的计划，在祝弦月眼里却有很多毛病。
祝弦月看了看她哥为了这份计划而每年需要花费的钱，微微的皱起了眉。
这么多的钱花了出去……本应该有点效果吧。
可是在这次奥莱帝国入侵海格特国的时候，那些人起到了什么作用吗？
祝弦月可没看见这次战争里，那些曾经在她哥的学校里学习过的学生们这次站出来过。
她哥给这群学生们安排的课表很多，祝弦月从里面甚至可以看到一些只有在城市的学校里才能学到的科目。
例如机甲理论，还有音乐美术这种科目。
祝弦月感觉她哥是真的把这群圣利文城的孩子当成宝贝来养的。
可惜啊。
“可惜养出了一堆什么玩意？”祝弦月看着课表道，“这些钱花在了他们的身上，真的有用吗？”
这也是祝弦月以前不喜欢读书的原因之一。
祝弦月小时候还在贫民窟的时候，偶尔也会见到一些读过书的人，那些人无一例外，脸上都带着一种自傲的神色，仿佛他们要高人一等。
那时候，祝弦月就觉得自己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读过一些书，就仿佛高人一等了，就仿佛不知道真正贫民窟是什么样子了。
祝弦月觉得她哥简直就是花钱养了堆白眼狼出来。
不过，对于祝明月曾经的所作所为，祝弦月也只能吐槽一下，毕竟她也没她哥那么多钱，现在她哥死了，这个计划自然也就失败了。
然而，祝弦月倒是同意她哥这个“全民教育”的想法的。
“目前咱们破晓的人里面，有多少人识字？”祝弦月问秦堂。
秦堂愣了一下，思考了一会道，“可能……有一千来个？”
这一千来个都算得上是破晓的精锐人员了，属于一个掰成两个用的那种。
祝弦月自然也知道贫民窟这可怕的教育状况，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她哥当年也不会为了听一节课而去爬树。
“咱们现在的成员七七八八的加起来也有几十万了，如果只有一千来个读过书的，的确是太令人头疼了一点。”祝弦月揉着自己的脑袋说道，“怪不得咱们破晓发展如此迅速，但是却一直都没什么声势。”
“那一千个人倒是好好培养了。”秦堂小心翼翼的道。
祝弦月摇了摇头。
“不够，还不够。”她看着窗户外红色的天空道。
“这么大个团队，永远不能只依赖那一千来个人，哪怕他们聪明的各个都能进首都研究所也不行。”
“小孩子也已经在教了。”秦堂道。
“虽然他们学的没有城市里的孩子学的快，但是我们也一直尽力在教。”
——这些都是曾经被记在笔记本里的计划。
秦堂真的在做一些实事，也几乎用了最大的努力。
但是，在祝弦月看来，那些小孩子们需要投入的精力太大了。
等到他们这批人长成的时候，祝弦月觉得恐怕都要十年之后了。
秦堂毕竟在贫民窟里也一直是个地头蛇一样的人物，祝明月也是天之骄子，他们俩都跟从小就是个普通人的祝弦月不同。
而普通人和天之骄子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天之骄子比较喜欢完美，而普通人……有时候凑合一点也没关系。
祝弦月就是个喜欢凑合的人。
她小时候在贫民窟里其实见过很多不识字的人被识字的人耍着玩的事情。
有的人用自己辛辛苦苦攒了很久的钱想给孩子买一个玩具，结果却因为不识字而被人骗走了所有积蓄。
有的人想给亲人治病，却因为不识字，而给亲人吃错了药，那个药还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这种事很多很多。
或许，这也正是为什么祝弦月虽然不喜欢学习，但还勉强混了个毕业的原因。
她不想让别人因为她不会识字而耍着她玩。
看着“全民教育”这四个字，祝弦月脑袋里逐渐出现了一个有些大胆的想法……
不就是全民教育吗。
——那么，干嘛要只局限于学龄的小孩子？
干嘛要让他们学的那么面面俱到？
祝弦月脑子里的想法逐渐清晰。
“咱们不应该让那一千个人识字，也不应该只让孩子们识字。”
“咱们……应该让贫民窟里的所有人都识字。”
“……啊？”
秦堂原本正悠闲自在看热闹的表情一下子消失了。
“不管是年轻的小孩子，还是上了年纪的老奶奶，他们都应该有识字的权利。”
“……”
房间里一片鸦雀无声。
秦堂就好像被掐死了一样。
过一会，他抬起了脑袋，用一种有些一言难尽的语气道，“可是，可是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啊……”
祝弦月这会是彻底无语了。
她看着秦堂，第一次明白了为什么她哥要选这么个人当学生。
这师徒俩脑回路都是一样的，哪怕是稍微灵活一点的秦堂也是这样。
“麻烦变通！变通一下啊！”
有些事在祝弦月看来明明就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所以，祝弦月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比她聪明很多的人都想不出来。
“教大家一些常用字就好了！”
“难道你还指望把这群什么都不懂得人培养成天才吗？还是说你指望贫民窟的老奶奶帮你去装飞行器啊？”
秦堂的表情依旧有点茫然。
“就先教一点最基础的就好了！”
祝弦月道，“先整理出来五百个常用字出来。”
“然后找几个想学的人，先教他们这几百个字。”
“等他们学会以后，再把他们派到其他地方去教，再让学的好的几个人继续教……”
“如果有想多学的人，就让他们学的更多一点，但是主要任务，还是要放在争取让更多的人识字的目标上。”
祝弦月从来都只信奉实用主义，就连学习都这样。
她学会算数甚至比祝明月还要早，因为小时候他们家做生意，祝弦月坐在她妈的摊位前，四五岁就学会了怎么样结账，找钱。
祝弦月非常不理解她哥为什么会花钱让一群贫民窟的小孩子去学音乐，美术，乃至于战斗技巧这种他们一辈子都用不上的东西。
那种东西，能够帮贫民窟里不识字的大姐认识钱数吗？能让老奶奶看懂药名吗？
秦堂的眉头自从听祝弦月说出“每个人每天学几个字”的时候就没有松开过。
他似乎有些不认同祝弦月的想法，有些纠结的道，“但是那样也有些太没必要了吧。”
“只不过是几百个字而已，既没办法培养出人才，也没办法起到效果……”
祝弦月翻了个白眼，她知道秦堂这家伙有点完美主义，此时此刻大概是老毛病又犯了。
他刚刚看见笔记本里那个堪称完美的计划，再来听祝弦月这个“阉割版计划”，心里肯定会觉得有点不完美。
“没事，你就先这么教吧。”祝弦月道。
秦堂依旧有些呆滞。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个方法根本就用不了多少钱不是吗？”祝弦月看着他的样子，又补上了最后一句。
秦堂的表情微微有些松懈。
秦堂开始有些心动了。
秦堂最终被金钱攻略成功。
看着秦堂离去的背影，祝弦月又翻了个白眼。
“真是个……小抠的家伙。”
她喝了口放在旁边已经凉透了的茶道，“而且谁说贫民窟里就没有想要学习的人了？”
“学会这五百个字，对于他们来说，就相当于一个新的开始，他们就能够独自看懂大部分的书籍了。”
“而且最起码，他们也不会像我哥资助的那些人一样。”
“……连他的死，都无动于衷吧。”
……
启风最近一直在跟萧延玉接触着。
他跟萧延玉接触时间越长，越觉得满意。
萧延玉这个人虽然身有残疾，但绝对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
启风对自己有些懊恼，自己怎么会这么长时间都错过了这样的一个人物？
他看见萧延玉头上的摄像头从一个逐渐变成了三个，看来最近随着名声的增加，萧延玉在漫画上的出场概率也逐渐大了起来。
启风在摄像头前，一直保持着自己的最佳一面。
他相信，在漫画上，自己也一定是最为完美的样子。
然而，在启风又一次蹭完镜头以后，萧延玉从会议室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子里，将手撑在了桌子上。
他擦了擦额头上因为机械腿而疼出的冷汗，舒了口气，再次睁开眼，里面却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以前那个人，也是这样不得不应付海格特高层的那些议员的吗……
萧延玉愣了一会，发现自己居然没什么印象。
因为他以前从来也不需要关心那些事，他只需要窝在那个小屋子里就好了。
萧延玉抬头，空茫茫的朝着四周看了一圈，仿佛下一秒有个人就会从角落里走出来。
然而，这一切都已经没有了。
这里，只有冷冰冰的机器。
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人。

第180章 自动上门
“咱们现在还剩下多少水？”一个头发灰蒙蒙， 身上穿着一件有些肮脏的衬衫的男生抬起头来问到。
“只剩下最后一小桶了。”
这是圣利文城曾经最大，最宽敞的一个学校。
只是时至今日，它已经不再是一个学校， 而成了一个收留各路伤员的地方。
一个又一个的伤员被抬过来，一条又一条的生命在流逝。
从最开始的恐惧， 到适应， 再到麻木， 眼前的这些人只花了不到短短十几天的时间。
这十几天的时间里，有原本在这里当志愿者的学生忍不住偷偷的跑掉了，也有些人中途加入了进来。
短短的十几天里，这里上演了人间百态。
“我们真的一点药品都没有了吗？”小陈抬起头来问。
世事多么无常。
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个今年刚刚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居然现在担当起了这群人中顶梁柱中的角色。
原本在学校里的时候， 小陈就非常喜欢学习， 但他学的东西在很多人眼里看起来可能有些不务正业。
在十天前，曾经担任领队的那个老师偷偷溜走以后，小陈就自觉的接起了负责人的大旗， 并且一干， 就干到了现在。
他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珠， 开始在脑子里思考没有药该怎么办。
“要不然咱们再去求一求海格特的那些官员？”一个小女孩走过来小心翼翼的问。
小陈看着小女孩期待的眼神，克制了很久，才没把自己的那个白眼翻出来。
求他们？
别以为他没看见那群官员们看见他们就宛如看见瘟疫一般的眼神。
小陈不明白，明明他们不都是海格特国的人吗？明明他们如果出了事， 这些官员们最后不还是落不到什么好嘛？
为什么……他们连这点事都看不明白？
不。小陈忽然打了个哆嗦。
或许他们并不是看不明白， 他们只是……不想这么做而已。
为什么？
一种可怕的感觉袭击了他， 让他的手不住的颤抖着，甚至让他都有些拿不稳自己手上的纱布。
现在海格特国的这些官员们几乎可以说得上是被民众们一手支持着上台的。
圣利文城的人民， 包括小陈，也都是支持他们的人之一。
当时这些人上台的时候，所有人都还欢天喜地的，宛如庆祝什么大喜事一样，张灯结彩。
现在想想，时间不过就流逝了一年而已。
如果……
如果他们选错了呢？
如果说他们当初……不小心做了件蠢事，而且是天大的蠢事。
那他们到底该何去何从？
冷汗从小陈的额头上如同水一样的留了下来。
他不愿意去想这种可能。
就像他不愿意去想为什么最近他在看着那些被毁的东西时，会无缘无故的发呆一样。
然而……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忽然叫了小陈的名字。
小陈被吓得一个哆嗦，手中的纱布都掉到了地上。
“怎，怎么了？”他连忙转过头看向了进来的那个人，就看见那人有些犹豫的说道，“刚刚小陈哥去西边找水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
“他说基地那边的灯亮了。”
“基地？”小陈猛地站起了身来，把身后的人吓了一跳。
等到看见来人脸上惊恐的表情后，小陈才发现自己的动作幅度未免太大了点。
他连忙装作不在意的道，“那边的灯亮了？怎么会呢？”
“对啊，我们也觉得奇怪。”来人也说到，“我们正商量着要不要找人过去看看呢。”
小陈刚刚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被他强压了下去。
他不愿意去想太多东西了，就像是有些人会故意忘记一些对自己不利的东西一样，他现在也会如此。
他压下了自己心中那几乎快要冲破心脏般的情绪。
小陈也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对，最起码，他不应该对于要去见一个被海格特高层抛弃的人这么兴奋。
可是身体上的反应总是欺骗不了人的。
小陈听见自己用强装出来的平静声音道，“我们该什么时候过去看看？”
“小陈哥，你定吧。”对面的人不好意思的道。
“那就……现在吧。”小陈看了看天边的夕阳道。
“啊？”很显然，对面的人也没想到小陈居然会如此的心急。
小陈知道自己表现的的确有些急躁，可是现在他不想去考虑那些事了。
他此时忽然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一下那暖光色的灯光。
仿佛在这一片废墟的城市中……
仅仅只是看见那一片灯光，就足以让人回到那过去的日子。
那没有战乱，没有泪水的日子。
……
这世界上的事情总是很神奇的。
——祝弦月想。
有些东西，有人求了很久，都没求到一个合心意的结果。
有的人无心去求，却阴差阳错的就成功了。
但如果说这里面有什么诀窍的话……那么祝弦月想，可能唯一的诀窍就是真心。
虽然真心在大部分时候都会被践踏，可是在少数的时候，也会撞上狗屎运，碰上真心换真心的事情的。
祝弦月看着手中的漫画，欣赏着启风一次又一次的行动。
启风最近的活动范围很大，他好像非常有信心自己能够在漫画上抢到足够多的镜头。
然而在祝弦月统计漫画人物出场页数时，她却发现启风的出场时间跟他的努力比起来相差的有些可怜。
而与之相比，无面的出场次数却直线增高。
祝弦月看着最近评论区里无面扭转了不少的风评，感慨楚德真是好用。
这么个上等工具人，如果不发挥他的全部价值，那祝弦月半夜都会躲在被窝里哭的。
也多亏了楚德无意识的配合，无面最近在漫画上出现的次数成指数增加，而且颇为令人欣慰的是——居然大部分都是正向的。
炒CP果然是漫画的最强滤镜，这一点从古至今都是一条真理。
祝弦月见过无数丑男low男因为炒CP一夜翻身甚至影响原著作者的真实案例。
更别提就以无面这张脸，是无论如何都跟“丑”这个字扯不上关系的。
无面这么多年来当反派当习惯了，祝弦月也不指望一上来就让漫画洗白他，先适当的给读者做一些铺垫。
这样，等到后期洗白的时候，才能让一部分读者说出“我早就猜到了！”这种话，而不是被一群读者疯狂吐槽作者脑子进水了。
祝弦月一直在把握着那丝微妙的感觉。
——当然，祝弦月更希望的，却不是卖腐，而是一些漫画读者能够及时发现楚德情绪的不对劲。
是的，楚德现在的情绪非常不对。
其实，现在楚德的那种情绪如果放在现实世界里，那么是个人都能察觉到这件事背后没有那么简单了。
毕竟，如果只是单纯的死敌，是绝对做不出说梦话都念叨着对方名字的事情的。
不过很可惜，这是本漫画，在漫画的世界里，有时候卖腐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甚至卖腐是可以不讲究逻辑的。
还不够。
想要让读者注意到当年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仅凭当下楚德跟无面的这些接触，完全还不够。
最起码，要让读者们真的认识到楚德和无面当年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楚德对无面的这种态度绝对不是他在故意卖腐，完全是因为他当年在圣利文城跟无面本身就不只是单纯死敌那么简单。
他们两个可能是处于一种既把对方当成死敌，却又忍不住惺惺相惜的状态。
祝弦月这么长时间以来认识了一件事——楚德当年可能给她哥放了不少水。
而同样的，她哥也未必没给楚德放过水。
祝明月居然会给楚德这种家伙放水，这在祝弦月看来本身就是件非常惊悚的事，不过这倒也说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她哥非常信任楚德。
他对楚德信任到能够故意把楚德放进基地里，并且相信即使是在他故意放楚德进圣利文城基地以后，楚德也不会对基地的人做什么。
实际上，楚德也的确没有辜负无面的信任。
那么……
既然如此，祝弦月可不可以再信任楚德一点？
她赌的，就是无论启风再怎么仔细，再怎么认真，他也终究在漫画中有没有掩饰完全的东西。
她同样也在赌楚德跟她哥之间的关系足够的牢固，牢固到能够经得起那个摄像头的考验。
不过，最近祝弦月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启风似乎正在试图让萧延玉跟他站到一个阵营里。
祝弦月观察了很久，才发现了这个有趣的事情。
——顺带一提，给祝弦月提供这个消息的，是启风手底下几个反水的士兵。
该说不说，破晓虽然各种方面的实力都比较差，但是在吸引穷人这一点上，简直是如同开了挂一样。
就连祝弦月也不明白那两个军人是为什么在领着海格特国军粮的情况下，依旧毅然决然的投奔到破晓的。
启风如果想找萧延玉，那还真是找对人了。想起前段时间漫画上萧延玉和楚德的针锋相对，祝弦月就想笑。
现在不管怎样，她已经确信启风没有办法看到漫画了。
毕竟，如果他能看到漫画，是不会做出在发现萧延玉情绪不对劲，却还依旧想要拉拢他这样的傻事的。
或许也是因为选错了人，所以启风虽然很努力，但他最近在漫画上的出场概率并没有像他预估的那样在上升，反而开始直线下降了起来。
这恐怕还是在摄像头给了启风面子的情况下。
祝弦月正在思考的时候，忽然听见守门的人急匆匆的道，“明月哥！咱们大门前来了一群人，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要赶走吗？”
祝弦月微微一愣。
“长什么样的？让我看看。”
她面前的屏幕一亮，画面上立刻出现了几个人。
那几个人看起来都很疲惫，就好像很久都没休息好，也没有清理过自己的样子。
不过，他们跟一般的难民又有些不同。
仔细看，他们的身体要更结实一点，皮肤也要更白皙一点。
祝弦月仔细的观察了他们其中的那个领头人，脸上慢慢的浮现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
“不用管他们了，就让他们在这附近待着就好。”
“好嘞。”守门的人立刻说到。
这些人，应该是圣利文城的居民吧？而且还是曾经有一些地位的人，或许前段时间高楼里的那些人中，就有这些人的存在。
祝弦月漫不经心的翻动着自己手中的书。
秦堂总是说破晓在圣利文城的人少，想要找一些人过来。
而祝弦月却总是劝他不要着急，启风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会有人自己主动过来找上门来的。
秦堂对此一直持怀疑态度。
可是现在，不就有人上门来了？

第181章 节约用水
启风来了圣利文城后， 一直也没有闲着。
除了要蹭萧延玉的镜头上漫画以外，启风还要时时刻刻的关注圣利文城那些官员们的事情。
在来之前，启风特意拜访了几位在圣利文城里有人手的大公司和家族， 请求了他们的帮忙。
在启风百般的要求下，他们终于答应会在圣利文城多派一些人手。
仅仅这一点， 就足够让启风感恩戴德。
而这其中， 启风期望最高的， 就是声名远扬的永恒公司。
它几乎拥有着海格特国所有武器，仅仅这一点，就足以让启风对其赋予厚望。
启风希望靠这些武器来帮他击退那些奥莱帝国的人，让圣利文城重新回到他的手上。
永恒公司的老板——艾弗森是一个很有见识的商人，启风非常信任他。
这不仅仅是因为艾弗森曾经在他选举的时候给过非常多的帮助，还因为艾弗森的亲女儿艾弥沙。
她在漫画里是个出场频率非常高的女角色。
像这样出场频率高的角色， 启风都天然的有一种好感。
他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跟艾弗森接触， 艾弗森给了他不少好武器，圣利文城现在的士兵手上的武器大多都出自于他们的公司，启风为了回报艾弗森， 自然也会给他大笔的金钱。
除此之外， 启风也会答应一些不那么太过分的请求。
例如……在圣利文城的一些位置上安插进一些永恒公司的人。
只要将这些重要的人都照顾到， 那么就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启风忘了是哪位官场上的前辈曾经告诉过他的——只要将重点位置上的人打点好，不要让他们这群人感到不满就好。
这样，他的位置才能坐的稳，至于其他无关紧要的人……讨好那些人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这么多年来， 启风信奉的一直是这套思路， 而且事实证明， 它的成功率的确很不错。
……
“最近圣利文城里最让人头疼的就是那些流民了。”
圣利文城凛冽的寒风吹过，启风跟一位大腹便便的官员站在窗前， 远远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那位官员就是被永恒公司派来的人之一，他在启风的重点关注名单上。
因为他不仅是现如今圣利文城的财务大臣，更是艾弗森的亲弟弟。
启风对他一直非常的敬重，这位财务大臣是一个很精明能干的人。他上任这么长时间，别的不说什么了，单单说军费这一项，启风这么长时间以来就几乎没怎么缺过。
所以，尽管听说过这位财务大臣经费的来源可能不是那么的……正当，但是启风也不怎么在意。
他唯一在意的是，财务大臣接下来还会不会保持原有的效率，为他来提供经费。
“之前因为奥莱帝国的入侵，海格特国有许多人都变成了流民。”财务大臣缓缓的道。
“对，有的人现在还在海格特境内，有的人甚至已经被困在了奥莱帝国攻占区域。”启风道。
“他们最近正在强烈的要求海格特国派人把他们救回来，再找个地方好好的安置。”
“……话虽如此，可是那些流民如果再接回来，一定会造成不少负担的。”
听着财务大臣的话，启风的脑子里已经隐隐猜出了他想要说什么，他试探着问，“那您的意思是……”
“那些流民，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最终，财务大臣还是将自己未说出的话说出了口。
启风听见这句话，微微犹豫了一下。
的确，目前来说放弃流民的确是对海格特国内财政最好的方法，可是这么多年来，启风从来还没做过这种类似的事情。
凡是第一次，都是会让人犹豫一下的。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啊。”财务大臣轻声说：“况且，那些流民有什么用吗？”
“他们大部分不过是一群贫民窟里出生，贫民窟里长大的人罢了，就算里面有一些人或许比其他人要优秀一点，可是跟城市里的那些人们来说，他们什么也不是。”
“海格特国那三座城市内的那些人，才是咱们需要关心的人。”
“那里面有头脑聪慧的天才，有血统高贵的大家族后裔，有伟大的艺术家，出色的商人……只要保护好他们就行，他们才是火种。”
“至于其他的，通通无关紧要。”
启风脸上犹豫的神色渐渐淡去，过了一会。他睁开眼睛，有些坚定的点了点头。
对，没错。
在这种事情上，启风最终还是跟财务大臣统一了意见。
而就在启风和财务大臣那次谈话的几天之后——
圣利文城老基地中。
一名负责看门的破晓成员看着窗外的那些流民，又一次的揉了揉眼睛。
“他们怎么又来了？”
最近，老基地附近总是会出现三五成群的人，这些人的样子也都很古怪。
他们来了以后，往往也不靠近，也不离开，就只是远远的看着。
看着这座重新出现了光亮的基地。
破晓的人员一开始是想驱赶他们的。
可是他们转念一想，在这么个宛如垃圾堆的地方，他们还能去驱逐谁呢？
再加上他们头儿发话说不要对这群流民们有什么动作，所以尽管这些人有些碍眼，破晓的人员暂时也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只是让他们那么看着。
偶尔，他们也会观察一下这些流民们，研究一下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但大部分时候，这些守门人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最近老基地里每个人都干活干的热火朝天，大家拼了命的努力，只为了把老基地建的更舒服一点。
毕竟这些破晓的成员们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所以他们对于现在的日子格外的珍惜。
就连祝弦月都不禁感慨这群贫民窟的人干起活来比那些城市里娇生惯养的家伙要拿手多了。
“快点做，晚上说不定有热水澡可以洗。”
祝弦月拿这个现如今在圣利文城堪称的上是奢侈的事情来诱惑破晓的这群成员们。
贫民窟那边的研究速度快的近乎于离谱。
祝弦月不清楚她哥到底留下了一份什么样的东西。
但是很明显，她哥不光将自己的实践精神用在了教书育人上，同样还用在了其他方面。
当祝弦月在老基地的资料里找到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完整的圣利文城管道输送系统平面图时，她都无语了很久。
过了一会，祝弦月仰天长叹。
——启风啊启风。
她哥真是瞎了眼，才会把当初那份资料交到你的手上。
祝明月但凡拿着那份资料去做点别的事，例如说去投奔个奥莱帝国什么的，眼下，都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这些水来源于一处海格特国贫民窟内的江河中，而她哥着手修建圣利文城的这些管道修了应该有五六年了。
祝弦月小心翼翼的带着破晓的人，把沿途被破坏的管道又重新修理了一下，又跟小白试验了好几次。
最终，当干净的水真的流入圣利文城中时，祝弦月独自一个人看着欢欣雀跃的破晓成员，沉默了十分钟。
没人知道无面为什么心情不好，祝弦月也只说自己是累了，而这个理由却得到了破晓众人的一致认可。
他们都觉得，能够想出这么伟大构想的无面一定非常的累了，所以才会想要歇息。
没有人真正注意到祝弦月的心情。
而那些被引进圣利文城的水源，顺着管道开始流淌。如果管道是完整且没有被破坏的，那么那些水源自然会流入进沿途的那些人家里。
然而，那些无面设计的管道经过之前军方，乃至居民们自己的破坏，现如今已经不剩什么了。
——所以，最后算下来，眼下能够享受到这处水源的，恐怕也寥寥无几，这其中就包括了老基地。
“听见了没？”一个身材精壮的男人一边修理之前被弄坏的仪器，一边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人喊道，“只要今天的工作结束，大家就都有热水澡可以洗了！”
“哈哈哈……”他的话引起了身后一群人的欢笑声。
也有人高声喊道，“恐怕现在就连圣利文城的一些官老爷都没办法天天洗热水澡吧？”
“没有！打从半个月前，圣利文城就已经开始缺水了！以往用来取水的那些地方，都被奥莱帝国给占了！”
“现在外面的那些人用水都要等人从海格特国内拉来。”
“那咱们现在过的日子岂不是比官老爷还滋润？”
祝弦月靠在摇椅上，闭着眼听外面那些人的声音。
“外面一直有那么多的人在咱们基地徘徊，启风难道就没有发现？”
祝弦月的旁边坐了个人，她连眼睛都没有睁开道，“很显然，他没把这些人放在心上，他关心的哪个议员要是小手指骨折了，他恨不得第二天就提着一堆保养品上门。”
“你最近说话真是越来越犀利了，我记得你以前嘴没这么毒的。”秦堂道。
“人都是会变得吗，尤其是死过了一次之后。”祝弦月睁开了眼睛。
她听着外面干完活准备去洗澡的人们发出的欢呼声，朝着那边喊了一嗓子，“喂！洗澡的时候别去基地里面洗，去最靠近基地外围的几个屋子洗！”
“外围的几个屋子？”
“对！而且洗的要热闹一点！能让外面的人听到。”祝弦月懒洋洋的喊道，“一群人一起去，最好一边洗一边唱歌！”
“好嘞！”
外面的人听了祝弦月的话，都大笑起来，祝弦月又重新闭上了眼睛，继续摇摇椅，结果没摇几下，就被秦堂给重新拍醒，“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越来越奸诈了？”
“有吗？”祝弦月看着他道。
“有一点。”秦堂点了点头，“你好像突然就开窍了，是吃了什么药吗？能不能给我推荐一下？”
“切，有那种药我还会给你？”
“不过说真的，你要那群流民做什么？”秦堂认真的问，“启风要是知道你接收了这群流民，恐怕会开心死吧，他好不容易甩了的拖累，结果却被你重新捡起来了。”
“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祝弦月抬眼看着有些昏暗的天花板。
圣利文城老基地。
一处被世人认为是“垃圾堆”的地方。
流民。
一群没人想要的人。
“启风认为的垃圾和垃圾堆终究还是凑到了一起。”
“这样看来，或许也不错？”祝弦月喃喃自语。
在老基地外，小陈远远的看着那处灯火通明的地方。
他也不清楚自己来这里干嘛。
一天，两天……最开始，他只是想看一眼，然而慢慢的，来到这里简直如同成为了他的一种习惯。
这种习惯真要人命。
可是小陈却依旧无法控制自己。
今天，他依旧在周围搜索着有没有干净的水源，然而就在他一无所获，筋疲力尽，正想着来老基地这里看一眼时……
他看到了什么？
一群热闹的人声伴随着水流声出现在了他们的耳边。
这声音在此时的圣利文城里，简直如同幻觉。
然而，它并没有错，那水流声里还夹杂着歌声和欢笑声。
小陈和其他很多人一样，傻傻的站在原地。
有个人在高歌一曲之后，忽然一顿，嘴里发出了一声嚎叫。
“轻点！水温那么烫干嘛？褪毛啊？”
这一夜，无数人的三观都要跌碎了。
而小陈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里出现了种极度的荒谬之情。
他们……
他们莫非是在拿水洗澡？！
小陈有点不可思议的，他脸上的表情甚至因为震惊都有点扭曲。
“那么珍贵的水，他们这群人，居然在拿洗澡？”

第182章 谈论正事
启风最近终于听说了无面带领着一群贫民窟的人占领了那个老基地的事情。
他自打跟萧延玉走的很近以后， 就很少再听见跟无面有关的事了。
因为萧延玉这个人很奇怪。
启风在跟萧延玉的接触中发现，他对于“无面”这两个字好像格外的敏感。
他有几次无意间提到无面，都能看见萧延玉的视线一下子移了过来， 在多试了几次之后，启风发现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大概萧延玉和无面当年真的结仇太深， 所以才会表现的这么敏感吧， 启风想。
不过， 最近老基地的这个消息确实传的很广。
但启风对此只是一笑了之，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那个老基地启风当然知道。
在无面离开圣利文城以后，启风抱着种泄愤般的心情，将里面的东西他能认出来的东西全都一扫而空。
所以在启风的印象里，那老基地根本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一点都不担心无面去那。
无面愿意去就去，反正那也只是一个垃圾堆而已。
他怕不是走投无路， 所以才准备找个地方好好的待着， 享受自己生命中最后的一段时光了吧？
老基地现在已经离圣利文城的中心很远了，曾经那里紧挨着圣利文城的政府部门和一些重要场所，但是现在， 那里只是一个位于死角处的垃圾场。
启风在听见无面选择待在那里后， 满意的叹了口气。
他知道， 无面如果不是彻底放弃了插手圣利文城高层的事，是绝对不会选择待在那里的。
既然无面选择待在了那里，那对于启风来说，就算得上是解开了他的一个心结。
启风对于无面这一次的识时务很满意。
“无面。”他笑了起来， “这么多年， 你这次终于学乖了。”
——是的， 在足足十年之后，无面总算是学乖了。
这么多年来， 无面终于能第一次认识到自己根本就不是启风的对手。
启风从无面手中夺得了他最后，也是最宝贵的东西。
——圣利文城的兵权。
当无面放弃这一切的时候，就代表着它们全都落入了启风的手里。
那个东西，曾经让启风眼热了不知道多久。
启风其实在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一年前设计让无面的手下全都死在圣利文城里时，其实心里是有种嫉妒的情绪的。
他嫉妒无面为什么能让手底下的士兵把他当成神。
即使启风那么努力的诋毁抹黑了无面，那些士兵依旧像着了魔一样，义无反顾的追随着他。
如果他们的目光追随的是他启风，而不是无面，那么该有多好。
不过……既然得不到，那就全都杀了好了。
启风承认，他喜欢权利。
他喜欢听别人管他叫“将军”，喜欢海格特国的每一分领土都在他的掌握之下，喜欢在这座曾经属于无面的城市里，肆意的留下自己的影子。
这些都是启风上辈子求而不得，这辈子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东西。
而在这一刻，它们终于属于他了。
启风喜欢从无面的手中抢走一些东西。
他觉得这像是个能让他乐此不疲的游戏，恐怕这辈子，启风也没办法逃脱对这种游戏的沉迷。
从第一将军的位置，到楚德的关注，到全国的敬仰……启风终于把它们全都一点一点的从无面手中抢了过来。
到现在，无面的手中终于一无所有了。
启风一想到这件事就非常开心，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无面失去一切后，落魄不已的样子。
可惜，现在看不到漫画了，否则启风会觉得自己更开心的。
启风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亚当为他提供的预测版漫画，一边感慨一边看着。
“很抱歉打扰到你。”亚当的声音从启风的耳边响起，“不过，无面将军的身边还有很多人，不用担心他们吗？”
“啊，那群家伙。”启风翻过一页，随口道，“那有什么可担心的，不过是一群贫民窟的人罢了。”
启风听说过跟随着无面去的有破晓成员的事情了。
只不过，这件事除了让启风心里更加安定了以外，别无用处。
启风的理由也很充分。
——贫民窟的那些人除了会带去脏乱以外，还会带去什么？
无面那个家伙就是不够聪明。
成天跟那些人混在一起，这辈子是这样，上辈子也是这样。
“算了，既然无面想要，那就随他吧。”启风笑了起来。
“毕竟，那些人跟无面一直很搭，不是吗？”
带着这种有些愉悦的心情，启风收起了报纸，准备好好的收拾一下，然后再去见一见萧延玉。
“能不能送一些热水上来啊？”临出发之前，启风皱起眉头，有些心烦的喊。
他不明白，为什么来了圣利文城后，他想要点热水居然都会这么麻烦。
因为没有热水洗澡，所以害的启风头发有时候看起来会油油的，这样严重影响他上漫画时候的样子。
他一会还要去跟一些流民拍照，好发回海格特国内，对民众们有个交代呢。
当底下的人战战兢兢的将热水送上来时，启风一把拽过了毛巾，然后冷冷的看了一眼那个送水上来的人。
他身为第一将军，可不是能让人这么怠慢的。
那个人在启风的眼睛底下抖的几乎跟筛子一样，如果是平时，启风一定会想方法让他好看。
不过今天启风心情好，所以暂时放过了他。
“走吧，去看看之前约定好见面的议员们吧。”启风把自己手中的毛巾放到了托盘上，然后一脸舒爽的站了起来。
那都是被启风平时用礼物养起来的，拼了命讨好的议员。
启风对待他们，那真的是比对待自己的父母都还要小心。
之前无面当将军的时候，启风就冷眼看着无面跟那群议员们，那时候这群议员们对无面十分不满，因为无面这个死脑筋经常把这些议员们气个要死。
那时候，启风就暗暗发誓自己有朝一日一定要取代无面，因为如果是他对待这群议员们的话，他一定不会搞的像无面那样乱。
“走吧，这次我们讨论的可是正事。”启风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严肃了起来。
“对，圣利文城的饮水问题的确很严肃，不能再拖了。”亚当平静无波的声音从启风的耳边响起。
“那位葛议员说了，只要给他侄子一个上议院的席位，他就可以拉过来一些水，虽然没办法解决洗澡的问题，但供给一部分士兵的饮用水还是可以解决的。”
启风的脸上出现了志得意满的笑。
看到没？
这就是他远远比无面强的地方。
“备车。”
……
自打小陈从老基地回来以后，他就一直恍恍惚惚的，像是三观被重塑了一样。
那天的事，他没有敢对任何一个人说，只是深深地压在心底。
小陈看着现在连饮用水都成问题的学校，有时候会有些恍惚。
他们之前的决定……到底算正确的吗？
没有错的……那个人，他现在一定在老基地里。
小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确认这件事，可实际上，他就是有这种预感。
或许是因为在小陈的心里，只有当那个人回来时，那个黑漆漆的老基地才会重新燃起那样温暖的光。
小陈以前从来没觉得那种灯光有多么美好，可是现在，他却越来越怀念那曾经的光。
他将这件事当成秘密埋在心里。
可是，小陈很快就发现，有些事情流传的速度相当之快。
“喂，你听说了吗？原来的老基地里，现在住了一群贫民窟来的人。”
“啊？他们来这里住干嘛？”
“不清楚啊。”
小陈绑绷带的时候，两个伤员之间讨论的话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不由自主的凑过去听一听，结果就听他们继续说道，“我原本以为他们只是在瞎说，结果前段时间我过去的时候发现，他们说的应该是真的。”
“为什么？”
“因为那老基地里的人面孔和手看起来都很粗糙，如果是居住在城市里的人或者是军人，他们是不会有那样的面孔的。”
“啧，他们不会是连贫民窟都没有办法生活下去，所以才不得不来了这里的吧？”有人说到。
“恐怕是这样吧。”旁边有人心有余悸的道。
“不过，我怎么听说……”旁边有个从刚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的医护人员沉默了一会道，“那里还住了……无面啊。”
当这一句话说完后，在场的人鸦雀无声。
大家都纷纷低头做自己的事，刚才聊天的两个病人也闭上了嘴，就好像他们这会才终于想起来自己胳膊上的伤一样。
这么多年来，好像这群人都没这么默契过。
然而，就在大家不约而同的装死的时候，远处忽然传过来了一个声音。
“上头派人来看望大家了！”
“太好了！上头终于来人了！”
“听说这次来的还是启风将军！”
“真的？”
“真的！听说启风将军刚刚连夜跟几个议员们谈好了，终于可以解决咱们的饮水问题了！”
“启风将军是大好人啊！”
“是啊……”
“这样的将军不比之前的那个强？”
“当然！”
小陈也跟着众人朝着那边望了望。
尽管最近他脑子里经常想一些有的没的事，但是听见启风将军这四个字之后，他还是条件反射一般的站了起来，跟其他人一样朝着远处望着。
这或许是这么久以来形成的一种条件反射，毕竟，启风将军终究是他们盼了那么多年的人。
一艘黑色的飞行器远远的飞了过来，这是小陈这辈子见过的最气派的飞行器。
当它降落后，一个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从飞行器上走了下来……
当那个人走下来后，全场沉寂几秒，掌声雷动。
大家脸上都露出了欢欣雀跃的笑容，那种表情就好像终于看见了希望一样。
有人甚至都忍不住流下了激动的泪。
……只有小陈一人偷偷的朝着飞行器后面望，心里偷偷的犯起了嘀咕。
他们就只带了这么一台飞行器过来吗？
他们……难道就没有拉一些水吗？

第183章 他们跑了
启风带着刚刚谈好的合约从飞行器上下来， 其实是有点志得意满的。
鬼知道他谈下来那份东西究竟有多么的麻烦，那群老头子们简直是一个比一个的难缠，启风几乎是掏空了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所有手段， 才成功的把他们给说服。
也正是这份合约，让启风终于决定冒险暴露自己的身份， 让报纸拍摄一下自己前来拜访流民的事情。
不过， 那群老头子们之前就有这么难缠吗？
——这个念头从启风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撇了撇嘴， 看着欢天喜地过来迎接他们的这些流民，心不在焉的想，只不过那些人答应他能够带来的水也并不算太多。
这些水肯定是要优先供应官员和军队的。
至于这些流民，水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是一种奢侈品，不是他们这种人可以享受的。
但尽管如此，启风还是要稍微装一装样子， 最起码要对这群流民们做出一副他们已经尽力了的样子。
这样， 才能看起来像是个好官，启风也就能对国民们交差了。
启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慢慢的从飞行器上走了下去。
他想要将自己最帅气的一面展露在摄像头的前面。
小陈跟其他的人看着从飞行器上走下来的启风， 耳边响起了刺耳的欢呼声。
他微微的皱起了眉， 其实对于小陈而言， 他并不喜欢这种刺耳的声音。
更别说现在这里还有许多病人正在修养，他们的身体没办法承受太刺激的情绪。
或许是因为担心那些病人，所以小陈发现自己居然对启风有了一些不耐烦。
要知道，这是很少见的。
小陈一贯都是启风最忠诚的粉丝， 曾经在学校还存在的时候， 他总是会不厌其烦的对那些学生们讲述启风的事情。
眼下， 当小陈注意到自己心中情绪的不对劲时，他顿时一僵。
不， 这种情绪不对劲。
就算他对于启风此时没有带水过来的事情而对他产生了一些不满，却总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对他不耐烦。
更别提在这个时候，他的脑子里……竟然想起了那个人。
就在小陈发呆的时候，他注意到启风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对面，这让小陈一愣。
他看着启风对他热情的笑了笑，然后还伸出了手想要跟他握一下。
小陈愣了会后，连忙伸出手跟启风握了一下，他能感受到启风的手很凉，凉的就像是刚刚摸过冰水一样。
——其实，启风是在刚刚被别人提醒了小陈是谁后，才走到了他的面前的。
启风在来之前，就曾经听说过圣利文城有着自己的一群小追随者。
他们喜欢启风，推崇启风所做的一切事情，启风也同样很喜欢这些人们。
毕竟，这些人可是帮他把无面赶出了圣利文城的大功臣之一。
启风看着面前一脸疲惫，可是样貌很清秀的小陈说：“我听说过你的名字，大家都说你是个很优秀的年轻人。”
“我？”小陈有些茫然的道，“还，还好吧……”
“你以前读过书，对吗？”启风道，“果然，读书让你懂得了很多东西，所以你看起来就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小陈机械的跟着晃了晃手，尽管眼下，小陈的心中有种莫名的茫然，但是他脸上还是习惯性的挂上了机械的笑。
——持续了这么多年的习惯，总还是不会变的。
他看着启风脸上洋溢着笑容从他的面前经过，回想着刚刚那张凑的很近的脸，心中那种烦躁的感觉愈发的加重。
然而小陈身边的那些人都很兴奋的看着他，还有人拍着他的肩膀道，“喂！看到了没有，启风将军对你青眼有加。”
“一定是你对启风将军疯狂的喜爱被他知道了，所以他才会这么看重你的。”
小陈对于这些人的猜测不置可否，不过，他看着启风那明显经过打理的头发和衣服，心中莫名的生出了一丝疑问。
他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有时间来整理这些东西吗？
“我了解了最近这里的状况。”
启风的声音在最前面响起。
“我非常的痛心，现在的状况是我之前从来都没想到的。”
“圣利文城变成这种情况，绝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想要见到的事。”
“不过，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起来，那么圣利文城就一定会渡过这次难关……”
跟无面说话时一贯的面无表情相比，启风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富有感情，里面充满了一种煽动力。
他看向众人的目光似乎真的像是要流下泪来，里面有晶莹的东西在闪烁着。
除了少数人之外的病人和医生，此时都在不约而同的抬头看着启风。
他们就像是一群向日葵在跟随着太阳转圈一样，看起来十分的整齐划一。
小陈对于启风的话一直没怎么认真的听。
因为他在走神。
其实小陈走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他只是忽然想起了在无面最开始消失在圣利文城的时候。
那时，有人信誓旦旦的说，无面这是终于有了自知之明。
他终于明白圣利文城不想要他了，想把他像垃圾一样打包扔出这座城市。
那个时候小陈也有自己赢了的感觉。
他觉得他和他的同伴们终于成功的把无面驱逐出了这座城市。
可是在无面消失的一年之后，圣利文城好像迅速丧失了自己的所有生命力，它破败的速度让人觉得害怕。
当小陈那天在老基地的外围听见那些流水声和嬉笑声时，他突然间觉得或许并不是他们将无面给驱逐出了这座城市。
而是无面抛弃了他们。
当小陈神游天外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一阵铺天盖地的鼓掌声。
这声音惊醒了他。
小陈不由自主的朝着周围看了看。
——那些跟着启风前来的官员们已经准备离开了。
他们收拾好了自己手上的东西，还有拍摄用的道具，正朝着飞行器上走去。
小陈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他飞快的跑了上去，然后拽住了其中一个人的衣服道，“等等！”
那人不耐烦的回过头，看见是他后，表情才微微的松懈了一下，“有什么事吗，陈先生。”
“启风将军刚刚吩咐过了，会给你和你的朋友留下一些水的，不过这件事还请你保密。”
“你知道的，如果让那些流民们都知道我给你和你的朋友们都送了水，那他们会像蟑螂一样无穷无尽的扑上来的……哦，不，我是说他们很烦人，对吗？”
小陈张了张嘴，“可是你们刚才没说那些病人们该怎么办，他们有些人渴了很久了，也没有办法喝上一口水……”
“这些事情并不用担心，毕竟他们已经这个样子了，大部分人看起来也活不了多久了，不是吗？”一个人对着小陈挤了挤眼睛，笑了起来。
“不过我可是把你当自己人才会对你说这些话的，但是不用担心。”
“估计用不了多久，咱们就可以在一起共事了，到时候还请多多关照。”
“唉，等等……”小陈看着这群人说完这些话后，就转头上了飞行器，然后一艘又一艘的飞行器从地上起飞，离开了这里。
他们看起来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里。
周围的所有声音都一点点的消失了，小陈慢慢的退后，他差点踩到了身后一个病人的脚，可是他并没有意识到。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
启风……居然连一点水都没给这群病人们留下？
开什么玩笑！
可他不是海格特国最温和，最善良也最优秀的一个人吗？
这样的一个人，弄来水对他来说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毕竟，就连那个人都可以弄来水……
为什么启风做不到？
还有，刚刚离去的那个官员嘴里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把他当成自己人？
什么叫反正那些病人们也活不长了？
小陈觉得自己的脑袋很乱。
乱的他近乎于听不见任何东西。
有一些根深蒂固的东西此时仿佛出现了一些裂痕。
小陈的头开始特别的疼，就像要炸开一样。
其实在今天之前，小陈已经足足两天都没有睡了。
这里的人手极度紧缺，小陈并不知道自己的极限究竟在什么时候，可是现在，他却忽然间觉得自己撑不住了。
他听着周围仿佛被隔了一个世界的声音，忽然间觉得一阵眩晕，紧接着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倒了下去。
倒下去的一瞬间，小陈仿佛听见耳边响起了混乱的声音，有人在他的耳边大喊大叫着。
他们是在喊他的名字吗？
那个人在濒临死亡的时候……也有人像这样喊过他的名字吗？
……
启风在回去的路上十分的开心。
他接受了采访，拍到了很多不错的照片，这些照片放在报纸上，一定会有很不错的效果。
尤其是那些原本对他民怨沸腾的海格特国民，他们一定会平静下来的。
回想起自己今天见到的那个“信徒”，启风就觉得心情非常的不错。
真是一个乖巧的孩子啊，或许这样乖巧的孩子多起来，他的势力就会越来越强大吧。
就在启风这么想的时候，他身边忽然有人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声音听起来非常紧张。
“启风将军，有群流民跑了！”
“跑了？”启风惊讶的抬起头来，“跑哪去了？”
“跑到了老基地那里！”来人上气不接下气的道。
“启风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启风听见消息后，脸上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他轻轻的朝着后面一靠，然后道，“跑了就跑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一群流民而已。”
“如果那群流民们跑到老基地，那岂不还是件好事吗？”
“这样，没用的垃圾就都清理掉了，咱们又能少了不少负担。”
“不，不是啊，启风将军。”来人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他犹豫了一会，才决定一口气把剩下的话说完。
“刚才跑的就是咱们半个小时前见过面的那群人！”
“他们……他们在跟咱们见完面以后，就朝着老基地的方向跑了！”

第184章 光速变脸
祝弦月听说那群流民过来的时候， 正跟秦堂在屋子里下棋。
她最近觉得跟秦堂下棋很好玩。
当然，最主要的是秦堂输棋之后的样子很有趣，祝弦月很喜欢看。
其实如果不像她哥一样操心海格特国的生死存亡后， 祝弦月发现自己的空闲时间简直多的可怕。
所谓无事一身轻，恐怕也就是这个道理。
听到那些流民来的事情， 祝弦月挺好奇启风现在会是个什么反应。
“哪些流民？”秦堂忽然抬起头来问。
“哦， 就是之前因为战乱没有地方住的那些人。”祝弦月道。
她不提这个还好， 一提秦堂就来了火。
“就是那群把你赶出了圣利文城的人？”
祝弦月点了点头。
“他们现在怎么还有脸到这边来？”秦堂骂到。
“你不是都已经来到这种地方了吗？就算是躲到这种地方，他们还会追过来吗？”
祝弦月好笑的看着秦堂。
她没想到最先炸毛的人居然是秦堂，正想说什么，就被秦堂机关枪似的语速给全都堵了回去。
“这些人一年前还信誓旦旦的说你死了对圣利文城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这会儿怎么还腆着脸主动过来找你？”
“是因为发现现在外面一团乱了是吗？是看见奥莱帝国打过来，所以他们无处可去了是吗？”
“真是一群会见风使舵的废物！”
“如果我要是他们的话， 我宁可羞愤的撞墙， 我也不会来到这边的！”
祝弦月看着秦堂骂了足足有十分钟，才站起身来把激动的秦堂给重新按回了座位上。
“我去会会他们，你不许去， 在这里老实待着！”秦堂似乎是信不过祝弦月， 上下打量以后瞪了她一眼， 然后自己起身走了出去。
祝弦月看着秦堂离开，转过头来对小白：“你看把秦堂吓得，我哥看起来就这么像大冤种吗？”
如果是半年前，小白一定能够说出“你哥才不是”这样的话。
可是眼下， 小白心虚的支吾了半天， 也没能说出什么。
“秦堂先生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呢。”
坐在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的李飞晚忽然间笑了起来。
祝弦月朝着她看了过去。
她觉得这位大明星真的是有问题， 自打她前段时间来了这之后，就一直待在他们老基地这个破地方， 别的地方都没动一步。
这位海格特国全国闻名的大明星恐怕就连海格特国全灭了以后，都不会出什么事。
毕竟，据祝弦月了解到的状况，奥莱帝国十二个骑士里面有三个都算得上是李飞晚的粉丝。
他们放话出来，海格特国国破的那一天，就是他们把李飞晚抢走的那一天。
也就是说，这位女士在这个星球上，属于少数几个没病没灾的情况下，能平安到老的人之一。
——前提是她别跟自己这个全球有名的通缉犯在一起。
祝弦月看李飞晚的时间大概是有点太长了，所以她很快就注意到了。
李飞晚将自己手中的书放下，温柔的笑着问，“怎么了？”
“你没有通告之类的东西吗？”祝弦月问，“虽说现在海格特国内一片死气沉沉，但是以你的地位，只要想有节目，随时都可以有吧。”
“我当然想有节目随时都可以有，不过眼下这种状况，继续在电视上欢声笑语，会遭到很多攻击的吧。”李飞晚对祝弦月道。
“这种事情，莫非无面将军是完全不知道的？”
祝弦月卡了个壳。
她其实知道，但是很少看电视的她哥恐怕真的不能知道。
李飞晚这话怕不是故意堵她呢。
“既然无面将军不知道，那就不用操心我究竟要去哪了，还是先操心一下自己吧。”李飞晚笑了起来，声音依旧很温柔。
“毕竟，让秦堂先生这么担心的人，也该好好想一想自己怎么样才会不挨欺负吧。”
……祝弦月在心里偷偷的问小白，“我是不是刚刚让李飞晚给教训了？”
“是吧。”
“李飞晚对别人都温柔的要命，干嘛一碰见无面就变得这么毒舌呢？”祝弦月揉了揉自己的下巴。
此时，就在祝弦月正在挨训的时候，秦堂正在外面会那群前来的流民们。
他的脸上还是笑着的，只是眼睛里没有笑意。
陈欣坐在秦堂的对面，有些手足无措。
他莫名的觉得眼前这个人的气势十分的可怕，这跟他来时预测的完全不一样。
之前，他听说过海格特国内的贫民窟现在大部分都处于吃不饱饭的情况，所以大部分人看起来都面黄肌瘦的。
但是面前这个人不是。
陈欣莫名觉得自己就像是见到了一条隐藏的很深的毒蛇一样。
他这些日子也见了不少官员了，可是那些官员跟眼前的这个人比起来，也没有丝毫可比性。
眼前这个人尽管戴着一张遮住了上半张脸的面具，可是那露出来的光洁的下巴，还有那双修长的眼睛都能够看得出他的样貌极其出众。
陈欣不由自主的开始在心里猜测这个人的身份。
他真的只是一个贫民窟出身的人吗？
当秦堂抬头看向陈欣的时候，陈欣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眼前这个人，仿佛能看透他的心。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陈欣的错觉，他能够感觉到对面这个人看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可怕的审视，和一种隐隐的……居高临下的感觉？
是错觉吗？
在此之前，陈欣从来都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眼神。
或许是因为曾经，也从来没有人敢用这样的眼神看圣利文城的人。
可是最近，陈欣好像对这种眼神有点习惯了。
秦堂按捺住自己心里那种想要杀了眼前这个人的心情。
他抬眼看眼前这个曾经被无面用生命在保护着的人道，“请问，你们来我们这里有什么事吗？”
“我……”陈欣结巴了一下，他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好像，他仅仅只是因为听见海格特国那些官员们说的话后，就脑子一懵。
等到他醒过来后，他像是着了魔一样，带着一群人不管不顾的朝着老基地的方向跑了过来，只为了快点见到那一片灯光。
快了……就快要到了。
支撑着他来到这里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更像是一种信念。
可是直到陈欣坐在了这个有些陈旧的沙发上，才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像着了魔一样朝着这边跑过来究竟是想要干嘛？
陈欣当时一门心思的觉得有个人一定在这里，既然这里的灯都亮了，那么一定是因为那个人在这。
可是当他坐在了这张沙发上后，他才忽然发现自己的刚才的想法都只是一厢情愿。
那个人不一定在这儿……
毕竟，如果他要是回来了，外面一定会闹得翻天覆地的，怎么会一点声音都没有呢？
陈欣在心里痛苦的捶打着自己。
他怎么这么冲动？万一一会对面的人把他当神经病该怎么办？
秦堂给他倒了一杯茶，陈欣连忙毕恭毕敬的接了过来，捧在手里。
他觉得自己此时就像个土包子一样。
本来来之前，陈欣还想着怎么说也是一群贫民窟来的人，就算他们这些人最近再狼狈，也不至于连一群贫民窟的人都比不过。
可是眼下，陈欣却忽然没信心了。
秦堂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把无面对他们的保护当成垃圾的人之一，他刚才手中拿到了一份有关于这个人的资料。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姓陈的家伙倒还算得上是个好人。
他在圣利文城遭到攻击的时候，居然还能勤勤恳恳的当志愿者，免费给那群伤员们提供了那么久的帮助。
只可惜，这人看起来脑子有些不好使。
海格特国的那些官员们都没有操心那些志愿者们呢，哪里用的着他来操心？
难道说光凭他一个人，就能够把那群病人们给安置好了吗？
此时在心里骂的正欢的秦堂，就像完全忘记了前几天跟他说“你说咱们收留一些流民来好不好”的无面一样。
“我……我带了不少病人过来。”陈欣憋了好一会，终于还是开口道，“那些病人有的年纪都很小，他们很久都没有药，也没有水喝了，我想问能不能把他们收留在这里……”
“可以。”
陈欣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听见面前的人说到。
这句话把他刚刚打的一肚子草稿都给憋了回去，陈欣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秦堂。
他，他刚刚说什么？
秦堂看着傻了的陈欣，又重复了一遍，“可以。”
他很不耐烦见到这个人，所以说完以后，就转头给自己倒了杯水，这样可以把这个人从自己的眼睛里挤出去。
陈欣愣了很久，就像没有反应过来一样。
等过了一会，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明明连海格特国的高层都把他们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的。
明明……没有任何人愿意要他们的。
“我……”
陈欣低着头，看着秦堂，格外真诚的道，“谢谢，谢谢……”
“但是……既然来了这里，那就要完全听我的命令，知道吗？”秦堂道。
陈欣微微一愣。
他为秦堂语气里那种可怕的冰冷而发愣。
“我们这里不收懦夫，背叛者，将其他人推出去，然后自己躲起来的家伙。”秦堂意味深长的道。
“一旦有那样的家伙出现，我会让他体验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将杯子挡在了桌子上，清脆的声音让陈欣莫名一哆嗦。
他不明白对面这个人的话是什么意思，可他能听出来，对方的话意有所指。
可是陈欣没想明白自己哪里惹到对方了。
“其实……”秦堂看了会陈欣，忽然间笑了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现在就把你杀了的。”他低头喃喃道。
……
陈欣整个人傻住了。
秦堂的话不亚于在陈欣的心里扔下了一个炸弹。
他在愣了几秒后，吓得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并往后退了一步，沙发都因为他的动作而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不过我暂时还对你动不了手。”秦堂舔了舔自己的犬齿，脸上带着丝杀气的笑着道。
“毕竟，那个家伙现在虽然看起来对你们没有兴趣了，可谁知道我真的动手了他会做些什么呢。”
秦堂就带着那样有些狰狞的笑意道，“我可是好不容易让那个家伙终于能够回来了……要是再把他逼走了，那就不好了。”
“毕竟那个家伙虽然看起来很精明，可是脑子却不是很好使。”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真想把他的腿打断……”
“可惜，那个家伙不是轻易就能够控制的人。”
“哪怕是把他的双腿和双手都折断，那个家伙也依旧还是只会做自己想做的事，麻烦的要死。”
“至于你，你还有些用，所以我暂时留你一命。”
“哪怕只是留着逗那个人开心，也算是实现了你的价值，毕竟你这样的人价值也不算太多。”
“那个人遭受过的背叛太多。”
“所以……”
“所以，我不能让他再感觉到自己遭受背叛了。”
陈欣脑袋懵懵的，他从刚才开始就已经不知道自己来这里是对还是不对了。
他只知道对面这个人是一个疯子，一个可怕的疯子。
他现在不想要继续留在这里了，他要走，哪怕是出去后要面临没水，没药，还被海格特国高层追杀的状况，他也要走。
陈欣迫不及待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想要往出跑。
结果，就在陈欣刚刚起身的时候，他迎面差点跟一个人撞上。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皮肤苍白的像很少见过光一样。
陈欣昏头涨脑，连声道歉，只想找个地方溜出去，结果他抬起头不经意间跟那个人对视上时，忽然整个人都傻了。
那一刻，所有的念头都从他的脑子里烟消云散。
……
陈欣这辈子都会记得这一幕。
他很少会被一个人的面孔给吸引了注意力。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的确在那一刻让陈欣的大脑一片空白。
空白到刚刚的紧张恐惧都一扫而空。
陈欣在恍惚之间，听见身后那个刚刚威胁他的人开口说话了。
只不过，他忽然就换了一种温和的语气，那种语气陈欣死都想不到居然还会从那样一个人的嘴里说出来。
陈欣身后的人看着那个刚刚进来的人，语气里带着丝温柔和小心。
“怎么了？突然间来这？没什么事吧？”

第185章 分一点点
陈欣至今为止， 也见过不少人了。
但是他就算见过了全世界的人，也没见过眼下秦堂这种夸张的变脸速度。
夸张的他都觉得刚刚自己像是看了一个荒诞剧。
他不明白那个可怕的秦堂为什么会忽然换了一种语气，这在陈欣的心里， 简直比看见一个鬼还要可怕。
但是那个刚刚进来的人，陈欣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眼熟。
他思考了几秒钟后， 脸上突然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不是……这不是前几天那个出现在高楼上的人吗？
他怎么会在这？
陈欣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自打前段时间他从高楼上离开以后， 他就经常会想起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
其实从那天以后，陈欣就一直在思考这个人是谁。
可惜，这之后，再也没有人看到过这个神秘人出现过。
他就像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一样，神秘的出现，又神秘的消失。
陈欣之前所在的地方有很多人都在推测这个人的身份， 只不过大家都没有通讯工具， 也没有足够的电，所以这种推测也只能在私底下偷偷的进行。
有人猜测这个人或许是海格特国某位隐藏的很深的高人，也有人猜测他不属于任何国家， 而属于一个无政府的佣兵团。
——那种凌驾于所有国家之上的佣兵团。
不听从任何人的命令， 不受任何人的威胁， 随心所欲，善恶不明。
所谓的佣兵团，其实就是受雇于一些有钱人的亡命之徒。
但虽然他们是亡命之徒，可一直以来， 无数的传奇故事都出自于这些组织， 在这个世界上， 有不少小孩子从小就是听着佣兵团里某些传奇人物的故事长大的。
正因为这个世界佣兵团故事的氛围如此浓厚，所以， 当那段视频一出后，无数的人就将那个神秘人物与电影和故事里面的佣兵团联系在了一起。
那些或真或假，大多经过艺术加工的故事与现实中的场面联系起来之后，所带来的效果是爆炸性的。
网络上大家谈论的热度不高，可是私底下，大家对这件事的热情爆棚。
有关于那个神秘人身份的n个版本说法都已经流传了出来。
几乎所有人，都在对那个神秘人苍白的肤色，如同雕塑一般的美貌和可怕而又深不可测实力津津乐道。
那种能在关键时刻忽然出现，并且单凭独自一人就吓退一个装备完全的军队的事情，简直就像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人们往往都热衷于谈论现实和故事中间有着不可逾越的洪沟，一旦说起现实，也会喜欢用平淡的语气说现实跟故事是绝对不可能一样的。
然而，一旦遇上了如同故事中才会发生的事情，最热情，最疯狂的，也正是这群人。
正如同人类这种生物，他们这辈子都生活在平淡的现实中，却无时无刻不想找寻着刺激一样，是一种矛盾的生物。
启风一直以来试图用媒体和公众的力量刻画出一个又一个“惊艳绝伦”，“颠倒众生”的人物，也正是为了让民众们像看传说的主角一样看待高层的那些将领们。
然而……启风或许并不懂得一个道理。再完美的赝品，在面对一个真正意义上能惊艳众人的天才时，也会一瞬间黯淡无光。
总而言之，这个神秘人出现的一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心，同样也抓住了陈欣的。
不管外界传闻如何，大家对这个神秘人都有种莫名的探求欲。
但有件很奇怪的事——即使外界的传言沸沸扬扬的，国际上最出名的几个佣兵团组织也依旧沉默的要命。
这件事很非比寻常，最起码在当下非比寻常。
毕竟众所周知，这些平日里恨不得眼睛长在天上的佣兵团最恨别人冒充他们。
这些佣兵团不同寻常的反应引起了不少有心人的注意。
……但是眼下，陈欣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他只是在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谁的那一刻，就激动的不由自主的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让秦堂注意到了陈欣，他转头看了陈欣一眼，然后又漫不经心的把视线调转了回来。
祝弦月原本正在猜这个新来的姓陈的领头人究竟是什么人呢，结果一看见他的动作，就立刻猜了出来。
那天奥莱帝国的人劫持那栋高楼的时候，眼前的人大概也在现场。
看着眼前人的反应，祝弦月心里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她缓缓的朝着秦堂走了过去，感觉身后的那个人眼睛几乎像是吸在了她身上一样，跟着她视线不停的移动着。
秦堂看着缓缓向他走过来的无面，眼神里格外的深沉，一种复杂的情绪从他的心里升腾而出。
他自然能够看到后面那个傻小子现在脑袋像个转盘一样只知道围着无面转的样子。
正如秦堂一直所想的那样，无面如果不故意隐藏自己，那么他的魅力会极其惊人。
——几乎所有人在看见无面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被他所吸引。
就连眼前这个脑子空空的小子也是。
所以，终究有一天，无面会再次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那时候，他会让所有人都亲眼目睹那绝代的风采。
只不过，无面自己好像不知道，甚至都没意识到这件事。
毕竟……
毕竟，无面这家伙大部分时候都傻的离谱。
陈欣从刚才开始，就小心翼翼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外表。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他认为不会被人注意到的情况下偷偷做的。
他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挣扎求生，所以压根就没注意过自己外表这一类的问题。
毕竟，这些东西跟活着比起来，可以说得上是微不足道。
然而现在，陈欣却怎么站怎么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感受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衣裳，还有许久都未曾洗过的头发，第一次开始为自己乱糟糟的样子感觉到有些羞愧。
这副样子可太难看了。
如果早知道遇上这个人，他一定不会让自己这么不体面的。
毕竟，这个人看起来太过干净了。
陈欣这边手忙脚乱的，然而，他的一举一动却都没映入旁边两个人的眼睛里。
因为……秦堂的眼睛至始至终，只盯着祝弦月。
他看着祝弦月过来，不由自主的勾起了一边嘴角笑道，“你那台破机甲终于修完了？”
“修好了。”祝弦月随口回复道，然后又有些不爽的说：“你能不能别把那个东西叫破机甲啊。”
那可是当年她哥留下来的最强战斗机甲。
当然了……它的外形一如既往的符合她哥的审美。
祝弦月一开始对着笔记本修的时候都有些不忍直视。
但是看的时间长了，祝弦月也就适应了。
她现在甚至觉得那玩意看起来丑萌丑萌的。
“不过，那个东西我也不敢保证能撑多久。”
祝弦月也没看陈欣一眼。
她径直的走了过来，坐在了秦堂的对面。
“如果奥莱帝国带着大部队攻进来的话……找上那几个厉害点的机甲师，应该可以撑上一个星期吧。”
“但现在海格特国可能也会对咱们出手，到时候双重夹击，最多也就撑个三天。”
祝弦月看着秦堂道。
三天……
被两人忽视的陈欣有些麻木的揉了一把自己的脸。
几个月前，海格特国在奥莱帝国仅仅半支大部队进攻的的情况下，撑了不到两个小时。
然而，眼前这个人说上“三天”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却惋惜的像是考试不及格一样。
陈欣这回心里更加猜不透那个神秘人的具体身份了，他现在甚至开始猜测这个人是不是奥莱帝国皇室的私生子。
毕竟，如果不是这样，陈欣完全想象不到还能有谁，能用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撑三天”的这种话。
他一边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一边止不住好奇的偷偷去看那个人。
那个人一直在跟对面叫秦堂的家伙对视着。
他们俩之间的气氛极其融洽，没有任何一个人把视线分给他，就好像旁边他这么个大活人不存在一样。
而那个神秘，又强大的人正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如何守卫这个有些破破烂烂的老基地。
他把那些听起来能够震惊世人的东西都说的轻飘飘的。
陈欣心中忽然有种奇怪的情绪。
这种感觉他之前从来都没有过。
然而，当陈欣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忍受着满身的汗水，站在这个房间里看着那两人时，那种情绪无法控制的涌了上来。
他仔细的分辨了一下，发现那种奇怪而少有的情绪，应该叫做……
嫉妒。
……
是的，他在嫉妒着那个叫秦堂的人。
为什么眼前这个看起来没什么特殊的家伙，能够轻而易举的就获得这么强大的人的偏爱？
为什么那么多让人眼热的东西，这个人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得到？
为什么？
陈欣忽然就觉得自己心中生出了一丝不甘。
可是他不敢说任何一句话。
好像在以前，他并没有这么卑微过，那时候的他昂首挺胸，走到哪里都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那个时候，陈欣从来没觉得挺起胸膛来说话，是一件多么珍贵的事。
然而现在，经历了无数事情的陈欣已经没办法再挺起胸膛了。
他站在这个温暖的屋子里，近日来风餐露宿的痕迹还留在他的身上，狼狈的就像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别人都在高声说笑着，而他却连抬起头的动作都不敢，只能奢求别人的一丝怜悯。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陈欣的眼神有些恍惚。
他不知道，他真的想不起来了。
可是他此时此刻真的有个卑微的期望，卑微到以前的他难以想象。
他想……
那个神秘人，为什么就不能把目光分给自己一点点呢？

第186章 要个签名
在那群圣利文城的人投奔老基地以后， 老基地确实是安静了几天。
然而，一星期以后的某天早上……
祝弦月计划出门时，秦堂就莫名其妙站在一边， 直勾勾的看着她。
祝弦月发现他用这种眼神瞅着自己已经瞅了一个小时了。
这让祝弦月有种微妙的不爽。
她终于在十分钟后，有些受不了的转头看向了秦堂问， “干嘛？”
秦堂依旧用那种微妙的眼神看着祝弦月， 过了会才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那眼神明显就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祝弦月被他盯的实在受不了了，语气更加暴躁了一点，“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只是你……”秦堂犹豫了好一会，在祝弦月的忍耐力到达顶点的时候， 忽然道， “你能不能别穿这身衣服出门？”
“啊？”祝弦月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不得不说，祝弦月最近花了很大的工夫在自己的这堆衣服上。
毕竟， 想要营造出视频的每一秒截图都不会崩的样子， 还要顾忌到她哥那种不修边幅的状态， 是需要下不少工夫的。
祝弦月选了几身看起来有点旧，甚至洗的发白的黑风衣。
这种衣服在常人看来，非常符合“随时随地能进垃圾堆”的形容。
然而，偏偏就是这么几身黑风衣， 得益于它出色的裁剪还有精良的细节， 就能把祝弦月的腰身给衬托的像根竹子似的。
祝弦月觉得这是自己这么多年审美的最强体现， 她对这几件衣服如获至宝。
只不过明面上，祝弦月还是像她哥一样依旧把这些衣服当成最朴素的御寒之物， 甚至经常把它们随便乱扔。
祝弦月本以为不会有人看出什么不对的，可是今天听秦堂这么一说，祝弦月心顿时咯噔一下。
怎么了？难道让秦堂看出来她的小心思了吗？
不对啊，虽然秦堂这个人有点龟毛，但审美相对来说还处于正常的直男水平，按理来说不能看出来她这身衣服上的小心思啊。
就在祝弦月瞎寻思的时候，秦堂从旁边拎过来一个沉的要死的袋子。
那袋子放在地上的时候，祝弦月听见它发出了“咚”的一声巨响。
秦堂从袋子里面掏出了一身祝弦月极其眼熟的东西扔在了桌子上。
祝弦月看着他拎出来的东西，忽然就皱起了眉头。
“你就穿这身衣服出去吧。”
秦堂拍了拍他刚刚拎出来的那身铠甲道。
祝弦月看着那身丑到爆炸的玩意，心下一定。
她心说哦，没有。
——秦堂这家伙并没有意识到她在衣服上使的小手段。
不过，对于秦堂为什么会拎这么一身东西出来，祝弦月还是茫然了一下的。
这家伙，不是对于无面目前暴露身份的事情十分不赞同吗？
他好像格外担心无面会忽然间“回心转意”，再去找海格特国的那群人的，所以为了防止这种可能，他一个劲的严防死守。
怎么今天突然转性了？
秦堂看着祝弦月有些茫然的表情，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揉了揉自己的脑袋道：
“你不想穿这身铠甲出去吗？”
祝弦月张了张嘴，又看了看那身铠甲。
有一说一，如果是祝明月在这，他说不定真的会把这身铠甲重新披上，因为他是真的不在乎穿的。
但是站在这里的是祝弦月，所以她故意让自己的眼神变的复杂了一点。
果不其然，秦堂转头看了看那身铠甲，又看了眼祝弦月的神情，似乎是顾虑到无面会对这身铠甲有心理阴影，最后低头还是嘀咕了一句：
“算了，算了。”
“但是！”
就在祝弦月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秦堂忽然猛地提高了声音。
“但是，你出门碰见陌生人的时候少说话，尤其是遇到你听不懂的话的时候，就赶紧回来问，别随便跟人家搭话。”
祝弦月听着秦堂这个莫名其妙的劝告，微微挑了挑眉。
今天秦堂管的有点多啊。
然而，还没等祝弦月琢磨出来秦堂究竟是什么意思，她就被秦堂给赶了出去。
等到祝弦月回过神来的时候，身后的秦堂都已经关上了门。
……外面的走廊很安静，祝弦月莫名其妙的独自一人站在走廊里。
她愣了一会，系上了身上的风衣扣子，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神经病啊……”
祝弦月今天的工作是要去外面刷一刷存在感。
自从那批圣利文城的人投奔过来以后，祝弦月忽然发现刷存在感是个挺不错的做法，最起码这件事的结果她挺满意的。
而且她哥当年留下来的遗产太过丰富了，不用白不用。
祝弦月想趁着那群人发现自己的异常前先疯狂刷一波存在感，这样才能镇的住他们，进而让他们不要再怀疑眼下这个“无面”的身份。
就在祝弦月离开不久以后，秦堂和李飞晚面对面的在基地里坐着。
秦堂的表情严肃的过分，李飞晚依旧是温柔的笑着，让人看不出她的心思。
“他出去了。”
过了一会，秦堂忽然说道。
“我之前就说过了，最好找一个人跟着他。”
“可是，那样会让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吧。”李飞晚笑着说道。
“但是眼下他什么都不知道，反倒是更容易吓到他。”秦堂没好气的说。
“他又不是那些被精心包装过后的将军，他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
“他那个老古董甚至我都怀疑他最近几年有没有看过电视！上次看电视怕不还是当年他在贫民窟里教书的那段时间。”
“他上战场上杀人当然会！可是这种事，他完全都不清楚。”
李飞晚对于秦堂的话又温和的笑了笑，秦堂却已经快要气炸了，他的头发现在被他抓得像鸡窝一样。
“所以，到时候这个老古董要是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该怎么办？”
“我觉得，这方面你倒不用太担心无面将军。”李飞晚笑着说道。
“无面将军遇到自己听不懂的事情，通常都不会继续去听的，他一向是一个很简单的人。”
“重点完全不是这个！”秦堂愤怒的说道。
“可那也终究是没办法的事。”李飞晚终于笑着叹了口气，安抚着眼前的秦堂。
“放心吧，就算他再不懂，不还是有你帮着他吗？”
……
祝弦月此时此刻刚刚穿着自己的那身衣服从一个窗口翻了出去。
这个地方有些偏僻，不是个翻出去的好出口，但奈何依靠她哥留下来的东西，祝弦月最多也就只能翻到这里了。
她龇牙咧嘴的往出爬，刚刚把自己的脑袋探出去的时候，就忽然看见下面有个小姑娘，正直勾勾的看着她。
这种直勾勾的眼神让祝弦月莫名的想起了今天早上直勾勾盯着她的秦堂。
她对于这种眼神现在极其的有心理阴影，所以下意识的想转身就走。
最近圣利文城到处都乱七八糟，居民们也四处躲藏，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就会钻出来几个人。
所以祝弦月也已经习惯了最近时不时会在乱逛的过程中，莫名其妙就碰上几个圣利文城居民的事。
眼下，祝弦月不想惹什么麻烦，所以想要尽快的从这个小姑娘身边离开。
然而，就在她转身想走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一个声音喊住了她。
“请问，你就是前段时间出现在电视上的那个人吗？”
……二十分钟后。
就在秦堂和李飞晚正在屋子聊天时，他们忽然听见电话响起。
秦堂一个飞扑过去接起了电话。
然后，他们果不其然从电话里面听见了无面那熟悉的声音。
“……喂？”
电话那头的无面只是在呼吸着，秦堂这边能够听到他的声音，但是无面却一直没有开口。
这种情况很不像平时的无面。
“喂？”
秦堂又问了一次之后，电话那头的无面才终于开口了，“我刚才……遇到了很奇怪的一个人。”
“奇怪？”秦堂的声音也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男的女的？”
“女的。”电话那头的无面说道，“年纪有些小，应该不具备什么杀伤力，所以……大概不是什么组织派过来的间谍。”
“哦。”秦堂往后靠了靠，“然后呢？”
“然后……然后她就突然拦下了我。”无面的语气很是严肃，
“我最开始以为那个女孩想要刺杀我。”
秦堂往后战术后仰了一下，“再然后呢？”
“可是她好像不是。”
祝弦月一边靠着墙，一边用尽可能充满疑惑的语气对着电话那头的秦堂和李飞晚道：
“她只是走了过来，然后想让我给她签一个名字。”
“可是那个女孩为什么要让我给她签名字？无缘无故的。”
“她是想要用我签名去做什么吗？”
电话里的声音刚落，秦堂和李飞晚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来，屋子里一片寂静，只剩下外面有些寂寥的鸟叫。
过了一会，李飞晚笑着说：“没关系的，无面将军，给那个女孩子签一个名字也没什么关系。”
“可她不是想要杀了我吗？”
“不是的。”李飞晚轻声道，“请相信我。”
李飞晚和秦堂又劝说了好一会，才终于让无面相信了那个女孩不是过来杀他的事情。
等电话放下之后，李飞晚笑着看向了秦堂道，“还好没有出什么事。”
秦堂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靠在了椅子上。
“是啊，没出什么事，除了无面差点误以为一个满脑子只有爱情故事的小姑娘是来刺杀他的外，一点也没出事。”
祝弦月看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想着刚刚那个拦下她要签名的小家伙，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秦堂今天早上是在担心这个。
挺意外的，如果不是秦堂表现的这么奇怪，祝弦月都快忘记这件事了。
毕竟，这在祝弦月眼里都不算什么事。
“不过……”
“如果是我哥那个木头在这。”
祝弦月的眼神忽然茫然了一下。
“他估计真的会想不明白那个小姑娘拦下他究竟是想要干嘛的吧。”
“毕竟……”
她看着手里的笔，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家伙是一个满脑子除了海格特国外，几乎就是个白痴的人啊。”

第187章 老牛装嫩
自从上次给一名不知名的小女孩签名后， 祝弦月忽然发现自己出门以后被认出来的几率大大增加。
俗话说量变引起质变，在积累了一段时间以后，祝弦月这张脸， 现在已经算得上是彻底火了。
其实现在才火，祝弦月还觉得挺意外的。
毕竟以她哥当年的这张脸， 基本上在当年上学的时候， 不超过一天就能引起全校女生的震动。
但是话说回来， 这一次海格特国严防死守，所以网络上流传的视频现在基本都全军覆没了。
仅有那么一点点流出的视频，还是在许多民众私底下偷偷疯传视频的情况下。
先让大家记住这张脸，是祝弦月想要实现的第一步。
而第二步，则是在实力上碾压对手。
启风最近大概是见不到楚德，因为在漫画上， 他们俩已经好久都没碰面了。
大概启风已经算准楚德被他给吃定了， 所以才会对楚德不管不顾。
可是如果他要是知道最近漫画上都画了些什么东西，祝弦月不敢确定他会不会整个人都炸锅。
“启风啊启风，你要是再不回来， 你的cp就真的要被我彻底抢走了。”祝弦月在心里幸灾乐祸的想。
她之前一直不敢用那支基因改造药剂， 可是最近在对楚德的几次试探之后， 祝弦月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可以试一试。
或许，这只基因改造药剂的成功率并没有她之前想象中的那么低。
正好，最近奥莱帝国可能会派楚德来对付无面，祝弦月已经从漫画上看到这个消息了， 恐怕用不了多久， 他们俩就会再一次见面。
事实上， 祝弦月很好奇，楚德那个家伙最近看见无面的消息， 心里会是什么感觉？
这个跟祝明月敌对了十年的家伙，到底会采用那种方式来杀他呢？
……
然而，就在祝弦月刚刚嘀咕这件事几天之后……
祝弦月就知道楚德究竟会有什么样的方式来杀她了。
那是一个明媚的午后，祝弦月吃完饭以后一边消食，一边在基地外围遛弯，务必要让那些人新加入的流民看见她这么个活招牌。
她觉得用自己这张脸当活招牌还挺管用的，基本上每一个人来的时候，都会看见她这张脸，继而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
这种表情就是祝弦月想要的效果，她每一次看见这样的表情，就会很乐。
然而这一次，就在祝弦月试图寻找乐子的时候，她忽然在人群之中，看见了一张格外眼熟的脸。
那张脸十分的清秀，上面甚至还带着点稚嫩，眼神格外的清澈，就像是一个年纪尚小的学生一样。
只不过那张脸现在有些灰扑扑的，就跟附近的所有流民一样。
然而，祝弦月在看见他的第一眼，瞬间就沉默了。
……楚德！楚德你在干什么啊楚德！
这家伙，现在一脸天真无比的样子，但是祝弦月前几天刚从漫画上看见这货手撕机甲的模样。
结果，他现在却在这里装上纯了。
祝弦月沉默了一秒，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楚德，负责登记的人等待着队伍一点点上前。
等排到楚德的时候，他抬起头，用有些忐忑不安的语气说：“我，我叫楚德，是个学生，跟家里人走散了，所以不小心来这了……”
登记处的人看见楚德的表情，顿时眼神里充满了一种怜惜和同情，赶紧将楚德的名字写了上去，然后对他道，“没事的，我们头儿人特别好，你是学生，应该识字，我们这里正缺你这样的人。”
“……”祝弦月在后面把楚德的一举一动都看了个明白，看的她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干嘛呢？”小白目瞪口呆的看着楚德的一举一动。
“大灰狼准备装兔子了。”祝弦月凝重的道。
“但是有一说一，我也没想到还有这么个路数，可以，太强了。”
楚德站在人群里，顶着自己那张灰扑扑的脸，不住的朝着两边张望着，装成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
前不久，奥莱帝国给他下了任务。
他们派他这位曾经跟无面敌对了十年的将军，前去刺探无面，最好能顺手杀了他。
顺手？
楚德听见这个词的时候，差点没绷住翻了个白眼。
那帮奥莱帝国的傻子们还真敢说。
不过，很奇怪的是，最近一直在躲着奥莱帝国的楚德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既没有推辞，也没有找什么借口。
他莫名其妙的应下了这个任务。
不仅如此，楚德还莫名其妙的没有带上最新型的机甲前来找无面，而是穿上了这身学生装，还在脸上涂了点灰。
他自然而然的选择了潜伏进老基地里，而不是开个机甲直接撞碎目前这个还不算坚固的老基地，奇怪的是，他做出这种选择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天经地义。
当用这副灰扑扑的打扮站在人群中的时候，楚德都觉得自己脑袋有毛病。
今天不会是真的中了邪吧？
怎么会抽了风似的穿上这身衣服，来到这种地方？
之前楚德倒也不是没装过男大学生，可是那都是在他迫不得已的情况下。
但是这一次，楚德好像并没有到迫不得已的程度。
可是这样做，应该……也是最方便的选择吧？
既不打草惊蛇，又能达到目的。
楚德一边在心里这样肯定着，一边非常熟练想要离开队伍，去往自己所在的宿舍。
而就在这时，楚德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其实一开始，楚德都没怎么抬头，直到他听见身后的人激动的喊声。
“看！看！那边！”
“是那个神秘人！”
楚德下意识的朝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去。
……仅仅只是这么一瞬间，尽管楚德做了心理准备，可是在他看过去的时候，他的手还是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时间，仿佛都已经停止了。
楚德看着那个迎面走过来的人。
……周围人的欢呼声，让楚德就像是置身于某个喧哗的广场上一样。
然而此时此刻，楚德身边的声音都在逐渐消失。
他看着那个人，就像是在看一个老旧的电影。
那个人依旧不注重自己的穿着。
他穿着那一身破破烂烂的黑风衣，顶着一头有些凌乱的头发，看上去不修边幅。
但是，无面看起来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
现在的无面，正被无数的人包围着，就像是天生就生活在聚光灯下的人。
可是，楚德却记得他曾经的样子。
那时候的他，总是独自一人站着。
楚德现在闭着眼睛都能够描绘出那个人走路的姿势，手抬起的角度。
那手习惯性放的位置，也是最容易拿起枪来的位置，那只手上一定布满了老茧，楚德在对方有几次忘带手套的时候，看见过那双手。
修长的，骨节分明的，苍白的一双手。
周围的老基地跟一年前一样的破败，充满了各种矮小的建筑，还有灰红色的光。
……
一直以来，楚德都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
毕竟，就算是那个人“死”后，楚德就再也没有来过这个老基地。
他甚至再也没有提起过那个人。
就像曾经那十年间的敌对亳不存在一样，楚德一夜之间就将大脑里有关于“无面”这两个字的东西删了个精光。
甚至有几次，有奥莱帝国的人向楚德提起无面，楚德都会用冷冷的眼神看着他们，直到看的那些人自然而然的熄了所有声音。
世人都以为楚德是恨透了无面，楚德当然也这样觉得。
他曾经无数次梦想过无面死亡时候的样子。
可是在听见无面“死”后，楚德忽然间觉得自己好像也被无面带走了什么东西。
那种东西，似乎是一种深入骨髓里的仇恨，如同让人痛不欲生的毒药。
如果把那种毒药埋葬，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可是……在看见无面的一瞬间，楚德忽然发现，他又一次中了毒。
那些他曾经以为埋葬了的东西，一秒之内全都回到了他的脑海里。
不知道为什么，楚德居然会把这个破破烂烂的地方记得那么清楚。
一丝一毫，清晰的就像是在脑子里刻下来了一样。
有些东西就像是附骨之蛆，挖出肉来也挖不掉。
楚德脚步停顿了一下，闭了闭眼，在那个人跟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下意识的调整了自己走路的姿势，若无其事的朝着前面走了过去。
他装成一副素不相识的样子，与无面擦肩而过。
无面径直的走了过去，并没有注意到楚德。
也对，一个灰扑扑的流民，又怎么能入得了对方的眼呢。
毕竟，像他这样的人，现在围在无面身边的已经太多太多了。
无面那个人从来都不会注意像他这样的人的。
这种事，楚德十年前就知道。
“没想到今天真的能看见他！”旁边那几个跟楚德一同前来的人吵得楚德脑子都要炸了。
身边那个人的声音里充满着一种小孩子才会有的天真，楚德在旁边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楚德心说对，看见他了，可就算看见他了又能怎么样。
那些人看无面现在的这副样子，能猜出来他究竟是一个多么可怕，多么无情的人吗？
“你是不是奔着这个神秘人来的？”旁边有人推了推楚德的胳膊。
“现在外面不太好混，我是听说了这个神秘人在这，我才赶过来的。”
楚德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转头看了眼无面，“哦，那个人吗？看起来脾气就不怎么好的样子。”
“哪有？他看起来多温和啊。”旁边的人立刻反驳道。
楚德看着那人说话时投过来的眼神，沉默片刻，默默的思考那个眼神后面所代表的东西。
他是不是可能，貌似，好像……被那个比他小了十来岁的小屁孩给鄙视了？

第188章 说错话了
楚德在老基地里窝了半天， 然后等着上头给自己分配工作。
他在技能介绍表里写自己识字，会算数，还会玩手机， 然后最近就被派去教一群上了岁数的人识字。
这座基地里没有人认识无面。
他们都管那个人叫“明月”。
楚德好歹在海格特首都大学当了一段时间的学生。所以当他在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微微皱了皱眉。
这个名字他总觉得有点耳熟。
不过， 平时对首都大学八卦关心甚少的楚德也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
其实， 如果他这会能打个电话给自己的室友， 就会知道在上次那场直播过后，他的倒霉室友究竟被扣了多少学分，当天在场的学生又有多少被半监控了起来，以及……
以及当天首都大学有多少学生，震惊的盯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
反正现在听着这个名字，楚德还觉得挺稀奇的。
明月， 明月， 这个名字总觉得跟那个人一点都不匹配。
楚德一边念叨着这个名字，一边写着那些给大爷大娘们背书用的教案。
这家伙本名居然叫明月？
这么好听的名字，怎么就白瞎给了他呢。
外面的房间正在修建， 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
“小楚啊！东西写好了没， 外面人都急着呢。”门外， 忽然有个上了岁数的老大爷隔着门喊道。
“来了来了来了！”楚德刚刚那张咬牙切齿的脸一下子变的天真无邪了起来，连忙拿着自己新写的那几页纸往出送。
外面一片热闹，许多人都在叮叮当当的敲着东西，整个基地里都洋溢着一种热情的气氛。
楚德走在这基地里面， 恍然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十年前， 这个基地刚刚建立的时候。
“小楚啊， 你傻站在那里干什么，小心一会头顶上的瓦块掉下来砸到你。”
楚德发呆的时候， 他身后一个人猛地走了过来，拽了他一把，拉着他离开了那个地方。
身后的人这么一拽，楚德浑身的肌肉下意识的绷紧，差点就一拳挥了出去。
等到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他强行忍住了自己的动作，勉强让自己变的不那么僵硬。
“哎呀，这小伙子长的挺帅的，就是瘦了点，应该吃点好的。”
“看起来有点愣愣的，是不是岁数还小啊？岁数这么小就识这么多字了，可真厉害。”
楚德一个前世今生加起来快四十岁的大老爷们，今生奥莱帝国最神秘莫测的小丑将军，被一群大爷大娘围着夸小伙子真厉害。
这种夸奖方式楚德好像从幼儿园毕业以后就再也没有体会到了。
他站在那里被一群人围观了十分钟，被人用平时绝对不会夸的方式疯狂夸赞，莫名的觉得自己脸上在疯狂的冒热气，最后赶紧找了个借口逃之夭夭。
这……这也太尴尬了吧？为什么他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要被一群大爷大娘用小朋友的方式来对待？
这也一定都是因为无面的错。
楚德斩钉截铁的想着。
他走到了之前给他准备的教室里，这间教室尽管看起来很破旧，但是收拾的很干净。
在教室里面，摆着好几张干净的桌子，里面有很多人正在一点一点的仔细擦拭着。
“你们……”楚德看着里面几张熟悉的脸，微微的皱了皱眉，“你们不是刚刚才在外面搬木材的那几个人吗？”
“都忙了一天了，累的要命，怎么还不回去休息？而且擦这个桌子也不是你们的活吧。”
“哎呦，是小楚老师。”那几个正在擦桌子的人年纪都基本上在四五十岁上下了，一个脸色黝黑的男人看着楚德道：
“没事，我们做事都习惯了的，这点事情还累不着我们。”
“我们都是粗人，让我们歇着我们还不习惯呢。”
这群大爷大娘们一个个热情的说着，楚德愣愣的看了一会，又道，“但是这也不是你们的活，你们不用擦的这么干净……”
“这哪行？”其中一个大哥立刻看着楚德道，“我们从小就不识字，有时候看见人家识字，我们也想识字，可是没人教我们。”
“等我们识字了，以后我们看见牌子上面的字也不用去问别人那上面写的是什么了，真好。”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最后以“小楚老师你就好好休息吧，明天还要教课”为由，把楚德强行推出了门外。
楚德站在门口的时候一脸懵。
他老觉得自己像是被嫌弃了。
楚德穿越以后，叱咤风云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体会到这种毫无存在感的时刻，那些大爷大娘三下两下就把桌面把的锃光瓦亮。
他站在外面吹了会冷风，打了个哆嗦，开始往回走。
对，他就是被嫌弃了。
这也一定要怪无面。
楚德决定去老基地新搭建起来的几个老食堂里去吃饭，最近老基地里多了不少人，所以新搭建了几个食堂。
最近海格特国缺粮的事情楚德也隐约能听见一点，但是在这个基地里，虽然饭菜都是最粗糙的，可从来都没有缺过粮食。
楚德走到窗口想要吃点好的慰问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结果发现所有窗口的饭菜都是一样的。
他沉默了一会，默默的走过来敲了敲打饭的窗口道，“怎么所有饭菜都是一样的？”
“啊？”打饭的大姐耳朵有点背，又问了一句。
“我说，怎么所有饭菜都是一样的？那些小组长什么的是去别的地方吃了吗？”楚德对着窗口喊道。
“哦，最近不是闹饥荒吗。”打饭窗口的大姐终于听清了楚德的话，立刻笑着说道。
“头儿说了，现在粮食有限，这些粮食都是千辛万苦弄出来的，所有人都吃一样的东西，不许搞特殊，你来一份不？”
楚德沉默了一会，把自己的盘子递了过去，大姐打了份糙米饭，又给他淋上了一份汤。
楚德独自一人，安静的把这份噎嗓子的饭吃完，然后坐在椅子上发呆。
这一次，楚德并没有说自己吃的饭难吃是因为无面这样的话。
尽管这样的饭，身为奥莱帝国将军的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吃到了。
从整个基地里溜达一圈，就可以看到，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在笑着的，尽管他们的生活很艰辛。
这件事很奇怪。
可是细想想，却又不那么奇怪，最起码在穿越者楚德的眼里，这算不得奇怪。
恍惚间，楚德觉得时光并没有流逝，自己好像并没有经历这十年血雨腥风的日子。
他就像是回到了最初刚刚穿越来的时候。
那时候的楚德脑子里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想的最深的，无非就是自己究竟该怎么样才能在这个世界里好好的活下去。
那时候的楚德还很干净。
他的手上还没沾上过血。
可是时光一晃，就已经过了十年，楚德也心知肚明。
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大学生，他是奥莱帝国的将军。
楚德忽然就有点想家。
他半靠在椅子上，姿势看起来隐隐有些疲倦，可是他却知道自己很放松。
这一点其实很奇特，因为自从成为了小丑将军以后，楚德很少会在什么地方放松下来，甚至在他的家里，他都偶尔会从梦中惊醒。
可是楚德现在的确很放松。
那种感觉就像是泡了太长时间的澡后，想要回到床上好好的睡觉一样。
他在这里坐了很久以后，才有两个人从他的身边经过。
这两个人手里端着餐盘，边走边聊天。
其中一个人用迷妹一般的语气道，“真不愧是明月哥啊，就是厉害。”
“对啊，就是啊，整个基地上下现在收拾的这么井井有条。”
“不仅身手厉害，还人美心善，这要是换个人，现在恐怕就都要乱套了。”
“对啊对啊……”
迷妹迷弟们的声音有点大，一不小心就把楚德给吵醒了。
楚德还处在那种有些恍惚的情况里。
他下意识的接话道：“他？”
“别逗了，那种笨的要死的笨蛋，有什么好厉害的……”
……在说完的三秒钟之后，沉浸在半梦半醒之间的小丑将军忽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周围的餐厅里鸦雀无声，尽管楚德没有抬起头来，但他却还是能感受得到这非比寻常的气氛。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暖和和的屋子里睡觉时，忽然被人从头上泼了一盆冷水。
楚德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他抬头看了眼旁边那两个人。
附近有很多人都看着他，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沉默着，但是眼神里都透露着一丝古怪。
“呃，不是，我，我的意思是……”楚德当时头上的冷汗就下来了。
他叱咤风云这么多年，头一次感觉到自己冷汗止不住的流。
屋子里的这种气氛极其的古怪，楚德都有点怀疑自己一会会不会在出门后被人拖到哪个犄角旮旯里暴打一顿。
他又转头看了看旁边人的眼神，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嗯，一定会的。
楚德本以为眼前的情况已经够糟糕了，然而更糟糕的是，他抬起头的时候，忽然发现有个熟悉的身影从众人的身后经过。
楚德当时腿就软了。
他差点想把自己藏在地缝里，然而还没来得及躲，就听见前面有人大声的说道，“明月哥！这里有个人说你坏话！”
那双淡漠的眼睛看了过来。
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楚德忽然就觉得自己有点移不开眼睛。
他愣愣的看着那个人，将自己的视线集中在他的身上。
这好像还是无面第一次这样直直的看着他本来的那张脸。
那双眼睛还是熟悉的眼睛。
当无面将自己的眼睛移走时，楚德忽然就觉得自己的心里空了半拍。
他猛地低下头，用来隐藏自己眼神里流露出来的东西。
“这个家伙真是不识好歹！”旁边有人这样小声的骂着楚德。
“明月哥对他那么好，他怎么能这样说明月哥呢？”

第189章 红衣主教
楚德， 一名穿越了十年的奥莱帝国将军，在来到圣利文城老基地的第二天就成为了整个基地里众所周知的刺头。
他以在饭点当众谩骂男神的理由，一瞬间爆火全基地， 现在出门上厕所都能被人围观一下。
以楚德的听力，他能清楚的听见身后的人在叽叽喳喳的指着他道， “看见没， 那就是那个当众骂明月哥的人。”
被人当珍稀动物这样连看了好几天， 就算是楚德这样经历过种种磨练的人都有点心累。
就这样，楚德一边忍受着整个基地人的鄙视，一边还要按时跟奥莱帝国那边回话。
上头的人催的比较紧，每次一联系楚德，都要问他，“怎么样？见没见到人？有没有得手？”
“快了， 快了。”楚德一边躲在厕所里， 等着外面那群人过去，一边死鱼眼的道，“马上就能把他砍死了。”
嗯……总而言之， 最近楚德的生活挺充实的。
祝弦月也听说了这位“胆大包天”的新人， 在看见楚德同学每天躲躲藏藏一身狼狈的日子后， 她觉得心情好了很多，甚至有想拿瓜子嗑一嗑的冲动。
当然表面上，无面还是要保持自己平静的模样的。
“你不教训教训那个小子？”
某天，对最近老基地里愈演愈烈那个传言一直都很有兴趣的秦堂问祝弦月。
祝弦月看着秦堂一脸吃瓜的模样， 淡定的看了他一眼， 然后用冷冷的声音道， “你最近第十三区的事情都做完了？”
秦堂一个激灵，放下了翘起来的二郎腿， “没，没有……”
“那你关心别人的事干什么？”祝弦月又冷冷的看向了他。
“我，我错了，我这就去做……”
秦堂出了屋，关上了门，站在走廊里的时候，才忽然间反应过来。
唉？他那么怕无面干什么？没道理啊？
凭什么那家伙一瞪眼，他就下意识的出来了啊？
……
第十三区。
海格特国相对而言最为靠近圣利文城，是十三个贫民窟中最外围的贫民窟。
这个贫民窟相对远离城市，民众们过的日子也都挺凄惨的。
但是，这个贫民窟却最为安静。
至今为止，海格特国发生过好几次大的动荡，可偏偏这个区域一直风平浪静，传不出任何风声出来。
究其原因，大概是……
教皇。
祝弦月站在老基地的窗前，看着远远的地平线，这里能隐约看到一点十三区的影子。
海格特国最大的教堂就安置在了第十三区，至于为什么会放在这么远离城市的地方，祝弦月只能说即使是远离了城市，这个教堂也修缮的一点也不像是在贫民窟里。
整座教堂金碧辉煌，祝弦月前段时间有幸去参观了一次，那纯金的塔尖，还有整座教堂里面的玫瑰花窗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简直就是一个艺术品。
当然，教堂里面那些不远千里前来的信徒们，那破破烂烂的衣裳和瘦骨嶙峋的身材留给祝弦月的印象也不浅。
“其实这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祝弦月靠在了椅子上，“我小时候也曾经想过神到底存不存在这一件事。”
“你小时候就已经想这么高深的问题了吗？”小白道。
“我喜欢看漫画吗。”祝弦月道，“不过，这个问题在你们这种逻辑严密的智脑眼里会是个什么结果？”
“我不知道。”小白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祝弦月笑了起来。她往椅子上靠了一下，“是吗，原来智脑是这么觉得的啊……”
“我只是觉得人类思考这种东西时的样子很有趣。”小白道。
“但是人类所谓的神，也始终是从人类这个形象的基础上想象出来的……很有趣的一件事，我不认为真正的神能被人类想象出来。”
“的确。”祝弦月道。
“长的跟人类一模一样，穿金戴银，躲在装满玫瑰花窗的宫殿里的家伙才不是神。”
第十三区今天前往教堂参圣的信徒格外的多。
因为今年海格特国的日子尤其不好过。
这些虔诚的信徒们用尽自己身上最后一点钱，带上最后的食物和水，千里迢迢的赶来，只为了来到这个神圣的教堂，摸一下那金光闪闪的墙壁，如果运气爆棚，还可以见到那至高无上的教皇。
“外面是什么样子的？”今年只有十岁的教皇坐在椅子上，看着下面前来朝圣的人。
“外面现在很乱。”站在他旁边白发苍苍的主教说。
“所以随便出门很危险，您不要总是吵着要出去了，万一那些灾民们不认识您，对您狂妄无礼该怎么办？”
“可是他们不是神明的信徒吗？”小教皇抬起头来道。
“他们不是因为信仰我们，祈求我们的庇护，所以才会来见我们的吗？”
“话虽这么说……”主教支支吾吾了一会，身后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怎么了，安德亚？”
小教皇忽然浑身一个哆嗦，他缓慢的转头，看见了一个穿着红衣大主教衣服的男人慢慢的走了过来。
那个男人走到了教皇宝座的前面，低着头问，“安德亚，告诉我，怎么了？”
“我……”安德亚教皇停顿了一下后，飞快的说道，“我饿了！我要去吃东西！”
说完，他飞快的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然后飞也似的溜进了帷幕的后面，被一群在后面侍候的仆人迎了进去。
红衣大主教在后面看着教皇离去的身影，过了半晌，对旁边一直低着头的主教道，“好好教练他的礼仪，如果在信徒面前还这副莽莽撞撞的样子，是会有损教会的威严的。”
“是！”
红衣大主教看着外面排的满满的信徒，又看了看接连不断的上供钱，走回了后面。
这些钱整理好，一部分回去要交给第一城市里的议员，还有一些重要人士。
而剩下的，就是他们自己的了。
作为十三个区中离城市最远的贫民窟，科技发展的痕迹在这里少得可怜。
如果说有人从第一城市来到这个地方，那么他一定会恍惚一阵，怀疑自己穿越回了遥远的古代。
小教皇趴在窗户口朝着外面望着。
他身上穿着件厚厚的教皇衣服，这身衣服从头到尾加上去恐怕都要有十斤。
他的窗户外面种满了玫瑰和郁金香，无数的蝴蝶和蜜蜂正在窗户外面飞舞。
“您要看一会书吗？”旁边的主教小心翼翼的问。
小教皇看着被主教拿过来的封皮烫了金边的书，转过头嘟起了嘴。
“我想出去。”
“外面危险。”
“那你给我讲讲外面是什么样子吧。”小教皇忽然灵机一动，立刻蹦下椅子，飞快的跑到了主教的身边。
主教被吓了一跳，他支吾了一会道，“最近外面不是很太平……有一些暴民们总是对神赐给他们的东西不满足，他们不懂的神明的恩赐，就是一群鲁莽的粗人。”
“听说还有一群乞丐和农夫在圣利文城里还占了个地方，对外面四处破坏，要我说那些乞丐就应该通通都抓起来，省的放在外面丢人现眼。”
“乞丐？”小教皇好奇的问，“什么是乞丐？”
“呃……”主教犹豫了一会道，“就是什么都没有的人。”
“什么都没有？”小教皇瞪大了眼睛，“那他们怎么活着啊？”
“向别人乞讨，一群低贱的人。”主教说了一句，然后斩钉截铁的道，“您不能再问了，再问下去，大主教会生气的。”
……祝弦月拿着十三区的信息，看的表情意味深长。
“第十三区的教皇只是个十岁的小孩子？”
那张照片上的教皇长着一张比娃娃还要精致的脸，金色的卷发，蓝色的眼睛，一身华服，看上去有种不符合年龄段的圣洁。
可是他就算样子再能吓唬人，他也终究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而已。
而那位现任的红衣大主教，则更有意思了。
“居然又是我哥当年的老熟人？”祝弦月翻看着资料道。
“可以啊，这个家伙有前途，将军都不干了，居然去当红衣大主教了。”
资料上面带着一个人的照片，那张照片上的男人身穿一身军装，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军人。
而下面的另一张照片，则是这位军人身穿大主教衣服的图片。
“格拉特，当年的海格特国上将，绰号圣光将军。”
小白在旁边做着科普。
“这个人身手还是挺厉害的，在海格特国的将军中，我认为可以排前三，仅次于你哥和血红之手。”
“那这还真是一个厉害的家伙啊。”祝弦月看着照片上的人喃喃自语。
资料上显示，战争之后，格拉特说自己受到了神的感召，所以来到了这个地方。
近些年来，教堂屡屡降下神迹，例如让濒死之人起死回生，或者让邪祟退散。
这些事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
而祝弦月拿到的资料中也显示，这位格拉特主教“擅长机甲操作，擅长医术”。
“这个家伙很难搞，他比启风要聪明的多，最起码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祝弦月对小白说道。
“那你准备怎么办？”
“去看看这第十三区究竟是怎么回事。”祝弦月道。
“顺便要是能戳破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那就更好了。”

第190章 我来杀人
十三区是海格特国最早的贫民窟， 也正因为如此，这里面的现代化建筑几乎没有。
祝弦月来到这里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比历史书中都要原始的老建筑。
“这个地方可真适合玩穿越游戏。”祝弦月道。
“一般人如果穿越到这种地方来， 恐怕都认不出这是哪个时代吧。”
对于其他地区的人来说，他们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来十三区。
所以， 即使是祝弦月， 这里对她而言也是有点陌生的。
“其实很多年前我就有点疑问了， 为什么十三区的消息总是传不出来。”祝弦月看着眼前的场景道。
“现在，我终于理解了。”
这里到处都能看到随时会跪倒在地上朝拜的人，他们的表情极其的虔诚。
一种极其令人不适的狂热的氛围围绕在四周。
祝弦月看见了路边有被拆了的管子，仔细一看，似乎是水管。
她缓慢的看了一眼前面的一个老式水井，默不作声的走了过去， 悄无声息的从这群人身边经过。
这些水管应该是之前无面下令修建的自来水管， 因为圣利文城靠近十三区，所以偶尔她哥的命令也会下到十三区里。
而这些自来水管，应该是之前她哥觉得十三区饮水不方便而特意建立的。
祝弦月来的一路上， 就看见了不少被拆掉的管子。
这些管子大部分都没有派上用场。
因为在它们被修好之前， 祝明月就已经死了。
至于它们为什么会被拆掉， 大概是因为那些铜铁还能卖上一些钱，这在平日里穷困潦倒的人们眼里，简直就是白给的。
对于这些人来说，祝弦月知道他们从来不会去思考那么多事， 他们可能在心里还会暗暗的骂无面为什么会在他们的屋子里安这么多破管子。
既碍事， 又费时间。
还不如直接把买管子的钱给他们了。
“这些管子……”秦堂愣愣的看着地上的那些东西， 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了起来，“他们， 他们怎么能这么做？”
他转头看向了无面，眼神有些小心，像是生怕她看见会伤心以后。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无面只是随手拿起了路边的水管，稍微看了一眼。
他的眼神很平静，里面没有任何的情绪，然而正是这样的平静，反而让秦堂愣了一下。
“已经被拆成这样了啊。”无面淡淡的自言自语道。
“……也好。”
“……喂。”秦堂小心翼翼的问，“你，你难道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无面转过头来看向了秦堂。
他如此理直气壮的态度，反而让秦堂被噎了一下。
“反正这种东西也不是我用的，拆了跟我也无关。”
无面说完后，淡定的就将自己手中的一截管子扔到了旁边。
“没有人能帮别人一辈子的。”
他扔掉那东西的样子，就像是扔了一个跟自己完全无关的样子一样。
然而，秦堂在一旁看的却有些发愣。
这家伙……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说放下就能放下了。
然而，在旁观者眼里看起来，这倒是一件很令人震惊的事，尽管当事人并没觉得有什么。
今天外面的天气灰蒙蒙的，秦堂抬头看了眼天空，意识到就在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早上，一些东西完全的改变了。
“走吧。”无面招呼道，秦堂连忙跟了上去，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的陪着。
两个人就这样肩并肩的走着，秦堂后知后觉得泛上了一种喜悦之情。
他的脚步逐渐的轻快了起来，从祝弦月的后面慢慢的就跑到了前面，仔细的听，他的嘴里还在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
祝弦月看着秦堂乐呵的快要起飞的样子，心里觉得这家伙有时候还挺像小孩似的。
无面将军虽然不经常在这里出现，但是这里到处都有无面将军的影子。
从建筑，到衣着，再到一些人的生活习惯，秦堂都能够看出无面在里面曾经做过不少的努力。
可是，一旦人死了，这些东西消失的也快。
毕竟，有些人本来就不希望它们存在。
“那你既然都不想帮他们了，那你还来这里干嘛？”秦堂忽然问。
“杀人。”祝弦月轻描淡写的道。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极其轻松。
然而……
就在祝弦月说完以后，刚才还开开心心哼歌的秦堂猛地回头看向了她。
气氛一时间变得十分诡异。
“无面尽管已经不是将军了……”
“但没人说无面不可以杀人吧？”
祝弦月缓缓的道。
她低头摆弄着自己手中的刀。
“好歹是曾经有些身手的人，杀几个看不顺眼的人，应该也说的过去。”
祝弦月此时此刻说话的声音十分轻描淡写。
然而，秦堂现在的表情几乎可以说的上是震惊。
无面曾经的身手敢说世上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其实以这样的身份，恐怕这世上他想杀谁就能杀谁。
可是，很多人似乎都已经忘记了无面身手高强的这件事。
毕竟，无面也从来都不会仗着自己的武力高强，就会对人随意出手，他这么多年杀的，好像都是会对海格特国的敌国动手，所以很多人遗忘也是正常的。
然而这一次，秦堂听懂了无面话语中的未尽之意。
或许，这一次无面出手对付的不仅仅是非海格特国的人。
或许……
他终于想通了，彻底解开了自己那个埋藏在心里最深的心结。
那……那无面究竟想要做什么？
如果说以前，秦堂还能猜到无面想要做什么，甚至是一猜一个准。
然而，在无面彻底扔掉了自己身上的一些东西后，他突然间发现无面在他的面前变得神秘莫测了起来。
没人知道无面现在想要做什么，也没有人知道无面现在能做到什么地步。
祝弦月看着秦堂那个极其复杂的表情，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发现秦堂这人脑补能力实在有一套，往往祝弦月只起了一个开头，秦堂就把接下来的东西脑补完了。
这省了祝弦月不少的麻烦。
这个地方看下来，祝弦月没有发现什么自己喜欢的地方，到处都让人觉得不适。
当然，他们并没有去教堂周围的地方逛逛，据说那里是真正的人间天堂，可是祝弦月却觉得即使是那种地方，自己也不会有多感兴趣。
经过一户有些穷苦的人家前，祝弦月听见屋子里有两个人正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
“都怪前段时间那个无什么的将军，非要说带孩子去读书，孩子现在一天天心都野了，教堂都不去了，只朝着学校那边跑。”
“对神不敬怎么行？阿密真是太过分了，等她回来，我好好教训她。”
“对啊，尤其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天天像个假小子一样……”
那些坐在门口聊天的人们聊着聊着，好奇的朝着祝弦月的方向悄悄看了一眼，然后又转过头继续小声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似乎对于这种地方怎么会出现长相如此精致的人感到好奇，还有不少人都在偷偷的瞄着祝弦月和秦堂两人。
祝弦月停住了脚步，秦堂也跟着她停了下来，过了几秒，祝弦月转头朝着这群人所说的“学校”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房子。
里面有一个瘦的干瘪的像是个树枝一样的老奶奶，而在她的面前，则是一群年纪可能不超过十岁的孩子。
老奶奶的眼睛里混浊一片，她吃力的用粉笔在黑板上写着字。
祝弦月靠在墙上看了半天，秦堂也跟着她看了半天。
两人一边听着屋子里有些稚嫩的声音，一边沉默着。
尽管这里上的课几乎也都是认识一些教堂经书上面的文字，可是对于眼前的这些小孩们，他们依旧还是如饥似渴的吸收着。
看着这些识字的小孩，一路上看见的那些愤怒似乎也莫名其妙的散去了不少。
孩子们读书的声音总是好听的。
“这里居然还有这样的人，真是没想到啊。”
许久之后，秦堂忽然说到。
他看了看其中一个留着短发的小女孩，又轻声对祝弦月道：
“所以……”
“你也不用自责，毕竟，你之前做的努力也并不全是无用功。”
“终究还是有人记得你的。”
祝弦月看着那个小女孩手里拿着的书，对秦堂道，“我明明说我这次来是为了杀人的，我什么时候自责过？”
秦堂连头都没有转，只是嘴角淡淡的勾起了一丝微笑。
许久之后，他直起了身子，对着身后的祝弦月道，“走吧。”
“去哪？”
“你不是想要杀人吗？总得找几个人选吧。”秦堂道。
“恰好我打听到了几个混蛋，那几个混蛋杀了应该会挺有趣的。别的不说，最起码可以让你的心情好一阵。”
祝弦月也跟着他走了出去，“先说说是什么人，他们都做过什么事？”
秦堂看了眼自己昨天新查到的资料，缓缓的对祝弦月道，“第十三区这里的副总督，辛星。”
“据我得到的情报可知，他算得上是启风一派的人。”
“顺带一提，拆掉全城水管的建议也是他提出来的。”
祝弦月微微的挑起了眉。
“虽然杀了他，现在第十三区的水管也回不来了，但总能让你这张脸响彻十三区是不是？”秦堂笑着道。
不得不说，祝弦月有点心动。
“那这次出面，我就不叫无面了，你们就叫我……明月，怎么样？”

第191章 饭馆风波
明月。
秦堂挺喜欢这个名字的。
尽管这个名字叫起来没无面顺口， 但是总让人莫名地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就像是上辈子曾经听过一样。
——从来也不关心首都大学八卦的秦堂同学如此信誓旦旦的想着。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名字跟无面无关。
无面是因为破晓， 才决定抛弃自己以前的名字的。
意识到这件事，让秦堂身心愉悦。
祝弦月不清楚秦堂究竟想到了什么， 但是看他那副表情， 就感觉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诡异的事。
“在十三区里要小心一点， 因为这边的教皇势力很大。”秦堂对祝弦月道，“现如今十岁的小教皇安德亚根本就只是一个傀儡，那孩子连教皇究竟是个什么概念恐怕都不懂。”
“格拉特跟他相比，更像是隐形的教皇，不过那个人很聪明，他将一个容易控制的小孩子放在那个宝座上， 可以帮他抵挡住很多东西。”
祝弦月想着那照片上面看起来十分圣洁， 然而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茫然的小孩子缓缓的道，“既然是小孩子，那就应该去读书吧。”
秦堂听了她的这句话后， 诡异的沉默了一下。
祝弦月就像是没看见他的沉默一样， 将自己手中的资料合上道。
“而且， 让这么小的小孩来当挡箭牌，还真是一个懦夫啊，格拉特。”
……
在那安静宫殿里，躺在床上的教皇忽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周围一片的漆黑， 花园中的蝴蝶仿佛都已经睡着了。
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全然都是清醒， 他从自己厚厚的床垫下掏出了被他藏的很严实的东西。
一个从今天早上的餐桌上顺走的金杯。
他哒哒两步跑到了墙角， 将杯子贴在了墙壁上，听着从走廊里传过来的模糊声音。
“……那些人马上就要来了， 到时候咱们该怎么办？”
“不清楚。不过是区区一群穷人而已。”
“奥莱帝国据说最近要在十三区组织一场争斗，他们想把战争引入神圣的教会。”
“那，那该怎么办！”
“没事，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信不过格拉特主教吗？”
“也对，到时候格拉特主教一定会降下神迹的，正好让信徒们都会看见眼前的场景，那时候，想必信徒们一定会顶礼膜拜的……”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模糊了，小教皇有些听不清，他继续努力的试图将自己的耳朵贴在墙壁上，却依旧还是混沌一片。
“奥莱帝国？是什么？”安德亚一个人喃喃自语。
“为什么格拉特主教能降下神迹？”
“他们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安德亚有些心神不宁，再怎么样，他也只是一个孩子，尤其还是一个对于大部分事情都不怎么清楚的孩子。
他一夜没睡，独自一人在华贵的床上翻来覆去，最终一直到天亮，也没能睡着。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安德烈的两只眼睛跟熊猫一样，整个人看起来一副非常不精神的模样。
“安德亚，怎么了？你昨晚没有休息好嘛？”格拉特主教走过来轻声问安德亚。
“不是，我昨天晚上做梦梦见一个很可怕的恶魔了。”安德亚打了个哈欠，擦了擦自己的眼睛道。
他打过哈欠的眼睛纯净的就像是天空一样，他就用这种纯洁茫然的眼睛看着格拉特主教道，“您说如果我梦到了恶魔，那算得上是厄运的预兆吗？”
格拉特主教看着安德亚那双天蓝色的眼睛，安德烈只是依旧那样天真无邪的看着他。
过了半晌，格拉特主教低下头轻轻的抚摸着安德亚的头发道：
“说不定会是这样，毕竟您是至高无上的教皇，您的梦境有时候也有一定征兆的。”
“那，那该怎么办啊！”安德亚瞪大了眼睛道，“您可以把这件事告诉教会的信徒们吗？”
格拉特主教手微微的顿了一下，然后笑着道：
“如您所愿。”
……
“所以说，至今为止，格拉特主教降下的大大小小的神迹少说也有几千个了。”
“可是能让第十三区的民众这么信任他的，其实还是十年前的那一次？”
祝弦月看着那份资料，看得自己疯狂皱眉。
资料上面写着大大小小的神迹，根据祝弦月自己的眼光来看，这些基本都能用现代科技等等东西来解释清楚。
而唯独十年前那一次，祝弦月总觉得有点莫名的眼熟。
她看着那个巨大的“灾祸”，转过头对小白道，“这不就是十年前奥莱帝国的机甲吗？当年奥莱帝国打到这边来了吗？”
“有占领过十三区一个月。”小白道，“当年的战机十分危险，所以让奥莱帝国有幸得手了。”
“而当年你哥在圣利文城坚守，所以十三区作战的将军，就是格拉特。”
祝弦月看到视频上有着格拉特将军奋勇抵抗的样子，那时候的他眉目看起来真是坚毅，跟现如今这个一脸悲天悯人的红衣主教几乎是两种样子。
“这个视频上的第十三区看起来都要比现在现代化的多。”小白看着视频感慨道。
“这也不过就经历了十年而已，怎么会退化成这样？”
“大概是……恐惧吧。”
祝弦月忽然道。
“恐惧自己现在拥有的这一切都会失去。”
她看着眼前那些矮小的屋子，不知道第多少次感慨人类真是一种多面性的生物。
之前曾经保家卫国的将军，在经历过金钱和权利的洗礼后，也会变成一个会对自家人下手的家伙。
有时候人能从一而终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但或许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祝弦月独自漫步到了一家小饭馆里，准备吃点东西再出发。
结果就在这时，她忽然看见饭馆前面粘贴上了一张纸。
有许多人围在那里，大部分人都不识字，所以都在聆听着最前面的那个人念着纸上的字。
祝弦月也远远的听了一耳朵。
“灾祸？”
她转头朝着那群人看了过去。
因为提到了灾祸这个词，所以在场的人表情都有些恐惧，有些年纪很小的孩子还躲在妈妈的怀里发抖。
祝弦月在人群中，忽然就看见了那个昨天长的像假小子一样的女孩子。
她也正躲在她妈妈的怀里，几乎将整张脸都埋了起来，只剩下一双大大的，像葡萄一样的眼睛。
此时此刻，这个叫阿密的小姑娘正偷偷的看着祝弦月。
祝弦月看见了她的眼神，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小姑娘一愣，然后连忙把头又朝着妈妈怀里一缩。
不过很快，她又探出了头，胆子稍微大了一点的盯着祝弦月那张脸看。
正在这时，远处的一个激动的声音打破了屋子里有些沉闷的环境。
“灾祸将至，可是伟大的神一定会拯救我们的！”
一个头发都花白了的老人忽然站起身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很难听，可是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无论这次灾祸究竟是什么东西，它都不会打败我们！”
“就像十年前的那样！”
“对，我清楚，一定就是！”
“那时候，我曾经亲眼看见过！”
祝弦月喝茶水的动作顿了一下，继而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喝了下去。
“欢呼吧！为我们的神明！欢呼吧！”
“祂一定会将我们从这次灾祸中拯救出来的！”
那个老人虽然看起来一副风吹一下都能晕倒的模样，可是此时此刻，脸上却激动的通红。
他的声音也非常富有煽动力。
所以，那种令人十分不适的狂热又逐渐出现在了这个小酒馆里。
一个又一个的人跟着激动的喊了起来，大家的表情都跟着激动了起来，饭店的服务生，厨师，顾客，一个一个的就像是被传染了一样。
祝弦月独自一人缩在角落里，一杯又一杯的喝茶水。
有时候狂热的确是非常容易传染的一件事。
或者说当人们沉浸在某种狂热当中的时候，很容易会为之而疯狂，他们的自信会疯狂放大，觉得自己是天下无敌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祝弦月很讨厌这种氛围的原因。
她很快看见屋子里的那几个孩子也都跟着喊了起来，有一个小男孩的脸上同样泛着红光，那是激动的表现。
他的牙甚至都缺了一个，可是此时此刻的神情却跟大人们都是一样的。
祝弦月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本以为整个屋子都会是这种恐怖的氛围了，结果忽然发现还是有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在盯着她。
那个叫阿密的小姑娘躲在妈妈的怀里，从缝隙中小心的探出头来看着祝弦月。
她的眼睛里满是惊讶。
祝弦月在她的眼里或许是个很神奇的存在，或许这个小姑娘这辈子都没看过这样的人。
祝弦月见状，又对她笑了笑，然后对她缓慢的眨了下眼。
这个动作仿佛是在说要跟她玩一场游戏一样。
小姑娘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祝弦月就缓缓的将自己手中的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铛。”
……
一声响声过后，屋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许多人脸上都带着恍若初醒的表情。
他们全都不约而同的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了过去。
那种神情，就像是刚刚才发现那里还坐着一个人。
祝弦月淡定的笑了笑，然后又对着小姑娘眨了眨眼。
那个小姑娘盯着祝弦月的动作，嘴巴慢慢的张大了。
她一定觉得自己刚刚看见了世上最出色的戏法。
此时此刻，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祝弦月的身上。
她独自在角落里坐着，在其他人刚刚狂热的呼喊着神明名字的时候，只有她反应平淡，跟所有人格格不入。
而这副跟别人不同的样子自然会吸引不少人的仇恨。
果不其然，一分钟过后，一个人走了出来。
他朝着祝弦月的方向皱着眉说道：
“这位先生，请问您对我们的神明……有什么不忠吗？”

第192章 掌握一切
格拉特主教看着自己手中的资料。
奥莱帝国即将进入第十三区了。
最近圣利文城的防线几乎已经被攻破了， 这对于整个海格特国都是一件措手不及的事。
因为在此之前，海格特国完全没有关于圣利文城被攻破后的预案。
格拉特主教倒是对此一直有所预案，甚至在几个月之前， 他就已经在关注边境的情况了。
他一直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只不过，眼下这一次的情况即使是他， 也觉得有些棘手。
“如果说用那些信徒们抵挡一阵奥莱帝国的机甲， 倒也算的上是一个办法。”
“毕竟， 如果把他们全都杀了，奥莱帝国也会面临前所未有的道德危机，国际上也会被其他人指责。”
“而且，其他国家的信徒也会对奥莱帝国进行指责的，这虽然对于奥莱帝国来说动摇不了根本。”
“但是……足够了。”
足够让格拉特主教将一切后路都安排好了。
格拉特主教的脑海里已经想出了好几种想法，将所有东西都安排的一一妥当。
他甚至在思考， 该怎么样将这些信徒们都集合起来， 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成为抵挡住那些机甲的人质。
或许，安德亚那个小孩倒的确是有点预知的能力。
他最起码的确预知到了的确即将有一些灾祸发生。
不过，即使是神， 有些事也是阻止不了的。
就像格拉特。
他从来不信神。
这算不算得上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身为红衣主教的格拉特， 居然不信神。
但是， 这丝毫不妨碍格拉特发展越来越多的信众。
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格拉特和启风在做同样的事情。
只不过，格拉特是在用“神”来作为一个吸引信徒的靶子，启风则是在用一个个“将军”作为引开民众目光的靶子。
第十三区和第一城市， 两个截然不同的城市， 却都带着一丝相同的气息。
经过这么多年以来， 格拉特在十三区已经布局的非常之深了。
他相信只要自己一句话，这些信徒们完全会为了那个“神”而冲到前面。
绝对没人能够打乱他的计划， 也没有人能够让他的信徒们动摇。
格拉特如此信誓旦旦的想到。
那些可怕的奥莱帝国机甲，谁能抵挡的了？
在大概十年前，格拉特就曾经直面过那些机甲，那曾是他一辈子的噩梦。
曾经十年前那次，格拉特都不清楚自己怎么成功的守住十三区的。
没有人能够抵挡的了他们。
在格拉特如此坚定的想法下，一张又一张信徒召集令被分发到了十三区的大街小巷之间，被无数的信徒们看到。
格拉特本来信心十足，然而终究还是有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会偶尔打乱他的计划。
“东区的一个小饭馆里出事了？”
一份最新的情报被送到了格拉特的手上，他看着情报微微皱起了眉。
那上面写着一群信徒不知道经历了些什么，他们的精神都有些恍惚。
有人低着头喃喃自语。
有的人两眼茫然，试图问一些话，然而只要问的多了点，他们就会拼命的发抖。
甚至有一个人一个劲的嘀咕，“神，我看见了神……”
“那绝对是神……”
这些人如此奇特的反应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当事人几乎全都说不清当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唯一一个精神看起来非常正常的人，是一个小女孩。
只是，那个小女孩在当天就从那个小饭馆里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去了哪。
情报上显示，似乎当天有一个长相十分显眼的男人走进了那家小饭馆里。
而不久以后，那个男人又从饭馆离开了，那个小女孩似乎也正是跟那个男人一起离开的。
“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家伙？”格拉特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那份情报。
他面前的几个主教全都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
格拉特从头到尾的把这份情报看完，尤其视线在报告上面停留了好一会。
【整个屋子里的东西全部粉碎，就像是被什么大型野兽闯了进来，然后又遭遇了龙卷风……】
似乎……有什么不招人喜欢的家伙出现了啊。
那个男人现在去哪了？他带着那个小女孩做什么？
……
祝弦月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小姑娘。
这个小姑娘自打昨天被祝弦月从人群中抱出来的时候，就一直很安静，乖巧的让人有点心疼。
祝弦月那天其实问过她。
“你想要跟我走吗？你家里人都在这里，”
“如果你不想走的话，你可以留在这里陪他们。”
那个小姑娘犹豫了一会，然而很快就坚定的摇了摇头。
祝弦月看了一眼她的神情，又抬眼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些神情癫狂的狂信徒们，转身把小姑娘抱起，然后缓缓的出了门。
……那天，在那个小饭馆里。
那个男人走过来问祝弦月的时候，在场的氛围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那些信徒们的眼神盯着祝弦月，就像是下一秒钟就要将她碎尸万段一样。
这种恐怖的氛围换作一般人恐怕都没有办法忍受。
尤其是这些此时此刻死死盯着祝弦月的人，其实都是一群在刚刚笑容温和的普通人。
那个离祝弦月最近，正在死死瞪着她的女人明明刚才是一个笑容温和，内敛，甚至是有些柔弱的女人。
祝弦月朝着她那边看了一眼，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个恐怖片。
周围这些人简直就像是有人突然把他们的灵魂都抽空了，然后换上了另外一种东西一样。
“他们好像真的蛮相信他们的神的。”祝弦月对小白道。
“以前我哥是不是经常能看到这样的眼神？”
所有人都在用隐隐带着一丝逼迫的眼神看着祝弦月。
那是种想让一个格格不入者成为自己人的眼神。
当一个清醒者站在一群喝醉酒的人之间，他就是最为格格不入的那个，最后，或许他会变得就此沉默下来，又或者会一起喝醉，陷入无边的疯狂。
祝弦月看着那个叫阿密的小女孩，她从刚才开始样子就十分不适。
不过，她被她的母亲一直搂在怀里，所以她也没有办法挣扎出来，只能依旧站在那里。
她一直在用一种担心的眼神看着祝弦月，那双眼睛里似乎有晶莹剔透的东西即将滴落。
在这个小女孩的眼里，她或许看见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
她从小到大就生活在这样的场景中，体会着这种无形的气氛。
祝弦月有时候很懂这种感受。
因为真的来说的话，她从小也是从这种类似的环境下长大的。
祝弦月朝着周围那些人看了一眼。
这种人对于那个小女孩来说，算得上是一种可怕的束缚。
这个小姑娘很聪明，她从小就意识到了这种束缚，可是却逃脱不了。
人类是一种非常会自己欺骗自己的生物。
或许时间一长，她就会自然而然的适应了这种感觉，而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了。
可是，祝弦月不希望她适应这种感觉。
没有人能够剥夺一个孩子了解世界的能力。
祝弦月又安抚似的对着小女孩笑了笑。
小女孩看着眼前这个长的格外好看的哥哥，急得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想告诉眼前的这个大哥哥赶紧走，因为眼前这些她熟悉的叔叔阿姨一旦发现跟他们不是同一类人的家伙，是会对他们下杀手的。
这么多年来，小女孩其实见过很多次这种事。
她或许不认识什么是“神”。
可是她从她的叔叔阿姨们嘴里听到的神，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家伙。
那个被叫做“神”的人掌控着这里的所有地方，祂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就可以让无数人为祂冲锋陷阵。
没有任何人可以违背祂的意愿。
——这些事，都是小姑娘想要告诉眼前这个大哥哥的，可是眼下，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身后有一群人在看着他们。
小姑娘的心越来越焦急，越来越绝望。
她几乎以为自己马上就要看见眼前的这个大哥哥被一群人冲上来，然后撕个粉碎的样子了。
然而……
她却看见那个大哥哥缓缓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表情十分的平静，就像是在看一片平静的湖泊。
“神的确是一个听起来很有趣的词。”
“这个词可以解释很多解释不了的东西。”
“它可以让人的心中拥有无限的勇气，也可以让一群人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可是那么有趣的一个词……”
“为什么会偏偏能让一群人陷入疯狂呢？”
屋子里没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然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屋子里的气压忽然一低。
这间小饭馆里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感受到了一丝不舒服。
那种感觉……是什么？
门外原本想要拉开门把手的秦堂忽然一愣。
他刚刚离开办了点事，这会才回来。
然而，在他即将将门拉开的一瞬间，一种熟悉而又可怕的赶紧出现在了他的心中。
秦堂连忙将把手给放开了。
“屋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啊？”秦堂一个人喃喃自语。
“这家伙居然愿意稍微认真一点了，这还真少见啊。”
屋子里的人听见了噼里啪啦的声音，那种声音让人隐隐的牙酸。
等到他们看到桌子上的裂痕的时候，他们才隐隐意识到……
那似乎是一切都在崩裂的声音。
那个小姑娘在愣了一会后，猛地抬起头看向了眼前那个大哥哥。
眼前的这个刚刚对她笑了好几次，看起来格外温和大哥哥此时此刻已经不笑了。
而当笑容从他的脸上消失后……
小姑娘才发现，这个大哥哥的脸上，是一种全然的平静。
以及……淡漠。
那是种能操纵一切的眼神。
那个大哥哥或许自己并没有意识到，然而，小姑娘却看到了。
这种表情，却忽然让小姑娘想起了自己曾经从母亲带回来的书上所写的一句话。
那句话是——
“神，是掌握一切的人。”

第193章 愚蠢可笑
“其实很久很久以前， 妈妈他们大概的没有那么虔诚的……”
“可是，这几年或许是因为日子越来越难过的关系，所以， 妈妈就越来越虔诚。”
祝弦月带着自己身边的那个小姑娘，朝着教会所标注的集合地址慢慢的走着， 一边走一边听小姑娘跟她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那所谓的“集合点”， 其实就是在第十三区的教堂前面。
这次奥莱帝国的军队目的也很明确， 他们就是朝着教堂来的，所以教会安排的集合地，也就在教堂的前面。
“为什么你们的日子越来越难过？”祝弦月问阿密。
“因为有很多很多的邪祟。”阿密抬起头来认真的对祝弦月道。
“那些邪祟一直在影响着我们，影响着我们这群神明的信徒。”
看着小姑娘眼里全然的信任，祝弦月第不知道多少次的感慨整个海格特国真的是一坨狗屎。
她哥能够把这一坨狗屎给整的井井有条，也实在是一件令人惊叹的事情。
一群利用信仰这种东西来控制民众的上层， 和一群仿佛眼睛被彻底蒙住， 无条件信任那个“神”的信徒。
这些东西真的很难让人有守护的冲动。
只想让人……把它们都狠狠地打碎啊。
祝弦月脸上的笑容忽然间狰狞了一秒，转回头看向阿密的时候，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秦堂从各种途径打听到了当天在饭馆里发生的事情， 先是啧啧的摇了摇头， 继而忽然意识到了无面的行动跟以往的不同。
以往的无面说的好听叫顾全大局， 说的难听叫优柔寡断。
再难听一点，那就叫看不清形式，榆木脑袋，甚至是有些愚蠢。
可是现如今无面看清了很多东西。
要知道， 像他那样的家伙， 看清什么东西后总是会非常可怕的。
不过好在， 那群海格特国的高层们恐怕还没有意识到这一件事。
一旦想起这件事，秦堂就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当年不知道有多少其他国家的人羡慕过为什么海格特高层这群煞笔可以如此幸运， 能获得这种全心全意的维护。
仅凭着这种维护，他们就可以在作死的道路上一路狂奔，做出了一件又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作死的事情。
然而事到如今……一旦这些人将自己唯一引以为傲的东西给作没了，那么他们还剩下了什么呢？
而最后一丝犹豫都被他们磨没的无面……
一旦他自己想明白了，他又会做出来什么？
“他们原来抱着那个念头啊。”秦堂看着自己手中那份资料，若有所思的道。
这份资料上面明明白白的写了十三区那些高层们的意图。
他们准备实施什么计划，具体准备怎么实施的流程，就连格拉特自认为绝对没有外人知道的那个消息——他想要利用那些信徒当肉盾的想法，也被清清楚楚的写在了上面。
而这份资料，署名是面具男。
就是那个好久都没有出现，然而出现后却递给了他们那份没有署名的册子的面具男。
那份册子至今为止在贫民窟之中极为流行，又因为在破晓的组织下，会认字的人逐渐增多，所以这份册子流传的范围也越来越广。
恐怕最开始组织普通人识字的祝弦月，都没能想到普及识字还能有这么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
这种机密的资料那个面具男都能够完全掌握，秦堂很想知道那个面具男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心里对那个面具男暗暗的提起了一丝警惕。
然而，那个面具男目前为止做的都是有利于破晓的事，秦堂就算是对这个人充满了疑惑，他也没有对这个人动手的理由。
“那个家伙到底藏在哪了？”
——此时此刻藏的很深的面具男，正窝在距离秦堂不超过五百米的一间小屋子里。
恐怕秦堂这辈子都想象不到，自己以为的“可怕无比”，“高深莫测”的大佬，现在是一个连房间都要跟别人拼，而且白天躲了一天的大学生……
楚德一边活动着白天写粉笔字写的有些干裂的手，一边回想着自己在漫画上看到的场景。
无面那个家伙去十三区做什么？
楚德对于海格特国的很多事情都不清楚，但是对于这个十三区倒是有一些耳闻。
原因是前些日子奥莱帝国交给了所有将军一份入侵计划，那上面十三区的名字就那么明明白白的写在上面。
楚德猜测他们大概是特意绕过了老基地，选择另寻他处，这才找到了十三区作为突破入口。
可惜，他们恐怕现在还不知道无面就在那。
楚德一想到到时候的场景，就觉得有些幸灾乐祸。
他真的是一个很喜欢看热闹的人，尤其是在来到这个世界几年后，他更是将看热闹这个优点发挥到了极致。
楚德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还没停留多久，就忽然间表情一僵。
他忽然看见黑暗里，似乎有一些视线正在偷偷观察着他。
这让楚德这个白天躲了一天的家伙现在极其恐惧的往屋子里面缩了缩。
楚德心中不禁大呼，这群人有病吧？
大白天的堵他就算了，晚上还来堵他？
不就是骂了两句无面吗？
这群神经病至于这样吗？
……
祝弦月走了一天一夜，才终于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那个所谓的圣地，实际上的“献祭地”。
这里有不少已经到达的信徒，祝弦月看见其中有不少看起来衣着华贵的人。
这些人看起来很体面，跟那些衣衫褴褛的信徒可不一样。
看来这次格拉特下的血本可不少啊。祝弦月若有所思的想着。
这些前来祭拜的信徒们脸上倒是都带着同样的狂热，他们会向每一个人微笑，甚至会给前来的每一个信徒发放免费的圣餐。
即使看过无数美丽辉煌的建筑，祝弦月依旧还是为第十三区的这个大教堂而震惊。
这个大教堂是有名字的。
它叫光明弥撒大教堂。
那真的是只有漫画和小说里才能描绘出来的场景。
玻璃花窗，飞舞的鸽子，到处都有的玫瑰花。
以及……即使是夜晚，也将这里照的一片光明的无数蜡烛。
任何人站在这个教堂前面，都会感觉自己渺小的就像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一样。
而在大教堂的最前方，一处宽阔的广场上，这里已经布满了信徒。
广场的地面上画着无数高深又让人看不懂的符号。
祝弦月不懂，小白在经过数据比对之后，告诉她这个符号是有意义的。
它的意义是“死亡”与“重生”。
“好吃吗？”
在一处无人的台阶上，祝弦月手里拿着面包，问着旁边吃的狼吞虎咽的小女孩。
此时此刻，她跟阿密已经到了教堂的正下方。
阿密疯狂的点头，祝弦月转头看着每一个神情看起来越发虔诚，甚至为那免费的圣餐而热泪盈眶的信徒，心里面莫名的感慨。
这恐怕是格拉特这个主教给予这群信徒们唯一的仁慈了。
在他们临死之前，还送给他们这最后的一顿美餐，让这些信徒们死也能当个饱死鬼。
“明月哥，你不吃吗？”阿密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口面包后，脸颊鼓鼓的问着祝弦月。
“吃啊。”祝弦月咬了口面包，在咽下之前微妙的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假装将它咽了下去。
她就说教会怎么会这么好心。
这面包里面有着一种十分微妙的甜味，这种味道如果放在以前，祝弦月或许会对它一点也不上心。
可是在前段时间经历过小白的特训之后，祝弦月倒是一下子就尝出来了这是什么东西。
——某种被设为违禁品的兴奋剂。
这种兴奋剂曾经广泛使用于战场上，会特殊供应给一些执行危险任务的士兵，让他们能够脑子空空，只剩下不顾一切的往前冲这一个念头。
其他的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知道。
对于敢死队来说，非常的有效。
祝弦月借着夜色悄悄的将自己嘴里的面包吐掉，然后转头看了一眼阿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脸色通红。
她抬头愣愣的看着远处那个金碧辉煌的教堂，然后又转头看了看祝弦月，“呵呵”的无意识笑了起来。
“那个教堂可真美。”阿密无意识的傻笑了起来。
“明月哥，你也很好看，就像是天使一样好看。”
祝弦月用手摘掉了阿密脸上的面包屑，然后又将面包从她的手中拿走，摸了摸她滚烫的脸蛋道，“对不起，这次是我不谨慎，犯了个小错误。”
阿密此时此刻听不懂祝弦月在说什么，只是在傻呵呵的笑。
祝弦月转过头，看着气氛忽然间变得更加热烈的教堂。
无数的信徒们都在兴奋的舞蹈着，他们仿佛正在经历自己生命中最为快乐的事。
祝弦月忽然想起来自己前天在漫画上看到的格拉特这个人的剧情。
他在面对那一片茫茫的信徒时，忽然说了句真心话。
要知道，对于他这种人，想说句真心话总是很难的，祝弦月甚至觉得那是他人生中少有的真诚的时刻。
“有些时候，不是我的错，只是他们太蠢而已。”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
“只有用尽了手段的人，才能够攀上这个世界的巅峰。”
“是这样吗？”祝弦月缓缓的道。
她看着最前面缓缓走出来的一个矮小的身影，看着周围的信徒们猛然僵住的身体，和铺天盖地的尖叫和哭声，莫名的感慨道：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
“从来没有用过这些手段的我哥，却是你们连头发丝都比不上的人呢？”
“以及……”
那个被所有主教簇拥着的金发男孩走了上来，祝弦月发现，他的那双眼睛真的蓝的如同天空一样。
她感慨道：
“有些时候，一些手段真的只会让你们显得既可笑，又愚蠢啊。”

第194章 何为幸福
格拉特走过底下跪着的一群群教徒们， 神情紧张的等待着上头传来的消息。
奥莱帝国那边的军队据说已经从圣利文城出发了，在今晚凌晨三点钟左右就会到达第十三区。
真是一群贪得无厌的家伙。
格拉特想。
最近海格特国的战局也越来越不利，这让格拉特心中隐隐有一些不妙的感觉。
他最近老是在跟第一城市里的高层们联系， 试图从他们那里获得支持，来维护着他心目中这个伟大的教会。
这个教会在格拉特的心目中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是的， 格拉特的确不信神。
可是， 谁能规定一个不信神的人对教会毫无感情呢？
而格拉特喜欢教会的事情说起来， 那还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的格拉特还只是一个十三区出身的普通人，他曾经是这里某个官员的儿子。
按理来说，他这样的出身本应该跟教会毫无关系的。
可是，这世界上的一些事偏偏就是如此的巧合和有趣。
身为第十三区某个官员小儿子的格拉特曾经眼睁睁的看着第十三区的民众们在痛苦和绝望中挣扎着。
那时候的第十三区就是一个穷困潦倒的地方。
在这片土地上，没有任何希望存在。
民众们每一天都在痛苦的哀嚎，而格拉特的父亲也没日没夜的为了这些事而操劳。
可是， 他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官员， 并不是总督。
所以，就算格拉特的父亲再怎么努力，也始终没有办法成功的帮助那么多的人。
他为之而痛苦过。
年幼的格拉特至今还记得自己的父亲用手抚摸他头， 一边叹气， 一边叮嘱的景象。
“格拉特， 你一定要努力做能让更多人幸福起来的人。”
年纪尚小的格拉特不懂的他父亲是什么意思，而且他那操劳过多的父亲，也很早就去世了。
曾经，格拉特也为那些痛苦和绝望的人而偷偷的哭泣过， 只不过这些事， 他从来都不敢向他的母亲诉说。
本来，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格拉特会回到第一城市里面念书。
然后， 他会凭借着自己从小的天资聪颖，成功的在一群平凡人中出头，再然后顺理成章的加入议会，成为一名议员。
直到……
直到，他碰到了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人。
……
这种事说起来都太过繁琐和久远，格拉特很少会去回想。
不过现在想想，当年碰见那个神父，或许也正是神明给他的启示。
那个从未曾露面的神明，特意让自己的神父为格拉特指引，让他能够想清楚自己未来究竟要为了什么而奋斗。
——格拉特第一次碰见那个神父的时候，他正在给一名不幸身亡的农夫做祈祷。
那名农夫的一生都过的很苦，他的手上全都是厚厚的老茧，身上泛着因为疫病而凸起的红点。
格拉特只远远的看了一眼，就下意识的想要将目光调转开来。
他觉得自己一定会很快就听见那名农夫妻子的哭泣，哀嚎，这些都是格拉特已经听习惯了的东西。
然而……
就在格拉特等待的时候，他发现那边的声音安静的有些诡异。
他悄悄的探头看了过去，就发现农夫的妻子很平静的坐在那里，神父的声音缓缓的从那边传来。
“他今生已经受够了足够的苦，这就足够了。”
“神会为他祈祷的。”
“在他死后，会有无数的天使接引他去往天堂。”
“真的有天使吗？”农夫的妻子转过头看着神父，眼神里充满着希望。
“是的，真的有。”神父温和的笑了笑。
当时年仅十七岁的格拉特震惊的站在那里。
他震惊并不是因为相信了天使的这一套说法，而是因为……那个农夫的妻子眼中的神色，是他这辈子头一次在穷苦人眼中看到了希望。
对，希望。
格拉特受过教育，也有着一套完整的逻辑，他自然不会相信神明这一套东西。
可是格拉特在那一天才发现，这些东西是可以让一群本来眼中没有光的人重新流露出那种神色的。
格拉特在那一刻想了很多很多。
他想到了自己幼年时期第十三区民众们的痛苦，想到了自己父亲的无奈，想起了母亲在父亲去世后，一个人在深夜里的哭泣，忽然间下定了决心。
——神明是一种可以让人们的眼中重新充满希望东西。
格拉特决定实现自己父亲的梦想。
他希望让第十三区里的人民不再痛哭，不再绝望。
再然后，格拉特开始在第十三区这里建立起了这个庞大的教会。
这么多年来，格拉特对于教会的感情从一开始的想要让它变得更好，到后面的逐渐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或许，就连格拉特有些时候也已经忘记了自己喜欢这个教会的理由。
毕竟很多时候，人类坚持已久的事情并不是因为某种理由，而更像是一种根深蒂固的习惯。
然而，格拉特坚持下来的效果也是显著的。
第十三区穷苦人眼中的痛苦逐渐减少了，转而更多的人眼中出现的是一种愉快，轻松的神情。
格拉特这么多年为了保护这个教会，也同样付出了很多。
他放弃了自己的所有个人时间，放弃了娶妻生子的机会，放弃了自己的前途。
同样的，格拉特也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拼命的压榨信徒，从他们的手中吸纳资金，毁掉这些普通人接触外界的机会，让他们只能依赖教会等等。
这些都只是格拉特做过的最为简单的事。
没有办法，想要维持这么大的一个教会是需要资金和一些权利的。
格拉特和议会中的许多议员都有联系。
他将这称之为平等的“利益交换”。
那些人当中自然有不少对神明不屑一顾的，不过格拉特只想要他们的权利。
作为一个神职人员，格拉特对于权利这种事有些擅长的过分。
他这么多年也为那些议员做过不少事。
而这些事中，如果说最伟大的那一件事，恐怕还要属那件事。
——他曾经协助海格特高层，将无面将军身受重伤的消息泄露给奥莱帝国的事情。
这件事是机密中的机密，这世上几乎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它。
格拉特准备将这件事一直带到棺材里面，让它陪着自己的尸骨一起慢慢的腐朽。
而这件事交给格拉特是有原因的。
毕竟，以奥莱帝国和海格特国两国之间曾经的关系而言，别说是两国之间的情报人员了，就算是两国里的普通人，遇见了彼此都一定是会下杀手的。
所以，这样的消息，对于军方来说很难传递的。
可是偏偏对于某一部分人来说，传递消息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教会人员。
教会人员可以仗着自己的身份，在各个国家之间来回的流动。
他们每个人都有着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所以从来没有人会想到他们会在背后偷偷的做些什么。
当年格拉特就是利用教会的这个优势，成功的将许多消息传送出去的。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当看见无面死去的那一刻，格拉特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对这件事感觉到震惊。
毕竟他心知肚明。
就算是再厉害的人，被人知道了自己手腕上的旧伤，恐怕也会沦落到这个下场的。
谁能想到，那么强大的无面居然有这样的一个弱点。
格拉特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他从来都没对人聊起过。
或许……
或许只是单纯的因为，无面的手伸的实在是太长了吧。
格拉特回想着无面来到圣利文城后，曾经做过的一系列事。
他试图让孩子不接受教会教育，试图让人们觉得神明不是存在的，试图去惊醒这群本已被格拉特费尽心机“哄睡”了的人。
格拉特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让第十三区的人脸上充满了笑容和幸福，让那些穷苦人也相信了神明和天堂是真的存在。
然而，无面那个讨人厌的家伙一来，就想要将这些东西都破坏掉。
不光要毁掉，他甚至还试图把教会的存在都抹杀掉，这简直是触碰到了格拉特的逆鳞。
简直……就像是让人厌烦的老鼠一样。
格拉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对他的十三区下手。
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覆盖着主教服的胳膊缓缓的抬了起来，无意间露出了十年前战争在手臂上不小心留下的伤疤。
格拉特也曾经是一个令人敬佩的战士。
即使是现在，他在心目中也从来都没脱下过那身战士的衣服。
格拉特觉得自己这辈子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值得的。
一切，都是为了所有人的幸福。
“格拉特主教，我们……现在怎么办？”手下的主教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那个主教的脸色有些苍白，因为他也是这件事的知情者之一。
此时此刻，他完全没有办法像外面的那些信徒一样能够狂热的对着神明跪拜。
他心中充满着惊恐，忐忑不安的看着眼前的这个格拉特主教，却听见格拉特问，“安德亚现在在哪？”
“现在已经到了卧室。”主教犹豫的说道，“现在这个时间段是教皇每天的休息时刻了。”
“那就也给教皇端一杯牛奶吧。”格拉特缓缓的道。
“今晚大家都应该开开心心的，教皇也不能例外。”
“毕竟有些时候，为了保障一些人的幸福，是需要放弃一些事情的。”
“安德亚那个孩子也的确是一个好孩子，让他喝了牛奶后，就睡下吧。”
身后的主教一哆嗦。
格拉特却连看都没有看他，而是缓缓的走到了教堂的台阶上。
他站在最高处，俯视着下方的人，观察着他们或发狂，或兴奋的神情，想着很多很多的东西。
“大家现在都是幸福的吧。”过了许久后，他忽然说到。
“只有我，才能让大家都变得如此幸福。”
卧室里，小教皇安德亚乖乖的喝完了牛奶，躺上床闭上了眼睛。
而在一群人离开以后，他忽然睁开了双眼，将嘴里的牛奶吐到了枕头下，睁着自己淡蓝色的眼睛，悄悄的光着脚走了出去。

第195章 冰冷初冬
“请问， 你知道小教皇的卧室在哪吗？”
祝弦月一脸平静的抱着一个长相可爱，已经睡着了的小女孩，默默的问着眼前的神职人员。
看着他脸上逐渐浮现出来的惊恐的神色， 以及即将脱口而出的叫声，祝弦月轻车熟路的将他打晕， 然后让他缓缓的倒了下去。
“第十个了。”
祝弦月小声的嘀咕道。
“这些人就不能稍微冷静一点吗？怎么说也是神职人员啊， 不至于表现的这么惊恐吧。”
“呃……”祝弦月戴的耳机后面， 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老大，你有没有想过是你这个举动太出格了，毕竟一般人不会这么单枪匹马的闯进教会来？”
“这样啊。”
此时此刻在破晓的大本营里，一群人正坐在一个巨大的屏幕前，看着屏幕上面传送过来的实时图像。
自从秦堂那边接受了面具人的信息后， 破晓就以最快的速度组织了人手， 准备朝着第十三区的方向赶过去。
祝弦月不关心这些事，或者说就算是她关心也没用，秦堂在这方面的天赋比她要强很多。
多亏了秦堂， 祝弦月可以肆无忌惮的做一些她自己想要做的事。
例如……
单枪匹马的来教堂里面耍一耍。
教堂里面其实意想不到的空旷， 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教职人员都提前知道了消息， 所以祝弦月这一路上都没碰见过多少个人。
少有的几个人，也只是普通的教职人员，一看见闯进来的祝弦月，吓得整个人都麻了。
他们每个人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都是一模一样的， “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祝弦月倒是不觉得自己来到这里算作什么惊悚的事情， 不过看这些教会人员们惊恐的目光倒是挺有趣的。
正在破晓的大屏幕前观看着视频的人中也不乏之前从十三区逃出去的人， 有几个人正用手捂着自己的脸缩在角落，一脸无法接受的表情， 小声的嘀咕着，“神啊……”
当推开那个装饰的金碧辉煌的房间后，祝弦月在里面扫视了一眼，只看见了一个空荡荡的屋子，以及一卷被伪装成人的被卷。
“哦？已经提前跑了吗。”祝弦月若有所思的道。
她看着一片凌乱，似乎已经被人翻过的屋子道，“看来是个聪明的小家伙。”
“只不过现在来说，就算他再聪明，他也终究只是个孩子而已，眼下的状况他可应付不了。”
“你准备去把那个小孩给救出来吗？”秦堂在视频那边哼了一声，却也没多说什么。
“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这次格拉特的行动似乎是海格特高层那边默认的，尤其是得到了议会那边的认可。”
“那些老头子们都认为对奥莱帝国妥协是最好的办法，一听说奥莱帝国打过来的消息，他们连稍微反抗一下的心思都没有。”
“这听起来真是够丢脸的啊。”祝弦月淡淡的道。
“的确是丢脸死了，一群平时在平民面前趾高气昂的海格特国老头子对奥莱帝国的军人摇尾乞怜的模样你真应该看一看。”秦堂道。
“丑陋的令人发笑。”
祝弦月脸上一直都没什么表情，直到秦堂的语气忽然微微的顿了一下，然后补充了一句，“不过，你的手腕上有旧伤吗？这件事为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
“什么？”祝弦月一开始没听明白，又问了一次。
秦堂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份资料，犹豫了一会。
这是某个从十三区逃出来的教职人员送给他的。
至于为什么十三区的教职人员会来投奔破晓，秦堂只能说破晓那恐怖的影响力实在是被人低估太多了。
那人来的时候不仅带来了一部分跟格拉特有关的资料，同时还带来了一份几乎没有任何人知道的绝密资料。
“你小心点，格拉特那个家伙知道你手腕有伤这件事。”秦堂道。
“而且，他之前已经把这个消息泄露给很多人了，也包括你的敌人。”
祝弦月的动作微微的停顿了一下。
“之前我一直在奇怪，你怎么会被逼成那副样子。”秦堂看着资料，语气里隐隐有些恨铁不成钢。
“而且这种机密的资料你怎么能被人给知道呢？而且既然你手上有伤，为什么能不告诉我？”
他就这样喋喋不休的说了半天，直到祝弦月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了。”
“啊？”秦堂一愣。他抬头看着祝弦月，下意识的觉得她此时此刻的语气有点奇怪。
“你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了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祝弦月缓缓的抬起了头，眼神里充满了一种可怕的冰冷。
她哥当年身亡的消息一定有内幕，祝弦月猜到了这点，却从来没想过是这种原因。
被自己人出卖了弱点，给了无面的敌人。
那个叫格拉特的家伙。
——她一定要让他死无全尸。
……
此时此刻，安德亚已经脱下了自己身上的那身衣服，穿上了自己最简单的一身睡衣，在走廊里奔跑着。
他的脚上甚至都没有穿鞋，因为小教皇并没有一双看起来不会让人怀疑他身份的鞋子。
这一路上，安德亚都没碰上一个教职人员，这里安静的简直就是一片死寂。
安德亚看见了这个古怪的场景，他并不了解这到底代表着什么，但是无论是谁，都会察觉到此时此刻的诡异。
他想起来了自己前天想要去找格拉特时，看见格拉特跪在教堂中央对着神像祈祷的样子。
格拉特主教一边祈祷着，一边喃喃自语。
“神啊，请你原谅我……”
安德亚不知道格拉特在祈求着什么，但是他从小到大无论做错了什么事，都不会祈求神明的原谅。
因为在这个教堂里，也从来都不会有人原谅他。
当安德亚做错事时，经常照顾他的主教只会用一种不赞同的眼光看着他。
而格拉特主教则永远只会用一种他不理解的眼神看着他，那种眼神安德亚不懂，可是他很不舒服。
……就像很多年以前，一个他最喜欢的侍女在用刀刺向他的前一夜，抱着他时的那种眼神。
安德亚有时候不懂很多东西，但是他很向往外面。
他总觉得自己去了外面，或许有很多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自由。
对于有些人来说，自由是种多么奢侈的东西。
安德亚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吓得他连忙转身四处看了看，然后下意识的顺着旁边的墙角躲了起来。
那群跑过来的人脚步匆匆，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躲在角落里的安德亚，只是一边跑一边喊，“教皇呢？”
“找到教皇了吗？”
“没有。”
“他能躲去哪？”
安德亚还想继续藏下去的时候，却忽然感觉自己的后背上被人猛地拍了一下。
他吓得一哆嗦，然而，还没等叫出声来，安德亚就立刻被人堵住了嘴。
身后的那个人带着种令人不适的笑声道，“原来教皇居然躲在这里啊……”
“咱们提前潜入这种地方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一个人单手就将安德亚抱了起来，安德亚突然意识到他们并不是教会里的人，因为教会中从来没有这么健壮的人。
听着这些人很明显的外地口音，安德亚脑海中迷迷糊糊的闪过了一个自己前段时间才听过的词。
——这不会是之前格拉特主教曾经说过的那些……奥莱帝国的人？
安德亚说不出来什么。
他被强迫的闭上了眼睛，在一片黑暗之中来到了一个更加寂静的地方。
等到再一次睁开眼睛后，安德亚发现自己居然来到了教堂的地牢。
一处用来关押宗教犯人的地方。
这里现在已经空无一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这个时间点比较特殊，就连犯人们都被放了出去。
安德亚之前从来都没见过这个地方，他被强行的推进了牢房，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锁上了门。
“唉，等一等！”安德亚惊恐的朝着那边喊道。
“把这个小子关在这里，一会等那些机甲一来，就把他和这个教堂一起撵成碎片吧。”一个人冷笑了一声说道。
安德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人离去，将他一个人关在这里。
为什么……
为什么他永远都见不到外面究竟是什么样子？
安德亚从牢房的地上找到了一块小石头，他捡起这块石头，一下接着一下的敲着牢房的墙壁。
“咚，咚……”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出去，这对于一个今年十岁的小孩子来说，未免太过艰难了。
安德亚人生中读过的书，只有教堂里的那些神学书。
那些书中讲述的永远是神的故事。
神爱世人，神怜悯世人。
神会在世人遇到危机的时候，给予世人活下去的希望。
安德亚从小就被灌输这些东西，所以，就算是看过很多书，安德亚依旧不了解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就像生来就被关进了笼子里的鸟。
地牢里巨大的神像怜悯的低垂着头，看着坐在地上的男孩。
不知道敲了多少次，安德亚低下了头，他敲击的动作也逐渐的缓慢了下来。
或许他早就应该知道。
那些书中的故事都是骗小孩的。
那些所谓的神迹，也都只是用来骗人的把戏而已。
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是如此。
安德亚低着头，看着那暗色的地面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忽然听见自己的头顶上传来了一个轻轻的声音。
“原来你在这啊。”
那个声音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安德亚一愣。
“要知道，想要找到你可真不容易。”那个人笑了一声道。
安德亚猛地抬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在一个冰冷的初冬，年轻的教皇和一个神秘的人相遇了。
在一个漆黑的地牢里。
墙壁上的神像低垂着头，见证着这一幕。

第196章 “螳臂当车”
“等这件事完事以后， 我一定要赶紧回去申请退休。”
寒冷的冬日，一个人一边嘀咕着，一边擦着自己头上的汗水。
“现在的日子真是越来越不好过了， 那群人真是的，就不能让我稍微省心一点。”
——这个喋喋不休的人， 正是这次跟随着海格特国的人来到这里观察状况的一名议员。
尽管奥莱帝国攻打第十三区已经是无法避免的事情了， 可是上头的那些人还是成天成宿的为这件事而睡不着， 并且期望这件事能够不要发生。
他们中的许多人为了这件事甚至已经担心到了寝食不安的程度，所以他们安排了不少人手来这，却不是为了阻止奥莱帝国的前进。
毕竟奥莱帝国是谁都没办法组织的了得。
或许……
他们最后也只能多方位，多角度的观看奥莱帝国是怎么成功入侵第十三区的罢了。
然而，虽说是观察状况，实际上逃跑的工具这些人早都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随时随地都可以转身逃到那个巨大的飞艇上， 然后跟着一群保镖飞速的离开。
“真是的， 要我说今年的状况真是越来越不好了，上次我们甚至要对那几个奥莱帝国来的小军官卑躬屈膝的。”
这名海格特国的议员不耐烦的嘀咕道。
几年前，他们何曾想过会有这样的事出现？
那个时候， 就连一些不出名的小国信使前来拜访他们， 都会被他们拒见， 因为这样的人他们每一年都不知道要见多少个。
现如今，连这样的人都很少会来海格特国了，因为他们都怕自己会惹上麻烦。
这位议员对于那些小国们墙头草一般的样子嗤之以鼻。
然而，或许一开始海格特国的这些官员们对奥莱帝国的那些官员们卑躬屈膝还令人有些不适应。
……可是渐渐的， 他们发现， 这种事情居然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习惯往往是一种很可怕的事情。
而且卑躬屈膝总是件十分轻松的事。
实际上， 人只要抛开了脸皮等一系列没什么用的东西，就会发现在这个世上活着还是很容易的。
对于这些海格特国的议员们来说， 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卑躬屈膝了。
——而且这样的时间久了，就会觉得跪下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不是吗？
然而，最近却发生了一些出乎人意料的事情。
这件事让整个海格特国的氛围变得古怪了起来，完全不复以往的那种祥和。
而这件事的起因说起来倒也简单，因为越来越多人发现，似乎跪下好像也不能缓解他们最近所面对的压力了。
这些海格特国的普通官员们最近承受的压力有很多。
他们不光要面对底下民众们越来越压不住的怒火，还要面对来自于奥莱帝国以及海格特国上层的审视。
而且，最近因为的局势越来越恶化，海格特国的内斗也越来越厉害。
一些官员在这样的争斗中无声无息的就消失了，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这让大部分议员心中都有一些不爽，以及一点很微妙的烦躁感。
毕竟，按照这些议员以往的经验，只要他老老实实的跪好，就总会获得一些好处的。
可是最近，即使是卑躬屈膝了，也依旧会有一件又一件的麻烦事涌上来。
一件又一件，简直就像是蟑螂一样，让人挥之不去。
这位前来观察敌情的议员自然也是如此。
不过眼下，尽管很多人都像这个小议员一样注意到这件事了，却并没有多少人说出口。
原因有两个。
第一，察觉到这件事的，大多都是底层的一些小议员。
第二……大家都下意识的不想提起这件事。
——就好像只要不提，那么这件事就不是真实的一样。
不管别人怎么样，上层依旧还是过着跟以往没有任何区别的日子。
他们依旧每日沉迷于美酒音乐之中，纵情欢愉。
这样的日子无论是谁看了，都会有些羡慕。
“都是一群只顾着自己享乐，不管别人死活的家伙。”
这名观察敌情的议员喃喃的说道。
他现在也只能把自己的愤怒都发泄在那些高层身上，脸上流露着止不住的嫉妒之情。
“那些钱都被他们给收走了，然后拿去寻欢作乐，怎么就没见得给我们发一些呢？”
“让我大冬天的在这里受冻，却只给我那点钱，这可真是一笔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他可是亲眼看见那些高层们每天寻欢作乐的，把他们这些小议员们完全不放在眼里，甚至连他们的薪水也会故意拖欠。
“如果有一天，我能爬上去，那么我也一定要像上头那群人一样。”
这名小议员嘀咕。
这或许也是每一个海格特国的人心中的希望。
——通过卑躬屈膝，爬到所有人的头上，然后将自己之前受过的一切加倍奉还。
“看看现在我们需要忙的事情吧。”那个小议员一件一件的数着，“替那些上头的人擦屁股，随时观察那群奥莱帝国的人想要做什么。”
“当然最重要的，是要时刻关注这群贫民窟里面的穷鬼们在做些什么……”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调整着自己的雷达和望远镜，想要看看奥莱帝国的那群人会出现在哪里。
然而，就在他拿起望远镜的时候，他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群古怪的人。
那些人古怪到甚至让他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停了下来。
“等，等一下……”
那名小议员睁大了眼睛。
“那些家伙……”
“那些家伙不是贫民窟的那群穷鬼吗？”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了这？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这名议员吓得眼睛都瞪大了。
在这个议员的视线里，他忽然看见从一个拐角处走出来了好几个长相看起来颇为朴实的人。
这些人被晒黑的皮肤，还有粗糙的手，都证明他们不是教堂的工作人员。
而且，他们进了这间教堂后来回打量的眼神，以及毫不顾忌的说笑声也证明了他们根本就不是神明的信徒。
这群穷鬼们来到这座教堂干什么？他们又是怎么来的？
这名议员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然后，他转而发现这群穷鬼们从自己的身后纷纷掏出了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那些东西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如果这么单纯的看的话，完全让人看不懂它们是由什么做成的。
不过……
那名议员又仔细的分辨了半天。
那似乎……是由各种各样的散碎零件拼成的武器？
“那群穷鬼。”这个议员不由自主的直起了身子，“他们来这里做什么？这种地方也是他们这些穷鬼能进来的？”
而且这群穷鬼们怎么能这么大摇大摆的出现在那里？他们难道就不害怕被奥莱帝国的那群家伙们发现吗？
然而，这名议员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听见轰隆一声巨响传了过来。
这阵轰隆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而这些人中，自然也包括这名议员。
他连忙朝着那边看了过去，然后就看见了远处的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很多现在还停留在广场上的信徒都不约而同的朝着那边看了过去，在他们的视角下，他们只能看见一群群黑压压的东西。
这些东西的轮廓大的吓人，仿佛跟传说当中的那些魔鬼们完全重合了。
远处，有隆隆的声音传来。
这些声音是发动机和机械转动所带来的声音。
这些声音在这位议员的耳朵里是很轻而易举就能够辨认出来是什么的，然而，在下面的那群信徒们的耳中，这些声音就是魔鬼前来的征兆。
议员和其他知道这东西是什么的人都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然而那群信徒们见到那些影子，眼睛却放起了光，更加奋不顾身的扑了过去。
“这是神用来考验我们的！”
“只要通过神明的考验，我们就可以升入天堂！”
“我们不需要恐惧！”
那名议员眼看着那群信徒们如同中了魔一般的朝着那个影子那边跑了过去。
尽管之前他就想象过这样的场面，可是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场面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这名议员还是有些胆寒。
“这些人……”议员连滚带爬的跑到了安全一点的地方，看着身后，“啧”了一声。
“上面那些人……是要放任他们去死吗？”
看着那些信徒们如同不怕死的蚂蚁一样朝着那边冲过去，议员一开始看戏的眼神渐渐的消失了。
他在那里像雕塑一样的站立了片刻，然后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无数的人命即将流逝。
这是一个比史诗还要悲壮的场景。
——不是所有人都没有同理心的。
议员其实很早就明白高层会漠视很多东西。
很多时候，人命在他们的眼里并不能算是命，只是一个个在纸上面的符号。
这些可以被放弃的人命不只有那些贫民的，很有可能还包括……他们这群人的。
在那些高层的眼里，除了他们自己的命是命外，或许其他人的命都不算是命。
有一个词来形容此时此刻议员心中的感受，那应该叫“兔死狐悲”。
议员的发愣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因为很快，他耳机里就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还在那里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上来？再磨磨蹭蹭的，你就跟那群贱民们一起死在那里吧。”
“唉！来了，来了！”议员立刻连滚带爬的朝着飞行艇的方向跑了过去，连头都不敢回。
他气喘吁吁的爬上了飞行艇，对着已经在上面的人赔了笑脸，那些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不约而同的把头扭了过去。
这些人一个个的眼高于顶，难道他们以为没人见过他们一脸谄媚的样子吗？议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依旧还是堆满了笑。
就在议员在这里满心嘀咕的时候，他突然听见身后的人声音不约而同的震惊了起来。
“等等，那是……那是什么家伙？一群贫民窟的贱民？”
这个声音让议员的表情一愣，不由自主的回头看去。
“他们挡在那里干什么？”飞艇上的其他人语气里带着种惊讶，还有隐隐的轻蔑。
“愚蠢至极，真不愧是贱民。”
“难道他们觉得光凭他们，就可以把那些机甲们拦下来吗？”

第197章 谁更可怕？
“那些贫民窟里来的人手里拿着的都是什么？”
那群坐在飞艇上的人饶有趣味的看着。
对于他们来说， 眼前的这一切就像是一个乐子一样。
“那些东西是从哪掏出来的破烂？”坐在那个议员身侧的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用自己精致的指甲掏出了一个小巧的望远镜，朝着那边看着。
“谁知道。”又有另一个长满了络腮胡的男人道。
“希望这东西响起来的时候，不要把他们的脑袋也一起炸上天。”
——对于这群议员们来说， 这群贫民窟的贱民们无论使用了什么，都像是一群可怜的蚂蚁在挥动着自己孱弱的四肢。
其实出生在城市里的人， 很难不对那些出生在贫民窟里的人有一种天然的自傲感。
当他们在第一城市里吃喝玩乐的时候， 看着那些连饭都吃不起的贱民在贫民窟里挣扎， 是个人都会有种莫名的自傲感。
这么多年来，或许这些人已经慢慢的遗忘这件事了，可是有很多东西都是根深蒂固的。
这些在第一城市看乐子看习惯了的人，此时此刻也在观赏着下面那群人的窘态，期待着在他们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这些人能给他们带来一些乐子。
“看见我派过去的那些人了吗？”
祝弦月刚从地牢里出来， 就从耳机中听见了秦堂的声音。
秦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骄傲， 祝弦月全当听不见，淡淡的道，“看到了。”
“怎么样？”秦堂道， “多亏了最近海格特国那群傻子， 所以越来越多的人不远千里的朝着咱们这边跑。”
“这些人真是太多了， 多的让人头疼。”
听着秦堂有些不知廉耻的话，祝弦月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现如今局势越来越乱，乱七八糟的组织层出不穷，其他的组织或多或少都在为人员稀少的问题而烦心。
只有破晓， 从几个月前开始， 唯一需要担心的事只有这么多的人该怎么样全都吃饱。
这些人手中拿的武器， 都是祝弦月这几个月用破烂一点点拼成的。
这都算的上是祝弦月的心血。
祝弦月这次本来也没打算藏，无面修理武器的个人风格很明显， 但凡有个识货的，绝对能一眼认出来这些武器的破烂风格究竟是出自于谁之手。
甚至她一开始就是抱着能让人认出来的念头来的。
祝弦月左手抱着一个小女孩，右手拎着一个小男孩，缓缓的走出了门。
这个姿势的祝弦月看起来有些奇怪，不过此时此刻能够清醒的看见她这个样子的人倒也不多。
她轻轻的磨蹭了一下自己小指上的黑色戒指。
“等等，那个武器是……”飞艇上的一个人忽然直起了身子，朝着下面望了过去。
那个奇形怪状的武器很快就吸引了飞艇上某些人的视线。
它那奇形怪状的样子，和随时都要散架的感觉，让人印象深刻。
几乎所有曾经见过它的人都立刻想出来了它究竟出自何人之手。
“那个东西……”飞艇上有人的眼睛微微的睁开来，里面流露出了一丝震惊。
“那个家伙真的还活着。”有人听不出语气的说了一声。
“我还以为那个家伙早就已经找了个角落，自己一个人静悄悄的去死了呢。”
那群贫民窟出身的人朝着前面慢慢的走了过去，他们那破破烂烂的衣衫，还有皱纹遍布的脸，让这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笑话。
实际上，在许多人眼里，无面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怎么一年的时间不见，无面将军居然已经这么落魄了。”飞艇上那个拿着小巧望远镜的女人悄悄的抬起了扇子，挡住了自己的嘴。
“怎么现在的手下连一身正儿八经的军装都穿不上了呢，只能穿这种破破烂烂的衣服。”
“当然是因为我们伟大的无面将军现在已经是孤家寡人了啊。”
——对了，孤家寡人。
几乎所有现在还在飞艇上的人，都是带有一些军衔的士官，他们几乎每个人都跟无面有着或多或少的接触。
坦白的说，只要无面在，他们的日子就会难过一点。
因为无面往往都会对他们多管闲事。
说实话，这些人往往也并不觉得无面对海格特国做了多少贡献。
他在战场上，不是只会冲锋吗？
愣头愣脑的，就像个傻子一样，连一丝丝婉转迂回的余地都不懂，不像其他议员一样，能够用最优雅的方式来解决
况且，他永远不懂得合群，只是自己一个人远远的站在远处观望着他们。
就好像……他们这群人是一群什么都不懂得废物一样。
“我许多年前就曾经偷偷的劝过无面将军了，奈何他就是不听。”
许久之后，有人虚情假意的说道。
“他总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把别人都当成傻子。”
“看看吧，现在怎么样了？”
“他总表现的一副他最厉害的样子，总是不要人帮，现在好了，谁都别帮他。”
“早知如此，当年对我们手稍微松一点，给我们行个方便，跟我们拉拉关系，何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啊。”
飞艇里，你一言我一语，大家短短的时间里就把无面批判了个遍。
等全都说完以后，彼此再互相对视，眼睛里都有了种痛快的感觉。
没有什么比看见曾经高高在上的人落魄以后更让人开心的了。
昔日掌管着海格特国精兵强将的无面将军，现如今居然只配跟一群贫民窟里爬出来的贱民为伍。
“真是一个蠢货，难道他真以为光靠着这些家伙，就可以成功的把奥莱帝国给阻挡下来了吗？”
“他难道不想想，如果他真的这么成功了，那海格特国每年花那么多钱在军备上只是为了让别人看着好看的吗？”
潜移默化的宣传影响的或许不只有民众，还有这些平日里尸位素餐的官员们。
对于这些很少出第一城市的家伙们来说，他们看到的就是极其简单的东西。
无面只要存在，他们想要偷偷做一些私下里的事就不怎么安全，这对于他们来说，无非是挡了他们的路。
在这些人的眼里，无面又做了些什么？
曾经，无面从来不会为自己辩解。
所以，久而久之，那些说他没有用的人就渐渐的觉得自己说的是对的了。
他们开始将自己遭受的一切挫折全都推到了一个不会说话的人身上。
然而……
就算他们现在的声音再大，底下的那些贫民也听不见上面的声音。
他们此时此刻已经走到了那些信徒的最前面，整齐划一的举起了自己手中那破破烂烂的武器。
“说起来……无面还真是去哪都不会忘了他的那堆破烂啊。”
“没看到启风将军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这堆破破烂烂的东西给换了吗？”
“他难道就不知道自己那堆东西根本一点用都没有吗？除了拖后腿以外，还能有什么用处？那么多人还没有骂醒他吗？”
“如果一会他再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都死在他的面前该怎么办，毕竟无面将军的手下人不是一直都很容易死吗。”
这群人七嘴八舌的话说完了一通，还有些意犹未尽。
对于他们来说，看着昔日的天才沦落到今天只能指挥这群贱民的地步，真是让他们心旷神怡。
本来，这群人没人打扰是会在这里一直说下去的。
但是眼下，倒是有几个“清醒人”。
“咱们在这里已经待太长时间了。”就在这时，一个脸上带着些微恐惧的人说道。
“别只顾着看热闹，忘了正经事。”
“如果再继续待下去，过一会奥莱帝国的人打过来，把咱们波及到了该怎么办？”
这人的话一说出口，大家如梦初醒。
“哦，对对啊。”
飞艇上的人连忙开始系自己身上的安全带，一群人手忙脚乱的想要赶紧从这个地方离开，别跟奥莱帝国的人撞上。
——他们虽然能七嘴八舌的谈论无面，可是奥莱帝国他们可是惹不起的。
要知道，他们就算是在这里把无面从头到脚的骂一遍，无面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可是奥莱帝国可不同。
那帮人可是真的会杀人的。
这群高高在上的人，刚才谈论别人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鄙夷，就好像比他们嘴中讨论的人都是垃圾一样。
然而……
他们或许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此刻偷偷逃走的样子就如同一群丧家之犬。
……
就在他们手忙脚乱的时候，底下那些被他们称之为贱民的人群中缓缓的走出了一个身影。
祝弦月抱着一个已经熟睡了的孩子，手里还牵着另一个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仰头看着祝弦月，好奇的问，“对面就是奥莱帝国的人吗？”
“没错。”祝弦月笑了起来。
“他们很厉害吗？”小男孩问，“我听格拉特主教说，奥莱帝国的人都很可怕。”
祝弦月缓缓的笑了起来。
“你说什么呢？”旁边忽然走出来了一个声音听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人。
“怎么有人敢在你旁边这位面前自称可怕？”
祝弦月远远的看着那群奥莱帝国的人，手指轻轻的抚摸上小指的戒指。
那群本来心怀侥幸觉得自己上了飞艇的人，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下意识的朝后面望了过去。
然后……
他们就眼睁睁的看见他们瞧不起的贱民们，手拿着一堆曾经被他们抛弃了的废品，面前站着一个他们本以为是被他们所嫌弃的人。
那个人站在众人之中，却宛如站在聚光灯下。
他那双好看的眼睛看着面前的那些机甲，嘴角隐隐的勾起的笑意，却莫名的让人看着心惊。
“破晓的诸位同胞们——”
“动手吧。”

第198章 破罐破摔
十三区的教堂里忽然响起了惊天动地的一声爆炸。
这声爆炸剧烈的仿佛可以把周围的所有人的耳朵都给震聋一样。
顿时， 无数的人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飞艇上的人在震惊过后，纷纷不约而同的转过头，看向了身后。
那刚刚几个巨大的影子若隐若现的地方， 此时已经尘埃遍地，让人看不清到底发生什么了。
“怎么回事？”刚刚正暗自庆幸自己登上了最后一班车的议员猛地回头， 眼睛都瞪大了。
身后的尘土渐渐散去。
那些他们本以为会尸横遍地的人， 身影若隐若现的出现在了灰尘之中。
等到烟雾全都散去以后， 飞艇上的所有人震惊的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
——那些奥莱帝国的部队被死死的挡在了一条线的前面。
挡在前面的人，是刚刚还被他们嘲讽过只是一群普普通通的贱民。
然而现在，他们的身姿看起来却比飞艇上的每一个人都要挺拔，手中那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枪，此时此刻也无比的稳。
可是……这怎么可能？
眼前的这些人或许是在海格特国的城市里生活惯了。
所以， 当一些超出他们常识的事情发生时，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纷纷仿佛傻子一样的张着嘴愣在那里。
“哇——”祝弦月身边领着的小男孩发出了一声震惊的声音。
他的手在祝弦月的手心里不安分的转了转，祝弦月把他领到了旁边的一个人的身边， 然后转动了自己小手指上的戒指。
“这， 这不应该啊。”飞艇上的那个议员胆战心惊的看着下面的那些人， 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都给贴上去。
这群低等的人……怎么可能挡得住奥莱帝国的那些人？
要知道，那可是海格特国举全国之力都没能成功阻拦下来的军队啊！只凭着那看起来破烂到几乎快要散架的武器，怎，怎么可能？
“别慌， 一定是有什么别的情况。”飞艇上， 一个地位比较高的人开口稳住了周围的人。
“怎么可能光靠着这一群闲散的部队就能把奥莱帝国给挡住？”
这个地位比较高的人一开口后， 在场的所有人心忽然就静了下来。
对啊。
光看下面那群人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只不过是一群临时被抓过来的家伙罢了， 恐怕连军令都没有学过。
奥莱帝国怎么可能就这样简简单单的被这样的一群家伙们给挡住？
难道这种事情真的可能会发生吗？
那可是由一群贫民窟的下等人组成的军队！像他们这种家伙，根本就没办法入的了海格特国人的眼。
他们一定是误解了什么。
这么一想，所有人的心就忽然安定了一点。
然而，还是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紧张感弥漫在众人的心中。
……就像是飞机上掉下来了一颗螺丝。
哪怕它暂时还在平稳的飞行着，可是却依旧没有一个人会放心的下。
那些本已经张开胸膛拥抱死亡的信徒们，此时此刻全都停了下来，愣愣的看着前面。
很快，一个又一个人的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将他们送到了安全的位置。
有些信徒在被送走的时候还在激烈反抗，最后被打晕了强行带走了。
祝弦月远远的藏在了一边。
她小声的吹了个口哨。
“真刺激，原来这里面是这个样子的啊。”她看着比平时高了不止一星半点的视角，感慨道。
祝弦月刚刚趁着烟雾缭绕的时候，偷偷的把机甲打开了。
现在，她现在就坐在机甲中，躲在烟雾里，并且随着最后一丝烟雾的消失，这个大家伙即将显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这个许久都未曾露面的机甲，现如今即将再一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祝弦月一边安安稳稳的坐在机甲上，一边观看着旁边小地图上的一个小红点。
“这是你的第一次实战。”小白的语气里带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难道你就不紧张吗？”
“紧张啊，不过我懒，有时候懒大劲了，就懒得去紧张了。”祝弦月道。
“况且，就算是我第一次实战，我不是也已经模拟演示过好多次了吗？”
是的，祝弦月在小白的模拟战场上见过她老哥机甲的内部，而且不止一次。
以她最近实验的高频率，祝弦月觉得自己对机甲没有产生逆反心理已经是很厉害的一件事了。
“你那边的小屏幕上干嘛要一直监控楚德的行踪啊？”小白用嫌弃的语气说道。
“我还是头一次在这个机甲里要监视一个奥莱帝国人的行踪，好别扭。”
“别闹心吗小白，他可是咱们这次决胜的关键。”祝弦月道。
“毕竟是咱们这个世界里……最伟大的主角吗。”
楚德坐在小机甲里，一边翻着白眼一边朝着战场的方向跑了过去。
破晓前段时间疯狂找会开机甲的人，楚德从漫画上面已经大概的了解了他们的计划，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偷偷的向他的小组长说自己在大学的时候是机甲俱乐部的。
那个小组长一开始还不信。
但是在楚德用那台老式机甲做了个回旋以后，他看向楚德的眼神就变了，就像是狼盯上了肉一样。
为了楚德这个人才，小组长凭着一己之力，硬生生把楚德塞进了机甲部队里。
——就是这支现在负责阻挡奥莱帝国军队的主要力量。
楚德一边发着呆，寻思自己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一边单手操作着机甲。
他干嘛要开这个口啊，平白给自己找麻烦。
尤其是最近因为某个人，楚德的日子过得一直不安生。
那人莫名其妙组成的迷妹部队最近像是要活活把他给吃了一样，楚德有时候对付她们都要用上反侦察手段。
楚德不敢表现的太厉害，所以只能摸鱼。
看着周围那些新兵蛋子的表现，楚德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凭借着高超无比的水平，一次又一次“偶然”的从奥莱帝国的机甲手里救下他们。
在奥莱帝国的眼里，这支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机甲部队异常的勇猛，勇猛的让他们都不知道是从哪里窜出来的。
“怎么回事？”
奥莱帝国此时的指挥官都快疯了。
他感觉自己自打靠近了这个教堂后，就一切都变得不对劲了，就好像是撞了鬼一样。
那群衣着破破烂烂的人，奥莱帝国的指挥官都不知道他们是从哪窜出来的。
但是他们手中拿的东西，指挥官倒是格外的眼熟。
“无面的武器怎么会在这群人的手上！”
奥莱帝国的指挥官一边看着屏幕，一边疯狂的拍着桌子。
“真是一帮蠢货！那种东西……那种东西怎么可以流落到别人的手上，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就销毁吗！”
奥莱帝国的军官现在只要一看到那些武器就会浑身发抖。
他连忙拿起了通讯器，然后拨打了一个号码，等着电话一接通，就对着那边破口大骂了起来。
——飞艇上，一个人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接起了电话，结果刚一接通，就从里面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声音。
“我当初怎么对你说的！”
“不是叫你好好的看住这些人，跟格拉特主教好好的配合吗？”
“这难道就是你说的配合！”
“那些人怎么来的？那些武器又是从哪里来的？”
电话里的声音太大了，大到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那人一个激灵，连忙想要捂住话筒，然后小心翼翼的朝着周围看了看。
然而这样做也于事无补。
旁边甚至已经有不少人的目光都看过来了。
“您，您听我解释。”那个人从牙缝里面挤出了很小的声音，“我现在在飞艇上，周围都是人，有什么事再说……”
“再说个屁！”
奥莱帝国的指挥官声音从话筒里穿破了出来。
“你把公放打开！你以为这次行动失败了，你们这群人能跑的掉吗？”
这个当了叛国贼，私底下偷偷给奥莱帝国传递消息的议员不由自主的一激灵。
“如果这次行动失败了，你们就都给我一起赔命吧！”
“不是，可是……”那叛国贼脸上的表情几乎都快要哭出来了。
“可是，这跟咱们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
“您不是说只要把消息告诉您，您就可以，可以放过我一马吗……”
“谁让你跟我讲条件的？”奥莱帝国的指挥官声音冷的像冰。
“你这种人，难道真以为有什么能跟我讲条件的权利吗？”
那个人已经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会忽然听见这么一句话。
而这句话，就好像是打碎了什么东西一样。
这名议员很久以来一直引以为傲的资本被突然击破了。
……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从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
可是眼下，他却忽然间像是被人打清醒了一样。
怎么回事？
他不是高高在上的议员吗？
何时有人对他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都已经混了这么多年了，他怎么还会这样被人辱骂？
“什么用也没有，只会给人拖后腿。真想不到当初怎么找了这么几个家伙当内应。”
指挥官骂完了之后还有点意犹未尽，自言自语道。
那人现在已经彻底愣在了那里，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都从刚刚他们的话中听出来了什么。
离得最近的一个人，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那个议员，颤抖着嘴唇说：“你……你去找了奥莱帝国的人？”
“对！我就是做了，那又怎么样！”那人破罐破摔的说道。
“难道你以为没有奥莱帝国的帮忙，咱们就可以逃出去吗？”
“上头本来早就已经不管咱们了！”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了众人。
“看看下面的那些信徒吧！上头的眼里，咱们跟他们是一样的！”
飞艇上的众人彼此用仇视的目光互相看着对方，就像恨不得把彼此生吞活剥了一样。
然而这时，通讯器里一句冰冷冷的话忽然又转移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还有，有件最要紧的事。”
飞艇上的众人身体不约而同的一僵。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在此时开口说些什么。
“立刻给我查查下面那群人中，带队的人是谁！”
不知为何，细听之下，电话里那个指挥官的声音还有点咬牙切齿。
“还有，再给我查一查。”
“那些人他们手中的武器是哪里来的，又是怎么来的。”

第199章 清醒了吗
电话挂断后， 飞艇上一片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刚刚骂那个议员出卖消息的时候，群情鼎沸，等到了现在， 所有人反倒是突然安静了下来，开始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毕竟， 奥莱帝国的威胁近在咫尺， 这群人可不敢赌自己违背了奥莱帝国后， 成功逃脱的可能性。
如果是平时，众人一定会疑惑刚刚奥莱帝国的官员为什么会忽然问那个武器究竟是从哪来的。
但是眼下，没有人再有精力去思考这件事。
等到他们再同时抬起头，看向眼前那已经烟雾散开的广场时，心脏几乎都不约而同的空了半拍。
一个他们无比眼熟的机甲，就那样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他们从来都没有这么近的观看过这个机甲。
然而， 在他们如此靠近的情况下， 他们忽然发现，这个机甲原来居然是那么的大。
它那平时在图片和视频里看起来有些可笑的斑驳外壳，现在泛着一种可怕而又充满美感的光泽。
“无， 无面……”终于有人， 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喊出了那台机甲主人的名字。
这个名字仿佛揭开了什么封印一样， 在念出时的那一秒，那个巨大的机甲就缓缓的抬起了头。
“怎，怎么回事？”有人颤抖着说，“无面， 无面的机甲原来离近了看这么可怕的吗？”
——从来都没有哪个海格特国的议员会亲自来到战场上， 亲眼看一下这个机甲的真正样子。
“别， 别害怕！”有个议员说道。
“那只不过是无面而已。”
“如果连无面都害怕，那咱们还成何体统？”
他的话刚刚说完， 前方那些奥莱帝国的军队在看见那台机甲的一瞬间，就不约而同的停住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按下了某个休止键一样。
——那个场景，在场所有海格特国的议员都没有见过。
当那台机甲从灰尘中刚刚露出自己的样子后，所有奥莱帝国的人，依旧全都死死的止住了自己的脚步。
这不仅是面对敌人的谨慎，更是这么多年以来被硬生生打怕后所留下的记忆。
“你知道奥莱帝国的军队里有一项很有趣的军规吗？”秦堂远远的跟李飞晚站在一边观看着那里的实时转播，一边看一边道。
“面对无面时，可以立即返航，不需要考虑后续的一切事情。”
要知道，那可是所向无敌的奥莱帝国，是军令比钢铁还要强硬的军事国家。
他们的军令里甚至有“不允许投降”这一项军令，投降者要抱着自己在奥莱帝国的所有亲人都被枪杀的觉悟。
可是，他们在面对无面的时候，却默认可以逃命。
这条规则一开始被奥莱帝国所指定，最后逐渐发扬光大，现如今已经成了所有军队默认的准则。
但是海格特国的这群人却不知道。
那些军人停下来的那一刻，飞艇上的议员们集体看傻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啊……”领头的那个海格特国议员喃喃道。
祝弦月坐在机甲上，看着那集体停下来的军队，心头一松。
她哥又一次帮了她。
至今为止，她哥已经不知道帮了她几次了。
而每一次，都让祝弦月有种侥幸没死的感叹。
祝弦月在小地图上看了眼那个小红点正在前进的位置，从旁边的储物盒里翻出了一支注射器。
这支注射器祝弦月已经保管了有很久了。
假如说在平时祝弦月可能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成功，那么现在，祝弦月敢打赌，这个可能性会是百分之百。
因为，楚德这次可冲在最前面。
这可是他自愿的，没有人逼他，也没有人强迫他。
祝弦月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就完全压抑不住自己幸灾乐祸的嘴角。
她在赌，如果她今天但凡出了一点事，楚德都会奋不顾身的回来救她。
到时候，这本漫画背后的操纵者大可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主角开着个破破烂烂的机甲，冒着生命危险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狼狈不堪。
祝弦月就是在赌。
她撸起袖子，将那一整支药剂都注射了进去。
当那药剂进入血管之中，一种火辣的感觉逐渐从针头处涌起，然后蔓延到全身。
那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站在火焰中一样，一点一点的看着火苗窜上来吞噬自己。
正在往前冲锋的楚德忽然回过了头。
他刚刚的心跳忽然急促了一秒，那种感觉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就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正在发生一样。
这种感觉让楚德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虽然在战场上回头是一个很危险的举动，但有时候楚德更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祝弦月注射进药剂的那一刻，整个身体都躬了起来。
幸好小白立马切断了她和那个机甲之间的联系，否则，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都会看见一个鞠着躬像大虾一样的机甲了。
“你，你还好吗？”小白在旁边胆战心惊的问。
“还，还好。”祝弦月额头上的冷汗都已经冒出来了。
这种感觉说疼也不算疼，更像是一种全身上下的所有细胞都在蠕动的感觉。
这样说可能有点奇怪。
不过，祝弦月从小白那里得知她哥注射下药剂后可不是这种反应的，所以祝弦月敢肯定，如果现在前面没有楚德，那她一定就是个失败品了。
事先用了止痛剂的祝弦月现在还算能稍微清醒一点的盯着屏幕。
海格特国的那些议员们此时此刻已经从呆滞，不可置信，转化到现在的逐渐冷静下来。
只不过，他们的冷静也只是相较于刚才而言的。
“这群人怎么可能会因为无面停下来？”一个人茫然的自言自语道。
“那可是海格特国最臭名昭著，最没用的将军……无面啊。”
——他们现在还记得在无面死亡之后，海格特国举国欢呼的场面。
那是第一次有一群人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欢呼。
因为那个人是个腐朽，无趣，即将就要被淘汰的老古董。
没有人喜欢那个老古董。
这年头人们都追求新潮的东西了，那个永远穿着一身厚重的铠甲，没有任何一丝特征暴露在外的人，现在谁还会在意？
那些光鲜亮丽，经常出现在民众面前的人，才最受欢迎。
他们看起来衣冠楚楚，每个人都有着鲜明的个性，或温和，或强硬，但都有着一大群的簇拥者。
电视上天天放着那群人的新闻，他们每个人都身先士卒，每个人都能代表着海格特国的一部分天。
可是……
当奥莱帝国入侵了海格特国之后呢？
那段记忆距离现在的时间也不算太长，所以这些议员中还有人能够清晰的回忆起来。
在最开始的时候，还是有不少将军站出来的。
他们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能够保护海格特国，甚至也有人亲自前往了圣利文城。
然后，在短短的一个月之内，他们之中的大部分都死的无声无息，只有少部分逃回了这里。
打那之后，曾经被海格特国人寄予厚望的将军们，仿佛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了一样。
几乎所有人都开始减少了自己在节目上出现的频率。
尤其是在雪青将军被俘之后，这些将军们隐身的状态达到了一个巅峰。
海格特国的这些议员们忽然打了个哆嗦。
……其实，他们未尝完全不知道无面这么多年在圣利文城做了什么。
他们也未尝不知道有些事情是对海格特国好的事。
可是说的难听点，对海格特国再好又能怎么样？
没有一个混到了高层的人是蠢人。
所以，他们有些事不是不懂，只是不愿意懂。
——将圣利文城的那些旧武器重复利用，固然可以节省开支。
可是，采购部的外快从哪里出？
——在贫民窟的一些地方弄上干净的水源和充足的电力，固然是好事。
可是，那些贫民们的死活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这世界上很多情况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如果抛弃了一些责任心，那么人在这个世界上自然就可以过的快活。
这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
他们觉得无面所做的一切都束缚了他们，阻挡了他们，妨碍了他们平步青云的上升路，所以自然千方百计的想要阻挠。
可是……
为什么会变成现如今这样？
——那些光鲜亮丽的人中，某些家伙已经死了。
他们曾经那么的风光。
可是现如今，他们连一具尸骨都找不到。
那些曾经在电视的各种综艺节目上高喊着“海格特国万岁”的人，现在有的已经成了敌国的阶下囚。
还有的人，在高层内斗中被牵连，莫名的人间蒸发，再也找不到一丝踪迹。
曾经牢固无比的圣利文城变得一碰就碎。
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只不过是将一个不受欢迎，不懂规矩的家伙排挤出去了而已！
既然那阻拦了他们的人已经被扫平了，那么现在他们的日子不是应该过的更好吗？
可是现如今那个曾经被他们甩掉的老古董，居然就这么活生生的站在他们的面前。
而他们这群人，如同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
他们……
他们怎么能接受自己比无面这种家伙还要活的狼狈？
“我，我不相信！”议员之中，一个人忽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那群奥莱帝国的军人凭什么就要怕无面？”
“他对我们的时候，不是挺趾高气昂的，挺威风的吗！”
“那你把你的威风对着无面耍啊！”
他看向屏幕的脸上满是狰狞。
“那个家伙一直以来都听话的像一条狗一样，快把你那威风对着那个家伙耍啊！”

第200章 陈欣自白
在这次跟随无面前来十三区的人中， 有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
曾经出身于圣利文城，目前在老基地里打工的前圣利文城学校学生——陈欣同学，这一次也跟随着大部队来到了这里。
凭借着自己会识字这一项优秀的技能， 陈欣目前也混上了一个小老师的职位，并且参与了许多基地里的文书工作。
这些日子， 陈欣几乎就像变了一个人。
如果现在让陈欣之前的朋友来认， 恐怕都认不出来他。
因为原本白白净净的文弱书生， 在破晓待了一段时间后，整个人变得又黑又壮实，足足比之前长胖了二十斤。
这些日子以来，陈欣一边在适应这个神奇的基地，一边在观察着周围的那些人。
在这个神奇的基地里，无论是管理着所有事的头儿， 还是最平凡的普通人， 大家都住着同样屋子，吃着同样的饭菜。
这在陈欣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是从来都未曾见过的。
而且， 在这个基地里还有很多很多跟外面不一样的事。
例如说， 这里有一个人尽皆知的男神。
祝明月。
陈欣是在很久以后， 才知道自己那天在办公室中撞见的那个人就是祝明月的。
但是细想想，这点好像也并不意外。
整个基地，不，整个世界， 想要找出第二个类似于那样的人， 恐怕都有点困难了。
因为种种原因， 陈欣对于那个叫祝明月的人一直关注颇多。
这家伙长着一张可以被称作惊为天人的脸，以至于陈欣经常在想这家伙千里迢迢的来到这种地方干嘛。
陈欣觉得如果自己有这张脸， 他现在就已经在整个海格特国横着走了，完全不会被困在圣利文城里。
而说起祝明月的实力，陈欣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恐怖。
在见到这个人以前，陈欣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将一个基地从无到有的建设起来。
祝明月虽然没人知道他究竟有多厉害，但是从那个叫秦堂的家伙对他的恭敬程度来看，以及他言语中偶尔透露出的爆炸信息量来看……
这个家伙的真实实力可怕的难以想象。
圣利文城现如今节节败退，新上任的将军根本没有办法抵挡住奥莱帝国的那些军队。
可是，所有奥莱帝国的军队却全都如同默认一样，绕开了一个地方。
老基地。
——这种奇怪的默契，令躲在老基地里的难民们不止一次瞠目结舌。
要知道，奥莱帝国在这些难民们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没一个人看这些人不像是看魔鬼一样。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们这辈子都想象不到奥莱帝国也会有软弱可欺的时候。
然而，那个祝明月却做到了。
他以一己之力，成功的让所有奥莱帝国的军人都惧怕了他。
陈欣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过他不止一次的想过，这种怪物在前几年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简直是比见了鬼还要可怕的事情。
基地里的那些小姑娘为无面而疯狂，甚至还有那么几个男性……
陈欣并不是没有看到过之前自己身边的那些女孩子为一些有名气又帅气的将军而疯狂的场面。
可是……陈欣心里面知道。
那种场面……放在祝明月这个家伙的面前，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没有一个能比得过眼前这个在几年前甚至都无名无姓的家伙的威力。
之前的那些将军们厉害吗？他们当然厉害。
他们的一句话，就可以让无数的迷妹迷弟们为他们而尖叫。
可是眼前这个家伙不同。
然而，这家伙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让无数人为他疯狂，甚至为了他去死。
可是，陈欣也心知肚明，跟其他将军比起来，祝明月并不愿意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甚至都不怎么喜欢众人的目光。
他经常会穿着他那一身有些褪色了的衣服，低调的行走在老基地里。
那是种堪比魔鬼一般的诱惑力。
然而，祝明月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使用它，就像是徒有一个宝藏，却不知道该如何使用的孩子一样。
他怎么能一点都意识不到自己那可怕的吸引力呢？
陈欣想。
难道祝明月不知道，只要他想，他就可以立刻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受人喜欢的人吗？
有时候只要一想起这件事，陈欣就会有些气打不过一处来。
他觉得祝明月白白浪费了自己如此出色的天赋。
陈欣有时候甚至都想要在路上拦住祝明月，告诉他稍微注意一下自己那张惊艳众人的脸。
——陈欣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对于祝明月的心态就像是一种古怪的占有欲。
其实真的说起来，祝明月跟他也没有半分关系。
可是陈欣现在却把祝明月的名声看作了自己的名声，就好像只要祝明月名声大噪，他身为老基地里的居民，自然也会名声大噪了一样。
这种事说起来是很可笑的。
可是陈欣一直以来都有种幕强的毛病，所以他一点都没觉得这种逻辑可笑。
以往他推崇启风的时候，也是这样。
当启风在国内又登上了什么报纸的时候，陈欣那一天都会神采飞扬，就像是自己也登上了报纸一样。
他眼睁睁的看着祝明月在基地里的声望越来越高，越来越旺，甚至已经达到了他想要做什么，就一定有人会跟着他做什么的程度。
——就像这次行动。
如果是以往，陈欣敢肯定这种既危险，又可怕的行动绝对没有几个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亲自前来的。
可是，偏偏祝明月就让所有人都相信了他。
他在参加行动的头一天，亲自来到所有人的面前，平静的对他们说道，“不用担心，如果遇到危险，那么我一定会死在你们所有人的前面。”
“——所以，出发吧，为了十三区的穷苦人们。”
那一天，浩浩荡荡的人潮把陈欣都看傻了。
他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号召力，那几乎是能把人的头皮震麻的感觉，无数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仅仅只为了一个人的一句话，一个承诺。
没有人觉得祝明月说的是假话，他真的会死在所有人的前面。
陈欣的手都抖了。
他那一天一边哆嗦着，一边嘴里止不住的说：“对，对！”
“就应该是这样！”
他那天差点都热泪盈眶了。
能够让所有人心甘情愿的低头，能够让所有人心甘情愿的托付。
这是一个在种种机缘巧合下，才能诞生的奇迹。
而那个奇迹，就应该是眼前的这个人。
就在那一天，陈欣仿佛看见了自己生命的意义一样，死死地盯着远方那个站在所有人面前的人。
其实，陈欣这个人的幕强情节比一般人要重的多。
如果不是如此，陈欣以前不可能像着了魔一般的推崇着启风。
他老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是值得被写进历史里的。
那个人，他曾经觉得是启风，可是当时却始终差了点意思。
直到今天，陈欣看见了眼前的这个祝明月。
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对了人。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陈欣最近表现的格外的高调。
他觉得自己这样的人就应该被这样的人所吸引，为这样的人而臣服。
有不少曾经跟陈欣很熟悉的人，也曾经带着一丝调侃的对陈欣道，“怎么？你现在也开始追星了啊。”
“那个人不一样！”陈欣斩钉截铁的对他们道。
“其他的那些家伙怎么能跟祝明月比？他就是这个世界上等一千年才能出来的那个人。”
正因为陈欣对祝明月这个人这么推崇，所以他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丝丝的遗憾。
而这个遗憾，陈欣相信不止他一个人有，一定也有其他不少人有。
这个遗憾如同丛生的杂草，只要生出来，就无穷无尽，无论多么大的野火都没办法将它熄灭。
他曾经不止一次的想：
——如果当初圣利文城被攻破的时候，这个人如果还在，那么结果是不是会不一样。
这个几乎如同从他的梦中出现的人。
只不过，这个人实在是太完美了，完美的就像是一轮明月一样高高在上。
就如同应该置身于最珍贵的地方，被所有人用目光注视着。
陈欣在祝明月的面前，甚至有一种莫名的自卑感。
他以前从来都没有过，可是现在，却有了。
来了老基地这几个月里，陈欣见了祝明月有五六次。
而这五六次，他甚至都不敢抬头直视对方。
每一次，陈欣都只敢贴着边的看。
就好像多看一眼，就是对对方的侮辱一样。
这样完美的人，怎么可能会看得上当时他们那个破破烂烂的圣利文城？
真是开玩笑。
就像是把一块发霉的面包放在锦衣玉食的贵族面前一样。
那位贵族恐怕看都不会看那块面包一眼。
这可是一位地位尊贵的人，他可从来都不屑于那些小里小气的东西。
有一起逃过来的一些灾民们曾经问过陈欣类似的问题后。
那一次，陈欣用鄙视的目光把那人从头到尾看一遍，然后嘴里发出几声冷笑。
他的语气里充满着说不出来的嘲讽，“你怎么能用这样的问题来侮辱祝明月？”
“呵呵，难道你还以为……这是以前那个穷酸破烂的无面呢。”
……
第十三区，教堂正前方。
陈欣和一群人站在后方，被初冬的寒风吹得瑟瑟发抖。
像他这种文书，身体素质总是要比别人差一点的。
他身边站着好几个同样从事文书工作的人，这些人中有男人也有女人。
看着那些女人站在寒风中也丝毫不怕冷的样子，陈欣总有些怀疑人生。
“明月哥一会不会出来？”从来到这里之后，周围的这些女人就叽叽喳喳的如同麻雀一样，吵得人脑袋疼。
陈欣站在角落里，聚精会神的盯着前面。
“等一下，让开点，让开点。”身后忽然有人说道，“一会明月哥会驾驶自己的机甲过来，大家小心退后。”
陈欣跟随着众人跌跌撞撞的走到了安全的地点，猛然回过头，两只眼睛里面放着精光。
明月还会驾驶机甲？
那家伙驾驶的机甲，一定是高大威猛，又无比张扬的吧。

第201章
千里相救
祝弦月现在浑身上下都已经疼得麻木了。
但是， 她赌对了。
哪怕她现在鼻血止不住的往下流，她的生命体征依旧很平稳。
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支撑着祝弦月，让她现在还没有倒下去， 祝弦月一边计算着药效发作的时间，一边观察着小地图上楚德的进度。
这次祝弦月敢就这么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喝药剂， 也有着另外一个原因。
她敢肯定， 楚德这个家伙仅仅凭着一台破机甲， 也能成功的把那群奥莱帝国的军队给拦下来。
毕竟，那些军队里有不少都算得上是楚德的徒子徒孙。
不过，祝弦月也不敢完全放任楚德。
毕竟，意外这个东西谁也说不清楚它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果不其然。
就在祝弦月刚刚冒出这个念头的一瞬间，她就看见楚德的那台机甲忽然以一个非常诡异的姿势插进了奥莱帝国的军队中。
顿时，祝弦月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楚德现在有点上头。
他许久都没有经历过这种生与死之间的感觉了， 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 楚德其实是个很喜欢打架的人。
穿越前，他从来都没察觉到自己有这么个习惯。
然而，穿越之后的第一次生死局， 就让楚德发现， 自己骨子里迷恋着那种血腥气。
现在， 许久未曾体会过的巨大装备差距让楚德又逐渐的找回了一些刚穿越时的乐趣。
他不管通讯器里他的小队长疯狂的喊他的名字，让他回来之类的话，径直关了通讯器。
——熟悉小丑的人都知道，这是个出了名的不喜欢听指挥的人。
他在战场上完美的诠释了“疯狂”二字。
在楚德第一次展露了头脚后， 他就开始肆无忌惮了起来——像什么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听指挥， 突然冲进敌军之间；又或者是突然从军队中消失之类的；
这对于小丑来说， 都是常事。
楚德也从来没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有哪里不对过。
有些东西的确只有主角才有资格拥有的，楚德在战场上拥有着一种可怕的直觉。
而这， 也往往能够让他注意到随即而逝的机会。
楚德刚才就注意到，此时此刻，绝对是一个杀进奥莱帝国军队中最好的办法。
带着这样的心思，楚德一鼓作气的就冲了进去。
他像只老鹰一样机敏的在奥莱帝国军队之中穿梭，时不时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群家伙，速度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慢啊。”
祝弦月刚在机甲里堵完自己的鼻血，就听见楚德的小队长发了疯似的在通讯设施里说：”那个叫楚德的小家伙闯进去了！我完全拦不住他！”
“他闯进什么地方了？”祝弦月嗓音沙哑的问。
“奥莱帝国那些机甲的里面！”
“在这里等着，我现在就过去。”祝弦月操纵着机甲说道。
最开始的疼痛感过去，现在转而出现的是一种酸麻。
祝弦月这也并不算是传统的注射药剂方式，所以，她也压根没打算像传统的方式一样静养。
在注射了药剂后，一种奇异的感觉出现在了祝弦月的身上，让她忽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速度似乎微微变慢了些，而她的动作似乎也变得更灵敏了一些。
曾经的一些在小白的模拟演示中做不出来的动作，现在祝弦月忽然觉得自己可以做到了。
她一把按住了拉杆，将它一口气推到了顶端。
机甲就像只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那联络器是处于公共频道里的。
所以，刚刚那个小队长汇报楚德擅自离去的消息时，有不少人也都听到了。
“楚德？”有不少人一听见这个名字，就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个名字对于大家来说都并不陌生，毕竟，谁都知道最近老基地里有个人口出狂言，险些被人套了无数次麻袋。
不仅如此，这个人口出狂言的对象，竟然还是老基地里人尽皆知的男神——祝明月。
因为这件事，老早就有人看他不顺眼了，这会一听说犯了错的人是他，纷纷都是一脸“果不其然”的表情。
“我就说嘛，那种人一看就是刺头。”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道。
“真不知道他的小队长非把他塞进机甲队里干嘛。”
“谁知道啊？”旁边有人也翻了个白眼，“而且现在独自架着机甲冲了进去，还得需要别人救他。”
“现在这种关键时刻，能说分出人手救就分出人手的吗？”
“而且他的小队长也真是的……”
“明明知道之前楚德一直骂的人就是明月队长，现在第一时间还联系了他。”
“这什么意思，这不是平白无故的给明月队长添堵吗。”
众人议论纷纷，虽然嘴上很嫌弃，不过手上倒还都在调整手柄和按钮，准备进入敌群中救人。
然而……
就在他们刚刚说到这里的时候，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他们的身边穿过，把他们吓了一跳。
一台无比眼熟的机甲已经先他们一步冲劲了队伍中，等意识到了那是谁后，众人瞠目结舌。
“明，明月队长？”
……
“那些人正在谈论你。”楚德驾驶着机甲向人群中冲的时候，他的智脑古井无波的提醒到。
“他们说了一些不好的话。”
虽然楚德把通讯器关了，可是早早就控制了这台老旧机甲核心系统的智脑还是能够听到公共频道里在说些什么的。
“嗯，知道。”楚德无所谓的说道。
“关心那些家伙干什么。”
楚德来了异世界，早已经习惯被人用奇怪的眼光注视着了。
他也并不是一直以来都被众星拱月的，尤其是在楚德曾经某段情绪非常不好的时候，他经常会做出一些惊世骇俗的事，每一件事，都足以让别人用那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楚德其实早就已经对此不太在意了。
他有些时候比较自私，也比较自我，这或许是他来了异世界十年后养出来的毛病。
毕竟，如果一个人生活在一个不能说真心话的世界里长达十年，那么他也一定会变得自私的。
“如果我现在还在奥莱帝国的军队里，我一定能在那些背后乱骂我的人里杀个七进七出。”楚德吐槽道。
小丑将军可从来都不是一个与人为善的将军。
“不过现在……”
楚德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某个人的影子。
那张往日里似乎永远没有表情的脸又一次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还是算了吧。”他往后靠了靠，意兴阑珊的道，“没必要跟这群什么都不懂得家伙计较，毕竟……欺负一帮比自己笨很多的人，总是挺没意思的吗。”
楚德一边说，一边从鼻子里发出了两声轻哼。
一道有点危险的冲击波卷了过来，楚德操纵着这台机甲，以一种看似危险，实则很轻松的动作躲过了冲击波。
“那群人估计现在还在那边骂我吧。”楚德懒洋洋的说道。
“哎呀，真可惜，他们没有一个人能看到我的英姿了。”
“要知道，我小丑将军的操作，可不是谁都能现场观摩到的，他们不来，可真是他们的损失。”
对面那台奥莱帝国的机甲很明显被楚德刚刚那个行云流水的速度给看傻了。
他一开始看着这台机甲破破烂烂的外壳，和楚德之前故意藏拙的动作，恐怕还以为这是随便找过来的那个新兵，心里恐怕想着能不能趁这个机会捡个人头呢。
谁能想到，就在这时，对面这台机甲忽然开始以各种各样的姿势秀操作。
就刚刚那个躲闪的动作，那名奥莱帝国的军人用屁股想也能知道，这绝对不是新手能做出来的动作。
他瞬间就从信心十足到举棋不定了起来，犹豫着还要不要继续跟这台一看就很难打下的机甲硬碰硬。
只不过……他想跑，但未必跑的了。
“那么，就先把这些机甲给清理光吧。”楚德口中喃喃自语。
“截掉这边的路，就基本截断了他们的后援。”
“这样是最方便也最省力的做法。”
楚德一边说，一边就准备这么干。
他干脆利落的制定好了计划，然后操纵着机甲上的按钮，从奥莱帝国的时候，楚德就已经习惯于自己一个人做事了。
楚德从不需要有人出现在他的背后，一些熟悉他的人，在跟他相处过几次，也不会在战场上对他随意插手。
因为，楚德可以处理好一切。
他这次依旧准备像往常一样冲上去，然而这时，身后的智脑忽然开口说道：
“有人来了。”
“嗯？”楚德诧异的回过了头，“谁？”
他心说就凭他在老基地骂完某人后臭的惨绝人寰的名声，居然还有人帮他？
究竟是谁啊，那么烂好人。
楚德一脸无所谓的扭过了头。
然而……
他看见了一台他无比熟悉的机甲，从人群之中穿了出来。
所到之处，无人敢拦。
就如同天上火一般的流星一样。
那台机甲带着一往直前的气势，直直的朝着他的方向冲来。
楚德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不够用了。
——这世界上的大部分事，小丑将军都能够猜到。
但是终究还是有某些事，小丑将军猜不到。
就像现在，小丑将军猜不到此时此刻，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明明他前不久刚刚说了这人坏话的。
明明那件事已经闹得人人皆知来的。
楚德慢慢张大了嘴，朝着那台机甲看了过去，整个人一副痴呆样。
而就在这时，通讯器被自动打开了，里面的声音传了出来。
“明月队长冲进去了！他要去救那个小子！”
“救那个小子做什么？”
“那小子没心没肺的，救了他也是白救。”
“哎呀，你不懂，明月队长看不惯自己手底下的人出事，那小子就算再蠢，明月队长也会去救他的。”
楚德发呆的时间有点长。
以至于刚刚被他的操作惊到的奥莱帝国军人，这会都注意到这台机甲很久没动了。
“那小子愣在那了！”
后面的那些老基地的人顺着祝弦月杀出来的缺口，看见了里面的场景，气打不过一处来。
“闪开。”
就在楚德发呆的时候，他听见通讯器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个声音冰冷，简短，却让楚德下意识的就闪到了一边。
……
一道剧烈的火光从战场上亮起。
楚德低着头，死死地躲着那能把人闪瞎的光，整个人窝成一团。
在他的面前……
一个影子将他护在了身后，一丝火光都没让他照到。

第202章 陈欣震惊
那次奥莱帝国的进攻， 以失败而告终。
奥莱帝国的士兵就如同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的逃走了，逃走的速度比他们来的时候还要快。
恐怕事先谁都没有预料到最后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尤其是那些正在飞艇上的人。
他们此时此刻一个个目瞪口呆，如同一群没有大脑的傻子一样， 看着那边已经分出了结果的战场，脑子都已经不会转了。
祝弦月现在已经觉得自己好了一点， 鼻血已经不再流了。
但她的脸色惨白， 惨白到对着镜子看都让她自己有些害怕。
楚德自从祝弦月赶过来以后， 就十分的安静。
他表现的就真的像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得新兵一样，安静的躲在一边，不说什么为自己辩解的话，就像吓傻了一样。
祝弦月听见身后的那些声音，对着镜子，疯狂的拍了拍她的脸。
她的脸现在的颜色白的根本不正常， 哪怕祝弦月用力拍打它， 也浮现不出一丝血色。
看着身后不知为何有些蔫蔫的楚德，祝弦月索性放弃了让自己看起来健康点的打算，选择不从机甲上下来， 就这么直接开着机甲， 用来庇护下方的人。
那奥莱帝国的将军已经被破晓俘虏了， 祝弦月自己都想不到居然这么的顺利。
实际上，冲进去以后，她的大部分思路都已经断了，过于强烈的痛苦让她不太能注意到自己在做什么。
祝弦月只是知道自己依靠着最后一丝理智， 在意识到一个机会后， 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 “救”出了楚德。
……等回过神后，就已经是现在了。
“外面好吵啊。”祝弦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我刚才看起来够帅吗？是不是没有丢我哥的脸？”
“嗯……还行。”小白的语气不知为何有点古怪。
“不过你得去关心一下楚德了，他的状态有点奇怪，还有刚才在战场后方停着的那个飞艇现在已经朝着这边过来了，你可以注意一下他们想要干什么。”
祝弦月转头看了一眼楚德，发现他已经从机甲上走了下来。
祝弦月看着气急败坏的朝着楚德走过去的小队长，还有那些陆陆续续赶过去的人，转移了眼神，朝着那个飞艇看了过去。
目前看来，楚德那边是不用担心了，毕竟有的是人替祝弦月教训他。
祝弦月主要关心的，是那个飞艇上的人怎么又回来了。
“他们是来干嘛的？”
“刚刚那个奥莱帝国将军被审问的时候，交代了自己在海格特国内找了几个内应，其中就有内应是在那艘飞艇上的。”小白道。
“顺带一提，秦堂的审问水平真的是有一手，不愧是在基地里被人私底下叫做秦魔王的人……”
祝弦月听着小白奇怪的吹捧，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不过，她转头看着那艘飞艇，心中却隐隐猜出了这群人现在来的目的。
——他们恐怕是来对无面兴师问罪的。
飞艇上的人现在都有些气急败坏。
他们在最开始的震惊，目瞪口呆后，就变得逐渐的清醒了过来。
那个被一群人吹捧的家伙……明明就是他们海格特国的无面啊！
难道换了个行头，换了个名字，就能改变无面这个人了吗？
这群议员们最开始的确是被那可怕的场景给震撼到了的，不过当他们意识到那是无面之后，那种震撼慢慢的消退了下去。
他们的态度很快又变成了祝明月最熟悉的肆无忌惮。
“无面那个家伙现在真行啊。”一个议员脸色不好看的道。
“连行动都不告知我们一声了？真的把海格特国当作他的一言堂了？”
“谁知道无面将军心里怎么想的。”另一个军方人员阴阳怪气的说道。
“说不定人家现在是想明白了，准备再回圣利文城去了，不拿点功勋怎么行？”
“毕竟，无面将军之前擅自逃跑的事情还没交代呢。”
“我跟你们讲，不管无面这次做了什么，他之前的那些事都翻不过去。”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要是不把那次的事情说清楚，或者把他那台破机甲留下来，拿到研究所拆开来看看，这事没完。”
飞艇慢慢的降落到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的广场上，这里有些信徒此时正一脸呆滞的看着眼前。
因为误食了药剂的缘故，看见刚才那一幕幕，有不少信徒都觉得自己看到的是地狱。
他们此时有不少人正抱着自己的头痛苦的哀嚎着，飞艇上的议员走了下来，然后气势汹汹的绕过了这些人，直接朝着那个场中还唯一屹立着的机甲走了过去。
他们一边走，还一边愤怒的念叨着一个名字。
“无面！你给我出来！”
破晓的队伍中，一个刚才就抱着头缩在一边的人忽然一哆嗦，抬头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他旁边的人看见了他的眼神，被吓了一跳。
“喂，你没事吧？”
“没，没事。”陈欣强扯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又缩到了一边。
他现在的样子，跟那些以为自己看到了地狱的信徒好像没什么两样。
刚刚陈欣有那么一秒都觉得自己要死了。
在看见那台机甲的一刻，陈欣的心脏跳动声忽然就听不见了。
那台熟悉的机甲，令陈欣忽然间像是被子弹击中了一样。
……陈欣在圣利文城里住了二十年。
他总觉得自己忘了很多事，可是当他长大以后，他才知道，有很多事是忘不了的。
它们就像是一个诅咒。
当你觉得自己这辈子终于摆脱了它的时候，它会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然后像毒蛇似的咬你一口。
那个人是无面……他怎么能是无面！
——陈欣现在还记得自己这几个星期对于祝明月有多么的吹捧。
他不厌其烦的在自己熟悉的人面前表露自己对祝明月的推崇。
这个被陈欣几乎当成神一样的崇拜，甚至还试图千方百计的接近的祝明月……
怎么可能是那个令人厌恶的无面？
——那个在圣利文城里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永远不知道会在什么地方出现，被无数人唾骂的无面。
而那些听过陈欣吹捧祝明月的人，自然也无数次的听见过他骂无面。
陈欣现在一想想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就恨不得回去咬死自己。
这……这本不应该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吗？
无面那个家伙，怎么可能像祝明月这样的讨喜？
——毕竟，无面那种永远将自己笼罩在铁壳子下的人，怎么可能拥有那样惊人的容貌？
他那样阴险的小人，怎么可能拥有那样蛊惑人心的魅力？
陈欣不懂，他真的不懂。
他现在一想到自己之前说过的一些话，就有种说不出来的荒谬感。
一种逐渐清醒过来的理智，和无法控制的荒谬感笼罩住了陈欣的全身，让他觉得自己就好像疯了一样。
他一方面已经意识到了那台机甲的操纵者有且只能有无面，一方面却觉得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几乎所有海格特国人，都知道无面是一个性格惹人生厌，样貌丑陋，还好大喜功，嫉妒心强的人。
这种事传了十年，从来没有人站出来否认过，甚至无面本人也没有过反驳。
可是……如果无面真的是祝明月那种人……
那他为什么不说？
他明明只要露一下自己的那张脸，就足够让那些谩骂他的人变成为他而疯狂。
他明明……只要展露一下自己那可怕的领导力，就足够让无数的人变成像秦堂那样对他唯命是从的人。
可是为什么，无面要一个人瞒了足足十年？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陈欣这才发现有大约两分钟的时间，他的大脑都一片空白。
“你是不是觉得不舒服？”旁边他的队友关心的说：“如果不舒服，那去前面要点葡萄糖吧。”
“真的不用。”
陈欣推脱的时候，刚巧看见有一群穿着他熟悉的军装的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愣愣的看着这群人一路推搡着各路破晓成员，最终到达了那个机甲附近。
那群议员和军官们走过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破晓的成员都在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这些官员在海格特国高高在上惯了，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周围所有看向他们的人的眼神都应该是崇敬和畏惧的。
可是，当今破晓里面的成员，大部分都是家破人亡的人。
他们有因为干旱活不下去的人，有家住在圣利文城，结果在奥莱帝国打过来时，不得不逃亡的人。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穷人，这辈子对这些海格特国的官员也没什么好感。
所以，他们看过去的眼神里，不仅充满了审视，还带有一丝丝的敌意。
陈欣此时此刻大脑有些混乱，不过他的视线也跟随着众人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等到终于挤到了机甲的旁边时，一个议员走了过来，抬起头对着那大的可怕的机甲冷笑了一下。
“无面，你快给我下来！见了议员还不露面，成何体统？”
陈欣那一刻，瞬间就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的移了过去，各种诡异的目光注视到了那个议员身上，把陈欣看的都满头冷汗。
他心说这几个议员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居然敢在破晓的成员之间对祝明月如此出言不逊。
尽管意识到了祝明月就是无面，但陈欣一时间还没办法将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他想起前段时间基地里某个骂了无面的倒霉蛋的下场，心里忽然为这几个议员祈祷了起来。
因为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这几个议员的下场会怎么样。
这群议员，不，这群傻子，一无所知的，就在这里瞎叫。
……怕不是脑子有病，或者根本就是活的不耐烦了吧。

第203章 它们在哪
其实那群议员们前来叫嚣， 在他们看来是很理所当然的一件事。
毕竟，在他们的眼里，无面是他们的手下， 所以无面所做的一切事情，自然也要得到他们的批准。
而且， 这些议员里以前就有一位是专门负责与圣利文城对接的。
他习惯了时时刻刻监控着无面的所作所为， 要知道， 无面在圣利文城里做过的所有事，都是需要这群官员向上打汇报的。
也就是说，说好话还是坏话的权利，就掌握在了这些人的手中。
——无面以往一直以来都学不乖要如何向他们说软化。
所以，这些官员们自然也不会帮他说好话。
他们仗着无面从来不在乎什么虚名，会偷偷的把一些报告稍微的“改动”一点， 让里面的意思变得完全不同。
例如有些事情明明是无面力挽狂澜， 在他们的口中，就变成了无面中途插手，让任务险些失败。
这些都算是一些小手段了。
最过分的是， 有一些人动了歪脑筋， 他们把无面曾经做过的功绩偷偷瞒下， 然后安到别人的身上去。
——这都是圣利文城的官员们心照不宣的事情。
尤其是一些老官员，他们走之前为了留下人情，甚至还会特意叮嘱下面的新人按照同样的方式这么做。
毕竟，无面从来不在乎这种事。
那些报纸上抹黑无面的话， 有不少甚至都是从圣利文城的报告中流出来的。
也多亏了这些圣利文城的官员们， 至今为止， 也不知道有多少流言在外面疯传着。
“无面这是在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又组建了自己的军队吗？”
那些海格特国议员看着周围破晓的成员有些心惊，但同时又心动不已。
要知道， 海格特国最近屡战屡败，而之前圣利文城留下来的那些老兵都在某一次阴谋中几乎全部丧生了。
至于那些被召集过来的新兵他们根本没有办法阻挡奥莱帝国可怕的攻势。
最近甚至有不少官员都在隐隐的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老兵消灭的那么彻底。
不过，在看见无面的一瞬间，所有人就都知道他们不用担心这件事了。
——这不是明摆着无面训练了新兵给他们吗？
到时候让这些无面训练出来的兵上场，一定要比现在圣利文城的那些新兵强百倍！
这群议员们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这些新兵并不是训练给他们的，因为他们的头脑里好像至始至终都没有过这个选项。
他们也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脑子中想的东西跟他们之前一贯所说的究竟有多么违和。
——在他们的嘴里，无面几乎是一个没有任何优点的人。
可是既然如此，那他们干嘛还要如此期盼着无面训练的新兵呢？
“这群家伙干什么？”破晓的成员们看着那些无礼的议员，纷纷站不住了，想要冲上去把他们围起来。
而就在这时，秦堂的一句话将他们给镇了下来。
“谁都不许去，就让祝明月他自己一个人在那呆着。”
“谁敢去，就打断他的腿。”
秦魔王的威力还是强的，这句话过后，在场的人顿时安分守己，没有一个人再试图凑热闹。
“哦？”李飞晚看着秦堂的举动，笑了起来，“怎么这种时候非要偏偏让他一个人做决定？”
“没关系，我相信他。”秦堂满不在乎的说着，心跳却微微的加快了。
没有人发现，秦堂的手也悄悄的握在了一起，指甲几乎抠进了自己的手心里。
祝弦月脑袋晕乎乎的，现在想东西总有些吃力。
不过她看着眼前这几个不知好死的一员，又看了看头顶的那些摄像头，脑袋突然就清醒了一点。
——它们都来自于某个现在正在自闭的家伙。
“你笑得这么开心做什么？”小白在祝弦月的耳边说道。
“如果这群议员们要是向海格特国高层汇报你现在擅自组建军队的事情，那么你就完了，你莫非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吗？还笑！”
“汇报就汇报了呗，我一向敢做敢当。”祝弦月轻描淡写的道。
“不过小白，我一看见这些议员们倒是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我哥他以前……总是被这群家伙们骂吧？”
“那倒是。”一提起这个，小白就默默的低下了头。
“我记得以前你哥还在的时候，他动不动就被那些官员们叫过去。那群官员们喜欢叫上一群人围着你哥，对他各种讨伐。”
“他们不是说你哥这个做的不好，就是说他那个做的不好。”
“有的时候，甚至你哥回去后还要写一堆批评检讨。”
“批评检讨？”祝弦月微微的勾起了眉毛。
“我哥这种好学生，居然还会写这种东西？”
“对。”小白道，“你哥倒是不在乎这个，不过每次这些官员们每次把他叫过去都会耽误很多事。”
“而且，他们私底下耍的一些小手段也很恶心，你哥有时候并不想去，可也不得不去。”
“是的，我知道。”祝弦月点了点头，“我在漫画上看到过他被骂的那一幕，大概猜出来了一点。”
——那些批评无面的官员们一个个看起来都正义凛然，好像是在与什么邪恶势力对抗一样。
而无面往往都穿着那身可怕的铠甲，独战群雄，看起来格外有漫画邪恶大反派的模样。
这在漫画中往往会被形容成“海格特国的一群有良心的官员集体对抗着无面”的场景。
那些正义凛然的官员里，不乏有被启风派过去的人。
用正气凛然的态度去训斥一个名声不好，却又绝对不会对他们出手的家伙，这是一笔多么稳赚不赔的买卖。
谁看了恐怕都会心动。
祝弦月把这群官员们的心思摸得很透彻了，恐怕直到现在，他们还把无面当成他们自己的所有物。
无面曾经做下过的政绩，被他们抢了；
无面曾经想出来的点子，被他们偷偷用了；
无面从来没有做过的错事，被推到了他的头上。
这十年来一直都是如此。
他们就如同一群被惯坏了的孩子，只会哭闹着向大人索取糖果，但却从来都未曾思考，这些糖果都是从哪儿来的。
他们只会憎恨不再给他们糖果的那个人。
在无面活着的时候，他们可能瞧不上无面的那些东西，可是在无面死了之后，他们才发现无面曾经留下的一切有多么的重要。
——他们在无面死了之后，一定很想念他吧？
祝弦月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冷。
可是现在就算他们喊的再大声，又有谁会把他们想要的糖果给他们呢？
这些议员们喊了半天之后，隐隐觉得有那么一丝不对劲。
这里……太平静了。
以往他们过来的时候，无面一定会亲自出来接待他们的。
尽管有的时候他身上沾着机械的油污，有的时候沾着可怕的血迹，但他终究都会亲自前来迎接。
这群议员们正是吃准了无面这一点。
他们谁都知道，无面对海格特国极其的忠诚，在他的脖子上一直扭着一根绳子将他牢牢的捆住。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
他们都来了这将近五分钟了，骂也骂的有些累了，怎么无面……还是没有出现呢？
周围那些穷人们的眼光越来越奇怪。
最开始的时候，这群议员们还敢用看下等人的眼光看着他们，可是渐渐的，那些目光却开始让他们如坐针毡。
旁边想不明白，只是一群穿着破烂的人，为什么会让他们有这种感觉？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是因为周围人看他们的目光里带上了一丝杀气。
这群破晓的成员已经不算是之前的毛头小伙子了。
在经历了刚刚的那次战斗后，许多人的身上都带上了一丝完全不亚于真正士兵的感觉。
被无数个这样的眼神盯着，自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
这群议员们心虚地咽了口口水，然后抬头看向了眼前的机甲。
面前的那个机甲依旧冷冰冰的站在那。
它仿佛只要轻轻地一抬脚，就能把他们碾压成肉末一样。
……
楚德自己一个人缩在角落里。
他的小队长把他一顿臭骂，“你是不是疯了啊你？看你长的白白净净的，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万一明月队长要是没有救下来你，那你可就死无全尸了！”
楚德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心说您未免太小瞧无面了，就那几个兵，无面恐怕能把他们按在地上打。
他当年就是这样暴打一切的，他以前甚至还这样打过我。
小队长听不见楚德心里的吐槽，他对楚德恨铁不成钢的道，“回去之后，你要按照军令接受处罚。”
“给我乖乖的去领罚！”
“为什么！”楚德的声音一下子就变得委屈了起来。
他的小队长瞪了他一眼。
“为什么？”
“就因为你不遵守纪律，还有，就连我也要跟你一起受罚！”
楚德在那一瞬间恨不得敲开无面的脑子，让他清醒一点。
大哥你醒醒！你现在组建的也只是一个民兵营而已！
干嘛要用你当年对待自己手底下士兵的规矩来对待他们啊？
楚德正想远远的白无面一眼，却忽然看见远处的无面正对着几个人沉默着，低头无言。
那些海格特国的议员们微微的咽了口口水，忽然间觉得眼下这个形式有些不对。
往常他们在无面的面前相较而言都更有气势一点，可是现在他们就像一群小豆丁一样站在这台机甲的前面。
他们听见无面的声音淡淡的从机甲上传了出来。
“原来是沈议员，好久不见。”
“你原来还认得我。”人群里一个年纪四十来岁的男人突然就激动了起来，径直的站了出来，走到了祝弦月的面前。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
“你居然认得我，那你为什么不下来？难道还让我们仰着头跟你说话吗？”
“呵呵呵……”机甲上面传出了一阵低沉的笑，无面轻笑了两声之后，淡淡的道，“不敢，不敢。”
“我只是坐在机甲上寻找我之前在第十三区铺设下的那些自来水管罢了。”
“唉，对了，真是奇怪啊，沈议员。”
“你知道那些水管……它们在哪吗？”

第204章 因果之时
“啊？那些水管……”
听见那边传来的声音， 联络器那边的秦堂和一旁的陈欣猛地看了过去。
就连刚刚一副满不在乎模样的楚德也抬起了头。
祝弦月依旧是那副很平静的模样，就好像自己只是随口问出来的一句话。
然而，这句话的杀伤力祝弦月自然是知道的。
因为恐怕对面所有人都没想到她能突然问出来这样一句话。
就在祝弦月问出这句话的时候， 头顶上的摄像头突然间微微一动，就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 开始纷纷往下沉。
楚德看着那些飘下去的摄像头， 在后面小声的嘀咕道， “喂！喂！等等，你们要去哪？”
“这个家伙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没问过这种问题啊。”秦堂在后面意味深长的说道。
“难道是因为在我的打击下终于变得聪明了一点，所以才知道问这种问题的吗？”
“不。”旁边的李飞晚笑了起来。
“如果你现在把他修好的武器拿走，他依旧不会问你准备拿着那些武器去哪。”
“哪怕你把它们全都拆了都没有关系。”
秦堂没想到李飞晚会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瞬间就卡壳了一下。
李飞晚就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一样继续说道，“你没有发现吗？这个家伙对于自己喜欢的人总是格外容忍的。”
“所以他现在应该很喜欢你。”
“别扯了， 谁需要那个家伙喜欢啊。”秦堂立刻翻了个白眼。
然而他的眼神却不受控制的左右飘忽着。
刚刚正理直气壮的质问着祝弦月的那个议员愣住了。
他很明显被这不在他预料之内的话弄得愣了一下， 有些迟钝的支支吾吾了起来。
无面很少会反问他们什么，一直以来，他在众人的眼中都是一个很逆来顺受的人。
他是一个很典型的军人， 而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 所以在无面的身上找不到任何一丝反抗命令的痕迹。
可是此时此刻无面的话， 却跟他往日的习惯有些不太一样。
“这，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那个议员意识到自己停顿的时间有些长，所以立刻强装作镇定地说道。
他想装作正义凛然的样子那还是挺容易的。
毕竟这么多年来，这些议员们有关于这方面的经验可不算少。
凡是自己不占理的地方， 都可以用气势来压制。
那议员盛气凌人的道， “一堆水管而已， 你在乎那些东西干嘛？”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祝弦月就知道自己赢了。
因为在议员那句话说出口之后， 旁边有不少人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因为这些议员从来不觉得水管是一个多么重要的东西，毕竟他们从小生活在城市里面，自来水好像是从生下来就会有的。
可是，对于周围这群圣利文城的百姓们来说，他们在最近的这段时间深刻的意识到了水的重要性。
——圣利文城用来运水的水管被破坏了之后，这些百姓们每天都要沉浸在找水的痛苦之中。
尽管现在老基地里有着丰富的水源。可是无论是谁都忘不掉那段流亡过程中的经历。
所以，那个议员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一句话就将馅儿给漏了。
他依旧理直气壮的说道，“况且，你这种人想要弄的东西还能是什么好东西？”
“你为了铺那个水管，劳民伤财，把多少原本需要出去外出干活的人给留到了家里，只为了让他们跟你一起来铺这个水管？”
他说着说着，越家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高了起来。
当时第十三区用来阻止这些人铺设水管用的理由也是这个，水管铺设的时候正好是耕种的季节。
他们以铺设水管需要耗费家中的劳动力为由，让不少家庭都对无面产生了愤怒。
上头这些议员们也从来不会给他们讲解这些水管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所以在这些普通人的眼里，水管就是耽误他们耕种的东西。
当无面死亡的消息之后，这些人迫不及待的就拆起了水管。
——与其把这些什么用都没有的东西铺在地里，还不如把他们挖出来做点什么呢。
最起码，这些金属拿过去卖，也能卖上不小的一笔钱。
那段时间，这里到处都是十三区的居民疯狂的拆着他们已经铺好的水管。
他们将那些水管一段段的从挖好的深沟里抠出来，争先恐后的拆着，破坏着这些本来可以给他们带来甘甜的水源的管子，而且拆的格外的兴奋。
而他们丝毫不顾自己破坏的就是维持他们生命，可以给他们带来未来的东西。
这些人现在大部分都还聚集在这里，眼神迷离的躺在教堂的周围。
“你不会不知道，如果有了那些水管，他们耕种的速度会快上很多吧？”祝弦月缓缓的说道。
“磨刀不误砍柴工，这个道理，难道身为议员的你也不懂吗？”
“完全是胡说八道！”那个议员立刻驳回了祝弦月的话。
他现在越说越理直气壮了起来，刚刚的那是忐忑和不安从他的身上完全消失了，他就像是回到了自己最巅峰的时候。
毕竟就连刚刚那些踩在他们头上的奥莱帝国军人现在也已经被俘虏成了阶下囚，这个议员觉得自己此时此刻不能再爽了。
他就像是走了好运一样，发生的事情都在他的希望之内。
只要奥莱帝国的那些军人们不再打过来，那么还有什么能够吓唬的了他们？
再看看眼前这个无面吧，净问一些蠢问题。
只不过是一些水管而已，拆了也就拆了罢了，现在还纠结这些东西干什么？
实际上……那个议员对这些水管究竟去哪了心知肚明的很。
他就是参与过下令拆水管的人之一。
这个命令是从启风那里直接发出来的，这个议员并不关心为什么启风将军会要求这样，但他只知道如果遵守，就能够让他获得一大笔钱。
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不去做呢？
不过无面今天的废话有些多，让这个议员渐渐的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他觉得无面今天太不懂事了，等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告他一状。
不过，也幸好他不懂事，一切跟之前还是没什么不同的，无面既然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就证明他跟以前一样的蠢。
蠢点好，蠢点就证明好控制。
“无面，快点下来，然后护送我们回去。”那个议员终于忍不住冷冷的呵斥道。
“算了，之前的那些事情就不深究了。”
“如果你这次能把我们成功的护送回去，也算是你的大功一件，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祝弦月此时此刻正跟着那个飘到她头顶上的摄像头微微对视着。
那个摄像头的样子很可爱，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有些奇怪的大眼睛。
祝弦月微微的笑了一下。
没有了启风，看来这些议员们还真是有些蠢啊。
不应该说没有了那本漫画的帮助，启风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手底下的人不说蠢话了。
不然以前，启风恐怕是绝对不会让这个议员把这种话说出来的。
“那，那些水管，是无面修的？”陈欣在旁边听见了前面那些人的对话，瞳孔微微的瑟缩了一下。
如果不是他的听力还算好使，陈欣此时此刻绝对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天方奇谭。
从来没有人说过那些水管是无面修的啊！
陈欣心目中倒是一直都很感谢给圣利文城铺水管的那个人，尤其是在之前逃亡的过程当中。
有些事，是只有自己亲身经历之后才能体会到里面的玄妙的。
陈欣在逃亡的过程中经历过为了喝一口水，而被人殴打的事情。
那是在战争来临之前，他从来不会想象到的场面。
可是当那重要的水管破裂之后，所有的一切都来临了。
陈欣倒是曾经想过，那水管可能是某个圣利文城的官员做的。
那个官员一定非常的有先见之明，否则，他不会去做这么一件深谋远虑的事。
他也曾经想过如果等情况安稳下来之后，他能再见到这个官员，就一定要好好的感谢他。
在陈欣的心目中，有好几个铺设水管的人选。
当然，那些人大多是经常出现在新闻上的。
——这也不怪陈欣，毕竟这年头不出现在新闻上面的人，大家也都不认识几个。
可是陈欣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这个水管真正铺设的人究竟是谁……
怎么可能是无面？
怎么又是他！
原来如此……
他就说为什么圣利文城人人缺水，偏偏老基地里的水就像喷泉一样没有断过？
可是……不应该啊？
那些将军们做了什么事，不都会人尽皆知的吗？
可是……无面呢？
陈欣忽然觉得自己的背后发冷。
——对啊，无面呢？
……
一天之内，陈欣觉得自己的三观无数次的被崩碎了。
刚刚发呆了好久的陈欣，痛苦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恨不得把脑袋塞到地底下，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不过好在最近艰苦的日子让陈欣的承受力变得强烈一些，才让他现在不至于发疯。
而且旁边有一个更惨的人做对比，陈欣就觉得自己心情还算好了一点。
——他还不算太缺水的，当时缺水的人有的是。
一些当时因为缺水而受过折磨，甚至是失去家人的人，此时此刻都在用一种令人发寒的眼神看着那个议员。
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
明白的彻彻底底，大彻大悟。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像陈欣一样想不明白。
——只不过，值得庆祝的是，他们的想不明白此时此刻也有些无关紧要。
“真抱歉啊，我恐怕不能跟你走。”祝弦月看着下面的议员，缓缓的说道。
“为什么？”那个议员不满的皱了皱眉。
“——实际上你也不用走了。”祝弦月笑着道。
“因为你快看看周围，这里……可是有好多人都期盼着你不要走呢。”
那个议员朝着周围看了一眼，忽然浑身发凉。
他看到了一双双眼睛。
那些眼睛里面是仇恨，是憎恶，是无法熄灭的熊熊怒火……
“有因才有果。”祝弦月的声音缓缓的从上面传来，就像是一种莫名的宣判。
“现在……”
“该是得因果的时候了。”

第205章 启风试探
托卢卡宫里， 看着最新从第十三区传过来的战报，所有人都是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
第十三区派过去的议员们全军覆没，连一丝消息都没有传过来。
按理说， 这群人哪怕就是死了，也应该能留下来一点消息出来的， 可偏偏就是死的无声无息的。
而更诡异的是， 本来应该板上钉钉负责这件事的奥莱帝国， 却说这一次的事情跟他们没关系。
“跟他们没关系？那能是谁做的？”议员们窃窃私语。
这一次的事跟以往不一样，毕竟，以往很少有议员会觉得这种事跟自己有关系。
可是这一次死的，就是他们曾经天天见面的人。
这一下子，高层瞬间就炸了锅。
“怎么回事？谁能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个大腹便便的老头站在议院里，愤怒的朝着周围的所有人喊道。
他将桌子敲得蹦蹦直响。
“我们信任军方， 将自己的性命交给军方， 完全是因为军方一直以来都能保障我们的安全。”
“可是如果军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们就是这么保障你们手底下官员的性命的吗？你就是这么对待为国家鞠躬尽瘁的人的吗？”
“您等等，您息怒。”旁边有军方的人流着冷汗的过来劝这个老议员。
这位老议员在议会中颇有些威名，不少有名的议员都算是他的学生。
所以他这会表现的非常愤怒， 就有不少议员都站在了老议员这一边， 跟着他沉默且愤怒的注视着军方的人。
“您稍微冷静一下， 现在还不清楚情况是怎么回事，万一那些人只是回来的有点晚了呢……”
……
启风此时此刻正坐在议员的二楼里。
在刚才的会议中，启风本来应该出场的。
可是启风左思右想后，决定放弃自己出场的这个机会。
因为下面的大部分议员看起来都太过愤怒了。
“不会啊， 怎么可能呢。”启风有些神经质的咬着自己的指甲。
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眼前的这种状况， 其实真的说起来， 启风的这个将军之位完全就是白捡过来的，他根本没在这个位置上经历过什么大事。
所以， 启风并不需要知道当好一个将军都需要做些什么。
他只需要讨好一些需要讨好的人，将上上下下打点完毕，就可以了。
在无面死后，启风一直以来也都是这么做的，从来都没出过任何问题。
可是为什么这一次，议员们会这么愤怒呢？
启风知道这大概是因为有一整个飞艇的议员都死在那里了，他拼命的揉着自己的头，缓解自己的头痛。
其实一开始，启风并没有想让这些人当炮灰，奈何这些人太不争气，连一个逃回来的都没有。
所以，到底是谁对他们下了毒手？
是奥莱帝国？佣兵组织？或者是什么别的他还不知道的团伙？
启风想不明白，他习惯性的去摸自己身边的平板，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那一刻，一种事情脱离了掌控的感觉忽然袭上了启风的心头。
启风有些呆滞的愣在那里。
“将军，我，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秘书小心翼翼的敲开了门，看向了有些呆滞的启风。
“哦。”启风晃了晃神，从刚刚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他看了看手机，翻到了一个手机号，紧盯了半晌，还是打了过去。
这个电话号启风以前很少会打的这么频繁。
可是最近，这或许是启风能抓住的唯一东西了，所以启风总是时不时的想要打电话过去确认一些事情。
……祝弦月和其他破晓的众人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统计上一次的军功，以及对触犯了军令的人进行处罚。
——而这个触犯了军令的人，特指楚德。
军队这种地方跟课堂当然是不一样的，在这里比较讲究体罚。
所以楚德一回来，就按照军令，罚了他十个军棍。
“嘶——”楚德龇牙咧嘴的趴在床上，在心里疯狂的刷屏着不能往出说的话。
疼死了！巨疼！
他莫名有点眼泪汪汪的。
——其实一开始，楚德也想着要逃的。
毕竟，他堂堂一个奥莱帝国的将军挨海格特国的军棍算怎么一回事？
但是就在楚德忽悠完了那个一直都对他很好的小队长以后，美滋滋等着自己能够消停的回去睡觉时，却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擅自行动，不遵从军令，还试图逃脱惩罚，罪加一等。”
楚德转过头去，看向了身后那个开口说话的人。
那人低垂着头，看不清他的脸色，似乎也并不想见他，所以只是这样说完了以后。就转身离去了。
而被留在原地的楚德却傻了眼了。
因为男神的一句话，楚德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挣扎，就被好几个人架着推到了房间里，然后硬是对着他的屁股来上了十棍。
疼！
楚德狠狠地抓着自己的床单，任由旁边他的小队长给他上药，一边龇牙咧嘴的忍受着火辣辣的屁股，一边把手底下的那个床单想象成是无面。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尤其是屁股开花的时候，更是管不上丢脸不丢脸了。
反正这里也没人认得他。
“你也真是的，去跟无面将军服个软不就好了吗？”小队长有些心疼的对楚德说。
“向他服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服软的！”楚德气急败坏的朝着身后喊了一句。
“那种家伙心狠的跟蝎子似的，一个不注意，连被他什么时候给毒死了都不知道。”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小队长直接一巴掌又拍在了楚德的屁股上，“我就发现你这个人真的是油盐不进，到底什么时候我说话你才能听得进去呢？”
小队长这一巴掌下去，楚德立刻重新变得龇牙咧嘴的起来。
他的这个小队长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心实在是太粗了一点。
被拍了一巴掌后，整个人差点裂开的楚德趴在床上奄奄一息。
“等我有一天，等我有一天恢复身份之后，我一定要把这群人吊起来打。”楚德用着最后一口气想到。
“尤其是某个多嘴的人，居然还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的？”
“现在装的倒是一本正经起来了！就好像这军令多么重要似的。”
“当年你随便放敌国的将军进基地，也没见你自己给自己挨军棍啊？”
“还甚至开着机甲闯入敌营……”
“我楚德愿意往哪开就往哪开，愿意闯哪就闯哪！”
“就连你的这个老基地，我都随便出入。”
“等我换上衣服，我开机甲在里面跑100圈也没人敢拦我！”
楚德一边养伤，一边痛骂。
他发现了，自己这辈子跟某个人就犯冲。
楚德之前本来是不相信这世界上能有这么彼此相看两厌的两个人的，可是到了今天，他却开始相信了。
他跟无面在奥莱帝国的时候犯冲，在海格特国更犯冲。
哪怕楚德都换了一个身份了，这个人还是看他不顺眼，因为无论什么时候，那个人都对楚德下手最狠，狠的就像是十辈子的仇人一样。
细想想看，楚德这么多年以来，就从来没在那个人身上讨到过一星半点的好处。
这家伙几乎就是天生为了折磨楚德而生的。
可是，凭什么？
那个家伙可以对一个他素不相识的小孩也依旧那么照顾，可以对几个衣衫褴褛的贫民伸出手来，亲自拽着他们走到安全的地方。
他对所有人几乎都那么好，可是为什么偏偏对当时开着机甲潜入了最危险地方的他……能这么恨呢？
想着想着，楚德眼中的愤怒和恨逐渐的平静下来，转而换成了一种迷茫。
他现在心里就像烧了一把火，又像是汪着一滩水。
楚德此时此刻并没有发现，他就像是一个发脾气的小孩子一样。
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小孩子才会问许多为什么，才会为了一件事辗转反侧的睡不着。
楚德用手在床板上狠狠地敲了一下，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过来一看，那上面的联系人显示的是启风。
“喂？”启风小心翼翼的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他听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半晌，忽然微微皱起了眉头问，“楚德，你现在是不是受伤了？”
“你在哪？”
楚德这边的呼吸声比较粗重，多年以来一直专心研究楚德的启风一下子就听出了楚德的状态应该是受了伤。
这其实算得上是一个小技巧，楚德是一个心思极为敏感的人。
无面的脾气比较大大咧咧，根本不会注意到楚德受伤的这种事情，但是启风会。
启风还利用这一点，在漫画上面给自己刷了不少的人气。
楚德本来正眼泪汪汪的揉着屁股呢，一听见电话那头启风的关心，顿时就忍不住了，开始诉苦了起来。
“启风！果然啊！这个世界上，还是只有你关心我！”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这个世界上关心你的人多了去了。”启风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不！没有！其他人都无所谓我究竟怎么样了。”
楚德带着鼻音说道。
他现在心中莫名的像烧着一把火，让他想要对别人去诉说，不管那个人是谁。
“我就是没人在乎的废物！”
“哪怕我死了，也不会有人看我一眼，我知道，那种冷心肠的家伙就是这样的！”
启风听见楚德的声音，心中一喜。
但是，他嘴上却没什么声张。
楚德这是又去了哪？
启风其实一直以来最为担心的是楚德会跟无面再撞到一起，毕竟，他现在没有办法掌握到无面的动向。
不过，现在一听楚德的声音，启风就一下子安心下来了。
看来就是碰个面，这两个人也依旧水火不容。
也对。
毕竟这么多年的死敌了，哪能说放下就放下的啊。

第206章 情绪转变
十军棍对于楚德来说， 其实根本就不算是什么大事。
他头一天还表现的眼泪汪汪的，第二天就能满地撒欢了。
当然，楚德这可怕的恢复力可不能让别人知道， 所以在别人面前，他依旧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谢谢。”楚德对着一个前来给他送饭的小姑娘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小姑娘的脸一红， 头也不敢抬的就转身离开了。
楚德这张脸毕竟不是白长的。
作为一个能轻而易举让读者带入的帅哥脸， 楚德想要变得讨人喜欢是件很轻而易举的事情。
看着自己魅力依旧，楚德的心里终于有了那么一丝舒坦。
毕竟前几天被打军棍这件事实在是让楚德有点大丢面子，所以楚德总想在别的地方找回一点自信。
楚德也不在乎自己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有多幼稚，反正自打被打完屁股之后，他觉得自己颜面尽失，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无所谓了。
倒是从那之后， 他一连好几天都没有看见无面。
不过无面自从身份暴露之后， 整个基地里还是悄无声息的动荡了几天的。
许多逃过来的流民看见了那台机甲，都意识到了这个所谓的祝明月的身份。
对于这点他们的心中究竟产生了如何的震荡，楚德就不太清楚了。
不过这两天他老是看见自己头顶的摄像头满基地的乱飞， 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
“行了， 看看今天晚上漫画会画些什么吧。”楚德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然后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等待着凌晨时分漫画的更新。
其实楚德有时候觉得圣利文城的这些人也很分裂，他们能够接受祝明月，但是却很难接受无面。
可这两个人在楚德的眼里明明都没有任何分别。
——都是一样的冷血， 加讨人厌。
明明讨厌一个人， 就应该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都讨厌他啊！
而不仅仅是圣利文城的这些人， 包括那些读者们，楚德有时候也不是很懂。
漫画的那些读者们一边唾骂着无面的所作所为， 一边对着他的脸疯狂的舔屏。
楚德左看右看都没看出来这张脸帅到哪里去了。
可能，线条方面是比他流畅了那么一点……
但也仅此而已啊！这张脸究竟有什么值得好看的？
楚德旁边的室友还在辗转反侧，这两天楚德不止一次听见他半夜做梦的时候说梦话。
“……那个人，怎么可能是无面啊！”
得，今天又犯病了。楚德翻了个身，让自己背对着室友，然后掏出了手机。
他点进漫画之前习惯性的在评论区里看了一眼，略过了一些他越来越习惯，并且越来越无视的评论。
“评论里面，发疯的暴言明显在增加啊。”同一时刻，基地里另一个房间里的祝弦月看着评论区，津津有味的说道。
有时候看着评论区里这些人嗑CP的方式，就连祝弦月都看的连连称奇。
毕竟，这年头嗑CP发疯的人太多了，而且按照那些人的说法，这对CP尤其能让人发疯。
祝弦月有时候其实自己都不是很清楚这对CP令人疯狂的点在哪，毕竟对着自己的那张脸，祝弦月很难有什么代入感。
不过，目前评论区里这群疯狂的CP粉光从数量上看就已经占据了很大的一波。
当他们形成团体之后。就变成了一股完全不容小视的力量。
而这股力量就是祝弦月想要借助的，现在的这种局面下想要逆风翻盘，这些人必不可少。
“不知道楚德看见这些评论的时候心里面会怎么想。”祝弦月喃喃自语。
“不过我看他那个样子还意外的平静，只能说这就是主角惊人的定力吗……”
在昏暗的小床上，楚德点开了漫画，然后就看见了自己龇牙咧嘴的躺在床上，不敢碰屁股的那个画面。
楚德当时就一脸的痛不欲生。
果然……
果然画出来了啊！
他就知道，这本漫画是绝对不会给他什么脸面的，绝对什么吸引人就会画什么！
果不其然，下面的弹幕数量爆表。
楚德就算不点开看都能够想到里面一定是一堆嘲讽自己的评论，他心一横，干脆跳过了这一页，不去看那些嘲讽自己的评论。
“不激动，不激动，都怪那个人，全都怪他，如果要是没有他的话，我根本不至于这么惨，而且这么丢脸的样子也不会被放到漫画上……”
楚德一边翻着漫画一边喃喃自语，但最终还是没憋住，狠狠地凿了一下床。
“那个家伙为什么非要跟我过不去啊？！我是招他了还是惹他了？”
接下来的几页全都是楚德最近养伤的画面。
楚德最近倒也没闲着。
他除了在老基地里肆意的散发着自己的荷尔蒙外，还一直跟启风聊天。
启风真的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最近他在意识到楚德受伤之后，几乎天天都给他打电话，关心他的伤势。
楚德怕丢脸，所以故意把自己的伤说成是战场上受的，也没敢让启风知道自己第二天伤就好的差不多了，所以这几天在启风的面前依旧还是装虚弱。
他跟启风装虚弱的样子果然也被画到了漫画上。
评论区里对于楚德这个做法的讨论也是精彩纷呈。
【我去，这俩人真的，有点小学鸡的感觉了，楚德你多大人了，还玩装病这一套？】
【我们楚德在启风面前一直就是小学生啊，你不知道吗？】
【啊啊啊楚德你怎么能让启风那么担心你？你看没看到每次跟你打完电话之后启风脸上的表情都特别的担心啊！】
看到了，楚德看着漫画上面的启风想。
他倒真是没有意识到启风会为他而担心成这个样子。
其实楚德告诉启风自己受伤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忐忑。
毕竟以楚德现在的身份，启风很容易就会觉得他是在与海格特国军人交战的时候受伤的，到时候他身为海格特国将军，很难不会对楚德产生不满。
尽管楚德并没有伤害海格特国的人，可是他依旧有些不安，就像是做错了事一样。
但是……
楚德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启风好像根本就没有在乎过这件事。
他从头至尾关心的就只有楚德的安危。
【启风对楚德真的太好了，楚德你能不能好好珍惜一下？】
【你看看你的那些后宫，还有哪个还能比启风对你更好？】
话是这么说没错了，楚德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但是总有点怪怪的。
他现在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如果真说的上好，那么启风的确算得上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了。
……好到甚至让他有些害怕。
为什么会害怕呢？
害怕失去这样真挚的友情吗？又或者是觉得自己担不起这份友情吗？
楚德挠了挠头。
他有时候不是很聪明，尽管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主角，可是楚德自己也承认，他有时候真的是个糊里糊涂的人。
不过看着评论区里那些调侃的话，楚德的心情也舒服了不少。
他开始庆幸，自己身边有启风这样的一个人。
“算了，也该消气了。”楚德想，“可惜就是不能把这本漫画拿给某个人看。”
“如果要是能拿给他看，我高低要让他把眼睛贴在上面好好的看看，我楚德也不是那种没人搭理的人，这年头愿意理我的人多的是！”
楚德一边想着，一边从鼻子里面发出了一声冷哼。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种时候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么一件事来，只是一边哼着小调，一边往下继续翻着。
然后，或许今天是什么大喜的日子。
楚德的直系负责人是那个小队长。
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了，然而还有一件事知道的人却不多。
按照军令，当时楚德犯了那么严重的错误，那么相应的他的小队长乃至上面的负责人也都会受到惩罚的。
而小队长的直系负责人……
居然是无面。
楚德揉了自己眼睛好几遍才敢确定。
——这件事被清清楚楚的画到了漫画里。
昨天，楚德的小队长被拉去扫了一天的厕所，就是为了补回自己的处罚。
而且恐怕接下来一个月的厕所都得是由小队长负责的。
楚德在看见漫画上的这个意外之喜后，露出了自己这段日子以来第一个欣喜若狂的笑。
报应啊！什么叫做报应！
他捂着脸乐倒在了床上，笑得整个人直抽抽，比刚才看见评论区里夸他和启风兄弟情的时候乐的开心多了。
楚德不相信以无面当时的眼力，他看不出来那是一个进入敌军之中的最佳机会。
可无面偏偏却因为这个机会而打了楚德一顿。
天理昭昭，天理昭昭！
谁叫某人非得那么死板！谁叫他非得揍自己军棍！
这回，该轮到这个老古董自己尝尝苦头了吧？
楚德不知道无面究竟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不过按照小队长的处罚程度，难道无面也会被拉去扫厕所？
对！就应该这么干，一个军棍换一天扫厕所！
楚德乐得开花。
他一边浑身抽抽，一边往后翻了一页。
然而，当楚德看见下一页的画面时，他脸上的表情就忽然怔住了。
……
那一页上是无面。
他没有戴面具，正坐在老基地最高的那个塔楼上，俯视着下方。
无面的样子跟以往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除了那张脸。
——那张脸苍白的就像是一张纸，没有任何的血色。
说起来很奇怪，楚德本应该对无面受到处罚这件事感觉很开心的。
然而……
当楚德看到无面的脸色时，一种奇怪的愤怒感袭上了他的心头。
他瞪着眼睛看着脸色苍白的无面，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但就是愤怒的快要爆炸。
那一刻……
这个苍白的脸色和曾经楚德记忆中的一些画面吻合了起来，几乎让他的手有些颤抖。
楚德的室友半夜醒了过来。
他仅仅只是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对床，然后就被楚德的脸色吓得哆嗦了一下。
——说的难听点，那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看见了恶鬼。
楚德眼中带着怒火的看着漫画上的无面。
他心中疯狂的怒骂。
你难道不会跑吗？
你的身手不是战场上最快的吗？
你难道连求个情都不会吗？
难道你不想受处罚，还真有人逼你吗？
那么多人在战场上都没能把你给伤到，你怎么能因为一个小兵犯的错误就把自己伤成这样？

第207章 无论如何
祝弦月半夜在床上睡着觉呢， 忽然感觉有人从门口摸了进来。
她顿时就醒了。
进来的这个人偷偷摸摸的，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祝弦月都已经把藏在床底下的刀掏出来了， 准备随时给进来的这个人来上一刀。
然而，那个来人却只是站在祝弦月的床边， 就跟个鬼一样， 他不动， 祝弦月也不敢动，只能就这么僵持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祝弦月才忽然听见旁边的人轻轻的叹了口气。
祝弦月，“？”
她一下子就精神了，因为这个声音闭着眼听都能听得出来。
是楚德。
楚德大半夜的过来干嘛来了？
刚看完漫画的祝弦月其实现在还很精神，更别提她最近刚刚注射了基因改造药剂， 听力异常的灵敏， 半夜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
实际上，祝弦月这个基因注射药剂并不算很成功，光是后遗症就持续了很久， 现在她的脸色都一直没能回来， 依旧白的跟死人一样。
祝弦月也跟小白打趣， 如果不是有楚德在，自己现在就真的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她今晚翻漫画看的时候，刚好就看见了自己那惨白惨白的脸色，看的她也有一点心有余悸。
不过祝弦月也仅仅只是嘀咕了一阵而已， 她看了看毫无波澜的评论区就准备睡了， 直到……
直到一个背后灵忽然出现在了她的床头边。
祝弦月忽然间觉得楚德这个人有点神奇， 她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大半夜的过来， 不过她敢肯定，对方现在心情一定非常的不好。
因为他的心跳声很激烈。
祝弦月静静的聆听了一会，忽然间对于楚德大半夜的出现在这里究竟想要说什么感觉到了好奇。
不过，看起来他现在也不是想说什么就能说的时候。
这种寂静持续了大概十分钟，就在祝弦月快要睡着的时候，她突然听见身后的楚德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的声音非常的小，如果不是祝弦月的耳力现在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的话，她根本就听不到。
他说：“你……到底脑子里在想什么？”
——一个将军。
大半夜的不睡觉，摸到敌国将军的床头，盯了半天，然后问人家在想什么。
如果不是祝弦月现在困的有点爬不起来，她现在一定会爬起来问楚德一个问题。
大哥，是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吧。
……
在最新的一刊漫画看完后，苏丁香洗洗就准备睡了。
此时，时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的时间。
苏丁香经常跟自己的同事经常调侃自己过着时差党的生活，这年头自媒体工作者各个都是夜猫子，全都熬的没有头发。
苏丁香看着最新一刊评论里面嗑启风和楚德的那群磕药鸡，默默的翻了个白眼，然后关上了电脑。
她不懂这群人为什么激动的跟要疯了一样，看的她有点来气。
况且，苏丁香也根本没看出来启风和楚德这俩人的嗑点究竟在哪。
苏丁香上一刊唯一在关注的事情，就是无面的身体状况。
无面怎么脸色突然会变得那么苍白？
明明……他不应该这样的啊？
苏丁香脑子里电光火石的闪过了楚德那躺在床上的样子。
漫画上面暗示，楚德是因为被无面给阴了一遭，所以才会变成躺在床上的那副样子的。
可是，苏丁香却总觉得无面脸色如此的苍白跟楚德一定有什么关系。
不过除了她以外，恐怕几乎没有人会这么觉得，而且苏丁香如果在评论区这么说，也一定会有不少人说她疯了。
但苏丁香觉得自己没疯。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奇怪，因为别人看漫画的时候看过就是看过了，她看这本漫画的时候，总有个脑子在脑补剧情。
人们都说女孩子有个多余的胃装甜食，苏丁香就觉得自己有个多余的脑子在装剧情。
她看这本漫画的时候，就像是某些阴谋论者一样，往往能脑补出一堆有的没的剧情。
这些剧情往往都是漫画里根本没有提及到的。
甚至有时候连苏丁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这些想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就比如说今天，几乎所有的读者在看见无面那苍白的脸色后，都觉得无面一定是又挨揍了，因为他那样的人挨揍是常事。
可是苏丁香就是觉得无面像是为楚德受了伤。
这个念头深深地埋进了苏丁香的脑袋里，让她根本没有办法再用普通的眼神去看待这一刊里的剧情。
她的朋友说她大概率是有病，嗑cp可以调剂生活，但不可以发疯。
而她的同好们表示太太可以疯，可以疯的再厉害点！
……但是不管他们如何在背地里支持苏丁香，他们也不会在苏丁香挨揍的时候出来帮忙。
要知道，上一次苏丁香因为发了一篇楚德x无面的文，已经被私信骂过好几轮了。
苏丁香也觉得自己可能脑子有病，放着好好的大热cp不嗑，嗑这种东西干嘛。
不过嗑cp这种东西本来也就是为了调剂生活，快乐的嗑cp也是嗑，被骂的嗑cp也是嗑。
苏丁香想的很开。
最近骂苏丁香的这批人大部分都是苏雨寒的粉丝，按理来说他们两个姓苏的一百年前还是一家，但是要苏丁香说，苏雨寒的那些粉丝可没他看起来讨喜。
苏雨寒的这群粉丝们喜欢在各路cp里横冲直撞，任意出警，把人搞的烦不胜烦，苏丁香有心想要骂回去，奈何势单力薄，只能单方面的被骂。
……不过这也没办法，谁让那是苏雨寒呢。
——那可是本漫画的灵魂，所有读者的灵魂男神，出圈烫男人，被认证为“你可以不看这本漫画，但你一定要知道这个人”的人物。
仅仅凭着这一点，苏雨寒的粉丝就可以干掉任何他们看不惯的人。
而无面的粉丝，自然也就是他们的头号敌人。
苏丁香早就应该认清这个事实。
苏丁香看了眼自己已经九十九加的私信，又看了眼自己手头写到了一半的文，突然间觉得有点没意思。
她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去睡觉。
……其实对于一个自媒体行业的人来说，半夜做梦是件很正常的事。
但是接二连三的噩梦，就显得有些不太正常了。
就像苏丁香。
……
她今天晚上，就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昏暗的房间中，苏丁香额头上冒着冷汗，不停的在床上翻滚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她在梦境里，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的名字，居然也是苏丁香。
……只不过，她不是现在的这个苏丁香。
那个苏丁香并不是一个依靠着给自媒体写稿来转钱吃饭的普通自媒体写手。
她是一个有名的镇圈大大。
梦境天马行空，本来就是没什么逻辑的。
就如同清醒着的苏丁香完全想象不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做梦梦见自己能靠着成为镇圈太太赚钱，她也想不到自己在梦里居然能嗑上热cp。
——苏丁香在现实里是个写篇cp文就能被骂到九十九加的倒霉写手，然而在梦境里，她居然成了最烫cp的镇圈cp太太。
疯了吧。
苏丁香站在自己的身后，看着另一个苏丁香奋笔疾书，心想自己今天晚上真是中了邪，怕不是鬼压床。
她凑过去想要看看梦里的这个苏丁香都在写什么。
本以为那上面的文字是类似于“香蕉是黄的，西瓜是绿的”之类的字，没想到在瞄见那字的一瞬间，苏丁香就惊了。
那些句子意外的通顺，而且非常的有文采。苏丁香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灵感爆棚。
她忽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
这个跟她同名同姓，也叫做苏丁香的女孩子现在在哭。
——她就连哭的样子都跟这个苏丁香很像。
苏丁香被这惊人的巧合震撼的有点头皮发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苏丁香抬起头，无意间看到了电脑上的画面。
她只是粗略的扫到了一眼，那上面放着一本漫画，同样是苏丁香熟悉的习惯。
她平时就喜欢一边写稿，一边在面前的屏幕上放着漫画。
苏丁香抱着某种职业习惯朝着那漫画上看了过去。
那上面，似乎在画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好像快要死了，他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另外一个人则是在他的身边，一直陪着他。
梦境里一切都是不清晰的。
苏丁香只记得那个奄奄一息的人笑着吐槽。
“完了完了，哪有漫画还没完结，主角就要死的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嘴角勾起了一个有些自嘲的笑。
“这种结局也太扯了，会被读者打差评的吧。”
……怎么会有这种漫画？为什么这漫画里的主角若无其事的破了次元壁？
这个主角在说什么疯话？他这人到底是个什么人设？还有这本漫画到底是个什么世界观？这种话到底是在什么奇怪的剧情下才能说出来的？
更扯的是……为什么这个苏丁香看了这么扯的剧情，居然还能哭成这样？
苏丁香站在后面一脸懵逼。
“漫画结局，那么这一切就都能结束了。”那个咳着血沫的人说。
“我不想再重头再来一次，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这本漫画，但是他们一定恨我恨到了骨子里。”
“从头再来，我什么都记不得了，但那些人却都还记得。”
“到时候，结局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圆满吧。”
“你们终于自由了，我也自由了。”
“这下子，我也不用再装神弄鬼了。”
苏丁香一头雾水的看着这莫名其妙但又充满了诡异悲情和哲学感的对话。
……什么鬼？她终于因为写不出稿而被逼疯了吗？
她被逼疯以后居然这么富有哲学的吗？
然而这时……
苏丁香却看见，那个刚刚一直沉默的人，却忽然开口说话了。
他虽然不算奄奄一息，但身上也依旧伤痕累累。
苏丁香看见他那双苍白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
“你不会死的，我会救你。”
“无论你在哪，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
“无论你还记不记得我，无论我还记不记得你。”
“……我……都会去救你。”

第208章 一路货色
救谁？
谁又要去救？
苏丁香后面几乎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只知道在梦境里， 自己似乎也被一种奇怪的悲伤感晕染。
那是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但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那两个人尽管苏丁香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是她总觉得这两个人极其眼熟， 眼熟的就像是上辈子曾经见过一样。
“一切重头再来。”那个肤色苍白的男人说道。
“你是主角，所以你有这个权利。”
“不管回到过去有多少人记得一切。”
“不管他们想要做什么。”
“我都绝对不会伤害你。”
那个奄奄一息的人似乎已经没有了知觉。
他连这些话都未曾回答了。
而那个苍白的人手紧紧的攥着，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苏丁香看着那个苍白的人的脸色， 本来都以为他想要放弃他即将做的事了。
然而， 她却看见，那个苍白的人却强硬的握住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的手，然后按下了什么。
他似乎很少会表现出这么强硬的模样。
最起码在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面前，他从来不会。
但是……
他按下那个东西的时候，却异常的坚决，没有半点犹豫。
就好像无论结果如何， 他都不在乎一样。
……苏丁香猛地从梦境中惊醒过来， 醒来时却发现自己的枕巾已经湿了一片。
她回想着梦境里面的一切，只记得梦里好像看见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但醒来后，脑子里的一切也都深深地藏进了她的潜意识， 让她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苏丁香半夜看了眼时间， 发现自己只不过睡了两个小时而已。
“我不会最近真的心灵脆弱成这样吧？”
苏丁香揉着自己通红的眼睛说道。
“只不过是被骂了两天两宿而已， 不至于啊。”
苏丁香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然后下意识的看向了眼前的电脑，却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觉得那个电脑对她来说有一种诡异的吸引力，让她此时此刻非常想在上面写些什么。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灵感？”
苏丁香迷迷瞪瞪的坐到了电脑前， 打开了电脑。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这会才会在通宵半宿后还来码字。
不过最近她的确有些不太正常。
苏丁香转头看向了旁边的漫画， 心说又来。
她刚看见那漫画的第一眼，脑海里又蹦出了一段奇怪的脑洞。
这脑洞， 邪门的就像是昨天的那个那样。
……
海格特国最近新上任了一个将军。
这个将军年纪不大，看起来很帅，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曾经在海格特国内家喻户晓。
在现如今这个人心溃散的时刻，派这样的将军上任，比较能够压的住场。
这个将军也算得上是临危受命，不过他上任的第一天，就成功的让目前十分混乱的议会平静了下来。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这个将军那名震天下的名字。
——血红之手，左舟。
刚刚占据了十三区教会，正在收拾整理的祝弦月听见新上任的将军名字时，浑身一震，整个人都精神了。
最近破晓的势头一直很好，在前不久阻挡了奥莱帝国攻入第十三区之后，祝弦月就顺理成章的占据了第十三区的大部分地区。
然后这就有了个非常黑色幽默的事。
由于海格特国高层千方百计的试图削弱第十三区，所以这里连电力都十分的匮乏，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破晓占据了这里超过一周都还没有被高层发现。
祝弦月占据了第十三区后，就发现自己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第十三区虽然穷的一塌糊涂，但是里面却有一些祝弦月目前最稀缺的资源。
——人。
“不过话说回来，小红怎么想着出山了？”
听到左舟重新上任的消息以后，祝弦月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兴致勃勃的问。
冷不丁听见一个耳熟的名字，祝弦月心里要踏实的多，毕竟左舟这个人心思还是挺好猜的。
而且，小红这个人心软。
“你现在都已经是叛军了，他看见了你一定会跟你杀的你死我活的，就这还管他叫小红呢？”小白吐槽道。
“谁说的？”祝弦月对小白翻了个白眼。
“你都跟我混了这么久了，还是这么小白啊。”
“……”小白似乎对于祝弦月把他当成一个形容词感到非常的气愤，但也无可奈何。
他自己憋屈了半天，忽然间咧嘴笑了起来，用一种奇怪的语气问，“我小不小白不重要，但是话说回来，某人这么大人了，晚上做梦还哭呢，也真是一点都不怕羞。”
“我？”
祝弦月的表情微微的有点奇怪，“昨天晚上吗？”
“对啊。”小白道。
祝弦月紧皱着眉头说：“我居然……哭了吗？”
“你究竟梦到了什么？”小白有些好奇的问。
“啊，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祝弦月挠了挠头发道。
“就是一件小时候的事。”
——而且是祝弦月很小很小时候的事。
……
那时候，祝弦月还跟她的哥哥生活在贫民库里。
只不过当时祝明月已经能赚钱了，所以祝弦月也刚刚能用她哥的钱去好点的学校读书。
祝明月觉得一定要把祝弦月送到一个好点的学校里，最起码不要像他当初一样四处躲着上学。
祝弦月去那个学校的头一段时间都还好好的。
然而某一天晚上，祝明月过来接她的时候，就看到祝弦月一个人拍着皮球，一群小孩都躲着她远远的。
祝明月有些诧异。
他走过去蹲到了祝弦月的面前，小声地问：
“怎么了？为什么那群小孩不跟你玩？”
“我撒谎被戳穿了，事情败露了啊。”祝弦月满不在乎的说。
“没人喜欢跟说谎的小孩一起玩。”
“你说了什么谎？”祝明月皱着眉问。
“我假装我是城市里来的孩子。”
——祝弦月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如果自己去了外面还说自己是贫民窟里来的孩子就会被别人欺负。
她一直以来都很聪明，聪明的不像话。
所以，祝弦月在来到这个学校的第一天，就假装自己是第一城市里长大的孩子。
最开始祝弦月装的还挺成功，最起码周围的小孩也都愿意跟她玩。
因为那个时候祝弦月身上穿着干净的衣服，长着一张可爱的脸，在学校里面几乎是通杀。
可是好景不长，祝弦月在装了一段时间后暴露了。
因为她终究不是第一城市的孩子。
她在第一城市的那些孩子们玩那些高级玩具的时候，有些呆愣的站在旁边，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祝弦月倒也并不是很在意自己撒谎暴露的这件事。
毕竟之前在贫民窟的时候，她撒谎被揭穿的次数多了去了。
贫民窟的小孩天天都在撒谎。
撒谎这种事是一个学问，需要注重各个方面。
祝弦月当时唯一遗憾的就是自己没有更多了解一下第一城市里的小孩子们都该玩些什么。
她最开始有关于撒谎的美学观念，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建立起来的。
撒谎是一个需要注重细节的东西，很多人撒的谎都太过粗糙。
祝弦月则不同，她如果想要撒一个谎，就一定会将这个谎言编得天衣无缝。
祝弦月当时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然而……
当时祝明月说什么来着？
“啊，那真的是好久远好久远的一件事了。”祝弦月颇有些感慨的对小白说道。
“我估计是好久都没梦到过我哥了吧……说起来昨天晚上梦里的我哥还真清晰。”
祝弦月笑了起来。
“为什么昨天晚上会突然做那样一个梦吗？是我哥显灵了吗？”
“也对。”
祝弦月自言自语，“最近我撒的谎的确有点多。”
“要知道，我哥他可是最讨厌我撒谎的啊……”
一种莫名的惆怅感袭上了祝弦月的心头。
不过说起来，这也仅仅只是惆怅感而已。
祝弦月最近忙的要死，很难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去悲春伤秋。
况且，祝明月如果还活着的话，祝弦月觉得他看到自己目前以来的成就，未必不会改变一下他的想法。
有时候，撒谎是真的有用的。
“十三区的那些有钱人都站在门口等着你呢。”
祝弦月正在屋子里发呆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李飞晚正在那里笑着看祝弦月。
——这位祝明月生前的最狂热迷妹，也没能认出祝弦月跟祝明月的区别。
或许是因为祝弦月从十岁以后，就从来没有说过能被识破的谎。
她完整地吸取了自己小时候的那次教训，将自己的每一个谎言都打磨的趋近于完美，让人完全看不出来。
“第十三区的那些有钱人？”祝弦月在心里对小白说道。
“看来他们是向你求饶来了。”小白笑着说道。
“也对。”祝弦月道。
“换个老大拜码头吗，我们贫民窟里都是这么做的，看来有钱人跟我们也一样吗。”
祝弦月出去的时候，看见门口站着好几个人。
他们大多穿着华丽的衣服，而且由于第十三区的特殊原因，这些衣服大多也都跟教会有关。
“您就是明月先生吧？”一位老人走过来对着祝弦月笑道。
“我们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觉得您跟您的手下们来到这了，我们是肯定要拜见一下的。”
“正巧，大家前段时间得到了一些珍宝。”
“好物该配好人，这些东西就算是给您当见面礼的，希望您不要嫌弃。”
一箱箱的金银珠宝被抬进了屋子。
这些东西，足够让任何一个人心动。
屋里的其他成员看的眼睛都直了，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东西。
祝弦月一个人靠在桌子边，懒洋洋的笑着看那些人。
那些人见了祝弦月的表情，也个个都内心逐渐安定了下来，紧接着也换上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这位在外面吹得很厉害，不过也就是跟之前的那些人一样吗。”
其中一个人一边看着祝弦月，一边心想。
“也对，都是一路货色。”
“——这世界上，怎么能有人不为财色而心动的。”

第209章 秘密网络
——其实， 祝明月的确一直以来都给人一种贪财的感觉。
如果真的算起来，他甚至算得上是整个军队里最有钱的一个。
祝弦月在整理她哥的遗产的时候，发现了这一点。
她哥虽然情商方面低的可怕， 但是在赚钱这方面却还是带着点贫民窟孩子的那种勤俭持家的味道的。
这一点的具体例子，就是她哥可能是军队历史上攒了最多专利数的人。
祝弦月闲的没事数了一下， 除了海格特国本国的专利外， 她居然还数出了整整一把国际专利。
这种专利是得到了各国认可的， 属于含金量相当高的东西。
祝弦月这种学渣不太懂这玩意是什么，不过，当祝弦月看见秦堂那宛如看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后，她就知道这东西应该非比寻常。
遗憾的是，这东西除了给祝明月带来了一大笔财富外，还为他招来了灾祸。
有人借着这一点来攻击他， 说他跟外国有关系， 是个贪图钱财的人。
也有人把其他的种种将军身份列出来，说他们都不会收取外国的一分钱财，无面就是个贪财且没有骨气的人， 光从这一点上， 其他将军就已经比他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祝弦月看着那些被奉为爱国将军的人， 把他们的清单拉出来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这件事搞笑的要死。
——让他们去拿国外的钱，他们倒是得有那个能力啊？
……且不说那些国际专利有很多都是造福普通百姓的，就说那些专利的技术含量， 如果不是的确足够牛逼， 也不会被那么多的国家奉为珍宝。
不过， 上面那句话话倒也并不算全对，毕竟， 那群人虽然专利上拿不到，但是卖专利还是在行的。
按理来说，以祝弦月看来，那些人的屁话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把它们全部都当成垃圾倒掉就好。
不过……很可惜的是，祝明月并不这么觉得。
他对于这些话居然真的上心了。
祝明月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好学生，也正因为他是一个好学生，所以他很容易在乎“老师”的话。
众所周知无面是一个冷面钢铁壳子，但其实没人知道这个钢铁壳子经常背地里因为网上的一些话而emo。
其实光看着那神经质的小白，就能大概想象出来祝明月平日里的内心活动究竟是多么的丰富。
这么个外表冰冷，内心丰富，俗称闷骚的人一旦emo起来那简直是山崩地裂，祝弦月就没她老哥那么容易emo。
她虽然平时看起来没个正形，还总是喜欢撒谎，可是对于外界的评价，祝弦月从来都不放在心上。
甚至，有时候祝弦月还以气死别人为乐。
“这些钱怎么能收？”小白看见那堆在地上的箱子一脸的惊恐。
“无面本来在钱财方面名声就一直不好了……这个钱要是收了，名声不就更不好了吗？”
祝弦月特别淡定的指挥着人把箱子从外面扛进来，让他们堆在里面，然后对小白道，“啊？无面还有名声？”
她看着小白气的一佛升天的样子，就乐了起来，对着他道，“别气了，我不过就说了句大实话嘛，你就气成这样。”
“这，这不一样！”小白愤怒的说道，“你别笑了！这种事情很重要！你不是还想在漫画上有个好形象的吗？这个东西如果收了的话，你还能有什么好形象？”
祝弦月缓缓的抬头看了眼离去的那几个有钱人，微眯起了眼睛。
那几个正在往前走着的有钱人莫名其妙的觉得背后一凉。
祝弦月看了看在海格特国基地上空漂浮着的某些摄像头，一边笑一边说道，“这用什么改变，无面的确就是一个贪财的人。”
“不过换句话来说，这世界上谁不贪财？”
“金钱名利，本来就是最能动人心的东西，本来就没有任何人能够保证自己在这些东西面前还能坚守本心。”
“所以说自己不在乎金钱的人最虚伪。”
“——最起码我是这么觉得的。”
“你……你难道现在动心了？”小白用一种惊恐的语气问祝弦月。
“我吗。”祝弦月缓缓的说：“说实话，我还挺喜欢钱的。”
她听着小白在她耳边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道，“最起码钱就现在而言很重要，有了它，军队才能买到足够多的过冬衣服，还能买到肉吃。”
“那……”小白听祝弦月这么一说，又有些犹豫了，“那这些钱……要不咱们收一点？”
“一点？”祝弦月笑着道，“那你可就把我看的太轻了。”
“我这个人……”
“可比他们认为的要贪心的多啊。”
……
海格特国的网络上，一直存在着这样一群人，他们的身份不同，但是一般都生活在城市或贫民窟的边缘。
这些人也就是所谓的边缘人。
他们每天都兢兢业业的奋战在网络上，将网络当作自己的第二世界，每天在网络上聊着五花八门的事，诉说着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和感受。
这是赛博朋克时代特有的风景。
无论什么人，只要会上网，会打字，就都能够在网络上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而在赛博朋克时代，黑客是最不稀缺的东西。
在前多少时间海格特国的大部分网络被禁言以后，一些小型的地下网络开始逐渐发展了起来。
这些小型的地下网络就像是野草一样开始逐渐生根，并且形成了一种无法根除的势力。
可能目前还没有人注意到这股势力，可是不可否认的是，聚集在这种地方的人越来越多，而这些人也大部分都是群喜欢交流的人。
在高层的几次管控之后，这些势力非但没有被消灭，反而开始逐渐发展迅速了起来，甚至开始有向城市内稍微富裕一些的家庭发展的样子……
自从海格特国遭到入侵之后，第一城市里的物价飞涨，最先遭殃的就是这些生活在城市边缘的人。
国内到处都在裁员，很多底层的人就这么被轻易的裁掉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失业潮正在涌来。
大街上开始出现了很多衣冠楚楚，却在胸口挂着招工牌子的人。
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信号，这代表着国内最基本的社会秩序已经开始无法稳定。
在这样的混乱和贫穷之中，人们开始越发的将自己的精力耗费在网络之上。
就有这样一群黑客组织了一个躲避亚当扫荡，能够让他们发泄内心的恐慌的地方。
他们管这个地方叫做——“秘密网络”。
当这个“秘密网络”在亚当的扫荡之下一次又一次的强韧之后，当某一天，亚当忽然扫不到这个“秘密网络”时……
这个秘密网络里，不知何时已经聚集起了数不胜数的人。
“妈的。”
昏暗的屋子里，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屏幕说道。
“最近的破日子真是越来越难过了。”
他算得上是一个黑客，同样也是这个秘密网络的组织者之一，而他的真实身份，只不过是城市边缘的一个普通力工而已。
对于他来说组建这个网络的初心很简单，他只不过是想要在平日里做苦力之余，找个地方来发泄一下自己内心的愤怒而已。
力工哥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这个秘密网络里看各种各样的八卦，这里汇聚着来自全国各地的黑客，大家都抱着或相同或不同的目的聚集在一起。
就像是私底下聚集成了一个小圈子一样，这种聚会往往带着一些令人兴奋的隐蔽感。
力工哥爱死了这种感觉。
而在网络上，最近热门的话题是，“你们知道最近贫民窟里边那个新兴的盗贼组织吗？叫做破晓的。”
“听说过，最开始发源于第二区的，现在各个贫民窟里都有。”
“有人在圣利文城都见到这个组织了，据说他们占据了很大一块地方呢……”
“惊了，咱们这个破网站居然连圣利文城的人都有？”
力工哥看见圣利文城这几个字后，稍微提起了一些兴趣。
别的不提，他前段时间从网上找到了一些非常有趣的视频，而这些视频他现在一直收藏着不太敢发出去。
毕竟那视频如果被太多的人发现，那么，力工哥的生命安全都有可能受到威胁。
但是力工哥还是忍不住的想要疯狂的翻阅着论坛。
直到，他看见了有人问出了他想问的问题——【据说前段时间有人看见无面的机甲出现在战场上了。】
【这是真的吗？】
……这句话被发出来之后，顿时整个网站里仿佛都安静了一秒。
不过，紧接着关于这个话题的讨论度忽然像爆炸了一样，各种指数都开始飞快的飙升。
对于无面这个人，网上骂他的评价还是居多的。
力工哥对于这个人其实并不算太熟悉，可是他喜欢看骂人。
他对无面的印象，也跟网络上大部分人一样。
“无面是一个曾经很厉害，后面却因为骄傲自大，而越来越废物了的人。”
不仅如此，这个人还有很多的毛病，贪财，自傲，嫉妒心强，不过因为曾经的战绩比较突出，所以一直有一群脑残粉在为他洗地。
力工哥对于这个人的印象差不多也就只有上面那样。
他看着网上这些关于无面的骂战，笑得乐呵呵的。
自从前段时间他当街揍了他的前老板一顿后，力工哥很久以来都没笑得这么开心过了。
——直到，力工哥的朋友打电话来告诉他给服务器扩容，因为今天网站的流量有点爆炸。
“至于吗？”力工哥一边嘀咕着一边点开了后台数据，然后被吓了一跳。
几乎比平时多了十倍的浏览量，还有那今日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汇——无面就那样清晰的摆在屏幕上。
力工哥实在是没想到只不过是聊了会无面，效果居然会这么爆炸。
要知道，平日里有关于海格特国将军的帖子浏览量都低到力工哥不想去看了——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同样的话。
原本吹捧的帖子还是有一些的，但是最近，这样的帖子几乎荡然无存，大部分都是骂的。
更别提现在将军换的比流水还快，有的军官在任上都待不过两个小时，几乎是上午就任，下午离职，存在感稀无，连让人骂都想不起来骂。
——其实，很久以前就已经是这样了。
海格特国的那些将军们高高在上，他们对人们展示的永远是自己完美的一面。
那种千篇一律的东西，看多了也是会烦的。
“无面这家伙虽然名声差的要死……但是意外的，讨论度还挺高啊。”力工哥心里忽然蹦出来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他晃了晃脑袋，压下了自己心里那种奇怪的念头，点开了手头的网页，开始升级起了服务器。

第210章 海内一角
最近的海格特国有很多东西都已经改变了， 尽管大家都装作它没有变得样子。
这一点，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官员，还是一贫如洗的乞丐， 都能察觉到。
在这种情况下，人们开始怀旧， 开始怀念一些已经逝去的东西。
……哪怕那个东西曾经足够让人讨厌， 它现在也变成了一个象征， 或者是符号。
有人说当人们开始怀念一种东西的时候，就证明它已经完全逝去了。
有些人觉得只是自己的心态有点老了，也只是仅此而已，所以才会不停的想起过去的一切。
“最近是不是外面的广告牌好久都没换了？”一间酒馆里，一个正在油炸着东西的老板娘忽然抬起头看了眼对面的广告牌，喃喃自语道。
那广告牌上面的女明星依旧还手举着一瓶饮料， 对周围的人露出甜美的笑容。
只不过， 那广告牌已经隐隐有些泛黄。
最近城市的街头，越来越多的广告牌从光明变成了昏暗，街头巷尾里也时常会出现一两具不知名的尸体。
这些尸体往往会在一天之内被搜刮掉全身上下的所有钱财， 然后再被城市的垃圾车悄无声息地运走。
这座城市外表看起来还光鲜亮丽， 可是内里却渐渐地在腐化了。
“没想到新上任的将军居然是血红之手啊。”老板娘看着电视机里的消息， 用涂了红指甲的手，轻轻地点着下巴说道。
“也行吧，毕竟在上面那些家伙里，这是少有的一个能够做点实事的了。”
旁边一个喝的醉醺醺的客人说道。
“哎呀， 基本也都是一路人而已， 哪有垃圾之间还要互相比出个价值的。”
老板娘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酒， 点点头道，“也是。”
最近经济太差， 曾经热火朝天的小店现在也变得门可罗雀，整个店里就只剩下老板娘和那客人两个人。
老板娘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旁边的客人说道，“不过你还真是闲啊，明明一个客人都没有，居然还有闲心开着这家店。“
“这几年当线人的钱不是足够你退休了吗？莫非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还没有过够？”
“倒也不是。”老板娘撑着下巴说。
“只是来往的路人估计都已经习惯了这里有一家小酒馆，如果这家小酒馆忽然消失了，那么他们总会有些惆怅的吧。”
“也是。”喝酒的男人若有所思的说到。“就像现在海格特国的一切一样。”
“对，就像现在海格特国一样。”
老板娘笑着把炸好的丸子放到了男人面前的桌子上，男人看着桌子陷入了沉思。
尽管海格特国的颓势越来越明显，但是不得不说军队倒真是一个好去处。
许多平民都千方百计的想往军队里面躲藏，毕竟现在谁都能看的出来，军队上前线的终究只有少部分人，可是军队里面的人能拿枪，能巡逻，能在海格特国内来回的走动。
现在国内的治安比较差，这些军队的人天天都会在街上巡逻，对于普通的小老百姓们来说，他们就像是最可怕的阎王爷一样。
有不少人仗着这种可以随意在街道上对普通人施压的权利，也千方百计的混入了军队。
酒馆里的两人正吃着饭呢，转眼就看见几个身穿着军装的人颐指气使的从街上走过，每个人都对着周围的人吆五喝六的。
“啧。”老板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嫌恶的表情。
“军队的人都是那样，没有一个好东西。”
“话不能这么说。”客人喝了口酒，“你想想，如果你进了军队，你会不会往上爬？”
“那么多的钱，那么多的权利摆在你的面前，你会不会心动？”
老板娘把酒“咚”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插着腰看那个客人，“你还喝不喝？不喝就赶紧滚。”
“喝喝喝，别那么暴躁嘛。”客人一边说着，一边端起酒来喝了一口。
“老板娘，时代变了，人有的时候总得往前看。”
他的脸上挂着醉醺醺的笑。
“人世间的道理总是那么的简单，金钱名利，宝马香车。”
“没有人不会跟钱过不去，跟钱过不去的除非是傻子。”
“你看看那些聪明的人，他们早都已经抱上了大腿，这年头就是越聪明的人活的才越好。”
老板娘沉默了半晌，轻轻地摇晃着酒杯说道，“有些时候，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只是细想想，总觉得……”
“总觉得什么？”
“总觉得……人类这种家伙，还真是有些无趣啊。”老板娘看着远处的天空说到。
“好了，有跟边境有关的消息没？十万一条，老规矩，打到原来的那个账号上。”
……
作为贫民窟的重要情报贩子，玫瑰夫人的手中掌握着不少消息。
她也是少有的几个在当今这个环境下，还能够坚持开店的人了。
谢威不懂这种人的坚持，但是他也尊重这些人。
刚刚叫交换了情报的谢威一边呼着白气，一边急匆匆的往家里走。
他最近也开始逐渐习惯起了战后的日子。
对于谢威这样贫穷人家长大的孩子来说，生活往往不会给人太多的时间去考虑，毕竟往日的奔波足够抹平昔日的一切想法。
如果是以前的他，看见现在日薄西山的海格特国，他可能会忧虑一下，然后痛骂海格特国怎么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可是，现如今谢威已经不想去想这个了。
很简单，从一个海格特国人的角度来说，他的确应该忧虑海格特国未来怎么办。
可是，在一个整日奔波，甚至为了谋生不得不整日奔波在死亡线上的人的眼里，他可能还期盼着奥莱帝国的流弹能够把街道上那几个作威作福的大兵给打死。
人有的时候日子过的太苦，就会逐渐变得心硬起来。
谢威在这个世界上就经历了很多。
他也慢慢的从一个以前嚷嚷着自己要把奥莱帝国那些侵略者全都打死的小孩，变成了现如今这个倒卖情报也丝毫不手软的面厚心黑情报贩子。
这么多年来究竟经历了什么，谢威不想去回想，也不愿去提。
“最近的情报可真有意思，边境那边什么妖魔鬼怪的全都出来了。”
谢威看着情报上面的内容吐槽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想从抽屉里翻一张纸，用来包住他刚刚买好的炸鸡。
最近海格特国内的物价上涨的可不少，如果不是靠贩卖情报，谢威可没钱去吃什么炸鸡。
要知道，前段时间甚至还传出了风声，说是所有的食物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都要统一归政府管理，每人每天只给定量，剩下的食物都要拉到前线去支援士兵们。
如果这个消息坐实了，那么想要加入军队的人恐怕就更多了。
“我可不能像他们一样挨饿，毕竟我比他们聪明多了，挨饿是傻子才会遭受的事情，我可不是什么傻子……”谢威一边哼着歌，一边摊开了那张纸，想要把炸鸡放上去。
他今天的心情的确不错。
今天靠着贩卖情报，就赚到了四十万，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买到一些生活必备品，然后将它们藏起来。
食物，水，甚至是药品，这些都是现在最稀缺的东西……那些高层们轻轻松松的就可以逃到国外去，而对于底层的人来说，有时候想逃都是一种奢侈。
既然如此，那么就提前做好准备，自然就不用担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反正这年头指望别人是指望不上的，人人都是为自己而活，而且能活到现在的都是聪明人。
谢威一边拎着炸鸡，一边摊开那张“报纸”。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那并不是什么报纸。
那……
原来是一张旧海报。
海报的纸张都已经微微泛黄了，那上面带着一点点昔日留下来的痕迹，有不小心蹭上的笔油，有水在上面洒过的痕迹……
这还是十年前谢威还在读初中的时候买的海报。
当年的谢威人比较傻，天天傻乐傻乐的，也不懂得那么多的道理。
他每天除了傻跑着跟一群穷人家的小孩们疯玩，就是跟他们模仿当时最为人们所敬仰的一个人。
当年，大家还都比较简单，那些将军们也不像后期一样层出不穷。
所以，海报上的这个人算得上是谢威人生中最早关于“英雄”这两个字定义来源。
只是后来……
后来很多人都变了，人终究是会变得，谢威现在都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那么别人变成什么样子，好像也无可厚非。
冷不丁翻出这个海报来，谢威嘴里咬着炸鸡，愣愣的看了海报半天。
然后，他忽然间把海报揉成了一团，包好了炸鸡，自顾自的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谢威的室友看见他以后，揉了揉眼睛，“生意都做完了？”
“做完了。”谢威放松的往沙发上一躺。
“唉。”他忽然莫名其妙的叹了口气。
“你说……为什么人有的时候，会变得这么快？”
“呦，今天又想到了什么哲学问题？”谢威的室友打趣的说道。
谢威看着他室友吊儿郎当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情报，直接甩了过去。
“看看吧，你要的东西，那台机甲确实就是当年无面的机甲，所以那个人果然还活着。”
“你开的那个赌局现在结果有胜负了，赚了钱别忘了给我分一份。”
“好耶！”谢威的室友握起拳头喊道。
“现在压那个人不是无面的居多，多亏了你给我的消息，才能让我坐了庄，有个搞情报的当室友就是好。”
谢威看着他室友脸上纯粹的快乐，不禁也跟着笑了起来。
“唉，不过我有个问题。”谢威的室友忽然间凑过来，神神秘秘的道，“你说，无面那个家伙突然间带着一支军队来到边境是想做什么？”
“这我哪知道，不过我倒猜出了几种可能。”谢威揉了揉下巴道。
“向现在的军队投诚，向奥莱帝国投诚，或者不投诚，这回你压哪一个？”
“我压向现在的军队投诚。”谢威的室友斩钉截铁的道。
“你想啊，现在海格特国军队多缺人啊！他这种时候忽然回来，杀个回马枪，到时候这第一将军的位置不还是他的吗？”
“而且这个人之前居然都能活着逃回来还一直都没被发现，心机得多深。”
“高，这个手段确实是高。”
“那是肯定的，毕竟那位无面将军是个聪明人。”谢威道。
“谁都没想到他能从边境活着回来，真的是狠人永远都藏在最后啊。”
“我也压他会向海格特国军队投诚的。”
“毕竟……”谢威的室友调侃的说道，“以现在军队的这个状况，他只要回去了，就是数不清的荣华富贵。”
谢威忽然想起今天回来时在街上看见的那些作威作福的大兵。
一种说不出的烦躁感让他捏紧了手中的鸡腿，只听见包着鸡腿的纸张劈啪作响。
不过，谢威很快压下了自己心中的这种情绪。
他笑了起来，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道：
“反正到时候那些人再给无面个台阶下，无面自然而然就会回来的。”
“别人不了解无面，咱们海格特国人难道还不了解？”
“看见有好处，他恨不得贴边上去。”
“对。”谢威的室友也翻了个白眼。
“当年就是他第一个收了外国人的钱的，给后面开了一堆坏例子。”
“你想想看，他平日里为了钱，做出的那副样子。”
”现在有这种好事，他还不第一个上吗？”

第211章 看乐子啦
无面真的曾经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这一点现在的小孩可能都不清楚了。
不过，海格特国内记得这件事的老人也不少。
其实真的说起来，今天海格特国层出不穷的“明星军官”其实或多或少都跟无面有关……这种事， 经历过当年的人都能或多或少的感觉出来。
而无面本应该能达到比现在高的多的位置的，只不过他那个人忘了本心。
有关于无面的故事， 任何一个海格特国上了年纪的人都能讲出一大页来。
——在最开始， 国内的人对于无面并不是那种厌恶的心态的， 那个时候，人们也曾经高高的把他捧上天过，恨不得把所有的荣誉都呈给他。
毕竟，海格特国最初的荣光是由无面所带来的，他也曾是许多人的初心，许多人童年中的第一个英雄就是无面。
有时候， 海格特国的人对于无面这个人的感情挺矛盾的。
但是渐渐的， 海格特国有关于无面的一切好话都逐渐消失了，人们开始在网上肆意的去谩骂这个人，就像恨不得无面这个名字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在大家如果都在骂一个人的情况下， 那么那个人自然而然看起来就显得十恶不赦， 就像是被这个世界所抛弃了的人一样。
然而……
……
“——无面的流量居然一直都在爆？”
力工哥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几天网站的数据。
他看了好半天， 用颤抖的手抽出一根烟，然后叼到了嘴里。
力工哥感觉自己持续了半辈子的三观好像都被摧毁了。
他之前只不过是一个扛箱子的，从来没接触过网站后台数据这种方面。
或许说国内接触这方面的人就不多，除了那些私人网站的运营者之外， 平时观看网站数据的人基本都是跟政府部门， 或者一些大公司有关的人。
很少有平日里累死累活扛东西的人会注意这种东西。
或者说， 他们本来也没什么资格能看的到。
力工哥正在目瞪口呆的浏览着数据的时候，突然间听见电话响了。
他接起电话后听对面的人说了一会， 然后一个劲的点头说：“对，对……是的，我知道。”
力工哥说到底也只是一个给别人打工的，他平时浏览网站的数据都要上报给更高的网站负责人，由那个网站负责人来进行调控和测试。
说起来，力工哥隐隐约约觉得那个负责人创办这个网站的目的有些不简单。
不过这些跟他都没什么关系，他唯一的目的也只不过是想找个地方聊天而已，顺便拿一些报酬。
平时力工哥的身份都隐藏的很好，就算上头真的抓人，抓到的也只是他更上一层的人，力工哥对此完全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您是想让网站流量扩大的更快对吗？”力工哥看了眼自己手中有关于这几天的数据沉默了一下。
“不过咱们网站这几天的流量已经爆了，比您之前交代的足足快了好几倍。”
电话那头的声音猛地提高了起来，力工哥把手机从耳朵旁边拿远了半天，放回耳边的时候说道，“本来应该是那样的，不过中途出现了一点意外，有一个话题网站里的人都挺感兴趣的，要不您去看一下……”
力工哥把数据发给了那一边，然后只听见那边沉默了半晌，沉默的力工哥都觉得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就听见那边说道，“继续盯着网站，加大服务器流量，我过几天会给你转一笔钱，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是！”力工哥顿时兴奋不已。
这个世界上总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钱是这个世上最有用的东西，不是吗？
……
在力工哥管理的那个网站里——
一个看起来正在念书的女孩，正一边敲着键盘一边破口大骂。
她这年纪，现在本应该好好的念书，做自己的练习题，去挣那海格特国的一份功名。
不过，这个女孩子最近在悄悄的做一些跟功名利禄和前途无关的事情。
女孩儿最近一直在偷偷的关注海格特国边境的状况，尽管这被她的父母严令禁止，可是她偷偷的自学了许多黑客的手段。
然后，女孩自然而然的就发现了这个神奇的网站。
在现实世界里，女孩这种人被称作不务正业，或者说是不守规矩之人。
她有一对从来都不关心外界，也不在乎海格特国状况的父母。
她的母亲最多会说一句最近菜价又涨了，而她的父亲在每天打完工之后筋疲力竭，回家几乎很少说话。
女孩子无时无刻不在为海格特国所担心，她听从某个老师那里听说了一些有关于圣利文城最近的状况。
学校里愿意讲这些事的老师不多，可终究还是有那么几个始终为边境担忧着的人。
可除去那么几个老师外，其他的所有人都漠不关心。
就好像只要不说，不看，那么自己的国家就并没有受到侵略，海格特国就依旧还像昔日一样光辉强大。
“那几个将军真是畜牲！”女孩子愤怒的敲了一下桌子。
“居然连半天的时间都没有撑到，而且直接扔下那么多平民就跑了？”
“当时竞选的时候，那么信誓旦旦的说一定会保护贫民的，结果居然就只是这样？”
“怎么奥莱帝国的人没把这几个人给打死？他们活着就是在浪费空气！”
女孩看着那些很少会流传过来的新闻，愤怒的疯狂在键盘上打着字，打的键盘都快要冒火星了。
外面此时传出来了切菜的声音，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笑笑，别看电脑了，一会你爸就要回来了，帮我把菜端上桌。”
“来了。”
这个被叫做笑笑的女孩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来到了厨房。
这是一间面积不足15平方米的小屋子，伫立在第一城市的某个边缘处，楼层足足有四五十层那么高。
在这里，同一栋楼栋的人需要共用一个厕所，还有一间厨房。
笑笑急匆匆的帮着妈妈把菜端到了屋子内，她每天都会这么做。
毕竟，在这里每家每户炒菜的时间都是错开的，你用一会，我用一会。
超过时间了，就会被邻居骂的。
笑笑急匆匆的把饭吃完，然后收拾好了碗筷，又赶回了桌子前，正好看他们在讨论最新上任的那几个军官。
最新上任的几个军官名气都挺大的，其中最大的就是那个血红之手。
倒不如说事到如今这种状况，如果不派几个名气大点的人，恐怕就压不住阵仗了。
这些或多或少都带有一些熟悉感的名字，也稍微增加了一些民众的安全感。
“血红之手将军啊……他不是都已经退役了吗？居然还都被请了回来。”笑笑小声的嘀咕道。
“也真是不容易，目前这个烂摊子谁接恐怕都不太好，也不知道血红之手能不能处理好这件事。”
笑笑翻开了一个页面，想要总结一下血红之手十年前的成就，这位血红之首将军在当年的那场战役中确实成就非凡，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的。
然而就在即将下笔的时候，笑笑忽然一愣。
过去的一切发生的时间都已经太久了。
——久到原本以为会坚如磐石的记忆，都开始变得模糊。
笑笑还记得自己曾经还对血红之手将军这个人的事迹很感兴趣，专门去查过资料。
可是现在让她去写，她发现自己脑海中只能记住混沌的大概，却记不住具体的所有事情。
她写不出来了。
……
“啧，等到明天去图书馆查本书，再好好看看血红之手将军当年到底都做了什么事吧。”笑笑放下键盘之后想到。
这个网站里的人跟外界不一样，他们对于圣利文城的一切都感兴趣，所以对于信息的分享和交流也都十分活跃。
有些分享出去不会获得任何收益的重要情报，在这个网站里都会时常出现。
这个网站里带有一种很原始也很天真的分享欲和求知欲。
有很多在外面很复杂的东西在这里都会变得纯粹。
也许外面进来的人会很惊讶，为什么居然有一个网站可以会不收回报的分享这么多有价值的东西。
——但是再过上一段时间，他们就会适应这种氛围。
这也正是这个网站的有趣之处。
笑笑打开了下一个页面，这个页面热度很高，等到她读完了这个页面里都在讨论了什么之后，她就立刻提起了兴趣。
【无面将军当年的几场败局，细数曾经无面犯下的罪状。】
这个话题也是笑笑最近喜欢的话题之一，她几乎逢这种标题就必点，各个不落。
没事看一些失败者的乐子总是非常有趣的，尤其是在当今这个压抑的环境里。
这个无面可跟刚刚笑笑看的那个血红之手不一样。
众所周知，血红之手是一个兢兢业业的将军。
而无面，则是一个背叛了自己身为一个将军的使命的罪人。
这两个人几乎是天壤之别。
海格特国将这些保家卫国的军官们娱乐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几乎所有人都习惯了在网上肆意的评判着这些将军。
无面的那点破事大家翻来覆去的也已经说了个遍了。
所以……
笑笑看着网页上面的讨论，也抄起了自己的键盘。
她打字的速度飞快。
【26年那场战争里，无面先去的圣利文城东边，然后才回到的西面。】
【当时他乘坐的是一个kw46式机甲，老式的，不知道从哪捡回来的……】
【那台机甲被用完之后就报废了，我现在还记得当时报废的那个样子——左侧舱门处凹陷，顶部有剧烈摩擦……】
【顶部的那个部位尤其奇怪，最外面的油漆和一二级保护层都被刮蹭的一干二净了，仅仅只剩下最里面的隔热层。】
【当时报纸上还连续刊登了好几天，质问无面到底是怎么回来的，还有几家报纸说他私通敌国呢，我记得有星星日报，海格特国报……】
笑笑敲字敲到这里的时候，忽然一愣。
她倒不是敲错了什么，只是突然间注意到了一点。
……
她怎么把这一切都记得这么熟悉。
熟悉的就像是昨天发生的。
熟悉的就连每一丝细节都能想的一清二楚。
这总让人觉得有点奇怪。
笑笑以前很少注意过这一点，但是今天，她注意到了。
屋子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外面人烟的喧闹声依旧，一面微微有些破旧，四处掉落墙皮的墙上糊满了报纸，一年叠着一年。
一张几年前有关于无面英勇退敌的事迹的报纸被贴在角落里，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奇迹，这么多年来糊上去的新报纸，也没能完全遮盖住这一角。
那张报纸还在的时候，笑笑也只是个小孩子，那时候她的爸爸还很年轻，妈妈也有一头乌黑的长发。
笑笑愣了很久，忽然回过了神来，再看向电脑屏幕，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
怎么会偏偏把这个膈应人的家伙记得这么清楚？
过了会，笑笑自顾自的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谁让那个家伙最腥风血雨了……你看看那些将军们，哪个像他一样，身上能有这么多的事。”
“再说了，都是这个家伙的乐子而已。”
“谁不喜欢看乐子啊。”
笑笑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这时，她突然发现网页里居然出现了几个无面的支持者。
这可是新奇的存在。
她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兴致勃勃的趴到了电脑前面。
跟这群支持者们辩论，可是网站里大部分人最近最喜欢的乐子。
只不过没有人知道……
无面一个如此堕落的人，为什么还始终都会有那么几个死心塌地的支持者。

第212章 城市边境
网站上有关于无面的话题依旧还十分的火热， 一直到了深夜，依旧还有不少人在线上交流着。
那几个无面的支持者属实算得上是给大家提供了不少乐子，他们大多看起来都有些奇怪。
“这些人到底是从哪来的？好像连最新的网络用语都不懂得样子……不会是一群土老冒吧？”
网站里的人嘲笑着。
的确， 无面的那几个支持者在这个网站里看起来格格不入。
他们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坚持着别人不理解的坚持， 就像是一片倔强又扭曲的树。
这些人好像是一群已经过时了的老人， 连身上都带着跟那个人一样的老古董味道， 不懂得用网络用语活跃气氛，不懂网站的规矩。
——甚至，他们之中的一些人连怎么换头像都不懂。
这些人以前几乎从来不会出现在这种网站里的，但是他们最近时不时就冒出一个来，完全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来的神奇物种。
大家就像是围观珍奇动物一样的围观着他们，不得不说， 他们给网站的其他人带来了难得的乐趣。
“这也真是稀奇， 果然老古董吸引的也是老古董啊。”
笑笑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放下了手机，悄悄的缩回了自己的小床上。
她现在躺在一张双层床的上铺。
而这个床的下铺， 睡的是笑笑的爸爸妈妈。
为了不吵醒爸妈， 笑笑刚刚一直把头蒙在被子里小声的鼓捣着手机。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 笑笑从小就戴上了度数不小的眼镜。
不过，这间屋子对于一个三口之家来说确实是小了点。
可是，一间十几平米的房间实在没有办法再分出第二个屋子来作为给笑笑的卧室了。
笑笑经常会觉得家里太挤，但很少会觉得这很奇怪。
因为， 这是生活在这间筒子楼里的大部分家庭的样子。
在这座城市里， 像她这样的家庭还有成千上万个。
即使是在城市里， 也有不少人是没办法体会到城市的灯红酒绿的。
外面五颜六色的灯光透过窗户缝照到了床上，笑笑转头时瞥见了那一抹光。
——这或许是这个城市给笑笑留下的最为光鲜亮丽的颜色， 也象征着笑笑对于这座城市繁华的最深记忆。
笑笑今天下午一直在提起无面，所以即使现在要睡觉了，无面这两个字也不停的在她的脑海里徘徊。
她想起来了今天晚上网站里的一些人对于无面的猜测。
他们猜无面能够活下来，大概是因为他的身后有人支持。
而那个支持……
很有可能就是最近这一年闹得沸沸扬扬的盗贼组织——“破晓”。
破晓……笑笑一提起这两个字，脸上就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无面倒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以前好歹攀上的是一些海格特国内的有钱有权之人，现如今怎么都跟盗贼组织扯上关系了？
不过倒也正常，近一年，“破晓”的声势越来越旺，尤其是最近几个月，它们趁着海格特国虚弱的这个时候更是发展了特别大的一波势力。
最开始，没有人把破晓当一回事，谁都以为它就像是所有盗贼组织一样。
可是最近，大家才隐约发现或许这一次并不是，这个破晓简直就像是一场感冒一样在海格特国内流行着，没人知道这场感冒什么时候就会传染到自己的身边来。
尤其是前不久，甚至连某个地方议员都莫名其妙的背叛了海格特国政府。
他带着数不清的物资投奔了破晓，给民众留下了一份不小的惊慌。
无面一向是个见风使舵的人，哪边势力大他就靠哪边，这点倒也不稀奇了。
现在破晓突然崛起，无面会靠过去，自然也是正常的。
只不过，这让笑笑对于无面的厌恶又更多了一分。
——就是不知道无面这次贴上的这个破晓的船牢不牢靠，别半道翻船了让他摔下船去。
笑笑忽然有点幸灾乐祸的想到。
离开了海格特国高层，无面还真以为自己能像之前那样在国内当他的大将军呢？
在海格特国内，有不少人惯着无面，即使在他成为了老古董拖人后腿后，也依旧让他掌管了圣利文城。
等到他去了贫民窟那种地方后，就知道海格特国内有多好了。
毕竟，那种地方可没人能像在海格特国内一样有人惯着他。
总有些老古董不懂自己几斤几两，觉得自己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沉迷在过去里，总也走不出来。
——别到时候过了一段时间，无面再哭着喊着要回来。
到时候，那可真的能让所有人都看乐子了。
……
说起来，笑笑很不喜欢破晓的那些人。
她觉得贫民窟的那些人不懂规矩，危险，可怕。
尽管从小到大，笑笑也看了不少善待穷人的童话，小说，乃至于长大后才看的漫画。
但是真的说起来，笑笑对于贫民窟就是没什么好感。
因为他们脏，乱，丑。
笑笑曾经也跟贫民窟的那些人接触过，仅仅只是接触了一段时间，就让她有些受不了了。
那些人……太过愚昧，也太过蠢笨了，他们有的人连字都认不全。
笑笑当然知道贫民窟的人都没上过学，可是，怎么能让她跟一群不识字的人相处？
她一开始也曾带着包容的心态去接触这些人的，然而仅仅只接触了一段时间，就被现实给打了回来。
确实，跟这群家伙们相处，无非就是自找麻烦而已。
有些事情可以做，但没什么必要。
笑笑并不是一个喜欢自找麻烦的人，所以她也很快就懂了她妈妈曾经说过的话中的意思。
“遇到贫民窟的那些家伙，离他们远一点。”
城市里的人很少会跟贫民窟的人接触，两者之间格格不入，这是几乎所有人的常识。
这是城市里面的潜规则。
尽管笑笑她跟爸爸妈妈挤在小小的筒子楼里，跟爸爸妈妈吃着打折买来的饭菜……
但是在看见贫民窟的那群人时，笑笑还是会有种不自觉的优越感。
他们一家生活在城市里，享受着大城市里的灯红酒绿，跟城市里的人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正因为曾经接触过贫民窟的人，所以笑笑才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从贫民窟那么个地方出来一个如此有破坏力的破晓。
说起来……无面这个家伙，以前就跟贫民窟离的很近，对吧？
笑笑记得那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她也只是隐约听到了一点，说是无面在贫民窟里做了一些事，只不过具体的内容笑笑也不怎么清楚。
不过无面这个人如果想舔的时候，倒还真的挺会舔的啊。
可惜啊，难道他不知道舔那些贫民窟的家伙是没什么用的吗？
——那个人，蠢到有时候连讨好谁能对他更有利都看不出来。
【喂，睡了吗？】
就在笑笑躺在床上瞎想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机振动了一秒。
笑笑接起电话来，看见上面的名字后，忽然间睡意全无，连忙精神抖擞的打开了对话框。
【你看见网站里有关于无面的讨论了吗？快要把我笑死了，那几个无面的小粉丝可真有意思。】
【我可好长时间都没看过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了。】
笑笑连忙回复道，【你也看了吗？是吧！我看的时候差点笑出声来。】
【对啊！说起来，你明天会来我的生日吗？到时候我让咱们班的所有人都过来参加。】
【当然！】笑笑躺在床上，也不由自主的展露了一个笑容。
刚刚跟她通消息的，是他们班最有钱也是最受欢迎的一个女生。
笑笑跟那个女生算得上是好朋友，尽管那个女生的朋友很多，可是笑笑总归是不一样的。
因为那个女生和笑笑一样会对圣利文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感兴趣，而笑笑是他们班里对这些事最熟悉的了。
笑笑其实内心里隐隐对她的那个朋友有那么一丝丝向往。
她居住在小小的筒子楼里，可是她的朋友，却是他们班上最光鲜亮丽的那个人。
【对了，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她的那个同学说道。
【这个消息是我今天早上偷偷听我爸爸跟一个叔叔谈话时听到的。】
笑笑立刻把眼睛贴到了屏幕上，她的这个朋友，总是会带来一些她身边的其他人不知道的消息。
【他们说无面还会回来的，因为高层前段时间已经商量好了，他们会给无面一些让步，让他能回来。】
【毕竟你知道……有时候这家伙还是有点用的。】
【怎么说，他也在圣利文城里待了那么多年，一时半会的没了他也不行。】
【不过，就算是他回来，他这回也肯定不能像以前那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之前就是海格特国的人把他捧的太高了，这回说什么也要打压他一下，最起码让他知道自己错了，才能让他回来。】
【我听说上头给他准备了一堆手段呢，到时候有他受的了……】
“……真的？”
【千真万确。】笑笑的朋友道，【相信我，那些手段绝对不会让人好受的。】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好好的看一看热闹了，这么一想是不是有点期待？】
……
笑笑又在屏幕前愣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现在像是在梦游。
刚刚听到的那句话，似乎曾经在她的梦里出现过。
无面要回来了？
这个夜晚，狭小的屋子仿佛忽然间变得宽敞了起来。
外面五颜六色的灯光变得清澈起来了。
就连下铺震耳欲聋的呼噜声也变得没那么让人心情烦躁了。
笑笑不知道自己现在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可是最近，那种隐隐纠结着她的烦躁，让她有时候甚至都没意识到的不安突然烟消云散。
就像从来都没出现过那样。
与之一比，好像曾经让她无比期待的生日宴会都没那么令人神往了。
这世界上总有人拥有这样的魔力。
哪怕他一文不值，哪怕他声名狼藉……
但只要出现了他的名字，就能莫名的让人安心下来。
……当笑笑猛地回过神时，她发现自己面前的手机屏幕上已经多了一长串对话框。
这些对话，都是她的同学发过来的。
【喂，喂，喂】
【你睡了吗？】
【喂……等等，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第213章 诚意十足
“他们已经找过你了？”
“对。”
祝弦月看着自己手里的信息感慨着。
那上面写着“能否找个时间好好谈一谈”。
这封信的来源是海格特国的高层。
不得不说， 如果真的想的话，海格特国还是有着很强大的能量的。
毕竟，在如今混乱的圣利文城， 能穿越重重阻碍，把这个信息亲自交到祝弦月的手上， 这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他们如果有这个闲心， 那干嘛不去多救几个边境的普通贫民呢。
祝弦月默默的把这封信收好， 放到了一边。
“怎么，你有点心动吗？”她打趣的问小白。
自打刚才开始，小白就一直沉默着。
“莫非你现在想要回海格特国再去帮那些人？”
“我不是……我就是……好吧，我承认我的确有点心动。”小白最后说道。
“毕竟，他们开出的条件还挺丰厚的，不是吗？”
“的确。”祝弦月回想着刚刚那封信上面的内容。
俗话说舍不得兔子套不着狼， 海格特国这回给的东西的确是非常的丰厚， 连祝弦月都有些惊了。
这个条件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们承诺可以让无面重新回到海格特国，重新恢复他的身份，甚至还答应了考虑让他重回第一将军的宝座。
——这封信绝对不是启风写的。
祝弦月想。
看来， 启风对于高层的掌控也没他想象的那么强吗……
不， 祝弦月摇了摇头， 与其说强，倒不如说启风从来都不清楚他到底有没有掌控。
反正现在事情逐渐有趣起来了。
毕竟，能对无面做出这种承诺的一定是海格特国的某个大人物，而且这个人心机也一定比启风要深。
这个人也一定比启风要聪明， 最起码懂得在这个时候利用这种手段来挽回无面。
他开出的价码甚至能让小白都有些心动。
考虑到小白跟祝明月的相似性， 那么这个人其实是摸清了无面的心理的。
“如果有时间能见的话， 那还是见一面吧。”祝弦月道。
“毕竟这个人都已经把无面的心思摸的这么透彻了，不见一面也不太好。”
祝弦月最后决定到。
她倒无所谓见不见得这种事， 只不过，祝弦月觉得如果是她哥，那么他是一定会见的。
为了更加贴近“无面”这个人，祝弦月才决定见上这一面。
……
“放心吧，那无面一定会答应我们的要求的。”
在第一城市的某间装修考究的房间里，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一边笑着，一边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我最了解无面这个人了，他虽然看起来很强硬，但其实总是会心软。”
“心软可不算是一件好事啊，尤其是对于他那种人来说。”
“不过对我来说，这可算得上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身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西装，手上戴着一枚戒指。
他举着一个电话，正在跟电话那头的人交流着。
“对了。”大腹便便的男人悠闲自在了一会，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第十三区最外侧的贫民窟还有圣利文城……真的已经没有办法挽回了吗？”
“对。”电话那头传来了男人手下的声音。
“已经真的没有办法挽回了，我的大人。”
“我恐怕您需要放弃那一部分平民的性命和土地了。”
“平民们的性命都好说，就是这土地……”大腹便便的男人啧了一声，一脸的肉疼。
“都怪启风那个蠢货！连把奥莱帝国抵挡在最外围都没能抵挡得住。”
“那家伙看人的眼光蠢得不行，挑选的人一个比一个蠢，硬生生的把海格特国最外层的保护圈给消耗没了。”
大腹便便的男人坐在椅子上破口大骂。
“他以为我们为什么要放那么多的贫民在最外面？还不是为了抵抗奥莱帝国的入侵吗？”
“要知道，在这种时候，那些无知的平民是多么好的肉盾啊！”
“本以为这些肉盾能够坚持上至少十年呢，谁能想到，半年就被启风消耗光了。”
“真是蠢货。”
电话那头的人一直沉默着，就像没有听见这个男人说的话一样。
其实，这种事在所有高层之中都心知肚明。
平民就是可以被随时用来放弃的燃料，他们存在的唯一作用就是成为富人的消耗品。
这种话当然不能被底下的平民们听见。
尽管这是海格特国几乎所有高层的心里话，但是有些话说出口跟不说出口的差别很大。
海格特国的高层自然比下等人的命要珍贵，这种事情是天经地义吧。
难道，连这种浅显的道理还需要别人说出口吗？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为了弱者而准备的。
“以前眼看着奥莱帝国越来越朝着咱们逼近，我还天天心惊肉跳的。”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有些兴奋的说道。
“不过这次，如果能把无面给请回来，那咱们就完全没问题了！”
“为了请他回来，我给了他最想要的东西，那绝对是他没有办法拒绝的。”
“想想看，重新回到海格特国，还恢复了自己的声誉和地位……”
“如果无面愿意，我甚至可以把第一将军的位置也给他。”
“多么美好的事，不是吗？”
“毕竟，这个世界上像他那么厉害的家伙不多，有能力的人总是配得到重用的。”
“只不过，无面还是需要了解一下我的心思……”
“例如，我希望他能听话一点……嗯，就像以往一样听话。”
男人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
“这件事倒是不难——”
“因为无面一向是一个很听话的人。”
“无面将军的事算办好了。”电话里的男人试探着问。
“那边境的事，咱们应该怎么办？”
“咱们一下子放弃了这么多平民的性命，造成的舆论一定不小。”
“到时候如果要是有人揪着这点不放该怎么办？”
“没关系的。”大腹便便的男人理所当然的说道。
“只是一群平民的命而已，不会有人揪着这一点的。”
“像往常一样，找上一群媒体，在新闻上面造势。”
电话那头的人清了一下嗓子，又小心翼翼的问，“那，咱们到时候应该说些什么？”
大腹便便的男人有些不耐的啧了一声。
“这种事情你都办不到，也配说跟了我这么多年？”
他的语气有些严厉，电话里头的人立刻谦恭的道，“请大人明确示下。”
“唉。”那个大腹便便的人叹了口气，语气却也重新变得温和了起来。
“算了，总不能指望所有人都像我想像的一样聪明。”他感慨道。
“你还记得之前咱们让几家大媒体一起制作的那些有关于名门望族和家传世族的纪录片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微微愣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
那个纪录片拍摄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它们是用来干嘛的。
要知道，拍那些纪录片可花费了相当多的一笔时间和金钱，那个钱多到远远超出了一个正常纪录片的范畴内。
“那个时候你不是还问过，究竟能用它们来做什么吗？”大腹便便的男人说道。
“现在，就到了它们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他见电话那头的人还不懂，就更加直白明了的说道：
“人类，有时候就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有些人明明穷的吃不上饭，却会疯狂的吹捧那些比他们有钱有势的多的人。”
“哪怕他们再怎么追捧，也不会分到一毛钱，可他们也依旧趋之若鹜。”
“甚至有些时候，他们的贫穷就是这些人造成的。”
“可是他们不在乎。”
“他们一门心思的做着这一件事情，就好像追捧那些人能让他们也变成贵族一样。”
“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
电话里的男人没说话，大腹便便的男人吩咐道：
“你先安排几个热门的电视台播放那些纪录片。”
“最近国内气氛太压抑了，正好需要一些娱乐节目来缓解一下。”
“正好，要知道那些贫民就喜欢看这个。”
“再然后，你安排一些手下的人在网络上发布言论，引导平民，让那些手下在几个热门的网站里发一些特定的言论，例如说……”
大腹便便的男人思考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笑。
“——贫民怎么敢跟第一城市里面的贵族和有钱人相比？”
他的语气模仿着那些在网上说话的人们。
“——那些好的条件都是人家祖上积累下来的福气。”
“——如果要怨，穷人也只能怨自己祖上没有积德而已。”
“——难道……真的要让那些有知识，有修养的名门望族，沦落到要跟穷人们一个待遇的程度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一直在沉默着，大腹便便的男人道，“这样的消息，要多发，铺天盖地的发。”
“一定压过所有那些下等人和穷人们的言论，让他们的话在网上一点也看不见。”
“这样，时间一长，他们自然也会开始自己怀疑自己。”
电话那头的男人微微沉默了一会，传来了一阵纸张跟笔摩擦的声音。
过了一会，那边说道，“我明白了。”
“还有，不要把大家的视线过多的放在高层上面。”大腹便便的男人道。
“让这件事变得就像是一个娱乐事件。”
“那些死掉的平民，让他们符号化，不要让所有人意识到，那是一条条生命。”
“让启风之前养的那些军官们都站出来，也来替高层站台。”
“毕竟，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用途了。”
“这一点你们的经验应该足够丰富，就不需要我多说了。”
“明白。”电话那头的男人正了正衣襟说道。
他本以为大腹便便的男人已经交代完了，正准备转身离开。
没想到……
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在沉思一会后，忽然又把他叫了回来。
他的语气很严肃，说了最后一件事。
“最近，在电视上努力为无面造势，让他的名声稍微变好一点。”
“顺便……再把他即将回来的事炒的人尽皆知。”
“因为那个家伙脸皮薄。”
“据我所知，只要把他抬到高位上，他是不敢下来的。”
“我，我明白了。”电话里的人有点咋舌。
不过他也不敢说什么，记录好后，就立刻退了下去。
大腹便便的男人说完后，拿起桌子上放的雪茄，点起了一根。
“无面啊，无面，我可是盼着你归来呢……”
“你跟那些废物不一样。”
“他们对你不好，我对你可是足够的好。”
“你看，连那些曾经抢了你名誉的人，我都可以玩弄他们，让他们看起来像小丑那样。”
“所以……”
“你怎么忍心，浪费了我的这片心意呢？”

第214章 延毕黑客
这世界上总是有很多突发状况。
就例如说就在破晓的行动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时候， 谁也没想到居然海格特国在一夜之间改变了对无面的宣传态度。
几乎在短短的二十四小时之内，原本几档以谩骂无面为生的节目就被暂停了下来。
这些节目有一些收视率都已经相当的高了，几乎成为了一部分人茶余饭后的闲谈内容。
但是它们说撤就撤， 撤的算是无声无息。
这种节目的突然撤档引起了不少观众的不满，他们在网络上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讨论。
但是官方给出的节目撤档原因是——“因为电视台技术性调整， 所以暂停了这几档节目的播出， 请大家稍安勿躁。”
……
“这算什么稍安勿躁啊！”
笑笑身边的那个同学有些烦躁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不会是因为无面要回来， 所以才会安排的这么妥当吧？无面到底有多厉害，才值得你们这么护着他啊？”
那个同学身穿着一身光彩照人的公主裙，头上带着闪亮的水晶头冠。
这是笑笑那个朋友的生日宴会。
笑笑和她的同学都是那档节目的忠实观众。
听闻节目被撤，笑笑的同学连蛋糕都没来的及切，就急匆匆的来到笑笑身边吐槽，一脸崩溃的模样。
“如果一档节目被撤， 还能说是技术性调整， 同时几档节目被撤，那还能说不是故意的？”
“啊……”笑笑端着闪闪发亮的酒杯，有些讪笑的说道。
她穿着那身妈妈特意给她买的衣服， 站在华美的宴会场地， 总有些莫名的局促不安， 而且，也有些心不在焉。
“我今天晚上非要去秘密网站里骂无面……”那个同学嘀咕着说，而这时，旁边一个女人笑着走了过来。
“别再蹂躏你的头发了， 你今天可是小公主， 这个头发可是我花了几千块才弄出来的。”
“好的， 妈妈。”笑笑的同学轻快的说着，然后转头对笑笑道，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回来找你，不许跑啊！”
“好……”笑笑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她的同学一溜烟跑了，连最后的几个字都没来得及让她说完。
她伸出了指尖，停顿了几秒钟后，又收回去了。
海格特某些高层想要将无面的负面消息撤回的举动并没有让无面的名誉变得好一点，反而有些更糟了。
之前，那些习惯性观看“揭露无面秘密”的观众们已经习惯性的“畅所欲言”。
他们每天都会在网络上说出许许多多谩骂无面的话，冷不丁让他们不要再说了，他们并不会觉得这是因为自己以前做错了什么，而是会觉得这是无面在让人们闭嘴。
“反正啊，那些军官本来就是这样的，我爸爸说了，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想让别人闭嘴都很容易……”
笑笑远远的听见她的同学那样说道。
今天一天，笑笑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她来到了这个让她日思夜想的聚会后，才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这附近都是一些身穿着精美衣服的人，笑笑站在他们的身边莫名的有些发怵。
她没有人可以搭话，也不敢去靠近那些看起来家境很好的人。
唯一愿意理她的，只有她的那个同学，而她一旦来找笑笑，聊的也只有那个网站上面的事。
笑笑倒不是不喜欢聊那个，她只是觉得这样有些不自在。
明明之前在学校里聊，她也没这么不自在过。
而且最近，笑笑对网络也生出了一丝莫名的厌烦心理。
那种厌烦心理，也大概率是因为网上的一条新闻。
最近，笑笑一直记挂着网上的那件事，那件事让她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分心，去想一些别的事。
“那些人……他们是真的死了吗？”笑笑中途有点心不在焉的想着。
她一边想，一边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那些人死了倒是的确令人惋惜的一件事……不过这也没办法啊！”
“那些贫民，都是为了海格特国牺牲的。”
“对啊，有时候为了保护一些更重要的人，是需要牺牲一些不重要的人的。”
“这种时候关心他们也没什么必要了，议会的那些议员们多聪明，他们肯定都已经安排好了。”
“所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能怨高层的决定和辛劳的将士们吗？”
“要怨，不应该怨他们自己没有成为城市里的人吗？”
笑笑看着网络上一句又一句的话，心中不由自主的感觉到一丝丝别扭，可是却又觉得这些话似乎有那么一些道理。
她从小到大最主要的信息接收来源，都是从这些电视，网络上面得来的，这里就像是她的第二个朋友。
在现如今家长由于繁忙，对孩子关心越来越少的情况下，孩子们获取信息的来源大部分都是通过这些东西。
有些时候相比起家长，网络更像是一个孩子的引导人。
笑笑看着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说着高层这个决定很正确的话。
他们占据了整个网络。
“没有错！没有错！他们才是对的！”
“如果你不理解他们，那你才是那个鼠目寸光的家伙。”
“将领们都已经努力了吗……难道要让整个海格特国都跟他们陪葬吗？”
“什么都不懂得贫民不要说话！”
当这些话铺天盖地的占据所有页面时，没有人会怀疑这不是大部分人的观点。
而当一个人的观点跟大众观点相违背的时候，他往往不会觉得这是大众的错误，而会觉得这应该是自己的错。
懦弱，导致了追随。
追随，就变成了自欺欺人。
笑笑说不出自己心里究竟有哪里奇怪的，毕竟，她也并不是贫民窟里的贫民。
所以按道理来说，网络上的这些话也并不是说她的。
她往常会跟所有人一样在网络上面狂欢，因为一两句话而兴奋的大笑，在网络上抨击自己觉得不舒服的话。
可是眼下，网上觉得高层没错的言论铺天盖地。
笑笑总有种感觉，自己一旦说出跟网上那些人不同的话，那么她一定会被疯狂的攻击的，甚至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有危险。
她不能说。
“也许，那些贫民的死真的是他们自己活该的。”
笑笑想。
“也许他们如果当初努力一点，就能够不待在贫民窟里，最起码别待在最外围。”
“这样，他们也就不用死了。”
“也许，这件事跟别人都无关。”
“这只能算得上是他们自己的错。”
笑笑最后模模糊糊的想到。
她又翻了翻，发现有很多她很熟悉，并且很喜欢和崇拜的名人和将领也都同样在针对这个话题热烈讨论。
无论以前对圣利文城多么漠不关心的人，现在都好像一下子就变的关心海格特国了一样。
正所谓十年军事老粉，不请自来，大家都表现的很热情，也很娴熟。
“我们应该为了接下来的事情而担忧，而不是再把舆论引到我们辛勤的将领们身上。”
“他们都已经尽力了，理应得到最好的待遇……”
……
“纯属放屁！”
在圣利文城基地里，楚德气的差点把眼前的桌子给锤烂。
“那些贫民他们有用心去救过吗？哪怕一分一毫都没有！”
“这些家伙就应该一个个被挂起来吊死！吊成风干腊肠！”
楚德觉得自己快要气疯了。
他口不择言的说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完全忘了自己还是个奥莱帝国的将军的事实，也忘记了这个世界上的人不懂腊肠是什么的这件事。
放在楚德穿越前的那个世界里，任由无数贫民死去，而高层还要堂而皇之的告诉民众这才是对的，这种事几乎是无法想象的。
不过偏偏在这个世界，这一切就显得顺理成章。
明明就都是那群蠢猪的错！什么叫做他们为了一些更重要的人而死去是应该的？
那些电视上的家伙们都在说些什么？他们就应该被人把舌头给割下来，然后挂到十字架上！
最让楚德生气的是，网络上那些舆论越来越烈，居然有那么多的人就那样信了。
这些人就像是一群没有大脑的鸭子一样，只会跟着最前面的哨子乱叫。
楚德现在非常想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再好好看一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你知道的，咱们海格特国就是这样。”
楚德眼前的通讯器里，他那许久未见的舍友轻松愉快的说道。
“极度发达的媒体，占据了这个星球上最多的明星……”
“娱乐化的议会，明星化的军官，每个人都像是按照一个娱乐圈里的明星来打造的，只为了获得更多的选票。”
“那些议员们甚至连选举都要搞的像个选秀节目一样，你知道吗？之前有个议员甚至说如果投票给他，他就要表演倒立鼓掌给大家看。”
“那些人的本职工作就是演戏，你这么一想是不是就觉得舒服很多了？”
“你那个网站弄得怎么样了？”楚德稍微冷静了下来。
“弄得……还不错？”他的室友挑了下眉道。
“我还以为你这样的家伙从来都不会去做这种事呢。”楚德道。
“毕竟，你那么讨厌麻烦。”
……前段时间，楚德的这个大学室友突然找上门来，对他说自己想要创造一个能躲过亚当追捕的网络。
楚德的室友希望楚德能提供技术支持，楚德对网络这种东西是几乎一窍不通。
不过，他倒是认识会这东西的“人”。
——就是那个跟楚德随身穿越过来的“系统”。
这系统平时一直伪装成楚德的智脑，这么多年来兢兢业业，从来没被这个世界上的任何科技追踪到过。
楚德的室友在跟系统合作以后，对楚德佩服得五体投地，同时也开始越发的好奇楚德的真实身份。
“嗯……一般来说当然是不会的。”楚德的室友在通讯器里说。
“不过，上次我在餐厅放了个不该放的视频，领了一个记过处分，今年我可能会延毕。”
“当然理论上讲，我这种受了处分的人就算毕业了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工作。”
楚德的室友笑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
“所以……”
“我总得给我自己找一份工作吗。”
“建立一个能逃脱第一人工智脑追捕网络的工作？”楚德嘲讽的说着。
“那没办法，我一个黑客只会电脑，别的事情统统不会啊。”楚德的室友理直气壮的说道。
“对了，大佬，你是不是在圣利文城？最近帮我关注一个人呗？”
“我对那个人很感兴趣。”
“谁？”
“无面。”
楚德的心突然一跳。
“我最近忽然发现无面这个家伙跟我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楚德的室友道。
“这些年来，海格特国的高层掩盖了很多很多东西，这些东西我当然不太清楚，不过，有关于无面的一些数据最近倒是十分的有趣……”
“你关注他做什么？”楚德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巴巴的，“难道他还能帮你的网站做些什么事吗？”
“这倒也说不准。”楚德的室友道。
“我的网站最近需要流量，这家伙说不定能成为打破网站流量壁垒的关键点。”
“而且，我最近才发现……”
“这家伙，原来是个这么有意思的人啊。”

第215章 古板之物
这回的那个高层真可谓是诚意十足。
他不光连那些负面报道都给撤了， 甚至还又给了祝弦月几次来信，甚至连海格特国目前几支军队的通讯方式都给了她。
说是通讯方式，其实就相当于指挥官的兵符， 也就是说，祝弦月现在拥有了那几支军队的控制权。
然而祝弦月看着那几支军队， 心情倒是一点美丽的感觉都没有。
“这个家伙手段比启风要高明的多啊。”祝弦月道。
看似是给了她许多好处， 实则是强行把她跟海格特国绑定在了一起。
首先这种好处换作定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不会不心动， 其次，那个高层通过种种暗示，让现在海格特国的绝大多数人都相信无面跟高层背后有了什么交易。
——你怎么可能会没有交易？如果没有交易的话，那高层为何会如此偏向你？
不得不说，最近海格特国军队的连连惨败让海格特国的一小部分人开始清醒了一下。
他们试图稍微试图去动一动自己那早就已经被锈住了的脑子，想一想无面当年做过的事究竟是好的还是坏的。
结果， 高层的这一手把一切都打回了起点， 有不少民众现在认为无面跟高层就是一丘之貉。
他们看到的就是无面现在轻而易举的就获得了金钱名利，完全不需要花费什么心思，而那些有关于无面不好的言论现在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
表面上看起来， 无面像是被高层给“保护”起来了。
而从实际状况上来说， 无面更像是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那种不合时宜的“保护”成为了掩饰， 那种奇怪的“关心”成为了黑幕的最好证明。
无面现在俨然成为了高层用来抵挡民众议论的最好的一个盾。
“这下子，连边境死了那么多人都没那么多人关心了。”祝弦月道。
“前几天网上还有不少人正在说边境那些死人的事呢，可是眼下，他们却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无面的身上。”
“不过如果现在无面是你哥的话， 那么他依旧还是会回去的。”小白一边思考一边说着， “因为高层给了他兵权， 你哥考虑的首要事情肯定是保护海哥特国的安全，在有了兵权的情况下， 他不可能不回去的。”
“对啊。”祝弦月看着网络上的种种新闻说到。
“所以说这个人心思足够深，把一切都算得非常的准。”
她开始好奇如果自己不回去，那么这个人准备动用什么方法。
一般而言，像这种心思很深的人，他是一定会多留几手的。
“你手中的那些联系方式既是给你的兵符，又是威胁你的筹码。”小白虽然情商不高，可是对于军事方面的事情倒是看的很通透。
“那个高层或许对于破晓没有什么方法下手，但是让他对平民下手还是很容易的。”
“而且就眼下这种情况来看，其实根本不需要那个高层主动对平民下手，只要你不接下这个兵符，海格特国完全可以在奥莱帝国军队的到来时继续撤退，大不了牺牲更多平民的性命而已。”
“这是那个高层想借此机会告诉你的信息。”
“那些人的性命现在全都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
“你如果救了他们，那他们就活，你如果不救他们，那他们就死。”
“他们现在只是一群筹码而已。”
“我明白了。”祝弦月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看来这次，那个人是彻头彻尾的设了一个局。”
“真是一个畜牲，不，应该说连畜牲都不如。”
“那你是准备救他们，还是不救他们？”小白轻轻的问。
祝弦月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战况，挠了挠自己的鼻子说：“这个高层想法倒是挺好的，他觉得无面这会已经被完全的拿捏在了他的手里，现在恐怕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只可惜，这个人算错了一点，有时候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啊？”小白有点懵，“他算错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无面的芯子得换人了，这是其一。”
“其二，破晓的实力或许远远比他想象的要恐怖。”
“至于其三……”
祝弦月缓缓的看向了手中那本漫画的评论区。
她其实也并不是很相信一群普通的民众可以将那么可怕的海格特国高层推翻的事。
不，或者不止是她，换作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脑子还算正常的人都不会相信。
但是有人相信。
那些人并不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可是他们的眼睛却一直注视着这里。
这群平日里看起来非常讨人厌的家伙，在这种时候竟然意外的有些作用。
最起码，他们让祝弦月看到了一种全新的可能。
——一种祝弦月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可能。
这些人的选择往往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有些时候我看着这漫画的评论区，总觉得他们说的一些东西好像天方夜谭。”祝弦月笑着说道。
“有些时候我又觉得，他们这样或许才是正常的，我们才是不正常的。”
祝弦月看了眼自己手中的信，突然间扬了下眉头。
“不过，现在我突然间在想，有些时候是不是可以借助一下普通人的力量。”
“普通人？”小白一脸的茫然。
“什么普通人？”
“就是那些平民。”祝弦月道。
小白沉默了一会，不可思议的道，“你疯了吧！那些平民能帮你做什么？你是准备用他们来抵挡那些大炮吗？”
“不，我虽然现在听起来像疯了，但我的确没疯。”
祝弦月道。
她只是突然间觉得，这件事开始逐渐变的有趣了起来。
对于善于撒谎的祝弦月来说，在这一刻，她的脑海中就已经编造出了一个完全的剧本。
只不过祝弦月的话放在小白的耳朵里依旧还是不可思议，他难以想象祝弦月准备做些什么。
实际上连祝弦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她只是脑海中隐隐约约的有一丝预感而已。
祝弦月虽然脑子不是很聪明，可是她一直以来都有一种很神奇的天赋。
如果换作是祝明月，他现在或许会持有跟祝弦月不一样的想法。
因为祝明月那个家伙一直以来都像一匹孤狼。
祝明月从来什么事都是自己一个人做的，不愿意麻烦别人，也不想去麻烦别人。
他就像是天上一轮孤高的明月。
可是……
祝弦月不一样。
她从小就非常擅长于揣摩别人的心思。
有些东西，都是被高层给深深地掩盖住了，让无面和普通人之间形成了一道深深地隔阂。
如果让这些普通人知道自己一直陷在深深地欺骗里……那会怎么样？
“他拿那些普通人当筹码来威胁无面，对吗？”
祝弦月道。
“也对，那群家伙做这种事做惯了。”
“一直以来，那些普通人都被他们当成任意揉搓的皮球一样，随意的踢来踢去，就好像是一群没用的垃圾。”
“他们从来没想过善待这群人，也从来没想过这些普通人会对他们怎么样。”
“可是如果有一天……”
”这些被他们瞧不上的普通人，忽然成了能刺向他们的刀子呢？”
“一直以来都在利用民众的人们……”
“如果有朝一日，被曾经自己没有正眼瞧过的力量给反噬。”
“那种场景……难道不值得让人期待吗？”
……
自打那些新闻开始逐渐减少对无面的负面报道时，就连反应最迟钝的人都察觉出哪里不对了。
破晓这些日子气氛显得尤其怪怪的，大家都憋了一些话在心里，可是谁也不敢说，谁也不愿意先开这个口。
这里有许多人都是当时家破人亡才不得不逃到老基地来的，所以，那些新闻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简简单单的只是文字，而更像是一种酷刑。
而高层那三两句话，轻而易举的就能调动起不少人的怀疑心理，使得原本亲密无间的团体有了一丝隔阂。
海格特国内私底下对无面的谩骂声更是越来越大，上面封禁的越厉害，下面聊的就越欢。
至于笑笑经常去的那个秘密网站里，那里的人都快把无面骂出花来了。
笑笑最近天天都在看漫画和小说。
她倒也不是真的如此痴迷于漫画小说，只是最近现实生活太过令人痛苦，她希望找到一个方法去逃避。
或许，漫画和小说里的世界才能让她得到一丝片刻的安宁，这里面的主角就是英雄，他们会做一切英雄才会做的事。
现实世界，一些笑笑看不懂的东西到处横行。
她最近尤其会躲避边境那边的新闻，虽然笑笑现在心里已经完全接受了网络上大部分人的解释，但是偶尔瞥见那里的新闻，心里还是会咯噔一声。
就像是有些伤疤，哪怕遮掩的再好，再漂亮，人们终究还是会知道有一块伤疤在那里。
“那些贫民真的是无理取闹。”笑笑的有钱同学在班级里大声的说道。
“都说了，是他们自己太弱了，连稍微靠近城市一点的地方都挤不进来，所以才会出了事的。”
“可是……”笑笑犹豫了一会，她刚说完这两个字后，看见她的那个同学忽然瞥过来一眼，吓得瞬间就止住了声音。
“对了，无面究竟什么时候回来？反正圣利文城都已经沦陷了，还不如让他过来守第一城市。”
“最起码，这里总比圣利文城那种地方看起来高级了很多。”
“那种贫民窟，有什么好守的。”
“我，我去趟厕所。”笑笑忽然匆匆忙忙说完这一句话后，立刻冲出了教室。
她站在洗手台前，将水龙头打开，捧了满满的一捧水，然后浇到了自己的脸上。
许久后，笑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愣。
不是这样的。
镜子里的笑笑脸色苍白。
是这样的。
只是你自己太蠢，看不透而已。
那些贫民窟的人跟你是不一样的，你是第一城市里的人。
他们会变成那样，都是他们的错，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对，没有错。
不是我们的错。
是他们的错。
笑笑低下了头。
她用湿漉漉的手，从口袋里翻出了手机，习惯性的翻开了那个秘密网站，想要看一些八卦新闻来调节一下自己的心情。
然而这时，她又看见了那些格格不入的人出现在网站里，说着一些被所有人嘲讽的话。
这些人的数量好像越来越多了。
往常笑笑看着这些人的话总是会跟着嘲讽一番，可她今天却因为心情不好，忽然就没了嘲讽的心思。
她呆呆地看着这些话发愣。
在网络上，四面八方都充斥着那些嘲讽贫民的话，仅仅只有这些话格格不入，像是一群精神病患者。
笑笑此时此刻看着它们，却觉得它们有一丝亲切。
“看来总还是有一些话，是不会变的吗。”她心里模模糊糊的想着。
“虽然看起来古板的要命，也死板的要命，就像是某个人一样。”
“可是……”
“似乎无论发生什么，这些古板的家伙都是不会变的。”

第216章 自习课上
时间倒转回三天前。
楚德沉默了很久， 才有些艰涩的道，“你说那个家伙有意思？”
“当然了！”楚德的室友在电话那头说道，“最近几个流传的视频难道你没看吗？”
“如果说那几个视频流传的是真的的话， 那么无面这个人应该跟大家想象中的有很大差别。”
“无面的视频？”楚德默默的皱起了眉头。
“就是前段时间机甲的那个视频。”楚德的室友道，“还有之前从圣利文城里流传出来的几个视频。”
“有几个视频可是漏了脸的！”
“漏了脸……漏了脸又能怎么样？”楚德有些酸溜溜的道。
“我长的不够帅吗？我记得你小子长的不是也挺帅的吗？干嘛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道， “老大， 那可是祝明月。”
“你别告诉我， 你不知道祝明月。”
“……”祝，祝明月？楚德忽然有些茫然。
那个家伙……原来，是姓祝的吗？
“……老大你居然真的不知道？你别吓我！你真的是咱们首都大学的学生吗？”
楚德皱起了眉，心说这跟首都大学学生有什么关系？他这室友净说没用的话。
他是不是首都大学学生又怎么了？
他是首都大学的学生，难道就必须要认识祝明月吗？
……
曾经在几个月前非常流行的某个圣利文城的视频，最近一段时间已经在网络之上销声匿迹， 再也找不到什么资源。
原因无他， 只是因为那段视频里出现了一个不能多露面的人，所以那个视频遭到了全网络的封禁，现在在网上很少能找到什么遗迹。
“谁有那个视频啊？”班里的晚自习上， 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的说着。
“不知道啊？”
“那个秘密网站里为什么没有？”
“嘘……你既然都知道是秘密网站了， 为什么还要说的那么大声啊！”
笑笑一边做题， 一边有些好奇的抬头看了看那边，心说什么视频？
几个月前，她根本没接触到那个秘密网络，所以那些人现在说的话对她有很大的吸引力。
“那个视频就连秘密网络上都没有了， 好像在那个时候秘密网站才刚刚建立， 所以资料都不是很全……”
“啧， 真可惜。”
笑笑耳朵都快竖到天上去了，手里却还是要写自己的作业。
她家里让她来读书， 就已经花了很大一笔钱了，笑笑不想浪费她家里的钱。
“喂，你看看这个。”身边的一个男生忽然道，“这不是很多年前很有名的一个帖子吗？怎么都被搬运到这个秘密论坛里来了？”
笑笑终于有些忍不住了，想要偷偷的朝着那边瞄一眼。
如果是平时，她恐怕就已经要凑上去看了。
只不过现在，笑笑却不怎么想动，因为那个说话的男生她不喜欢。
那个男生明明跟她一样，家里也没什么钱，也同样是靠着父母辛辛苦苦打工才能来读书的，却天天不想着读书，而想着去做一些没用的东西。
不过笑笑从来没当面表现出对这个男生的不满。
“哎呀，当然被搬运到秘密网站里了啊，不光是这个帖子，很多关于无面的新闻都被搬运过来了。”
“外面的新闻只要带无面两个字的，几乎是全网删，根本没有办法留住太长时间。”
“这个帖子居然是七八年前的了……现在看起来好有年代感。”
“惊了，那时候我恐怕还在读小学吧。”
笑笑听着身后叽叽喳喳的声音，也悄悄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那个秘密网站里被搬运过去的帖子。
那帖子的确是七八年前的老物件了，里面充斥着各种那个年代的印记，有一些被淘汰了很久的表情包，特定时期的昵称，还有一些独属于哪个年代的气息。
那个帖子里的人现在恐怕也都已经成家立业了。
然而那个时候，他们却还处在最爱八卦的年纪。
在这个帖子里，似乎无面当年的名声还没有那么差，帖子里还出现了几个无面的梦女。
【天啊，无面开机甲真的太帅了。】
【最近不是又出现了好几个什么什么将军吗，不知道为什么，我老是觉得他们没有无面帅，无面碰到机甲的时候，简直帅的离谱。】
【哪几个将军啊？还有谁开机甲能比无面帅？】
【啧啧，现在的女人啊……我可奉劝你们一句，无面这几年来从来都没摘下过自己的面具，十有八九面具底下是个彪形大汉，长的就跟山霸王似的。】
【何止，山霸王都算好的。】
【如果无面一脸疤该怎么办，到时候看她们这群女人还发不发疯了……】
这个帖子里面的人们互相调侃着，语气里都带着种说不出的轻松。
这让笑笑恍然有点回到了几年前的感觉。
要知道，网络上的氛围已经很久都没有如此轻松过了。
尽管现在关于海格特国在战场上的失利根本发不出来，但是网络上的气氛总是骗不了人的。
大家心头都像压了块石头，平时开玩笑的语气也大多充满了种说不出来的丧意。
她愣神了一会，忽然浑身一个哆嗦，回过了神来。
算了，想那么多也没用。
笑笑低了头，看着这个好多年前的帖子，现在网上肯定不会有什么无面的梦女了，毕竟哪怕现在对无面稍微有好感都算得上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这个帖子里的人肯定没想过多年后，无面居然会变成这样。
不过有件事倒是从开始到现在就一直没变过的，那就是无面的长相是公认的丑。
哪怕是无面的梦女，在当年都不敢说无面的真实长相不是一个丑男的。
而在那个帖子里被嘲讽开机甲没无面帅的几个将军，笑笑刚才看了一眼——那些人日后基本都成为了海格特国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受到了无数的追捧。
这其中，就有现如今的第一将军启风。
只能说事事难预料。
谁能想到，当年在帖子里没有被任何人关注过的启风日后居然成为了第一将军，而他们热议的对象，现在在海格特国人人喊打。
不过不管启风长的难看还是好看，他最起码站在那里，就莫名的招人喜欢。
启风的长相绝对不算是那种特别帅的大帅哥，但是最起码人家长相周正，上了电视之后看起来一点都不丑。
再配合上一身温润如玉的气势，现在，他的迷妹和迷弟应该是海格特国内最多的。
笑笑忽然心血来潮的在秘密网站里又搜了搜别的搬运，果然看到了两年前的帖子。
这个帖子也是关于无面长相的。
果然，这两年的帖子画风就已经是笑笑熟悉的画风了，她在帖子里看到了【既然不敢露面，那就一律默认丑绝人寰】。
【这种东西有时候不得不相信一些老祖宗的智慧，例如说相如心生这种事，有时候还是得信一信的。】
【无面那种人……你信不信？他要是长的好看，不，哪怕只要是长的稍微周正一点，他就能把自己的照片贴的到处都是。】
笑笑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帖子，忽然听见不远处爆发出了一阵大笑，她转过头去，发现大笑的正是他们班的那几个男生。
“当年居然还有女的喜欢无面？疯了吧。”
“真是想不到，喜欢无面还不如喜欢我呢，最起码我脸上没有疤。”
说话的人是他们班公认的一个举止很猥琐，喜欢调戏女生的男生。
笑笑当时就默默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的确一直以来都不算喜欢无面，但是听见刚才那句话后，心里却有一种很微妙的隔应。
不过，笑笑也没说话。
乱糟糟的晚自习就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九点半，最近海格特国的氛围一直不是很好，学生们之间也比较低气压，所以老师也不怎么管他们晚自习。
笑笑在下课铃打响以后，就拿着自己的书包，准备回家。
然而……
或许，就如同每个人的少年时代都发生过一两件可以改变人生的事情。
只不过，当事情发生之前，没有任何人有预料。
就像现在还在奋笔疾书的学霸，在后座上睡了一堂课的学渣，窗外刺眼的灯光，还有被灯光照射的反光的塑胶的跑道……
——这一切的一切，都跟往日里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忽然有一只鸟从窗户边飞过。
它就像是受惊了一样，翅膀猛地拍打了一秒。
这只敏感而聪明的鸟察觉到了空气中一些正在急剧变化的东西。
它飞离了这片区域。
就在鸟儿飞走的那一刻……
笑笑突然听见身后爆发出了很大的一阵声音。
那种声音并不是平日里学生们之间打闹发出来的声音，而更像是某些真正震惊时才会发出来的声音。
“我去！”
“什么鬼？”
笑笑回过头，跟教室里的其他人一样注视着身后那目瞪口呆的几个男生。
……
就在同一时刻，同一间学校里，许多教室的不同角落，都发出了不约而同的声音。
一时间，连站在塑胶操场上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回头。
他们听着教学楼那边传来的声音，一脸的疑惑。
而笑笑此时此刻也反应了过来。
她低头掏出了手机，立刻找到了那个秘密网站，然后对着它疯狂刷新，试图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才让刚刚那几个男生震惊到当场变色的。
然后，笑笑就看见了一个视频，上面有着一个熟悉的机甲，和一些熟悉的身影。
……还有一张模模糊糊，近乎于一闪而过的脸。

第217章 怎么可能
楚德靠在床头上。
他看着头顶深红色的天空， 忽然想起来了一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很久很久以前，无面就一直被嘲讽成丑八怪了，那个时候他曾经有一段时间， 也格外好奇无面面具底下到底是什么样子。
那个时候，战争已经结束一段时间了， 海格特国第一个以“帅”出名的军官刚刚出现在大众眼里， 而无面在报纸和新闻上出现的机会也越来越少。
某一天， 楚德跟无面碰面的时候，他看着对方，忽然说了句，“你不会真的是丑八怪吧？”
对方并没有回他的话。
倒是有奥莱帝国的小兵听见楚德的话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之后这个梗就被流传了开来。
无面成为了战场上唯一一个被敌方询问是不是丑八怪的将领。
这件事日后也成为了一个众所周知的笑话。
身为当事人之一， 一直有人觉得楚德是故意拿这件事来羞辱无面。
然而， 楚德却知道不是这样。
实际上，楚德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那天会忽然说出那句话。
他可能只是突然觉得……
就算无面面具下的那张脸是一张丑脸，对于楚德来说， 似乎也没有一点影响。
好像不管面具底下的人长什么样， 他都是那个人。
只要是那个人， 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多年前的事恍如隔世，楚德猛地回过神来，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手机。
他的室友把首都大学某著名后援会的招生简章打包发给了他，让他好好的看看， 顺便让他没事多拍点无面的视频发过去。
楚德觉得他的这个室友有点毛病。
就算这个祝明月是他们首都大学某任著名校友吧……那又怎么样？
至于还要专门拍他的视频吗？
——然后三天之后。
这段被楚德认为没有任何用处的视频， 此时此刻被传到了秘密网站上， 被这世界上许许多多的人同时点开，观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一时间， 整个海格特国仿佛都寂静了一秒。
“我去！！”
在首都大学的某个漆黑的小屋子里，一个长的挺帅，发型邋里邋遢的男生一边往嘴里灌着碳酸饮料，一边瞪着眼睛看着屏幕上面的浏览量。
“这浏览量是要疯吧……这才三分钟，就快破之前巅峰流量的三倍了，老大给的服务器到底能不能撑住啊，照这个趋势下去，真的会被亚当发现啊……”
“boss！boss！”就在这个邋里邋遢的男生嘀咕的时候，他的联络器忽然狂响。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快出圈了啊！现在看到那个视频的人越来越多，有点超出咱们最开始的预期了啊！”
楚德的室友此时此刻也有点冒冷汗，不过在自己的员工面前，还是要强撑镇定的。
“没事，保护好你自己的安全，咱们的服务器绝对没问题。”他假装冷静的对着电话那头说。
“放心吧，有我，没错的。”
他那强装镇定的声音，让电话这头的力工哥一瞬间安定了下来。
力工哥那一瞬间，甚至都对自己这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boss心神荡漾。
我去，boss好帅啊，腿都软……呸，就是好帅啊。
力工哥心驰荡漾的同时，还是控制不住的忐忑不安。
他知道，在他手下管理的这个网站定位本身就是一个私人网站，如此敏感的定位，幸好是因为小众，所以才没被亚当盯上。
然而眼下，这个流量暴增的速度让力工哥都觉得无比的心惊，它甚至都比得上一些正常网站淡季期的流量了。
不就是一段视频吗？至于吗？
力工哥这样想。
——他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在刚刚看见这段视频的时候，那个震惊到眼睛瞪溜圆的样子。
因为那视频里的男人真的是无论谁见了第一眼，都不会忘。
力工哥现在还记得几个月前圣利文城的曾经流传出一段视频，只不过那视频海格特国内看过的人很少。
当时有不少人都在猜测那个人的身份。
力工哥也是曾经在猜测身份的人之一。
谁能想到啊……那个人，居然会是无面！
“这是无面？！”
笑笑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机。
眼下，周围像她一样表情的人也并不少。
“这个人怎么可能是无面？”
她觉得自己的大脑都已经乱码了，跟她同样表现的，还有她的一些同班同学。
“这，这是开玩笑吧？”
在场的所有人都处于宕机状态，尤其是刚才在晚自习上大声的说笑的那几个男同学。
刚才说无面说不定真面目是一脸伤疤，自己一定比无面帅上百倍的男生也已经傻了。
那视频存在的时间并不长，仅仅只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等再一次刷新以后，视频了无踪迹，就像从来没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然而它引起的影响力绝对是核爆级别的。
没有人知道，现在海格特国内究竟有多少人在违背亚当的命令私底下偷偷的浏览着那个网站。
也没有人知道，究竟有多少人看见了那个视频。
“我去，谢威！谢威！”
刚刚结束了一天情报工作的谢威一边把自己的头发擦干，一边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他听着室友撕心裂肺的叫声，有些不爽的道，“干嘛？”
“你快看这个！你快看这个！”谢威的室友一副快要窒息死亡的模样。
“无面！是无面啊我去！”
“无面？又是他？”谢威微微挑起了一边眉毛。
他原本还升起了一丝兴趣，结果在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忽然间就连那丝兴趣都没了起来。
自打前几天把无面的那堆海报，报纸剪裁，还有小时候买过的一堆跟无面有关的东西扔掉之后，谢威感觉无面这个人就像从自己的大脑里全部清空了一样。
曾经把这样的一个人当成英雄的羞耻感也逐渐褪去了，谢威告诉自己，那纯粹是小时候脑袋不好使，所以才会喜欢了那样的一个人。
等到长大了稍微调理一下，就不会了。
谢威最近实在是厌烦了看无面的消息，就好像已经把他当成了一个令人厌烦的符号一样，只要一出现，就会让人心情不愉快。
他转过头去道，“烦死了，你能不能找点有用的新闻给我看？”
“不！不！你一定要看这个！”谢威的室友喊的声嘶力竭的。
“你一天天的老让我看一堆没用的东西，我都跟你说了，我一天天工作回来很累的，这些没用的东西不要……”
谢威的声音猛地顿住了。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他室友拼命举到他面前的手机。
……
手机上，是一张惊艳到让人能忘了说什么的脸。
谢威其实往往并不会对男人的长相有什么过多的兴趣，因为大部分男人的脸在他的眼里都是同一张脸。
可是……
眼前的这张脸却让他一秒钟就记住了。
因为，这张脸甚至比女人的还要美。
“等等，等等……”谢威下意识的说：“你不会拿了什么娱乐圈明星的照片给我看吧……”
“什么明星的照片，这就是无面的照片！”他的舍友喊道。
“啊？”谢威立刻道，“怎么可能？！”
他抢过手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起来，满脑子都是不敢置信。
“这绝对不可能是无面的脸！如果这要是无面的脸的话，那么我现在立刻变成穷光蛋！”
“为什么不能是无面的脸？”谢威的室友反问道。
“因为……”
谢威忽然间卡顿了一秒。
因为。
——如果这张脸真的是无面。
那么，当年海格特国全民都在搞什么明星将军的时候，他怎么可能会那么无声无息呢？
无面可是那样骄傲又自大的人……不应该洋洋得意的把这张脸露出来，像只花孔雀一样，把这张脸展露给每一个人看嘛？
——如果这张脸真的是无面。
那么当年各大电视的访谈节目里面，怎么会没有无面的身影？
在那个年代，所有的将军都恨不得拼命的刷存在感。
他们一个个身穿着笔挺的军装，将袖子的扣子都一颗一颗的系上，就像是明星一样的出现在电视机里。
那些将军们占据着所有人的眼球，让他们不得不注视着他。
然而视频里的那个人，明明身穿着一身松垮的老旧黑风衣，却依旧比那些身穿军装的将领要挺拔。
就像是一根宁折不弯的青竹一样。
如果这张脸真的是无面——
那么当年网络上那些谩骂无面的帖子，那些肆意攻击无面长相，说他是个丑八怪的帖子怎么可能存在那么久呢？
恐怕是个人都不应该允许那种东西存在那么长时间，只要那个人还有一点脾气。
谢威敢保证，如果自己长的有这张脸一半好看，那么当年在网上谩骂自己的时候，他就敢杀到那些人的家里，把他们的脸一个个打烂。
那些年的事情其实也并不久远，曾经那些谩骂无面的话清晰可闻。
无面或许是唯一一个被人从外貌上那么攻击过的将军。
而那些攻击，有时候更像是一种群众的狂欢。
就连谢威，现在还记得自己前不久跟自己室友说过的话。
“无面？不过是一个很可笑的人而已。”
那时候，谢威刚刚将无面的海报连着一些剪裁的报纸全都卷成了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他将那些东西扔掉，就仿佛抛弃了一些自己迫不及待想要扔掉的东西。
无面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来，似乎都没做过什么让他们值得骄傲的事情。
无面一直以来都是一个讨人厌的家伙，不是吗？
一个又一个的理由，一句又一句的话涌现到了谢威的嘴边，让他半天都说不出来什么。
最后，那些话只化为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这让谢威语气里带着种莫名崩溃的喊：
“——这个人怎么可能是无面呢！”

第218章 没有扔掉
视频被删的很快， 等到了一个小时之后，网上几乎就不剩下什么了。
即使是楚德的室友，这会也满头冷汗的看着屏幕。
刚刚服务器遭受到了特别可怕的攻击， 身为计算机系学霸的楚德室友这辈子也是第一次看见那么可怕的黑客攻击现场。
毫无疑问，这个可怕的攻击来自于第一人工智脑——亚当。
楚德的室友几乎是将自己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 最终还是在亚当的攻击下一败涂地。
最终， 挽救了他们网站， 没让他被亚当刨根问底锁定真实身份的，是那个神秘又强大的系统。
对，那个玩意就叫“系统”。
楚德的室友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给一个能抵挡住亚当的系统取名叫“系统”，但它的确就叫系统。
不管这个名字在楚德的室友那里看起来究竟多么有槽点，它都在最后关头保护住了他和他员工的生命安全，还帮助他们把资料全部转移成功， 为下一次网站的开启保留了火种。
楚德的室友在亚当的攻击终于告一段落后， 瘫在了电脑前，长出了一口气。
“呼……”他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小声嘀咕， “这可真可怕啊……”
“原来这就是亚当吗？要不是老大， 我真的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boss， boss！”就在楚德的室友暗自后怕的时候，他听见电话那头的力工哥一脸兴奋的道。
“你，你刚刚是抵抗了亚当吗！”
力工哥是完全把楚德的室友当成神一样崇拜了，如果之前他还只是隐隐觉得自己的boss比较厉害， 现在简直是把他当成神一样的崇拜了。
楚德的室友这边狼狈的跟狗一样， 不过听见自己手下敬佩的声音， 还是强撑着爬了起来。
“对，这些都是小菜一碟。”他故作淡定的道。
“真可惜， 咱们最近的服务器还太老，等到换一个新的服务器，一定能把亚当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
“boss！”力工哥的声音里的崇拜几乎冲破耳膜。
秘密网站的网址被一锅端，许多原本还在看着屏幕的人眼睁睁的看着网页忽然间卡顿，然后变成了彻底进不去的样子。
“怎么突然就进不去了呢？”谢威的室友不停的刷新着，看到的却始终都只是一片白色，他转过头戳了戳谢威，“喂，你在那边愣着干什么？帮忙看看这个网站为什么进不去了啊。”
谢威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安静的坐在沙发上，轻轻拨动着手机，半天都没说什么。
被他室友这么一推，谢威才忽然间像是回过了神一样，“啊，对，是这样没错。”
“哪样啊，你怕不是傻了吧。”谢威的室友有些无语的看着他，“你这语气听起来敷衍的要死……你还记得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谢威其实还真不记得了。
他张了张口，想着说点什么糊弄过去，却被室友道，“算了，你肯定在想什么糊弄我的理由，我也不想听你那些理由……我就想问，你还记不记得你刚刚发过的誓？”
“什么誓？”谢威装疯卖傻。
“就是你说如果那个人是无面，你就变成穷光蛋的那个誓。”谢威的室友道，“别告诉我你这么快就忘了。”
“啊，那个啊。”谢威立刻装疯卖傻了起来。
“我觉得那个人不可能是无面，他应该是某个被随便找过来的演员吧。”
“演员？”谢威的室友拿着手机，端详了一会后嘀咕道，“这可不像演员啊。”
“哪个演员长这么张脸还能不火的啊。”
他正嘀咕的时候，忽然看见谢威已经转身走了，他连连喊道，“喂，等等！谢威，你要去哪啊！”
街道上全都是看起来跟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异样的人。
他们脸上带着熟悉的神情，看起来都只是普通的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学生，社会人。
就像刚刚海格特国没有泄露过那个爆炸一般的视频一样。
就像一切如常。
谢威从人群中穿过，他也行色如常，就像每一个人一样。
海格特国的地铁上依旧挤满了人，无数的人挤在一起，神色平静的看着自己的手机，或者是盯着屏幕，脸上带着被屏幕反射出来的光。
谢威在地铁上安静的坐了一会，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看了眼那里面的视频。
那里有着一个刚刚被他紧急存储下来的视频，里面是一个看起来比女人还要漂亮的人。
谢威一遍又一遍的看着那个视频，试图从视频里的那个人身上找到一些熟悉的影子，以此来作为某些东西的佐证。
然而，他找了好几遍，却也找不到什么。
怎么会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现在海格特国究竟有多少个人看过了这个视频？
谢威满脑子的胡思乱想。
他偶然抬起头，刚好跟面前的一个巨大的海报对上，那个海报上放着的，正好是韩方的照片。
旁边有一个小孩正被自己的妈妈抱着，刚巧盯着那个海报，或许是被电子海报上飞动的图片吸引了，所以一直没回过头。
谢威看着那个孩子，忽然想起来了自己小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还是个把无面的海报挂了满卧室，恨不得把无面挂在嘴边的小屁孩。
“那个开机甲的大铁壳子好帅！”
——谢威记得自己小时候看见无面的第一反应，似乎是这样的。
这些小孩们似乎都不知道曾经的日子了。
那时候，他们这些小孩都把那个铠甲叫做大铁壳子。
小时候的谢威看见那身大铁壳子的时候，心里会有一种安全感。
那时谢威朋友只要来看望谢威，就会给他带跟无面有关的玩具或者模型，他们有的人也并不喜欢无面。
但是他们都知道谢威喜欢。
那个时候，海格特国好像也从来都没有人说过无面那个奇怪的大铁壳子长的丑。
而在谢威小时候，喜欢无面是一件很帅的事。
反正对于谢威来说，他从来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因为将喜欢一个人说出口而感到羞耻。
谢威也不是一出生就想当个情报贩子的。
他小时候因为无面的样子很帅，也想过开机甲。
那是一个很艰难的事情，尤其是对于一个穷人家的小孩来说。
谢威需要努力的读书，努力的拼搏，用尽自己的所有力气，才能够够到那个自己能够到的目标。
不过那个时候他并不在意这个。
因为，他的面前始终有一个照亮前方道路的火把。
谢威始终是在奔着那个火光前进的，他一直都觉得，就是那点火光支撑着自己一路跌跌撞撞的往前爬。
可是有一天……
那丝火光，灭了。
谢威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那丝火光，忽然在有一天就灭了。
那个时候，是谢威最低谷的两年。
几乎每个认识他的人，见了谢威的面都会调侃几句，用一种十分令人不舒服的语气。
他们在看谢威的笑话。
谢威能察觉的到。
他一开始非常的愤怒，变成后面的学会遮掩，到最后的逐渐习惯。
再到后来……谢威已经学会了撒谎。
他将这一切都跟自己新认识的朋友掩盖。
就例如谢威的室友。
他就从来不知道谢威曾经会收集无面各种各样的玩偶。
谢威也曾经疯狂埋怨过无面。
他在最恨的时候也曾经想过，无面要是死在十年前就好了。
谢威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错。
——他只觉得无面对不起他。
无面对不起过这世界上的很多人，他就是其中之一。
当曾经的荣耀变成了耻辱，当曾经的协助变成了负担，人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要抛弃掉什么。
谢威已经抛弃很多了。
连带着抛弃的，或许还有他年少时的梦想，一些没有用处的回忆，还有一些曾经过去幼稚的时候才会喜欢的东西。
谢威是一个情报收集者，他喜欢四处奔波，就像一个流浪汉。
这让他的生活习惯有时候更像是一个流浪汉，轻而易举的就可以丢弃掉自己不想要的东西。
而对于这些丢弃掉的东西，谢威从来都没觉得他们有多珍贵过。
无面也算是曾经被谢威抛弃掉的东西之一。
谢威记得自己的室友曾经看着他又一次的将他们俩居住的屋子扔下，连带着里面的一堆昂贵的家具。
他的室友转头略带调侃的问谢威，“哎呦，扔了这么多值钱的东西，你不后悔？”
谢威不会后悔。
他只要扔了什么东西，他就一定不会后悔。
不过，无论谢威心里再怎么把无面当成垃圾一样扔，他都会在无面的消息出现时瞥那么两眼。
这只是一种习惯而已，人从很小的时候，总会养成那么一两个习惯。
就像是一个用习惯了的东西，它只不过是一直存在于那里，因为习惯，所以就下意识的一直用它。
可是谢威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这个东西会不在。
曾经无面死去的时候，谢威都没觉得那个东西消失不见了。
可是，当谢威看见那个视频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确实像是扔掉了什么东西。
……不。
谢威猛地一抬头。
不对。
应该还没有扔掉。
谢威立刻往回走，下了地铁，匆匆忙忙的又朝着家的方向跑了过去。
“唉，谢威，你等等。”
谢威的室友看着谢威匆匆忙忙的离开，又回来，手里还拿着个手套。
他看着如此匆忙的谢威，一脸的疑惑。
这家伙是要去哪？
跟猴急似的，是要做什么事啊？

第219章 一个花瓶
韩方自打圣利文城失利以后， 就从前线调回了后方。
他失利的时间太早，撤退的速度又很快，加上网络舆论控制的很及时， 所以目前韩方在网上的风评还算不错。
许多人都说韩方将军在奥莱帝国入侵的第一秒就冲在了最前方。
虽然他中途又因为受伤而撤退出了前线，但他终究还是第一时间冲到了前线的人。
虽然网络上零星也有人质疑韩方将军到底在前线做了什么事， 但这些质疑声都被无穷无尽的赞美所淹没。
对于韩方将军来说， 平日里悠闲自在的躺着， 看那些夸赞他的言论，或许是他人生的乐趣之一。
人活在这个世上总应该有点乐趣。
说起来，海格特国越来越差，可是对于这些高层的军官们来说，日子倒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前几年海格特国倒的确是挺美好的，不过他们这些军官的日子过得总不是很舒服。
韩方说不清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感。
他只是觉得， 自己似乎总是隐隐约约的站在一片阴影之下。
而那片阴影， 几乎笼罩在整个海格特国的上方。
——他的名字是无面。
很长一段时间里，韩方不懂为什么海格特国的人会那么追捧无面。
或许这个话听起来很奇怪，但在韩方的眼里， 那种感觉就叫做追捧。
海格特国那么多的明星将军， 那么多有名的人物， 他们数不胜数，就像天上的繁星。
他们大多都曾把无面踩在脚下。
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真正能比得上无面。
——包括韩方。
其实，在韩方刚刚准备入仕的时候，发生过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作为一个身后站着一整个家族的人， 韩方的入仕简直是如同明星出道一样， 他的家族专门为他安排了一个入仕后比较合理的“人设”。
作为他入仕之后最重要的面具， 这个人设一定要足够的吸引人，能拉到足够多的选票， 还能帮他吸引到足够多的人气。
韩方当时的家族给他的人设是希望他当一个性格冷静，处事波澜不惊的人的。
韩家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这种人设，而这种人也能够帮助他们家的人成功的在议会里保持一个中立的标志，不掺和进任何党派的争斗里。
一般来说，沿着成功者的道路前进，总应该是正确的。
然而当时韩方不知道为什么，却突然说自己希望换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设。
他说……
他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能被无数人追捧的人。
那是一个很奇特而且听起来也很难的人设。
要知道，这世界上最难做到的事，就是讨人们喜欢。
可是当时韩方却义无反顾的想要做这件事。
“为什么？”他记得当时家族里的人问他。
为什么？
韩方愣了一下。
他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也有点想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但韩方那个年纪长大的人，心中都会隐隐约约的有一个影子。
那个影子，是无论多少年都无法逃脱的一个印记。
韩方这辈子很少会固执，可是那一次就偏偏固执的要命，最后，他的家族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了他。
“好吧，好吧，既然你想受人追捧，那么你希望怎么受人追捧？”
怎么受人追捧？
韩方想不清楚。
不过过了一会，他看着电视上被新闻轮番报道，谩骂的穿着一身铁壳子的无面，想了想以后道：
“我希望让大家都看见我有一张好看的脸。”
于是，一个拥有着最好看的脸蛋，只要出镜，就一定会打扮的干净利落的人脱颖而出。
韩方不是不知道有人背后叫他草包花瓶。
可是那又怎么样？
这么多年来，他一路顺风顺水，只是偶尔遇上什么挫折，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
那些人凭什么骂他是花瓶？
如果不是他们喜欢长着漂亮脸蛋的人，他能爬上那么高的位置吗？
如果不是有无数的人将金钱和时间花到他的身上，他的这张面具能戴这么长时间吗？
韩方觉得这些人挺可笑的，而且有些不可理喻。
他从不会看网上那些骂他的人，只会看那些夸他的人。
因为认真来说，那些骂他的声音绝对不会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韩方就是一个一切利益至上的人。
他只关心他究竟有没有获得更多的称赞，有没有利用这张脸爬上更高的位置，有没有过上更好的生活。
说到底，韩方这一路上来都顺风顺水的，被无数人所追捧着，就算是同样身为大家族的人，也不乏一边嘲讽着他，一边掩盖不住羡慕心思的人。
韩方完全能看出来这些人的心思。
世人都嘲讽他是一个花瓶，可是韩方却是能把世人的心思看的最透的人。
看的最透，所以也最懒得花费精力在没用的事情上。
可是最近，一个奇怪的问题又开始困扰着韩方，让他开始分心去思考一些没用的东西。
问题的主人公并不是韩方，而是另一个人。
韩方很少会花费心思在什么别的事情上，尤其是跟他本质上没什么太大关系的事。
但是这件事的确困扰着他。
……不，其实类似的事情在很多年前曾经发生过，虽然它们在别人看来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甚至是南辕北辙。
很多年以前，韩方曾经非常好奇，为什么他靠着这张脸登上了各大电视台还有杂志，参加了各种活动，大街小巷都贴满了他的海报，他的内心还是不满足。
他说不清自己心里的那种不满足究竟是因为什么。
按理说，海格特国内应该没有比他更出名的将军了，除了高高在上的那位，那么他为什么还会觉得不满足？
难道说，他是因为嫉妒第一将军启风比他出的风头多，所以才不满足的？
……不。
并不是因为这样。
虽然启风的确是一个非常受人追捧的将军，但是韩方知道自己心里真正嫉妒着的对象并不是他。
而是一个早就应该死了的人。
韩方是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才意识到这件事的。
这世上的有些事就是很奇怪。
韩方真的是为了金钱和名利踏上这条路的吗？如果换作是曾经的他，他会毫不犹豫的说是。
或者换作另外任何一个人，他都会说是。
在众人的眼里，韩方甚至有些时候算得上不择手段。
他为了金钱名利，会去做一些在别人看来都绝对不会去做的事。
他那张帅气的脸，在一部分人的眼里也显得丑陋无比。
然而……
没有人知道，韩方一开始明明没必要走这条路的。
他也可以成为一个众人眼里很高尚的人。
尽管这种高尚也同样是一种面具。
人有些时候是要在很多年后才能认清自己的，或许人上了年纪后才会学会对自己坦诚一点，韩方现在开始逐渐理解了年少时的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个决定。
而让韩方理解的，是他心里那种一直挥之不去的不甘心。
那种不甘心是年少时的一种阴影，亦或是一种梦，是潜意识里无法抹去的一种画面。
——那才是真正的众星捧月。
你见过因为一个人的抬手，而引起一面山呼海啸的场景吗？
你见过仅仅只是一个影子，就能成为所有人心中永远挥之不去的梦吗？
那是真正的宛如电视剧里才能出现的场景。
可是，它就是真的。
那真的是能够把人震撼到头皮发麻的情形。
如果未曾见过这些也就罢了，可是，没有那么多的未曾。
那是深深地烙印在一代人记忆中的画面。
韩方不知道海格特国究竟有多少的明星将军，他们在外面究竟有多么的受人欢迎。
可是，再细看这些人，将他们一个个的找出来，解剖开，用放大镜一丝一毫的看他们的血管，心脏，将他们的一切都暴露在阳光之下。
——他们都跟韩方一样。
他们的身上都带着那个人的影子。
这件事细细想来，真的太有趣了。
一个被所有人排挤，恨不得置他于死地的人，居然让那么多的人都在依靠他活着。
所有人都在厌恶着他，排斥着他。
——然后，心里又不知不觉的想成为他。
那个雪青将军，主打的是高高在上，冰清玉洁的模样，觉得自己只要端着这个模样，所有人就都会恐惧他。
哪怕是奥莱帝国的人一样。
可是他却没看过奥莱帝国的军人在无面面前的真正样子。
那是种打从心里的佩服和敬畏。
如果那些人不是奥莱帝国的军人，韩方都很怀疑他们会不会转头就归顺了无面。
那个文息将军主打的是博学多闻，博览群书的模样，时常会在人前故意卖弄他知道的那些东西，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可是就连他卖弄的那些学问有很多都是曾经从无面的口中说出的。
那些东西是无面一点点奠基写下的，对于现在的大学生来说，有几本书他们在上学时根本就绕不过去。
而他们却压根不知道那几本书就出自于他们最讨厌的无面。
这些人都是聪明人，可是他们跟无面比起来，却蠢得要命。
“无面啊无面……”韩方小声的自言自语。
“你既然都已经走了，那你就走彻底一点好不好，何必再回来呢？”
他不知道自己这句话究竟是带着什么情绪，好像并不是在单纯的恨无面。
那个最近疯传的视频就那样安静的摆在韩方的桌子上。
韩方现在本应该有种说不出的愤怒和恐惧，因为他的存在受到了威胁。
可他现在却有种说不出的坦然。
果然如此。
果然……
是无面啊。

第220章 没有掌声
“我去！”在破晓的某个小屋子里， 几个人看着电脑屏幕，发出了几声愤怒中夹杂着不屑的声音。
“他们为什么要把那个视频全都删了啊？”
“昨天还能看到的，今天就一点都搜不到了！”
“他们不讲道理啊！真是一群混蛋！”
楚德站在讲台下面， 看着在那边一脸愤慨，连电脑都差点拍碎的学员， 伸出手做了个往下压的动作。
“喂。”
他的这些学员们最近学了一些字， 天天在网上泡着， 闹了不少笑话。
楚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像一群猛兽一样横冲直撞，在网络上格外的显眼，时常会因为他们的暴言而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脸。
这群人，真是太会惹事了。
“小老师，为什么他们会那么骂明月哥啊？”一个看起来有些朴实的汉子抬起头来看楚德。
楚德停顿了一秒，“呃， 该怎么对你说呢……”
“算了， 你不用说了，就是他们傻逼。”那个汉子转过头去看着屏幕，招呼着身边的人， “上！一起骂他！”
瞬间整个屋子里人声鼎沸， 楚德在旁边， 又痛苦的捂住了脸。
该怎么说呢……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然而，虽然很奇怪的是，这群人经常惹麻烦，也经常搞出乱子来， 但楚德并不觉得烦闷。
他经常在这样的头疼中， 觉得时间渡过得飞快。经常不留神的工夫，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就好像日子这样一天天的过着，一直到天荒地老， 好像也没什么的样子。
……
笑笑今天的班级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笑笑说不清道不明那种情绪究竟是什么。
他们现在正在高三，属于学生生涯里最忙的时期。
然而，今天教室里的这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并不是因为紧张。
实际上，就连笑笑心里也有种怪怪的感觉。
她这一上午做练习册都有些漫不经心的，这跟她一直以来的感觉可十分的不同。
【没关系的，只不过是一个早都已经被扔了的人而已。】
笑笑余光里看见自己的同桌这样疯狂的在帖子里打字道。
【谁不知道他无面是咱们海格特国不要的人？他怎么说也就是一个弃子而已，放在咱们海格特国都属于是最垃圾的将军，爱去哪去哪呗。】
笑笑的余光缓缓的从同桌的屏幕上转移到了自己的练习册上。
今天班级里非常浮躁。
许多人连作业都不写了，开始低下头疯狂的刷着自己的手机。
如果不是依靠着自己的那点习惯，笑笑这会也一定会掏出手机来刷了。
现在网络上充斥着一种很奇怪的氛围，尽管网络上的所有视频都已经被删了，凡是提及到那段视频的言论都被删了个一清二楚。
但是，网络上许多人却都对彼此在说些什么知道的一清二楚。
【贫民窟那边的人都没上过网吧，他们当然不知道无面之前在这里的名声究竟是什么样的了。】
【他们但凡要是有网，恐怕都会被无面的本性震碎三观的。】
【这种事本身就是同性相吸的，无面那种人，也就只能跟贫民窟的那群人们臭味相投了呗。】
【对，这话你说的倒是真没错。】
【那毕竟是贫民窟里的人！谁正常人会去贫民窟啊，如果不是被人排挤到没有地方可去，无面怎么可能会去那里。】
【唉，就算是贫民窟的那群人，我也想劝劝他们，别把无面那家伙当好人。】
【没错。】
【把无面当好人，难道你们就不觉得很可笑吗？】
这些话，都是笑笑里平日里所熟悉的话。
海格特国的网络上总是充斥着一些谩骂无面的句子，好像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
自习课的晚上，大家都会在平板上面，用文字记录下一些笔记一类的东西。
今晚教室里面的噼里啪啦声响了一片。
笑笑下课的时候，会利用间隙悄悄的看一会，等上课铃声响后再把手机收回去。
那个秘密网站又偷偷的换了一个新网址，才刚刚建立不几天而已。
目前，虽然这个网站里还没几个人，但是一些在网络上浸泡时间很长的人早都已经偷偷摸到了。
他们开始在里面逐渐活跃起来，笑笑感受着那越来越熟悉的氛围，心里面的某种快乐逐渐上升。
真好。
这个网站居然还活着。
笑笑其实今天心情也有点烦躁，急需一个地方去发泄，而这个小网站，刚好就是她发泄的最佳场地。
她点了进去，里面虽然只有几个人，但是依旧聊的非常的热闹。
就像是一群漫无目的的人一样，在四处的闲聊着，各聊各的。
笑笑叹了口气。好像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悄悄的说上一些自己的心里话。
即使那心里话只是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之类的东西，她依旧觉得很开心，也很自在。
【无面这个人可真有意思，不知道无面将军忽然从第一将军落到了贫民窟的位置，有没有体会到落差？】
【如果没有的话，那不得不赞叹一句无面将军的心性真是不错啊。】
【也对。】
【毕竟是从那么高高在上的位置，沦落到了如此下方的位置。】
【哈哈。】
笑笑刚点进网站，就看到了这个帖子，她突兀的将屏幕猛地一滑，让这个帖子不要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现在格外看不了“无面”这两个字。
但是在外面的网络上，笑笑的反应好像却并没有这么的强烈。
她讨厌看见无面这两个字出现在这个私密论坛上，可是对于现在的海格特国来说，“无面”永远是一个绕不过去的话题。
所以笑笑几乎每划过几个帖子，就会看到无面这个人的存在。
“唉……”最终，笑笑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接受了现在海格特国无处不在讨论无面的事实。
“也对，不过就是个被海格特国抛弃的人吗。”笑笑的心里也隐隐约约的浮现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他就算去了贫民窟，还被众星拱月一般捧起来又有什么用？”
“他又不能像在海格特国一样获得什么荣华富贵。”
“那边的人也没办法提供给他什么地位。”
笑笑一如既往的讨厌着无面。
就跟海格特国的大部分人一样。
他们都讨厌着无面，讨厌着这个恶名昭著的人。
笑笑想继续往下滑，这时候却突然看见有人跟她说他们学校即将邀请几位著名将军来到学校演讲。
时间大概是明天的上午。
演讲？
笑笑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一直都很喜欢演讲，对于她来说，演讲好像是一个能让她接触到外界的东西。
作为一个穷人家的孩子，笑笑特别喜欢参加这种东西，她觉得所有的演讲都有一些用处，尤其是这种大人物的。
笑笑第不知道多少次庆幸自己在这个学校里。
她有了新的事情做，立马就调转了目标，兴高采烈的离开了这里，转头去找自己的朋友去参加这个演讲。
第二天，在去大礼堂的路上，笑笑兴奋不已。
她一边走，一边跟她的朋友们猜测究竟会来谁。
“启风！启风将军会不会来？”有一个同学兴奋的道，“那可绝对是大人物啊！”
“你净胡说，启风将军那么忙，怎么可能会来。”
“你看看我今天头型弄的好看不好看？这样去大礼堂会不会显得我很土？”
“得了吧，到了大礼堂，谁会去见你啊？”
“是啊，那么多的人，这次来的是地位那么高的人，恐怕连看都不会看你的。”
笑笑觉得她的同学说的对。
到时候礼堂人山人海，估计连前排的位置都抢不到。
笑笑和她的朋友们落座，然后一抬头看向了讲台上的演讲人，心里忽然一咯噔。
那上面摆着一个海格特国的人熟悉的名字。
海格特国最著名的将军之一，以那张迷人的脸蛋，还有温和的气质所著名。
在网络上拥有最可怕的迷妹和迷弟粉丝团，之前他的演讲甚至堪比一些大明星的粉丝招待会。
谁也没想到今天来演讲的人居然会是他，毕竟以前他可是最难请的将军之一，每次他的演讲都是万人空巷，一票难求。
这样的人是海格特国的实权人物之一，是名副其实的上流人士。
居然……
居然是他。
“今天学生们来的都很多啊。”韩方笑着看向下面的学生们道。
校领导站在他的对面，连连点头。
“对，对。”他赔笑着道，“您看这么多人行不行？还用不用我再多叫一点？”
“不用了。”韩方道。
“这些人足够多了。”
他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准备推门而出，迎接全场的欢呼声。
一直以来，韩方都是一个走到哪就会被人欢呼到哪的人。
可是今天……
台下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欢呼，没有雀跃，也没有掌声。
校领导在旁边两眼翻白，几乎都已经要昏过去了。
他拼了命的给身后的人使眼色，并且使劲的鼓掌，试图带动一些全场的氛围。
鼓掌啊！怎么不鼓掌呢？
今天怎么都愣了呢？

第221章 两个明星
底下的学生们也愣了一下。
笑笑转头看了看周围， 她本来以为在刚刚韩方进来的时候，会全场掌声雷动的，结果周围居然一片鸦雀无声。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尴尬至极的场景， 而且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没想到。
其实按理来说，本不应该这样的。
毕竟， 对于韩方来说， 走到哪欢呼声就飘到哪才应该是常态。
在很久很久以前， 韩方第一次出现在电视上的时候，他的那张脸就成为了整个海格特国的宠儿。
在两年前韩方在海格特国的名声最为火爆的时候，笑笑还清清楚楚的记着自己当时的一个朋友每晚对着韩方的照片说话的场景。
那个时候，笑笑在旁边看的简直是毛骨悚然，觉得她这个朋友像是有点魔怔了。
然而在当时，像她朋友这样的人倒也不少， 笑笑倒是真的见识了一次何为真正意义上的追星。
韩方的那张脸倒也的确足够的好看， 好看到能让无数人为了他而疯狂。
他也是无数人心中的男神。
笑笑之前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哪怕是最讨厌韩方的人，也要承认韩方的这张脸的确还不错。
有时候人就是在别人都没有的地方突出， 才会显得格外的出色， 韩方也正是如此。
笑笑之前也觉得韩方的那张脸蛮好看的， 甚至脑海里也曾经不切实际的幻想过一些跟这张脸有的没的故事。
然而……
今天笑笑看着这张脸时，却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这张脸竟然如此的粗糙。
这些粗糙点像是被突兀的放大了一样，以往笑笑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甚至从来都没有观察过。
那个曾经被吹上天的眼睛， 被许多杂志评为“像是蕴含了一汪大海”的眼睛， 现在看起来莫名的有些奇怪。
为什么会觉得奇怪呢？
这不明明是海格特国最帅的将军吗？
台下的掌声停顿了多久，校领导脸上的表情就僵硬了多久， 等到过了一会，学生们反应过来后，下面的人立刻响起了热烈却乱七八糟的掌声。
大家的掌声并没有减弱，也并没有消沉，反而还越发的热烈。
只不过这种热烈却总有些奇怪。
……就像是在掩饰什么一样。
“咳咳。”校领导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对着韩方做了个让的手势。
“您请。”
韩方脸上倒是面色如常。
他淡淡的走了过去，脸上挂上了面具一样的笑容，平静的走上了讲台，对于台下的状况视若无睹。
笑笑站在人群之中也在拼命的鼓掌。
她发誓，自己这辈子也没遇到过这么尴尬的局面，然而笑笑却不愿意想自己尴尬的原因是什么。
或者说，他们之中几乎所有人都不愿意去想。
演讲全程浑浑噩噩的，不知道是不是演讲前那一出，整个演讲过程笑笑都浑浑噩噩的，什么都没有听到脑子里去。
这真是个奇怪的事情。
要知道，笑笑可是非常珍惜这类讲座的，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讲座的时候走神。
等到讲座结束以后，笑笑魂不守舍的回了教室，从书包里掏出了书本，却鬼事神差的打开了论坛，悄悄的看了一眼。
她看的是前几天那个被偷偷存下来的视频。
没人知道，笑笑为什么要保存这个视频，就连笑笑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她看了几秒钟之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立刻将视频关掉，甚至连手机都扔到了一边。
“干嘛这么慌里慌张的？”笑笑压住自己咚咚跳的内心想。
“根本没必要这么紧张吧？那只是无面而已。”
……
李飞晚轻轻的晃动着自己手中的酒杯。
她一边看着手中的智脑，一边回头看着外面飞过去的一片片云彩。
说起来，这是她几个月前离开第一城市后的第一次回去。
最近几个月李飞晚没有在国内出现，她的粉丝几乎都要疯了，甚至在最近海格特国国内气氛如此压抑的情况下，还有不少她的粉丝们集体组织着线下搜索李飞晚的踪迹。
他们中有人信誓旦旦的说李飞晚一定是被谋杀了，就像是历史上的一些著名女明星一样，逼的李飞晚的经纪人不得不每天打十几个电话，只为了哄李飞晚回去。
李飞晚也就只能找了个飞艇，从圣利文城飞回了第一城市里，去参加一个节目。
回去的前一夜，那个机场就已经被粉丝围满了。
甚至有不少粉丝都决定头一天晚上打地铺睡在机场里，也要见到李飞晚一面。
在那个巨大的机场里，甚至还能看到不少外国人，有的甚至看起来疑似奥莱帝国的人。
要知道，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奥莱帝国和海格特国相互交战，见了面恨不得打死对方。
然而，李飞晚却是一个能让双方彼此拥有默契，坐下来一起等待的人。
“真热闹啊。”祝弦月在屏幕里看着机场的实时直播说道。
“我小时候也想过要当一个女明星，奈何实在是没有这个命，现在还在这边兢兢业业的干活呢。”
“你现在想当女明星随时都可以当。”小白在旁边嘀咕道。
那屏幕上的人潮忽然如同波浪一般的涌动了起来，里面出现了许多尖叫声甚至是哭泣声。
祝弦月看着宛如女神一样一点点从飞艇上走下来的那个人，自己手头撬着损坏的零件。
虽说最近无面看起来的确风光无限，又是海格特国内的邀请，又是奥莱帝国的尊敬的，然而真的说起来，祝弦月依旧每天都像个修理工一样的徘徊在基地内外。
第十三区最近刚刚被镇压下来了一些事情，暂时还算得上风平浪静，祝弦月着手准备开始朝着第十二区进发。
然而此时此刻，第八区那边的法栀子却又忽然传来了一些有趣的消息。
不过，不管那些消息多么有趣，祝弦月现在还都不是很能摸得清法栀子那边的意图，最近漫画里也没有什么提示，所以祝弦月暂时只能等待。
“你不会不知道李飞晚急匆匆的回去是因为什么吧？”就在祝弦月一心一意凿机器的时候，她旁边的秦堂忽然说到。
“啊？”祝弦月手中的动作一顿，但很快又继续凿了起来。
她准备装傻。
不过，祝弦月的这个意图很快就被秦堂给破坏了。
“别装傻充愣的，前天那个大波□□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秦堂转过头来问祝弦月。
“就那个突然冲过来想要亲你的那个女人。”
“人家明明有名字，叫秦紫玉，真的说起来，跟你还是一个姓呢。”祝弦月转过头有些无语的说。
“而且人家明明是奥莱帝国有名的大明星，当年经常代表国家出国随访的人，干嘛被秦堂说的一文不值的样子。”小白在旁边默默的补刀。
“什么秦紫玉，秦绿玉的，我看她就是脑子有病。”
祝弦月转过头去看了秦堂一眼，把自己手中拆下来的零件扔了过去。
“你要是实在闲的慌，就去把这些零件扔了去，别在这边捣乱。”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只剩下差点被零件砸了个跟头的秦堂。
祝弦月自打用过药剂后，最近力气大的惊人。
秦堂说的那个人，是奥莱帝国一个著名的女明星。
她在奥莱帝国的地位或许比李飞晚在海格特国的地位还要高一点，是响当当的全民女神。
如果换成今天秦紫玉来到机场，恐怕就不止是尖叫声了，救护车都得在旁边等着，以防会哭晕几个。
“她穿了身黑色的衣服，不过居然没想着在你的面前遮掩身份。”
祝弦月也觉得挺神奇的。
那个女星千里迢迢的从奥莱帝国摸到圣利文城来，甚至冒着生命危险，就是为了想要亲无面一下。
虽然在最后的紧要关头，这个念头被祝弦月给识破了。
“不过，估计也正是这个秦紫玉才把李飞晚给刺激到了啊。”小白道。
“人类的胜负心，有时候真是莫名其妙。”
祝弦月翻了个白眼，没搭理小白。
不过，那个秦紫玉倒是真的有意思。
虽然身为大明星，她应该已经看惯了这世间的各种潜规则，然而，这个人骨子里却还带着点独属于艺术家的浪漫。
秦紫玉装作破晓的成员凑到祝弦月的耳边时，悄声说的那句话是，“他们不理解你，我理解你。”
“无面将军。”
“在我心里，你就是属于我的神。”
说实话，当时秦紫玉说话时的那个眼神和语气，让身为铁直女的祝弦月都不由得一哆嗦。
那一瞬间，祝弦月心里想的居然是幸好不是她老哥听到的这句话。
……不然，她都不知道她哥那个性格究竟会怎么应对。
祝弦月想了想杀气腾腾回去的李飞晚，挠了挠鼻子，心说幸好这话没让她听见，否则，李飞晚的杀气一定比回去的时候还要浓。
不过话说回来，当时在场的人中还有几个同时被俘虏的海格特国的第十三区官员。
他们听到这句话时的表情真的是精彩纷呈。
毕竟，这样的事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玄幻了。
秦紫玉对于他们中的某些人来说，说不定也是女神一样的存在，毕竟秦紫玉也是一个国际知名的大美人，他们有很多人恐怕这辈子做梦都梦不到能跟女神说上一两句话。
结果，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神居然用宛如青春期春心萌动的女孩一般的眼神，去看一个他们从来都瞧不起的人。
祝弦月倒没什么让他们看热闹的心思，所以随后就处理了这几个人，只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还是不小心被传了出去，目前仅仅只在基地小部分范围内流传……
“唉，有一说一，真的挺担心那个秦紫玉啊。”祝弦月道。
“不用太过担心，你不是说楚德那边也开始有动作了吗？”小白道。
“对啊，也不知道这位大哥最近为什么忽然就想开了。”祝弦月道。
“认认真真帮破晓打工不说，还想把破晓发展到奥莱帝国那个鬼地方去了。”

第222章 三位骑士
奥莱帝国进攻了海格特国这么长时间， 几乎一路高歌猛进。
既上次进攻十三区失败以后，他们并没有继续前进，而是选择绕了过去， 朝着第十区和第十一区的边界处进发。
原本眼巴巴的盼着奥莱帝国能在第十三区多停留一阵的海格特国官员们集体傻了。
他们怎么会朝着这边来呢？
几个第十区和第十一区的官员更是吓的六神无主，他们纷纷互相交流着， 打探着， 问对方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去那些贫民窟的人聚集的地方？那种地方不是攻打起来更简单一点吗？”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心中都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丝荒谬的猜测。
“难道，那些人觉得第十区和第十一区比圣利文城还要好攻打的多？”
“这怎么绕开了呢？”破晓老基地里，一个年纪较小的指挥员震惊的看着屏幕。
“没道理啊。”
那上面代表着奥莱帝国的小红点纷纷朝着第十区和第十一区交界处的方向拼命挤着，就像生怕挤晚了一样。
“别这样啊，这么急着朝那边挤，让那些当官的看见还以为我们……”
“以为我们要比他们强了百倍， 千倍呢。”
那个指挥员说完后， 整个屋子里也为之一静。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个人憋不住笑了起来，瞬间所有人都跟着没忍住跟着笑了起来。
原本认为奥莱帝国绝对不会过来的海格特国官员们这会已经有点六神无主。
从地理位置来看， 第十一区相对来说要更加危险一点， 那边最近的氛围十分的紧张， 几乎就像是随时就要爆炸的火药。
第十一区现在处于一种慌乱之中，因为事先没人预想到这样的情况，所以大家这会都乱了。
“不应该啊！奥莱帝国从来都不敢来咱们这边，究竟是谁给他的胆子？”第十一区的总督挠着自己的头， 心中焦虑不安。
最近的一些事让这个总督有些没办法适应， 这个总督甚至都不清楚这些事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似乎， 这种事就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明明在前不久， 这位第十一区的总督还沉浸在无面已经死了的兴奋之中。
他才刚刚把无面留存在第十一区的那些痕迹弄走，就如同圣利文城一样，第十一区里同样带有无面的不少痕迹。
不管他们承认或者不承认，整个海格特国中都或多或少的被无面影响过。
无面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他在海格特国的时候，所有人都将他弃之如敝履，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在心里鄙夷过这个人。
那个时候，根本没有人能看得上无面这个人，毕竟就连第十一区的不少民众，都有不少没把无面放在眼里过。
那些民众们天天骂着，笑着，说着如果有朝一日无面从他们的眼前消失，那么他们会开心的不得了的这种话。
然而……
当无面突然从海格特国中消失的时候，所有人才好像才忽然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他们发现，似乎一切事情都乱了套。
“怎么回事？为什么奥莱帝国的人突然就会来第十一区了？”
这是最近十一区的民众问的最多的一个问题。
而对于靠近第十一区的海格特国第三大城市来说，这简直堪称得上是鸡飞狗跳。
“怎么可能是因为无面？不可能。”
“那家伙怎么可能会对这里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呢？毕竟那家伙明明一无是处。”
第十一区的人这样一边说着，一边不由自主的去打探圣利文城的情形。
奥莱帝国绕过老基地的消息自然也慢慢的传了过来，毕竟这种事是没有办法遮掩的。
一夜之间，老基地上面的眼光多了不少。
这让原本一直在安静发展的破晓又火了一把。
有些东西是没有办法被掩饰的，就如同破晓的存在，就如同那些人的心思。
“他们在网上都说你一无是处。”秦堂看完了网上的那些消息后转头对祝弦月说。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说的没错。”祝弦月微微挑起了一下眉，“他们说不定才是看破了真相的人。”
“别扯了。”秦堂翻了个白眼，他觉得祝弦月刚刚似乎是说了句蠢话。
祝弦月倒并没有跟他继续争辩这个。
因为不管她和秦堂在这边究竟有多么的淡定，不管第十一区的人情绪究竟有多么的日益爆炸，似乎跟现实事情的发展都没有半毛钱关系。
毕竟，最近老基地里出现的奇葩事就已经很多了，每一件事都比较挑战祝弦月的神经。
……
“你觉得咱们的这个东西弄得怎么样？”
祝弦月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那群身穿白大褂的人，他们为祝弦月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最新成果。
“……”祝弦月沉默了几秒钟之后道，“这是什么？”
在他们的面前，是一个看起来就像是从垃圾收费站里回收回来的东西。
如果不是知道这些研究员都是有真材实料的，有几个还是祝明月的老手下，祝弦月非一脚把他们踹出去，顺便把这个破铁壳子也一起扔了。
“这可是咱们基地目前最强劲的武器了！”那个戴着老花镜的老研究员一脸的信誓旦旦，“您试试，绝对不会后悔的！”
祝弦月看着那个破铁壳子，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心中充满了绝望。
尤其是在那一瞬间，不知道从哪飘出来的摄像头忽然间钻进了屋子里，直直的趴在了那个壳子上。
祝弦月心说完了。
这种东西要是放到漫画上，岂不是会死的特别惨？
毕竟最近漫画还挺喜欢画破晓的事情的，祝弦月已经尽力把破晓收拾的看起来不那么破破烂烂了。
结果，她刚遮掩的差不多了，就被眼前这个铁壳子一下打回了原型。
“这东西是曾经被海格特国第一研究所放弃的废稿，我也从来没想过它居然有朝一日能够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研究员用手抚摸着那个壳子，眼神深情的说。
他的眼神让祝弦月一时间不忍打断他的话，可是与此同时，她又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个东西为什么被海格特国研究所给废弃，难道这些研究员心里都没有数吗？
为什么他们能装作对这件事一无所知的样子啊？
当然，除了这个破壳子之外，这群研究员又给祝弦月带来了很多新的惊喜。
例如丑的丧心病狂的枪械，形状意味不明的炸弹……
心中带着稍许崩溃的祝弦月静静地等待了下个月漫画的更新，然后……
然后，她就发现事情的发展好像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为什么漫画评论区的这些人好像都很兴奋的样子啊？”
祝弦月观察了一会评论区后，有些茫然的说道。
“什么叫战忽局？什么叫一脉相承的土？”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祝弦月不理解的事，可是她都试图让自己去理解。
但是眼下这件事，祝弦月是真的不理解。
“这些人的审美都有问题吧？”她观察到最后，下了这样一个结论。
有些人审美是有问题的，就例如她哥，可是如果一个世界的人审美都有问题……
祝弦月莫名打了个哆嗦。
反正就，就这样吧，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结果是好的就行。
最近漫画评论区里面的一些东西越来越怪了，祝弦月时常都有些看不明白，不过，她会看楚德的反应。
如果楚德表现的一切如常，那么祝弦月就默认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况且，最近不只是海格特国，连海格特国周围的一些国家，甚至是奥莱帝国，都多了不少破晓的成员。
老基地最近固若磐石。
在圣利文城老基地的门口，走下了三个人。
一个人是个满脸胡子的大汉，另一个是个看起来相对年轻的金发男子，剩下的一个则是个小孩。
“无面现在就住在这里，对吗？”那个金发男子说道。
“对，没错。”
“真是惊人的场景啊，明明这里面居住着一群像流浪汉一样的穷人，但偏偏因为有一个人的存在，让我们的军队都绕开了这里。”
的确，奥莱帝国的军队进攻的时候，机甲往往会在地面上留下非常多的痕迹。
可是眼下，这个老基地的门前光秃秃的一片。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谁会相信这样的事发生？”
“算了吧，我宁愿跟奥莱帝国的一支军队对上，我都不想跟那个人对上。”
最后说话的这个人，倒说出了另外两个人的真心话。
有些人明明并没有站在这里，却能让人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算了，咱们赶紧走吧。”过了会，那个最小的小孩子说道。
“不然一会，咱们恐怕就要晚了。”
“不是说好的今天晚上要把第十一区的边境给占领吗。”
“妈妈，窗户关好了吗？”在第十一区的某个平静的小屋里，一家三口正准备上床睡觉。
“关好了，好好睡吧。”那个样貌温柔的妈妈这样回到。
然而，她的话刚刚说完，就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了宛如冰山碎裂一般的声音。
可怕的尖叫声从外面传来，伴随着无尽的火焰。
那个妈妈转头看向了窗户外，眼里映出了外面的烈火，还有她掩盖不住的惊恐和绝望。
难道领头的三个人，正是奥莱帝国人尽皆知的三个人。
——奥莱帝国的骑士，守护帝国荣光的人。

第223章 机甲猛兽
这三位骑士所到的地方， 带来的一定会是战火，鲜血，还有眼泪。
这是这么多年来，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对于海格特国的人来说，这三个骑士几乎就代表了噩梦这个词。
“为什么这三个人会过来！”
第十区和第十一区的官员们纷纷收拾着逃命要用的值钱东西， 有些崩溃的说道。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像奥莱帝国的骑士这样级别的人。
对于这群生活在城市里锦衣玉食的蛀虫们来说， 他们可能平时坐在那里跟别人说起战争的事会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 然而当战争真的降临到他们头上的时候，他们会尖叫的一个比一个大声。
这或许足以说明海格特国的这些官员们都不是傻子。
他们只是习惯性的装傻而已。
但对于海格特国的人，奥莱帝国的军队从来都没有任何留手的时候。
这些战争疯子，为了防止发生什么意外，更是用最快的速度疯狂的向前推进着，恨不得在一周之内就攻下这两个区域。
“难道就没有一点能够拦住他们的办法吗？”
在第十一区总督府的门前， 一个男人满头大汗的说。
他脸上挂着六神无主的表情， 光看他的这张脸，恐怕没人知道他就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总督。
“您，您别激动。”旁边平日里服侍着总督的手下这会也有些忐忑不安的说道。
尽管他这会按照着往日里的习惯安慰着自己的这位总督， 但是真的说起来， 这位总督的手下此时此刻也有着想要转身逃跑的冲动的。
现在眼看着第十一区和第十区要完了，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总督也没办法再提供给他荣华富贵。
原本围在他身边的人，顷刻之间树倒猢狲散。
“真是无趣啊。”
在一片火海之中，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男孩子，坐在机甲上， 一脸无聊的看着下方道。
“别闹脾气吗， 小蒂亚。”旁边一个长相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笑着说道。
话虽如此， 他手中的按钮始终都没有放开，炮火像是雨点一样的落入了人群之中， 带走了一条又一条的生命。
“原来海格特国这么弱啊……”另外一个长相颇为成熟的男人最后缓缓的开口说道。
他的语气中听不出什么信息，只是这句话中难免会带上一丝情绪。
“对啊，这些人都……太弱了。”
“弱的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无趣。”
曾经让他们费尽心思也没办法敲开的门，现在来看无非也就是如此而已，轻松的让人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为什么他们曾经会觉得海格特国那么的难以攻破呢？
为什么……他们十年前未曾来到过这个地方呢？
路过一处建筑的时候，三人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不约而同的朝着那个地方看了过去。
那里有着一个近乎于摇摇欲坠的类似于炮台的装置。
年纪最小的小蒂亚看到了那个东西，忽然间径直的走了过去。
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起来。
“这是那个人留下来的吧。”
另外两个人也跟着他一起走了过来，静静的观赏着那个东西。
这个东西带着很明显的属于那个人的风格。
有些东西，即使上面没有标任何名字，也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属于谁。
“听说在那个人离开的时候，海格特国的那些人都在疯狂的拆着他留下来的东西。”狄洛伊道。
“他们恨不得抹杀掉跟这个人有关的一切东西。”
“这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斯图卡说道。
“对啊。”狄洛伊道。
“如果这种人出生在我们奥莱帝国，恐怕海格特国早就已经成了我们奥莱帝国的领土了吧。”
他们看着依旧还在下面尖叫着的那些海格特国的民众，没有什么耐心的朝着那边走了过去，然后碾碎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那些民众们瑟瑟发抖的躲藏在某个地方，看着那即将过来的奥莱帝国大军，心中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妈妈，我们还能回家吗？”被抱在怀里的小孩小声的问到。
“会的，我们一定会回去的。”妈妈抱住了孩子，轻声的安慰着。
“海格特国一定会派人过来接我们的。”
“海格特国……他们真的会来接我们吗？”孩子小声的说着。
他虽然年纪小，可是这么久以来，却从来没看见过海格特国的高层派人来救他们的事。
这对于这个孩子来说，是宛如天方夜谭一般的事。
妈妈停顿了一秒，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的概念里，海格特国的人会来救他们，似乎是一个根深蒂固的事。
可是她从来没想过万一他们不会来该怎么办。
他们怎么会不来呢？
这不可能。
他们应该是会来的吧？
海格特国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心目中最强大的保护神，在他们的口中，保护海格特国的居民一直是他们最重要的事情。
无论是电视还是广播里，他们一直都是这样说的。
他们之前在无面死的时候，也是这样告诉他们的，就算是无面死了，也没有任何事情。
毕竟，那只是区区一个无面而已，怎么能跟那么多的厉害将军相媲美？
那些将军们在电视上，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过来救他们的。
他们的穿着打扮，都像是绝对不会骗人的体面人，说话时的那种也眼神无比坚定。
跟他们相比，那个无面看起来就完全不像是会说真话的人。
他这么多年来，可是从来没亲口说过保护他们啊。
这群藏身在防空洞里的平民等啊等，等啊等。
他们一直从白天等到了黑夜，等的心里如同焦灼不堪的火炉。
然后……
他们一直等到了自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家被移平。
——那是一种极其可怕的等待。
那些曾经装载着他们的欢乐，希望，美好回忆的地方被那样轻而易举的被抹平了，没有任何的抵抗。
奥莱帝国的大军大摇大摆的在属于他们的土地之上穿梭着，就像是那本来应该是属于他们的。
等到那些机甲最后逼近民众藏身的防空洞时，所有人的身体都已经僵硬了。
一些女孩子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能躲在角落里，牙齿不停的打着颤。
这些民众直到此时此刻，才意识到他们已经被抛弃了。
——被之前他们一直所信任着的人。
为什么会这样？
曾经，看见第三区的那些人惨状的新闻传出来的时候，这群人都没什么真实感，甚至还在心里偷偷的嘲笑过那些人。
他们觉得第三区的那些人纯粹是没事找事，不然海格特国内为什么就他们遭遇了那么惨的状况？
海格特国高层的那些将军们明明那么的聪明，勇猛，他们轻而易举就能够帮助第三区的那些人，纯粹是那些人太过可恶了。
否则，海格特国是一定会保护他们的。
这些民众本来是这么想的。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坚持了很多年的三观仿佛山一样的崩塌，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变得摇摇欲坠。
为什么……他们认为一定能保护他们的人没能保护的了他们？
为什么，他们沦落到了眼下的这个田地？
这些人有太多的不明白了。
而有些东西的破坏是很快的。
快到仅仅只需要几个小时而已，就可以毁坏掉十年才伪装出来的假象。
然而，此时此刻的高层并不在乎在刚刚被毁坏掉了多少珍贵的东西。
他们迫不及待的带着自己的钱从这里逃走，恨不得远远的离开这里，让整个城市像玻璃一样的在他们的身后破碎。
当然，他们留下的，还有无数颗破碎了的心。
只不过那些东西对于他们来说，也算得上是最没用的累赘。
……明明在几个小时前，它们还是完好无损的，在太阳底下能闪闪发光的。
“真有趣啊。”
那个一头金发的小蒂亚坐在机甲上面，看着下方说道。
“人有时候真是一种很有趣的生物，充满了各种各样好玩的地方，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索更多。”
小蒂亚这样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自己手底下的一个没来得及逃跑的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操纵机甲，想要将他碾碎。
那个地面上的人仰着头，脸上满是绝望。
而小蒂亚的表情十分的平静。
这是他和他的同伴们一直在做的事。
他早都已经可以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而易举的碾死一个人。
然而……
就在小蒂亚的机甲还没有落地时，他浑身忽然一个激灵，下意识的操纵着机甲，朝着旁边一滚。
那一刻，小蒂亚的手速甚至可能突破了自己的历史记录。
他重新站稳以后，喘了喘气，压下了自己身上没有办法压制住的鸡皮疙瘩。
“怎么了？”耳机里传来他同伴的声音。
“没，没事。”
小蒂亚没敢说自己刚才那一秒毛骨悚然，有种跟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
对于小蒂亚这样的少年成名的天才而说，向别人承认自己的失败总是一件困难的事。
然而……
那一刻，小蒂亚如同有所感应一样的朝着身后瞥了一眼。
他的身后，站着一台安静的机甲。
那机甲的颜色有些古怪，像是由各种各样的颜色拼接而成的，尽管看起来有些可笑。
但是当它安静的站在那里时，它看起来，就像一个蓄势待发的猛兽。

第224章 可是我是
小蒂亚的确是一个天才。
以十五岁的年龄， 成功的当上了奥莱帝国的骑士之一，并且成功的获得了奥莱帝国国王的召见，不得不说是被无数人艳羡的人。
那一向冰冷又残酷的国王曾经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小蒂亚的头， 像对待着一个邻家孩子一样的，温和的对他说他是奥莱帝国的好孩子。
这样的殊荣， 恐怕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够得到。
在小蒂亚十五岁的人生之中，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能对他称得上是威胁的事， 所以他骨子里就带着点天不怕地不怕的感觉。
然而……
在刚刚那一刹那，小蒂亚是真的感觉到了死亡与他擦肩而过的那种感觉。
他猛地回过头去，用可怕的眼神盯着自己身后那台古怪的机甲。
“什么人？”
身后另外两名骑士也下意识的朝着那里看了过去。
他们都看见了刚刚小蒂亚那急促的翻滚，而那个有些急促的动作确实不像是小蒂亚平日里的样子。
当他们下意识的转头，看见那台破破烂烂的机甲时，瞳孔不约而同的一阵收缩。
……场中不知道安静了多久， 终于， 那两个机甲缓缓的站稳，朝着那边不约而同的鞠了个躬。
“无面将军。”
“他们怎么突然停了？”躲在防空洞里，静静等待死亡的人们下意识的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那台刚刚似乎要摧毁一切东西的大家伙面前， 站了一个颜色奇怪的家伙。
那个场景实在是很奇怪。
那些刚刚能够将他们全都杀死的可怕机甲， 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一个孤零零的身躯给拦下来了。
“那些人刚刚说……无面？”这些第十一区的居民们恍如初醒。
他们此时此刻认真的看了一会， 才意识到那机甲的确是曾经被他们无数次鄙夷过的机甲。
只是……
他们没办法从这台机甲身上找到一丝他们记忆中那可笑的样子。
那台机甲安静的屹立在夕阳之下，就像是一个沉默无比的坚石，又像是一个符号。
小蒂亚的确算得上是奥莱帝国的天纵奇才，可是， 在这台机甲的主人面前， 他或许远远还不够格。
不， 应该说没有人能在这台机甲面前够格。
“您……为什么来这了？”
在极度的震撼之下，三名骑士中， 相对较为稳重的斯图卡最先反应了过来。
他立刻最前面，用最谨慎，也最恭敬的态度跟那台机甲的主人说到。
这个声音不仅让身后的小蒂亚愣住了，也同样让那些在旁边偷听的海格特国人愣住了。
“是你们啊。”
过了不知道多久，那台机甲里才传出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低沉而又有磁性，语气却是最风轻云淡的。
如果说没看到眼前的这个情景，那么这个声音恐怕会让人误以为是两个普通人见面后再打招呼。
不……或许不只如此。
无面的那个声音听起来甚至带有一种看见了晚辈一样的感觉。
不过，这或许也无可厚非。
在场的所有人，某种意义上讲都能算作是无面的晚辈。
“奥莱帝国的第五骑士，斯图卡。”无面缓缓的叫出了眼神这个奥莱帝国将军的名字。
“是的，没想到无面将军居然还记得我。”
斯图卡将自己的头降的更低，语气也更加恭敬的道。
“十年前那次战争里，我还只是个小孩子，那时候就格外敬佩阁下了，您是我们的一直以来仰慕的人。”
斯图卡的声音里或多或少的都带上了几分真诚。
“仰慕？”
身后的小蒂亚听着这个词，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那家伙，以前就是看着无面的战斗视频来训练自己的。”狄洛伊在旁边小声的说。
“别看他平时闷骚的要命，其实私底下算是个疯狂的无面粉丝。”
这倒真是小蒂亚没想到的，他想了想斯图卡平日里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又想了下这张脸上浮现出迷弟表情的时候，不由自主的一哆嗦。
不过，斯图卡虽然现在的样子很迷弟，倒是一直都没有违背了自己的立场。
“我没有想到您会在这里，请问您在这里是做什么？”
“我？”无面淡淡的道。
“你们不用太在意我，我只不过就是顺便路过，取一样东西而已。”
“那，那个奥莱帝国的人看见无面，居然停下来了。”那群躲在防空洞里的人中，有人结结巴巴的说道。
在这个人说完以后，瞬间所有人都涌了上去，朝着那一个小小的缝隙中去偷看外面的状况。
如果是平时，听说有跟无面有关的事，这些人一定不会这么积极的，可是眼下，他们却玩了命的朝前挤，像是生怕晚了一步。
他们挤到最前面的人，看见了那个站在所有机甲面前的人，明明他单枪匹马，却硬生生的让所有人都不敢前进。
他那平日里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影子，此时此刻在这些海格特国民众的眼中却忽然变的不同于往日了起来。
“他……那个奥莱帝国的将军刚刚是不是说他很仰慕无面？”防空洞中，又有一个人结结巴巴的说道。
其他人不知道怎么去回答。
在他们的印象里，无面应该跟强大这两个字扯不上任何关系。
他不应该是最孱弱，最虚荣，最应该被抛弃的那个人吗？
为什么此时此刻，那个本应该被抛弃的人反而平静的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永远都不会倒塌的高塔一样呢？
无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么多年来，到底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
奥莱帝国的军人们可从来不会去想什么是现实，他们只知道，自己在入伍时看的第一个机甲视频就是无面的，所以他们这会心知肚明，无面如果在这里，他们一定打不过。
所以，这会在场的所有奥莱帝国军人全都紧张的要命。
“太好了！”防空洞中这会有一个人推开了在场的所有人，冲到了最前面结结巴巴的说到。
他的动作很大，不过周围的人并没有反抗他，一是因为这个男人远比其他人壮硕的身躯，二是因为这个男人昂贵的服饰。
从刚才开始，旁边的民众都离那个男人有一段距离，没人凑到他的身边去。
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因为防空洞里此时已经挤的像蚂蚁窝一样，然而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中，这倒也并不奇怪。
因为这个男人是第十一区的副总督。
在军队撤离的时候，他因为某些意外而被留在这里了，不得不跟着人们停下，藏在了防空洞里。
这个副总督趴在缝隙前，十分激动的喊，“无，无面一定是来救我的！”
“对！一定是因为这样！我如果没在队伍里的话，海格特的高层一定会知道，无面最近不正好要回来当将军吗？绝对是他们告诉无面的！”
“我有救了！我有救了！”
这个男人欣喜若狂，周围的所有人默默的看着他，一个小姑娘更是偷偷的用眼睛描着，却被那个男人一把推开。
“离我远点，蠢货。”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疯狂的朝着上面爬，试图让无面更快的看到他。
“虽然以前我蛮讨厌无面，但是这一次看在他过来及时的份上，我倒是可以帮他说两句好话。”
“那家伙反正也回来当将军了，一定非常需要别人来当他的助力吧？”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强大，等他回来以后，我一定会找到他，然后安排他成为我的得力助手。”
“到时候，我也可以在适当的时候让家族帮他那么一两把，好让他全心全意的为我做事……”
那个男人一边嘀咕着，一边往上爬。
“您只是来取东西的？”斯图卡谨慎的问着无面。
他有些不太敢相信，毕竟以无面的性格来看，他不太可能会对这种事单纯的袖手旁观。
或者说，奥莱帝国的军人们现在担心的也正是这个。
然而，无面这一次的确跟他们记忆中的不同。
他看起来十分的平和，甚至面对那满地的废墟也没有什么愤怒。
这个样子的无面听起来比愤怒的无面要好得多，可是，在场有不少人却觉得眼前的无面或许比之前的那个样子要更加的危险。
或者说……更加的令人捉摸不透。
一心一意为了海格特国，哪怕为了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跟奥莱帝国翻脸的无面最起码还能让人一眼就看透。
可是，目的不明确，样子也十分平静的无面却更加的危险。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嗅到了一丝古怪的味道。
一种尘封了很久，一直以来束缚着野兽的东西被打开了，而那里面关押着的危险的东西，即将喷涌而出。
那第十一区的副总督还在拼命的往上爬，而就在副总督刚刚爬到上面的时候，他突然听见那边传来了无面的声音。
“我的确不是为了海格特国的人而来的。”无面缓缓的说道。
“毕竟，我已经不是属于海格特国的将军了。”
“现在的我，只不过是一介平民而已……不，或许连平民都不如。”
那副总督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眼神里渐渐的浮现出了疑惑，渐渐的，又多了一丝惊恐。
“可是，我是为了我自己来的。”
无面缓缓的说道。
他的视线穿过了奥莱帝国的军队，不知为何，刚刚爬出洞口的副总督突然觉得他的视线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只是为了我自己。”
“或许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觉得坚持自己的原则是一件多么珍贵的东西。”
“可是我是。”

第225章 庞然大物
无面说这句话的时候， 表情很平静。
他此时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然而，副总督脸上的笑容在听见无面说“一介平民而已”的时候， 就已经彻底僵住了。
在无面还是第一将军的时候，他从来没觉得无面是多么可怕的家伙。
可是眼下， 只是一介平民， 没有任何职位， 甚至在海格特国里都不能光明正大出现的无面，却给副总督带来了一种说不出的毛骨悚然感。
为什么这家伙……明明没了任何的身份，却比原来更吓人？
海格特国的副总督此时此刻完全听不懂无面刚刚说了什么。
他只觉得无面在跟对面的奥莱帝国将军打哑迷。
可是，以前的无面打哑迷，他完全可以不怎么在意。
但是现在的无面是他能活下去的唯一稻草，所以哪怕无面在打哑迷， 副总督也要拼尽全力的去解出这个哑迷来。
在那群藏身在防空洞的人之中， 有一个人愣愣的看着远处的无面。
他倒是在刚刚无面说那句话的时候，微微的愣了一下。
“无面刚刚在说什么？旁边一个耳朵有些背，听不清无面话的老人问他， 那人摇了摇自己的头。
他不想说太多， 不过， 刚刚那句话确实让他想起了一一些事。
在十年以前，无面率领着军队抵挡奥莱帝国的时候，他或许算得上是整个海格特国里唯一的“明星”。
对，用“明星”这个词来形容无面， 在当时无可厚非。
几乎所有人都会被无面的魅力所吸引， 那时候他强大， 并且耀眼，很多人都近乎于像飞蛾扑火一样， 试图去接近无面。
而后期海格特国那么多的“明星将军”又是怎么来的呢？
——或许他们正是在那个时候见识到了民众们疯狂的一面，所以才试图复刻曾经的无面。
一个个让人喜欢的品质，一条条教科书一样的吸引民众的标准被添加到了他们的身上，让他们整个人都变成了一种人设。
渐渐的，所有人似乎都接受了这些将军，可是他们或许已经忘了，最开始的无面并不是为了吸引什么民众。
无面只不过是做了他认为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那个人想到这里的时候，浑身一个激灵。
对了，无面所说的只不过是这个意思而已。
——他现在并不是海格特国的什么将军，他就是无面。
那个坚持的做自己认为所有是对的事情的无面。
忽然，一种久违的，许久都未体会到的感觉回到了那个人的心中。
他在那边愣怔了很久之后，才恍惚间回过了神。
那种感觉是什么呢？
此时此刻，没有人能说的清楚。
在夕阳西下之中，那台破破烂烂的机甲简直就像是顶天立地般的存在，不由自主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些躲在防空洞里的人，有许多曾经厌恶无面，瞧不起无面，甚至是在网上谩骂过无面，可是此时此刻，他们全都用一种夹杂着期待，盼望的眼神看着无面。
他们这会全都躲在那里。
那种眼神……是什么？
这些人或许现在并不知道。
可是，如果有一个十年前的人来到这里，他就会告诉这些人，他们现在看无面时的目光，跟十年前看无面的那群人目光是一样的。
“喂！无面，快把我带走！”
一片寂静之中，一个男人的声音打破了这种平衡。
众人朝着那边看了过去，只见一个身材臃肿的男人走到了机甲的下面，趾高气昂的对无面说到。
这是那个副总督。
他左思右想之后，还是决定来到了无面面前，让他把自己带走。
尽管此时此刻的无面让他觉得有一丝不对，可是多年以来，副总督的习惯还是让他决定这么做了。
或许是为了压下自己心里的慌张，副总督的声音格外的大。
他已经有点儿吓破了胆，所以目前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离开这个地方。
而对面奥莱帝国的斯图卡骑士却丝毫没有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他静静的看着面前这个自己仰慕了多年的将军，缓缓的对他说，“您这么多年来坚持的是什么呢？”
无面缓缓的抬头看向了天空。
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
可是很快，所有人都听见了发动机传来的隆隆声。
由远及近，像是一群迁移过来的大型候鸟。
那是机器才会发出来的美妙声音。
众人也不由自主的也跟着抬头看了过去。
“那是……什么？”
有人喃喃自语道。
很快，一只浩浩荡荡的军队，从天空中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下面的人在愣了几秒后，纷纷开始目瞪口呆，大张着嘴，像是一群傻子一样，看着那些在天空中飞翔着的大家伙们。
破晓，那个众所周知由一群贫民窟的家伙们组成的盗贼组织。
——即使是在贫民窟里，一些人也是会被瞧不起的。
就例如破晓这样的盗贼组织。
破晓这个组织曾经受过不少的歧视和白眼，曾经被认为是一群失败者们组成的组织。
瞧瞧他们的口号。
“——团结这个世界上所有手无寸铁的人。”
真是可笑，一群手无寸铁之人而已，团结了他们又什么用？
这不正是失败者才会说出来的话吗？
也正因为如此，在听见无面在跟破晓的那群人混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任何海格特国的官员把那个组织放在心上。
只有愚蠢的家伙才会试图跟那群人混在一起。
“总算出来了，刚刚可真是憋死我了。”
在最前面的机甲上，秦堂长长的舒了一口。
他现在的表情就好像是得到了最甜糖果的小孩子一样，带着一种出游时的快乐。
而在最前面的大家伙上，那个独属于破晓的标志显得格外的瞩目。
“研究部的家伙们偶尔还是会做一些有意思的事的。”秦堂笑了起来。
“例如说把这个大家伙弄了出来。”
“能用那些废铜烂铁拼出这样的一个大家伙，确实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不过我们做到了。”旁边一个带着厚重眼镜的人一脸荣幸的说道。
“这多亏了无面……哦不，明月将军提供的图纸。”
“那是什么？”所有人都在仰头看着那个大家伙。
那几个奥莱帝国的将军在观察了一会之后，脸色忽然变得十分难看。
“你们自打三年前，就一直在花很多经费去试图开发一款新的机甲，对吧？”无面缓缓的说道。
“那的确是个很有意思的想法，在缩小机甲体型的同时，更多的扩充机甲的燃料容量。”
“的确。”斯图卡的脸色现在几乎算得上是青白一片。
“这台机甲……您大概是什么时候做出来的？”
“一个月以前吧。”无面缓缓的道。
“毕竟，我要拿到你们的新机甲在战场上投入使用的照片和视频，然后猜测它的原理，最后再将其完全的组装……”
“所以，我花的时间稍微长了点，不过做出来的效果倒还算不错。”
斯图卡的脸瞬间褪的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而在他的身后，奥莱帝国的那些将军们脸上也同样的带上了震惊之色。
那些平民们或许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是奥莱帝国那些军人们忽然鸦雀无声的样子倒是瞒不过所有人。
——他们也立刻意识到头顶上那个大家伙或许是什么相当可怕的东西。
“那个东西是……是破晓那些人做出来的？”
那些大家伙们给人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在战场上，永远是这种东西才能让人感受到从心底产生的震撼。
海格特国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大的家伙出现了。
当然，曾经海格特国倒也是有过的。
只不过，在奥莱帝国的那几次突袭当中，那些美丽的机甲都通通被损毁了。
即使是没有损毁，那些机甲也都被人拆的七零八落的，当成是某种资产变卖了出去。
顺带一提，它们的制作人正是一个不被所有人欢迎的家伙——无面。
“它们真漂亮，不是吗？”无面声音轻柔的说道。
“这是……您和您的那些手下们做的吗？”过了很久，斯图卡声音有些艰涩的说道。
“不，不是我的手下。”无面淡淡的道。
“应该说……是我的朋友们。”
藏身在防空洞里的人们全部都傻眼般地看着那些飞过来的机甲们。
那个东西，居然是无面和破晓的那群人做出来的？
这怎么可能？那群贫民窟里来的家伙？
他们不应该躲在肮脏的地方，像是一群老鼠一样过着阴暗的日子吗？
这么震撼的东西，怎么可能是他们做出来的？
甚至……就连海格特国都没能做出这么庞大又壮观的东西来！
那些贫民窟里来的穷鬼们又何德何？
无面他，他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众人在心中立刻否认了这个可能性。
不过，与其说是否认，倒不如说是他们心里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不愿意听见自己耳朵里听见的话。
……如果接受了这个事实，那么他们海格特国又算得上是什么？
他们这群曾经瞧不起无面的人又算的是什么？
不是无面一直依靠着他们海格特国的帮助，才能达到一个又一个的奇迹吗？
不是无面一直在仰仗着他们吗？
不是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在施舍着无面吗？
可是，如果眼下无面不依靠着他们就能够独自做出这么可怕的东西来，甚至还要背负着一群贫民窟的拖油瓶，那么他们……他们……
某种可怕的猜想忽然击中了这些人。
他们不由自主的在人生里第一次开始思考——
对于海格特国来说，无面算得上是什么？
而对于无面来说，海格特国……又算得上是什么呢？

第226章 一道疤痕
不管那些人在想些什么， 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在破晓的大军面前，下方的一切都已经成为了一片虚无。
奥莱帝国的军队们神情越来越严肃，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那个副总督原本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现在也已经傻了。
副总督原本可怕的神情逐渐的从脸上流逝， 慢慢的， 他转身似乎想要逃离这里。
不过， 他的身影却早都已经落入了上面破晓的人的眼里。
“那个家伙是第十一区的副总督？”
秦堂听见自己身后的一个指挥官好奇的问到。
“对。”
“我还是头一次用这种目光看副总督呢。”
“没想到，原本高高在上的副总督，现在也不过是一个摇尾乞怜的家伙而已。”
“他想跑，难道他以为咱们真的会让他就这么离开吗？”秦堂微微的笑了起来。
那个副总督对此一无所知，他依旧在往前拼命的跑着。
“可恶的无面，烂透了的贫民窟， 果然没办法跟这群穷人们好好的沟通。”
副总督一边往前跑着， 一边不停的咒骂着。
仿佛只有咒骂才能缓解他此时此刻心里的恐惧，他一边咒骂，一边头也不回的朝着刚刚爬出来的那个防空洞里跑了过去。
等到他好不容易跑到那里的时候， 他一边急促着喘着， 一边拼命的拉开洞口的大门。
“喂！你们这群穷鬼， 快点放我进去！别让我说第二次！”
副总督在这里骂的正欢，然而，洞口却安静的要命。
他咒骂了一会后，声音也逐渐的变小了起来， 神情惊疑不定的看着那个深埋在地下的大门。
“怎么还不开门？快点开门啊！”
在副总督的身后， 属于机甲的大军们在越来越逼近， 地面的震动正在缓缓冲击着每个人的内心。
副总督越来越心慌，一开始理直气壮的语气也逐渐开始变的慌乱了起来。
“快开门啊！开门的话， 我就给你们荣华富贵！”
以往，在副总督的心里，他只要这样喊，就一定会有人冲出来帮忙的。
然而这一次，不管副总督怎么喊，那个洞口却依旧是一片诡异的死寂。
寂静的吓人。
就在那副总督还想继续喊下去的时候，他突然听见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停下了。
这就像是一个可怕的符号，在一瞬间就让副总督停了下来，一脸惊恐的朝着身后望了过去。
“好久不见啊，副总督，您还真少有这样狼狈的样子啊。”
副总督转过头的时候，嘴角僵硬的抽搐了两下，然后强撑着笑，看着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人。
他现在突然间第一次感受到了后悔。
要知道，这可真是一种稀奇的情绪，在副总督这几十年的人生里，他已经很久都没感受过这种情绪了。
“我看您现在的表情，您似乎在想一些很有趣的事，不过，我劝您不要去想那么多了。”
“因为现在想再多，恐怕也于事无补了。”
“欢迎重新认识一下我们破晓，你们费劲千辛万苦，也想消灭的盗贼组织。”
……
“我们现在到达的地方，正是第十一区的边界，可以看到这边聚集了很多人，他们都是奥莱帝国的军人……”
在战场的后方，一个头发扎成了马尾辫，身手格外敏捷的姑娘正在小心翼翼的看着前方。
她手中的摄影机上贴着一个电视台的标志，这个标志正是最近这段时间在奥莱帝国爆火的那个电视台的标志。
这个电视台永远是播报前线消息最快的地方，以极其出色的记者素养还有真实快速的新闻播报而闻名。
这家电视台的股权表面上看起来是来自于奥莱帝国的一家公司，然而仔细的深究下去，就会发现这家公司的版权其实内部或许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它来自于第八区的老大，法栀子控制下的一家公司。
“他们不会已经打完了吧……”
伴随着石块从坡上滚落的声音，这个记者终于爬上了高地，想要一看究竟。
结果……
她恰好就看见了那个夕阳西下，在所有人面前屹立着的人。
连带着的，还有那个正拦在机甲前面，疯狂的叫嚣着的海格特国的官员。
记者屏息凝神了起来，她一脸震惊的看着破晓的成员把那个海格特国的副总督给绑了起来，然后扛上了机甲。
而那些奥莱帝国的军人们在那样几台大家伙的面前，很快也败下了阵来。
记者的声音很小，尽管现在远处的战场隆隆作响，就算她搞出再大声也不会被人发现，可她还是小心翼翼，就像是生怕惊醒了眼前的一切一样。
尤其是当她看见那一直以来所向披靡的奥莱帝国最后不得不被迫撤退，那破晓的人走到了防空洞前，将洞门口打开，从里面抱出了几个孩子时，更是眼神直勾勾的发愣。
在这个记者工作的几年之中，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
尽管记者的天职就应该是探索真相，记录真实，但是这个记者依旧还是被眼前这个场景深深地震撼到了。
在现如今各种资源如此短缺的情况下，那些破晓的人依旧还是将身上带来的食物和水分给了一些虚弱的小孩子。
而对于一些虚弱的老人和孕妇，他们更是又拖又扛的将他们从地洞里拽了出来。
那些民众一开始还惊恐万分，可是渐渐的，他们发现，眼前的这些破晓的人的确没有对他们做什么事。
他们只不过是在尽全力的帮助他们而已。
这个破晓……真的跟一些大众印象里的盗贼组织不太一样。
“喂，前线记者，前线记者，在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机里忽然传出了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让记者猛地惊醒了过来，她摇了摇头，恍如初醒般的对耳机那边说：“……在！”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就，就快要拍摄完毕了。”
那个记者连忙说到。
“拍摄完毕的话，将视频发回来就行，这次你辛苦了。”
“不，不算辛苦。”女记者看着眼前的一切道，“真的不算辛苦。”
其实如果换作是平时，女记者一定会觉得这样长途跋涉的工作格外的惹人厌，可是这一次却不同。
女记者心里甚至隐隐有些庆幸这一次是自己来到了这里。
不然……她怎么有幸，能见到这样一幕神奇的景象？
……
“无面这家伙这次做的还意外的不错嘛。”
在第八区的某个地方，法栀子看着屏幕说道。
“这段视频如果传到海格特国的高层那里，他们恐怕会被吓个半死吧。”
“人类就是一种如此奇怪的生物，往往在拥有某样东西的时候，他们并不懂得珍惜，”
“最近海格特国内登录浏览那个秘密网站的人越来越多了。”站在法栀子身后的杨彩虹说到。
“大姐头，你知道那个东西究竟是谁做出来的吗？”
“我怎么能清楚。”法栀子道。
“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真想认识一下那个负责人。”
“毕竟也多亏了他，我们节目的录屏才会被经常发到网上去给大家看，这也让最近知道我们节目的人越来越多了。”
法栀子看着从前方传过来的录屏，挑中了其中几段她认为比较出色的地方，对着身边的人道，“把这几段剪辑下来，然后发到那个秘密网站上面。”
她看着那些抱着孩子，安抚着老人的破晓成员，忽然间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脸上带着丝少有的温和的笑意。
“不愧是……无面啊。”
“我跟我在首都大学的几个同学最近联系上了。”杨彩虹在法栀子的身后缓缓的说道，“最近我们首都大学里也算不上太平，原本我以为我跑到贫民窟里就已经够大胆的了，不过现在看来，我这还算不得是个什么事。”
“话说回来大姐头，我最近有个奇怪的发现想要告诉你，你想听吗？”
“什么奇怪的发现？”法栀子转过头看着杨彩虹说道。
“如果是你那些乱七八糟天马行空的想法，我劝你还是别说出口了。要知道，上一次你试图砍死第七区那个老大就已经给我惹了很大的麻烦了。”
“但是他的确值得被砍死，而且如果下一次有机会，我还要去砍他的。”杨彩虹一本正经的道。
“算了，我就知道你是个问题儿童，咱们跳过这一个话题。”法栀子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你到底想说的是什么？”
“最近海格特国不是新上任了一个军官吗？虽然最近一直算得上是默默无闻，但是实际上海格特国将近百分之八十的决策都出自于他的手，而且也多亏了他，最近军队在战场上终于不算是屡战屡败了。”杨彩虹说到。
“对，血红之手将军。”法栀子皱着眉头说道，“你突然提起他做什么？”
“我之前在第一城市的时候，有一家最喜欢去的饭馆。那家饭馆虽然很小，不过厨子的手艺却相当不错，尤其是蛋包饭，滑嫩的像是布丁一样……”
“停停停。”法栀子伸手制止了他，“不是在说血红之手吗？你突然说起小饭馆干嘛？”
“那家小饭馆里面以前有个伙计，他有个名字，叫无面。”杨彩虹面不改色的说道。
“而且那个饭馆老板的手很好看，但是食指上面有一道疤。”
法栀子愣了一会后，猛地扑到了电视上面去。
那电视上正在沉稳的做着报告的人，手里拿着一份稿子。
而那份托着稿子的食指上，正好有着一道长长的疤痕。

第227章 会怎么想
很多事情，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是绝对不会想到的。
就如同没人会想到无面之前曾经在一个小饭馆里做伙计一样，自然也没人会想到， 现如今在海格特国万人之上的血红之手将军曾经在一个小饭馆里面当厨师。
法栀子一脸饶有趣味的看着屏幕上面正在演讲的人，她从一开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后， 就开始意识到这件事非常有意思。
“真奇怪啊。”她用自己的长指甲点着自己的下巴道。
“这两个人不是人尽皆知的对手吗？怎么血红之手会收留了无面？”
“收留一个以前的死对头， 看着他在自己手底下当小工的样子， 我明白了，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这种报复方式啊。”杨彩虹一脸深沉的说道。
“我要掏个笔记本记一下。”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法栀子白了杨彩虹一眼。
“血红之手这种人能跟你一样吗？你这个小屁孩脑子里总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法栀子看着独自一人默默看墙角的杨彩虹道，“不，别做出这种表情……我只是觉得，以血红之手这个人的性格，如果他恨一个人， 那么他一定不会把那个人放到他的身边的。”
“血红之手在我看来是一个性子很直的人， 对于他这样的家伙来说，有些事不会拐弯抹角的。”
“所以……”
转头看墙角假装失落的杨彩虹转过头来跟法栀子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能看见彼此眼中未说出的意思。
不过法栀子却依旧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她在沉默了一会后， 还是问了出来， “可是这怎么可能？”
对啊， 这怎么可能？
海格特国内人尽皆知是无面死对头的血红之手，怎么可能私底下愿意收留甚至是保护无面？
他们两个之间……到底有什么大家都不知道的事？
……
左舟看着前方传过来的战报，轻轻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真是一群蠢货。
他随手将文件扔到了桌子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有人轻轻的敲响了门， 左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请您看这份资料一眼。”那个人将自己手里的东西拿了过来， “有关于最近边境状况的。”
左舟缓缓的拿起一份报告，看见了那上面最熟悉不过的那台机甲。
“第十一区的副总督最近已经联系不上了， 听说是在撤离的时候不小心迷失了，现在已经落到了破晓的手中。”
报告的那个人看了看秦堂的脸色，过了会，又小心翼翼的说道，“还有，我们在边境看到了一台比较熟悉的机甲……”
“我知道了，是无面的机甲。”左舟声音很淡的说道。
“还有吗？”
“没，没了。”
汇报消息的人小心翼翼的走了下来，等到离开了办公室的范围后，长出了一口气。
血红之手的压力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不过，这下子可有意思了，边境上最近那个活跃的不得了的破晓里，居然真的有无面这个家伙在。
要知道，血红之手和无面可是出了名的死对头。
他们两个只要一见面，就不可能不打的鸡飞狗跳的。
身为海格特国高层里的一员，这位手下私心里是不希望破晓这个盗贼组织越来越发展起来的。
毕竟，听听他们组织的头目说的那些疯话吧，“要让这世界上所有手无寸铁的人团结起来”，这种疯话说出去谁会信？
可是偏偏一群贫民窟的人们信了这些鬼话，他们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让海格特国的这些高层们也止不住的有些心惊。
“快点让那群家伙们消停下来吧，这场闹剧也应该要停止了。”
那个人想到。
“只要血红之手出手……按照他看无面不顺眼的程度，就一定会跟无面斗个天翻地覆。”
……在圣利文城的老基地里，秦堂在旁边撑着下巴直勾勾的瞅着祝弦月，一瞅就瞅了半天。
祝弦月觉得这家伙的眼神看着有点吓人，就在祝弦月即将忍不住对着秦堂来一拳的时候，她听见秦堂有点迷茫的问，“你这家伙……究竟哪里长的帅了？明明跟之前一模一样吗？”
“怎么了？”
祝弦月一脸纳闷的看着秦堂问道。
“明月哥，你不知道你最近在网络上有火吗？”秦堂的身后忽然窜过来了一个小伙子说到。
秦堂一把将那个脑袋给按了进去，然后对着身后的人道，“少来，这家伙明明跟以前一副样子，为什么以前每次都在挨骂，偏偏这一次就这么受欢迎了。”
“大概还是因为脸吧。”后面的小伙子非常实诚的说：“以及那天明月哥在战场上面对奥莱帝国那些军人时的视频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被传了出去。”
“明明以往我们都看不到那样的视频的，这件事真奇怪。”
“……对啊。”秦堂挠了挠自己的下巴后，也说道，“是有点奇怪。”
“像是好心人帮忙了。”祝弦月淡淡的道。
她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实际上心里倒是已经猜出来了究竟是谁才能有这样的能力。
楚德的那个系统。
如果放在启风的身上，他十有八九是猜不出来，可是祝弦月一直在看漫画，知道楚德这家伙的确一直在暗搓搓的搞着一些跟破晓有关的事。
这家伙对于破晓的上心程度着实超乎了祝弦月的想象，就连漫画最近也花了很大的笔墨在破晓上面，让祝弦月更是惊奇。
本来，她觉得漫画或许并不会花太多的笔墨在上面呢。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漫画居然有朝一日就这么同意了楚德乱来了。
最近漫画的画风非常的诡异，用一个专业点的词来形容就是“破破烂烂风”，以前各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开始在漫画上频频出现，每一次出现都让祝弦月有点惨不忍睹。
例如破破烂烂的让人看不出内部样子的机甲，或者是一群人在垃圾堆一样的废零件里翻找东西的画面……
甚至，那漫画上还有一幕是破晓的一群人聚在一起种地的场景。
祝弦月是真的不明白种地有什么好画的，并且，在祝弦月那有限的生命中，她也完全想象不出来有哪本漫画会花如此大的笔墨在种地上。
不过，眼下有一本漫画做到的，并且……收获的评价还挺不错？
秦堂坐在祝弦月的身边翻动着平板，一边翻一边打着哆嗦，“那些奥莱帝国的人夸你倒还真是够肉麻的……”
“什么他就宛如天上的月亮一样，这种话说出来倒也不觉得恶心。”
“就连海格特国最能吹的那几个将军都不敢用这么个吹法。”
旁边刚刚那个凑热闹的小伙子又把头探了过来，“真奇怪，明月哥之前不是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了吗？他们还这么吹捧明月哥。”
“谁知道啊。”秦堂看着屏幕说道，“不光有奥莱帝国，还有一些周边的国家……不，或者应该说是除了海格特国之外的大部分国家，都把那天的视频顶上了热门。”
“至于那天被你救下来的那些人……”
“他们最近好像醒了，又好像没醒。”
秦堂眼神里透着丝嘲讽。
“有时候看着这群人，我也不禁觉得人类真是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生物。”
“不过，不管醒还是没醒，我都把他们拉过去种地了，估计再种一段时间，他们就都会醒了吧。”
“人的劣根性还真强啊，就好像这些人，谁把他们揍得越狠，他们就越吹捧谁。谁越珍惜他们，他们就对谁越弃之如敝履。”
秦堂一边说着，一边调侃的用胳膊怼了祝弦月一下，“你说是不是？”
祝弦月没回答秦堂的话，她抬头望向了秦堂手中的平板，看见那上面正在播放着奥莱帝国的一个节目。
前几天被祝弦月按在地上暴揍的那几个骑士，正在接收电视台的采访。
“对，对，当时无面将军的确是那么说的……对，他现在已经不再是海格特国的将军了。”
“但他的确……还是一样的强大。”
说话的是那个叫斯图卡的骑士。
他的脸上还贴着治伤用的绷带，说话一板一眼的。
尽管斯图卡此时此刻说话的样子非常有骑士的风度，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见识过他前几天面对无面时那副迷弟的样子。
也正是因为见识过那副迷弟样子，所以在场的人都有种奇怪的错觉。
“完全想象不到，这样的一个家伙居然会是你的迷弟。”秦堂调侃了一句，放下平板对祝弦月道：
“所以，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祝弦月听见秦堂的话后，也放下了自己手中的资料，看向了秦堂。
“我在等。”她缓缓的说道。
“等一个人。”
“等谁？”秦堂诧异的问。
“老朋友。”
秦堂的表情忽然变的严肃了起来。
“现在，破晓在边境的活动已经越来越多了，有心人也都已经注意到了咱们。”祝弦月缓缓的道。
“如果我猜的不错，海格特国虽然想要用我，但是我这么长时间都没什么回复，他们一定会心慌的。”
“所以，他们自然而然会留一手。”
“也就是说，他们大概率会派我的一个老朋友过来找我。”
“你的……老朋友？”秦堂微微的挑了挑眉。
“你这样的家伙，在海格特国居然还能有朋友？”
有。
而且还是一个众所周知的死对头。
祝弦月刚从贫民窟离开的时候，其实心里也曾经过想过，自己这样不辞而别对于左舟来说是不是有些不太负责。
不过，当祝弦月看见左舟在电视上那熟悉的身影时，她就忽然笑了一下。
“现在应该有不少人正在血红之手将军面前说我的坏话吧。”
祝弦月若有所思的道。
“不知道血红之手将军在听了这些话后……会怎么想呢？”

第228章 只是打扫
左舟弄完了手头的文件后， 开始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他最近经常喜欢发呆。
可能很少有人会意识到，重新身居高位的血红之手将军最近经常做的事居然是发呆。
左舟看了看自己手中刚刚被送过来的那份资料，将它放到了一边。
“无面那家伙还真是胆大包天啊。”刚刚走过来的那个指挥官小声的在左舟的耳边说道。
“居然现在还敢光明正大的出来， 他真的是一点都没把海格特国放在心上。”
“我看等无面被抓回来以后，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这种对海格特国不忠诚的人绝对不能留。”
那个指挥官对左舟说话时的语气咬牙切齿， 他似乎十分希望血红之手去替他当那个能将无面给碎尸万段的人。
毕竟， 现如今，从海格特国的军队里找一遍，能跟无面正面对上的，也就只剩了血红之手这么一个。
在指挥官的心里，身为无面仇人的血红之手恐怕巴不得听见无面去死的那种话。
谁会觉得血红之手会希望无面能够活着？
毕竟他们俩之前每一次对上的时候，都如同针尖对麦芒。
这个指挥官也是摸着左舟的心思去说这些话的， 毕竟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海格特国越来越虚弱，启风对于军队的掌控也越来越弱。
这种时候不巴结血红之手，还等什么时候巴结？
人只要站上了高位， 就一定会有不少人去猜测他的心思。
可是血红之手却是一个让人猜不透心思的人， 没人知道他喜欢什么， 也没人知道他在乎什么。
人们思来想去，发现血红之手虽然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但是他有一个特别恨的人。
——就是无面。
假如没办法从一个人喜欢的东西上下手，那么从他恨的人上下手， 或许也会产生同样的效果。
海格特国从来不缺的就是聪明人。
而这些聪明人， 是最能琢磨人的心思的。
“嘶， 你们这群蠢货，怎么能把这些东西搬到这里呢？”
指挥官神清气爽的从办公室出来以后， 刚好看见一群人正在给血红之手收拾最新的办公室。
他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后，立刻吓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当场喝止了那些人。
“这……”那几个搬东西的人愣了一下。
“怎么了？指挥官，我们搬的东西有什么不对的吗？”
指挥官连忙挥手，让他们把手中的东西给放下。
“你们这群蠢货，怎么能把这些东西搬过来呢？活的不耐烦了吧。”
“我们……”搬东西的那些人愣了一下，有一个人立刻走出来说道，“这些柜子都是质量特别好的柜子，我们从楼下的办公室里找到的，想着正好拿来给血红之手将军用……”
“蠢货。”指挥官冷冷的瞪了那个搬东西的人一眼，“你知道这东西之前是谁的吗？你们搬东西前连看都不看的吗，就敢往回搬？”
他拍着桌子的侧面，拍的砰砰作响，“你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那些搬东西的人朝着桌子侧面看了一眼，立刻额头上有冷汗流了下来。
那桌子上面刚好刻着两个他们熟悉无比的字——“无面”。
这个桌子之前竟然是属于无面的。
只不过，搬桌子的那些人都没有发现。
那些搬桌子的人在看见那桌子上面的两个字后，立刻忐忑不安的看向了指挥官，“这……”
“算了算了，先别搬过去了。”指挥官有些心烦的挥了挥手。
这一套家具的确是挺好的，只不过它们大概是十年之前拿去给无面将军用的。
那个时候无面当然用的是海格特国最好的东西，当然，在无面将军失势之后，这些东西也就被理所当然的收了回去。
现在来看，那些曾经崭新的桌椅也都带上了一丝历史的沉淀，不过因为这些桌椅用的都是好料子，所以看起来只是更加古朴了一些。
“找个地方，先把他们抬到楼下去。”指挥官挠了挠自己的下巴说道。
“然后今天晚上把它们一把火烧了。”
说实话，指挥官看着这些昂贵的桌椅也有一些心疼。
毕竟，这如果要是别人的家具，这位指挥官大可以偷偷的运回自己家然后藏起来，以这位指挥官的工资，恐怕他这辈子都没办法买这么贵的东西。
只不过，一想到这些桌椅可都是无面的，再衡量一下无面和眼下那位坐在上位的将军的关系，这位指挥官就不得不狠下心来。
血红之手本身就讨厌无面，如果要是不小心让他看到了无面留下来的东西，那么他可就惨了。
毕竟，指挥官可不是为了那些蝇头小利就断送自己前程的人。
“算了算了，既然如此，那就把无面留下的东西都烧个痛快。”指挥官当机立断的说道。
“看来当年无面临走时在这里还留下了不少东西，跟我从头到尾走一趟，把那些东西找出来，然后一并抬下楼去烧掉。”
那两位搬桌子的人立刻点了点头，然后跟随着指挥官下了楼，指挥官路上又遇到了其他的几个人，也把他们叫了过来。
众人一听说指挥官是要清理当年无面将军留下来的东西，脸上都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对于这种不会对自己的利益造成什么损失，而且还很解气的事情，大家自然都是愿意参与的。
很快，队伍里又跟上了许多人。
无面留在这里的东西不多，可是只要找，总还是能从犄角旮旯里找到一两件。
众人很快将无面留下的痕迹清理的一干二净，甚至还从某个柜子里翻出了几件当年无面留下来的衣服。
“这是十年前的军装啊。”指挥官看着那几件衣服，又将它随手扔进了身后的大箱子里。
“扔掉，都扔的干净一点，拿到外面去烧。”
在那些人急匆匆的抬着东西走了之后，指挥官摇头晃脑的叹了口气，然后悠闲的朝着最后几间没有被搜查完的屋子走了过去。
——之所以把这几间屋子留到最后搜查，是因为它们离血红之手的房间比较近。
所以除了那个指挥官之外，其他人大多都不敢靠近这里。
“真是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这边居然留了无面这么多东西，还好我提前发现了。”
“否则这要是让将军看见了，岂不是让将军心情不好？”
指挥官一边哼着小曲，一边随手推开了一个房间的门。
在指挥官刚进门的第一瞬间，他脸色突然发白，心脏也开始狂跳。
“这……”
这间屋子普普通通，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然而，这间屋子里面的摆设，还有气息，都会让人莫名的想起一个人。
“这……这不会是当年无面还在这里办公的时候住的地方吧？”指挥官脸色都白了。
“怎么现在才发现！”
“谁把血红之手将军安排到这间屋子的旁边去住的？难道他不知道这两个人一直以来都是死敌吗？”
“如果要是没看到，那今天岂不就惨了？”
——这是指挥官觉得今年他们犯过的最大的错误之一，他们居然将血红之手安排到了这个地方住。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住在这里也是当时血红之手自己要求的。
当时海哥特国情况危险，他们几乎是哄着才让血红之手接了这个烂摊子。
等到血红之手将军来了以后，他们也不敢太强迫对方，衣食住行全都可着对方来。
眼下，指挥官只是庆幸看样子血红之手没有随便乱逛的习惯。
否则，以他的状况，要是乱逛很容易逛到旁边这间屋子来，到时候要是看见这个屋子里的摆设，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若无其事了。
指挥官赶紧走了过去，把自己能收拾的东西全都收拾了起来。
这间屋子里几乎没有任何的娱乐设施，看起来就像无面整个人一样乏善可陈。
唯一能算得上是个人物品的，或许只有放在床头处，一个已经落满了灰尘的水杯。
指挥官完全没有看那个水杯，随手就将它拿了起来，结果却因为动作太急，不小心将杯子打翻在了地上，“嗙”的一声摔了个粉碎。
杯子的碎片散落了一地。
“嘶。”那个指挥官狠狠的骂了一句，晦气，今天真是不顺。”
他并没有把那个杯子放在心上，毕竟就算是拿下去后也是要摔碎的。
可是这时，指挥官回了头，忽然看见门口站了一个人正在看着他。
那人的表情十分的平静。
指挥官看见这张脸的时候却吓了一跳。
“您，您怎么来了？”指挥官连忙一边踢着地上的那些碎片，一边赔笑着对门口的人说道，“没想到您会来这边，真的是太抱歉了，下次我声音一定会轻一点，不会吵到您的。”
门口的血红之手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他的眼神安静的看着指挥官。
指挥官心里莫名有种慎得慌的感觉。
血红之手的面具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猛兽的图案，被这张面具下的眼睛静静的盯着，会让人从心底里发寒。
更何况从刚才开始，血红之手看起来就总有些莫名的奇怪。
“我，我看这间屋子有点旧了，所以想来打扫打扫，不小心打破了杯子，真的是很抱歉。”指挥官僵硬的笑着道。
他分明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在看见血红之手的眼神时，他不由自主的就把这句话说了口。
就连指挥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句话。
就好像是意识到了一些猛兽的杀气一样。
指挥官现在迫不及待的想找个理由从这间屋子里逃离出去。
“原来只是来打扫啊。”
许久后，他终于听见门口的人说到。
这句话让指挥官的心里一松，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一样。
“对，对，只是打扫。”指挥官一遍假装不留痕迹的擦掉头上的冷汗，一边说道。
“真是个细心的人啊，没想到你观察的居然这么细致。”
门口的人这样缓缓的说道。
指挥官满脸堆笑着道，“我，我这就找人把这间屋子好好扫一遍，没用的旧东西都扔掉，这么些旧东西堆在这里也是碍事，我保证不碍您的眼……”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口的人忽然打断了，“正好，最近奥莱帝国和海格特国交战的前线缺了一个指挥官，一直朝我要人呢，可惜我决定不下来人选。”
“你说……像你这样细心的人，去接手这个职位，岂不是最好的事情吗？”

第229章 对家互殴
等那腿已经软的像面条一样的指挥官被拖走的时候， 左舟一个人安静的站在门口，看着他挣扎留下的痕迹。
屋子里东西本来就不多，再摔坏了一个杯子之后， 更是显得空空如也。
左舟轻轻的走上前去，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杯子的碎片， 将它放在了桌子上。
屋子里多了这个碎片， 少了这个碎片， 好像都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在左舟的眼中，眼中的这个屋子多少跟之前更加像了一点。
……当然，也仅仅只是一点。
左舟猛地回过神来，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长长的吐了口气。
无面这个家伙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
他其实是一个十分决绝的人， 这点左舟一年前就已经看出来了。
在此之前， 左舟从来都没亲身体会过无面曾经过的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生活。
然而在这几个月里，他完完全全的体会了个遍。
左舟从前从来没体会过什么叫压抑之中窒息而死的感觉，现在他体会到了。
他从前在无面还在任的时候， 从来都不会关注无面究竟住在哪里。
可是在搬进来这里以后， 左舟鬼使神差的找到了无面当年的屋子， 每当太过窒息的时候，就会来到这里躲一躲，想一想。
他偶尔会把自己幻想成无面，想象当年无面遇到这种事后是会怎么做的。
这样一遍又一遍的回忆， 似乎只有想着这件事， 才能让现在疲惫的左舟有一丝动力。
时间越长， 左舟就越来越习惯了这屋子里的一草一木。
屋子里的东西左舟也从来都没有动过，就让它们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所以没人知道， 刚刚左舟在看见那杯子碎后大脑一片空白的感觉。
他说不清自己那一刻在想些什么，只是感觉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有一些也跟着碎了。
有些东西碎了之后或许是永远都拼不回来的，或许很多人都不懂得这个道理。
左舟又静静的看了地上剩下的碎片几秒，忽然间就不想再去管它们了，而是转身走出了这间屋子。
……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祝弦月并不清楚左舟这边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她正在跟眼前的楚德面对面。
楚德带着一脸的天真无辜的笑，放在别人的眼里，一定会觉得眼前这个小伙子真帅，然而祝弦月看了只觉得胃疼。
自打上次祝弦月用机甲救了楚德，并且还故意装虚弱以后，楚德就演戏上瘾了。
该说不说的，看奥莱帝国权势滔天的小丑将军在这里扮演成一个刚出校园的大学生的确是个很有意思的事。
只可惜祝弦月往往还要被迫加班跟他对戏。
“这家伙最近是不是有病？”祝弦月小声的在心里跟小白嘀咕道。
“那不是你喜欢的嘛？”
“不，我是希望他能听话一点，最好帮我当一当免费苦力，对抗奥莱帝国的时候往前冲一冲，我没让他总是用这种恶心的笑容看着我。”祝弦月缓缓的道。
她一边在心里跟小白疯狂的吐槽着楚德，一边脸上保持着冷淡的神色对楚德道，“怎么了？”
楚德觉得自己最近蛮古怪的，总是会莫名其妙的装成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凑到无面的身边。
他这种做法，如果被读者知道了一定会觉得他gay里gay气的，但是楚德自己却也有很正当的理由。
——这世界上，如果单纯论起机甲谁比较厉害，那么无面还是能排得上号的。
楚德之前是奥莱帝国的小丑时可没办法如此光明正大的偷师，每次都是从无面揍完他时留下的伤痕上自己慢慢的悟。
但是现在，他无论问出什么东西来，无面也不会揍他。
毕竟他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男大学生，不是吗？
最近漫画依旧还在画着楚德在破晓的日常，楚德觉得漫画画自己这段剧情的时候一定把自己画的忍辱负重，宛如卧薪尝胆。
——看看，英勇无畏的主角为了偷师，大无畏的潜入了敌军的组织，一边高举资本论，一边跟那个用自己的假面目欺骗了所有人的敌人周旋。
这幸亏是他楚德现在在这里，毕竟无面这个心思深沉的人已经骗过了所有人，现在破晓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了男神，只有楚德还对他保持着一如既往的警惕。
每天楚德都在心里偷偷的思考着无面潜伏在破晓里面的目的，同时在心里把无面揍了一万遍。
楚德非常确信自己的这个心理活动已经被完好无缺的传达到漫画上了，漫画上的人也都看见了他是如何脑补每天把无面揍一万遍的场景。
可是偏偏最近评论区越来越群魔乱舞，各种让楚德看了脑袋疼的评论频繁出现在漫画下面，让楚德觉得这些家伙大概是疯了。
“……我怎么突然间觉得楚德和那个无面挺有cp感的，是因为那张脸吗？”
……哪里有cp感了？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的啊啊！
“不知道啊，但是楚德最近确实总让人觉得好gay啊，哪有人睡觉之前躺床上还想着男人的？”
想男人又是什么鬼！他想着打无面不是正常的吗？你们看的到底是什么漫画啊？
“不是，好好的剧情被你们一说怎么这么怪啊？你们醒醒，明明楚德想的是揍无面好吗？”
唉，这句话还差不多，这么久以来就这个人说的最像是人话。
“对，没错，倒的确是揍无面……”
“可是，上一次奥莱帝国来了那个大美女将军的时候，我还盼着楚德能跟大美女发展一段激情呢，结果楚德这家伙转头就跑去无面面前去了，我都看傻了。”
“别说是你看傻了，我也看傻了。”
“那不明明是一段发展后宫的好机会吗？我的腰细腿长大御姐呢？我不要那种东西啊！”
不是，你们这群人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
楚德震惊的盯着手机屏幕。
什么大御姐，那明明是奥莱帝国的爱丽丝啊！
那家伙过来就是想要试探他的，他还冲过去跟人家搞暧昧？活的不耐烦了吧？
对于手机上那些疯言疯语实在是看不过去的楚德将手机往床上狠狠一摔。
谁来治治评论区里这些脑子不正常的人！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楚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才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但是不得不说，无面之所以复活后人气能这么爆火，大概率还是跟他那张脸脱不了关系，毕竟，他那张脸长的真的是太好看了。
那鼻子简直像雕塑雕出来的一样，那张嘴如果遮住不看其他的五官简直就像是女孩子的嘴，还有那双眼睛……
楚德想的有些出神，结果过了几秒钟之后，忽然浑身僵硬了起来。
不对，他刚刚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刚刚只是在思考无面为什么重生后会这么火的原因啊！根本就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万一要是被漫画画出去，那误会不就更大了吗？
谁来救救他啊！
谁来帮他把脑子里的无面给挖走啊！
“啧。”就在现实里，苏丁香看着屏幕上面的漫画摇头说道：
“完了，楚德这家伙，已经彻底没救了。”
她把自己手中已经整理好的稿子发了上去，然后就看着屏幕上的漫画傻笑。
“嘿嘿嘿……真有意思。”
“呦，宝，又在嗑你那南极圈cp呢？”就在这时，苏丁香屏幕下方的一个图案忽然闪了两下。
“别嗑了，趁早找个班上吧，看着真的是太可怜了。”
苏丁香看着那个给她发来消息的人，眼睛逐渐的眯了起来，里面带上了怒气。
这个过来挑衅她的人，正是她的对家，一个嗑了楚德和启风cp的人，不得不说，她真的是一个十足的讨厌鬼，每天总是变着花样的过来挑衅苏丁香。
“什么叫找个班上啊？我看明明是你家好长时间都没有见面，所以你发疯了对吧？”
苏丁香手底下的键盘疯狂打字，各种输出。
“启风那个家伙最近在漫画上出现的时间都少了！就算是再火的cp，又有什么用？你看那两个人脸上有cp感吗？强行配对的人最可耻！”
“那也比你们家嗑血糖要强啊。”聊天框那边阴阳怪气的说道，“可别忘了苏雨寒是怎么死的，没有无面他能死的那么惨？”
“没有无面，楚德和苏雨寒早就成双成对了。”
“嗑血糖的人还想要什么人权？”
苏丁香原本还有一大串的话想要打，结果看见“嗑血糖”这三个字后，忽然间就停下了自己的动作，身体也不知不觉变得僵硬了起来。
不得不说，苏雨寒的确是嗑这对CP的人没有办法绕过去的一个坎。
楚德和无面之间是有血海深仇的，而这血海深仇的最根本来源就是这个人——苏雨寒。
苏丁香倒是从来没有考虑过苏雨寒这个人，倒不如说苏雨寒这个人一开始就给她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她说不出来。
对于外界的人来说像是男神一样的苏雨寒，在苏丁香的脑海里像是中了什么奇怪的模因一样。
有时候苏丁香冷不丁看见苏雨寒这个名字时都会忍不住愣一下，心想这是谁来着？
眼下，苏丁香的心中忽然又闪过了这个奇怪的感觉，她看着苏雨寒这个名字愣了半晌，浑身莫名的打了个冷颤，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这个家伙，又在发那些没人看的北极圈冷文了，不骂骂她，她还真不长记性。”
屏幕这一边，刚刚跟苏丁香对骂的那个人喃喃自语道。
“嗯……要不我看看她刚刚发了什么，看完之后，方便我下次继续喷她。”
“对。”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开了刚刚苏丁香发的那篇文章。
“我只是为了喷她而已，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吗。”
“鬼才想看她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呢。”

第230章 写一封信
苏雨寒。
一个目前摆在祝弦月面前绕不过去的名字。
其实就连祝弦月， 最近也已经开始意识到了苏雨寒这个人给自己带来的巨大影响了。
祝弦月暗地里对苏雨寒这个人的分析已经可以写出一本著作来了，只不过因为没见过真人，所以终究有那么一丝偏差。
假如真的按照漫画上所画的那样， 这个苏雨寒简直就是天底下唯一的圣人。
只是这样可能吗？
漫画下面的种种议论祝弦月当然也看到了，苏雨寒的个人魅力强到了极致， 他的粉丝们四处出警， 如果放在别的角色身上早都被骂ky了， 可是放在苏雨涵的身上好像理所当然。
这种强大的路人缘也是祝弦月目前不敢对苏雨寒下手的原因之一。
“活人很难跟死人去斗啊。”祝弦月喃喃的说道。
“如果不把苏雨寒这个家伙搞定了，那么接下来无面就算做再多的事，也没有办法能够翻身。”
“怎么翻身？”小白在祝弦月的耳边问。
“我好想知道这家伙当年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祝弦月微微的皱着眉看着漫画，忽然回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在贫民窟时，跟楚德聊天的那一幕。
那时候， 楚德坐在那间爬满了藤蔓的小楼里， 对祝弦月说他总是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梦。
“如果有人早就知道这一切会发生，并且根据楚德喜欢的性格去安排一个人，那么楚德是一定会掉进坑里的。”祝弦月缓缓的说道。
“而那个他所模仿的人， 很有可能就是我哥。”
被模仿者后来居上， 的确是一件很不爽的事， 毕竟，真心实意往往比不过虚假的温柔。
就连这一切背后最可能的那个操纵者——启风，恐怕都会暗暗赞叹自己计划的完美。
可是……
现在在这里的并不是真心实意的祝明月，而是同样虚假的祝弦月。
祝弦月可比启风更加擅长欺骗。
她脑子里面逐渐出现了一个有些大胆的想法。
一旦读者和楚德开始意识到自己被欺骗……他们会如何表现呢？
要知道， 人类往往是一种非常讨厌被欺骗的生物， 那会让他们有种自己正在被玩弄的感觉。
这也就是为什么， 撒谎在人类社会中是无法被容忍的事情，人们往往都讨厌喜欢撒谎的人。
启风恐怕做梦都想不到， 自己当时撒的这个谎有朝一日会被戳破——毕竟他在撒这个谎的时候，就是奔着要瞒一辈子的目的去的。
一直以来，他都太过依赖自己的经验了，也太过依赖这本漫画了，所以一旦这本漫画出了什么差错，他就像是瞎了一双眼睛。
所以眼下，祝弦月有了一丝机会。
启风刚好最近没有办法再看漫画了，而楚德的行踪轨迹基本被祝弦月掌握的一五一十。
最近漫画里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的名字叫做杜青露。
一个很有趣的人。
这个人一出现就几乎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也包括读者们的，原因就是他跟某个人实在是太像了，几乎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假如说人类都有移情情绪，那么眼下，就是有不少人把自己的移情情绪投射到了杜青露的身上。
尽管有人一直在骂杜青露是个什么苏雨寒低配版，但是在最近几刊“杜青露和苏雨寒疑似有血缘关系”的消息一出来之后，所有的质疑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们纷纷从骂模仿怪变成了现在的“有其哥，必有其弟”，毕竟爱屋及乌这种情绪是很普遍的，更何况这还是许多人喜闻乐见的兄弟全家桶，时髦值高的要命。
也正因为如此，杜青露最近在漫画里面刷的存在感很高。
据祝弦月所知，哪怕是楚德现在身在破晓，都会定期抽出一些时间来回到海格特国军队的营地里前去看望杜青露。
他一个奥莱帝国的军官，也不知道对海格特国的军官那么上心干什么。
“这个杜青露也有跟楚德通信的习惯吗？”祝弦月问。
她注意到漫画上这几刊里，一直在画楚德给杜青露写信的场景。
写信这个举动，很难不让祝弦月有种既视感。
而在漫画上，祝弦月也曾有幸透过摄像头看过几眼杜青露寄过来的信。
……说实话，以祝弦月对于语言的敏感度而言，她在看到那个信的时候心中就泛起了一股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那种熟悉感，跟语言的习惯性使用方式，还有一些小细节有关。
“按照启风这个人的品性和某些习惯，我现在有一个很大胆的推测。”祝弦月缓缓的说道。
“小白，你想想，当年，海格特国有没有经常给我哥拿过一些信件一类的东西？”
“没有啊。”小白道。
“你哥他很少会写信的，毕竟他的海格特国也没有几个认识的朋友。”
“除非……”
祝弦月安静的等着小白说完。
“除非是启风给他写信，那样的信你哥会每一封都认认真真的看完，然后再亲自回信。”小白说道。
“毕竟那时候启风是你哥唯一的朋友了。”
“战场上很难熬的，有的时候有一两封信也是很不错的精神慰藉，可以让人撑下去。”
他看了看祝弦月的表情，沉默了一会道，“所以……”
“那些信没什么问题的，对吧？”
小白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些小心翼翼。
祝弦月沉默了片刻后，微微地叹了口气。
她意识到了一些事，这些事让她心里很不舒服，就像是活生生的吞了一个苍蝇一样。
“恐怕咱们已经猜透启风那个家伙耍的鬼把戏了。”祝弦月冷冷的说道。
“真是……自己活的不耐烦了啊。”
……
楚德趴在灯光下，正在给杜青露写信。
他看着杜青露的这些信，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回想起那个人。
在楚德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他可以说的上是举目无亲，一直对这个世界都没有什么归属感。
所以，楚德曾经觉得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是一件很难的事。
直到他遇到了那个人。
——苏雨寒。
一个对世间的一切都看的很透，性格又极其体贴的家伙。
有的时候，楚德也觉得遇上那样的一个家伙，算得上是自己的幸运。
尽管苏雨寒那个家伙不会把自己的情绪直接的表达出来。可是总是会用最婉转的方式来安慰别人。
他好像生来就具备着洞悉一切的能力，楚德为他在信件中所表达出的一切想法而感到震惊，那几乎不像是一个生活在这种世界的人会产生的想法。
很多时候，楚德都会误以为苏雨寒出身于贫民窟，因为只有贫民窟的人才能对这个世界上的不公看的此透彻。
可是苏雨寒却是一个实打实的富裕家庭成长起来的人。
楚德左思右想，也只能把这归类为有些人与生俱来的天赋。
毕竟，这世界上有一些人的共情能力就是要强一点的。
或许苏雨寒就属于这一类人。
那个时候，楚德跟苏雨寒之间交流的最频繁的方式就是写信。
他时常感到困惑，时常又感到迷茫。
可是往往信中的一两句话，却能突然拨开他眼前的迷雾，让楚德一下子坚定了自己的目标。
在苏雨寒死后，楚德曾经痛苦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能在这个世界上再遇到一个跟苏雨寒一样的人了。
然而，这世界上往往有一些事就是如此的神奇。
——很多很多年以后，楚德又遇到了杜青露。
一个跟苏雨寒有很多相同之处，但在某些细节上又有些不同的人。
杜青露是一个非常体贴而且善解人意的人，这在海格特国的高层中几乎是罕见的。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让漫画的读者们那么喜欢他。
几乎喜欢苏雨寒的人都会喜欢杜青露。
楚德这一次并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充满着希望的眼睛再一次从自己的面前熄灭。
那种事只要经历了一次，就不会想经历第二次。
——曾经某个人毫不留情的就亲手杀死了苏雨寒一样，楚德直到现在，还偶尔会在午夜中被那样的噩梦所惊醒。
所以，楚德几乎是在竭尽全力的维持着自己跟杜青露的这段友情。
他没有办法把破晓这里的事情告诉杜青露，不过，楚德正竭尽全力的试图让杜青露理解并明白他的想法。
“我最近有一些机甲方面的东西不是很懂，虽然听起来可能让人想要发笑，但我的确对机甲还挺了解的。”
楚德在信上面小心翼翼的写道。
“那些机甲知识，都是我在大学的时候偷偷自学的……”
“我没想到你居然对机甲的了解也这么深，那真是太好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向你请教一下吗？”
“毕竟一直以来我都是自学的，也没有什么人教过我。”
楚德想着上一封信件里杜青露给他写的那些跟机甲有关的建议，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就像是某种巧合一样，楚德也没有想到杜青露居然对机甲如此的熟悉。
尽管楚德现在已经过了需要向别人讨教机甲知识的年纪了，可是当年，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信件中跟苏雨寒学习机甲。
跟杜青露讨论机甲，这让楚德有种回忆过去的感觉。
楚德笑着笑着，眼前忽然闪过一个人的身影，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起来。
“啧，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那个人？”
他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
“那个家伙倒是懂机甲。”
“可那个家伙就算是死，都学不会坐到桌子前，老老实实的给别人写一封信吧。”

第231章 一封回信
那封被楚德花了足足两个小时才写完的几百字的信， 现在已经被放在了杜青露面前的桌子上。
杜青露脸上带着微笑的看着这封信，眼神格外的温柔。
……在这样的笑容持续了五分钟过后，杜青露脸上的笑容忽然全部消失， 他拿起了手中的相机，对着信件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这张照片被直接发送给了某个特定的人物。
托卢卡宫内， 某个被设置好的特定铃声响了一下， 启风猛地抬起了头，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望了过去。
那里有着一个正在闪烁的手机。
启风愣了一秒钟之后，像发疯一样的冲了过去，捡起手机，然后看了看里边的内容。
托卢卡宫外，昔日布满了人群的大厅现在已经空空如也。
这不是最近的事， 而是已经持续了半个多月了。
启风现在正独自呆在自己的房间里， 不想跟人见面，也不想跟他们说话，现在唯一能跟启风进行交流的， 恐怕也只有他手底下的秘书了。
只不过， 秘书每次在面对启风时也是提心吊胆的， 毕竟现在启风的心思极其难猜。
整整半个月，启风的境遇就从天上掉到了地下，他左思右想也不明白究竟是发了什么。
启风是在半个月前的某次会议上，才忽然发现自己的手下跟自己离心了的。
毕竟在此之前， 启风在会上无论说什么下面都只会赢得一阵喝彩之声， 这么多年来， 启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所以，当启风的某个手下在他发言完毕后， 突然站出来对他问了一个问题，“请问启风将军，你知道现在边境具体的死亡状况”时，启风确实是微微一愣。
他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听错了。
毕竟按道理来说，这样的问题是绝对不可能当问他的。
怎么可能会有人这样的糊涂？这种问题拿出来问不是不懂事吗，谁都知道圣利文城的情况很严重，可是从来没有人会想不开去问启风。
启风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了一丝笑容，眼神却是冷的。
不过他想了想，心说罢了，恐怕是某个刚进议院的毛头小子。
这种毛头小子，给他点苦头吃也就算了。
启风深吸了口气，刚准备用之前自己在电视上重复了无数遍的话给搪塞过去，却忽然听见又一个声音从更近一点的地方传来。
“请问启风将军，你真的切身了解过圣利文城如今的状况吗？”
“该不会……那些文件你连看都没有看过吧？”
……启风嘴角那温柔的笑容忽然像是遇到了冷风一样，猛地僵硬在了脸上。
他的眼睛转了过去。
让启风如此震惊的不是别的，而是因为那个说话的声音正是一名他再熟悉不过的议员——韩家的议员。
众所周知的是，韩家跟启风是有关系的，而且当年启风的上位没少依靠韩家的帮忙。
一直以来，韩家都是启风坚实的后盾，
启风想过无数人会在会议上反驳他，可是偏偏就没有想过反驳他的居然会是韩家的人。
在众目睽睽之下，启风在最开始的惊慌之后，心中猛地涌上一股恼羞成怒的感觉。
他看着韩家的那个人，眼神中也逐渐出现了一丝怒意，却发现对方只是老神自在的看着他。
怎么……怎么会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启风忽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周围从刚才开始也太过安静了，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的。
就好像……就好像所有人都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件事情一样。
启风后知后觉的朝着周围望了过去。
他的眼中滑过了一个个人，那些人都在看着启风，可是他们的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戏谑。
那种眼神就好像是在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启风最懂这种眼神了。
因为他的眼睛中就经常不自觉的流露出这种感觉来。
启风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
他忽然不想再面对这些人，因为这些平日里再熟悉不过的人，现在在他的眼中莫名的都带上了一层恐怖的面具。
就像是变成了某种启风不认识的怪物。
这间往日里充斥着威严的办公室，现在也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启风咽了下口水，避开了刚刚那两个议员提出来的问题。
“……散，散会。”
——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启风现在还记得那些议员们一个个离开时，托卢卡宫内沉默的几乎窒息的气氛，还有某些人离开时对他投来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些眼神后面究竟意味着什么？启风不敢去细想，可是又不得不想。
自打那天之后，启风一直试图让自己重新鼓起勇气，回到办公室里跟这些人面对面。
可是事实是，半个月过去了以后，他依旧还独自一人躲在这里，将窗帘都拉得紧紧的，除了秘书之外谁都不见。
“一定是有什么人在背地里害我。”
启风有些神经质的想到。
“无面？”
他脑中拼了命的想把这个结果扔给无面，可是无论怎么想这也是不可能的事。
毕竟无面现在远在圣利文城，根本没有办法决定这里的事情。
启风心中也大概知道，这应该是议员们商量决定好的，而一般出现这种情况，基本都代表了议员内部有什么共同决定好的事情，自己大概是被他们抛弃了。
……可是为什么他们决定抛弃自己？
为什么突然没有任何商量，就当众给他难堪？
难道自己没有办法给他们带来利益吗？
可是一直以来，他不是帮了韩家那么多忙吗？
就像那个叫韩方的家伙。
如果不是启风力捧他，就凭他那个草包的脑子，韩方能够到达今天这个海格特国内人尽皆知的程度？
他们应该摸着自己的良心，好好的想一想，究竟是谁才把他们捧到今天这个地位的！
他究竟哪里做错了？才会让这些人抛弃他？
启风满眼血丝的想着。
他的神情有些歇斯底里。
……等等，对了。
是漫画。
启风忽然浑身一个哆嗦。
一定是因为没有了漫画，他没有办法完美的掌控局面，才会落入如此被动的样子。
就怪漫画！
启风突然像是重新有了动力一样，立刻爬了起来，找到自己的手机，给远在圣利文城的杜青露发了个消息。
从今天起，他要杜青露更加努力的监控楚德在边境的一举一动。
启风之前将自己手底下最信得过的人都派到了圣利文城，就为了能够监控的住楚德。
不过，如他所料，楚德又失踪了很久了，只是偶尔才会寄信过来
他在很久以前就是如此了，只要楚德想躲，那么几乎没有人能够找到他的下落。
所以，启风现在跟楚德之间剩下的唯一联系也就只有了这个信。
这个信，现在成了启风的救命稻草。
启风他不会考虑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也不会从根本处去想这件事究竟该怎么解决。
他只会觉得自己对楚德的掌控不够多而已，只会恨别人不懂得体谅他，还会觉得自己被太多人背叛了。
最近楚德来信的频率越来越高了，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好事，但是对于启风来说，也要面临一个头疼的情况。
启风在自己的书架上找了找，从上面拿下来了一个包装很严实的文件夹，小心翼翼的打开后，从里面抽出了一封信。
一封封皮看起来有了年头的信。
“存货现在可不多了啊。”
一张崭新的信纸被铺开，启风看着信，从老信纸上面随意摘抄了几段，并写了上去。
【机甲，是战斗者的第二个身体。】
【在战斗中，要习惯与机甲并肩作战。】
【往往在战斗最危险的时候，你能信赖的唯一战友，就是你操纵的机甲……】
启风趴在桌子上仔仔细细的把这些东西都写完，然后拍了张照片又传给了杜青露。
做完这一切后，启风长舒了一口气。
就在启风准备再找一找还有没有遗漏下来还未使用的信件时，他突然不经意的瞄了一眼头顶，然后猛地将手中的东西扔到了桌子底下。
——在他的头顶上，一个宛如大眼睛一般的摄像头幽灵似的飘了过来，直勾勾的朝着他望着。
启风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任由摄像头飘过。
等到摄像头凑近时，他还在不经意间整理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乱糟糟的外表，脸上露出了一个还算好看的笑容。
对，不能让看漫画的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这算得上是启风现在唯一的一个执念。
只要还能获得那些读者的喜欢……那么一切就都有翻盘的机会。
一定会的。
……
数日之后，楚德收到了一封回信。
他满怀期待的打开那封信，然后认认真真的坐在角落读了半天，读完后表情变得有些怪异。
——有些欣慰，又有些烦恼。
杜青露果真是一个对机甲十分喜爱的人，从他的字里行间就能够看出来。
他的一些对机甲的理解十分的透彻，甚至就连楚德也望尘莫及，可是偏偏在一些东西上，杜青露的知识储备又显得有些落后。
就像是某个型号的机甲，几年前这个机甲曾经风靡一时，然而现在，战场上几乎已经找不到那个机甲的身影了。
可是杜青露在信里却依旧还在分析这个机甲的优缺点。
这跟杜青露喜爱研究机甲的样子表现的可有些不一样。
楚德觉得那样学机甲的一个人肯定是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的，所以只有两种可能。
——杜青露目前接触不到什么太好的机甲，或者是海格特国财政紧缺，目前只能用如此老旧的机甲。
而后者的可能性明显大于前者。
楚德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向杜青露戳破这件事了。
毕竟身为海格特国的将军，他也不希望这样的。
他摊开了自己的信纸准备写回信，可是由于写的太过于认真，所以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都没有发现。
“你对于机甲是这么理解的吗？”
当那个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楚德猛的一僵。
还未等他回话，身后的那个人忽然拿走了他手中的笔，在他面前的信纸上勾画了几下。
“我觉得还是这样画比较好一些……”

第232章 佣兵团长
那个被画到他面前信纸上的结构图清晰完整， 线条干净利落。
楚德没看过几个人能够徒手画出一个这么清晰且完美的结构图。
他连头都不用回，就知道身后那个人的身份。
“我听你的小队长说过你对机甲这方面很有天赋，但我没想到你居然研究的这么深了。”
身后的人这样说道， 楚德听见自己似乎是有些僵硬的笑了一下，然后又听见身后的人问， “既然在机甲上面这么有天赋……那为什么会沦落到我们这个地方呢？”
“也不能说是沦落吧。”楚德合上了自己面前的信道。
“只能说是个人的选择而已。”
无面静静的看了楚德半晌， 楚德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等到他的最后一丝耐心快要耗光的时候， 他听见无面对他道，“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会告诉你的。”说着，他就转身走了。
楚德的身体一直是僵硬的，等到无面离开了很久之后，才重新变的缓和下来。
他直到缓和下来后， 才来得及思考刚刚无面所说的话。
以后不懂的可以找他？不是开玩笑吧？
楚德眼神微微有些古怪的朝着无面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家伙难道不会忘了前几个月， 自己是这个基地里骂他骂的最凶的人了吧？难道这个家伙会有那么好心？
楚德心里这样想着，转头将目光重新放回了信纸上。
无面果然是当今世上，对机甲研究最透彻的人， 哪怕是楚德， 此时此刻也不得不承认。
刚刚无面过来时的那个动作有些突兀， 楚德已经看见旁边有摄像头追过来了，可以想象如果明天漫画上再刊登出这个画面，评论区又会是多么的风言风语。
按理来说，楚德现在最好的方式就应该是把眼前的这张纸团成一团， 然后扔到脚底下的垃圾桶里。
那个摄像头飞了过来， 直勾勾的盯着楚德。
不知为何， 楚德竟然好像从它身上看出了一丝人性化的感觉。
……就好像这个跟大眼睛一样的东西正在看他的笑话。
喂？
楚德开始跟这个摄像头大眼瞪小眼。
他开始想，自己现如今都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连个摄像头都可以看他的笑话？
可是不管楚德再怎么瞪着摄像头， 那个大眼镜就还是一动都不动。
楚德跟眼睛持续瞪了两分钟后，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然后破罐破摔般的把手中的纸给打了开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什么，然而，楚德却不知为何将那张信纸打了开来，而没有转头扔进垃圾桶。
他就算再怎么劝说自己不要再仔细的研究这份东西了，可是视线还是不由自主的被吸引到了图纸上。
那图纸上面的东西简单易懂，仅仅只是扫一眼，就能够让人知道画图纸的人拥有多么深的功底。
楚德一开始只是抱着想要给无面挑刺的想法去看的，看着看着，却不知何时就自己沉迷了进去。
然而，此时此刻的楚德却对此一无所知。
……其实楚德自己都已经忘了。
这个世界上有多久，都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他忘却身边的一切，如此沉迷的看上几个小时了。
或许有些事他只是告诉自己不用在意而已，可是有些事情就算是再隐藏都隐藏不了的。
——曾经的楚德已然站在了这个世界上的最巅峰。
那时候的他一段简简单单的机甲操作录像就会被无数人疯狂的收藏并学习。
最开始的楚德曾经对这种日子开心过一段时间，不得不说，在人生中的某一个阶段，楚德是疯狂的。
可是在那种疯狂之后，他需要面对的就是无穷无尽的孤寂。
人往往越站在高处，就会发现能够攀登上来的人越少。
所以，楚德在最近的几年越来越沉默，性子也越来越冷。
可是凡事都有例外。
——就像没有人知道，身为奥莱帝国将军的楚德会频繁的出入敌国将军的营地，只为了大半夜跟别人聊天一样。
其实就连楚德自己都不知道。
等到外面的天从天亮变成了天黑，周围的人声也越来越弱时，楚德才像突然惊醒一样。
他盯着自己手中的那张信纸，自言自语的嘀咕道，“什么嘛，不就是最新版的机甲吗？瞧把他牛气的。”
楚德看着自己手中的那张纸，想把它扔进垃圾桶里，可是斟酌了好几下，最终还是没舍得，只是团成一团后塞进了口袋。
他做完这一切后松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就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看见周围空无一人后，楚德不知为何这才放下心来。
他看了看时间，乐乐呵呵的准备过去吃饭。
这个时间点，希望食堂还能留一点剩饭给他。
然而，就在楚德刚刚站起身来的时候，他忽然看见墙的拐角处悄悄地钻出来了一个眼睛，那眼睛比他刚才看周围的样子更加鬼鬼祟祟，钻出来的时候还刚好跟楚德对视了一眼。
楚德脸上的所有表情忽然一下子就消失了。
那大眼睛愣了一会儿后，忽然“嗖”的一下就飞上了天去，速度快的跟火箭一样。
楚德猛地抬头看向了那个大眼睛飞走的方向，磨了磨牙，觉得自己牙有些痒痒。
他站起身来，干脆直接朝着外面追了过去，“喂，你什么意思啊？”
“站着别跑！”
……
祝弦月从楚德身边离开后，飞速的回忆了一遍自己刚刚看过的信的内容。
没有错，那信绝对就是给杜青露写的。
楚德那家伙写的那叫一个清楚，要不是他还有点基础的理智，祝弦月怀疑他都要把最新机甲的型号以及内部结构什么的都给杜青露抄过去。
看来以后楚德这家伙写信的时候得时刻盯着一点，毕竟现在破晓的机密还是挺多的，不能让楚德随便传消息出去。
“没想到，你还是挺厉害的嘛。”小白微微有些惊讶的声音从祝弦月的耳边传了过来。
“那张图……你居然真的画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只是开玩笑。”
“我说过吧，我对撒谎这一方面还是很有心得的。”祝弦月道。
“所以撒谎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装的足够像，最好像真的一样。”
她当然知道小白为什么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祝明月一定跟小白说过无数次，他的妹妹是个很没有正形又不爱学习的人，可实际上，这一年半以来，祝弦月没有一刻放松过学习。
她对自己的压榨，已经到了晚上做梦的时候都是笔记上内容的程度。
祝弦月若无其事的招呼破晓的人继续训练，没有管小白突然的沉默。
其实最近破晓里面识字的人越来越多，能够操纵机甲的人也越来越多，所以祝弦月最近要忙的事还挺多的。
当年祝明月在圣利文城锻炼出来的不少经验现在都派上了用场——例如如何省钱，例如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培养出一群士兵。
祝弦月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那就是无面的名声在一些地方或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
——前不久，有一队佣兵竟然特意突破了重重阻碍来到了圣利文城，只为加入老基地。
而且这些佣兵可都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一群尖锐佣兵，国内外都很有影响力的。
祝弦月看着那个领头的佣兵，好奇的问，“你知道我们是一群盗贼组织吧？”
“知道。”那个领头佣兵点头道。
“可是跟海格特国的那些高层相比，我们更相信你。”
祝弦月听了这句话，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倒是她身后的一个破晓的成员听见以后就没忍住乐了，最后又在其他人的眼神中，强行憋了回去。
“加入破晓可以，但是你也知道我们的的要求。”祝弦月缓缓的道。
“我们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自然也包括穷人。”
“我们当然知道。”
祝弦月缓缓的将自己的头低下，看着自己手中的书。
说实话，这些佣兵们大多都是亡命之徒，可不是一群好管的人。
不过，破晓能吸引这群人进来，倒也证明了破晓的吸引力之强大。
那群佣兵的人被带走了，其中有一个年纪尚小的人不服的嘟囔道，“喂，老大，你还真的就听无面那家伙的话啊？”
“对啊，咱们佣兵要是不能随心所欲了，那跟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那个团长一直沉默着没有说些什么，直到周围的声音太大，他才缓缓的说了一句，“闭嘴。”
“没有经历过十年前那次战争的人，没有任何资格说这句话。”
他想起了刚刚那个一脸平静的人，又想起了几年前那次可怕而又血腥的事情。
那场现在还在被外界称为“屠杀”的事件……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它的真相，毕竟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海格特国所掩盖了。
可是知道那件事的人终究还是没有死光的。
就像有一些东西终究不会被抹去一样。
——没有人知道，这个佣兵团的团长，也正是那次事情的亲历者之一。
“放心吧，如果是他一定能做到的。”那个团长认真的说到。
“因为，他可是无面啊。”

第233章 读过书没
那些佣兵团背后在嘀咕什么， 祝弦月就不懂了。
如果她要是知道的话，她一定会追上去问问那个团长当年那场大屠杀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现在祝弦月一无所知，所以也就丧失了这个机会。
现在的破晓基地已经建设的越来越好了， 祝弦月让破晓的人抓紧时间去圣利文城里寻找还活着的居民。
当然，此时此刻的圣利文城居民可跟以往可不同。
“哎呦， 这么多年来， 我可是第一次看见他们这么乖。”就连小白也这样感慨的说道。
——在破晓的基地中， 一群刚刚被接回来的难民正在食堂里有序的排队打着饭。
无论是五大三粗的人，还是衣着体面的人，此时此刻都乖的要命。
“没想到啊，这群人想乖还是能乖下来的嘛……”
“怎么了？感觉很神奇吗？”祝弦月问小白。
“是不是看着这些之前在我哥手底下上蹿下跳的人如今变得这么安静，有点不适应了？”
“有一点……”小白小声的嘀咕道。
他通过摄像头朝着周围看了看，然后眼睛在瞄到一群人的时候， 忽然愣了一下。
“啊， 那群人……”
祝弦月的视线也不由自主的跟他移了过去。
小白的视线集中在一群学生的身上，祝弦月挑了挑眉。
她道，“之前圣利文城不是逃过来了一批学生吗？”
“对。”
“当时那些学生的领头人说想要跟他逃来的学生都跟过来了吧？”祝弦月又道。
“是这样没错。”
“所以这群学生就是当时不愿意跟他逃过来的那些人。”祝弦月很快就得出了正确的结论。
“……确实是这样的。”小白嘀咕道。
“那个， 一会你别离那些人太近， 最好离他们远一点。”
“嗯？为什么？”祝弦月有点诧异的说道。
“因为……他们毕竟是学生吗， 你这么大一个基地的头儿冷不丁过去找他们，他们会害怕的。”小白说道。
祝弦月当然没有忽视小白话语中的奇怪的停顿。
不对劲。
这种停顿，按照祝弦月的经验，小白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
小白这个小机器人虽然最近学得聪明了一点， 但是大部分时候还都是有些傻傻的。
“不要去找他们啊， 所以你究竟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才会这样吞吞吐吐的呢？”
祝弦月视线不由自主的朝着那群学生们看了过去。
那些学生们是昨天才刚到达基地的，被带过来的时候一个个几乎奄奄一息， 有不少人还受了伤。
祝弦月当时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过，毕竟一群难民过来，她光是安置这些人就已经花费了很大精力了。
不过眼下，她却注意到，这群学生们的表现跟其他人有很大的不同。
——就像现在，所有人都正聚集在一起吃饭，其他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吃到美食的笑，只有那些学生们一直低着头，安静且沉默的扒着饭。
祝弦月看到他们一会后，直直的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她无视了小白在她耳朵旁边突然升起的尖叫。
“啊啊啊你干嘛！我不是都告诉你不要朝那边去了吗？”
祝弦月现在在基地可是一个大名人。
仅仅只是祝弦月朝着那边走过去的功夫，周围就有不少人都在跟她打招呼。
“明月哥！早啊！”
“明月哥，你怎么才来吃饭啊！”
那些学生们原本正低着头安静的吃饭呢，听见了“明月哥”三个字，忽然集体浑身一个激灵，猛地低下了头。
这个有些突兀的举动更是引起了祝弦月的注意。
“他们害怕我？”祝弦月皱起了眉头。
“不对。”
看着这群人恨不得把头低到桌子底下的样子，祝弦月脑海里立刻闪出另一个答案。
这些人并不是害怕她，而是曾经做过什么对不起无面的事。
祝弦月的眼神猛地冷了起来。
她也没再去那群学生的旁边，而是转头就走了。
就在祝弦月离开不久之后，那群学生中的一个人抬起头来，有些忐忑的对身边人说道，“我们来到这真的没有事吗？要知道，之前那次让无面将军被骂可是因为我们煽动的……”
“嘘，不要声张。”其中一个学生立刻说道。
他转头小心的看了看周围，“放心吧，没有人知道是我们说的，只要咱们不提，你看谁会去问这件事？”
“可是……”又有一个女生小心翼翼的说：“我总感觉之前那件事是咱们做错了啊。”
她的话刚说完，就被旁边的男生瞪了一眼，随后就闭嘴不再说了。
这群学生们一直都没有来破晓的基地，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不信任无面，还因为他们曾经在几年前的时候，曾经在圣利文城的局域网上疯狂地诋毁过无面。
那时候，刚巧爆出了无面那件大屠杀的丑闻，网上因此有传言无面要被剥夺第一将军的职位，独自前来圣利文城。
当时，整个海格特国最为反对的，恐怕就包括圣利文城的某些居民，其中反对的主力军自然是这些能够上网的这些学生们。
或许是因为多年以来从电视和网络上看到的信息让他们感到害怕，又或许是因为单纯对无面这个人感觉都不喜，所以，这些学生们在网上做了很多抹黑无面的事情。
——例如随便捏造一些无面在圣利文城曾经不顾百姓的事。
又例如肆意在网上批判无面在圣利文城里曾经乱搞过的事，痛骂无面做的一些举措既没什么用处，又浪费钱。
对于这些学生们来说，写这些东西可能也并非是出自于什么恶意，因为当时网上几乎所有人都在这样骂着无面。
而他们仅仅可能只是去凑了个热闹。
很多时候，凑热闹只不过是一群人无意识的狂欢。
当然，那个时候网络上骂无面的话基本也都是大同小异，人们普遍觉得无面实在是一个没什么优点的家伙，更别提他还刚刚做下了那么可怕的事。
——他居然一下子杀了那么多人。
转眼时过境迁。
……谁也没想到当时被他们骂的那么厉害的无面，现如今竟是他们唯一可以投靠的去处。
而这些学生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沦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其实在来之前，这些学生们也曾经想过无面以及他建设的老基地现在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子。
或许是某种根深蒂固的概念，所以学生们即使是偶然听到了无面跟以前大不相同，可是心里却依旧还是不怎么相信。
那个家伙，会跟以前不一样？
别开玩笑了。
就算是不一样了，又能比以前强到哪里去？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学生多日以来的奔波已经让他们没有心思去关注什么网络上的事了，否则，他们是能够看到一些网上的消息的。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当这些学生们来的时候，不少人还抱着自己能够成为基地里少数读书人的想法，想着自己一定会被恭恭敬敬的捧起来。
可是等到他们来了基地以后，看着那装修的比他们想象中远远要豪华的多的基地，竟然一时间没敢开口。
陈欣拿着自己打好的饭盒也来到了食堂，他正准备吃饭的时候，忽然间也注意到了旁边的那些学生们。
他放下饭盒，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脸震惊的看着那边。
“我去，这些家伙怎么突然间过来的？”
陈欣一个哆嗦。
他跟这群家伙们很熟，不过并不代表他们关系很好，否则之前他来到这里的时候也不会仅仅带着一小部分人来了。
之所以陈欣和这些学生们的关系不好，原因也很简单，在某些方面，他们的三观不太一样。
陈欣本质上还是一个挺勤劳而且挺善于反省自己的人的，可是面前的这群家伙们就不一样了。
曾经有一段时间面前，这些人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网上散布各种各样的帖子，陈欣并没有参与过他们这个小团体的活动，不过也有所耳闻。
对于这种单纯为了找乐子而发起的行动，陈欣一直不敢苟同。
他揉了揉自己的下巴，光明正大的坐到了这群人的旁边，完全不怕被他们发现。
——反正陈欣现在黑的跟个煤球一样。
曾经手无缚鸡之力的陈欣同学，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白天搬砖晚上教书毫不费力的猛男。
他看着那群风餐露宿了很久也没长出什么肌肉的弱鸡，忽然觉得自己一拳可以打倒三个。
这让他内心里十分欣慰的同时，又莫名的产生了一丝悲哀。
看来他这辈子是白不回去了。
有鉴于陈欣对自己的这些同学是个什么品性十分的了解，所以他对于这群人心中正在想些什么也能猜出个大概。
陈欣看着这群学生虽然鬼鬼祟祟，却始终坚持跟周围那些衣着朴实，皮肤粗糙的人保持一定距离的样子，心里嗤笑了一下。
“觉得自己会读点书，就已经了不起了，可以在基地被捧起来了是不是？”
“真是长得不好看，想得倒挺美。”
“看来不让现实给他们一些教训，这群人是不会对自己有个准确认知的，作为他们曾经的同班同学，现在的基地小老师，我想我有必要给他们上这一课。”
陈欣现在觉得自己干劲十足。
……当然，陈欣不敢说出口的，是他刚来基地那两个月，也每时每刻都在挨教训的事。
那段时间简直是陈欣这辈子的噩梦。
他那一段时间想不通，天天晚上半夜失眠。
无面以及破晓的众人每天都在疯狂的抽打曾经的天之骄子，陈欣的脸。
现在的陈欣在老基地几乎都是夹着尾巴做人，已经真正的学到了何为“谦虚”二字。
不过，如果有机会能跟老同学分享一下自己当时的心境，那陈欣当然求之不得啊！
他吃完饭后就立刻回到了小教室里，跟着一群正在外面搬砖的大妈大爷们招手。
“快来啊！大哥大姐，咱们要检验一下这几个月的学习成果了！”
“嗯？”那些看起来朴素至极，几乎不像任何读过书似的人们立刻跑了过来。
他们一脸兴奋的把陈欣围了起来。
“怎么了小老师？”
“怎么检验啊？”
“你又想出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吗小老师？”

第234章 什么圣经
“这个地方的人穿着看起来怎么都这么朴素。”
这群刚刚前来投靠老基地的学生们， 一边在老基地中散步，一边有些不可思议的说。
他们这段时间在外面游荡的时候没少听说有关于这个基地的事，而在外面传言中， 圣利文城老基地简直就像是人间仙境。
外面的饥荒和干旱在这个基地里没有一丝影响，几乎所有人都说这里简直安稳的不像是处于圣利文城。
这些学生们自然都不信这会是无面的功劳。
所以……
他们理所当然的把这个功劳归功给了破晓目前明面上的老大。
——一个被称做“秦”的人。
这个被叫做秦的人， 目前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不过， 他在外面的一些人口中俨然已经成为了神的代表。
能够孤身一人把基地发展的这么强大，不是神还能是谁？
尽管破晓基地全都靠“秦”这个假设遭到了一群人的疑问，毕竟这个说法无论如何也有些太违背现实规律了，不过现如今，也依旧有一些人愿意相信这个说法。
这些学生来之前，本以为那个秦是一个类似于奥莱帝国现任国王一样的人， 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枭雄。
只有充满了人格魅力， 并且拥有着惊人的魄力的人，才能够一手将这么大的组织发言光大吧。
既然如此，秦所带领的破晓， 也一定是一个充满了各行各业的精英， 以优秀的人所带头， 而引领的一个极其优秀的组织。
所以来之前几乎所有学生都对破晓充满了这样的向往，甚至有几个女学生对秦还有些爱慕之情，想着等来到破晓之后，万一有机会， 还可以跟这个秦见上一面。
然而……
看着周围一片又一片的玉米地， 还有不知何时搭起来的各种草棚， 以及周围那些辛勤劳作着的人……
——这群学生们傻眼了。
“怎么回事？”沉静了很久之后，一个男同学忽然间大喊了起来。
“这……这不对劲啊， 他们在干什么？”
圣利文城自从被奥莱帝国入侵以后，仅剩下的一片未占领地区也就只剩下了老基地。
破晓这些日子将自己的地盘开始向十三区的方向延伸，作为目前第十三区和老基地的实际管控组织，破晓扩大了圣利文城老基地的地盘，使之和第十三区相连了起来。
这群学生们来之前就曾经听说过，第十三区是一个宗教气氛非常浓厚的地方。
他们也曾经幻想过，或许跟第十三区相连的老基地会是一个宛如教堂一般神圣的地方。
——毕竟，第十三区的教堂修的远近闻名。
那繁复和庄重的建筑曾经是无数建筑学课本上的必学内容。
可是……
可是眼下这个场景到底哪里能跟繁复和庄重扯上关系了？
别说是什么庄重了，就算不如他们想象中的庄重，那最起码也应该是一群人坐在楼里办公的样子吧？
怎么是眼下这个所有人都在种田的的场景？
看着那群正在种田的人粗糙的手，还有被晒得通红的脸，这些学生们脸都青了。
在外面风餐露宿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能让这群学生们身上的皮肤变得黑多少。
毕竟，他们可一直很小心谨慎的保护着自己。
他们才不会跟外面的那群难民们一样。
“喂，怎么回事？”这群学生当中有人小声的嘀咕道。
“这跟咱们之前想的一点都不一样啊。”
领头的那个学生脸也青了，他小声的嘀咕道，“不知道啊，这是怎么一回事？破晓的那些人难道天天都躲在里面种地吗？”
“光靠种地能打败奥莱帝国的那群人吗？”旁边有人安慰道，“绝对不会全都是这样的，这不过是一个偶然的现象，咱们再往前走走，说不定就能看到一些比较高级的地方了。”
“对。”其他学生也都连连点头。
“是咱们想多了。”
“怎么可能全都是这个样子？”
“就再往前走走呗，说不定到时候就能看见跟十三区的大教堂一样的建筑了。”
“嘿嘿，我可是一直以来都期盼着去大教堂的，不过之前一直都没有机会，这次如果我看见了，我一定会好好看个够……”
这群人一边走一边兴奋地议论着。
然而，在拐过一个弯之后，他们的声音就猛地消失了。
……
眼前，与他们面前的，是一片拔地而起的翠绿的植物。
这种植物外观纤长，味道有辛辣的气息，颜色之鲜艳，让人看了就心情愉快。
对了。
它的俗名应该叫做大葱。
此时，一个机器正在给这些大葱们浇水。
那是由圣利文城专业供水管道输送的清水，配合上之前破晓从各地收拢回来的废旧材料做成的洒水喷头，正在愉快地旋转着。
——在那个360度疯狂旋转的喷水头上，镶嵌了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完美的充当了最后一段输水用的管子。
那个金光闪闪的东西，在阳光的照耀下。莫名的圣洁。
这些学生们立刻就被那个金闪闪的东西吸引了视线。
而由于见多识广，有不少人脑海里立刻反映出来了那个东西是什么。
那东西……
好，好像，应该叫做教堂烛台。
……
在场人的沉默已经持续了太久了，久到好像众人都已经忘记了说话这个功能。
可是那个教堂烛台却一直愉悦的跟着喷水头旋转。
它旋转的如此欢脱，如此的优美……
优美的就像是一支歌。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几个学生的口中不约而同的发出了宛如杀鸡一般的惨叫。
“——啊！！！”
”这谁干的啊！！”
有个学生差点以头抢地。
“疯了吧？这是教堂的东西，怎么可以被装在这种地方？”
“真是一群完全不懂得什么叫艺术品的人！这群人活该被扔进监狱里！”
这群学生们一边疯，一边破口大骂。
破晓的这群人都是疯子吧！
他们来之前本以为破晓里都是一群精英们。
然而眼下，这群学生们才发现，破晓里大概率都是一群脑袋有病的人。
如果不是脑袋有病，怎么会这样糟蹋一个完美的艺术？
如果不是脑子有病，怎么会把这个完美的艺术安放在一群大葱里？
有一个学生火急火燎的就要迈过去，想要从那上面把烛台薅下来。
他走过去的时候，一边伸手，一边不住的喃喃自语。
“神啊，请您宽恕我们的罪过，那群破晓的家伙都是一群疯子，都是他们做的，跟我没有关系。”
“如果您要降罪的话，就请降罪于他们吧。”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拼命的努力试图把那个烛台薅下来。
然而……
那个学生薅的脸上的青筋爆红，手脚都快用上了，却也没能成功的把那个东西从田里带走。
“别弄了，这个是基地最好的焊工焊上去的。”
“你这个小身板就算把他给掰折了。都没有办法薅下来。”
这个学生正在努力的功夫，忽然听见身边传来了一个这样的声音。
他吓得一个哆嗦差点坐在地上。
众人回头一看，只看见一个戴了个大帽子，穿了身农夫衣服的人特别淡定的坐在了田边。
他扶了扶头上的草帽，顺便帮旁边的大葱揪掉了几个黄叶子，还揪了几根草。
那些学生们也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在看见那个人的样子之后，大家就都镇定了下来。
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人呢。
原来，也不过是在这里种田的老农而已。
“幸好我来得及时了一点，你们要是把那个东西拽掉了，到时候恐怕连皮都得让人扒了。”
那个老农感慨的道。
“你知道为了修这些水管，当时老基地的人有多么疯狂的找管子吗？”
“这种东西只要把底一锯，然后再焊上去，简直是严丝合缝，省了我们多少力气。”
“居然还想把这个东西给拆了，现在的年轻人啊……”
那个老农一边摇头，一边坐在了田埂上，他看了眼在那边傻站着的学生们，挥了挥手道：
“你们这群学生也别在那边傻站着了，有时间的话也帮我薅一薅黄叶子。”
“看你们有手有脚的，种地总会吧？唉，对了，一会旁边的田要打药了，你们也过去帮帮忙。”
这个老农大爷的态度太过于淡定，以至于眼前这些学生们都有点懵了。
他们不知道该吐槽些什么，是该吐槽这个大爷为什么会如此的平静，还是在吐槽身后那个以癫狂姿势360度还在不停旋转的喷水管……
只是这一刻，眼前的这些学生们都感觉自己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塌的支离破碎，塌的好像天边灿烂的烟花。
……
“爷爷，喝水。”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一个头上戴着顶大帽子，遮住了几乎全身的小孩正端着一大杯水走了过来，走的磕磕绊绊的。
那个老农接过了水杯，看着那个小孩笑着道，“哎呦，还记得给爷爷送水啊。”
“嗯。”
那个小男孩乖乖的答完，自己也伸出手来，揪掉了旁边的几株杂草。
不知为何，他伸出的手格外的洁白，在阳光下，甚至都有种透明般的感觉。
这群学生们在最开始的愣住之后，也逐渐回过了神来。
他们看着那个老农渐渐的找回了理智，声音也变得大了起来。
“喂，老头。”一个学生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大爷。
“你们知道你们破坏了的是什么东西吗？那可是神明才能使用的东西，”
“你们这群人肆意的亵渎神，可是会遭报应的。”
“哎呀，他们懂亵渎不亵渎的，他们可是一群大字都不识一个的人，你跟他扯那么多干嘛？”旁边又有一个学生不屑的笑着说道。
“你问问他们，他们懂教堂的礼仪吗？他们懂神明的旨意吗？”
“他们这群粗俗的家伙，有读过一次圣经吗？”
“——圣经？什么圣经？”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了那个刚刚一直在安静喝水的小孩迷惑不解的声音。
他缓缓的抬头，一双天蓝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旧约还是新约？流行版还是精简版？删改过的还是没删改过的？可以对别人说的还是不可以对别人说的？”

第235章 我爱种地
“这个地方真是太奇怪了。”
刚刚从那片田里走出来的学生们， 彼此对视，神情恍惚的说道。
他们刚才好像在那边田里遭遇了一些奇怪的事情，那些事情让他们不愿回想， 毕竟只要一回想，就会觉得那是一场噩梦。
“圣经是什么东西， 神是什么， 我又是什么？”那个刚刚去拽烛台的学生一脸茫然的往前走着。
这几名学生手上都或多或少的拿着些干农活的东西， 整齐划一的朝着下一片田走，而如果细问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时候被他们拿在手中的，恐怕他们自己都不记得……
等到他们齐刷刷的来到下一片田，并且开始干上活之后，这群人才慢慢的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自己手中的那些农具，彼此互相对视了一眼。
“刚才那两个人不对。”此时众人中忽然有一个人说到。
“哪有那么小的小孩能够把圣经倒背如流的， 还什么什么被教堂删减的部分， 涉及到第三次宗教战争的……哪有小孩懂这些东西？肯定是破晓这个地方特意安排人来对付咱们的。”
“对，我就说嘛。”其他人听见之后，也都纷纷点头。
一时间， 在场的所有学生们心满意足， 觉得自己像是找到了事情的真相一样， 一边出力的同时，一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这个破晓总的看起来也并不是什么富裕地方，总的来说，跟他们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不过， 这些人终究还是没有转身就走， 不仅是因为刚刚那个小孩给他们带来的一种莫名诡异感， 还因为此时此刻外面的环境的确找不到一个比破晓里面更加安稳的了。
“算了，咱们不用太在意那个小孩， 他只不过是一个特殊的人而已，像那种人在破晓里面绝对不多的。”
过了一会，那个领头的说道。
“等会咱们就去找那个秦，让咱们能够得到应有的待遇。”
其他学生们没有再说什么，也都纷纷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想要给这些人一点颜色看看了。
刚刚的事情让这群学生们心里有了一丝忐忑，同时，也让他们开始对自己产生了一丝怀疑。
“咱们这次过去的时候别弄得太简单了，稍微显示一下咱们的能力吧。”就在这时，那个领头的学生说到。
“也稍微做一点准备，毕竟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古怪了，让人有些猜不透。”
“……我觉得可以。”剩下的学生们接连响应。
“咱们还是做一点准备再去吧，这个地方的确是有点古怪。”
陈欣正带着自己的那群“学生”们收拾农田。
最近田里的收获有很多，所以他们闲的没事都会过来帮忙。
如果很久以前有人告诉陈欣，他会在田里干活干的这么开心，恐怕他也会觉得不可思议。
可是现在，在经历过机会和战争之后，陈欣看着这些田里的粮食，觉得它们是最宝贵的东西。
他们的重要性比很多东西都要大的多，以至于之前缺少物资的时候，有人提议用教堂的材料，立刻就收到了所有人的肯定。
在破晓所有人的眼里，那个富丽堂皇的教堂恐怕都比不上这田中的麦子半分。
那些学生们一边干活，一边擦着自己头上的汗，一个大叔喝了口水，然后抬起头来问，“小老师，你说的有意思的事是什么啊？”
“没事，不用担心，你们按照往常的样子就好。”陈欣道。
他也擦了把汗，然后看见远处过来的人，眼睛立刻一亮，低下的头道，“得了，咱们先干活吧，争取在四点之前把这里的农活干完，然后晚上回去上课去。”
“你们这里该怎么见首领？”一个学生走过来问道。
“我们是外面基地来的读书人，我们想来见秦。”
他的声音有些大，让周围不少正在低头干活的人都好奇地看了过去。
“首领？”被那个学生问的大叔皱起了眉，细细的思考着这个词代指的究竟是谁。
说起来，在他们这个基地里，那些普通人都直接管秦堂叫“头儿”或者“秦哥”的，有些岁数大点的直接叫“小秦”。
秦堂本身就是一个不怎么在意这种称呼的人，所以冷不丁听见这些学生们口中所说的“首领”，这些大爷大妈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们来找秦哥对吧？”陈欣憋住了自己的笑声，特意压低了嗓子，对着那些学生们说道。
他这么一说，周围立刻就热闹了起来，那些大爷大妈连忙欢迎起了这些学生。
“哎呀，原来是读书人……”
“咱们破晓可很久都没来过读书人了，真好，小伙子快坐，喝不喝水啊？”
“怪不得看着跟咱们不一样呢，长的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有学问……”
这些学生们立刻被大爷大妈们按着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还给他们送上了水，冷不丁遭受到这样的待遇，这些学生们也有点懵，毕竟怎么说这跟刚刚的差别也太大了。
不过，很快这些学生们就又调整了过来。
对啊，这才应该是正常的状态嘛！
他们这群读书人，无论走到哪里都应该受到这种程度欢迎吗！哪有人会对读书人动粗的？
被热情的大爷大妈们一包围，这些学生们逐渐又找回了平时的状态。他们喝着茶水，心安理得的坐在凳子上，感受着周围人对他们的嘘寒问暖。
“破晓这里有什么需要文书工作的地方吗？”那个学生的领头人开口打听道。
“有，很多呢！”旁边的大爷大妈们都很高兴，“破晓最近缺人缺的紧，我们一直在发愁怎么招人呢，你们能来这里真的是太好了！”
“那就好。”那个学生的领头人心下稍定。
虽说一直以来都表现的格外骄傲，但其实他的心中也有些七上八下的。
毕竟就算表面上再怎么装的不在意，实际上他的潜意识还是在告诉他，离开了这里，他们恐怕没有别的栖身之地，所以留在这里是唯一的选择。
“最近正是农忙的时候嘛，上头希望能找人把农忙时的注意事项写下去，然后再一一传达给个个小组长……”那个热情送水的大妈说道。
“这东西可是研究所那些人熬了好久才总结出来的，他们说咱们圣利文城的地不适合种庄稼，需要通过一些方法来改善土质。”
那个学生的领头人听的眉头微微一皱。
什么农忙的注意事项，什么小组长，原来破晓忙的还是这些事啊。
说实话，他们来这里当文书，可不是为了忙跟种地有关的事，毕竟这种事情听起来可不算体面。
至于那个大妈说的什么研究所，被学生们给自动忽略了。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研究所这种东西？
估计是那个大妈自己瞎说的吧，连研究所这个词也是她自己瞎用的。
“到时候我们会帮忙的。”那个学生矜持的说。
他秉承着一丝自谦，并没有立刻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别啊，别到时候再帮忙啊，现在大家都忙的要死，离下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你们现在过去就好。”大妈一边说着，一边忽然像变魔术一样，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沓纸。
她这个完全不按套理出牌的动作让对面的学生们又是一愣。
大妈完全没看见学生们脸上的表情。
她看着那沓纸，翻了翻上面的内容，一边看一边说道，“这传单上面交代的东西还挺多呢，我看看这里写的是什么——化肥要按照研究所发放的定量使用，温湿度要控制好，以及要按时清除土地的辐射……”
“喂，等等。”那个学生的领头人看着看着，就觉得眼前这个画面有些不对劲，充满了一丝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他伸出手拦住了面前的那个大妈问，“你好，请问你……你能看得懂传单上面的字？”
“你这说的什么话，现在谁还不识字啊。”听见这个学生的话，旁边立刻就有人不乐意了。
“现在识字算什么奇怪的事，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
“不是，我……”那个学生立刻发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按理来说，这个学生说错了话是一定会道歉的。
可是，他此时此刻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和手都粗糙无比的大妈，却无论如何也都说不下去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又从上到下的认真看了眼这个大妈，无论怎么看，她都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
这种人……怎么可能会识字？
这几乎击毁了这个学生的三观。
不只是他，身后的所有学生们都突然失语。
“哎呀，老杨，你也多拿几张过去，一会干完农活，不是要去宣传的吗？”那个大妈从手中数了一叠分给了旁边的大爷。
“来来来，给我也来几张，我一会也跟着去。”
“你这种站人面前说话都磕磕巴巴的人跟着去做什么？万一到时候连怎么说话都忘了。”
“我凭什么不能去啊？我不会说话我还不会写字啊？到时候有点有用的东西，我还不能先记下来了啊？”
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凑到了那些愣住的学生面前，小声的在他们耳边说道，“你们之前想要干什么来着？是想在破晓干文书工作吗？”
这个声音宛如地狱传来的地恶魔低语，让所有学生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
“没！没！”那个学生领头人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们没这么说！”
“对对！我们……我们是来种地的！”
“我们最喜欢的就是种地！”
“是吗，原来你们喜欢种地啊。”那个人摸了摸下巴道。
“种地这种事方便，咱们破晓的人最近白天每个人都在种地，就连那个你们被叫做首领的人也不例外。”
“喜欢种地就好。”
“要不然……我们这可不欢迎吃干饭的人啊。”

第236章 粮食危机
“那个叫陈欣的家伙真是那么做的？”
没过几天， 祝弦月就听见了基地里流传起来的那个消息。
而这个有些黑色幽默的故事把她逗的笑了半天。
仅仅几天的功夫，那几个学生的故事就已经流传了遍了整个基地，人们都说那几个学生真是架梯子上天， 痴心妄想。
领头的那几个学生这些日子以来几乎是躲着人走。
这些学生们虽然读过的书很多，但是有些东西终究不是读的书多， 就能够拥有的。
他们之前对于基地那些人的不屑可都直接摆在脸上， 可以预想到的是， 这些学生们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还有挺多苦头可吃呢。
“真是一群一无所知的学生啊，让他们吃吃苦头也好。”
秦堂道。
“毕竟，之前你在圣利文城里的时候，名声多半就是被这种人给抹黑的。”
祝弦月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秦堂一眼。
别以为她不知道，那几个学生的故事流传遍整个基地少不了面前这个秦堂的“好心帮助”。
要知道， 基地里虽然平日大家都挺喜欢八卦的， 但是如果没有人推动，那么这个八卦绝对不能流传这么长时间。
秦堂被祝弦月的眼神盯着，莫名心虚的咳嗽了一声。
“咳咳。”
“那个， 先不聊这个话题， 最近听说海格特国里已经出现了很严重的饥荒。”秦堂揉了揉鼻子道。
“最近周围的其他几个国家突然间全都断了对海格特国的粮食供给， 打了高层一个猝不及防。”
“之前海格特国内的粮食一直依靠周围几个国家的供给，高层根本没有想过自己种的这一件事，而且周围几个国家的粮食价格虽然略高，但还在高层们的承受范围之内。”
“……最主要的是部分官员在采购过程里有回扣。”
“可是， 这一次断粮， 所有人都没有预想到， 我敢保证现在海格特国整个国家很快就要乱了。”
“只有咱们这粮食一直供应充足，完全没有受到海格特国内的影响。”
秦堂说话时的语气此时有点莫名的自豪， 又有点莫名的心虚。
祝弦月也只是笑着看了他一眼，就没有再说什么。
她当然知道秦堂心虚的原因是什么。
——其实一开始，将基地的大部分地区都都用于种地，是遭到了秦堂的反对的。
毕竟，在现如今任何一个正常人的心里，一个正儿八经的基地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基地里面没有耸立着的高楼，反而是一片又一片的田地。
哪怕是秦堂这个家伙，他第一次听到祝弦月的这个提议后，也是震惊了一下子。
不过……不管如何，秦堂还是同意了祝弦月的提案。
不得不说，祝弦月还是蛮欣赏秦堂这一点的，这家伙向来都是利益至上。
他只要发现某种东西对自己有利，一定不会顾及什么没用的面子问题。
要知道，祝弦月如果不是有漫画评论区那些读者们的肯定，她自己也不敢做出这么离谱的事。
可是，秦堂可是完完全全的凭着自己的判断去做这件事的。
所以，就连祝弦月有时候也在怀疑秦堂是不是对于她过于信任了。
毕竟，这个世界上除了秦堂以外，祝弦月再也想不到任何一个组织的老大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就把基地建造成了类似于蔬菜大棚的样子。
最近，海格特国内的饥荒真的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地步。
前些日子，海格特国内的饥荒还尚且可以忍耐，发生饥荒的地区大部分都是贫民窟。
贫民窟的百姓就算是再闹，也很难闹出什么声势，毕竟在海格特高层的眼里，一群贱民死了也就死了。
所以前段时间，贫民窟里发生了许多称得上是人间悲剧的故事。
那些故事有许多也传到了圣利文城这里，祝弦月每每听到的时候都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可是，海格特国的高层们却依旧无动于衷。
在海格特国内，有钱人和没钱人永远生活在两个世界之中。
有钱人永远不会在乎没钱人究竟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里，他们觉得那种事情永远都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然而，这些有钱人很快就能明白一个道理——
在“粮食”这两个字面前，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
只可惜，最开始他们不懂得这个道理。
等到他们明白以后……
一切都已经晚了。
粮食短缺的迹象，是超市货架上开始的。
有一天，一些超市的架子上莫名多出了很多空位置。
一开始只是一些贫民窟边缘的小超市，很快这种现象就蔓延到了中心城市。
最后，连海格特国内一些非常有名的商超也开始出现了类似的现象。
对于海格特国三个城市里的人来说，“饥荒”是一个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
他们早都已经习惯了商场的货架上自动出现的食物，被包装好的蔬菜，还有新鲜的水果。
然而……
等有一天他们进入超市，看见了货架上空空如也时，所有人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回事？菜呢？”
“今天怎么货架上全都空了？”
“不知道啊，我跑了周围好几个超市，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当第一群人发现超市中物品缺少的人越来越多时，他们发出了疑问。
第二群人在验证了他们的话后，开始陷入了恐慌。
一传十，十传百，逐渐的整个海格特国内都变得动荡了起来，人们开始纷纷出门寻找，以此来抢购超市中本就为数不多的物资。
“怎么突然间就没有物资的了呢？”
“不可能的啊！海格特高层不是跟我们说过，我们的粮食根本不缺嘛？”
“海格特国的粮草已经断了。”奥莱帝国中，爱丽丝将军正闭眼聆听自己手下的汇报。
“海格特国的居民已经陷入了恐慌，最近暴力事件频繁发生，人们开始为了最后一点食物疯抢……”
下属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听见了自己的联络器在响。
爱丽丝平静的睁开了眼睛。
手下看见了爱丽丝的眼神，立刻走过去将联络器打开。
很快，屏幕上就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爱丽丝将军。”启风早已不复往日的威风，他此时此刻头发散乱，表情扭曲。
“这跟我们之前说好的不一样，你怎么能无缘无故的破坏市场交易环境呢？交钱换粮食，天经地义。”
“我听说你通知周围几个小国家，如果敢再向海格特国贩卖粮食，就对他们出兵，逼迫他们对我们海格特国断粮。”
“你不觉得这样做太卑鄙了吗？你简直，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耻的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爱丽丝忍不住笑了。
她笑的声音格外的大，笑的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哈哈哈……”
爱丽丝越笑，启风脸上的表情就越发的难看。
“启风啊启风……”爱丽丝摇头轻叹着。
她连看都没有看其中一眼，顺手就将屏幕给关了，丝毫不顾启风可能会暴跳如雷。
“喂！喂！”启风看着突然变黑的屏幕，仿佛挨了当头一棒，气得手都哆嗦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人敢挂了他的屏幕？
通体的寒冷突然流遍了启风的全身，启风不愿意去深想，所以只把一切都归于对面人的粗鲁。
他可是海格特国的第一将军啊！
他可是漫画中最受欢迎的几个配角之一啊！怎么可能会被人嫌弃？
“粮草啊，战争中的重中之重。”
爱丽丝挂断了通讯，目光缓缓的转到了旁边书架里的一本书上。
那本书厚厚的，而书上的封皮清楚的写了一行字——《论战争中粮草的重要性》。
而在角落里，一个最不起眼的地方写着书的作者。
无面。
爱丽丝看了几秒钟之后，缓缓的又闭上了眼睛。
“这个道理是战争当中最基础的，怎么海格特国的那群家伙们还是不懂？”
“也对，毕竟之前这些事从来都不需要他们动脑子，所以自然而然，他们也就不需要考虑这些事吧。”
“只可惜……”
“明明最好的老师就在他们的旁边，然而这么多年来，他们却偏偏什么都没有学。”
“爱丽丝将军。”旁边的人小心谨慎的请示道，“咱们奥莱帝国的军队已经进入海格特国内很久了，圣利文城不能再继续绕开了。”
“我知道，如果一直放着圣利文城不管，那么咱们的后路有随时被截断的可能。”
爱丽丝将军缓缓的说道。
“这对咱们的战局十分不利。”
旁边人听着，缓缓的点了下头。
这么多年来，爱丽丝将军一直都是最聪明的人，奥莱帝国的事情只要交给她，就永远是放心的。
……
“可是……”
然而。
就在那个人这么想的时候，屋子里忽然传出来爱丽丝将军的声音。
“可是那个人，究竟怎么才能打得过啊。”
爱丽丝说道。
旁边的人抬起了头，眼中瞬间闪过了一丝惊疑之色。
——因为他看见，一直以来都是沉稳镇定，在别人面前不会露出半分柔弱的爱丽丝将军，脸上头一次出现了一丝犹豫之色。
她的眼神中充满着一丝挣扎，那种眼神既像是一种痛苦，又像是一种莫名的崇拜。
这种眼神恐怕连楚德来，恐怕都会被眼前的这个景象震撼到。
“那个人……”
“就连我的战争知识都是从那个人身上学的。”
“那种人，怎么可能被我打败。”
旁边的手下看着爱丽丝将军脸上表情，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心中震撼不已。
他张了张嘴，犹豫片刻，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算了，你去吧。”
爱丽丝将军的柔弱只维持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很快，她的脸上又恢复了平静。
“把海格特国的地图拿来。”
在别人的眼里，爱丽丝又变回了那个强大的将军。
——那个只属于奥莱帝国的爱丽丝。

第237章 准备跑路
在爱丽丝关掉屏幕的一刹那， 启风在电脑这边砸了屏幕。
他胸口不停的上下起伏着，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可怕的震怒中。
所有经过他门口的人都低着头，脚步匆匆的走过， 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去触启风的霉头。
启风站在这间已经把他封闭了将近一个月的屋子里，左顾右盼着。
他忽然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了。
当那些议员们集体在议会上质问他的时候， 启风可以骗自己这只是有小人在背后作祟。
可是当爱丽丝将军也如此这样质问他的时候， 启风终于意识到， 自己好像把一些事情搞砸了。
怎么可能呢？
一切都是按照最好的方向进行的……怎么可能会搞砸呢？
启风不理解，他甚至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明明一直以来，他的样子都是那群读者们最喜欢的……他们怎么可以抛弃他？
明明这一切都是他们想要的！
如果不是因为那群读者，启风才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也想变的强大，他也想变得强硬，可是那些读者们都不喜欢， 他能怎么办？
启风的眼睛变得通红。
这么多年来， 他头一次在心里如此剧烈的痛骂读者。
明明一直以来启风信奉的都是读者就是上帝，可是这一次启风头一次想把这些上帝们狠狠的从另一个世界揪出来，摔在地下。
那这群上帝们如果不喜欢他， 他们喜欢什么？
他们难道喜欢的是无面那种家伙？
别开玩笑了！
无面那个家伙， 都已经被他抹黑成那样了， 怎么可能还会被人喜欢？
自从启风重生以来，他可是无时无刻不在拼命的用尽各种手段试图抹黑无面，甚至连无面曾经做过的事情都已经更改了。
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喜欢无面？
启风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让自己努力冷静下来。
“帮我找一下永恒公司的艾老板。”启风对智脑亚当说道。
“就说今天下午三点， 我在会议室里面等他。”
“收到。”亚当冰冷的机械音在屋子里响起， 启风整个人的身体都松懈了下来。
就算韩家的人背叛了他，永恒公司的老板可不会背叛他的。
因为他跟永恒公司的艾老板有着共同的利益。
这个世界上最坚固的事情就是利益， 这是启风永远坚信的一点。
他准备跟永恒公司的艾老板好好的打听一下，另外，启风没忘记这位艾老板有个女儿，她曾经也是漫画上一个很有名的女配角。
既然如此，启风也一定要跟这位女配角打好关系。
毕竟一直以来，启风相信只要跟漫画上受欢迎的人打好关系，就绝对没有错。
他可不像无面那个家伙，连讨好这种事情都不会。
如果无面当初要是能聪明一点，他的武器就不至于会被低价卖到市场上。
要知道，当初那笔钱可是给启风的参选帮了不少忙呢，也帮启风拉了不少民众的支持率。
“我还没有输，我还可以翻盘。”启风微微有些神经质的说道。
“喂？是艾老板吗？我是启风将军，有些事情想要跟您商量。”他拿起接通的电话说道。
“哎呦，原来是启风将军啊。”电话那头传来了艾老板开心的声音。
“您今天下午找我吗？到时候我一定邀约。”
“唉，对，怎么会麻烦呢？接到你的电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有机会我们绝对要再合作一次，当初您可是帮了我们艾家大忙啊。”
……在艾老板的身后，一些已经被捆绑好的行李正堆在那里。
身后一群搬运行李的家仆一言不发，就像是完全没听见艾老板在说什么一样。
“好，好。”艾老板又客套了两句，然后将电话挂断。
他脸上那和煦的笑容瞬间消失。
“启风那个家伙怎么会突然联系我？”艾老板惊疑不定的道。
“难道，他是发现了我跟奥莱帝国之间的生意了？”
“不可能的老爷。”在艾老板的身后，一名管家十分恭敬的说道。
“我们的交易绝对非常干净，不会露出一点风声来。”
“……也是。”过了良久，艾老板说道。
“咱们的交易确实干净。”
“只是……最近我总是莫名的怕啊。”
“怕？”管家小心的问。
“你说那个破晓究竟是什么来头？”艾老板忽然转过头问。
“不清楚老爷，但是您完全不用对那个破晓这么担心。”管家道。
“破晓终究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组成的人而已，他们不可能会对咱们造成威胁的。”
“所以，老爷，您这么急匆匆的要逃到别的地方去又是何必？”
艾老板看着身后已经被收拾的空荡荡的屋子，长叹了一口气。
“这么多年来，我最相信的事情一直是自己的直觉。”
“这种直觉帮我在生意场上赚到了大钱，也让我躲过了无数次的危机。”
“的确，一直以来破晓就像是个普普通通的盗贼组织，在外人的口中也是这么传的。”
“可是偏偏这一次，我心里面有点害怕。”
那个管家缓缓的问，“老爷，您究竟在害怕什么？”
“我在害怕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艾老板道。
他低着头看向脚边一个被打包好的行李。
那里面装着他精心收藏好的花瓶，一个花瓶可能就抵得上普通人一辈子的收入。
而这样的花瓶，艾老板拥有上百个。
这些东西都是他这些年来通过奋斗获得的东西。
或许，这些就是艾老板怕的东西吧，只要拥有一天，就总害怕会失去。
“听说他们把十三区抓到的那些官员们全都关起来了。”艾老板说。
“那些官员们，曾经也是众人之上的人，体面又安稳，结果全都被无面那个人抓去，听说在许多农民面前被抄了家。”
“甚至，一些人还被拉去种地……”
“那些农民也真是一群狠心的家伙啊。”
“是不是在他们的心里，那些官员死了才最好。”
“老爷，那是十三区的事。”管家道。
“他们到不了咱们这的。”
“也难说。”艾老板道。
“其实，很多人都觉得农民只是一群再没用不过的家伙，可是他们却忽略了一点。”
“那些农民的数量。”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破晓从原本第二区的一个小组织，成长为了人数可能超过几千万人的大组织……”
“几千万人……半年前，你敢想？”
“哪怕这一千万是蚂蚁，都能把一个人给啃死，这就是规模的可怕之处。”
“我做生意这么多年，一直以来最清楚一件事，有些时候，人数才是最重要的。”
“这种宛如滚雪球一样的成长速度……”
“谁能想象到它日后究竟会长成什么样的级别。”
“老爷……”管家在旁边喃喃道。
他现在还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一向运筹帷幄的艾老板居然会露出这种表情。
“算了。”艾老板揉了揉自己的鼻梁道，“趁着现如今局势还没怎么变的太差，先赶紧把这些东西运到奥莱帝国去。”
“如果再不送的话，恐怕事情败露，咱们就要被拦在海格特国里了。”
“到时候，我这辈子的家产都要毁于一旦。”
“唉，好。”管家立刻退了下去，开始联系搬运东西需要的飞行器。
艾老板走到了窗户边，顺着巨大的玻璃朝着下面望。
海格特国一片灯火通明，等到了奥莱帝国，恐怕就见不到这么漂亮的景象了。
毕竟，传闻中奥莱帝国可是一个可怕的军事国，首都内最豪华的建筑都是一栋堡垒。
虽然逃到那里有点可惜，但是艾老板还是在心里松了口气。
一直以来，他夹在奥莱帝国和海格特国中间来回传递物资是很危险的，艾老板也不想再做这样的事了。
奥莱帝国可是答应过艾老板，只要他一过去，就一定会给他最好的待遇。
他们说，永恒公司这个名字将继续回荡在奥莱帝国的领土上。
就是这句话，让艾老板心动了。
那可是……奥莱帝国啊。
那么强大，那么辉煌的奥莱帝国。
艾老板眼神中突然流露出了一丝向往。
他正在思索着的时候，忽然间感觉身后走过了什么人。
艾老板下意识的回了头，就刚好看见一个人影从他的身边经过，他立刻对着那个方向喊道，“艾弥莎，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穿着一身睡衣的艾弥莎刚好从艾老板身后经过，她转过头冷冷的看了眼艾老板，道，“我什么时候睡跟你有什么关系？”
“真是……越大越不像话了。”艾老板看着艾弥莎，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快点收拾好行李，过一段时间我们要去奥莱帝国，这段时间不要乱跑，也不要出门。”
艾弥莎原本想要回到房间里的脚步一下子停顿了。
她转过头看着自己的爸爸，眼神格外的冰冷。
“我不想去奥莱帝国。”
“现在不是任由你耍小性子的时候。”艾老板转过头对艾弥莎说道。
多年以来，艾老板都因为觉得自己对艾弥莎多有亏欠，所以很少会对她冷下脸来。
可是这一次，艾老板就觉得不能任由艾弥莎再这样胡闹下去了，所以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冷上了几分。
“去奥莱帝国干什么？”艾弥莎道。
“又要把之前的家随意的抛弃吗？就像之前抛弃我和我妈一样？”
艾老板的头一疼，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看着站在那里像一个人偶一样的艾弥莎，忽然卡了壳，过了一会才挥了挥手道，“罢了，你回去睡吧。”
“今天早些歇息，等日后要走的时候，叫上你就是。”
“管家，送小姐回去。”
艾弥莎似乎想要说什么，可她还没有开口，就被旁边的管家半扶半拽的带进了卧室。
艾弥莎被带走的那一刻，艾老板长长的出了口气，心中轻松了不少。
他想了想自己在奥莱帝国以后的日子，甚至不由自主的哼起了歌。
像永恒这样的大公司，到了奥莱帝国后一定会被当成掌心宝一样的捧起来。
……会的吧？
一定会的。

第238章 每日愈下
海格特国里， 曾经人来人往的研究所现在莫名的有些萧条。
研究所已经半个月都没有接到什么活了，这在以前，几乎是难以想象的。
“怎么可能最近会没活呢？”研究所的很多人对此都百思不得其解。
“这月不是还没到月末吗？那些人的单子不给咱们研究所做， 还能去找谁做？”
第一研究所的牌子可是格外的响亮，每年不知道有多少毕业生挤破脑袋都想要挤进这里。
对于第一研究所来说， 他们从来就不缺想要求他们帮忙接单的人， 外人只会跪求研究所看他们一眼。
所以……
眼下这种情况对研究所来说， 还的确是第一次发生。
“不应该啊……”
“前几个月研究所的收入不是还挺好的吗？怎么偏偏到了这个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在研究所内最大的办公室里，一个男人正焦头烂额的想着。
这个焦头烂额的人，正是研究所现在的所长。
“那些离职的研究员们的成果已经被拿过来了，高层们也都对研究所表达了赞赏，怎么可能会入不敷出呢？”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
几个月以前，海格特国国内局势动荡， 高层进行了一次大洗牌。
连带着， 研究所里也进行了一次大洗牌。
别看研究所的所长现在急得焦头烂额，但是在几个月之前，他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那时， 研究所所长趁着高层内斗的这个机会， 把所里一批自己看不惯的人清了出去。
所长想这么做已经有很长时间了。
——之前研究所里曾经有一批研究员， 这些研究员们共同的特点是大多出身贫寒，没什么背景。
无面曾经提出过一个政策，他允许贫民窟的学生们学习，并且在贫民窟安置了许多个免费课堂。
这些研究员， 大多都是因为无面提出的这个政策而从贫民窟升上来的。
而这些研究员一直以来也都算得上是所长的一块心病。
在研究所所长的心里， 他的研究所里就不应该有这些人的存在。
他们可是海格特国第一研究所， 全国的精英人才聚集的地方，本身是充满了非常高的支持人才储备量和氛围感的。
怎么能因为一群贫民窟的人而被破坏了呢？
更别说， 这群研究员还都有着另外一个非常致命的特点。
——他们大多都很崇拜无面。
这些从贫民窟爬出来的家伙，就像是不需要休息的疯子一样，有时候对书本的疯狂程度令所长看了都胆寒。
所长当然自然知道无面那个家伙写了很多书。
其中，有几本无面主编的书更是常年累月在图书馆的借书榜单上名列前茅。
然而，这些对于所长来说只是单纯的数字，并没有什么意义。
——且不说所长一直以来都对无面有些瞧不起，就说所长本人，他一路以来，都是靠着各路捐款才能升入的名校。
对于所长来说，那些复杂的宛如天书一般的著作自然没什么用处，跟那些书相比，他更加看中的是自己手下研究员们的身世。
只有城市里的学生才有资格当研究员。
那些贫民窟里出身的人本来就不应该读书，就算他们读了，充其量也只能给城市里的人打杂而已。
他们那贫瘠的脑子能知道什么是知识吗？配踏进这个神圣的地方吗？
——如果不是那个没有脑子的无面，如果不是他提出的那些离谱的建议。这些人根本就没有资格去读书！
在所长的眼里，无面就是一个白痴。
他不仅蠢，而且是一个不应该沾上任何关系的危险人物。
众所周知的是，海格特国的上位者并不喜欢无面。
而研究所的所长，最怕的就是上位者对他们不满。
因此，那些崇拜无面的研究员，在所长看来，就应该拿着枪一个个的把他们的脑袋崩掉。
这群人，一个个的都给他惹麻烦。
偏偏这群人，他们推崇无面的理由是什么？
他们居然说是因为无面知识渊博！在某一些领域，无面的才华无人能及，他的头脑堪称得上是上天的财富。
这种扯淡的理由，研究所所长听了就嗤之以鼻。
这群家伙，一看就知道是把脑子读傻了。
那无面就算再知识渊博，他的研究所里面有个一官半职吗？
他能给研究所带来一分利益吗？
他能让研究所目前的位置更进一步吗？
而且，研究所所长一直有一个如鲠在喉的事。
——这么长时间以来，所长都在等着无面的亲自拜访。
然而，无面不仅不尊重他们第一研究所，甚至还利用自己的名气在外面又举办了一个小型的研究所。
这简直就是在赤裸裸的打所长的脸。
研究所所长对于那个研究所一直十分的愤恨，甚至一度到达了寝食难安的地步。
他老觉得无面这是在存心想要跟他做对。
海格特国的第一研究所在全球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研究所所长不愿让第一研究所的排行下降一名，然而因为有无面的存在，他们研究所的排名受到了威胁。
所以，这么多年来，所长一直苦心积虑的试图让无面的研究所破产。
终于……
研究所的所长盼来了这一天。
无面失势了。
他留下来的那些政策也全都被取消。
贫民窟里开始大规模的取消免费的课堂，那些出身于贫民窟的孩子终于没有机会再跟城市的孩子一样摸到书本。
而所长也开始对研究所大刀阔斧的改革。
他先是大幅度的削减了这一部分研究员的工资，并且减少了他们的福利。
然后，他又禁止研究员在所内阅读无面写的书，并且禁止其他人提“无面”两个字。
有一部分研究员在所内遭受到了歧视，所长非但不阻止，反而对这样的事喜闻乐见。
就这样，在无面失势的第三个月之后，研究所迎来了第一波离职潮。
那些被区别对待的员工终于没有办法再忍受下去了。
他们纷纷带着自己的行李跑路，不知道去往了何处。
有一部分研究员据说是带着自己的行李去了边境，所长听到的时候更是嗤之以鼻。
看吧，这些人甚至连城市都不敢留下，只能千里迢迢的去那么贫穷的地方。
这些人走的时候没有引起任何风波，毕竟，在大部分人心中，他们只是一群不配在研究所内拥有名字的人。
看着这些人的离开，所长觉得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他更是趁热打铁的上线了一些别的政策。
——例如，凡是擅自离职的员工，都不准带着自己的研究成果离开。
那些贫民窟出身的职工们不得不把自己着手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研究成果扔下，而所长也并不害怕自己会遭的报复。
毕竟，那些人无权无视。
就因为这样，不少研究员离开的时候身无分文。
而所长趁着这个机会大赚了一笔。
自古以来，倒卖都是一个赚钱的活。
所长的腰包鼓了，身份地位自然也上去了，对于那些贫民窟出身的研究员的离开，大部分高层的态度也都是喜闻乐见的。
在所长的精心“打点”下，有不少高层都将目光投到了这里，第一将军启风还着重表扬了第一研究所，称赞他们是海格特国内最优秀的人才储备地。
正因为如此，第一研究所接二连三的上了很长时间的报纸，一时间风光无量，好不热闹。
所长还获得了好几个只属于他个人的勋章，几乎把一个海格特国人能够拿到的勋章都拿到手了。
……其实。
所长从来都没有承认过的一件事是，他的心里真的隐隐惧怕着无面。
尽管无面看起来好像一直在被学术界主流所排挤，但是所长还是能感觉到那种隐隐约约的压迫感。
不知为何，他站在无面身边时，总有种莫名其妙矮了一头的感觉。
这让所长感到抓狂。
他不喜欢那些读过太多书的人看他时的眼神。
因为所长能看出来那群人在瞧不起他。
研究所所长做梦想的都是要把无面踩到脚下，看着他在自己的身后，落魄不已的模样。
你们这群家伙，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究竟是谁瞧不起谁？
现在你们身无分文，正在外面流浪。
而他，则高高在上，成为了海格特国数一数二的人。
到底是谁瞧不起谁？
曾经的所长发誓他要把所有瞧不起他的人都踩在脚底下，眼下，他做到了。
既然将无面这个他最讨厌的家伙以及他下面的拥护者给弄走了，那么，接下来的日子，就应该如同所长想象的一样顺利。
——他的研究所会蒸蒸日上，他也会越来越受人们的钦佩。
或许有朝一日，照这样发展下去，研究所所长将会在海格特国的历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现在对于研究所所长来说，本应该是最春风得意的时候。
然而……
仿佛一夜之间，梦境崩塌。
那让最清晰不过的报告呈现在了研究所所长的面前，这些最朴素易懂的数字狠狠的打着所长的脸。
——这不过是海格特国的一角内发生的事情，事实上，类似这样的事情现在有很多。
在第一城市的边缘，笑笑小心翼翼地缩在自己的床上。
她今天从早上起来就根本没有下过床。
因为家里没有饭给她吃了。
为了不让自己太快的感受到饥饿，笑笑只能这样缩在床上，保持体力。

第239章 一页笔记
在最开始的几天， 笑笑其实觉得饥饿这种事情并不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因为，她是城市里的人。
然而……
在饥饿真的来临的时候，一切都开始的那么快。
笑笑这几天依旧在照常上学， 她白天在学校里的时候从来不敢喊饿。
她是靠着自己父母拼命赚钱才能去读书的，像她这样的人在学校里不多。
富裕人家的学生应该都已经吃了饭了， 而笑笑吃不上饭， 她不敢在学校里暴露这一点， 所以她每次都假装自己吃过饭了。
如果要是被别人知道吃不上饭，那她跟贫民窟的那些人……不是就没什么区别了吗？
笑笑躺在床上的时候，脑袋里突然蹦出了这个念头。
她心中一惊，猛地将这个念头扔到了脑后。
怎么可能跟贫民窟的那些人比？
她可是生活在城市里的孩子啊。
虽然……虽然她的生活的确很不好，但她跟贫民窟里的那些人终究还是有区别的。
他们才不一样。
笑笑将被子又重新裹在了身上，这次裹得紧紧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寒冷。
今年的海格特国似乎格外的冷， 四处都在刮着风。
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慢慢的变坏。
好像……以前的日子没有这么的坏过。
如果无面这个时候还在这里，那么他们是不是会有饭吃？
笑笑的脑袋里突然又蹦出来了这么一个想法。
毕竟， 无面那个家伙总是会对贫民窟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政策。
就像以前明明教那些贫民窟的小孩们念书只是白费钱， 可无面还是坚持教那些小孩们念书一样。
以前笑笑觉得无面的那些想法的确没什么用， 就像电视上的一些节目说的一样。
——浪费钱，耗费了许多资源在无用的事情上，只会花民众的税金。
但是，这会或许是饿糊涂了， 所以笑笑居然开始幻想起了曾经永远不会幻想的事情。
如果是无面那个家伙的话， 说不定他现在也同样会出一些没什么用的政策。
也许那个时候……
她还像往常一样。
她只是想想而已， 想想也没什么错。
人饿到极致的时候，无论想什么， 都是正常的吧？
……
楚德在圣利文城里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周围的温度又降低了很多。
“怎么今天这么冷啊？”楚德刚揉了揉眼睛，就听见身边的人说道。
那个人是前段时间加入破晓的，楚德知道对方的身份。
——他是一个很有名的佣兵。
楚德在还是小丑的时候，曾经跟对方接触过一次。
虽然这样的人楚德见过的多了，可是眼下，这个佣兵为什么会来这里还是让楚德有些不解的。
像佣兵这种人，都已经算得上是功成名就了，如果不继续干佣兵这一行，恐怕都可以全身而退了。
那他干嘛还要来破晓这个地方？
是觉得这破地方的风沙刮的舒服吗？
楚德这段时间以来也没怎么跟这些佣兵说过话，这些话只是在心里吐槽一下而已。
然而，此时此刻，楚德却听见身边的佣兵小声的说：“今天这么冷的日子……忽然让我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一天。”
楚德忽然一愣。
“五年前？”佣兵身边的另外一个人笑了起来，“大叔，你怎么最近这么多愁善感了？”
“没什么。”那个佣兵低着头笑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来了这个地方吧，所以才会想起那么多事。”
楚德其实原本什么也没有想的。
可是在听见佣兵的话后，他的脑海中也忽然想起了一些事。
一些……楚德以为早都已经忘记了的事。
等回过神以后，楚德才发现自己身边的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他怔愣了片刻，也缓缓地站起了身，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其实五年前，楚德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那时候，楚德每天都浑浑噩噩的。
当然，现在的楚德看起来好像在经历人生中最狼狈的一段时间，每天住在不足十平米的小房子里，早上种地，晚上教课。
这在读者看来绝对算不上是一个多么好看的形象，如果换作是几年前的楚德，他也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毕竟，那个时候，楚德还是比较注重自己主角的形象的。
然而……
在楚德的心里，几年前的自己才是最狼狈的时候。
——因为那个时候，苏雨寒死了。
楚德这辈子经历过的最低落的一段时间，就是在苏雨寒死了之后的那一段时间。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某种笑话，那一段时间，偏偏是楚德在漫画上最为风光的日子。
楚德在那段时间里，把自己几十年没有体会过的事全都体会了一个遍。
他之前很少会在战场上采取什么激进的手段，相比起一些手段可怕的将军来说，曾经的楚德要温和许多。
可是在苏雨寒死后，仿佛一切都变了。
楚德的性格突然开始变的激进了起来。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都是奥莱帝国里最激进的将军之一。
如果说战场上有谁最不要命，那么一定会是楚德。
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奥莱帝国的人最害怕的是无面，而海格特国的人最害怕的就是小丑。
那时候的奥莱帝国的国王曾经夸奖过楚德是天生的战争机器，而海格特国的人都纷纷咒骂楚德是个喜欢杀人的变态。
……可是，楚德自己是怎么想的？
楚德回忆着自己当时那段时间的记忆，却忽然发现有些记不清了。
事后种种漫画解析，都把那段时间当成是这本漫画最为精彩的一段时期。
一个长篇漫画往往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巅峰期，这本漫画的巅峰期就是那个时候。
最起码目前看来是这样。
那段时间楚德几乎已经崭露了一个主角能够做到的所有事情，读者几乎刊刊都有称得上是精彩的打斗场面可以看。
然而，那段时间的真相是，楚德每天只有在战场上杀的血肉横飞，回去才能睡着觉。
他每天睁开眼睛想到的事情就是复仇。
——为苏雨寒报仇，向那个无缘无故杀了他的人复仇。
周围所有的人看向楚德的眼中都充满了畏惧，但所有人都在仰望楚德，却没有一个人真的能读懂他。
楚德也已经习惯了这些事，他也开始逐渐想清楚了一件事。
或许自己从另一个世界而来，就注定要在这个世界上孤零零一个人走。
曾经唯一一个懂他的人已经死了，所以现在这个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也都没了关系。
他早都应该明白了。
是他明白的太晚。
那段时间，楚德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都做过了什么事，杀过了多少人。
后来……
……
后来，这一切是怎么终止来着？
楚德愣愣的有些出神。
他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喊了他的名字，连忙回过神来，对着外面道，“唉，来了！”
楚德小跑着出了门，刚好看见自己的小队长就站在外面。
“怎，怎么了队长？”楚德笑得有点僵硬的道。
不知道为什么，楚德总觉得自己的这个小队长格外的克他。
每次看见他这个小队长时，他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上次你不是说想见一见多学一点明月先生的书吗？”那个小队长十分兴奋的说道。
“我跟明月先生说了，他拿了自己的一些书给你，让你先看看，如果不够的话，我还给你拿。”
“……”
楚德看着手里的笔记本，忽然一个哆嗦。
“等等。”他颤抖的拿起了自己手中的笔记本。
“你……直接找了无面，然后跟他说我想要跟他学一些东西？”
这句话，被楚德说的格外的艰难。
“是啊。”小队长理所应当的道。
“你上一次不是这么说的吗？”
“你说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跟无面将军好好学一学，哎呀，要我说，现在的孩子就是腼腆，如果我要是不说的话，你都不会主动去找无面将军的……”
楚德手疾眼快的一把捂住小队长的嘴，然后谨慎又小心的看了看四周。
——就在小队长说完这句话后，周围忽然又冒出了几个圆圆的摄像头。
此时此刻，这些大眼睛们正警觉的四处望着。
楚德同样一脸警觉的瞪着它们，被他捂住了嘴的小队长也一脸警觉的看着楚德看向的方向。
只是，他们之中的一个人知道自己在看着什么，另一个人却一无所知。
过了很久很久，小队长才终于忐忑不安的开了口。
“那个，楚德，你……你在看什么？”
楚德沉默了很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将那些书收拾了起来，有些自暴自弃的对小队长挥了挥手，“算了，没什么，谢谢你带来的书。”
“没，没事。”小队长在楚德的身后也有些茫然的摆了摆手。
他看着楚德的背影，许久后才愣愣的说了一句。
“我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
楚德回到了卧室。
他将手中的一沓书狠狠的摔到了床上，然后一边躲开那些摄像头的视线，一边嘀咕。
“这家伙的笔记本……这家伙的笔记本有什么好看的？”
“难道我还没有这个家伙聪明吗？”
楚德这话说的委实就有些双标了。
毕竟之前杜青露的信来的时候，楚德可是屁颠屁颠的跑到桌子前读信，哪怕那信上的一些基础知识出现了错误，他也没有过什么怨言。
楚德随手翻开了一本书，刚想狠狠地嘲笑一下无面，却忽然间微微一愣。
他看着手中的那个笔记本，脑海中忽然闪过了某丝奇怪的感觉。
无面的笔记本……似乎有点眼熟？
好像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
这种感觉，一闪而逝。
楚德并没有太在意，而是继续翻了下去，想要随意的看看。
结果……
他忽然在笔记本的最后，看见了上一次杜青露信中未写明白的那个新型机甲类型。
楚德一愣。
他翻了翻笔记本，忽然间意识到了一件事。
无面的这一页笔记……清晰的简直一眼就能看懂。
很长时间以来，楚德都没看过这么清晰易懂的笔记了。
他当然知道这并不是因为无面写的内容太过于简单，实际上换另外一个人，他或许会觉得笔记里的内容难的要死。
但楚德之所以觉得清晰，是因为这笔记中的一些思路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默契的吓人。
……似乎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很多很多年以前。
楚德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人的影子，然后又被他狠狠地从脑海中擦了下去。
算了吧。
把无面跟那个人相提并论……简直是侮辱了那个人。

第240章 漫画进展
时间就逐渐在楚德看无面的笔记本， 以及跟杜青露保持通信的过程中流逝了。
祝弦月在漫画中实时监控着漫画读者的反应，尽可能的拉近她和楚德之间的距离。
苏雨寒的事祝弦月最近一直在搜索着决定性的证据，不过想要抓住启风的把柄， 很明显还需要多花些时间。
但是，祝弦月想让楚德最先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在心里， 那么终究有一天会破土而出， 成长为参天大树。
楚德看那些笔记本的时间长了， 未必不会起疑心的。
就在祝弦月辛勤的下钩子的同时……
楚德每天也在天天安抚着自己的妹妹。
他妹妹最近格外的担心楚德，每次打电话都担心楚德是不是出事了。
楚德经常要跟他妹妹聊上很长时间，来详细的说明自己目前的状况。
当然，楚德的妹妹为什么忽然变的这么担心他，楚德自己也是心知肚明的。
——当然是因为漫画的剧情。
最近，漫画的剧情很明显进行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这种风格的转变在整个国漫史上都算得上第一次， 所以自然引起了不少的关注度。
这本堪称的上是国漫里的常青树， 无数人童年记忆的漫画，在几乎快要接近结尾的时候，并没有像大家以为的那样选择一个稳妥的结尾方式。
而是， 该漫画采用了一种推翻了前面许多东西的方式， 宛如要将其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年头大家看过的小说和漫画多了， 基本上看到几页，就能够猜出作者是不是想搞个大事。
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不少读者也逐渐的反应了过来。
不对啊……楚德这家伙自打从奥莱帝国出来以后，就好长时间都没回去过了啊？
一开始， 读者们还以为漫画作者是想在这里拖一拖剧情呢， 就像某些不要脸的水剧情的漫画作者。
然而……
当那个名字叫“破晓”的组织出场的频率越来越高， 而在这个组织的某些纲领越来越熟悉以后，有不少读者忽然间就开始变的微妙。
不少在等待着一个平平无奇的结尾的养老读者此时此刻突然全都“？”了起来。
等等， 这个走向……
不会吧？
应该……不会吧？
大部分读者本来还对此将信将疑，然而，在前几刊楚德驾驶着破晓的机甲冲向奥莱帝国军队的剧情出来了之后，瞬间所有读者的激情都被点爆了起来。
不仅如此，这个剧情甚至还让这本连载了十多年的老漫画接连上了好几个热搜，老树开花，吸引了足够的关注度。
外网上也针对这本漫画掀起了一阵剧烈的讨论，有不少习惯了大团圆结局的外网读者有很多都对这本漫画即将的走向感到不可思议。
当然，从读者的角度来说，这绝对是让人喜闻乐见的转变。
毕竟，这年头老老实实画漫画的人不少，但愿意玩点可能会把整本漫画节奏带崩的花活的作者不多。
那么搞不好，这本漫画真的可以搞出一本神作啊。
一时间，大家纷纷睁开了自己懒散的眼睛，精神抖擞的等着看漫画下一步的发展。
据网站的数据，最近漫画的浏览量在短短的一段时间内上涨了百分之三十，广告费都上涨了一大笔。
漫画网站负责人对作者哭的宛如再生爹妈，然而身为主角的家属，楚馨可不觉得这是个多么美好的转变。
“哥，咱们把漫画老老实实的完结不好吗？干嘛要这样呢？”楚馨又一次没忍住的埋怨道。
“抱歉，的确是我的错……一时间有些上头了。”楚德说着。
“真抱歉，可能……要让你再等等我了。”
楚馨张了张嘴，纠结了好一会，最后才说道。“算了，说什么抱歉，你本来也没做错什么。”
“况且，你一直以来也都是这么傻。”
楚德看着他嘴硬心软的妹妹笑了起来，楚馨犹豫了一会又道，“不过哥哥，你完全可以利用一下奥莱帝国那边的势力啊，干嘛最近都不怎么跟奥莱帝国联系了？”
“你不是在奥莱帝国认识不少人呢吗？这种时候能用上他们，就一定要用啊！”
“反正你现在在破晓了，日后一定会跟这帮人撕破脸，现在如果不用一把，以后就没机会了。”
最近破晓虽然一直在疯狂发展，不过途中还是遭遇了很多挫折的。
毕竟，这么多年以来奥莱帝国和海格特国也不算是吃素的。
楚馨脑子动得很快，她立刻就想到利用奥莱帝国的优势，来帮助破晓提供情报的这条路子。
“我跟奥莱帝国的关系……并没有漫画上看起来那么好。”
楚德犹豫了一会后，对他的妹妹说了一部分真相。
“实际上，我跟一部分人的关系可以称得上是很遭糕。”
“所以最近我才不敢回去，因为回去之后说不定真的会出事。”
“……”
楚馨的表情平静的一刻后，又逐渐扭曲了起来。
她看着楚德，表情逐渐开始和善。
“楚德……”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你一直都不告诉我，瞒到了今天？”
“咳咳，这种事告诉你，不是白让你担心吗？”楚德有点心虚的说。
“反正这么长时间以来也没出什么大事，我自己稍微挺挺也可以……”
“楚！德！”
楚德在他妹妹声音再一次提高的上一秒，连忙挂断了电话。
他长出了口气，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
“吓死我了。”楚德缓缓的道。
“我还以为要被骂的狗血喷头了呢。”
楚德的确在漫画里把自己跟奥莱帝国关系不好的这件事瞒的不错。
摄像头一般捕捉的都是楚德大杀四方的场景，背地里的一些糟心事却是不会过多描写的。
楚德遭奥莱帝国高层的猜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得益于楚德曾经有些过于激进的行事作风，还有一些他不太愿意提起来的事，楚德得到了今天的这个下场也不意外。
本来这件事算不上什么的，不过最近，漫画的读者们也开始逐渐注意到了这件事，
毕竟按照常理来说，楚德这会用不着一直缩在破晓里，哪怕他想投身于破晓，也完全可以先回奥莱帝国，努力在破晓和奥莱帝国之间做个双面间谍的。
所以，眼下楚德在破晓里窝着的做法就显得非常的“不正常”。
楚德眼下没想出来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他想着要不然过段时间自己再冒险跟奥莱帝国联系一次？
在奥莱帝国里面，楚德还算是有几个现在能联系上的人的，虽然他们都不算身居高位，不过糊弄一下读者还是绰绰有余。
楚德在心里暗暗的想好了对策，准备过段时间就去联系奥莱帝国的那些人。
然而……
读者们明显比楚德要更急。
他们在楚德还没有想好对策的情况下，就已经拼了命的开始催了。
【楚德是傻了吧，这么重要的时候不去奥莱帝国那边套消息？】
【对啊！】
【最近奥莱帝国那个什么爱丽丝将军不是过来这边了吗，这个将军不是之前楚德的直属上司吗？】
或许是在这些评论的狂轰乱炸下，漫画开始渐渐的有了反应……
大晚上的，一个原本趴在楚德头顶的摄像头突然抖了抖。
它就像一个刚刚睁开眼睛的人一样，迷糊了一会后，鬼鬼祟祟的从楚德的脑袋顶上飘了起来，朝着窗外飞去。
这个小小的摄像头不知道要飞到哪去，飞多远。
……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也挺在意的。”祝弦月道。
“楚德为什么一直不回奥莱帝国呢？这段日子看起来，他跟奥莱帝国高层的关系也不是很好啊。”
“对啊，这件事真是蛮奇怪的。”小白道。
“我以为楚德这么聪明，是不会把自己搞到跟无面一样的状况呢。”
“谁知道，这家伙有时候脑回路怪怪的。”祝弦月道。
“或许这个家伙的脑回路现在正是奇怪的时候呢，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插手的为好。”
祝弦月一边吐槽，一边打开了漫画。
说起来，最近破晓忙的要死，祝弦月以前还每刊都等到半夜12点追，现在经常回到家中就睡死了过去。
今天算是她少有的能按时追更的日子，而原因竟然也是祝弦月写资料写到了这个时候。
祝弦月翻开漫画看了一眼，然后立刻就精神抖擞了起来。
哎呦？
今天这一刊漫画的封面，竟然是一个少见的人。
——那位奥莱帝国的爱丽丝将军。
“这可真是稀有啊。”祝弦月道，“最近正愁没奥莱帝国的情报来源呢，眼下竟然就来了？”
“什么什么？”小白听见祝弦月的话后，也兴奋了起来。
祝弦月兴致冲冲的打开了漫画。
她一边翻一边道，“难道楚德那家伙终于想通，大半夜的去找爱丽丝将军了？如果真是这样，那明天可以让他少搬几块砖，这家伙有时候脑子还是偶尔会聪明一点的吗……”
祝弦月的话猛地消失了。
刚刚的所有话，全都被她重新憋了回去。
“……啊这。”祝弦月过了半晌后终于憋出了两个字，小白被她这突然变化的情绪吓了一跳，连忙道，“怎么了？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看到了点楚德这家伙当年的……中二史。”祝弦月道。
她看着漫画上的内容，心里有万千的槽想吐，不过最终，这些话还是全都被她咽回了肚子里。
楚德跟奥莱帝国高层的关系不好，这点祝弦月倒是最近猜出来了一点。
毕竟，只要不是瞎子，那就都能看得出来。
可是，祝弦月唯一没猜出来的一点是……
楚德在奥莱帝国人缘那么不好的原因，竟然是因为无面啊。

第241章 他不甘心
楚德正在做梦。
或许是因为睡觉之前跟楚馨提到的那个话题， 他竟然梦见了几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楚德在奥莱帝国几乎算的上是说一不二，毕竟无论是谁，只要上了战场， 就一定打的是胜仗，那他也一定会被所有人都供起来的。
不过真的说起来， 楚德当时并不是很在乎这些事。
他甚至都不清楚自己当时在奥莱帝国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位。
因为当时， 楚德的脑子里已经完全被另外一件事给占据了。
在苏雨寒死后， 楚德对无面的态度发生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他不再奢求让无面能够看他一眼。
因为，楚德现在已经深深的意识到了无面这个家伙只是一个混蛋。
这个家伙并不是楚德曾经幻想中的那个人。
楚德意识到，自己将自己穿越前那个世界中的一些影子投射到了无面这个人的身上。
可是，那幻想出来的“影子”，归根结底也并不是真正的无面。
那只是楚德的幻想而已。
曾经，楚德费尽心机， 只为了让无面能够看他一眼， 可是那仅仅只是因为无面是他崇拜且敬佩的人。
可是，一旦无面只是个如同这世界上其他所有人一样，浑浑噩噩， 没有任何能让楚德欣赏的特质的家伙……
那么楚德， 凭什么要再为了他而压抑自己呢？
——当楚德真的下定决心要开始放弃一些东西的时候， 他的行动力和速度都快的惊人。
他开始去争取一些自己从前一直看不上的东西，开始学着玩弄权势，开始第一次试着在穿越之后，变成一个自己曾经讨厌的人。
楚德摒弃了自己曾经的软弱， 迷茫， 开始变的心狠了起来。
他不再惧怕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
因为， 他可以比他们变的更狠。
他也不再去信任这世界上的任何人。
因为，这世界上唯一一个值得他信任的人已经死了。
在那之后又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这世界上的很多事都已经变了。
那时候的楚德， 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被人用脚踩过头了。
他在奥莱帝国几乎已经到达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通俗点说，楚德几乎已经获得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那些过去的种种，仿佛都已经逐渐随着时间而埋葬。
无论是楚德跟苏雨寒沟通交往时的信件，苏雨寒临死前时的那个眼神，还是那一晚苏雨寒逐渐变凉的体温……
都已经不再有人去提及。
如果楚德想，他完全可以让自己成为这个世界上的真正的主角。
只要楚德再稍微善于伪装一点，或者再试图迎合一下这个世界一点。
——他接下来可以继续这样一步又一步的往上攀登，直到自己成功的登上奥莱帝国的顶点。
再然后，楚德就可以成功的利用奥莱帝国，成为这个世界上真真正正的第一人。
到时候，漫画就可以完结了，而楚德也可以感受一下将一个世界踩在脚下是什么样的感觉。
事情本应该按照这个顺序发展下去的。
直到……
这中间，发生了几件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事。
……
那是在某一个战争中的日子。
楚德正想着该怎么炸掉海格特国的某个堡垒。
那段时间里，楚德几乎是沉迷于这种战争游戏，然而在那一晚，楚德忽然听见自己的身后有个人说起了一个他很长时间都没有听到的名字。
无面。
“你相信吗？海格特国的那些家伙们居然千方百计的想要杀掉无面。”楚德听见自己身后的一个人说道。
“他们居然把无面下一步要进攻哪里的位置都发过来了。”
“真不可思议，那群海格特国的人都没有脑子吗？”
“真可惜啊，那样的人居然生在了海格特国。”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才要杀了他。”
“对啊，那样的家伙，只要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天，就永远都是咱们奥莱帝国最大的敌人……”
楚德微微的愣了一下。
他转头朝着那份情报的地方看了一眼。
那的确是一份跟无面进攻方位有关的情报，以楚德的眼力，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份情报有很大的可能是真的。
被自己的属下出卖了？楚德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真不愧是无面啊，一想到是他，倒也并不奇怪。
毕竟，那家伙被人背叛是很正常的事。
楚德本想继续整理自己手头的那些资料的。
可是……
当楚德转过头看了眼那条情报上无面的照片时，他的眼神忽然就顿住了。
……
那一刻，楚德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愤怒。
那丝愤怒来的有些莫名其妙，也让人有些摸不清头脑。
这些年来，无面过的很糟，这一点楚德当然知道。
自从战争结束了以后，无面的日子每况愈下，现在他第一将军的位置甚至都岌岌可危。
楚德对这些状况心知肚明。
随着楚德在奥莱帝国的位置越来越高，他早就已经不把无面放在心里了。
毕竟，明眼人现在都能看得出来，无面跟楚德已经不再是同一条赛道上的人。
哪怕是漫画中，无面的剧情也全都是以反派的形象出现的，楚德根本不需要管这个家伙，只要时机到了，无面自然而然会死在他的手下。
然而……
楚德忽然发现了一件远远超出了他想象的事。
——照片中的无面，并不如楚德所想象中的那样狼狈。
楚德在漫画中看到的大多是经过摄像头加工过的无面，那样的无面自然是很狼狈不堪的。
然而当在现实中看到无面的照片以后，楚德却突然发现，照片中的无面跟前几年的样子没什么不同。
他依旧是那么冰冷且高高在上的，仿佛在俯视着面前的一切。
偏偏……
偏偏那双眼睛里，就是没有楚德想象中的软弱和屈服。
明明，只要那双眼睛里只要有一丝软弱和屈服，或许当时的楚德就不会那样的愤怒的。
明明，没有人能在那么长时间以来的背叛之下依旧还能保持原样的。
楚德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压不住自己内心中的那股火焰了。
他是希望无面死的。
没有人比楚德更希望无面能够以这个世界上最为凄惨的方式死去。
就像苏雨寒一样，将他的血慢慢的流尽，剩下的只有一具冰冷冷的躯壳。
到那个时候，楚德跟无面的一切仇恨也都算得上一笔勾销。
只有这样……才能抚平楚德心中那似乎永远也无法停歇的愤怒。
然而……
那一刻，楚德觉得自己心中居然诡异的升起了另外一种情绪。
那种情绪，叫“不甘心”。
对。
不甘心无面怎么能死的这么轻松。
不甘心无面即将会死在别人的手里。
不甘心无面怎么会是这样一种死法，能像一个英雄一样，被自己手底下的人所背叛而最终导致死亡。
这种死法不应该出现在无面那个家伙的身上。
他本应该死在楚德的手底下，被楚德抽干每一滴血，打断每一根骨头。这本来就是无面那个家伙应该付出的代价。
是无面活该。
无面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一个人的手里。
那个人，就是他楚德。
当然，楚德最不甘心的……
或许就是无面为什么依旧还能用那样平静的眼神去看着别人。
他怎么敢呢？
他怎么敢用那样的眼神去看着别人……甚至是他？
“这回可是让安德森捡了个大便宜了，按照无面的这个前进路线看，撞上无面的很有可能就是安德森啊……”
就在楚德思来想去时，他听见自己身后的几个人正笑着讨论道。
安德森，一个奥莱帝国的普通中将。
楚德沉默了一会，从自己的座位上缓缓的走了下来，来到了那几个人的旁边，小声的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小丑将军！”
“小丑将军，你怎么来了？我们打扰到您了吗？”
看见楚德走过来，一群人纷纷立正站好，有些忐忑的看着楚德。
最近楚德可算得上是奥莱帝国的红人。
没人想在楚德的面前被记上一笔，他们刚刚聊天的声音的确太大了，所以这会都忐忑不安的看着楚德。
楚德不动声色的拿起了旁边被搁置的情报，随意的看了一眼，一边看一边假装无意识的念道，“无面即将往第十营地的方向前进……”
“呵，这份情报是谁传过来的？”
“是……咱们的情报员。”一个中将小心翼翼的道，“请问，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楚德看着那份情报。
其实，这份情报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它唯一不对的地方，就是不能让无面死在楚德的手里。
让楚德能够亲手杀死这个他恨了很久的死敌。
楚德又看了一会，将情报随手扔在了桌子上。
“这情报里面不对的地方可太大了。”他故意用不屑一顾的语气说。
“这就是个陷阱。”
“无面那个家伙最擅长设置这样的陷阱了，简直一眼就能发现，也就只有你们这样的傻子才会信了，真是可笑。”
楚德的话说完后，所有人都为之一静，大家面面相觑。
这么多年来，跟无面交手最多的也就是楚德了。
他说的话，可信度很高。
“可是，我觉得这份情报看起来很真实，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应该试一下。”
就在楚德觉得不会再有什么波澜时，人群中忽然有一个女兵焦急的说道。
楚德抬眼一看，认出这个金发女人名字叫爱丽丝。
她是一名刚来这里不久的中将，脑子很聪明，升职速度很快。
“我说的话，绝对是正确的。”楚德漫不经心的说。
“不要质疑我。”
“……好的吧，小丑将军。”过了很久后，楚德才听见那名爱丽丝中将有些不甘的道。
她意有所指的道，“希望您的判断，一如既往的准确。”

第242章 曾经的事
从那天起， 楚德就像是入了魔。
他开始全心全意的去搜索，究竟用什么样的方式可以让无面死在他的手里。
想让无面死很简单，可是想让无面完全的死在他的手里， 却是一件不那么简单的事。
楚德知道奥莱帝国和海格特国里想要杀了无面的人都有很多，想要确保无面能够准确无误的死在他的手里， 恐怕楚德想要花费的心机， 就要比想象中的要多的多。
所以从那以后， 楚德开始着重的关心起了跟无面有关的事。
无面在战场上的确格外的神勇，不过再神勇的人，恐怕也没办法抵抗来自于身后的刀子。
楚德的地位让他可以对无面的情报唾手可得。
所以，他也第一次的开始着手插入到了奥莱帝国的情报领域内。
奥莱帝国内部有十八个情报小组，每一个小组都负责专门的一个区域，可是偏偏有整个一个组， 是专门为了“无面”这个人而成立的。
楚德没有花多长时间， 就轻而易举的利用漫画和摄像头破解出来了那个小组里常用的密码。
那段时间，读者们看着漫画上的楚德经常独自一人对着密码簿沉思，还以为他是醉心于密码学呢。
谁也不知道， 那只是楚德在利用漫画来观察密码本上面的字到底是什么。
再然后， 楚德开始暗暗的尝试修改一些情报的关键信息。
……再让无面活的时间久一点。
——最起码， 别让他在战场上遇到楚德以前，就死在别人的手里。
楚德当时只是这么想的。
他不是不清楚自己的举动有多么危险。
但是楚德不在乎。
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知道，小丑将军是一个做事随心所欲的人。
他有时候为了一件在别人看起来无关紧要的事，会着了魔似的为之而疯狂。
而且楚德也的确具有跟自己作死能力相匹配的手段。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 奥莱帝国完全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楚德的举动。
所以， 自然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 在全世界的人都期盼着楚德能够在这个世界成功登顶时，只有楚德自己在暗暗的琢磨着那个只属于他自己的复仇计划。
只不过这世界上终究没有不透风的墙。
而那个让这堵墙漏风的人， 就是爱丽丝将军。
……
她自从那天起，就一直对楚德的话念念不忘。
事后，无面的确去了那条路，这证明爱丽丝将军判断的是正确的，不过当时即使在奥莱帝国，也没多少人把这一点放在心上，
大家只把这当成小丑将军难得的一次失误而已。
而失误的对象如果是无面，那在大家看来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谁能在无面的面前藏的住心思？
的确，即使是小丑也不能。
但是在爱丽丝的眼里，事情本不应该是这样。
她在某一天晚上，拦住了楚德。
“小丑将军。”爱丽丝用她那淡蓝色的眼睛看着楚德。
“我能找您单独谈一谈吗？”
“不知道爱丽丝中将找我是想谈些什么事？”楚德漫不经心的道。
“是这样的，您上一次在跟无面作战的时候判断失误，事后并没有人计较这一点，但是在我看来，这是不应该被允许的错误，因为无面就算再厉害，您跟他比也不应该有很大的差距……”
“差距？”楚德的声音忽然间变大了。
他看着爱丽丝，嘴角诡异的勾起了一丝冷笑。
“你觉得我跟无面有差距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指……”爱丽丝小心翼翼的看着楚德，她本想着用话语来激楚德一下的，然而眼下，她却突然发现楚德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无面只会死在我的手里。”楚德缓缓的说道。
“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想让他死了，为了让无面死，我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爱丽丝愣愣的看着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的楚德。
她从楚德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杀气，是一种让人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的杀气。
怎么可能会有人对另一个人恨的那么深？
这种恨意……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股杀气，才让爱丽丝打消了再去问楚德的念头。
从来都天不怕地不怕爱丽丝，在那一刻竟然头一次从心里生出了一股寒意。
她只觉得……小丑这家伙就是一个疯子。
他那种眼神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想要将无面给杀了，而更像是想将无面的每一滴血都喝尽。
——爱丽丝的事情更像是一个插曲。
楚德依旧每天在战场上如同可怕的杀神。
他所到之处依旧无人可挡，却也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近的了他的身。
人们都说小丑将军是奥莱帝国最闪亮的一颗星，可是这颗星星越高，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就越少。
终于，他又重新变回了一个不再需要任何人陪伴的人。
冷酷，却再也没有一丝软肋。
这世界上能够攀上世界之巅的，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孤独的存在，不是吗？
在楚德持之以恒的努力下……有一天，他跟无面再一次在战场上相遇了。
——那时候，无面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在漫画上出现过了。
或许是因为读者们都不愿意看无面，所以摄像头自然而然的接收到了读者们的要求，从而故意在背后操控，让楚德和无面无法相遇。
在这次相遇之前，楚德真的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无面了。
楚德看着许久未见的无面，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夸张到了极致的笑。
他不确定自己现在的表情是不是很像地球上面的那个小丑，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
“好久不见啊，无面将军。”楚德听见自己用兴奋到有些扭曲的声音说道。
“自从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很久，对吧？”
无面抬起头来缓缓的看了眼楚德。
说起来很奇怪。
楚德明明是做了完全的准备来找无面的。
他跟曾经见无面的时候已经今非昔比。
以前的楚德还会被无面踩在脚下，而现在的楚德，身后拥有着奥莱帝国的千军万马。
无面却早已从全国瞩目的强者变成了风雨飘摇的第一将军，随时可能会被人从第一将军的位置上踹下去。
他们二者之间的地位，早已经是云泥之别。
楚德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早就已经不再害怕无面了。
然而，当无面抬起头看向他时，楚德从那双熟悉的冰冷冷的目光里发现了一丝熟悉的神色。
一丝轻蔑，一丝冰冷，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
同情。
楚德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是看错了。
……想当初，楚德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
他几乎每一天都挣扎的活在泥潭里。
那时周围人的目光看向他的不是嘲讽就是冷漠，而那个时候也从来没有人看向他时流露出过一丝同情。
而现如今，楚德已经登上了奥莱帝国骑士的位置。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敢说现在的楚德不成功。
大家看向楚德时眼神里也不再充斥着嘲讽和冷漠，而变成了赞赏与谄媚。
几乎每个被楚德看见的脸都在朝着他笑。
楚德很久都没看见过一张冷漠的脸了。
然而……
现如今，居然有人看他的目光里夹杂着同情？
楚德的脸忽然变的更加的扭曲了。
他可是奥莱帝国万众瞩目的将军，这本漫画里的主角。
何尝需要别人对他表示同情？
就算是有人对他同情，那又怎么会轮到眼前这个朝不保夕的家伙？
这个家伙难道已经蠢笨成这个样子了吗？连谁强谁弱都无法分辨了吗？
“无面将军，你有时候真是蠢的让人难以置信啊。”楚德低下头，用自己有些扭曲的声音说道。
“请好好管住你自己的眼睛，否则我一会不敢确信我是不是会忍不住将它挖出来……”
“这世界上还没有人不知道我小丑是个喜欢杀人的家伙，尤其是无面将军这样名气很大的人。”
“你说……我如果将你的眼睛挖出来，你会疼的在地上打滚吗？”
“就算是无面将军，如果被人割断了舌头，恐怕也会连哀嚎都没有办法哀嚎出来的吧……”
“你就是用这样的话来恐吓他们的，对吗？”就在楚德的话还没说完时，对面的人忽然打断了他。
“你变了很多。”
“跟以前相比，你开始变得……让人觉得恶心了。”
无面缓缓的说道。
“也许当初不应该在战场上故意留你一命的，当初或许杀了你……才是最好的结果。”
楚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觉得耳朵里响起了一阵轰鸣。
就像是有一个巨大的炸弹炸响在他的耳边一样。
无面当年居然曾经在战场上故意放过他一马？
可是……
事到如今，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楚德听完了无面的话，脸忽然极度的扭曲了起来。
“当初杀了我？”
楚德看着无面，觉得自己的脸已经扭曲成不知道什么样子了，实际上他其实是笑着的，笑的还分外的好看。
他直直的看着无面，似乎就想这么一直的看向无面的心底。
“你觉得当初没杀了我是一种失误对吗？”
“你觉得我这样出身于奥莱帝国的人，骨子里就带着肮脏的原罪，对吗？”
“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双手生来就应该是沾染着鲜血的，对吗？”

第243章 夜半三更
楚德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语气喊出这些话的。
他只知道自己喊出这句话的时候， 心里多了一丝畅快。
一种将自己踩进泥里的畅快。
一时间，好像有什么坚持了很久的东西破碎了。
这辈子，楚德从来都没向别人说出过什么贬低自己的话， 他也从来都没向别人低过头。
但是这句话，楚德已经想说很长时间了。
从几年前第一次见到无面的时候， 他就已经想说了。
在场的气氛突然沉寂了起来，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安静弥漫在两个人之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楚德又一次打破了寂静。
他笑了起来，笑得很肆无忌惮，也笑得很张扬。
那是种很好看的笑，楚德就是靠着这种笑，吸引了不少女读者的目光。
他笑过之后，脸上的表情逐渐变的平静了下来， 用冷酷的目光看着无面道， “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不过现在这一切都无所谓了。”
“现在好好看看，究竟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我已经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大人物了， 而你， 前几天你手下士兵的那一刀还够狠吧？听说只不过砍断了你的一根手筋而已？”
“真是可惜……”
他一边笑着一边往这边走， 全身上下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准备随时随地迎接来自于无面的正面攻击。
然而，就在这时，楚德忽然发现了有些奇怪的地方。
……无面， 并没有过来杀他。
楚德微微的愣了一下。
这实在是太不同寻常了。
要知道， 楚德在面对无面的时候从来都抱着面对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猛兽的态度。
无面那个家伙的可怕程度只有跟他交过手的人才能清清楚楚的知道， 楚德每次靠近他的时候，都带着必死的觉悟。
这是第一次楚德在靠近无面十米以内没有遭遇到任何攻击的。
楚德一时间因为这种情况的变化而有些错愕。
然而下一秒， 楚德却突然因为这种变化而隐隐的愤怒了起来。
怎么了……现在连杀了他都懒得动手了吗？
因为看见了他的这副令人作呕的样子，所以已经不想杀他了吗？
也对。
楚德忽然间像是清醒了一秒，低下头，自嘲似的笑了一声。
这倒也没错。
……其实最近，楚德有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恶心。
如果让几年前的他跟现在的他见面，楚德敢保证，那时候的他不一定能够认得出现在的他。
很可笑对不对？
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里，逐渐变成一种莫名其妙的样子。
他的确已经变成了如今这种无药可救的模样。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一直坠落下去吧。
逐渐沉沦，变成一个疯子。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登上这个世界的高峰。
在别人眼里，坠落何尝不是一件美妙的事呢？
不，他这怎么是坠落？在众人的眼里，他明明走的是正确的路。
最正确的路。
然而……
如果事情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发展下去，那也未尝不可。
可是就在这时，楚德忽然看见了无面的眼睛。
一双正在安静的看着他的眼睛。
……
很久以后，楚德再想起那个眼神，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因为，那种眼神可以出现在很多人的身上，唯独就不能出现在无面的身上。
如果让楚德用一个词来描述，那么那个词应该怎么说为好呢？
楚德脑海中隐隐约约的浮现了一个有些可笑的念头。
无面……该不会，是在内疚吧？
外面的一阵冷风刮过。
楚德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从那个漫长又老旧的梦境中清醒了过来。
而在楚德清醒过来的那一刻，他就听见了外面乱糟糟的声音。
“怎么回事？”
楚德看了眼自己身边的人都在迫不及待的往外跑。
他一把将同屋的一个人给拽了回来。
那个人本来有些不耐烦的回头骂了句，“你睡糊涂了吗”，但在手腕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时，止住了自己的抱怨。
他低头看了眼楚德的眼睛，莫名的打了个哆嗦。
平日里看起来温和的像没什么脾气的大学生，此时此刻眼睛里充斥着一种可怕的冰冷。
楚德的室友连忙道，“是奥莱帝国那边的军队打过来了，听说……是小丑将军曾经最信任的手下。”
“小丑那个家伙可是好长时间都没有出来了……他可是奥莱帝国最可怕的家伙。”
“如果要是他的话，那可糟了。”
楚德的表情忽然间变的奇怪了起来。
他松开手，任由那个室友转身离开。
楚德的那个室友像是逃了一命似的，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临走的时候还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楚德一眼。
当然，这一切楚德都不怎么关心。
“不会吧。”楚德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道。
“我在奥莱帝国最信任的手下？”
楚德前几年过的比较混蛋，尤其是在奥莱帝国的时候，虽然他在别人眼里看起来过的蛮潇洒自在的，然而真的说起来，楚德其实都不太清楚自己究竟做过了什么。
不过一说起楚德最信任的手下，楚德脑子里还是一瞬间就冒出了一个名字。
如果要真的说的话……楚德在这个世界上倒还算得上是有能够“信任”的手下的。
那个人曾经对楚德的话唯命是从，跟无面这种从来都不会认真听楚德话的人相比，跟那个人相处的确能让人轻松上不少。
然而……
最关键的时刻，也是那个家伙在背后给了楚德深深地一刀。
楚德一想到那个名字，就忽然浑身一抖，宛如看见了一条毒蛇一样。
“那个家伙……”楚德一个人自言自语。
“他大晚上的突然来这里干嘛？”
……
祝弦月看完那本漫画后，大半宿都没睡着觉，躺在床上，脑子里不停的胡思乱想。
楚德跟她哥之间的故事，事到如今好像已经远远的超出了祝弦月的想象了。
祝弦月感觉现在事情好像已经逐渐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范围。
不过某种程度上来说，似乎事情的发展又对她有利。
楚德那个家伙今晚应该睡得比较早，所以没看见漫画里的内容。
他要是看见了，周围的摄像头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的。
“小白，你说一个人独自来到另一个世界上，是不是会觉得孤独？”祝弦月道。
“虽然咱们这个世界也糟糕的要命，但是有朝一日如果我突然去了别人的世界，我也一定会觉得孤独吧，身边熟悉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我独自一人……”
“的确是这样，对于人类来说，孤独是很可怕的东西。”小白道。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志同道合的人会走在一起，因为他们会互相取暖。”
“不过，你忽然问这件事干嘛？”
小白敏锐的问道。
“这大晚上的，又出现了什么值得你感慨的事吗？”
“没什么。”
祝弦月眨了眨眼睛，假装没看见那数量爆炸的评论区。
她准备翻身睡觉的时候，却突然听见小白道，“既然没什么……那你就先别睡了。”
“我刚刚从前线接收到了一个情报。”
“根据雷达探测，有一个奥莱帝国的军队正在靠近咱们的基地。”
“现在吗？”祝弦月揉了揉眼睛，微微有些惊讶。
“这个奥莱帝国的军队是由谁指挥的？”
“由一个叫做方纤云的人。”小白道。
“那个人不仅朝着咱们这边来了，据情报可知，那人在一个小时前袭击了海格特国军队。”
“速度极快，动作干净利落，海格特国那孱弱的军队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几乎连一丝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祝弦月听见小白的话，没忍住微微的翻了个白眼。
“啊……一想想这是海格特国的军队，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反正据一分钟前的线报，海格特国军队已经彻底崩溃了。”
“然后，这个家伙打败了海格特国，就信心爆棚的想要来咱们这边试验一下了？”祝弦月道。
“倒也不是这样。”小白的声音很严肃。
“有许多海格特国军人都被奥莱帝国俘虏了，现在，那群海格特国的军人正被奥莱帝国的士兵压送着前往咱们这里。”
祝弦月脑子里迅速就反应了过来这个方纤云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他想用海格特国的那些军人来威胁我？”祝弦月皱了皱眉。
“是这样没错。”小白道。
祝弦月低着头，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真是有趣啊，如果是我哥，真的会被这些人给拿捏住吧。”
“可惜……”
“以我现在表现出来的人设，我还必须得救下这几个家伙。”
“毕竟，现在的无面可不会无缘无故的放任一些海格特国的人死去啊，哪怕那群人是曾经背叛过他的人。”
“真是让人不爽啊，本来我想着如果可以，我可以放任这几个家伙去死呢。”
“恐怕你并不能这样了。”小白说道，“原因之一是那个方纤云的身份有些特殊，他之前曾经是楚德最得力的手下，原因之二是是那群被押送的海格特国军队中有一个很特殊的人。”
“谁啊？”祝弦月有些好奇的问。
小白的声音里透着些古怪：
“杜青露。”

第244章 白色铠甲
在茫茫的圣利文城中， 一群黑压压的人正在艰难的走着。
他们的身后跟着一群奥莱帝国的机甲。
只要他们走的稍慢一步，这些机甲就会射穿他们的脑袋。
这里的气氛低沉至极，人群中时不时的能听见几声抽泣。
而在这群人之中……
一个面容清秀， 神情惶恐的人走在人群里，时不时的朝四处张望着。
这个人就是杜青露。
他的确被奥莱帝国的军队给俘虏过来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以至于杜青露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该死。”启风看着自己手中传过来的视频。
早在奥莱帝国对海格特国进攻的一瞬间， 启风就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上是一个地狱笑话。
这么长时间以来，启风头一次这么快的知道战场上的消息。
因为海格特国的军队已经开始逐渐的失控了，启风也慢慢的丧失了对军队的管辖能力。
然而，这一次，启风的消息收的倒是很快。
——毕竟，启风可是把杜青露的情况当成目前的头等大事， 所以奥莱帝国进攻的第一时间， 启风就知道了。
眼下，海格特国的情况十分的危急，恐怕就是一个傻子都会知道这一点。
启风一开始也的确处在震惊和恐怖之中的。
托卢卡宫内早就已经变的混乱一片。
无数的官员们排在宫外， 秘书们在宫内无头苍蝇似的乱跑。
然而……
启风的脑回路到底是不同常人。
他在一开始的恐慌中渐渐的回过了神来。
而等启风彻底冷静下来以后， 他甚至开始觉得觉得有些庆幸。
他在庆幸什么？
“是方纤云。”
启风一个人在托卢卡宫内喃喃自语。
“押送杜青露的人……是方纤云。”
他几乎立刻就精神了起来， 直冲冲的来到了屏幕前，然后一脸兴奋的盯着屏幕。
托卢卡宫内的秘书都被启风吓了一跳，不敢多说一言，只能在旁边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启风的眼睛亮的不正常。
是方纤云又能说明什么？
——众所周知， 方纤云可是楚德的忠实手下。
那么既然方纤云出现在了这里， 很明显， 他是奉了楚德的命令啊！
这对于启风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启风现在不去考虑溃败的海格特国军队， 以及画面中那无数血迹斑斑的海格特国军人尸体。
他只在脑海中发出了庆幸。
——他正愁找不到一个杜青露能跟楚德好好接触的机会呢！
“这可真是天赐的良机，不是吗？”启风喃喃自语道。
“将军，我，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在一片乱哄哄的人群之中，杜青露胆战心惊的说道。
他现在已经被吓破了胆。
无论是谁，大晚上的突然遭遇这么可怕的事，都会被吓破胆的。
杜青露连一贯的温和都没办法保持了。
“一会到了老基地，你一句话都不许多说，听我的命令就是了。”
启风的声音从耳机那边传了过来。
他一边利用杜青露身上早就已经被安装好的微缩摄影机观察着周围，一边看着身边奥莱帝国的那些军队。
由于奥莱帝国军队来的太过仓促，所以那些启风苦心积虑安排的摄影人员被冲散了。
此时此刻，启风只能看见周围的人，却没办法利用特质的摄像机捕捉周围那些隐形的“摄像头”。
这为启风找楚德带来了一定的困难。
不过……
“这样我也已经满足了……我期盼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启风喃喃自语道。
他的话被耳机那边的杜青露听到了。
杜青露只听着脊背发凉。
他说不清现在的启风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启风……好像已经疯了。
一般来说，自己国家的军队被击败了，不应该心惊胆战吗？怎么可能还有人会如此的兴奋？
启风将军可是海格特国的第一将军啊，如果连他都在为海格特国军队的溃败而开心，那海格特国内究竟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杜青露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然而，杜青露就算再怎么恐惧，他也依旧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跟着人流朝着前面走。
“一会到了那个基地，记得我之前教过给你的东西。”启风道。
“只要记住了那些东西，那我就敢保证你能安安全全的从那个老基地里出来。”
“把你脸上的恐惧给我收回去。”
“给我变的可爱一点，讨喜一点，好看一点。”
杜青露现在心中尽管有一千个一万个恐惧和疑问，但是事已至此，他也不敢再开口说出什么反对启风的话。
他一边默默的将自己的所有思绪压了下去，一边僵硬的露出了一个笑。
启风将军……该不会是真的疯了吧？
如果连启风将军都疯了，那海格特国的未来究竟在哪里呢？
……
祝弦月站在基地的门口，看着远处浩浩荡荡前来的大军，表情格外的平静。
时隔这么久，这还是祝弦月第一次在现实中这么清晰的看到杜青露的样子。
那张脸上现在正挂着熟悉的笑。
温和，平易近人，且善良……
只是这种笑容出现在此时此刻，怎么看怎么都显得有些奇怪。
“看来我赌对了。”祝弦月喃喃自语。
“你赌对什么了？”小白好奇的问。
“我在脑子里把目前启风应该在想的事情全部都思考了一遍。”
祝弦月对小白道。
——将自己完全代入另外一个人去思考，是祝弦月仿佛与生俱来的天赋。
祝弦月刚刚全部思索完毕后，就大概的摸透了启风现在的思路。
启风那个家伙，现在怕不是正费尽心机的让杜青露接近楚德呢吧。
如果启风但凡还是有一点脑子，他现在就应该知道自己最需要关心的是海格特国军队的情况。
不过……
祝弦月想了想启风的性格，笑着摇了摇头。
不会的。
——假如那个家伙知道什么是对的，那么海格特国军队不会溃败的如此之快。
——假如那个家伙知道什么是错的，杜青露不会在死了这么多人的情况下，脸上还要带着那种面具似的笑。
这就只是一个愚蠢，短视，且自大的人而已。
愚蠢的让人想要发笑。
祝弦月远远的看了眼站在破晓军队最前面的一个人。
——他身上穿着一身白色的铠甲，就像曾经的无面一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那个家伙是……楚德？”小白顺着祝弦月的目光看了过去，愣了两秒钟后，忽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他穿成那个样子干嘛？”
“我怎么知道，他跟那个方纤云的关系也应该很差吧。”祝弦月道。
自打看了今晚的漫画后，祝弦月就对楚德当年作的幺蛾子有了深刻的认知。
所以，她现在丝毫不怀疑楚德穿成这个样子就是为了防止被方纤云认出来。
“那你把他放第一排干嘛？”小白问。
“我只是很善解人意而已。”祝弦月道。
“为了满足启风的愿望，我直接就把楚德安放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方便他能跟杜青露来个隔空相望。”
“这可是启风目前最大的愿望啊。”
“我敢保证，启风要是知道了，他一定会感动的痛哭流涕的。”
“……虽然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你绝对不是在干什么好事。”跟祝弦月相处有一段时间的小白立刻就吐槽道。
“哪有，我明明是好心。”祝弦月笑着道。
“我们的启风将军希望跟楚德多多接触，以此来获得上漫画的机会。”
“我可是在帮他创造时机啊……”
“他怎么能不感谢我呢？”
……
启风远远的在屏幕里看见了站在千军万马前面的无面。
他的心猛地像被揪起来了一样。
无面穿着一身有些破旧的风衣，站在圣利文城的冷风里。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
冷漠的让启风想要撕下那张脸。
曾经的启风无数次在梦里都撕下来过那张脸，他在梦中将那张脸划破，像废纸一样的撕碎。
对，启风想要弄碎这张脸已经有很久了。
……久到上辈子就已经开始了。
久到启风最开始冒出这个念头是在什么时候，启风都有些记不清了。
但是无面这个家伙的生命力比启风想象中的要强很多。
明明启风这辈子已经用了那么多的手段了。
可无面那个家伙不知道怎么的，坚韧的就像是一个怪物。
他眼睁睁的看着无面像上辈子一样，在这圣利文城的一角中建立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势力，甚至让这个势力发展了起来。
不过……
当启风看着站在无面身边那些衣着破烂的人，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的又一次冒了出来。
“真是丢人啊，无面。”
他喃喃自语道。
“你的手底下就只剩下这种人了吗？”
“这就是那些贫民窟里的家伙吧，一个个像蟑螂一样……”
“我还以为你躲在圣利文城里究竟做了多么完全的准备呢，原来就只是这样啊，真是可惜，白白浪费了我的担心。”
启风仅仅只是看了一眼站在无面身边的那些人，就已经对那些人完全丧失了兴趣。
瞧瞧那些歪瓜裂枣的人吧。
他们一个个的拿着破破烂烂的武器，机甲就像是从破烂堆里找出来的一样。
就凭着他们的这副样子，启风用自己看漫画十年的经验一秒就可以断定出——现在天上的那些摄像头恐怕全都对着他们这边。
这些人，恐怕不会让那群读者对他们多看一眼。
无面，你个蠢货！
你很得意是吗？可惜，你知道这个世界的主角站在哪一边吗？
启风想到。
他似乎已经想到了无面死在了他的手上，痛苦挣扎的样子。
仅仅只是这么想着，就让启风有些颤抖。
“还没找到楚德吗？”启风有些不耐烦的在耳机里道。
“你再找找，应该就在身后奥莱帝国的军队里的，可能戴着张小丑的面具，或者开着机甲。”
杜青露脸上保持着僵硬的笑，微微的摇了摇头。
启风有些不耐烦的“啧”了一下，然而就在这时，老基地那群人中，有一个站在最前排，套着白色破烂壳子的人让启风多看了几眼。
那个人自打奥莱帝国的军队出现，就一直死死地盯着这边，那双眼睛让启风看了心烦。
“看看看，再看，小心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启风道。
他看着那个人身上破破烂烂的白色机甲，不知道为什么，这身机甲莫名的让他想起了无面曾经的那一身机甲。
启风脸上立刻露出了轻蔑的笑。
“恐怕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场面，和像杜青露这么好看的人吧。”
“也对。”
“贫民窟出身的人吗……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见识啊。”

第245章 夺命狂奔
启风是知道苏雨寒是怎么死的。
或者说， 苏雨寒的死全程都在启风的计划之中。
从诞生的那一刻，“苏雨寒”这个人就是启风打造出来的一个应对楚德的完美棋子。
启风压根就没把苏雨寒当成过一个活人来使用过。
毕竟，无面实在是太过强大了， 而且上辈子他跟小丑之间也太过心有灵犀了。
——他们心有灵犀到，即使是重新活了一辈子， 启风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让无面跟小丑反目成仇。
启风惧怕一切没有办法被他掌控的事情。
但如果要真的说小丑和无面为什么会这么惺惺相惜， 那在启风的眼里， 其实是因为一些很可笑的原因。
如果想要凭空的离间两个人，其实是很难的。
但是……
如果在这里面夹杂上一个永远都不会说话的死人，那么情况就会变的截然不同了。
死人只会引起两个人无穷的猜忌。
如果运用的好，那个死人将是最好的道具，启风对此深有心得。
此时此刻，无面正站在奥莱帝国的军队前面。
他看着对面奥莱帝国的那些人， 眼神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而无面的态度越冷，启风就越发的兴奋。
“对，表现出你的厌恶和你的愤怒吧， 无面。”启风兴奋的喃喃道。
“你不会知道吧， 你上辈子最好的朋友， 这辈子你最应该抱的那条大腿现在就在你的对面……”
“楚德那个家伙，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冰冷冷的样子了，因为他每一次看脸，就都会想起苏雨寒死去的那一天。”
“是你杀了他。”
“是你把楚德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希望给磨灭了的。”
当年苏雨寒死后， 楚德究竟有多么的绝望和崩溃， 启风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种恨意， 是今生今世都没办法磨灭的那一种。
这几年，每次看到楚德可能会做出什么要脱离他控制的事情时， 启风都会稍微“提醒”一下楚德，让他回想起当年苏雨寒的事情来。
这样的把戏，启风已经用习惯了，并且乐此不疲。
“现在想想，也是到了该再提醒楚德的时候了。”启风想道。
他的嘴角慢慢的勾起了一丝冷笑。
眼下的状况，跟当年苏雨寒死去的时候有多像啊。
同样是“苏雨寒”站在了可恶的无面的对立面。
同样是散发着可怕杀气的无面。
同样是当着楚德的面前。
楚德现在也一定想起了过去的那些事吧？毕竟，连地点都一模一样，苏雨寒死的那一天，也同样是这样冰冷的天气，在圣利文城这血红色的天空下。
接下来，只要“还原”出当年的场景就好了。
启风不在乎一会杜青露会不会死，只不过眼下，杜青露如果死了，倒的确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一个这么像的替代品。
不过，如果他真的死了，那启风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
毕竟，物品被创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使用的不是吗？
眼下，启风准备好好的琢磨一下究竟该怎么样还原出当年的场景来。
但是在此之前……他得先把一些干扰自己的事情解决一下。
“杜青露，一会你可以趁乱，在人群中好好找一找楚德。”启风笑着对耳机那边的杜青露说道。
他的声音就像是引诱着人坠入地狱的恶魔，充斥着一种虚假的安全感。
“啊？”杜青露微微一愣，“但是将军……”
“嘘。”启风此时此刻意外的好说话。
他并没有因为杜青露不小心说了话而感到愤怒，反而继续轻声细语的安抚他。
“相信我，这是你现在唯一能做的，不是吗？”
“不然……你还要相信破晓那群贫民窟的人吗？”
“那群贫民窟的人见了你，恐怕恨不得把你撕碎的……你也不是不记得你的父亲都是曾经怎么对待那些人的吧？”
杜青露听见以后，浑身一哆嗦，立刻不再言语。
他倒是真的知道那些贫民窟的人曾经是怎么被对待的。
因为杜青露的父亲就曾经是管辖着某个贫民窟的议员，这么多年来为了压制贫民窟，杜青露的父亲没少动用一些可怕的手段。
正因为如此，杜青露立刻就认定，如果自己落到了破晓那群人的手里，下场一定会是十分凄惨的。
——贫民窟的那群家伙不可能不会对他们这种看上去光鲜亮丽的人有恨意的。
“我，我明白了。”杜青露咽了下口水说道。
“对，照我说的那样去做就好。”启风笑道。
“毕竟楚德这么久以来你也已经了解很多了……他是一定会救你的，对吧？”
杜青露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开始缓慢的在身后的那群人身上搜索着，这种异样，就连他身边的人都已经察觉到了。
“长官，您……”
旁边的一个士兵欲言又止的说道。
“您是在找什么嘛？”
“对，我在找一个人。”杜青露小声的说道。
“你知道奥莱帝国的那些长官们现在都在哪个方向吗？”
被杜青露问到的那个士兵表情诡异的变化了一秒，不过又很快恢复正常。
——在海格特国如今的这个局面下，许多人都在向着外面找出路，跟奥莱帝国有联系的军官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司空见惯。
这个士兵立刻就联想到了这种情况，这倒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海格特国的军官借着自己可以在战场上跟奥莱帝国军官多有联系的缘故，自然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他们能抱大腿的抱大腿，能攀亲戚的攀亲戚。
不过，这个士兵一时间倒没把杜青露跟那些私通敌国的人联系上。
——毕竟杜青露一直以来的形象还都挺正面的，不像其他的军官一样。
“您朝着左后方慢慢挤过去就行了，我来帮您打掩护。”那名士兵立刻笑了起来。
“顺便我想问一下，如果您能找到您想找的那个人……能不能帮我也美言上几句？”
杜青露并没有理这个满脸堆笑的军官，而是艰难的朝着士兵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现在没心思去管一个小兵究竟是怎么想的，毕竟再过上半个小时，这个小兵还活没活着都算得上一个未知数。
杜青露只要找到楚德就可以。
在杜青露的身后，他隐约听见那个方纤云正在跟刚刚那个站在破晓最前面的人说话。
他们在说什么，语气这么激烈？
如果是平时，杜青露或许还会听一听。
只不过眼下，他们距离杜青露有些远。
而且杜青露现在心乱如麻，所以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杜青露也没听清。
杜青露现在满心都是找到楚德。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逐渐急促，耳边也不断的响起了咚咚的心跳声。
面前的人无边无际的，杜青露只能凭着自己的直觉朝着前面走着，没头没脑的走着。
“好了。”
“这样，情况就跟当年苏雨寒的情况差不多了吧。”
屏幕的另一头，启风心里暗暗的想着。
——当年，苏雨寒也是不顾一切的坚持跟身为奥莱帝国将军的楚德联系，并且“一不小心”被无面给发现了。
实际上……
有件事，楚德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
当年苏雨寒跟奥莱帝国做的事情可远远不只有跟楚德联系这一件。
苏雨寒一直充当着启风跟奥莱帝国联系的纽带。
要知道，当年启风上位，底线之低可能比所有人想象中的都低。
他可是利用了自己身边可以利用的一切事情，而这一切事，自然也包括一些奥莱帝国的帮助。
启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他只不过是在为自己而考虑而已。
难道人为自己考虑，还是个错吗？
而当年的苏雨寒敢在启风的操纵下，去跟奥莱帝国私底下联系，那么现如今的杜青露就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去寻找楚德。
怎么样？启风笑了起来。
楚德那个家伙，一定会被感动的吧。
毕竟，那个家伙一贯如此。
只要稍微给他一点点廉价的感动，他就会迫不及待的上钩。
楚德那家伙就像是一个缺爱的孩子一样，只要任何人对他展露了哪怕一点关心，爱护，他都会迫不及待的跟过来，哪怕他表现的再冷漠，再怎么不在乎。
这是那个人的弱点。
启风正想着的时候，忽然听见屏幕外传出了一声刺耳的爆破声，紧接着就是一片沸腾的喧嚣。
他猛地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无面居然出手了？
……
在启风眼前的屏幕上，他能看见那群破晓的人此时此刻已经站在了老基地周围，而站在他们最前面的，则是一台熟悉的机甲。
那台属于无面的破破烂烂的机甲。
他像以往无数次一样，站在了最前面。
场面瞬间就从刚刚的平静，变成了现在的血雨腥风。
无数的尖叫和嚎哭都出现在了屏幕上。
——这是那群海格特国的士兵们发出来的声音。
关键时刻，这群经受过专业训练，拿着海格特国发放的军饷的人连保持冷静都不会。
他们此时就像是一群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无面那个疯子。”
启风暗暗的咒骂道。
“居然在这种时候突然出手？他活的不耐烦了啊。”
在启风看来，对奥莱帝国的那群人出手，是无面最愚蠢的决定。
原因很简单。
就凭破晓那群破破烂烂的装备和贫民窟出身的人，无面怎么敢对奥莱帝国先行出手？
启风几乎在几秒钟之内，就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破晓完了。
这岂不是天大的好事？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啊！
“不要管那群人！继续往前跑！”启风在耳机里指挥道。
他才不管无面究竟会死的有多惨。
“跑！快跑！”
其实现在用不着启风说些什么，杜青露自己就已经没命似的狂跑了起来。
他也像无头苍蝇一样，跟其他士兵一起在战场上狂奔着，只为了寻找一个出路。
“哈哈哈……”
在屏幕的另一侧，启风看着这一幕，无声的狂笑了起来。
他笑得全身都在发抖。
多么美好的场景啊？
在战争的硝烟之中，一个神似苏雨寒的人奋不顾身的朝着楚德跑了过去。
无数的血腥和子弹遍布在他的身边，但是那个人却完全不在乎。
有什么能比这样的场面更能诠释战争当中的羁绊吗？
启风觉得，他倒该谢谢方纤云。
如果不是方纤云，怎么可能会让这一幕出现在漫画上呢？
“对吧，跑，跑快点……”启风的笑声越来越扭曲，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屏幕中，一只手突然拉住了杜青露。
那只手上戴着一个厚重的手套。
而这手套，格外有破晓那种破破烂烂的风格。
启风脑海中仅仅只反应了一瞬间，就想起来了这手套的主人属于谁。
——刚刚那个莫名其妙的一直在死死盯着杜青露的一身白壳的人。
这家伙是破晓的。
是一个完全不需要去关心的人。
“怎么又是这个家伙？”启风皱起了眉。
他看着屏幕上被拦住的杜青露，“啧”了一声，十分的不爽。
这个碍事的家伙，此时此刻跑出来，真是妨碍了杜青露去找楚德。
“摆脱这个贫民窟里出来的蟑螂，继续去找楚德，杜青露。”启风冷冷的说道。
“你也不想被破晓的那群人抓住吧？”
“还是……你想跟这群蟑螂一样，也染上贫民窟的臭味呢？”

第246章 义无反顾
楚德自打注意到方纤云的动机后， 就立刻朝着杜青露的方向狂奔。
他一瞬间就明白了方纤云究竟想要做什么了。
果不其然！
方纤云那个家伙，是想用自己手里的这些“人质”来要挟无面。
这倒还挺符合方纤云一贯的做法——先找出对方的弱点，然后再利用对方的弱点进行威胁。
那些海格特国的士兵在方纤云的手中根本就毫不重要， 他们只是一群可有可无的棋子而已。
方纤云根本就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所以楚德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杜青露还在他的手上！
他小心翼翼的朝着奥莱帝国的方向摸了过去，想要拽住杜青露。
得力于楚德炉火纯青的潜伏能力， 他走了许久， 愣是没有人发现的了他。
然后， 楚德就一眼看见了杜青露。
——不知为何，杜青露正一路朝着奥莱帝国的核心区域狂奔。
与此同时，楚德也看见了杜青露脸上那僵硬和惊恐的表情。
他咬了咬牙，义无反顾的朝着杜青露的方向追了过去。
“继续追过去，危险性很大。”楚德的系统在他的耳边缓缓的说。
“你确定要过去吗？”
“当然了，你在说什么废话！”楚德立刻喊道。
他怎么可能不去救杜青露呢？
……
当年， 楚德没能成功的救下苏雨寒。
这一直是楚德隐藏最深的一个遗憾。
楚德无数次在梦境里， 都梦到自己替苏雨寒挡下了那一剑的场面。
他也无数次的在心里想过，或许挡下了那一剑过后，现如今的一切都会变的不同。
有些遗憾， 会在时间的流逝之中越来越浓， 就像是浓到化不开的一片阴影。
眼下， 这种状况俨然跟当年的情况有九成的像，让楚德数次幻视了曾经的景象。
楚德朝着杜青露的方向狂奔，就像是在朝着曾经的苏雨寒狂奔。
“破晓现在也很危险。”楚德的系统继续用平缓且没有情绪的声音说道。
“你之前让我将破晓的重要性等级提升到第一级的，现在我需要提醒你这件事。”
“哎呀， 破晓无所谓了。”楚德皱着眉道。
“反正无面那个家伙也不敢对海格特国的这些人下哪怕一次手……”
楚德咬了咬牙， 并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这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无面那个家伙了。
如果对面有海格特国的人， 他是一定没办法出手的。
平心而论，楚德觉得迁就那群海格特国军人是一种愚蠢的做法。
毕竟， 有些事情，一味地妥协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可是，无面恐怕永远都不会明白这个道理。
因为……
那个家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
楚德知道，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能救的了杜青露了，目前唯一能救得了杜青露的人，只有他一个。
他努力的试图朝杜青露那边的方向走去，近一点，更近一点……
然而就在这时，楚德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了一个冰冷且熟悉的声音。
“所有人，做好准备。”
紧接着，就是枪支上膛的声音。
楚德一愣，然后猛地回过头。
“怎么会……”
身后，站在所有破晓人面前的，是眼神冰冷且平静的无面。
他那没有穿着铠甲的身影，在此时此刻却莫名的跟以前一样高大，足以成为所有人的依靠。
一个熟悉的人站在无面的身边，似乎刚刚对无面说了什么，面具下露出来的嘴角还带着丝愉悦的笑。
楚德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家伙是谁。
是基地里，那个叫“秦先生”的家伙……
楚德不清楚那个叫秦先生的家伙究竟是什么身份。
但是他的话，无面总是意外的会听。
此时此刻，无面对着曾经无数次背叛他，可他无数次都没办法下手的人坚定的挥下了手。
瞬间，战场上一片混乱。
楚德猛地低下头去，险而又险的看着一个弹片沿着他的头顶擦了过去，微微的哆嗦了一下。
“杜青露就在前面。”此时，楚德的耳边忽然想起来了一个冰冷的机械音。
“不去救他吗？”
“哦，对。”楚德仿佛如梦初醒一般，转过头去继续朝着杜青露的方向奔跑。
远处的人群里，的确有个楚德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海格特国的军装，在一群奔跑的人中看起来也依旧要干净的多。
那就是楚德这一次的目标。
——杜青露。
按理来说，楚德这会看见杜青露，一定会奋不顾身的朝着那边跑过去的。
只不过此时此刻的楚德，脑子里却奇怪的有些走神。
楚德一边跑，一边不由自主的想：
这一次，让无面对着这群人开火的……还是那个这个叫秦先生的家伙吗？
“小心点！别打中海格特国的那些家伙们了！”旁边有破晓的成员正在高呼。
“正好到了要播种的时候了，这些人拉回去，可是能帮咱们省不少事呢！”
“当然……”那个人喊完后，又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他们要是不小心死了，那也没什么办法。”
楚德在枪林弹雨中搜索着杜青露的身影，无数个试图攻击他的人，都被他毫不留情的解决了。
“闪开。”楚德不耐烦的说道。
他干脆利落的砸碎了一个挡在他面前的人的颅骨，那个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晕死了过去，楚德推开他，眼神格外的狠厉。
“一个又一个的……”楚德独自一人喃喃自语。
“真是……看了让人莫名的心烦啊。”
此时此刻，战场这边的小白看着刚刚被祝弦月强行拉过来的秦堂，沉默了一会道，“你非凹那么个姿势干什么？”
“秦堂被你拽过来的时候都懵了。”
“啊，这你就别管了。”祝弦月淡定的道。
“反正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她立刻启动了自己的机甲，然后灵活的冲进了人群里，引起一片惊呼。
“我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曾经背叛了我哥的叛徒呢。”祝弦月的眼睛里隐隐的带着丝兴奋。
“老实说，上了这么多次战场，我逐渐发现这的确是个很有趣的事。”
“那是因为你骨子里就是个不安分的人。”小白有些无语的道。
“表面上看起来是个乖乖女的家伙，背地里是个喜欢折腾的翻天覆地的坏孩子什么的……啧啧。”
“你最近好像补了些很奇怪的电视剧啊。”祝弦月微微的皱了皱眉，“我是让你补电视剧增强一下人性模拟机制，但没让你看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一边跟小白吐槽着，一边毫不留情的轰碎了一个奥莱帝国军人的驾驶舱。
此时此刻，另一边的楚德也成功的拽住杜青露的胳膊。
他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成功了。
楚德忽然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已经瘫软了。
那是种什么事情终于做完了一样的感觉。
眼下，楚德的心里本应有种如释重负般的感觉的。
他本以为自己会开心的无可复加，毕竟他做到了当年无论如何都没能做到的事情。
现在的杜青露已经被他拽到了手里，无论如何都不会落到当年像苏雨寒那样的下场了。
无论如何。
那曾经可怕又血腥的一面，再也不会在楚德的面前出现，他已经不像当年的那样弱小，只会抱着苏雨寒的尸体悄悄的哭。
然而……
不知为何，楚德却并不觉得自己非常的开心。
他的心还在高高的吊着，不由自主的朝着战场后面望了过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搜索着什么一样。
楚德就像是忘记了自己手中还拽着一个杜青露，也忘记了头顶上无数正在“看着”他的摄像头。
此时此刻，战场上一片混乱。
无数的人都在厮杀着，可怕的声音响彻云霄。
楚德的视线在战场上搜索了无数次，最终定格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那是一个在战场中，也依旧表现的轻描淡写的身影。
无论身边那些想杀他的人有多么的努力，他们却都无法碰到那个人衣角的分毫。
就像是一个所有人都抓不住的影子，又像是一片高高笼罩在所有人头上的月光。
楚德的目光像是被那个人黏住了一样，只能死死的盯在他的身上不动弹。
当初，在楚德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上时，最吸引他目光的就是无面在战场上的身影。
时隔这么久，就在楚德本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忘记了曾经的一切时。
然而……
当楚德再一次看见无面在战场上的身影，他却忽然就意识到，他还是移不开自己的眼睛。
楚德愣了半晌，忽然间被手上重重的动作给弄的回过了神来，
他猛地一个激灵，几乎立刻就以为有人趁机偷袭了他。
——怎么能在刚刚的那种时候突然走神呢？
而且，还是对着无面那种家伙走神？
楚德瞬间就将头转了回来，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准备面对杜青露。
他已经想好了自己跟杜青露的开场白。
“——好久不见，是不是被我吓了一跳？”
楚德其实挺想看看杜青露脸上震惊的表情的，他其实隐隐约约有点把杜青露当成了一个比他小了很多的弟弟看待。
毕竟，只有一个年级很小的弟弟才会这样磨人，才会在信中犯下一些看起来有些幼稚的错误，才会这样偶尔迷迷糊糊的，却也让人没办法生一点气。
楚德拽着杜青露，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刚想将自己的头盔摘下来，却忽然被人重重的拍掉了自己的手。
“别碰我！”
那个低吼的声音里带有一丝惊恐，还伴随着压抑不下去的厌恶。
楚德微微一愣，抬头看向了面前的杜青露。
杜青露上下的打量了他一眼。
尽管杜青露脸上的表情还像往常一样。
可是，此时此刻，他眼中那厌恶的情绪几乎快要溢了出来。
楚德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再一次拽住杜青露，却看见杜青露往后又退了很远。
“真是……”杜青露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刚刚被眼前这个破晓的人拽了一下，杜青露这一路上勉强保持着整洁的衣服现在上面多了一处褶皱。
那人拽他的力气太大了，看那副样子，也不知道身上脏不脏。
杜青露一边谨慎的往后退，一边厌恶的看着楚德。
等见到楚德没什么反应后，杜青露立刻转身，继续朝着奥莱帝国军官的方向跑了过去。
他跑的越来越远，就像身后有什么脏东西一样。
——甚至从头到尾，杜青露都没有回头看过楚德一眼。

第247章 楚馨寝室
有一些东西好像开始逐渐破碎了。
就像曾经被挡在楚德面前的一块玻璃窗一样。
它们的上面突然“啪”的一声出现了一条裂缝。
只是此时此刻……
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中， 像是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件事。
楚德愣了一会后，立刻回过了神来。
他伸出手去，挡住了一个试图偷袭他的奥莱帝国的军人， 然后干脆利落的扭断了他的脖子。
那个奥莱帝国的军人脸上本来还带着狰狞的笑，他看着这个愣住的破晓的人， 还以为这个人对于他来说手到擒来， 谁想到， 他刚刚准备动手，就被反杀了。
那人的脸上还带着惊恐的神色，楚德却早已松开了手，并且擦了擦手上不小心溅到的血。
他擦着擦着，动作又逐渐缓了下来，慢慢的看着自己刚刚拽着杜青露的那只手。
那只手的确不是楚德平时出现在杜青露面前时的样子。
臃肿的， 厚重的，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且惊悚的壳子。
这……也是曾经无面最经常展露在别人面前的形象。
楚德愣愣的看着自己的那只手。
……
杜青露此时还在不停的朝着前面跑。
“嘶，刚刚那个家伙，真是吓人。”杜青露看着自己刚刚被攥出红印的手脖子想道。
“先别管那个家伙了。”启风道， 在这边跑了好几次， 他还是没找到楚德， 这让他也隐约不耐烦了起来。
“莫非楚德这次没有跟过来？”
“我，我们现在应该往哪边走？”杜青露这会也不顾启风让他不要开口说话的命令了。
启风在屏幕上搜寻了一会，最后一咬牙：
“去找方纤云。”
“等，等等将军！”杜青露的声音都跟着变了。
他刚刚几乎都觉得自己的耳朵出错了。
“咱， 咱们要去找方纤云？”
“对。”启风朝着方纤云那边看了一眼。
“可是……”杜青露的声音颤抖中带着不可思议， 启风笑着道， “怎么？难道你连这都害怕？”
“我……”杜青露现在有一肚子的话想说。
那可是去找奥莱帝国的将军啊！现在去找他是妥妥的通敌行为，放在谁的身上不会害怕？
“放心吧。”启风笑着说道， “只要你按照我所说的做，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的。”
“不过如果你要是敢有什么别的心思……”
“那你就要小心一点了，毕竟你的家人都还在这里，不是吗？”
杜青露浑身一个激灵。
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恐。
那一刻，杜青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启风将军真的是个疯子！
他……他现在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杜青露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忌惮，纠结了片刻后，还是朝着方纤云的方向走了过去。
“杜青露那个家伙……”祝弦月看着远处杜青露离开的身影道，“比我想的要蠢的多啊。”
“你说，方纤云会把他杀了吗？”小白问。
“他不会。”祝弦月道。
她看着那群追随着杜青露一起远去的摄像头挠了挠自己的下巴。
“如果让杜青露在这么多摄像头的包围下被杀……那岂不是太丢了摄像头的脸了？”
“不过，这个方纤云……”祝弦月认真的观察了一下对面方纤云的表情，道，“这次他居然敢突然过来偷袭老基地，倒还真是我没想到的啊。”
“按理来说，方纤云不应该是个傻子，那么是什么因素让他决定这么做的呢？”
祝弦月的脑海里隐隐的想起了刚刚那群奥莱帝国的军人们进攻时猛烈的朝她冲过来的身影，微微的挑起了眉头。
那群军人中，有大部分人都是从她的右手边来的。
这是个很奇怪的现象，祝弦月是眼睁睁的看见有几个人是从她的左边故意绕到她的右边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祝弦月又看了眼周围那些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奥莱帝国士兵。
她想起来了一件事，那就是小白曾经说过祝明月的胳膊断过一次。
而那次断的地方，就是在右手。
至今为止，祝弦月还不知道这个计划究竟都有谁在参与。
然而眼下……
祝弦月忽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小白，我好像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啊。”祝弦月的嘴角渐渐的勾起了一丝冷笑。
她远远的隔着人群朝方纤云的方向看了一眼，方纤云此时此刻的脸色十分难看。
“看来我的右手能动的确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啊。”祝弦月道。
“不知道……这位方纤云当年算计我哥的时候，楚德知不知道这件事呢？”
……
在楚德和祝弦月都没空看评论区的这个时间里……
此时此刻的地球上，无数个人因为今晚漫画的更新而彻夜未眠。
……自国漫诞生以来，最大也是最可怕的剧情出现了。
这次可怕的漫画更新被称为国漫历史上的第一次冲击，而这次冲击的力度之大，具体表现在现在明明已经是12点了，还依旧有三个热搜都挂在榜上。
大部分国内主流网站上的漫画读者还算矜持，然而在一些比较小型的网站上，读者们现在已经闹得无法无天了。
读者们之前倒有不少人一直在玩梗，因为无面的长相过于秀气，所以有不少人都戏称无面和楚德是不是要搞基了。
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不可能的。
一是这本漫画只是本后宫漫而已，二是楚德和无面的关系比石头还要僵。
更别提无面这个人的人设格外的不讨喜了。
不过，在新一刊的漫画中，事情似乎远远超出了众人的想象，把所有预测漫画发展的读者都创了个半死。
——楚德……这个家伙，几年前竟然帮无面做过一些都能算得上是背叛奥莱帝国的事？
他现在跟奥莱帝国几乎算得上反目成仇，而原因居然是因为无面？
这种剧情的确蛮刺激的，要知道，漫画中跟背叛有关的情节往往都会伴随着一堆苦情戏和狗血戏，读者们非常喜闻乐见。
但是……
为什么是跟无面？
啊？！
不少读者在擦亮自己眼睛，准备再好好的往下看一看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然后就被楚德的心理反应来了个二度创死。
有一说一，漫画给足了楚德面子，并没有把他的心理反应完全画上去。
它只不过单单画了楚德梦呓似的在心里重复只有他能杀死无面那一段。
——单纯从这个剧情上来看，楚德为了报苏雨寒的仇，想要杀死无面，那么这段剧情也未尝不可，并不怎么奇怪。
然而……
漫画可以修剪剧情，但是楚德当初内心的活动，还是要清清楚楚的画上去的。
这段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复仇剧情，本身并没有任何异样的地方。
但偏偏，就因为那几段心理活动，让整个剧情读起来就有种诡异的感觉。
因为任何人读了那几段话，都能体会到里面一种奇怪的感觉。
“——明明，只要那双眼睛里只要有一丝软弱和屈服，他就不会那样的愤怒的。”
“无面就算是死，也应该死在我的手底下。”
“他活该被我抽干每一滴血，打断每一根骨头。”
“这本来……就是那个家伙应该付出的代价！”
……
【……楚德是真的想杀了无面吧？是这样的，没错吧？】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没错。】
【为什么要说理论上啊，这种事情要用肯定句啊混蛋！】
【我说理论上，是指无面的确该死，而且应该死在楚德的手下。】
【但是现在看完更新后，我感觉我的大脑被污染了，有种不干净的感觉。】
【就是读的时候总能想到一些诡异的剧情，像那句打断每一根骨头。】
【我只是说，我提供一个思路。】
【如果那句话不出现在这，而是出现在某个粉红色网站里，那么你们觉得是不是……】
【啊！！闭嘴！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我的脑子啊！我的脑子啊！】
论坛上面的讨论异常的热烈。
而在另一边，漫画读者数量最多的大学生群体里……
“我以为老贼喜欢玩野的，但我没想到老贼居然能玩的这么野。”
此时此刻，某个大学里，一间寝室的好几个女生正围在一起。
大学生这年头熬夜到凌晨是很正常的事。
——尤其是如果一个寝室里都是二刺螈的话，那么大家熬夜的时间会更长一点。
“那帮宅男论坛里怎么说？”睡在三号床铺的女生说。
“宅男们全都在骂老贼智障。”二号床的女生说道。
“不过为什么看他们惨嚎，我为什么嘴角完全压抑不住的往上翘……”
“鬼知道这漫画到底想搞什么套路啊？”一号床的女生翻着漫画道。
“这样一来，梦女和cp粉不都炸了吗……”
“老哥们肯定得闹好久的，毕竟老哥们一直把楚德看成自己在异世界的化身。”
“对，他们平时一个个叫的那个恶心，又楚心肝，又楚宝贝的，冷不丁看见他们的大宝贝几年前居然就帮敌国将军偷偷的销毁情报，那还不得炸了？”一号床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说道。
“不过，我就说漫画怎么忽然变的通顺起来了。”
“之前有些地方我总觉得不太通顺，还以为是老贼没圆好，这下子不就圆上了吗。”
“你平时逛宅男论坛比较多，你看看那上面都有什么热闹。”一号床的推了推二号床的女生。
“我看看啊。”二号床的女生点进了自己经常进的论坛里，然后点了点头。
“他们果然在骂作者傻逼。”
二号床截了点截图发到了宿舍群里，其他三个人围观了一下老哥们的言论，包括但不限于：
【完了，这是遭了男铜了。】
【楚德你脑子有问题吗？你要杀你就快点杀啊，你帮人家得罪爱丽丝是什么鬼？】
【那爱丽丝不是个大美女？我去，那面容，那身材……我不理解。】
【是这样的，老贼主要是想描述楚德对无面的憎恨程度，连那样的大美女都顾不上了，只想着要亲手杀了无面，这是多么深的仇恨啊！】
【楼上兄弟所言极是。】
【可以，你们先仇恨吧。就是再这样下去，明天楚德和无面本子都要让那群女的画出来了。】
【别啊！别画那种可怕的东西啊！就算你们要画……也求求你们画点娘化本吗！】
“老哥们对于漫画的吐槽还是很犀利的啊。”二号床的女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不过老实说……我还真没想到原来有这么一段隐藏剧情。”
“当年的确有人觉得楚德在奥莱帝国军队的情感变换有些太过突兀，原来还藏着这么一段啊。”
“估计是快完结了，现圆的吧。”
“我怎么感觉……不像现圆的？现圆的能圆的这么好？”
一号说完后，忽然发现四号床的半天都没动静，她过去拍了拍四号床道，“喂，楚馨，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呢？平时你不是最喜欢聊漫画的剧情了吗？”
安静了片刻后，四号床上钻出来了一个脑袋，楚馨的脸上带着僵硬的笑道：
“啊？你们在聊什么？”

第248章 我精神了
楚德正在靠着墙边闭目养神。
现在距离战争结束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 天色已经发亮。
方纤云的军队节节败退，破晓的人将他们打的几乎分不清东南西北，本来可以将方纤云也一举擒获的， 奈何方纤云很明显留了后手。
所以，他离开的时候， 破晓的人尽管想要留住他， 但是却并没有做到。
“杜青露……现在应该没事吧？”楚德暗暗的想。
他其实中途是想过要去找杜青露的， 奈何身边越来越激烈的战况让楚德放弃了这个想法。
楚德闭上眼睛，莫名的觉得头有些痛。然而，就在他刚刚想要浅睡一觉的时候，忽然听见自己的手机狂响。
那个声音是楚馨的电话。
这么晚了，楚馨找他做什么？
楚德强撑着坐了起来，然后找了个厕所接起了电话， 接起的一瞬间就听见楚馨在那边道， “哥！”
“今天漫画更新，你不会没看吧？”
漫画更新？楚德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忽然间想起来了这件事。
怪不得他老觉得忘了什么。
自打楚德在破晓里辛勤工作之后， 他就越来越不记得要看漫画了， 就好像那些东西对于他来说， 看不看都一样似的。
不过最近忘记追的次数的确是有点过多了……楚德揉着头想要点开漫画，就听见电话里传出了楚馨的一句尖叫，“我就知道你是这样！”
“为什么不看漫画？你快去看啊！”
“……怎么了，你今天好奇怪啊。”楚德心里一咯噔， 今晚楚馨的反应的确比较奇怪， 往往都是在死了什么重要人物的时候， 楚馨才会有这种反应。
吓得楚德头也不疼了，连连问， “又有谁死了？你先说名啊。啊，不对，等等，名字也先别说，我这几天承受能力有点差……”
“……没有人死。”
“没有人死？”楚德大松了口气。他道，“没有人死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你这语气，我还以为明天奥莱帝国就要亡国了呢……”
楚德的声音逐渐消失于他点开了漫画之后。
楚馨耐心的在电话这头等待了几分钟，然后就听见电话那头传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什么鬼？不对啊这个！这群人有毛病吧？话说回来我当年的事情怎么会现在翻出来？”
听着楚德这边的惨叫声，楚馨倒是莫名的松了口气。
她对着电话那头道，“谁知道？反正你小心一点，最近千万别再跟无面那家伙接触了，你还记得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来着吗？”
“还有，你怎么能趁着我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做了这种事？哥你不会真是男同吧？”
“你应该知道一般正常人都不会替敌国将军去遮掩情报的对吧？”
“但是，我……”
楚德的话说一半卡住了。
楚馨其实知道这是漫画在背后搞的鬼。
只不过眼下这个剧情太吓人了，所以楚馨这会才会用这样质问的语气问楚德，来让楚德长点心。
按照楚馨认知中楚德的习惯，这个家伙一定会狡辩的，毕竟这么多年来楚德都是这样的。
然而，楚馨不知道的是……
——此时此刻。
在老基地中的楚德，其实大脑已经完全空白了。
他自打看到漫画以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楚德想要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他忽然被人问了个导致他大脑短路的问题。
——是啊，一般人的确都是不会替敌国将军去遮掩情报的。
楚德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就那样傻呆呆的坐了半天，脑海中一片翻天覆地，直到楚馨在那边不停的催促着问，“喂，哥？哥你快回话啊！”
“我……”楚德愣了半晌后，脑子里隐隐约约的冒出了一个念头。
但是……
但是，那个人不一样啊。
因为……
他可是无面啊！
是跟楚德有着血海深仇的无面啊！
楚德的脑回路忽然间通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人往里面连了根电线，然后强行让里面接通了一样。
瞬间，楚德就清醒了过来。
——对啊，他想要亲手杀了无面有什么错？
他想要把无面的每一根骨头折断又有什么错？
那可是无面啊！
按理来说，楚德对他做什么都可以的。
——因为，复仇者总是有着充足的资格，对着被复仇者去做任何事。
楚德一瞬间就觉得自己回过了神。
他心中大骂那些读者有病。
他盯着自己在漫画上的那张脸，仔细的看了好几遍，心说这不就是单纯的想杀了无面的表情吗？
难道想要杀人还需要别的表情吗？
这群人，这辈子估计都没见过几个死人，所以他们当然不知道想杀人的表情是什么了。
干嘛要跟这群生长在和平年代的小孩说那么多。
自己当时的心理活动究竟哪里有错了？无非就是当时做了些背叛奥莱帝国的事情而已。
所以说，有些时候楚德不希望读者知道一些事。
因为那些事被他们知道了……就是麻烦。
“这有哪里不对了？”楚德对着电话那头的楚馨理直气壮的道，“我就是单纯的觉得无面不应该死在别人手里而已。”
“他当年对着苏雨寒做的那些事，总应该找个机会好好的算一账。”
“难道……”
“苏雨寒就白死了吗？”
楚馨原本听着电话那头半天都没回话，原本斜斜靠在靠枕上的后背都慢慢的直起来了。
等到听见了楚德的声音后，她猛地放松了下来，又一下子靠回了墙上。
“算了。”
楚馨挥了挥手。
“反正我也知道老哥你这个性子，你应该就是单纯的被摄像头给逮到了。”
“那个死摄像头啊。”
“为了收视率，从来都不顾别人死活。”
“不过，老哥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这种剧情你也知道，大部分读者看漫画也就是纯粹起哄而已。”
“你该怎么杀无面就怎么杀，不过倒也不用那么执着于非要自己亲手杀了他。”
“我知道，哥你因为当年苏哥的事情对无面有恨，但是夜长梦多，越早解决越好。”
“你就算这么做了，苏哥也不会怪你的。”
“我知道，像他那样的人不会怪你的。”
楚德沉默的听着电话那头的话，半晌都不言语。
过了很久，他对着电话那头的楚馨轻轻的道，“你不用担心我。”
“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在为我担忧。”
“但其实，做这一切之前，我都认真的想过。”
“我知道当年欺骗爱丽丝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可是，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苏雨寒报仇。”
“所以……”
“无论出现什么后果，我都可以一个人承担。”
楚馨在电话这头听见自己老哥的话后，微微的顿了一下，紧接着心中莫名的泛起了一丝心疼。
终究还是亲兄妹，楚馨是这世界上最关心楚德安危的人之一。
不过，苏雨寒这么多年是楚德的一块心病，这点楚馨还是知道的。
“别太拼命了啊。”最后，楚馨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无面那个家伙，先别理他了。”
“摄像头既然恶趣味的盯上了你们俩，那么短时间内就不会放过你们的。”
“等到它发现了你俩之间真的只有仇恨的时候，自然就会放过你们的。”
“那当然。”楚德抬头看着外面。
他在厕所里待的时间太长了，这会再不出去，恐怕就要被人怀疑身体状况了。
“不聊了，我先出去了。”
“哦，好，哥。”楚馨刚想挂断电话，结果却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连忙又对着楚德喊道，“对了，哥！我还有一件事嘱咐你！”
“你想跟无面解绑也很容易，你俩本来就是不一样的人，只要不故意凑到一起就好了！”
“还有，那个叫杜青露的我感觉是个非常不错的人，他应该能跟你非常合得来。”
“平时跟杜青露培养一下默契，默契这种东西只要多了，自然而然就熟了。”
“到时候，你也就能跟无面解绑了！”
“知道了。”楚德一边偷偷的顺着门缝观察外面摄像头的状况一边问，“还有吗？”
“其他的倒也没什么。”楚馨挠了挠鼻子道，“现在为止，我总结过所有少年漫cp感比较强的cp，大部分都是默契感很强的组合。”
“那种东西跟老哥你总感觉搭不上边，你这个人我清楚，宁可自己撞的头破血流都不愿意跟别人合作的，纯独狼式活法……”
“哪有。”楚德见摄像头没跟过来，大胆的闪身出去。
“我现在已经改了不少好吧？最起码我跟食堂大姨就培养出了深厚的默契。”
“现在大姨手一抖，我就知道她要给我盛哪块骨头。”
“不是这种默契了。”楚馨无力的撑住自己的额头。
“每次都是这样，一提起正事你就插科打诨……”
“好了，好了，我正经一点。”楚德正色道。
“离无面远一点，跟杜青露培养默契，先不要管摄像头。”
“目前你想交代我的，就只有这三件事，对吧？”
“差不多吧。”楚馨见楚德虽然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过还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大半，心中稍微放松了一点。
她看了旁边空空如也的三个床位，想起一大早就过去赶早课的三个室友，长舒了一口气。
不枉费她一宿没睡，一大早起来就给楚德打的电话。
楚馨打了个哈欠，准备好好的补个觉，忽然间想起来电话还没关，就随口又对着电话说了一句：
“一会记得先别去睡觉，先去把饭吃了再睡，路上躲着点无面，别跟那家伙碰上了。”
“无面？哎呀，放心吧。”楚德看见有几个摄像头追了过来，降低了自己的声音道：
“碰不上的。”
一提起无面，楚德的语气就变得嫌弃了起来。
“昨天晚上刚刚应对完一场战斗，那家伙现在一定正躲在屋子里面复盘，饭都会忘了吃的。”
“万一呢？”楚馨问。
“万一？”楚德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嘲讽的笑，“这玩意有什么万一的。”
“他要是出来了我把我脑袋割下来当球踢。”
“这么多年这家伙都是如此，就他什么样我还不知道。”
“不聊了，我先挂了。”
说完，电话被楚德挂断。
楚馨只能听见手机里传来了一声忙音。
“嘟——”
楚馨愣愣的坐在床上。
过了很久，她才想起来放下了手机。
楚馨本来应该是趁着这个时候好好睡一觉的，毕竟该叮嘱她哥的事情已经叮嘱完了，该了解的事情也已经了解完了。
然而，不知为何……
楚馨这会突然间觉得自己睡不着了。
她现在，忽然间彻底精神了。

第249章 有仇报仇
海格特国内， 现在到处都是一片说不出的萧瑟。
平日里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现在人也越来越少了，大家在这个时候，好像都喜欢藏在家里不出门。
最近， 无面没死的消息在海格特国内也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或许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还不清楚这件事，但是年级稍微小一点的人早就了解了个一清二楚。
就连无面那个机甲在边境出现的视频都已经在网上流传好几次了。
大家也早就看见了无面带领着一堆穿着破烂的人穿梭于战场上的视频。
无面现在居然都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虽说海格特国内的状况也十分的不好， 可是这些人在看见无面混在那一堆贫民窟的人中时， 心中就总有些说不出的畅快。
毕竟， 人这种生物往往是需要对比的，而且对于失意者来说，跟更弱小者的对比往往可以让他们心中更加的舒服一点。
虽然海格特国的状况不好，但是普通人总是能忍耐的。
尤其是在拥有一些精神娱乐的情况下——这些人总是会显得极度有忍耐力。
海格特国最近各种各样的娱乐活动几乎是彻底拉满。
走在大街小巷中，都能听见电视里夸张的笑声，还有明星们的声音。
对于生活在城市里的人来说， 边境的日子总是很远。
那里既听不到贫民窟的声音， 也听不到圣利文城的声音。
他们就像是被封闭在了一个巨大的网中。
然而。
……
此时此刻。
距离第一城市千里之外的圣利文城里，气氛则截然不同。
这里几乎快成了一片庆祝的海洋。
“我们——赢了！”
“好！！”
在圣利文城老基地里，一群人现在兴奋的都要疯了。
庆祝的氛围笼罩在了整个基地的头上。
在老基地的每一个角落里， 都能听得见人们兴奋的欢笑声。
就在楚德正躲在厕所里跟自己老妹通话的时候……
他不清楚的是， 外面早已热闹的像一片欢庆的海洋。
后勤部队今天一大早就开始开工。
他们做了各种各样热气腾腾的饭菜， 还收拾好了洗澡水，将整个老基地弄的暖暖和和的。
饭菜的香气笼罩在整个基地中，人也是种很简单的生物。
只要能够吃饱饭，那么最满足的幸福感就会从心里升起。
虽然这些简单的饭菜在平时对于第一城市里的普通人算不上什么， 可是对于现在缺衣少食的海格特国来说， 这些饭菜足以让他们疯狂眼红。
为什么庆祝？
因为他们昨天晚上居然打败了奥莱帝国， 而且还绝对不是那种特别简单的小部队！
方纤云，小丑最得力的部下之一。
四舍五入， 他们就相当于打败了小丑啊！
这是多么惊人的战绩！
直到现在，有不少破晓的人还依旧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喂，昨天晚上的事真的是我们做的吗？”
即使到现在了，依旧还是有人表情有点恍恍惚惚的问。
虽说他们一直待在破晓里，有吃有穿，但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他们还是不敢去想自己轻而易举的干掉了一支奥莱帝国突击部队的事情。
陈欣自打昨天回来以后，其实也一直处于迷茫的状态。
他总觉得眼前的一切像一个不切实际的梦，又像一个莫名其妙的笑话。
那么可怕又不可一世的奥莱帝国，居然就这样轻易被击败了？
他们破晓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赶走了他们？
那些连海格特国的正规军都能够俘虏了的奥莱帝国军队？
陈欣转头看了一圈自己身边的这些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不可思议的情绪。
这对于不少破晓的人来说，是一个敲在他们心头的重击，能够让他们突然从茫然当中惊醒了过来。
——他们居然能够做到连海格特国正规军队都做不到的事？
可是这是怎么做到的？
陈欣可没忘记，就在几个月前，他们还在被奥莱帝国的那群人追的东躲西藏的事情。
那时候的他们岂止用“狼狈”二字可以形容，几乎是听见奥莱帝国这四个字就会发抖。
曾经面对奥莱帝国时充足的底气早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连一点影子都找不出来。
可是现在……
好像一切又渐渐的回到了正途。
“我们做到了！”一个跟随着陈欣一起逃难过来的同学蹦蹦跳跳的搂着陈欣大喊。
陈欣愣愣的转过了头，那样快乐的表情，他已经很久没从他朋友的脸上看到了。
他脑海中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挡在了破晓所有人面前的身影。
曾经的无面在海格特国内被骂的就像是连垃圾都不如一样。
然而，昨天晚上无面在正面战场上那几乎摧枯拉朽一般的样子，则是深深地印在了陈欣以及在场几乎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这就是……曾经被海格特国无数次说成不配担当第一将军的人吗？
陈欣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以前，电视上不停的播放着无面“无能”的新闻，还有那些对着他们一脸的高深莫测，仿佛无所不能的“明星将军”。
现在想来……
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无能者呢？
……
“今天破晓里的人好像都很开心啊。”
小白对祝弦月道。
祝弦月经历了昨晚一夜的奔波后，今天早上果然没有去食堂。
只不过，她只是躲在屋子里面啃面包而已。
她一边听着外面热闹的快要掀开房顶的声音，一边翻看着手头的资料。
“热闹热闹也好。”祝弦月道。
“正好让一些脑子还算聪明的人想一想。”
“不过，如我所料啊。”
放下鼠标后，祝弦月叹了口气。
“昨天晚上破晓击败了奥莱帝国军队的事情在海格特国内的网站上风平浪静，一点消息都没有。”
“那是当然了。”小白道。
“更别提那些奥莱帝国的军人还是带着海格特国的战败军人过来得了。”
“这种事要是让海格特国国内知道了，那岂不是要掀起一阵风浪？”
祝弦月在网站的首页看见了不少明星的消息。
可想而知，现在这些消息大部分都是为了挡住现在圣利文城这边的消息的。
那些新闻里有现在当红小花小生的恋爱八卦，一些老前辈的出轨八卦，甚至还包括李飞晚的八卦消息。
【震惊！李飞晚疑似有心上人？演唱会上竟公然宣布“自己的歌是为了某个人唱的”？】
祝弦月本来还在拖动的鼠标一顿，转头问小白，“有这回事吗？”
“有，上个星期日。”小白道。
“那首歌是飞晚小姐十年前刚出道时的成名曲。”
“据说当晚演出效果炸裂，堪称是十年内最让人记忆深刻的舞台，台下有粉丝都因为飞晚小姐太过光彩照人而哭晕了过去。”
“顺带一提，现在海格特国全网都在查这个人究竟是谁，几乎快要挖地三尺了。”
“飞晚小姐的粉丝扬言如果要是找出来是谁，就把那个人当场打死。”
“哦。”祝弦月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刻份录像带给我，明天烧给我哥。”
“好嘞。”小白道，“不过海格特国内的舆论你准备怎么办？难道你就要这么放任不管了吗？”
“启风还是老样子啊，一味的捂住那些人的眼睛，让他们不知道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祝弦月啃了口面包道。
“只不过这个家伙想的太简单了，和平年代这么做当然可以，现如今，人们连饭都吃不上了，还会管这一套？”
“算了，那个家伙脑子如果要是清醒的话，恐怕也不会做出这种事了。”
“最近背地里想要推翻启风的也不止一个两个，光私底下联系我的海格特高官，也已经有五六个了。”
祝弦月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了嘴里道，“看来最近要挑个时候回海格特国内一趟了，除了会一会那些高官外，顺便也瞧一瞧热闹。”
“顺便，那个秘密网站最近是不是发展的不错？听说咱们破晓的人玩那个网站的人还挺多的？”
“那是当然了。”小白道，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想做什么？”
“很简单。”祝弦月道。
“把破晓胜了的消息发到那个网站上去。”
“只是一次无关紧要的小胜对吧？相信海格特国的人也一定不会放在心上的。”
“毕竟，这样的胜利在海格特国高层那些人的带领下，应该要多少有多少啊……”
祝弦月嘴角挂起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如果这样的笑被画在漫画上，那妥妥就是标准反派的笑，而且是那种看起来特别欠揍的笑。
不过，现在祝弦月就想这么笑。
祝弦月猖狂的笑了一会，又猛地变回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先这么决定吧。”
“不过，我现在更想看到的……是海格特国那些曾经背叛了我哥的高层的下场。”
——当年，祝明月曾经在海格特国顺风顺水的时候，他的手下没少来那群闻着利益而来的鬣狗。
祝明月本身也是一个很傻的人，对于这些明显各怀心思接近他的人，他都是能帮则帮，短短几年下来，就让海格特国的高层里多出了好几个站稳了脚跟的人。
然而，那些人在最后无面失势的时候，自然也如同树倒猢狲散一样的离开了。
到最后，连一个能够真正帮助无面的人都没有。
祝弦月其实很想看看这群人的下场究竟是什么样的。
在海格特国军队大败以后，这群人已经很久都没有什么风声了。
如果风声传到他们那，他们会怎么样？
有一说一，这些人如果不带着悔恨下地狱……
恐怕，祝弦月半夜睡觉都会睡不安稳吧。
……
“啊！”
夜半时分，第一城市中最豪华的别墅里，一个人从睡梦中惊醒。
他用手掐着自己胸口的被，呼吸有些急促。
“怎么忽然又梦到那个人了？”
那个本已经死了很久的人。
白玮喘了会粗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他安慰自己，“没事的，那个家伙什么都不会，蠢蠢的。”
“就算他还活着又能怎么样呢？”
想通了这一点后，白玮从床头取来了自己常戴的金丝眼镜重新戴在了眼睛上。
瞬间，他就又变成了海格特国人尽皆知的最高秘书长。
“今晚没出什么事吧？”白玮出了卧室，对着门口问道。
“回秘书长。”一个侍卫官走过来，恭敬的道。
“没有什么事，一切正常。”
“那就好。”白玮点了点头，又重新走了回去。
不知为何……
明明没什么事，他的心却这么的乱呢？

第250章 不要怪我
在贫民窟边界处的一家小酒摊上， 一个女人正在那里收拾柜台。
她听见身后门被推开的声音，懒散的说了句“欢迎光临”后，就随意的抬头看了一眼。
结果， 这一眼，女人就忽然停了下来。
“……这可真少见。”
“是个好久没来的熟客啊。”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身穿着黑风衣的人， 那身有些破旧的风衣在这样的天气里显得有些寒酸， 不过那张脸， 倒是让人看一眼就忘不了。
“还是老样子吗？坐你最经常坐的位置就好，马上就烫酒。”女人道。
“不过最近酒的价格可是涨了不少，没办法，现在海格特国什么都缺啊，这点酒还是费尽心机攒下来的呢……”
“老样子。”推门进来的人道。
“麻烦了。”
祝弦月拿出了手中能跟破晓保持联络的机器，在上面输入一条信息， 【已成功潜入第一城市】。
现如今海格特国内到处都是战火， 可偏偏只有这三座城市里加大了防守，祝弦月怀疑他们是不是把整个国家的兵力都调到这里来了。
不过，就算调到这里来了又能怎么样？
“你真的要跟那些高官们合作？”小白问。
目前为止， 海格特国内想要跟无面交流的人绝对不止一个两个。
不过这些人大部分都还抱着“无面”是个单纯好骗的家伙的想法， 想着用一两句话就把他给哄回来。
“看来我哥的低调的确给了太多人错觉啊。”祝弦月道。
错觉到以为无面是个凭着他们给的仨瓜俩枣就能引诱回去的人。
“也对， 毕竟他们印象里的无面还是那个一身铁壳子，被打了也不吭一声的家伙。”祝弦月道。
“觉得他们只要伸出橄榄枝，无面就会迫不及待的回去。”
“可惜。”
祝弦月一边在酒馆的角落里一边安静的吃着烤串，一边跟小白扯着皮。
“可惜换成了你吗？”小白道。
祝弦月还没来的及回话， 就听见门口传来了咯吱的响声， 紧接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是个同样穿着黑色衣服的人， 只不过这个人身上有着一种军队的气质。
他的腰板的挺直，走路也一丝不苟， 就像是时刻都对周围的一切怀有警惕一样。
那人在屋子里环绕一圈后，转头看见了祝弦月，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连忙走了过来。
“请问，您……就是祝明月吗？”
那个人小声的说道。
“对，是我。”祝弦月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对他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
正如破晓在全球各地一直招兵买马，到处挖墙脚一样，眼下，海格特国的高层自然也有被挖到的人。
眼前的这个官职是上尉的家伙，就是前些日子加入了破晓的人之一。
祝弦月真的考虑过破晓是不是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药了，毕竟上尉的工资祝弦月也了解过，以她的目光来看，真的没必要来冒这个险。
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偏偏甘之如饴的样子，这种东西你情我愿，祝弦月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没想到，再次见到您居然是在这个时候。”对面的上尉有些紧张的说道。
他看着祝弦月，眼神直勾勾的，祝弦月看了总莫名的有点慎得慌。
“听说，这位上尉当年就是少有的无面追随者。”小白在祝弦月的耳边悄声说。
“无面死后，这个上尉一直都有点难以相信，为此还求证了很长时间。”
求证？
祝弦月的眼光有点奇怪。
眼前这个人居然还是无面的粉？
这年头，在海格特国找到个能对无面不抱有敌意的高层都已经够稀有的了，眼下居然碰上了一个迷弟，还真是稀罕。
怪不得这个家伙加入破晓的时候一点疑虑都没有。
“你早告诉我啊。”祝弦月道。
“下次跟他见面一定要离远点。”
“没想到，您跟传闻中的一点都不一样。”那个上尉依旧在盯着祝弦月，语气像是在梦游。
“您比我想象中的要优秀……”
“不，是优秀的多。”
“……”祝弦月犹豫了一会。
她看着这位大哥的眼神，怎么看怎么觉得浑身不舒服，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个毒蛇盯上了一样。
祝弦月问小白，“恕我直言，这大哥平时是干什么的？”
“呃……”小白翻了翻资料，对祝弦月道，“罗阴，隶属于海格特国家特殊宣传部门。”
“这个所谓的海格特国家特殊宣传部，其实是个很独特的部门，该部门主要负责的是一些议员和将军的宣传工作，通俗点来讲就是……”
小白停顿了一下，“给那些明星将军和议员们做包装的。”
祝弦月还没怎么反应过来这个部门的真正涵义是什么，就被罗阴一把抓住了手，然后细细的看了看。
“真是一双漂亮的手。”那个罗阴感慨道。
“如果要是早点看见这双手，那么恐怕那些新闻上面吹嘘那些将军美貌的通告就要统统报废了。”
“那些愚蠢的家伙，怎么知道那身铁皮下面隐藏的居然是这样的一双手？”
祝弦月听着对面罗阴的话，瞬间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看着对面的罗阴，感觉这家伙的眼神有点不太正常。
偏偏对面的罗阴还丝毫不觉。
罗阴似乎还想要继续往上面摸去，结果却被一把抓住了手，他微微一愣，抬起头时就看见了祝弦月的眼神。
祝弦月的眼睛里现在流露着杀气。
“真抱歉，冒犯了您。”罗阴赶紧松开了手，然后诚惶诚恐的低下了头。
“……我怎么感觉破晓给我找的这个联络官不靠谱啊？”祝弦月一边跟着罗阴往前走，一边小声的对小白道。
自打刚刚从小酒馆里出来后，祝弦月就一直离罗阴远远的。
“啧，那能怎么办？稍微忍着点吧。”小白道。
“这位罗阴上尉虽说一直好像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不过手段的确有一套。”
“有很多有名的将军都是从他的手底下捧出来的，就例如说之前顶替了你的那个韩方。”
“想要知道目前高层的行踪，找这样的人是最方便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对于名利的确没什么兴趣。”
“之前有几次他能获得更好的职位，可是他都放弃了，只为了继续留在特殊宣传部。”
“真是……奇怪的家伙。”祝弦月最后只能这样评价道。
她跟罗阴前往目的地的时候，罗阴在前面道，“组织的目的和要求已经完全发给我了，是要跟那群高官们谈合作条件对吗？”
“不。”祝弦月顿了顿道。
“跟那群高官没什么好谈的。”
“破晓现在刚刚发展起来，跟那群高官们交谈，他们一定会要求抹杀破晓。”
“可是跟那群人谈判，对您有利啊。”罗阴温柔的说道。
“有利？”祝弦月道。
她冷笑了一下。
“是啊，这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朝着利益而来的。”
“可是，我不在乎。”
祝弦月刚说完，就又下意识的看了眼前面的罗阴。
她发誓，自己只是想抬头看看罗阴那个家伙究竟要往哪带路。
然后瞬间……
她就被罗阴那兴奋到扭曲的侧脸给惊呆了。
“是我一直想要找的。”罗阴的手都在兴奋的抖着。
”这才是我一直要找的……”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祝弦月这会是真的直接退后一步，抄起了自己一直藏在袖口的家伙。
她发誓，自己自打当上无面以来，第一次体会到这么强烈的压迫力。
就连单枪匹马面对奥莱帝国十来台机甲的时候，祝弦月都没像现在这么冷汗直流过。
“真是抱歉。”罗阴强行压下了自己脸上扭曲的表情，“让您看见了这样不体面的样子。”
祝弦月冷汗已经流满了后背。
“小白，要不咱们把这个家伙干掉，然后咱们走吧。”祝弦月忐忑不安地道。
“我现在跟这个家伙真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不是你说的成大事者要不拘小节吗？”小白在旁边吐槽道。
“我说不拘小节了，我说过这种不拘小节吗？”祝弦月吐槽道，“不是我说啊，就这种奇怪的家伙，当初谁同意把他招进来的呢，我真的很怀疑……”
“这是最近海格特国部分高层的活动名单。”前面的罗阴忽然开口说道。
在祝弦月和小白斗嘴的时候，他们已经顺着某个地下电梯来到了一间阴暗的小屋子里。
罗阴进屋后，并没有过多废话，而是直接从一个抽屉的最下层抽出了一沓纸拿了过来。
“因为情报机密，所以大部分都是我手写带出来的。”罗□□。
他翻看着那些资料，低头喃喃自语。
“有些情报那些高官或许可以瞒过不少人，但是唯独瞒不过我。”
“毕竟，那些家伙们大部分在十年前就已经将资料都交到了我的手里了。”
“如果没有了我们，想必他们连怎么正常出现在公众眼前都已经不懂了吧。”
“瞧瞧，这里面都有谁？”
“韩方将军啊，自从上次在学校演讲失败以后，就一直闭门不出了呢。”
“也对，毕竟那种事对于他这种好面子的人来说的确是一种耻辱。”
“还有白玮秘书长……”
“曾经，这个家伙可是最攀附权势的一个人啊。”
“当年启风上位，这个人可没少在后面帮忙，现在启风失势了，他也开始调转目标了吗？”
……祝弦月想要拍死罗阴的蠢蠢欲动的手忽然又收了回来。
她在罗阴抬起头来的一瞬间，就彻底平静了下来，很淡定的将罗阴手上的那份资料接了过来，然后道，“麻烦了。”
“不麻烦！”罗阴说完后，忽然用那双狂热的眼睛看着祝弦月道，“只是无面将军，我有个不情之请……”
“可以在您去找那些人拿回您那些曾经被夺走的东西时，让我在一边看着吗？”
祝弦月高深莫测的点了点头，“可以，只要你不干扰我的活动就行。”
等到从罗阴那里离开后，祝弦月小声的对小白道，“这家伙厉害是真厉害……”
“不过，变态也是真变态啊。”
“那么你的第一个目标是什么？”小白问。
祝弦月看了眼自己手中的资料，眼睛瞄上了刚刚被罗阴提起的一个人。
“这个白玮。”祝弦月道，“启风现在的命令，大部分都是由他下发的吧？”
……
白玮有些不耐烦的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最近，他在托卢卡宫越来越不受重视了，明明在此之前，他还是托卢卡宫内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现在的启风浑身没有任何一点的魄力，让白玮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曾经的一个人。
一个被他背叛过的人。
“人往高处走，水往高处流，这不是常态吗？”白玮喃喃自语道。
“既然如此……”
“启风将军，请你也不要怪我啊。”

第251章 一事无成
那位罗阴上尉给祝弦月弄来了很多高官的行程资料， 顺便还给祝弦月在第一城市里安排了一个非常合理的假身份。
正如祝弦月之前所说的那样，这位罗阴上尉虽然人比较奇怪，但是实力的确够强。
在祝弦月看来， 罗阴那样的家伙有点像是疯子。
那个听起来有些离谱的“造星”计划在别人眼里或许就是个玩笑，可是在罗阴的眼里却是个艺术品。
祝弦月能够感觉到那天罗阴看向自己的眼神。
那种令她毛骨悚然的眼神绝不仅仅是看向一个偶像的眼神， 反而像是在看着一个没有生命的稀世珍宝一样的眼神。
不过， 有一说一， 祝弦月并不是祝明月那样的莽夫。
她还是将罗阴留了下来。
如果换作祝明月，他这会恐怕早就将罗阴砍死了，毕竟那家伙是个纯莽夫，什么事只会自己闷头冲。
但是祝弦月跟她哥不一样。
罗阴这样的家伙，有些时候说不定要更有用一点。
祝弦月准备尽最大化的程度去利用他。
她最近心里总有一种迫在眉睫的急迫感。
——就像是某种不好的事情即将逼近了一样。
目前来看，海格特国越来越虚弱， 破晓的发展越来越强大， 这一切似乎看起来都对祝弦月有利。
但是祝弦月不是傻子。
海格特国虽然现在还很虚弱，但是终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像罗阴这种身居高职还要投靠破晓的人终究是少数，大部分生活在城市之中， 或者说既得利益者现如今依旧对破晓是敌对态度。
而偏偏， 海格特国现如今的所有高端武器几乎都掌握在这些人的手里。
——虽然这其中有很多高端武器的研究都在祝明月走后停产了。
另外，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也是目前最让祝弦月放心不下的一点。
现如今奥莱帝国倒是会绕开破晓的基地走。
可是……
他们会一直这样吗？
祝弦月推测再这样下去，他们终有一天会完全蚕食掉海格特国。
以海格特国那些腐朽的高层来说，他们是绝对没办法击败奥莱帝国的钢铁之军的。
而到时候， 变成了现如今这个星球上最强大国家的奥莱帝国……还真的会放着破晓不管吗？
祝弦月本身是不在乎海格特国的， 可是她对于破晓还是有那么点感情。
而且最重要的是， 祝明月对海格特国也不会不管。
“我们现如今的选择权利不多。”祝弦月对小白道。
“所以，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
然后， 利用他们的力量。
祝弦月很小的时候在贫民窟里就知道，只要人够多，那么多么强大的人也会死在这些看起来弱小的人手下。
所以从楚德的那本书中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祝弦月非常的认同。
只不过……这么多年来，海格特国已经将无面的名声几乎败坏光了。
在现如今的状况下，想要让这群普遍对无面怀有恶感的人加入破晓，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走吧。”祝弦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那张身份卡，那上面的名字是“明月”。
她总得让海格特国的那群高层们撒不出谎来，有些谎言，已经说了太久了。
而第一步，就从……给他们添点堵开始？
这张证件没有了姓，但是名字，照片等都跟祝明月的真实情况一模一样的。
甚至如果仔细的查，还可以查到首都大学的学习经历和参军经历。
一个干干净净的男生的照片摆在证件的上面。
这甚至都不是祝弦月的照片，而是祝明月的照片。
——就像是祝明月没有当无面的话，他应该行走的人生轨迹一样。
……
“真是的，最近怎么一切都在变的越来越糟。”
笑笑躺在床上，有些焦躁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的眼下有着厚重的黑眼圈，现在她每天晚上放学回来后都要去打工。
那是一份垃圾回收员的工作。
以前笑笑还能回到家后立刻就做作业，不过现在她不得不跟着一群比她年级大很多的工人，奔走在狭窄的巷子里。
这份工作给的工资非常少，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有唯一的一个好处。
——它可以提供每日一餐午饭。
笑笑都对自己的那群“同事”们很嫌弃，毕竟，这里有很多都是生活在贫民窟边境的人。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身上还会散发出古怪的味道，笑笑担心这群贫民窟的人会有破晓的人。
听说最近破晓在贫民窟十分的泛滥，而且破晓的人还特别喜欢杀城市里的人。
如果不是为了这每日的一餐饭，笑笑才不愿意来这里工作。
今天，笑笑又费力的把垃圾抬上了车，然后忽然收到了她同学的消息。
【出来吃饭吗？在xx广场。】
笑笑犹豫了一下，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回道，【好呀。】
她飞快的跑进换下了自己的工作服，然后将自己中午偷藏起来的一小块面包塞进了嘴里。
最近笑笑每天都只能吃一餐饭，也就是上班时这一餐。
她害怕自己一会去餐厅出丑，肚子响起来，所以才会事先把这块很宝贝的面包吃掉。
毕竟，她的同学一定不会去那种便宜的餐馆。
等笑笑来到这里的时候，她发现那里已经有很多人了。
“笑笑！”笑笑的同学一看见笑笑，就立刻挥动着手臂，兴奋的喊道，“这边！”
笑笑小心翼翼的坐了过去。
她还没来的及坐稳，就听见她的同学兴奋的道，“你看看我刚刚发现了什么？”
那种拼命压抑着兴奋的语气，笑笑还是第一次听到。
她有些茫然的抬起了头，看着自己这位锦衣玉食的同学，心说什么事能让她这么兴奋？
顺着同学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笑笑忽然看见了一个人正背对着她们俩的方向坐着。
那个人只是在安静的喝着酒。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白衬衫，头发半长不长的样子。
但是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往他的身上投去，就好像那里有一个黑洞一样。
就像是有些人天生就是焦点一样，能够把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吸引过来。
不仅是周围的服务生，就连旁边看起来衣冠楚楚的顾客都在偷偷的观察着他。
笑笑也是一愣。
她最近天天打工，打的心力憔悴，很久都没体会过什么叫开心和平静了。
可是，在看见那个人的时候，笑笑还是一瞬间就体会到了一种惊艳感。
在现实里，笑笑还从来没看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简直就像是假的一样。
那个人就像是并没有注意到周围人若有若无的目光一样，只是安静的喝着酒。
“那个人……”笑笑小声的说道。
“帅惨了是不是？”笑笑的同学兴奋的道。
“我今天刚进来就看见这个人了，今天简直就像是中彩票一样！”
笑笑压低了声音，小心的看着那个人道，“那个人是谁啊？最近新出道的哪个明星？”
在她看来，身后那人的样貌秒杀了现如今的一大批明星和偶像。
不……跟他一比，有些人都应该要怀疑自己究竟是怎么出道的。
怎么能顶着一张那样普通的脸，还敢在娱乐圈里混。
“不是。”笑笑的同学偷偷摸摸的凑过来道，“我刚刚让我舅舅的手下帮我查了一下，那个人是一年前从军队退伍下来的军人。”
“而且，别看他是军人，他可是首都大学毕业的！”
笑笑一口水呛在嗓子里，差点没咳嗽出来。
首都大学？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就让笑笑的心里猛地升起了一丝敬畏之心。
那可是首都大学啊！
现如今，所有学生的目标！
如果这个人既是海格特首都大学的，又长了这样的一张脸……那简直是人中龙凤啊。
笑笑下意识的有点走神，她道，“你把我叫来，是想干嘛？”
“帮我！”笑笑的同学斩钉截铁的道。
“这家店好贵！”小白在祝弦月的耳边小声的嘀咕。
“怎么一顿饭就能花这么多钱啊！抢钱的！”
“你激动什么。”祝弦月道，“跟着我哥在一起，就从来没来过这么高档的餐厅是不是？一个当了那么多年第一将军的人，连这点钱还没有？”
她一边说着，一边跟自己盘子里的牛排进行搏斗。
坦白的说，无面在军队的时候一心为公，天天在圣利文城喝西北风，那个时候自然是因为心中还有着对海格特国的一腔热血。
但是现在有一腔热血的人已经没了，新的继任者是个不着调的人……
那祝弦月还不能吃点好的嘛？
祝弦月一边吃，一边感觉着牛肉的鲜嫩。
不过要祝弦月坦白说，这家店的手艺还是差了点。
最起码还没左舟没事在店里煎的边角料好吃。
“无面没了那层面具还能算做什么……他什么都不算好吧。”就在这时，一个小姑娘的声音传入了祝弦月的耳朵里。
“我舅舅之前就说了，要是没有军队的帮助，无面什么都不是，现在海格特国内居然开始有人暗暗的期待无面回来，真是件怪事……”
祝弦月吃着吃着，嘴角不知不觉间翘了一下，又很快平了下去。
不过，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喝了口酒。
“但是不管那群人怎么想的都没关系，反正我舅舅厉害，海格特国内无论谁想搞事，都会被我舅舅压下去的。”身后那个小姑娘的声音越来越大。
祝弦月能够察觉到一双视线徘徊在她的身上。
笑笑有些忐忑的看着对面的同学。
她的同学从刚才就一直在看着身后那个满人，说话声还越来越大。
笑笑想要插嘴，结果却被同学使了个眼色。
这是……做什么？
笑笑心想她的同学眼下怕不是……在故意引那个帅哥上钩吧？
她低着头喝酒，一声不吭。
一个刚刚退役的军人……以同学的家世，的确是普通军人这辈子都够不上的程度。
一般人想抱这条大腿都抱不上呢。
想到这里，笑笑偷偷的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那个人的盘子已经空了。
祝弦月喝干了里面的最后一口酒，放下了杯子，准备出门。
然而……
就在她刚刚准备走出大门时，却忽然被一个人拦住了。
拦住她的，正是刚刚在她身后那个高谈阔论的小姑娘。
在那个小姑娘的身边，还有另一个姑娘，只不过那个姑娘看起来要更瘦小一点。
祝弦月视线还没来得及在那个瘦小姑娘的身上徘徊，然后就听见那个姑娘鼓起勇气道，“我知道你叫明月。”
四下无人。
她看着祝弦月，脸上似乎是有些急切，又有点生气。
或许是见自己刚刚说了那么多，眼前这个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而生气？
那个姑娘停了一会，紧接着声音很小，但却很直白的说道：
“我的舅舅，是现今海格特国的总秘书长白玮。”
“你，你有没有兴趣留个联系方式给我？我知道你退伍了。”
“可是如果你想的话……”
“我可以……让我舅舅帮帮你。”
那个小姑娘一开始还底气十足，还带着点盛气凌人的感觉。
然而……
她一直看着祝弦月，不知不觉声音就小了下来，脸也变得通红。
祝弦月当然知道她哥这张脸对于青春期小姑娘的杀伤力究竟有多大。
这个小姑娘的身份也不低，所以刚才才会那样故意大声的说话给她听。
不过见祝弦月不上钩，所以她这会干脆直接过来堵人了。
笑笑有些惊讶的看着她的同学。
她当然知道她同学很勇，或者是一直这么勇。
对于她那样家庭背景的人来说，当下最火的小鲜肉和明星的照片都是手到擒来的事。
越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有时候往往越大胆。
不过……
那个人看着她们俩，笑着说道：
“我吗？”
他的眼神忽然在某一刻变的夹杂了一些很复杂的东西。
但是转眼间，依旧变回了平静的样子。
笑笑看见那人的眼中带着一丝饶有趣味的神色道，“我啊，我正是因为一事无成，所以才被军队赶出来的，只不过是游手好闲逛到这来了而已。”
“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
“恐怕，只适合这样东走走，西逛逛吧。”
“所以，你觉得我这样的人……”
“像是能当个军人的样子吗？”

第252章 他是怪物
“我不管你多游手好闲， 只要你听我的，那你一定会成为这个国家里最厉害的一批人的。”
祝弦月一边走，一边听着身后的那个小姑娘喋喋不休。
“你难道现在还不信我？要不然你去查一查白玮究竟是谁？”
那个小姑娘一边说着， 一边故作大方的想要拍一下祝弦月的后背，“放心吧， 我知道你是胆子小而已， 觉得自己担当不了重任。”
“但是你不要担心。”
“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废物……”那个小姑娘信心十足的一拍自己的胸脯。
“以你这张脸， 我舅舅都可以把你捧起来的！”
“这个小姑娘……是不是太自来熟了一点？”小白在祝弦月的耳边问。
“还行，是有点。”祝弦月道，“不过倒也正常。”
她仰头看着街边的广告牌，有些怀念的道，“当年我哥上学的时候，我也总隔三差五的碰见几个想当我嫂子的人。”
“那才叫疯啊……开的价比这小姑娘高多了。有几次我都有点心动， 想着要不干脆把我哥绑过去算了。”
“现在碰见这个小姑娘， 冷不丁让我有了点回味童年的感觉。”
“……”小白沉默了一会道，“我怎么怎么看怎么觉得你的童年有点可怕啊！”
祝弦月还想跟小白再扯几句，结果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现在走在一条狭窄的楼间缝隙里， 两侧是高耸的望不到头的灰色建筑， 有不知道谁家晾的衣服就搭在她们的头顶上。
祝弦月侧耳听着些什么， 她身后的小姑娘还没有任何察觉。
“你入了伍，我就让我舅舅给你安排怎么样？”她依旧大声的喊道，“到时候，你一定能当上海格特国的大将军的！”
将军？
旁边的笑笑听着这个词， 不知不觉间就有点出神。
说实在的， 曾经很久以前， 笑笑对于这个话题一定有很多可聊的，她就像是对那些明星一样对那些有名的将军如数家珍。
然而……
自从上次韩方在学校里面演讲过后， 笑笑就好像一夜间对这些事完全丧失了兴趣一样。
话说回来……笑笑的眼神忽然飘到了前面的那个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为什么看起来总有那么一点奇怪的眼熟？
就好像曾经在某个地方曾经见过似的。
“将军？”祝弦月听见这个词后，似乎也出神了一秒。
“当将军的确是件不错的事啊，毕竟哪个士兵的梦想不是去当一名将军呢？”
“不过啊……”
“我这种游手好闲的人应该没那个资格了。”
祝弦月一边笑着，一边看着那些正在朝着这里聚集过来的人。
那个小姑娘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候她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起来。
咚，咚……
越来越响的脚步声出现在了这条街道上，这是死神前来敲门前的叩门声。
她和笑笑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祝弦月早在几分钟前就发现了这些不速之客。
她问小白，“这些人是冲着谁来的？”
“应该是冲着你来的。”小白懒洋洋地道，语气里听不出一丝紧张的感觉。
“最近第一城市里面的奥莱帝国间谍还是挺多的，真的说起来，他们可能都要比海格特国更进一步的了解到你的消息吧。”
“这听起来还真是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祝弦月道，“不过看我身后的小姑娘，她恐怕还以为这些杀手是冲着她来的吧。”
“那不是更好吗？”小白道。
“奥莱帝国现在恐怕也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你的身份，放心，他们不敢闹大的。”
“拿你身边的这个小姑娘当挡箭牌正好。反正以她的身份……应该也经常会碰到杀手吧。”
笑笑看见自己的同学小脸煞白。
自打巷子口响起那种脚步声后，她就一直心神不宁的样子。
“完了完了，这次出来，忘了带保镖出来，岂不是要阴沟里翻船了吗……”
笑笑的同学一直喃喃自语。
笑笑听不懂自己的同学在说什么，不过眼前那几个朝着他们走过来的人看起来光鲜亮丽，就像是再普通不过的上班族一样。
可是，普通的上班族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小巷子里。
走在最前面的女人穿着一身非常修身的套装，衣服将她的身材勾勒的凹凸有致。
可是，她那双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频率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变过。
平稳的像个机器人一样。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走出来的脚步声。
笑笑脸色也渐渐的变白了，她也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的离另外两个人更近了一些。
这种场面简直如同电影里才会出现的一样，笑笑活了快二十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能遭遇这种事。
她旁边的同学在紧张了一阵过后，忽然转过头，狠狠的瞪了一眼旁边的人。
“都是你害的！”
笑笑同学的声音隐隐有些颤抖。
“要不是为了出来追你，我也不可能一个保镖不带就来这种小巷子里啊！”
笑笑察觉到她同学现在的情绪微微有些崩溃，她是个从小到大基本上没遇到过什么可怕事情的女孩子。
的确，如果不是为了追眼前的这个人，她的确不会来到这个地方。
可是，现在说这些好像于事无补。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应该都会死在这里。
然而……
“的确是这样呢。”
笑笑忽然听见自己面前的人说道。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无奈。
“这确实算我的错。”
“现在说这么多还有什么用！”笑笑的同学激动的道。
她现在的情绪很激动。
“别这样，虽然我现在不太想理会太多的事……”
“不过如果真的有别人因为我遭遇了不幸，那我还是不希望的。”
那个人笑了一下。
“因为那违背了我的原则。”
他说这话的样子莫名认真了一点，脸上也少了刚刚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
笑笑看见眼前的那个人慢条斯理的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似乎想要掏出什么。
那个位置，应该是武器。
笑笑忽然记起来，眼前的这个人是个退伍的军人。
——以他的身份，他应该是懂得使用枪支这种东西的。
只不过……
尽管如此，笑笑的心里还是有点悲观。
以笑笑的想法，虽然眼前的人在军队里当过几年兵，理应会几招的，然而真的说起来，他是绝对抵挡不住眼前的这些杀手的。
因为……
海格特国军队的样子，现在是个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也是为什么刚刚她的同学说要送他当将军，用的是“捧”这个字的原因。
她也像笑笑一样心知肚明。
眼下的海格特国军队，正常情况下是出不来什么将军了。
前段时间有媒体报道，前线上的士兵们有的甚至连每日基本的体能训练都没办法做到，稍微加一些训练量，这些军人就要死要活的，仿佛自己快要被压榨致死了一样。
消息传到国内，引起了海格特国民众的一片嘲讽，然而很快，这则新闻就被撤下去了，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曾几何时，海格特国军队给人的印象并不是这样的。
——而变成这样，似乎也就是短短一年的时间而已。
在一年前，海格特国军队还是非常有名的军队，在国际上都是数一数二的。
那时候，无数有名的将军都活跃在电视上，海格特国民众对于军队的信心空前十足。
有时候，笑笑都很怀疑为什么事情会在短短的一年内就变成这样。
她不是不怀念过去，可是人只有当一切都发生之后，才会知道失去的究竟有多么的美好。
要不……
把这个家伙当作诱饵，然后她和同学趁机逃走吧？
笑笑想。
她对此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
毕竟，在笑笑的心里，其实军队的人死光了都没关系，哪怕是隔一个杀一个，都一定会有酒囊饭袋被剩下的。
笑笑的眼神渐渐的变得谨慎又犀利了起来，她开始在周围搜索着能够跑的方向，然而就在这时，她面前的那个人已经从自己的口袋里把那个东西掏出来了……
一阵猛烈的空气爆破声，伴随着一阵视线的模糊，笑笑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感觉自己眼前的景物天旋地转。
她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叫出来，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拦腰扛了起来。
那种失重感突如其来。
笑笑在最初的惊恐之后，立刻反应了过来，她转过头，想找个能够让她分得清上下左右的视角。
就在这时，笑笑看清了巷口的景象。
——那里聚集了数不清的人。
他们手中都持有着武器，齐刷刷的看向这边的方向，脸色冷的就像冰。
而就在这时，笑笑的耳边忽然响起来了一个颇为兴味盎然的声音。
“看来，这次他们还蛮下血本的吗。”
那个声音里听起来完全没有惊恐的感觉，甚至让笑笑觉得……说这话的人还有点懒洋洋的？
什么意思？
笑笑有一堆的话想要问。
然而下一秒，她就彻底问不出来了。
因为……一种比刚刚强了五六倍的失重感忽然冲上了笑笑的大脑。
那一刻，笑笑强行闭上了嘴，让自己不要因为这可怕的感觉而吐出来，不过她的同学就没那么幸运了。
“啊——”一阵刺耳的尖叫划破了云霄。
跟着响起的，还有密集的如同雨点，能够把人耳膜震聋的枪&#183;声。
……
十分钟后。
笑笑跟她的同学正身处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
笑笑的同学从刚才开始就已经没声了。
而笑笑正扶着电线杆子疯狂的吐。
她觉得自己今天吃的那点东西几乎快要被吐光了，包括晚上吃的牛排还有那块干面包。
就在笑笑吐的完全说不出话时，她听见自己身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抱歉啊，我忘了普通人没办法承受这么强烈的失重感了。”
笑笑抬头，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那个说话的人。
他用手挠着自己的头发，一脸无辜的问，“没事吧？”
见鬼。
这个家伙怎么现在还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
笑笑现在一把他跟刚刚那个人联系起来，就总觉得自己这会好像要疯了。
她开始深深的怀疑，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从军队里出来的。
刚刚那种可怕的战斗力，是怪兽才能有的吧？
这家伙，干嘛现在装无辜啊！

第253章 无业游民
笑笑觉得那个家伙真是个奇怪的人。
不过现在笑笑的关注点并不在这个。
她看着自己身边已经晕过去的同学， 觉得不能把她就这么扔在这。
笑笑转过头问，“喂，你现在住哪？”
“啊？我？”那个人转过头， 一副有些受到了惊吓的样子。
“对，你。”笑笑的声音有些没好气。
毕竟， 谁刚刚吐了十分钟， 都会像她一样的。
笑笑知道随随便便的进一个男性的家中不稳妥。
但是眼下， 她既没有其他的办法，也没有什么别的可靠的人，后面的那些追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追上来。
笑笑想着想着，就用诡异的眼神看了眼身边的那个家伙。
老实说这真的是一个怪人。
单枪匹马的从一群持枪的人里杀了出来，还跟没事一样。
现在的退役士兵居然已经有这种水平了吗？
最近海格特国里的“外来人士”太多，鱼龙混杂， 里面说不准就有那么几个身份特殊的家伙？
笑笑知道这种事， 所以她也不打算多问。
她在垃圾回收站也学到了一个道理。
如果在清理垃圾的过程中，一不小心在“垃圾”里看见了一些类似于碎肉组织的东西，那就装作没看见就是了。
看不见， 是底层人最好的保全自己的方法。
不过， 刚刚这个家伙刚刚倒是成功的帮她们俩把追兵甩开了， 而且再怎么说，他也是海格特国人。
所以……应该不算什么坏人吧？
“我？”那人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我哪有什么地方可住啊。”
“啊？”
笑笑有点没听懂他的意思。
“都说了，我是无业游民了。”那个人以一种非常理直气壮的语气说道。
他特别淡定的给笑笑挥了下自己的手腕上的身份卡。
一个带着标志的手环从笑笑的眼前一闪而过，快的就像是一道光。
尽管笑笑没怎么看清， 但是她对于那手环上面紫蓝色的标志还是很眼熟的。
——那是前线退役老兵的标志。
……
海格特国和奥莱帝国打到了今天， 前线有不少受伤的士兵都退了下来。
对于这些人， 海格特国人已经形成了一种共识。
他们非常危险，如果没必要， 绝对不要接近。
这些人往往身上带有旧伤，而且很多心理上也有问题，在现如今的海格特国算得上是毒瘤一般的存在。
按理来说这些人本应该受到尊敬的，但是他们偏偏算得上现在海格特国治安的最大破坏者。
这些人没办法融入海格特国内人的生活环境，而且由于这群人往往都身无分文，所以有些人往往还会有些暴力倾向。
也正因为如此，海格特国特意给这些前线的老兵们戴上了没有办法随意摘下来的手环，来分辨这群人。
其实事到如今，前线退役的军人已经寥寥无几了。
因为之前去前线的那些士兵们现在应该还在战场上，大部分都没回来。
而最初还坚守在战场上的那些老兵……应该快要死光了才对。
——所以眼前这个人，如果按照稀有度而言，真的算的上是个超稀有了。
笑笑的眼睛微微的瞪大了。
她的手哆嗦的指着眼前的这个家伙，忽然间觉得有些气打不过一处来。
“你……那你下午还去那么贵的餐厅吃饭！”
“不是想着在饿死之前吃顿好的吗……”那个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的样子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笑笑瞪了眼前的那个家伙几眼，然后毫不犹豫的半扛着她的同学转身就走。
她原本是不想把她的同学带到她家的，毕竟她家又小又破，笑笑从来没在同学面前暴漏过这一点，当然最重要的是，现在笑笑家里已经装不下第四个人了。
不过眼下，笑笑决定就算是把她的同学硬塞，也要塞进去。
什么鬼啊，简直莫名其妙，完全都不靠谱吗！
亏了她刚才还觉得这个人意外的有点神秘。
再跟着那个家伙待下去，笑笑怕自己都被传染上什么不靠谱的毛病。
笑笑开始觉得自己刚刚觉得这个家伙靠谱的想法是中邪了。
有一说一，像那种退役老兵，有一个算一个，都离远点最好。
虽然这些人的身份倒算不上什么“外来人士”，但是真的说起来，他们比外来人士还要危险。
笑笑这种生活在贫民窟和城市边界处的孩子，这么久以来已经不知道听说过多少次退役军人伤人的事件了。
甚至在某个神秘的网站里还有传言——海格特国一直在私底下偷偷的利用这些士兵们做一些人体实验。
这些消息，都使得那些军人的危险性大大增加。
笑笑还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的人道，“先别走吗，我虽然没有地方住，但不代表我就找不到能够住的地方。”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然后轻而易举的就从笑笑的肩膀上把她的同学拽了下来。
他就像是找玩具一样，从笑笑同学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然后把那个最新款的手机放在自己的手里来回的看着。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啊。”笑笑没好气的道。
“那个东西一万来块，如果摔坏了，你就要去黑工厂里跟那群快要饿死的穷人一起打工了。”
“还有啊，你也别随便乱动那个东西，你以为我没想过给她的家里打电话吗？”
“那手机是特质的。”
“如果输入的指令不对，是有概率发生爆炸的，所以你……”
“原来如此，是这种东西啊。”笑笑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听见自己身后的人道。
他看着那个手机背后的标志，似乎是有点玩味得说了一句，“永恒公司……”
笑笑感觉他后面应该还说了些什么。
只不过，那些字笑笑都没听清。
几乎是下一秒——
在笑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就突然间在手机的屏幕上开始操作了起来。
他的速度太快。
——快到让笑笑根本就没反应过来他到底做了什么。
一堆繁复又快速的信息流从屏幕上越过。
笑笑只看脸那个人看着屏幕，用修长的手指轻描淡写的按下了几个键。
那些快速又可怕的信息流从那纯黑色瞳孔的反光里映了出来。
笑笑的大脑还没来得及跟上眼前这波有些迷幻的剧情，她甚至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只是这样呆呆的看着。
明明时间只过去了短短的几秒，却好像过了很久。
那人的瞳孔里忽然反射出一阵屏幕解锁后的亮光。
他笑了起来。
“好了。”
他说着，就把那个手机递给了笑笑，然后用一种轻快又愉悦的声音道，“给。”
笑笑接到手的时候，下意识的一哆嗦。
“打完电话告诉她的家人，然后你也回家吧。”那个人笑着道。
他说完，转身挥了挥手就离开了。
笑笑呆呆的看着那个人离开的身影。
一时间，整条街道寂静的听不到一丝声响，只有笑笑自己强烈的心跳声。
咚，咚。
那是……什么？
那个人刚刚轻描淡写的解开了手机的密码……这是简简单单的一个老兵可以做到的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笑笑忽然被街角的冷风惊醒。
她连忙给她同学的家里人打了个电话。
街边的风吹的笑笑格外的冷，她站在街头，满脑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过了好长好长时间，电话才接通了。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了乱哄哄的声音。
“小姐被人劫走了？我马上来！马上来！”
等到耳边兵荒马乱的声音响起后，笑笑的心才逐渐镇定了下来。
她站在街头，看着刚刚那个人离去的方向。
在街边唯一还有些人气的店门口，一家已经关了的便利店前，一张有些破旧的海报在风中摇曳着。
那是某个议员的参选海报。
那个议员后来成功的当上了将军，然后面对奥莱帝国坚持了不到一周，就退回了后方。
而那个退役的军人，则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笑笑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手机，直到传来一声嘀咕声，笑笑才回过神来。
“嗯？我这是在哪啊？这么黑，不会是地狱吧……”
“没有。”笑笑蹲下身来，轻声道，“咱们现在在离那里很远的一条街上。”
“现在你安全了，一会你家里人就会过来接你。”
“哦，那就好……”笑笑的同学刚醒，脑子还迷迷糊糊的。
她刚说完，忽然间脸上露出了一丝狐疑之色，“不对啊，我家里人怎么知道的我现在在哪？”
笑笑没有回答她同学的问题。
她小声的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小玉，你跟我说哦。”笑笑蹲下来道。
“这世界上如果有人能够轻轻松松的把你的手机密码给破开，那么那个人……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轻松把我手机密码给破开？”笑笑的同学晕晕乎乎的道。
“别搞笑了。”
“那可是海格特第一研究所专门搞出来的东西，所有政府机关还有军队的人都在使用。”
“谁能轻易破开？奥莱帝国军队？”
“真的吗？就真的没有海格特国的人能做到吗？”笑笑小声地问。
“那当然！你以为大路货呢。”笑笑的同学翻了个白眼。
“这种东西可算得上是军事机密。”
“如果能把那个密码轻松破开……”
她的同学一边打哈欠，一边状似无意的说了一句。
“那个人，不，都应该不能说是人了……”
“只要他要是海格特国的人，那么他就应该会被海格特国当成神一样的供起来吧。”
……
这是距离笑笑和她的同学遭遇事件的三天后。
笑笑现在正在一家医院里面。
虽然那天晚上她吐过以后，就明显觉得好多了，但是笑笑的同学明显不是笑笑这么糙的人。
笑笑也因此跟着蹭了好几天免费的医院。
她把那天的事情跟她的同学说了，但是她的同学根本就不信。
她宁可相信是笑笑偷瞄了她的密码，也不相信是那个人将她的手机给打开的。
“你以为在看电影呢？”笑笑的同学有些无语的说。
——笑笑同学的嘴硬，一直持续到她发现自己在那天的街道摄像头上再也找不到一点关于那一天的录像以后。
“那家伙到底是谁啊！”笑笑的同学崩溃了。
她在发现事情真的可能是真的以后，表现的格外的夸张，毕竟她比笑笑更深刻的了解这意味着什么。
“不清楚，的确是个很奇怪的家伙，对不对？”笑笑道。
她一边说，一边将那天的经历编辑好，发送到了那个秘密网站里。
一个退伍老兵，甚至连饭都吃不上。
落魄的简直没有一个军人的模样。
可是，为什么……
那个老兵，却给了笑笑比那些将军们还要厉害的多的感觉呢？
那个人……
笑笑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阵诡异的光。
她脑子里有了个堪称得上是天方夜谭的想法。
而这个想法，大胆到将它产生在脑子里的人，现在都只有个模模糊糊的概念。
如果……
如果那个人现在重新参加一次入伍测验。
那么以他的实力，总要比那些酒囊饭袋们能更轻松的加入军队吧？

第254章 两颗棋子
祝弦月在看见网上的帖子后， 才终于让小白停止了网上的搜寻。
她站在卫生间的洗手台前，跟镜子里的自己面对面。
镜子里的自己是祝明月的样子。
祝弦月将镜子上的水汽缓缓的擦去，然后继续看着镜子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 总觉得格外的陌生。
最近，有时候连祝弦月都偶尔会分不出镜子里的人究竟是谁。
就好像祝明月真的借着她活过来了一样， 又像祝弦月已经死了。
祝弦月猛地低下头， 又洗了把脸， 强行让自己从突如其来的空洞中清醒过来。
现在可不是悲春伤秋的时候。
祝弦月喘着粗气，看着水滴从自己的头发上落下。
她问小白，“再帮我查一下现在网络上的搜索指数。”
“你查这些干什么？”小白有点嫌弃的道。
“这都是海格特国内那群被电视台和网络洗脑的人搜的。”
“他们一天天都不搜什么正经的东西，脑袋空空，只会跟着海格特国的那些媒体瞎喊。”
“你观察他们干嘛？难道你还想分析一下他们最近在想什么啊？”
“是的，我准备利用这群人。”
祝弦月淡定的道。
“啊？！”
……
是的。
这的确是祝弦月最近脑子里设定好的计划。
其实， 就当祝弦月脑袋里蹦出这个想法的时候， 她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那群头脑空空的家伙可不是什么好利用的。
他们虽然蠢，但就连曾经在祝弦月心中无所不能的祝明月都死在了这些人的手中。
祝弦月本能的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在玩火。
可是对于现如今的她来说， 说玩不玩火什么的……是不是有些没必要了？
祝弦月其实并不害怕这些曾经将她哥变相害死的帮凶。
因为坦白的说， 祝弦月就曾经是其中的一员。
对于这群人， 她很了解。
他们将战争当成一场儿戏，就像一群被蒙住了眼睛的驴子一样，只会跟随着眼前的胡萝卜走；
他们很少有人亲身去做过什么事，大部分的情况都只是道听途说；
他们只是战争的旁观者。
——而偏偏， 就是这群旁观者成为了海格特国高层手中最有力的棋子， 把祝明月杀死了。
单看这群人， 他们确实无关紧要。
然而当他们团结起来以后……这群人的确称得上是一股可怕的力量。
——可怕到如果有任何东西挡在海格特国的高层前面，海格特国的高层都会利用这群人， 将那些挡在他们面前的人撕碎。
祝弦月不是那种有力量放在手边不用的人。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祝弦月曾经也是其中的一员，现如今，她从中醒悟过来了，不过，这不代表祝弦月不再了解这群人。
实际上，这世界上没有人比祝弦月对他们更加的熟悉了。
海格特国有着极度发达的娱乐产业，以及已经成了系统的“明星”培养流程。
那些民众们，他们已经习惯了海格特国内人工制造出来的各种“奇迹”。
这就是所谓的娱乐化。
因为现实往往没那么多奇迹，只有人工才能够做的出来。
但是，众所周知，只有奇迹才能让人兴奋，促使人分泌肾上腺素。
——那些所谓的“明星将军”们自然利用的也是这一点。
这么多年来，他们已经创造了无数的“奇迹”，什么“温和又和蔼的将军”，什么“如同影视明星一样帅气的将军”，什么“战无不胜的将军”……
民众们和将军们早已习惯了。
只有这种东西才会让他们兴奋起来。
这是海格特国里一条默认的潜规则，许多人都遵守了这条规则。
但偏偏，这些人里面出了个祝明月这样的奇葩。
他什么都不懂，只会一板一眼的说着实话，一板一眼的将真实的自己展露给别人看。
真实不算什么错，但真实往往是丑陋的。
——而更可悲的是，在周围人都在说假话的情况下，真实的丑陋会被衬托的更加明显。
这也是为什么无面死的很惨的原因。
——毕竟，真实的东西，怎么跟可以随便乱吹的虚假斗？
不过，祝弦月从来不用担心这个。
因为……
祝弦月最擅长的东西就是“撒谎”。
“小白，你知道这世界上最可怕的谎言是什么吗？”祝弦月忽然问了一个哲学问题。
“不清楚。”小白老老实实的道。
“这世界上最可怕的谎言，从来都不是从最会撒谎的家伙嘴里说出来的。”
祝弦月道。
“——而是从从来不会说谎的家伙嘴里说出来的。”
“现在，谁都觉得无面表现出来的东西就一定会是真的。”
“这还要感谢我哥，他用自己的命让这个印象深入人心。”
“十年来，他在圣利文城风餐露宿，除了让那群高层们觉得他是个不会说谎的大傻子外，好像也没留下什么。”
“现在高层对我哥的固有印象，恐怕就是觉得他像块硬邦邦的石头，又臭又硬。”
“的确。”
小白缓缓的道。
“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在那些明星将军那里，他们偶尔上个电视，表演个英雄救美，或者是亲民的把戏，都很正常。”祝弦月道。
“甚至一部分民众对此也都有所察觉。”
“一些民众默认这些高层们拥有一定的撒谎的权利。”
“但是，在他们的眼里。”
“无面……”
“是绝对做不出跟他们一样的事情的。”
“对吧？”
祝弦月笑着道。
……
屋子里似乎是沉寂了几秒。
外面的飞行器在街道上川流不息，偶尔有说话的声音从附近响起。
“所以，你那天救那两个小姑娘，是故意的？”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以后，小白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怪不得……你那天一开始心率跳的很快，但是一查完那两个小姑娘的资料后就平静了下来，甚至还出手救了他们。”
小白说道。
“说的没错。”祝弦月夸赞了一句。
“不愧是我哥做出来的智脑。”
小白没有再说什么。
祝弦月转过头看着屏幕上面的消息，那个帖子现在依旧还在迅速扩散着。
下面是各种各样的人的跟帖。
祝弦月淡淡的道，“这两个小姑娘是很有用的棋子，一个叫方笑笑，身份贫穷，但是脑子很聪明，对网络很熟悉。”
“另一个是白家的孩子，有着深厚的背景。”
“尤其是那个叫方笑笑的孩子。”
祝弦月看着方笑笑的发帖记录，笑了起来。
“一个生活在贫民窟和城市边境，但却偏偏从来都不对别人提起的孩子。”
“一个曾经追捧明星，现在却好久都未曾搜索过那些明星将军的人。”
“一个曾经在网络上天天骂无面，然而最近却开始偷偷搜索边境事情的孩子。”
“很像曾经的我。”祝弦月最后轻声道。
屋子里又沉寂了片刻。
“而这样的蠢货，最容易当棋子了。”
祝弦月的眼睛忽闪了一下。
“海格特国至今为止其实做了件很愚蠢的事。”她转过头，绕过了这个话题。
“现如今，海格特国之前设立过的明星也都一个接一个得倒，现在几乎一个不剩。”
“可是，那群民众们的胃口已经被养肥了。”
“这么多年来，他们都已经习惯了一个又一个得明星将军出来拯救他们的日子。”
“毕竟，海格特国一次又一次的娱乐刺激给了这群观众们很高的阈值。”
“他们很难再去接受一些真实的东西了。”
“就像是昨天那两个小姑娘一样。”
祝弦月道。
“她们现在正期盼着一个新的奇迹的出现。”
“哪怕这个奇迹在她们看来成功率遥遥无期，可是她们却依旧在赌。”
“既然如此……”
祝弦月转头看向了外面。
“我为什么……不去当那个奇迹呢？”
……小白原本流转的很顺畅的程序，似乎卡顿了一秒。
“你要让外面的人知道……”
过了很久，小白缓缓的说道。
“无面是一个比那些将军们要优秀一千倍，一万倍的人吗？”
“对，没错。”祝弦月点了点头。
“以一个被所有人厌恶的将军的身份，重新回到所有海格特国人的视线前。”
“甚至再度收获所有人的敬畏和崇拜，再度成为众人心中的支柱，再度变成十年前那个人人皆知的将军。”
“这算不算一个奇迹？”
“你准备怎么做？”
“撒谎。”祝弦月斩钉截铁的道。
“啊？”
小白愣愣的道。
“我们要编造一个最大的谎言。”祝弦月道。
“无面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撒谎的家伙。”
小白犹豫了一会道，“可是……”
“可是，你现在撒的谎已经够多了，而且我觉得你现在撒的谎已经让你很成功了……”
“不够。”祝弦月摇了摇头。
“还远远不够。”
“现在的无面，一切都是假的。”
“样貌是假的，经历是假的，对待人那和善的态度是假的。”
“甚至……就连那表现出来的对海格特国人的守护之心都是假的。”
“可是……”
“曾经的我哥日日夜夜的在圣利文城坚守。”
“那些人从来都不知道这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和决心，所以他们天天的谩骂。”
“我哥曾经在圣利文城里待了足足十年，换来的结果却是网上连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几个。”
“而我只不过是打扮的稍微好看了一点，上演了一些恶俗的英雄救美的把戏而已。”
祝弦月双手摊开，笑着让小白看屏幕。
“网上就已经有在寻找那个退役老兵的帖子了。”
“你说，这一切是不是很有趣？”
“但是有些东西，终究还是真实的为好。”小白道。
“谎言永远是敌不过真实的。”
“时刻关注一下这两个孩子在网上的行踪。”祝弦月并没有在意小白说的这句话，而是随意的下了个指令。
人类下达的指令，机器人一定要执行的。
祝弦月一边翻阅着电脑，一边整理思路。
“那个叫方笑笑的小姑娘虽然在网络上很厉害，我觉得她非常有天赋。”
“不过她的出身太低了，所以有些时候没办法做到一些事。”
“这种时候……”
“她身边的那个同学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当然，必要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冒充她的同学，帮这个孩子一把。”
“小白，以你的模型计算，这样的事情再发生几次，我可以让主流网站上出现我的影子？”
“十二次。”小白道。
“十二次啊……”祝弦月在心里计算了一下这个时间。
“看来比我想的还要更快一点。”
“不是快，是很快了。“小白道。
在这个空荡荡的只有祝弦月一个人的洗手间里，小白的声音听起来莫名的有点空。
祝弦月敏锐的察觉到小白跟往常不太一样。
“怎么了？”祝弦月问，
“我只是觉得这样需要花的力气是不是太大了点？”小白道，“你最近已经有很长时间都没有好好休息了。”
“知道了，忙完这件事就休息。”祝弦月无所谓的道。
她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对于祝弦月来说，眼前最重要的事是帮她哥报仇。
祝弦月说完后，就开始冥思苦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按照祝弦月的推测，当网络上有关于这个神秘的退役士兵的消息传到一定程度时，就会引起上面的注意。
不过……
等到上面注意到的时候，恐怕下面早就已经人尽皆知了。
“接下来就要看看那两个小家伙做的怎么样了。”祝弦月懒洋洋的说道。

第255章 一阵死寂
笑笑关注着网上的帖子。
她一边看着， 一边翻看着自己手中的笔记。
从医院出来以后，笑笑又回到了自己这间连坐直身子都有点困难的小屋里。
冷不丁换了个地方，笑笑总觉得有那么一丝不适应， 不过她冷静了一会，又低下头， 借着微弱的光看自己手中的那本笔记。
能够在这么穷的家庭上学也是有点实力的， 笑笑的成绩一直是学校里数一数二的存在。
就算是最近一直饿着肚子， 笑笑也拿下了年级前五的成绩。
不过，笑笑现在的心并不在这上面。
她盯着自己眼前的页面，疯狂的敲着文字。
找到那个人了。
那个人最近偶尔会在海格特国的各个角落里出现，他的确依旧还是那副流浪汉的样子。
不过，总的来说，笑笑并不觉得这家伙像个简单的流浪汉。
因为一般的流浪汉总是会为自己的温饱而发愁， 可那个人不是。
他现在应该是要找个工作去做。
然而看起来， 他现在更像是……在这个城市里面轻松且漫无目的的漫步？
很奇怪对不对？
毕竟现在的海格特国，的确没有什么漫步的好去处。
——曾经灯火辉煌的地方现在一到了晚上也人烟稀少了起来，往往到了夜晚。只剩下一些机器人和仿生人还在外面游荡。
这让笑笑开始怀疑起这个家伙的出身。
因为一般来说， 只有贫民窟的那群土包子们来到第一城市里， 才会像他这样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那个人是没见识过这大城市的样子， 所以才会看的那么认真吗？
笑笑习惯性的脑海里冒出了一点对贫民窟居民下意识的歧视，然后又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她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不太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的歧视贫民窟了。
在最新拍摄的一段视频中，一个路人拍到了那个家伙正在灯红酒绿的大街上漫步的样子。
他一边走， 一边不住的朝着两边望，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一种惊讶陌生。
不， 或许不只是陌生，还有一丝丝……
感慨？
笑笑觉得自己眼花了一下。
她一愣， 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发现刚刚那种感觉消失了。
错觉吧？
那个家伙，怎么可能会突然露出感慨的神色来？
他又在感慨什么？
感慨这种东西，笑笑觉得应该是留给老年人的。
就像是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在经历了很多后，看见了某个能够勾起他回忆的东西一样。
而眼前的这个家伙，无论怎么说，都够不上感慨的标准。
与其说是老年人，倒不如说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少年。
不过很快，那个人很快就重新变成了那种懒洋洋的神情。
笑笑看着他的表情，有点无语。
果然是她看错了，当流浪汉当成他这个心大样子的……倒还真是头一份。
但不得不说……那个流浪汉一样的家伙留下来的痕迹还出乎意料的多。
多的让笑笑都有点意外。
笑笑在那晚仅仅就把这个流浪汉一样的家伙当成了一个人生中的过客而已。
她之所以将他发到了网上，其实更多的抱得是找乐子的心态。
一个退役士兵，尤其是退役的前线士兵，无论怎么想，他能够再一次在网上出现的概率都是很小的。
但是眼下，笑笑已经看见这个人好几次了。
是他又像那天晚上一样搞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了吗？
笑笑刚这么猜想着，就看见了那人的脸。
……哦，不对。
笑笑悟了。
就凭那个人的那张脸……他就已经可以成为人群中行走的电灯泡了。
她看着那个人的脸，挑了挑眉，心想如果有朝一日，那个人突然被人抓走去当压寨夫人她都不算奇怪。
一个奇奇怪怪的人，身上有各种各样的因素掺杂在一起，这显出了一种别样的矛盾感。
然而有时候，矛盾感往往才是最吸引人的东西。
笑笑看了半天，不知不觉就将他的信息打包好，然后整理完发到了一张帖子里。
以笑笑出色的信息收集能力还有全年级前五的文笔，这个帖子的浏览量很快就开始在网络上攀升……
当然。
这里面，可能也包括一些人的推波助澜。
祝弦月在海格特国里闲逛了好几天，期间没干什么别的事，就是用自己追星了十来年的经验，努力把自己这张脸打扮的艳压现在那些最近还很火爆的明星。
她最近也少见的开始刷起了娱乐网站，要知道，这玩意自从祝弦月知道她哥死后，就一年多都没碰过了。
“这个小明星现在居然火成这样啊。”祝弦月指着网上的图片兴致勃勃的道。
“去年我记得他还传黑料来着呢，一年不见，真是如隔三秋啊……”
“那是因为他背后有大公司的老板在捧他啊。”小白道，他说完就用神秘兮兮的语气道，“怎么样？想不想吃瓜？”
“不想。”祝弦月无情的道。
“没意思，长的还不如楚德呢。”
她对于靠丑吃饭的丑人向来都是很无情的。
“你看，我把一个将军的迷茫，痛苦，还有强装出来的无所谓表现的多淋漓尽致啊。”
祝弦月指着屏幕上面的自己说道。
“这小明星一年投在自己脸上的钱恐怕都够咱们基地得人一年的伙食费了。”
“这样的人都能靠脸火，真是天理难容啊。”
她一边有点坏心眼的想着最近在自己推波助澜下那些“偶遇某某帅哥”的帖子，一边想这如果要是让真正知道无面长相的人知道了该怎么办。
例如……
启风。
又或者某个祝弦月熟悉的朋友。
算了，现在想让启风看见这份东西的可能性还是低了点，毕竟那个家伙恐怕没什么心思去关注八卦新闻什么的吧。
这一类新闻在启风的眼里统统都是没用的东西，只是为了转移民众注意力的，因此，以启风这样的身份，他自然是不可能看这种在他看来愚弄众人的东西。
就算祝弦月很期待看到启风的脸到时候究竟是什么表情，恐怕这个目标一时半会也没办法实现了。
祝弦月缓缓的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自己有点僵硬的身体，顺便从屁股底下的人身上站了起来。
在这条小路的末尾，已经堆了十来个人。
——他们基本都是奥莱帝国的人，又或者是一些其他组织或国家的人。
祝弦月这几天已经解决好几批了，有一说一，这群人有时候就像苍蝇一样。
一开始，每天都有十来批的人对祝弦月动手，祝弦月烦不胜烦。
然而，过了几天后，就变成了每天两三批。
……再到现在，三天了，才来了这么一批人。
——还是全副武装的，连那种对付机甲才会用到的重武器都用上了。
就好像祝弦月是个人形霸王龙一样。
看来，祝弦月最近出手的残暴和快速真是让他们吓了一跳啊。
“行了，今天应该没什么人了吧？”祝弦月拍了拍衣服走出了这条巷子。
她有点饿了，准备去找家夜宵店吃饭。
不过……
祝弦月这一次倒是对启风估算错了。
因为启风这一次收到消息的速度超乎想象的快。
毕竟，这世界上总有些意外。
……
在托卢卡宫内，启风正在关注着杜青露的情况。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杜青露上一次并没有死。
非但如此，他甚至还成功的混进了奥莱帝国的内部。
这在别人看来都是天方夜谭的事情，在启风看来，是很顺理成章的事。
——要是在那么多漫画摄像头的关注下还能死，那是不是太小瞧他启风了？
启风洋洋得意的想。
那个方纤云在临走的时候打扫了战场，结果在“无意间”发现了一不小心就混在了人堆里的杜青露。
杜青露当时瑟瑟发抖，手都哆嗦的有些抓不住东西。
……当然这一部分可能是装的，但是也绝对参杂了很多表演者的真实情感。
毕竟，换作另外任何一个人处在杜青露这种状况，能吓得不尿裤子就已经很厉害了。
杜青露当时几乎就以为今天就是自己的死期了，连遗言都已经想好了。
可谁知……
他并没有死。
非但没有死，杜青露甚至还得到了方纤云的赏识。
方纤云把杜青露伪装成一个奥莱帝国的军人藏了起来，并且交代他不要多说话。
杜青露觉得自己有点懵，不过这在启风看来，却正对了他的心思。
方纤云为什么会把杜青露留下来？
——当然是因为楚德的命令啊！
否则，还能是因为什么？
就因为这个，启风最近都觉得心情舒爽了很多，连越来越多的议员无视他都已经不在乎了。
他这几天跟楚德通话的时候，有时候语气荡漾的让楚德都有点毛骨悚然。
楚德作为一个直男，最近对于评论区还有论坛贴吧等东西上面的言论持有非常强烈的批判态度。
他听着启风的话莫名就觉得自己的后背一凉，总有种又要被那些读者嚼舌根的错觉。
于是，楚德道，“等等，启风……咱俩正常点聊天，我总觉得你最近的语气怪怪的。”
“是吗？”启风道，“哪有啊。”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嘲笑楚德的言不由衷。
明明楚德都已经让方纤云保护杜青露了，还那么小心翼翼……真是可笑。
再这样下去，启风都想揭露自己跟杜青露认识的事情了。
楚德还算是个蛮有警惕心的人，只可惜遇到了他。
或许是因为最近心情好了很多，所以启风现在也愿意干点别的事来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
就例如说看一些八卦新闻。
启风打开了手机，心说前几天刚刚爆出来吕议员婚外情的故事，不知道今天又有什么八卦消息能爆出来？
要知道，这种花边新闻也是打击对手的方式之一。
海格特国最近这种事愈演愈烈，大家都恨不得把对方的族谱翻出来攻击对方。
启风这么多年虽然打仗打的很差，但是黑料都藏的很严实，所以这会能够隔岸观火。
他一边好心情的笑着，一边打开今天的报纸看了一眼。
第一眼看过的时候，启风只是匆匆略过。
然而，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启风的心中升起。
那种感觉，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启风猛的翻过了那份报纸，眼睛瞪的溜圆的看着，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
梦境里，出现了他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一个人。
而那个人一出现，完全不亚于现实里出现了鬼。
在报纸角落最受欢迎的花边新闻板块里，一则消息正安静的摆在那里，配着一张清晰的图片。
【爆！惊天路人出现街边！疑似惊动无数少女芳心？】
托卢卡宫内……
一阵死寂。
过了许久，传出了一声剧烈的玻璃摔碎声。
“我这边又有事情了，你先别打了啊。”白玮匆匆的挂断了电话，然后赶紧朝着屋子里走了过去。
他心说启风今天又出什么事了？
最近发生的事，越来越让白玮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究竟对不对。
白玮烦躁的挠了挠头发。
启风这个家伙……怎么总暴躁的像个神经病一样？

第256章 会是谁呢
想当初， 启风可是白玮千挑万选为自己选择的追随者。
他能够当上启风身边的秘书长也不光光靠的是聪明会来事，其实更大的原因是当年启风在还没成第一将军的时候，白玮是第一个坚定追随他的人。
白玮是一个非常懂得及时上正确的船的人。
当年， 他还在无面手底下工作的时候，就一眼看见了启风。
那时候的启风在海格特国内还算得上是默默无闻， 而白玮却一眼就看出来了启风那眼里遮都遮不住的野心。
白玮喜欢有野心的人， 或者说他对于无面这样的人的确是有点受够了。
如果按照实力所说， 无面的确是个很厉害的家伙。
但是这对于白玮来说，未必算得上是个好事。
白玮本身是一个很喜欢荣华富贵的人的，他最开始跟着无面，就是觉得无面很强，强到能够足以让他成为海格特国最为尊贵的几个人之一。
不过跟在无面身后的日子，白玮其实倒还真的享受了几天。
十多年前， 那场由奥莱帝国掀起的风波席卷了整个星球。
而作为那次战争的亲历者， 白玮自然全程都看到了那群战败国国民们悲惨的样子。
那宛如地狱般的场景，足以让白玮这样重视利益的人都隐隐的被吓到。
所以，在战争最艰难的时候， 白玮毫不犹豫的把无面当成自己最坚实的依靠。
最起码当外面遍地焦尸时， 无面能够让他们安全的走在战场上， 甚至还能跟敌国的人平静的面对面，而不是倒在地上成为一具新的尸体。
白玮承认自己其实迷恋过那种感觉。
无面的确很强，不跟他接触过的人是不会理解他究竟有多么强的。
将自己的所有重担压在另一个人的身上，的确是个让人轻松不已的事情。
然而……
慢慢的， 随着战争的阴影褪去， 一些事情就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白玮跟海格特国的其他人不一样， 他承认无面还是一如既往的强，但是他这样强的人反而不再适合现在的这个世界了。
战争结束以后， 白玮想着以无面的战功，怎么说也能成功的得到一份不错的奖赏，如果他聪明一点，那么海格特国第一人的身份非他莫属了。
到时候，以他这追随者的身份，怎么也能捞到一份最大的奖励吧？
然而……
白玮兴致冲冲等来的结果，却是无面在新战场上的惨败。
在所有人都在疯狂的瓜分战争成果的时候，无面这个人看起来格格不入。
他既不懂得去争抢，也不会拿到自己应得的东西。
白玮忽然发现，这个家伙满脑子里恐怕就只有打仗那些东西，除了这个以外，他什么都不会。
这就像是个惊天噩耗，给了白玮当头一棒。
“将军，咱们……是不是应该换一些装备了？”某天，白玮意有所指的对无面说道。
他看着最近那些层出不穷冒出来的抢功劳的人心中急得有些上火，不过无面这个人往往都不怎么爱说话，所以他周围的那些人也不敢跟他说些什么。
就连白玮也只能旁敲侧击。
“换装备？”无面微微的抬起头，“为什么要换装备？是高层又批了预算吗？”
“不，不是。”白玮道。
“只不过是咱们现在手头的这些装备看起来太难看了些，最近媒体上已经有一些传言了，说咱们的东西看起来太丑，是不是克扣了军费，毕竟其他将军的武器看起来要强大的多……”
“不用理他们。”无面淡淡的道。
“现在预算本来就已经很少了，奥莱帝国如果趁着这个冬天打过来，咱们不做好准备，那么情况一定会很糟的。”
白玮觉得自己似乎是噎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现在阻挡奥莱帝国的那群人很重要……可是海格特国内的形式也同样重要啊！
“那……咱们要不要跟其他几位将军一样，去宣传一下我们？”白玮又道。
他这几天眼睁睁的看着周围好几个将军各种搞花活，有人专门拍自己在战场上英勇的身姿的，还有人甚至会故意找几个“演员”摆拍。
而这些在高层眼里看起来极其低劣的手段，居然还有很多人追捧。
再转头看看他们这位将军……连头上的那个大铁壳子还没有摘下来呢。
其实在战争刚开始的时候，国内有不少女人都想要嫁给无面，那时候无面可怕的面具在他们看来就是安全感的象征。
但是时间总是被遗忘得非常快的东西。
现在，那些长的像明星一样的将军才是最受人追捧的，白玮看着都眼馋。
白玮又看了看自己手头的新闻，心情又说不出的烦躁了起来。
这几天的新闻头条都是一个叫做启风的人，这个人身上非常有亲和力，目前在国内的支持率已经很高了。
他的秘诀就是靠着自己脸上那格外有亲和力的笑容来感染别人，与之相比，连头盔都未曾摘下来过的无面，看起来就像是什么科学怪人一样。
甚至网上还一度有传言说戴着头盔的无面是不可信的，毕竟谁也不知道头盔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他是一个重刑犯怎么办？
——或者更极端点，如果他是奥莱帝国的人该怎么办？
“无面将军，我觉得你需要把头盔摘一下。”白玮思考了很久，对无面提出了这个建议。
他心里都已经想好了。
作为一个非常合格的秘书，白玮找了一队化妆师，就准备等无面摘了头盔之后对他进行一次全新的形象设计。
以无面这个身形，恐怕真实样貌应该是一个比较魁梧的大哥，到时候白玮准备让他们故意把无面朝着有气场的方向去打扮。
打扮的跟那些像明星一样的将军有些不太现实了，不过好歹能收拾个人样出来。白玮觉得自己花了天价雇来的化妆师总不至于是吃干饭的。
白玮说完这个提议后，就发现无面愣了一下。
……过了大概十秒钟，无面坚定的摇了摇头。
“我不会摘面具的。”无面淡淡的说道。
“而且我长什么样子，对于海格特国和奥莱帝国来说都没什么关系吧。”
“无面将军，您……”白玮顿时就有些着急了，他的话刚刚说到一半，就看见无面放下手里的东西，缓缓的走了出去。
这意味着白玮最后说话的机会也没有了。
看着被无面关上的门，白玮握住了拳头，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手心里。
他在那一刻，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有过一个强烈的预感。
——无面这条船要翻了。
这条帮助他度过了战争最艰难时刻的船，在战争之后居然如此的破烂不堪，甚至到了让白玮感觉有点可笑的程度。
连那个头盔都不敢摘，这究竟是到了多么丑的地步？或许他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脸上全都是疤痕？白玮脑子忽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白玮是一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在他认定无面这条船一定会翻的一个星期之后他就辞掉了无面身边的职位，又过了一周，他出现在了启风的身边。
一待就待了么多年。
听着屋子里乱七八糟的声音，白玮靠在墙上，少见的掏出一根烟来，狠狠的吸了一口。
眼下又到了他该做抉择的时候。
白玮总觉得世事难料，就好像上天一直在跟他开玩笑一样。当年他那么盼望无面能够像其他人一样懂得抢占舆论，所以才会过来投奔最会玩弄舆论的启风。
眼下，也不过短短几年的时间，事情就突然发生了个大转变。
白玮忽然间觉得，如果无面在这里的话，那么海格特国现如今的一切都不算什么事吧？
如果现在坐在后面那个办公室里的人是无面，那么他们现在根本沦落不到这么狼狈的地步。
不过真的说起来，白玮对自己曾经做的一切不后悔也就是了。
……或许他也没有什么后悔的机会。
毕竟，人类总是一种需要欺骗自己才能活下去的生物。
如果连欺骗都做不到的话，那么就总会丧失些继续前进的勇气。
白玮吸了最后一口烟，等屋子里面的声音彻底停止下来之后才进去打扫。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遍地的碎瓷片，还有飞散各处的文件。
白玮见怪不怪的走了过去，让机器人进来打扫碎瓷片，他则收拾着地上的文件。
启风现在正坐在房间最阴暗的角落里，白玮尽量装作看不见他，毕竟这个时候的启风心情最为琢磨不透了，稍有不慎，就很容易引火上身。
白玮将那些文件收拾起来，然后按照类型放在一边——尽管他觉得启风不会去看，不过装一装样子还是有必要的。
这次让启风这么生气的文件又是哪一份？
白玮的视线假装无意的在房间里面扫视着，然而在熟悉的位置处，他并没有看见文件，反而看见了一份报纸。
“嗯？”
白玮微微一愣。
他随手拿起了报纸，然后平静的扔进了垃圾桶里，脑子里却已经记住了报纸名字。
等从办公室出来之后，白玮自己买了一份那个报纸，然后在上面认真的搜索了一下。
那报纸上面的信息出乎意料的并没有什么能让启风生气的消息，白玮有些纳闷的思考了一下。
那么，启风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他刚摇了摇头，想说启风最近真是疯了，结果视线忽然撇到了报纸下的那条八卦新闻上，然后眉头忽然缓缓地挑了起来。
……
过了半个时辰，那人最近的行踪轨迹已经被亚当整理好送到了白玮的办公桌上。
白玮看着这份报告开始沉思。
退伍军人？
海格特国退伍军人有长这种样子的吗？
说难听点，长成这个样子的军人，恐怕都用不着退伍，早就已经被各个家族势力招揽过去当他们的门面了。
在海格特国，帅气是真的能当饭吃的，白玮都能想象到，凭着这张脸就能有多少人为之而疯狂。
所以这个人绝对不是退伍军人。
白玮看着那人虎口上一层薄茧，微微的皱起了眉。
那么既然如此……
这个家伙会是谁呢？

第257章 希望先到
祝弦月清理掉最后一批过来跟踪自己的家伙后， 朝着身后看了过去。
好像有人正在街边看她。
祝弦月最近清理人的速度非常及时，倒也会故意留下一些目击者，不过很少有看见她“清理”场景的。
她借着街角的摄像头看了看那边扛着摄像机的两个人， 忽然间笑了一下，然后也没管， 只是安静的擦了擦自己手上的血。
“据说最近网上很有名的帅哥现在就在前面， 我们是小心翼翼的追踪了一路才找到他的。”就在街角， 有一男一女正小心翼翼的往这里走着。
女人拿着话筒，男人在后面扛着摄影机，男人在后面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这个热点行不行啊？”
“行，当然行了，没看今天观看人数都涨了好几倍了吗。”女人小声的说道。
她很庆幸自己今天抓到了这个热点， 在现如今的海格特国里， 像这种娱乐节目最能吸引大众的注意力了。
这也让这些媒体人在现如今成了海格特国少数生活的比较好的人。
那个女人想着那个帅哥最近在网上的热度，嘴角的笑就压不住。
这个热点蹭的好，恐怕这个月业绩第一的又是他们组了。
女人刚这么想着， 就下意识的朝着那边望了过去。
然后， 她就恰好看见擦干净了自己手上血的祝弦月正对着她笑。
……空气似乎都沉默了几秒。
祝弦月看着那两个人转身跑的比见了鬼还快的样子， 默默的思考这段视频多久会被放出去。
“不用担心，现在就放出去了，那两个人是直播。”小白替她回复了这个问题。
“直播啊，直播更好了。”祝弦月当时喜笑颜开。
以娱乐业出名的海格特国究竟会有多少人看见这段视频， 祝弦月非常的好奇。
而这个视频就像是祝弦月故意放出去的鱼饵， 只看着多长时间就会有鱼过来咬钩。
——在首都大学的某个宿舍里， 有个头发乱糟糟，好几天没出寝室门， 并且因为被学校扣了学分不得不重修的家伙忽然看见了什么东西。
他那双好像永远都不会整开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瞬，然后又缓缓的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啊，这下大条了啊。”
楚德的室友，神秘网站的创始人挠着自己的头发，有些无奈的想。
他自打那天看见报纸上那个人的样子后，就吓得浑身一个哆嗦。
真可怕。
这家伙怎么回来了。
只希望那些高层的人不要注意到这个人，毕竟要是注意到了，会发生什么楚德的室友可不敢保证。
不过与其担心这一点，倒还不如担心一下，这个人是不是要干掉所有海格特国的人才回来的吧……
……
白玮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这时突然听见了亚当的声音。
“前几天关注的那个人有了新的消息，需要现在观看吗？”
白玮抬起头来，随口说道，“看一眼吧。”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想要缓解一下自己眼睛的酸痛。
最近的文件实在是太多了，而对于他来说，这种消息算得上是一种舒缓情绪的小料。
白玮刚睁开眼睛看了眼视频，然后一口水就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
这，这什么东西？
白玮彻底惊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出现了什么幻觉。
眼前的这个人轻轻松松的就解决了那几个人，而这个身手在白玮看来……都已经算不上强了，只能说得上恐怖。
拖了当年战争时期还算干了很多实事的福，白玮其实对于身手这种东西其实还挺敏感的。
他几乎一眼就能看出那些倒在巷子里的人身上受的伤，以及他们身上的标志。
奥莱帝国的间谍，顶级佣兵组织的杀手，一些盗贼组织的杀手……见鬼，怎么还有海格特国内的杀手。
这家伙到底惹了多少人啊？怎么这么多人都要杀他？
白玮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屏幕上的那个家伙。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然而下面评论区的人倒是热闹的很。
【好强！惊了，这个人好强啊！】
【他刚刚是不是在擦自己手上的血？】
【咱们国家有这种退伍军人的吗？别闹了，我完全不信。】
【嘶……我看后面有个躺着的人胳膊上的图案怎么这么眼熟啊，看着像是某个佣兵组织的标志。】
一条条的消息很快蔓延了开来，这个视频很快就变成了热门，被无数人传播着。
这个速度的确传播的非常快，一是最近这个帅哥的热度的确非常高，二是因为这个视频非常有震撼力，几乎所有看视频的人第一反应都会被震到。
而在擦拭手上鲜血的时候，那人手腕上退伍士兵的手环若有若无的露了出来。
……电脑前的海格特国人有不少人心里都有一点触动。
这或许是或多或少对于过去的一种触动。
有人看着那个手环，忽然问，【这人以前在边境干什么的？】
【谁知道，那个手环不是前线士兵的标志吗，如果是军官的话，应该不会是这种手环吧。】
【不是……你们真的信这种身手是士兵？一看你们平时就被忽悠瘸了。】
【对啊，根本不可能是，要我说，这个人说不准就是什么隐藏的高手吧？】
【隐藏的高手？什么隐藏的高手戴退伍军人的手环啊？你说这是哪个高级佣兵组织里的人我说不定海信。】
【嘶……你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有可能啊。】
【啧，真可惜啊，我还想着这如果是海格特国的退役军人，那咱们现在就不用怕奥莱帝国了呢。】
【对啊，这个人一看就很能打，说不定真的能打过奥莱帝国的那些人……】
【你说会不会网上的那些故事是真的，什么特殊培养出来的士兵什么的……啧，算了，我也只是想想而已。】
不可能。
白玮看着网上的这些消息，觉得这帮人也太会瞎想了。
海格特国有没有什么特殊培养出来的士兵他还不知道？真是一群低智的东西看多了，就会毫不犹豫相信的傻子。
不过这个人的确挺奇怪的。
前几天海格特国的士兵还算得上是比较有身份的人，可是现在却已经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而且还会招来一些没必要的麻烦，间谍甚至都不喜欢这种身份。
况且这个手环一戴上，是很难解下来的。
所以，非海格特国退役的士兵真的很难理解为什么会戴这种东西。
白玮放下水杯坐在椅子上思考了一会。
他突然打开了面前的智脑，在里面搜索了一串数字。
……这是启风的通行密码。
这段时间，白玮已经知道了启风的密码，尽管他戒备心很强，可是他现在身边唯一可用的人就只有白玮。
所以，这时候下手对于白玮来说轻而易举。
白玮偷偷的输入了这个人的长相，然后开启了最高权限，搜索着亚当数据库里的全部数据。
面前的电脑似乎卡顿了一秒。
……在过了三分钟后，页面上出现了搜索结果。
白玮猛地睁大了眼睛。
【特殊士兵计划参与者】
姓名，明月，毕业于海格特国首都大学指挥希。
短短的两行数字而已，就连启风的权限，都只能搜索到这点信息。
但是，白玮却被惊的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心脏狂跳，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兴奋感从他的心中升起。
这……
这人居然还真是海格特国的士兵？
而且还是参加过那个计划，生存下来的士兵？
一瞬间，一种巨大的惊喜冲上了白玮的脑门，让他陷入在兴奋之中无法自拔。
白玮现在的感觉，就好像随便用生日号买了个彩票，然后阴差阳错中了个头彩一样。
怎么可能？
那个特殊士兵计划，白玮当然有所耳闻。
说是那么个名字，实际上就是一个培养基因强化剂的计划。
最开始这个计划有许多军官的大力支持，尤其是在战争期间。
从这个计划里出来的狠人数不胜数，白玮记忆中一些厉害的家伙几乎都是从这个计划里出来的。
那个时候，是这个计划最为辉煌的时代。
不过，当战争结束以后，这个计划就开始出现了一点点“小失误”。
简单来说，就是有很多人开始插手了。
毕竟这个计划的利益太大了。
一个基因改造药剂，成功之后得到的士兵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强，因此有不少家族都希望将那些士兵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因此手段用了很多。
甚至，后期还有一些基因改造成功的士兵流落在外，现在还不清楚他们到底在哪。
眼下，面前这个人的身份瞬间就水落石出。
这不就是当初那批下落不明的改造士兵之一吗！
他戴着手环，恐怕也是真实的。
当年研究所确实为了伪造那些人的身份，会使出各种各样的手段来。
这是……何等可怕的感染力。
白玮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面满天有关于那个人的新闻，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
他脑海里不停的回想着刚刚那个人的样子，一种说不出的预感出现在了他的心里。
那个人……
那个人，说不定可以当他的第三条船。
是的，可以让他摆脱现在困境的船。
……当初白玮抛弃启风那条船时，他心里生出的就是这种预感。
此时，多年以后，这种预感又一次的来了。
白玮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如此感慨自己的好运气。
早知道，他还在启风的手底下废那么多时间干嘛？
仅仅只是看了这个人一眼，白玮就敢打包票，这个人一定会在短时间内成为海格特国内的新星。
看看这可怕的领导力吧。
现如今，没有任何的推手，这人光凭自己简简单单的几个图片和一个视频，就已经变成了今天的热门。
——这是何等可怕的人格魅力？
一个将军，虽说所谓的明星计划有些太过儿戏了，但是白玮一直不否认的是，将军需要有强大的人格魅力。
因为关键时刻，他才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个拥有强大人格魅力的人。
白玮二话不说看了下地址，就朝着那边跑了过去。
希望……
希望还没有人能比他先到。

第258章 背后老板
是那个人吧？
白玮摸到那个人刚刚出现的位置， 有些怀疑的想着。
他并不敢直接走过去，因为按照他的经验，这种经过实验后活下来的人一般都有着非常可怕的身手。
不过， 那个人仅仅就那么站在那里，就感觉跟别人不一样。
如果说其他人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话， 那么那个人简直就是在发着光。
白玮不敢这么直接过去， 毕竟刚刚在视频里他可是看见这个人把好几个海格特国的人都给放倒了， 他现在冷不丁过去很难说会不会落到同样的下场。
祝弦月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的那个白玮，她正准备去海格特国几个比较有名的地方逛逛。
说起来，她哥虽然是个很有钱的家伙，不过海格特国国内倒还真的没怎么逛过。
这倒不仅仅是因为他小抠，也包括他很少会回到海格特国的城市里。
无面长年累月的待在边境上，引来了很多人的抱怨， 然而， 却并没有人真的关心他究竟有没有过上过他们口中的“好日子”。
祝弦月在这座城市里住的时间也不长，她小时候一直都是生活在贫民窟的，所以这里的地方她也没怎么逛过。
她每次逛街的时候， 都可以把刚进城的土包子的样子表演的淋漓尽致。
这倒是蛮符合她现在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的。
不过， 在祝弦月瞎逛的时候， 倒是发生过许多莫名其妙又有些无厘头的事情，让祝弦月总是有些措手不及。
海格特国现如今还能保持活力的实体产业并不多，所以在城市里开的比较好的店，或多或少都有点背景。
祝弦月这段时间在海格特国内闲逛， 本来就是奔着找事去的， 所以像这种有背景的店， 她最喜欢了。
而今天，祝弦月刚巧就被推荐了这家据说是海格特国内目前最火的餐厅。
——一家名叫“黑夜”的餐厅。
装修的确挺豪华， 品味也不错，走进里面，还有小提琴家的演奏。
据说，这家餐厅是在最近几个月突然就崛起的，以一种非常奇特的方式出现在了海格特国中，并引起了无数达官贵族的追捧。
原因无他。
只因为那家餐厅是目前海格特国粮食短缺的情况下，唯一一家可以提供充足的食材，并且材料格外新鲜的餐厅。
单单说一件事，就可以说明这家餐馆目前在海格特国的地位。
那天祝弦月碰见笑笑那两个小姑娘的地方，就是黑夜旗下的一个小分店而已。
现如今海格特国内的形式不是很好，尽管那些有钱人和贵族们不说，可是私底下，他们已经面临着粮食短缺的状况了。
虽说通过钱，他们暂时还不至于到吃不起饭的地步，可是像之前那样山珍海味随便可挑的状况，已经很久都没有发生了。
这家饭店算是解了他们燃眉之急。
也正因为如此，许多达官贵族都对那家店抱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尽管大部分人都在心里猜测，那家店或许有奥莱帝国的背景——毕竟当下能够这么快运送新鲜食物过来的，恐怕也只有奥莱帝国的军队。
而如果不是奥莱帝国，那很有可能是更可怕的背景。
高层们心照不宣的不提起这件事来，毕竟就海格特国目前的状况而言，到处都是间谍，所以与其过度防备，从而惹怒一个可能背靠深厚势力的老板，倒还不如放任它。
那家老板据说是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喜欢穿绸缎料子的长裙，眉眼间净是风情。
祝弦月从小白那里找到了这个老板的照片，从这张照片上她很轻易的就看了出来，这个老板应该有过被训练的背景。
那时刻保持警惕的姿势，有着一层薄茧的手，还有公式化的微笑……
有趣。
祝弦月笑了起来。
在海格特国呆了这么久，好歹也得找几个大人物开刀了。
于是，祝弦月决定去会一会这位传说中“美丽，优雅，有风情，有情商，背景深厚”的老板。
……然后。
……
然后，祝弦月就跟一个破晓成员大眼瞪小眼。
“明月哥！”那个饭店的老板，据说是破晓成员，之前曾经在圣利文城里当间谍，被派回来做第一城市里的线人，结果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潜伏生意做成了全海格特国目前最有名餐馆的老板兴奋的看着祝弦月道，“真的是你！我前几天看报纸的时候，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祝弦月默默的将自己手中的枪藏到了背后。
她本来想着如果碰见的老板是个奥莱帝国的人，她就悄悄的把对方给崩了的。
“呃……”祝弦月半天都没憋出第二个字来。
“明月哥，你吃了没？”那个“风姿绰约”的老板看见祝弦月后，干脆连端庄的声音都放弃了，一开口就是一口原汁原味的带有圣利文城人口音的土话。
那老板又给祝弦月沏茶，又给祝弦月倒水，顺便还上了盘圣利文城人最喜欢吃的小吃。
祝弦月有那么一刻都觉得自己从村里还没出来。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然后抬头道，“你就是半年多以前秦堂安排过来这边卧底的？”
“对，是我！”老板一个立正站好，标准的如同一个经过祝弦月手中培养出来的合格民兵。
祝弦月嘴角抽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端庄优雅，看起来颇有贵族气质的老板，用手扶了扶自己的额头道，“等会，你让我想想，想想……”
“就是之前秦堂跟你报备的那个啊！”小白倒是在祝弦月的耳边说的正欢。
祝弦月狠狠地在心里瞪了小白一眼。
“那些住在城市里的人不号称自己隔着好几道墙都能闻到贫民窟那些人身上的臭味吗？”祝弦月吐槽道，“怎么连你的身份都没有看出来？”
“不清楚，他们现在还认为我是某个神秘组织派出来的人呢，挺多政府高官看见我都毕恭毕敬的。”
那个老板语气宛如做报告一样说道。
“……行，挺好，继续保持啊，做的非常不错。”祝弦月尴尬的收起了自己手中的武器，然后在饭店蹭了顿饭。
老板特意给祝弦月安排了整家餐厅最棒的位置，坐在窗边可以看见整个海格特国风光的那种，祝弦月坐在那里，啃着牛排，忽然间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怪不得黑夜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能够充分供应食物的餐馆。
怪不得这里的食材都很新鲜。
……能不新鲜吗？都是从贫民窟那边运出来的。
祝弦月又低头看了眼目前在第一城市能炒到五十块一百克的小青菜，默默的把它塞进了嘴里。
这玩意她没记错的话，在贫民窟好像是免费吃的东西，这一季度丰收收了一堆。
挺好。
破晓最近一直缺经费呢，没想到居然从这方面莫名其妙的回血了。
祝弦月忽然间觉得……海格特国这帮有钱傻子还挺可爱的。
嗯。
——在黑夜的外面，白玮小心翼翼的探头朝着那边望去。
他没办法压抑住自己心里的震撼。
刚刚他想着跟过来，结果看到了什么？
那个整个海格特国内都有名的女人，正在毕恭毕敬的接待那个叫明月的人？甚至还给他领到了最私密的那个贵宾室？
这个贵宾室极其出名，出名的理由大概是因为一个月以前，海格特国内最有名的几个家族之一的公子想要包下整个黑夜一天，当然，也就包括这个贵宾室。
然后，这个公子就被拒绝了。
那个公子当时一脸的不可思议，而这位不知身份，风情万种的老板只是笑着说道，“不好意思，这间贵宾室，只会接待一个人。”
这句话，在短短的一天内就传遍了整个海格特国高层，人们都在猜测，那个人究竟是谁，是不是就是那个神秘的“背后人”。
白玮悄悄的捂住了自己的嘴，以免自己喊出声来。
他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难不成……
这个神秘的“背后人”，就是这个明月？
明月，明月……
对了，这家餐厅的名字，叫做“黑夜”。
只有当明月高悬，黑夜才是完整的。
白玮抬起头，看向了那个最高层的建筑。
他脑海中的情绪从来未像如此这样的激动过，眼下，一切的一切，白玮都已经明白了。
原来，那个叫明月的人居然是这样的一座大靠山。
白玮心中不由自主的对那人产生了一丝敬畏之心。
正如这世界上的有些强者总是格外的受人敬佩的，而像这种悄无声息就能够在几个月内让一家餐厅突然崛起的背后老板，自然也是最能让人敬畏的。
短短的几分钟之内，这个人竟然能给白玮带来如此大的心理波动，恐怕谁也没有想到。
不行。白玮莫名的有些烦躁。
这样的人绝对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够打动的。
他从实验室里出来之后的身份是什么？
这个餐馆连奥莱帝国都不敢撼动，这个人是连奥莱帝国都要敬三分的人。
所以……
这种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
以往对启风的那些讨好手段，现在肯定不能再对这种人用了。
因为白玮清楚，这种人的段位跟启风那种只会演表面的人完全不一样。
他脑海中闪过了启风平日里那装模作样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
刚巧这时，启风的电话打了过来，白玮接了起来，就听见启风声音有些沙哑的在那边说道，“送些水过来。”
“真抱歉啊启风将军，我刚刚有了点事，所以现在正在外面。”白玮道。
那边的声音猛地高了起来。
“我不是叫你好好的在托卢卡宫里呆着吗？谁允许你无缘无故跑出去的？”
白玮的心里无端的升起了一丝烦躁，在以前他还能稍微忍耐一些启风。
可是经过刚刚的心情震荡后，白玮有些不想忍了。
他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平稳，却也带上了一丝针。
“启风将军，现在已经不是工作时间了。”
“就算我是你的奴隶……也总要休息的，对吧？”

第259章 没有信了
启风在电话那头被白玮的语气说的一愣。
他心中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白玮一直以来说话声音都是很柔和的，偏偏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像是吃了枪药一样。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启风下意识的加重了自己的语气。
“你当然不是我的奴隶， 但是你是海格特国的秘书长，随时随地关注着海格特国的事， 不是你的责任吗？”
白玮说完话， 立刻就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冲动了。
他按压住了自己的心情， 对着启风说道，“不好意思，将军，是我最近被琐事分了太多的心了。”
启风听了白玮的话后，才安下了心来。
他对着白玮放缓了语气说道，“没关系， 我也知道你最近心情比较烦闷， 这样吧，准许你两天的假期，过一段时间再回来。”
“好的， 麻烦您了。”白玮毕恭毕敬的说完之后， 挂断了电话。
他挂断电话后， 脸上又再一次出现的那种烦躁的表情。
启风这边暂时已经被稳住了，可是眼下，他得想个办法尽早的跟那位神秘人接触。
这种事情白玮曾经做过一次，所以眼下他也熟能生巧。
白玮立刻准备回程从自己的资料里面找一些“有趣的东西”， 准备到时候送给那个人做见面礼。
这边祝弦月在黑夜吃完了饭， 顺便被半强迫的看了一堆海格特国最近的情报。
这个老板真的是个贯彻了破晓精神的狠角色， 祝弦月都不敢相信自己吃了一个小时的饭，这位老板就在那里源源不断的讲了一个小时。
真的……挺强的。
“这么多的人都是咱们破晓的人吗？”祝弦月看着那份名单， 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名单包括了海格特国目前主要产业的方方面面。虽说很多都没有到达中心产业的位置，可是几乎都算是有所涉及了。
祝弦月头一次有点愣。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老板似乎是担心祝弦月不满意，所以有些忐忑的问了一句。
“啊，没。”祝弦月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做的太成功了而已。”
这些产业祝弦月大概看了一遍，几乎都是之前她同意的。
例如种田的这个产业，就是祝弦月力排一切众议，坚持要做的产业。
还有给贫民窟的人教书识字这种事，这也是祝弦月提出来的，现如今看，那群人竟然成为了一个不可小视的力量。
也许只有经历过苦难的人才会对知识这东西格外的珍惜，所以那群人识字的速度快的惊人，尤其是在学习这一方面。
而识了字，他们就可以更快的接触外界。
这群贫民窟的人并不蠢，相反，他们有的甚至要更加有生活经验一点，毕竟多年来风餐露宿的生活让他们学会了很多。
这其中也包括了一批贫民窟前不久祝弦月从贫民窟救出来的小孩，她当时其实并没有把这个当回事，毕竟那些小孩们被救出来时都已经加入了当地的盗贼组织了，甚至还都学会了一手精湛的“手艺”。
如果让祝弦月来说，这些小孩其实压根就没有必要非学那么多东西，毕竟，祝弦月曾经也是这样的小孩，所以她知道与其让他们学会点东西，还不如让他们学点在贫民窟里生存的技巧更实在。
贫民窟里长大的小孩一般都是坏孩子。
这点在祝弦月的心中，算是一个莫名的等式。
但是祝弦月秉承着不要崩了无面人设的习惯，还是规规矩矩的给这群小孩们安排了学习的路子。
结果……
结果这些小孩们学的还真的不错，甚至最近穿的衣服也变得整齐了一点，也在努力的试着让自己活出个人样来？
祝弦月心里微微的有些触动。
这些东西以往祝弦月是不怎么看的，毕竟防备前线敌人的入侵，还有学习新的知识就已经浪费掉了祝弦月几乎所有的精力了。
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祝弦月才第一次直面破晓这段时间以来的成就。
祝弦月突然觉得破晓的情况可能比自己想的要好上很多。
这种不用坑蒙拐骗就能有收获的事，倒的确是祝弦月很久都没有体会到的了。
尽管祝弦月总觉得有点怪怪的，毕竟这像是她哥那种傻人才会相信的事。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也不错？
“对了，明月哥，刚刚咱们的人说下面有人盯了这边很久，要去接触一下吗？”那个老板道。
“盯了很久？”祝弦月一边诧异的问，一边看了眼那人的照片，然后，她立刻就笑了。
“这……不是我们的秘书长吗？”
祝弦月对这个人也非常有印象。
她回想了一下这个人之前的所作所为，就对他想要做什么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需要派人去接触他吗？”老板在一边问道。
她不认识什么海格特国的秘书长，也不把他放在眼里，这些人在她的眼中通通宛如萝卜白菜一样，是不值钱的东西。
“接触，怎么不接触？”祝弦月想了一下说道。
她知道这种人是什么样的家伙，对于他们的心里琢磨的也是非常透的。
“对了，明月哥，还有最后一件事。”老板忽然又说道。
“你上次安排我们找的那个秘密网站的发起人，我们现在有了一点线索。”
祝弦月微微一抬头，好奇的问，“哦，是吗？谁啊？”
“具体身份我们不清楚，不过从我们最近收集到的种种信息上来看，他很有可能是一个学生。”
“学生？”
祝弦月对这个词倒是惊了一下。
等老板走后，她回想着楚德，秦堂，又想了很多别的乱七八糟的人，忽然间有了个奇怪的想法。
这个年头，学生们一个个的都进化成了怪物吗？
……
启风最近心情的确比较烦躁。
他不光是被海格特国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了，同样也是时时刻刻被前几天上了报纸的无面煎熬着。
最近这几天，启风总是做梦梦见曾经的场景。
那时候他在海格特国内安安稳稳的做着他的第一将军，而无面在圣利文城驻守边境。
那算得上是启风曾经最不喜欢的日子之一，因为那个时候的启风每天费尽心思想的都是如何把无面掐死在圣利文城中。
可是现在看来……那段时间相比起现在来说，反倒要安稳了许多？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今天早上面对空无一人的托卢卡宫批改文件的时候，启风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如果当时无面并没有死，而依旧住在圣利文城里，那么他现在是不是就不至于这么累了？
脑海中蹦出这个想法的一瞬间，启风就大惊失色，宛如自己想到了什么不该想的东西一样。
他拼命的晃了晃头，让自己的这个想法从脑海中甩走。
“怎么可能呢。”启风一个人喃喃自语。
“如果无面现在没有死，那么现在我依旧没办法安稳的坐在第一将军的位置上……”
“对，杀了他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凭什么就他一个人可以万众瞩目？”
启风收回了自己的心，然后开始写一会要转给楚德的信。
虽说现在杜青露就在楚德的心腹方纤云的手下，不过启风还是要按时给楚德写信的。
毕竟，启风总得装一下，杜青露现在虽然已经落到了奥莱帝国的手里，但是他的人设始终还是“忠诚”的。
启风又翻开了曾经无面写的那些信，这些信都被他收在了一个文件夹里，曾经启风跟无面还是最好的朋友的时候，无面几乎每一周都会给他寄一封信来，信上详细的讲着战场上的战术以及各种先进的技术。
这些信纸过了这么多年已经微微有些泛黄了，上面被红笔画着各种各样的线。
启风从里面挑挑拣拣的找着这么多年来他还没有给楚德用过的句子，却忽然间一愣。
好像……
全都被标上了红线。
这意味着，这些信中的句子，没有没被用过的了。
启风一个激灵。
他愣愣的看着那些信，然后不可思议的坐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突然被用光了呢？
启风不死心的又翻了好几次。
没了。
真的没了。
……曾经的无面几乎是被启风玩弄于鼓掌之中，寄给启风的信多得不计其数。
所以，启风从来都不担心这些信有用完的一天。
他只操心过那么多的字，自己该选哪个而已。
然而眼下，就这么说用光就用光了？
启风的手心猛地攥紧，然后又缓缓放开。
对了。
距离那个人卸任已经差不多有两年了，两年的时间，再多的东西也该用光了。
这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启风拿出了一张信纸，想要在上面写上几句。
没有了无面的信，他现写难道还不行吗？
可是，当启风费尽心思的写完了两行，他的脸上又猛的出现了焦躁的神情。
他将信纸揉成了一团，扔到了墙角的垃圾桶里。
不对。
不是这种感觉。
启风满脑子思考平时无面写信时究竟是怎么说话的。
他以往没有了什么东西就总是朝着无面去要，这么多年来几乎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
毕竟，启风才是高高在上的第一将军，而无面只不过是一个在边境驻守的人而已。
无面总不可能会违背无面的命令的，而且，他们两个还是“挚友”。
启风对于别的东西倒都无所谓，可是对于漫画的东西，他一直是非常的上心的。
所以边境的武器缺了，启风倒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如果信缺了，他却从心里感到慌张起来。
朝无面要吧。这是启风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
只要他开口要了，无面那个家伙不会不给的。
毕竟那个家伙一直以来都卑微的要命，也老实的要命，哪怕是海格特国的一个普通人，他都不敢向对方出手。
而像启风这种曾经跟他是好朋友的，要几封信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吧？
启风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准备去联系无面……
“启风将军。”就在这时，启风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平淡的声音。
“今天下午白秘书长的行程稍微有些不寻常。”
“不寻常？怎么不寻常了？”启风正一心一意的找着无面的联系方式，所以不耐烦的道，“他去见了谁？”
启风话音刚落，他的面前就展开了一个虚拟屏。
他随意的抬眸扫了一眼，然后忽然间全身一僵，宛如木偶一般定在了地上。
那个人……是无面？
启风忽然间觉得心里莫名的发凉。
这两个人私底下见面干什么？
不应该啊。
无面那么老实，一个脑袋几乎从来不会转弯的家伙。
怎么可能会偷偷的去找他的秘书长？
而且，再仔细看看，屏幕上白玮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还有敬畏。
启风又有点傻眼。
他本来就是一个天生幕强的人，这点启风早就知道。
可是……
那可是无面啊！
白玮怎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无面？

第260章 粉丝围堵
祝弦月这几天一直在黑夜蹭饭来着。
秉承着反正是破晓的产业， 不吃白不吃的想法，祝弦月这几天把黑夜的特色菜吃了个遍。
什么在外面卖几千块一叠的小青菜，什么“特别稀有”的鱼肉……祝弦月通通当大白菜啃， 每天啃的是不亦乐乎。
这点东西，对于破晓来说， 的确算得上九牛一毛。
原因很简单。
因为破晓今年的粮食产量爆了。
正常的粮食一般分季节的， 像水稻在温暖的地区， 就可以一年两季，寒冷的地区一年一季。
而祝弦月之前留下来的那些研究员们有一部分并不像首都研究所的人一样对机甲这一类的东西感兴趣，反而对种水稻格外的感兴趣。
这群身上带着土腥味的研究员一来就震撼了所有人，毕竟大家印象里的研究员应该是身穿白大褂，一脸精英样子的，而不是这种脸色黝黑， 长的就像是个田间老农。
一开始， 没人把这群研究员们太放在心上，毕竟这群研究员们的学历看起来也一个比一个得低，基本上属于最底层的一群研究员了。
不过祝弦月倒是对他们留了个心眼。
——因为， 祝弦月看见楚德对这群“老农”们多看了好几眼。
这几眼让祝弦月内心里的某种警报一下子响了起来。
事实证明， 楚德那个世界里的人虽然脑子都有点奇怪， 不过在有些事情上他们会有点莫名其妙的成功经验。
于是，祝弦月立刻给这群研究员们提供了最充足的研究经费，顺便给他们安排了专门的场地。
再然后……
再然后，这群“老农”就不知道为什么把贫民窟的一些老旧房子改造了一下， 在冬天也成功的种出了第三季水稻， 顺便还种了点现如今比较贵的蔬菜来骗外面傻子的钱。
祝弦月现在每天胡吃海塞的就是她之前做那个决定的成果， 所以她吃的还蛮潇洒的，就是小白总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
“怎么了？”祝弦月问。
“没， 我就是觉得……头一次这么舒服。”小白道。
“你指的是交上去的文件不用给海格特国的那些高层们审批，然后再被打回来吗？其实早就应该这么做了。”祝弦月啃完了最后一口鱼排后说道。
“海格特国的那些高层不总是想方设法的要打回我哥的方案吗？”祝弦月擦了擦嘴，看着手头的文件说道。
“这回用不着他们打回来了，毕竟咱们也不能老做那热脸贴冷屁股的事。”
小白沉默了一会，少见的没有跟祝弦月顶嘴，而是小声的点点头，说“嗯。”
祝弦月怀疑这是因为这几天黑夜里的破晓成员成天逗弄附身在扫地机器人身上的小白的缘故。
这智脑有时候就跟个小孩似的，以前从来都没人哄过，跟着祝明月颠沛流离的，结果最近祝弦月只是跟破晓的人说了句“有事可以找这台智脑”，那群人就跟疯了一样，没事就跟逗小孩一样的逗他。
祝弦月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文件。
虽然每天各种好吃的吃着，但是祝弦月也同样丧失了摆烂的机会，破晓大量的文件全部都堆在了她的头上。
祝弦月有时候都在想自己这算不算得上自投罗网，每天辛辛苦苦批文件，只为了换三顿饭。
“这几天注意到我的人很多吗？”祝弦月在文件上画了条线，然后随口问到。
“很多。”老板在旁边说道，“没事往这边跑的人也不止一个两个了，这几天门口的安保力量也在加大。”
祝弦月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颇为感慨的顺着这个单向玻璃朝着外面望去，仅仅这么一眼，就看见了一些藏在楼下沟沟角角里的人。
他们有的藏在了飞行器和车的后面，有的打扮的青春靓丽，还有的手里拿着各种拍摄工具，许多摄像头都在朝着这边。
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多人都已经注意到了祝弦月没事会来“黑夜”这一点，甚至在那个秘密论坛上，这都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
祝弦月也没想过藏。
她任由那些小道消息发酵，也从来都不管，毕竟按照人设来说，她应该是一个不怎么关心外界舆论的人。
祝弦月看着外面那些精心打扮，或许只为了让自己的“偶像”见他们一眼的人，感慨的道，“这群人真是盛装出席啊……倒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是啊，的确很奇怪。”老板也站在祝弦月的身边，跟她一起看着下面的灯红酒绿。
“以前种菜在这群人看来可是最不时髦的东西了，这些人知道现在自己疯狂追捧的地方，只是一个菜贩子的地方吗？”
“衣食住行永远是人类没有办法逃脱的东西。”
祝弦月看着下面那些眼睛里似乎装着星星的人说道。
“就算是装的再高贵，人在一些东西上面终究还是没有办法抵挡的。”
“快来快来，刚刚报道上说那个人上楼去了！”底下的人群中，有人兴奋的说道。
“真的吗？”
“真的，我真的眼睁睁的看见他进了贵宾室，他真的有可能就是传说中黑夜的老板！”
“天啊……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背景啊？怎么会这么厉害？”
在一堆人群当中，一个将自己全身上下蒙的结结实实的人用手推开旁边那些正在尖叫着的人，一边推一边小声的说：“让一下，请让一下……”
“干嘛？别挤啊。”
“就你想过来看，其他人都不想过来看啊？”
“有没有素质？都说了别挤了！”
那人一开始还算得上是心平气和，渐渐地也逐渐焦躁了起来。
他在心里暗骂周围这群没脑子的粉丝。
真是的，一个个都在干什么？至于像现在这样围在这里吗？只不过是一个人进了那个贵宾室而已。
那人一边想着，一边从帽子底下露出了闪着冷光的眼睛。
——是启风。
他避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前往这里想要探个究竟，连侍卫都没有带，只是给自己简单的伪装了一下。
堂堂的一国将军来干这种事，的确有些丢面子，不过启风眼下不信任任何人，所以宁愿自己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可能正在高楼顶峰的人，心里默默的想，这不可能啊？
……
其实上辈子，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多少人知道无面的真实长相，就连启风都是这辈子在漫画上才看到的。
在上辈子，启风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兵而已，任职于无面的手下，每天看着他与海格特国的那些人作战。
那个时候的启风唯唯诺诺的，每天连说话都不敢跟别人大声。
但是启风却有着一个超乎寻常的能力。
——他比较擅长示弱，而且总是会给外人一种十分单纯的感觉。
每当启风胆怯的看向别人时，那个人总会以为启风是一个没有丝毫威胁的人，从而对他放下警惕甚至产生一丝同情的心理。
靠着这份能力，启风一步步的往上爬，甚至一路爬上了比较高的位置，那个位置对于曾经的启风来说想都不敢想。
可是渐渐的，当启风想要继续往上爬时，他发现自己的风头完全被另外一个人盖过了。
那个人是谁？
——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铁皮壳里的人。
他不仅算得上是整个海格特国的偶像，甚至也是全球无数人的偶像。
很多人都为这个没脑子的家伙而疯狂，启风对此十分的不理解。
他看着那些簇拥者们的话，觉得他们好像是疯了。
——那个无面居然说要让所有穷人都不在受苦？
这种话骗一骗傻子就算了，是能够实现的东西吗？启风对此嗤之以鼻。
他不相信无面那个人的话，坚定的认为他一定是用了什么□□来迷惑这个世界上的人。
毕竟在启风看来，那个人既没有什么礼仪，又看起来可笑。
启风脑海中受人欢迎的将军可不是下午面那样成天躲在铁皮壳子里的人。
他觉得，自己可以成为一个明星。
一个被所有人注视着的明星。
因为，只有那种明星才担得上站在众人面前的身影。
那种一板一眼，规规矩矩的像条土狗一样的人，甚至还跟那群穷鬼们混在一起的家伙，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启风心甘情愿的承认他就是第一将军。
所以，当启风偶然间知道有漫画这种东西的存在时，他欣喜若狂。
果然！
他就说嘛，无面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受到那么多人的追捧？
这当然是因为那本漫画！
只要拥有了那本漫画，那么他也能像无面那样被所有人追捧，只不过是演戏嘛，演戏还不容易？
而这一辈子，无面果然被启风压得死死。
启风就越发的相信了无面受人追捧，是因为那本漫画的原因。
他才不认为这个土里土气，一无是处的家伙能压的过他。
这一次启风来，自然也是抱着同样的念头的。
他抬头看着上面的无面，眼神里充斥着一种可怕而又仇恨的光。除了启风自己以外，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用这种恨不得生吃了对方的眼神看着无面。
别开玩笑了，这家黑夜背后的老板绝对不可能是无面。
那个家伙一直以来都土里土气的，而且从来脑子都不转弯，怎么可能会是这家店的老板？
如果是的话，那当年他不就应该组建起自己的势力来了吗？
干嘛不在几年前组建，反而在现在一无所知的时候组建？
早在圣利文城的时候，启风就已经看明白了，无面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家伙。
再看看周围的这些人，真是蠢的要命。
明明上面就是他们一直以来最讨厌的无面，这会还一个个表现的这么兴奋的模样。
启风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上面，而这时，他突然听见别的声音从他的耳边传来。
“天啊！这是你下午拍的吗？好帅啊……怎么这么帅的帅哥一直都不出名？”
“人家身份尊贵着呢，能让你随随便便知道吗？”
“我听说今天下午有人在那个秘密网站上面发了一段视频，有人说之前前线上的一个人跟这个人特别的像，你们看到了没？”
“看到了！看到了！”
“嘶……”
“惊了，视频上面那个被全网删的人是他吗？”

第261章 一个黑洞
启风猛地将视线看了过去。
对了……他差点把这一茬给忘了。
之前， 那个秘密网站上流出来了许多视频，启风一直在试图封杀那个秘密网站。
然而，不管启风封杀了多少次， 这种东西总是如同雨后春笋一样的涌出来。
这种感觉跟之前的不一样，之前启风在舆论这一方面还从来都没有落入过下风。可是这一次， 启风却头一次感受到了棘手。
都怪那群负责运行亚当的废物们！启风在心里说道。
如果不是他们连那么几个网站的负责人都揪不出来， 那个视频怎么可能流散的那么快！
启风这么久以来， 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丝后悔。
或许是因为在几年前，启风就将亚当的修理和维护权给了一个名声并不是很好的大家子弟，作为利益交换。
而那个大家族的子弟的确对这东西一窍不通，这么多年来，亚当原本的技术组也离职了不少。
启风从前从来都没觉得往技术组里塞个能充当人情的人有什么，但是眼下， 他倒真是有点后悔。
“我们再往前面看看吧。”身边有人兴奋的说道。启风一时没察觉， 被挤到了人群之中，只能跟随着人流缓慢的往前走。
这家黑夜非常有名，作为目前海格特国最为高档的一家餐厅， 许多人都把在这里吃饭当成是一种荣幸。
即使是现在， 整间餐厅里也几乎都已经满员了， 许多人都能在这里看到各路的网红和明星打卡。
祝弦月今天被告知黑夜里来了许多老熟人。
她倒也不奇怪，毕竟最近这段时间她也已经够高调了。
之前海格特国的那些高官们一个个的期望能够让无面去见他们，祝弦月现在为止还没见过一个人。不过就算是她暴漏了身份，那群人现在也没有一个主动来见她的。
足可见， 这群高官们嘴上一个个说的好听， 然而真的实际操作起来， 恐怕一个个都心怀鬼胎。
“现在有好几家的人已经意识到您就是无面了。”在祝弦月对面的屏幕上，赫然出现了罗阴。
这家伙现在已经尽职尽责的当起了海格特国里的内鬼。
“他们对您突然这么大张旗鼓的出现都表示很震惊。”
“震惊？这有什么好震惊的啊。”祝弦月道。
“我只不过是很正常的出现在他们面前了而已， 以前在圣利文城的时候，自然要穿着最厚重的盔甲来保护自己的安全。”
“可是，现在现在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你见过普通人还要东躲西藏的吗？”
罗阴似乎是被祝弦月口中的那个“普通人”给逗乐了一下。
不过，他又很快掩饰了自己这一闪而逝的笑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要笑出声来的样子。
“最近的流量……很让你满意，对吧？”祝弦月问。
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罗阴是个对流量很重视的家伙。
如果说祝明月的战场就是在跟奥莱帝国的军人交战的地方，那么眼前这个罗阴的战场，就是在互联网。
祝弦月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这个世界上的人各有志，不过看罗阴今天那比上一次还要狂热的眼神，祝弦月猜测网上的数据应该非常的让他满意。
罗阴当然是非常满意的。
他们之前打造出那些“明星将军”的时候，或多或少都要让一群水军在网络上吹捧。
什么性情温和，什么冷酷如冰，什么热情似火，这些东西当然都是要有水军在后面加班加点的编写稿子的，否则，那些明星将军怎么可能会突然间在网上涌现出那么多的追捧者。
不过，眼前这位就不一样了。
罗阴可是清清楚楚，这一次对方引起这么夸张的反应他可是一点都没有插手的。
而造成这一点的，仅仅只是眼前这个家伙在众人前露了一次脸。
“您就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作品。”罗阴眼睛看着祝弦月道。
他那眼睛里闪烁着非同一般的狂热。
祝弦月看着罗阴的这个眼神，倒也觉得有趣。
这家伙弄了快小半辈子的人造明星了，原来内心里真正盼望的，居然是希望出现一个非人造的“明星”。
人类的矛盾性，有的时候总是能从边边角角里面体现出来。
“走吧。”祝弦月转头对着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她身后的老板说道。
“去看看那些今天特意过来的高官们。”
在黑夜的下面几层，有人正彬彬有礼的用餐，有人用餐巾小心翼翼的捂住了自己的嘴，也有人在与身边的人轻声交流着。
这些人，都是海格特国数一数二的人物。
他们之中有很多都是众人眼里出了名的大佬，也有人抬手间就能决定一群人的生死。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依旧像是一群最有礼貌的绅士和小姐一样坐在这里，只是为了自己的盘中餐。
“那个人……真的就是无面吗？”在某一个桌子上，一名年轻人依旧还是一脸震惊的道。
“对。”他对面看起来年级稍微大一点的男人说道，“不会错的，前线传过来的情报，那个人就是他。”
“这……怎么可能？”
“我们其实也猜不透他是什么想法，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也从没有这么高调过。”桌子对面坐着另外一个女人缓缓说道。
……其实平心而论，并不是无面从没这么高调过。
而是无面很少会进城。
这么多年来，无面一直都是在圣利文城里待着的，哪怕是第一将军的时候也经常在外奔波，有很多人都已经不记得无面上次出现在圣利文城里究竟是在什么时候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这一桌上有人的表情忽然就有些恍惚。
他们是前段时间私底下联系无面的一派人，本以为海格特国目前的形式不是很妙。他们可以趁机再把无面拉回来，然后利用种种手段控制住无面，使其继续为他们所操纵。
失去了无面长达两年之后，海格特国的有些人才幡然醒悟——他们真的是弄丢了自己手上最合适的工具。
这么多年来，无面一直都待在圣利文城里，几乎不回来跟他们抢资源，也从不大喊大叫吸引民众的注意力。
只需要每年给他少量的资金，他就可以牢牢地守住圣利文城，别提有多好用了。
与之对比起来，启风那个家伙的确在外貌和气质上高了一等。
这或许也是之前有许多人支持启风的原因之一，毕竟一个是彬彬有礼的启风，而另一个看起来阴沉怪异的无面，两相对照，还是前者看着更让人觉得信服。
然而，时间仅仅过去了两年，就有许多人心态大变。
在启风上台之前，他们从来没有想象过圣利文城居然有朝一日会被攻破的事，更没有想象过海格特国会被奥莱帝国打的没有还手之力。
在他们看来，海格特国的军队称霸全球是很理所应当的事。
——这有什么可难的，连无面那种家伙都能够带领着军队击败奥莱帝国，换一个人又怎么不行？
然而，事实却给了他们重重的一巴掌。
他们这才发现原来除了无面，其他人真的不行。
或许之前无面的寡言少语给了他们一些错觉，让他们误以为无面并不重要，然而，值得庆幸的是，无面那个家伙还是很好哄回来的。
所有人都依旧在用最老的那个印象去思考着无面接下来的选择。
只要让他重新拿回原先的地位，他就应该会心满意足了吧？
大部分人都不相信无面是这家黑夜背后的主人。
因为在众人看来，无面根本没有那个手段，他也不会像是在这种时候，还会在海格特国内开这种餐厅的人。
所以根据种种推断，大家有了一个合理的猜测。
——这间餐厅背后另有主人，而无面是被他请过来的贵宾。
这样想来就比较有趣了。
黑夜背后的真正老板究竟是谁？是跟他们抱着一样的目的吗？
在这间宛如上流人士才能参加的聚会当中，每个人都各怀心思。
他们用眼神互相交流着信息。
那是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看得懂的信号。
不管黑夜背后的老板究竟是谁，他们都要放手一博。
因为无面那个人心肠软。
——这世界上心肠软的人最好控制了，只要对他们说几句好听的话，他们就会奋不顾身的回来的。
更何况，无面对海格特国一直有着一种深厚的感情。
有些时候感情也是能够让人深陷其中的东西。
想想曾经的无面。
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给过他，无面尚且还任劳任怨，而现在，他们已经给了无面足够的东西，难道还不足以让无面回到海格特国吗？
而就在这时，楼梯上忽然传来了一个人脚步的声音。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动作整齐划一。
无论在场的人眼神再隐蔽，再小心，可是当所有人都做同一个动作时，那种效果终究是会非常引人注目的。
从那个楼梯上缓缓的走下来了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衣服，甚至那衣服看起来还有点旧，手腕上没有佩戴任何的首饰或者手表，看起来跟周围的人都有些格格不入。
但那张脸倒的确是报纸上的那张脸。
毕竟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海格特国的媒体有多么的无良，他们心里也都清楚，所以，有不少人都觉得那张脸或许是p过的，媒体专门放出来吸引流量的。
然而眼下，那张脸的出现，忽然间让在场有不少人都没了声音。
那个人一边往下走，一边特别淡定的听着身后人的讲话。
让在场所有人几乎目瞪口呆的是，那个一直以来在外人眼里格外有格调的老板，现在正毕恭毕敬的跟在无面的身后。
而无面脸上的表情却似乎有些不耐烦。
就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窗户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山洪海啸般的尖叫声。
离无面最近的人想要上前搭话，结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人一把抢先冲了过去，将他挤到了背后。
他抬头一看，就看到了之前在旁边座位上很多吃饭的客人都站了起来，源源不断的朝着那边走了过去，硬生生的将那里围住了。
这群在心里打好了草稿的人连挤上前去都没有资格。
他们傻呆呆的站在一边，看着无数人拥挤过去的地方……
那里，简直就是一个黑洞……

第262章 千里拜访
以前的海格特国里流行着这样一句话。
如果你长着一张帅气的脸， 那么你就可以成为这个国家里最有名的那一批人。
这句话虽然听起来有失偏颇，不过在这个娱乐产业非常发达的国家里，倒也算是一句实话。
眼下， 在这间餐厅里，这句话就成真了。
后面不少知道无面身份的人正呆呆地站在那里， 他们倒不是挤不上去， 只不过是眼下太多的人已经挤过去了， 所以他们没办法上前而已。
或者……眼前的这个场景也实在是有点魔幻，让在场的人都镇在了那里，所以一时半会的回不过神来。
有人偷偷的用眼睛打量着无面，无面现在跟以前真的是一点都不一样了。
很难想象，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巨大的变化。
在以前无面还是海格特国将军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一个可以随意揉圆搓扁的人。
然而， 眼下看着面前的无面， 竟然有不少人都不敢走上前去。
“看这里！请看看我啊！”
“我从今天早上一直等到现在了，不要跟我挤，行吗？”
那群早就等候在这里， 只为了见无面演的人们开始私底下推搡起来， 一时间好不热闹。
周围的声音似乎显得有些大， 这对于海格特国任何一个高层来说都算得上是梦寐以求的场景，但是无面的脸上却一直淡淡的。
有无数将军不停的在电视上或报纸上出现，只为了让民众们更早的认识自己这张脸。
然而，眼前的这张脸从第一次出现在网络上再到现在， 时隔还不到一周。
……多么恐怖的一种感染力。
在场有不少人都被震惊到了，
他朝着周围环视了一圈，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足够能让所有的年轻姑娘尖叫。
……然而，熟悉无面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他似乎是有点无聊。
无面对于很多事都会感觉到无聊，他在许多议员们聚在一起开会的时候，曾经多次展露出过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这让很多海格特国的官员都对无面的意见很大。
曾经在网上，有人专门把无面曾经神游天外的样子做成了剪辑，并且发到了点击量较高的几个平台上，被很多人围观。
那个时候嘲讽无面的人有很多。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大家看见无面都是随便把自己的恶意往他的身上散发的，也从来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然而现在，眼前的这个人明明就是一副百无聊赖的的样子，周围的人却依旧兴奋不已。
“好帅啊，他看起来好像很无聊？”旁边有两个姑娘兴奋地嘀咕道。
“怎么能无聊呢？是不喜欢别人吵吵闹闹的吗？”
“嘶，有可能，那咱们尽量小声一点。”
也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被传了出去，前面的人声音也逐渐变小，最后整个场地中间都变得鸦雀无声。
眼前的这个场景真的是惊掉了无数人的下巴。
那些前来围着等无面的高层中，有人被挤到了最前面。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些人，悄悄的骂了句了老狐狸。
今天的无面是拦也得拦，不拦也得拦了，本来来之前他们信心十足，可是眼下看着眼前这状况，他们莫名心中就有了一种抓不住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们开始觉得今天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可能要泡汤了。
在场所有人都不会把这种感觉说出口，只等着一个出头的人来问。
而眼下被推到最前面的，自然是成为了第一个出头对象。
那人虽然心中暗骂，不过在看见无面抬腿就要走的时候，还是立刻追了过去。
“等等，先别走！”
他刚喊完了这句话，忽然就看到周围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那双眼睛里面都带着一丝可怕的光芒。
那人小心翼翼的咽了口口水。
他突然间意识到了一件事，周围的这群人可是一群狂热的粉丝。
而他刚刚的语气就像前几年对待无面时一样，完全说不上算好。
他说出口的时候并没觉得有什么异样，但眼下，这人忽然觉得自己再继续说下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然而，这种状况让那人心里莫名的起了一股火。
——只不过是无面而已，这可是他们海格特国高层培养出来的人，他们想用什么语气就用什么语气，凭什么要用别人管？
但他在那群人中扫视了一眼，看见了好几个熟悉的身影，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这里面有好几个，可都是知名的贵族小姐，平时很少会追星的那种，就连很多有名的人都看不上，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聚在了一起。
“您，您请等一下。”那人强行改了一下自己的措辞，脸上也露出了僵硬的笑容。
他是看不起无面，可是周围的那些千金小姐，他可惹不起。
在此之前，这个人从来没体验过这么憋屈的感受。
在他看来，无论对无面是冷言冷语，还是轻蔑不屑，都是理所应当的。
毕竟无面是他们海格特国底下的人。
可是眼下这人突然间意识到了一件事——无面已经离开海格特国很久了。
这也意味着，之前很多能够对无面有所束缚的东西，现在都有些拿不出手。
“之前有些事想要跟您商量来着，您看现在有时间吗？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找个地方细聊。”
“细聊，要聊什么？”无面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人被无面这么瞪了一眼，心里莫名的有点虚，尽管他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
“我们想细聊一下之前在信里写的那些东西。”那人终究还是服软了下来，用最大的暗示说道。
“您忘了吗？之前咱们说好的，我们会给您提供最好的待遇，只要您能像之前那样，给我们一些帮助……”
“你最近是没有什么地方可去吗？”那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被另外一个人打断了。
他抬头一看，只看见那群人之中有一个看起来十分的优雅，细看之下，气质也跟其他人不同的女人说道。
那女人的指甲涂成了鲜艳的颜色，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帽檐压的很低，让人看不清她的真面目。
不过仅从她那露出来的下巴和心爱的红唇上看，在场就有不少人都莫名的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眼熟。
可是，却没有人能想起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不过这个女人给在场的众人一种危险的感觉。
最主要的是女人身上的气质。
很少有人拥有这样的气质，即使不清楚她是干什么的，可是走在她的身边也能隐隐的感觉到一丝威胁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本能。
那个女人细细的观察了一遍无面，样子既不显得冒犯，也不显得突兀，而是落落大方。
“如果您要是不嫌弃的话，我这里刚好有份工作。”
众人都朝着那个女人望了过去，刚刚被截胡的人也暗暗的咬牙，在心里骂了一句。
那女人的穿着看起来就非富即贵，而且身份不明，说不定又是什么隐藏的大人物，像他这样虽然是有背景的人家，可是这种来路不明的人一时半会还真的惹不起。
“你想多了，我只不过是一个退役军人而已，有什么可嫌弃的？只不过最近我的确没有什么工作的想法。”无面淡淡的笑了一下。
“退役军人？”那个女人唇角勾起了一丝笑，鲜艳的红唇迷倒众生，让无数人都为之沉醉。
“真是说笑了……”
“如果海格特国的退役军人都像您这个样子，那么恐怕现在奥莱帝国就不至于快打到第八区了。”
那女人似乎也并不避讳自己所说的话究竟会引起这么大的震动。
她说完之后就又压低了自己的帽子，那红色的指甲印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你说这样的话，难道就不害怕会遭遇到什么危险吗？”无面这样说着，可是语气里也听不出一丝惧怕，反而有点戏谑的意思。
“我？他们要是敢来找我，我倒对他们有点敬佩了。”女人笑了起来。
她起身，对着无面脱帽敬了个礼道，“祝您在第一城市玩的愉快。”
就在那女人脱帽的一瞬间，有人愣了一会，脑海中忽然猛地蹦出一个名字。
那名字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像傻子一样哑口无言。
“走吧，看来这里暂时不需要我们插手，咱们也别在这里做搅局的混蛋。”
那女人一边走，一边朝着身后的一个人说道。
“大姐头，咱们来究竟是干什么来了？”那个男生懒洋洋的说道。
“总得来见见黑夜真正的老板吧，毕竟最近这段时间不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吗。”女人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笑。
那个女人跟一个海格特国的高层擦肩而过，差点将那个人直接吓得坐到了地上。
法，法栀子……
居，居然是第八区那个最为可怕的情报贩子！
她怎么会来这？而且她为什么会对无面脱帽敬礼？
如果说目前海格特国的官员最害怕的是谁，那么法栀子绝对榜上有名。
战争开始了两年，这个第八区的情报贩子早已今非昔比。凭借着可怕的情报网，她将海格特国内的许多情报都掌握在了手里。
现如今，几乎每个官员手上或多或少都有点不想被人察觉的事，然而，这些事在法栀子的手上就如同透明的一样。
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惹这个毒蛇一样的女人，如果能将法栀子请过来作为自己的座上宾，那么想必有人愿意出天价。
然而……
这个女人谁的邀请都没有接，竟然千里迢迢的来到了一个“不怎么重要”的人的地方？
等等，刚刚法栀子又说了什么？
她说黑夜……是无面的？
一时间，在场没人再敢说话。
而无面已经走到了门口，即将推门而出。
“等等！”就在无面走的时候，有个人从后面叫住了他，声音颇有些咬牙切齿。
“你……你怎么能自己一个人偷偷的在外面发展自己的势力呢？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是一种背叛？”
“啊？势力？”无面倒是真的因为这句话而回过头来，有些诧异的看着说话的人。
“你在说什么呢？”身后跟着的黑夜女老板说道。
“这哪里是我们老板自己发展的势力。”
“这明明是你们不要的东西，被我们捡回来了而已，总没有扔了的东西也不让别人用的道理吧。”

第263章 秦堂到来
“这， 这是无面？”
负责运营秘密网站的力工哥目瞪口呆。
他最近负责网站的后台运行，时刻审核网站里面的内容有没有不合格的情况，随着时间慢慢推移， 现在秘密网站里面的内容已经杂乱到了让人目不暇接的程度。
现如今这个网站越做越大了，里面的人也越来越复杂， 有时候力工哥看着后台的数据都觉得冷汗直冒， 只觉得里面的水太深。
然而， 他的顶头上司却告诉他不用怕，只要负责继续管下去就行。
“啧啧，这下可有意思了。”力工哥搓了搓自己的手道。
“不知道那些高层们都是怎么看的。”
……
时间已经过了半夜十二点，那些原本还在黑夜里苦苦等待的人早都已散去了。
很多人都在自己的飞行器上闭目养神，今天晚上接收到的信息对于他们来说太过庞大了，同时也让他们脑子里想了很多。
“回去吧， 先看一看咱们跟圣利文城那边的交易。”一辆飞行器里， 有一个人靠在靠垫上对着司机说道。
“是。”
飞行器掉了个头，那人闭着眼睛，感受着窗外的灯火闪烁， 一边在心里想着自己刚刚听到的那件事。
那个人真的是无面？
灯光缓缓地照到了那人的脸上， 一张熟悉的脸浮现了出来。
是白玮。
白玮今天本来是想去找明月的， 结果他在餐厅里等候的时候，就从周围的窃窃私语里听到了一个让他震惊的头皮发麻的消息。
在听到的一瞬间，白玮的眉头就突然一跳，一种说不出的揪心感浮现在了他的心头。
眼下即使是时隔了好几个小时， 白玮也突然觉得心头一跳。
那种揪心感再一次袭来。
白玮的嗓子里突然一阵压抑不住的憋闷， 再然后就有了点腥味。
他眉头一皱， 强行压住了自己心头涌上来的那股火，趁着司机不注意， 偷偷的轻咳了一下，再看了眼自己的手心，居然一片血红。
这让白玮心里又狂跳了一下。
他立刻重新倒回在了椅子上，看着整座城市的灯一点点的远去，眼前就像是闪过了一个万花筒。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实在是太过于震撼了，无论白玮再怎么在心里试图劝说自己，也无法改变他在真的确认了这件事之后，那大脑像是被重重一击的感觉。
无面……无面……
那个人怎么能是无面呢？
这个世界上可以有很多人是无面。
一个落魄的退役军人可以是无面，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也可以是无面。
可是，偏偏那样的人不应该是无面。
白玮现在还记得自己之前跟无面单独聊天的时候，问无面为什么不摘下自己脸上的面具。
无面说，那些事情都不重要。
那个时候白玮每天都在埋怨着无面，在他眼里，其他人都在外面腥风血雨，不停的吸引着民众的注意力来提高自己的声望，可只有无面像个傻子一样，一天天只会在圣利文城里待着。
白玮也觉得无面应该是个满脸伤疤的人，所以才一直不敢把自己的面具摘下来直接面对人，因为无面知道自己一旦暴露了，那副丑陋的样子就会把别人吓到。
这些……本来才应该是最正常的可能。
毕竟，一个长的足以惊动整个海格特国媒体的人，怎么能心甘情愿的带着面具，一戴就戴了十年呢？
这么多年来，骂无面长相丑陋的那些话白玮也不是不清楚，他甚至也跟着那些人在后面幸灾乐祸过。
如果……
如果早让他知道无面的真实样貌是那样，那么，他当初何必要去投奔启风？
仅仅这么想着，白玮就又觉得自己的胸口蔓上了一股腥气。
糟了……怒急攻心。
白玮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司机，然后将自己即将溢出口中的痛呼又咽了回去。
现在的他还不能流露出半分软弱。
“算了，今天先别回托卢卡宫了。”白玮忽然间从心里涌上一股疲惫，“先回家。”
司机并没有问为什么，他是一个十分合格的司机。
他切换了目的地，直接朝着白玮家飞了过去。
在白家，白芳正趴在自己的床上，翻着网络上面的那些视频。
她没想到自己跟笑笑头两天拍的那个人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爆火了，而且貌似身份还不容小觑。
“嘶……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啊？看起来真的不小。”白芳小声的嘀咕着。
她现在有种自己不小心挖到了什么宝藏的感觉，这对于这个千金大小姐来说确实是有生以来头一次，所以这会她对于搜索这个人的资料乐此不疲。
“明月……原来这个人叫做明月啊？有首都大学的学生还说自己认识他？”
在那个秘密网站里，各种各样的信息交汇在一起，白芳看得津津有味时，突然听见外面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小芳？”白玮的声音出现在了门口，白芳立刻兴奋的蹦了起来，一边喊一边往外跑，“舅舅！舅舅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今天暂时没有那么多事情，怎么样？今天在家里面呆着乖不乖啊？”白玮笑着对白芳说。
白芳仔细的看了一眼她舅舅的脸色，有些好奇的说：“舅舅，你是不是最近没有休息好？脸色看起来好苍白。”
“没有。”白玮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
“那舅舅，你有没有帮我查前几天我跟你说的那个人？”白芳撒娇着说道。
她一提起这件事，白玮脸上的笑容就微微的淡了一些。
白芳算得上是白家的小公主了，基本上她的任何要求白家人都会满足。
白玮也没有想到自己一回来就听见白芳问了这个问题，他的声音不易察觉的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温柔的说：“你对那个人很感兴趣吗？”
“当然感兴趣了！”白芳激动的道，“他长的多帅啊，而且身手还好，据说还是首都大学的学生，这样的人简直就是男神了……”
她说了很久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舅舅根本就没有搭话。
“舅舅，你……怎么了？”
“没什么。”白玮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今天就是感觉有些不舒服，想要早些休息。”
“哦！”白芳立刻瞪圆了眼睛，点头道，“那舅舅你赶紧去休息吧，我不烦你了！”
白玮走回了自己的屋子，头疼欲裂。
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之前放在桌子上的资料，那些本来是白玮想着在整理之后要送给明月的。
一个人怎么能在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白玮倒在了床上，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想。
他脑子里面甚至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一个很奇怪的想法。
莫非以前无面没有表现出来这些都是他故意的？
他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的这个样子，尤其是他？
白玮想着想着，嘴角又忽然出现了一丝冷笑。
怎么可能。
那个家伙的脑子应该是想不到这一茬的，就算是面具摘下来了，但是里面的那个人还是不会变的。
无面这个人，白玮最清楚不过了。
如果要是想骗人，这么多年来无面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了他们。
可是无面并没有。
……
是的，无面并没有。
一想到这里，白玮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脑子就像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一样，眼睛里也重新出现了光，心脏在狂跳。
一个说不出来的念头击中了他。
对啊！无面并不是那种人。
他不会在意别人欺骗他的。
所以，现在应该还有法子可以挽回。
白玮知道，那家伙虽然看起来是个很强硬的人，可是心却比很多人都软。
这也是为什么白玮当初敢毅然决然的撇下对方，转而投奔启风的原因。
因为，白玮知道无面是不会对他有所报复的。
这家伙无论是从以前还是到现在，总是一个很少会对自己人下手的人，因为他一直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坚持。
这或许也是曾经那么多的人追随无面的原因。
——曾经这些话白玮连想都不会去想，但是现在却自然而然地从他的脑海里流露出来了。
所以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并不是人们看不透，而是大部分人都在装糊涂罢了。
只可惜，装糊涂终究只是一时的，人终究有一天会到装不下去的时候。
现在，白玮就已经到了不得不清醒的时候。
他转头看了一眼书架上的各种东西，立刻将桌子上的东西整理好，同时准备再找更多的东西。
书架上有曾经白玮跟启风交流过的绝密聊天内容，而这其中，就有一个绝对不能被别人知道的东西。
——约尔克大屠杀。
白玮犹豫了一会，从书架前徘徊了几次。
这已经算得上是他最后的杀手锏了。
如果不是到了情况非常紧急的时候，白玮绝对不想把这个东西掏出来。
不过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小心翼翼的掏出来了一部分。
现在就已经到了最重要的时候了。
……
祝弦月嘴角抽搐的看着眼前的家伙。
不得不说，秦堂这次的到来还真的是张狂的要命。
——一身当即最新款的名牌，单拿一件出来都五位数上下，脸上还戴着一个大大的墨镜，一副潮的让人风湿的感觉。
“你来这边干嘛？而且还是这种打扮。”终于，祝弦月没忍住说道。
“我这不是过来探探班吗？”秦堂对祝弦月道，“顺便过来看望一下你。”
“不用，我用不着探望。”祝弦月道，
“啧，我估计我要是再不来，以眼前这种状况，就要有很多图谋不轨的人对你下手了。”秦堂理直气壮的道。
“所以我准备提前盯着点。”
“……这话说的我像个花心的女人一样。”
祝弦月有点无语。
她眼角抽搐着道，“况且，我也不是个弱智，不是什么人让我跟着走，我就会跟着走的好吧？”
“这可说不准。”秦堂理直气壮地说完之后发现祝弦月脸色不善，就立刻改了口。
“其实我这次也不是专门过来找你的，只不过我在首都大学失踪的时间有点太长了，如果再不回去的话，恐怕就有人有疑心了。”
“我之前去圣利文城打的是替一个姓李的教授做走私生意的幌子，前段时间这个李老师让我回来，我也是来找他的。”
“这样啊……圣利文城那边暂时没有事吧？你路上碰到了什么人吗？”祝弦月问道。
“安心吧，圣利文城那边现在安排的很好，我找了几个信得过的人帮我暂时看着，那个叫小白的智脑就足够能完成很多工作了，我这次来也没带太多的人，只带了几个而已。”秦堂揉了揉鼻子说道。
他朝着后面一挥手，“来吧，上来。”
祝弦月一抬头，也下意识的跟着秦堂看了眼他带来的人。
然而下一秒，她忽然眉头一挑，表情也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一个看起来伸手十分麻利的人一溜烟的就冲了过来。
他就像小二一样，一边手里提着行李，一边十分殷勤的道，“明月哥好久不见，明月哥最近身体好吗，明月哥今天你吃了吗……”
“楚德，咱们基地少有的大学生。”
秦堂十分自豪的给祝弦月介绍。
“挺机灵的一个人，我觉得可以重点培养一下，怎么样？不错吧。”

第264章 白玮来访
祝弦月有时候觉得楚德不愧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别的不说， 单说这个能屈能伸的功力，就是一般人都比不上的。
这家伙前段时间还在背地里散布她的坏话呢，这会就屁颠屁颠的成了跟屁虫， 属实是个会见风使舵的人。
祝弦月斜眼看着楚德。
不得不说，她有时候看这个家伙总有点不顺眼的感觉。
不过， 眼下楚德的确把所有事都做的天意无缝， 就算祝弦月想找茬都没有机会。
祝弦月也找不到什么机会去整楚德， 所以只能偷偷的继续观察他。
不过，从周围那些摄像头的样子来看……楚德的内心或许并没有他外表看起来那么的顺服。
祝弦月忽略了那个快要趴在她脸上的摄像头，淡定的吃着饭。
秦堂这个缺心眼的，迟早有一天被卖了都不知道。
他还以为楚德最近一直在当个合格的小跟班呢，一心一意的想着要提携他。
如果不是看了漫画，恐怕祝弦月都猜不到楚德最近干了什么。
——昨晚， 楚德这家伙独自一人杀回了首都大学， 去见了奥莱帝国那边的接头人，还顺带找了下启风，一直到今天凌晨才回来。
从头到尾行云流水， 那可怕的效率让祝弦月直呼时间管理大师。
这个小子……
祝弦月继续用那种可怕的眼神盯着楚德， 楚德原本还在吃饭呢， 结果吃着吃着忽然就装起了无辜。
他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碗放下，然后抬起头看着祝弦月道，“明月哥，我是做了什么错事吗？”
“你没做什么错事， 他平时就是那个样子， 没个好脸色。”秦堂对着楚德说道。
“倒是你， 你别像之前一样的不长心了，现在你算得上是身负重任， 知道吗？”
秦堂坐在祝弦月的对面疯狂的唠叨。
“我？我怎么了？”
祝弦月原本还想在试探楚德几句的，结果硬生生被秦堂把自己的思路打断了。
她莫名其妙的看着秦堂，觉得这家伙好像忽然发疯了。
“你还说呢。”秦堂冷笑了一下。
“前几天我看新闻的时候就看见你一个人都不带，光明正大的在街上到处乱窜。”
“还有再前几天，你在小巷子里面放倒了一批人……觉得自己能耐了是不是？”
“今天你就一个人敢随便乱出去，明天你是不是还要孤身一人去刺杀奥莱帝国的国王了？”
“以后要是再到处乱跑，你就干脆提前给我们打个电话，告诉我们你想要去作死就算了，省的我们还提心吊胆的……”
“对不起。”秦堂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对面的祝弦月干脆利落的说道，“我错了。”
她特别诚恳的看着秦堂。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秦堂原本还想要继续说什么，结果却硬生生被祝弦月的这句话给憋了回去。
他看起来憋很难受，瞪了祝弦月半天。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啊。”祝弦月有点诧异的看着秦堂，“这么长时间以来，你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
“毕竟我一直以来都独自在外一个人习惯了，老感觉我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她假装低下头吃饭，过了会忽然间用感慨的声音说道，“你这样一说突然让我有点意外。”
“原来还真有人在担心我啊。”
……屋里面寂静了半晌。
秦堂原本还想要继续再说几句，结果听见祝弦月的话之后，硬生生的又把话咽下去了。
他瞪了祝弦月半天，最后硬生生的撂下一句，“吃饭。”
旁边楚德的脸色看起来就像是刚被饭噎了一口一样，不过他还是立刻改变了神色，继续装出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来，往自己的碗里又夹了点菜。
“哇，你刚刚……刚刚那个路数是什么？”小白在祝弦月的脑袋里感慨的说道。
“刚刚你忽然有一瞬间身上爆发出了黑色的气息……特别可怕的那一种，黑的简直吓人。”
“这个就是传说当中的绿茶。”祝弦月淡定的道。
“学着点，先记到你的资料里去。”
“哦。”
小白乖乖的应了下来，然后就听见数据流一阵噼里啪啦的响。
如果这里有第三个人，他一定会劝小白不要学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可惜的是这里并没有。
楚德自打来了这里，就意外的还算太平。
祝弦月本以为他会作出点什么妖来呢，不过最近他倒真是太平的有点不可思议。
他每天都帮祝弦月安排好规划，有时候还跟祝弦月一起出门，整个就一标准学徒的样子。
有时候，祝弦月都快忘了自己身边这个人就是小丑了。
“你说楚德这个家伙打的是什么主意？”有一天小白忽然问。
“他冷不丁这么安静，我都有点不适应了。”
“那当然是因为他现在也没有办法对我出手啊。”祝弦月笑着道。
她看了眼最近的评论区。
“平均每十条就能出现一个CP粉的发言，这种频率真的是有史以来。”
“虽然大部分人都是以调侃的语气来说的，依旧有很多人都在把这当成一个有点离谱的笑话，甚至是一个梗来玩。”
“不过……”
不过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最开始都是从笑话发展起来的。
祝弦月缓缓的又把手机合了起来。
她看了眼楚德，这家伙怎么说也是当了十来年主角的人，现如今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他也该有个分寸。
这会他哪怕是顾忌着评论区，也要先等一段时间看看风向。
……然而祝弦月不知道的是，楚德这段时间倒还真的没想那么多。
他跟着秦堂来，真的只是一时冲动。
那几天他在网上搜索视频的时候，无意间就看到了祝弦月正在第一城市里面大杀四方的新闻。
楚德看着视频上的无面愣了半天。
底下那么多人都嘲讽无面看起来就像是刘姥姥初进大观园……是了，他的确是刘姥姥。
毕竟，无面这么多年来都很少来这种地方，他更多的时候都是在圣利文城里待着。
在圣利文城里终日不停的刮着血红色的风沙时，海格特国内歌舞升平，居住在城市里的那群人天天醉生梦死。
然而外面恐怕从来都没有人想过，他们的第一将军其实连自己国家的城市都没有逛过几次。
等到楚德看见无面手腕上露出的那个细绳时，他又是突然一愣。
楚德知道无面一定会给自己安一个身份的。
毕竟，现在的破晓今非昔比，随便安一个身份对于破晓来说并不是难事。
可是……
楚德却万万想不到无面给自己安排的身份居然是……退伍军人。
这让楚德心里忽然有了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其实两年快要过去了，楚德以为无面都快要忘记自己曾经还是将军的事情了。
毕竟如果换成是他，他这辈子都不会愿意提起海格特国。
可是，平时无面在破晓里虽然对海格特国也没什么好话，但是那些曾经骂过他的人他都无偿的将他们接收了进来，给他们提供了饮食和住所。
甚至，在现在回到海格特国之后，他依旧在手腕上系了这个标志。
无面这个家伙的确大部分时候都格外的讨人厌。
他讨人厌在经常让人猜不出他的脑子里究竟想了什么。
楚德有的时候恨无面恨得想让他死。
可是有时候，又莫名的觉得无面有点可怜。
——甚至，连带着能体会到这种可怜的他自己也有点可怜。
那种感觉……是什么呢？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等到秦堂要拉人陪他一起来第一城市的时候，楚德也不知道出于何种心态举起了手。
“我去。”
……后来，楚德来了第一城市，就当场后悔了。
他心说自己没事凑这个热闹干什么？
而且，他这个举动在漫画上看起来不会显得太怪吧？
不会又被读者议论吧？
不会他妹妹又要半夜给他打电话吧？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楚德抓心挠肝的。
楚德现在就像是感觉自己做了一件蠢事，但又不太想承认的那种人。
他不停的在心里安慰着自己“没事的，自己是跟破晓一起来的”。
这可是为了破晓的未来而努力，他这属于是忍辱负重啊！
然而……等到楚德到了第一城市，看见无面在被一群人围着的那一瞬间，这些东西就忽然全都扔在了脑后。
楚德的嘴角莫名的抽搐了几下。
无面这家伙……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无面那受欢迎的样子就莫名其妙的憋气。
更憋气的是以他现在的身份他也做不了了什么，所以楚德就脸埋碗里，疯狂的扒饭。
“最近来黑夜的人还真是越来越多了呢。”祝弦月看着又一次满员的餐厅说道。
上次的那场闹剧，对于黑夜来说绝对是一次绝佳的广告。
现如今，之前有不少没有来过黑夜的人都被吸引着来了，目前黑夜的客人都快排到了明年。
祝弦月倒也并不阻止他们，甚至还一挥手又在城市中别的地方开了好几家分店。
这算得上是培养线人的一个重要地点，也是揽钱的一个重要手段。
祝弦月现在每天大部分时候都是在黑夜里待着，看着那些来来回回的客人。
说起来，有些时候也有点无聊。
然而……
今天忽然来了一个让祝弦月不无聊的家伙。
她抬起头，看向了门口那张熟悉的脸。
白玮秘书长的确是个很有名的人，最起码他一进来，周围有不少人就都认出了那张脸，现在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他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直直的朝着祝弦月的方向走来。
祝弦月悄悄的看了一眼身边的楚德。
对了。
白玮这个家伙……当年也跟楚德见过的，对吧？

第265章 肃杀黑夜
头上的摄像头仿佛是最能闻到血腥气的鬣狗， 此时此刻正在悄悄的朝着这边移动。
祝弦月假装正在安静的吃饭，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旁边楚德正跟着摄像头微妙移动的眼神。
这家伙虽然一直以来都装的挺平静，不过那也只是在外人眼中罢了。
在能够看到摄像头动作的祝弦月眼里， 这家伙的任何一点小心思都展露无疑。
祝弦月缓缓放下自己手中的杯子，看向了远处的那个人。
她没想过白玮居然会这么直接的来找她， 而且看他现在的眼神， 恐怕已经是知道她的身份了吧？
这倒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有关于这个白玮的事情，祝弦月前段时间也了解了一下。
总的来说就是一个非常标准的好人没好报的故事。
当初白玮还在无面手下的时候，无面带着他算是见识了不少事情，刷了不少存在感。等到他翅膀硬了以后，就果断的抛弃了无面，选择了跟在启风的身后。
这个人跟其他很多蠢人还不同。那些蠢人大部分都想不明白很多事， 但是眼前这个人……他想的很明白， 甚至想的足够多。
白玮只是单纯的想要放弃她哥而已。
祝弦月摸不准这家伙现在来究竟是想干什么，不过她脑子里面倒是有了一个猜测。
以这个家伙见风使舵的性格，他现在八成是要吃回头草了。
而且在他的眼里， 恐怕吃上这口回头草是很容易的事。
毕竟……
无面怎么可能真的会对海格特国的人生气呢？
祝弦月一直安静的在那里喝着茶， 而白玮居然也格外沉的住气。
他就在旁边一直站着， 静静的看祝弦月。
那个眼神说实话还挺有魄力的，也就只有祝弦月这样心大的人才能在这样的注视下依旧该吃吃该喝喝。
祝弦月原本都已经吃了半饱了，现在突然开始思考要不要让后面上个烤全羊过来。
她觉得旁边这个人看样子像是要一直站着等她吃完，既然如此， 祝弦月准备满足她的想法， 干脆就吃一个晚上， 看看这位大哥能站到什么时候。
就在祝弦月刚拿起桌子上的苹果时，旁边的楚德忽然间往前一窜， 一个“不小心”就打翻了祝弦月面前的杯子。
“抱歉抱歉！”楚德立刻抬起头，一脸惊恐的看向了祝弦月。
他吓得赶紧从桌子上抽纸，然后小心翼翼的擦桌子上快要流下来的水。
就在擦桌子的时候，楚德间或抬头看祝弦月一眼，那眼神就像是一条害怕自己被抛弃的小狗，水汪汪的，还带着一丝胆怯。
祝弦月转过头看了一眼，“……”
这个演技有点离谱。
她随手也抽出了几张纸，把桌子上的水都擦干，然后转过头告诉快要被吓得发抖的楚德不要害怕。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祝弦月的眼神也就不放在后面那个白玮的身上了。
白玮在那边站了半天，本来气氛还算好，一个沉默不语的人对上另外一个安静的假装若无其事的人，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却又不会被打破。
结果这会儿，无面完全把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个像白痴一样的人身上了。
那人看上去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连杯水都接不好？
他是弱智吗？
白玮莫名觉得自己心里有股火，他咬了咬牙，干脆直接就走了过去，不再继续凹造型。
楚德这里一边装可怜，一边偷偷的瞄着旁边的那个家伙。
呵，装什么装。
他狠狠地抽出一张纸擤了擤鼻涕，瞬间眼睛里立刻充满了泪花。
楚德当年装白莲的时候，旁边的这位大哥还不知道在哪待着呢，居然敢在他面前装这个。
他转头看了眼无面，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虽说他本意不是想帮无面，不过好歹这家伙现在也算得上是破晓的一个排面了，如果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人装可怜给骗跑了，确实有点打破晓的脸。
楚德看见有个摄像头过来想要对着他的脸拍，他抬头瞪了摄像头一眼，眼神里震慑力十足。
看什么看？跟你有个屁的关系，还看？
祝弦月心情有点微妙的帮楚德擦干净了身上的水，然后让后厨的人又上了一壶新的水。
她开始觉得楚德这个人脑回路很神奇的，神奇之处在于大部分时候，祝弦月都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直的还是弯的……
祝弦月把手中的纸放到了一边，然后抬头看了眼身边的人道，“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白玮微微有些艰难的说道。
他一直走到跟前，才能体会到面前的无面的确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人。
在十年前，白玮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厚重的铁皮壳底下居然会是这样一张精致的脸。
这么多年来，白玮都一直在嘲讽无面是个长相丑陋的人，此时此刻，即使他的脸皮再厚，他在这张脸的面前也不由得有些微微脸红。
毕竟这么多年以来，白玮诋毁无面长相的话也说了不止一次两次了，有的时候是私下里，有的时候是在饭桌子上，很多人都听说过。
虽然现在，凭借着白玮的身份没有人会在他面前翻这个旧账，不过时间一长，恐怕也有些说不定。
白玮看着祝弦月，莫名的声音就有些放缓了下来。
“你……是来这里到处逛逛的嘛？”他道。
尽管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不过白玮这么多年来比较了解无面，有些时候一些奇怪的话反而对他的胃口。
“差不多。”他听见无面道。
“以前……没有什么时间来逛，正好趁着最近不是很忙，所以到处看一看。”
无面笑了起来。
“你跟以前相比……好像有一点不一样。”白玮道。
他说着，就想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有吗？”无面道。
“我倒觉得我跟以前差不多。”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的淡然。
白玮却莫名觉得自己心中梗得慌。
这叫差不多？
他知道无面在很多时候都有些脱线，但没想到他居然脱线到了这个程度，这让白玮觉得心中一塞，却又莫名的一松。
太好了，最起码目前看来，无面还是原先那个样子。
他刚想要坐下，突然间听见对面那个看起来像个弱智一样的人小心翼翼的说道，“那个，那个，你先别坐在那里……”
“啊？”他说这话的功夫，白玮已经拉开了凳子，坐到了上面，坐下去之后还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这个小子的样子就觉得有点手痒。
在那边眼泪汪汪的干什么呢？挺大一个人了，哭的像个小屁孩一样，真让人瞧不起。
白玮才不管这个小子说什么，他特别淡定的坐了上去。
“那个地方有我刚刚洒上去的水。”
……等到白玮坐上去之后，他听见对面那个弱智特别小声的说道。
“啊？”白玮愣了一下，然后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他的裤子已经湿了一大片。
“对不起。”楚德转过头，瞬间又开始眼泪汪汪了起来。
他一边要哭的样子，一边不停的转回头用小眼神瞥着祝弦月，把祝弦月都给瞥无语了。
瞅她干嘛，这么演戏不累吗？还是说小丑将军对于演傻子比较有兴趣？
话说回来这崩人设了呀，楚德你还记得你之前的人设是叛逆少年吗？短时间内篡改人设是会造成人设失误的啊！
“你这个小子……”白玮站了起来，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愤怒。
他瞪着楚德，像是要把他给活吃了。
“你的水是怎么洒到这里来的？你是个漏壶吗？”
白玮此时此刻开始觉得这个小子有点奇怪了，刚才他就觉得这家伙那个眼神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仔细想来，这不就是他最擅长用的装无辜的套路吗？
谁能想到叱咤风云了那么多年，结果却在阴沟里翻了船。
白玮现在本来是想要求得无面和解的，结果自己现在看起来一身的狼狈。
楚德倒并不在乎白玮想要对他说什么。
他从刚才开始眼底就一片的冷静，有种说不出来的冰冷。
不过就算是这样，楚德的表面上依旧还是在装无辜，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好了，好了。”祝弦月有点无语的一边安慰楚德，一边看着周围那些聚过来的摄像头，心说这一次她是真的没有出手。
楚德这家伙现在演的倒是开心，等到明天漫画更新出来看评论区的时候，不知道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开心的起来。
楚德看着无面的眼神依旧还是聚集在白玮那个人的身上，气的想捏爆无面的心都有了。
你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啊！这家伙有什么好看的！你回头来看看我不行吗？
这家伙纯粹就是东郭与狼，农夫与蛇，如果这会楚德不是在装大学生，而是那个小丑将军，他非把这个家伙碎尸万段。
算了，果然还是不能太指望无面这个家伙吗？
楚德莫名的就有点气馁。
这么多年来，无面这个家伙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就从来没有按照他的心意干成过一件事，他早就应该习惯了。
楚德深吸了一口气，琢磨着一会要不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白玮给干掉。
然而就在楚德想要出手的时候，他却忽然听见旁边的无面开口了。
“别对我的人大呼小叫，白玮。”
说话人的声音意外的冰冷，是楚德很少听见的那种冷如冰霜的感觉。
楚德忽然一愣。
对面的白玮似乎也愣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忽然听见周围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声音。
附近的所有服务员都不约而同的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从口袋里掏出了武器对准了他。
一时间，整个黑夜肃杀的如同战场。
楚德想要抬头看一眼究竟是怎么回事，却又被按了下去。
“当心。”
他听见头顶的无面道。
……
“下回装哭，记得装的再更像一点。”

第266章 秦堂白玮
说实话。
当楚德听见祝弦月这么说的时候， 他微微的一愣。
这个声音跟刚刚无面的声音不一样，跟之前无面与白玮说话时也不一样。
如果要说的话……
就是让楚德一下子后背起鸡皮疙瘩了的感觉。
楚德也说不清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如果真的要说的话， 更像是他以前在战场上将将要杀死无面时，却忽然被无面来了个回马枪的感觉一样。
危险， 可怕。
但又带着一种让人肾上腺素都在疯狂分泌的刺激。
这世界上能看出他装哭的人不多， 最起码在楚德看来， 无面绝对算不上其中一个。
这家伙什么时候看出他装的？
楚德忽然发现无面这个家伙并没有他想的那么蠢。
他想抬头看一眼无面，结果却被无面狠狠的把脑袋压了下去，让他继续装。
嘶，这家伙干嘛？
楚德微妙的有点不爽。
他被按着脑袋，头都抬不起来，这个姿势有点像是被按着脑袋强行不许抬头的小狗。
这种姿势让楚德有点无能狂怒。
身为一个堂堂的帝国将军， 居然会被敌国将军用这么耻辱的姿势给锁喉了。
这令楚德感觉自己好像被无面压了一头。
楚德张牙舞爪的想要爬起来， 好翻身咬无面一口，让他知道不能把敌国的将领当狗撸。
结果，楚德还没来得及实施呢， 就听见头顶传来很小很小的一声“别动”。
上头那个人压在他脑袋上的动作不算很大， 但是加了些力道。
无面这家伙的手竟然不知不觉的搭在了他的命门处。
这让楚德的后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却又让他彻彻底底的兴奋了起来。
自打从战场上离开之后，楚德已经很久都没有体会到被人给拿捏到命门的感觉了。
眼下，这种局面倒是让楚德一下子就回忆起了自己在战场上的时候。
说起来，这么多年， 楚德其实也有那么一点心理疾病。
楚德从最开始穿越过来时那个见血都害怕的大学生， 变成了现在的这个好战分子， 不得不说是经历颇多。
现在的楚德一闻到血腥味就迫不及待的想往前冲，就像是一头鲨鱼。
他的眼睛里瞳孔逐渐开始缩小。
甚至， 就连他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扭曲且疯狂了起来。
——如果现在让其他任何一个认识小丑的人看见现在楚德的表情，那么他恐怕都会吓得落荒而逃。
然而眼下，却并没有人能看得见。
众所周知，丧失理智时的小丑，才是真正的小丑。
这是在两个世界内都通用的一条准则。
一时间，没人能想象到，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大学生”开始变得极度危险了起来。
……
白玮此时此刻看着周围那群用枪指着他的人，愣是半天都没有敢动作。
他没想到无面真的会当场跟他翻脸，由于一时间过于紧张，所以也没听见无面刚刚在偷偷的跟楚德说什么。
“等，等一下，这是要干什么？”白玮有些支支吾吾的说。
“大家这样未免有些太过火了吧。”
以往白玮跟无面说话的时候从来都没有顾及过什么。
因为在白玮看来，哪怕是他背叛了无面，无面也从来都没有对他出过什么手。
所以，眼下面对这种情况，白玮着实有点懵。
“这是我的地方。”祝弦月看着白玮道。
她又用手继续抚摸楚德的脑袋，漫不经心的又一次说道：
“这也是我的人。”
“那也……不用这么夸张吧？”白玮的嘴角笑的有些勉强，“那家伙就是个弱智而已，你看他那个样子，恐怕什么都不懂，你干嘛要护着他？”
“因为他是我的人，所以只有我才能动他。”
周围所有客人几乎都已经不敢动了，只能远远地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在他们眼中，无面已经掌控了整个局势的主导权。
而那位高高在上的秘书长，此时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楚德原本对于外界的刺激几乎没有一丝反应，只沉浸在突然漫上来的杀戮冲动中。
可是，此时此刻，楚德却好像突然清醒了一样。
“我，我知道他算得上是你手里的人。”白玮笑的更加勉强。
无面这家伙护犊子的事情，白玮跟了他这么多年还是清楚的。
然而，白玮其实觉得无面的这个回答糟糕透了。
因为白玮此时此刻非常想问无面一句——“那他呢？”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有朝一日从无面口中能听见自己不是他的人的话。
这让白玮心中突然出现了一种莫大的恐慌。
明明在不久之前白玮还信心十足，可是眼下，他却突然拿不定了主意。
无面……怎么可能会突然间不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这不应该。
而且更不应该的是，白玮怎么能在有朝一日面对无面时落了下风。
白玮觉得自己好像被对面的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而自己就像是一只可怜的虫子，被圈养于虫笼之内，周围的人却看着他在挣扎一样。
他忽然间觉得今天自己来这是一个错误。
“真热闹啊。”
就在这时，从后面的楼梯上缓缓走下来了一个人。
“我刚一回来就看见你们好像在玩故人重逢的游戏。”
那人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裳，脸上戴着半张面具，吸引了在场众人纷纷向他望去。
没有人能看得清那个人的脸，但几乎所有人都立刻在心里反应出了那人的名字。
——秦。
破晓的另一个大头目，目前身价已经高到亿级别的狠角色。
至今为止，在海格特国已经赫赫有名。
没有人知道这家伙面具下方究竟是谁，但是眼下却有无数的人都希望成为他的附庸。
毕竟，当一个人变得强大的时候，那么他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
而破晓虽然是个从贫民窟里发展起来的组织，但能够将破晓发扬这么大的头目，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这一点大家心里都有数。
然而在场中，却仅仅只有一个人不这么认为。
——又一个投机者。
白玮看见秦堂过来的时候，心里立刻就冒出了这个想法。
他看向秦堂，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
其实像秦堂这样的人，这些年来白玮已经见的多了。
无面这样的家伙身边总是簇拥着这类人。
——甚至是他自己。
他们每个人名利和地位都像是火箭一样的往上窜，然而真的说起来，他们大部分人都只是借助了无面的力量而已。
这也并不怪他们。
毕竟，以白玮自己的经历来说，他觉得无面是一个很容易诱导别人对他这么做的人，而且无面也很傻。
所以慢慢的，几乎所有人都会发现利用无面比其他方式要好受太多的，人类往往就是一种趋利避害的生物，当发现某种方式比较有利后，他们会重复的使用那个方式。
这是一个可怕的陷阱。
白玮看着秦堂，脸上的笑容却不知不觉的变得诡异了起来。
所以，眼前的这个人也一定会踩进这个陷阱里的。
别看现在这个秦和无面的关系还算不错，然而如果真的仔细看，就会明白无面只不过是被秦堂推出来的一个挡箭牌而已。
白玮以前就喜欢这么做。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无面曾经对他说过这样的一句话。
“你在人心方面比我要强很多。”
无面一边修理机器一边道。
“所以你就在后面帮我就好，不用冒那么大的风险。”
“而我，到时候负责我在前面帮你斩除那些敌人。”
那白玮当时说了什么？
“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背叛你的。”
——这是白玮当时对无面说的话。
所以……
现在把无面拉到破晓那个地方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秦了？
白玮开始用竞争对手的眼光去观察着秦堂。
他想要看清楚这个秦究竟是用什么样的手段忽悠无面能去帮他的。
既然能够忽悠住无面，那么想必秦堂的手段一定要比他们的手段更加先进一点。
不过白玮并不担心。
他一直以来都聪明的狠，就像无面所说的那样，他的确非常擅长于琢磨人心。
秦堂下一步想要投靠什么人？
他想用什么方法把无面给踹走？
他的话究竟有多么动听才能够彻底打动无面？
是像古代最会能言善辩的谋士一样吗？
还是像妖怪一样能够看透人心……说出对方心中最想听的话呢？
白玮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秦堂。
然而……
祝弦月看见秦堂过来之后就笑了。
她转过头，声音也变得有些懒散。
“你在上面看够了热闹才下来的，是吗？”
“不然呢？这么好的热闹，错过一次岂不是亏了。”
秦堂缓缓的走了下来，然后站到了祝弦月的旁边，跟她一样直视着对面的白玮。
“一个曾经的背叛者啊。”秦堂的声音里充满了戏谑。
他毒舌的时候总是非常厉害的。
这点祝弦月已经领教过很多次了。
“也不知道这种人究竟是有什么脸面才敢来到这。”秦堂转过头对祝弦月道。
“如果我要是他的话，我早就找个地方自己一头撞死算了。”
“以前那个傻子还在给你们当牛做马的时候，你们往死里用。”
“那个傻子在边境风餐露宿的时候，你们还在海格特国内声色犬马。”
“等到傻子死了，你们想着来找了，怎么有这么好的事呢？”
秦堂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旁边的祝弦月听到，祝弦月听的莫名有点脸红。
这种感觉，就像莫名其妙又被骂了一顿一样……
“眼下，你们居然还敢过来找他？”秦堂骂完祝弦月后，转头狠狠的瞪着对面的白玮。
……
“虽然你这么说……”
对面忽然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无面的确很好用，对吧？”
祝弦月和秦堂同时一愣。
对面的白玮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脸上带着种奇怪的笑容，看向秦堂的眼神里满是挑衅。
屋子里一片寂静。
秦堂愣了半晌，忽然间从嘴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
他转过头去，笑声越来越大。
祝弦月看了眼秦堂，从他那越来越猖狂的笑声里听到了一丝愤恨。
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想了想，却又没敢。
过了会，秦堂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祝弦月一眼。
祝弦月感觉这一眼像是要把她给生吞了一样。
她明智的选择了不说话。
“你真是这天底下最大的傻子。”秦堂咬牙切齿的说道。
“如果这一次你敢再傻下去，信不信我就打折你的腿？”

第267章 那份文件
白玮现在都如坐针毡。
他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虽说他这一次的确是为了想要劝回无面而来的，可是眼下很多事情都让他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
他心说自己都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无面为什么还不跟那个叫秦的翻脸？
这种事不是很显而易见的吗？
而且那个秦说话的语气未免也太放肆了？即使他跟无面关系最好的时候， 也都没敢像这样说话。
这个情况十分的不对劲。
因为，这只说明了一个道理。
——无面并不在乎秦对他这么说话。
是的， 他不在乎。
无面这家伙……跟这个秦到底是什么关系？
想到了这里， 白玮开始缓缓地后退， 想要趁着情况还不危险的时候立刻逃跑。
要快走。
然而……
白玮的想法还没有实施，就已经被一群人断了后路。
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缓缓地关上了，就连周围的客人也都被请了出去。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白玮和破晓的人。
白玮在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后，瞬间面如死灰。
祝弦月看着眼前的白玮只觉得有趣。
曾经这家伙背叛无面后，在电视上那趾高气扬的样子， 现如今祝弦月还能想起来。
那个时候无面几乎是对他没有任何保留， 他的所有成果都可以任由这家伙使用，他也不在乎白玮这家伙究竟在背后捅了他多少刀。
可是白玮却一直都觉得这些东西理所当然。
或许不止是他，整个海格特国的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那个时候的祝明月还真是蠢。
他比祝弦月要聪明的多， 谁能想到最后， 居然落了那么一个下场。
祝弦月感觉小白自从刚才开始就沉默的厉害。
“怎么了？你是现在在思考什么跟人性有关的东西吗？”
“不是。”小白道。
“我只是在看他刚刚口袋里滑出来的一份东西。”
“一份东西？”祝弦月一愣。
“他一直在护着自己的胸口， 刚才我看见有个牛皮纸袋从里面滑出来了一点。”小白道。
祝弦月立刻就意识到那牛皮纸袋里的东西可能很有趣。
“这家伙……拿个文件过来干什么？”祝弦月问。
“不清楚，不过那个牛皮纸袋是托卢卡宫里常用的。”小白道。
“要不要把那个袋子拿下来看一看？”
……几乎就在祝弦月跟小白说话的时候。
他们俩不约而同地注意到头顶上的摄像头改变了一个方向。
——它们中的一部分忽然齐刷刷的指向了祝弦月。
那速度快的惊人。
祝弦月被吓了一跳。
“我去，什么情况？”
这么长时间了，祝弦月还是头一次看到这种情况。
如果这会楚德要不是被祝弦月强行按住脑袋， 恐怕他也能看到周围那些摄像头诡异的样子了。
那些摄像头整齐划一的动作， 就像是隐隐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然而……
这些改变， 仅仅只是因为祝弦月的一个念头。
一个连动作都没有，刚刚从心里升起来的念头。
祝弦月还是很机灵的。
她平复了心情后， 立刻就对那个牛皮纸袋升起了浓烈的兴趣。
——白玮怀中的那个东西绝对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不管他将其带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而此刻它明显都成为了一个“剧情的关键节点”。
经常看漫画的祝弦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那份文件可能里面藏着一些非常重要的秘密。
“小白，我忽然发现白玮有点可爱了。”祝弦月道。
“我们得想办法把那份文件拿过来。”
“这还不简单？”小白道，“这家伙人在你手里，你想怎么拿就怎么拿。”
“那可不行。”祝弦月道。
“做的太明显不就让人知道我能看见摄像头的事了吗？所以咱们得悄无声息地，假装无意间把那个文件给拿到。”
楚德被祝弦月依旧给死死的按着头。
他现在已经从刚刚那种暴虐的情绪中恢复了不少。
刚才……
刚才，他几乎是差一点就失控了。
楚德知道自己是失控后的后果多么难搞，也清楚自己刚刚没有失控的原因是什么。
是因为无面刚刚的那句话。
“无面这家伙是不是蠢的有点离谱？”楚德想。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刚刚身上涌出来的那种杀气吗？
他难道忘了之前楚德在老基地里四处散播谣言的事情了吗？
楚德不觉得无面的记性会差到这个地步，也不觉得他会迟钝到那个地步。
所以楚德觉得无面这个人的脑子有点不好使。
他脑海中拼命的搜寻着无面不杀他的原因，却无从找到。
干嘛不杀了他？
干嘛要在这种时候变得这么犹犹豫豫的？
楚德还在乱七八糟的想着，结果就听见前面的白玮色厉内荏的说道，“无面！”
“我告诉你，你休想在这里动我一下。你要敢动我一下，海格特国你这辈子都不要想回来了！”
楚德感觉那只按着自己的手微微的动了一下，不过紧接着无面却又缓缓的笑了起来。
“白玮。”
“我真的好久都没看到你的这幅样子了。”
“以前，你们看起来都太过弱小，需要躲在我的身后，让我为你们来遮风挡雨。”
“不过那个时候，你们真的是一群很可爱的家伙。”
祝弦月的声音十分的轻柔，就像是在念一个温和的故事。
然而，只有白玮的脸色却突然一白。
他突然间有点不太想听无面接下来想要说什么，因为他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接下来的话说出来，恐怕会发生什么难以想象的后果。
可是，白玮是没有办法阻止无面说什么的。
“以前我老是担心身为我手下人的你们会不会受什么委屈。”
“毕竟，我对于除了战场之外的事情大多一窍不通。”
“所以，以前在圣利文城的时候，你拿给我的情报，我从来都不会有所怀疑。”
“后来你投奔了启风，我觉得这对于你来说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毕竟，对于那时候的你来说，跟在我的身后也得不到什么东西。”
“所以那个时候我担心有人欺负你，特意找人去给你送了几份文件。”
“你还记得那几份文件的样子吗？”
祝弦月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向了白玮。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这种笑让白玮莫名的觉得有点脊背发凉。
他脑海中开始飞速的旋转，很快就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
那天……
无面来找他，是想要干什么来着？
……
那段时间，白玮刚刚从圣利文城回到第一城市。
他满心都是希望自己能够做出一番事业，天天唯启风马首是鞍。
身为无面前手下的白玮身份其实有那么一点微妙的。
不过幸亏启风力排众议决定启用他，白玮才能在第一城市里站稳脚跟。
也正因为如此，白玮一直非常注意自己跟无面的距离。
那天，突然有一人过来找白玮，说是无面将军想要联系他。
说话的那个人对白玮悄悄的说无面还拿了几份文件。
他的眼神微微有些怪异，白玮只觉得无面的这种做法有点可笑。
他都已经投奔上启风了，无面还这么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无面这家伙，该不会还以为白玮是会念着旧情的人吧？
白玮收拾好了自己，来到了会议室，接通了无面的视频。
视频另一面的无面，依旧穿着那身破旧的铠甲，站在满是红色的背景之中，
而白玮身穿着一身整齐的军装，看起来别提有多精神了。
他跟视频那边的无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无面将军，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白玮礼貌的笑着道。
他的话中就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然而无面那个家伙居然没有听出来。
他对白玮说道，“我有一份东西想要送给你。”
“你稍微批改一下，然后就让它通过了吧。”
白玮当时听了无面的这句话后，只觉得想要发笑。
他觉得自己的嘴角都快要压抑不住了，不过，多年以来笑面虎的角色还是让白玮稳住了自己。
“您给我的文件我当然会仔细看的，无面将军。可是即使是我，也没有当场通过您文件的能力啊。”
白玮笑着道。
……其实当时白玮在说谎。
启风经手的东西白玮没说百分之百看过吧，但是最起码看了百分之九十九。
白玮身为启风的秘书，其实是掌握很大的权力的。
只不过在这种时候，白玮怎么可能给启风看无面递上来的东西？
他疯了吧。
好不容易白玮才跟启风建立起了自己的信任感，这会他才不会轻而易举地把它破坏掉呢。
更何况根据白玮的经验，无面递上来的当然不能说不好，只是那一定是那种会损失很多大家族利益的东西。
这种东西也算是个烫手山芋。
白玮最近正跟大家族打得火热，他怎么可能会通过这种东西？
白玮说完之后，就突然看见无面的眼神似乎微微地暗了一下。
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说：“麻烦了。”
……麻烦了？
从会议室出来后的白玮神清气爽。
他从来没想过无面居然有一天也会对他说这句话。
这不还是因为他成了启风的秘书吗？
如果在他无面的手下继续待着，恐怕这辈子都没办法看到无面对他这么低声下气了。
但是事后，白玮回了办公室还是随意的看了一眼那个文件的封面的。
《粮食种植技术的研究》
白玮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就又嗤笑着把文件扔了回去。
果然是这种东西。
这种东西有什么用？他们的粮食从国外买就完全可以了。
更何况对于国内的一些把控粮食的公司老板而言，这个文件绝对会损害他们的利益。
果然，无面拿过来的就是这种东西。
那份文件毫不犹豫的就被白玮扔在了脑后。
“你喜欢黑夜这个地方，对吗？”
白玮突然听见对面的无面问。
“我听说你是这里的黑卡会员，几乎每天都会来。”
白玮的心里突然有种前所未有的不妙的感觉。
他艰难的看着无面道，“这，这个黑夜……”
“对，感谢你当时拒绝的那份文件，现在已经成了我们破晓里面的镇宅之宝了。”
旁边的秦堂忽然笑着说道。
他的笑配上那个面具，显得非常的好看。
然而……
就是这样的笑，却让白玮觉得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第268章 明月的谎
“白秘书长怎么今天一天都没有回来了？”
在托卢卡宫外， 一群人在那窃窃私语。
他们平时来托卢卡宫，大多都是由白玮来接待他们的。然而今天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了，依旧没有人来。
“人呢？人都死哪儿去了？”
启风在屋子里极度的暴躁。
他现在不想去直接面临那些议员们， 毕竟那些议员现在会经常抛出一些启风不愿意回答的问题。
白玮是最能完善回答这些问题的人，可是他此时此刻不在这。
“那个家伙……”启风愤怒的道：
“他是不是又去找无面了？”
祝弦月现在正待在黑夜里。
她手里正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那个叫白玮的家伙交出来的。”黑夜的老板道。
“他从昨天开始好像就不想说话了， 现在更是不吃不喝， 似乎是受了很大的刺激。”
黑夜老板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多么重要的事。
毕竟白玮现在的身份放在战场上来说， 应该算是他们的战俘。
不过，祝弦月倒是觉得这个东西蛮有趣的。
因为她把这个东西拿在手里的一瞬间，周围的所有摄像头就全都已经围过来了。
——就像昨天晚上的情况一样。
这个牛皮纸袋的外侧没有任何字，看起来平平无奇。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拿在手里，祝弦月也猜不出来它究竟是什么。
“你说这里面究竟能是什么呢？”祝弦月问小白。
“我怎么知道？我看周围那些摄像头的反应，总感觉那里好像装了什么炸弹一样。”小白道。
“差不多吧。”祝弦月道。
“不是炸弹胜似炸弹， 一个拿出来就会影响到很多人的东西。”
祝弦月缓缓的拆开了那封牛皮纸， 然后从里面掏出了一封信。
时间仿佛已经静止了，外面的太阳从正中央移到了转脚处。
黑夜外面依旧人来人往，很多人依旧在开心的吃着东西， 面对面聊着天。
也不知道过了究竟多久……
祝弦月才缓缓的合上了那封信。
她拿起旁边的茶杯默默的喝了一口， 就像是没有看到那完全围绕在她身边的摄像头一样。
——铺天盖地的摄像头。
整个屋子里的空气好像都已经静止了。
……
在祝弦月的记忆中， 只有一个人的身上曾经出现过这种摄像头的规模。
楚德。
这些摄像头现在都像是一双双眼睛一样死死的盯着祝弦月，连她脸上的一丝微表情都不肯放过。
小白都已经不敢说话了。
以前还只有一两个摄像头的时候，小白还敢跟祝弦月肆无忌惮的聊天。
可眼下，小白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 生怕被人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祝弦月反倒像是没看见眼前的那些摄像头一样。
她转头看向了桌子， 那里有着一个打火机。
祝弦月将那个打火机拿了起来， 看着眼前的信封，然后将打火机放在了信封的下面， 轻轻的一点。
“哎……”小白忍不住发出一点声音，但又立刻憋了回去，眼睁睁的看着那封信被烧完。
祝弦月的眼神十分的冷静。
她看着那封信即将燃烧殆尽的时候，将它随手扔进了一边的花瓶里。
在她做完这一切之后，面前的这些摄像头像是饱餐了一顿一样，心满意足地纷纷转过了头，从这间屋子里飞走。
它们那巨大的“眼睛”里仿佛还闪烁着兴奋又贪婪的目光，一个个的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一样。
祝弦月并没有在乎这些飞走的眼睛。
她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手边的桌子上那束鲜艳的花盛放着，头沉沉的垂下。
……过了很久，就连最后一个摄像头消失也已经有五分钟的时间了。
小白才终于有了声音。
“你烧了什么东西？”他小心翼翼的问。
祝弦月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她这口气叹的非常的长，就好像是要把自己积蓄在胸口的郁气也一起吐出来一样。
“一封信而已。”祝弦月道。
“一封跟我哥有关的信。”
“那你烧了干什么？”小白道。
他祝弦月对于她哥的东西都非常重视的，那些笔记本恨不得每一页都保存的完完整整。
所以眼下，祝弦月把那封信烧了的举动就有些特殊。
“那封信不能留着。”祝弦月道。
“尽管我比任何人都希望那封信留着，但是我不能这么做。”
“啊？”小白没太理清楚祝弦月说话的逻辑。
“你想留就留着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因为不能留。”祝弦月道。
“如果能留的话我肯定也就留了，但是眼下绝对不能留。”
小白被祝弦月的话说的有点迷糊，“你们这群人类啊，真是让人搞不懂的生物，有的时候说话跟像在说谜语一样。”
“抱歉。”祝弦月道。
“算了，没关系，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吧。”小白道，“那个白玮你准备怎么办？”
“本来我是想要杀了他的。”祝弦月道，“但是眼下看来他还不能死，最起码不能现在死。”
“为什么？”小白问。
“因为我把信烧了，我总得留着一个知道那封信写的什么东西的人。”祝弦月道。
祝弦月缓缓地站了起来，刚刚那封信确实让她想起了很多东西。
——那场大屠杀。
这么长时间以来，祝弦月其实一直想不通一件事，就是为什么她哥会跟那场大屠杀扯上关系。
而且那次事件在网络上的信息也非常的少，几乎都是口耳相传，很少有人知道里面真正的内幕。
不过现在……
祝弦月好像知道了。
她转过身，把自己手上的最后一点灰拍掉，然后转身出了门。
祝弦月一出去就从转角处碰见了偷偷摸摸溜出来的楚德。
他看见祝弦月的时候，表情微微的一愣，随即有点尴尬。
楚德是跟着那些摄像头出来的。
他一觉醒来发现身边那些摄像头全都没了，顿时一懵。
这么多年来楚德还是头一次睁眼看到这样的情况。
如果不是现在他还清醒着，他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了。
楚德悄悄的顺着走廊走了出来，刚好看见一排摄像头正在原路返回。
他顺着那些摄像头走过来的方向前进了一会，然后就刚好和祝弦月碰了个对面。
“明，明月哥，好久不见啊。”楚德有点尴尬地笑着。
“吃了没？睡的好不好啊？”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祝弦月淡淡的道。
“……哦。”楚德没话找话失败。
他记得昨晚破晓的人把白玮拿下之后，无面就安排他们去休息。
楚德脑子浑浑噩噩的跟着一群人回了卧室，也不记得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祝弦月重新回到身边的摄像头，淡淡的就从身边绕了过去。
楚德微微一愣。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无面刚刚似乎是白了他一眼？
他有这么招人嫌弃吗？
祝弦月刚才看见楚德就恨不得冲他的脸上来两拳。
她原本就看楚德非常不爽了，现在看他更加不爽，尤其是在看见那封信之后。
“我一直觉得我哥已经够傻的了。”祝弦月道。
“但是我没想到我哥总是能傻的让我大开眼界。”
发生了大屠杀的那个城市是一个距离圣利文城不算太远的城市，而那里其实属于奥莱帝国。
在当年战争最激烈的时候，这个城市的确遭受了不少事情，不过总的来说倒也还好。
而真正让那个城市为之一空的，是战争结束的几年之后，某一天晚上突然爆发出来的惊天新闻。
那场大屠杀的消息。
是的，现在想来那件事情其实有点奇怪，网络上很多事都是一夜之内爆出来的，没头没尾，甚至连个流程都没有。
关于那场大屠杀的说法也有很多，只不过真的说起来，其中的大部分观点都是第三方猜测的。
不过这么多年下来，就算是猜测，也基本已经被坐实了。
这跟无面的做法一直以来都有些不太符，因为在无面的作战生涯中，他从来都是个实事求是的人。
哪怕是某些时候作战失误，通常也都能被大家讲个有头有尾。
——而不是像这次大屠杀一样，纯粹只能靠人去猜。
所以……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祝弦月叹了口气。
“哥……”
“那个大屠杀的风声。”
“——原来是你自己放出来的啊。”
……
屋子里寂静无比。
小白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祝弦月的这句话给震傻了，所以这会格外的安静。
祝弦月倒是并不在意小白的反应。
实际上她早就知道小白不会知道这件事。
因为如果这件事真的是祝明月做的话，他就绝对不会让自己身边的人知道他的心思，哪怕是一个人性模拟系统并不是很完美的智脑。
这么长时间下来，祝弦月也很难把小白当成一个纯粹的智脑去看待了，大部分时候这家伙都更像是一个小孩。
所以比她更心软的祝明月，更是不可能告诉小白这件事。
“等等……”小白忽然间道。
“你在发什么疯？这件事怎么可能是你哥故意说的呢？他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或许是由于刚刚接收到的消息实在是太过震撼，所以小白这会儿声音都显得有点激动。
小白这台智脑很少会露出这么人性化的动作。
不过祝弦月这会倒并没有心思调侃他两句。
她只是很平静的说着自己的推理。
“怪不得这么长时间我都没有找到这件事的根源。”
“怪不得这么久这个谎言都没有被戳破。”
“我还一直在想究竟是谁才有这么大的能力，编造了一个连我都看不透的谎言。”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也就只有我哥放出来的消息，才会让整件事显得天衣无缝。”
“也对，他一直是个相当聪明的家伙。”
“明明他这辈子一直在重复自己是一个不会撒谎的人……”
“可是现在来看，偶尔撒谎一次，不是还挺优秀的嘛。”
祝弦月深深的吸了口气，觉得刚刚被她强行压制住的颤抖这会又逐渐的漫上来了。
“——就连我都差点被你给骗了。”

第269章 安静的群
破晓的大本营里最近风平浪静， 只有种田和研究所的人忙的风生水起。
虽然目前祝弦月和秦堂都不在基地里，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投奔破晓的人莫名的越来越多。
“真是奇了怪了。”一个负责给破晓办理进入基地手续的人道。
“你说咱们这里粗茶淡饭的， 最近怎么往咱们这边跑的这么多？而且有一些看起来还是读书人。”
“你不知道吗？城区那边很多人连饭都已经吃不上了。”另外一个办理手续的人道，“咱们这边还没听说过饿肚子的事呢。”
“真的吗？”另外一个人有点茫然， “我最近看电视上第一城市不还是好好的吗， 完全看不出来饿肚子的事。”
“啧。”旁边那个人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 然后对眼前的人道，“下一个。”
“无面那个家伙，的确有两下子啊。”在某块田地里，一群人一边浇水，一边说道。
这群人的身体块头看起来就跟别人不一样，正是前段时间投奔破晓来的那群雇佣兵的。
“不得不说， 这个无面的确比海格特国的很多人眼光都要多。”一个佣兵道。
“种田， 大兴教育，建立基础设施……虽然看起来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但是目前的确让整个破晓变得有点样子了起来。”
“不过不得不说， 我还真是有点震惊啊。”另外一个佣兵道。
“之前海格特国的那群人就真的这么蠢， 连这么厉害的人都能随意的放弃？”
“也不能算厉害， 无面不是之前还干过蠢事的吗。”另外一个佣兵说道。
“就像是几年前大屠杀的那一次……”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了一个响声。
众人转头一看，就看见他们的团长将手中的锄头扔在了地上，正冷冷的看着他们。
这个眼神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一哆嗦， 赶紧低下头， 装作刚刚什么都没有谈论的样子。
有个人趁着所有人都挨不敢抬头的时候， 悄悄的凑到了团长的身边问，“老大， 你怎么最近一听别人说无面坏话就这样啊？”
“你们认识无面这个人吗？你们以前跟他相处过吗？”那个团长淡淡的道。
“没有啊。”那个佣兵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说道，“基地那帮喊着明月哥的小姑娘太多了，谁能凑到他的身边去？”
“所以你们没有资格去说。”那个团长道。
“因为我认识他。”
……
楚德猛的从床上惊醒，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他转头看了眼手边，手机已经息屏了，昨晚他看漫画居然一直看到了睡着。
楚德有些吃力的抬起了头，拿起手机一看，就发现了九十九加的消息。
啊……他就知道昨天晚上一定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楚德不想去看那些消息究竟是什么，因为闭着眼睛都能想得出来。
嘶……漫画又开始挑一些有的没的东西往上画了，偏偏重点的东西画不上去。
楚德盘腿坐了起来，终于还是认命的点开了手机，开始一一回复。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楚馨给楚德发来的致命十连问。
楚德十分淡定的点开，里面的内容看都没看，就十分顺畅的回复道，“没有，别瞎想，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只是在开玩笑而已，啊对对对……”
先不提就在楚德发这些话的时候，他妹又给他发来了几连击。
反正楚德发完后就十分顺手的把他妹给拉黑了。
嗯，眼不见心不烦。
再然后，楚德又点开了另外一个群，那个群里是最擅长剧情分析和一群大神们所在的地方。
这个群里面同样也在讨论的热火朝天，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从昨天半夜一直断断续续的聊到了现在。
也不知道这群夜猫子究竟是几点才睡的。
楚德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这群平时恨不得泡在漫画里的家伙的意见。
这些家伙们有些情报掌握的甚至比他这个身处漫画的人还要多。
楚德对这天晚上漫画上的一件事比较在意，他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
这或许也是昨天晚上他为什么直接想到了睡着的缘故。
楚德一脸严肃的点开了群里，准备观看各位大神们的重要论点。
然后他映入眼帘的第一条就是某个老哥发的“论楚德是homo的可能性和几点证据”。
……
楚德又把群给关了。
刚才应该是他看错了。
他不信邪，沉默了三秒钟之后，又把群点开了一次。
“楚德这家伙好娇啊……妈呀，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娇过？”
“昨天晚上看漫画的时候，我有一瞬间都觉得自己好像瞎了……”
“好家伙，对无面撒娇是不是，哥哥救救我是不是。”
“我现在居然已经心平气和了，没事，我现在不指望作者的脑回路正常了，这么长时间连个妹子都没有，现在我看楚德都觉得他有点眉清目秀。”
“你别说，漫画刚出的时候，不一直就有人说楚德长得像个小姑娘似的吗？你说作者会不会最后整个大活，告诉我们女扮男装的其实是楚德？”
“这不是更好吗？”
“？”
“？？”
楚德的额头上猛的蹦出来了一个井号。
什么鬼，这群人在说什么疯话？那天晚上只不过是他想耍一下无面，所以才会装可怜的好吧。
耍无面难道就能算撒娇了吗？还有怎么会有人设想出他是女扮男装的可能性出来？
真的要说起来的话，光看脸，无面那家伙女扮男装的可能性都要比他大多了好吧！
楚德被这群逗比气的想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来个狠狠的一摔，但是看了看手机，却又没舍得。
他纠结了一会，在群里面发了一个问题，“你知道昨天晚上无面看的那封信到底是什么吗？他为什么看那封信的时候会露出这种表情来？”
楚德是真的带着无穷的好奇心问这个问题的。
因为说实话，他跟无面也认识了十来年了，还是头一次看见他流露出这样的情绪。
楚德说不清那种情绪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就好像是想要将自己的所有情绪都隐藏在厚厚的冰层之下，让所有人都捉摸不透。
楚德对这件事真的好奇的要死。
昨天晚上，楚德甚至想要不然现在干脆换上小丑的衣服，摸进无面的屋里，掐着他脖子问问他那封信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东西吧。
如果要是在以前的圣利文城里，那说不定还真的行得通。
可是眼下，这件事实行起来倒的确有些难度。
别说现在破晓的这些人以前海格特国的那些人要强上许多倍，就单单说那个秦，他恨不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把无面的房间给保护起来。
楚德有点担心自己到了那，还没等摸到无面身边呢，就直接被突突了。
或许是因为这个，楚德最近看起秦那个家伙也格外的不爽。
啧，哪天也得给这家伙使点绊子才行。
楚德翻了个白眼。
他发完问题之后，就安心的等待着别人的回复，乖巧的就像是一个小学生，满心期待着有一个人能给他来一个好点儿的回答。
群里沉默了一分钟。
就连刚刚还在发表情包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只剩下楚德那条消息孤零零的摆在那里。
楚德心中忽然有种非常不妙的感觉。
这个群里平时个个都是大水王，像这样把他晾在那里超过一分钟的时间，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所以，眼下这种状况就让楚德有点莫名的心慌。
过了很久，才终于有个人给楚德说了句话。
“惊了！”
“现在群里……”
“居然出现了一个在认真讨论剧情的人！”
……
楚德还没等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忽然像是一个珍奇野兽一样，一脸懵逼的就被一群人给围起来了。
一时间，楚德浑身发毛。
群里的一群人莫名兴奋了起来，就像是刚刚发现了什么隐藏成就一样，那种癫狂样让楚德浑身不适。
“这是老实孩子啊，居然在关心剧情！”群里有人兴奋的说道。
“感天动地，真是感天动地。”
“咱们群里还有正常人！还有正常人！”
“不是，我不关心剧情，我关心什么？”楚德一脸茫然。
“算了算了，是个平时不怎么发言的潜水王，别吓到孩子。”
管理员出来稳了下场子。
她温和的对楚德道，“你关心这件事干嘛？”
“因为……你不觉得无面的那个表情有点奇怪吗？”楚德道。
“漫画连载十年了，他都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哦，对了，他以前根本就没有露过脸……咳咳，但这不是重点。”楚德道。
“重点是，你们不觉得无面的那个表情，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的样子吗？”
“什么大事啊。”群里的人道。
“无面吗，哎呀，跟他有关的剧情基本都是反派的剧情了。”
“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件事啊，根本就不用在意，这有什么好想的。”
“对，我们起哄是起哄，但是无面的事还用想？你看我们都没关注那个剧情点。”
“你不用太在意这个，不会有什么伏笔的，毕竟是无面吗……”
“不是的，这里有点不对劲。”楚德忽然坚定的说。
“这里跟无面平时的情绪绝对不一样，你看他那个眼神……平时无面的眼神绝对不会像那个画面一样，像是结了层冰的。”
“这家伙虽然平时不爱说话，看起来冰冷冷的，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眼神还挺灵动。”
“那个眼神我从来都没有见过。”
“所以，所以……”
楚德打字打到一半，就发现群里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了。
这次的沉静比上次的沉静还让人感觉不妙。
楚德没搞懂大家突然安静下来究竟是因为什么。
他正准备再问一问管理员的时候，就突然看见管理员非常沉重的戳了他一下，“惊了，你居然对无面这么有研究吗？在咱们群，无面厨还真是少见啊。”
管理员说完之后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不妥，害怕楚德听了多心，所以又调侃的加了一句，调整一下气氛。
“这要不是咱们群的群友，我恐怕都得以为你是楚德呢。”

第270章 奥莱命令
……楚德退群了。
他退群之前， 先莫名其妙的跟管理员吵了一架，堪称是该群史上最莫名其妙的一场吵架。
事后，据群友们回忆， 那个莫名其妙闯进来的家伙根本就是一个神经病，前言不搭后语， 完全搞不懂他破防的点究竟在哪。
反正这家伙退群了很久以后， 群里还流传着他的传说——一个奇奇怪怪， 脑子疑似不好使的无面厨在群里发疯，舌战群儒的故事。
虽然群退了，但是那封信里的东西究竟写了什么，楚德还是想找个机会看一眼的。
他鬼鬼祟祟的徘徊在无面的身边，只求能够猜透无面看到的那封信的内容。
祝弦月倒是察觉到楚德最近鬼鬼祟祟的样子了，不过她倒是没怎么在意。
这家伙鬼鬼祟祟的样子也不止一天两天了， 祝弦月现在已经不想猜这货脑子里在想什么， 因为现在祝弦月有时候都搞不懂楚德的脑回路。
罗阴非常满意祝弦月最近在公众面前显露出来的形象，甚至有一次还偷偷的调用了电视台里像素最高的几台摄影机给祝弦月拍摄了几段“偷拍”的视频。
祝弦月感觉这家伙现在做的事足够被拉出去枪毙好几回了，不过， 罗阴对此倒一直是说不出来的兴奋。
“你是真的不怕被人给发现啊……”祝弦月道。
“能够亲手拍出这些东西， 哪怕是被发现也是值得的。”罗阴道。
他的样子十分的恭敬， 祝弦月倒是对这家伙的样子有一定心理准备了。
“启风那边倒是还有一些忠心耿耿的人的。”罗阴此时此刻叫起现在的第一将军的名字，没有任何的顾虑，就好像他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一样。
“最近，我听说启风对于您在海格特国的声望十分不满， 所以想方设法想要击败您。”
“你是从哪听到这个消息的？”祝弦月问。
“自然是启风亲自来找我询问了一些事情。”罗阴恭敬的道。
“之前， 我就主要负责启风将军在公众媒体上出现的形象设计方面， 现在启风将军再次启用我也是正常的。”
“听起来很不错。”祝弦月道。
“那就……麻烦罗上尉再观察一段时间了。”
罗阴走后，祝弦月想着启风可能会有的后手， 心里生出了一丝好奇。
事到如今，祝弦月对于启风能拿出来的后手还是有点好奇的，毕竟这家伙好歹也布置了十年，应该不至于一点准备都没有。
现如今海格特国看起来还算平静，然而真的说起来，在祝弦月眼中已经摇摇欲坠。
现在只差最后一点，就可以掀开那上面的最后一层遮羞布。
不过，祝弦月其实还挺好奇的。
这块遮羞布……究竟要从哪里开始掀起呢？
——永恒公司身为海格特国最大的公司之一，最近可谓赚的是盆满钵满。
在现如今，海格特国风雨飘摇的时候，永恒公司依旧能够稳定地保持国内的物品供应，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能让人安心不少的事情。
不过永恒公司倒是并不插足粮食这一类的事情，他们更大的精力都放在军工和电子产品这一类的东西上。
笑笑写完了自己的作业，然后看着网站上面的东西，搜索自己想要找的资料。
她对于永恒公司一向是十分支持的。
毕竟，对于海格特国的人而言，永恒公司算得上是他们的骄傲。
永恒公司这么多年一直以“稳定”，“强大”，“尖端”的技术而闻名，几乎从来都没出过什么恶劣新闻。
而且，永恒公司也一直以来都声称要让海格特国的国民都用上最好的技术，对给国民偷工减料的事情深恶痛绝。
就例如——曾经无面将军还在圣利文城的时候，永恒公司就是第一个站出来批判无面使用的武器实在是太过老旧的。
并且，那时候永恒公司的老板还质疑过无面是不是私底下吞占了海格特国高层的经费。
这件事在海格特国也沸沸扬扬的闹了很久。
只不过随着圣利文城被攻破，现如今也已经没有多少人提起来了。
笑笑本身是觉得永恒公司没有做错什么的，毕竟永恒公司的那些武器各个看起来杀伤力惊人，宣传照里都十分的吸引眼球。
光从外表上来看，那些武器就跟无面做出来的那些东西不在一个层面上。
然而……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无面那些破破烂烂的武器从前线消失了之后，圣利文城就突然间一败涂地。
可是，现如今批判永恒公司的人却很少，或者说大部分人都在批判海格特国的那些士兵们。
永恒公司躲在后面，就像是完全隐形了一样。
……像笑笑这样的人却永远也想不到，目前永恒公司的老板究竟有多么头疼。
永恒公司的现任老板——艾老板最近已经焦头烂额了。
他已经按照之前奥莱帝国那边吩咐的那样，将一部分武器运送到了圣利文城里，跟奥莱帝国军队里应外合。
作为将来自己去奥莱帝国的投名状，艾老板这一次可谓是下了血本。
甚至，有很多都没对外展示过的武器都强行被艾老板给拉了过去。
结果……
这么长时间以来，艾老板不仅没有收到什么奖赏，甚至都没有收到关于奥莱帝国的一点回应。
仅有的一点信息，还是他拐弯抹角透过别人来打听到的。
奥莱帝国那边通知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安静的等待着下一步动作。
艾老板并不喜欢受制于人，所以奥莱帝国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应，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但是眼下，艾老板除了等待之外真的没有其他办法。
毕竟，他跟奥莱帝国通敌的消息还掌握在对方的手里，如果那个消息放出来，就足够毁了永恒公司。
艾老板最近特别的焦躁。
这不对劲。
跟他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永恒公司这么大的规模，不应该去哪都会被欢迎吗？
怎么现如今奥莱帝国一点反应都没有。
艾老板已经习惯于这么多年来自己在海格特国说一不二的地位了，眼下这种反差让他隐隐的有些不适。
虽说艾老板一直都以乐善好施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然而……真实情况究竟是什么样，估计只有几个人知道。
“奥莱帝国的爱丽丝将军怎么最近一直都不出面？”艾老板有些焦躁地说道。
他在海格特国的时候，敢将最先进的武器运到圣利文城，然后提供给奥莱帝国的军人，丝毫不怕自己有被挂上绞刑架的危险。
然而，在面对奥莱帝国的时候，艾老板却并不敢对他们多说什么，只敢自己一个人静悄悄的瞎猜，就连私底下都要用上敬称。
今天的艾老板依旧担心的要死，然而就在这时……
他那许久都没有什么声音的电话突然响了。
艾老板瞬间两只眼睛就像是着了火一般被点亮了。
他一个饿虎扑食，就扑到了自己的电话上。
“喂？”
“艾老板，最近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电话那头，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关注第一城市里面一个叫明月的人。”
“哦？好。”艾老板听完之后，有些欣喜的想要再说几句，结果电话那头的人连听都没听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只剩下艾老板面对着电话的忙音，一脸的茫然。
“……算了。”
过了一会，艾老板默默的挂断了电话，这么自己安慰着自己。
“爱丽丝将军一定很忙，能够打电话给我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只需要把她吩咐下来的任务做了就好。”
在商业场上混了这么多年的艾老板不是没有察觉到自己心中那一丝隐隐的不安。
可是眼下，他根本没有任何其他的路可以走。
自打答应了奥莱帝国将武器运到前线上的事情之后，他就像踏上了一条单行路。
这是一条没有办法回头的路。
艾老板手不易察觉得颤抖了两下，然后打开智脑查了一下这个叫明月的人的消息。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画面。
……在很多年前，艾老板其实崇拜过无面一段时间。
身为一个军工行业的顶级人物，艾老板是不可能不知道无面的设计究竟有多么的天才的。
他曾经想过找无面合作，并且也与无面有了一些接触。
然而，就在艾老板想要把自己的生意往别的国家在扩大的时候，无面就突然切断了自己跟永恒公司的所有联系。
艾老板急匆匆的去找无面，结果却连无面的人都没有看见，只听见他的手下人说无面只能接受跟海格特国的军工行业有关的合作，不愿意跟其他国家的军工行业合作。
再然后，无面的大门就从来都没有对艾老板敞开过了。
这件事在艾老板的心里一直是一根刺的，尤其是在永恒公司越做越大之后。
在断了与无面的联系之后，艾老板一直在扩展在国外的业务，并且渐渐的将永恒公司发展到了各个方面。
而就在那个时候……
艾老板转头就给日夜虚弱的无面参上了一笔。
艾老板这样做未尝不是为了报自己曾经被无面忽视的仇。
他一直都没有办法忘记自己被无面赶出来的事情。
那时候的艾老板觉得无面这个家伙简直是无药可救，他根本就不懂，只有扩大圈子，才能发展的更好这个道理。
不，这家伙不是不懂，他根本就是不想懂。
艾老板一直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坚持了这么多年，甚至一直坚持到无面死，他成了最后的胜利者。
甚至是现在。
——就连现在跟奥莱帝国通敌，也是艾老板按照这个想法实行之后的结果。
海格特国日薄西山，眼看着就已经没有什么发展的前景了。
他不换一个更好点的地方，难道还要跟着海格特国一起死吗？
真是可笑。
艾老板强行按压住了自己颤抖的手，强行忽视了自己的心慌。
他看着屏幕上弹出来的那个搜索栏，出乎意料的是，那个明月还是个挺有名的人。
本来艾老板还以为奥莱帝国大张旗鼓的让他盯着的人，会是一个身份很神秘的人呢。
明月……
艾老板的眼睛微眯了起来。
这个人……
就是海格特国让他盯着的人吗？

第271章 偷溜进来
明月， 一个也没有任何声音，直到最近才突然崛起的人。
艾老板把那份资料放在手上，觉得这个人或许背景比一般人想象的还要深。
这个黑夜的背后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组织， 居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展出了这么可怕的势力。
艾老板第一时间脑海中反映出来的想法，就是一定要好好跟这个明月处好关系。
奥莱帝国虽然让他好好盯着明月， 可是却没有说清楚这个明月究竟是谁。
在艾老板看来， 这个明月甚至说不准都是奥莱帝国的人。
“黑夜……”艾老板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餐厅， 他对于口腹之欲要求并不是很高，不过作为一个谈生意的地方，黑夜还是十分优秀的。
因此，艾老板也同样知道黑夜是一个贩卖情报的地方。
很多重要的情报都能够从那个地方获得，只需要出足够的价钱，因此在不少人的心中， 那个地方都算得上是一个人间天堂。
然而仅从这一点上来看， 就能够看得出来黑夜究竟有多么可怕，居然能在海格特国的地盘上光明正大的做这种事。
看来再过一段时间，得亲自去黑夜一趟了啊。
艾老板心中暗道。
他看了眼已经黑屏的手机， 咬了咬牙， 又叫来了自己的下属。
“把公司的广告宣传费给我加大一点， 再好好的催一催研究所那帮人，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还不上新款。”
“是！”下属连忙应了下来。
听见下面人的回话，艾老板心里才松了口气。
永恒公司终究还是一个军工产业，这么年以来一直依靠着强大的口碑和垄断的方式才能够牢牢把守住龙头的位置。
这么多年倒也不是没有其他人想要挑战永恒公司， 可是都在艾老板的手腕下夭折了。
艾老板把永恒公司看的比什么都重。
现如今， 海格特国已经有很多东西都跟永恒公司深深的绑定了， 艾老板也正是依靠着这一点，才能把自己的人深深的插进海格特国里。
总之， 在事情暂时还没有明朗之前，先把公司的最新款上架。
奥莱帝国现在或许还在观望，还在观察着永恒公司的价值，而艾老板就需要给他们展示自己更大的价值。
例如说……
更夸张，更先进的武器。
艾老板笑了。
平时，他也没少花钱去供养研究所那群人。
眼下……
那些研究员总该拿点儿合适的东西来回报他吧？
……
“这是什么东西？”秦堂颇为好奇的问祝弦月。
“新研究出来的一个小玩意。”祝弦月道。
他们俩正围在破晓研究所最近的发明前面仔细观察，欣赏着这些研究员们做出来的东西。
祝弦月知道研究所的这些研究员有很多人都是听了无面的名字，才毅然决然的决定来这儿的。
目前为止，破晓内部的人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达成一个共识——就是没事绝对不要跟研究所的那群人们有太多的交流。
因为那群家伙们大多是疯子，而且是那种脑回路有点问题的疯子。
“其实这个逻辑倒是没有错了。”小白道。
“如果不是疯子的话，干嘛还要千里迢迢的跑过来只为了追随无面？”
祝弦月发现小白在这方面看的还挺开，不过他说的的确没错，破晓的研究所收集齐了一群古里古怪的家伙。
这里有很多人都是宁愿不要世俗的金钱名利，而且坚持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研究，祝弦月最近的资金都快被这些家伙们掏空了。
她看着自己手中的小玩意，这就是研究所最近的大作——跟它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叠厚厚的，将近200页的说明书。
祝弦月转过头对小白吐槽道，“真有人会看这种东西吗？两百页哎。”
“我连目录都没有看懂，这帮研究员弄出这么可怕的东西来干嘛？”
“如果是你哥的话，他肯定会看懂的。”小白道，“他平时最喜欢看这种东西了，经常熬夜看。”
祝弦月，“……咳，算了，我还是凑合看看吧。”
说实话，每个月给这些研究所里的人拿那么多钱，祝弦月的心都在滴血。
而且从经费的角度来算，祝弦月感觉自己的支出比例可能都超过首都第一研究所了。
海格特国研究所里的有钱人很多，毕竟那里面几乎所有人都出自于有钱家庭，穷人很少能获得那么高的学历，而祝弦月的花费居然比他们都大，其投入可见一斑。
要让祝弦月这个曾经视智慧与粪土的人来说，这些钱花在研究所上一分，她都觉得心疼。
不过眼下，祝弦月倒是没有办法。
毕竟，无面本身就是一个相当热爱读书的人。
祝弦月可以不爱读书，但是她不能崩了自己老哥的人设。
“啊……算了这个样子吧，反正我也看不懂，直接通过了算了。”
祝弦月看了几眼，只觉得头疼，于是随手把那本说明书往桌子上一扔，准备摆烂。
有一说一，祝弦月其实不是很想去研究所。
但不知道为什么，研究所的那群人对无面的态度却异常的狂热，导致祝弦月不得不经常去那边刷存在感。
“无面将军！”
“无面将军！我们昨天拿过去的那些东西您看怎么样！是不是特别优秀！”
看见视频里那一群极其兴奋的白大褂人员们，祝弦月嘴角不易察觉的抽搐了几下，然后按照今天上午小白说的内容对他们点评了几句。
“呃，挺好的，那个弹药部分建议改一改，稍微弄点便宜的材料……”
说完了小白给的台词后，祝弦月在众人期盼又崇拜的目光中挂断了电话。
“你哥之前在海格特国的时候，其实算得上是一些研究员的希望的。”
小白看着祝弦月解脱似的躺在椅子上时，缓缓地说道。
“海格特国比较喜欢发展一些能够带来明显利益的事情，因为这在他们看来才能用最小的力气收到最大的回报。”
“但是你哥不同。”
“你哥就喜欢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所以，这群人才来了这。”
小白感慨道。
“这是你哥给你留下的宝贵财富，你要好好珍惜。”
“知道了。”
祝弦月看着少有的突然变得深沉的小白，心里吐槽要不是这样，她早就把这群人扫地出门了。
还有，这帮人要是花的再少点就好了。
祝弦月想着去网上看看跟自己有关的新闻，结果无意间看到了一条算得上是重磅的消息。
“永恒公司新品横空出世！现场答疑直播进行中。”
永恒公司？
祝弦月想起这个名字，表情就有点微妙。
她点进直播看了一眼，就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站在一群记者的前面，面带笑容的回答他们的问题。
“我们的武器当然是最先进的，因为我们每年都会投入很大的手笔去生产制造……”
“对，没有错……”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我们，我们一定会为海格特国的国民提供更优质的东西。”
直播里的声音响了半天。
祝弦月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就忽然就笑了起来。
“小白，刚才那个说明书再给我拿过来，我要看看。”
祝弦月道。
“啊？”小白一懵。
“你不是看的脑袋疼吗？干嘛还要看？”
“哎呀，快点拿给我吧。”祝弦月道，“我就是忽然想看了，怎么了？”
她在小白一脸茫然的状态下，又重新把那个小东西翻了出来，然后点开了灯。
……
楚德深夜醒来，想去洗手间，于是悄悄的下了床，准备偷偷摸摸的溜进去。
他路过无面的门前时，忽然发现那里的灯还亮着。
出于好奇，楚德悄悄的把门打开了一条缝，结果就看见无面正在那里读着书。
他看起来有点昏昏欲睡，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衣，面前的那本书有砖头那么厚。
“……果然。”楚德叹了口气。
“还是老样子啊。”
他悄悄的走进了屋子里，然后走过去，想要帮他把衣服盖上。
这么多年以来，在圣利文城里都是这样的，楚德倒不担心自己会被无面听见，毕竟以他的身手，这么多年来早已练出踏雪无痕了。
他下意识的把衣服拿起，准备往上提一提，结果就在楚德刚刚准备这么做时，他的手却忽然反手就被无面握住了。
楚德的心瞬间咯噔一下。
嗯？
无面这家伙，今天怎么格外的敏锐？
一时间，楚德头上的冷汗直流。
他虽然问心无愧，只是来披个衣服的，但是眼下以他的身份，很容易被当成是什么奇怪的刺客。
如果下一秒，冲进来一堆人把他射成筛子，楚德都不觉得奇怪。
然而，就在楚德冷汗直流的时候，他却忽然看见眼前的无面只是翻了个身，然后睡的更踏实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的样子。
楚德慢慢的松了口气。
他将衣服提了提，顺便把灯光调暗，然后小心翼翼的把手从无面的手里抽了出来，又退了出去。
临走的时候，楚德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瞄见的桌子上那本厚书的一部分文字。
“关于微型冲击炮的研究？”
楚德微微的挑起了眉毛。
这可是个稀罕的东西。
如果真的能够研究出来了，恐怕现如今市场上一堆重型武器都能被淘汰。
不过认真的来说，这东西研究出来的难度还是挺高的，跟第六代机甲研究的难度差不多一样。
不过如果要是无面的话……
楚德脸上露出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一抹笑。
他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然后打了个哈欠，缓缓地关上了门。
……第二天一早。
楚德吃饭的时候，却忽然发现破晓里的气氛很奇怪。
他悄悄的问旁边的人道，“今天怎么了？怎么一早都没什么声音？”
“嗨，你不知道吗？昨天咱们黑夜进人了。”旁边的那个人悄声道。
“进人了？”楚德诧异的道？
“不能吧，就这个里三层外三层的样子，怕是进了只蚊子都能给打死。”
“还不是因为今天早上明月哥起来的时候，就突然间要找人把监控看一遍吗。”
楚德的心里微微一动。
他装作毫不在意的道，“是吗？”
“听说明月哥表情还少有的紧张呢。”旁边的人道。
“哎，你就说奇了怪了，大半夜的，咱们这谁能偷偷溜进来啊？”

第272章 楚德左舟
“楚德那人神经病吧， 大半夜的窜进来干嘛？”祝弦月在屋子里一边啃苹果，一边碎碎念。
她昨天半夜睡的好好的，结果冷不丁被小白震醒， 吓了一跳。
也是在这个时候，祝弦月才意识到楚德摸到了她的身边。
幸好祝弦月反应快， 不然昨天半夜， 祝弦月非得嚎出一个让世界震撼的女高音来。
不过楚德虽然大半夜的摸过来蠢的可以， 但是祝弦月意外的发现了楚德这家伙好用的一点。
“本来我还在愁怎么把那个消息告诉楚德呢。”祝弦月道。
“这不眼下，就有了点门路了。”
“你想要告诉楚德什么？”小白的声音从祝弦月的耳边缓缓地响了起来。
“跟大屠杀有关的事？”
或许是因为上次被祝弦月的话给刺激到了，所以小白现在的思路转的很快。
“对。”祝弦月看着自己手中那本厚厚的说明书，用手抚摸着上面的书页。
“现在监视我的摄像头已经越来越多了，你没有发现吗？”
祝弦月说完这句话后，房间的一角就有一个小小的摄像头冒了出来， 在祝弦月的脑袋上面悄悄的徘徊着。
它就像是一个调皮的小孩子一样。
“……注意到了。”
祝弦月并不厌恶这个小东西。
尽管它给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带来了很多的麻烦， 但是祝弦月这会看着它的时候，却十分的纵容。
“这些家伙们虽然现在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可是如果一旦露出什么破绽， 恐怕就要被它们给咬的粉身碎骨了。”
祝弦月的眼神从摄像头上穿过， 视线点很自然的落到了后面的墙壁上。
“明月哥， 研究所那边回话了，说之前那批微型冲击炮可以投入使用了。”
就在祝弦月在这边跟小白说话时，她的手机里忽然有了回话。
“嗯？”祝弦月拿起手机后，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今天总算来了一个好消息。”
她把手中两百页的本子合上， 然后靠在椅子上直了直自己的脖子。
虽然祝弦月是个学渣， 但是不得不说， 昨天熬了一宿，她还真的勉勉强强看懂了说明书的一部分。
该怎么说呢， 有些时候人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就连祝弦月都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能看懂这种东西。
而昨晚这一宿的收获，就是祝弦月好像隐隐约约意识到了这究竟是个多么牛的东西。
“苏雨寒不是对外号称自己知识渊博吗？不知道那家伙对于那些知识究竟学了几分。”
“有些东西再假装也是假装不出来的，就像是这些真实的东西。”
“这可真不像是你这样的人能说出来的话呢。”小白在旁边笑着说道。
“这的确不是我说出来的，这是无面说出来的。”祝弦月道。
“干嘛分的这么清，你现在就是无面不是吗？”小白道。
“我现在是无面？”祝弦月诧异的道。
“小白，你从哪儿得出这个结论的。”
“无面……现如今不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一个谎言吗？”
小白一愣。
他还没等说什么，就看见祝弦月起身朝着门外走了出去，也是这一愣神的功夫，就失去了说话的最好机会。
楚德正悄悄的在外面站着，他看了看祝弦月，脸上露出了一个天真的笑，“明月哥，你找我干什么？”
“昨天我看了眼监控。”祝弦月犹豫了一会道，“凌晨三点的时候，你在这条走廊上吗？”
“在啊，明月哥，我昨天晚上出来上厕所来着。”楚德睁着眼睛装糊涂。
之前那个秦把这一片都装上了摄像头，后来无面因此跟秦来了场惊天动地的吵架，秦这才把这些摄像头给卸下去，只装了临近的一条走廊。
楚德就是看准这一点，所以昨天晚上才敢肆无忌惮的过去的。
“哦……没什么。”祝弦月似乎是愣了一下之后摇了摇头。
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你昨天晚上看见了什么人吗？”
“没有。”楚德道。
“好吧。”祝弦月对着楚德笑了笑，然后道，“麻烦了，你先回去吧。”
楚德自然知道无面为什么会这么问。
他走到了走廊尽头，在即将要转弯的时候，悄悄的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
楚德就看见无面安静的站在那里。
无面的头微微的低着，头发将自己的额头挡下，身影不知为何莫名的有些落寞。
这个画面在楚德的眼睛里只留下了一瞬间，紧接着楚德就不得不继续往前走。
祝弦月在楚德的身影和那几个摄像头彻底消失在这条走廊里的时候，缓缓的抬起了头，然后挑了挑眉，转身又走回了屋子里。
……
当晚，楚德总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睡不着。
他也说不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觉得心里痒痒的，像是有只猫爪子正在挠他。
尤其是在看见无面之前在走廊里沉默的样子之后，楚德更是有点坐不住的感觉。
“系统，你说我半夜要是换上小丑的衣服，悄悄的溜过去是不是不会被别人发现？”楚德躺在床上小声的问自己的智脑。
“理论上来说是不会被别人发现的，不过我并不建议您这么做。”系统用死板的语气回答道。
“为什么？”
“您上次就已经跟我抱怨过漫画里出现的跟无面有关的剧情实在是太多了，想要减少一点，眼下如果您要是去见了无面，那么想必漫画上无面出现的次数会更多的。”
……楚德又默默的趴了回去，他倒的确是告诉过智脑这件事，而且当时还是再三吩咐过的，将重要性排在了最前面。
这让楚德觉得自己莫名理亏。
“算了，先看点别的东西吧。”楚德想，他准备换个脑子，去考虑点别的事。
系统平时会将各种各样的情报都整理好，然后送到楚德的手边。楚德就负责一条一条的看，如果从里面看到对自己有用的东西，就会特别挑出来。
然后，楚德就看见了一条跟破晓有关的消息。
“那个血红之手……最近一直在打探破晓的消息？”
这个眼熟的名字袭上了楚德的眼前。
一瞬间，楚德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血红之手那个人的样子。
——老实说，在海格特国的那些对手当中，这是少有的几个能让楚德感觉到刺激的人。
虽然血红之手有些时候显得有些死板，不过操纵机甲到还的确是有一手。
楚德注意到对方，还是因为听说在海格特国里，血红之手一直跟无面不太对付的缘故。
那个时候楚德经常会去找无面，有时就会故意拿血红之手去刺激无面。
“你看你的那个死对头又升职了哦，总有一天他会把你彻底比下去的哦。”
……
往日的回忆又袭上了心头，楚德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忽然觉得自己当年做事还的确挺幼稚的。
现在回想起这些幼稚的事情，楚德还觉得有点怀念。
或许是因为当年的他天天在奥莱帝国吃香喝辣，而现在却在破晓里当小弟的关系吧。
楚德吐槽了一句，然后把这条情报划为了重点。
“无面这家伙当年在海格特国一定非常的烦人，所以才会结下那么多的死敌吧。”楚德吐槽道。
“这个血红之手其实也算得上是一个好人，能让血红之手这么讨厌他，无面也真算得上有两把刷子。”
……然而。
现在的楚德，好像提起血红之手时就像陌生人一样。
可是，很少有人知道的是……
楚德的心里还藏着一件事。
而这件事，或许才是让楚德现在还对“血红之手”这个名字记忆犹新的那件事。
不过，楚德眼下却并不想提起这件事。
或者说，他潜意识里就不想让自己记起来。
“苏雨寒就不会这样到处结交死敌。”楚德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这样自言自语的对系统说道。
“每个见到苏雨寒的人都会喜欢他。”
“这点……恐怕无面这辈子都学不会吧。”
“……”
楚德忽然想起苏雨寒来，就莫名的把之前那隐隐有些激动的心收回来了一点。
那种感觉就像是兜头泼来一盆凉水一样，把他给浇清醒了。
就在楚德收到血红之手的消息时，祝弦月也从小白那里接收到了相同的情报。
“左舟这家伙还真能沉得住气啊，我以为我刚回来不久他就要来找我呢。”祝弦月笑着对小白道。
“最近私底下找他的人也很多，毕竟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当年血红之手和无面两个人是死敌。”
“他们都觉得无面既然出现在了海格特国，那么左舟就一定会出手。”
“嗯，猜到了。”祝弦月道。
“那些家伙们从来都不愿意自己冲锋上阵，但是在背后撺掇别人当枪倒是一把好手。”
“怎么样？左舟现在有没有想过来砍死我？那些人一定给他许了不少好处吧，就没有人答应他如果把我砍死，就保他这辈子荣华富贵？”祝弦月道。
“别想的这么阴暗好不好？”小白对于祝弦月背后编排左舟的事情非常的不满。
当年祝弦月在饭店的时候，小白是真心觉得左老板待人不错的。
“我要不要抽个时间过去见左舟一面呢？”祝弦月正在琢磨的时候，却忽然听见小白道，“话说回来，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虽然那件事我觉得可能无关紧要，不过我发现你最关注的就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所以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什么事？”
“很久之前，你哥因为左老板曾经跟楚德吵过一架，你知道这件事吗？”小白道。
“嗯？”祝弦月一下子精神了。
她从床底下翻出一包薯片，兴致勃勃的拆开然后道，“什么事，说说？”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小白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中。
“就在……你哥去世不久之前。”

第273章 放过他吧
左舟这家伙是个脑子虽然不太好使， 倒是总的来说心眼不坏的家伙。
祝弦月跟左舟接处了不到一天就确认了这件事。
而实际上祝明月也是个不怎么在意死对头这种事情的人，他可能唯一在意的，就只有身为奥莱帝国的楚德了。
再加上祝明月那个有点电波的性格， 所以祝弦月其实以前猜到过她哥可能压根就没在乎过外面一直流传着的他跟左舟是死对头的消息。
然而……
祝弦月却没想过她哥居然这么大度。
——她哥在圣利文城的时候，还曾经出手帮过左舟几次的。
“当时主要都是为了大局。”小白道， “毕竟当时前线上厉害的人没有几个， 所以你哥很多时候都和血红之手将军配合。”
“……啧。”祝弦月沉默了很久， 忽然间转过头，眼神里充满了嫌弃。
“喂。”小白有点不爽了，“你这个态度按你们人类的说法算不算阴阳怪气？”
“你就当我是在阴阳怪气吧。”祝弦月道。
“反正如果我要是跟一个人关系不好，我这辈子都不会出手帮他的。”
“……是你的性格。”小白道。
“所以我觉得我哥有的时候脑回路真的是让人迷惑不解。”祝弦月道。
“楚德当时也跟你一样觉得你哥的脑回路很令人迷惑。”小白道。
“所以，当时他们两个在战场上曾经交手过一次，那时候你哥很久都没在正面战场上跟楚德交过手了。”
……
其实自打无面受伤以后， 楚德就很少会跟他在正面战场上出手了。
毕竟那个时候， 海格特国已经没有能够阻挡他的人了，楚德之所以还在圣利文城待着，完全是因为不想那么快被奥莱帝国给控制。
他那时候在圣利文城几乎是没有任何人能阻拦得住的状态， 再仔细想想， 抛开那个时候有些糟糕的心情， 楚德可以说的上是过的相当快活。
要什么有什么，想去哪就去哪，漫画里无数的读者都在吹捧他，无论走到哪里， 都会有一群簇拥者。
楚德感觉在那段时间几乎没有什么能让他不愉快的事了， 就好像没了无面， 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只除了一件事。
就是他突然感觉有点无聊。
楚德不得不承认人的确是种奇怪的生物。
当年他天天在前线上出生入死的时候，他从来没感觉过无聊。
可是当他拥有了很多东西之后， 他竟然开始无聊了。
楚德为了缓解自己的这种无聊，也做过很多尝试。
那段时间楚德着实纸醉金迷了一会，每天在各种各样的权力场所里奔波，见惯了各式各样的美人。
这些都是一个穿越者应该享受的东西。
可是在一段时间之后，楚德又忽然从那种状态中脱离了出来。
他又重新变得无聊了起来，重新的将那些人抛在了脑后。
“是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奔波的时间太长，所以已经习惯了杀戮吗？”楚德心想。
他突然发现自己跟原先的楚德确实是有些不同了。
最起码原先的楚德每天看点美女，吃点好吃的就会很满足。
——可是现在的楚德，好像只有战争和鲜血才能让他重新愉悦起来。
“那就动手吧。”楚德想。
他就像是之前去见那些美人，吃那些美食一样漫不经心的收拾自己的行李，准备去面对一场由鲜血洗礼而成的战争。
那时候的楚德的确是把杀人当成家常便饭一样的事。
他正沉浸在这种愉悦之中呢，却忽然间不知为何心血来潮。在有一天的凌晨摸去了圣利文城的老基地。
那时候的楚德已经能够轻松自如的出入这个地方了，不过他只把来这里当成是一种消遣。
他那天依旧对着那里不说话的那个人道，“我过几天要对圣利文城东边那支队伍出手，听说那里最近新来了一支队伍，带队的人在海格特国是你的老对手来着吧？”
“你说我明天把他杀了好不好？”
楚德就像是在说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他来之前随意看了一眼那个人的资料。
——哦？这个人叫做血红之手？
听起来有点眼熟的名字。
据说在现如今的海格特国，这是少有的几个能排上名堂的，机甲开的足够优秀，身手也还不错。
而且，这个人还有一点非常有名，即使是楚德这样奥莱帝国的人也都听说过。
——这家伙在海格特国跟无面是死对头。
然而实际上，无论这个人是谁，楚德都不在意。
因为，现如今几乎所有人在主角光环全开的楚德面前，都像是蝼蚁一样，可以被轻易的碾死。
楚德只是单纯的想要跟无面说这件事而已。
他只是说完了这句话，并没有指望能从那里得到什么回应，毕竟按照楚德的经验，无面这会一定待在角落里，连头都不曾抬起来。
所以楚德说完，就自顾自的开始瞎想了起来。
楚德想，如果真的把血红之手那个家伙杀了，那这家伙的尸体该怎么处理？
其实穿越了这么长时间以来，楚德都没有考虑过这种事。
毕竟，以前那些败在他手下的人，他们自己的人就会把尸体带走了，很少有人会去考虑失败者该怎么办。
但是这一次，楚德头一次开始思考这件事。
他低头像无意一般得对无面说道：
“你说……我把它带到你这来好不好？”
没有回应。
“你这边应该足够大，像你放零件旁边的那个地方，应该能够放得下。”
楚德也并没有希望得到回应。
“那家伙……”
“你一直以来都很讨厌的对吧？”
他说着说着，忽然间觉得有点兴致勃勃了起来。
楚德其实一直觉得那个地方有点空旷，应该放点什么东西比较好，从很久之前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想过了。
楚德也来这里很长时间了，他每次来都觉得那个地方太空旷，看着不顺眼，最好，应该在那里摆上什么东西，然后再把附近收拾的亮堂一点。
圣利文城这里常年都刮着血红色的沙尘，外面的光线特别的暗，而这里的灯也很暗，看着让人不舒服。
最好让这里看起来再舒服一点，再……暖和一点。
还有……还有什么来着？
——可惜，楚德现在的脑子有点不太好。
如果是几年前的楚德，他或许能够想到在那边放一个好看点的架子，或者是摆几个瓶瓶罐罐。
然而现在的他，却只能想到在那里摆上一个尸体。
或许也是因为楚德很久也都没有经历过什么正常人的生活了
楚德正有点开心的想着这件事，他其实很久以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一种奇怪而又莫名的兴奋充满了他的心头。
最近能够让楚德稍微提起兴趣的事情都不多，然而这一次，楚德倒是的确少有的开心了一点。
有的时候，楚德也会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他刚来的时候其实并不在意这个地方是什么样子。
可是，就连楚德也没有察觉，他最近越来越想把这里按照自己喜欢的样子去装饰。
当然，这种事经常都没获得过这个屋子主人的同意，毕竟对方已经很久都未曾说过话了。
楚德正兴奋的说着的时候，却忽然听见从墙角处传来了一个淡淡的声音。
“放过血红之手，别杀他。”
……
楚德脸上的笑意忽然一僵。
这个声音听起来很熟悉，却又格外的陌生。
熟悉的就像曾经听了千百次，可是陌生的却又像从未曾生命里出现过。
他愣了好一会后，猛的转头看见了墙边。
那里有着一双视线。
无面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里的零件，正转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直接，楚德已经很久没有看过他直直的看向自己的眼神了。
毕竟，在相当大的一部分时间里，无面一直都把他当成空气。
然而，这就说明了一件事。
——刚才那句话，的的确确就是无面对着他说的。
楚德愣神了一会后，看着无面说：“哎？为什么。”
他有点不明白。
“别杀他。”无面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开口对楚德说过话了，所以说话的嗓音微微有些沙哑，就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铁石一样。
然而……
就算是在粗粝的嗓音，也都比不过楚德在愣神之后，忽然发生了变化的神情。
——他的脸上从最开始有些兴奋的笑，慢慢的变得狰狞了起来，眼神也开始逐渐有些古怪。
“你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开口，是叫我放过他？”
楚德忽然间有些控制不住的想笑。
他也的确是笑了起来，笑的及其的渗人，在这个空旷的屋子里响起了淡淡的回音，就像是一只在半夜盘旋着的鸟。
屋子里一时间只能听见楚德的笑声，楚德笑了很久很久之后，突然用手捂住脸说：“你现在想让我放过他？”
无面并没有回话。
楚德笑的时间有点长了，笑的他肚子都有些痛。
他就这么开心地笑了半天，突然间有一瞬间收敛起了脸上所有的笑，然后声音也变得冰冷了起来。
楚德只是突然间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别做梦了……”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话？”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来对我说这种话？”
……
楚德身穿着一身普通侍者的衣服，站在电梯上按了上升的按钮。
当电梯打开时，楚德刚好跟对面的人撞了个对面。
“您好，有预约吗？没有预约的话请等一段时间。”楚德笑着对对面的人说。
对面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就默默的将头低下。
“我找人。”

第274章 临时更改
自打白玮莫名其妙的失踪了以后， 海格特国高层的气氛就一直有些诡异。
没有人不知道白玮算得上是启风最忠心的狗腿子，然而眼下，他却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出现了。
很多人都在私底下猜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有人猜是启风偷偷的将白玮杀了，有人猜是启风安排白玮私底下去做了什么隐秘的事， 总之一时之间， 海格特国众说纷纭。
既白玮失踪以后， 目前海格特国仅剩下了少有的几个比较有权势的人。
而这些人中，就有眼前这个家伙。
——血红之手。
……
房间里，祝弦月哑口无言。
小白讲完那个故事之后，等着祝弦月给他点反应。
结果……
祝弦月半天都没说一句话。
“喂，你是不是傻了？”小白没忍住问到。
“没，我不是傻了， 我就是……”祝弦月沉默了一秒钟， “算了，你就当我傻了吧。”
“……什么叫当你傻了呀？感觉怪怪的。”小白道。
“没事，问题不大， 傻不傻都没关系。”祝弦月道， “我就是觉得楚德这个家伙好像是傻了。”
冷不丁听到这样一件事， 祝弦月觉得自己原本准备好的计划又被打乱了。
现在，她发现楚德这个家伙好像有毒。
每次祝弦月准备好的剧本，总是会被这个家伙莫名其妙的打断，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两次了。
原本祝弦月是想着私底下跟左舟好好交流一下， 然后趁机看能不能联手一波的。
海格特国最近颓势已显， 而左舟算得上是目前海格特国最大的底牌。
左老板的确是个心智比较坚定， 对海格特国也比较忠诚的人，一般而言， 这样的人是不会被轻易蛊惑的。
不过，祝弦月觉得凭着自己的手段可以一试。
她好歹也骗了这么多年人，而且左舟现在的性格也已经被她摸了个七七八八了，祝弦月倒不觉得左老板是什么棘手的家伙。
但是眼下，另一个棘手的家伙出现了。
——楚德。
……这家伙怎么以前跟左舟有这么一茬子事啊！
祝弦月觉得自己脑子都大了。
不是，地方空不空旷跟你个奥莱帝国的将军有什么关系？她哥就是个死脑筋，只要有个睡觉的地方，让他去睡大马路都行，凭什么要你来插手？
还有那个意义不明的生气。
祝弦月觉得楚德可以因为各种理由生气，毕竟他是个敌国的将军。
但是他不能因为另一个帝国将军不接受他的“礼物”而生气。
这算什么鬼。
祝弦月敢打包票，如果现在用之前计划的那种方法私底下跟左舟联手，那么事情有很大可能会黄。
对，楚德这家伙就是这么棘手。
就像是在圣利文城的时候一样。
她哥或许并没有察觉到楚德当时跟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祝弦月很快就反映了过来。
楚德当时是想杀了左舟的。
而原因，或许仅仅只是因为楚德想要让她哥高兴。
是的，事到如今祝弦月也不是个傻子，她能感觉到楚德有些事情的真实目的。
当然这些目的有时候连楚德自己都不一定能感觉的出来。
——正因为如此，现如今的楚德，是绝对不愿意看见无面和血红之手在私底下联手的。
这是祝弦月根据小白说的那件事推算出来的结果。
因为他们两个一旦联手起来，楚德就会不高兴了。
虽然目前看来楚德在破晓一天天装天真无邪大学生似乎装上了瘾，但是这家伙究竟有多大的破坏力，没有人比祝弦月更清楚。
楚德这家伙脑子不太正常，祝弦月现在已经不敢把他当成一个正常人去看待了，所以有些时候，祝弦月需要对他提起百分之百的警觉性。
……
不过，幸好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
祝弦月忽然又镇定了下来。
既然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那就可以换一种方法。
虽然实现的方法不太一样……
但是撒谎，永远不止有一种方法的。
这世界上，撒谎的方式有很多。
……左舟正缓缓地朝着二楼的方向走过去。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不愧是被称作海格特国目前最高贵的场所的地方。
走廊的两侧被装饰着华丽的饰品，水晶做的吊灯就吊在每个人的头上。
这跟曾经贫民窟边境处的那个小饭馆可真是天差地别。
——不知为何，左舟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了这个想法。
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把这个念头给甩了出去。
说起来，左舟今天是带了任务来的。
他两天之前被秘密叫到了托卢卡宫里，并且见到了那位很长时间都没有露面的将军。
左舟对于那位将军本身是没有什么情绪的。
——是的，他并没有任何情绪。
外界很多人或许以为左舟是个坚定不移的启风党，因为在目前的情况下，只有左舟一如既往的执行着启风的命令。
他就像是一个忠诚的机器一样，从不曾拥有自己的想法。
然而，左舟自己心里怎么想的，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他回想着那天启风把他叫过去说的那件事，脑子里回忆出那天启风那有些苍白憔悴的脸色。
“无面没有死……这当然是好事，只不过他最近好像是走上了邪路了。”启风道。
他递过来了一张照片。
左舟从那张照片上看见了无面的那张脸，还看见了旁边的那个标志。
一轮刚从地平线出现的太阳。
那是破晓的标志。
“无面现在就在这里。”启风道。
“我去把他找回来。”左舟淡淡的道。
自从无面莫名其妙的不辞而别，距离现在，好像也有一年之久了。
其实这一年以来，有无面和没有无面，似乎都没有什么区别。
左舟很讨厌不辞而别的人。
他依旧像往常一样安静的经营着自己的饭馆，安静的给贫民窟的人们送食物，除了偶尔会回答一下女儿“祝明月去哪了”的问题之外，其他的，都和以前一样。
除了有些时候，左舟会想起某个下雨的夜晚。
有个像无家可归的小狗一样的人坐在路边，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那是一种欺骗。
无面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都是一样的令人厌恶罢了。
从前，他经常一言不发的做出一些让人讨厌的事，现如今，他也一言不发的突然离开，然后来到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加入了一个贫民窟的人组成的组织。
左舟本身对于贫民窟并没有什么恶感。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对于破晓这样的盗贼组织会有什么认同感。
在左舟这种一直都在为海格特国奔波的人眼里，盗贼组织就是海格特国的毒瘤。
所以事到如今……
无面……
也终于彻底堕落了吗？
左舟跟着前面那个带路的人，缓缓地进了眼前的这间屋子。
推开门的一瞬间，他看见了坐在那里的人。
那个现在，应该叫做“祝明月”的人。
他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破旧，不过既然能待在这个高楼的贵宾室里，那么他的那身破旧的衣服，眼下看起来反倒有些可笑。
左舟看着对面的那个人。
现在，这个人的身上再也找不到当初像流浪狗似的狼狈。
祝弦月在看见左舟进来的一瞬间，就无声无息的绷紧了自己的神经。
她并没有忽略掉，楚德这家伙在把左舟领进来以后就没有再出去。
当然，这家伙离不离开都是正常的，毕竟身为破晓的人，祝弦月本来也不应该多防备他，就像她在说一些私密话题时，黑夜的老板经常会在场一样。
可是这会，祝弦月的精神就已经绷紧了起来。
她看着对面的左舟，本来祝弦月想着等左舟跟她见面以后，先跟对方叙叙旧的。
说实话，祝弦月的确好久没跟左舟见面了，的确有点想念。
当年，她在左老板的饭馆里待着的那段时间算得上是少有的清静的时间，现如今每天都是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很少还有当时那种轻松的时刻。
而祝弦月发现左舟的样子明显也比一年前要憔悴了一点。
原本还算得上匀称的身材，现如今都显得有点清瘦了，就连面容看起来都疲惫了一些。
祝弦月一想到这里，就有些幸灾乐祸。
怎么样？知道海格特国有多难搞了吧？
以前无面还在的时候，左老板虽然也很忙，但远远到不了现在这样。
然而现在，光看着左舟的样子，祝弦月就能够想到左舟一天天究竟有多么的心力憔悴。
祝弦月幸灾乐祸完，眼神又不自觉的飘到了旁边的楚德身上。
麻烦了啊……
如她所料，这家伙现在还没走。
甚至不光没走，就连身边的摄像头都开始微微骚动了起来。
左舟也算得上是漫画里一个蛮有存在感的人物了，在此之前已经很久都没出现在漫画上了，他这么一出现，摄像头当然有点开心。
祝弦月现在别说是跟左老板叙旧了，她压根就不敢提起曾经在饭店里那一茬。
而楚德此时此刻，也的确在悄无声息的观察着屋子里那两个人。
他看着那边的左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了一个想法。
——这家伙，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友善的家伙吗。
那既然如此……
无面当初干嘛不杀了他？
楚德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自己跟无面曾经的最后一次战役。
……那是无面还在战场上时，他们俩的最后一次战役。

第275章 一个邪招
其实无面在圣利文城的最后一段时间里， 两个人已经很久都没有交过手了。
那时候，楚德觉得无面或许早就已经没有了上战场的能力，只能待在那个房间里过一辈子了呢。
楚德知道无面伤的有多么重， 实际上他也搞不清楚无面究竟是为什么能受这么重的伤。
然而，他只知道自己这种时候想要再做些什么， 无面是没有办法再像以前一样阻止自己的。
只是……
那一次， 无面成功了。
楚德低下头， 他现在身上的伤疤已经养的差不多了。
然而，有一处伤疤却一直没有长平。
那正是最后一次楚德跟无面在战场上交手时留下的痕迹。
楚德悄悄的摸上了自己的胸口。
不得不说。
这世界上能在战场上把他伤的那么重的，只有无面一个。
而让无面在重伤的情况下，依旧对楚德下这么重的手的原因……
——就是眼前这个左舟的人。
楚德又抬头看向了面前的左舟。
此时此刻，头顶那些飞奔过去的摄像头让楚德心情格外的不爽。
左舟……是吗。
楚德脑子里蹦出来了这个名字。
其实楚德跟左舟真的没有多大的仇，他在大部分时候， 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
可是， 左舟这个名字，楚德却一直记得很熟。
这家伙虽然长的帅了点，但绝对没有自己帅， 而且脾气也不好， 凭什么在漫画里就那么受欢迎？
楚德心里想到。
祝弦月微不可查的观察着屋子里面的形式， 顺便回想了一下漫画一直以来的进度。
她的眼神又微不可查的在头顶上的那些摄像头上转了一圈。
目前，漫画上面无面和左老板的关系在很多人看来都是不怎么样的。
毕竟，之前祝弦月虽然和左舟在饭店里住了很长时间，但是漫画上出现的次数终究是不多。
所以， 其实漫画上面是很难看出来什么端倪的。
如果照这样下去， 祝弦月没办法跟左舟进行个友好交流， 楚德头顶上的摄像头也会录下左舟对无面厌恶的样子，到时候会进一步削弱无面在漫画里的影响力。
这可不是祝弦月想看到的。
“啧， 真难搞。”
祝弦月撒谎撒了这么长时间，第一次碰见这种棘手的情况。
“怎么办？”小白在祝弦月的耳边问。
“这两个家伙都是一个比一个难搞的人，最近好不容易把楚德给安定了下来，没想到这会居然碰到一块了。”祝弦月道。
“如果跟左舟好好的交流，后面的楚德就一定会爆炸。”
“然而如果一直晾着左舟，那么左舟对无面的恶感一定会逐渐的攀升……”
“到时候就凭左舟在漫画里的人气，对于无面这个角色也算得上是个很大的打击。”
“你……现在已经是彻底背叛海格特国了吗？”对面的左舟忽然开口说道。
他看向祝弦月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冰冷。
“我本以为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现在想想，真是我想多了。”左舟忽然冷笑了起来。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看起来别提多好看了。
仅仅只是看着这个场景，祝弦月都能想象到漫画上画出这一幕后，那群读者们对她的百般嘲讽。
“哎。”祝弦月在心里缓缓地叹了口气。
“果然。”
“事情，真的就按照之前我猜想的情况进行了。”
左舟真的开始对无面表现出厌恶了。
而就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周围有不少摄像头都调转指向了他。
这些都代表着事情开始朝着祝弦月不希望看到的方向发展。
“左老板现如今算是海格特国仅剩的几个还对高层抱有忠诚的人了吧。”祝弦月想。
她其实对于左舟眼下突然给她造成的困扰并不是很在意。
或者说，祝弦月其实对左舟有那么一点纵容。
某种意义上来说，左舟有些地方跟祝明月很像，他比祝明月运气好很多。
这或许也是祝弦月一直对左舟蛮有好感的原因。
不过，如果再这样下去，祝弦月不保证左舟还能有多长时间的“运气”可用了。
毕竟，海格特国高层的那些家伙们可不是吃素的。
要是就这么放任下去，左舟其实还真不一定能给祝弦月造成多么大的麻烦，毕竟按照经验，海格特国的那些高层们自己就能把自己给玩死。
“不行，不能这样吧！”小白倒是有点着急了。
“明明咱们做的才是对海格特国好的事吧！而且左舟现在什么都不懂，要是被画到漫画上，那咱们不就成坏蛋了吗！”
——不得不说，小白这段时间倒是越来越孺子可教了，非常令祝弦月感动。
这如果换做是两年前的小白，这会恐怕早就跟着左舟一起批判祝弦月了。
这会小白居然没想着帮外人了，祝弦月觉得这是小白这台智脑的一大进步，从战略意义上讲，这怎么也能算作是把青春期的孩子教导回了正途。
“那既然如此，就用点邪招吧。”祝弦月忽然道。
她的眼神忽然就变得平静了下来。
小白被祝弦月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弄的一愣，“哎？”
他看着眼前的祝弦月，祝弦月就像是没有遭遇任何棘手的事情一样。
她依旧像往常一样镇定。
祝弦月看了看那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默不作声的楚德，又看了一眼头顶的摄像头。
说起来，其实祝弦月在前段时间就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楚德这家伙最近非常喜欢回忆。
这些回忆放在漫画上很容易被当成是一种拖延时间的手段，不过楚德的回忆倒是挺不一样。
这家伙每次回忆都能给祝弦月带来一点惊喜。
然而，想要激发这种回忆并不容易，尤其在无面眼下并不被大多数人喜欢的前提下，就更加的困难了。
因此，祝弦月得加上一点“契机”。
或者说，给摄像头一点引子。
祝弦月回忆起刚刚楚德那微不可查的抚摸自己胸口的动作，忽然间问小白，“当年我哥跟楚德最后一次交手的时候，应该受了不小的伤吧？”
“啊？对。”小白愣了一下之后说道。
“毕竟那个时候你哥的手已经不太舒服了，所以阻止楚德花了很大一番精力，那之后你哥养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勉强恢复精神，不过又过了没多久，你哥就遇害了……”
“当时我哥受伤的部位在哪？”
“啊？”
“我说，当时我哥受伤的部位……在哪？”
“左，左边，靠近心脏的部位。”小白犹豫的道。
“左边啊。”祝弦月不经意间看了眼窗外的风景。
已经有细细的雨滴从天空中落下了，这些雨点的声音不大。
如果按照时间来推算的话，现如今的这个时候也正好就是当年她哥受伤的那个季节。
祝弦月又微不可查的将目光看向了那边的楚德。
楚德刚刚在旁边看着感觉心里有点怪怪的。
他其实也说不清究竟是哪里怪，只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就好像左舟本来不应该对无面这么咄咄逼人一样。
其实楚德不知道自己的这种心理很奇怪。
如果左舟对无面的态度好，他好像会生气，而左舟对无面的态度不好，他好像也会生气。
喜怒无常。
楚德觉得自己可能有病，或许他本来就已经有问题了。
他看着周围不断飞向左舟的摄像头，不知为何就突然间起身朝着无面那边走了过去，“明月哥，喝茶吗？我去沏一壶过来。”
往前走着的楚德身影微不可查的挡住了几个正在朝左舟照过去的摄像头。
那几个摄像头似乎是不满意楚德的举动，正朝着这边疯狂的试图挣脱着。
楚德悄悄的将它们给遮挡住，然后一脸无辜的看着无面。
他其实觉得自己最近跟无面的好感度刷的挺高了，所以现在，楚德觉得无面应该跟自己有点默契，最起码会给他几分面子。
然而，旁边忽然响起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不用了，你先下去。”无面的声音很冷的说道。
楚德一愣。
怎么回事？
无面的语气跟平时听起来有些不一样。
他平时并没有这么冷酷的，尤其是对待破晓里的人。
楚德虽然经常给无面惹麻烦，但即使是这样，无面也并没有对楚德恶言恶语过。
“我说不用了，你没听懂吗？下去。”无面又冷冷的说道。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不客气。
……于是，楚德的脸立刻就涨红了起来。
表面上看，这就像一个学生莫名其妙被吼了以后，委屈又尴尬的正常反应。
干嘛突然这么凶？莫名其妙。
楚德一边努力让自己的脸更红一点，一边觉得刚才还在莫名难受的自己就像个小丑。
他现在是真的觉得无面有点过分了。
一瞬间，刚刚楚德满脑子的想法全都一干二净，这么多年来对无面习以为常的厌恶又冒了出来。
果然……
这么多年，每次想要帮无面的时候，这家伙总会这个样子，从来都没有变过。
如果这世界上有“狼心狗肺”这个词的话，那一定是给无面这种人来准备的。
就像是那年的事情一样。
楚德开始想起来自己当时想要杀了左舟的心情，又想起来当时无面那冰冷冷的话，眼神也不由自主的冷了下来。
再帮无面这种家伙一次，他就是狗。
他默不作声的捏紧了拳头，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这时，头顶一个摄像头的转向却忽然引起了楚德的注意。
在所有摄像头没有动作的情况下，唯独那个摄像头缓缓地调转了位置，指向了无面的方向。
楚德尽管现在已经想要离开了，可是视线还是不由自主的朝着那边望了过去。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个摄像头指的方向，是无面的左手。
无面从刚才开始就将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前，似乎只是很随意的那么的放着，可是在楚德的眼里，那个动作却有一丝不对劲。
他忽然注意到无面的手指不易察觉的轻颤了一下，一根苍白的指尖轻轻抵住了自己的胸口，却又缓缓地放下。
怎么回事？
楚德忽然间就走不动了。
他死死的盯着无面的小动作。
无面这是……怎么了？

第276章 没有猜错
无面的手指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他悄悄的将自己的手藏到了桌子下面，而对面的左舟依旧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无面。
楚德刚刚都已经准备走了，然而眼下， 却忽然不想再移动脚步。
在把手放在桌子底下之后，无面看起来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如果不是楚德坚信自己的眼睛不会出错， 那么他恐怕都会以为刚刚发生的是自己的幻觉。
“我曾经真的对你有过改观， 不过现在……”左舟的笑忽然变得更加嘲讽了起来。
“果然……”
“不管什么时候， 你都是无面啊。”
无面听了这话的表情看上去像是没有什么变化，这脸色却莫名比刚刚更加苍白了一点。
“其实我本来就不应该对你抱有那么大期望的。”左舟低下头道。
“就像你当年肆无忌惮的在圣利文城里做着一些对海格特国不利的事，那时候我就没有对你抱过希望。”
“无面。”
“你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恶心啊。”
楚德的脚步已经彻底不动了。
他就保持着一个有些古怪的姿势站在门口，像是一个古怪的雕像。
窗外的小雨稀稀拉拉的往下飘落，这几天的天气一直不怎么好。
而雨天在军中往往是很不被人喜欢的天气。
因为军中的很多人身上都有旧伤，是用最先进的医学手段也没有办法治疗的。
而雨天这种天气正好是能引起这种旧伤的天气。
无面现在的脸上依旧是楚德熟悉的那种神情， 既冷淡， 又让人看不出一丝情绪。
这是一种十分容易让人火大的表情。
很多时候楚德就是看着无面这样的眼神而被惹得火冒三丈。
所以无面这家伙完全不懂，明明有些时候很小的一件事，为什么小丑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楚德又看了无面几次， 无面这种反应怎么说也算不上奇怪。
如果不是头顶上的那个摄像头， 恐怕没有任何的异样。
如果按照楚德平常的做法， 他现在应该转身就走，完全不把刚刚冒犯了他的无面放在眼里。
然而……
楚德的脑子里忽然回忆起了几个画面。
那是曾经在圣利文城的时候，他怀着愉快的心情问对方要不要那个礼物，结果被对方拒绝的事情。
那个时候， 无面抬起头看向他， 眼神里闪烁着一丝楚德看不明白的光。
他说不要杀了血红之手。
而楚德现在还能想起自己脸上当时错愕的表情。
他没有想过无面为什么会那么轻而易举的就放过一个自己的死敌， 就好像完全忘了他们两个之间厮杀了那么多年一样。
而这件事，也让楚德忽然变得恼羞成怒了起来， 甚至跟无面大打出手。
那一次的战斗十分的激烈，楚德现如今还能想得起来自己手上沾满了鲜血的那种感觉。
——那血有无面的，也有他自己的。
一直到战斗结束之后，楚德还是想不明白无面为什么要因为一个死敌跟自己出手。
那么，那个血红之手现在在哪呢？
他现在就坐在无面的对面。
——用着冰冷且嘲讽的语气对着他说话。
……头顶上的某几个摄像头，突然又微不可查的转动了几下。
祝弦月看着对面的左舟，表情依旧没有什么改变，只有桌子下抓着衣角的手越来越紧。
她演的十分的投入。
虽然她眼下看起来像是将目光完全的放在了对面的左舟身上，实际她的耳朵里却在时刻听着门口楚德的动向。
“从刚才开始就已经完全不动了吗？”祝弦月道。
“跟我想的差不多……这家伙果然在某些方面意外的好用。”
“好用……好用是什么意思啊。”小白忐忑的说道，“你准备要干什么？”
祝弦月并没有回答小白的问题，却在左周说出恶心她的那句话时，眼睛微不可查的颤动了一下。
楚德头顶的几个摄像头瞬间就齐刷刷的掉过来了，动作整齐划一。
哎呀，真有趣。
祝弦月的心里恶趣味的笑了起来。
她从来没有发现过摄像头居然是一个这么好操纵的东西，好操纵到让她都有些不可思议。
从小白那里得到的情报，让祝弦月知道楚德和自己老哥的最后一场战争应该是十分惨烈的。
既然惨烈，那么留点后遗症也是理所应当的。
例如说，一个一到阴天就会发作起来的旧伤。
装病这种事，祝弦月非常的擅长，她小时候为了不上学经常装病。
可以说祝弦月对于装病这件事已经炉火纯青。
所以祝弦月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
有些时候，适当的示弱可是比一直逞强要厉害的多。
假如说是一个完全无关紧要的人，那么楚德这会肯定转身就走，丝毫都不会关注什么后遗症之类的事情。
但是……
眼下楚德真的没走。
他就在门口站着，似乎已经陷入了一种僵直的状态。
“赌赢了。”祝弦月在心里缓缓地说道。
她默不作声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同时桌子底下抓着衣角的手又更紧了几分。
因为她看见一个小的摄像头似乎正朝着桌子这边看过来，像是要钻到桌底一样。
“撒谎有时候并不只需要一种方法的。”祝弦月道。
“有些谎言往往需要被骗者自己发现，才会让他深信不疑。”
小白看了眼旁边那缓缓飞过来的摄像头，有点呆得说：“真的过来了……”
他真的没有想到，祝弦月眼下居然能够这么简单的就把摄像头给吸引过来。
这在小白看来，这简直就像一个魔术一样。
祝弦月表面上用力的掐着自己的衣角，实际上内心里古井无波。
她就像是一个背后的操纵者一样，漠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还不够。”祝弦月小声嘀咕道。
“最起码现在，还有点不够……”
楚德脑子里不停的回想着无面刚刚赶他走的语气，其实无面无论说出多么恶劣的话来，楚德都不觉得奇怪。
但是现在想想，无面刚才的那个态度是有点不对。
无面在破晓里面是真的没有发过什么脾气，明月哥可是公认的大众男神，上到八十岁老太太，下到三岁小孩，都承认祝明月是个没有什么架子的人。
当然有些时候无面是显得冷淡了一点，不过那也仅仅只是冷淡而已。
所以，他刚刚的那种突如其来的冰冷就有点不同寻常。
楚德深吸了一口气。
那种感觉……像是什么呢？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跟无面某一次在战场上相见的时候。
那时候楚德照例还在用挑衅的话激怒无面，试图让他对自己出手，结果无面却一直冰冷的看着他一样。
楚德本来还对无面的这种态度十分气愤，然而过了不久，他就从别的渠道知道了无面受了重伤的消息。
这家伙一旦受伤的时候，好像就会将自己的所有情绪都隐藏起来，把自己变成一个木偶。
左舟皱着眉看着眼前的这个家伙。
实际上从刚才开始，他就也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了。
无面今天……怎么安静的有点离谱？
往常这家伙可不是一个这么安静的人。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被旁边的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打断了。
“明月哥。”
……
就在这句话响起的一瞬间，屋子里有些东西突然就变了。
——在祝弦月和小白的视角里，这种变化显得更为明显。
头顶上的那些摄像头简直像是突然来了个大转弯一样。
无数双眼睛突然齐刷刷的看向了祝弦月。
小白一瞬间目瞪口呆，像是傻了一样。
而在左舟的眼里，刚刚那个被无面呵斥离开的学生又满脸堆笑的走了过来。
他死皮赖脸的钻了进来，就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子一样，在旁边笑着。
左舟的眉头瞬间皱的很紧。
又是这个家伙。
他刚才一进门就看见这个学生了，其实左舟心想自己今天或许会跟无面动手，所以也想找个机会把这个学生支开的，毕竟，他不想让无辜的人掺和在里面。
以为刚刚无面的那几声呵斥足够让他离开了，没想到他居然又走了回来。
这个家伙，难道没有眼色吗？
难道他看不出来现在的情况有点古怪，像他这样的小虾米应该赶紧离开吗？
楚德走到了无面的旁边，然后用余光悄无声息的看了一眼他，果然发现了刚刚钻过来的那个摄像头。
——那摄像头正对着桌子底下，楚德看不清下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楚德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他在停顿了一秒后，又慢慢的抬起头来，脸上挂上了那熟悉的有些傻气的笑。
“明月哥，别在这里待着了，你之前说要教我们几个机甲，现在还没有动静呢。”
楚德依旧笑着道。
不得不说，楚德这样的存在，的确是足够烦人的了。
如果楚德自己在聊正经内容时，旁边突然钻出了个没眼色的家伙，他一定会把那个家伙打的脑子开花。
正因为楚德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么烦人，所以他现在表演的更加卖力。
“……我让你离这里远一点，你没有听到吗？”
无面转过头，又低声的呵斥道。
他眉眼间多了一丝不耐烦神色，声音也比刚刚显得更加重了一分。
“你以为我不会杀人吗？楚德，不要在这个时候挑战我的耐性。”
楚德一边装可怜，一边装听不懂。
他暗暗的找准了时机，然后悄无声息的将手伸到了桌子底下。
一瞬间……
他的手穿过那个透明的摄像头，碰到了冰冷的指尖。
……
其实，就连楚德都没想到自己会碰到。
他都被那个冰冷的触感吓了一跳。
冰凉的，几乎没有一丝温度的。
就像是……
一块没有生机的石头。
就连那一刻，无面和楚德的身体齐刷刷的僵硬了。
楚德都能感觉到，自己手中那冰冷的指尖，一下子绷紧了的感觉。
他的心中微微一沉。
继而，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忽然涌了上来。
外面的雨丝依旧在缓缓地飘着。
楚德深吸了口气。
果然。
他猜无面这个家伙，怎么就没有几次猜错的时候。

第277章 你看着我
无面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
实际上， 自打楚德握住他的指尖以后，他就一动不动了。
看他刚刚那个可怕又冰冷的语气，简直让人以为他下一秒就会动手。
结果， 不还是虚张声势。
楚德刚才就猜到了，无面之所以这么安静， 是不是自己的旧伤发作了。
其实在圣利文城的时候， 无面的旧伤就发作过很多次。
有时候楚德甚至都会撞见， 只不过无面这家伙每次发作的时候都习惯于硬撑。
撑到没办法撑下去，一个人在房间里快要晕倒了，也没有人发现。
其实刚刚无面一言不发的时候，楚德就应该有所察觉了。
无面这家伙是很少会这么沉默的。
既然如此……
楚德抬眼看着纷纷照过来的摄像头，假装没有看见，而是又将手往下探了探。
无面是真的一点反抗都没有。
按照楚德的经验， 哪怕自己现在是在帮无面， 无面也绝对不会允许一个普通人靠近他的。
所以现在无面没有任何反应，就只说明了一个问题。
“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吗。”
楚德知道附近的摄像头都在靠过来，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可是， 他却依旧还站在那里不动。
头顶上的摄像头开始朝着下面拍过来， 楚德终于能够感觉到无面的手好像一直在微颤。
如果这会楚德转头就走， 那么眼前这些摄像头就会散开。
楚德知道这些摄像头，它们简直就像一群闻见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不会放过任何凑热闹的机会。
而眼下，它们这样的异动很明显有点不正常。
前段时间无面在论坛里面又掀起了很大一波风浪， 楚德知道自己眼下最好还是跟无面拉开距离比较好。
说是这么说， 可是……
楚德顿了一下， 然后坚定的站在了原地。
“系统，启用备用方案。”他在心里对自己的智脑道。
“现在吗？”
“现在。”
楚德斩钉截铁的道。
现在启用备用方案， 简直是非常不妙的一步棋。
毕竟，那备用方案是楚德为自己预备的。
楚德设想过自己遭受到很多意外的情况，例如在街上突然被人看破小丑的身份，再或者突然因为摄像头的突发奇想而造成什么更加离奇的事故。
那所谓的“备用方案“，就是楚德为了让自己从那种情况下能成功脱身的办法。
之前楚德也曾经经历过几次危机的情况，那几次他从来都没有冒出过想要动用这东西的想法。
然而眼下……
楚德是真的第一次想要用它了。
左舟是真的觉得眼前这个学生有点奇怪了。
这家伙……
莫非是脑子有问题，所以才会一直站在这？
他想要开口把这家伙给劝走，毕竟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可能就比较血腥了，左舟虽然很讨厌破晓和无面，但还不至于跟一个学生过不去。
然而这时，左舟身上的通讯器忽然传来一声提醒。
这声提醒让左舟的眼神立马变了。
他悄无声息的按下了接听的按键，听着那边传来的声音。
楚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静静的观察着左舟的动作。
……过了大概一分钟后，左舟抬起头来看着无面，他的眼神依旧冰冷，不过里面已经少了刚刚那种想要立刻见点血腥味的急迫。
“虽然今天本来想要讨点利息的……不过暂时好像有些更要紧的事，所以今天恐怕计划要泡汤了呢。”
左舟看着无面道。
他的语气里隐隐的有些不甘心，不过，却还是起了身。
今天左舟来，恐怕就是抱着想要跟无面讨个说法的想法而来的，不过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即使眼下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跟对面的无面厮杀一番，可是现在，他还是不得不离开。
因为刚刚耳机里传来的情报中说，似乎有个不得了的人物出现在了海格特国内。
那个家伙最近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了，如果现在放任他离开，就是错失了时机。
头顶上的摄像头随着左舟的动作又齐刷刷的转了半圈。
刚刚原本还蠢蠢欲动的围在左舟头顶的摄像头此时此刻突然间顿住了。
它们就像是失去了目标一样，犹豫了一会，又缓缓地退了回去。
刚刚压迫感十足的桌子上，现在也随着摄像头的退去而逐渐变得开阔了起来。
楚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听，他似乎这些摄像头上听到了一声虚无的嘲笑。
这笑声，就像是在嘲笑他的举动一样。
无面依旧没有动作。
楚德当然知道左舟的耳麦里刚刚收到的是什么消息。
——有关于海格特国里刚刚出现了小丑将军动向的消息。
身为目前海格特国总指挥官的左舟，此时此刻当然要回去执掌大局。
所以，与海格特国的叛徒无面算账的事情，眼下就不算太重要了。
楚德一直平静的看着左舟远去，直到门被关上的那一刻，他才感觉到手中攥着的那只手软了下来。
继而……
他的身体突然就开始无力的往下滑。
楚德连忙转过头，刚好拽住了差点就要瘫倒的无面。
“……从这里离开。”
无面从嗓子里挤出了这句话。
“快点。”
他看着远去的左舟，似乎身上的戒备放松了一点，不过也依旧很足。
看的楚德有点啼笑皆非的样子，心里面有点痒痒。
还在装。
这会功夫了，连坐都坐不稳了，还在装没事人的样子。
楚德看着无面眼下这强撑的样子，一边在心里磨牙，一边叹气。
他认命一般，反手拽着无面，让他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倚在了自己的身上，同时还转头避开了大部分的摄像头。
那些摄像头似乎对于楚德这个动作十分的不满，楚德也知道自己这会有点掩耳盗铃，不过能挡几个算几个，他看着那些摄像头有点烦。
手里的人挣扎了几下，可是渐渐也没有了什么挣扎的动作。
这可不是什么好迹象。
楚德连忙拽着无面，将他带进了旁边另一个房间的休息室里。
他拍了拍无面的脸道，“喂，喂，能睁开眼睛吗？喂？”
无面的脸色极其的苍白，楚德有点心急。
旧伤这种东西，发作起来每个人的状况都不同，但是如果厉害的话是会这样的。
现在无面的伤势看起来就非常的厉害。
眼下这会功夫，楚德也没什么装清纯男大学生的想法了，动作也颇为暴力，直接就将无面给半拖半拽的扛了过去。
他想着自己不幸被用上的后备方案，想着刚刚那些似乎在嘲笑他的摄像头，又想着下一周漫画上可能会出现的画面，想着想着，心情也越发的憋闷了几分。
楚德将无面放到床上之后，又大声的喊了一句，“喂？”
无面没有任何反应。
他顿了一下，忽然换了种口吻。
“无面……”
“睁开眼睛，看着我！”
……
无面突然浑身一抖。
楚德心里突然一震。
他来不及想什么，低下头要去查看无面的伤势，刚巧避开了无面看过来的眼睛。
刚才楚德心急，不小心暴露出了自己平时在奥莱帝国的语气。
他胆战心惊了一秒，不过却又意识到以现在无面的状况，他可能听不太清外面究竟有什么声音。
刚才……应该只是个偶然。
那他为什么要避开？
楚德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楚德现在满脑子还沉浸在对无面刚刚做法的不认同和莫名恼火之中。
所以，他才不想看他。
……都怪眼前这个家伙。
楚德心中自顾自的想。
他简单的帮无面松开了最外面的外套，然后转头从旁边的柜子里把被子抱出来，动作大的要命，就好像故意拿被子泄愤一样。
再然后，楚德把被子和枕头一口气拆开，又乱糟糟的去倒了杯热水，去药箱里找了药，最后，把无面强塞进了被子里。
楚德越想越有点恼火。
无面这个家伙……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是傻子吗！
是，左舟那个家伙现在身为海格特国的将军，的确没有办法出手，但既然如此，还不会躲吗？
明明之前不是因为这个家伙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吗？为什么这会要强撑着？
为什么就不能趾高气昂的去骂他！
还有……
那家伙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那个海格特国又究竟有什么值得忍让的！
他在心里骂了一通，越想越气，甚至想着回来的时候干脆先骂无面一顿出气算了。
结果……
楚德回来时却突然发现——
无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
楚德原本还想着编个谎言来骗无面的。
如果不是他的话，自己准备了那么长时间的备用方案，也不会被用上。
天知道，那可是楚德自己的逃生手段，他这么一来，相当于是赔了半条命在这里。
还有那些摄像头。
楚德真的很讨厌摄像头这种东西，尽管他无时无刻不被它们所围绕。
可是刚才，他自己暴露了弱点给这些摄像头们。
可是他满腔的怒火在回来后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的无面，又突然就被莫名其妙的憋回去了，就像是有人在上面浇了桶水，让它强行熄灭了一样。
……无面睡的很熟。
他虽然最近一直表现的很强大的样子，但是楚德却知道，他私底下已经很久都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就像是那天看笔记，直接把自己看到睡着了一样。
楚德走了过来，看着无面不断起伏的胸口，恨的有些牙痒痒。
“你这家伙……睡的倒是很熟啊。”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然后坐到了旁边。
“你的备用方案用掉了，需要再想一个备用方案出来。”楚德的系统提醒他。
“我知道。”
楚德叹了口气，看着旁边睡着的无面。
——都是这家伙害的。
他这会功夫倒像没事人了一样，也不知道给别人添了多少麻烦。
果然。
楚德看着无面，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无面啊。”
“……你还真是会没完没了的惹出各种麻烦事出来啊。”

第278章 他很急吗
楚德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而就在左舟离开的那一刻， 祝弦月猛的从床上蹦起来，然后拼了命的开始抓自己的头发。
祝弦月最近晚上总熬夜，头发本来掉的就已经很多了。
前几天祝弦月还跟小白吐槽自己最近越来越秃， 结果现在头发被她抓的大把大把的往下掉。
现在头顶上的摄像头也都走了个七七八八了，所以祝弦月也不用压抑着自己内心澎湃的情绪。
“楚德， 你这个家伙……”祝弦月现在感觉被楚德摸过的小手毛骨悚然， 好像有鸡皮疙瘩正在自己的手上冒出来。
她都没有想到刚刚楚德居然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这个操作连祝弦月都懵了。
她想过楚德靠过来可能是想要阻止左舟， 又或者是出手，但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是这么个出手。
所以，祝弦月当时那个僵硬非常的真实，真实的连小白都连连赞叹。
“楚德真的现在是越来越恐怖了啊。”祝弦月在心里给自己暗暗提了个醒，“以后面对他的时候可得小心一点，不能把他给惹到了。”
刚刚还沉浸在祝弦月高超演技里的小白这会才反应过来， “……所以刚刚不是演的吗？”
祝弦月慢慢的恢复了镇定， 她拿起旁边桌子上刚刚楚德倒的水喝了几口，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左舟突然离开这件事让祝弦月有点在意，也许过段时间从漫画上可以看出他离开的真正原因。
不过， 祝弦月总觉得这件事跟楚德有关系。
所以祝弦月刚刚也随机应变了一下， 在楚德突然用小丑的声音紧张的叫无面的名字时， 忽然睁开了眼睛。
“也不知道漫画里究竟会怎么画。”祝弦月暗暗的想。
“……它现在会不会也被楚德给震惊到了？要我说这家伙现在的举动真的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左舟怎么办？”小白比较关心这一点，“难道就要让左老板一直这么误会下去了吗？咱们不是说好的要跟左老板联手的吗？”
“跟左老板联手这件事要从长计议。”祝弦月道，“当然最重要的是，要看楚德脑子里面的东西究竟有多少会被画到漫画上。”
“嗯？”小白不太懂祝弦月的意思。
祝弦月看着小白不懂的样子， 回忆着自己在跟楚德斗智斗勇的过程中， 那摄像头产生的微弱变化。
她没有放过的一点是， 其中有一些摄像头一直在对着楚德，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这期间只要楚德脑子里面稍微回忆起一些过去的画面， 那么就很有可能会出现在漫画上。
“来吧，楚德，希望你这次稍微有用一点。”祝弦月暗暗的道。
“我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如果你这次要是什么都想不起来，那可真是太对不起我了……”
……
周末的晚上十一点半。
苏丁香坐在椅子上一边吃薯片，一边有些心神不宁。
她总觉得像是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一样。
苏丁香很少会有这种感觉，以往出现类似状况的时候，都是她的CP要出大事的时候。
“怎么回事？最近我的CP也没出什么乱子啊。”苏丁香在心里一个个数着。
“嗯……让我想想。”
“CP一号最近一直在玩小黑屋囚禁剧情……CP二号刚刚进行到不死不休，CP三号攻发话这辈子都不会见受，除非他死了……”
“这么数来，大家都很和谐美满啊，能出什么大事？”
——早就已经对自己的体质心中有数的苏丁香这会格外的坦荡。
她无意识的拨动了一下鼠标，然后看了看群里面的对话。
这段时间群里面又进来了很多新人，这些新人基本都是被这些日子漫画的内容吸引过来的。
苏丁香倒是很喜欢看见群中的队伍发扬壮大了，只不过他们有很多都是无面的黑粉，进群来的目的也不知道究竟是真的磕CP还是看热闹的。
所以苏丁香要时常维护群中的纪律，防止出现什么在里面捣蛋的人。
“快十二点了，大家准备好看漫画更新了啊。”苏丁香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在群里提醒了一句。
“老大，隔壁群的主角粉一直嘲讽我们！”就在苏丁香信心满满的时候，她突然看见群里有人刷了这样一条信息。
隔壁群的群主就是那个曾经一直在嘲讽苏丁香的人，苏丁香早都已经见怪不怪了，淡定的道，“不用理她。”
“可是那家伙说话真的很气人啊。”
“她是铁血的楚风人，拆家看咱们不爽很正常不是吗。”
苏丁香道。
而且，说句实话，就凭着目前无面的名声，苏丁香他们还真的斗不过人家。
而在另外的一个群里，楚馨正斗志昂扬的坐在电脑面前，手指在电脑上飞快着打着字。
“少听隔壁群还有最近论坛上那些人的胡说。”楚馨道。
“你们的信仰是会被轻易动摇的吗？难道你们对你们的CP感情就是这么廉价的东西吗？还是说你们本来就是见一个爱一个的！”
“我们不是的团长！”群里的群友们格外的振奋。
“无面算什么？别开玩笑了，那种小人能跟我们主角凑CP吗？”
“没错，没错。”
“按头嗑CP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官方都糊涂了吧，什么乱七八糟的CP都敢推！”
“当年杀苏雨寒的事还没有结果呢，这种身上都是黑点的角色，怎么能因为一点萌点就突然翻身呢？简直不可理喻。”
楚馨看着群里的话，心中十分的舒坦。
对，就应该是这样。
就像群中那个群友说的话一样，当年雨寒哥的事都没有搞明白呢，怎么现在就能让无面翻身了？
当年雨寒哥对她哥可是一心一意的好的，甚至愿意为了他做很多事，无面能这个样子吗？别扯了。
他恐怕这辈子连这样的念头都没有冒出来过吧。
不过说起来，她哥最近联系她的时间真是越来越少了，楚馨想。
是因为她前段时间太唠叨了吗？
还是因为最近情况危险，所以找不到机会跟她说话啊？
“更新了，更新了！”群里有人说道。
楚馨立刻把脑中一切杂念抛到了脑后，赶紧点开了漫画，准备看看最近都发生了什么。
——而就在同一时刻。
另一个世界里的楚德也点开了漫画。
……
他今天晚上莫名其妙的精神。
无面最近身体恢复的还算不错，那天楚德把无面给安顿好以后，就走出了房间，等到无面醒来的时候，屋子里估计就只有他一个人。
楚德是故意这样做的。
他没有办法解释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坚定的走到无面的旁边，然后拽住对方的手。
楚德为了避免麻烦，所以决定装傻。
他这些日子一直等无面有一天会来找他，不过很幸运的一件事是，目前为止楚德还没被找过。
只不过楚德最近也看不着无面了。
无面最近好像突然在这个大楼里失踪了一样，明明他就在黑夜里，而且每天还做着很多事，可是楚德就是找不着他。
更离谱的是，破晓里除了楚德以外的人都能找到他。
“无面这家伙……是不是在躲着我？”楚德也不是傻子。
他在纠结了几天之后，突然间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有可能。”楚德的智脑给了楚德这个分析。
“……那他干嘛要躲着我呢？”
楚德对这件事百思不得其解。
系统给出了一个非常精确的结论，“无面讨厌你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虽然你这话听起来令人不爽，但是意外的有道理。”
楚德嘴角抽了抽。
他看着最近无面拼了命躲他的样子，心想，“莫非，无面这个家伙……”
“他是讨厌我？”
……这么一解释，好像所有事就都解释得通了。
无面这家伙跟他真是天生的犯冲，看来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楚德心说自己在破晓里为人和善，亲切待人，从来都不搞什么勾心斗角的事，无面这家伙究竟是抽的哪门子风居然要嫌弃他？
他都没有嫌弃对方呢，这个时候居然被对方给嫌弃了？
“啧，早知道上次就不应该救他了，我非手□□嘛？”楚德纠结的想。
他一边后悔自己救了无面，一边又偷偷摸摸的打开漫画，想要看看自己究竟是哪里惹到无面了。
而就在楚德翻开漫画的那一刻，他突然间看着封面微微一愣。
那一瞬间，一个念头突然袭中了楚德。
喂……
他当时去拉无面的手的时候……眼中的神情有那么急切吗？

第279章 那天下雨
——几乎就在看见封面的一瞬间， 所有读者心里就都生出了种奇怪的感觉。
这画风……怎么有点诡异。
作为一本后宫热血异世界漫，虽然它的画风对比起大部分后宫漫都要美型一点，不过大部分情况下还是摆脱不了后宫漫画统一的宛如流水线一般的固定美型画风。
具体概括一下， 大概就是每个人物都像是某些抽卡游戏一样，漂亮的足够让人动心， 可是都带有一种批量生产的感觉。
毕竟， 后宫漫是需要经常出一些海报或者手办一类的东西的， 所以模板化的美往往比一些体态夸张，却更加富有感染力的画风要好。
然而，今天的漫画封面，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点与众不同……
“怎么……今天这封面的画风开始有点不太一样？”楚馨有点犹豫的想。
“老哥，你这家伙……”
“今天是不是……太艺术了？”
双人封面，背景是纯色的留白， 画面一人在前一人在后。
先不说这个封面笔触细腻的程度， 单说这个视角和透视都不会是往常会出现在漫画上的东西，如果真的要说的话，就这种留白的背景放在后宫漫里都算是不及格的程度。
不， 当然最重要的不及格点不是这个。
最重要的不及格点， 明明是那上面的人物， 这明明是两个男的好吧！
为什么一本后宫漫要用两个人的双人封当封面？而且还是那么有艺术性的画风？
“哇，今天的楚德看起来有点……不太一样。”同一时刻，祝弦月也悄悄的在床上打开了漫画。
“今天漫画家是不是把他画的太有型了一点？”
“什么有型啊，画成什么样了啊， 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别光顾着自己一个人说啊。”小白在旁边碎碎念。
祝弦月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说起来，她之前一直在猜测如果启风那个家伙不掺合的话， 这本漫画原本的画风应该是什么样的，只不过一直都没有一个参考。
然而眼下，祝弦月却忽然有了点新的思路。
“如果没有启风的话，漫画会不会原来就是走这种画风的？”祝弦月想。
“这画风看起来……不比后宫漫那个流水线画风要好多了吗，最起码上面的家伙看起来像个人吧。”
……
“……我去，老贼审美见长啊，你别说这个封面画起来还挺简单的，但是看起来还挺好看。”
“简单？这个构图简直就是死亡透视好吧，没点功底画不出来，不信你画画。”
“这么多年来头一次看见老贼这种画风啊，该说不说审美见长，我原本以为老贼要画原来那种画风画一辈子了呢。”
“不是，画风什么的我不懂，听你们说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但我只有一个问题……”
“——为啥这么牛逼的画风被用来画两个男人啊！”
群里面的群友们都纷纷被这个封面给惊到了。
实际上，被惊到的不只是楚馨群里的群友，就连苏丁香群里的群友都有点被惊到了。
一个思维正常的成年人谁能受得了这个啊。
“不是，这年头漫画家是不是都有问题，平时不见得多厉害，怎么一到画homo的时候全都开始逛卢浮宫？”
“老师，老师别这样，我们没想看这个……当然看这个也不是不行，但是您这进展也太快了，我们受不了。”
“的确是有点受不了，现在我的感觉就像是突然接受了某种冲击一样。”
“呜哦哦哦——”
在某个目前已经连接不上的屋子里，苏丁香兴奋的看着平板大喊。
“这个封面，这个封面不出个谷子或者双人大手办都浪费了啊！”
群里都因为画风的骤然变化而吵的沸沸扬扬的，但苏丁香这会也没什么心思去看他们吵了什么。
她嫌群里接二连三的提示音烦，干脆把提示音关了，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看了下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一时间，只能看到苏丁香脸上的部分表情变化。
苏丁香的表情从兴奋，到更加兴奋，到突然焦急，到有点恼怒，再到突如其来的一片空白。
等这么一套复杂的操作下来以后……
时间，也不过过去了仅仅十五分钟而已。
……
屋子里的时钟静悄悄的转动。
似乎，那指针想证明着眼前的这个画面并不是一个静止画面。
外面有一群鸟飞了过来，落到了空调外机上，开始对着空调外机哒哒哒的一顿狠啄。
也不知道苏丁香究竟静止了多久，反正她就一直保持着那个空白的表情没有动弹。
终于……
在过了足足半分钟之后，苏丁香才忽然一下从那种僵硬又空白的表情里挣脱出来。
她猛的深吸了一口气——考虑到人类能够承受的氧气量是有限的，所以这一口气很让人怀疑苏丁香会不会有氧中毒的危机。
然而……
下一秒，苏丁香抱住自己的平板，贴在自己的胸口，面目狰狞的狂喊了起来：
“楚德！你有病吧你！”
“——你你你平白无故的拉人家小手干嘛啊你耍流氓呢你这个人啊啊啊！”
……屋子里地动山摇，外面正在看电视的苏丁香同租室友见怪不怪的看了那屋一眼，然后淡定的回过了头。
“什么玩意？耍流氓？”跟苏丁香同租室友视频聊天着的人一脸茫然，她感觉自己好像听见了什么奇怪的词。
“没事，别担心。”虽然是个非常典型的现充社畜，但是跟苏丁香认识了两年，已经完全了解了她是个什么德行的室友淡定解释道：
“那家伙随便喊喊而已，别看她现在喊的像是要报警一样，其实内心里不一定多兴奋呢。”
苏丁香一脸通红的捧着平板，直到把自己胸口里的最后一口气都喊出来后，才终于缓和了一下。
她转头倒在了旁边的床上，一脸幸福荡漾的表情，俨然就是人生无憾。
在凌晨的十二点二十分，评论区彻底炸了。
许多人看漫画看到一半就开始表情古怪，有百分之九十的人在看到某著名“拉小手”画面时，表情都情不自禁的扭曲了一秒。
一时间，人类的共同性在此刻居然能如此充分的体现。
“……不是楚德你这个人脑子有问题啊！”在楚馨群里的一个老哥看了一半漫画就迫不及待的爬了上来，满脑子的迷惑不解。
“你这家伙之前是有几次奇奇怪怪的举动，那没问题，那我都可以忍了……那你拉人家小手干嘛啊？”
“对啊？那么多妹子你都没拉过小手呢，你跟个大老爷们拉小手？拉的舒服吗？”
“大哥，你转头看看行不行？遍地的妹子都在等着你呢啊！”
楚馨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消息，有些群友有些着急，他们开始怀疑自己群主是不是被绑架了，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失联了。
“群主，群主你还在吗，群主？”群里有人开始不断的艾特楚馨。
“不要自闭啊群主！醒醒，坚强起来！”
“喂，你们看漫画了吗？”就在这时，突然有人爬上来道。
“这不刚看完吗？”有人吐槽道，“不然这群里干嘛炸成一片啊？”
“不是那个漫画更新，是官方设定集！刚刚官方设定集更新了！”
嗯？一听说这个，有不少人都不困了。
官方设定集，一般的漫画都会存在的一个东西，里面大部分记载了人物的属性值，一些没有出现在漫画里的人物背后的小设计，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
基本上设定集可以看作能帮助读者在漫画外好好补充世界观的东西，同时也能让读者们更好的为信仰充值。
……毕竟，那东西经常一出就是几百页，而且定价贵的要死，一般不是铁粉还真的没人关注那个东西。
漫画设定集同样拥有电子版，只不过那东西已经快一年都没有过什么动静了，几乎就像死了一样。
不少人一窝蜂的涌向了设定集的方向。
祝弦月看着漫画，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她原本以为漫画里会出现楚德的回忆杀，结果……并没有。
不可能啊，楚德那家伙最近脑补的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没有回忆杀？难道是她那天的功力不够？
祝弦月正在这边忧心忡忡的时候，却突然看见评论区里有人狂吼，“设定集！快去看，设定集更新了！”
设定集？
祝弦月瞬间挑起了眉毛。
哎呀，原来还有这种东西啊。
——看来骗钱这种事情，真是深入了每个世界漫画家的骨髓里啊。
不过，真抱歉……
那玩意她看不了。
得到了肯定答复后的祝弦月安心的躺在床上睡觉了。
而与此同时，同样被评论区吸引过去的苏丁香也兴致冲冲的冲向了设定集。
她脸色兴奋，还带着刚刚嗑到糖的红润。
对于苏丁香来说，她今晚嗑糖嗑的有点上头。
“还有什么好东西！”苏丁香觉得今晚自己一定不会从这嗑糖嗑到昏迷的快乐中挣脱出去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然而，刚刚翻开设定集的一瞬间，苏丁香脸上的笑容就僵硬在了脸上。
“xxxx年x月。”
“那是一个下雨的日子。”

第280章 遗忘记忆
下雨的日子不特殊， 特殊的是那天发生的事。
苏丁香脸上原本的笑容突然间凝固。
她在十秒钟前，还信誓旦旦的觉得不会有什么事情能阻止自己的脸上露出压抑不住的笑。
然而此时此刻，那笑容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这么多年， 苏丁香基本上可以说得上是把剧情背的滚瓜烂熟了。
毕竟，她可是指着漫画吃饭的人。
可是， 眼前的这个画面， 苏丁香确实是第一次见。
一般而言， 设定集不会像漫画正篇那样放大段大段的剧情，充其量也只会放一些类似于小段子一样的东西。
其实在看正文的时候，苏丁香就注意到了奇怪的一点。
那就是无面为什么会突然间身体变得很差，差到连坐着都要坚持不住。
这在苏丁香的眼里其实颇有些突兀，毕竟这段时间以来无面的剧情一直都还算得上不错，苏丁香并没有想到什么能够让无面身体不适的事情。
不过， 由于后期的剧情实在是太过震撼， 震撼到很多人一时间都忽略了这一点。
而现在，设定集里就很好的补充上了正篇中没有展示出来的剧情。
其实这个设定补全介绍的并不是很多，在大部分人眼里都不算多。
真的说起来……它只是简单的交代了一下无面这个伤的来源而已。
……
在某一个房间里， 楚德也在看着设定集。
他现在有点精神了。
实际上， 以楚德的身份， 他当然不需要再看这个设定集的，毕竟这个设定集里画的都是他曾经经历过的东西。
问题在于……眼前设定集上画的东西，似乎跟楚德的记忆里产生了一丝细微的偏差。
楚德当然记得那天发生的一切。
他总不至于连几年前发生的事情都忘记，那样应该算老年痴呆。
然而， 现在设定集上面的一些东西真的跟楚德记忆之中的有些不一样。
楚德在黑夜中眯起了眼睛， 看着那上面无面的表情。
说起来， 这漫画连载了十来年，楚德现在才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就基本上没看见过无面这家伙的心理活动。
一般而言， 几乎出现在漫画上的所有角色都会有一些心理活动，哪怕只是一个有些话多的杂鱼。
反派通常也都会有心理活动，最起码在楚德从小到大看过的所有漫画里，都是如此。
楚德现在光是随意想想，就能想起来类似于“桀桀桀，今天我就要让你这个小子死在这里”，或者是“他是不是喜欢我？他应该喜欢我吧？”这样的漫画心理描写。
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无面这个家伙……真的没有。
一次都没有过。
楚德之前竟然从来都未曾注意。
他愣了一下，忽然发现自己没有注意到这点的原因大概是漫画里无面一直只作为一个令人厌恶的背景板出现。
还有一点原因，就是之前无面那个家伙之前的样子总让人觉得他没有心理活动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他那个冷冰冰的大铁壳子突然冒出什么想法，才是件惊悚的事。
不过，今天有些不太一样。
楚德愣愣的看着设定集，
这么多年以来……
他第一次看见了无面视角的东西。
……或许因为这一次的设定集跟无面有关，所以这一段的剧情干脆全都是以无面的视角去画的。
——那依旧是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
周围是昏暗的灯，一个人靠在墙上，半个身体都隐藏在黑暗之中。
那是……他自己吗？
楚德许久都没有看到过那个时候的自己了。
现在冷不丁一看，他心里突然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往往，楚德去找无面的那个时间点已经是深夜了，也是楚德平日里可以躲避摄像头的时候。
毕竟无面身上不需要太多的镜头，所以楚德白天会故意耍帅，给足摄像头镜头，晚上再偷偷的溜进老基地里。
这个时候，摄像头通常会放过楚德。
一般这个时候，楚德都不怎么注重着装，有的时候连沾了血迹的衣服都懒得换，就这么一副颓废的样子。
——这个样子的楚德从来都没在漫画正篇上出现过。
漫画也不会允许这个样子的楚德出现的。
但这是楚德记忆里最真实的自己。
楚德身为主角，其实是被迫放弃了很多东西的。
其中，就包括自己的一部分真实。
冷不丁看见自己真实的一面出现在纸张上，哪怕不是本篇，而是设定集，都让楚德的心里瞬间泛起了一丝说不出来的酸涩。
他伸出手，静悄悄的将图片放大，然后看着上面那个跟往日里有所不同，甚至是有些狼狈的自己。
原来……
漫画里是可以出现这种东西的吗？
那些摄像头曾经在那个时候也在偷偷的拍摄记录着？可它们明明在那个时候看起来没有任何动作的样子啊？
楚德今天是真的有点被震住了。
他一直以为摄像头是只会拍摄吸引人的剧情，就像这种看起来不是很好看的“剧情”，摄像头是从来都不会感兴趣的。
但是眼下……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
楚德第一次有点读不懂摄像头。
他看见无面低着头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是楚德第一次这么清晰的从漫画里看见无面手头鼓捣着的那些东西。
楚德还看见，自己如同记忆中的一样对着无面说着想要杀了左舟的那些话。
无面……
无面手中的动作微微的顿了一下。
设定集上画的很清晰，在楚德一脸压抑不住的兴奋说着自己的想法时，无面是真的微微的顿了一下。
就连这样很明显的凸显小动作的画面，在漫画中都很少有的，而眼下，确实是明明白白的画出来了。
可是，楚德当时并不知道。
他并不知道无面在听见他的话后，居然停顿了一下的事。
“你说我明天把他杀了好不好？”漫画上的楚德，依旧在兴奋地说道。
无面在停顿了一秒钟后，又开始慢慢的拼装着自己手中的东西。
原来换一个视角来看，就会发现无面这家伙当时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平静。
他也并不是一直都像一个冰冷僵硬的铁壳子一样。
“那家伙，你一直以来都很讨厌的对吧？”
漫画上的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人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无面那一丝僵硬，依旧在说着他那伟大的构想。
他就像是个演讲家一样，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兴奋的说道。
真是……
疯了。
真是疯的彻彻底底。
楚德知道自己那段时间状态有点不对，可是没想过从第三方视角来看，自己当时居然这么的不对劲。
不对劲到让楚德都有点浑身冷汗。
那个家伙居然是当时的他？
他当时究竟有多么沉迷于杀戮之中？
这跟楚德记忆中的真的有点不太一样。
楚德头痛的扶住了头。
接下来是什么来着？接下来应该是无面对他说：“别杀血红之手了吧？”
再然后，就是他对无面无止境的嘲讽。
楚德漫不经心的想。
这在楚德的记忆中，是那一晚的正常顺序。
然而，当楚德往下翻了一页的时候，他突然间顿住了。
……
有的时候，人的记忆是真的会骗人的。
最起码在一些人类不愿意回忆的记忆里，会是这样。
曾经，楚德觉得自己不会忘记什么东西，然而，眼下他却突然间拿不稳自己手里的平板。
曾经早就已经模糊的画面终于又一次被呈现在了楚德的眼前。
他如遭雷击。
曾经被楚德故意给抛到脑后，甚至从来都不愿意去回忆的画面出现在了眼前。
记忆是一种很容易模糊的东西，更别说在被故意忘却的情况下。
楚德瞳孔骤缩的看着屏幕。
那晚……
那晚的无面，曾经对他说过那样的话吗？
画面上，无面手中的零件已经彻底静止不动了。
他安静的看了地面半晌，就像那里有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
楚德很少见过这样的无面。
而这个样子的无面看起来甚至是有一些柔软。
跟他给人一贯印象完全不同的柔软。
他静静的坐在这个角落里，跟对面那个半个身子隐藏在黑暗中的人一明一暗。
就像是一道清晰的分界线，出现在了两个人的身边。
那条分界线，将两个人清晰地分割开。
而屏幕前看着漫画的楚德不知道为什么心就莫名的揪着，有点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无面低着头，用很小很小，基本上没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别这样了，求你。”
“你不应该是这样的。”
……屋子里寂静了片刻。
楚德又一次在黑暗中开口了，而他这一次开口的语气，很明显就要讥讽的多。
“我不应该是什么样的？我一个奥莱帝国的将军，天生手上就是沾满了血的，无面将军难道忘了吗？”
“还是……您忘记了之前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吗？”
“您说过，我这样的人活该下地狱的。”
楚德缓缓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身上的衣服还带着一丝血迹。
这样的他，像是只锋芒毕露的猎豹。
他笑着看向无面，看着看着，面容却陡然狰狞。
“您现在说这样的话，可真是可笑啊。”
“在这个世界上，可是您教给了我如何生存，如何用爪子和牙齿撕碎挡在面前的一切啊。”
“也多亏了您，才让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一文都不值。”
“如果没有您一直以来的悉心‘指教’……”
“我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呢？”

第281章 被藏着的
楚德想起来了。
自己是对无面说过那样的话。
他当时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的呢？
楚德其实现在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这些话， 楚德在心里已经藏了很多年了。
而那时的楚德将这些话说出来，颇有种报复了对方的快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用一把双刃剑一把捅进了对方的心里，看着对方的血像喷泉一样的涌出来， 尽管微微伤到了自己。
但是那时候的楚德不在乎。
他现在已经只对对方的血有感觉了。
对面的无面因为楚德的话而抬起了头。
然而，他的目光里却是一种让楚德读不懂的东西。
一种……让楚德十分不快的东西。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楚德走上前来， 眼睛里微微带着一丝被刺痛的情绪。
他的面容非常不善， 投下来的影子几乎将无面整个人都包围在了里面。
“无面……”
过了数秒， 楚德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笑。
他笑的越来越大，越来越夸张。
最后，楚德就带着这样的笑，问无面：
“你……不会是在怜悯我吧？”
楚德被无面眼中那情绪硬生生的逗笑了。
无面看向楚德的那种眼神，楚德当然很熟悉。
因为，这曾经也是他的眼中会出现的情绪。
只是， 楚德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需要谁来怜悯？
是那些在摄像头后面， 因为楚德的一举一动而兴奋不已的读者们吗？
是那些被楚德的魅力征服，跟在他的身后无怨无悔的手下吗？
是那些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却都对他谨慎小心的那些有权有势之人吗？
谁？
现如今， 这个世界上， 究竟是谁有资格来怜悯他！
楚德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 再看向无面时，眼神中已经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在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楚德还期盼着无面的目光，期盼着他有朝一日能够将自己的注意力分到自己身上一星半点。
那个时候， 楚德愿意为了这点目光付出一切。
可是……
这些东西， 楚德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他已经成长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主角。
——仅仅这两个字， 就足以概括形容了楚德现如今的一切。
他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金钱，名利， 美人本来都是他唾手可得的东西，他为什么要花那么多时间在一个身败名裂的家伙身上？
对于现在的楚德而言，区区的一点关注又算的了什么？区区的一点怜悯又算的了什么？
“无面，这个世界上有命运这种东西的，你相不相信？”楚德忽然间看着天花板开口。
他的声音，虚无的就像是快要不存在一样。
“你觉不觉得命运这个东西挺有趣的吗？”
“曾经的你视我如草芥。”
“而现在，我也视你如草芥。”
“现在在这个世界上，我想要做什么，没有人能够拦住我。”
“哪怕是我想将这个世界毁个彻底，也没有人能够阻止我了。”
“命运啊，有时候就是这么可笑。”
可笑的要命。
那头顶上方的摄像头，就像是在背后操纵着一切事情的手一样。
楚德很少有不觉得它们烦的时候。
可是，偏偏他的命运在被这些摄像头所掌握。
甚至于，整个世界的命运都在被这些摄像头所掌握。
楚德享受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攀登至巅峰后的一切。
他的辉煌和成就都在被这些讨人厌的摄像头所拍摄着。
这些可怕的窥探狂，却又像是聚光灯一样，将楚德深深的包围。
以前楚德讨厌它们，但是现在楚德却渐渐的开始适应它们，甚至喜欢它们。
这是多么神奇的一个东西啊。
楚德想。
他看着对面这个永远都不会被聚光灯所笼罩着的人，脸上突然又充满了深深的恶意。
“血红之手这个人的命，我要定了。”
这是一种宣告，也是楚德对于自己那时实力的一种安心。
他俨然已经不可能被这世界上的任何人给打败了。
楚德说完，转身就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去找到血红之手这个家伙，然后将他的头割下来。
而就在楚德还没走几步的时候，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咳咳……”那个声音开口前，先缓缓地咳嗽了两声。
他强行止住了自己的咳嗽，将接下来的咳嗽声压进了喉咙里。
楚德知道对方是在掩饰自己的虚弱。
战场上一旦暴露虚弱，往往就是致命弱点，但是这在楚德看来完全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事。
因为无面这家伙的身体状况，楚德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
然而，那人接下来却道，“如果说……我要阻止你呢？”
“我要阻止你再继续这样下去呢？”
身后那人的语气里，带着种说不出的认真。
那种认真，曾经是最吸引楚德的东西。
可是现在，却是楚德最不屑一顾的东西。
楚德听着身后那人喉咙里压抑不住的喘息声，只觉得可笑。
就凭他？
一个摄像头从来都不会给到镜头的人？
当时的楚德并没有多想，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话。
“如果你有这个能力，那你就来试试。”
“毕竟，你这个家伙永远搞不清楚状况，也永远狂妄自大。”
就像当年苏雨寒死的时候一样。
无面但凡不在那个时候出手……
现如今，沦落到这个地步的，也不会是他楚德。
楚德曾经非常抗拒堕落。
可是现如今，他却在享受着这种堕落。
所以，楚德刚刚说谢谢无面，也并不完全是在嘲讽他。
他是真心的。
当年，就是无面把他从悬崖的边缘深深的推了下去，同时也让楚德深深的明白了能力才是一切。
有些东西，只要自己尝试了，就像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
楚德现在已经不再抗拒杀人了。
他现在都已经变得如此的优秀了，如此的适应这个世界了，如此的完美了。
那么，这个家伙又露出这种想要救他的表情是想做给谁看？
楚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厌恶。
无面他难道以为，自己现在还有能够阻止自己吗？
就凭他一个众叛亲离的人？
他难道不知道……
现在，这整个世界，都已经是他楚德的了吗？
楚德转身就离开了，或许是因为他走的太快，所以，他没看见身后无面的眼神。
那眼神里……
又带上了什么？
……
苏丁香躺在床上，一直睁眼到天亮。
她很想问问漫画家现在睡了吗。
她睡不着。
她不仅睡不着，现在还精神的要命。
距离漫画和设定集的更新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而各大论坛和评论区也炸了五个小时。
苏丁香想不明白。
那个设定集可以说是如同往沸油里溅了一滴水，直接炸到了周围所有人。
诸如苏丁香这样的人就不用说了，就连一群普通的从来不混圈的读者都集体被创飞了。
他们有人连夜的翻出了好几年前的这一段剧情，然后拼了命的跟这一次最新更新的设定集进行着比对。
设定集这种东西平时关注的人不多，如果不是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时候，恐怕除了专业的人士外，都不会有人在夜里去看它。
可是，在苏丁香尝试睡觉的一个半小时前，这次设定集的更新在大半夜就已经冲上了热搜。
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不仅没有被顶下去，反而有越窜越高的趋势。
原因无他。
仅仅因为，最新更新的设定集里的楚德个无面都跟大家印象中的样子差别太大了。
楚德这家伙虽然是个后宫漫的主角，但是众所周知，后宫漫主角大多都有着亚撒西这一特质，所以大家印象里的楚德，几乎永远都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的。
然而最新更新的这个设定集里……
众人看着漫画上那个角色，满脑子只想问两个字。
“您谁？”
楚德在那个设定集中的样子，跟大家记忆里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那个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同时浑身的气势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来的身影，给大家一种说不出来的震撼。
就像是一直以来以为是受的家伙突然变成了攻一样，而且还是鬼畜的狂气攻。
楚德的身上真的有种说不出来的狂气。
苏丁香不得不承认，楚德这个样子的确有一种让人大脑一懵的魅力。
就像一份加了黑胡椒辣椒加的过多的重口味的菜一样，能够让人舌头一麻，大脑好像也跟着僵掉了，不过的确是有种别样的刺激。
而无面……
啧，苏丁香翻了个身，换了个少废脑细胞的东西去思考。
这，这是一个火药桶。
不得不说，现在网上炸的人几乎全都在谈无面。
苏丁香刚才故意不想去想这一茬的，谁知道现在还是莫名其妙的绕了过来。
她强行把自己的大脑清空。
这种东西，明天一早起来看总结就是了，保证一堆人都分析的明明白白的，干嘛这会浪费她的脑细胞。
无面和楚德的确经常交手，然而设定集上更新的那次事情，应该就发生在某次交手之前。
而那次交手，是他们俩目前为止的最后一次交手。
地点是在圣利文城西部——也的确是当时血红之手所在的地方。
当年的确有人在猜剧情的时候提出过为什么楚德和无面在那里交手的问题，毕竟地图冷不丁的从东部切换到西部，让很多人看起来都莫名其妙。
现在想来……
原来是这样。
这设定集插入的有些怪怪的，目前网上全都是因为这个炸锅的，他们在骂作者开始往回吃书。
可是当他们往回翻的时候却发现……好像所有的细节都对的一清二楚？
苏丁香没有跟网上的其他读者一样炸，而是在认真的思考着一个问题。
其实她很久以前就发现，这本漫画似乎非常注重一些莫名其妙的细节，那个时候她以为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可是，苏丁香现在不确定了。
那些东西……真的是作者无意间画出来的吗？
还是说……
那下面，藏着着什么埋藏的很深的东西？

第282章 为什么杀
在一片漆黑之中， 楚德放在床头上的手机嗡嗡作响。
楚德不想去看手机上面到底亮起了什么。
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待会。
然而，手机对面的人明显并不了解楚德的心情，接二连三的信息还在不停的发过来。
【哥， 你现在在哪？】
【哥，你没有事吧？】
【哥， 你回我话行不行？求求你了。】
手机上的光闪烁了几下， 最后， 又缓缓地熄灭了。
楚馨这会没什么时间去理会群里的那些事。
她在看了设定集以后，就立刻拿起手机给楚德发了短信。
楚馨现在心里都是对楚德当前状态的惦念和不安。
然而……
不管手机亮了多久，楚德就像完全没看到一样，任由手机恢复了平静。
他抬起头，忽然间叹了口气。
那漫画画出来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让楚德都有些措手不及。
楚德这会是真的心乱如麻。
曾经的那些回忆从来都没有被摊开过摆在楚德的面前，而这是第一次， 而且居然还是这么详细的一次。
这些东西被画出来了， 楚德完全可以想象到究竟有多少读者会对他大跌眼镜，被他跟平日里完全不一样的作风给震惊到。
这对于楚德来说，应该是件很致命的事。
毕竟这么多年来， 楚德都一直很在意自己在漫画里面的形象的， 漫画读者对他的态度， 同时也决定着他的安危。
可是……现在楚德真的是因为这件事而心乱的吗？
楚德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祝弦月第二天睡了个美容觉，才懒洋洋的爬了起来。
她看不到设定集里的东西，不过根据评论区里面的内容，稍微猜了一点。
“我哥这么多年头一次有心理活动出现在漫画里吗？”祝弦月有点惊讶的道。
虽然祝弦月事先就已经猜到了一些内容， 但是不得不说， 这一次的漫画更新还是给了祝弦月很大的惊喜。
“看来， 上一次给那些摄像头的刺激真的挺足啊。”
祝弦月在评论区里搜索着那些用心的评论，其中的一些让她觉得颇为有趣。
【我从昨天晚上一点多翻到了现在……本来想给编辑部打电话骂他们一顿的， 结果我发现那个时间还真的对的上。】
【根据漫画里给出的时间点推断，本次设定集更新的那个时间点，在三年前第四百一十五话到第四百二十七话之间。】
【其中第四百一十五话就是楚德之前打的那场非常著名的击杀战，那次战斗里可是出现了不少名场面，同时也是楚德实力最为可怕的一段时间。】
【很明显，网上大部分人最喜欢的都是那一时期的楚德，因为那段时期的楚德的确非常的有吸引力，剧情的爽度爆炸，堪称得上是漫画更新以来最好的几个巅峰之一。】
【然而，在第四百二十七话时，剧情却忽然间产生了一丝跟之前的画风不符的迹象。】
【那就是那段时间本应该战无不胜的楚德突然间腿上缠了一圈绷带，并且有大概十刊左右的剧情里，没有出现过任何战斗剧情。】
【那时候有很多人都在猜测楚德是不是受了什么伤。】
【但是，大家后来却全都否认了。】
【毕竟，那个时候漫画正在高潮阶段，突然莫名其妙的插入楚德受伤的剧情完全没必要。】
【而且还有个比较重要的原因……那个绷带被楚德缠的太帅了。】
【所以，当时大家本来以为这是楚德那时候的当季新款。】
【这件事在当时看起来并没有引起任何的反应……但是兄弟们，兄弟们，你们猜我刚刚回顾一圈的时候，我发现了什么？】
【我重新回头看了一遍，然后发现，那段时间，正好没有出现过无面的什么镜头。】
【而当无面再一次出现时，就是他也同样身受重伤的场景。】
【假如说设定集里面的这个剧情插入到正篇里的话，那么那段剧情应该是这样的。】
【那个时候，楚德之所以受伤，是因为跟无面交了次手。】
【而那次交手，让楚德和无面同时受伤，甚至楚德受伤程度跟无面比起来也不一定轻了多少。】
【也就是说这个剧情是完全合理的！】
【这个设定集的更新根本就没有bug，唯一的bug可能就是作者为什么在三年之后才画出来这一幕。】
【这个作者的脑回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能这么的让人不理解？】
【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在意的是……如果这是作者有意而为之，那么早在三年前，这条线就已经被作者铺好了。】
【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觉得这本漫画吸引我的一点一直在于它里面有种特别真实的东西，尽管剧情是很烂俗的那种异世界后宫漫剧情，但是总有一些小动作或者是小细节，能够让我体会到那种真实的令人毛骨悚然感。】
【之前，我在看漫画的时候经常能发现到一些我不是很喜欢的小细节，不过我大多都以为这不过是漫画的剧情设计有问题罢了，一直在试图告诉自己别多想。】
【但是今天，我看见这个设定集的补充后，我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就起来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大冬天把我扔进了冰窖里一样，让我毛骨悚然。】
【因为我突然想到我三年前看这段剧情的时候，的确心里有那么一瞬间闪过了一点不适。】
【楚德当时一路高歌猛进，即将要封顶奥莱帝国的巅峰，老实讲那段剧情真的令人爽到头皮发麻，只不过在有那么几秒，我突然间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那就是作者在爽的爆炸的剧情中，突然插了几段奥莱帝国贫民窟奴隶有关的事。】
【那几句话认真的说起来有些突兀，在笔者看来属于完全没有必要，只会降低爽度的剧情，属于画蛇添足。】
【然而在漫画的后期主线开始越来越清晰的今天，再回顾一下当年的一些细节，笔者忽然间开始觉得这本漫画的布局非常有深意。】
【会不会在当时看起来非常帅气的楚德在漫画里却已经杀红了眼？换个思路来说，假如我们是那个漫画世界里的人，当时的楚德对于我们来说究竟是天使，还是恶魔？】
【就像血红之手，他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好人，可是那时候楚德却想要杀了他。】
【一直以来在读者视角眼里代入感最强的楚德，居然能做出这种可怕的事。】
【楚德一直以来在我的心里都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后宫漫男主，确实很帅气，但也很符合一般纸片人的僵硬和死板。】
【但是现在，我却突然间觉得这家伙有血有肉的可怕。】
【这种突如其来的黑暗面暴露的确让人毛骨悚然，可是却也让楚德这个角色更加的真实了一点，简直就像是赋予了灵魂。】
【或许，作者创造这本漫画的时候，是真的把这家伙当成一个真人来看待的。】
【在这本漫画背后，究竟还隐藏了多少剧情没有画出来？】
【会不会有一天，就像昨晚一样，突然间再画出一些当年故意被隐藏起来的内容？】
【作者设计这些埋藏的特别深的剧情目的是什么？】
【我个人而言，其实是很期待这本漫画的，毕竟这么多年的漫画看下来，人物越来越精美，画质越来越优良，可是真正能被称之为神作的却少之又少。】
【如果说这本漫画真的另辟蹊径，而且逻辑上没有太大的漏洞的话……】
【那我觉得这本漫画将会成为我心里的神作，我会不遗余力的把所有的赞美之词都放在这本漫画上。】
祝弦月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笑。
是个好问题。
这个漫画终于开始展露出了自己的另一面。
这个漫画摄像头尽管大部分时候都非常令人厌恶，但是在祝弦月的眼中，它们本身是没有任何思维的。
它们就像是一群只会追逐热点的蚊子而已。
这些漫画的热点以往都被启风控制在了手里，身为唯二能看到漫画的人之一，启风其实掌握着整个漫画的走向。
而当时漫画的那个画风，自然而然也就是启风所引导的。
启风不想让他不喜欢看到的东西出现在漫画上。
也正因为如此，楚德才会“突然”在漫画上扎上绷带，无面又会“突然”身受重伤。
不过，那些摄像头只不过是在拍摄那些剧情时不活跃而已……却并不是真正的死了。
它们拍下来的东西，永远都有可能出现在漫画里。
——无论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
只要它们能够引爆足够的热点，那就可以。
祝弦月就给了这些摄像头一个机会。
还是那句话，摄像头永远只会追逐自己觉得热度高的东西。
只要摄像头拍下来一点……
那么那些数不胜数的读者们就会从中找到蛛丝马迹，然后将真相从里面剥离开来。
祝弦月看着炸翻天的评论区。
现如今，没有其他任何的热度能比这件事情高。
无面受伤这件事的确足够吸引人了。
吸引人的一方面是，楚德当年那么强，居然能被无面伤到？无面这家伙自己不也是身受重伤吗？是怎么阻止的了楚德的？
吸引人的另一方面是……无面当年居然曾经想要救过血红之手？
这家伙不是冷心冷肺的吗？
他为什么……会去救一个跟自己是死敌的人呢？
……
“无面和血红之手……当年两个人不应该算是死敌的吗？这是怎么一回事？”
此时此刻，真的有不少读者在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在大部分人心里，无面这家伙纯属于一个卑鄙小人，经常会使出一些阴招的那种。
可是设定集的更新，却跟大家根深蒂固的那个思路不太一样。
谁也没有想过，无面曾经有一个可以杀了血红之手的机会，但却并没有用。
“我不是很理解……这俩人不应该是死敌的吗？无面是背后有什么阴谋吗？还是他又有点别的心思？”
在一家饭店里，一个姑娘看着手机，一脸迷惑的说道。
“……猜不出来，我其实也感觉无面像是有什么坏招，可是我看漫画的时候，却真的一点都没看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我怎么老觉得楚德那个表情怪怪的。”
正在这时，一个刚刚一直在喝奶茶的姑娘道。
她的表情有点怪的指了指手机上面的楚德，然后道，“现在大家都说楚德当时是杀疯了，所以才要杀左舟的对吧？”
另外两人点了点头。
现如今，许多漫画读者都已经聚焦在黑化的楚德身上了。
所有人都觉得，楚德当时或许有一段杀疯了的黑历史，那个时候的他，看见谁都想杀。
网上各种阴谋论狂出，甚至连楚德是漫画家那段时间的自我带入，而漫画家那段时间因为被催稿有点精神分裂的谣言都出来了。
“可我怎么老觉得……”那个喝奶茶姑娘挠了挠下巴，脸上露出了胃疼的表情。
“我老觉得楚德那个家伙，是为了给无面出一口气，才决定要去杀左舟的？”

第283章 背叛计划
祝弦月发觉无面的好感度在读者那边开始逐渐好转， 是从她突然发现自己做事特别顺开始的。
说难听点，最近祝弦月去买盒泡面都能买到两个叉子的，回来的路上都能白捡到一块钱。
祝弦月对于自己一直以来的幸运度都有点数， 所以眼下这种状况，百分之九十九是由读者那边的好感度提升所带来的效果。
读者的好感度提升， 带来的效果就是祝弦月的运气开始出奇的变好。
祝弦月被这种状况搞的也有点懵。
她心说自己虽然已经在漫画里埋下钩子了， 但是当年的事还没几个人知道呢。
眼下她的重头戏根本就没出来， 结果却突然就莫名其妙的人气值上升了一波，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那天的设定集更新了什么特别不得了的东西，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看不见设定集的祝弦月有点紧张的想着。
在祝弦月日以继日的探索以及在评论区的定点蹲守下，祝弦月在一个星期后，终于算是勉强找到了原因。
——似乎是楚德和无面那边出了一个现象级的热度本子，硬是让祝弦月在目前尚处于劣势期的情况下， 体会了一把“人气”角色的好处。
cp太太的好处在这个时候体现的淋漓尽致。
祝弦月对于这种发展都有点措手不及。
她是抱着利用这群粉丝的心的， 毕竟所有看漫画或者小说的人都知道，cp粉是最容易利用的粉丝之一。
不过不得不说……
即使祝弦月存了这个心思，眼下， 她也觉得这进展有点太快了。
究其原因， 是因为楚德那边好像比祝弦月这边还要急。
……其实， 就连祝弦月都在认真思考过，楚德是不是也抱有跟她一样利用cp粉的想法的。
毕竟，楚德这家伙有些时候的动作在祝弦月眼里简直就是卖腐标配。
虽然在过去的十几年间，楚德的确从来没有表现出自己想要这部分流量的想法……但是人总是会变得， 万一最近楚德想通了呢。
只不过， 祝弦月总不能单刀直入的因为这个问题去直接问楚德。
她就只能抱着这个怀疑， 自己一个人像无头苍蝇一样继续闷头瞎猜。
不过也多亏了楚德的表现，最近无面的热度才能这么火， 如果不是相隔了快一个世界，祝弦月都想给这群太太们打钱了。
网上有关于无面的阴谋论乱七八糟，但是cp太太们完全不在乎。
——啊？无面这家伙名声一直不太好？
无所谓啊！她们嗑cp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个？
同人女们是群可怕的存在，对于一本漫画而言，她们可以是ky怪，可以是粉圈，可以是一群疯子。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她们同样是摇钱树，是爆火流量的基础。
与那乱七八糟的剧情相比，她们更愿意讨论的是楚德看无面的眼神，甚至是两个人穿衣风格上的一丁点小细节。
【那天晚上他们两个穿的一样的内衬你们发没发现！看那个领子，都是一样的！】
那是破晓给黑夜员工统一发的制度，祝弦月那天晚上随手拿的，想换个别的衣服也找不到。
【楚德你为什么抱人家抱的那么熟练啊，又搂脖子又搂腰的，是不是经常大半夜的偷溜进去那么抱人家！】
其实这么说也算没错了，当年楚德和他哥打的翻天覆地的时候，楚德或许还真的经常这么抱她哥。
……嗯，毕竟那么重的伤都是楚德打的吗，恐怕这套上药顺序都比较熟。
祝弦月看着评论区的那些人，嘴角微微的抽搐了几秒。
趁着这段运气好的时间，祝弦月接二连三的做了很多跟破晓有关的事，毕竟现在算得上是窗口期，如果不抓紧这个机会，祝弦月害怕过一段时间自己莫名其妙得来的好运气会消失。
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好运加持的缘故，祝弦月从情报部门那边得到了一个消息。
“有人在奥莱帝国那边发现了一个地位比较高，而且以前是海格特国军人的人？”祝弦月微微的挑起了眉。
“让我看看。”
半分钟之后，那个人的照片被传到了祝弦月这边。
据说，这张照片是被一个潜伏在奥莱帝国军队的破晓成员拍下来的。
破晓这段时间以来不仅在海格特国发展着，同样也将自己的步伐迈到了奥莱帝国内。
而且出乎意料的是，奥莱帝国内部对于破晓的相应程度甚至比海格特国内都要高。
祝弦月猜测，这或许是因为奥莱帝国国内的普通人活的比海格特国内更苦的缘故。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也是忽视不了的。
那就是奥莱帝国内无面的隐形吹绝对很多。
当年祝明月在战场上厮杀的那几年，真的是给同一批的军人和将领带来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同时也让他们深深的记住了无面这个名字。
也正因为如此，那张照片现在才如此迅速的就被送到了祝弦月的面前。祝弦月在看见这张照片的第一眼，表情瞬间就变得很精彩。
“杜青露？”
那照片上的正是杜青露。
不得不说，这么长时间不见，杜青露这人居然有点吃胖了，也不知道是奥莱帝国伙食太好还是怎么样，他现在看起来竟然有点福相。
祝弦月目瞪口呆了一会，猛的一拍大腿。
“我就说楚德为什么最近都不怎么跟杜青露联系了，原来杜青露在这呢啊。”
“他怎么跑那去了？”小白同样对杜青露的去向非常震惊，“他不是启风的人吗？”
祝弦月满脑子都在疯狂的思考，她看着照片上面的杜青露，又看了眼在那边笑着看杜青露的方纤云，一瞬间脑子里划过很多猜想。
半晌，祝弦月靠在了椅子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她对小白说了自己的猜想。
“目前来看，杜青露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他自己去的，第二种可能，是启风派他去的。”
“如果是第一种可能的话，那么只能说明杜青露这个人比我想的聪明很多，或许是之前我看走了眼，而第二种可能……”
祝弦月看了看屏幕上杜青露那看起来还算挺舒缓的表情，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启风这个家伙……”
“莫非，现在压根就没把自己的赌注全都放在海格特国上？”
“他心中……早就做好了海格特国扛不住的准备？”
……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祝弦月觉得自己的脑回路一下子就通了。
祝弦月和小白如遭雷击。
一些以前不太通顺的思路也一下子就变得通畅了，很多事情一下子就找到了理由。
……虽然祝弦月口中一直对海格特国没有什么好感，话里话外也总是希望海格特国去死的样子。
但是真的说起来，祝弦月一直以来也都不希望看见海格特国真的灭亡。
祝弦月其实非常重感情，这算不上是什么优点，但是祝弦月属于别人给了她一根骨头，她都记得很清楚的那种人。
她一直以来下意识的都觉得启风的生死是跟海格特国绑在一起的，无论海格特国再废，启风都不得不尽自己的一切努力去救海格特国。
然而，现在启风用自己的实际做法证明了一点。
——或许在启风的眼里，海格特国屁都不是。
他不在乎海格特国的死活。
他也从来没把自己绑死在海格特国上。
楚德一直以来在漫画里表现出来的都是天下无敌的模样，而且最近奥莱帝国捷报频传，看起来海格特国好像很快就要被奥莱帝国给收入囊中。
而在启风那种人的眼里，楚德可以做到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事。
启风为了往上爬，一直抱着楚德的大腿，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
所以，眼看着海格特国受不住，启风这个家伙就干脆想着对奥莱帝国投降了？
祝弦月突然自己还不太够疯。
尽管小白经常说祝弦月的一些所作所为看起来就像个小疯子一样，但是祝弦月眼下却忽然觉得，自己跟启风比起来，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这家伙是哪里来的决心，认为自己投降了奥莱帝国，自己就能够高枕无忧的？
“是因为后宫漫了……”小白有气无力的声音在祝弦月的耳边响起。
“启风的思路是按照一般后宫漫的思路去思考的，倒也不算是奇怪。”
“后宫漫里面，敌国的国王或统帅投降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说是因为被主角的魅力而折服了就可以。”
“在漫画里，很多事情都是以主角的视角来画的，所以只要让代入了主角的读者看着觉得开心就行。”
“小白你最近漫画补的看来是真不少，连这种东西都能总结出来啊。”祝弦月吐槽道。
“不过启风这个家伙不会这么蠢吧？他……他现在准备这件事已经准备多久了？”
“恐怕已经很久了。”小白道，“如果按照杜青露失踪的时间来算，那么到现在，时间差不多也有至少两个月了。”
两个月……
两个月以来，祝弦月一直防备奥莱帝国防备的千辛万苦，而海格特国高层这边则是在拼了命的往出送。
那一瞬间，祝弦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别气，别气。”小白这会看的倒开。“反正现在海格特国送不送也就这样了，启风一时半会也不敢动手，他的身份特殊，如果抓不准时机，是会被碎尸万段的。”
“楚德！”祝弦月从牙缝里一字一顿的念出了这两个字。
她没有任何时候，像现在这样想把楚德这个家伙揉吧揉吧扔垃圾桶里。
毕竟启风这家伙现在这么疯，完全就是为了讨好他。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灾星。
“没办法了，想想法子吧。”祝弦月道。
她看了眼在走廊飘着的摄像头，又看了看照片里的杜青露。
启风警惕性十足，基本不会把自己的计划在摄像头前暴露出来。
那么……
该怎么样，才能让这家伙因为自己的念头而下地狱呢？

第284章 一片绿色
“大姐头， 最近咱们的日子过的是不是太悠闲了点。”
在第八区的某个屋子里，一个娃娃脸的男生一脸百无聊赖的对面前的法栀子说道。
他一边说，一边调试着面前的各种电台。
“是有点悠闲了， 悠闲的我都觉得不可思议。”法栀子也趴在沙发上道。
自从海格特国闹了饥荒之后，无数的平民百姓都在吃不起饭。
往常， 法栀子几乎每年都要为贫民窟的死伤情况而担心。
尽管贫民窟里的人命算不得人命， 但是法栀子对于那些早早逝去的人总是于心不忍。
她为了少死几个人， 经常会使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哪怕是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
而第八区缺粮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往年，现在早都已经大批大批的开始死人。
而今年，在如此危机的紧要关头……
贫民窟不仅没有少粮，反而比城市里的人过的还要滋润。
这一点， 属实是让人大跌眼镜。
“不过大姐头， 你一大早上的就趴在那里看什么呢？”杨彩虹好奇的凑了过去，想要看看法栀子的屏幕上到底是什么。
“小孩子闪一边去。”法栀子二话不说就转身将屏幕调了个位置。
杨彩虹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过头继续去操纵电台去了。
“什么东西啊， 搞的像多么神秘似的。”
法栀子看着的是祝弦月这些日子里被拍下来的视频。
这些视频往往看起来都很糊， 有许多还是在高速移动的过程中被拍下的， 看起来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清晰。
然而，它们的浏览量却都高的惊人。
现如今，海格特国几乎所有将军苦心拍摄下来的精美的视频浏览量都比不过这些，尽管那些视频数据都还算不错， 可是身为专业媒体人的法栀子， 一眼就能看出那些视频的真实数据。
“真好看， 明明都不是刻意被拍下来的，居然还这么好看。”法栀子舔着自己的嘴唇道。
对于法栀子而言， 好看的男人总是会格外的吸引她。
“真奇怪，不是在圣利文城那种城市生活了这么多年吗？怎么看起来比我还白。”
法栀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颇有些怨念的嘀咕了一句。
上一次，她特意去了黑夜里给无面撑了次场子。
虽然那次法栀子从头到尾都表现的很矜持，但是实际上，如果那个人不是无面，那么法栀子敢肯定，自己早就对他做点什么了。
法栀子本身就不是多么有节操的人。
虽然法栀子这会对于无面有点春心荡漾，不过这种事，她是肯定不会让自己身后那个小屁孩知道的。
杨彩虹躲在后面，一边按着电台，一边利用藏在电脑后面的两面镜子，偷偷的利用反光观察着法栀子面前的屏幕。
在看见无面那张脸出现在屏幕上时，杨彩虹不受控制的翻了个白眼。
真是……可怕的女人啊。
法栀子又随手翻了翻，就在她想要翻身再睡一觉时，却忽然收到了在电视台的线人给她带来的消息。
“海格特国的电视台开始封锁有关于贫民窟的情报了，据咱们在高层那边的线人说，现在城市中居民出城的路都被堵了个一干二净，贫民窟的任何消息也都不允许被城市里的人知晓。”
“什么？”原本趴在沙发上的法栀子突然间坐了起来。
坐在法栀子背后的偷窥的杨彩虹也被她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要封锁跟贫民窟有关的情报啊？”法栀子觉得这件事很有趣。
以往，贫民窟的情报倒是经常被放到情报贩子手里，不过比较遗憾的是，就算是被放过去了，也依旧没有多少人想买……
贫民窟的消息不是不用封锁，是压根就用不着封锁。
毕竟，城市里的狗丢了都能吵的全网皆知，贫民窟一百个人，连个声音都没有。
“小屁孩，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法栀子好奇的问。
杨彩虹默默的把桌子上的镜子倒扣在了桌子上，也凑过来看了眼那个情报，然后特别淡定的道，“啊……原来是这一件事啊。”
“其实我昨天去外面想买炸丸子的时候，就看见贫民窟的边缘出现了几个我之前认识的身影……”
“那些家伙可不是一般情况下就会出现在那里的人啊。”他挠了挠自己的下巴。
“现在想想他们同时出现那么多，还挺奇怪的。”
“……你昨天晚上是去吃丸子去了吗？不是说去跟线人接头了吗？”法栀子转头看向了杨彩虹。
“啊？”杨彩虹装傻，“吃什么丸子？我刚刚说丸子了吗？”
法栀子似笑非笑的看着杨彩虹，杨彩虹倒是脸上的表情慢慢的淡了下去，然后稍微正色一点道：
“其实这种事我觉得早晚都会发生了，只不过没想到发生到了现在。”
“为什么啊？”法栀子道。
“以前贫民窟的消息被知道了无所谓，反正都是些对于高层来说无关紧要的东西。”杨彩虹看着窗外道。
“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
“毕竟……”
他低头笑了一下。
“咱们这里的消息被外面那些人知道的太多，对于海格特国高层而言，可是要出事的啊。”
……
“妈妈，咱们到这来干什么？”笑笑一脸不喜的被自己的妈妈拽着往前走。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黑风衣，刚好能将她的所有外貌特征都掩盖住。
最近第一城市里突然全城戒严，尽管笑笑不知道另外两座城市究竟是什么样，不过从网上的一些信息来看，它们恐怕也是一样的。
原本还想着晚上兼职的笑笑，最近都不得不放弃了自己这份不错的工作，这让她心中一直憋着一口气。
再加上这些日子以来，笑笑又很久都没吃过一顿饱饭了，所以她的心情也格外的糟糕。
“咱们不能再往那里走了，妈妈。”笑笑有些不舒服的道。
笑笑前几天没辞职的时候到这里来过，那个时候，她就注意到这里多了许多奇怪的人出现在了那里。
虽然那些人穿着都是普通人的衣服，看上去也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可是笑笑就是从他们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怪异。
再加上最近笑笑从那个秘密网站里得到的一些消息，她怀疑那些人可能是便衣，如果她们现在去的话，可能会惹上一些麻烦事。
“跟我来。”笑笑妈妈的声音有些紧张，她的身上穿着跟笑笑一样的同款衣服。
不过她的步伐还是很坚定，拽着笑笑就朝着一条小路走了过去。
笑笑劝阻无果后，硬着头皮跟着妈妈走到了那条小路的尽头。
她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也根本不知道这个巷子的尽头是什么。
可是在笑笑看见巷子处那个高耸的石墙以及缠绕在上面的电网时，她一瞬间就明白了这是哪里。
这是城市和贫民窟的边境。
是笑笑从来都没有来过的地方。
在看见这面墙的时候，笑笑的心里顿时就咯噔一声。她没忍住在后面小声的喊了一句，“妈！”
从小就出生在城市边缘的笑笑这辈子都没想过来这种地方，这里对于她来说就像是禁区。
更何况现在贫民窟里乱的要命，那个叫破晓的组织一直在外面猖獗着，电视台上几乎天天都在说不要跟破晓的成员接触。
而且……
就连那个人都在破晓里面。
笑笑想起这件事后，脸上瞬间就出现了一副嫌弃的表情，她不知道自己的妈妈大晚上的拉她来这里干嘛。
这里并不只有她跟妈妈两个人，仔细看，这里人居然还挺多。
他们大部分都跟笑笑和她妈妈一样身穿着一身长衣，隐藏住了自己的面容，正在墙角的某处，半蹲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笑笑听说无面那个家伙在破晓里面搞了很多事。
这对于她而言倒并不意外，毕竟，那家伙在圣利文城里也是相当能惹事的那一种人。
眼见着自己的妈妈走上前去，笑笑也坚定地站在后面，身体僵硬，连动也不动一下，就像是在坚持着什么东西一样。
不能去……
那边，是贫民窟。
是肮脏和破旧的地方。
是人们跟垃圾在一起生活，废旧的高楼和盘旋的乌鸦遍地都是的地方。
笑笑还僵硬的站在那里时，却被身后的人往前撞了一下，她不得不也往前踉跄了一下，一下子被挤到了破洞前面。
那一瞬间，笑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刚想喊些什么，却忽然听见从洞口那边传来了一些声音。
“……有玉米，有大豆，你还想要什么？卷心菜？”
“随便！”笑笑的妈妈激动的说道，“什么东西都可以，给我来一点就好！”
她的声音让墙对面的那个人似乎是笑了一下，“别担心，我们东西很足的，用不着抢。”
那边传来了一些声音，过了一会后，一个袋子被装好递了过来，笑笑的妈妈感恩戴德的收了过来，然后掏出钱递了过去。
“又是这种东西啊……”对面似乎传来了一些声音，“最近这些东西都快成废纸了。”
“哎呀，本来就是老大的意思，能救一个是一个，他也没想着收多少钱的，拿着就拿着了。”
笑笑没听懂对面那两个人在说些什么，她抬起头，视线恰好穿过那个洞口，看到了对面的一丝风景。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绿色。
是一片城市里久违的绿色。

第285章 一次晚宴
刚刚那个是……什么？
笑笑被外面的景色狠狠的惊了一下。
那里是贫民窟？
如果笑笑刚刚没有看错的话， 刚刚外面的那片绿色……似乎是长势很好的稻穗。
可是，怎么会这样？
笑笑有点迷茫。
外面不应该是没有粮食了吗？贫民窟里的人不是都快要饿死了吗？为什么外面……
“笑笑，我们回去吧。”笑笑的妈妈拿到了小篮子， 兴奋不已的转过头来对笑笑说道。
这么长时间以来，笑笑从来都没从她妈妈的脸上看到这么开心的笑容。
她愣了一会， 紧接着就被妈妈一把抓住手， 狠狠的拖了过去。
回家的路上， 笑笑脑子里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贫民窟……不是没有粮是吗？那我们刚刚买回来的是什么？”
笑笑脑子里因为思考这个问题而显得有些恍惚。
她就这样被她的妈妈又带回了家，脱下了身上的黑长衣，然后愣愣的爬上了床。
“有玉米，有豆子……哎呀，还有西红柿呢，这个可很久都没有见到了！”
笑笑听着下面传来她妈妈的声音。
“不可能啊， 官方一直说外面缺衣少食， 而且饿死了很多人，况且就连城里都粮食紧缺，贫民窟怎么可能会有粮食？”笑笑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漩涡之中。
她完全想不明白。
“可是， 可是……”
“这怎么可能啊？”
“哇——”笑笑的同学正在网上搜索着一些自己喜欢的八卦。
对于笑笑的同学而言， 她从来都不在意自己明天要吃什么的这件事。
所以， 她这会也不用像笑笑一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现在的日常就是每天在网上看自己感兴趣的八卦。
笑笑同学感兴趣的事情有很多，明星绯闻漫画小说，或者是一些国际新闻，她都比较感兴趣。
虽然她的舅舅最近这段时间突然失踪了， 不过对于笑笑同学而言， 这算不上什么。
这倒不是因为笑笑并不在乎她舅舅， 而是因为她从来都不觉得她舅舅会出事。
开玩笑。
她的舅舅可是海格特国的秘书长，在海格特国谁敢对他出手呢？
从小到大， 笑笑的同学已经习惯了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一群人注视的目光了。
在那样的安保条件下，想要对她的舅舅下手，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所以，在笑笑同学的心里，她舅舅这一次的”失踪”无非又他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没有告诉他们罢了。
“真是的，舅舅总是做这些神神秘秘的事。”笑笑的同学一边吐槽，一边在网上四处翻阅。
最近网上都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就连之前那个笑笑的同学十分感兴趣的男人，都已经好久没有什么照片或者视频流出来了。
所以笑笑的同学这会有些无聊。
然而……
当她翻到一个界面的时候，她突然停了下来。
下一秒，笑笑的同学两只眼睛都泛起了光。
“哦！这个家伙是谁？”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身穿白大褂，表情平静，然而却莫名就让人能感觉到一种凌厉感的男人。
仅仅只是这样普通的打扮，下面就已经有不少人在尖叫了。
“……秦堂？”笑笑的同学缓缓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这张照片是出现在某个政府任职网站内的，而这位秦堂也是今年即将毕业的学生。
他在毕业后即将担任某个研究所的副所长，甚至可以往上升到研究所所长的位置。
“才23岁？”
这个年纪年轻的让笑笑的同学眼睛都不由自主的瞪大了起来。
“等等，如果是这个年纪的话……”
常年在官场上浸润，对海格特国的一些潜规则很有了解的笑笑同学不由自主的张大了嘴巴。
“那这个家伙……是个超级可怕的天才啊。”
“光从他目前的成绩来看，他将来的成就恐怕无法估量。”
……
“秦同学！秦同学！”
秦堂安静的在学校里面走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甜美的声音。
他停下了正在思考最近破晓花销的脑子，转头朝着身后看了过去。
一个长相非常甜美，足够评得上校园几大美女之一的人正笑着朝他走了过来。
“是她啊。”
秦堂脑子里平静的想着。
这个女生是他的同班同学之一，算得上是他们系的系花。
家庭背景不错，父母也都是很知名的人。
自打秦堂前段时间从他的“李老师”那里收到了自己毕业后可能会担任研究所所长的消息后，他身边的人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一会要去一起吃饭吗？”那个女生特别隐晦的对秦堂发出了申请。
“我听说你喜欢吃烤肉，对吧？我认识一家不错的烤肉店，一会咱们两个过去啊。”
周围有不少人都投来了羡慕嫉妒的目光，秦堂看着女生期待的眼神，淡淡的道，“真抱歉，最近研究所里的实验实在是太忙了，刚巧有几个实验正进行到关键的地步……”
“哦！没关系的，没关系的，研究所的事情重要，秦同学你快去吧。”那个女生一下子就慌张的摆了摆手。
“抱歉。”
秦堂对着那个姑娘说完了最后两个字，转身就朝着校门口走了出去，连脚步都未曾犹豫。
“那个家伙是谁呀？那样的大美女都不放在眼里？”旁边有看不惯的人小声嘀咕着。
“嘘，小声点，那家伙毕业之后就要去第一研究所里面当副所长的，很有可能将来的所长就是他了。”
“嘶……真的假的？这么厉害？”
“真可怕……”
秦堂就像完全没听见自己身后的那些议论一样。
那个李老师比秦堂想象的还要可怕。
尽管他一直以来都被叫做李老师，可是知道他真面目的人都清楚——那只不过是他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显眼，而给自己安上的一个普通身份罢了。
这么多年以来，这个李老师已经通过不知不觉的布局将第一研究所完全的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现在，第一研究所里面几乎都被换成了他的人。
而身为他最得力干将的秦堂，自然也就拥有了一毕业就能当上副所长这个可怕的升官速度——当然，这份海格特国每个人都会羡慕的殊荣，在秦堂眼里根本就没当回事。
“居然连第一研究所都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了吗？”秦堂莫名的觉得眼下这种情况有些讽刺。
“区区一个白手套也能坐到副所长的位置……看来海格特国真的是比我想象的还要脆弱。”
秦堂打开了手机，忽略了一堆明理暗里想要试探他或者是跟他结交的消息，找到了消息记录里那个置顶的人。
他点开那个消息记录看了一眼，然后就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
“什么嘛。”
秦堂笑了一会后，又磨了磨牙。
“别人恭喜我也就算了，这家伙恭喜我干什么？他怕不是在嘲讽我吧。”
秦堂点开消息记录，打了“你是笨蛋吗”这几个字发了过去。
那边一时半会没有回应，估计这个时间正在训练，或者是处理破晓那堆乱七八糟的事情。
秦堂也没有在意，转头关上了手机，
他关掉手机后，心中莫名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于是走路都觉得爽快了。
然而，秦堂还没走几步，就看到面前出现了几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真抱歉，先生。”那个穿着黑衣的人毕恭毕敬地对着秦堂说道，“我们小姐想要邀请您吃一顿饭，您看，您是否有兴趣跟我们走一趟？”
秦堂眼神阴翳的看着这些人。
哦……看来又有一群讨厌的家伙找上来了。
只不过，对面那些人的装备很明显不是之前那个同班同学能够相比的，恐怕没有办法直接拒绝。
当然，如果在海格特国城内能够动手的话，那么现在秦堂分分钟可以把对面那5个人放倒。
可惜……不能。
秦堂忽然笑了起来，笑容温暖的如同六月的阳光。
“当然可以，怎么不行呢？”
“您小姐的请求，我当然会答应的。”
……
一个小时之后，秦堂跟一个女孩子坐在黑夜里。
周围的所有人都被清的一干二净，这里已经都被秦堂对面的那个女孩子包下来了。
“喂。”
黑夜的员工——也就是破晓的成员躲在监控室里，用一种看神兽般的目光看着秦堂对面那个姑娘。
“这姑娘听说威逼利诱的想要请秦老大吃饭？”
“运气不错，餐厅居然选到了咱们这，也算是上辈子倒了血霉了。”
“听说是看上秦大哥美色了。”
“她疯了吧？老大不会把她大卸八块？”
“快查查这个姑娘的身份究竟是谁，查好了之后赶紧给老大发过去。”
秦堂喝了口桌子上的水，然后看向了刚刚服务员递给他的菜单。
那水是他经常喝的茶水，菜单上面还写着【白家之女】的各种详细信息。
笑笑的同学果然行动力很强，在看到了秦堂的半天之后，就成功地邀请他坐在了餐厅里。
她坐下后，就一直捧着脸对着对面的秦堂发花痴。
“真帅……”笑笑的同学有些飘飘忽忽的想到。
对面的这个男人……跟很多人都不一样。
笑笑的同学也算是见过不少厉害人物的角色了，战场上的将军更是见了一堆。
可是在看见对面那个人的一瞬间，她就觉得他跟别人不一样。
那种奇特的感觉说不出来。
笑笑的同学觉得，跟其他那些人相比，对面那人就像是一个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狮子。
可怕的让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笑笑的同学就想要把这个人收入囊中。
她觉得自己当然有这个能力。
无论什么时候，她海格特国高官家庭的出身都是不会失效的。
这点在笑笑的同学心目中，几乎是根深蒂固。
然而当对面人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笑笑还是莫名其妙的心虚了一瞬间。
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在平日里面对那些地位高深的叔叔伯伯一样。
对面的那个人怎么会有这种气质？
这个人现在……不还仅仅只是一个学生吗？

第286章 三观崩塌
秦堂缓缓地将手中的杯子放下。
他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人。
对面的那个女孩子很明显在他的注视下有点不自在， 秦堂当然也知道。
毕竟在圣利文城待了那么长时间，经常做着出生入死的事，现如今秦堂的身上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最明显的一点， 就是现在的猫猫狗狗看见秦堂都会炸毛或者夹着尾巴逃跑。
这点让秦堂有时候会有些不爽，毕竟， 他自认为自己应该是个很受欢迎的人， 无论是对人还是对动物。
眼下， 今天的笑笑同学很明显就被秦堂身上的气质给影响到了。
她本来来之前还信心十足，可是眼下却忽然有些拿不准秦堂能不能跟她回去。
这种气质……
这种气势绝对不是能养在笼子里的阿猫阿狗才能有的。
这是一只能在天上飞翔的老鹰。
当秦堂把杯子往桌面上一放的时候，笑笑的同学心里也跟着咯噔了一下。
她忽然间开始有点对自己今天突然来找秦堂的正确与否有点怀疑了。
秦堂抬眼看了下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心中有些烦躁。
如果今天晚上吃饭不在黑夜的话，那么他绝对可以对这个小姑娘下手，可惜偏偏就选择了这个地方。
而在黑夜他如果想要做些什么， 那么绝对有个讨人厌的家伙会突然冒出来对他喋喋不休。
秦堂讨厌被唠叨， 所以，今天他还真不能对这个女生做什么。
他看向对面的那个女生，声音忽然放缓。
“我知道您能看上我算得上是我的荣幸， 不过真可惜。”
“您之前我已经心甘情愿的成为了某一个人的手下， 所以， 恐怕我不能接受您的邀请了。”
“虽然那个人经常又迟钝，又气人，有时候还想让人揍他一顿……”
“不过……”
“毕竟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所以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啊。”
秦堂说这话的声音很小， 语气里似乎还带着浓浓的嫌弃， 可是无论谁看到他现在的表情， 恐怕也没办法说出他是在真的嫌弃。
黑夜背景里舒缓的音乐还在播放着。
笑笑的同学眨了眨眼，道， “哎？”
……
她觉得自己刚刚有点没听清，或者说是听错了。
对面的这个人……居然拒绝了他的邀请，说自己已经成为了另一个人的手下？
这世界上谁能拒绝海格特国秘书长的邀请？
哪怕是第一研究所的所长，在她舅舅的面前也要小心翼翼。
面前的这个人难道连这点都不懂吗？
秦堂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他看见对面的那个女孩在愣神片刻过后，瞬间都变得有些结巴，有些磕磕巴巴的道：
“可是我舅舅是白玮，白秘书长，你虽然以后可能会成为第一研究所的所长，但是，但是如果有了我舅舅的帮忙，你绝对能更上一层的……”
笑笑的朋友一直这样试图解释着，然而无论她说了多少，当她看见秦堂的眼睛时，她都意识到自己说的只不过是白说罢了。
因为，对面这个人绝对是认真的。
“白姑娘，您的出身的确优越，您何不把自己的目标放在一些比我更厉害的人身上呢？”秦堂缓缓地道。
他见对面的女生依旧还呆在那里，似乎是被他这跟平常完全不同的答案而惊呆了。
笑笑的同学猛的站了起来，桌子上的杯子都差点被她打翻。
“抱歉！”她把杯子扶正，假装隐藏起自己的狼狈。
怎么回事？笑笑同学心里有些恼羞成怒。
一直以来，她把自己的舅舅搬出来时都没有失败过，可是眼下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她就已经失败了两次了。
这在笑笑同学的眼里简直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
怎么可以这样？笑笑同学莫名的觉得自己有点委屈，不过，她却不愿意把这丝委屈展露一丝一毫。
一直以来都心高气傲的她看着秦堂，咬牙切齿的道，“你这一次拒绝了，以后可别后悔。”
秦堂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坐在椅子上，安静的看着笑笑同学从这里离开。
笑笑同学到一半的时候才忽然想起来明明是自己包下的餐厅，为什么最后居然是她走了。
这简直是自己花了钱还要受气。
笑笑同学转回头去想要把秦堂赶出去，但是尽管心里有这么个想法，可是尝试了好几次后，笑笑同学还是没有实施。
——因为，刚刚秦堂身上的气质可不是盖的。
即使是在潜意识里，笑笑同学也不想要回去再面对一次秦堂。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尽管笑笑同学心中非常的不爽，可是也不得不在心里默默的承认。
“日后如果没什么意外，那个人应该会变成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吧……也不知道他甘愿当对方手下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笑笑同学情不自禁的回头又朝着黑夜的大厦看了一眼。
——能够让那么厉害的人也能心服口服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不过，那么厉害的人……他所效力的人，应该也是一个相当厉害的家伙吧？
笑笑同学头一次尝到了一丝跟以往不同的滋味。
那种滋味，是自以为得到了什么东西，却没有得到的滋味。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挫败感，笑笑同学开始暗暗的关注起了那个素未谋面的秦堂效忠的人。
什么人能够拥有那样的人格魅力？
她开始深深的好奇，能够牢牢吸引住秦堂这种人才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家伙。
与目前第一次感受挫折的笑笑同学相比，某个人现在的生活可算不上什么幸运……
“你们……你们要把我带到哪里去？”白玮抬起头来看着面前那几个人说。
前些日子白玮被抓的时候，他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谁能想到，他居然活到了今天。
每天粗茶淡饭，跟随着破晓成员们收拾屋子，打扫卫生，日子过的算得上是清苦，不过总的来说还是留下了一条小命。
白玮经常被这种感觉折磨的烦躁不堪。
与被俘虏相比，有时候白玮宁愿让他们一刀杀了自己还比较痛快。
可惜，等刀子真来的时候，白玮恐怕还没有那个求死的胆量。
他现在每天堪称是麻木的看着破晓那些成员们在他的面前肆无忌惮的经过，而且他们讨论的内容也越来越让白玮眼神发直。
“那个叫什么什么万将军的家伙前段时间偷偷摸摸的在这附近出现了，听说站在远处朝着黑夜这边一连望了三天了，不过最后什么都没有看到，就回去了。”
“万将军？这名字听起来真难听，奥莱帝国还有人姓万的吗？”
……奥莱帝国当然没有人姓万，那只是一个外号而已。
而这个外号，得名于万将军曾经在前线上在短短的十分钟之内，就靠着一台机甲击败了上万人的军队。
这个可怕的称号来源于一年前海格特国跟奥莱帝国敌对的正面战场上，当时的那场战役，还是白玮亲自参与了的。
正因为十年前参与战斗时接连大胜的底气，白玮原本对于这次战役信心十足。
结果才刚上战场，就搞出了这么难看的事件。
那次丑陋的战败一连登上了数十个国家的国际版头条。
自打那次之后，海格特国军队的底气就算得上是被这位万将军给打怕了，硬生生做出了在正面战场上好几次绕路想要躲避对方的行为。
白玮甚至想过私底下联系这位万将军，通过给对方一些贿赂来让对方不要对他们下手这么重。
毕竟，类似于万将军这样的人多了，对于海格特国也算是一种名誉受损，而奥莱帝国接受海格特国的贿赂也不算是什么少见的事了。
甚至是身为秘书长白玮，对于这种事也算得上是轻车熟路。
然而，这个念头还没有成功，白玮就成为了破晓的阶下囚，不得不每天端盘子，刷着碗。
楚德在屋子里面打了个哈欠，他想了想自己刚刚路过厨房时看见的那个正辛勤洗碗的有些眼熟的家伙，不仅在心里摇了摇头。
真是个熟悉的操作啊，功德林吗……
那个奥莱帝国的万将军这几天经常在黑夜附近出没，楚德都碰上了好几次。
他没有记错的话，对方算得上是奥莱帝国新崛起的一个角色。
而这位万将军最近经常在这里出现，应该是接了跟海格特国国内有关的任务。
——但是，这绝对不包括让他来黑夜这边偷窥的任务。
楚德怀疑这是对方自己的做法。
毕竟，奥莱帝国的军人吗，总有那么一群人对无面这个家伙有点无脑崇拜的意思，尤其是一些年级尚小的人，几乎都是从小听着无面的故事长大的。
楚德摇了摇头，为奥莱帝国又一个眼睛不好使的年轻后辈而感到悲哀。
无面那家伙有什么好的，值得在做任务的间隙冒着那么大的风险，也要千里迢迢的过来看一次吗？
“将军，咱们快点回去吧。”在被称之为“万将军”的那个男人身后，一个人小心翼翼的说道。
“不。”那个男人果断的拒绝了他的提议。
“不过就是个将军而已，而且还是个半废了的将军……”在他身后的那个海格特国本地人有些不解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是被奥莱帝国找过来充当“导游”和“领路人”的，说的再通俗一点，就是个纯正的间谍。
这个导游对于这位奥莱帝国军人一进第一城市，就迫不及待要来找无面的操作十分无语。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被面前的人狠狠的甩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甩的他是眼冒金星，连站都站不住。
“！”
那导游完全没预料到，直接摔了个跟头，等他坐在地上的时候，他都懵了。
“愚蠢的东西，那个人是你能够用这种语气来提起的吗？”
万将军冷冷的看着那个导游。
那个导游不明所以。
他用充满了恐惧的眼神看着眼前的那个奥莱帝国的军人，身体在疯狂的发抖。
万将军看着他那种眼神，嘴里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冷笑。
“真是群蠢货。”
“海格特国的那群人……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一群家伙吗？”

第287章 里外通敌
这附近有太多人了。
万将军尽管只是在这里徘徊了几天， 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跟海格特国那称得上是纸一样的防御措施而言，这里的防御看起来都要更可怕一点。
万将军这一次之所以来海格特国，是因为某个海格特国人的求助。
——那个人是海格特国某个公司的老总， 而他则是过来接应对方的。
据海格特国那边的线报来看，那个姓艾的老板一直以来都想要加入奥莱帝国。他为了加入奥莱帝国， 甚至还将自己公司的许多先进资料都泄露了出去， 作为自己的投名状。
那份资料的确称得上是先进， 不过当奥莱帝国收到资料的时候，他们表现的却是兴致缺缺。
这种被主动送上门来的东西当然是不会让人引起太大的兴趣的，更别提是这种几乎是跪着被送过来的“礼物”。
万将军的上司——那位永远让人猜不透自己想法的爱丽丝将军曾经看着桌面上被送来的那些资料，一脸平淡的说道，“又是这种东西啊。”
“这种东西这段时间都不知道被送了多少来这里了……那些家伙真的像蝗虫一样一个劲的扑上来啊。”
万将军本身也对那些甘愿出卖自己国家的利益，来换取自己安稳的人没什么兴趣。
这种人……
不， 这种东西， 还能算作是人吗？
所以，万将军对于艾老板那边的事情始终提不起什么兴趣来。
“将，将军。”那个刚刚被万将军甩了一巴掌， 现在还捂着脸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海格特国人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来， 颤抖着道， “咱们……咱们今天还是应该去永恒公司看一看了。”
“永恒公司毕竟是那么大的一个公司，它加入奥莱帝国，对于奥莱帝国也算是特别有利的一件事，艾老板很忙， 现在都已经耽搁了快一个星期了， 咱们也该……”
“啊？永恒公司？”万将军嗤笑了一下。
“那种东西， 就算过几天再去又有什么关系？”
旁边的海格特国人身上忽然一阵发冷。
他原本是想着赶紧帮这位万将军完成这一桩事，身为“导游”的他在其中也能捞到一些好处。
他觉得这对于奥莱帝国而言， 绝对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毕竟，永恒公司可是海格特国顶梁柱般的几个存在之一。
可是，现在来看……
永恒公司在奥莱帝国的眼里真的有那么高的地位吗？
那个人忽然间觉得身上的那种寒意有些止不住。
虽然做了叛徒才会做的事，不过这个人终究是个海格特国人，所以内心里对于他们海格特国的公司还是有那么一丝骄傲的。
可是当他最后能够被当做遮羞布的骄傲也被人这样践踏的时候，这个人的内心里不由自主的就泛起了一丝悲凉。
这种悲凉又被他很快的压下，他熟练的在脸上挂起了笑意。
“您说的对，永恒公司什么的不足为惧……那您现在想要做些什么呢？需要我帮忙吗？”
……
艾老板最近正在等着奥莱帝国的那些人过来接应他。
在一次又一次的请求后，奥莱帝国终于决定将他们一家人全都接走了，而艾老板也终于松了口气。
一直以来悬在头上的大石头终于被移走了，艾老板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
就连他那越发叛逆的女儿都无法让他的心情损坏一丝一毫。
艾弥沙一个人安静的躲在自己的屋子里。
她现在不想见任何人，更不想接触任何人。
自打前段时间艾老板忙于某件事以后，艾弥沙就连见艾老板都难。
对于艾老板而言，艾弥沙的确是他喜欢的女儿。
但也仅此而已。
或许艾老板这辈子最爱的人只有他自己。
艾弥沙独自一人窝在屋子里，看着电脑上面反射出来的亮光。
她现在每天都有很多的时间会花费在这种虚拟的网络上面，对于艾弥沙来说，泡在虚拟世界是可以让她忘却现实的最好的方式。
然而对于艾老板而言，艾弥沙的状态丝毫都不是他想要关心的事。
为了迎接这位从奥莱帝国前来的将军，艾老板早在一周之前就把展览室布置的闪闪发光。
“那位将军一进来，就可以看见咱们公司最有名的几个武器。”艾老板骄傲的看着那边的那些展览在那里的武器想着。
这个展览室很久以来都没有来过外人了。
毕竟，这是艾老板专门为了迎接贵客才会打开的展览室，想这里上一次有人进来，还是在一年半以前。
“咱们这个季度的最新品也放过去，让那位将军看一看咱们的实力。”艾老板兴奋的安排着各种物件的摆设。
就在艾老板今天正在思考要不要再往展览室里再放些什么东西的时候，外面忽然有人通知，奥莱帝国的将军来了。
“终于……”艾老板激动的浑身都有些发抖。
“奥莱帝国的人终于来了！”
距离上一次奥莱帝国的人来参观他的公司，也已经有快两年的时间了。
现如今……
艾老板终于要带着永恒公司，奔向崭新的生活。
其实最近这段时间，艾老板在海格特国过的也不是很好。
日益虚弱的海格特国的确让艾老板感受到了一丝腐朽和累赘，艾老板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在拖着一个沉重的拖油瓶一样在沙漠中行走。
曾经不用带着什么累赘的感觉，现如今艾老板做梦都在怀念，
他希望奥莱帝国的到来，能够让他回到过去的日子。
艾老板觉得，这是轻而易举的事。
随着一阵飞行器降落的声音传来，艾老板恭敬的站在门口等候着。
过了大概五分钟后，外面传来了一个有些杂乱的脚步声，还伴随着一个有些紧张的声音。
“万将军，您慢点……”
一个脸色有些阴沉，目光如锋一样的男人朝着屋子里大步的走了进来。
他的身上尽管没有穿军装，可是仅仅这么看一眼，就莫名的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军人。
艾老板看着这位来人，松了口气。
看来，过来的真的是个不得了的将军呢。
在那位奥莱帝国将军的身后，有一个人一脸紧张的跟在他的身后，疯狂的迈动着自己的腿，试图跟上前面的人。
艾老板连忙迎了上去，对着那个奥莱帝国的将军笑脸相迎。
他刚想使出自己这辈子最为优雅的礼节，就像一个上流社会的绅士一样。然而他还没等走到那个奥莱帝国将军的面前，就听见他转过头用很懒散的声音道，“那些东西呢？”
“啊？”精心准备好的艾老板被这个开场白给弄的愣了一下。
“我说，你那些准备好准备运回奥莱帝国的东西都在哪里？”来人有些不耐烦的道。
“你不是要把所有东西都献给奥莱帝国的吗？”
那个将军转过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眼光看着奥莱帝国。
艾老板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又找回了那种优雅的笑容。
“是这样的，在这里的武器都只是我们正在展览的武器，几乎每一件武器都算得上是我们公司的宝贝，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外借的，我们给帝国提供的武器早就已经打包好，准备运到前线上了……”
艾老板说话的时候，万将军脚步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向了艾老板。
“为什么这里的东西不能运到前线？”
说着话的功夫，万将军的语气陡然冷了下来，眼神中也闪烁着一丝危险的目光。
“你不是说过，要为奥莱帝国献上自己的忠诚吗？”
“啊，可是，可是我……”艾老板愣了很久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就是这些东西，收拾收拾送到前线上去吧。”万将军漫不经心的打断了他，然后对着周围那些永恒公司的员工吩咐道。
“然后再把永恒公司最近半年的账本拿出来交给我，我拿回去给上级看一看。”
“……等，等等！”
艾老板这个时候终于慌了。
眼下这种状况，跟艾老板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他甚至连脸上那优雅的笑容都没有办法保持住。
一直以来，因为永恒公司的缘故，艾老板在海格特国都是一种座上宾的地位。
无论走到哪里，艾老板都被无数人众星捧月，从来也没经历过这种像是被土匪拦路打劫一样的状况。
开玩笑，最新最厉害的武器也就罢了，永恒公司的账本？
那岂不是要他的命吗！
“将军，这跟咱们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他表情僵硬了很久，终于挤出了一个笑。
“爱丽丝将军不是说过，奥莱帝国会保证我和永恒公司的安全吗？”
“的确是保障了您的安全啊。”万将军转头看着艾老板道。
“一会，您跟我回奥莱帝国就是了。”
万将军转过头又看了艾老板两眼。
“不过，恐怕要委屈艾老板一下。”
“毕竟，您这样的身份，也不希望闹出什么动静来，对吧？”
艾老板听完这句话后，全身都不受控制的哆嗦了一下。
他此时此刻再也维持不住那种优雅的感觉，强撑着对万将军道，“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把艾老板带走，别让他出什么动静，免得闹出什么乱子来。”万将军百无聊赖的道。
“等等，你们要做什么……你们想做什么！”
万将军没理艾老板那已经完全听不出一丝优雅的声音。
他的眼睛肆意的在屋子里乱看。
当看到一把枪的时候，万将军的目光忽然就停住了。
他发出了一个有些疑惑的声音。
“哎？”

第288章 引以为傲
这把枪， 是放在展览柜上的。
从它的位置上就可以看出来，这把枪在永恒公司内貌似也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东西。
只不过，万将军总是觉得自己从那把枪的上面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尽管外表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可是一些细节之处还是会让人觉得有点不对劲的。
万将军走到了那把枪的前面，拿起它仔细的放在手里打量着。
他灵活的轻敲了一下枪上面的那层装饰用的外壳， 然后微微的一用力， 那个看起来很好看的外壳硬是在他的手中被捏的变形了。
“这个东西……”
随着万将军不停的翻看着这把枪， 他脸上的表情也逐渐的发生了变化。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冷了起来，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深。
在万将军身后的艾老板现在已经被吓破了胆。
他刚才被捉住的时候，一直不停的喊着，“我是永恒公司的老总！你们放开我。”
眼下的事情发展超出了他的想象。
在艾老板的心理，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朝一日像个囚犯一样被抓着， 对着别人瑟瑟发抖的情景。
这会艾老板用“失魂落魄”这四个字来形容， 可谓是非常的贴切。
他拼了命的叫喊声并没有引起周围任何人的注意，反而让他们用很淡漠的眼神看着艾老板。
甚至，这里面还有着几个艾老板一直以来都认为是自己得力手下的人。
那些人这会也都像是跟他从来都不认识一样， 一脸平静的站在不远处。
“你们为什么避开我！你们为什么不看我！”
“这么多年来， 我没给你们足够的好处吗！”
”你们知不知道惹怒了我是什么下场？”
艾老板的表情甚至都有些狰狞。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把面前这些人全都给撕碎！
别看艾老板现在被制住了，他自认为他的实力也绝对不是眼前的这几个人就可以拦得住他的。
这么多年以来，永恒公司不知道花费了多少经费在安保上，艾老板一直以来也都在拼了命的试图在海格特国高层内部安放自己的旗子。
现如今， 艾老板绝对不相信这群奥莱帝国的人能就这么把他给带出海格特国。
这么多年以来， 一直身处在海格特国的艾老板已经很久都没体会过被别人违背的感觉了。
“艾老板。”
就在这时， 前面的万将军忽然开口说了句话。
他的拿着那把枪，语气意味深长的道， “您的这把枪……不错啊。”
艾老板从暴怒中听见了这句话，猛的抬起了头。
他看着万将军手里的那把枪，由于万将军背对着他，所以艾老板一时半会也看不清那把枪的样子。
不过，艾老板看着万将军一直用手在轻轻的抚摸着。
这足以证明，那个万将军十分的喜爱这把枪。
这样就好办了。
艾老板松了口气，他尽管表现的十分暴怒，但其实内心里还是不希望跟奥莱帝国产生什么冲突的，而眼下对面的人既然对他们公司生产出来的东西感兴趣，那么想必他就有了谈判的筹码。
“您知道了？知道了就好。”
艾老板强行找回了一丝尊严。
“我们永恒公司本来就是海格特国最强的公司，像这种东西，只有我们公司才能生产出来，如果你把我放了，再让你们的爱丽丝将军好好的给我道个歉，我说不定会重新考虑跟你们奥莱帝国的合作。”
“好好的给您道个歉？”万将军的语气微微停顿了一下。
“确实，是应该道个歉，我承认，之前是是我误解了一些事情。”
他现在的语气十分的轻缓，听起来就像是已经彻底的平静下来了一样。
艾老板看着这会万将军的表现，心中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只顾着松了口气，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那些制住他的人脸上越来越惊恐的神色。
跟万将军熟悉的他们，当然知道眼下万将军的语气意味着什么。
这可并不意味着他的脾气缓和下来了，而证明着他现在正处在可怕的暴怒之中……
永恒公司自打将自己的底牌交出去之后，奥莱帝国就对他们几乎丧失了所有兴趣。
因为在观察了那些被送过来的武器以后，奥莱帝国的研究人员分析之后给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这些武器跟目前奥莱帝国军队的尖端武器比起来并没有什么可取之处。
甚至，在某些方面这些武器甚至还远不如奥莱帝国的那些研究所出品的武器。
奥莱帝国一开始对于这些武器还非常期待，可是渐渐的，他们却开始把永恒公司的评价越降越低。
这在曾经的奥莱帝国几乎是不可能的，要知道。
要知道，这么多年以来，奥莱帝国最为头疼的事情之一，就是圣利文城内那层出不穷的武器。
这些武器虽然大部分都出自于无面之手，但是，一些属于永恒公司的武器表现同样也十分的亮眼。
它们大部分都出现在一些中低端战场上，凭借着数量巨大和还算不错的质量，也算是成功的给奥莱帝国带来了不少麻烦。
甚至，有一些佣兵公司也都喜欢使用永恒公司的那些武器，毕竟在同样的价位上，它们足够物美价廉。
然而……
最近永恒公司的表现，却越来越让奥莱帝国失望。
先是在加入奥莱帝国后拿出了一些早就已经被奥莱帝国掌握了的东西，后是在这一季新品的开发中表现平平。
奥莱帝国对于永恒公司这样的公司的确没有什么兴趣。
毕竟，奥莱帝国和海格特国不一样。
在海格特国里，那些腐朽的高层可以容忍的下永恒公司这么一个堪称巨无霸的组织成立起来，然而在奥莱帝国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帝国国王的。
——甚至在之前那些被奥莱帝国覆灭了的小国中，类似于永恒公司这样的组织连呻吟一声的机会都不会有，只会死的无声无息。
想必如果没有曾经永恒公司表现出来的惊人的研究能力……
永恒公司，也早就落到了那些公司一样的下场。
万将军本来就对这个永恒公司兴致缺缺。
毕竟，这种汲取了全国力量才培养出来的公司在他看来未必有多么厉害的实力，放在他们奥莱帝国恐怕连成长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况且，作为一个标准的军人，万将军同样也对永恒公司究竟是如何达到这种程度的有些怀疑。
这种敌国仅仅只是稍微施加了一些压力，就迫不及待的投诚的公司……真的是那个能够研究出那么多武器的公司吗？
万将军虽然对这件事有些怀疑，不过在永恒公司曾经的成果下，尽管心中不爽，但还是接下了这个来永恒公司的任务。
直到……
直到，他看见眼前的这把枪。
这枪的外壳很漂亮，银光闪闪的，是现如今的很多人都喜欢的款式。
然而在剥开外面那层漂亮的外壳后……
里面那个东西，让万将军无比的熟悉。
“那把枪您如果要是喜欢，就送给你吧。”艾老板还在那边一无所知的说着。
他语气中装作大方，其实内心里还隐隐有些窃喜。
幸好。
虽然艾老板刚才表现的很激动，可他却一直是无利不起早的人。
刚刚那个将军对他表现的很不客气，不过他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表现出自己的大度。
或许这个样子，反倒能让对面的那个将军感受到一丝愧疚。
几年前，曾经跟某个人的对话忽然出现在了艾老板的脑海中。
那个时候，艾老板经常因为自己的公司势力没有办法扩张的事而大发脾气。
“都是因为那个家伙！”
“如果不是他，我们永恒公司明明可以更上一层楼的！”
“永恒公司本来就不应该局限在这么一个小地方，我们应该踏遍着全世界！不……这个世界都应该由我们掌控着！”
艾老板忽然间在心里狂笑了起来。
终于！
终于，他曾经的那些想法，全都实现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他了，他可以把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无面那家伙的确很厉害，可是这在艾老板的眼里重要吗？当然不重要。
他就算是活着，又能怎么样？
现如今，事实证明了他们永恒公司才是活到最后的！
就在艾老板喜不自禁的时候，他突然间听见前面的万将军用一种平静的语气道，“格尔特系列枪，全自动发射能力，支持多种口令尺寸，火力覆盖面广，甚至曾经一度在佣兵和普通士兵里被称为神枪。”
“即使是在这把枪被发售的七年之后，军队中常用枪支的名单也一直有这把枪的名字，称得上是永恒公司一度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
后面艾老板脸上的笑容忽然间渐渐消失了，他自从听见这个名字的一瞬间，面容就忽然开始微微发白。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怖感漫上了他的全身。
艾老板刚刚没有看清万将军拿的究竟是哪把枪。
然而现在在意识到了以后，艾老板忽然间意识到有些不对……
“原来如此。”万将军回过神来，展示了一下那被他强行掰开的外壳下，露出来了简陋的宛如废材一样的结构。
“原来这么多年来永恒公司……”
“引以为傲的东西，就是这个啊。”

第289章 是垃圾啊
这么多年来， 连艾老板都已经快要忘了这件事了。
毕竟无论是谁，长年累月都能随手从另外一个人手中免费且没什么后果的拿东西，恐怕都会像艾老板一样逐渐忘记这种感觉。
艾老板这会头顶上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不， 这，这不重要， 对吧将军？”艾老板笑着道。
他慌张的解释道。
在艾老板的心中， 这的确不怎么重要。
所有像艾老板这样的大公司老总都知道， 只要没有人发现，那么将别人的东西替换成自己的，是最平常不过的事。
毕竟，做了这种事的人也不止艾老板一个。
在海格特国里，像这种事情非常普遍，许多大公司都跟政府官员有着勾结， 这能让许多人对他们的做法睁一只眼， 闭一只眼。
也正是因为如此，海格特国内的“大公司”数量在众多国家中都算得上数一数二。
艾老板其实心里也隐约的对万将军居然会问这种问题有些不解。
怎么突然间就提起这件事了？只不过是将那个人私底下用的武器改造了一下而已，应该算不得什么吧？
这会艾老板心中唯一有些后悔的， 就是那把枪的内部没有好好的改造一下。
当初， 这把枪作为永恒公司第一个成功闯下名号的武器， 对于艾老板来说是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的。
也正因为如此，艾老板才没来得及把里面的结构好好的改一下。
不过，就算是这样，又如何？艾老板仅仅只是惊慌了一会， 就一下子镇定了下来。
这么多年以来， 艾老板在海格特国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不过这种事情， 早都已经被艾老板很妥善的解决了。
他想了想刚刚万将军那个冰冷的态度，心里咬了咬牙， 心说自己这次又要大出血了。
那个礼物本来是他想要准备送给某个海格特国高层的。
不过眼下，这种时候如果不送出去，恐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我知道，这次您来了这，我们的确也招待不周。”艾老板尽量让自己脸上的笑容看起来真挚一点。
“这样吧，鄙人名下还有一栋别墅，如果您不嫌弃的话，可以去那里小住一阵，如果您喜欢那个别墅呢，那就直接送给您了……”
艾老板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失，就突然听见面前的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仅仅这一眼，就让艾老板将自己口中的还未说出来的话全都噎了回去。
“就在这里杀了他吧，不用再带回去了。”万将军淡淡的道。
艾老板脸上的笑容猛的一下子僵住。
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后的两个人立刻走上前去，将他压在了地上，掏出自己怀中的枪指向了他。
“等等！等等将军！”艾老板目眦俱裂。
他根本就想不明白，自己一直以来都颇为有效的手段为什么这个时候没有用了。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说错了什么话吗！”此时此刻，艾老板已经顾不得体面了。
他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在喊。
“我全都给你！不止是那一栋别墅……不，十栋！我名下的所有财产都可以给你！”
艾老板眼下是真的慌了。
他没想到对面的万将军居然如此的油盐不进。
刚刚不是说还要把他带走吗？为什么突然间就要杀了他？
这中间的改变究竟是因为什么？
艾老板忽然一愣，然后猛的看向了万将军的手中。
是……那把枪吗？
是不是因为那把枪！
艾老板还想要继续喊些什么，结果那些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听见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枪响。
那种枪响在艾老板的人生里响了无数回，可是这一次却有些不同。
因为这一次枪响伴随着一阵他的身体宛如被劈开的感觉。
……是这样啊。
原来被杀死是这样啊。
艾老板恍恍惚惚的想到。
……
在他尚存人世的最后时间，他的眼前忽然闪过了一幕幕，就像是电影一样的飞速闪过。
艾老板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他跟无面所说的话。
那个时候，无面在看他把武器试图销售到奥莱帝国时，曾经劝过他。
“奥莱帝国人是不会把我们当成人的。”
“一旦有机会，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把我们杀死，无论用任何手段。”
“你这种迂腐的想法早就过时了。”艾老板转头看着无面笑道。
他看着对方那个死板的面具，就像是看着一个已经被时代抛弃了的人，眼神中充满了鄙视和怜悯。
“现在这个时代了，无面，所有人都在朝着钱努力。”
“你很早以前就已经跟不上时代了，你没有觉得吗？”
艾老板那个时候功成名就，无论走到哪里，别人都会对他众星拱月。
而无面却越来越衰落，人们对他往日的尊敬早已不再，只剩下了无限的奚落与嘲讽。
“跟不跟得上时代什么的，我也不是很懂。”无面道。
“只是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什么？后悔我赚了大钱吗？”艾老板不屑的看着无面道，“还是后悔你无面沦落成了如今这个丧家之犬？”
“醒醒吧无面，你只不过一直在挡我的路而已。”
“如果真的有一天，你死了，恐怕我会开心的不得了。”
“这个国家里很多人也都像我一样这么想的。”
“所以少管点闲事吧，无面，何必让自己变得更加讨人厌呢？你还嫌自己管的闲事不够多吗？”
无面一句话都没有说。
可是艾老板却能看出来他身上寻常人都没有的孤独。
可是他依旧还是在那里站着。
倔强的就像是一个不听话的恶犬。
艾老板当时也已经对无面那无止境的说教很不爽了。
这也不让，那也不让，这家伙知道自己才是那个此时的家伙吗？
艾老板回头就将无面手中的某个作品套上自己的壳子，然后大肆贩卖了出去，不出他的所料，那个东西果然给他带来了海量的收入。
这种将自己最讨厌的人的东西收为己用的感觉，让艾老板浑身舒爽。
那种舒爽的感觉，就像若干年后，艾老板听闻无面死在了战场上一样。
无面那个多管闲事的家伙，终于是走了啊。
艾老板一直都认为无面是碍事的。
哪怕在他刚刚听闻无面似乎是彻底放弃了海格特国，转身去投奔了某个不知名的盗贼组织时，艾老板的心中也只是有一瞬间升起了不安，但很快却又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艾老板从来都不觉得自己会有后悔的时候。
他怎么可能会后悔？
那种所谓的“坚持”能卖几个钱？
艾老板用最后的力气，面目狰狞地朝着万将军那边看了过去。
他现在，还是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死在了万将军的手里。
只见万将军已经把那把枪放在了手中，力道格外的轻柔，看起来十分珍惜。
“曾经在战场上像是地狱使者一般的枪啊……现在光是拿在手里，就让我有点发抖。”
跟刚刚看着艾老板时那种冰冷的眼神不同。
现在，万将军的眼神十分的认真，甚至可以说的上是虔诚。
“真是可笑，谁能想到这个艾老板居然把他们海格特国最后的希望都拱手送给了我们？”
万将军有些不屑的道。
“对啊，真是一个愚蠢的家伙，居然还说用一个别墅要贿赂将军。”在万将军的身后，有一个人道。
“等到把海格特国攻打下来，别说是一栋别墅，就连整个国家都是咱们的。”
“也只有海格特国这样的国家才能养出这么蠢的人来吧。”
“别再啰嗦了，把永恒公司的所有资料都掌握在咱们手里，现在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啧，真没劲，本以为还能弄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呢，原来只是单纯的把无面将军的武器换了个壳子啊。”
那些人轻而易举地就将艾老板苦心经营多年的公司给瓜分殆尽。
他们控制了整个永恒公司，曾经在艾老板心里天下无敌的永恒公司，在他们的嘴里就像是一个不是很想要，却又不得不要的东西。
艾老板的眼睛中那丝最后的光芒也慢慢的暗淡了下去。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奥莱帝国一直以来看重的……就是无面设计的那些东西吗？
那他的永恒公司一直以来又算得上什么？
只不过是无面设计出来的一把枪而已……
他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而死？
在那个万将军的眼里，他难道连一把无面设计出来的枪都比不上吗？
然而，无论艾老板心中再怎么呼喊着，他的喉咙里都只能发出被血卡住气管的声音。
在艾老板死去的最后一段时间，他似乎明白了很多事情，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明白。
当他眼睛里最后的光消失时，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声音又从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你会后悔的。”
“无面，你真是可笑，我怎么可能会后悔？”
现如今，艾老板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后悔了。
如果当初没有那样针对无面……
如果当初没有千方百计的试图杀了无面……
那现如今，是不是就不用落到这个下场？
而现在，艾老板也终于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在奥莱帝国的那些人眼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是一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垃圾啊。

第290章 是感情戏
在祝弦月从漫画上看到艾老板死的画面之前， 她最近最糟心的一件事在于，楚德这家伙有点太烦人了。
烦人的让祝弦月有几次想不顾头顶那些摄像头的注视，直接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不得不说， 这家伙的确非常有主角的潜力，凭借着“楚德”这个身份， 收获了破晓上上下下的欢迎。
这其中， 他那张帅脸可能也占了很大的比例。
但是他那个家伙太贱， 贱的祝弦月总想给他来点教训看看。
就例如今天。
“明月哥，明月哥。”刚刚干完活回来的楚德小心翼翼的站在了祝弦月的面前，两只眼睛像小狗一样看着祝弦月。
他张了好几次嘴，那种忐忑不安的表情不知为何神似即将要告白的女高中生，甚至还揉捏了几下自己的衣角道，“您……您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祝弦月， “……”
大哥你的廉耻呢！你有没有羞耻心啊？
而且你看看身边的摄像头啊！摄像头都快开八倍镜拍摄了， 这种没皮没脸的镜头出现在漫画上真的没关系吗？
……在祝弦月的人生中，能跟她在不要脸这一方面比拼的人不多。
但是眼下，有一个人很明显就做到了。
祝弦月抽了抽嘴角， 她当然知道最近破晓战况危急， 而且楚德无面cp股暴涨， 楚德这家伙想要收割一波无脑粉丝的光环也是正常的。
但也不至于这么敬业，有时候楚德这家伙的敬业的程度让祝弦月都有点起鸡皮疙瘩了。
“楚德这家伙不会最近要搞什么大事，所以才这么拼了命的攒人气吧。”私下里，祝弦月很严肃的对小白说。
她脑海中的阴谋论暴涨。
“不得了啊， 这家伙连廉耻之心都开始放弃了， 能让他这么做的究竟是什么事， 他究竟想要搞多大的事情……”
然而，祝弦月不知道的是……
……
就在她这么胡思乱想的时候， 被她费尽心思思考的楚德，其实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自打上次发现无面是在故意躲着他以后，楚德左思右想了好几天之后，终于决定来堵无面了。
他最近非常不爽。
——因为楚德觉得无面这家伙最近看见他躲的那个架势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用“嫌弃”两个字就能够说明的了。
“他最近是想要搞什么啊？”楚德也一个劲的瞎琢磨。
“是不是他也想搞什么阴谋诡计，所以才表现的这么奇怪啊？”
楚德有点铁了心的想要搞清楚无面躲着他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然而，就在楚德还没探查出什么名堂的时候，他突然间从漫画上看见了那个震撼的消息。
——永恒公司落入了奥莱帝国的手中。
漫画上艾老板那张痛苦而扭曲的大脸让楚德都愣在了那里。
“不是，这个家伙是怎么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的啊？”楚德是真的惊了。
他用他三十来年的常识去思考，也思考不清楚这么大的一个垄断公司老总是怎么轻易的就这样被人杀了的。
而就在同一时刻，另一边的祝弦月也同样看到了漫画，而她的脑回路就非常符合这个世界本土居民的思路。
“艾老板这家伙不会早就投敌了吧。”祝弦月看着漫画上艾老板那死不瞑目的模样想到。
……事实证明，祝弦月的猜测百分之九十是正确的，然而祝弦月却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
不得不说，永恒公司对于海格特国的意义是不一样的，某种意义上来说，它的倒戈足够让祝弦月眼前一黑。
而且多亏了艾老板一心一意想要投敌的缘故，这件事被瞒的结结实实的，海格特国都没几个人知道。
如果不是漫画，想必祝弦月都不清楚这件事。
祝弦月揉了揉太阳穴，想着弄一个好点的方法稍微改造一下眼下的局面，而看完了全部漫画的祝弦月，自然没有遗漏漫画最后那一幕里的场景。
就在艾老板被杀时，一个女孩子躲在后面，眼睁睁的看完了全程。
那个女孩子的瞳孔因为眼前那可怕的景象而缩成了一点，手也在微微的颤抖着，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她那张脸祝弦月认识，正是曾经跟祝弦月有过几面之缘的艾弥沙。
不得不说，这么长时间不见，艾弥沙的样子好像更憔悴了一些，尽管跟以前一样漂亮。
祝弦月看了漫画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既然漫画最后出现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的镜头，这个女孩子的父亲刚刚还被杀害了，而且这个女孩在读者中还具有很高的人气，那么她就一定能从凶杀现场成功逃脱的。
——身负血海深仇，还跟主角暧昧的女孩子简直就是人气杀手，更何况艾弥沙美的在纸片人里都算清新脱俗的。
“……这是要给楚德安排段感情戏？”祝弦月想着。
“是系统看楚德最近gay的有点太厉害了，所以才想着安排个妹子给他了吗？”
祝弦月的猜测不无道理。
实际上，就在楚德看完漫画后，他也一瞬间就做出了跟祝弦月一样的判断。
“艾弥沙居然没死啊……”楚德看着漫画想。
他心里面其实对于艾弥沙还活着是微微有些庆幸的。
毕竟，艾弥沙也是个曾经仰慕过他的漂亮女孩子，而且总的来说她也很无辜。
楚德知道艾弥沙有点大小姐的脾气，不过人要是说多坏倒也不至于，最起码绝对没坏到她爸那个地步。
他的确想最近去跟永恒公司那边接触一下，不过并不单纯是因为艾弥沙，更主要是因为他需要跟探一探永恒公司的状况。
奥莱帝国现在倒是安静的很，最起码一直都没有对破晓下什么手。
这个原因或许是奥莱帝国对无面还是很有忌惮，然而一旦连永恒公司这样的大家伙都落到奥莱帝国手中的话，那么接下来他们破晓恐怕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安静了。
那个摄像头一贯都非常懂得猜楚德的心思，它已经判断到了楚德有想去那边看一看的心思，所以才会在漫画的末尾画出那样一个镜头。
“看来最近得假装不经意的朝着永恒公司那边跑一跑了啊。”楚德想。
根据漫画的规律，只要稍微给一点机会……
那么，摄像头就一定会安排楚德和艾弥沙“偶遇”的。
……
两日之后，楚德正行走在首都大学的某个街道上。
他为了创造偶遇，甚至特意回到了校园里，而不得不说，当破晓里其他人知道楚德居然是首都大学的学生时，全都被震碎了眼镜。
许多人都对于楚德一个首都大学的学生为什么会来破晓而感到迷惑不解，楚德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无懈可击的好学生微笑，一脸羞涩的绕过了所有问题。
走在校园里，楚德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
看来这附近……出现了很多熟悉的“生面孔”啊。
楚德行走在首都大学里，有那么一刻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走在奥莱帝国的军队里，还是海格特国的大学里，
连学校都已经被控制成这个样子了吗？
楚德漫不经心的跟一个奥莱帝国的间谍擦肩而过，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按理来说，楚德这样长期缺勤的家伙是应该被直接被迫毕业的，不过幸好楚德平时在学校存在感就不高，而且他还有个非常给力的室友。
靠着后台改的学分勉强在这个学校里苟活的楚德四下里搜索着艾弥沙的身影。
他经过初步判断，觉得艾弥沙应该是离开了家里，然后躲在了这。
那个姑娘本身就不是一个足够聪明的家伙，现在估计也已经吓破了胆，恐怕连永恒公司名下的其他房产也不敢回去。
想来想去，她很有可能会躲到这个首都大学里。
楚德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脸上表现出很纯良的样子来。
托了最近在破晓里的福，楚德最近装无辜装的是越来越炉火纯青。
而楚德某种程度上来说，真不愧是当了十来年主角的人，一猜一个准。
他刚刚转过一个角落的时候，就忽然看见自己身上的摄像头朝着某个地方飞了过去。
楚德心中一动，跟上去看了看。
然后……
他就在某个角落里，看见了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的艾大小姐。
“居然装扮成了这个样子……”楚德有点无语。
“到底有什么用啊，不是更显眼了吗？”
艾弥沙眼下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将自己全身上下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甚至连头发丝都没有露出一点。
这种样子不但没有隐藏起她的身份，反而让她更显眼了，楚德看了都有点无语。
“这种隐藏究竟有什么意义啊。”楚德一边吐槽一边朝那边走了过去。
他看着周围发了疯似的乱动的摄像头，稍微安慰了一下它们，“好好好，我知道你们现在很激动。”
“毕竟这么久了，终于有了个女孩子，而且还是个大美女，所以你们激动也是正常的，老实说最近我看漫画下面的评论也都要看吐了。”
楚德小心翼翼的扮演着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朝着艾弥沙那边走了过去。
而就在同一时刻……
祝弦月正利用着首都大学里的摄像头，观看着楚德偷偷摸摸朝着艾弥沙那边摸过去的样子。
“首都大学这边的摄像头意外的比很多地方都清楚啊。”祝弦月有点惊讶的道。
“因为你哥当年上大学的时候就曾经用首都大学的摄像头练手来的吗。”小白道，“不过说起来，这个场景还真有点唯美。”
“是啊，英雄救美，少年对陷入了绝望的少女伸出了援助之手。”祝弦月淡淡的道。
“接下来的剧情……该怎么样发展呢。”

第291章 现场加戏
在祝弦月的视野之中， 她看见了那边那些蠢蠢欲动的摄像头们。
——由这些摄像头就可以看出，最近这些摄像头们貌似对于许久都没有漂亮姑娘出现已经很不满了。
祝弦月倒也不意外。
以往，在楚德还没有抽了风似的来海格特国以前， 漫画上经常刊登各种各样的美女，那几乎都已经成了吸引粉丝的重要手段。
现如今， 楚德天天在破晓里种地， 灰头土脸的， 破晓的妹子们天天一个个种地种的比他还拼。
要说搞暧昧什么的……破晓全员明月迷妹，楚德如果想搞也行，就是得先挖挖墙角。
祝弦月看着对面许久不见的艾弥沙，在心里啧啧了两声。
这不得来个郎情妾意，天雷勾地火啊。
楚德靠近了艾弥沙，他努力在脸上装出了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
他来救艾弥沙倒也不单纯的是为了英雄救美。
永恒公司现在已经濒临覆灭了， 而海格特国那边还都不清楚这件事， 楚德总得想个办法把这件事情爆出来。
眼下，永恒公司被控制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那么当晚从永恒公司逃出来的艾弥沙就成了揭露真相的最好的人。
毕竟， 摄像头既然特意安排了艾弥沙上漫画， 那么就一定是有它的道理的。
现在这附近都是帝国的军人， 这位艾大小姐恐怕不知道，她眼下在这些人的眼里简直比聚光灯还要闪亮。
楚德需要趁更多的人注意到她之前悄悄的把艾大小姐给弄走，毕竟眼下艾大小姐的身份还是挺敏感的。
他悄悄的走过去，跟艾大小姐擦肩而过， 顺便碰掉了她手上那摞欲盖弥彰的书。
在楚德的记忆中， 这位艾大小姐就从来没有看过一次书， 不过眼下还摆一摞书放在旁边，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然而， 就算艾大小姐捧着那摞书再怎么有书卷气，楚德这会也必须要把它撞掉。
不然他没办法找个借口支开艾大小姐。
“啊！”撞掉了书的楚德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然后立刻低下头想要去帮艾弥沙整理。
他手中的动作很快，嘴里也在一连串的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
艾弥沙被撞了这么一下之后，果然没有了什么动作，而是站在了那里。
楚德心中一喜，刚想要抬起头，偷偷的在艾弥沙耳边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忽然听见艾弥沙有些烦躁的说：“走开！离我远一点。”
她重重地将手中的书从楚德怀里抽走，这一下差点让楚德摔了个趔趄。
艾弥沙大小姐的力气当然不至于这么大，不过楚德总得装成一个柔弱美少年不是。
艾弥沙说完之后就转过头，刚巧楚德这时抬头跟她对视了一眼。
那一刻，楚德忽然一愣。
他从艾弥沙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很熟悉的眼神——
那种眼神，嫌弃里充满了厌恶。
就好像是碰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屏幕前的祝弦月跟小白也都跟着一愣。
艾弥沙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很快就走了。
只剩了楚德愣在原地，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一时间，两人和一台智脑都保持着同一个表情。
跟他们仨表情相同的，恐怕还有天上那些乱飞的摄像头。
它们那兴奋的身影几乎在同一秒都停滞了下来，现场气氛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
过了大概半分钟之后，楚德才缓缓地站了起来，避开了周围人关心的问他“同学没事吧”的声音，独自一人走到了安静一点的地方。
他有点落寞的身影看起来格外的孤独。
祝弦月在后面看的都有点于心不忍了。
“啧，怎么回事啊，让人家好好的撩个妹好不好？这都多长时间了，一本后宫漫半年都没有出现过什么妹子的剧情了，这的确是有点作死了吧。”
祝弦月现在开始有点怀疑楚德的男性魅力。
虽说她就从来没在对方的身上感受到过这个玩意……但是楚德好歹也是一个主角吧，怎么能被人用那么嫌弃的眼神看着。
有一说一，这也太不给摄像头面子了。
“喂。”
躲到一边的楚德也对他的系统说：“这种情况有点不对呀。”
在楚德穿越的这十几年来之中，他很少遇到自己会被女孩子这么嫌弃的时候。
毕竟，楚德的那张脸在那摆着呢，再怎么说他也都算得上是个小白脸。
而且艾弥沙……这姑娘以前完完全全可以说的上是楚德的迷妹啊。
就算她最近心情不好吧，可是也不应该这么暴躁啊。
“她没认出你。”楚德的系统给了楚德一个非常干脆利落的答案。
“她不认识你这张脸。”
……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众所周知，艾弥沙是个佣兵狂热爱好者。
她喜欢身手强大，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那种人。
楚德曾经在她面前都是一种犯罪分子的形象出现的，那副模样，恨不得分分钟就要在艾弥沙面前杀个人。
而现在的楚德……
楚德自己都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嘴角。
好吧，最近他是搞得有点过分了，装绿茶装的有点过分，有时候楚德看了自己都觉得恶心。
艾弥沙偏偏就讨厌这样的人。
只是，眼下楚德出错居然出错就出在这个地方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里这么多年，楚德学到的一个很重要的知识，就是蝴蝶效应这种东西真可怕。
像这种因为一个小细节就导致全盘失误的事情倒也不少见。
所以，他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像没事人一样准备回去收拾收拾，再重整旗鼓。
目前为止，还真没有人能够看破楚德的伪装。
——别说是艾弥沙了，就连爱丽丝将军，都没办法在试图隐瞒自己身份的楚德前看出一丝破绽。
楚德穿越多年，似乎已经将演戏这件事情融入到了自己的骨子里。
别人演戏只是演戏，而他演戏是为了生活。
就连“楚德”这个身份，真的说起来里面也包含着一丝演的成分。
……其实说起来，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楚德也不是没有感受过孤独的。
毕竟，将真正的自己完完全全隐藏，不泄露一丝出去，本身就是一件很孤独的事。
最开始的时候楚德每天都在演戏，演的他都快要发疯，他特别抗拒每天都扮演成另一个样子在别人和摄像头的前面。
不过人是一种很容易习惯的生物。
演着演着，识破他的人越来越少，演技越来越高超，漫画上的镜头越来越多，演到了最后也就……习惯了。
楚德挠了挠头。
他这个时候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在哪，想必，用“楚德”这种身份去接近艾弥沙恐怕是不行的。
毕竟艾弥沙那个姑娘不吃这一套，再来一次恐怕也会是同样的效果，楚德也不准备同样的傻再犯第二次。
“不过说真的。”楚德忽然间不经意似的说道。
“艾弥沙有时候脾气……原来这么暴躁啊。”
他若有所思。
“艾弥沙在漫画里吸引人的属性就是傲娇。”系统在楚德的耳边道。
“傲娇吗？”楚德微微耸了耸肩，并没有说什么。
而就在另一边，祝弦月和小白也同样猜出了楚德之所以被如此嫌弃的原因。
“啊，失败了。”
祝弦月瘫在了沙发上。
“好不容易准备的英雄救美的剧情就这么失败了。”
“亏我还这么激动呢。”小白在旁边嘟嘟囔囔的道。
他好像格外的失望。
“别失望了，真说起来的话，那些摄像头岂不是比你还失望？”祝弦月劝道。
“你看它们这会都不活跃了，一个比一个安静，就像是在集体装死一样。”
屏幕上，那些黑影此时此刻果然不动了。
“是啊，真少见啊。”小白道。
“看不了英雄救美，看看这些摄像头的乐子也好。”祝弦月道。
“不过以我对艾弥沙那个姑娘的了解……她刚刚那眼神里，可不仅仅是没认出来楚德啊。”祝弦月又小声地道。
她那眼神里还分明有着对楚德这种普通人居然敢触碰她的愤怒——艾大小姐虽然现在情形很危险，不过对于穷人敢随意触碰她的这件事还是比较愤怒的。
况且大小姐喜欢的是抖s类型的帅哥，总是装成一脸天真模样的楚德还真的不是很符合她的胃口。
只可惜，这次的确是空欢喜一场。
或许是因为没有办法看到漫画的原因，所以小白对“追现场”这件事情很执着。
一旦看见某些祝弦月说可以被画成漫画的场面，他都会特别激动，激动的像是个三岁小孩一样。
祝弦月看了看头顶那些已经偃旗息鼓的摄像头，又看了看旁边始终嘟嘟囔囔一脸失望的小白，突然间道，“小白，你知道吗？”
“现在这种情况，其实还是有一个办法能够追到现场的。”
就在刚刚……
祝弦月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嗯？”刚刚还一个劲劝自己看开的小白突然间就精神了起来，祝弦月都幻视自己脑子里小白突然瞪大眼睛的模样。
祝弦月继续勾引，“想不想看啊？想看就说句话。”
“想看！”小白立刻就上了钩。
“我要看！让我看！”
祝弦月看着人性模拟系统绝对不超过十岁的小白，又看了看屏幕上一直表现的还算轻松的楚德。
她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楚德又穿过了无数奥莱帝国的人，朝着自己在校外租的房子里走了过去。
这一路上楚德就像是一个隐形的幽灵一样，没有一个奥莱帝国的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就像艾弥沙一样。
楚德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脸上一直挂着有些无聊的神情。
他本想着回房间里好好的歇一会，然后再想下一步该怎么做的。
结果，就在这时，他却忽然来了个电话。
楚德看也没看，随手就接了起来。
他本以为是破晓那边谁的电话，结果却突然听见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楚德，你现在在哪？”
是无面。
……
跟无面相处了这么多年，早已对无面的语气了解的一清二楚的楚德能轻而易举的从无面那看似平静的语气下听到一种浓浓的焦急。
而且，这家伙非常不善于撒谎，也不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
他已经很长时间都不理楚德了，楚德还以为他已经把自己给彻底忘了呢。
眼下，他突然又来了这么个电话。
楚德的脚步不知不觉就慢了下来，最后停到了道路的中央。
太阳将他的影子拉成了长长的一条。
周围空无一人，只剩下楚德和那满天的摄像头。
就好像这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一样。
楚德顿了一下，用小心翼翼的声音道，“我，我在学校。”
“明月哥，怎，怎么了？”

第292章 现在在哪
“我哥最近到底怎么样了， 完全不敢问啊。”在遥远的地球上，楚馨抓着自己的头，一脸纠结的想。
她自打上上刊漫画更新后， 就彻底跟自己的老哥失联了。
这在楚馨的人生中还是第一次。
毕竟，虽然楚馨的年纪比楚德要小很多， 但是某种程度上来说， 她唠叨的程度堪称楚德他妈， 很好的用各种各样的唠叨把楚德管的死死的。
上上刊过后，cp粉暴涨，最近他们甚至猖狂到竟然敢去一堆直男老哥聚集的贴吧跳脸的地步了……当然，也不能否认那些跳脸的人中本身就有贴吧老哥。
如果换做平时的楚馨，她现在一定会给她哥打电话，然后疯狂的问个一天一夜的。
然而这一次……
楚馨真的没敢问。
她曾经从来没有听过她哥说过自己在边境有多么艰难的事， 每次通话的时候， 楚德都是用特别轻松愉快的语气跟她说些什么。
楚馨虽然猜到她哥可能隐藏了一些自己遇到的困难，可是却也并没有具体的想象过。
毕竟，漫画上的楚德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身边总是围着各种各样的美女， 况且他是主角， 就算再惨又能惨到哪里去？
——这是楚馨的想法。
可是，在上上刊漫画里的时候，楚馨却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楚德那个状态根本就不是正常的状态了，用个标准的词来形容应该叫黑化……楚馨看着都觉得满头冷汗。
她哥究竟在那个世界里都遭遇了什么呀？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楚馨终究是楚德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自从意识到自己可能忽略过她哥以后， 楚馨就陷入了自责和自闭之中。
这种情绪导致她现在根本就不太敢给楚德打电话。
“该怎么样问呢？”楚馨这几天一直绞尽脑汁思考的就是这个问题。
“总应该问问的吧， 这种事情如果一直憋在心里不说，会很痛苦的啊。”
那种歇斯底里的状态……
这世界上如果真的说起来， 楚馨觉得自己绝对是最了解楚德的人。
她哥那段时间绝对非常的痛苦。
那种痛苦，是她哥千方百计想要隐藏起来的。
楚馨这几天因为过于纠结，所以甚至在网上四处搜索各种大神的总结，有许多大神倒是都对上上刊的楚德出了不少解析。
不得不说，虽然楚德算是黑化了，不过最近粉丝数量却很见长的样子。
毕竟一只总是乖乖的蹲墙角的小狗虽然让人怜爱，谁见了也都想揉一下，但是如果这条小狗突然变成一只桀骜不驯的孤狼……
好像刺激程度突然间就上升了是怎么回事。
“我感觉下一刊艾弥沙应该就要出场了吧。”在楚馨建立的那个群里，有几个群友大白天一边上着班，一边摸着鱼。
“绝对要出场了，不然莫名其妙的给她安排一个结尾是怎么回事？”
“终于……终于，这么久以来终于出现一个妹子了。”
“绝世美少女艾弥沙！漫画的救赎艾弥沙！是你带来了光！是你带来了希望！”
“英雄救美的剧情吗，我还挺喜欢这种剧情的。艾弥沙突然出现，成为拯救楚德于黑暗中的光，然后一举奠定女主地位什么的，这种剧情虽然老套不过依旧非常打动人。”
“希望下一刊能出现点粉红泡泡的剧情，后宫文没有妹子成何体统啊。”
群里的老哥们一边吐槽一边猜测着下一刊的剧情，这种时候有些心不在焉的楚馨才想起来上一刊的末尾出现了一个艾弥沙的事情。
艾弥沙那个姑娘在楚馨看来是一个很不错的姑娘，最起码足够的漂亮，而且还是一个大小姐。
如果楚德没有穿越到漫画里，而是在地球上生活的话，那么如果有个这样的姑娘能看上楚德，楚馨一定会觉得她家是祖坟上冒了青烟了。
“跟女孩子接触接触也挺不错，最起码能让他从最近这种状态里面脱离出来一点。”
楚馨稍微松了口气。
她还是非常不放心她哥。
楚馨总担心她哥会出什么事，她就像个鸡妈妈看着自己的蛋一样，谁敢对她的蛋下手，她就要啄谁。
“现在最重要的事……其实还是要让那个无面离我哥远点。”楚馨思考了半晌，回到了这个最初的议题。
“那家伙最近只要一出现，剧情就有点不受控制。”
“那么换个想法来看……如果这家伙消失了，那么我哥是不是就会恢复正常了？”
……
在全地球的读者们翘首以盼的时候，漫画迎来了一刊新的更新。
在这一刊更新出来之前，苏丁香好几晚都没有睡好。
她大半夜的老是做噩梦。
“怎么回事？最近噩梦怎么做的这么频繁？”苏丁香本身对于这件事也挺奇怪的。
然而更奇怪的是，不管梦里她经历了多少，醒来的时候脑子里就连一点有关于梦的印象都没有。
只有一晚苏丁香醒来的时候，震惊的发现自己的枕头被眼泪打湿了一大片。
“要不最近弄点褪黑素吃吃吧。”一直以来常年失眠，却是自然睡觉的原教旨主义者的苏丁香头一次妥协了。
她特意在手上戴了记录睡眠时间和心跳用的手环，准备今天早点休息，看完了漫画就睡觉。
“今天晚上用不着熬夜看的。”跟苏丁香在同一个群里面的朋友说。
“今天晚上眼看着就是那个艾弥沙的剧情，像这种剧情我都不为难我自己，耽误我嗑cp的我都不看。”
“我当然知道今天肯定是艾弥沙的剧情，不过嗑cp不是我本职，我明天一早得把稿子写出来啊，无论如何也得看啊。”苏丁香有些无语的道。
她打了个哈欠，努力撑着眼皮等漫画。
晚上十二点到了，苏丁香几乎已经快要睡着了。
她在梦境中，又迷迷糊糊的似乎看见了什么。
“你很想家吗？”
“这个世界原来还有你这样的人。”
“不用担心，我会救你。”
……梦境中一个又一个句子在苏丁香的面前闪过，苏丁香在半梦半醒间皱着眉。
这些句子认真的来说，很像苏丁香以前给自己嗑的cp们发疯时写下的句子，然而苏丁香不记得自己写过这样的句子。
可是有件很离谱的事，那就是苏丁香意外的觉得这些句子很熟悉。
是某个跟她心灵相通的双胞胎妹妹也在嗑什么冷门的cp吗？
苏丁香意外的有点感动，为自己的双胞胎妹妹跟自己的品味一致而感动。
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自己手机上定的闹铃惊醒的。
“嗯？”苏丁香模模糊糊的回忆着自己梦境中的画面，发现自己居然记住了一些梦境中的句子。
“不用担心，我会救你？”苏丁香一字一句的重复了梦境中那句最后出现的话。
好，好诡异的一句话。
谁救谁呀，大晚上的梦见啥了呀她这是？
楚馨翻开了漫画。
她有些信心满满。
既然上一刊大家都已经猜出了本刊的大概走向，那么楚馨觉得这一刊完事之后，她大概率能给自己老哥打个电话。
毕竟身边有艾弥沙这么个可爱的姑娘，稍微英雄救美一下，也是能增长活力的吧？
楚馨翻开漫画，果然漫画的一开场，就是楚德独自去首都大学去找艾弥沙的剧情。
“yes，老哥，你开窍了。”楚馨长长的松了口气。
她一放松下来脑子里就开始胡思乱想，甚至开始幻想她哥把艾弥沙带到现实世界当中的样子。
“一般这种漫画不都会是有那种结局可能的吗？男主最后带着一个姑娘回到了现实世界，两个人过上了平静又幸福的日子。”
“不过，艾弥沙那个姑娘从小就是锦衣玉食哎，也不知道来了我们这能不能住惯……没关系，让我哥去赚钱吗，他好歹学了不少手艺了，总不至于连赚钱都不会。”
楚馨十分顺畅的就给她哥的后半生给安排下来了，顺便还丝毫不违和的把她哥那杀人领兵的本事称为手艺。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倒也算是亲妹妹才能干出来的事。
她兴高采烈的看着漫画上楚德慢慢的接近了艾弥沙，结果下一秒……
楚馨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消失在脸上，就一下子僵住了。
……
摄像头给艾弥沙做了不少的掩饰。
所以，它们并没有拍到艾弥沙推楚德时的那个眼神。
漫画上面的艾弥沙看起来非但没有什么暴力的样子，反而有些傲娇可爱。
而傲娇，在二刺螈里永远都是一个经久不衰的话题。
一群读者在最新评论下面直呼艾弥沙可爱。
【艾弥沙看起来好可爱哦！】
在楚馨的群里，有群友这样说着。
【我也想被漂亮女孩子这么推！】
【你那是想被推吗？你那只是喜欢漂亮女孩子而已。】
【不过艾弥沙为什么表现的那么敏感啊？她不会没认出楚德吧？】
【我感觉是。】
群里的老哥们十分兴奋，一顿狼嚎，嚎的那叫一个群魔乱舞。
但是……
这个世界上，可能只有一个人对这样的画面感到不爽。
那个人，就是楚馨。
楚馨看着漫画上被推了个跟头的楚德，顿时就有点坐不住了。
她自己一个人在心里犯嘀咕。
“喂，推我哥干嘛啊？他最近过的一直不太好啊，推他他不是更不好了吗。”
楚馨当然知道艾弥沙听不见她说的话，但是这并不妨碍楚馨感觉到不爽。
她也不敢上网上大声嚷嚷艾弥沙的坏话，以免被当成什么神经病，所以只是一个人嘀咕。
“这姑娘以前看起来没这么暴力的，这是怎么了？”
漫画上，楚德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一脸的轻描淡写。
他看起来并没有把这个当回事，只是准备先回去收拾收拾，然后再重整旗鼓。
楚德这么淡然，看起来就更加的显得艾弥沙的举动没有什么了。
楚馨尽管心中觉得不爽，却也更不能说什么。
可是因为这一茬，她忽然就对这一刊漫画没了什么心情。
……不过漫画进行到了这，一般而言就应该是这一刊漫画应有的全部份量了。
然而……
就在楚德准备转身离开时，他却忽然接了一个电话。
漫画上，楚德脸上那云淡风轻的表情，却突然间定格在了他听见电话里声音的那一刻。
电话那头，只有一个人的声音。
“楚德，你现在在哪？”

第293章 挺自由啊
……楚馨刚刚看完艾弥沙的戏份后出去接了杯水。
毕竟， 她看完了艾弥沙的戏份后心里隐隐的有些不舒服。
不过楚馨对漂亮姑娘一直容忍度很高，所以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想着喝口水缓缓。
——当楚馨拿着水杯， 端着零食，准备回来吃完了再跟群里侃大山的时候， 她忽然发现……
刚刚还热闹的像炸锅一样的群聊， 这会像月球表面一样死寂。
堂堂两千人的大群， 这会鸦雀无声，竟然没人说话了。
“怎么回事？”楚馨被吓了一跳。
她那一口鸡爪差点噎到自己的嗓子里。
“我群又被封了吗？我早就说这帮人不能那么聊少儿不宜的话题，聊多了肯定出问题的，你看，现在又出问题了吧。”
楚馨连忙坐到电脑前，试图打了一行字， 结果发现居然能打出去， 这说明群没有被封。
那就怪了，这群人吃什么东西吃中毒了吧，突然间这么消停干嘛？
楚馨把吃了一半的鸡爪子重新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没理这群好像突然抽风了的人， 继续看着屏幕。
她看见漫画里的楚德接了个电话， 然后脸上的表情就突然凝固了。
“嗯，明月哥，我很快就回去了，不用担心。”
楚德这样说道。
他那脸上的表情楚馨很熟悉， 是楚德想要掩饰自己内心情绪时才会出现的表情。
楚馨看见她哥这个表情的时候， 她脑子里也下意识的一懵。
她哥怎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难道是无面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 突然搅乱了他的心情？
想想也是，毕竟无面这家伙这么长时间了也都不打电话过来， 这么一打电话来就是这种盘查的语气，听起来就好像楚德犯了什么错误似的。
这换任何人恐怕都会觉得不爽。
楚馨想着想着，忽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发现自己心中一直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事。
这件事不大不小，但就是像一个奇奇怪怪的影子一样一直漂浮在楚馨的脑海中，让她没有办法忽略。
在迷茫了一会后，楚馨忽然间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自己的老哥现在在破晓里的身份明明就只是一个天天卖萌的男大学生啊。
无面，干嘛对他这么戒备啊？
那种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像是在对着一个普通的学生说的。
除非……
除非，在无面的心中，那不是一个普通的男大学生。
……
几乎就在那一刻，楚馨身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她一瞬间觉得头皮发麻。
这辈子楚馨都没体会过这么惊悚的感觉，从头皮一直凉到脚底。
因为在那一刻，楚馨立刻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
自己的老哥……
居然被怀疑身份了？
他什么时候暴露的？
没道理啊！楚德究竟有多么谨慎小心，没人比楚馨知道的更清楚了。
那萌卖的，好家伙，有好几次楚馨看了漫画上的她哥都想吐。
都已经下了这么大的血本了，怎么还能暴露身份！这，这不应该啊！
而就在楚馨震撼到的同时……
某个房间里，一个人也从床上表演了个垂死病中惊坐起。
苏丁香本来都要睡着了，硬生生的被这个剧情给精神起来了。
“楚德？！”她瞪着眼睛看着漫画上面楚德那张看似平静的脸，一时间觉得自己话都有点说不利索。
本来前半部分的剧情都快把苏丁香给看睡着了。
她倒是还蛮期待英雄救美的场景的，毕竟英雄救美的场景有很多东西可以写。
作为一个职业撰稿人的苏丁香，有的时候甘愿为了五斗米折腰。
她脑海中连英雄救美应该用什么样的套路去吹都已经想好了。
然而……
那前半部分的剧情让苏丁香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如果硬要说的话，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放烟花前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结果那烟花就炸了个哑炮一样。
剧情到了后半段一下子就萎缩下去了，就像是一个被扎爆了的气球，晃晃悠悠的就变成了一个瘪袋子。
苏丁香觉得艾弥沙没认出楚德这件事情很奇妙，毕竟这姑娘一直以来的脑残粉程度有目共睹。
那是放着万贯家财不要，都想着跟楚德私奔的程度。
都已经这样了，艾弥沙怎么还能认不出楚德呢？
尽管评论区有不少读者都在夸艾米莎可爱，但是苏丁香却对此有点兴致缺缺。
她在半梦半醒之间，突然间想到了明天要写的稿子主题——【论演技太高究竟又犯下了什么错】。
然而就在苏丁香睡意渐浓的时候……
她突然就看见了无面给楚德打电话这一幕。
漫画上的楚德面容依旧保持平静的接了电话。
他的脸上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动，可是却让所有读者一下子就能察觉出来他的情绪跟刚刚不一样了。
说不上究竟是因为改动了哪一块。
也许是眼睛处一丝细微的笔画。
也许是脸上的某一丝肌肉的线条。
漫画底下的挺多读者都开始担心楚德的安全了。
他们也有挺多都被无面居然开始怀疑楚德的身份这件事给吓了一跳。
……其实如果认真的来说的话，这件事的确挺严重的。
毕竟无面跟小丑一直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死敌。
按照大家印象中的某种固定概念，这两个人见面一定要杀个你死我活，非得有一方被抬着出去。
而这种主角潜伏到死敌的身边，然后突然因为某个小意外而被发现的剧情，往往也是很多漫画里常用的手段。
一般而言，这样的剧情的确可以大大的增加剧情的戏剧性。
同时，或多或少也能营造出一种主角身临险境的紧张刺激感。
假如日后主角就这样轻而易举的从死敌的手上逃脱了，那咱们说也是个小爆点，完全可以用敌人的失败，来衬托出主角的强大。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cp粉们在各大论坛上刷的存在感太多，还是大家的心里终究有不少人对刚刚艾弥沙推楚德那一下心中有一丝微妙的不舒服。
所以一时间，有不少人心里冒出的居然都是这样一个想法。
——无面这家伙怎么能比艾弥沙还能更早一步认出来楚德啊？
……
在某个房间里，楚馨还保持着那副僵硬的状态。
她旁边的鸡爪子都快要凉了，而楚馨这会却依旧还是僵硬的像石头一样。
对于一个亲人就在漫画里的人而言，她看漫画看的浑身僵硬绝对算不上什么丢脸的事。
尤其是眼下，自己的亲人疑似遭遇到了可怕的威胁，仿佛下一秒就会出事一样。
楚馨当然知道知道自己老哥被认出身份这件事有多严重。
往小了说，无面可能仅仅只是怀疑，但还不确定。
往大了说，无面可能已经半年前就认出了楚德的身份，早早的就布置好了针对他的手段，想要至他于死地。
然而……
如此紧张的时刻，楚馨无法说向别人诉说的一件事就是她刚刚在意识到自己老哥暴露时，第一反应也不是她哥的人身安全怎么办。
她的第一反应都是……我去，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这是事先排练好的嘛？
如果不是事先排练好的……
那……你们怎么能搞出这种比节目效果还夸张的剧情出来？
【大，大事不妙了啊！】
就在楚馨化成石膏像的时候，她的群员们已经全都回过了神来，开始拼了命的把话题往回拽。
【无面那个卑鄙小人！什么时候发现的楚德身份，居然不早点说！】
【就是的，太卑鄙了！】
【嘶，等等，你这个网名我怎么有点眼熟啊？“以德会面”……我去，你是不是隔壁群的！你这个叛徒！】
【怎么连咱们这个群都有脑残cp粉进来了？踢出去！再也不许放进群！】
【还好早早发现了，要不然真是破坏咱们群的团结。】
【等等，我有个问题，如果你不在隔壁群，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隔壁群的？】
【……】
【……】
……
苏丁香看着自己群里分分钟九十九加的聊天记录，这会已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现在，已经是彻彻底底的被这个漫画的剧情给整服了。
【完了，我被隔壁群给踹出来了。】一个群友在群里发言。
【隔壁群？什么隔壁群？】群里有不明所以的傻孩子问道。
【我去，我还以为隔壁群都是铁血直男呢，刚才一下子踹出去八九个。】
【……什么情况？你们在背着我们偷偷干什么？】
“不是，作者你在干什么啊作者？”
苏丁香抓着自己的头发，抓着自己的耳朵，抓遍了自己的全身上下，整个一副没着没落的感觉……
眼下，苏丁香不知道作者是大半夜赶稿子把脑子给赶坏了，还是画着画着给自己画糊涂了。
假如说之前苏丁香嗑的那些cp犹如在冰库里的耗子，天天靠着西北风和幻想出来的温暖度日。
那么现在，苏丁香这只耗子就是莫名掉进了米缸。
不仅如此，旁边还有个人抓着她的脖子拼了命的往里塞大米，使劲塞，使劲塞……
“这真的，是直男作者画出来的剧情吗？”苏丁香又一次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她这样的同人cp女都被作者给镇傻了。
但是不得不说……
有些直男作者，画起漫画来，那还真是……挺自由啊。

第294章 哪里错了
无面……认出来他了？
楚德自从意识到这点后， 脑子里就一直有点不清醒。
他其实并没有关注漫画外读者那边的状况。
真的说起来，楚德眼下的状况应该算得上是十分危险的。
毕竟无知无觉的被敌国将军怀疑了这么长时间，而且还是死敌的情况下……
楚德心想， 无面……究竟是从哪里认出来的呢？
楚德说不清自己在意识到无面开始怀疑自己时心里骤然升起的那丝情绪是什么。
就像他也分不清楚苏雨寒在他的心中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挚友，还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符号。
某些时候， 楚德就像是一个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的小孩。
毕竟， 在摄像头下， 楚德大部分时候都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对楚德不好的人，他们就像是漫画里那一个个出现在主角面前的大反派，身为主角的楚德就要把他们给杀了。
对楚德好的人，他们在漫画里就是好人，是朋友，是小弟， 是后宫漫里的模板化美人， 同样的，楚德也会对他们好。
苏雨寒是这样，启风是这样， 艾弥沙也是这样……大家全都是这样。
楚德就这样用他独有的方式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这么多年， 这其中从未出过任何错， 整个世界在漫画的运转下，就像是一个精准的机器。
只有那么一个例外。
——无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
无面这家伙在楚德的心目中，好像已经跟错误画上了等号。
是他。
是他让这个本应该运转良好的世界突然崩塌的。
如果没有他，那么踩了楚德头的人， 楚德完全可以随时把他的脑袋割下来；
如果没有他， 那些跟楚德做对的人， 楚德非要让他们死的剩不下一根骨头；
如果没有他……
那么，那个曾经在楚德心目中宛如神一般的苏雨寒也不会死， 而杀了他的凶手更不可能现在终日在楚德眼前乱晃，楚德还不杀了他。
所以……
都是无面的错。
楚德搞不清楚无面这家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像是他只要认为一切都是无面的错，那么很多事情就都不用再去想一样。
他就像是一个最简陋的程序一样，坚持的按照某种固定的程序，执行着这世界上的所有事。
这不能怪楚德。
就像打游戏一样，没人要求一个玩家要那么仔细的去思考那些npc的心思。
这个世界存在的基础就在于一本漫画，而在一本漫画里，好人就应该是正派，坏人就应该是反派。
这对于漫画外的读者是根深蒂固的一个道理。
楚德不是读者，可是他心中却一直有一个视角，是属于读者的。
只有用这个读者的视角来审视这本漫画，楚德某种时候才能够保持清醒，才能让自己时刻保持着一种超脱的视角去审视这个世界。
可是……
如果某一天。
当这世界上所有对他好的人都认不出来他。
只有你曾经最恨，最无法原谅的那个死敌能够认出你来呢？
……
楚德站在门口，数次想要推开门。
——在无面那通电话之后，楚德还是回来了。
只是，当楚德站在门口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些什么。
他犹豫了好几次，指尖数次贴上了那道门，可是最终，那只手还是无力的垂下。
天下无敌的小丑将军，这种时候竟然开始踌躇不前了起来。
这种事要是让曾经楚德的同僚们知道了，他们恐怕会笑掉大牙。
其实按照一般情况下来说，这会楚德应该转身就跑。
他一个敌国将军的身份，突然出现在了海格特国前将军的手下，无论这个前将军有没有离开军队，这都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如果放在别人眼中，一定有很多的问题要问。
——这个敌国将军过来是干嘛的？
他是不是间谍啊？
他是不是想套情报回去啊？
脾气稍微再爆一点的，听到这件事恐怕都会觉得这是对自己的侮辱，说不定分分钟拿起导弹来就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炸成碎片。
楚德这会本来也应该转头就跑。
他都不是很清楚自己回来的原因是什么。
可是……
楚德这会依旧站在这里。
他总觉得这会不能一走了之了。
楚德的脑袋里在面对“无面”这两个字的时候，好像从来都没有“一走了之”这个选项。
不管他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在很多事情上，楚德都愿意装糊涂，哪怕是在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上，楚德都是这样的。
可是在面对无面时，他却总是想把每一件小事都揪的明明白白。
就像现在。
明明楚德可以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
可他非想要看个明白。
楚德咬了咬牙，忽然猛的睁开了眼睛，然后一把推开了门。
在进门前的那一刻……
楚德轻轻的握紧了自己藏在手中的匕首。
那是一把非常锋利的军用匕首。
它曾经是楚德在战场上最喜欢用的武器之一。
很少有军人知道，战场上夺走他人性命的，有些时候仅仅就是这么一把小刀。
这是楚德最为信任的防御手段，他曾经用它暗杀过很多不得了的家伙。
现在……
楚德带着它，来找他这辈子最大的死敌了。
——既然那是个错误，那么就需要矫正它。
然而，门被推开的一瞬间……
一束阳光从开着的窗户外洒在了楚德的身上。
这阳光热烈的甚至有些刺眼。
楚德下意识的一愣。
这屋子里的情景，跟楚德心目中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
楚德想象中的情景，哪怕没有八百个刀斧手，最起码也得有十几个枪口对着他。
如果再看得起他一点，那么还得有点威力强大，能一炮将他轰成粉末的武器。
甚至，半个屋子都被拆掉也不意外。
然而，楚德想象中的画面一个都没有出现。
……
因为屋子里只有一个人。
阳光正在空气中上下浮动着。
它们所营造出来的最简单的丁达尔效应，却能让时间的流逝都仿佛变得缓慢。
那人就坐在靠着窗户的那张椅子上。
他一边低着头，一边正在仔细批改着什么。
如果按照无面一直以来的习惯，那么他面前的那些文件上面应该是跟破晓的计划，或者是奥莱帝国的情报。
楚德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应该对现在的无面不屑一顾。
然而他忽然发现，不知不觉中，无面现在在做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无面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是情报上有什么东西让他看的有些烦心。
楚德看见桌子旁还放着已经凉透了的早餐。
他这个人只要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会忘了身边的一切。
明明前段时间才犯了旧伤，这会却像完全忘了似的，脑子里完全没有注意身体这个东西。
楚德发现自己又开始不舒服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舒服，那种感觉就像是心里有个虫子在咬。
可是这种不舒服是不正常的。
它在楚德的心中是错误的，是需要被修正的，是根本不合理的。
“回来了？”
面前正在查阅文件的人连头都没有抬起来一下。
“回来了就快去做功课。”
楚德听见对面的人说道。
他像是楚德刚刚只是去了门口的小卖部，买了根冰淇淋回来了一样。
就连语气里，都是平日对楚德时那种平淡的语气。
楚德此时此刻其实应该开口跟无面问个明白，哪怕是把藏在手中的那把刀掏出来。
可是他最终……
还只是走上前，将那个已经冷掉的三明治端了起来，顺便把桌子上已经空了的茶杯倒满。
哪怕只有一下……
哪怕无面这个时候只动了一下，楚德都能心甘情愿的将自己手中的匕首捅进他的脖子里。
那鲜血直流的场景，明明楚德已经期待了那么久。
可是，偏偏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不是楚德想要的。
他明明希望的是无面突然对他出手。
为了这个念头，楚德甚至开始有些荒唐的在心中开始向这个世界上那个无名且他从来都没有关注过的神祈祷。
求求你。
……
时间仿佛有十年，也仿佛只有十分钟。
楚德已经出了门。
他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走廊上，手里还端着一个盘子。
盘子里，是个冷掉的三明治。
楚德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里的匕首，又看了看那叠三明治。
出错了。
楚德想。
他现在脑海中一团混乱，十几年的主角雷达现在已经失灵了，让楚德完全猜不出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楚德的心乱了。
他心乱的时候，脑子也变得不太聪明了起来。
楚德低着头看手中的那叠三明治半天，心说要不……先把手头的工作做完？
他朝着厨房的方向走了过去，手里端着三明治。
“哎？小楚老师，你大白天的来这里干嘛？”
后厨帮工的人看见楚德后非常热情。
他们纷纷想搭把手，结果楚德绕开了他们所有人。
楚德一个人走到了微波炉前，把手里的盘子扔了进去，然后又关上了微波炉门。
这个世界出错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换成以前的楚德回答，他恐怕会大惊失色。
然而事实是……楚德现在正在这里热三明治。
他热完以后又平静的端了出来，重新朝着无面办公室的方向走了回去。
无面依旧还保持着楚德出门前的那个姿势。
楚德直接就把三明治放在了他面前的文件上。
是这个世界哪里出错了。
不是他的错。
楚德想。
但是没关系。
他只要找出那个错误来，就是了。

第295章 更艰难了
无面既然装作没认出他的样子， 那么楚德也假装不知道。
他倒要看看，这家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从那天起，楚德就觉得自己跟无面好像玩上了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游戏。
他们两个彼此都在装成对对方一无所知的样子。
楚德依旧天天装成那个没心没肺的大学生在破晓里面到处乱窜。
而无面也不多问有关于楚德的事情。
除了有些时候楚德出去的时间太长了， 他会打电话过来，除此之外， 他没有任何动作。
楚德觉得这件事一定有哪些地方错了。
无面是绝对不会在听见“小丑”两个字的时候， 还会放任他继续在自己手底下的组织里乱窜的。
他绝对还有别的理由。
至于那个理由是什么……
楚德琢磨了三天三夜， 终于在第三天的凌晨琢磨了出来。
——他觉得，无面那家伙一定藏了后手。
而无面之所以没有对现在的楚德出手，是因为他后面有需要利用楚德的时候。
不得不说，这是个好理由。
当这个理由从楚德的脑海中冒出来的时候，楚德一下子就放心了。
他之前几天乱的像是一锅粥的大脑也一下子变得清静了下来。
再然后，楚德整个人都有些放松了。
他整个人都瘫了下来。
——毕竟， 这几天晚上楚德睡的都不怎么好。
要花时间想理由不说，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无面那天坐在办公室里，阳光垂下来的那个画面。
楚德痛苦的叹了口气， 捂住自己的脸， 心说别想了。
这几天这个画面一直在楚德的脑海里重复播放， 跟梦游似的，睁眼是它，闭眼也是它。
那个场景……
楚德很怀疑自己这辈子可能都忘不了。
就算楚德再不愿意承认，他也不得不承认——当他意识到有人认出他以后， 心里突然哆嗦了一秒。
因为， 楚德从来没有奢望过有人能够认出来他。
楚德在心里对着那个写着自己名字的小人一顿狂锤。
你能不能出息一点？
那可是无面啊！
无面这家伙认出你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你最近是装弱智装习惯了， 所以连大脑也跟着变得弱智起来了吗！
就这样一边在心里痛殴着自己，楚德一边在心里自我批判。
楚德最近不得不每天花费大量的时间在工作上， 甚至经常做一些别人的事。
这样，他才能压下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楚德，你最近好拼啊。”最近跟楚德走的很近的破晓成员都笑着调侃道。
此时此刻，楚德正在跟着其他几个破晓成员处理天南海北的消息。
破晓现如今算是有着三个比较重要的基地。
圣利文城里的那个拥有着最坚实的军事力量，第三区里的那个拥有着最完备的后勤力量。
而第一城市里的黑夜，则是破晓重要的情报来源。
从古至今，有很多的私密话都是在餐桌上说的。
现如今，真正知道无面身份的人不多，所以他们在黑夜里往往不会有太多遮掩，时常畅所欲言。
靠着那些客人们建立的可怕情报网，破晓的情报其实远远比一般人想象中的要可怕。
再加上破晓那诡异的吸纳人员能力，几乎各个行业想象不到的人都能加入进来。
所以，现在毫不夸张的说……
一个黑夜，比海格特国一整个情报部门掌握的东西还要多。
如果无面愿意，某议员今天上班穿了什么颜色的内裤他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楚德拿了封文件随意扔到了旁边，他也不知道自己提出要来这里帮忙，为什么就被同意了。
他本意是想试探一下的，结果试探到了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套路了。
无面是不是在钓鱼执法他？
楚德一边给文件分类，一边听着旁边人对自己的调侃。
“是明月哥最近对你比较上心，所以你想着好好学习，早点回报明月哥吗？”
那些人的调侃，只是让楚德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涩的笑。
“误会了，我的确是想回报明月哥，但明月哥才没对我比较上心。”
“明月哥不是一直都这样吗？我这几天在跟明月哥学习机甲的知识，明月哥那么认真的人，怕我学不好，所以才找我的。”
——最近楚德和无面都在演戏。
只不过不同的是楚德这么多年装习惯了，所以演技水平技高一筹。
而无面装的水平……就低级了很多。
有几次无面来试探楚德，那个话甚至都不怎么背人，而且一听就让人觉得很奇怪。
所以，有些时候，就连楚德都不得不帮他遮掩一下。
一想到这里，楚德就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了，无面的演技都没有一点进步。
……想当年在圣利文城的时候，全奥莱帝国的探子都知道。
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无面最不擅长的就是情报刺探这一块。
楚德一直怀疑无面脸上的那个大壳子是不是就是为了掩盖他说谎时那不自然的神色而特意戴上去的。
这家伙在这一方面，是真的完全没长这根筋。
“奥莱帝国最近有动作了？”
就在楚德还在跟别人调侃的时候，一直负责监控奥莱帝国那方面动向的人忽然语气严肃的说道。
她的话，瞬间让所有人的眼神都朝着她看了过去。
一直一来，破晓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奥莱帝国会有什么动作。
海格特国虽然庞大，但是并不可怕。
破晓中有许多人都是从海格特国出身的。
而现如今……
海格特国有几斤几两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趁着这段奥莱帝国没有对他们下手的空窗期，他们都快把海格特国给掏空了。
之前，破晓里面就曾经有不少人预言奥莱帝国不会放任破晓太长时间。
果然。
眼下，他们已经开始了。
这个消息是他们潜伏在奥莱帝国的内部人发现的，比奥莱帝国动手的时间要早了几天。
“这个时候动手？”
情报分析处的人皱着眉头想。
“为什么挑在这个时候？有什么说法吗？”
楚德站在他身后，心中暗道：
——因为，永恒公司落到他们手里了。
早在前几日，艾老板被杀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奥莱帝国在永恒公司掌握到了手里，估计是觉得自己有了充足的底气。
所以，这会它们才敢开始对破晓挑衅。
其实奥莱帝国也不敢放任破晓发展太长时间。
破晓的崛起速度还有日后的潜力，楚德可能是所有人心中最清楚的一个。
可能在刚刚崛起的时候，奥莱帝国还会小瞧这个组织。
可是奥莱帝国终究没有海格特国那么多的傻子，时间一长他们自然会发现破晓的不对劲。
不说别的，单说奥莱帝国的贫民窟，楚德听说最近破晓在奥莱帝国的贫民窟里简直如同野草一样火烧不尽。
几乎从未曾担心过贫民窟的奥莱帝国最近开始往贫民窟里大量派兵。
那些士兵在奥莱帝国国王的眼里珍贵无比。
他曾经说过“贫民窟里一千个人的性命都抵不过他的一个士兵”，现如今也不得不打了自己的脸，让他那珍贵无比的士兵用命去平贫民窟里源源不断的暴动。
奥莱帝国那边的生存环境某种意义上来说比海格特国恶劣多了。
楚德也有些严肃的盯着屏幕。
“奥莱帝国这次有异动的是哪个军队？有消息吗？”破晓的情报人员们问道。
“……有。”过了一会，有人回复道。
“来的是骑士团下面的直属第七部 队。”
等等，第七部 队……
就在破晓众人还在激烈讨论的时候，楚德忽然微微挑起了眉毛。
“第七部 队的领队人是谁？”
“是方纤云。”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
几乎是一瞬间，分析室里气氛就变了。
众人纷纷顿了一下，接着不约而同的就炸开了锅。
“方纤云？”那个最早收到情报的姑娘皱着眉头。
“这家伙不是小丑那个人底下的吗？原来……这次是他带队啊。”
“切，那小丑这个家伙这次来不来？”
“恐怕要来了，毕竟奥莱帝国那边……最让人讨厌的家伙不就是小丑吗。”
“啧，真让人不爽。”
破晓的成员们瞬间脸上就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这群情报们玩惯了的人们自然知道当年那点八卦的——比如说明月哥其实就是无面，比如无面的死敌就是小丑，比如方纤云曾经是小丑最忠诚的手下。
这会他们听到这个消息，自然心中非常不满。
在所有人背后的楚德就感觉自己身上莫名其妙的中了好几箭。
面前这些人嘀咕一句，他就在心里偷偷的吐一口血。
“方纤云那家伙……说不定已经不是小丑的部下了呢？”楚德偷偷摸摸的从后面戳那个屏幕前的姑娘。
姑娘转过头，一脸疑惑的问他。
“你怎么知道？”
“呃……”楚德卡壳了。
他眨了眨眼睛道，“从风水和温度……还有一点点面相？”
“熊孩子别捣乱。”那姑娘大手一挥，对着底下的人喊到。
“进入全员备战状态，如果看见长相有点像小丑的人，立刻上报，必要的时候可以当场击毙！”
“收到！”
站在她身后的楚德默默地又把手放了下去。
他偷偷的躲到了墙角里。
该怎么说呢……
总觉得，他接下来的人生要过得更艰难了是怎么一回事？

第296章 他们联合
祝弦月收到方纤云那个家伙的消息时， 正巧在和小白讨论奥莱帝国什么时候出手的事情。
前段时间启风的行为刚刚有些古怪，祝弦月担心他不知不觉的就把海格特国给整个卖了。
结果眼下，方纤云就到了这。
前段时间， 祝弦月偶然知道杜青露就在方纤云的手下，而眼下前来的奥莱帝国的人正巧就是他。
“为什么派这个家伙来？难道是楚德这家伙叫的吗？”祝弦月半是调侃的说道。
她倒也没觉得方纤云是被楚德叫过来的， 因为楚德这家伙在奥莱帝国的人缘也算不得太好。
而且这么长时间了， 楚德这家伙的心思都被祝弦月摸了个一清二楚。
……尽管楚德自己不知道而已。
“我觉得方纤云能这么直接过来， 肯定是有底气的。”小白道。
“不然，奥莱帝国很少有人敢这么直接过来面对你哥。”
“懂了。”祝弦月道。
“看来，我们这次最需要小心的并不是奥莱帝国的人，而是海格特国的人啊。”
……
“方将军，我们这次去……究竟要怎么办？”
杜青露有些疑惑的问。
他自打来了奥莱帝国这边后，一直以来都被当成座上宾一样招待着。
一开始杜青露还提心吊胆的， 但是他每次去找启风， 启风那边总会告诉他，“没关系的，这是我安排好的”。
时间一长， 即使杜青露再警惕， 他也不由自主的慢慢放松了下来。
而且， 不得不说，方纤云是一个十分有魅力的人。
他在奥莱帝国非常受欢迎，这么长时间下来，杜青露观察到这位方纤云几乎受到了周围所有奥莱帝国军人的喜爱。
如果让杜青露用一个词来形容方纤云的话， 那么杜青露或许会用“熟悉”这个词。
因为方纤云在某些时候……总是会让杜青露想到启风。
他觉得这两个人某些地方很像， 某些地方又不像。
他们俩对待别人时， 脸上永远会带着那种看起来温和，但实际上又很有距离感的笑。
——但是方纤云给人的感觉要自然很多。
杜青露有时候能从启风的一些细微动作上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但是方纤云这个人，他完全看不透。
不仅看不透，方纤云很多时候还能反过来看透杜青露。
这种感觉让杜青露一开始感觉到惶恐。
但是慢慢的，他却不知不觉的沉迷进了这种感觉中。
……一个人能够看透你的所有心思是非常可怕的。
但是如果这样的时间长了，而且那个人还并没有对你出手，那么这个人反倒会引起你无限的好奇心。
所以，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杜青露看向方纤云的眼神里已经渐渐的带上了一丝探究和不自觉的崇拜。
崇拜于方纤云这个人的心思谨慎，以及他那可怕的洞察力。
然而，这件事恐怕杜青露自己都没有察觉。
这一天……
当方纤云把杜青露叫过去的时候，杜青露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方纤云温柔的笑了笑，然后指着对面的一把椅子道，“坐。”
“最近在这里待的还习惯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合心意？”
“没有，方将军，一切都很好。”杜青露拘谨的说道。
“那就好。”
杜青露觉得方纤云找他应该是想说什么事，然而方纤云却一直不紧不慢的感觉。
他看着杜青露问，“最近……想家了吗？”
杜青露犹豫了一秒。
——如果说真的没想，那恐怕是在胡说。
毕竟，杜青露的家人现在都还在海格特国。
而杜青露总不会傻到在奥莱帝国的将军这里还说自己想家的这件事。
“我知道你一定想家了。”
方纤云早已经把杜青露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里。
他笑着给杜青露倒了杯水道，“毕竟在我这里待了这么久。”
方纤云的语气就像是一个邀请朋友来家里做客的人一样，杜青露知道这有些不对劲，可是他一时间也猜不透方纤云想要干嘛。
“所以……我跟启风将军联系了，过段时间你可以回去。”
方纤云的这句话说完，杜青露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方纤云。
“您，您刚刚是说……”杜青露有点忐忑不安的说道。
“就是启风将军。”方纤云笑到。
“可是，可是启风将军怎么会……”杜青露激动的都有些语无伦次。
“你是觉得这件事启风将军不应该知道对吗？”
杜青露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又疯狂的摇头。
“启风将军毕竟是一个聪明人。”方纤云看着杜青露道，“所以他自然知道目前最严重的事情是什么。”
他看着杜青露道，“你认为眼下奥莱帝国和海格特国就一定要杀个你死我活的对不对？”
“或者说……你认为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对不对？”
杜青露沉默着不敢说话，方纤云温柔的笑了。
”不，这样想错了。”
他的声音轻轻放缓，直视着杜青露的眼睛道，“眼下，我们最重要的敌人并不是彼此，而是……那个人。”
“那个人？”
杜青露咽了下口水。
“对，一个本来早就应该死了的人。”方纤云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道，“我本以为那个家伙应该已经死了，没想到他现在还活着。”
“还真是……危险啊。”
杜青露猜不出来方纤云话中的那个他究竟是谁，却见方纤云又道，“一会启风将军的手下会派人来接你，到时候你跟着回去就好。”
杜青露晕晕乎乎的回去了，又晕晕乎乎的上了前来接他的车。
他自己都没太搞清楚现在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却在快要到达海格特国时，让身边的海格特国军人给换上了一身沾满血的衣服。
“这是干什么？”杜青露有点茫然。
“您现在是从奥莱帝国经过一番厮杀，最后才成功逃出来的人。”他旁边的人毕恭毕敬的说道。
“这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誉，您一会回去的时候，恐怕要表现的身体虚弱一点。”
杜青露其实还是没太懂，面前的海格特国人见状，也不再跟他解释，而是直接打开了飞行器上的收音机。
一个播报员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那播报员的语气里满是隐忍的激动和振奋。
“……刚刚接到消息，海格特国原圣利文城第十八军队第二分队，杜青露上尉。”
“……他在前不久圣利文城被攻破后并没有遇难，而是在奥莱帝国苦心潜伏。”
“终于……”
“在昨日成功的突破重围，杜青露上尉联系上了原军队，并带回了重要情报！”
“因为杜青露上尉提供的情报……”
“海格特国军队在昨日凌晨十分成功的摧毁了奥莱帝国的十几处据点。”
“此举，一举扭转了我们在前线上的劣势……”
“杜青露上尉，堪称的上是我们海格特国的英雄！”
“上天保佑海格特国！”
杜青露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声音，人都有点傻了。
他心说他听到的那个名字是谁？
杜青露？
是他？
“杜上尉虽然成功的带领海格特国的军队击破了奥莱帝国，但是也因此受了重伤，身体非常虚弱。”
旁边的军人又说道。
他的手上已经拿出了一件带血的军装。
周围所有人都在盯着杜青露，想让他穿上这身衣服的想法不言而喻。
杜青露犹豫了一会，看了看周围那些全都在盯着他的军人，还是将这身衣服拿在了手上。
在他把这身衣服穿上之后，身边立刻走上来了一队化妆师，拿出自己的工具在他的脸上勾勾抹抹。
杜青露的身上很快多出了几道致命伤留下的伤疤，他的脸色也变得惨白，整个人看起来气若游丝……
……
同一时刻。
祝弦月也在电视上收看着跟杜青露有关的消息，嘴角慢慢的浮现出一丝冷笑。
她看到了一半就躺在了椅子上，眼神平静地盯着天花板。
“为了杀无面一个人，海格特国和奥莱帝国这次……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祝弦月的半个身子都隐藏在黑暗中，半晌，轻轻的说了一句话。
就在看见电视上报道的那一刻，祝弦月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启风想要杀了她。
而奥莱帝国中也有人想要杀了她。
自己这个复活的“无面”看来的确是碍了太多人的眼。
——以至于那些人哪怕有着血海深仇，现在都要不计前嫌，一起来杀了她。
“楚德自打吃完饭后就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小白在祝弦月的耳边轻轻说道。
祝弦月不怎么在意的揉了揉太阳穴道：
“没关系，以那个家伙的性格，他不出来才是正常的。”
电视上突然跳转出来了一个直播画面，一个飞行器缓缓的落地。
就在它落地的一刹那，无数早已等候在机场的闪光灯瞬间就亮了起来，将整个机场照的亮如白昼。
从那个飞行器上缓缓地推下一个人，尽管那个人已经被很好的防护住了，可是终究还是被周围的某些记者给强行挤了进去，拍摄到了里面的画面。
“不要过来！杜上尉的身体恢复的还不好……”
“都让开！别拍了！我叫你们这群无良记者不要拍了！”
“这回启风看来是准备充分啊。”祝弦月道。
“连病容妆和记者都提前安排好了。”
“楚德出门了。”就在这时，小白突然在祝弦月的耳边道。
祝弦月轻轻的笑了起来。
“跟上他。”

第297章 第三只眼
几乎是一夜之间……
杜青露就成了全海格特国人民心中的偶像。
大街小巷里都流传着杜青露的故事。
从最开始从新闻中找到的那些官方描述， 到后面出处都不知道是哪里的小道消息，海格特国人传的津津有味。
而杜青露从那一日被人从飞行器上抬下来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他唯一露的一次面，就是那几段被记者偷拍到的画面。
“杜上尉好帅啊！”在某个学校里， 一群学生们激动的喊道。
“这几天奥莱帝国都撤兵了！他们都不敢朝着咱们这边来。”
“真的假的？”
“真的！你没有看边境的那个视频吗？”
在海格特国的网络上同时还流行这样一个视频。
——就是奥莱帝国的军队在前线处齐刷刷的向后退了十公里。
这个视频同样也传得极为火爆，无数海格特国人半夜看完了都兴奋的睡不着觉， 纷纷表示奥莱帝国？不过如此。
我们之前只不过是没有认真而已， 看到没？现在只是出手了一个杜上尉， 就把你们吓成了这样。
不……什么杜上尉？那是杜将军，杜上将！
杜青露这几天在特级病房里都有点被搞糊涂了。
他倒是能看电视，但是不能跟外面通讯，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时不时就能听见外面震耳欲聋的呼喊。
据说，有无数的人现在正站在他的窗户底下， 但是杜青露不被允许探头朝窗外看一眼。
“我什么都没有做啊？这么大张旗鼓的真的没事吗？”杜青露一开始心里还十分的忐忑。
然而……
当杜青露真的， 从电视上看到奥莱帝国撤兵的消息后，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真，真的撤了？”
杜青露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状况。
他最开始先是哆嗦了一下， 然后， 心中忽然一下子就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方纤云。
方纤云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
他真的最近没有想对海格特国下手， 而是想对“那个人”下手。
为了“那个人”，他甚至可以让一直都占尽上风的奥莱帝国军队撤兵。
说实话，当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杜青露猛的松了一口气。
然后……
他心中有点抑制不住的暗喜。
之前杜青露之所以一直都战战兢兢的， 是因为他害怕自己莫名其妙的就当了什么棋子。
然而眼下， 杜青露发现自己这个棋子非但没有遇到什么不好的事。
反而， 当这个棋子好处多多。
奥莱帝国愿意撤兵就足够证明这一点了，他们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种对于奥莱帝国算得上是名誉受损的事情， 他们甚至都没有太过在意，而是选择将这口气忍了下去。
所以……
对于“那个人”，他们想要杀死他的心是非常强烈的。
至于杜青露，他只要努力听话不捣乱，那么想必，他这个棋子是不会受到什么亏待的。
想通了这一点，杜青露一下子就放下了心来。
最近，他什么都不用干，每天就有人定点把好吃好喝的端上来。
而且目光所到之处，任何人都对杜青露恭恭敬敬。
这简直是杜青露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这……是方纤云的主意吗？”杜青露暗暗的想。
不得不说，他现在对于方纤云这个人不仅有敬重，还多了一丝感激。
这种做法，简直是把他硬生生的推了上去。
海格特国的这种狂热一度让人回想起了曾经海格特国还强大的时候。
甚至，这种情况，恍惚间让人像是回到了十几年前。
那个海格特国所向披靡，没有任何敌手的时候……
杜青露就这么吃吃喝喝了好几天，等到了第三天的中午，他突然迎来了一位重要的客人。
那个重要的客人……
正是杜青露许久未见的启风。
杜青露在看见启风的一瞬间，身体就僵硬了起来。而启风上下的打量了几眼杜青露，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没白费他当时费尽心思找的这张脸。
这张脸光是这样看着，就跟苏雨寒有着几分相似。
再加上这几天杜青露脸上特意画的惨白的妆容，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更像苏雨寒了。
而启风最近几天则是一直安排人观察着杜青露下榻这家医院周围的动静。
他知道楚德如果要来，是绝对拦不住的——那个家伙可是学过专门的潜入。
不过启风有别的招数，他找了几个人专门用特制的摄像机在周围盯着，自己则是观察着天空上那些摄像头的数量。
楚德来没来，他是发现不了的。
可是那些摄像头永远都不会骗人。
启风就这么一直看着对面的杜青露，把杜青露看的心中毛毛的。
“对，就是这样。”过了许久，启风忽然笑着开了口。
“看来你最近想的很清楚，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杜青露身上一下子瘫了下去，他悄悄的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启风的手机忽然传来响声，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发生了变化。
“摄像头拍到了不明物体。”
——是楚德来了。
……
楚德正穿着一身白大褂，悄悄的朝着这边走过来。
他是来找杜青露的。
从电视上看杜青露那个样子就像是只剩了一口气，他实在是有些不放心，所以不得不冒险亲自来一趟。
杜青露眼下算得上是海格特国最受瞩目的一个人。
想从外面钻进来，不亚于穿过布满子弹的战场。
但是楚德最后还是来了。
他在看了那天的直播后，从电视上看见杜青露的第一眼，脑海中想到的就是当年的苏雨寒。
——苏雨寒当年死的时候，脸上的皮肤也是毫无血色。
那一刻，一种可怕的念头袭上了楚德的脑海。
杜青露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行踪，可是信件却从未断过。
楚德本以为他现在应该在海格特国的军队里。
可谁知……
再一次见面，居然是这样的情景。
——一个人半躺在担架上，生死未知。
而另一个人……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从头到尾都插不上手。
这样的场景，简直是勾起了楚德最为黑暗的回忆。
那一刻，楚德迫不及待的想去见杜青露。
他几乎是对于杜青露奄奄一息的场面有些恐惧，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坐立难安。
那些红的白的钩织成了楚德最痛苦的东西……他已经经历过那样的场景一次了，难道还要让他经历第二次？
……不。
绝对不可能。
等到终于走到杜青露的房间门口，楚德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地敲了敲门。
他这些天几乎是动用了自己的所有能量，甚至还冒险入侵了几次亚当的网络。
海格特国将杜青露的情报列为了最高等级。
楚德小心翼翼的在里面修改了杜青露诊治医生的信息，又将自己伪造出来的身份填了进去。
这个身份十分的脆弱，是被医院的熟人看见就会立刻戳穿的程度。
但是楚德不愿意考虑那么多了。
他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来。
这是楚德心中唯一的念头。
屋子里一片寂静，楚德小心的推开，然后走到了房间里。
“对不起，到了换药的时间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扑面而来的血腥气。
这种血腥气，勾起了楚德记忆深处的某些东西。
楚德的手微微哆嗦了一秒，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走了进去。
躺在床上的，是一个面色看起来苍白如纸一般的人。
“我进来了。”楚德缓缓地把门推上。
身为一个在战场上生活了这么久的人，简单的换药他还是会的。
“咳咳……”病床上传来了咳嗽的声音。
楚德走到了杜青露的身边，缓缓地将头低了下去，然后观察着他的情况。
他一边观察，一边故意让周围的那些摄像头多拍一些杜青露的画面。
——杜青露本身周围是没有摄像头的。
而他如果出现在漫画里，那么漫画给他的光环会大一点。
这样，杜青露活下来的概率自然也就大一点。
看着周围摄像头被杜青露吸引，楚德缓缓地松了口气。
他一边往注射器里推着一会要用的药，一边叹了口气。
怎么把自己搞到这种地步……难道跟苏雨寒一样，遇到了什么事？
还是跟那个家伙一样，经常不管不顾，就这么直接一头撞进去，哪怕撞的头破血流，也不知道拐弯……
楚德想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愣了。
他的药还没完全配好，却瞬间就黑了脸。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想起来他了？
这种事他能逃得了关系吗？况且当初如果不是他，那么苏雨寒还会死？
楚德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唾弃自己，就忽然听见床上传来一阵响声，似乎是杜青露醒过来了。
他立刻悄悄低了头，让自己的脸别被看见，然后继续配药。
“楚德……”躲在摄像头后面看着一切的启风满意的长叹了一口气。
这么长时间……
他终于，又再一次见到楚德了。
由于没有漫画，启风根本就不知道楚德究竟去了哪。
不过，他早就知道，只要杜青露受伤，那么楚德是一定会出现的。
“杜青露，你别忘了你自己的任务啊。”启风喃喃的道。
“把楚德那家伙藏在心里的事情都一一掏出来……”
“你。”
“现在，就是我用来代替漫画的第三只眼。”

第298章 挺有感觉
启风坐在屏幕前， 看着楚德在屏幕上的一举一动。
他的脑海中回想起了前段时间他跟方纤云碰面的时候，对方跟他所说的话。
其实启风当时看见方纤云时欣喜若狂，并不仅仅因为方纤云是楚德的手下。
还因为……两年前的那件事。
……
两年前。
海格特国和奥莱帝国之间的战争， 已经僵持到了第十年了。
这十年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
启风用尽了所有手段， 已经将自己推上了第一将军的宝座。
而无面却已经在边境， 守了好几年的城。
曾经启风日日夜夜想着的场景终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让启风半夜睡觉都能笑醒。
然而，启风并不十分满意。
他那个时候，还有一个贯穿了两辈子的心愿没有实现。
那就是杀了无面。
无面不死，启风就总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缺了点什么。
尽管那时候的无面已经不会再对启风造成任何威胁，尽管无面在边境一直老老实实的守着城，但启风看他就是觉得不爽。
然而……
曾经事事顺利的启风， 偏偏就在这件事上出了些差错。
他将无面的一只手废了， 让无面身受重伤，圣利文城里的资源越来越少，老兵们也死伤惨重。
这一切的事， 都是启风给无面的绞刑架上加的绳索。
可是无面就偏偏不死。
他的命硬的就像是蟑螂一样。
明明漫画上面， 无面都已经不怎么出现了， 明明海格特国内提起无面时反对和嘲讽的声音都越来越多，可是无面却偏偏在最不应该活着的时候却还在苟延残喘。
这件事让启风都百思不得其解。
他心说自己是做错了什么嘛？还是有什么手段没用上？
心情有些郁闷的启风频繁的联系楚德，想要借用他的主角光环来试试看能不能给无面带来更大的压力。
然而……
启风却发现楚德的主角光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失去了作用。
他尝试了无数次，然而无论楚德对无面再怎么厌恶， 无面却都死不了。
启风慢慢的都丧失了信心， 他甚至隐隐约约的想， 莫非无面是死不了的？
毕竟，上辈子， 无面他可是……
刚想到这里，启风就又疯狂摇了摇头，让这个念头从自己的脑海里流走。
不会的。
无面他也终究只是个人，不会不死的。
启风转头搜索着另外的方法，而就在这时，他认识了楚德手下当时最得力的人。
也就是面前的这个人。
——方纤云。
“启风将军，好久不见。”方纤云笑着说道。
“好久不见。”启风犹豫了一会，硬着头皮说道。
如果不是被方纤云主动找上门来，现如今的他是不想联系对方的。
毕竟，当年的启风为了杀无面，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可是现在，启风却已经当了很长时间的第一将军了。
他不想再这么赤裸裸的暴露在奥莱帝国人眼前，哪怕是他真的想跟对方联系，也必须得隔着一层白手套。
启风是很在意自己的面子的。
可是现如今方纤云都已经找上来了……
“至于上次跟启风将军联系已经有两年之久了吧，启风将军您看起来还是一样的年轻啊。”
方纤云笑着道。
“您主动派了自己的手下到我这里来。还真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我倒是能猜到一些启风将军的目的。”
启风听着对面方纤云的话，面上不显，心中却微微一动。
“两年前的那件事情的确是我办事不力，没有做的太干净，竟然让无面活着逃出去了。”
“这样想来真是白白浪费了启风将军给我提供的消息。”
“现在来见将军，我的心里也是十分的愧疚……”
“不是！”启风突然皱起了眉头打断道。
“那件事情不是我泄露出去的！”
启风听着方纤云的话，下意识的朝着周围看了看。
尽管知道不会有任何人听到，可是启风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这个方纤云，真是太讨人厌了。
这种事情能是随便说的吗？
——尽管，几年前那件事情的确是启风找自己手底下人泄露出去的，但是他可是倒了好几次手，绝对没有人能查到他的身上。
只有这个方纤云。
他一直说泄露了消息的人就是启风。
这件事让启风恨得牙根痒痒，每次看见方纤云，都要纠正一次。
况且，那件事方纤云本身就出了岔子，让人跑了，他这会还提那件事做什么？
启风内心里隐隐的对楚德生出了一丝埋怨。
那个家伙，连自己的手下都不知道好好的教一下吗？
方纤云没等启风说话，就又笑了起来。
“不用担心，我这次来找启风将军，是为了谈一宗合作的。”
“就像咱们之前谈过的那个合作一样。”
屋子里突然一片寂静。
启风看着对面的方纤云，微微动了动喉结。
他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
“你说什么？”
“我知道，启风将军想杀了无面。”方纤云很平静的道。
“碰巧……”
“我也想杀了无面。”
“无面手下的那个破晓最近已经越来越庞大了，着实给我们奥莱帝国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既然你我之前的利益是一致的，那么为何我们不握手言和，一起先杀了无面再说呢？”
这一番话……
直接把启风想说的东西全都堵了回去。
启风听见自己的心脏狂跳。
他没想过自己居然有朝一日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对方直接猜了个一清二楚。
这个方纤云的洞察力，真是可怕。
如果是两年前，为了维持自己温和的形象，启风还会义正言辞的说一句血口喷人。
可是现在，这句话启风说不出来。
最近的局势，已经快要把启风逼疯了。
启风被逼到，甚至已经失去了当年的那份从容和优雅。
然而，看见方纤云脸上的笑容，启风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如果说这一次再把事情交给方纤云……说不定就能成功呢？
毕竟，上一次是距离杀死无面最近的一次。
而对方既然现在开了这个口，那么就说明对方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
“我知道启风将军您不太信任我，毕竟上次我就失手了。”方纤云笑道。
“为了表达我的诚意……”
“我让奥莱帝国军队从前线退后十公里，您看怎么样？”
……
“是楚德吗？”
楚德正在给杜青露换药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一声很细微的耳语。
他的手微微一顿，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小心的捏了一下杜青露的胳膊，示意自己是。
从进门以后，楚德就一直没掩饰过自己的声音。
他本身就是故意给杜青露听的。
果不其然。
杜青露很快就听出了楚德的声音。
此时此刻，楚德这个他曾经的小兵出现在病房里或许会让杜青露有些惊疑不定。
但是楚德管不了那么多了。
楚德并没有对杜青露说太多的话，只是悄悄的用小动作暗示着。
他不是很放心海格特国的人。
——实际上，楚德自打进了这屋以后就一直在观察有没有摄像头这一类的东西。
粗略的看了一遍，没有能够被他发现的摄像头，楚德稍微放下了心。
既然没有那种太过明显的摄像头，那么即使是有，也都是小型的，被放在了格外刁钻的部位。
稍微避开一点视角，是可以躲过那些摄像头的拍摄的。
如果要让外人听见楚德现在的想法，他们恐怕会觉得楚德是在搞笑。
——怎么会有人在海格特国功勋将军的病房里放摄像头呢？
那可是非常冒犯的行为，即使是为了将军的安全，也只会放在房间四周。
但是海格特国可是一个很神奇的国家。
这点从古往今来的很多事情上都有所体现。
楚德身为奥莱帝国的将军，可是对自己攻打了十年的国家背地里有多离谱有深刻的认知。
这世界上，如果真的说起来，楚德绝对算得上对海格特国最为熟悉的几个人之一。
——毕竟，他还有漫画这个外挂。
有很多这里的人不清楚的事情，楚德都知道。
海格特国里的一些手段非常可怕，而杜青露眼下如此高调的回来，楚德很担心他会遭到某些人的算计。
楚德小声的在杜青露的耳边说：“别问多余的事情，也别说话，如果有机会，我以后会解释给你听。”
他小心翼翼的把注射器里的药换了，然后抓紧这段时间在杜青露的耳边继续交代着。
“海格特国的很多人都不可信，最近如果有高层的人联系你……不要听信他说的任何事情。”
“我接下来会想办法继续跟你联络的，在这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楚德？”杜青露的声音听起来又惊又喜。
不过，他也很聪明的没有再吭声。
楚德松了口气，悄无声息的把一个小小的东西塞进了杜青露的手心里。
——一个微缩的小零件。
这个零件几乎没有任何用处，里面的结构也非常简单。
它唯一的用途，只是能联系上楚德而已。
当楚德把那个东西放到杜青露手心中的时候，他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然而，杜青露依旧没有完全的放松。
启风将军之前交代他的事情他现在只完成了一件。
——掌控住楚德的行踪，时刻关注他。
楚德还未给杜青露换完药，就突然被杜青露抓住衣袖，小声的问，“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最近都去了哪？”
他的声音十分的急切，里面带着对楚德的关心。
楚德刚想说话，就突然被杜青露打断了。
“别想着找个理由来蒙骗我！”
杜青露的语气很严肃。
“你……你如果做了什么对海格特国不利的事，那你就快从我这里离开。”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他的语气里有些颤抖。
启风的眉毛忽然微微的挑了起来。
“不错嘛，杜青露。”他笑到。
“这句话说的……挺有苏雨寒的感觉了。”
这样的杜青露……不，苏雨寒二号。
总该把楚德这么久以来的动向给套出来了吧？

第299章 出乎意料
启风对此可是信心十足。
在苏雨寒活着的时候， 有不少事情可都是像现在这样被他给套出来的。
眼下，他觉得从楚德那边套出点别的消息来，也不是什么难得事。
老实说， 楚德这家伙被启风也算掌握在手里很多年了。
如果连这点自信都没有，那么启风未免也有些太过胆小了。
方纤云虽然目前跟启风是合作的状态， 但是启风隐约觉得， 方纤云的这个指令， 貌似并没有获得过楚德的认可。
他其实也非常怀疑，方纤云目前并不知晓楚德的行踪。
因为，楚德向来是一个喜欢孤身行动的人。
方纤云或许可以接到楚德的命令，可是他想掌握楚德的行踪可是不能的。
这也让启风松了口气。
他可不想在面对楚德的时候一无所知。
一直茫然的接受对方的指令实在是太难受了，这根本就不是主动权掌握习惯了的启风能够接受的事情。
最好……
还是将对方的行踪全都掌握在自己手里最好。
启风的思路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很通顺。
然而， 对于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看过漫画的启风来说……
他并没有想过一件事。
——那就是方纤云会背叛楚德。
这其实还不是启风唯一没想到的事。
他甚至压根就没有想过楚德会离开奥莱帝国。
启风一直在现在， 还坚定的认为楚德现在还在奥莱帝国里，
在启风的推测中，楚德现在正在朝着自己的世界最强者的方向进发。
毕竟， 这才是一本漫画的正常逻辑。
在启风最后能看到漫画的那段时间里， 他每天都能看到漫画评论区里的读者对于楚德当上第一强者之后的展望。
没办法关注漫画的启风， 恐怕死都不会想到，漫画现在的剧情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朝着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方向狂奔而去了……
总而言之，启风对于目前自己设的局还是挺满意的。
当然不只是他……在场另外还有一个人也挺满意的。
……
“这家伙， 还挺会演啊。”
祝弦月兴致勃勃的看着那个病房里的现场转播。
她跟小白在这里已经看了半天了， 看的祝弦月都少有的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笔记本， 掏出零食吃了起来。
苏雨寒现如今已经死了。
可是启风这家伙，不愧是敢在楚德身上砸下重注的人。
就凭他这一手， 祝弦月都觉得眼前这场戏格外的下饭。
“别吃了，你都不着急吗！”小白在祝弦月的耳边喊到。
“那个杜青露不安好心！”
“小白，你居然看出来了啊。”祝弦月道，“真是让我倍感欣慰。”
她没管炸毛的小白在说什么，而是特别淡定的道，“看下去吧。”
“说实话，我其实也挺好奇楚德这家伙究竟会不会把破晓的行踪说出去的。”
就在他们俩说话的时候，满屋子的摄像头都已经开始动作了。
就这个摄像头动作的幅度，祝弦月很难不怀疑这是既上次碰见艾弥沙后，摄像头最为兴奋的一次。
“看来，漫画也想搞一出白月光的剧情呢。”祝弦月舔了舔刚拿过薯片的手指。
这破漫画目前为止估计被楚德硬搞出来的剧情也弄的十分憋闷。
现在只要有机会，它就蠢蠢欲动的想要把剧情给拉回正轨。
祝弦月倒是不清楚这个摄像头如果有意识，它会不会感觉到憋屈。
不过有一说一。
楚德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其实祝弦月也挺好奇的。
——因为，她真的猜不透。
之前，祝弦月本来觉得楚德这家伙很好懂的，还根据他的性格，做出过好几个预测。
可是最终……楚德这家伙做出来的事都让祝弦月大受震撼。
这家伙不愧是主角，目前为止，给祝弦月带来了很多“惊喜”。
当然，如果再中二一点，祝弦月可以用标准反派的语气来一句：
“你这个男人……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啊。”
“……总而言之，这家伙现在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其实我也不太确定。”祝弦月道。
她把双手往脑袋后面一放，懒懒的看着屏幕。
“看看这家伙究竟会怎么做吧，不过就算他把自己在破晓的事情说出去了，倒也不用担心。”
“启风现在算不得什么需要我上心的人了。”
“真正厉害的……是奥莱帝国那个叫方纤云的家伙。”
“那个家伙可比启风聪明一百倍。”
楚德看着杜青露。
说实话，在看见杜青露的那一瞬间，他真的从杜青露的身上看见了苏雨寒的影子。
这让楚德心里不由自主的恍惚了一秒。
就在他恍惚的这个时候，面前的那些摄像头忽然飘了过去，齐刷刷的围在了他的身边。
那一刻，楚德就知道，自己刚刚心里的念头，貌似已经被摄像头捕捉到了。
他突然间有点浑身不自在。
按理说，这些年摄像头捕捉楚德的心理活动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楚德早已经习惯了。
然而这一次……
楚德心里就莫名的有点别扭。
说实话，杜青露就是杜青露，楚德不愿意把他当成另外一个人看待。
而这个摄像头的反应，未免也……
太急躁了。
急躁的就像是在期盼着什么一样。
楚德慢慢的转过了身，朝着门口走去。
他送完了东西以后，就不愿意多待。
毕竟，一直待在这里总是会有危险的，而且楚德终究是冒了生命危险过来。
理智告诉楚德此地不宜久留。
至于杜青露的事情……
从长计议吧。
楚德走到了门口，手刚刚搭到门把手上的时候，却忽然听见了身后杜青露的话。
“别想着找个理由来蒙骗我！”
“你……你如果做了什么对海格特国不利的事，那你就快从我这里离开！”
……整个屋子里，仿佛都安静了一秒。
楚德的手猛的顿住了。
他原本想要打开门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所有的摄像头忽然间全都动了起来。
它们就像是无数人的眼睛一样，直勾勾的盯着楚德。
它们……在兴奋。
因为楚德那一瞬间的心神波动而感觉到的兴奋。
杜青露说这话的语气，还有神色，都在无限的跟楚德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合。
楚德承认，自己那一刻心里晃神了。
他的心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这么多年来，楚德心中一直对苏雨寒有着最深的愧疚和最痛苦的怀念。
因为楚德一直觉得……
如果没有他的大意，苏雨寒也不会死。
如果没有他当初一直跟苏雨寒联络的事，苏雨寒现在说不定还活的好好的。
以他的能力，他一定能在这个世界上成为一个万众瞩目的人。
而那个时候的苏雨寒，也一定会过的比现在
而在苏雨寒死了以后，楚德在这个世界上，就少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
杜青露的质问声隐约的跟某个人的声音开始重合，楚德突然觉得头很疼。
他总觉得现在在质疑他的人并不是杜青露，而是苏雨寒。
那种可怕的感觉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让楚德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已经被漫画的力量给影响了。
不……或许他已经被影响了也说不定。
楚德心中微震。
他已经看见了周围那些摄像头。
它们此时此刻呈现了一种扇形，几乎像是一个从上往下看的眼睛一样，将杜青露和楚德死死的包围在了里面。
而这样的情景……
即使是楚德，也只见过几次而已。
楚德心中猛的震动。
“这还真是……令人震惊啊。”
祝弦月在屏幕前，微眯起了眼睛。
事到如今，她脸上那轻松的神色也有些消失了。
因为，事情的情况很明显也有些出乎了她的意料。
那些摄像头们激动的样子，就像是即将发生什么大事一样。
而杜青露的话，更是直接将楚德逼到了死角。
很明显……
现在楚德只要说上一句话，他就可以获得无数摄像头的垂青。
那些摄像头们就像是鬣狗一样，已经对这样的场景蠢蠢欲动很久了。
说实话，祝弦月此时此刻都开始对那些摄像头的关注有些心动。
她的手有些痒似的抓了一下，然后又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启风这一招，还真挺厉害啊。
就凭摄像头的这个样子，楚德也不得不就坡下驴了。
这种阵仗，很明显下一刊，摄像头就要迫不及待的把这个场面给画到漫画里。
毕竟，楚德身为主角，总是应该读懂漫画给出的种种暗示的。
看来，杜青露这次的演技足够可以，连摄像头都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拉一波人气。
祝弦月心里有些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往后面一躺。
她拿起水杯来喝了一口，心里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如果让启风知道了楚德最近在破晓，那么有些事就需要改动一下了。
毕竟那家伙虽然蠢，但是被他知道了还是会有些麻烦的……
……
“我最近在圣利文城。”
就在这时，屏幕上忽然传出了楚德的声音。
祝弦月的动作猛的一顿，一口水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猛烈的咳嗽了起来，然后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了屏幕。
“你应该知道吧，最近有个新崛起的组织，叫破晓。”楚德缓缓地道。
“他们还挺讨人厌的。”
“不过你不用担心。”
“破晓……不会妨碍到你的。”

第300章 行动开始
这家伙……
祝弦月现在已经顾不上自己快要被呛死的事了。
这家伙， 这家伙的脑子真的跟正常人不一样啊！
就在楚德说完了这句话以后，周围的摄像头忽然间都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以祝弦月的眼光来看……这就像是这些摄像头们不满开始集体暴动了一样。
这种状态，让祝弦月这个平时经常鄙视摄像头的人都满头冷汗。
楚德这家伙怕不是瞎了吧， 周围那些暴动的摄像头都看不见？
他现在的话……已经引起了漫画强烈的不满。
楚德就像是完全看不见周围那些摄像头一样。
作为十来年的漫画主角，他当然不会不知道这些摄像头们在生气。
然而……
楚德现在却张不开口。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
只是……
这话到了嘴边， 楚德的舌头就像被锁住了一样。
……
身为在奥莱帝国经历过严厉训练的楚德， 在军队的时候上过一门课。
这门课的名字，叫保密学。
在那门课上，楚德被教导了如何隐藏自己的细微表情，如何让自己的谎言听起来更为自然……
以及……如何让身体在面对即将泄露消息时拥有潜意识的反应。
那个潜意识的反应究竟是从何而来的，楚德不想多说。
——奥莱帝国拥有许多专门的刑讯室。
只不过，那些刑讯室并不是给海格特国的人准备的， 而是给奥莱帝国的人准备的。
几乎每一个奥莱帝国上过那门课的军人， 都进过那个神秘的审讯室。
所以，许多奥莱帝国军人在面对别人的逼问时，身体总是会下意识的有所反应， 将所有的秘密都咽回肚子里。
这是一种身体潜意识的反应。
这说起来很奇怪。
其实按理来说， 楚德不应该这样的，
他觉得自己应该什么话都能跟杜青露说。
因为杜青露是他的朋友。
朋友两个字，有时候代表了很多东西。
楚德在这个世界上的朋友不多。
苏雨寒是，杜青露也算是。
所以楚德觉得自己可以为了苏雨寒和跟他很像的杜青露做出一切。
那么既然如此，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
等真的来到这了， 跟杜青露面对面以后， 楚德才发现， 或许事情并不是这样。
他现在拼尽全力，也张不了口。
奥莱帝国审讯室留下来的影响， 让他想要开口的时候就不得不将话又咽了回去。
启风听见楚德的回答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心说楚德这段时间，原来一直在圣利文城啊，这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从楚德的话中，他可以推断出很多信息。
——楚德最近在圣利文城里，也对破晓十分不爽。
这也正常。
破晓现如今在圣利文城已经成为了让人头疼的势力，即使是奥莱帝国，也不得不让一块位置给这群人。
这对于楚德来说，绝对是没有办法忍受的。
启风同样看见了屋子里那到处乱飞的摄像头。
他倒是没往摄像头暴乱的这个方向想，只是下意识的觉得它们很激动而已。
“很激动……不也是正常的吗。”启风想。
“正是因为楚德说了那句话吧。”
楚德慢慢的转过身走了出去，他转身的时候，身体的肌肉都保持着一定的控制。
那是看起来最放松的状态。
这个姿势最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他就保持这个姿势一点点的消失在了杜青露的面前。
黑夜里，祝弦月和小白面面相觑。
楚德飞也似的跑了出来，觉得自己的心脏在咚咚的跳着。
他也说不清自己刚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跟朋友坦白自己遭遇的一切，甚至连自己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世界的孤独也全都说出来，是楚德一直在梦想的事。
他从前一直把苏雨寒当成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
在苏雨寒死后……
楚德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办法再找到一个能倾诉一切的人了。
可是楚德在刚刚面对杜青露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了一件堪称的上是恐怖的事。
他对杜青露完全没有任何倾诉的欲望。
有关于自己私密的事，楚德一件都不想跟杜青露提。
这种状态还不是最可怕的。
更为可怕的，是楚德突然扪心自问——自己在面对苏雨寒的时候，能不能把自己藏在心里的话告诉他。
他得到的答案是……
不能。
即使对面的人是苏雨寒，楚德也已经不想跟他开这个口了。
在意识到这个答案的时候，楚德身上忽然间猛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后，楚德就像逃命一般飞快的从医院逃了回来。
……等等，他为什么要逃？
他完全没有必要逃啊！
“醒醒，楚德。”楚德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你只不过是之前在奥莱帝国被揍出心理阴影了而已。”
“这是很正常的事！完全不需要这么害怕啊！”
楚德在心里不停的这样安慰着自己。
他宁愿这样安慰，也不愿意去想背后深层的原因。
黑夜里，楚德的那扇门被死死的关着。
他一天都没从里面出来。
……
就在楚德一路逃回来的时候，祝弦月和小白就在旁边默默的看着。
小白此时此刻完全搞不懂楚德究竟是什么情况了。
而祝弦月凭借着多年以来认识过的各种各样复杂的人，倒是勉强把楚德的心思猜出来了一点。
……当然，也就那么一点点吧。
太复杂的东西，祝弦月真的看不出来。
“他一脸接受不了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啊？”
祝弦月就纳了闷了。
她觉得自己在人堆里混了这么多年，猜人心堪称一猜一个准。
然而今天，祝弦月真的遇到了对手。
她对于猜楚德的内心倒是没什么兴趣，只不过眼下这位大哥是主角，祝弦月不猜也不行。
而且接连几次猜错，让祝弦月这个老骗子莫名有种被打脸的感觉。
这也让祝弦月的内心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斗志。
“这家伙的内心，简直堪比少女啊。”祝弦月吐槽道。
“不，我感觉少女的内心都没他那么复杂。”
“难道评论区传言是真的？楚德这家伙其实是个女的？”祝弦月想着想着，脸色忽然变得凝重了起来。
她开始认真的思索。
“要不，哪天趁楚德洗澡的时候来个偷袭……”
“等等，收起你那可怕的想法！”小白在旁边及时制止了祝弦月的行为。
“能不能想点正事！启风和奥莱帝国都已经联手了！他们两个一起想要对付你，你赶紧想个办法啊！”
“办法我早都想了啊。”祝弦月道。
“早在昨天就开始行动了。”
小白一愣。
“你行动了？”他有点纳闷，“那你做了什么？”
“我昨天不是请了一群人来黑夜里吃饭吗？”祝弦月道。
“这里面的人身份就复杂了，有以前在贫民窟教书的老师，有现在在贫民窟种地的老农，有一些曾经在高层被排挤出去的家伙……”
“喂，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小白有点听不懂了。
“我倒是知道你昨天请许多人过来吃饭的事情了……不过，你把那群人弄来做什么？”
“他们也都是海格特国想要丢出去的垃圾啊。”
祝弦月语气平静地道。
——就像曾经的她哥一样。
……
在海格特国的一家医院里。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将几本书放进了一个小小的背包里，看得出，这是他最为贵重的东西，所以他的动作十分小心。
就在这个医生收拾东西时，他的身后有几个人对着他一直指指点点。
“他还在这啊？”
“对啊，真是不知廉耻。”
“明明院长一直让他赶紧走的，他偏偏就留在这……换成我啊，我可没脸在这里待着。”
“你还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待着吗？”
“因为啊，他以前想不开，偏偏要去贫民窟去给那些连药费都付不起的穷人看病。”
“啊，原来那个人就是他啊。”
这个医生对于身后的声音好像置若未闻。
整整十年了。
这十年来，他辗转反侧了很多地方，就像老鼠一样被人随意赶着。
这个医生从未曾开口诉说过自己的任何辛苦。
因为，他从来只坚持做自己觉得对的事。
就如同现在一样。
今天，医生又像往常一样安静的给自己手下的病人们查了房，然后走到了院长办公室，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谁啊？王医生？”院长一见来人，眼中就不由自主的划过了一丝不屑。
“我都说过了，医院没有那么多的床位给穷人。”
“而且像你这样的人，我们早就已经不想要了。”
“你就不能早点滚出我们医院吗……”
“我今天是来辞职的。”那个医生平静的打断了院长的话。
他将自己的辞职报告放在了桌子上。
那个院长的话还没被说完，就硬生生的噎回了嗓子里。
他瞪着眼睛看着说完话后转身就走的医生，忽然间剩下的话都憋到了嗓子眼里，下意识的伸出手道，“等等，你……”
院长的话还没说完，他办公室的门就已经被关上了。
这让那个院长有点茫然。
这么多年来……
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被人这样无视过。
“院长。”院长的秘书小心翼翼的凑过来。
“王医生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走了？”
院长的脸扭曲了一下。
他也想问是怎么一回事，那家伙怎么忽然走了？
不是这么多年，都死皮赖脸的留在这里的吗，怎么今天就……
“院长！”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又急匆匆的跑进来了又一个医生。
“咱们今天有几台手术还在等着，怎么办？”
“先……先派医生过去啊。”院长揉着太阳穴道，“这种事还要问我？”
“不是，那几台手术的负责人是……是王医生。”门外的人支支吾吾的道。
“王医生走了以后，咱们剩下的几个医生都不敢接啊。”
院长的脸扭曲了一下，秘书和医生赶紧低下了头，装没看见。
过了会，院长咬牙切齿的喊到，“开会！”
他一边怒气冲冲的往出走，一边想着刚刚离去的王医生。
今天这是怎么了？
那家伙，是中了邪吗？

第301章 集合黑夜
一夜之间。
海格特国不知道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多少事。
很多时候， 沉默的声音太多，但这并不意味着这声音会一直沉默下去。
而今晚……
黑夜的灯亮了一夜。
“一个死了两年的人能有这样的号召力。”祝弦月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道。
“真是壮观啊。”
距离她哥死已经转眼已经过了两年的时间了。
祝弦月不知不觉也已经扮演“无面”这个角色扮演了两年的时间了。
这两年的时间……
细算下来，还真是发生了很多事。
祝弦月站在最高处看着那些来到黑夜的人。
这次， 她并没有像她哥曾经的那样穿着一身厚厚的铁壳子，自己一个人站在圣利文城里。
她选择懒洋洋的趴在这里， 让每个过来的人都能看见她的那张脸。
那些前来的人， 祝弦月几乎每个都从资料上看见过他们的脸。
那份资料， 是祝明月当年在海格特国曾经资助过的那些穷苦孩子，还有当时祝明月在贫民窟那里建设医院和学校时，驻扎在那里的老师和医生。
这份名单祝明月这么多年都未曾用过。
所以祝弦月把它掏出来的时候，名单上面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这么好用的一份名单啊，我哥这么多年居然都没有动用过。”祝弦月莫名有些感慨。
她哥一向都是宁愿沉默的把所有责任都担在身上，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人。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总是默默的扛下了一切。
但祝弦月不同。
既然有这么多人可以一起扛……那干嘛非要一个人扛呢？
最近新闻里杜青露的消息越来越多， 俨然就是一个海格特国冉冉升起的新星。
这种状况下，海格特国原本有些溃散的人心，仿佛又渐渐的收回去了一点。
也因此， 原本数量越来越少的海格特国军队最近竟然有人数回升的迹象。
破晓里很多人对这件事都非常的焦急， 祝弦月倒是显得格外的平静。
为了应对这种状况， 祝弦月掏出的就是这样一份名单。
短短一段时间内，黑夜中的人开始大量跟名单上的人进行接触。
他们那些人现在在海格特国遍布于各行各业，而且很多人的情况都不算太好。
祝弦月当然清楚他们情况不好的原因是什么。
她将自己的邀请发给了那些人。
而令所有人震惊的是，就在短短的一段时间内， 涌入破晓的人数忽然开始疯狂的暴涨……
这个人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甚至都出乎小白的意料。
他在过去从来都没有推算出无面的一句话， 就能引来这么多的人。
这件事即使是在小白最精密的数据库里，都未免显得太荒谬了。
这些人里……
唯一一个不觉得意外的人， 只有祝弦月。
“我现在有时候都觉得你是不是能掐会算。”
小白道。
“你是怎么知道有这么多人会过来的？”
祝弦月没回答小白的话，只是站在楼顶上看着。
一个接一个的人走进这间大楼。
就像是突然间这么多人都入了魔一样。
那个姓王的医生有些忐忑不安的走到了这间现在海格特国人尽皆知的高楼里。
他白天虽然从医院离开的很利索，可是他今天来这里的时候，其实心里很没底。
这倒不代表王医生后悔自己白天的所作所为。
实际上，这么多年里，如果不是那个医院比较靠近贫民窟，王医生不会在那里待着。
他知道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待在那家医院究竟是为了什么。
可是，当接到了那个消息后……
他的心就没有一刻是平静的。
真的是那个人吗？
他当然知道自己聚集的地方是哪。
一家最近在海格特国很火的饭店，是王医生曾经想都不敢想来的地方。
这里吃一顿饭的花费，估计可以抵得上他两个月的工资。
“那个医生的后面跟了几个小尾巴。”祝弦月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笑。
“要不要过去看看？”
王医生坐到了黑夜里。
在这个地方，他那一身破旧的衣服有些格格不入。
王医生小心又有些局促的打量着周围，周围都是西装革履的人。
他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
这次从医院离开，他身上真是什么都没带。
王医生仅剩的那点钱，全都被他用来给穷人们买药治病了。
如果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王医生很担心自己会被这里的服务员赶出去。
王医生是在很多年前见过无面的。
那个时候，他就觉得无面是一个十分与众不同的人。
王医生跟无面初识的时候，无面已经状况不算很好了，那个时候电视上就经常播放无面的负面消息。
可是王医生却十分敬重无面。
他一直记得，在贫民窟没有任何正儿八经的医生的时候，是无面提出了要在贫民窟建立医院。
他也还记得当初在议会上的时候，是无面力排众议，让贫民窟建立起了一个个医院。
现如今，这些医院都只能算是遗迹了，可依旧还有很多像王医生这样的人坚守在贫民窟里。
这么多年，王医生也已经从年轻人变成了两鬓斑白的中年人。
他低下头忐忑不安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说王医生去哪了……原来是来这个地方了啊。”
就在王医生低头思考的时候，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王医生猛的抬起了头，就看见了几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这里。
其中一张脸，正是白天王医生见过的院长。
王医生看着那几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真搞不清楚，以王医生的那点薪酬，怎么敢来这种地方。”
其中一个人直接堂而皇之的在王医生的对面坐了下来，这是平日里经常嘲讽王医生的一个人。
“我说王医生怎么突然间像变了个人似的，原来是瞧不上我们了啊。”
另一个人也坐了下来。
短短的几秒钟，王医生就被几个人给包围在了里面。
院长也紧接着坐到了王医生的对面，他看着王医生的那张脸，脸上挂着有些不怀好意的笑。
“王医生大晚上的，是出来见谁啊，居然约在了这种地方……”
“想必，那一定是一位贵客吧。”
王医生的心里猛的咯噔了一下。
完了，这几个人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没想到王医生居然还有能在这种地方见面的朋友，我还以为王医生的朋友全都是贫民窟的人呢。”对面的一个人笑到。
几个人一唱一和，短时间内就让王医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王医生本身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
这几个人怎么突然过来了？
是因为平时就喜欢给他使绊子，所以这个时候特意过来，想要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嘛？
王医生心里暗道不妙。
如果是平时，那他倒无所谓背后被人跟着的这件事。
可是今天，他是来见破晓的人的。
现如今，破晓的人算得上是海格特国的重点关注人群。
王医生很担心一会破晓的人过来，会被人看出来什么。
然而，事情往往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真奇怪，我记得王医生不像是认识那么多有钱人的样子啊。”一个人摸着自己的下巴忽然道。
“对啊，这真是奇怪的事。”
旁边另一个人帮腔道。
他们两个人朝着旁边看了一眼，忽然有个人道，“对了，院长，你听没听说过最近一直在宣传的那件事？”
“如果身边有穷人突然间获得了一大笔钱，而且那笔钱还来路不明，那么那个人大概率可能是当了间谍。”
“对啊，最近间谍好像还挺猖狂的来着……”
“这件事最近不是街头巷尾都在说吗？对不对，王医生？”
王医生抬起头，连忙道，“我没有……”
“还说没有？”
王医生的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一个人给按在了桌子上。
那个人丝毫没有顾及王医生的体面，桌子上的一杯水被打翻了，连带着弄湿了王医生的衣服，让他看起来非常狼狈。
周围有不少客人都在朝着这边看过来，而这几个人一点都不在意。
有一个人甚至还高声的道，“看看这个衣衫褴褛的人。”
“他身上连十块钱估计都掏不出来，居然还敢来这里。”
“我敢打赌，他一定是个间谍。”
“这也不奇怪，这个家伙之前不就一直很推崇无面那个家伙来着吗。”
“无面那个家伙的追随者啊……怪不得这么穷酸，就跟无面那个家伙一样。”
“你说，一会咱们在这里等一等，会不会碰见几个跟王医生一样穷酸的人啊？”
几个人一唱一和的时候，他们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好……真抱歉打扰了你们的雅兴。”
“不过啊……”
“这里不允许打架的。”
几个人没想到身后居然真的有人搭茬，这会都在上头，听见这话，自然都十分不爽。
一个人不耐烦的转头看了一眼。
结果……
仅仅看了这一眼，那人就忽然愣了一下。
王医生被反剪了双手压在桌子上，看不清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忽然感觉那些人的动作忽然停下来了。
怎么回事？
他们看见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王医生听见旁边的院长用十分恭敬的语气道：
“这位先生……”
“很抱歉，我们不是故意的。”
“打扰到您我们真的很抱歉，但是我们只是在处理一个不懂事的贱民而已。”
不知是不是错觉。
王医生能从那个院长的声音里听出一丝激动。
他究竟看见了谁？
那老院长声音里夹杂着一丝谄媚的道：
“不知，您过来找我们……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第302章 欢迎你们
这种声音王医生很熟。
只有在看见非常值得谄媚的人时， 他的院长才会说出那种声音。
王医生被他院长的这种变化惊呆了。
这么多年来，他就没看过几次他院长用这种声音说话。
毕竟就以他院长那个眼高于顶的性格，能让他这么心甘情愿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人， 究竟是什么来头？
“放开那个人吧。”
那个人依旧用很温和的语气道。
刚刚钳制住王医生的两个人不知不觉就放开了手，让王医生找到机会站了起来。
他转过头去， 刚好看见了身后那个人的样子。
那个人站在他们的面前。
而在他们的周围， 已经不知不觉空了一大片。
王医生在看见那个人的时候， 瞬间头皮一麻。
这个人，他认识。
即使是王医生，这会都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
最近，海格特国出现了很多风云人物。
而如果说起最厉害的风云人物之一，那么眼前这个人绝对算得上是其中之一。
——黑夜背后那个传说当中的老板。
王医生最近也听说过很多跟这个人有关的消息，只不过他同样也和网上的那些人一样， 猜不出这个人的具体来历。
这个人的来历就跟他那张脸一样神秘。
很多人都在思考像他那样拥有这样一张脸的人， 是怎么能够在这么长时间里都默默无闻的。
要知道，这年头能长成这样的人，就算是当佣兵都能够当的天下皆知。
但偏偏这个人就这么突然的冒了出来。
王医生也是第一次看见对方。
然而仅仅这么一面， 他就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压力。
那个人就只是站在那里， 就如同一个黑洞一样。
尽管周围的客人都没有上来， 但是他们的视线都在那个人身上。
从王医生现在的视角看来，他能更明显的发现这一点。
在此之前，王医生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人能够做到仅仅站在那里，就能让人安静下来。
但是现在， 王医生相信了。
“糟了。”他心中暗暗的说道。
“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对这种事感兴趣？”
对于王医生来说， 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悄悄地溜走。
如果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力，王医生很害怕一会破晓的人来后， 会被人抓住。
但是眼前这个人突然莫名其妙出现的兴趣，就让这件事有了不小的难度。
仅仅只是看了这么一眼，王医生就知道，今天想要偷偷地溜走已经是一件很难得事了。
眼前这个黑夜的背后之人俨然就是从小就生活在聚光灯下的人，王医生没有办法将“悄悄”这两个字跟他联系在一起。
然而，从刚才开始，这个人就一直在看着王医生。
他的眼神真的说起来……并不很可怕。
这点倒挺让王医生意外的。
像这种身份地位比王医生高出一大截的人，王医生已经习惯了他们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自己。
然而，眼前这个人的眼神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温和。
而且那种感觉总让王医生隐隐的觉得像是在某个地方见过似的。
“什么地方呢？”王医生的心里不由自主的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真抱歉，今天竟然允许这么讨人厌的家伙进来了。”就在这时，王医生突然听见面前的人说道。
“看来……找个时间，要好好的整顿一下了。”
那人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悠闲，朝着这边看过来的视线倒一直都没变过。
旁边的院长和其他两个医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谄媚的笑着。
这回，王医生知道他们这么谄媚的原因是为什么了。
黑夜背后的人……这种身份的人无论如何也不是他的院长可以惹得起的。
可以说，如果有机会的话，现在整个海格特国的人都想跟眼前的这个人攀上关系。
毕竟，这种人的能量不知道究竟有多大。
要是能跟这种人攀上关系……
那简直是祖坟上冒青烟，未来一辈子都不用愁的那种。
院长和那两个医生死都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平时这种人舔都舔不到。
现在，他们居然有面对面说话的机会，恐怕做梦都想不到。
“没有，是我们的错，我们不知道他来了这，如果知道的话，我们一定不会让这个家伙进来的……”
院长和其他两个医生连连道歉。
他们一边说，一边想拽着王医生走，“喂，你这种穷人别再这里待着了，赶紧走。”
院长和那两个医生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对面那个人的脸色。
他们三个人一直都带着一种谄媚的眼神看着那个人。
王医生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些不对。
那个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他。
“不。”
“我说的讨人厌的家伙……”
“是你们啊。”
……就在院长说着话的时候，那个人忽然打断了他。
他说这话的语气依旧很温和。
然而，对面那三个人的笑脸，瞬间就僵硬在了脸上。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脸。
在王医生看来，简直堪称的上是一种杂技。
王医生在旁边都被这种变化给看的一愣。
他心说什么情况？
这个黑夜的背后人是怎么回事？
他……
他怎么在骂院长和那两个医生呢？
“您，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老院长强行让自己的笑容维持在脸上。
他这么多年都没被人这么当众打过脸了。
如果换成另外一个人，他早就让他见识见识自己的能耐了。
然而……
眼前的这个人老院长惹不起。
对于这个人的事，老院长有过一丝耳闻。
而这些耳闻，都是他通过自己的一些人脉网才知道的。
——最近，海格特国地下传言第一城市里来了个背景很大的人。
这个人究竟有多么可怕，老院长并不清楚。
可他却听说了最近很多人都去拜访了这位的事。
那海格特国的秘书长，参谋长，几个非常有名的议员，将军……这些哪一个人不是海格特国响当当的角色？
然而，这些人最近都在黑夜里出出入入。
老院长活了这么多年，能够坐到这个位置，靠的就是这手见风使舵的能耐。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对面这人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可是，仅凭自己知道的这些东西，他就知道自己绝对惹不起眼前这个人。
眼下，别说是对面的人嘲讽他，恐怕打了他的左脸，他还要把自己的右脸也伸过去。
老院长思索到这里，又努力的对要钱的人笑了起来。
他那一张老脸，硬生生的笑成了菊花。
王医生本以为眼前的这个人会给老院长一点面子的。
没想到他面对着老院长的笑脸，直接干脆的说道：
“你们三个……”
“不配来我们这里啊。”
他缓缓地说道。
在所有人都愣住的时候，王医生看见那个人将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直很纤长，骨感的手。
那双手干净的就像是一个模型，王医生的职业病犯了，下意识的想这双手可真漂亮，拿手术刀一定拿的非常稳……
“没事吧？”
王医生听见面前的人问他。
“有没有被吓到？”他笑着道。
王医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
“您……您千万别被这个家伙迷惑了！”就在这时，王医生听见身边有个大夫很激动的道。
“这个家伙是个间谍……他真的是个间谍啊！”
“他平时连一件好衣服都没有的！现在居然敢来您这里。”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情况能够出现的事！”
那个人一边说，一边用一种阴狠的眼神看着王医生。
“对！”老院长此时此刻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说道。
“您虽然不在乎这种小事，但是这种事传出去，对您的名声可不好啊！”
“这小子，以前可经常给贫民窟那群穷鬼们看病的，说不定就是加入了破晓那个组织！”
那个人似乎是用一种很新奇的感觉听完了那三个人说的话。
他低头忽然间笑了一下。
“间谍……”
“对了。”
“这么长时间，我都忘了自我介绍对不对。”
王医生忽然就觉得自己的后背上突然袭上来一股冷气。
这种冷气来的莫名其妙。
硬要说的话……与其说冷，倒不如说更像是某种汗毛倒立的感觉。
下一秒——
王医生仅仅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闪，一道白光划过。
然后，他的身边三人应声而倒。
王医生被吓了一跳。
他猛的朝着后面跳了一步，刚刚那三个还钳制住他的人现在都齐刷刷的倒在地上。
这三人甚至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旁边许多服务生走了下来，十分训练有素的将周围的客人们与这里隔开，并且进行了安抚。
另外还有一群服务生们拿着清洁工具，半分钟内就将这里恢复了正常。
王医生还未等喊出声来，就看见那个人缓缓地低下了头。
他看着那三个人道：
“欢迎来到黑夜。”
“不。”那个人又忽然笑了一下。
“应该说，欢迎来到破晓。”
在那三个人从茫然到逐渐惊恐的眼神中，王医生恍恍惚惚听见了一句宛如从梦境中飘过来似的声音。
“我的名字，叫祝明月。”
“当然，你们也可以叫我另一个名字。”
“……无面。”

第303章 两群聚会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三天了。
直到现在， 王医生想起那件事，还有种恍恍惚惚的感觉。
他那天在听见那个人自我介绍他是无面的时候，就宛如脑子被车撵过去了一样。
当时在场的人没有任何一个人听见这声低如耳语般的声音。
王医生至今都怀疑那句话到底是真的， 还是他的幻想。
而那三个人也如同之前来黑夜的许多人一样，被破晓的成员熟练的扔到了后厨。
刚被扔到后厨的时候， 这三个人还在不停的反抗， 甚至扬言出去后， 就要把破晓这群人都给杀了。
破晓的人对于这样的话早就已经听多了，所以理都没理，就去干自己的活。
这三个人骂累了，发现没有人理他们。
他们怒气冲冲的想着要把后厨给弄个稀巴烂，然后……
——在那里。
他们碰见了正在刷盘子的白玮秘书长。
……
白玮秘书长现在看起来比前段时间健壮了不少。
不得不说，所有进了破晓的人都这样。
四个人见面的时候， 彼此面面相觑， 不知为何，脸上都带上了一丝尴尬。
白玮往旁边让了个地方，有些尴尬的笑着道， “新人啊， 要手套吗。”
那三个医生迷迷糊糊的， 宛如梦游一般的找了个地方蹲下了。
祝弦月觉得把那些抓过来的人都带进来干活是个不错的建议。
按照那本漫画评论区的说法，这有个专业的词语。
——劳动改造。
那三个医生明显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厉害的角色，让他们去刷一刷盘子，倒也不算浪费资源。
然而， 对于王医生这样的人， 祝弦月其实是打从心里欢迎的。
毕竟， 在她看来能够在海格特国里坚守了那么多年，仅仅就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坚持的人， 都跟她哥很像。
像她哥的人，总不会是什么坏人。
在现如今海格特国已经开始疯狂招募人的时候，破晓里也同样加入了大量的人。
王医生有些晕晕乎乎的进了黑夜的最顶层。
在那里，他前几天看见的那个人正坐在那里，看着一本书。
王医生又看见他的那张脸了。
这张脸看起来跟“无面”这个名字完全扯不上关系。
别说是他了，恐怕上帝都没想过无面会是这样的一张脸。
然而，当那个人抬起头，将手中的书递给王医生看，并且询问他是否可以这样在军队中安插一些供普通人使用的战地医院时，王医生忽然又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是无面无误了。
“这样设计，您看没问题吧？”祝弦月问。
她最近根据漫画里评论区的一些建议，搞了不少东西。
不得不说，评论区的一些评论还是相当硬核的。
祝弦月原本并没有想那么多，但硬生生的被评论区的那些评论给吸引了。
有鉴于最近破晓的剧情越来越硬核，再加上评论区的东西篇幅也越来越长，祝弦月最近能从那里找到不少好东西。
那个世界虽然相对来说还算安全，不过可以看出它曾经也经历了很多事情，所以，那个世界人拥有很多“前人的智慧”。
祝弦月把那些前人的智慧拼了拼，然后直接就照搬进了破晓……
该怎么说呢。
既然这玩意在另一个世界已经经历过丰富的演练了，那么拿到这个世界，效果也应该大差不差，对吧？
至于楚德看见这些跟他来的那个世界极其相似的东西会怎么想，祝弦月就不在意了。
自打上一次违背了漫画的意愿后，楚德最近一直都很倒霉，属于喝凉水都塞牙的那种倒霉。
祝弦月害怕自己被牵连进去，所以离楚德远远的，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让楚德凑到自己跟前来。
楚德最近心情也有点复杂。
他本想着上次自己最好找个时间去跟杜青露摊牌，结果却留了那么个没头没脑的结尾。
而下一刊的漫画里愣是一点有关于他的漫画内容都没有，硬生生把楚德给弄成了边缘人物。
楚德有苦说不出，最近上厕所都得提防着厕所里有没有纸。
可能，最近楚德身上唯一的好处就是……
他就算在漫画里做出了再离谱的事，他妹妹都不会给他打电话了吧。
楚德想到了这，长长的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楚馨最近对楚德的放纵着实让楚德轻松了不少。
然而，楚馨可不是像她哥想的那样就彻底对她哥放手不管了。
她最近在线下的活动越来越多，甚至开始跟她群里的一些群友们开始聚会。
楚馨群里的那些群友们都是楚德的铁粉，楚馨现在已经放弃劝她哥了。
上几次劝她哥的结果，都是越劝越糟，楚馨有时候发现她不劝反而自己生的气会少一点。
所以，楚馨想着自己干脆先把她哥的这群铁粉给笼络好，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今天，又是楚馨和她的群友们见面的日子。
说起来，有件挺出乎意料的事。
楚馨原本以为来的群友应该都是男生的，毕竟按照一年前她对于他们群的印象应该如此。
然而，真的到了聚会场所后，楚馨却惊讶的发现女生数量超多。
……这都能跟男生五五分了吧。
“不应该啊。”楚馨百思不得其解。
“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有这么多的女读者啊，怎么今年突然来了这么多。”
在楚馨聚会的那个咖啡馆旁边……是一家甜品店。
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隔壁咖啡店里也坐满了人，俨然是有另一群人在隔壁聚会的样子。
“是今天天气好吗？”楚馨喝了口咖啡，心中想。
她对于隔壁究竟在干什么没有丝毫的兴趣，毕竟今天对于她来说，算得上是一场战斗。
在隔壁……
一群人正挤在蛋糕店的收银台前，看样子，像是要把整个蛋糕店都给包圆的样子。
在某个角落的座位上。
——一个女生正一边用电脑敲着字，一边啃着自己的草莓蛋糕。
她手里还拿着一杯刚从隔壁买来的香草拿铁。
这个女生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的是一篇敲了一半的稿子。
“丁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别写了吧。”对面的人劝道。
“不行啊。”苏丁香皱着眉看着自己眼前的屏幕。
她心情有些不好，所以听着周围乱七八糟的声音，心里越来越上火。
“怎么回事？怎么今天隔壁这么多人啊？”她对面的朋友问。
“每次一到周末，这条街人就多，我本来就不想来这条美食街上聚会的。”苏丁香一边说着，一边喝了口咖啡。
“就是群里一堆群友非让今天在这条街上聚会。”苏丁香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不知道是怎么了。”
她对面的人听了苏丁香的话，小心翼翼的喝了口面前的咖啡遮掩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说起来……
苏丁香对面的那个朋友也是在群里起哄要在这条美食街面基的人。
至于为什么吗……
苏丁香的朋友有点心虚的转头看了眼隔壁咖啡店。
有那么一小群人，正借着买咖啡或者买蛋糕的理由，明目张胆的在两家店里乱窜。
“糟了，咖啡喝多了。”楚馨皱了皱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们这没有厕所，门口左转就有一家公厕。”旁边经过的服务生礼貌的说道。
“哦，好的。”楚馨一边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边在心里吐槽什么店啊，居然连厕所都没有。
她出门的时候，恰好跟一个人迎面撞上，下意识的说了句，“抱歉”，然后就继续朝着前面走了过去。
苏丁香昨天没睡好，所以今天一天都有些晃神。
她最近噩梦频繁到已经不得不把褪黑素当维c磕了，这件事说起来有点诡异。
诡异到什么程度呢……
就这么说吧，苏丁香这个生长在新世纪的孩子甚至都开始思考要不要回老家请个大仙给自己驱驱邪。
俗话说子不语怪力乱神。
可是苏丁香最近开始渐渐的能够记住了一些梦境中的内容。
那些内容诡异的让她头皮发麻。
梦境中是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女孩子生活的场景，以第一视角。
苏丁香甚至能够感觉到那个女孩子跟自己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
而那个女孩最近最喜欢的事情是……
看漫画。
说起来，那本漫画……
苏丁香正模模糊糊的想着的时候，就刚巧跟一个人撞了个正着。
“对不起。”
那人扔下一句话，然后转头又离开了门口。
苏丁香被这么撞了一下，觉得清醒了不少。
她下意识的想要抬头对对面的人说一句没关系，结果在看见那人的背影时，忽然间浑身一僵。
“丁香，你在这站着干嘛呢？”苏丁香的朋友推门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正在门口发呆的苏丁香。
“喂，苏丁香？苏丁香？”
苏丁香一个激灵又回过了神来，她看了眼身边的朋友，长舒了一口气道，“没事。”
她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一边转身一边准备去厕所。
刚刚那个人的背影有点眼熟，眼熟到让苏丁香头皮一麻的程度。
不过，苏丁香回过神来后，又笑话自己大惊小怪。
也是她自己没睡好，最近魔障了。
这可是现实，是没有鬼也没有超能力的二十一世纪。
像那种“漫画是另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的东西……
梦里梦一下就好了，怎么可能跟现实混淆啊。

第304章 群主接头
下午五点， 苏丁香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这会功夫，该走的人都已经走了，不想走的都成群结队的去吃饭了。
只剩下苏丁香还在这里待着， 想着干脆把剩下的那点东西写完再走。
苏丁香揉了揉眼睛，又随手敲下了一行字。
结果刚巧就在这时， 她的身后有个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来个巧克力慕斯， 不打包。”
那人端着巧克力慕斯坐到了苏丁香旁边的桌子上。
苏丁香下意识的在身后人经过的时候侧身让了点地方。
结果……
就在下一秒， 苏丁香的身上一僵。
——她猛然发现，上午跟她见面的那个人此时此刻又出现在了这里。
苏丁香忽然觉得，上午那已经消失的紧张又一次出现了。
她心里玩命的嘀咕了起来。
嘶……这，这个姑娘怎么还没走？
都这个时间了，别人都走了，她怎么还在这啊？
楚馨倒是没发现自己身边正有个人偷偷的打量着她。
她左手拿着蛋糕， 右手拿着刚刚从隔壁买来的咖啡， 准备在这里对付一下自己的晚饭，然后再回宿舍。
虽说这个时间吃蛋糕是迟早要发胖的，不过楚馨倒并不怎么在意。
毕竟， 她现在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
她现在一心一意都扑在她哥的身上。
“我哥那个家伙……”楚馨在心里嘀咕， “一会要不要告诉他一声今天的事啊？”
她犹豫了一会， 觉得还是告诉一声比较好。
尽管她哥最近的状态不怎么好，但是楚馨还是希望她哥能知道，无论如何，自己身后都还有个后备军在帮着他。
压力太大的话， 容易让人分心。
目前楚德面临的状况不太好， 楚馨希望她哥操的心能少点。
楚馨在手机里翻找着她哥的电话。
犹豫了一会后， 她播出了一个号码。
“又是这个人啊。”苏丁香在心里哀嚎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明明跟这个姑娘从来都不认识， 但是一看见她，就觉得浑身发毛。
可是如果真说起原因的话……
那个原因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
……苏丁香总觉得这姑娘的身影特别像一个人。
而且那个人不仅不是真人，甚至是一个纸片人。
——这个女生在苏丁香眼里，长的特别像漫画里的那个楚德。
莫名其妙的像，像的离谱。
……
那个神似楚德的姑娘在苏丁香的左手边坐下后，苏丁香就一直浑身不自在。
苏丁香一边忍受着身上的鸡皮疙瘩，一边控制不住的偷偷看身边的姑娘。
一个三次元的真人和一个二次元的纸片人相似这一点，听起来是有些不可思议。
可是，苏丁香真的第一次在一个真人身上有这种感觉。
——尽管一个人是个男人，另一个人是个姑娘，但苏丁香还是觉得这两个人像。
是外形吗？
还是某种气质？
苏丁香一边往电脑上敲字，一边想自己最近真是越来越魔怔了。
最近做梦梦的都是楚德，出来吃个饭随便看见一个人，还是觉得她像楚德……
看来……
最近去乡下找大仙的事情真是刻不容缓了。
苏丁香有些自嘲的笑了下。
她让自己的注意力从那边离开，刻意的调整自己，把目光放到自己面前的这篇文上。
不得不说，苏丁香还是职业的。
这样做了十分钟之后，她的注意力几乎就已经从旁边的那一桌上离开，只记得自己眼前的这篇文了。
这是苏丁香最近即将要到deadline的文。
不得不说……
虽然最近的噩梦给苏丁香带来了许多困扰，但也同样给她带来了不少的灵感。
苏丁香根据自己最近做的梦为灵感，写了一个故事。
而这个故事的主题……
是前世今生。
整个故事真的说起来很老套。
——在苏丁香的大纲里，前世，楚德和无面本应该是一对好朋友。
结果这一世，因为种种阴差阳错，楚德和无面反倒成了冤家。
两人各种反目成仇，相爱相杀……
苏丁香码字码的正爽呢，结果忽然听见旁边的人似乎打了个电话。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苏丁香一开始并没有在意身边的人正在说什么。
直到她将这一段写完，满足的长出了一口气，她的耳边才缓缓地飘过来了隔壁传来的声音……
“……怎么放心啊，你这样怎么让人放心啊？”
隔壁姑娘的声音有点激动。
苏丁香喝着咖啡的动作突然一顿。
“你如果一天不从那个鬼地方出来，我一天就都放心不了。”
“……不，我没有在要求你做什么。”
隔壁的姑娘声音有些放低了。
“我只是在担心你啊。”
……
担心什么啊？
苏丁香注意力莫名其妙就被吸引过去了。
“就拿前几天那件事来说吧。”隔壁的姑娘道。
“当时为什么那么做？”
苏丁香的耳朵莫名其妙的就竖了起来。
她心里莫名的忐忑不安，就像是即将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那边的姑娘语气又变的急躁了起来？
“你都去医院看人家了，干嘛要做出那种反应啊？”
“怎么说……怎么说人家也跟雨寒哥特别像啊？”
“你就算不想跟他说些什么，也总要看在雨寒哥的面子上啊？”
……
楚馨一边听着她哥说的话，一边有些恨铁不成钢。
她前几天可是看见那一刊了。
别人看不出来，她这个妹妹总不会看不出来。
电话那头的楚德又说了些什么，楚馨没忍住又怼了他几句。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应该这么做啊。”
“再说了，人家当时都在病床上那么惨了，你去都去了，为什么不干脆一点把事情都告诉他……”
“那个……”
楚馨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看见有人站在了她的身边，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了过去，然后就看见了刚才一直在她旁边敲电脑的那个女生。
这女生长的还挺好看的，只不过……
她的表情，总让楚馨觉得有些奇怪。
……干嘛那么紧绷啊？
自己……是刚刚大声说话打扰到她了吗？
“那个……”楚馨听见面前的女孩子说道，“我叫苏丁香，是某本漫画杂志的作者。”
“我刚刚看见你的手机壳是一本漫画的周边。”
“刚巧，最近我想写一篇类似于粉丝随机采访的文章。”
“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能采访一下您吗？”
楚馨愣了一会，忽然间眼睛就亮了起来。
她对着电话那头急匆匆的说了一句，“哥啊，先不跟你说了，我被人采访了”，然后就急匆匆的挂断了电话。
漫画杂志的作者？
楚德听着被挂断的电话，又琢磨了下电话挂断前听到的声音，一脸懵。
楚馨这会非常非常的兴奋。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心说居然还能有漫画杂志的作者采访她？
——其实采访这种事情，楚馨有些无所谓。
毕竟，楚馨好歹是个隐形的小富婆。
这么多年，光是利用她哥从异世界传过来的一些先进技术的资料，就足够楚馨吃到下辈子了。
不过，楚馨对于漫画杂志还是很有兴趣的。
她一直想着给她哥涨点粉丝，结果眼下刚瞌睡就来了枕头。
这种好机会，楚馨怎么可能抓不住？
她兴奋的把那个姑娘拉到了自己对面的桌子前，认认真真的坐好，甚至还让服务生又新上了两盘甜品。
“那个……你刚刚是在跟你哥哥通话，是吗？”就在楚馨拿蛋糕的时候，她听见身后的苏丁香问道。
“对啊，是我哥，亲哥。”楚馨下意识的回答道。
“平时总不听话，到处惹麻烦，经常让我操心……”
“对不起，刚刚听到了一些您跟您哥哥之间的对话……不过听起来，他人像是在外地，对吗？”苏丁香又问。
“外地……算是吧。”
楚馨拿着两碟蛋糕走了回来。
她把蛋糕递给了苏丁香，自己也拿过了另外一碟，然后挖了一勺吃。
楚馨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在回答了刚刚那个问题时，对面人的手忽然一顿。
不过……
苏丁香在仅仅停顿了一下后，就又继续疯狂的在键盘上敲了起来。
就好像……
就好像在故意隐瞒自己在那一刻不小心露出的情绪一样。
楚馨并没有在意这种小事。
她正在心里想着怎么给自己哥编点好听的话的时候，就听见对面的人问，“你……你在漫画里最喜欢哪个角色？”
“啊？我吗？”楚馨转了下眼睛道：
“我当然最喜欢的是楚德了！”
她的表情非常的坚定。
“楚德当然是整个漫画里最帅的人了，这点应该有很多人承认吧？”
“当然，也不是说没有别的帅的角色吧。”
“可是，他们跟楚德相比，都差了那么一点魅力……”
楚馨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段。
她说完后，又觉得有点意犹未尽。
“那您对于楚德最近的人气是怎么看的呢？”对面的苏丁香问。
“楚德最近的人气一直不错。”
楚馨笑着道。
“不过……”
她说着说着，没忍住往里面加了点私货。
“虽然官方对我们楚德厨一直很好，但是总有那么一群粉丝ky……”
楚馨脸上露出了不爽的表情。
“没有错！”
“就是那个□□cp。”
一说到这，楚馨心里的火就上来了。
她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脸上是远超一般粉丝的咬牙切齿。
“最近网上都在传的那些个邪门cp啊……就是□□啊！”
“那完全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嗑它的人就应该被绑在十字架上烧！”
“那种东西……他们看着楚德的那张脸就不可能嗑的下去啊？弄个姑娘嗑嗑不好吗？”
楚馨对面的苏丁香敲键盘的动作微微的顿了一下道，“您是看最近比较火的楚德x无面的这对cp很不顺眼吗？”
“没错！”楚馨连连点头。
“呃，那个我稍微问一下，请问具体是哪里让您感觉不舒服的呢？”苏丁香礼貌的问道。
“无面那种屑人还配跟楚德组cp？”楚馨不屑的看向了一边。
“那家伙，之前坑了楚德多少次啊……”
“其他人也就算了。“
“他？”
……
苏丁香看着自己屏幕上打出来的满满的字。
她有些犹豫，不知道应不应该提醒对面的姑娘一件事。
那就是她的愤怒，已经远远超过一个“粉丝”应该有的愤怒了。
尤其是提到无面的那个语气。
正常人……提到无面时，不会是那种语气的。
而那种奇怪的的对楚德护犊子一般的语气，让半个无面厨的苏丁香都生不出什么生气的心思。
不过……
刚刚在谈话中，苏丁香发现了几个巧合。
那些巧合……
真的是巧合吗？
苏丁香莫名的打了个哆嗦。
她装作不经意间将笔记本合上，然后随口说道：
“我作为预测漫画预测的比较准的一个分析师，对于最近的剧情其实也有些微词的。”
“因为有些东西明显不符合漫画发展的正常逻辑，看起来就像是漫画家在瞎画……”
“您居然是预测漫画预测的很准的分析师吗？”苏丁香的话还没说完，对面的楚馨就又兴奋了起来。
看楚馨的表情，简直就像是写了四个大字，“中大奖了”。
“应该算是吧，或许您听过我的名字……五瓣丁香？”苏丁香谨慎的道。
她对面的楚馨表情猛的一震。
苏丁香权当做没看见，而是自顾自的道：
“就例如说最近破晓那边的事啊……我就很在意。”
“奥莱帝国那边明明已经将武器都运到了第八区那边，破晓他们居然还一无所知的样子……”
“如果按照以往来说，楚德这个时候不应该发现了吗？”
“这样才能接一段表现主角高光的剧情，可是现在却一点也没有……”
“嗯？”楚馨的表情忽然一阵迷茫。
她犹豫了一会，忐忑的说道：
“奥，奥莱帝国他们……什么时候把武器运到了第八区啊？”
“就在前几刊的设定集里啊。”苏丁香十分温柔的笑着道。
她状似无意间说道：
“您……难道没看见吗？”

第305章 是巧合吗
结束了采访之后的苏丁香匆忙的跟楚馨道了别， 然后回了自己家。
她坐到自己那张熟悉的椅子上时，才觉得自己心脏咚咚响。
编那么一个莫名其妙的谎言有什么好处？
苏丁香不知道，可是她已经做了， 就已经没有什么改变的办法了。
她深吸一口气，叫上了几个自己的几个靠谱的朋友， 在贴吧和论坛里开始散布一些谣言。
“奥莱帝国把武器运到第八区？”苏丁香的那些朋友听见她的要求后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莫名其妙的要散布这种谣言干嘛， 没好处啊。”
“老规矩， 十条一块。”苏丁香道。
“成交。”
——作为一本漫画杂志，不认识几个公众号是不可能的，而那些公众号手底下，大多都养了那么一群水军。
苏丁香花了一笔钱，在比较熟悉的几个论坛和网站上散布那个消息。
虽然这本漫画连载已经有十来年了，也算得上是最火的几部动漫之一。
但是众所周知， 二次元的水军再怎么下， 跟三次元也是有壁的。
所以，苏丁香下的那批水军在短时间内较为密集的发了一些帖子，成功的在一些读者的心里留下了“奥莱帝国把武器运到了第八区”的印象。
这样就足够了。
苏丁香并不是想让这个谎言变成一个人尽皆知的事， 实际上过几天有人戳破它， 苏丁香也不在乎。
她只不过是在利用这个时间差， 想要去证明一件事。
下一刊漫画更新的时间就在三天后了。
而三天的时间真的说起来，其实是非常短暂的。
对于如今快节奏的人来说，三天的时间不够他们去分辨一个谎言究竟是不是真的，尤其是从那复杂的除了铁粉外根本没人读的设定集里。
更何况……
那东西， 说不定不是谎言。
苏丁香手中的动作一顿。
……
前几天， 梦境中的场景又出现在了苏丁香的脑海里。
“有没有搞错？奥莱帝国居然把军火都堆到了第八区？”
梦境里， 那个跟苏丁香一模一样的姑娘正看着屏幕喊到。
“这谁能猜得出来啊？”
她在梦境里似乎对于漫画的剧情又恨又爱，虽然抱怨了一堆， 不过最后还是嘀咕道，“哎，这样一来，就又要无面去救楚德了。”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要搞这种狗血又腻味的桥段，啧啧……”
……苏丁香身为一个对自己很了解的人，很清楚梦境里那个“苏丁香”脸上的神情可不是埋怨的意思。
那很像是某种欲拒还羞。
不过，苏丁香还是对梦里的漫画有那么一点点印象的。
梦境里漫画的那个时候，就特别像现在的这个时候。
苏丁香莫名的觉得那个梦境可能不单单只是一个梦境。
——把梦境中梦到的消息告诉给一个跟漫画里的男主长的很像的人，这听起来似乎是一件毫无逻辑的事。
但是，苏丁香现在真的在做这种事。
而且，就连她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尽管苏丁香现在的想法被任何一个人知道了，恐怕都会劝她去精神病院……
可是，苏丁香眼下是真的这么做了。
她犹豫了一会，转头看了一眼身边一直放着的那本漫画。
“算了，就当一时脑抽了吧。”最后，苏丁香小声地嘀咕道。
“谁这辈子没有几次脑抽的时候啊。”
……
祝弦月正在喝茶水的时候，就看见自己手中被送来的情报里有一条被标了紧急的消息。
“奥莱帝国已经把武器运到了第八区？”
这消息让祝弦月的眉毛挑了起来。
“真的假的啊？”小白在旁边也凑了过来，一脸的惊讶。
祝弦月和小白的惊讶都不是假的，因为他们俩真的没想过，奥莱帝国居然会把武器运往第八区。
之前，祝弦月和小白倒是猜过奥莱帝国第一次会对谁下手。
圣利文城和第三区都是他们心中的热门地区，可是第八区不是。
原因很简单。
——因为，第八区明明就是海格特国消息最灵敏的地方。
“不会吧，奥莱帝国如果把武器运到那边去，不应该很早以前就被发现了吗？”祝弦月道。
“就凭法栀子那个人的脾气……她如果发现了，一定会发火的吧？”
祝弦月犹豫再三，还是把这条消息列为了紧急消息。
这条情报说起来没头没尾的，只有这么一句话。
这跟破晓以往收到的那些情报画风非常不符。
毕竟，情报之所以能被称之为情报，就是因为里面有很详细的消息。
可是这条情报……与其说是一条情报，还不如说是一个“提醒”。
提醒他们小心一点。
祝弦月搞不清楚这条情报的来源，她犹豫再三，通知手底下的人去第八区了解一下情况。
只不过是派几个人去了解一下而已，总不会出什么太大的乱子的。
偶尔情报里面还是会有一些类似于这样的“提醒”的，毕竟，现如今私底下关注破晓的人有很多。
这些人有些碍于身份不能站出来，但是他们完全不介意给破晓一些善意的提醒。
交代完这件事以后，祝弦月又将那份情报放到了一边。
她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这件事有些怪异。
然后……
祝弦月忽然间把那张纸拿了起来，放在眼皮子底下琢磨了半天。
“啊……”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祝弦月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在这封情报上面，看出了一点尽管尽力隐藏，但她依旧觉得熟悉的东西。
“不过真是奇怪了。”祝弦月摸着下巴道，“这次他的消息是从哪来的呢？我一点都没从漫画上看见啊。”
“难道，是他跟奥莱帝国内部还有什么联系？”
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楚德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个消息，祝弦月选择放弃琢磨了。
她想了想，故意让去执行任务的人去楚德面前转了一圈，尤其是在那些摄像头的眼皮子底下转了一圈。
楚德最近忙着破晓的事忙的要死。
俗话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作为目前“前途无量”的男大学生，楚德现在俨然有了成为破晓第一骑士团团长的征兆……
啊，对了，骑士团是奥莱帝国的说法，在破晓这边，他们叫突击小组。
楚德不想去吐槽为什么这个名字都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但又格外熟悉的土味。
不过可想而知，一旦奥莱帝国攻打过来，他这个小组长是一定要上场的，所以最近楚德一直在为了接下来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
可是，就在楚德最近忙的要死的时候，他从楚馨那边得到了一个消息。
“第八区？”楚德的声音听上去也很惊讶，“这……没道理啊？”
“哎呀，你别管了，最近论坛里面都在传这个消息，是设定集里的。”楚馨道，“你最近都没怎么看设定集吧？”
这倒是真的。
楚德最近忙的只剩下一口气了，如果不是必要，他连漫画都不想看。
“算了。”楚德挠了挠头。
“既然论坛里都这么说了，那应该就是对的了。”
换成平时，楚德说不定还会去论坛上看一眼，但是最近，他是真的没那个时间。
而且，以任何一个正常人的常识而言……
恐怕，他也是绝对不会想到，有人居然会闲到在一本漫画的论坛和贴吧里散布虚假消息的。
“我找个时间，把这个情报写上去，就不用操心了。”
楚德道。
楚馨犹豫了片刻，把“你自己接管了破晓不行吗？干嘛要写给无面看啊”这句话咽了回去。
在楚德将自己写的情报混入情报室一天后，一群人出发去了第八区，临走之前，还在楚德的面前逛了一圈。
“楚德，你要努力啊。”为首的那个人语重心长的对楚德道。
“像你这样的人，就是我们破晓的未来。”
楚德脸上带着乖巧的笑意，默默的看着头顶上方的摄像头投射过来的眼睛。
等那几个人走了以后，他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狠狠的调试着自己手中的那台机甲。
这样做……应该就没事了吧？
楚德漫不经心的想到。
这样做……应该就没事了吧？
……同一时刻，另外一个房间里的祝弦月这样想到。
……不同的地点，相同的时间，两个人脑袋里都闪过这样的念头。
在这个时候，他们俩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件事里面透出来的一丝古怪的地方。
毕竟整件事看起来逻辑实在是太顺了，顺的没有半分奇怪的地方。
只不过是一件重复过很多次的事情罢了，有什么奇怪的呢？
这段时间，楚德偷偷塞给破晓的情报也不知道多少了，不差这一个。
所以……
他们俩谁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
当祝弦月真的拿到奥莱帝国将武器运到了第八区的情报时，她也仅仅只是惊讶了一下。
“他们把永恒公司里的一部分武器伪装成以前圣利文城淘汰下来的武器运过去了？”祝弦月惊讶道。
“还能这么玩？”
“应该是永恒公司之前抄了你哥灵感的几批武器吧。”小白道。
“那东西换个旧点的壳子，还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
“真新鲜。”祝弦月笑了起来。
“以前千方百计的想要把那堆破烂套上光鲜亮丽的壳子，现在却要千方百计的把那堆新武器弄成破烂……”
她笑着道，“既然如此……”
“那咱们，就给他们一个惊喜？”
“太太！真的谢谢你了！”
——另一边，苏丁香看着屏幕上传过来的消息，手都不由自主的发抖。
她咽了口口水，冷汗都从额头上滴了下来。
“您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我请您吃一顿饭吧！”

第306章 吓她一跳
苏丁香约好吃饭的时间和地点后， 自己倒没什么心情吃饭了。
她直接去厕所吐了。
吐完了自己今天的早饭以后，苏丁香擦了擦自己的嘴，琢磨了一会， 又把昨天晚上的饭也吐了出来。
……等苏丁香真正平静下来，已经是中午的事了。
她一边捧着牛奶， 一边琢磨着漫画的事情。
一个被她那天随口说出来的谣言， 在今天出现在了漫画上。
虽然苏丁香的笔名在二次元也算是有点地位， 但苏丁香扪心自问，她绝对到不了可以随意影响一本漫画的程度。
所以……
那本漫画，为什么会出现“第八区”的事情呢？
随着漫画最新一刊的更新，苏丁香的谎言已经被彻底坐实，成了一个真实的事。
可是……
身为谣言编造者的苏丁香知道这谣言最开始是怎么来的。
所以，这些事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苏丁香眼神暗淡了下来。
她最近……做的那个梦有问题。
有个侦探曾经说过， 排除一切不可能的， 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苏丁香尽管不是侦探，不过眼下， 就有个看起来很离谱的真相摆在了她的面前。
自己做的梦……可能是真的？
而那个漫画里的世界……可能也是真的？
苏丁香抓着自己的脑袋， 把自己脑海中的思路一条条的写在笔记本上。
在划掉了一条又一条线索后， 只剩下这两句话还停留在笔记本上。
苏丁香最后看着这仅剩下的两句话，陷入了沉默。
最后过了很久……她才终于像是从沉睡中惊醒了一样。
“可是就算是真的……”
“梦里的剧情跟现在的剧情也有很多不一样的啊。”
……
“不得不说，启风将军，您有的时候总会提出一些不错的建议。”
坐在启风对面的方纤云， 笑着对启风道。
“不过， 我还是很好奇， 您是怎么想到将武器包装好，再运送到第八区的这个想法的呢？”
方纤云的确挺意外的。
他一开始是真的没想过第八区， 毕竟第八区一直以来都是中立的，更何况，第八区的消息实在是太灵敏了。
如果不是必要，就连奥莱帝国做事的时候都会特意躲开第八区。
但是……
在将一部分武器运到第八区后，方纤云惊讶的发现，这效果居然还不错。
最起码，破晓那边没有任何的动静。
“当然，请相信我，方先生。”
启风笑着道。
“这个时候，他们是绝对不会发现第八区的事情的。”
方纤云的眉头微微一挑。
启风的这种自信，老实说，很没道理。
不过这么长时间，方纤云倒也并不是很在意启风在说什么。
这家伙有时候会有一些自己的小秘密，方纤云从不会去过问。
“既然如此，那就希望一切正如启风将军所说的。”方纤云笑着道。
启风也笑了起来，等到屏幕变黑以后，他的脸上又一次显现出了一丝阴沉。
第八区啊。
他的脑海中渐渐的浮现出了一些画面。
那些画面是上辈子的，电视上播放着的。
“第八区……第八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在启风那模糊的记忆里……
电视上，长相英姿飒爽，身穿着一身简单职业装的记者正面对着摄像头，紧张的说道。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可是当时那个女记者的声音，启风现在还能回想起来。
“我们刚刚到了这里，就听说第八区似乎发生了很可怕的事……”
“具体的事情，我们刚刚听了个大概，似乎是破晓的某个重要人物在交战过程中，受了很严重的伤。”
“不知道破晓……破晓究竟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
……上辈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启风其实并不太清楚。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知道，在当时第八区，破晓遭受了一次重大的打击。
那次破晓算得上是损失惨重，而且最主要的是，那一次，破晓的头目里，有人受了重伤。
启风知道上辈子能被称作破晓头目的，实际上只有两个人。
一个人是无面，一个是楚德。
不论他们俩上辈子究竟是谁受伤了，这辈子破晓都不能再像上辈子一样在第八区能够有机会逃脱了。
因为这辈子的破晓，只有无面，没有楚德。
启风脸上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
“上辈子，的确能够让破晓重新振作起来。”
“不过，这辈子，无面，你可就没有楚德这个帮手了。”
“——你就算再厉害。”
“还能逃脱的了宿命吗？”
亚当在旁边一直很安静。
自从白玮也消失以后，亚当可能是唯一一个会在这种时候，陪伴启风的“人”。
启风听不见身边有人回应的声音，他倒也并不觉得奇怪。
过了会，他忽然道，“说起来……”
“血红之手那个家伙，最近一直在忙些什么？”
启风说完后，似乎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
“如果让那个家伙有个可以亲手杀了无面的机会，他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血红之手在启风的记忆里，一直是个跟无面很不对付的人。
就算是上辈子，血红之手也一直跟破晓很不对付。
两者之间的仇恨有时候来的简直是莫名其妙，启风也搞不懂左舟对破晓的仇恨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让启风对左舟格外的放心。
“这一次，要不也派他去第八区吧。”启风忽然说道。
他随手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左舟听不出来有什么情绪。
“好的，启风将军，我知道了。”
电话里的左舟平静的说道。
把电话挂断后，启风长舒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而另一边被他打了电话的左舟，则是面无表情的挂断了电话。
自打上一次从黑夜回来以后，左舟不知道为什么阴差阳错的把无面就在黑夜的消息瞒下来了。
当然，如果要左舟来说，他这么做有很多理由。
例如说他当时临时接到了小丑在海格特国现身的消息。
又例如说他是为了大局稳定，毕竟黑夜现如今在海格特国内扎根太深了，贸然拔出会引起很多麻烦。
反正，左舟就是独自一人，空着手回来了。
这点对于血红之手来说简直算得上神奇。
毕竟，如果要那些跟左舟共事过一段时间的同事们来说，左舟这家伙简直堪称的上是严厉。
对于他来说，敌人从手中逃脱几乎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第八区……”左舟微微犹豫了一秒，脑海里却想起了那天在黑夜里看见的情景。
要不要去看看？
左舟犹豫了一会，还是放下了自己手中那堪称的上是十万火急的事情。
……
苏丁香和楚馨的见面约在了某世界知名的游乐园。
坦白的说，两个人之间相处的这么融洽，未必没有苏丁香一直在摸着楚馨心思的缘故。
苏丁香这辈子都没想过这么讨好一个人。
她觉得自己在楚馨这边历练完以后，人际交往能力一定能得到一个夸张的提升。
“咱们在这里等一会吧，一会不是有烟花吗。”楚馨兴奋的对苏丁香道。
她拉着苏丁香上了最高的阶梯。
不得不说，跟着楚馨混还是有好处的，这个富婆从头到尾一路狂撒钱。
那个钱，撒的让旁边的苏丁香都心惊胆战……
“真漂亮。”楚馨一边拍照一边道，“我都好长时间没出来玩了。”
“你不是有个哥吗？”苏丁香假装无意间提起来。
“他平时不跟你出去玩吗？”
“他？”一提起楚德，楚馨就有一肚子苦水想说。
她道，“我哥一天天忙的要死，压根就没什么时间理我。”
“你哥忙的要死？”苏丁香又把话题不留痕迹的往一边引，“可是这不是放假了吗？你哥是干什么的啊？”
“我哥……也是从事漫画职业的。”楚馨尴尬的笑着道，“不过他没你这么厉害，只是一个小喽啰了，啊哈哈。”
苏丁香假装没看见楚馨那尴尬的表情，努力转了个话题，让这件事岔了过去。
接触的这几天，苏丁香也大概的了解了楚馨的性格。
这家伙虽然看起来挺靠谱的，但真的说起来，其实心性有那么一点点单纯。
就像是从小到大被人保护的很好一样，很少经历外面的风吹雨打。
不过想想也正常。
如果她有那么多钱，那她也不用遭受那么多风吹雨打。
苏丁香长长的叹了口气。
她一开始想要从楚馨的口中套出更多话的想法淡了很多。
毕竟，如果对手是个心思深沉的人，那么苏丁香还颇有斗志。
可是对方只是一个大学没毕业，心思还挺单纯的女生，苏丁香再去骗对方，就总觉得有点于心不忍。
“喂！”楚馨高兴的对着另外一边的几个人挥着手道，“一会咱们去这里的宾馆里住一夜啊！”
“好啊。”不远处，有几个男男女女也挥手回应道。
——这几个电灯泡……是苏丁香的同事。
这次听说苏丁香被富婆包了，他们纷纷响应，想要蹭个热闹。
本来，苏丁香的同事们只是开玩笑的语气说起蹭热闹的。
谁知，楚馨大手一挥，竟然把他们直接也给带了过来。
于是……
在富婆的金钱攻势下，苏丁香的这群同事们就这么一脸茫然的来了。
冤大头楚馨不光不在意，反而还格外高兴的样子。
——毕竟，楚馨丝毫不觉得花钱给一群漫画从业者是多么浪费的事情。
这些，都是将来楚馨套近乎的人脉啊。
苏丁香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苏丁香有个大胆的想法。
她准备先把自己做的那个奇怪的梦跟楚馨说一遍。
尽管这样有很大可能被当成神经病……但是苏丁香本身不是个有话喜欢藏着的人。
更何况，这几天的事情已经快要把她逼疯了。
苏丁香的语气里带着种破罐破摔的感觉，“一会咱们回房间的时候，我能先去你房间跟你说几句话吗？”
“啊？”楚馨微愣了一下，不过犹豫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好啊。”
“那两个人干嘛呢？”另一边，正在烟花下拍照的几个人也注意到了楚馨和苏丁香的窃窃私语。
其中一个女生也好奇的探头过去。
她开玩笑的对其他几个人说道，“这俩人说悄悄话，不带咱们。”
旁边另一个人也笑了半天。
其中有个平时就喜欢闹的男同事忽然间凑过来道：
“要不……”
“一会儿，咱们过去吓她们一跳？”

第307章 有人陪他
游乐园的内部宾馆看着挺不错， 四处都贴满了各种各样符合游乐园主题的贴纸。
当然，如果真的论起来，这里的大部分东西都是用来拍照的。
毕竟花同样的钱， 在外面都可以住个比这里好上三倍的房间了。
——如果不是心里有事，苏丁香这会非得在这里照上几百张照片再走。
她换上了游乐园同等主题的睡衣， 拿着自己的笔记本， 长叹了一口气。
笔记本里， 记录着苏丁香前段时间半梦半醒间做的那些梦。
苏丁香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当成神经病轰出来。
不过……
苏丁香的眼神忽然坚定了起来。
她随手一推眼前的门，就走了进去。
“楚馨。”
“我有件事想要跟你说。”
“啊？什么事？”屋里传来了楚馨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模糊。
“太太，你是又想做采访了吗？你等我一会，我还在刷牙……”
“楚馨。”苏丁香的语气十分的平静。
“你相信……这个世界，有超能力吗？”
“咳咳！咳咳咳……”苏丁香的话刚说完， 就听见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咳嗽。
过了大概十秒， 楚馨一嘴牙膏，一脸震惊的冲过来。
她看了苏丁香几秒钟后道，“这是采访的第一个环节吗？”
“……不， 这不是整蛊游戏。”
苏丁香有些无奈的说道。
同样身为老二次元， 有时候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自然也是正常的。
只不过，这次苏丁香还真的没跟楚馨开玩笑。
她把笔记本放到床上，一边翻开，一边道， “楚馨， 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事情， 听起来可能有些可笑。”
“如果被别人听见，可能他们都会觉得我疯了。”
“实际上， 就连我也觉得我自己疯了。”
“干嘛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楚馨笑着道。
“你，你不会告诉我你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妹什么的吧……有什么事快说，你这样搞的我蛮紧张的。”
楚馨看着苏丁香，笑着说。
她听见苏丁香要来的消息，其实并没有想太多。
毕竟，姑娘之间的晚间悄悄话，是件很平常的事。
楚馨没事在宿舍里也经常跟室友们聊到一两点。
女孩子之间的友谊往往都是从一两次谈心开始的。
楚馨抱了个被坐在床上，一脸期待的样子。
“那既然如此……我就说了。”苏丁香的语气莫名的听上去有点虚。
她抬头，直直的看向了楚馨的眼睛。
“最近，我经常被一个莫名其妙的梦所困扰着，那个梦跟漫画有关。”
楚馨好奇的看着苏丁香，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来说这种事。
原来只是这种事啊，那干嘛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
“我在做的那个梦里，似乎有一个朋友。”苏丁香道。
“而我的那个朋友，有个哥哥。”
“那个朋友也有很多钱，经常带我出去吃喝玩乐……”
“听起来，你是梦到了我啊。”楚馨表情意味深长的道。
“先说好了，我不搞姬的啊。”
“那个朋友有个哥哥，也经常不回来，对外，她一直都说自己的那个哥哥是去出差了。”
苏丁香没管楚馨说什么，继续尽量保持着平静的说道。
“可是，没有人知道……”
“她那个哥哥就生活在漫画里。”
“听起来很奇怪，对吧？”
苏丁香一边观察着楚馨的表情，一边一口气把剩下的话一起说了出来。
“而且，也没有人知道。”
“她的那个哥哥……”
“其实……”
“真实身份，是一本漫画的主角。”
苏丁香说完后，就发现屋子里彻底安静了。
她总觉得现在的气氛有点奇怪，有点让她毛毛的，于是也没再继续说话。
然后……
苏丁香和楚馨就这么坐在床上。
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了半天。
……
“你听见屋子里说什么了吗？”
门口，几个人把耳朵都快贴到门上了，也听不见屋子里的声音。
“没有啊，刚才开始，屋子里就突然没声了。”
他们手里还拿着从旁边的房间里拿到的面具，准备一会进去吓唬人玩。
结果……
他们刚一到门口，想要敲门时，就从这隔音效果稀烂的门口听见了什么声音。
再然后，他们就把耳朵贴在门口上听了一会。
“咱们是不是被反整蛊了？”
“应该……有可能吧。”旁边的另一个姑娘也有些犹豫的说。
本想着给屋子里这俩人来个惊吓，结果还没进门，就听见了屋子里俩人正在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这种酷似中二病发病现场的场景。
门外的这些人本想闯进去的，但是对于这种诡异的对话却突然没了进去的心思。
这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不懂屋子里究竟是个什么路数。
还因为他们总觉得闯进这种中二病对话的场景里总让人觉得有些耻辱……
结果……
他们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听见屋子里传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
……
五十年之后，如果让在场的这些人谈起他们人生中最可怕的尖叫，那么这声尖叫一定可以排在前三。
这声尖叫的冲击力，堪比恐怖片的冲击力，回荡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门外这群人几乎都快被这一声给震傻了。
“你，你……”
楚馨在嚎过这一嗓子之后，指着苏丁香说不出话来。
苏丁香看着楚馨的反应，自己也头皮一麻。
不过，她终究还是比楚馨年长了几岁，所以立刻就上前去，捂住了楚馨的嘴。
“小点声！”苏丁香道。
“这破屋子隔音效果差的要命，一会别再把保安喊过来……”
就在苏丁香去拽楚馨的时候，她这才发现，楚馨身上连鸡皮疙瘩都已经起来了。
“你，你想要做什么？”楚馨懵了半天后，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苏丁香道，“我什么都不想做！我也不知道我想做什么！你先安静一下，咱们好好商量一下对策……”
楚馨过了两分钟后，总算是冷静下来了。
当然。
如果这会有个人测一下楚馨的心跳，就会发现楚馨的心跳还是分分钟在一百次上下。
楚馨这会的确没办法冷静。
其实换任何人，现在都没有办法冷静。
苏丁香的话对于楚馨来说，简直就堪称一个核弹。
假如苏丁香说的不这么详细，那么楚馨大可以猜测自己可能是在什么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被套了话。
——尽管这种可能性极低，毕竟楚馨和苏丁香认识也不过一周而已，谈话再多，也不一定能聊起这种事。
至于苏丁香是从楚馨的话中猜出来了……那就更不可能了。
恕楚馨直言。
任何一个精神正常的人都不会能猜到这个方向的，能猜出来的，估计都是精神病院常住患者。
楚馨震惊了一会后……居然冷静下来了。
她的表情比苏丁香都要冷静一点。
或许是因为十年前，楚馨就已经经历过这么一出了，所以，她此时此刻居然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一个。
“你说在你的那个梦里，咱们俩是朋友？”
苏丁香忽然听见楚馨这么问。
她愣了一下道，“是。”
“但是咱们俩才认识两周，而且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把我哥的事情告诉给任何人的。”
“所以，你梦到的是未来发生的事？”
楚馨的话问的苏丁香一愣。
她道，“不，我觉得不是未来，因为梦境中的漫画，跟现实里的漫画有很大的不同。”
“而且，你哥的这件事倒也不是你告诉我的……”
“是漫画里自己画出来的。”
“漫画？”楚馨眼神中瞬间就充满了不解。
“对，梦境里咱们两个虽然也是朋友，但你的确没有告诉过我这件事。”苏丁香道。
“但是在那本漫画的大结局里，楚德倒是说了很多话，他亲口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并且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漫画。”
“我哥？”楚馨更加迷惑不解了。
“我哥他吃饱了撑的对着摄像头说这个？”
“因为……”苏丁香咽了下口水道，“在我的梦里，漫画里的你哥好像快要死了。”
“那些话……”
“是他临死之前说的。”
……
那天晚上，楚馨房间里的灯亮了一宿。
苏丁香的嘴，也一点都没停的说了一宿。
苏丁香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几乎都和楚馨托盘而出。
在经历了一连串的对剧情，加上一些驴唇不对马嘴后……
楚馨的脑回路，终于大概能和苏丁香能接上轨了。
“你是通过第八区的事情，确认了我哥的存在？”楚馨道。
“对，但这不是你的错。”苏丁香连忙道。
自打说出楚德在漫画中死去的消息后，楚馨的情绪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苏丁香不知道从别人那里听到自己亲哥快要死了是种什么样的滋味。
所以，苏丁香也只能尽可能的安抚楚馨。
“真抱歉，我做这种梦的时间也不长，梦不到太多的东西。”苏丁香有点歉意的说道。
“没关系，你能告诉我这么多，已经很麻烦了。”
楚馨规规矩矩的对苏丁香道了个谢。
“以后你有什么事情，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会帮。”
“不……我，我还年轻，我还不想这么早就过上被富婆包养的生活。”
苏丁香稍微开了个玩笑调节了下气氛。
屋子里又沉静了半天，气氛又莫名尴尬了下来。
“所以……”
楚馨忽然说话，打破了寂静。
“我哥最后死的时候，身边还是有一个人的，是吗？”
“是。”苏丁香狠狠的点了点头。
“那个人虽然我没有看清他的脸……”
“但是，直到最后一刻，那个人也一直陪在你哥身边。”
楚馨暗淡了一宿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她道，“那那个人，就绝对是我哥可信的人。”
“所以，这辈子我哥就算身边所有人都背叛他了，那个人也是绝对不会背叛他的，对吗？”
苏丁香松了口气，她道，“对啊，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那你等等啊。”楚馨说着就抄起了手机，“我这就给我哥打个电话。”
苏丁香在旁边假装不在意楚馨打电话的动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她是真的想知道楚馨怎么跟楚德对上话的。
但是，当着外人，总不能表现的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是不是。
苏丁香还是有那么一点偶像包袱的。
结果……
楚馨的第一句话，直接让苏丁香一口水从嘴里喷了出来。
“哥啊！你赶紧给启风哥打个电话！”
楚馨对着电话喊到。
“哎呀……给他打电话干什么，当然是有事情找他！”
“要紧事！重大要紧事！”

第308章 白日做梦？
“什么玩意？”楚德皱着眉听着楚馨那边的声音。
他觉得自己老妹最近的电话是越来越让人听不懂了。
虽然楚馨早就已经过了青春期的年纪， 不过楚德有时候心里也会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我是不是已经落伍了”的感慨。
这一次留给楚德感慨的时间没有太长。
——因为，他还没听见电话那头的楚馨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
“你干嘛？”楚馨抬头震惊的看着苏丁香。
刚刚就在楚馨想要继续跟楚德交代些什么的时候……
苏丁香从后面一个饿虎扑食， 就把她电话抢过来按了。
……
在经历了一段短时间的混乱后，楚馨和苏丁香终于平静了下来。
两个人这会终于一边喘着粗气， 一边能面对面交流了。
“太太， 你最好说清楚。”楚馨一边把自己刚刚差点被苏丁香甩出去的手机抢了回来， 一边对苏丁香说道。
“不然我就要告你抢劫了。”
“不是。”刚才从楚馨手里抢手机的苏丁香这会也累的够呛。
她没想到，看起来长的瘦瘦小小的楚馨劲竟然这么大。
苏丁香这会也在揉着自己的肩膀，龇牙咧嘴着。
“不是……”
苏丁香指着那个手机道，“你就这么让你哥给启风打电话？”
“不然呢？”楚馨反问道。
“你不说上辈子我哥在第八区差点死了吗！如果没有那个人帮我哥，那我哥现在眼看着就要去第八区了，不是很危险吗？”
“但是……”苏丁香终于能把话一次性说完了。
“就算是这样……”
“那个人也未必就是启风啊！”
……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苏丁香和楚馨继续大眼瞪小眼。
苏丁香看着楚馨那一副完全不在状态中的表情， 莫名的觉得有点脑袋疼。
“不是……”
“你以前每次做事也都是这么……迅速的吗？就没有好好考虑一下吗？”
“我考虑过了啊。”楚馨继续跟苏丁香大眼瞪小眼。
苏丁香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道， “总而言之，你先别急，我之前说了， 那个人的脸长什么样， 梦里我没看清。”
“那个人未必就是启风， 其实我觉得那个人的体型跟启风也有点不太一样……”
“不是启风哥？”楚馨愣了一下，“那是谁？”
“不会是雨寒哥吧？”
“苏雨寒啊……”苏丁香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沉默了一下。
其实，她梦中那个人的体型跟苏雨寒还有那么一些相似的感觉， 而且苏丁香记不清那个人的具体样子， 只记得那个人给人的感觉， 就像一块坚固的冰。
然而……
在他让濒死的楚德靠着他的时候，苏丁香忽然又觉得那个人不太像冰了。
那坚冰之下， 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熔岩。
启风是个人格魅力很出众的人。
但是他不能像熔岩一样将别人融化。
有一说一，那一晚即使是在梦境里，苏丁香都被梦境中那人身上陡然迸发出的悲伤给感染到了。
她现在还记得那个梦境，有九成的原因是因为那个看不见脸的人。
在那混沌又模糊不清的梦境中，那个人宛如一道光。
苏丁香说不清梦中那个人给她带来的那种震撼，所以她尽量说的简单了一点。
“那个人在漫画里的人气应该特别高。”
“启风哥人气也高啊。”楚馨道。
苏丁香沉默了一秒道，“不是那个高，比启风还高。”
“比启风哥人气还高？”楚馨愣了一下，她想了一会道，“……那就是雨寒哥？”
“雨寒哥还没死的话，现在人气应该也高的离谱了。”
“苏雨寒……”苏丁香揉了揉脑袋，心里莫名的泛起来一种焦躁。
……
其实，楚馨的话说的还的确有点道理。
毕竟，前段时间“最受欢迎男性漫画角色”评选中，苏雨寒这个已经死了快十年的男配又一次上榜，而且排名高的离谱。
这么多年，苏雨寒就没有不上榜的时候。
一个出场次数少的可以论页记的十年前的角色，依旧有这么恐怖的人气。
这放在不少人的眼中，着实算得上是恐怖。
至今也有不少人遗憾，苏雨寒没有出场太长时间。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苏雨寒出场时间足够长的话，那么他现如今一定能在漫画里获得更高的人气，说不定从此就成为新时代的第一男神。
……但是，苏丁香就莫名的看苏雨寒不顺眼。
她一直都对苏雨寒喜欢不起来。
所以，苏雨寒这个名字只在苏丁香的嘴边转了一圈，她就立刻说：”苏雨寒？”
“不，苏雨寒也比不上那个人。”
“那个人的人气，就算苏雨寒活到现在，也根本比不上。”
“雨寒哥都比不上？”楚馨这会是真的好奇了。
“雨寒哥都比不上的人？谁啊？这么牛？那个人岂不是称霸二次元了？”
“……差，差不多吧。”苏丁香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
她说的很模糊，但是楚馨这会的兴趣已经完全被调动起来了。
楚馨是真的想不出，究竟什么人能比活到现在的苏雨寒人气还高的。
在楚馨的眼里，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够比活到现在的雨寒哥还要厉害啊？
这在楚馨的脑海里根本就没有概念。
不过，她还没等问出来，苏丁香就立刻转了个话题。
“总而言之！”
苏丁香喊道。
“那个人不一定是启风，而且有很大可能不是启风，反正你先别把这件事告诉你哥，不然你哥找错人了，很容易出事。”
“这有什么关系？反正启风哥也不会坑我哥的。”楚馨道。
“这……完全是两回事啊！”苏丁香这会是彻底无语了。
她都不知道楚馨这孩子这么实心眼，是怎么从小长这么大的。
“那，那我不告诉就行了，你别生气。”楚馨小心翼翼的道。
她那偷偷看眼色的样子，也着实让苏雨寒的话梗在了喉咙里。
“……算了。”
过了半晌，苏丁香道。
她一副认命的表情，“你在哪个大学读书？一会去吃饭，吃完了赶紧回去吧。”
“说起来，你大半夜的出来跟陌生人出来瞎逛真的没事吗，你爸妈不会担心吗……”
“我爸妈从小就没了，我哥也不在我身边，管不了我。”楚馨在旁边小声的嘀咕道。
苏丁香一顿。
她手中收拾笔记本的动作慢了下来，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速度。
“那既然如此，就更应该听大人的话。”
“今天有课吗？没有课的话，就在宿舍补觉吧。”
“没有课！”楚馨兴奋的说道。
苏丁香转头又看了眼楚馨，想说什么，却又闭了嘴。
楚馨完全不知道苏丁香在看她。
她看起来依旧一脸兴奋的表情。
苏丁香犹豫了一会道，“一会好好吃饭，回去不要打游戏，不睡觉，”
“知道了！”楚馨拉着长音道。
……
苏丁香和楚馨出门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
她们随意的收拾了一下，准备跟同事们集合，再回去睡觉。
结果……
那几个本应该睡的舒舒服服的同事，哈欠打个不停。
“你们昨天晚上干嘛去了？”苏丁香有点好奇的道。
“我们……”一个苏丁香的同事打了个哈欠道。
“我们昨天晚上打了一晚上扑克，打到了四点来钟。”
“有没有搞错啊，大晚上的来迪士尼打扑克？”苏丁香无语道。
“怎么说也应该玩点适合乐园主题的游戏吧……狼人杀什么的。”
“这有什么区别啊。”一个同事直接揽过苏丁香的胳膊道，“好了好了，快走吧。”
苏丁香给楚馨做了个眼色，示意她回去打电话。
楚馨也顶着一夜没睡熬出来的黑眼圈，对着苏丁香挥了挥手。
苏丁香本以为楚馨回去后就会睡觉了。
然而……
——回到宿舍以后，楚馨一点睡意也没有。
她整个人精神的要命。
楚馨把苏丁香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在脑子里从头到尾的过了一遍。
斟酌良久后，楚馨还是给楚德打了个电话。
她深吸了口气，对着电话那头的楚德小心交代了一些事。
“啊？”楚德大早上的一脸懵。
“你给我找了个很厉害的算命的，算命的说我最近命中有一劫？”
“对啊，哥！”楚馨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特别的夸张。
“那个算命先生可厉害了！”
楚德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知道自己的妹妹经常会搞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不过之前都还好。
但是这一次，是真的有点离谱。
“不过那个算命先生又说了，哥你命中有贵人，贵人这一次会帮你的。”
“妹啊，封建迷信要不得。”楚德憋了半天，终于说道。
“那你穿越就是什么科学的事情吗！”楚馨在电话那头喊到。
楚德被楚馨的话噎了一下。
“反正你去了第八区，万事小心啊！”楚馨嘱咐完最后一句，就立刻挂断了电话。
【那个人可能是启风，也可能是苏雨寒。】
【但是，他也有可能是个目前甚至在漫画里都没有出现过的路人甲。】
【两个漫画的剧情截然不同，我记住的不多。】
【所以，漫画的剧情可能也已经天差地别，那个人现在是否还存在都是一个未知数。】
【现在，不要给你哥透露太多东西。】
【透露的太多，容易给他造成很大的困扰，命运这种东西是最喜欢玩弄人的，不如先顺其自然。】
……
“未知数……啊。”楚馨喃喃自语道。
她脑海中，刚刚闪过了昨天晚上苏丁香千叮咛万嘱咐她的话。
“不过，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人的话，他不应该现在还默默无闻的吧？”楚馨道。
“毕竟丁香姐说过了，那个人比雨寒哥还要牛。”
……而在自己的小公寓里，苏丁香也看着面前的屏幕。
她在思考自己嘱咐楚馨的话里有没有什么漏洞，反复琢磨了一遍后，才松了口气。
“真是个让人不放心的家伙啊。”
苏丁香一边有些疲惫，一边也有种石头终于落地的踏实感。
这么多天来，她的心总算是踏实了。
虽然结果很离谱……但离谱就离谱吧。
苏丁香回想着自己昨天晚上跟楚馨说过的话，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身影。
——其实那个身影，是苏丁香从梦中醒过来后，想起来的第一个人。
只是，那个猜测实在是有点太离谱了。
离谱到苏丁香都没敢跟楚馨说。
“应该……不会是那个家伙吧。”
苏丁香忽然笑了起来。
“那个家伙那么讨人厌。”
“可是上辈子的那个人可是走到哪里，就能让人尖叫到哪里的。”
“这两个人，根本是天差地别。”
苏丁香轻轻一仰，靠在了椅子上。
她回想着那个人人都讨厌，但是苏丁香自己私底下却格外偏爱的人，忽然笑了一下。
“不管怎么说，这两个人差距也太大了……”
“就算我偏爱他，我也得承认这一点。”
苏丁香把刚刚写好的稿子发出去，又看了看自己的屏幕，半晌，忽然“啧”了一声。
“哎，不过，人有时候也要白日做梦一下吗。”
“有一说一……”
“不看那个讨人厌的性格和那个糟糕的过去。”
“那张脸，不是足够帅吗。”

第309章 个人魅力
祝弦月看着自己手头送来的那份情报。
她最近心情一直有点不舒服。
这倒不是因为楚德又惹了什么乱子， 而是一种属于祝弦月的第六感。
一种帮她躲过了那么多次危机的第六感。
……
在最近对第八区的调查中，祝弦月从里面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尽管调查进行的顺利无比，可是越往里深入调查， 祝弦月的那种感觉就越强烈。
而且这种不对劲的感觉没头没尾，祝弦月很难说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感觉到的。
如果非要说一个开头的话……
那么， 大概就要从小白那天对祝弦月所说的话开始讲起。
在大概一周以前， 祝弦月让破晓的人加大对第八区的关注。
不过由于第八区的特殊性， 祝弦月派去的人也不多，以免打草惊蛇。
这种时候，祝弦月就需要借助一个“人”的力量。
“奥莱帝国不可能自己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把东西就这么运过去的。”
世上最出色的智脑小白在经过一系列复杂的运算后，对祝弦月这么说道。
“他们目前派往海格特国的间谍有很多，尤其在圣利文城失守以后，间谍就更多了。”
“不过， 那些间谍都集中在城市里。”
“贫民窟是一个无论海格特国还是奥莱帝国都看不太上的地方。”
“所以……”
“这次往第八区运武器的事情， 一定有人在帮奥莱帝国。”
祝弦月皱起了眉。
“启风？”
“基本就是他了。”小白道。
“之前他不就是和奥莱帝国联手了吗？这次帮奥莱帝国，也算顺理成章。”
“这次的事情，是他和奥莱帝国在背后联合出手了？”祝弦月道。
有一说一， 启风这人能干出这种事来， 祝弦月一点都不奇怪。
她奇怪的一点是……
启风这次的决定居然如此的靠谱。
整个第八区内运送武器的计划， 被他执行的滴水不漏。
如果不是那条莫名其妙被送上门来的情报，单看目前反馈回来的消息，祝弦月相信一直到武器运完，破晓都不会收到任何风声。
这着实让祝弦月后背一阵冒冷汗。
“这么滴水不漏的计划……是奥莱帝国那边提出的？”祝弦月思考道。
“不太可能。”
小白道。
“虽然奥莱帝国那边能人辈出……但这里可是海格特国， 而且还是贫民窟。”
“他们如果连这里都能掌握的一清二楚， 那他们未免也太可怕了一点。”
“启风什么时候突然间变得这么聪明了？”祝弦月看着情报道。
“总感觉没道理啊。”
换做一般人， 这件事或许仅仅只会让他们诧异个几天，然后就从脑海里扔掉了。
但是祝弦月不一样。
撒谎撒的多了， 祝弦月总有种直觉。
这世界上很多隐藏的很深的东西，都是从一两个小马脚被揭露出来的。
就这样祝弦月又研究了好几天，她对于这件事的魔怔程度，连一开始无比支持她的小白都有点受不了了。
“你这几天都快变成复读机了。”小白道。
“不是，你究竟又想到了什么？什么事能让你这么一直惦记着？”
祝弦月沉默了一会道，“我倒不是惦记，我只是单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想了想，拿出了自己曾经看过的一本漫画，好好的翻了起来。
小白的表情更加的惊悚了。
——祝弦月，已经快两年没看过正常漫画了。
所以，现在祝弦月的举动，在小白看来完全就是被什么人附体了的样子。
“弦月！”小白撕心裂肺的叫了起来，“你别留下我一个人啊！”
“我一个人玩不过他们啊！我没长那么多脑子……”
“别吵。”祝弦月道。
她看着漫画中的剧情，一点点的回忆一本正常漫画里惯用的套路是什么样的。
“你说……”
“命运这种东西，究竟是不是存在的呢？”
祝弦月缓缓地问。
小白道，“完了，你现在彻底完了。”
“上辈子的事和这辈子的事虽然天差地别，但是有些时候，我总觉得这两者之间说不定会有什么共通点。”
祝弦月看着漫画道。
“毕竟，漫画和小说这种东西最喜欢搞前世今生这种元素了……”
“没道理这个由漫画构成的世界不会搞这种把戏。”
祝弦月眯起眼睛，看着自己手中的漫画。
从启风计划将武器送到第八区开始，祝弦月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对于启风来说，这一切都显得有些太顺利了。
顺利的就像……
他正在模仿一个曾经成功发生过的事情一样。
……
楚德从他妹那里听说了那个算命大仙的事情后，就一直没把这个放在心上。
什么命中有一劫，什么有贵人相助的……
楚德通通把这当成骗钱的。
别的不说，单说贵人相助，楚德从穿越的第一天到现在，就没碰见过哪个贵人出手救他。
楚德原本正在一心一意的准备着接下来跟奥莱帝国可能发生的正面冲突。
结果就在某天中午，他就从情报部门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
“第八区的情况比想象中要严重的多？”楚德皱着眉道。
“对，海格特国不知道为什么派了比咱们原本想象中的要多的多的人。”楚德的同事道。
“他们对第八区的事情很重视。”
楚德皱着眉琢磨了一会。
“明月哥好像计划要多派一些人去第八区。”另外一个人一边吃着盘子里的土豆泥一边道。
听到这两个人的话，楚德微微的有些出神。
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楚德故意在无面的门口多晃了几圈。
就在楚德晃到第十圈的时候，无面毫不意外的推开门，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楚德。
“明月哥！”楚德瞬间就换上了一副狗腿子的表情。
“有什么事？”无面面无表情的问。
“我听说第八区的事情挺紧急，能不能让我去第八区看看啊？”
楚德试探着问到。
他其实对于第八区的事情还是挺上心的，毕竟破晓现在已经到了紧要关头。
如果第八区那里出了一点差错，那么对于楚德来说，绝对是无法忍受的事情。
他打从心里，是不希望看到破晓出事的。
无面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楚德的心脏狂跳。
他害怕无面因为种种顾虑，从而否决了他去第八区的提议。
在这种安静持续了一分钟后，无面终于道，“好吧，那这次，你也加入去第八区的部队。”
楚德瞬间心里就放起了小烟花。
无面缓缓地转头……而就在转过头的一刹那，“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了然。
“看来，这真的是剧情引导了。”祝弦月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看着周围的那些摄像头。
这些摄像头就在刚才全都围了过来。
这说明什么？
“命运啊……”祝弦月感慨道。
“不知道上辈子的第八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能让这些摄像头如此兴奋呢？”
——目前为止，祝弦月通过种种蛛丝马迹，推断出了一些事。
首先，第八区的事情，上辈子很可能就发生过。
其次，那一次楚德就曾经参与了，而且整件事在漫画上也都被画了出来。
上辈子的漫画里，破晓应该在第八区吃了场败仗。
毕竟，如果不是如此，那么以启风的胆量，他是不可能做出跟上辈子一模一样的事情的。
“所以，上辈子破晓在第八区应该很惨了？”祝弦月思考道。
“惨到什么地步？值得启风这么大费周章？”
“难道……”
“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程度吗？”
……两天以后，楚德踏上了前往第八区的路。
他背后带着许多破晓的成员，装备满满的踏上了旅途。
祝弦月生怕他出事，所以特意给他派了一堆保镖，名义上作为随行人员。
楚德不知道有没有思考过一个问题——为什么跟他一起去的人都是群身高快两米的彪形大汉。
而祝弦月则站在高楼上，深深的看着楚德的背影。
“派那么多保镖，就真的万无一失了吗？”小白有些担心的道。
“我总觉得有点不安心啊，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的样子。”
“对啊。”祝弦月道。
“所以说，我做了个决定。”
“啊？”小白茫然的问。
“我准备跟在楚德的身后，也偷偷的过去。”
“啊？！”
祝弦月说完，就转身从窗户边回到了房间里。
她的床上，早就已经打包好了的行李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那里。
……
苏丁香这几天晚上又陆陆续续的做了几个混沌不清的梦。
她把梦境的内容好好的想了一遍，然后把自己梦到的那些内容告诉了楚馨。
“第八区里，那个你没看见脸的人也去了，是吗？”楚馨有些激动的道。
“对。”苏丁香揉了揉太阳穴。
最近做梦做的太多，她的脑袋总是一突一突的疼。
梦里，她一直看不清那家伙的脸，不过却对那个人的人气有了个崭新且深刻的认知……
半夜三点，刷新一次都会多出三四条评论的评论区见过没？
苏丁香现实里也从来没见过。
但是，谁能想到她在梦里见到了。
“我在梦里居然梦见我看完漫画后，激动的大半夜一点多码字，一直写到第二天早上八点……”
苏丁香一回想梦境里的内容，就打了个哆嗦。
说实话，这是她做梦做这么久，梦到过的最惊悚的场面。
毕竟……
苏丁香怎么也想不出究竟是多么帅的帅哥，能让她大半夜的爬起来一连码上那么长时间的字。
“总感觉像是中了邪。”
苏丁香又打了个哆嗦，有些无语的道。
“那我让我哥密切关注身边的帅哥是不是就行了？”楚馨道。
“不是那么简单的，梦里那个看不清脸的家伙虽然不清楚他到底有多帅，不过看起来有很多人不光欣赏他的脸，更喜欢的是他的个人魅力。”
苏丁香道。
“个人魅力？”楚馨一个人喃喃自语。
“谁能让读者那么兴奋啊？看这么多年漫画，我还从来都没看见过呢。”

第310章 绣球小屋
楚德去第八区的路上， 总的来说还算比较顺利。
他们安全的抵达了第八区，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危险的事。
除了途中被海格特国的军人拦下来盘查了一次外，楚德有种他们真的是出来旅游了的错觉。
“第八区这里也已经被围住了吗？”
楚德看着第八区外围的围栏说道。
那围栏上面有着锋利的铁刺， 而且围栏是通了电的。
“没办法吗。”
跟着楚德一起来的某个破晓成员无奈的说道。
“第八区离第二城市很近。”
“海格特国高层最近拼了命的想要把城市和贫民窟的信息给隔绝起来。”
“如果让那城市里的人知道太多贫民窟的事情……想必高层那群人半夜连觉都睡不好吧。”
楚德看着那些被围得严严实实的城墙。
他心里也不由得闪过前不久海格特国拼了命的压制贫民窟消息的样子。
有一说一……
有些东西，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道墙就能够隔绝住的啊。
……
破晓和第八区法栀子所在的情报组织算得上是友好关系。
——尤其是自从法栀子上次去黑夜走了一遭之后， 两者的关系更是好的蜜里调油。
这在情报部门这个特殊的地方看来， 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毕竟搞情报的讲究的就是一个私密性， 同一组织的上下级有时候还要互相瞒着，但是破晓和第八区的情报有时候居然可以互通。
……虽然在破晓的情报部门里，有流传着这是因为自家老大的□□被法栀子给盯上了的缘故。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
情报部门的人完全不在意。
以第八区和破晓这么好的关系，楚德他们这一次来完全可以找第八区的人借住的。
然而，这次为了稳妥，楚德他们还是来到了一个小小的屋子里。
这间屋子， 是破晓的情报部门指定他们去的地方。
“哎， 这里……”
在推开门的一瞬间……
为首的那个破晓成员就疯狂的咳嗽了起来。
他刚刚开门的动作稍微大了一点。
整个屋子里，瞬间尘土飞扬。
“咳咳，咳咳， 情报部门到底给咱们找了个什么屋子啊。”旁边一个身高两米的大哥道。
他一边说， 一边越过了门。
楚德也跟着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 就看见了扔在桌子上的饼干筒。
不知道这饼干筒被放了多久。
托第八区干燥的气候，饼干看起来还是外形完好的样子。
楚德拿起筒身，转了个圈，看见了上面的日期。
七年前。
这间屋子， 至少应该有七年的时间没有住人了。
“咱们情报部门的那些人究竟是从哪找来了这么个破的屋子啊？”
楚德这次队伍中名义上的队长， 一个叫阿强的高个子男人挠着自己的头说道。
“别抱怨了， 这个地方不是比之前的贫民窟要好得多吗？”
另一个队员轻轻的用手抚摸了一下桌子，桌子上的灰被擦掉， 瞬间就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手印。
“不过如果要住在这里，那就一定要好好的打扫一遍啊。”
楚德他们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把整间屋子大概的清扫了一遍。
打扫过程中，他们发现了一台老旧的，已经没有电了的清扫机器人。
不得不说这台机器人给了他们很大的帮助。
否则，他们今天一天的时间都要搭在这个屋子里。
“这里之前到底是谁住的啊？”破晓的一个队员拿起地上一本布满了灰尘的书。
他把上面的灰吹去，才发现那应该是一本漫画。
是七八年前，小孩子最喜欢看的那种。
楚德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哎，还挺让人怀念啊。”有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破晓队员道。
“我小时候也特别喜欢看这本漫画，那个时候总是偷偷的去捡别人扔掉的……”
“以前，这个房间里住过小孩子吗？”楚德若有所思的道。
“谁知道。”那个叫阿强的队长道。
“不过，情报部门那边说，这间屋子是绝对安全的，没有人敢靠近这里。”
绝对安全的？
楚德听了这句话第一反应是有点扯，在贫民窟这种地方哪里谈得上安全不安全。
然而，他的第二反应就是，破晓的情报部门好像很少会说什么不正确的事情。
所以……
他们是哪里来的底气，认为这个破旧的小屋子不会有人靠近的？
……
祝弦月此时此刻正在跟小白搭着黑车，朝第八区赶来。
车里面到处都是看起来疲惫又瘦弱的人，手上拎着各种各样的看起来乱糟糟的行李。
不知道谁在车厢后面睡着了，震耳的呼噜声传了过来。
祝弦月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那群人，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吧。”
“不过啊……”
“他们有没有把我的屋子搞乱啊？”
祝弦月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风景，叹了口气。
“我之前，可是从来都不把屋子借给外人住的。”
“……”
小白沉默了三秒。
他可能是想说“你那个屋子需要别人搞乱吗”这句话。
不过，最近越来越聪明的小白谨慎的止住了自己想要吐槽的欲望。
——没有错。
祝弦月给楚德他们安排的屋子，正是自己曾经的住处。
一个有些破烂的废旧小二层楼。
那是一个很隐蔽的地点，隐蔽到祝明月都对此一无所知。
“算了，好不容易回来了，今天晚上还有很多事要做呢。”祝弦月意味深长的道。
“你要去做什么？”小白问。
“当然是先回去拜访一下我的几个老朋友了。”祝弦月打了个哈欠道。
“不然我怎么能有底气摸清楚启风在第八区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不过，这么长时间不见面了，那些老朋友现在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祝弦月眨了眨打完哈欠后有些困倦的眼睛。
“你说，我哥上辈子究竟是怎么做的？”
“他那么厉害的人在这里都差点着了道了……我现在就这么单枪匹马的来，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祝弦月其实着实有些心里没底。
她对于她哥总有一种盲目的信任，所以一旦听到有她哥也搞不定的事，心里就拿不准主意了起来。
“没问题的！”小白在祝弦月的耳边喊道：
“绝对没有问题的！单凭你，就绝对能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啊……
祝弦月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笔记本。
那上面，列上了祝弦月认为可能会发生的好几种事情。
快靠近第八区的时候，祝弦月就觉得浑身不自在，那不仅仅是一种心理暗示，而更像是一种……预感。
“第八区晚上这么乱的吗？”
破晓的一名队员皱着眉，看着外面骤然亮起来的一阵刺眼的光。
过了大概半分钟，这阵光才慢慢的暗了下去。
尽管没有靠近那里，但是在场经验丰富的人都知道，刚刚那里应该是引燃了一颗闪爆弹。
“没有办法吗。”旁边另一个人有些无奈的笑到。
“这里本身就属于三不管地带。”
“这么多年来，各路间谍都潜伏在第八区，基本上在海格特国内只要是想要换取情报的，都在这里安排了很多人。”
“喂，他们离这里这么近，一会不会过来吧？”
过了会，又一个破晓队员有点不确定的说。
几人互相看了看，阿强的目光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道，“派几个人出去看一看。”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再回来。”
“啊，看来吃饭的时间又要延后了呢。”一个长相很可爱的破晓队员喃喃自语道。
“我就说嘛，情报部门没事给我们找这么个旧屋子干嘛……现在还得让我们收拾烂摊子。”
有些暴脾气的破晓队员就拿着自己的武器冲了出去，一边走还一边嘀咕道，“真是的，现在情报部门的人也不知道都是怎么想的……”
“等等！小心！”那个破晓队员还没完全踏出这个小屋，就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道。
他的脚步也因此慢了半拍，然后就看见第二波攻击已经落下。
瞬间，这个小屋门口的那条本身就有些破破烂烂的马路上，又多出了好几排弹孔。
然而……
他们所在的这条小屋，完好无损。
……
外面那些子弹就如同七月份的火焰。
而在场所有人的耳膜里，一时间也只能听见子弹的轰鸣声。
可是，那些弹孔就像长了眼睛一样。
哪怕在相隔不到半米的街道上，那些子弹密集的像筛子一样，也没有一颗打到这间小屋。
连带着小屋门口，那个不大的院子也没有遭受到任何波及。
院子里，那些长的快要跟野草似的绣球花因为扑面而来的风浪而疯狂的摇摆。
然而不管怎么摇，它们那细弱的枝干却也依旧坚韧的挺拔着。
屋子里破晓的队员们此时此刻都不由自主的围到了窗户边，看着外面发生的这一幕。
他们之中有人的嘴巴张的大大的，里面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
眼前的景象……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简直就像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剪辑一样。
“不，不会吧。”过了半晌，有个破晓的成员道。
“那些子弹，真的避开咱们了。”
也有人像是出了神一样，眼睛直勾勾的道：
“情报部门这次……究竟给咱们找了个什么鬼地方啊。”

第311章 被发现了
破晓的成员们苦思冥想， 也没想出来这个小屋究竟是什么来头。
而楚德则是恍惚间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屋。
他从踏进这间屋子的时候，就总是觉得眼前这一幕好像从哪里见过。
这种感觉一开始还不算明显，所以很轻易就能被楚德给忽略过去了。
直到……
直到楚德看见那满天的弹孔从天而降的场景。
就在看见那满天的子弹的时候——
那仿佛漫天烟花般的场景， 不知道忽然触动了楚德记忆中的哪根弦。
他猛的一愣。
“明天安排一批人先去那批武器那里看一眼。”阿强队长吩咐道。
“去的人打扮成第八区本地的人，随时跟基地里联系， 今晚咱们轮流守夜。”
阿强的话说到一半， 就忽然发现， 楚德一个人愣愣的站在窗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外面的子弹从窗边飞过，带来一片骤然亮起的光。
那光猛的把楚德的侧脸照亮了。
他那双黑色的眸子里也跟着划过了道一闪而逝的光。
“喂，愣着干什么呢，楚德？”阿强对着楚德的背影道。
“赶紧过来，就剩你一个人了， 别发愣了。”
楚德恍如初醒。
他愣愣的道， “……哦，好”。
楚德慢慢的走了过来，在场的人见他的样子， 全都纷纷笑了起来。
“这小子， 刚才看外面的爆炸害怕了吧。”一个年纪大些的破晓队员说道。
“哎呀， 真是的。”旁边又有一个人调笑着说。
“小孩子如果害怕的话，说出来也没关系的，大人们会保护你的。”
楚德的嘴角微微的抽搐了一下，愣是没笑出来。
眼前的这个场面在圣利文城里根本连日常都算不上。
有多少次， 楚德都是在满天导弹划过的痕迹下淡定的坐下来休息。
说起来， 楚德年纪也不小了， 奈何身为主角长的就是脸嫩。
在整个队伍里，就他看起来一副乳臭未干的样子， 所以其他的队员都喜欢逗他。
楚德咬了一口面包，听着身边队员们疯狂打趣他的话，不禁悄悄的翻了个白眼。
他脑海中又闪过了刚刚看到的画面。
那在窗口猛的炸开的烟花……
楚德脑海里依稀记得，自己曾经见过这样的画面。
只不过，那段记忆实在是太模糊了，所以，楚德也记不太清楚。
这在楚德看来，是很不可思议的事。
毕竟，他的脑袋虽然说不上是绝顶聪明，不过也绝对算不得差了。
怎么可能连这种事都想不起来？
一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楚德躺在床上，才猛的想起来了自己在什么时候见过那个场景。
他整个人的动作都突然一顿。
似乎……是在一个梦里？
楚德愣了半晌后，忽然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笑。
他觉得自己这几个小时一直纠结这件事简直就像个傻子。
“真是的……”
“居然，只是个梦啊。”
楚德摇了摇头。
“连个梦里面的事都能纠结这么长时间。”
“看来，最近还真是活的比较轻松啊。”
楚德嘀咕完，就闭上了眼睛。
破晓的一群人在外面守夜，另外一批人半夜等着轮班。
在这个四处都有着危险的贫民窟……
这座小楼就像是一个独立之地，平静的跟周围格格不入。
楚德已经陷入了睡梦中。
只不过，他睡的不算是很安稳。
在那个朦胧的梦境中……
他恍惚感觉自己好像从床上坐了起来。
……
梦境中，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朦胧的像是被打上了一层虚幻的光。
楚德出了卧室，朝着一楼走了过去。
这些举动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喂。”
即使在梦境里，楚德也有闲心吐了个槽。
“这是梦游吗？还是鬼压床？”
“我就知道这房子不干净……这鬼想把我带哪去啊？”
楚德看着自己扶着这二层小破屋的楼梯缓缓地走了下去。
他记得自己上楼来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那二楼的楼梯扶手。
因为那楼梯扶手看起来坑坑洼洼的，像是被老鼠啃过一样，楚德非常嫌弃。
他在心里说：”千万别把手搭到那个扶手上……”
话还没说完，楚德就看见自己的手搭在了那个扶手上。
楚德顿时无语了。
“不是，这个鬼是不是能听见我在想什么啊？”
“怎么我不想做什么，他非让我做什么……”
楚德的话还没来得及抱怨完，就突然住了嘴。
他发现，落在扶手上的那只手，似乎不是他的手。
……不，那好像就是他自己的手，不过他的手现在不长这个样子。
楚德的手一向都很干净，但是这双手上有一片很大的伤疤。
就像是……
这双手曾经被火灼烧过一样。
楚德皱着眉，还没等更仔细的观察这双手，就听见远处传来了一个声音。
“现在，暂时就躲在这里吧。”
楚德的身体一僵。
他没有听错，那个声音……是无面的声音。
无面什么时候来的这？
楚德身体僵硬的就像是耗子碰见了猫一样。
结果他却听见“自己”说道，“你从哪找到这么个破屋子的啊？”
“这个破屋子如果被那些人发现，恐怕会把咱们两个轰成渣的吧。”
“不会的。”
楚德听见面前的那个人说道。
无面的声音莫名的有点沙哑。
“不会……有人来这个地方的。”
无面一边说，一边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楚德听见这个声音，下意识的就想要抬头看无面一眼。
“奥莱帝国不知道为什么安插了人手在这里，军队中应该是出了内鬼。”
无面的嗓音依旧很沙哑。
楚德这会是完全被这个莫名其妙的梦给搞懵了。
他脑海中想着，无面在说什么东西？
奥莱帝国？军队？
军队是哪门子的军队？
海格特国的军队？
等等，海格特国军队中有内鬼这不是常识吗？
“算了，反正你说那些人不会追上来，那我就姑且信你的话了。”
楚德尽管心里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可是梦境中说话的时候，却还是笑着的。
那个笑声，是楚德自己的笑声。
尽管说着姑且这种东西……可是从那笑声听起来，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是因为信不过眼前的那个人。
反倒……更像是在逗弄他。
楚德还没等搞清楚这个梦境是怎么回事，耳边就忽然听见一阵像是什么东西爆炸的声音。
只是，这个声音并不是从梦境中发出来的。
而是从现实中发出来的。
楚德多年以来的战场生涯，让他一瞬间就从这个梦境中脱离了出来。
醒过来的一瞬间，楚德仿佛看见眼前的一切像是被风吹走的烟雾一样。
那些场景瞬间从眼前散去，梦境中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
楚德猛的从床上睁开了眼睛。
穿越了这么多年，睡梦中听见声音就立刻起床，是楚德在第一个月就学会了的道理。
然而这一次……
楚德却破天荒的瞪着眼睛看了十秒天花板才爬起来。
他满脑子还是刚刚梦境中的那个场景。
怎么就偏偏醒的这么寸……好歹让他把那个梦做完啊！
楚德还没想明白那个意外真实的梦境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的梦见无面这种事，就忽然听见楼下的阿强队长大喊：
“有敌人入侵！”
这个声音，让楚德一下子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微微有些震惊的看向了窗外。
那里就像睡梦前那样，充满了一闪一闪的光亮。
只不过，这一次光亮发生的距离比起睡着前要近的多。
楼下伴随着纷乱的脚步声，还有交火的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规模一点都不小。
不过幸好，这次跟随楚德前来的人都算得上是破晓里数一数二的好手。
听下面的声音，那里一时半会还没有办法被攻破。
楚德也不再耽搁。
他从床边拿起一直放在那边的枪，推开二楼的窗户，直接就从那里跳了下去。
“到底是谁信誓旦旦的说这里不会被攻破的啊……”
楚德跳下去的时候，还在自言自语。
“明明这才第一天，就已经有人打上来了……怎么好意思做出那种信誓旦旦的表情？”
楚德说这话的语气，就好像忘了刚刚跟他说过这话的人，只是一个梦里的人一样。
当来到一楼的时候，楚德看见跟随他一起前来的那些破晓成员正在屋子的附近排成了一队人墙，依靠着可怕的火力，且战且退。
外面四处都是刺眼的光。
白天还在摇曳着的绣球花，现在已经被子弹打的碎的不能再碎。
楚德轻巧的拿起自己的武器，来到了人墙的最前面，灵活的提防着对面的袭击。
在深夜里，楚德的枪法准的可怕。
他每一枪下去，几乎都能带走一个人的性命，有时候甚至是两个。
“这群人来的有点奇怪啊。”
阿强队长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楚德的身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在通讯器里说道。
“他们不像是第八区本地的人。”
“废话，第八区的人能人均一套现如今市面上最贵的第五版微缩机甲？”
队伍中一个很帅气的姑娘翻了个白眼。
“就是把这条街上的穷鬼都卖了，他们都凑不出一套机甲的钱。”
“那他们……是故意冲着咱们来的？”
有一个人疑惑的问。
“他是怎么发现咱们的？”
他的话说完，队伍频道里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因为楚德和其他破晓队员听见了那人所说的话，心里都不由自主的一沉。
大家都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卧底？

第312章 晚点知道
此时此刻刚刚到达第八区， 准备休整一下的祝弦月同时得到了两个消息——
一个是楚德他们在第八区的行踪被别人发现了。
另一个是楚德他们顺利的逃出来了。
得到了这两个消息的祝弦月不禁一愣。
“什么情况？”
如果说楚德他们能够成功的逃出来，要多亏了祝弦月事先精湛的推理和充足的准备……
那么第八区的二层楼被攻破的消息，则是让祝弦月感到了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呢？”
祝弦月道。
“第八区怎么可能有人会砸我的屋子？”
“啧啧， 你小点声。”小白说道。
“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听你这么大声， 咱们这藏身地点的隔音效果可不好。”
祝弦月是真的没想明白， 自己在第八区的小屋子是究竟怎么被攻破的。
第八区里的人多少都会给那里一分薄面， 就算别的贫民窟的人不给，遍地皆是情报贩子的第八区也不会。
——因为在第八区，没人会不知道“月牙”。
可是眼下事情发生了，事实胜于雄辩。
本来还信誓旦旦的觉得自己的名声能够保护住破晓队员的祝弦月，自信心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她一个人缩在墙角，整个人看起来都灰白了起来。
啊……
看来人有的时候， 果然还是不能太自信啊。
小白被祝弦月的反应吓了一跳。
“喂， 你干嘛啊？醒醒，振作一点啊！”
“……我没事，我好得很。”
沮丧了一会的祝弦月又重新爬了起来。
“没事， 这点小事暂时还打不倒我。”祝弦月揉了揉眼睛道， “不就是被小瞧了吗， 这种事根本我就不在意……”
对讲机里，队长也隐晦的提了一下他猜测可能有卧底的事情。
祝弦月的思路顺着卧底的这个方向思考了一下。
可是想了半晌，祝弦月又摇了摇头。
——这次来的人的身份，都是祝弦月千挑万选过的。
……而且坦白的说， 那些人来的时间也太凑巧了。
几乎就在楚德他们刚刚到达的同时， 那群人也到了。
简直就像是掐着点来一样。
祝弦月知道卧底的习惯。
他们一般会在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再采取进攻， 而绝对不会选择这样一个所有人警惕性最足的时候。
“所以，那些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祝弦月道。
“……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就在祝弦月冥思苦想的时候， 小白的声音从祝弦月的耳边响起。
“什么可能？”祝弦月道。
“这次的事情跟之前的几次一样。”
“之前的几次？”祝弦月现在感觉自己的智商有点下线。
有生之年，她居然头一次听不懂小白说的话的意思。
有一说一，这件事跟第八区二层小楼被攻破的事不知道哪个对祝弦月的打击更大……
“就是之前几次曾经出现在漫画上的事啊。”小白道。
他见祝弦月依旧还一脸茫然的样子，也有些恨铁不成钢了起来。
“漫画啊！”
“是漫画。”
小白认真的解释道：
“你想，如果上一辈子的漫画里曾经出现过破晓队员他们躲在这里的场景，那么现在启风派人过来杀人，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不可能啊。”祝弦月瞪着眼睛道。
“上辈子的启风怎么可能从漫画上看见破晓队员躲在这里？”
“这里可是我的屋子。”
“如果启风上辈子要是从漫画上能看见的话，那岂不是……”
祝弦月说话的声音顿了一下。
如果上辈子启风从漫画里看见了……
那岂不是说明……
上辈子的祝弦月，也曾经让楚德他们躲进过自己的小屋吗？
——这个可能性，就从来都没从祝弦月的脑海里出现过。
……不知道为什么。
在祝弦月的脑海中，她本来就应该跟“破晓”两个字完全扯不上关系。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了她哥死去的消息，祝弦月现在应该还天天躺在自己的屋子里摆烂。
祝弦月从心里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游手好闲，撒谎成性。
如果不是知道了她哥的事，恐怕她现在还会对破晓这种组织嗤之以鼻。
然而现在……
小白的话却像是给了她当头一棒。
祝弦月愣在那里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她手忽然莫名的哆嗦了起来，然后有些颤抖的说：“小，小白啊……”
“如果启风真的曾经从漫画里看到过。”
“那岂不是说……”
”上辈子的我哥，知道了我高中和大学的时候干的那些破事了吗。”
“是的，应该知道了哦。”
小白的声音听不出一丝安慰，反倒感觉乐呵呵的。
他看着顺便化为灰烬的祝弦月，又很轻很轻的说了一句，“所以说……”
“你不要老是做出一副自己很没用的样子啊。”
……
启风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自从他从手下那里听说小二层里的人全都逃走了以后，启风的脸色就一直这样了。
“不应该啊。”他喃喃自语道。
“上辈子多亏了那栋屋子，楚德和无面才能够成功的活下来。”
“现在楚德已经不在破晓了。”
“没道理无面一个人，还能够成功逃脱的啊？”
最近事情进展的一直很顺利，启风几乎都快要忘了自己前不久的失败。
直到这件事情，才让他一瞬间心情又有些不爽了起来。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启风有些神经质的想。
自从白玮的事情发生以后，启风就对任何不在他掌控之中的事情有些神经紧张，
紧张到他时不时的会咬自己的指节，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目前以来所有事都非常的顺利，只是在这里出了一点小差错。
是无面。
又是无面。
每一次，都是因为他。
启风不明白，自己都已经做到这样了，为什么无面那个家伙还阴魂不散。
他的目光阴森的看向了自己面前的地图。
之前，启风就已经安排自己的一众手下去寻找楚德了。
这一次在第八区安插人手的目的，除了将武器运送到第八区外，还有两个。
一个是杀了无面。
另一个，是找到楚德。
因为第八区，算得上是上辈子里楚德受伤最终的一次。
启风记得很清楚。
身为破晓领军人之一的楚德，上辈子几乎没有受过什么特别严重的伤，除了在第八区的时候。
那一次，奥莱帝国和海格特国的一小部分叛军成功的将破晓成员们围堵在了第八区。
楚德身先士卒，所以伤势很严重，幸好身边有破晓的成员保护他，才一直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老实说，上辈子加入海格特国叛军的人里，就有启风。
所以这会，他对于上辈子怎么堵到破晓的路线几乎是倒背如流。
这么多年来，启风很清楚的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漫画具有“惯性”这种东西。
两种看起来完全不相同的世界线，在某个时刻，也会像磁铁一样神奇的交叉起来，然后再分道扬镳。
无论之前曾经发生过什么，无论之后发生过什么。
“命运”这种东西，在这个世界里好像是真实存在的。
在那些重合的时间点上，启风曾经做出过很多很多成功的事。
所以，启风义无反顾的将自己的一切都压在这本漫画上，其实也是这十年来一点一点被漫画养成的疯狂。
他坚信，尽管这辈子楚德并不在破晓里，可是他现在也一定在第八区。
如果，这辈子陪伴在楚德身边的人是他……
启风的眼睛里，那丝阴森稍微褪去了一点。
不，那个人本来就应该是他。
无面这个家伙，早晚会死在他的手里。
到时候，无面这个名字也就会彻底消失在漫画里。
“启风将军！”
就在启风暗暗的思索的时候，他手下的一个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我们刚刚找到了那个人的消息。”
“他在哪？”启风有些喜出望外的道。
“在第八区东边的乌鸦交易所。”
是那个地方！
这个地方，正是之前启风提供给手下人的几个场所之一。
上辈子的楚德在这个交易所里收集过情报，被那里情报组织的头目威胁，并且差一点就惹上了大麻烦。
启风立刻站起身来，准备朝着乌鸦交易所的方向赶过去。
然而，就在他穿外套的时候，刚刚给他汇报的手下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说道，“启风将军……”
“您前天轰炸的那个地方，真的不要紧吗？”
“什么？”启风漫不经心的道。
“啊，那个二层小楼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最上面的扣子扣紧，对着镜子仔细的看了一下有没有自己不满意的地方。
“不过就是个在贫民窟里流窜的情报商而已……”
“连城市都没有踏入其中，不用在意那种角色，根本就没有害怕他的必要。”
“……是。”底下的人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缓缓地退去。
启风想着自己前几天袭击那个二层小楼时，一些手下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流露出的不可思议的表情。
之后启风去查了查他们的身份，果然大部分都来自于城市和贫民窟交接的地带。
也就只有那种其实跟贫民窟里的人没什么两样的人，才会在意那种角色。
启风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边淡淡的想。
只不过是一个情报贩子而已……
还给自己起了“月牙”这种名字，听起来，倒挺像那么回事似的。
然而，启风没有看见的是……
刚刚退去的那个手下人在走出了房间后，额头上立刻冒出了一阵冷汗。
“这下糟糕了啊。”他喃喃道。
“现在，也只能希望月牙……”
“能够晚点知道这个消息吧。”

第313章 交易所内
第八区的乌鸦交易所， 是个很正宗的贫民窟情报交易中心。
只要一进门，就能感受到里面那种阴暗的气息，隐隐约约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在附近窥探着。
楚德朝着旁边打量了一眼。
他其实并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身为漫画主角， 楚德的人生是很丰富多彩的。
以前他假扮佣兵的时候，曾经端过这样一个类似的地方。
只是， 这一次来楚德倒不是为了砸场子的。
他来这真的只是为了找点情报。
现如今虽然他们已经进了第八区了， 不过真的说起来， 还是两眼一抹黑。
更严重的是，他们自己的行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暴露了。
这让楚德的心里有了种危机感。
“总感觉第八区这次比我想象中的要危险很多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妹给我找的那个大仙算的真准？我最近真的命中有一劫？”
“可是她不是还说有贵人相助吗？那贵人呢？”
楚德满脑子瞎想。
他来的这个乌鸦交易所，背后的人是一个代号为“乌鸦”的人。
没有人知道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也没有人知道这家伙究竟来自于哪里。
只是从破晓那个不靠谱的情报部门白名单上，乌鸦情报所赫然在很靠前的位置。
“喂。”楚德跟系统吐槽道。
“破晓那个情报部门前不久刚刚把我们几个给差点坑死了……现在又搞出一个什么白名单来。”
“不会这白名单上都是能够坑死我们的家伙吧？”
楚德默默的走到了乌鸦交易所的柜台前，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我想见个人。”
楚德镇定的对眼前的人道。
那个在柜台前负责收集情报的人是个看起来很懒散的小姑娘。
在楚德来之前， 她一直在看着自己面前的漫画， 一副深度沉迷网络世界的样子。
听见楚德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的脆响，她也没有在意。
“跟我来。”
她随手抓起旁边的帽子扣在了自己的脑袋上，然后懒洋洋的在前面带路。
楚德并没有因为这个接待员如此懒散的态度， 就对这个乌鸦情报所轻视。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 然后谨慎的跟着走了过去。
……
祝弦月自打推理出自己上辈子可能也在后面掺合了一脚这件事后， 就一直保持着一个迷茫的样子蹲在屋子里。
她在努力思考着自己上辈子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之前这个问题祝弦月从来都没有想过，所以她目前行动的所有基础都是在上辈子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
然而眼下，祝弦月却真的一下子想不出下一步应该要做什么。
“上辈子，我应该是从来都没有在漫画中暴露过， 对吧？”祝弦月道。
“否则， 启风那个家伙早就会过来找我了。”
“这倒是真的。”小白道。
“不过目前为止你的推断并没有出现太大的错误。”
“那我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启风会这么忌惮我哥了。”祝弦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如果有我盯着， 那我哥总不至于再穿着那个厚的要死的铠甲出现在摄像头的前面……”
“就我哥那张脸，得多有女人缘啊， 启风那个小心眼的一定看我哥不顺眼。”
因为这个劲爆的新消息，祝弦月有很多原本正在进行中的计划被打乱了。
不过……
与此同时，忽然有很多新的思路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这些思路弯弯绕绕的，尽力的在祝弦月的想象里编织出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线。
“如果上辈子我是知情人……”
“那么事情，就忽然变得有意思起来了啊。”
祝弦月揉着下巴道。
破晓他们上辈子在第八区究竟遭受了什么，这点祝弦月不清楚。
——但是，第八区认真来说，可是祝弦月的地盘。
在别的地方，祝弦月怎么说也要谦虚一下。
不过在第八区这个地方，如果有个苍蝇飞出去了，祝弦月都能够知道。
所以……
上辈子，祝弦月没有在第八区给她哥在背后做手脚，她自己都不信。
“我曾经把我的屋子借给我哥他们藏身了。”
“那么除此之外……”
“我还能再做些什么？”
第八区祝弦月留的底牌还真不少。
只不过，由于漫画的这个原因在，祝弦月不确定这些底牌在启风面前有没有暴露。
“既然如此……”
“那一个个试试不就好了吗？”
祝弦月笑了起来。
她脑海中搜索了一番自己在第八区的所有后手，脑海中突然蹦出来了一个名字。
“乌鸦交易所”。
如果是上辈子的祝弦月的话……
那么，她把这张底牌用上的机会会很大。
祝弦月立刻让情报部门给前去第八区的小队下达了一个命令，让他们去乌鸦交易所。
“以前我大学毕业的时候就想着再也不掺合这些事了。”
祝弦月一边往自己的脸上做着修饰，一边叹了口气。
“因为接触到的东西越来越多，收到的情报也越来越危险……”
“我也没那么大志向，就想着赶紧把这个烂摊子脱手算了。”
“不过现在看来……”
“当年我偶然间留下的那些后手，现在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祝弦月把一个能够遮盖住自己大半张脸的帽子戴在了头上。
然后，她对着镜子露出了个乖巧的笑脸。
……
两个小时之后……
现在那个走在楚德面前，一脸倦怠的小姑娘，就是祝弦月。
她带着楚德推开了一个房间的门。
“门卡和身份卡都在里面，那里有修整需要的所有东西。”
祝弦月指着房间内道。
“床头边的那盏灯是暗号。”
“一旦它变颜色，就代表着有人找过来了，到时候你们赶紧跑路。”
祝弦月道。
楚德听着旁边那个小姑娘的话，推开门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
屋子整体看起来不错，居然是很普通的旅店的模样。
楚德刚想转头对身后的小姑娘道声谢，结果一转身，却发现人都已经没了。
怎么这么神出鬼没的？
楚德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倒也并没有想太多，毕竟搞情报的人看起来都不算太阳光。
他推开了自己眼前的门。
祝弦月打了个哈欠，又回到了前台，重新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漫画。
这漫画还是祝弦月两年前看的，现在祝弦月连自己究竟看到哪里都忘了，刚刚也只是放在那里装个样子而已。
祝弦月拿起柜台上一直放着的糖，拆开一个扔进了嘴里。
目前这个时间点，乌鸦情报所还看不出有什么动静。
那群手持重火力的人没有冲进来把这里给炸飞，倒还真是可喜可贺。
这个乌鸦情报所，是祝弦月当年留在这里的一个驻扎点。
平时出现在台前的人从来都不是祝弦月，早在很多年前，祝弦月就已经不再插手这边的事了。
不过这会，祝弦月溜进来当个前台，还是轻而易举的。
“行了，再待下去就容易让人发现了。”祝弦月道。
她收拾收拾，准备趁着这个时候快溜。
然而……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着一身长袍，连脸都蒙的看不见的人忽然走到了祝弦月的面前。
“你好，我想打听个人。”
祝弦月原本低头准备随口甩出一句“对不起我们今天关门了，您明天早点来吧。”
结果，就在她这句话即将出口前，她猛的给它咽了回去。
“……您找谁？”
“找一个长的像照片里这个样子的人。”
一张照片被推了过来，祝弦月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垂下了眸。
“真抱歉啊，我没看见过这个人。”
她说完，就转身抄起桌子上的漫画，又津津有味的翻了一页。
“麻烦通融一下。”
那个站在柜台前的人说。
他一言不发，却缓缓地推过来了一个信封。
注意到那个信封以后，祝弦月立马眉开眼笑了起来。
“您说那个人啊，他现在就在楼上。这个是钥匙，现在就给您，希望您一会不要搞出太大的动静来……”
“我不是来寻仇的。”那个人缓缓地说道。
“还有，如果有人询问我和照片上那个人的行踪……”
“不管那个人出价多少，我都会出两倍的价格把它买下来。”
说完，那个长袍人就上楼了。
而祝弦月一直在背后平静的看着漫画，假装根本就不在意自己身后的人究竟要去哪。
只是……
在那个人彻底走上楼时，祝弦月的表情一下子就冷了起来。
“呵，我还以为这里安全了呢。”
“没想到啊，没想到……”
“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
楚德正在屋子里稍作休整。
或许是因为拿出的那个信物的缘故，那前台给他们每个人都安排了单人间。
楚德觉得破晓的情报部门这么久以来，还真是头一次派上用场。
他正准备趁着这个难得的独处机会给自己的妹妹打个电话的时候，结果就忽然听见门口有了动静。
谁？
楚德猛的抬起了头。
他还未等做出什么反应，就忽然看见自己周围的这些摄像头缓缓地飞了起来。
它们围绕在了门口，似乎非常有兴趣的样子。
楚德听见门口有门卡被解锁的声音。
此时此刻，他全身已经戒备到了顶点。
然而……
就在他还没来得及动手时，楚德突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楚德？”
这个声音一出口，楚德忽然一愣。
他猛的抬头看向了前面，一脸的不可思议。
……
“启风这家伙已经来了。”祝弦月道。
“刚才他围得那么严实，连我都差点没认出他来。”小白感慨道。
启风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很明显。
他就是奔着楼上的楚德去的。
连他都出现在了这里……
那么祝弦月，就对上辈子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更加的好奇了。
“启风来这里干嘛？”
祝弦月琢磨道。
“按照这家伙一贯的脑回路……”小白最近的脑子聪明了不少。
他想了半天，跟祝弦月得出了一样的结论。
“——他来这里。”
“是不是想代替祝明月？”

第314章 行不通的
“你昨天晚上又梦见什么了？”
苏丁香有些紧张的问着楚馨。
自打苏丁香猜出了楚馨一直隐藏的事情后， 她们俩一起讨论漫画的内容就成了家常便饭。
苏丁香一般做了梦，都会第一时间告诉楚馨。
尽管梦中她的记忆大部分都是模糊的……
但是，一些比较重要的情节， 苏丁香还是能记得清的。
“那个能帮我哥的人到底是谁啊，我哥已经去第八区好几天了， 我现在联系不上他。”楚馨坐在一边， 闷闷不乐。
苏丁香依旧在捋顺着自己脑袋里乱成一团的剧情。
“昨天晚上我梦到的场景不多。”苏丁香揉着太阳穴道。
她最近天天赶稿子， 赶得醉生梦死，中午连饭都吃不上，就得坐在桌子前码字。
——如果要不是漫画的事情真的很重要，苏丁香早就把这件事扔在一边了。
“哎呀，你先别急，吃点东西吧， 现在这种状况， 再着急也没什么用啊，对不对。”
苏丁香看着在一旁像个猴子一样的楚馨，终于忍不住劝到。
“而且……”她又揉了揉脑袋。
“既然那个人曾经跟你哥是那么好的好朋友……”
“那么在最重要的时候， 他就一定会出现在你哥面前的。”
“真的？”
楚馨抬起头来可怜巴巴的看着苏丁香。
苏丁香微微的一顿。
她心说这叫她怎么说？难道说她只是随口安慰了一下吗？
就在苏丁香和楚馨在这里冥思苦想梦境中的东西时， 苏丁香的手机里忽然来了个电话。
苏丁香看了眼联系人。
是她的同事， 算是关系比较好的一个。
不知道她这会来打电话干嘛，苏丁香接过电话道，“喂？怎么了？”
“丁香，有空吗？”那边的女同事是个很开朗的人。
她笑着对苏丁香道， “上次你的那个朋友不是请我们去迪士尼了吗， 这次我们想请她， 你有时间问问她什么时候有空，行吗？”
“啊， 我最近有点忙……”楚馨刚在旁边想这样回答道，就突然听见苏丁香对着电话那头说：”有空，我帮你联系一下她。”
“好嘞。”
苏丁香的同事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楚馨瞪着眼睛看苏丁香，苏丁香无奈的看着楚馨道，“别这么看着我，你知道刚刚打电话来的那个人是谁吗？”
“……谁啊？”
“我们部的副主编，兼职宣传的。”苏丁香道。
“你不是说你哥也需要借助漫画的光环吗？想让我给你哥下水军我可没有那个能力，找她最靠谱了。”
“哦。”
楚馨听了这话，一下子又高兴了起来。
而在电话的那一头，当通讯被挂断了以后……
整间屋子的气氛忽然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四个苏丁香的同事不知为何，在这个部里最忙的时候齐刷刷的聚在了一起。
刚刚的那个电话按的是免提，所以屋子里的四个人都把电话那头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
眼下……
这四个人都已经听到了电话那头苏丁香刚刚答应的消息。
这本来应该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在场这四个人的表情却一点也见不到半点轻松。
他们四个围坐着，大眼瞪小眼了一番后，有个人长叹了一口气。
“所以……”
“咱们至于为了中二病同事的一个莫名其妙的梦，就这样大费周章吗？”
“更何况，那个梦还是咱们偷听到的。”
……
祝弦月此时跟小白也在大眼瞪小眼。
“你这么安静干什么？”祝弦月一瞪眼睛。
“……你说我这么安静做什么？”
“那也不是故意的啊，我现在看楚德那张脸，我也想揍他。”祝弦月道。
“所以这不是我的问题，而是他的问题。”
“谁让他看了就让人觉得欠揍。”
——自打启风上了楼以后，祝弦月和小白就都推断出了他这一次来的目的。
同时，两人也立刻推断出了另一件事。
既然启风来是为了救楚德的，那岂不是说明，上辈子的楚德在这里会有危险？
可是这乌鸦交易所的背后人偏偏是祝弦月。
怎么可能有人会在这里对楚德他们动手？
祝弦月寻思着自己虽然是不怎么管乌鸦交易所了，但是也总不至于让人欺负到她哥头上。
但是，俗话说得好，狗改不了吃屎，祝弦月对于自己的性格究竟什么样心里还是有数的。
所以……
祝弦月一边思考着自己那蔫坏蔫坏的脾气，一边表情越来越怪。
过了半天，祝弦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会上辈子我因为看楚德这小子不爽……所以，亲自在这里给他使了绊子吧。”
祝弦月的话刚说完，还想着尬笑两声缓解一下尴尬。
结果……
她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
——祝弦月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答案很有可能是真的。
这个看起来相当离谱的答案，很有可能就是事情的真相。
……屋子里安静了几分钟后，忽然传来了小白皮笑肉不笑的一声冷哼。
祝弦月尴尬了一会后，忽然变得坦然自若。
好吧。
千算万算，祝弦月也没有算到上辈子居然是这么一个结果。
老实说……
这个结果，甚至让祝弦月有些哭笑不得。
尽管被小白鄙视了，不过祝弦月的脸皮比城墙还厚，所以只是尴尬了一秒，然后就对此毫不在意。
“看来上辈子我就一直看楚德很不爽啊。”祝弦月挠了挠头发。
而且这种不爽恐怕还不是那么简单的不爽。
依祝弦月的猜测，她看楚德不爽的很大原因，可能是因为楚德这家伙总是带着她哥做一些危险的事……
那么既然楚德来了她的地盘，给楚德一个下马威，也是顺理成章的。
“那眼下怎么办？”小白问。
“眼下……”祝弦月沉吟了一会道：
“要不然，咱们还按上辈子的套路来？”
“……”
小白的思路忽然卡了一秒。
他忐忑不安的问，“不，不会吧？”
祝弦月眨了眨眼，道，“干嘛不会？”
她随手抄起了手机，播出了一个电话，对着那边吩咐了几句。
瞬间，整个乌鸦交易所的灯光就暗淡了几秒。
祝弦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灯光，然后拿起旁边的衣服，嗖的一下窜了出去。
“喂，你要干什么？”小白有点急切的喊到。
“启风既然都千里迢迢的来了，那自然该给他一点甜头啊。”祝弦月道。
小白被祝弦月这宛如神经病一样的思路给彻底搞崩溃了。
他道，“等等，等等，我现在没搞懂……”
“你去找人揍启风，算哪门子的给他甜头啊？”
“他既然来了这，不就是做好了挨揍的打算了吗？”
祝弦月道。
她还记得乌鸦交易所的武器储备在哪——作为一个在贫民窟里的交易所，这种防身用的东西是必须的。
只是在此之前，祝弦月对这些东西并不是很了解。
她毕竟是个情报商，而不是武器贩子。
这些武器交给交易所雇佣的那些佣兵们就足够了，她才没必要操心这些事。
只是……
两年后的祝弦月，现在已经大为不同了。
现在的祝弦月，已经完全能对架子上的这些东西倒背如流。
她翻看着被摆在架子上的那些武器，啧啧感慨了两声。
“看来做情报还真是一门暴利行业，连这种东西都有……”
说着，祝弦月从架子上扛起一个足有半人高的枪来。
“喂。”
小白在旁边提醒祝弦月。
“你要拿这个东西去……那可就不是揍楚德一顿出出气了。”
“那是准备往死里揍的。”
“我知道啊。”祝弦月点了点头。
“我本来也没想轻饶了他。”
她看了眼楼上，忽然间挑了挑眉。
上辈子既然是祝弦月出的手，那么想必她就算再怎么声势浩大，却也一定是雷声大雨点小的。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启风才敢千里迢迢的过来。
说起来，有件事情祝弦月其实很在意。
她一直以为来的人会是杜青露。
因为明明这种时候派杜青露来更有胜算的。
毕竟，现在在漫画里的人气更高一点的应该是杜青露才对。
杜青露现在靠着上一次荣归海格特国的剧情，算是实打实的赚了一波人气。
相比之下，启风虽然是老牌角色，但是更讲究一个细水长流，跟杜青露这种烈火烹油的状态还是差了点。
而这种需要抢剧情的事情，本来就应该派这种人气高的角色来做。
只是……
启风最终还是亲自来了。
祝弦月为启风的这个选择而微微摇了摇头。
她已经知道了启风做出这个选择的原因。
——启风啊，启风。
你果然……
还是放不下漫画里那些荣誉吗？
祝弦月看着手中的那把枪，将它缓缓地上了膛，然后往里面塞了几个几乎快有祝弦月半个拳头大小的子弹。
“你真的就打算这么去吗？”
临走前，小白还劝了一句。
“当然。”
祝弦月端着枪，缓缓得道。
她的脸上在笑，只是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
“我总得让启风知道……”
“有些东西在漫画里看上去帅，是因为那个人比较帅。”
“而且那些东西，往往背后都是沾了血的。”
“所以有些人想要一点代价都没有，这么轻轻松松的就把它抢走……”
“那在我这里，可行不通啊。”
……
楚德和启风正躲在屋子里，商量着下一步要怎么办。
楚德本想好好问问启风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就这么出现在这里真的不会有事吗。
然而就在这时，楚德的表情忽然一僵。
“怎么了？”启风问。
“别说话。”楚德皱着眉道。
他在认真的听。
一种奇怪的声音传来，就像是电流声，顺着楚德的脑袋一点点的钻过去。
他的脊背像是虫子爬过一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楚德就这么皱眉听了几秒钟后，脸色猛的变了。
他转头对着启风喊，“趴下！”

第315章 饶你不死
剧烈的爆炸声席卷了整个交易所。
一股浓浓的灰尘从一个直径至少有三米的大洞之中散开。
墙壁上， 已经留下了一个能够清楚看到室外的“门”，透过它，第八区那总是有些阴沉的天空投射了进来。
两分钟前， 楚德还在和启风聊天的那间屋子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残骸。
在某个被临时充当掩体的墙的背后……
楚德用手捂着启风的嘴，观察着外面的动向。
他能够听见启风的喘气声很急， 心跳声也很大。
楚德倒是比启风要镇定的多。
他在观察来人究竟在哪里。
一个神神秘秘的能够溜到这里来找到他的人， 一个一击不得手后立刻后退的人……
无论他的真实身份究竟是谁， 都值得楚德小心谨慎。
楚德在战场上身经百战的经历，让他能够判断得出来对面应该是个高手。
不过楚德却并没有一丝害怕，反而还兴奋了起来。
他这种杀红过眼的人根本就不害怕这种强大的对手。
倒不如说对手越强大，他越兴奋。
然而……
相比起兴奋起来的楚德，启风这会的心情就不怎么美丽了。
——他简直可以说的上是一脸懵逼。
那墙上的大洞刚刚是被一颗大的吓人的炮弹给贯穿的。
启风甚至都没有看清楚那颗炮弹究竟是什么样子，只觉得自己侧脸上的皮肤忽然一阵火辣辣的。
再然后……
他的眼前就一阵天旋地转， 被楚德带离了原来的地方。
“……那人走了吗？”
启风用最小的声音， 咬牙切齿的问道。
“应该还没有。”楚德很平静的回答。
他眼下倒是没忘记启风，由于启风本质上其实是个文职人员，所以楚德刚刚一直在护着他。
“应该……没什么危险吧？”启风问。
“……稍微有一丁点棘手。”楚德挠了挠自己的下巴。
“不过问题不大， 放心吧。”
楚德说着， 就对着启风露出了一个安抚性的微笑。
……
不。
这里面， 问题大了去了。
启风心里咬牙切齿的道。
他刚刚在满天的摄像头前面，都差点没忍住自己那有点狰狞的表情。
现在的启风心脏狂跳。
但这不仅仅是因为看见那可怕的一枪，而是因为另一件事。
……上辈子的漫画里，楚德和无面他们的确在这个乌鸦交易所里受袭了。
可是， 他们上辈子遭遇到的情况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启风现在眼睛疯狂的左右转动着。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是时间吗？
他记得上辈子， 楚德和无面是遭受到了一群黑衣人的堵截。
那群人都是这个乌鸦交易所里的人， 为了更高的价格，他们选择反手过来击杀自己的雇主。
不过……
那些人就算是人数再多， 也终究只是一群身手好一点的练家子而已。
跟楚德这种出身军队，注射过基因药剂，并且还身经百战的将军可不能比。
当然最重要的是……
过程中，楚德和无面发现了一条密道。
两个人躲进了那个密道中，才免受了袭击。
有一说一，这在启风看来，简直是用来刷存在感最好的时刻。
试想一下，外面一群黑衣人正在追捕，而他和楚德两个人却安静的躲在狭小的密道里，仿佛置身于只有两个人的世界中，注视着外面的一切。
这种情景放在漫画上，怎么说也能让不少女孩子尖叫半天。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计划很安全。
如果真的有危险，他大不了就带着楚德赶紧躲起来，这样就几乎没有任何问题。
启风本来都计划的好好的。
可谁知……
眼下第一步事情，就远远出乎了启风的意料。
就是那一枪。
——这第一枪带来的压迫感，是启风这辈子都没有体会过的。
接近于死亡，仿佛在刀尖上起舞。
启风这辈子从来没把自己置身于过枪口面前。
他觉得让自己直面危险，像来是一件很蠢的事。
这或许也就是他为什么打造了一个苏雨寒，一个杜青露，而始终都没有选择亲自上战场的原因。
启风从来都没有面临过真实的战场。
那种硝烟弥漫，血腥味四起的场景。
甚至现在……
启风的腿，都在有些微微发软。
“这不应该啊。”启风现在的心情，用地震形容都不为过。
他疯狂的对比着上辈子和这辈子的差别，越对比越心惊。
“镇定，镇定。”
启风在心里劝着自己道。
“现在这里，还有这么多的摄像头呢。”
——就如同刚刚启风所说的，就在硝烟四起的那一刻，无数的摄像头就已经直勾勾的盯住了他们。
启风倒是真的想在这些摄像头前面耍一波帅。
然而……
他的腿，却又是真的控制不住的发抖。
这是某种根本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
在战场上，不少人在第一次见到死状惨烈的人后，都会控制不住的呕吐。
祝弦月扛着自己的大枪，站在了一堵墙的后面。
她同样也在观察着那边的动静。
“楚德这家伙已经带着启风躲到一面墙后面了。”
小白通过仅剩的那几个未被炸飞的监控，实时给祝弦月汇报着情况。
“楚德那家伙看起来还挺兴奋的，这也正常。”
小白道。
“打从十年前起，这家伙第一次见了血后就停不下来了。”
“只能说有人骨子里，就有着血腥气。”
“那启风呢？”祝弦月问。
“启风就有意思了。”小白的声音听起来兴致勃勃。
如果他要是个人，祝弦月肯定他现在都在拿着一包瓜子嗑。
“他的表情就跟你第一次在战场上看见机甲的时候一模一样，说实话，那个时候你其实还挺可爱的。”
“啧，转眼间已是时光流逝，再也回不到从前……”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啊？”祝弦月无语道。
不过多亏了小白的形容，祝弦月一下子就意识到，启风现在的表情大概是非常难看的。
“现在就难看了？后面还有更狠的呢。”
祝弦月又给枪上了膛。
有一说一，自打祝弦月推断出上辈子的事情后，她就大概能想象到当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场景了。
——既然当时逃命的人中有她哥，那么祝弦月是绝对不会用上什么有杀伤力的武器的。
不过，为了让她哥看起来帅点，所以她当时一定是用了点小手段的。
例如说……搞出一个看起来很宏大的场面？
祝弦月眉毛微微的挑了起来。
上辈子看了漫画的启风，绝对会认为这是一个很容易就能划水混过去的场景。
祝弦月这么久以来，也算了解了启风这个家伙了。
她知道这家伙根本就是个没亲自上过战场的废物。
既然如此……
祝弦月弯下腰，对着楚德和启风现在藏身的地方瞄准。
而在开这枪之前……
她故意泄露了一点杀气。
“楚德，我觉得我们应该小心一点。”启风硬着头皮道。
“这附近有没有怎么能够躲得更安全一点的地方？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抓稳点。”
就在启风的话还没说完的时候，他就忽然被楚德这样打断了。
哎？启风心中愣了一下。
他闪过了这个念头。
抓稳点？
为什么……要抓稳点？
……
一阵熟悉而又刺眼的光，瞬间从乌鸦交易所里第二次亮起。
这一次，那强大的冲击力伴随着几乎能将人耳膜震裂的巨响。
楚德在那道光亮起前，就稳稳的抓住了身边的人，朝着旁边一躲。
他的嘴角流露出了一丝笑。
从现在楚德的表情上看，他似乎得心应手。
……然而，楚德身边的人却没有他那么轻松。
落地的那一刻。
启风又一次抑制不住胃中翻涌上来，想要吐出来的冲动。
而实际上……
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启风在楚德落地的那一瞬间，就转过头去干呕了几下。
他那张脸上原本就不剩多少的血色，瞬间褪了个一干二净。
失重和晕眩的感觉一起袭来。
临行前，启风千方百计整理好的外表这会看起来也有些乱糟糟的。
——没有人能够在尘土飞扬的地方还能够保持体面。
“怎么回事！”
启风表面上还在尽力的维持着自己的表情不要变得太难看，但是生理上，已经完全承受不住了。
当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启风忽然间双腿一软，差点彻底跪在地上。
“怎么了？”
楚德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忽然发现旁边启风的脸色不对。
他慌了一下，连忙低着头看启风，问，“你没事吧？身体出事了吗？”
“不，我没有事。”
启风强撑着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
他满脑子都是震惊，和一片茫然。
“上辈子，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那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要用这么可怕的武器来对付楚德？”
“为什么漫画这种时候不管用？”
楚德连忙把启风放到了一边，让他喘匀了气。
“抱歉，忘了你不擅长这个了。”楚德有些歉意的道。
“没事。”启风又道。
他现在表面上还在强装镇定，实际上心里已经在打退堂鼓了。
上辈子和这辈子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启风……完全不敢细想眼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祝弦月观察了一会，脸上逐渐露出了微笑。
启风的那个样子，真实徒增笑料。
不过这还不够。
祝弦月还要再加一把火。
她躲在后面，轻轻的咳嗽了一下，变了个很粗粝的声音。
“好久不见啊。”
“你是什么人？”楚德谨慎的问到。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旁边的那个人。”祝弦月笑道。
“识相点的，就把他交出来。”
“我饶你不死。”

第316章 他在不在
几乎就在祝弦月说完这句话的一瞬间， 启风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他的脸上充满了一种惊恐。
就在这一刻，启风终于明白了这么久以来的违和感究竟在哪了。
——这辈子的杀手……
居然是冲着他来的？
……
一直以来，启风的记忆中， 这一次会被追杀的人都是破晓的人。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被追杀。
哦，对了。
启风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悔恨。
这里是贫民窟啊！
如果不是为了追楚德， 他根本就不会来到这种地方来。
启风的心脏狂跳。
现在， 他刚刚那游刃有余的状态一点都没有了。
这种事就是一旦发生在自己身上， 就永远都没有办法像旁观者那样轻松自在。
楚德在听见那人的第一句话时，就确定了他的目的。
这让楚德的心稍微放松了一秒。
原本他还以为对方是冲着破晓来的，这就让楚德的心里紧张了一下。
毕竟，楚德的其他队友现在可还在别的房间里。
然而，他们现在都没有动静。
楚德觉得以他们的战斗素养，他们应该是在爆炸发生的第一声起， 就躲起来了。
不过， 眼下看来，那群人只不过是因为启风没有隐藏好行踪，而追过来的罢了。
这让楚德稍微放心了一下自己破晓的那些队友的安全， 同时心里也忽然生出了一丝无奈。
最近海格特国里的乱成一团， 作为大将的启风， 怎么现在还会犯这种错误啊……
不得不说，最近奥莱帝国的事情把楚德搞的焦头烂额了，所以楚德难免有些埋怨。
不过，他很快把这丝埋怨压了下去。
现在去想那么多， 也于事无补， 不是吗？
楚德从来不想去思考那些没用的东西。
他转过头看着启风， 笑着安慰了一下他，然后道， “没事的，不用担心。”
“我绝对不会让那人杀了你的。”
启风当时脸色瞬间煞白。
完了。
他心想。
在楚德的判断中……
这个人，居然有能杀了他的可能吗？
启风是知道楚德的真实能力的。
所以对方做出这样的判断，才让他的脊背起鸡皮疙瘩。
尽管保护他的人就是楚德，而此时此刻所有的摄像头都在对着他们俩，可启风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超出漫画的内容”，对启风来说就意味着未知。
同理，未知也就意味着危险。
如果漫画按照原来的剧情进行，那么启风确信自己不会有危险。
但是现在漫画发生了跟上辈子不一样的事……
启风就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安全了。
……
就在启风冥思苦想的时候……
祝弦月正站在掩体后面，好整以暇的等着。
她一点都不害怕事情会脱离自己的掌握。
因为，她太清楚启风是什么样的人了。
她也太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启风这家伙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了。
祝弦月给了他一个心理暗示。
她知道启风那家伙对于漫画的信任已经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
那种程度，说成是迷信都不为过。
一直以来依靠着某种东西的人，一旦那种能力被收走，是会突然间头脑发慌的。
启风现在应该陷入了连自己安全都无法保证的恐惧中。
以这家伙一直以来的风格，他也不像是什么置生死于无物的人。
所以……
接下来的剧本，就会是喜闻乐见的了。
——正如同祝弦月所想的一样。
就在楚德拼命的去想怎么把启风给安全带出去的时候……
启风正挖空心思的想怎么从这里逃出去。
他看着周围那些直勾勾看着他的摄像头，心里生出了一丝不耐烦。
啧。
——这些东西，为什么这个时候非要盯着他？
如果没有这些东西的话，那他现在逃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麻烦。
启风不是不知道楚德这家伙的身手足够厉害，厉害到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任何对手。
但是，万一漫画就想让他死在这里，给他添上点悲剧色彩怎么办？
这漫画里的悲剧角色已经够多了，但也绝不缺启风一个。
就如同苏雨寒死后成为了漫画里备受欢迎的男神一样，漫画是绝对不会心疼让一个有人气的角色死的。
如果那个角色能死的有价值……
那么漫画几乎可以说的上是喜闻乐见。
启风一边想着自己脱身的办法，一边悄悄的观察着那边的摄像头。
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楚德小声的在他耳边道：
“一会……如果那个人冲过来，你就朝着旁边的那个洞口跳下去，然后赶紧跑，知道吗？”
楚德的声音很好听。
“不用关心后面有什么，也不用回头看。”
“一直朝着前面跑，如果我不叫你停，你就不要停。”
“至于我，你不用担心。”
“带着你，我没有办法好好的教训那个家伙，你会让我分心的。”
“所以……”
“只要你离开这，那我也就能够专心对付他了。”
十年来一直看漫画的启风几乎是下一刻就明白了楚德想要做什么了。
——他想把自己支开，然后独自面对那个人。
这种做法，楚德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好像从来都不把自己当作漫画主角一样。
每当遇到楚德几乎无法面对的事情时，他几乎都会这么做。
他好像总是担心自己会在下一次战斗中死去，尽管很少有漫画会让漫画中场就让主角死。
启风的喉结缓缓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他说：“好。”
楚德听见启风的话后，心里的一块石头缓缓地落了地。
说起来，他其实并不害怕死。
也许以前怕，可是这么多年了，楚德对死亡这件事，最起码没有刚开始那么害怕了。
楚德可以让自己死在这里，但是他不能让启风跟他一样死的不明不白。
他缓缓地盯着那边的人，然后笑了一下。
有趣。
“快跑！”
就在楚德的声音响起来的一瞬间……
启风瞬间就转身朝着身后的洞口跑了过去。
一瞬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开始打大，就像是一个长长的天堑。
启风跑的心脏狂跳，完全不敢向后看。
“呵。”就在这样可怕的爆炸声中，启风忽然听见身后的楚德居然发出了一声笑。
这一声笑，说不上是冷笑，还是享受的笑。
尽管没有转头，但是启风第一时间还是有些头皮发麻。
疯子，他想。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家伙这么疯？
几乎就在启风跳下那个洞口的一瞬间，整栋交易所里忽然出现了许多穿着黑衣的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脸上戴着墨镜。
而这群人，跟启风记忆里那群追楚德和无面的黑衣人长的一模一样。
他们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
启风心中暗恨。
他朝着跟那群黑衣人相反的方向跑了过去，然后狠狠的加快着脚下的速度。
那些摄像头里有死死追着他的，启风想表演一个回头看楚德，两眼不舍的表情。
只是，他跑的太急了。
那急匆匆的一回头，让启风一不小心呛入了大量的风。
启风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不是扭曲了一刻。
反正，当启风回过头后，他憋了好大的劲，才让自己没有咳嗽出来。
……楚德此时此刻也注意到了后面那些追过来的黑衣人。
他的表情十分的平静。
这些黑衣人看起来的确很厉害的样子。
只不过，他们给楚德带来的威胁，都没有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人大。
那个人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离开。
然而楚德自从在战场上下来以后，就很少正面接触过这样的人了。
他想了想，缓缓地让智脑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后被接通了。
“喂？”
“在干嘛？”楚德笑着道。
“哥？”电话那头的楚馨声音特别的惊讶。
“哥！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楚德知道楚馨当然会惊讶。
毕竟，之前那段时间楚德就曾经对楚馨说过自己最近这段时间会比较忙，暂时没有时间去管她了。
怎么这个时候有时间给她打电话？
“没事，我想问问你前段时间找的那个算命的到底算出什么来了？”楚德笑着道。
“不得不说，那家伙算的还真是有点准啊。”
“……哥！”楚馨这边愣了一下，紧接着声音变得陡然惊恐了起来。
“别紧张。”楚德道。
“我知道你是不会拿钱去请那种人的。”
“所以，现在告诉我，前不久你说的那件事……是不是在什么论坛或者是贴吧里看到的？”
楚馨犹豫了一会后道，“……是。”
“我就说嘛，还跟你哥耍心眼。”
楚德暗骂了一句。
“那些论坛和贴吧上有的推测是看起来很离谱，你怕我不相信，编个谎话来骗我，倒也正常。”
“不过这一次……”
“好像，还真是被那个人说中了呢。”
楚德的这一句话刚说完，就猛的看见一颗子弹朝着正面打了过来。
就在那一刻……
他的瞳孔猛的缩小，变得就像一个针尖一样。
楚馨这个电话接的她背后发凉。
楚德的话只算说对了一半。
不过就意义而言，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楚馨正准备将计就计，承认楚德说的是正确的了。
结果，楚馨猛的就听见了对面发出了一声巨大的爆炸。
那声爆炸，震得楚馨半边脸都跟着麻了一下。
楚馨的心跳仿佛突然停了一秒。
……屋子里跟着寂静了一秒。
那一刻，这世界上的一切，都随着那声爆炸远去了。
楚馨发了疯似的举起话筒，用最大的声音对着电话那头大喊：
“哥！启风哥呢！”
“启风哥呢！”
楚馨的嗓子几乎都有点破音了。
“启风哥！他现在在不在你那里！”

第317章 无影无踪
距离那天的爆炸声过后， 已经过去了十天。
这十天里，楚馨再也没有一次机会能联系的上楚德的。
那个电话号码似乎像是变成了空号。
无论拨打多少次，都只能听见里面的忙音。
楚德消失了几天， 楚馨和苏丁香就在门口守了几天。
对于她们两个而言，这绝对算得上是人生里最难熬的一段日子。
楚德生死未卜， 也找不到人， 苏丁香梦中的事情正在一件一件的发生。
可唯独， 就只有那个救楚德的人一直没有出现。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
这两天，苏丁香的心态濒临爆炸了。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楚馨和苏丁香就一点线索都没有的。
最起码，她们知道了那天电话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能让她们知道这一切的……
就是那本漫画。
这十天里，漫画更新了一次。
楚馨和苏丁香一开始期盼着楚德会给她们俩来个电话。
盼了两天后，这希望就成了绝望。
不过， 幸好有漫画这个存在， 所以两个人心里还算有底。
——曾经楚德遇到危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一次楚馨都是通过漫画来确定她哥的行踪的。
只不过自从楚德从圣利文城回来以后，楚馨已经好几年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了。
所以近几年来， 需要通过漫画来找楚德还是第一次。
“我一直用手机对我哥喊， 让他去找启风哥。”楚馨道。
苏丁香此时此刻也顶着一副黑眼圈坐在她的旁边。
“不知道我哥最后有没有听见……他应该听见了吧？”楚馨道。
“我哥那个家伙的的耳力可是很强的。”
“别看他漫画里一副正派的样子， 其实背后偷摸骂他的人，他都能听得见。”
苏丁香听着楚馨偷摸嘀咕的话，心里又想笑，又觉得有点难受。
楚德干得那点小坏事， 非得让他妹抖落个遍。
苏丁香脸上的笑容一闪即逝， 很快又变得暗淡了下来。
她们两个现在只能在这里瞎猜， 却找不到丝毫线索。
这可能是苏丁香人生中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生死未卜。
“启风……他如果在的话，你哥一定会去找他的。”
苏丁香这时候也没有像上次那样说什么丧气话了。
她安慰着楚馨道。
“对啊！”
楚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是启风哥的话……”
她的声音很肯定。
“他是一定不会不救我哥的。”
……
楚馨这样美好的盼望就持续到了那个周末。
那天， 苏丁香的同事们非要邀请她们两个出去吃饭。
苏丁香本来不想去的。
毕竟，她这几天也被这种事搞的心力憔悴，难得的休息日，她想在家里好好的待着。
奈何……
苏丁香看着这几天瘦了一圈的楚馨，最后还是强拉着她去了。
这几天她们联系不上楚德，在家里面干坐着也只能徒增焦虑。
对于这种状况……
苏丁香觉得最好的排解方法，就是出去好好的散散心。
吃饭的地点被选在一处环境很幽静的地方。
苏丁香在饭桌子上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着她同事的事情，一边拼了命的给楚馨夹菜。
这里的菜的确不错。
苏丁香的同事们这次选的菜色不错。
苏丁香在这个城市里生活了好几年了，的确还是头一次尝到。
不知道是不是苏丁香的错觉。
——她总觉得她的同事今天有些聒噪，总是提起跟漫画有关的事。
如果是往日，苏丁香倒是蛮有兴趣聊一下的。
不过今天，苏丁香偏巧正不想回答漫画的事。
因为，现在提跟漫画有关的事，都会让旁边的楚馨心情不好。
苏丁香带楚馨出来是为了散心的，而不是为了添堵的。
她不停的给她的那群同事们使眼色，同时尽量拉开话题。
苏丁香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挤瞎了，幸好，她的那群同事们后面是不是看出来了什么，最后不约而同的不再多提漫画的话题。
苏丁香松了口气。
她心想着今晚漫画就要更新了，那时候又是一场大仗。
如果漫画上的楚德没有出什么事……那就好了。
如果要是出事了……
苏丁香莫名的打了个哆嗦。
她叹了口气，就在这时，楚馨又小心的戳了一下她。
“启风……会出现的，对吧？”
苏丁香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对面的一个同事好奇的问，“启风？”
那个女同事长着一张很温和的脸。
楚馨抬起头来，下意识的对着女同事笑了笑道，“哦，对，启风。”
“你也喜欢启风吗？”女同事笑着道，“我也喜欢他，他长的挺帅的，挺戳我的审美……”
“呃，对。”楚馨愣了一下后道。
“当然，他性格也很好，对主角也一直很不错……从漫画上看的话。”
“对啊，我也觉得他很可靠。”女同事笑着道。
“之前楚德出事的时候，他都会出现在楚德的身边。”
苏丁香缓缓地转头看了楚馨一眼。
果然。
这句话让楚馨的心情很不错，她听到以后眼睛都亮了不少。
“我也这么觉得。”楚馨点着头道。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好像不太喜欢启风。”
“哎，我可没有这么说过啊。”苏丁香转过头对着楚馨道。
“你是没说，但是我都看出来了。”楚馨又往嘴里塞了块肉。
苏丁香被楚馨怼的有点接不上话。
不过，她心里也倒是松了口气。
幸好，刚刚她同事的那个话题误打误撞的对上了楚馨的心思，让她开心了起来。
中间楚馨去了趟洗手间，苏丁香的那几个同事问她，“你那个朋友今天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啊。”
“也就是刚刚陈姐提到启风的时候，她才像开心了一点。”
苏丁香道，“她最喜欢的是楚德。”
“这不上一刊楚德看起来处境有点危险吗，她有点不高兴了，不过提起启风她倒是能高兴一会……”
“因为，她觉得启风能救下楚德……”
苏丁香的同事们听了她的话后，不约而同的互相对视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那一会她回来，我们夸夸启风好了。”一个同事说道。
“对啊。”
“多夸一夸启风，说不定你那个朋友心情会更好一点啊。”
等到楚馨回来以后，苏丁香的那几个同事把启风从头到尾的夸了个遍。
夸得楚馨到人都有点晕乎乎的了。
等到最后，她跟苏丁香从饭店离开的时候，都几乎是飘着走的。
……
“果然。”
吃饱喝足的苏丁香和楚馨丝毫想象不到，在她们俩离开后，她们身后的人在谈论什么。
剩下的几个同事，聚在一起，小声的说道：
“这个剧情……跟小陈之前猜的一样啊。”
“事先声明，我还是觉得这个东西有点扯。”
一个男同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说道。
“咱们为本漫画这么大张旗鼓也就算了，现在还像侦探似的在这边学着推理……”
“咱们四个在这里干嘛？中二病发作吗？”
“我也不清楚。”
另外一个同事说道。
“不过如果按照正常的推理来说，刚刚那个叫楚馨的姑娘之所以烦躁……”
“是因为她的哥哥在漫画里遇到了危险？”
“对，应该……是这样的没错。”
四个成年人说完之后，又不约而同的彼此对视了一眼。
大家彼此都能看见对方眼中的荒谬。
不过奇怪的是……
明明他们感觉到荒谬，却还是坚持到了现在。
“不过话说回来，苏丁香前几天写的东西挺有趣的。”这时，那个担任副主编的姑娘忽然说道。
她见旁边的几人转过头看向她，又道，“你们不知道吗？”
“苏丁香最近一直在写一篇长篇同人，纯爱好的那种。”
“她写那种东西干嘛？”另一个被交稿折磨的人感慨道。
“她可真有精力啊。”
“苏丁香的灵感跟她的状态关系很大的。”那个副主编意味深长的道。
“而且那篇同人最开始的简介上就写到——本书的灵感由一个梦境得来。”
其他几个原本还在调侃的同事，听见这句话后，表情忽然不约而同的严肃了起来。
“另外，这家伙最近的文笔越来越好，看起来简直像是灵感爆棚一样。”
“她最近的一章里写到——”
“‘楚德的身边一直有着一个人，那个人在他处于危险的时候永远会帮他’。”那个女同事很认真的说道。
“‘然而，他却一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所以……”其中一个同事忽然恍然大悟。
“苏丁香她们两个，最近几天一直在找那个人吗？”
……
苏丁香带着楚馨回了自己租的房子。
眼下，楚馨也临近毕业了，苏丁香总不能放任她就这么在宿舍里待着。
苏丁香和楚馨没喝什么酒，所以她们两个就这么清醒着等到了十二点，一直等到了漫画更新的时候。
“放心吧，启风绝对会帮你哥的。”苏丁香安慰着楚馨说道。
她说着就刷新了一下界面，看了眼屏幕，就猛的一拍桌子，“你看这不就出来了吗！”
——封面上，赫然就有着启风的身影。
楚馨和苏丁香猛的松了口气，然后迫不及待的翻开了漫画。
“什么嘛。”就连苏丁香都在心里笑着骂了一下自己。
“果然是启风啊，看来我这次怀疑启风……还真是不应该啊。”

第318章 启风逃了
“是启风哥！”
“我去， 启风哥好帅啊！每次他出场的时候，看起来都那么帅！”
苏丁香一边看着漫画，一边听着身边的楚馨不停的赞美声。
她面前的漫画也翻到了启风出场的那一幕。
不得不说， 启风看起来还是相当帅的。
那一身整齐体面的衣服，无论什么情况下都带着一种优雅感。
苏丁香看着启风掀开了自己头上戴的帽子， 露出了那张熟悉的脸， 心里总觉得他这个操作有点怪怪的。
别的不提， 海格特国军队目前情况一直算不得太好。
而身为总指挥官的启风居然在这个时候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这里，丝毫都没有对军队上心的意思。
当然，如果这种事情放在几年之前那并不算什么，甚至还是读者喜闻乐见的。
只不过，现在随着破晓的戏份越来越重，读者们就更加关心起了破晓的发展上。
众所周知， 种田流一直是一个经久不衰的流派。
喜欢这个流派的人， 一般都对过日子这种事有种魔怔般的投入。
而启风私自去找楚德的事，无论怎么想，也都太鲁莽了。
“……算了， 毕竟启风这么做， 也是为了楚德好吗。”
苏丁香道。
她顺着实时的评论翻了一下， 有人对启风的这种做法表现出了不满，但是不多。
苏丁香又往后连翻了几页。
再然后……
苏丁香就看见了那个惊天的爆炸。
墙上那个比人都大的大洞明晃晃的在那里放着，疯狂的冲击着人的视线。
“就是这里了。”苏丁香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
她一瞬间就意识到了那天电话里传来的巨大爆炸声响究竟是什么。
楚馨在旁边，也眼睛里冒着怒火。
“就是这个家伙， 想要杀了我哥的对吧？”
“对， 应该就是这个家伙。”
苏丁香皱着眉道。
“那这个场景， 跟丁香姐你梦境里的场景差不多吗？”
“……有那么一点类似。”
苏丁香端详了半晌之后说道。
“不过楚馨，你也知道的， 我的记忆有时候挺乱的，所以，我也不是完全确定……”
“不。”楚馨摇了摇头。
“既然丁香姐你说类似，那么就一定是了。”
她说完一巴掌狠狠的拍在桌子上。
看来楚馨已经确信眼前的这个场景，就一定是苏丁香梦境中的那个场景复刻了。
苏丁香此时此刻也有点迷茫。
其实如果要真的说的话，她梦境中的漫画还真的有爆炸的情景。
可问题是……
苏丁香有些犹豫了起来。
当时的那个爆炸有这么大吗？
苏丁香记得那个爆炸的威力，好像撑死也只是能够炸飞一个人的样子。
可是眼下……
漫画上那个爆炸的威力，看起来就像是要把人都炸成粉末。
“启风哥，就是启风哥！”楚馨在旁边瞪大了眼睛。
她看着漫画上被楚德死死护在身后的启风道，“绝对是启风哥救了我哥的！”
“启风这个人……嗯，虽然我看他不顺眼，但他对你哥倒的确还是挺不错的。”苏丁香说道。
“毕竟……”
她看着屏幕上躲在楚德后面，表情紧张的启风道，“……换做是我，如果我都露出那种表情了，我现在肯定转头就跑，有多远跑多远。”
楚馨被苏丁香的话引得抬头仔细看了看漫画上启风的表情。
然后，她也微妙的沉默了一下。
“……啊，这个算是画崩了吧，平时启风哥不这样的，他们有时候为了赶工期，是会画的稍微崩一点。”
楚馨认真的解释道。
苏丁香看着漫画上启风那个崩坏的表情，微微挑了挑眉。
有一说一。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用一句“作画崩坏”就能够形容的。
不过，最后苏丁香还是什么也没说。
正如她之前所说的。
——既然启风能够为了楚德忍受着这么大的恐惧，那么苏丁香自然也就没有了嘲笑对方的理由。
“我哥那天应该是猜到了什么。”楚馨道。
“他应该猜出来了启风哥就是那个一直帮他的人吧？我哥那么聪明，他总是能看透我。”
楚馨一边说着，一边往后翻了一页。
“既然这样，那他一定会知道我说的那个人就是启风哥的……”
楚馨的话还未说完，就突然间愣住了。
她死死的盯着屏幕。
几乎就在楚馨刚刚说完这句话的同时……
苏丁香和楚馨不约而同的都看见了漫画上楚德对启风所说的话。
【一会……如果那个人冲过来，你就朝着旁边的那个洞口跳下去。】
【知道吗？】
……
启风没有救下楚德。
他甚至在中途因为楚德的帮助，而提前脱离了那里。
楚馨看完漫画后，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苏丁香也顶着自己的两个大黑眼圈，失神的盯着天花板看。
说实话。
这件事，大大出乎了两个人的意料。
别说是楚馨了，就连苏丁香现在脑子都不由自主的懵了一下。
如果不是做的那个梦特别清晰，苏丁香现在都要开始怀疑自己梦境中究竟是不是那么一回事了，究竟有没有那个人的存在。
启风怎么可能转头就走了呢？
不……楚德那家伙，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把启风给放走了呢？
苏丁香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楚馨，别在那里坐着了，冷。”
苏丁香压下了心头的乱绪，哑着嗓子对楚馨道。
“对不起，丁香姐，我现在不想动。”
苏丁香叹了口气，把说话都带着哭腔的楚馨扶了起来，强行拉到了床上。
正忙碌间，苏丁香挂在电脑上的工作群不停的震动着。
苏丁香尽管现在没什么心情，但是身为社畜的本能，还是驱使她点开聊天页面看了一眼。
一点开，苏丁香就看见了几个巨大的感叹号。
【！！！】
【不是，最新剧情是怎么回事啊？】
【丁香呢？丁香你在吗？你看最新更新的漫画了吗？】
在电脑的另一头，前几天请苏丁香和楚馨吃饭的四个同事，现在这个点都没睡。
他们看了最新更新的剧情之后，全部都清醒了。
【楚德就这么被那个炮弹给击中了？】
在聊天记录的小窗里，几个人疯狂的敲着键盘。
【我去，不是，那个子弹击中楚德可是严严实实的啊！为什么会这样！】
那四个同事现在同样陷入到混乱的状态。
尽管他们四个对于苏丁香的话一开始嗤之以鼻……奈何今晚的剧情还真的就是楚德遭遇了危险。
而启风陪伴在楚德的身边。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可以在危急时刻救楚德，那么那个人只能是启风啊！
——这是看了这么多年漫画以来，大家几乎公认的事实。
毕竟，楚德跟其他主角不同。
有人评价楚德这个人是外热内冷的。
这么多年来他的朋友无数，可是真的说起来，他私底下能够联系的人绝对不多。
这或许也是为何他的CP一直炒不起来的原因。
一个烂人或许都能够炒得起来CP。
可是一个内心里始终拒人于千里的人……
有些东西，就算是不说出口，可大家还是隐隐约约能感觉到的。
启风和苏雨寒可以说得上是这么多年的唯二能够被楚德真正成为朋友的人。
……或许，还要加上一个杜青露。
只不过，他们三个里面一个是死人，一个又相处时间太短。
仅剩下的那个人，就是启风。
可是……
为什么启风没能救下楚德？
为什么那种场面下，启风还是离开了？
【完了，这本漫画不会就这样大结局了吧？】
不知道谁在小窗里说了这么句话，剩下的人莫名打了个哆嗦。
这个荒谬的念头自打出现在他们的脑海里之后，就挥之不去。
“不能的吧，再怎么说，就这么完结也太离谱了。”一个人小声的喃喃道。
可是，一种巨大的恐慌还是席卷了众人。
主要是众人此时此刻，都想起了曾经偷听到苏丁香所说的话。
——那就是苏丁香曾经说过，她梦境中的楚德已经死了。
“……那种爆炸，真的能躲过去吗？”
“还有启风……”
“启风怎么对楚德的话那么深信不疑？”
“最起码……那个时候应该要回头看一眼楚德的吧？”
……
在那漫画更新以后，网上足足乱了一周。
大家对于启风居然转身离去的这件事表示有些不可思议。
尽管启风从漫画上看他这个操作没有什么问题。
可问题是……那个子弹将楚德给击中的场面实在是太过于震撼了。
楚德自打从漫画连载的这么多年开始，就从来都没有被画过这么清晰的被子弹击中的情景。
当然，这或许还不是主要原因。
启风被讨论的主要原因……是在最新一刊发布的一周以前，网络上忽然出现了不少吹捧启风和楚德之间友谊的文章。
有很多公众号和博主都在同一时刻，发布了一些文章。
——那些文章上写，如果楚德出了事，那么启风一定会是唯一一个前去救他的人。
哪怕是牺牲了自己，启风也要去。
而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苏丁香的那个副主编女同事有些尴尬的抽了抽嘴角。
“不是，我就是觉得苏丁香不会无缘无故的说那些话的。”她小声的道。
“就算她是在整蛊咱们，可她一直以来预测漫画预测的也蛮正确的啊……”
其他三个同事看着那个女同事，都纷纷无语了起来。
——本来启风这次还不至于这么被公开处刑的。
毕竟，启风离开也是在楚德的强烈要求下才离开的，看那个情况，他也并不知道楚德是要背着他去送死。
结果……
女同事这么一神之操作，硬生生让许多人把目光都集中在了启风的身上。
这也让启风在漫画更新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多了不少黑。
“不过幸好，暂时还没人知道这件事是咱们做的。”另一个同事叹了口气。
“只是……”
“眼下，丁香的那个梦算是彻底不靠谱了吧。”
“毕竟连启风都没能救得了楚德……”
“那还真的有人会去救他吗？”

第319章 茶香四溢
时间， 就在众人这种忐忑不安中度过了。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了，楚德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这一周对于楚馨来说绝对是一种折磨，对于苏丁香也同样是。
她跟楚馨平均每天要打十个电话给楚德。
然而， 那些电话却全都石沉大海。
对于苏丁香来说，这一周时间的流逝无比的漫长， 她也逐渐丧失了寻找下去的信心。
就在这时间日复一日的推移， 而寻找楚德的希望越来越少的时候……
某天晚上十一点多， 楚馨忽然接了个电话。
……
苏丁香本来正在旁边睡觉。
结果迷迷糊糊中，她突然被旁边的声音惊醒了。
“楚馨，怎么了？大晚上的还不睡觉。”
苏丁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她喊了几次之后，才发现楚馨似乎毫无反应。
就好像僵住了一样。
苏丁香心中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最近几天楚馨的状态一直不太好，苏丁香时时刻刻都在担心她。
结果……
苏丁香又仔细端详了几秒钟后，才发现， 楚馨的脸上是一种又惊又喜的表情。
或许是因为那边的电话带来的惊喜实在太大， 以至于楚馨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
她也不知道听着电话那边说了什么，一边应声，如同梦游一般的频频点头。
“嗯， 嗯， 知道了……”
“哥， 你没事就好。”
苏丁香原本席卷上来的睡意一瞬间消失了。
她一个激灵爬了起来。
楚，楚，楚德？
楚馨的确是接到了楚德的电话。
电话那头，楚德的声音还有些虚弱。
他轻咳了几声之后道， “没事， 我现在在安全的地方， 你不用担心我。”
苏丁香听着这个声音，的确就属于楚德。
这家伙老实说声音听起来还挺好听的， 有点像苏丁香喜欢的某个配音演员。
这样的声音倒也配得上主角这个词，
“我现在……还算安全。”
电话那头的楚德道。
苏丁香这会也顾不上睡觉了，她直接爬了起来。
“喂。”她小心的戳楚馨的腰。
“问问他究竟是怎么逃出来的，谁救了他？”
苏丁香也不是想在兄妹重逢这样的感人场景里泼冷水的。
只是，看着楚馨的样子，她应该把正事都忘到了九霄云外了。
如果这时候没个人提醒她，恐怕她就真的忘了这茬。
“哦。”楚馨被苏丁香这么一戳，也回过了神来。
她对着手机那边喊，“哥，你现在到底在哪啊？”
苏丁香也凑到了电话边上，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我现在……在一处比较安全的地方。”楚德道。
“这边离那边追杀我的那个人应很远，他这几天都没有再出现了，不用担心。”
听见楚德的话后，苏丁香和楚馨才松了口气。
楚馨还想挂断电话，结果又被苏丁香从后面戳了一下。
“哥，那天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楚馨看着苏丁香对她拼命做出来的口型问道。
苏丁香也认真的听着电话里面的声音。
对于楚德，他很有可能不愿意对自己的亲妹妹说太多。
可是苏丁香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总要知道自己梦境中梦到的那些东西，究竟是不是靠谱的。
在苏丁香的梦里，她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楚德这次是被一个人给救出来的。
可是……那个人究竟是谁？
他真的出现了吗？
就连启风都不是那个人……如果那个人并没有存在，那么真实的情况，跟苏丁香梦境中的又有什么不同？
楚馨的话并没有立刻得到回应。
苏丁香立刻就察觉到了这一点。
楚德本来对于楚馨的所有问题都几乎对答如流的。
但偏偏这个问题，楚德一开始似乎并不愿意回答。
不过，他最终还是道：
“死里逃生吧。”
原本稍微放松下来的楚馨，听见这句话后心立刻又提起来了。
她眼圈一下子又红了。
苏丁香安抚的拍了拍楚馨的后背，然后让楚馨看着她的口型，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哥在逃离的过程中……有人帮他吗？”
楚馨照着苏丁香的口型问出了这个问题，楚德的心脏猛的一跳。
他假装自己毫不在意，对着电话道，“没有，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啊，没事哥。”楚馨尴尬的笑了笑，“我就是问问。”
电话挂断以后，楚馨长出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跟苏丁香对视了一眼。
“啊哈哈，看来……我梦里的东西不太准呢。”苏丁香也有些尴尬的笑了起来。
她这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来因为那个说会救楚德的人而闹的兴师动众的。
结果这会她们俩却发现，那个人可能根本就不存在。
“……算了，这也是正常的事。”楚馨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她脸上带着如释重负般的表情。
紧绷了将近两个星期，现在算得上是楚馨最为放松的时候。
就算楚德是死里逃生，但是无论如何，他现在已经安全了。
这么一放松下来……
熬了好几宿的楚馨，莫名的就开始犯困。
“梦境中的事情本来就不能当真吗，没事，丁香姐，赶紧睡吧。”
“算了，你先睡吧，我暂时睡不着，先去赶一点稿子。”苏丁香道。
她看着听到楚德安全的消息后，就困的眼睛睁不开的楚馨，没忍住笑了笑。
楚馨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
虽然已经成年了，但是有时候还是像小孩子一样好懂。
但是……
苏丁香就没那么轻松了。
她脸上的笑容缓缓淡去。
……
眼下。
楚德的事情证明了苏丁香梦里的东西有时候并不靠谱。
——这对于苏丁香来说，其实是件非常不妙的事。
因为，苏丁香完全猜不透导致梦境和现实发生区别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至于被楚馨怀疑是骗子什么的……苏丁香其实并不在乎这种事。
她只是觉得以自己梦境中那个清晰无比的印象……那个梦总不可能是假的。
所以，为什么……
楚德居然没有靠别人的帮助就逃了出来呢？
苏丁香走到电脑前，翻开了自己的某个文件夹，从里面找到了一篇没有写完的稿子补充了起来。
她心情不开心的时候，就会写稿子来缓解自己的压力。
这算得上是苏丁香自己的独门技巧了。
她撑着一只下巴，另一只手在键盘上飞快的打字。
“上一辈子救他的那个人，这一辈子并没有来……”
“楚德道。”
“他这样对自己这辈子的好朋友说道。”
“怎么那个人没来救他呢？楚德的好朋友心想。”
“不应该啊？”
“如果是上一辈子……”
“那么那个人就算是拼死，也会来去救楚德的啊。”
“也许那个人并不存在吧——楚德这样说道。”
“他抬起头，看着铅色的天空。”
苏丁香正在写的，是她为爱发电的一本同人小说。
同时，这本小说也是她用来排遣自己内心憋闷的东西。
苏丁香现在非常能理解为什么很多漫画里，大反派在杀主角前都会把自己干得坏事全都交代一遍了。
因为真的藏在心里太难受了。
苏丁香写完最后一行字，然后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按下了发送键。
“嗯？天都已经这么亮了？”
她站起身，准备回去睡一觉，结果就在下一秒，就听见了自己的作者后台又提示的声音。
“嗯？这么早就有人给我点赞？”
苏丁香凑过去认真的看了一眼。
一共四个账号，几乎是同一时刻出现的。
“我最近文笔是飞涨了吗，还是说现在网站随机送机器人点赞了啊？”
苏丁香有些犹豫的想到。
她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名堂，所以干脆就关了手机，转身爬床上去睡觉了。
……
“别乱动。”
楚德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正在用水擦着他的额头。
这让他烧得晕晕乎乎的脑袋清醒了一秒。
他刚刚强撑着给楚馨打了个电话，然后就一下子晕倒了，连多清醒几秒都没能做到。
至于楚馨问他的那个问题……
楚德是真的不想回答。
他即使在晕晕乎乎中，也下意识的跳过了它，让楚馨的问题落了个空。
这甚至都不是楚德清醒时候做出来的决定，而是他潜意识的。
或许，在楚德潜意识里……
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究竟是谁救了他。
祝弦月坐在楚德的身边，一边叹气，一边帮他上药。
“爽了没？”小白道。
“爽了。”
祝弦月在心里回答道。
“尤其是一边用枪跟这小子玩追逐战，一边还要看这小子为了隐藏身份还不太敢暴露身手的样子……”
“真的是爽翻了。”
楚德这一身的伤几乎全都是被祝弦月给揍的。
祝弦月一边估量着上辈子她哥究竟是怎么跟楚德患难与共的，一边在心里盘算究竟该把楚德揍到什么地步。
在这种情况下……
祝弦月给楚德上完了最后一遍药。
她在心里默默的祈祷主角别破相，然后就很不负责任的起身，把药箱收了起来。
“今晚漫画就要更新了吧，楚德这家伙最好期盼着自己今天别醒。”
“否则今天晚上醒过来，他看到漫画非要心梗不可。”
最近默默围观了祝弦月所作所为的小白沉默了一秒。
“你有的时候，真的挺茶的。”
小白真诚的说。
“网上那个词叫什么来着，绿茶婊？”
“谢谢夸奖。”祝弦月笑着应了下来。
“……我可没有在夸你啊。”

第320章 何时相识
被小白评为绿茶婊的祝弦月最近其实也没有做什么。
她只不过是把楚德打了个鼻青脸肿， 然后又好心的去“救”他。
顺便，在去救之前还仔细观察了一下摄像头的位置，给自己找了个出镜最佳地点而已。
祝弦月为了把戏演的像一些， 甚至还在“救”下楚德前，贴心的去追了启风几公里，
启风这家伙对漫画一直以来都信心过足了， 所以这一次， 居然连个安保人员都没有带。
如果不是怕再追下去会触碰到漫画的底线，直接把她的脸曝光在漫画上……
祝弦月非在这里就把启风给杀了以绝后患。
祝弦月看着时钟的指针一点点的指向了十二点，然后抬头悄悄的看了眼还在昏睡中的楚德，就偷偷的爬了起来。
大晚上的，周围能睡的都已经睡着了。
楚德还在梦境里，微微带着些痛苦的皱着眉。
祝弦月在旁边的房间， 缓缓打开了自己面前的漫画。
她看着漫画的开头， 嘴角就忽然挂起了一丝诡异的笑意。
“可惜啊，现在没办法看到那个据说是读者们常逛的论坛里面在谈论什么了。”
“否则……”
“我还挺想看看，这帮人现在究竟是什么反应的。”
……
晚上十一点半， 苏丁香拿了鸭脖和可乐坐到了电脑前。
她打开了漫画等着更新， 一边等一边啃着鸭脖。
自打知道楚德没事后， 苏丁香也跟着放飞自我了起来。
想她们上一周等漫画更新的时候，那个状态简直跟要去上坟一样。
而今天，苏丁香她们慢悠悠的坐在电脑前，甚至还有闲心弄了点零食吃。
“算了吧， 没有那个人就没有吧。”
最近几天， 苏丁香的心态调整的很好。
或许， 这就是嗑了n年冷cp的人锻炼出来的心态。
苏丁香对于这世界上的很多事，都抱着随缘的态度。
“哎， 虽然有点遗憾，不过想想没有那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事。”楚馨也坐在苏丁香的旁边道。
说起来，前几天苏丁香写的那本同人反响居然还挺不错的。
苏丁香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本文居然会受到了那么多的好评。
不过许多人都说，如果真的有像苏丁香小说里的那样一个人陪着楚德就好了。
不得不说，虽然苏丁香梦境中的预测失败了，但是她梦见的东西却很香。
否则也不可能在一个推荐都没有的情况下，还能吸引来这么多读者。
【呜呜呜，哭了，启风为什么不能来救一下楚德，这样香的剧情，真的只能在同人里才能看见了吗？】
【我不甘心……不甘心啊！这么香的剧情怎么只能出现在同人里！】
【其实拿启风代一下也不是不行的，启风平时对楚德一向很好，上一次，他是真的不知道楚德是在骗他的。】
【哎……但是总感觉差了一点，就不是那个味道了啊。】
评论区里的读者们一片哀嚎，苏丁香看的津津有味。
还是那句话。
——把心里的秘密分享出来，人就会爽的很多。
苏丁香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翻开了漫画。
“算了。虽然漫画和同人不是同一个东西，但是终究还是漫画最重要吗。”
“同人充其量也只是从漫画本体上衍生出来的东西。”
“尽管这些同人读者们一个劲哀嚎……”
“不过，今天的更新可能就要让他们失望透顶了。”
苏丁香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打开了漫画。
然而……
就在打开漫画的一瞬间，苏丁香原本还平静的表情猛的变了形，刚喝下的一口水都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
……
就在同一时刻，苏丁香的四个同事也纷纷打起精神来，坐到了电脑前面。
“所以……现在基本能确定，丁香姐说的那个梦只是个恶作剧，对吧？”一个男同事揉着头发道。
“嗯。”另外一个男同事也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
第一个男同事说了一半，然后欲言又止。
半晌，他有些无语的说道，“哪有人会编这种谎话来骗人的啊。”
“估计丁香也只是用来哄那个小姑娘的而已。”副主编道。
“她应该也只是随口一说。”
“谁能想到，这话就被咱们四个人给听见了，然后在这里跟空气斗智斗勇。”
那四个同事也一边笑着一边打开了漫画。
“想必如果不是丁香没办法控制漫画作者的笔……”
“她肯定非要把这个谎话给圆过去不可。”
“是啊，她编的像模像样的，连我都差点给骗过了。”
副主编也笑着道。
她也一边笑着，一边点开了漫画道，“所以说，哪来的什么能帮楚德逃出去的人……”
“苏丁香真是同人写太多了，明天我应该好好的压榨她一下，把她的精力全都压榨出来，估计就没有力气再写那么多了……”
副主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忽然间彻底消失。
她震惊的看着屏幕，完全忘记了自己接下来想要说什么。
此时此刻……
不知道有多少人正跟副主编一样，保持着这样的一个表情。
看了大概五分钟后，副主编才回过了神来。
“啊，这……”副主编扶着自己的脑袋，整个人都是被震惊过度之后，有些回不过神来的状态。
苏丁香擦干净了刚刚被自己喷出来的可乐。
她现在已经算是稍微冷静下来一点了。
……个头。
这么大的事，要是能冷静下来，那苏丁香还真是心大。
苏丁香还记得昨天楚德给他妹妹打电话来的时候，清清楚楚的说自己现在暂时安全。
而且最重要的是……没有人救他。
楚德当时说这话的语气信誓旦旦的，苏丁香完全想不到这家伙编瞎话的理由。
毕竟，堂堂一个少年漫男主，也不像是会编瞎话的人。
然而……
看着屏幕上的漫画，苏丁香忽然有种不忍直视的感觉。
……她忽然理解自己小时候说谎被大人抓住时，大人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不过，楚德的状态看起来并不是很好。
他紧闭着眼睛，脸颊被烧的通红，看起来似乎没有了什么意识的样子。
估计在这种状况下，那天给楚馨打的那个电话，也是强撑着打的吧？
苏丁香想。
如果是平时，苏丁香一定会感慨一两句，如此感人肺腑的亲情，真是让人感动。
但是现在，苏丁香的脑子有点麻，以至于她完全没办法好好的去思考这件事。
而这一切的源头……
都是因为那个正在帮楚德上药的人。
副主编咽了口口水，然后有些艰难的问，“无面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他不是现在还在破晓吗？
他不应该在黑夜里面待着吗？
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人是谁都行。
只是……
那个人怎么可能会是无面啊！
“嘶——”副主编一时间大脑cpu开始超载了。
她有些没办法理解眼前的这个画面，所以此时此刻陷入了混沌之中。
跟副主编相同的，还有苏丁香以及另外的三个同事。
楚馨此时此刻也呆滞的看着屏幕。
她一直都掌握着楚德的行踪，所以知道的消息更多一点。
……无面之前一直待在黑夜里。
楚馨还曾经抱怨过，无面这家伙真是贪得无厌。
好不容易回了第一城市，就像个地缚灵一样直接扎根在了那个豪华的大厦里。
对于楚馨来说，无面其实算不得一个破晓的人。
他的所作所为在楚馨的眼里几乎都是有目的的。
楚馨总怀疑无面加入破晓，是为了在关键时刻阴破晓一把。
或者说……是等着摘取破晓的胜利果实。
然而……
……
然而无论是哪种可能，无面都不应该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
因为这里既没有摩天大楼，也没有舒舒服服的大椅子。
这里是破破烂烂的第八区。
无面本来不应该有任何的理由来这里。
楚馨大脑一片恍惚的看着无面给楚德上完药，然后将她哥又扶回了床上，整个流程那叫一个标准。
她那个傻哥似乎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只顾着闭着眼睛，似乎已经被烧傻了。
“这个时候……”
苏丁香此时此刻也像幽灵一般的出现在了楚馨的身后。
“这个时候无面是怎么来的？”
——无面出现在这里，总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
就好像他根本不应该在这里出现一样。
而就在这个时候，苏丁香的四个同事也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屏幕，纷纷吞了下口水。
“楚，楚德不会是被无面救下的吧？”一个同事有点尴尬的笑了笑。
“怎么可能呢，启风都没有救楚德，无面这家伙又怎么会救楚德……”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一群人的认同。
“对啊！”剩下的三个同事纷纷点头。
“无论是谁救了楚德都有可能，但那个人……”
——那个人，怎么可能会是无面呢！
……
震惊了大概五分钟之后，苏丁香已经把嘴合上了。
她突然间表情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眼前的这本漫画。
此时此刻，楚馨还沉浸在某种不解和崩溃中，不住的重复道，“无面干嘛来这？”
“不对，他一定是有什么阴谋……我一定得告诉我哥小心才是啊。”
“楚馨。”苏丁香忽然打断了楚馨的话。
她抬起头来，问了一个听起来很奇怪的问题。
“你哥和无面……什么时候认识的？”

第321章 海马效应
楚德从昏睡中醒过来。
他有些痛苦的摸了摸自己的头。
从长时间的昏迷中醒来的感觉， 就像是脑袋被车狠狠的撵了一遍一样。
这种感觉，楚德已经很久都没体会过了。
昏过去前最后的记忆，是楚德被迎面过来的子弹余波给攻击到。
楚德在心里大骂。
那些家伙简直是个神经病。
楚德本来以为对方只有单枪匹马一个人的。
但是， 在启风走了之后，那些像大白菜一样突然长出来的人完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楚德是真的在心里骂街了。
那些人的数量， 真不愧是奔着一国将军来的。
楚德相信， 如果自己没在这里， 启风这次绝对会死在这里。
此时此刻……
就算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楚德，心里也不由得生出了种憋闷。
自打穿越以来，遭遇过比这重的伤没有几次。
而最离谱的，是这一次他受伤却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别人——还是因为那个人乱跑。
从穿越以来，一直都没有对启风生气的楚德， 人生头一次对启风产生了一种应该能被称之为生气的情绪。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
这种情绪被楚德压在了心里。
下一次如果碰见启风， 一定要好好的告诉他，不要再随便出来了。
这个家伙……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竟然能闯下这么大的祸。
楚德强行从床上爬了起来， 外面的阳光照射了进来。
他得跟破晓的那群人联系一下。
上次那群人追过来的时候， 破晓的那群人并没有露面。
或许是他们在暗处偷偷的观察， 或许是他们在评判那群人不是针对破晓的人后，就放弃了暴露。
楚德发现联络器上有好几个破晓的人发过来的消息。
估计是他们在事后清理战场的时候，才发现少了楚德这么个人。
最后一条消息，在前天晚上的九点。
昨天一天都没有消息， 楚德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是……连续找了一周多后， 终于认为他死定了吗？
楚德一边联系着破晓， 一边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然而，那件事对于现在的他来说， 似乎算不得什么大事。
所以……
楚德一时间并没有逼自己强行去想那件事。
自打受了伤以后，楚德就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被撞了一下。
他从床上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给自己弄了点喝的，然后又回到了床上，瞬间拆开了床头柜上的药箱。
当楚德把伤药一边往伤口上抹时，他一边模模糊糊的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事。
自己……是怎么来这的？
还有放在桌子上的水和食物，以及床头的药……究竟是谁拿过来了的？
……
当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楚德脑海里最后一丝混沌好像一下子被震没了一样。
他僵硬的坐在床上。
手里拿的那个伤药此时此刻也停了下来，不知道是应该擦，还是不应该擦。
就在楚德愣在那里半天以后……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楚德立刻连滚带爬的冲过去接起了电话。
“哥，你现在身体好点了吗！”电话那头穿过来了楚馨十分有活力的声音。
楚德松了口气。
他捂着手机话筒小声的说：“没事，现在身体已经好很多了，小点声。”
“小点声？”楚馨问道，“哥，你现在在哪啊？”
“还在之前的那个地方。”楚德声音又更低了一些。
他生怕那个人现在听见他的话，毕竟现在楚德受伤比较严重。
楚德觉得现在这个状态下的自己应该没有办法能听见无面的脚步声。
“妹啊，你小点声。我怕一会我身边来人听见……”
……就在楚德说完这句话后，不知道为什么，电话里居然诡异的沉默了几秒。
过了一会，楚馨在电话里面说：
“呃，哥，你说的是……无面吗？”
“他现在应该已经走了，你不知道这件事吗？”
“啊？！”
——两天前。
祝弦月给楚德涂完了最后一遍药。
她观察了一下楚德的伤势，觉得大概还有两天，他就能醒过来了。
然后……
然后，祝弦月就淡定的拍了拍屁股，准备走人。
“呃……”小白沉默了一会道，“你不在这里等楚德醒吗？”
“等他醒干嘛？他醒了以后还得看他那张臭脸。”祝弦月道。
“更何况破晓的事情还多着呢，谁有闲工夫陪着他在这里待着啊。”
小白似乎对于祝弦月现在准备离开的做法非常的不解。
“这几天摄像头一个劲的在拍你，有几次那个镜头都要贴到你身上了。”小白道。
“这个时候不应该趁热打铁一下吗？”
“所以说小白，你不懂的人类这种东西啊。”祝弦月一脸深沉的模样。
“算了，再这么耽搁下去，一会就要赶不上车了，先不说了，赶紧收拾收拾走人。”
——那天漫画最后更新的画面，就是祝弦月转身离开的画面。
祝弦月完全没管后面还没好利索的楚德。
楚德看着漫画，愣了半天。
“……哥，你现在还好吗？”楚馨小心翼翼的在电话那边说道。
她还没等再问，就听见她哥突然间莫名愤怒的在电话那头喊了一句：
“就把一个病号这么扔下了？”
“我万一半道猝死了，那怎么办！”
“……”
楚馨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了四个字。
“……神经病啊。”
楚德莫名有点生气的转过头去，靠在床头上看着门口。
楚馨嘴角抽搐了两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揍人。
即使电话对面的是她亲哥，她也想揍人。
“你好，对不起，我的名字叫苏丁香。”就在这时，电话那边突然传过来了一个有些疲惫的声音。
楚德原本还在生着闷气。
结果，在听见一个陌生人的声音后，楚德忽然整个人的脊背都变得僵硬了起来。
一股寒意顺着楚德的后背冒了出来。
“你是谁？”
楚德的声音瞬间变得冷酷了起来。
他仔细的辨认着电话那边的声音。
这个电话，十年来只有他妹妹一个人知道。
在楚馨跟他通话的过程中，旁边也从来没有出现过第二个人。
毕竟，楚德穿越的这件事算得上是绝密。
属于绝对不应该有人知道的。
苏丁香本来也想找个更合适一点的方式来跟楚德见面的。
毕竟穿越了十年的楚德，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应该是一个被害妄想症患者。
不过……
最近网络上和生活上发生的事情有点多，让苏丁香的确没有太多的心情去思考这些事了。
她单刀直入的对楚德道，“楚先生。”
“恕我冒昧，我想请问您一个问题……”
“你最近……”
“睡眠质量还好吗？”
“啊？”
楚德皱了皱眉。
老实说……
即使在这么个紧张的关头，楚德都被苏丁香的问题给问的懵了一下。
这种感觉，就像是楚德这边已经准备放大招了，结果对面突然来了个房地产推销商一样。
“还，还好？”
想了一会后，楚德这么回答道。
对方现在毕竟在另一个世界，楚德就算是想解决了对方，此时此刻也没办法亲自动手。
苏丁香听着这个答案，默默的又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上了几句。
“那么请问，你有没有在某些时候突然觉得眼前的场景很熟悉，或者某些事曾经发生过一次的感觉呢？”
“……这种事应该都有的吧。”
楚德有些无语的道。
他这会开始觉得这个苏丁香是不是就是前段时间他妹妹张罗着给他找的那个大仙儿了。
楚德开始在脑海里调动自己那点当年在网上看营销号剩下的记忆。
“那个症状叫什么来着，人偶尔会觉得自己在经历曾经做过的事……”
“呃，那个，那个……”
“海马效应？”
楚德搜肠刮肚，才从脑子里翻出了那个词的名字。
苏丁香的笔在笔记本上微微一顿。
楚馨在旁边一脸紧张的看着苏丁香。
自从刚才开始，楚馨就一直躲在旁边不敢说话。
这不仅仅是因为在打电话之前，她被楚馨好好的警告了一次，更是因为最近的楚馨其实内心里也很迷惑。
苏丁香并没有接楚德的话，反而自己另起了一个话头。
“——那就是曾经有过，对不对？”
“都说了，那种感觉，任何人都曾经有过……”楚德有些不耐的说道。
“楚馨啊，你从哪找来个这么个人？少跟奇奇怪怪的人接触，我都告诉过你很多次了。”
“哥。”楚馨有些尴尬的喊了一声。
苏丁香这会完全不把楚德的威胁放在心上。
她淡定的把笔记本合上，然后用十分公事公办的语气道：
“楚德先生，如果过一段时间您还遇到过这种情况，请您尽快联系您的妹妹。”
“还有，为了您的心理健康着想，我建议您最近不要看跟漫画任何有关的讨论……”
“不，最好连漫画都别看了。”
留下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苏丁香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仅剩下楚德一个人对着电话大眼瞪小眼。
“神经病。”
他丝毫没有管苏丁香的话，非常头铁的就翻开了漫画。
漫画翻开的第一页，楚德就看见无面安静的给他上药的情景。
楚德手莫名的一哆嗦。
有一说一，有那么一瞬间，的确有种奇怪的熟悉感席卷了楚德。
楚德的心中忽然间产生了一个念头——
“这个事情，以前是不是发生过？”
然而……
楚德愣神了几秒钟后，很快就摇了摇自己的头，让自己清醒了过来。
“都怪刚才那个神婆。”
楚德一脸嫌弃的道。
他又翻开了下面的评论，被顶到最高赞的评论，赫然点赞量已经到了一万多。
【……所以，现在的死敌都已经这样了吗？】
咋样了？楚德一脸的不解。
这不就是很正常的帮他上药吗？就像曾经在圣利文城里一样。
很奇怪吗？

第322章 副编改文
楚德觉得这件事不奇怪。
但是……
这并不代表其他人觉得不奇怪。
那天晚上……
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着更新的漫画， 心里生出了一种诡异的感觉。
老实说，漫画的内容其实并没有什么不符合逻辑的地方。
但就是……
苏丁香他们杂志社周一上班的时候，办公室里的气氛莫名诡异。
苏丁香不知道为什么， 直接请假没来。
而剩下来的那几个人里，有四个人上了班之后就坐在角落里。
尽管他们看起来跟平时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但就是莫名给人一种僵硬的感觉
他们的主编看着电脑上的稿子， 狠狠的叹了口气。
主编是个已经有点谢顶了的大叔。
在二十年前， 他们的主编还是一个翩翩少年郎，同时也是千禧年的第一批二刺螈。
那时候的二刺螈还不是现在像蟑螂一样满地乱爬的样子，是实打实的婆罗门。
主编那时候，也是为了自己的梦想，创办起了这个动漫杂志社。
一个中二少年，硬生生的扛起了自己的梦想。
然后……
——二十年后的今天， 主编每天为了想如何讨好这群烦死人的萌二的芳心而愁白了头。
苏丁香他们也曾经好奇的问过主编， 有没有后悔走过这条路。
对于这个问题，他们的主编从来都没有回答过。
他只是仰头望着窗外蔚蓝的天空，留给了众人一个有些秃的后脑勺。
那时， 窗外的阳光正照的热烈。
……
不过， 不得不说。
他们的主编在赚钱这方面还是有点天赋的。
在现如今动漫杂志社一家接一家倒闭的情况下， 他们动漫社从纸媒转战到网络媒体，熬死了一家又一家的杂志社。
在经济形势不景气的情况下，他们非但没有裁员，反而还发了年终奖。
这一点， 让苏丁香他们把主编奉为神明。
虽然近几年， 他们的杂志社画风已经越来越萌二了， 不过钱赚到手了。
总没人会嫌弃钱烫手。
只是……
今天早上，主编上了班以来就一直唉声叹气的。
这副样子实属罕见。
毕竟主编奉行人生信条就是心宽体胖， 靠着这个人生信念，才把自己硬生生的从一个中二小伙吃成了这个柔软的胖子。
杂志社里的员工，除了那四个躲在一边窃窃私语的家伙外，其他人全在偷偷的看着主编。
“主编今天怎么了？”
“不知道，这都叹气一早上了。”
“上次主编有这种状态，是什么时候？”
“啊……”
一个员工回忆了两秒，然后抬起头很肯定的说，“eva出剧场版的时候。”
“……那今天老大是受了什么刺激了啊？什么事，能把人刺激成这样？”
他们的话还没说完，就又听见主编长叹了一口气。
这把其他员工们惊得一哆嗦，连忙转过头，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谈论的样子。
主编看着自己面前的电脑屏幕，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朝着后面喊道，“丁香，来一下……啊，不对，丁香今天请假了。那就副编过来一下吧。”
众人的目光纷纷朝着墙角的四人组看了过去。
副编愣了一下后，十分冷静的站了起来，然后朝着主编那边走了过去。
主编不知道什么时候叼了根东西在自己的嘴里。
如果不细看，他这个姿势跟经常聚集在一起抽烟的中年大叔一模一样。
然而细看，就会发现，主编嘴里叼着的是一根百奇棒……
副编看了看主编的眼神，就知道他大概是想说什么不想被别人听见的事。
她立刻往前走了一步。
主编看着自己眼前的稿子，有些牙疼似的小声对副编道：
“你还记得咱们前两天定下来的新一期主题吧……评价漫画里最让人讨厌的反派的。”
“啊，对。”副编点了点头。
“那个稿子咱们当时定完了，本来没有什么问题的……”主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道。
“那个稿子是小陈负责写的，小陈虽然是新来的，但是写的的确不错。”
“本来我想着稿子绝对不会再改了，所以连主题都已经发到微博上了。”
“结果……”
副编原本表情还没什么变化。
结果，她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最让人讨厌的反派”。
副编的表情慢慢的变得诡异了起来。
昨天一夜没睡，跟其他三个人讨论到凌晨的事情一下子出现在了副编的脑海里。
——有一说一。
昨天晚上，谁受的刺激都没有副编四个人受到的刺激大。
他们四个本来还信誓旦旦的，觉得苏丁香所说的那件事是为了忽悠他们的。
毕竟，连启风都走了，那个传说中无论何时都会出现在楚德身边的人究竟是谁？
鬼吗？
结果，就在他们已经在心里给这件事下了定论的时候……
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人就这么出现在了楚德的身后。
说实话，当时的那个场景……
简直是副编四人人生中经历过的最让人大脑一片空白的场景。
他们四个当时傻在那里半天，语音频道里愣是五分钟没有任何人敢说话，只能听见四个人背后杂乱的背景音。
……
副编昨天也几乎一宿没睡，
她大半夜的，在脑海里理顺了一遍目前的状况。
有一说一，哪怕抛开他们从苏丁香那里偷听到的这件事……
无面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那里，无论怎么看，也都有些诡异。
凭什么是无面出现在那里？
楚德这家伙朋友遍天下，无论是谁出现在那里，都要比无面出现在那里要合理。
要基友，哪怕没有启风，苏雨寒，楚德还有杜青露，还有其他几个曾经在奥莱帝国里的朋友。
这些人，任何一个人在漫画上跟楚德都曾经发生过可歌可泣的事情。
他们出现在漫画上，岂不美哉？
要手下，楚德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目前奥莱帝国的破晓能发展的这么快，这里面少不了楚德的推波助澜。
这些忠心耿耿的手下们千里迢迢的来救楚德，如果这里面再发生点什么为主身死的事情……
那也绝对算得上是一段优秀的剧情，而且这年头，不死几个人，漫画好像都画不出来似的。
要美女……那就有更多可说的了。
兄弟，这可是本异世界后宫漫，后，宫，漫。
哪怕任何一个美女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救下楚德，那都足够让论坛兴奋上个把月的。
毕竟，漫画的读者从来不会嫌弃美女少，他们也不会在乎究竟是英雄救美，还是美救英雄。
然而……
为什么，偏偏是无面这个家伙？
副编说不上来那个感觉。
就好像是大早上开开心心的出门，却忽然发现，天上挂的是月亮而不是太阳一样。
然而……
也是在这种情况下，副编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无面现在的样子，跟两年前的样子其实有很大差别了。
而这两年里……
无面，好像的确存在感也莫名的高了很多。
曾经副编也从来都没把注意力放在过无面这个人的身上。
或许是由于某种惯性，或许是由于看漫画时的一种纯粹将漫画当成乐子的心态，副编其实心目中并没有怎么在意过无面这个角色了。
当然，真的要说的话，漫画也很少会刻画无面这个人角色。
目前为止，无面的人设在所有人的心目中好像都已经固定了。
可是……
副编回想起那天偷听到的事情，心里忽然有了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那个漫画……可能并不是一本漫画。
而那个世界，也很有可能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那个世界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生离死别，阴差阳错。
而无面跟楚德……
他们真实的样子，又究竟是呢？
主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副编正在疯狂的走神。
他正看着电脑发愁。
“如果是平时，找个人再改一遍稿子就好了，但偏偏我前段时间手欠，先在微博上发了预告。”
“预告都发了，这时候再改就有点奇怪了。”
主编把嘴里的百奇棒咔吃咔吃的嚼完，然后转头看了眼旁边的副编。
“大将啊，你有什么办法？”
“这不是挺好的吗？”
副编压下心中的心思，指着屏幕道。
“小陈文笔不错，语言通顺，也没有错别字，比你写的那满篇病句的东西好多了。”
主编莫名的中了一箭。
“不是，我也觉得小陈写的不错，问题是，问题是……”主编烦躁的挠了挠后脑勺。
最后，他索性直接道，“我就是觉得昨天晚上那刊更新给我的感觉不对，说不清楚究竟是哪里不对。”
“但是我沉浸漫画界二十来年的经验告诉我……”
“如果我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把这篇采访发出去，可能会出事的。”
“绝对会出事。”
主编表情很严肃的说道。
作为经历过许多大风大浪的人，主编在漫画的感觉上，的确比平常人要灵敏很多。
就像现在。
他说不出哪里不对。
但是主编知道，如果那篇文章这么直接发出去，就肯定不对。
副编静静的看了主编一会，忽然开了口。
“那篇稿子……”
“如果我帮您改一下呢？”
“哎？”主编抬起头诧异的看了眼副编。
“不，不能换角色的。”
“对，我知道。”副编点了点头，然后指着屏幕。
“其实用不着换角色，甚至连上面的大部分句子都不用改。”
副编的眼镜中，莫名闪烁着瘆人的光。
“只需要……”
“把这里，稍微的修改一下。”

第323章 病句狂魔
“作为漫画史上少有的能让绝大部分读者都讨厌的反派， 无面，绝对算得上是反派动漫史上的里程碑。”
“不知道从何时起，无面这个角色就成为了楚德背后的一处阴影。”
“他阴险， 奸诈，一直以来都充当着主角挡路石的这样一个角色。”
“如果让读者投票， 希望让漫画里的一个角色在下一刊死去， 那么无面绝对是得票数最高的那个人。”
“然而……”
“阴影是一个时时刻刻都会被忽视的东西，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它永远都在。”
“作为一个标准的反派……”
“无面在对付主角这一方面，简直可以说的上是煞费苦心。”
“而他这么多年的悉心针对，目前看来，也得到了非常好的效果。”
……
“悉心后面……”
“应该加针对这个词的吗？”
——此时此刻是半夜十二点。
大晚上的，杂志社依旧亮着灯。
悲催的负责改稿的主编， 正顶着自己越发稀疏的头发坐在电脑前。
而在他的旁边， 就是一直像监工一样直视着他的副编。
作为被主编强行留下来陪他加班的人，副编的脸上让人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也正因为如此，主编面对副编的时候， 内心总有些忐忑不安。
当主编感觉用词不太对的时候， 他也只是偷偷的抬起头来， 用很忐忑的声音小声的问了一句。
主编微妙的觉得这个词用的有些不对。
但是真的让他说哪里不对，他也有些说不出来。
悉心……悉心照顾，悉心教导……
悉心后面应该接的是含义比较好的词吧？
悉心加针对？
真的……有这种用法吗？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副编用一种十分嫌弃的眼神看着主编。
“你平时犯的语病也不止一次两次了。”
作为咱们杂志社唯一一个靠病句就能让读者认出来的作者，难道你心里没数吗？”
原本在面对副编时气势就矮了一头的主编， 这会儿莫名的觉得自己的身影又变得更弱小了一点。
副编并没有在意这个。
她继续批判着主编。
“之前杂志社举办问答活动， 有不少人在现场问：你们那儿那个经常写病句的家伙， 这次来了吗？”
“我们该怎么说？难道我们要说那个人就是我们的主编吗？”
“然后，让人家以为我们的主编就是这种程度的人？”
“何等羞耻！”
“何等没有下限！”
“对， 对不起。”
主编不知道为什么，十分熟练的就跟职位比自己低的副编道了歉……
看两个人的样子，似乎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算了，这次暂时原谅你。”
副编又十分潇洒的一掀头发。
“继续写，争取今天晚上一点之前能下班。”
“好……”
主编又把手放到键盘上。
“也许，这世界上很少有人能见过像无面和楚德这样仇恨至深的死敌。”
“他们两个之间的纠葛，就如同三生石上的名字一样。”
“恐怕不止这一辈子，上辈子，乃至上上辈子，他们都如同现在这样，彼此之间的仇恨纠缠不休……”
……主编打完了这一长段后，用自己的小眼睛偷偷的斜着看了副编一眼。
副编脸上的表情一派淡然，好像自己说的是非常正常的话一样。
这样的表情下……
即使是主编，也不由得把自己的眼神又偷偷的收了回来。
没办法。
副编她表现的太淡定了怎么办？
主编眼下自己是没有办法处理眼前这堆烂摊子的，所以现在其实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心理。
他心中有些不太负责的想——要不然，这次，干脆把撰稿人偷偷的改成副编吧。
这样，就算是刊登后真的出了事，也不会算他的锅。
副编依旧在脑子里搜索着合适的词汇。
她让主编又重起一行，然后说道：
“如果有人说，楚德和无面之间的仇恨还算不得动漫史上数一数二的，那么恐怕他没有读懂这本漫画。”
“要知道……”
“如果不是深刻的仇恨，楚德怎么会时时刻刻的把无面放在口中？”
“是在现实里，就连在做梦的时候，楚德都在想着无面……”
“我实在是很难想象，还有哪本少年漫中，主角和死敌之间的仇恨能积累的这么深。”
“两个人之间的仇恨，甚至深到了不能容忍对方死在别人手里的地步。”
“也许只有亲手把对方给了断，才算得上是完成了彼此心中的那个心愿。”
“……喂。”
主编不由得在中间打了个岔。
“这么写……”
“真的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副编转过头，一脸诧异的看着主编。
“我说的有哪里不对的地方吗？”
她指着屏幕道，“楚德那个家伙，难道不是时时刻刻都把无面放在口中吗？”
“话是这样没错了……”主编嘀咕道。
“楚德难道没有晚上做梦都念了无面的名字吗？”
“话也是这样没错了……”主编又嘀咕道。
“那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副编皱着眉。
“你这家伙……难道现在已经堕落的连漫画都看不完的地步了吗？”
“……”
主编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算了。”
副编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原谅了主编。
“看在你晚上可能脑子不是很清醒的原因上，这次原谅你。”
“接下来这段这么写——”
“这个世界上，像无面和楚德这样的死敌，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别的不说，单单就说楚德在第八区遇到了危险的时候。”
“是什么样的仇恨，能让无面比其他任何人，都能更快一步的发现楚德？”
“又是什么样的执念，能让楚德在昏睡中，也能准确无误的叫出把他带走的那个人的名字？”
……当这样的句子一个一个的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
主编维持了四十年的人生观，开始逐渐的崩塌。
他的表情越来越平静，甚至都不思考自己打了什么，仿佛化身成了一个熟练的打字机。
而副编在后面主编看不到的地方，眼睛里闪烁着一股渗人的光。
如果忽略这个长长的头发，还有一身职业女性套装，那么现在的副编就宛如碇源堂附体。
——凌晨一点。
主编看着自己写完的稿子，一个人默默的发呆。
在副编的淫威下，他们终于在一点前写完了这个东西。
“好了好了。”副编拍了拍手。
“辛苦了，辛苦了。”她拍了拍主编的肩膀。
“今天已经熬到这么晚了，不如早点回去睡吧。”副编的声音在主编耳边响起，幽暗的如同从地狱中爬出来的魔鬼。
主编狂打了个哆嗦。
他立刻拎起了自己的包，一边疯狂的点头，一边像是见了鬼一样头也不回了冲出了办公室，连句道别的话都没敢说。
看着离开的主编，副编坐到了电脑前的椅子上。
她的样子，莫名的就像是幕后boss一样，浑身都散发着张牙舞爪的可怕气息。
“姐？”就在这时，副编的手机亮了起来。
副编探头看了一眼。
——是偷听四人组中的其中一个人给她发过来的。
这个时间点，他们中果然还有人没睡。
“姐，搞定了吗？”
“搞定了。”
副编淡淡的道。
她的这句话，就仿佛给电话那头的人吃了颗定心丸。
“不愧是姐！”电话那头瞬间就是各种各样的彩虹屁吹了出来。
副编看着电话那头的彩虹屁，嘴角似乎有那么一秒钟微微的勾了起来，但是很快又恢复成了平时那样严肃的样子。
她看着稿子，沉默了半晌，忽然间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看来……”
“我也不是一直不会变通的那种人的。”
她在后台设定了稿子发出来的时间，也背着自己的包下了班。
……
——周二的早上。
杂志社的稿子，在第一时间被推送到了杂志的官网第一页上，同步更新于公众号里。
这就像是以往每次一个平平无奇的早上一样。
然而……
然而此时此刻，没有多少人知道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
这个日子，或许将变得不再普通。
“哎？这周做的是反派这个主题的啊。”
一名长期潜伏在楚馨创建的那个群，十年动漫老粉，经常观看各种各样的动漫杂志的男大学生，打开了推送的最新更新。
他对于反派盘点还一直比较感兴趣的。
毕竟，这年头盘点帅哥美女都容易，只需要对着脸一顿吹就行了。
不管怎么样，那些小屁孩们都会买单的。
但是反派盘点就比较难了——毕竟如果写的不好，可不会有多少人对反派感兴趣。
男生是这个杂志社的忠实读者，他知道这个杂志社里还是有几个文笔比较不错的人的。
“今天是谁写的稿子？”男生兴致勃勃的道。
“是那个丁香吗？还是那个文笔总是比较干练，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大佬？”
“还是……”
“那个病句总是一车的人啊？”
……等用十分钟把它看完了以后。
该男大学生，不知为何忽然沉默了一下。
这个盘点总的来说，用词还都是比较正确的。
里面描写的那些反派，的确各个在二次元都算得上是罪大恶极的人，看了就让人牙痒痒。
虽然里面有点病句，但是这对于该杂志社而言，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毕竟，这么多年来，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但是……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文章里的一些部分……为什么怎么读怎么别扭呢？

第324章 换成新的
启风自从在第八区逃回来之后， 就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这么多年来，启风从来没在摄像机全面表现过逃跑的样子。
启风自己宽慰自己，他当时表现的还算蛮镇定吧？
再说了。
那可是他听楚德的话才这么做的， 怎么能算得上是逃跑呢？
启风等了大概一个星期。身边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就连他跟奥莱帝国之间的合作，还在完美的进行着。
只要跟奥莱帝国的合作还在进行着， 那么启风的心里就觉得很踏实。
——因为在上辈子的这个时候， 启风还在海格特国的军队里。
上辈子的破晓几乎将整个海格特国的军队都接手了， 跟这辈子破晓是从贫民窟起家的不同。
而且，上辈子的破晓里面，是有着许多从前线退役下来的军人的。
但是，那个时候的启风却并不在破晓里面。
他属于海格特国剩下来的一小队“正统军队”。
——是的，在启风的心中，那才是海格特国的正统军人。
然而……
上辈子， 他们这群人， 却被破晓的些出身贫寒低贱的人称之为“叛军”。
多么可笑的称呼。
明明当叛军的，应该是加入了破晓的那群家伙们才对啊！
上辈子他们这些人生活的很惨。
甚至，在一次战争中， 他们这支军队还被奥莱帝国的军队所俘虏了。
……这是启风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一件事。
他不觉得被俘虏是什么不正当的事， 毕竟， 那只是为了生存而已。
只是，如果这件事被别人知道，那些人不一定能认同启风的观点。
启风当然知道那些家伙们都是怎么想的。
对待军队要忠诚，要为保护人民流干最后一滴血……
难道， 要让他变成无面那个蠢家伙吗？
启风绝对不认同。
在奥莱帝国， 启风也看过了很多东西。
或许， 也正因为这样，启风一直以来在内心深处都对奥莱帝国有种惧怕之情。
这件事， 同样也是启风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的。
启风上辈子被俘虏的时候，曾经一直在想——为什么他不是奥莱帝国里的军人呢？
如果他是奥莱帝国里的军人，那么启风觉得，凭借自己的实力和口才，他一定会爬上去的。
这辈子，海格特国军队因为启风的几次大清洗，所以实力上有些落后。
但是启风丝毫都不在意。
因为这辈子的启风一直坚持要当上第一将军，除了他想抢夺无面上辈子的东西以外，还包括另外一个主要原因。
——那就是上辈子最后获胜的，是海格特国的军队。
虽然最后楚德死了，可是，在他死之前，海格特国已经完全变了个模样。
那些破晓的贫穷人完全占领了海格特国，而那么强大的奥莱帝国居然也被破晓的那群人给腐蚀了。
如果说这世界上有什么启风难以理解的东西，那么上辈子破晓为何最终能成功的占领海格特国，绝对算得上是启风人生中最难以理解的。
所以……
启风思来想去，只得到了一个结论。
——这一定是因为主角光环。
没错。
启风把一切自己不能理解的事情，全部都归功于主角光环。
这其实算得上是一种省时省力的方法。
而且，最重要的是……
这个方法，也往往被证明是正确的。
“如果上辈子被破晓占领的海格特国军队赢了，那么这辈子没有道理海格特国军队不会赢。”
启风想。
“结局早就已经被注定好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改变？”
“充其量，也就只有一件事能够影响这个结局。”
“……那就是这辈子楚德的阵营从海格特国变成了奥莱帝国。”
对于这种情况，启风想到了另外一个解决办法。
——那就是加深与奥莱帝国的联系。
这就是为什么启风不犹豫的就同意了跟奥莱帝国合作的原因。
漫画的终极定律，主角所在的阵营有很大几率是会获胜的。
那么上辈子在大结局胜利的海格特国军队，加上这辈子楚德加入的奥莱帝国军队……
这么双管齐下以后……
启风不觉得无面能够抵挡的住这种手段。
……
“将军！”
就在启风思考的时候，他的一个手下急匆匆的冲了进来，然后立刻向他汇报。
“您之前交代的事情已经全都吩咐下去了！目前看来，一切状况都好。”
启风听到这个消息后，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
“不错。”
启风点了点头。
“下去吧。”
“记得告诉他们，好好的将我吩咐的事情办妥。”
“是！”
那个手下人因为得到了将军的夸奖而有些喜出望外。
是一个刚刚进入托卢卡宫的普通职员。
以往这种事情从来都轮不到他这样的小角色。
然而不知为何，两个月以前，托卢卡宫就忽然另招了一批人。
这个底层的退役军人就因此获得了这样一份工作。
他为自己能够获得这样的工作而感到兴奋。
然而……
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却从来都没有看见启风在看向他时，那宛如看像死物般的眼神。
启风则眼神冷静的将视线移了回来，丝毫都没有在意那个年轻的军人兴奋的脸。
他回想着上辈子的事。
——上辈子由于一直处于跟破晓敌对的阵营，所以启风对于破晓的每一步安排，其实都了解的非常清楚的。
这件事对于启风来说，曾经是一种很痛苦的事。
然而现在，它给启风带来了数不清的好处。
——就如同现在。
启风即使没有看漫画，也能够通过时间的发展，一点点的推测出漫画现在进行到了哪个时间段。
而现在的这个时间段……
正是上辈子最为关键的一个时间段。
关键到甚至决定了日后战争的最终走向。
——上辈子的启风，在此时还尚且不知道漫画的事。
所以……
当启风在听说破晓的领头人受了重伤时，他曾经内心狂喜。
那时候的启风，刚勉勉强强的从奥莱帝国军队中又逃了出来。
然而，启风之所以能逃出来，也并不是因为自己的能力。
……而是由于奥莱帝国内部的贫民窟也发生了动乱。
在上辈子这曾经是一段非常混乱的时期。
启风跟随着无数衣衫褴褛的人，从监狱中逃出。
他在内心里一边唾骂着身边这群没有素质的平民，一边在心里不受控制的为又一次见到阳光而狂喜。
他也听到了身边的那群人在讨论破晓的领头人似乎失踪了的消息。
“破晓的那两个人失踪了？好啊！”
启风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内心中是这么想的。
然而……
破晓的那两个人最终也还是没死成。
他们被一些人救了。
而那些人……
就是生活在城市和边缘处的那些人。
启风想到这里，表情就不由自主的扭曲了一下。
那些人在无面和启风身受重伤，而海格特国的大部队即将被发现时，不约而同地隐瞒了军队的下落。
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选择这么做。
就连启风都不理解他们这么做的原因。
“仔细想想，这不会是因为他们收了破晓的好处吧？”
启风皱着眉道。
他回想着城市和贫民窟边缘的那些人，有些轻蔑的笑了一下。
“那群跟平民差不多的家伙们，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派不上什么用场，不过这个时候，他们反倒成了绊脚石。”
启风道。
他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就找个理由把这群人全部都除掉。
不过，上辈子遭遇过那些事的启风已经开始对这些人动了杀心。
启风是一个不愿意看到事情脱离自己掌控的人。
“正好，最近城市里的粮食也一直都不太够了，而且贫民窟的范围也很久都没有扩大了。”启风自言自语的道。
“不如……”
“把这群人找个机会，无声无息的处理掉怎么样？”
……
在启风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
海格特国内，尚且有一部分人不知道有恐怖的事情即将要发生。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他们现在依旧还沉浸在对未来的美梦里，和对自己前途的渴望中。
就在某个学校里……
一个女孩子正抬着头，看着学校刚刚发下来的榜单。
她看完了以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这次模拟考试，笑笑靠着自己的能力，在模拟考试里获得了前十的成绩。
当榜单最终排出来之后，她看着那榜单上面自己的名字，心中的忐忑终于落了地。
笑笑有一个很远大的梦想，就是希望加入军队。
现在加入军队当然算不得是一个好的职业，可是，它却能让笑笑为自己的家庭每个月带来一笔固定的收入。
笑笑现在真的很需要钱。
尽管在那个秘密网站上，笑笑经常会痛骂现如今海格特国军队的软弱。
可是一到了现实当中……
笑笑总要为自己的家庭而考虑。
她最近在那个秘密网络上，看见了很多贫民窟的人，被海格特国的军人欺辱，甚至是杀死的视频。
以往这样的视频从来都不会被放出来。
但是最近……
这种视频开始被频繁曝出了——或许是亚当对那个秘密网络束手无策的缘故。
又或许……是能够登上网络的贫民窟的人越来越多的缘故。
笑笑看着那些视频总觉得心里有那么一丝不舒服。
所以，她在刷到它们的时候，都会飞快的划走，尽量不让这样的视频停留在自己的视线里。
网站里对那些视频的态度也褒贬不一。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抱着跟笑笑相同的想法。
——毕竟那种视频又没有发生在自己的身边，看了又有什么用？
除了会让心里隐约出现一丝非常不舒服的感觉外……
其他的意义，目前笑笑一点都没有看出。
笑笑给榜单拍了张照，准备拿回去给自己的父母看。
然而就在这时……
忽然有一群人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让身边的人让开。
笑笑好奇的看着那群身穿军装的人，有些迷惑。
这群军人们怎么会突然来到校园里？
就在笑笑这么想的时候，一个军人遥遥的纸箱的那个榜单。
“把那张榜单撤下去。”他懒洋洋的说的。
“我们得把它换成新的了。”

第325章 穿旧衣服
二十分钟后， 一张崭新的榜单被贴到了最前面。
一群人在大榜贴上去的一瞬间，就围过去看。
这大榜跟原先那张榜单的样子似乎没有任何不同，除了……
平时跟笑笑关系不错的一个姑娘忽然好奇的说：“哎， 笑笑，你的名字是不是没有了？”
“啊？怎么可能？”
原本被挤在后面的笑笑听了这句话后， 立刻从人群中硬挤了一条缝进去。
她看着那大榜上面的名字， 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这不可能啊？”
原本名列前茅的名字， 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痕迹。
笑笑皱着眉头，想着要去找自己的老师好好问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结果……
笑笑还没来得及去找老师，就跟其他几个人被一起叫到了办公室里。
进入办公室的时候，笑笑的心里忽然有种微妙的不安。
她忽然发现跟她一起去办公室的人中，有几个熟悉的面孔。
而那些人都跟她一样，生活在不是很富裕的人家。
而那些人此时此刻也都在跟笑笑一样， 略微有些忐忑的朝着四周张望着。
“老师， 我想请问一下，为什么新的网站上面没有我们的名字？”
一个稍微胆大一点的同学对着那个接待他们的老师说。
那个老师的脸上带着笑，不过仔细看， 眼神中却是冷的。
她用一种听起来很温和， 但实际上很公式化的语气说：“很抱歉， 但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们也是刚刚才收到的消息。”
“你们几位同学从现在开始，暂时不会参与学校的排名。”
“不参与排名，那我们的考试怎么办？”笑笑有些紧张地问。
那个老师又用那样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 让笑笑莫名的又打了个哆嗦。
“那我们就暂时不知道了呢。”
“接下来的事情恐怕就要等通知了。”
“请大家不要着急， 随时听候学校的消息。”
……
“话说回来，你知道最近网络上的无面的搜索量在增加吗？”
祝弦月正低头忙着写文件的时候， 她突然听见小白对她这样说道。
“是吗？”祝弦月道。
“这也正常，我自打来了第一城市后，就没隐藏过自己的身份。”
“这么长时间以来，应该也有人能够猜出来我的身份了。”
“他们好奇或者震惊，从而去搜无面那都是有可能的。”
“不是哦。”小白看着自己后台的数据说道。
“其实，猜出你是无面的人数远比你想象的要少。”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把这两张脸联系在一起的。”
“哦？”
祝弦月这会是真的有点好奇了。
“那他们搜索无面干什么？”
“不清楚啊。”小白也很诧异。
“那些搜索的人在网上往往也不发言，大多只是搜索完毕之后就退了出去。”
“就算是我，我最多也就只能查看人类的全部搜索记录，却查看不了人类的内心。”
“白啊，你又哲学了。”祝弦月道。
头一次，祝弦月也没猜出来那些搜索完无面之后，却又一言不发的家伙，究竟想要干什么。
她翻看了一下上个月网络上那些人留下的记录，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其中一些人的发言，都十分的典型，典型到看了一两个之后，祝弦月就可以依次判断出他们后面的所有内容。
而且他们的发言内容基本上都是对无面表示不满的。
随便点开了一个最近频繁搜索无面的用户，祝弦月看见了他的历史发言。
【无面这家伙，不会真的跟贫民窟的那些人混在一起了吧？】
【再继续这样混下去，身上可就要彻底染上贫民窟的臭味了。】
【到时候就算是回了海格特国，恐怕身上的那种味道也会跟周围的人格格不入吧？】
底下有另一个人问道：
【染上就染上了呗，再说了，你这话说的就像是他能回来一样。】
【谁说他能回来了？】
也不知道回复的那个人究竟是戳到了哪里，让那个用户忽然大怒。
【你看那个家伙像是能回来的样子吗？】
【也不找个镜子好好照照，就他那个样子，还配进海格特国的军队？】
“……”
在电脑前的祝弦月，感觉自己莫名的中了一箭。
“算了，搞不清楚这群人的脑回路。”
祝弦月嘀咕了一句后，关掉了页面。
她觉得自己点开这个人看历史发言记录，纯粹就是手贱。
下回她长记性了，绝对不随便翻开这些留言。
免得再平白无故的白挨一顿骂。
祝弦月缓了缓心神。
然后，她翻开了另外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是关于破晓对那些生活在城市里的贫困人员采取的措施。
祝弦月知道最近由于菜价疯长，所以城市里有一群人没有钱吃饭。
其实，打从祝弦月心底而言……
她觉得对于一些城市里的穷人们而言，生活在城市里对他们来说或许并不算是一件好事。
因为，生活在贫民窟里，尚且还有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
更何况最近有破晓在，所以贫民窟里的日子倒还并不算太难熬。
——难熬的是这群生活在城市里，但却宛如生活在虚空中的人。
他们明明生活在城市，却像城市中的老鼠一样，只能生活在角落里。
就连出来光明正大的觅食都做不到。
对于这些人来说，如果没有人关注他们，那么他们迟早会无声无息的被饿死在城市里。
祝弦月终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她实在没办法看见那么多的平民被平白无故的饿死。
虽然祝弦月比她哥要冷酷许多，但是，祝弦月也终究不是那么冷酷无情的人。
所以，她特意把破晓的一些菜用便宜的价格卖到了城市里。
但是，祝弦月做的也就仅此而已罢了。
她做这种事情也是偷偷摸摸的，毕竟，祝弦月可不愿意触碰海格特国高层的霉头。
启风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像发了疯的似的针对那些生活在贫民窟和城市交界处的人。
在启风眼下最在意的时候对那群人动手，无疑是在明目张胆的对海格特国高层进行挑衅。
祝弦月倒不是怕了高层。
只不过眼下，祝弦月需要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奥莱帝国的那些人身上。
单面受敌总比双面受敌要好。
况且启风那个家伙实在是过于阴损，如果真把他逼急了，那他说不定会使出什么样的损招。
所以说白了——
祝弦月这个家伙，其实就是怕麻烦而已……
从后台的那些记录来看，目前为止，破晓做的还算不错。
这一次干旱，城市中没有死太多的人，不得不说，也是多亏了破晓的援助。
祝弦月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批改着文件。
一直批到了中午的时候，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大叔走了过来。
那个大叔轻声地给祝弦月汇报着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情，祝弦月一边喝着茶水提神，一边听着。
“最近贫民窟边境那里前来交易的人挺多的。”
最后，那个大叔忽然说道。
“虽然这么说有些突兀……”
“但是您哪天，有兴趣过去看一下吗？”
“啊？”
祝弦月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位新调上来的副手。
虽然这位副手大叔的年纪很大了，看起来也其貌不扬的，往那里一站，似乎完全没有办法跟那些什么秘书长之类的相比……
但是，祝弦月倒是对这个副手十分满意。
不为别的，虽然这个大叔相貌平平，但是前半生算得上是经历坎坷，所以也见识过了许多大风大浪。
而且大叔为人也非常的沉稳朴实，几乎从来不会说什么没有用的建议。
所以……
他这么一说，祝弦月就立刻提起了精神。
“为什么要我去贫民窟边境一趟呢？”祝弦月笑着道。
“这个……”大叔似乎有些犹豫。
“您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听了助手的话，祝弦月扬了扬眉毛，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文件。
别人说的话，祝弦月还不用太在意。
可是，自己的这个副手这样说的话……
那么以他的性格，绝对不是无的放矢的。
“择日不如撞日。”
祝弦月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气。
“既然李叔你都这么说了……”
她笑了起来。
“那……就今天吧。”
……
贫民窟的边境今天也依旧在发放着食物。
最近，来这里买吃的的人能掏出来的钱已经越来越少了。
所以……
破晓干脆也放弃了要钱这个逐渐趋于仪式化的东西。
能给钱的，就稍微给一点。
实在没有钱的，也可以随便拿些什么东西来换。
祝弦月看着这长长的队伍，暗暗的啧了啧舌。
“这么多的人……现在城市里究竟有多少人在挨饿？”
“谁知道。”
负责记账的破晓成员摇头说道。
“最近来这里的人越来越多了。”
“再这样下去，咱们迟早得换一个地方。”
“否则，咱们会被人发现的。”
祝弦月没多说什么，也只是叹了口气。
“造孽啊。”
她就在这里这么大大方方的站着，完全不在乎周围的人不停的朝着她这边偷看过来的目光。
这些人中不光有破晓的人，还包括许多前来买菜的城市里的人。
“那个，明月哥啊……”
终于有一个人忍不住小声的问了声祝弦月。
“虽然我们都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而且你也从来没在我们面前瞒过……”
“但是……”
他指着祝弦月身上的衣服，微微的抽了下嘴角。
“你能不能……不穿这身铠甲出来啊？”

第326章 阴暗小巷
祝弦月也不想穿这身铠甲出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她看着周围那些破晓成员们一言难尽的表情， 又突然觉得心里很爽。
……
当然，这种话祝弦月是不能说出来的。
毕竟，她在破晓成员的心目中一直是一个很靠谱的形象。
祝弦月正气凛然的对那个破晓的成员说：“那可不行。”
“我那张脸还有不少人都不认识， 万一把他们吓到了怎么办？”
“……”
祝弦月就用无面的这个身份大大方方的站在这里，看着那群走过来的人。
这么长时间以来， 那些人如果再猜不出这些食物是破晓提供给他们的， 那他们的脑子就可以扔掉了。
祝弦月此时此刻故意穿着这身衣服站在人群面前， 也未必没有想看看他们反应的心思。
而正如祝弦月所料。
——那些见到了她的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流露出了一丝震惊。
就算听不见这些人的心声，祝弦月也能猜出来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
——无面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人群之中，这些人都在偷偷的打量着祝弦月，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走上前来对她说什么。
祝弦月觉得这件事挺有意思。
按照之前祝弦月之前在网上查的那些IP，那些谩骂无面的人中， 可有不少人就来自于城市里一些比较贫困的地方。
眼前的这些人中， 说不定就有人曾经在网上对无面破口大骂。
可是眼下……
眼前的这群人格外的安静，买食物的队伍排的长长的。
祝弦月又在人群里面来回的看了几眼。
然而就在这时，她忽然发出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嗯？”
“您看到什么了吗？”祝弦月的副手立刻走上来问道。
“没有什么。”祝弦月安抚了立刻就呈现了警戒状态的副手。
她朝着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只不过……是看见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人罢了。”
……
笑笑拿着自己的篮子朝着队伍前面走着。
她的精神有些恍惚。
白天在学校回来以后， 笑笑就一直处在这种状态， 到了晚上回家以后， 她还要帮妈妈买菜。
衣食住行永远都是像他们这种穷人最优先考虑的事情。
实际上，就连读书这种事情，如果不是要坚持，恐怕她的家里人也不会让她读的。
很简单。
因为读书本来就是一件不能填饱肚子的事。
笑笑一直觉得自己跟周围其他人不一样， 因为她书读的好， 她以后一定能考上一个好的大学， 然后逃离出这个地方。
然而……
眼下，笑笑却突然间发现自己的未来模糊不清。
以后再说……是什么意思？
白天那个老师脸上模糊不清的笑， 还有她话语中潜藏的意思，都让笑笑莫名的在发抖。
她一点都不敢想象，自己如果跟周围那些没有办法念书的人们混在一起，那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天边的颜色灰蒙蒙的，就像永远都不会变晴一样。
笑笑有些茫然的跟在队伍里面往前面走着。
她走到了队伍的三分之一处，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抬头一看，有不少人都聚集在一起，彼此小声的交流着。
这群人都在干什么？
笑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发现他们大部分人看着的都是最前面——那堵墙背后的地方。
那堵墙上的裂缝最近越裂越大，或许是由于许多人不停的从那里递东西而导致的。
众人脸上的神色，让笑笑觉得他们应该是看到了什么十分令人惊讶的东西。
那墙后面到底是什么？
隐约有一些细碎的声音传到了笑笑的耳朵里，笑笑听见他们说：“是那个人。”
那个人？
他们看见谁了？至于是这个表情。
笑笑现在心情不是很好，所以对待周围的一切总有种看不惯的心态。
她也慢慢的走到了前面，就在这时，她也抬头跟着望了一眼那处缝隙。
然后……
笑笑脸上的表情，陡然就僵硬了。
她突然一瞬间就明白了周围那些人窃窃私语的原因是为什么。
突然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队伍如此的安静，大家都不肯大声说话。
随着队伍的缓慢前进，笑笑的身体也越来越僵硬。
等到她走到那条缝隙前面的时候……
她连手中的篮子里究竟装了什么食物都没有仔细看，就只顾着急匆匆的把那些食物收好，然后飞快的离开了这里。
那种感觉……
就好像是身后有鬼在追她一样。
夜晚的冷风，顺着笑笑有些单薄的衣服吹进了她的脖子里。
笑笑的脖子上不知何时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刚刚的那个姑娘，是您认识的人吗？”副手若有所思的道。
“看起来，她的脸色好像不怎么好。”
“嗯，以前有过一面之缘而已。”祝弦月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这只不过就是偶遇了一个以前见过面的小姑娘而已。
倒是那个小姑娘的样子的确看起来不太好。
祝弦月记得以前自己跟对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小姑娘总是给她一种很矜持的感觉。
眼下，她不知道为什么表情变得惨白，就连头发都有些散乱了。
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祝弦月淡淡的想。
她随意的对身边的副手说：“如果有时间，还是去找个人看看那个小姑娘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吧。”
毕竟还只是一个小孩子。
祝弦月也挺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才能让一个姑娘短时间内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今天在这里晃悠的时间也够长了，祝弦月并不打算在这里一直待着吓唬人。
在祝弦月转身回去了以后……
副手缓缓的掏出了自己的联络器，在上面拨打了几个号码。
“李副官，请问有什么事？”
“找几个身手好的，追踪能力也要懂一点的人。”
副手道。
他看着远处的那个小姑娘，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最好看起来温和一点的，不要太吓人的。”
尽管祝明月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描淡写，但是副手却没有一丝懈怠。
这就是性格谨慎的副手一贯的作风。
“收到，李副官。”
电话那头的人轻快的说道。
“您等着，马上就会安排几个人过去接应的。”
说到这里，电话里的那个人微微的一顿，似乎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说道：
“话说回来。”
“听说附近这一带……”
“最近总是有些不太平呢。”
……
恍恍惚惚准备回家的笑笑此时此刻觉得脑子也有些不太清醒。
无面那个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笑笑想。
真的说起来，这还是笑笑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那张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面孔。
笑笑其实知道无面他就在破晓里。
可是一直以来，她却又像催眠一样让自己忘却这件事。
毕竟……
毕竟，她似乎只要忘记了这件事，就不会去想自己每天吃的食物是从哪里得到的。
这条回家的小路有些阴森，笑笑每次从这里经过的时候，都会将头上的帽子扣住，把自己的长头发遮掩起来。
今天也是如此。
有些恍惚的笑笑，不知什么时候才忽然发现——今天的这条路格外的阴暗。
平时走在路上，街边还会有两盏灯。
然而今天，就连那两盏灯都被熄灭了。
走在大街上，就像是行走在荒郊野岭中一样，两侧只有黑洞洞的废弃楼宅。
看起来……
就像这黑暗，即将要把她吞噬一样。
笑笑莫名的有些害怕，加快了脚步。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跑，就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了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
“什么啊。”
“今天在这里等了一个晚上，就只等来了这么个家伙。”
那个声音有些懒散的说道。
“可惜了，等了一晚上也没碰见一个女人。”
又有另外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笑笑谨慎的连退了好几步，她脑子里忽然蹦出了最近的几个传言。
——据说有一些海格特国军队中的人，打着检查是否有人出入贫民窟与城市边境的旗号，肆意的绑架落单的人。
这种事在各大网站中根本就没有任何风声。
笑笑还是从那个秘密网站里才看到了一些零星的消息。
这件事，笑笑一直以为只是一个谣言。
毕竟在她看来，海格特国就算再怎么腐朽，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然而……
此时此刻，笑笑忽然间就有些不敢确定了。
而事实，也仿佛印证了笑笑的想法。
从前面的巷子里拐出来了两个人，那两个人身上都穿着巡查队的衣服。
两个人的手中都持着巡查队才拥有的武器，大大方方的将自己的面孔暴露在笑笑的面前。
就像是丝毫都不担心笑笑会逃出去一样。
笑笑的脸色陡然变白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有个靠近她的巡查队队员我是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微微有些惊讶的说道：
“哎呀，没想到，这居然是个女人。”
“真的假的？”另一个人也好奇的凑了过来。
“真的！真的是个女人！”
“这次真的是赚大了啊。”
笑笑再也不顾及其他事情，转身立刻就开始跑。
她跑得气喘吁吁，只是还紧紧的攥着手中的篮子。
为什么，在海格特国里会接二连三的发生这种事？
为什么今天的一切都是这么的魔幻？
还有……
笑笑的脑袋里嗡嗡作响。
她拼了命的努力学习，也想要加入的海格特国军队……难道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然而……
不管笑笑此时在心里多么疯狂的质问，多么努力的奔跑……
她做的一切，在身后那两个巡查员的眼里，也都只是徒劳的。
……不知跑了多久，笑笑终于跑不动了。
她的速度渐渐的慢了下来，喉咙里也都泛起了血腥味。
“早停下来不就好了吗？”身后传来了几声调笑的声音。
“乖乖的跟我们回去，看在你是个小美人的份上，我们也不会让你受太多的苦。”
笑笑眼神中掠过一丝惶恐。
“海格特国的军队真是越来越没有出息了。”
就在这时，她的头顶忽然莫名的响起来这样一个声音。
笑笑只听得一阵风声掠过。
“真是难看啊。”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
“你们这些上等人，虽然穿着华丽的衣服，却从来不干人做的事啊。”

第327章 脑子有病
一个人从笑笑的身后轻巧的落了下来。
笑笑都没有意识到他刚刚究竟在哪时， 那个人就已经站在了笑笑的身后。
他的背后，似乎还隐隐约约的跟来了几个与他同行的人。
此时此刻，他们也都跟着那个人缓缓落了地。
笑笑感觉有人一把将她拽到了身后。
也正是这个时候……
笑笑才终于看清了把她拉过去的人的样子。
那个人的脸长得很年轻。
但是仅仅如此， 还不足以让笑笑的脸上流露出震惊的神色。
而真正让笑笑所震惊的……
是那个人身上穿的衣服。
“破，破晓？”
笑笑有些结巴的说出了这两个字。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 此时此刻过来的居然会是这些人。
而让笑笑更没有想到的是……
当破晓的人一出现时， 对面那两个海格特国巡查官居然不由自主的往后退。
那副样子……就像是在惧怕似的。
——这种状况， 完全刷新了笑笑的三观。
笑笑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会看见海格特国正式军队的人惧怕贫民窟的盗贼组织。
而且，她更没有想到的是……
破晓的那群人，在面对海格特国军队的那些人时，看起来竟然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还隐隐碾压了他们。
笑笑面前的那个穿着一身制样简朴， 但是格外修身的衣服的男生走了出来， 笑着看向对面那两个巡逻队的人。
“说吧，是你们自己走过来，还是我把你们的腿打断了再抓起来？”
那个男生轻描淡写的说道。
那两个巡逻队的人听完这句话后， 脸色大变。
笑笑在旁边一直睁大着眼睛看着。
她看到破晓的人轻描淡写的就治服了那两个试图逃跑的人， 一边把他们捆起来， 一边似乎是有些埋怨的道：
“这已经是第几个了？”
“这个月第六个。”身后有个懒洋洋的声音回答道。
“啊，居然这么多了啊。”
那个最先出来的男生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绑回去一起带走吧，正好顺路。”
那个男生本来这次接到的只是追踪笑笑的任务。
没想到，这半路上居然还有点意外收获。
破晓的众人也并没有在笑笑面前暴露出自己一行人正在追踪她的样子。
大家都装作只是顺道来抓捕几个巡逻队的人， 准备将错就错下去。
看那小姑娘的样子， 她果然并没有往追踪她的那个方向想， 甚至还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站在那里半天都一动不动……
“现在天色这么晚了， 你不快点回去吗？”那个男生对笑笑这样说道。
“我……”
笑笑的确想要转身回去。
任谁刚刚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恐怕心中的第一个念头都是尽快回家。
可是，眼前这跟笑笑印象里完全不一样的破晓，却还是让她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真的说起来……
这还是笑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破晓的人。
曾经对破晓的印象，笑笑都是从电视和报纸上面获得的。
笑笑平日里对这些盗贼组织的人并没有任何好感。
可是今天……
这些破晓的人却如同天神一般降临在她的面前，三下五除二的把这些家伙们全都打倒。
老实说。
在此之前，笑笑从来没有想过破晓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眼前这一幕，让笑笑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里，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如果是平时，听见破晓得那些人对她搭话。
笑笑一定是理都不理，转身立刻就跑，跑得远远的。
然而……
不知是今天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的缘故，还是刚刚看见了无面的缘故……
笑笑这会，居然意外的跟这个破晓的人搭起了话。
“你们……就是破晓的人吗？”
“对啊，没错。”那个男生笑着对笑笑说的。
他没想到笑笑居然会问他这样一句话。
李副官交代他们过来追踪笑笑的时候，也没有说明这个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
所以，那个破晓的男生也只能靠自己瞎猜。
他总觉得这个姑娘好像对破晓的人很有防备的样子。
是他的错觉吗？
还是说这个姑娘真的就像那些生活在城市里的很多人一样……对他们破晓一直都抱有敌意的态度？
这个男生对此倒不怎么在意。
这年头，对他们态度不好的人多了去了。
他想要转身离开，免得在笑笑的面前暴露了自己的目的。
结果……
就在这个男生转身想走的时候，他突然听见身后的笑笑的声音。
她似乎是有些僵硬，又有些烦躁的问：
“那个无面……”
“他现在，是你们的人吗？”
已经转过头去了的男生眉毛微微的挑了起来。
笑笑问完这句话，心里也突然有些忐忑。
她心说为什么？自己会忽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还有，她的心跳为什么忽然间这么快？
如果是平时，笑笑从来都不把眼前这些破晓的人当成一回事。
但是眼下，笑笑问完这句话后，却忽然觉得像是心虚一样。
那个男生听完的笑笑说的话后，放慢了脚步，一点一点的转过头来。
“你是说无面将军吗？”
笑笑突然间就觉得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些吓人的东西。
然而……
那个男生的脸上忽然就笑了起来，而且那个笑容看起来格外的灿烂。
刚刚笑笑那有些烦躁和僵硬的语气，他自然也听到了耳朵里。
那个男生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笑着说道：
“无面将军……”
“他现在，当然是我们的人了。”
……
巷子里依旧还是十分的安静，只有笑笑跟那个男生隔空对视着。
其他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对话。
笑笑不知为何，看着那个男生的笑，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她也说不上来这种感觉究竟是因何而起。
就好像是对方的笑容里隐藏了什么让她很不舒服的东西一样。
明明刚才这个男生救了她一命，可是现在笑笑的心里就是有点不爽。
无面将军？
笑笑在心里小声的嘀咕。
无面不是都已经从军队里离开了吗？还叫什么无面将军……
这年头，连背叛了海格特国的人都可以被叫做将军了吗？
笑笑还未曾察觉到自己心里的这种不爽究竟是因为什么。
就好像是什么本来应该在那里的东西突然间消失了一样。
对于无面从海格特国离开的这件事，笑笑其实一直都没有什么实感。
就好像是知道有这么一件事，可是始终没有办法在脑海里想象它一样。
所以笑笑刚刚在那栋墙前面看见无面的时候，就好像脑袋被砸了一下。
就这一下，把她砸的现在都没有回过神来。
而且……干嘛要突然对她阴阳怪气的？
笑笑心里忽然就有点不忿。
她不过就是问了一个海格特国的叛徒现如今的藏身之地吗？
“哥，这两个人怎么运回去？”旁边的一个破晓的人忽然问到。
“哦。”
那个刚刚还在对着笑笑说话的男生转过了头去。
他本来还在跟笑笑对视着，丝毫不退让的看着笑笑的眼睛。
——刚刚笑笑说话的语气，让这个男生很不喜欢。
在破晓的所有人心中，明月都是一个应该被尊敬的人。
而在刚刚那个姑娘的语气里，他可听不出一丝的尊敬，甚至还能听出一点鄙夷。
在笑笑的心里，她或许已经习惯了提起无面时，带上这种有些不屑的语气。
然而……
——在破晓这里，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因为这里，几乎全员都是无面的粉儿。
自然也包括眼前的这个男生。
老实说，如果这里不是外面，而是破晓内部，那么这个男生现在就要跟笑笑大打出手了。
在眼前这个从小生活在贫民窟里吃不饱穿不暖，甚至还经常挨打的男生眼里……
无面，简直就是他人生中的那道光。
所以……
这个男生自然不能允许有人用那样的语气说无面。
从来在网上都是肆无忌惮的骂无面，甚至在线下也是在奚落无面的笑笑，或许人生还是第一次，因为骂无面而被人这样看着过。
笑笑莫名的忽然就有些委屈。
为什么刚刚要用那样的语气对她说话？
她难道……刚刚说错了什么吗？
破晓的成员在遇到正事的时候，还向来都是很靠谱的。
尽管心里依旧很愤怒，但那个破晓的男生还是吩咐道：
“你跟小张先回去吧，这里我们两个在就好。”
“回去的时候记得跟无面将军先交代一下……别让他操心这边的事情就好。”
那个男生故意把“无面将军”这四个字咬得很清楚。
而他的音量，也刚好能让对面的笑笑听见。
那个男生把手上两个捆得像粽子一样的家伙递了过去，又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对了，麻烦回去告诉无面将军，如果有时间的话，好好的查看一下那些前来领取食物的人吧。”
“这些人里面……”
“让人讨厌的家伙实在是太多了。”
“他怎么能被叫做无面将军呢？”
笑笑终于没忍住，把自己的心里话小声的嘀咕了出来。
她人生中第一次，还是因为无面的事情而心乱如麻。
这群人，这群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如果不是脑子有病……
那他们……
他们干嘛要用那么尊敬的语气，去谈论起无面那个人啊？

第328章 寻找无面
“明月哥怎么总是这幅样子！”
其中一个男生十分不满的碎碎念道。
这些人正是之前被派去追踪笑笑的几个人。
他们回来以后， 就迫不及待的汇报了笑笑那边的情况。
不仅如此……他们顺便，还似乎在“不经意间”说了一下笑笑当时对他们所说的话。
这些话光是他们自己听了都觉得火气上冒，压都压不住。
本来， 这些人是希望打个小报告的，顺便再稍微提醒一下明月哥， 让他稍微提起一些警惕之心。
可是明月哥听了这话后， 却依旧是一副很淡然的样子。
他甚至都没有把视线从那堆厚得吓人的文件中移出来。
“这样啊……一个孩子而已。”
他淡淡的说道。
“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情计较。”
仅仅这一句话， 就打发了他们。
“明月哥老是这个样子，所以之前才会被人那么误解啊！”
一个姑娘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
“对！”另外一个男生也压不住自己心里的火。
“明月哥就是脾气太好了。”
“如果不是因为脾气好，人还善良，明月哥能一直被别人欺负吗？”
他转而想起前些年在电视上播放的那些新闻。
那些新闻以前他还偶尔看一眼，然而现在在他加入了破晓之后，他才意识到那新闻里面的东西全都是胡扯。
“如果要是我……”
有一个一直以明月哥为崇拜对象的小孩， 愤怒的甚至挥起了自己的小拳头。
“我， 我肯定早把那个小姑娘给好好收拾一顿了！”
……
祝弦月安静的坐在屋子里面喝茶水。
她的表情，就好像丝毫都没有听见小白给她实时播报的对话一样。
“脾气好？善良？”
小白以一种意味不明的语气，在祝弦月的耳边重复了两遍。
如果他刚刚没看见在那几个破晓成员进来的时候， 祝弦月在一瞬间找好的明媚忧伤角度……
那么， 小白说不定还会真的这么认为。
“干嘛用这么阴阳怪气的语气啊。”祝弦月依旧保持着刚刚那副与世无争的语气。
她大概意识到副手特意让她去边境处看一眼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副手是个很聪明的人， 他应该是注意到了生活在城市边缘处的人对无面的那种态度，所以想要提醒祝弦月。
祝弦月倒是对此没有什么意外。
她以前就属于这些人中的一员，所以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些人究竟抱有什么样的心态了。
不过，理解归理解， 想让祝弦月看他们顺眼， 那是不可能的。
祝弦月转头看了一眼外面那些分散在天空上的摄像头， 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杜青露那个家伙， 最近在漫画上还真是勤奋啊。”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楚德今天晚上，又该偷偷的溜出去了吧？”
——几乎就在祝弦月说完这句话之后。
楚德此时此刻，也刚好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
他手里拿着牙杯和毛巾，准备去外面洗漱。
最近这段时间，对于楚德来说的确是有些过于疲惫了。
楚德不仅要分心照顾奥莱帝国那边的事，还要兼顾破晓这里的事。
并且……
他还得抽出空来，偷偷的去找杜青露。
最近，杜青露已经出院了。
不过，出院后的杜青露状况也不是很好。
最近铺天而来的关注，对于杜青露来说，简直就是压在身上的一个沉重的负担。
——刚刚出院后没有两天，杜青露就接连收到了好几个电视台的邀约。
这些邀约杜青露大部分都推辞了。
然而……有那么几个邀约的邀请人，却是在海格特国数一数二的人物，是以杜青露的身份无论如何也推辞不了的。
楚德看着杜青露这些天来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以及越来越虚弱的身体，总有些担忧。
对于楚德来说，他能做到的其实很少。
最多也只是帮杜青露观查一下周围，稍微清理一些对他别有目的的家伙罢了。
——不得不说。
自打杜青露这么个人突然杀出来以后，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的心思一下子都停下来了。
原本还有几个小国，趁着海格特国士气正微的时候，在旁边偷偷的搞一些小动作。
可是，在连奥莱帝国都停战了以后，那些小国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这对于海格特国显而易见是件好事。
可是这对于杜青露来说，绝对不算是个好事。
最近这段时间，杜青露的周围聚集了许多追踪他的人，他们都想看看杜青露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海格特国给杜青露安排的那些守卫，很明显不能保证他的安全。
楚德不得不解决了一堆眼线，然后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杜青露。
也不知道是不是楚德的错觉……
他总觉得杜青露在听见他的这些话之后，脸色刷的一下就变白了。
这让楚德心中觉得有点好笑的同时，又不由自主的开始思考杜青露在前线究竟是怎么回来的。
坦白的说。
楚德其实并不觉得杜青露一个人能够应付前线的那种状况。
根据他曾经和杜青露的书信往来看，杜青露的基础的确十分扎实可靠。
然而，他所掌握的知识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战场上的确是有些过时了。
但是，楚德倒也并没怀疑别的。
他只是觉得杜青露可能是运气好，阴差阳错的做成了那件事情。
别小看运气好这种事。
——在战场上，往往运气才是最重要的。
很多厉害的人，在战争结束后都没有活下来。
反而是那些运气好的人，一路顺风顺水不说，最后还取得了很大的成就。
楚德就算是运气很好的一个人。
他知道，现在的状况对于杜青露来说要承受着很大的心理压力。
毕竟，很少有人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也能保持冷静，甚至是依旧理智的去处理事情。
楚德今天的时间被排得满满的，早上在破晓当牛做马，一会抽个空，去偷偷的溜出去看杜青露。
本来，楚德对这些路过的人在说什么没有丝毫的兴趣。
然而……
就在楚德正在吐嘴里的牙膏沫子的时候，却刚好听见从他门口经过的几个人那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声。
他的耳朵里，刚好听见了那几个刚刚从祝弦月办公室出来的人说话的声音。
“可恶……我就不理解。”
“明月哥为什么要一直忍着……让别人那么骂他啊！”
楚德刷牙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他悄悄的抬起头，看了那些走过来的人一眼。
那几个走过来的破晓成员，完全没有注意到楚德正在看着他们。
他们现在还沉浸在刚刚的愤怒之中，无法自拔。
楚德下意识的放下自己的牙刷跟了上去。
他跟做贼一样在这群人的身后听了好半天，听着他们不停的在骂，最近那些前来买食物的人背地里对无面究竟是怎么谩骂的。
“那些人之前有很多都骂过明月哥！那天明月哥过来的时候，你没有看见吗？”
“有很多人都不敢看明月哥，偷偷的把眼睛转过去了。”
“明明之前有很多人都那么骂明月哥，他们居然还有脸来领食物。”
“最可气的是，明月哥居然都不管他们！”
楚德一边刷牙，一边偷听了一路。
他一直跟着，跟到差点进了另外一间宿舍。
等到被外面的栅栏拦住的时候，楚德才停下了脚步，把嘴里的牙膏沫子吐干净。
“无面那个家伙……”
楚德漱着口的功夫，心里说道：
“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样的惹人嫌啊。”
“不管去哪里……”
“偏偏这点没变过。”
楚德的语气里，隐隐约约有点幸灾乐祸。
——在楚德的记忆里，无面这个名字基本就是跟被嫌弃联系在一起的。
无论是在这个世界中，还是在漫画里。
这么多年过去了，说实话，如果有一天无面不被人嫌弃，楚德反倒会觉得有点不习惯。
他对于无面有没有遭到嫌弃这种事本来应该没有任何兴趣的。
……
可是。
今天楚德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
他居然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莫名其妙的念头。
如果看看无面被嫌弃的样子……
是不是也挺好的？
楚德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下意识的转回了身去，朝着无面最常去的几个地方走。
无面这个时候……应该也在安静的做着自己的事吧？
他平时应该在哪？
楚德无意识的在基地中搜索着。
他先是去了食堂。
——然而，那里空空如也。
然后，他又去了无面经常去的一处水池边。
那里也没找到人。
农田，图书馆，武器库……楚德连续找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人。
无面就好像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一样。
楚德心中，莫名的生出了一丝烦躁。
他抓了抓自己的头，觉得现在突然消失的无面简直是最可气的。
只是……
如果他找不到无面，好像就不能看见对方那副落魄的样子了啊。
楚德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指针不知何时已经指到了他约定好要出门看杜青露的时间。
……要迟到了啊。
楚德从嘴里发出“啧”的一声。
算了，管那个家伙死活。
他眼神有些阴郁的想。
反正这么多年过去了……
被嫌弃这么久，也没看那家伙出过什么事。

第329章 一道剪影
祝弦月今天忙的稍微晚了一点。
毕竟， 想要管理最近事情越发复杂的破晓，可是需要花费很大精力的。
这种事祝弦月从来都没对人说起过。
她也从来没在漫画上表现过。
祝弦月是一个从来都不喜欢让别人觉得自己很狼狈的人。
这个毛病，从她很小的时候就是了。
……祝弦月在外面总喜欢装成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就好像， 她生来就是个吊儿郎当，没什么正形的人。
其实， 就算是现在。
祝弦月在面对小白的时候， 也总是喜欢表现的一副学渣到底的样子。
然而实际上……
这已经， 又是祝弦月不知道熬过的第几个夜晚了。
祝弦月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然后从自己找到的角落里钻了出来。
为了不让头顶那零星遍布了整个基地的摄像头拍到自己熬夜工作的样子，祝弦月甚至偷偷的把自己塞到了一个谁都找不到的角落里。
“嘶……”
祝弦月爬起来的时候，不由自主的龇牙咧嘴了一下。
果然不能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啊。
窝在那里的时间久了，腰还真疼。
祝弦月一边走，一边想， 要不然让食堂明天炒点猪腰补一补吧。
她白天出的门。
等到了晚上回来时， 头顶的月亮都已经升的很高了。
月亮洒在地上，莹亮的就像是一条银河。
雨季快要到来了，持久的干旱即将结束。
祝弦月顺着一条小路缓缓地往前走着， 十分的放松。
今天晚上， 对于祝弦月来说算是一个比较轻松的夜晚。
奥莱帝国的进攻应该不会那么快， 启风的注意力暂时也不在破晓身上。
而楚德今天晚上要出门去看杜青露。
算下来，祝弦月今天晚上是无事可做。
她已经很少有这么轻松的时候了。
祝弦月沿着那条小路，缓缓地往前走着。
她嘴里轻轻的哼着歌。
每天晚上到了这个时候，其实才是祝弦月最为放松的时刻。
或许。
是因为只有这个时候……
祝弦月自己， 才能完完全全的属于她。
……
老实说。
如果是两年前， 祝弦月还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她其实现如今还依旧不喜欢读书。
她也不喜欢风尘仆仆的站在沙场上。
哪怕是看起来帅气无比， 她也不喜欢。
之所以现在祝弦月对这些事情熟练无比，不过是为了她哥。
因为祝明月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丝存在痕迹也就只剩下她了。
祝弦月以前就总跟祝明月开玩笑， 说他这样的性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婚成家。
如果等到他老了连个孩子都没有，估计上坟都没人记得他。
没想到当时的那句玩笑话，一语成谶。
就像白天那几个破晓的成员对祝弦月所说的话。
祝弦月其实心里也清楚。
现在的状况已经被祝弦月改善不少了。
最起码现在有人骂无面，破晓的人还能跟着一起同仇敌忾，祝弦月甚至还能装装可怜。
而换做两年前……
就算是有人骂无面，都没有人替无面说话。
祝弦月之所以没多说什么，也是因为早就已经习惯了。
最近祝弦月也在思考一个问题。
她哥之所以当年也不喜欢说什么，是不是因为也习惯了。
如果说一个人说了什么话没有被别人放在心上，那么时间长了，他是不会说的。
而且……
如果当年有那样的一个人在她哥的身边，她哥至于死吗？
祝弦月的思绪渐渐的飞向了远方。
顺着高高矮矮的旧阶梯往上走着，祝弦月的身边，忽然飘过去了一个眼熟的东西。
那东西很小，小的几乎都没有存在感。
可是……
几乎是一瞬间，祝弦月就被那个东西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她微微的一愣。
从祝弦月攀登而上的这个阶梯的最上面，渐渐的出现了一个身影。
祝弦月嘴里哼的歌刚刚停下。
她看着那个站在阶梯最上面的人，那人的背后，有一轮皎洁的月亮。
说实话，祝弦月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
毕竟……
在祝弦月的推测里，他这会应该早就走了。
那个人在阶梯的最高层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也不下来。
祝弦月的脚步也不知不觉的停了下来。
楚德的眉目背对着月亮，让人看不清楚他现在的脸。
祝弦月看着眼前的楚德，忽然想起来小时候在贫民窟里看过的一种很古老的游戏。
——将纸片剪下来，贴在半透明的布上，让光亮映照出纸片人的影子。
就像是最古老的故事里的某一处剪影。
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屏幕上，一次又一次的更换着演戏人。
一时间，两个人竟然谁也没有动。
……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上面静静的看了祝弦月半天的楚德忽然笑了起来。
他用他那听起来似乎永远都很开心的声音道：
“明月哥，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啊？”
祝弦月抬着头看着楚德，没有吭声。
楚德似乎也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似的。
他随手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了过去，祝弦月接到了手中。
“我看明月哥很久都没有回来，所以特意去厨房要了点吃的，给你送过来。”
祝弦月下意识的接过了那包尚且还带着余温的食物。
“今天中午你不在，晚饭的时候也不在……”
就在祝弦月看着手里的纸包时……
楚德用他那故意伪装出来的带有天真的语气，一点点说道。
过了一会，他忽然抬起头，用有些夸张的语气说道：
“明月哥……该不会是想要减肥吧！”
“这种时候，你不应该在这里的。”
祝弦月忽然打断了楚德有些夸张的表演。
“哎呀，我知道，到了时间就要宵禁的吗，可是今天我回去的本来就晚了，等我到了门口，外面的门都已经被锁上了……”
楚德在一旁碎碎念着。
就在他嘀咕的时候，祝弦月慢慢的爬了上去，跟楚德擦肩而过。
楚德距离祝弦月仅仅只有一米远的时候，忽然间感觉迎面飞过来了一个东西。
他下意识的伸手接过。
由于他和无面之间那糟糕透顶的关系，楚德几乎下意识的以为那是什么暗器。
然而，入手那沉甸甸的感觉，让他一瞬间就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是一把钥匙。
“回去睡吧。”
离去的无面跟他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早点走，不要被人发现了。”
“等等……等等，明月哥。”
楚德脸上立刻流露出几丝惊慌的神色。
他的表演相当到位。
“这，这种东西，不应该给我的吧？万一被我弄丢了怎么办？”
“我，我平时就挺粗心的……如果要是弄丢了的话，看门的大爷不得扒了我一层皮……”
“丢了就丢了吧。”
……
楚德的夸张表演，一直持续到了无面的身影彻底离开了他的视线之后。
他脸上那夸张的表情逐渐消失。
转而变成的，是那属于楚德自己的神情。
他忽然间有些搞不懂了。
——搞不懂自己跟无面今天晚上都在干嘛。
楚德这时候本来是应该去找杜青露的。
这是几天前就已经定好的事情。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此时杜青露应该还在约定好的地方等着他。
本来楚德见到无面的时候，是打定了主意，要狠狠的嘲笑无面一番的。
然而……
在看见那个人迎着月光，孤孤单单的走上来的时候。
他居然什么都没有做。
甚至把怀中那份本来留给自己的晚饭也扔给了对方。
至于为什么楚德没有吃晚饭？
很简单，因为他找无面，找了足足一天。
除了晚饭，他连午饭也没有吃。
楚德觉得自己之所以这么拼，是一门心思的想要看看无面狼狈的模样的。
然而……
当现在真的看了无面以后。
楚德忽然间有些不确定自己想要做什么了。
同样的。
无面那家伙，之前不是怀疑过他的身份吗？
那么……
他怎为什么还敢把钥匙就这么随意的给他？
这个家伙，他脑子里难道是进水了吗？
楚德捏着手里的那把钥匙，神情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
然而……
他攥着那钥匙的手，不知为何，却一直都没有松开过。
……
祝弦月迎着月光慢慢的往前走着。
月光依旧还是那么的皎洁。
但是祝弦月却没有了哼歌的心思。
“又失败了呢。”小白的声音在祝弦月的耳边缓缓的响起。
“算下来……”
“这已经是你判断的第几次失误了？”
“闭嘴。”
“啊？”
“我说，闭嘴，让我静一静。”
祝弦月道。
她现在的脸色特别难看。
小白微微一愣。
他以为这不过就是一次失败而已。
祝弦月……为什么会这个脸色？
又失败了。
是啊。
祝弦月想。
她对楚德的预测又一次失败了。
在祝弦月的预想中，楚德这个时候本来应该在杜青露那里。
然而现在……
他却只身一人，来到了那座桥上。
祝弦月从来都不在乎自己的失败。
可是这一次……
祝弦月无法控制对楚德生出了一丝愤怒。
如果未曾失败，那么祝弦月的心里还不会像这样意难平。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失败了这么多次……
偏偏却把最成功的那次，给了祝明月呢？

第330章 油盐不进
“真抱歉， 昨天晚上临时有了点事。”
楚德脸带歉意的对杜青露说道。
“没能按时来，真的很抱歉啊。”
急匆匆赶过来的楚德，看起来不是很体面。
他的眼睛下面有着厚重的黑眼圈， 被迫带上了一副眼镜来遮掩着。
“没关系的。”
杜青露温和的笑着说道。
……这种诡异的心虚感是怎么回事？
楚德莫名尴尬的往旁边看了一眼。
昨天晚上，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 楚德没能赴约。
他跟杜青露两人今天又约在了一间图书馆里见面。
这间图书馆， 是海格特国首都大学图书馆。
没办法。
现如今， 以杜青露的曝光度，他无论去哪里都会受到一群人围观。
楚德忽然想起来首都大学算得上是个不错的见面地点。
虽说这里现在挤满了各路的间谍，但是终究比外界要安全许多的。
于是……
经过深思熟虑，楚德和杜青露现在就坐在了这里。
杜青露看着对面的楚德，心里微微的犯着嘀咕。
启风将军告诉他把楚德最近的一切行踪都要告诉他，最好要把每一件事都说的清清楚楚。
杜青露猜不出启风将军究竟想要干什么。
只是， 以杜青露的预感， 他隐隐约约的觉得有什么大事好像要发生。
现在看着楚德眼睛下面的阴影，杜青露隐隐的有些念头从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楚德昨天之所以没来，他忙的那件事……不会就跟启风将军忙的事情是同一件吧？
“真怀念啊。”
就在杜青露瞎想着的时候， 他突然听见前面的楚德缓缓地说道。
“这个地方， 我以前经常来。”
“哎？”杜青露被楚德突然开口说出来的话问的一愣， 过了几秒才反应了过来，样子有些傻的才接上了话。
“来，来这里吗？”
“对。”楚德低头喝了口面前的咖啡。
好长时间都埋头在破晓里，楚德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坐在图书馆里， 喝一杯咖啡了。
周围明亮的灯光， 还有书本才会散发出来的味道， 让楚德莫名的想起了一些东西。
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刚刚来海格特国时候的事。
那时候，楚德其实有很多地点可以去的。
奈何， 他最后居然选了个大学。
楚德来这，也不是为了回忆自己穿越前没来得及过完的大学生活。
他或许只是想去一些以前只在故人嘴里听说过的地方走一走。
看一看，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
而曾经记忆里的人又在他们年少时做过什么。
“以前在这里，我还找到过一些东西……”
或许是由于某种原因，楚德忽然开口说道。
“啊？”
杜青露这会觉得自己脑回路完全跟不上。
直觉上，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最好。
因为对面的楚德像是触景生情。
但奈何……
以杜青露目前知道的那些东西而言，他实在是搞不清楚楚德此时此刻提起这件事究竟是想干什么。
“那个东西，是我的一个朋友留下来的。”楚德露出了一个笑。
“他总是喜欢写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当年他写那些东西的时候，可能只是把它们当成一些随随便便写下去的灵感而已……”
“不，以那个家伙的性格，他甚至有可能把它们当成了废纸。”
“但是现在，那些东西，都已经成为了被许多人珍藏的宝贝。”
“他很厉害，是吧？”
杜青露还一脸懵着，他那被植入耳后的通讯器里传来了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
“说些附和的话，别傻在那里坐着。”
启风眼神颇有些阴郁的听着耳机那边传来的声音说道。
他这会刚刚见完爱丽丝将军，正身心俱疲，本来不想再去做别的事的。
幸好，他及时看了这边一眼。
楚德的话，杜青露听不懂，但是启风却是一秒就听懂了的。
他所说的人，是苏雨寒。
只不过，那个人是苏雨寒，却又不是苏雨寒……
无面在这种地方，居然也留过东西的吗？
启风的眼神莫名的有些阴郁。
他强压着自己心里的暴怒，对耳机那边的杜青露下了命令。
“对，那个人……一定很厉害。”杜青露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微笑。
由于启风吩咐的时间稍微晚了一会，他的这句接话显得有些僵硬。
楚德本想要再说些什么的。
可是在听见杜青露的回应后，他却又忽然闭了嘴。
楚德看了眼眼前的杜青露。
他心说自己也真是糊涂了。
对面的人虽然跟苏雨寒很像，可终究不是他。
他什么都不知道。
刚刚自己无缘无故说出来的那句话，除了会给对面的人带来疑惑和困扰外，什么都做不到吧。
自己跟他说这些干什么呢。
楚德的脸上猛的挂上了笑容，他对杜青露道，“先别说这个，总之，先恭喜你出院吧。”
他把自己放在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递给了杜青露。
“这个给你，就作为你这次出院的礼物吧。”
杜青露看着眼前的这支笔。
他愣了一下。
这支笔，是某个很贵的牌子。
虽然那笔上面有些磨损的痕迹，但可以看得出来，有人把它收藏的很好。
只不过……
为什么要送给一个刚出院的病人一支笔作为礼物呢？
杜青露还没看懂他面前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然而……
此时此刻，正通过亚当观察的启风脸上骤然出现了一阵狂喜。
那东西，是当年苏雨寒当年经常放在身边的一支笔！
这东西，算得上是苏雨寒的贴身东西了。
而且，这支笔当年还是启风亲手给苏雨寒的。
所以，现在就算是过去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一眼就能把它认出来。
这是楚德对杜青露的一种肯定吗？
启风按压下了自己内心的激动。
他都能够想象到这一幕如果出现在漫画上，会引起什么效果。
楚德亲手将苏雨寒的遗物交到了杜青露的手里……
在那些读者的眼里。
这个剧情，算不算的上是苏雨寒和杜青露某种意义上的二者合一？
启风光是这样想着，就已经浑身激动的发抖了。
从今以后……
杜青露，就彻底是苏雨寒了。
……
苏丁香翘了个很霸气的二郎腿。
在她的对面……
是抱着笔记本，一脸忐忑的楚馨。
“所以目前来看，我推测已经确定的事情，有以下几件。”
苏丁香的声音格外深沉。
楚馨在对面点头如捣蒜，一边点头，一边拿着小本本记。
“第一。”
“你哥这辈子，的确像上辈子一样死里逃生了。”
“这证明我的梦境还是有一定准确性的。”
楚馨疯狂点头。
“第二，尽管两辈子发生的事情有很多都不一样。”
“可是在一些关键节点，却总会发生重合。”
“用命运两个字来形容这种状况，那就再好不过了。”
楚馨又疯狂的点头。
“第三，这辈子的事情绝对不对劲。”
“因为一些事情被改变的实在是太多了。”
“上辈子，你哥可好像并不是奥莱帝国的人。”
“然而这辈子，他甚至都好像没有任何选择的就加入了奥莱帝国。”
“——这点，就跟第二点发生了很剧烈的冲突。”
苏丁香道。
“因为如果眼前的这一切可以被解释成为命运的话……”
“即使这辈子一切事情从头再来，可是像穿越地点这种东西，同样属于一个关键节点。”
“那为什么……”
“一切重来之后。”
“偏偏这么重要的关键节点，却发生了错误呢？”
苏丁香的眼神看着楚馨，里面渐渐的出现了一丝凝重。
“你说……”
“这像不像是……”
“有人在背后干扰了一些事？”
“那个人故意让事情……发生了变化？”
苏丁香的眼神陡然犀利了起来。
……
前段时间，苏丁香就一直在想这件事。
她身为一个漫画评论家，当然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给漫画挑刺。
往常苏丁香的工作就是在漫画里寻找各种各样的漏洞，然后不遗余力的去嘲讽它。
或许也正因为是这样。
苏丁香很快就发现了这件事情当中一个最大的疑点。
——为什么上辈子和这辈子有这么大的不同？
她当然理解上辈子能够重来，可能是因为某些人做了一些事。
但是……
按理来说即使是这样，楚德也不应该被扔到奥莱帝国呀？
苏丁香可是记得漫画是以收视率为上的。
在苏丁香那模糊的梦境中，她虽然不清楚上辈子的漫画阅读量究竟是多少……
不过仅仅从那些模糊的剧情里，她就能感受到那种热血沸腾。
那可是一本血统更为纯正的热血漫啊！
漫画的意识怎么可能会把楚德主动扔到奥莱帝国，让这本漫画变成异世界后宫漫呢？
楚馨已经化身成为无情的点头机器。
她完全听不懂苏丁香在说什么，但是总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想必如果这会不是苏丁香的表情过于严肃……
那么楚馨高低得给苏丁香喊两声好。
“所以……”苏丁香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不管怎么说，世界线从头再来的事都有些太荒谬了，没有人经历过。”
“我们也不知道在这其中发生了什么，更不清楚你哥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目前来看，虽然有很多事情都发生了错误。”
“但磕磕绊绊的，一切居然又神奇的回到了起点。”
“这……”
“算是不幸当中的万幸吧。”
“丁香老师。”
楚馨这会举起了手，一副小学生的样子。
“那么楚馨同学，你有什么没听懂的？”苏丁香遥遥的指向了楚馨。
“我只有一个问题。”
楚馨道。
“所以帮我哥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苏丁香的嘴角，忽然微不可查的抽搐了一下。
你这孩子，油盐不进啊……

第331章 不会认同
苏丁香刚才说了这么一大堆， 唯独就没有提这个问题。
楚馨虽然脑子不是很聪明，但是微妙的察觉到了哪里不对。
按理来说……
这个问题，不应该是重中之重吗？
为什么苏丁香就像故意不提这个问题似的， 把它给绕开了？
“啊，这个吗， 这个问题……”
其实昨天晚上， 苏丁香在推测剧情的时候， 也曾经拿笔在本子上演算过。
这辈子的奥莱帝国，上辈子的破晓。
重头再来的世界线。
一切重来的疑问。
这一切的一切，始终都绕不过一个问题……
那就是，上辈子一直陪着楚德，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就像是一个幽灵一样。
几乎所有的疑问背后，都有着它的影子。
然而……
苏丁香现在真的不敢妄下结论。
尤其是对着楚馨。
楚馨对她哥一直是关心则乱， 而苏丁香现在如果随便对她说出自己的猜测， 那就是不负责。
可是……
苏丁香的脑海里，难道就真的一个结论都没有吗？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
其实漫画目前为止给到的线索并不多。
甚至是少的可怜。
而且……
就连苏丁香的梦中，有关那个人的消息都很少。
而且， 如果那个操纵了一些事情的人真的存在的话。
以苏丁香的思路……
如果她就是那个人， 那么她这辈子一定会第一个对对方下手。
绝对不能让对方活着。
那么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来看……
“那个人……现在不一定还活着了， 对吗？”
就在这时，苏丁香突然听见对面的楚馨小心翼翼的说道。
“哎？”
苏丁香一愣。
她结巴了几下道，“呃，对， 没， 没错。”
原本还想着怎么忽悠楚馨的苏丁香， 这会忽然间发现，或许楚馨这孩子根本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没心没肺。
“如果背后有那个人的话。那么他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杀了那个会帮我哥的人。”
楚馨一个人都变得颓废了下来。
“所以说……”
“想找到那个人， 大概率就得从死人里面找。”
苏丁香缓缓地沉默了一会，坐到了楚馨的身边，用手摸着她的头说：“对。”
她一连列举了好几个曾经在漫画中死去的有人气的人，最后嘴里又念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苏雨寒。”
……
不得不承认。
在经历过这么多次梦境后，苏丁香也渐渐的觉得，梦境中的那个人跟苏雨寒很相似。
尽管梦境中的那个人苏丁香看不清他的脸，但是说话的语气，还有身上的气质，或多或少的都有那么一点苏雨寒的感觉。
苏雨寒的确是目前看起来最为合适的选项。
甚至……
也似乎是唯一一个选项。
如果把这个选项列为正确答案，那么想必没有任何人会对此质疑。
因为它看起来就是正确答案。
然而……
苏丁香忽然道，“但是……”
“如果苏雨寒真的是那个人的话，那我觉得，他或许……并不会像现在那样做哦。”
“嗯？”楚馨惊讶的抬起了头。
“他……不会像怎样做？”
苏丁香一边慢慢的回忆着，一边说道，“苏雨寒对你哥很好，甚至在那个世界里，就没有几个人比他对你哥更好了。”
“但是……”
她俩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听见旁边的手机一阵狂响。
苏丁香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这种时候，突如其来的来电肯定是不受欢迎的。
就好像是某些电影里突然阻碍男女主相遇的那个炮灰一样。
然而，此时苏丁香如果不管它，它肯定就要这么不眠不休的响。
手机上面的来电人，居然是苏丁香的某个同事。
……这种时候，突然来电话干什么？
苏丁香皱起了眉。
她犹豫了一会，接起了电话，结果还没来得及问对面发生了什么，就听见那里传来了兴奋的声音。
“丁香姐！爆了！咱们这个月奖金……爆了！”
“什么爆了？”苏丁香没太听明白。
她这个月因为漫画这边的事，接连请了好长时间的假，已经有好几天都没去上班了。
而且，即使上了班，苏丁香的精力也完全放在写稿子上，很少去关注杂志社的其他人做了什么。
这会，电话那头的人说爆了，苏丁香还一脸茫然。
“是评论区被爆破了吗？咱们主编的丑闻被挖出来了吗？还是之前偷藏起来的小太阳炸了啊？”
“是之前咱们发在公众号上的一篇文！”
电话那头兴奋的声音不减。
“听说好像是出自于副主编之手，浏览量破了咱们的前年的纪录！”
“啊？”
即使是在这个关头，苏丁香也被吓了一跳。
——破了前年的纪录。
仅仅这么一句话，就让苏丁香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同反响。
毕竟，前年那次破纪录，可是他们杂志社对某个火爆漫画的一对一专访。
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而那次发下来的奖金，足足让苏丁香多交了一大笔税。
苏丁香同事的这句话，基本就等同于——“咱们这个月要发财了。”
“什么采访？”苏丁香脸上带上了一丝兴奋的道。
旁边的楚馨有点幽怨的看着她。
苏丁香被楚馨的小眼神盯得有点心虚。
虽说她知道对面的这个家伙是个小富婆，但是她眼下还没有吃软饭的念头。
勤劳致富，才是她的人生信条啊。
苏丁香赶紧抓紧时间点开了她同事发过来的链接。
楚馨托着下巴，在一旁有些闷闷不乐。
她脑子里，还记得刚刚苏丁香没有说完的话。
如果雨寒哥是那个人，那么他不会那样做？
为什么？
楚馨想不明白。
不是丁香姐说的，那个人为了她哥，可以做出任何事吗？
不是丁香姐说的，如果她哥遇到危险，那么那个人一定会第一时间出现吗？
雨寒哥可是为了她哥，几乎做出了一切事。
尽管这辈子，两个人一个身处海格特国，一个身处奥莱帝国，但却依旧通过书信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哪怕身为敌人，雨寒哥也在不遗余力的帮助她哥。
甚至，连死，苏雨寒都没有背弃她哥。
而且最重要的是……
雨寒哥，可是在这辈子的漫画里都极为出众的一个人啊！
如果真的如丁香姐所说，那个人操纵幕后的人真的存在的话……
那么那个人一定会千方百计的针对着帮助她哥的人。
苏雨寒活的时间不长，甚至算得上是最短的几个人之一。
楚馨怀疑，这很有可能就是因为那个人在背后故意操纵着，让雨寒哥死亡的。
可是即使是这样……
苏雨寒依旧在短暂的时间里，绽放了那么耀眼的光芒。
他那么的耀眼，以至于漫画里提起男神这个词的时候，都无人能出其右。
也只有这样的人……
——才有资格，称得上是她哥上辈子的挚友。
是的。
楚馨一直觉得，能够跟她哥并肩作战的人，最起码应该是一个人格魅力强的爆表的人。
这或许也是妹妹对自己哥哥的一点点执着。
假如说让她哥跟一个气质猥琐，形容不雅的人在一起并称为挚友，那么楚馨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她总觉得，自己的亲哥好的无可附加，只有最好的东西才能衬得上他。
而在漫画里，其他人，有哪一个还能像苏雨寒这样，死了十年还让人念念不忘？
除了苏雨寒，楚馨再也找不到一个人能够拥有他那样的人气和魅力了。
所以，楚馨还是坚持那个人就是苏雨寒。
苏丁香这会正在看着她的同事给她发过来的那篇文章。
本来，苏丁香只是想随意看两眼就结束了的。
毕竟，她跟楚馨的话尚且还没说完，就让楚馨在旁边等着总有些不太好。
苏丁香从业这么多年，很多东西仅仅只是扫一眼题目，基本就能够猜出来里面的内容写了些什么了。
所以，她也仅仅只是想看个开头。
然而就这么看了一眼……
在眼下这个如此紧要的关头。
苏丁香就坐在那里，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足足有五分钟。
苏丁香的眼睛就像长在了手机上似的，一点都没有动弹。
……
“……丁香姐。”
在旁边静静的等了五分钟的楚馨，这会终于等不下去了。
她觉得再等下去，自己非要跟苏丁香耗到天荒地老。
楚馨倒不是对苏丁香爱岗敬业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她只是觉得苏丁香话说一半，她有点憋得慌。
“你还没说呢，为什么那个人不会像雨寒哥那么做？”
“因为……”
眼睛渐渐的从手机上回过神来的苏丁香长长的叹了口气。
她看着屏幕上的东西，眼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因为如果是那个人的话……”
“我不觉得他能放过当时的你哥。”
“诚然，他们两个上辈子的确是挚友。”
“但是，如果你哥真的做出过对许多海格特国的人民动手的事……”
“那么。”
“按照我梦境里那个人的性格。”
“他一定……”
”不会认同楚德的。”
苏丁香说完后，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楚馨。
楚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忽然被眼前源源不断刷屏，几乎一秒钟都不停歇的评论区刷新，还有惊人的数据给震撼到了。
这……
这是什么？
楚馨看漫画看了十年，还真没见识过这样的场面。
她原本还觉得苏丁香盯了手机五分钟有点夸张了，现在忽然发现，好像一点都不夸张。
这，这到底是哪个动漫经典男神女神的角色盘点？
楚馨原本对自己的猜测还信誓旦旦的，结果看了眼题目，忽然间眉头一皱。
“十大动漫反派盘点？”
她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有点嫌弃的表情。
“不会吧？骗人的吧？”

第332章 你是引子
苏丁香杂志社的员工们， 集体围在一起，看着电脑上的数据。
浏览量，爆炸。
评论区， 炸锅。
当然。
评论区里的质疑声，同样也是一片片的。
说实话， 仅仅看这个评论区， 负责写这篇文的主编都有点怂。
这放在一般的情况下来看， 早就已经算得上是事故了，甚至哪怕是主编，恐怕都难逃责任。
一群人在下面质疑撰稿人夹带私货的，骂这种夹带私货的人应该尽快被杂志社开除的……看的人头皮发麻。
然而……
与一片血雨腥风的评论区相比。
更血雨腥风的……
是某个杂志社后台才看的见的打赏功能。
几乎所有杂志社成员看见这个打赏金额后，都只有一个反应。
心脏骤停。
“啧，乖乖。”某个杂志社的成员摸着下巴道。
“这个打赏金额……”
这是一个说出去估计会有很多人觉得是在开玩笑的打赏金额。
……如果不是自家主编是个有点谢顶的胖子， 杂志社的人非得以为这是哪位榜一大哥看上了他。
这种金额出现在这里就非常不合理。
毕竟， 他们这是只是一个杂志社。
而且，他们杂志社也不是什么特别火爆的杂志社。
前台和后台数据如此大的差距，只说明了一个问题……
而这一点， 常年在漫画里浸泡的杂志社众人自然也都懂。
——这意味着明面人气和暗地人气， 可能产生了巨大的差异。
这种状况虽然少见， 不过要论起来，实际例子倒也不少。
一般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黑和粉都很多，而且都很疯的情况下。
虽然无面的黑多， 这点大家都清楚， 而且公认这已经是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了。
然而……
大家谁都没想到， 无面这家伙居然真的有粉。
而且，他的粉居然能跟黑， 居然能打到这种程度。
“不应该啊。”一个人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道。
“我在各大网站上就几乎都没看见过无面这家伙的粉……现在这些粉都是从哪冒出来的？”
“应该是私底下组成的那种小圈子吧，”旁边另一个人说道。
“或者是由于某种特殊原因而聚集起来的粉丝吧。”
“一个角色有没有粉是个很玄学的事情。”
“哪怕是鬼畜都有人黑着黑着能黑出感情呢，就更别说无面前段时间还冒出了不少cp粉。”
“可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毕竟那是……”
“——无面啊。”
是的。
杂志社里几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的原因，自然还是因为那个人。
无面这家伙，不一直都是众所周知的人气垫底王吗！
他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多粉丝了？
苏丁香看似镇定，实际上内心很震惊的看着屏幕上面的文字。
而站在她旁边的，是早已目瞪口呆的楚馨。
——本来楚馨这种外人是进不来杂志社的。
奈何，副编在主编的耳边嘀咕了好久“这是个富婆，把她伺候好了，说不定咱们办公室的破椅子能换个遍”，硬生生的把主编给忽悠的把楚馨请了进来。
苏丁香看着屏幕，陷入了沉思。
有一说一，她知道无面最近因为cp粉涨起来了的原因多了许多粉丝。
可是，她对于这个“许多”并没有什么深刻的概念。
毕竟……
这种东西本身就挺抽象的，压根就没办法有个具体概念。
网上依旧还是到处骂无面的人。
偶尔有个自称是无面粉的人冒出来，依旧会被人喷的不敢抬头。
然而……
苏丁香这会忽然庆幸自己是个动漫从业人员了。
这就像是华尔街那些在背后观察数据，操纵股市的人一样。
许多平常人看不透的东西，在后台人员手里的第一手数据前，基本就像是透明的一样。
前面的谩骂声纷纷扰扰，然而后台，再坚实无比的孔方兄就在那里撑着。
众所周知的是——
钱这种东西，在爱意的表达上，可比语言要靠谱的多了。
“别，别说出去。”
主编的表情非常的严肃。
他一点刷着腥风血雨的评论区，一边把那可怕的收益截图放在了一遍。
在主编的身后，几乎所有办公室的人都围过来了。
一时间，十来个人围在一起。
他们脸上那紧张和不约而同的暗搓搓神色，看起来就像是标准的二次元反派密谋现场一样。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点了下头。
就连在旁边本来只是被拉过来凑数的楚馨，这会都跟着莫名其妙的点了下头。
在场的众人心里都清楚，虽说眼前这个数据能说明很多东西，但是有些时候，一些话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
毕竟，外人有很多也不会相信他们的话，更何况，万一再弄的逆反心起，那他们杂志社就彻底完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
这么个重要的商业消息，不得他们自己掌握吗。
……
“好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主编猛的抬起了头。
他们刚刚商量了半天杂志社日后的发展，以及这一次事故的背锅侠究竟应该是谁。
谈到后一个问题的时候，在场不少人都已经困的睡着了。
所以主编这一嗓子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有好几个人脑袋差点没磕在身后人的下巴上。
“老大你干嘛？”
“对了老大，你跟副编商量出来这次背锅的究竟是谁了吗？”
“咳咳。”主编有些尴尬的清了两下嗓子道。
“这都不重要。”
就在这时，刚刚一直沉默的楚馨忽然说道。
她指着屏幕问，“所以……”
“所以，你们刚才说的话的意思是……”
“无面的人气，可能并没有现在外面看起来的那么差吗？”
楚馨这么一开口，大家才把目光看向了这位小富婆。
从刚才讨论开始，这位富婆就一直保持着沉默。
把她带过来的苏丁香也没有说话，杂志社人均社恐，也不知道怎么该跟这位富婆相处。
此时此刻，楚馨的语气听起来有那么一点……
小心翼翼，以及那么一点……难以置信？
“是这个意思，没有错，楚女士。”主编和苏丁香还没来得及说话，副编就先他们一步开了口。
她转过头，眼神十分的平静，那双眼镜下的眼睛就这么看着楚馨道。
楚馨脸上那不可思议的表情似乎还没来得及散去，副编又补充了一句。
“所以有些时候，事情跟看到的总是不太一样的。”
“这不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吗？”
楚馨莫名的被这句话给问的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就不敢开口说话了。
就在这个时候，苏丁香从后面拍了拍楚馨的肩膀道，“别捣乱。”
她绕到了前面来，看着主编和副编道，“既然如此……”
“无面的商业价值比所有人想象的都高，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抓住这个机会？”
“当然。”
副编低着头说道，她眼睛上的平光镜散发出了一道雪白的光。
“如果其他家杂志社都不敢像咱们这么写，只有咱们敢。”
“那么。”
“咱们自然能够赚到那些人都不敢赚的钱。”
副编和苏丁香远远对望，两个人之间，仿佛有凌冽的风吹过。
仅仅只是这么简单的对视。
一个人的眼中满是平静，而另一个人的眼中，满是坚定。
周围看着的人，有那么一瞬间都不敢上前去打断这个场面。
“……喂，咱们还要继续这么写啊。”旁边被副编和楚馨两人气势压的抬不起头的主编苦着脸探出头来。
“悠着点得了，总这么挨骂，我的心脏也有点受不了，我都一个中年大叔了，干嘛受这委屈……”
“好！”
就在这时，楚馨斩钉截铁的说出了一个字。
她依旧盯着副编。
被完全忽视的主编微弱的发出了一点声音。
“喂……”
“走吧，咱们回去赶稿去吧。”苏丁香拽着楚馨的手就往出走。
楚馨被苏丁香这么一拽，差点摔了个跟头。
她一边被突然霸气起来的苏丁香强硬的拽着往前走，一边在后面碎碎念。
“等等，丁香姐，我还有问题没问完呢！”
副编看着离去的两人，心里也不知想了什么。
等到那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这个房间里，副编转过头看着主编，依旧用自己那平静又严肃的语气道：
“好了，主编，接下来，我觉得咱们应该继续聊一聊背锅的问题了。”
……
楚馨被苏丁香一路拽回了她们的出租房里。
等回到屋子里的一瞬间，楚馨就撅着嘴道：
“别拽我了，丁香姐，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你不会说，上辈子我哥的那个挚友，就是无面吧？”
楚馨也不是傻子。
从刚刚的蛛丝马迹，和前段时间苏丁香对她说的那些话中，她就大概推测出了苏丁香心里的想法。
可是……
“这辈子无面跟我哥可是死敌啊！”楚馨道。
“就算不是挚友，那也不能是死敌的程度啊！”
“而且，你不是亲口说过你梦里的那个人是男神的程度吗！”
“无面这家伙就算现在突然莫名其妙的多了这么多粉……那也完全到不了能称得上一句男神的地步啊！”
“所以。”
苏丁香突然打断了楚馨的话。
她转过头看着楚馨。
“无面究竟能不能称得上男神，不就要看你了吗？”
“哎？”楚馨看着苏丁香的眼神一愣。
她莫名的觉得自己脊背发凉。
“你干嘛？”楚馨警觉的退后一步，紧了紧衣服。
在楚馨的视线里，苏丁香就如同一个大boss一样一步步的朝着她逼近，浑身上下都带着可怕的气息。
“那个在背后捣乱的家伙，不是一直藏的很深吗？”
苏丁香的眼睛渐渐的眯了起来。
“作为咱们这唯一一个能够直接接触到楚德的人……”
“眼下，这世界上恐怕也只有你，才能够作为引子，去看看当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了。”

第333章 为什么等
此时此刻……
一心计划的祝弦月还不知道， 楚德所在的那个世界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她最近因为某个人，而格外的头疼。
……
破晓最近的行动一直以来都说得上非常顺利，基本上能引起危险的东西， 祝弦月都预估到了。
实际上在最近的几个星期，有好几次危险的情况都被祝弦月给化解了。
这很大程度上， 帮破晓缓解了压力。
但是在破晓的计划今晚睡的时候， 一块儿拦路石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而这块拦路石的名字， 叫左舟。
“明月哥……又失败了。”
情报部门的人叹了口气，将情报放到了祝弦月的面前。
祝弦月看了一眼情报上面的报告。
自从上次派楚德去第八区，结果搞出了场大爆炸后，祝弦月就想着再派一群人去第八区，争取把之前奥莱帝国运到那里的武器全都毁掉。
将那批武器毁掉有两种方式。
第一种，是找个没人的地方， 偷偷的潜进去， 然后点燃埋进去的炸弹，接下来只需要听见一声巨响。
砰——
祝弦月本可以直接选择这一种的。
奈何，她觉得这种太过简单粗暴了一些。
先不提那些炸弹该怎么埋进去， 单从这件事会带来的结果来看， 未免就太过麻烦了。
那一声爆炸过后， 破晓基本就相当于对奥莱帝国明牌了。
奥莱帝国不得不想第二种方式来对付破晓，或者更干脆一点——直接开战。
综上所述，无论怎么样，这种简单粗暴的做法， 都算不上最优解。
所以， 第二种方式， 就更加得祝弦月的欢心。
——派一些人，偷偷的给那些武器做点手段， 让它们在“关键时刻”一起坏掉。
最好在那些武器坏掉以前，它们看起来还能正常使用一段时间的样子。
这第二点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个难题，但是对于祝弦月来说……她反倒是觉得轻而易举。
于是，祝弦月让一队人拿着自己跟小白连夜研究出来的改造图纸，连夜潜入第八区。
这支小队的任务，就是偷偷的“改造”奥莱帝国那个军火库里的武器装备。
然后……
事情的发展，就完全出乎了祝弦月的意料。
她原本觉得十拿九稳的事情，现如今已经接连失败了。
“这都是第几次失败了？”
祝弦月撑着下巴问。
“第三次。”
上次破晓在那里折戟了，可这完全是由于祝弦月自己的操作而造成的。
所以，祝弦月本以为这任务没什么难度的。
然而……
当第三次失败后，就算祝弦月再傻，她也没那么托大了。
她派了许多人前去搜索消息，一时间，破晓的情报部门高速运转。
最后，情报部门终于给祝弦月带来了那个她想要的消息。
那个能够解释为什么目前为止，破晓接连失败的消息。
因为，这次运送武器的总指挥，外号叫血红之手。
曾经祝弦月的亲店长。
一个闷骚又有点强的家伙。
知道了这个名字的时候，祝弦月心里生出了一丝说不出来的郁闷。
她心道难怪。
“居然是左舟啊！”小白在祝弦月的耳边咋咋呼呼的。
“我就说我都已经这么小心了，怎么还是能接连被发现。”祝弦月一脸生无可恋。
“如果是左老板……”
“那这的确说得过去。”
祝弦月现在就是既有点释然，又有点郁闷的心态。
左舟一直算得上是一个劲敌，这点祝弦月早就知道。
跟海格特国那些混饭吃的官员不同。
这家伙可是真的上过战场，有真材实料的。
而且……
祝弦月面对左老板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下不了狠手。
原因很简单。
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曾经收留他的交情，更因为这家伙蠢的有点像她哥。
“左舟是一个对海格特国高层绝对忠诚的人。”
“想要劝他背叛高层的可能性，不亚于劝我哥背叛高层的可能性。”
“而且，如果是这家伙……”
“那么破晓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发现海格特国在第八区做的手脚的原因也就水落石出了。”
祝弦月把情报扔到了一边，转头问小白。
“左舟这家伙，出身一般，而且当年就住在贫民窟边缘，更是喜欢往贫民窟里运送饭菜，救济穷人……”
“如果说海格特国的高层对平民窟都是一群一无所知的家伙的话……”
“那么左老板基本就是贫民窟的百科全书。”
小白听着祝弦月的话，有些忐忑。
他看着左舟跟无面斗了那么多年，虽说两个人身处同一阵营，并没有在战场上直接交手过。
不过左舟的实力还是被他看在眼里的，自然知道这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对手。
“那我们……是不是就拿左舟没办法了？”
祝弦月看了天花板许久后，忽然间抬起了头。
“不……”
……
她想了想道，“或许，这件事还有解决的办法。”
……
中午时分。
祝弦月坐在会议室里，进行着破晓最近几件重要事情的汇报。
屋子里同样也坐满了许多人。
破晓的会议一向都是颇为朴实简洁的。
现在即使是在这个会议室里，也依旧有不少人忙活着自己手里的事。
有人手中端着一碗泡面，正在抓紧时间吃自己的午饭。
有研究员模样的人手里拿着资料，即使是开会前的两分钟，也在埋头苦读。
这些人中，有很多都是破晓现如今响当当的人物，毕竟，现在的破晓已经今非昔比。
只不过……
刚刚推门进来的楚德看着屋子里的场景，不由得抽了一下嘴角。
这是什么地狱绘图？
他刚刚从首都大学回来，趁着这个时候在同学和老师面前刷了一波脸，向学校里的人证明自己还活着，然后才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
当楚德推门进来的时候，屋里的位置几乎都已经坐满了。
他不得不找了一个靠角落的地方，安静地拉开了椅子，又低调的坐了下来。
其实，以楚德的资历，他现在还不太够资格在这种会议上出现的。
但是，在外人眼里，楚德的身上还多了个“无面学生”的标签。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外界都开始传言楚德是无面亲传的学生。
因为，不止有一个人看见无面私底下给楚德补课。
楚德也经常会拿着自己不懂的问题去请教无面。
最开始，楚德对这个传言是十分无语的。
他心说无面凭什么当他的老师？
就那个家伙，谁能打得过谁还不一定呢，凭什么就给他涨了一辈？
后来……
当楚德在食堂里能多打一份饭，当他能够半夜偷偷溜出门，当他能够随意的翻看破晓的情报时，楚德心中的千言万语只化为了两个字。
真香。
会议开始，楚德半听不听的。
他倒是想听，不过根据前几次参与会议的经验，会议上一定是一些在情报部门就能够看到的问题。
楚德有这仔细听的时间，还不如以后直接去看了。
他趁着这个时候，闭着眼睛养了养精神，让自己从奔波的疲劳中缓过来。
情报部门的人员分布问题……
粮食部门的春收问题……
研发部门的经费问题……等等，那群疯子们还要钱啊？他们干脆吃钱算了。
楚德一边听着会议上那些人的讨论，一边在心里默默的吐槽。
而就在这时……
一个人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这里有一条紧急的情报，需要大家了解一下。”
说话的人是情报部门的一个姑娘，她推了推自己脸上的眼镜道：
“有关于之前咱们往第八区派去的那几只小队失败的原因……我们在今天上午已经找出来了。”
“负责第八区运送武器事情的人，正是海格特国高层中现如今唯一一个曾经经历过战争的将军，血红之手。”
“之前的那几次失败，都是被他识破的。”
角落里——
楚德闭上的眼睛忽然睁开。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坐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其实就连楚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看向他。
“血红之手是一个实力很强劲的敌人，虽然他是海格特国的将军……”
“不过，他的实力的确跟其他人不一样，是一个很难缠的对手。”
“如果想要第八区的计划顺利实施下去。”
“那么，我们可能第一步就要先解决这个人。”
“我同意。”
“我也同意。”
那个女孩说完之后，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果然，有不少人都纷纷响应。
他们盼望着那个计划很久了。
尤其是研发部和情报部。
光是想想计划成功后的样子，他们就能兴奋的在梦里乐出声来。
破坏奥莱帝国的军火库？多刺激的一件事！
然而……
“这件事，先等一等。”
在房间里，忽然传出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众人不由自主的都朝着最前面望了过去。
坐在最前面的祝明月道。
楚德忽然间就心里有点不爽。
等一等？
为什么要等一等？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祝明月看了一眼屋子里的所有人，然后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缓缓的响了起来。
“我跟血红之手，认识也已经有十多年了。”
楚德听见“十年”这两个字时，心里突然莫名其妙的别扭了一下。
十年……
不知道为什么，楚德心里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他跟无面，认识也已经有十年了吧？
那最前面说话的人，对楚德心里想了什么浑然不知。
他依旧用自己那很低沉的声音道，“也正因如此，我知道……”
“血红之手那个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第334章 再次装病
会议结束了。
最终的决定， 由无面拍了板。
——暂时不对血红之手的部队出手，先等待时机。
门被打开，众人纷纷从会议室里走出来。
情报部的大姐看见走在最后的楚德， 笑着对他打声招呼。
“楚德，原来你在啊！”
“我还以为你有事出去了呢。”
“我当然在。”
楚德闷闷的道。
他声音里的沉闷， 一瞬间就让情报部门的大姐感知到了。
“怎么了？声音怎么这么闷？”大姐笑着道。
“有些不开心了？”
“……没有， 我声音哪闷了。”楚德道， “大姐你别开玩笑。”
“哎呦，居然还想在我情报部门老大的面前装傻。”大姐斜眼看了楚德一眼。
“算了算了，不逗你了。”
“你这么垂头丧气，是不是因为明月哥放弃了第八区的计划？”
楚德猛地抬起了头，大姐看见他的样子，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别灰心。”
“明月哥是个很聪明的人， 而且他跟血红之手也已经交手有十来年了。”
“他如果说现在不宜对第八区下手， 那么他说的就一定是对的。”
“那可不见得。”楚德小声的嘀咕道。
“嗯？你说什么？”
“我说……我知道了。”楚德叹了口气，抬起头，对着大姐露出了阳光灿烂的笑脸。
“这才听话吗。”
大姐离开之后， 楚德脸上的笑意渐渐的淡了下来。
他从胸口呼出一口气。
刚刚胸口那莫名其妙的郁闷也随着这口气也消散了一些。
只不过， 还是有那么一点不舒服的感觉萦绕在楚德心头。
楚德琢磨着血红之手这个人。
血红之手， 本名左舟，是个长得挺帅的帅哥，漫画热度挺高……嗯，就是脑子有点不太好。
他跟以前的无面一样， 一直都属于海格特国的终极脑残粉， 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身手……有点。战斗素养……有点。
嗯， 也不过就是有点而已。
放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够看，凭什么无面那个怂货就要放弃第八区的计划啊？
他跟左舟那个家伙比差哪了？
当年无面锤他都一拳一个， 下手丝毫不手软。
凭什么今天到了左舟，无面就要放水啊？
凭什么？
楚德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郁闷在哪里。
他只是觉得，自己在听见无面说不去进攻第八区的时候，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不平。
因为无面这家伙……当年明明揍他揍的那么狠。
现在左舟也是跟他敌对势力的人了。
为什么无面不用跟当年揍他一样的手段去揍左周呢？
难道说两个人曾经同属一个阵营，就可以在这种时候放过对方一马吗？
“我也不认为现在进攻第八区是一个好的决定。”
系统的声音在楚德的耳边响起。
“血红之手虽然在漫画中出场的频率并不高，不过他的实力的确是有的。”
“而且，现在破晓里能够跟他正面对上的，除了你和无面，也就只有那个秦堂了。”
“现在破晓里的事情太多，无面肯定不会因为第八区的事情而离开的。”
“秦堂也同理。”
“而至于你……”
“在破晓里，你现在只是一个身手还需要磨练的新兵而已。
“闭嘴。”
楚德有些郁闷的道。
“麻烦你，这种时候不要突然冒出来好吗。”
他老觉得自己这个系统有点多嘴多舌。
说好的穿越者标配系统，人家的系统多才多艺了，他这个系统简直堪比人工智障。
如果不是这玩意还有点用，楚德觉得自己非得有一天得废了它不可。
他看着从会议室中最后走出来的无面，立刻换了个神色，笑着就迎了过去。
“明月哥！”
无面抬起头，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从无面的目光中可以看得出来，他没想到有人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还在外面等着他。
毕竟，现在会议室外面的人都已经走光了。
这条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了他跟楚德两个人。
楚德没脸没皮的用着阳光灿烂的声音道：
“明月哥，第八区的事情为什么要再拖啊！”
“不是之前就已经说好的吗？”
他说着自己之前就已经在心里想好的话。
“我虽然不是很懂……不过第八区的计划是一个多么完美的机会啊！”
“错过这次机会的话……”
“我们后面想要再找一次相同的机会，不是很困难吗？”
无面皱眉看着他，“你怎么还在这里？”
“之前交代给你的任务做完了？该学的东西也学完了？”
“那种东西，有什么好学的……”楚德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却忽然看见无面一瞬间阴沉下来的脸。
有一说一，无面的脸阴沉下来还是挺吓人的。
他看着楚德道：
“如果你稍微有一点脑子，就应该知道在战场中基本功才是最重要的。”
“沉不下心来，在战场上的后果就是死无全尸……”
“这点事情难道还需要我教你，你才能会吗？”
楚德脸上灿烂的笑容一僵，然后忽然间有些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怒火。
凭什么无面现在对待自己，就像是对待一个不懂事的小孩一样？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并不是个什么幼稚可笑的小孩吗？
既然无面知道……
那他凭什么敢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
许久的未曾被翻出来的记忆，一下子又重新回到了楚德的脑子里。
那些曾经在圣利文城里的记忆。
楚德忽然觉得手心有点痒痒。
他看着无面，心里那把火悄悄地点燃了。
几乎在一瞬间，楚德就想用在圣利文城时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想当初，两年前如果无面敢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
楚德看向无面的眼神有些阴郁。
——那么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对方的手脚给打断，然后关在一个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然而……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样。
几乎就在楚德心中这个想法冒出来的一瞬间……
无面突然低声的咳嗽了两下。
他用手抵住自己的嘴，将声音压得很低。
可是，无论再低的声音，也逃不过楚德的耳朵。
听着这个咳嗽的声音，楚德不知为何，心中的火突然就没了。
就像一个皮球，本来已经鼓满了气。
结果突然间有人在气球上开了个口子，让它一下子瘪了下来一样。
……
无面的咳嗽声一时半会竟然停不下来。
他似乎是不想让人听见他咳嗽的声音，所以故意的压制着。
可是偏偏事与愿违，他越想压制，咳嗽的就越厉害。
无面在那边咳嗽了半晌，忽然抬头看见了依旧站在那里的楚德，犹豫了一秒，转身就走。
“……等一下！”
一个有些无奈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楚德那有些无奈的脸出现在了无面的面前。
“都咳嗽成这样了……”
“就先别乱动了啊。”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阳光灿烂的笑，只不过这笑容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无面似乎是被楚德的突然出现给惊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走开，结果却被楚德给按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还没来得及说话，楚德就已经轻车熟路的摸上了无面的脉门，停留了半天。
“明月哥你先在这里待着，我去叫医生。”
楚德一边这样说道，一边皱眉松开了手，转身往回走。
”等……咳咳，等等。”
身后的无面似乎想要叫住楚德，不过由于咳嗽得太厉害，所以声音只出来了一半。
楚德听了这个声音后，脚步微微的顿了顿，然后毫不犹豫地加快了速度，立刻就消失在了走廊里。
“咳咳，咳咳……”
祝弦月在这边捂着胸口咳的撕心裂肺。
“刚刚真的好吓人啊！”小白在祝弦月的耳边嘶吼。
“楚德那家伙背对你的时候，一瞬间眼神真的是好吓人啊！”
“我知道。”祝弦月压制住了一下自己胸口泛出来的血腥气。
“那家伙如果不生气，那他就不叫楚德了。”
她回想着自己刚刚故意挑衅楚德那一幕。
有一说一，楚德的反应跟祝弦月预测的相差不大。
甚至，可以说他的每一步反应都在祝弦月的预料之中。
现在看来，祝弦月觉得自己没浪费昨天晚上捅自己的那几刀。
她不光捅了自己几刀，甚至还洗了个冷水澡，故意让伤口发炎了一些。
昨天晚上小白觉得祝弦月可能是疯了，但是今天他看着楚德的那个眼神忽然觉得——如果没有那两刀，今天说不定就要真的打起来了。
“嘶——”一不小心触碰到了伤口，祝弦月的表情还没忍住稍稍狰狞了一下。
“这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了。”
“不过……”
“装病这招，对于楚德来说还真是管用啊。”
……
楚德急匆匆地穿梭在走廊里。
那个家伙……
他心里莫名的有些急躁。
那个家伙就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养伤吗？
脉象都已经乱成那个样子了，今天是怎么个脑回路，才能想到坚持来开会的？
楚德有心想要暴揍无面一顿。
可是此时此刻……
他眼下除了赶紧找到医生外，脑子里也生不出别的念头。
“医生！医生！”
楚德急匆匆地推开医务室的门，对着里面道：
“有处理外伤专业的医生吗？”
屋子里的几个人诧异的转过头看向他。
“就先来一个你吧。”楚德看了一圈，随手拽了一个面熟的医生，二话不说就朝着楼上跑了过去。
“哎，哎，等一下！”
那个医生被楚德拽得晕头转向的。
“出什么事了？把你急成了这样？”

第335章 怎么搞的
海格特国内。
左舟最近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他接到了一个任务——被海格特国安排秘密去第八区运送武器。
本来， 这对于海格特国来说算得上一件好事。
只是……
在运送武器的时候，左舟接连遇到了几件事情。
这几件事，都让他的心里感到有些不舒服。
——这第一件事， 就是海格特国居然在军队中安插了几个奥莱帝国的人。
当第一次认出这几个人的时候，左舟差点把他们当场都杀了。
但是， 跟随而来的海格特国高官居然制止了左舟。
“这几个人， 可是特意来帮咱们的朋友。”
那个高官满脸带笑的对着左舟说道。
他看似是在对左舟说话， 实则上，则是在说给那几个奥莱帝国的人听。
左舟看的心里有些发冷。
他几乎立刻就想转身离开，只是，身后海格特国的人立刻追了上来。
他对着左舟说了一句话，而这句话，别让左舟于心不忍。
“海格特国现如今风雨飘摇。”
“如果连血红之手都没有办法挽救海格特国的话， 那么海格特国的人民， 就再也看不到希望了。”
“将军。”
“您现在，真的忍心扔下他们离开吗？”
——几乎就是这句话，彻底就击碎了左舟一直以来的骄傲。
他当然知道海格特国一直以来的情况。
不管这群奥莱帝国的人因为什么原因出现在这里……
此时此刻， 如果左舟离开， 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顶上他的任务。
左舟几乎是强咬着牙忍下了这份羞辱。
他从来都没想过， 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跟奥莱帝国的人站在一起。
而且，有时候还要听从他们的吩咐。
然而……
一时的忍让，果然是没有办法获得好的结果。
所以……
第二件让左舟不爽的事，也很快出现了。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嘛， 将军。”
几个海格特国的军人排成一排， 站在左舟面前说道。
左舟翻看着自己手里的照片， 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有些颤抖的手。
对面那几个军人说话就像是在拉着长音。
“本来运送武器的任务就已经够繁重的了，您还非要要求我们不破坏第八区的东西……”
“这点怎么做到？您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照片上， 一具又一具的尸体摆在那里。
那里面有老人，有小孩，有很多人的眼睛都未曾闭上。
左舟安排海格特国的这群士兵们运送武器。
为了防止这群士兵们肆意搜刮贫民窟那点少的可怜的油水，左舟特意吩咐了一句让他们不要破坏第八区的东西。
然而……
“这是破晓的那群人干的，我们亲眼看见的。”一个海格特国的士兵说道。
“对，对。”剩下的人也都纷纷附和。
“这群破晓的人真是没有人性啊！”
“那么小的孩子都能下得去手……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加入那种地方。”
左舟的手忽然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手中的照片。
破晓……
左舟并不是一个完全的傻子。
有很多事情他其实心知肚明，只不过他并不愿意去拆穿而已。
眼前这几个海格特国士兵口中所说的东西，左舟是一个字都不信。
现如今他手底下的这群海格特国士兵们，没有人比左舟更清楚他们究竟是个什么德行。
可是……
提到破晓这个名字的时候，左舟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他将照片收好，缓缓地放进了抽屉里。
下面那几个海格特国的士兵对视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喜悦。
说起来，他们哪里见到了破晓的人，破晓几次派人过来，都被左舟提前给拦下了。
那些人就是他们自己杀的罢了。
左舟交代他们不能破坏第八区的东西，可是并没有交代他们不能杀第八区的人。
贫民窟的油水是不多，可是对于现如今的士兵们来说，这点油水也是好的。
斩草要除根。
否则以眼前这位血红之手将军的脾气，消息暴露之后，他还不一定会做些什么呢。
底下的几个士兵正心满意足，想着自己逃脱惩罚后该如何庆祝，就听见前面的左舟淡淡的说道：
“把这几个家伙拉下去，当着全军人的面杀了。”
“！”
那几个刚刚还在偷偷笑着的海格特国士兵猛的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左舟。
“等等，将军，我们，我们犯了什么罪？”
他们习惯性地用自己的歪理去争辩。
左舟并没有回答。
他身后的亲兵们十分有默契的就走上了前去。
左舟是一个从来都不愿意听废话的人。
他的手下，自然也染上了他的这种习惯。
听着那几个人临走前的痛骂和哀嚎声……
左舟的心里并没有什么波动。
至于那些人口中喊着的左舟这样会得罪人之类的话，左舟更是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他低下头，继续翻看着早已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情报和地图。
这段时间以来……
左舟也并不是没有体会过海格特国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状况。
他最近心中越来越有一种无力感。
以前，在前线作战的时候，哪怕风餐露宿，食不果腹，左舟的心里也没有像如今这样疲惫过。
有些时候人的疲惫并不是由于做了什么困难的事，而是由于心里的某种负担。
左舟现在就是这样。
他晃了晃头，让自己不要多想，毕竟这种事，有时候想多了反倒会成为拖累自己的东西。
他继续低下头，看着一份又一份的情报，在翻出其中一份的时候，突然间有些惊讶的张大了眼睛。
“哎？”
——这是一份入伍的申请单。
如果是别人申请单，那么想必这份申请单是不会出现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的。
只是这个人有些特殊，所以被特意单独拿出来放到了一边。
左舟看着那份申请单上的名字，眉头越皱越紧。
萧延玉。
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
只是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申请来他的部队里？
“你认识这个萧延玉吗？”
左舟拿着那份申请单问旁边的人。
“萧延玉？”被左舟问到的人，看着申请单上的照片，也微微的愣了一下。
“认识。”
“这人以前在圣利文城待过很长时间，曾经在奥莱帝国入侵的时候，抵挡住了好几波袭击。”
“但他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再然后，他就被当成重病伤员送回了战场后方。”
“对了，听说这位萧延玉是个战场狂人，炸弹在他眼皮子底下爆炸，他都不愿意退下前线的那一种……”
“不过这位萧副官身体上有些问题。”
“他的双腿，似乎是不能行走。”
左舟原本在沉默着，此时此刻，脸上倒是多了一片恍然的神色。
他自言自语道：
“原来……”
“是他啊。”
那个总是跟在无面身后的副官。
左舟其实对这个萧副官的印象还挺深的。
毕竟，左舟虽然跟无面一直以来都不太对付，可是对这位萧副官的印象倒一直不错。
这年头大家族的子弟上战场的就已经很少了，更别提像萧延玉这样身有残疾的。
更何况，这位萧副官还不像一般的绣花枕头，是有真材实料的。
这样的一个人，左舟从心里是很尊敬的。
他连忙手中的那份申请表放下，然后对着身后人道，“这位萧副官想要加入军队，自然是好事……”
“可是他的身体……”
“自从上次，那些士兵从前线回来后，有很多都患上了疾病。”左舟的手下小心的补充道。
“奥莱帝国留下的武器辐射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们的健康。”
“而且，萧副官的身体本来就不算很好。”
“把这样的人拉入战场……”
左舟叹了口气。
“真是一种不负责的行为啊。”
他盯着手里的申请单看了一会，内心里颇有些可惜。
左舟手底下目前确实缺人。
而且，不得不说，萧延玉这样曾经上过战场的人更是他可遇而不可求的人才。
只是……
左舟有些于心不忍。
对于萧延玉这样的人来说，如果不上战场，他的人生还能有很多种选择。
更何况，以对方的身体状况来看……
他现如今，能够决定的事情也已经不多了。
左舟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将那份申请表放到一边，暂时不予考虑。
然而……
就在这时，站在左舟身后的人看着左舟的动作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突然说道：
“将军，我觉得您……还是应该看一看那位萧副官。”
“哦？”
左舟好奇的转过头去看了一眼。
“为什么？”
“因为，我前段时间跟那位萧副官曾经见了一面。”
左舟身后的人道。
“所以，我劝您，还是跟他见一面。”
他意有所指的道。
左舟听着自己身后人那宛如谜语一般的话，皱了皱眉头。
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延玉那个人最近怎么了？
那个副官的样子，左舟太熟悉了，他现在甚至闭着眼睛都能够回想起来。
既然如此。
那萧副官现在看起来……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
“我还是觉得，无面不是上辈子的那个人。”楚馨撑着下巴，坐在电脑前道。
在她的身边，是在键盘上疯狂敲字的苏丁香。
自打上次在杂志社立下了军令状后，苏丁香就陷入了疯魔状态。
她现在每天文思泉涌，一篇文接一篇文的写。
中心思想就四个大字。
——“夹带私货”。
“你看无面那个家伙，他如果真的是上辈子那个人，那么无论怎么样，这辈子也都不应该像现在这样人嫌狗厌的吧。”
楚馨一边啃着冰棍一边说道。
“可是你看看，他不光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甚至就连他的同僚，他的手下，都没有一个站出来说过他好话的。”
“这种人放在现实叫什么？”
“妥妥的万人嫌啊。”
“而且，你在现实里会跟一个这样的人相处吗？”
“肯定不会啊。”
苏丁香皱着眉，听着身边楚馨的话，一直都没有吭声。
“算了，我跟你说这些，你应该也听不进去。”楚馨又啃了一大口冰棍。
“你这家伙，现在真是疯了。”
“除非那个家伙有什么神仙庇护……”
“不然，他哪那么容易翻身啊？”
……
此时此刻的另一个世界中，左舟已经跟萧副官见了面。
几乎在看见萧延玉的第一眼，左舟就哆嗦了一下。
他震惊的抬头。
“你……”
即使是左舟……他此时的声音也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模样？”

第336章 你是聋吗？
萧延玉在左舟的印象里， 是个翩翩公子。
虽说左舟并没有跟萧延玉接触的很多。
可是那仅有几次，都在左舟的心里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如果要左舟对萧延玉进行一个评价……
那么左舟对萧延玉的评价，一定是战场上一个少见的贵公子。
然而……
眼下的这个人究竟是谁？
——从门口进来的那个人， 缓缓将身后的门关上。
他那泛着金属光泽的双腿，还有那不知何时已经被机械原件取代的左眼， 都让左舟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好久不见。”
萧延玉淡淡的对着左舟说道。
……
距离圣利文城被攻破也已经有一年了。
这一年的时间， 对于许多人来说， 都恍如隔世。
最起码对于左舟来说……
时间带给他的感觉是这样的。
萧延玉此时正安静的坐在他的对面。
他不说话的时候，左舟还能勉强找到一丝他过去的影子。
可是他一旦开口说话，左舟就一下子从过去的那丝影子中跳了出来。
萧延玉的声音是一种很难听的机械音。
他那曾经很清亮的嗓子，不知道为什么被一套发声的仪器所取代了。
“你……”
左舟皱着眉头。
“你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的？”
“战场上撤退的时候晚了一步。”萧延玉淡淡的说道。
“我不觉得你家里人会连在战场上保你平安的本事都没有。”左舟皱着眉道。
“啊，你是说那些人吗？”
萧延玉嘶哑着笑了一下。
“他们暂时应该不会管我吧……在我做了那件事情以后。”
左舟的眉头皱的更紧。
他听不懂萧延玉话的意思，不过直觉上觉得这句话里面蕴含的东西有些不妙。
萧家最近的确安分得过了头。
左舟本来不怎么关心高层和家族之间的内斗， 只是有所耳闻。
可是就连他， 也听说了一两件萧家的事情。
听说萧家前段时间内部发生了特别大的混乱。
几乎没有人知道萧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萧家的人接二连三的出事。
在萧家的地盘范围内，隔三差五的就能发现一些打斗的痕迹， 甚至是尸体。
左舟从来没把这件事跟萧延玉联系到一起过。
毕竟， 在左舟的心中， 萧延玉本来就不参与萧家的争斗。
而且，由于他身体和身份的特殊性，萧家人也从来都不会把他牵扯进去。
只是……
当看到萧延玉说话时的表情时，左舟忽然发现自己错了。
这让左舟的心里猛的警惕了起来。
“看来最近……”
“萧副官的生活， 也不算是很平静呢。”
“还好， 现在比前不久安静许多了。”萧延玉道。
“一年前我刚刚回来的时候， 那些人才叫做烦。”
“就像苍蝇一样围在我的身边，嗡嗡的一直吵个不停。”
“想让他们安静下来……
“可花费了我不小的功夫呢。”
屋子里转眼间又是一片寂静。
许久， 左舟才抬起头，用复杂的眼神看了萧延玉一眼。
……
以前的萧延玉……
是绝对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的。
就左舟的目光来看，萧延玉的性格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恃才傲物。
一直以来，萧延玉都不希望别人把他看作萧家人。
所以几乎所有认识萧延玉的人都知道，萧延玉对于萧家背后的那些事基本没有任何兴趣。
即使在当年老家主身死，几个兄弟夺取财产的时候……
萧延玉也没有任何动向。
他甚至还躲在圣利文城里，鼓捣着他的东西。
即使上了战场……
萧延玉也习惯于在后勤里面呆着，调试着他那几乎无人能够击破的雷达。
左舟一度以为萧延玉不会从他的那间小屋子里出来了。
但是现在……
左舟缓缓地叹了口气。
——萧家现在，恐怕已经全部都落入了萧延玉的手中。
左舟现在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副手为什么说一定要让他亲自见一眼萧延玉。
眼前的萧延玉……
左舟看了一眼后，暗暗的有些心惊。
的确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
他的一双黑眸暗的吓人。
里面盛着的那些东西，左舟再也看不懂了。
以往萧延玉给人的印象总是坐在轮椅上，身体很孱弱的。
但是现在……
左舟在那一瞬间，甚至从萧延玉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上位者才有的气息。
他有些不可思议的低下了头。
是什么，能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在左舟的经验里，只有在战场上经历过重大变故的人，才会发生如此大的性格变化。
而那些变故往往都是一个人没有办法承受的。
可能是被敌军捉住，然后受尽了折磨。
可能是遭受了陷害，死里逃生。
也有可能……
也有可能是自己最重要的人在战场上死去。
最后一点，左舟见过的最多了。
只是，到底哪种才是萧延玉所经历的事？
现在这样的他，还真的能够放心的让他加入军队吗？
左舟心里生出了几丝疑虑。
突然间变得狠辣无情的萧延玉的确不再是左舟记忆中的那个人。
这样的一个人突然加入军队，左舟也分不清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权利？为了金钱？
可是，当他掌握了萧家之后，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啊。
何必要为了这些东西冒这种风险？
可如果不是为了这些东西……
萧延玉又能是为了什么？
就在左舟瞎猜的时候，他听见对面的萧延玉道：
“我知道将军对我突然找上门来心存顾虑。”
“放心。”
“说实话，你不用担心我会是什么人派来的间谍，或者我有着什么目的。”
“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人比我更盼望着奥莱帝国的人死了。”
“不。”
“他们那些人本来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放心。”
“我会把他们一个个的送下地狱的。”
萧延玉轻声道。
他那听起来十分平静的语气，莫名的让左舟背后一阵发冷。
与其说萧延玉想要把那些人送下地狱……
倒不如说他才是那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这个家伙到底怎么了？
左舟从他的话语中，听出来了一种深深的仇恨。
——萧延玉是真的想把奥莱帝国的那些人送下地狱的。
说实话，左舟现在从萧延玉的身上，甚至感受到了一丝疯狂的味道。
他给人的感觉……
就像是一只发了疯的野兽。
哪怕稍微有什么东西挡在他面前。
他都会立刻将那个东西，狠狠的撕碎。
……
“麻烦你好好看着他，别让他再随便跑出来了。”
楚德笑着对面前的护士说道。
他最近一直在看着无面，定时吃药，按时吃饭。
这种事情，本来只要过了十八岁，就不需要让人盯着的。
但是无面不一样。
如果要是不嘱咐他，他是真的会忘了吃饭和吃药这两件事。
楚德看着护士离去，脸上的笑意渐渐变淡。
他低下头，开始翻看着自己查到的东西。
楚德是一点都没把无面“暂时不关注第八区”的话听进去。
他转头就联络了自己的情报网，开始对左舟这个人进行调查。
楚德虽然上次在贫民窟被追的鸡飞狗跳的，但是不得不说……
身为主角，楚德的能力还是相当强的。
他看着系统那边给他传过来的资料，看了一会后皱起眉头道：
“萧延玉？”
这个名字楚德很熟悉。
一个曾经是无面部下的人。
有一说一，楚德对这个人的印象还真不浅。
一是因为这家伙所操纵的雷达之前给了他不少苦头吃。
二是因为这家伙在漫画上还挺有人气的。
楚德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在有关左舟的情报里看见这个名字。
就在他看着这个名字的时候……
一件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涌入了他的脑海里。
……
“你的那个部下还真是讨厌你啊。”
楚德从窗户外翻了进来，脸上似乎带着一丝嘲讽的微笑，抱肩看着屋子里的另一个人。
“话说回来，你这个人还真是失败啊……”
“就连你手下最得力的人都这么讨厌你。”
“你连他们都没有办法说服，还怎么当你的将军啊？”
被楚德一直嘲讽的那个人抬起头看了楚德一眼。
楚德被这么看了一眼后，莫名其妙的屏住了呼吸。
“说起来咱们打个商量好不好？”
“你那个副官的雷达的确挺烦人的。”
“不如你把这附近的雷达关了，作为回报……”
“我可以帮你杀了那个家伙。”
楚德忽然笑得像狐狸一样。
他用十分具有诱惑力的声音说着，蛊惑着无面。
“你很讨厌那个家伙的吧？”
“只要把他杀了，他就永远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无面把头低了下去。
楚德静静的等着无面的回答。
他等了很久之后，都没见无面给他回话。
“喂。”
楚德看着无面的这个反应，心里忽然不耐烦了起来。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无面不回话会让他如此的心烦。
这个家伙是聋子吗？
那个叫萧延玉的家伙，也的确太狂妄一点。
楚德本来就想杀他的。
他等了好久，才听见无面开口说话。
他道，“我不会杀了我的任何一个手下的。”

第337章 最近对手
黑夜的风吹断了楚德的思绪。
楚德抬头看了眼头顶上的那些摄像头， 忽然叹了口气。
幸好。
幸好当年他跟无面说话的时候，那些摄像头对他谈话的兴趣不高。
所以，他跟无面间的对话应该没有被漫画记录下来多少……
曾经， 楚德以为无面跟他之间的对话这辈子都不会被画在漫画上，说话难免随心所欲了一点。
等到最近， 楚德才隐隐约约的发现……
无面的人气好像莫名其妙的高了很多。
这其中最直接的表现——
就是楚德跟无面曾经的几次对话居然都被画到了漫画上。
而那几次被翻旧账， 也很明显让楚德有些措手不及。
就在楚德瞎想的时候， 他突然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了。
楚德接起了电话。
“哥！”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颇有元气的声音。
楚德听见了这个声音，就有点头疼。
对面说话的人，正是他那千年熊孩子老妹——楚馨。
楚德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对他妹妹的声音有了点ptsd。
不过尽管如此，楚德还是叹了口气，对着电话那头温和的说道， “怎么啦？出了什么事？”
“哥， 你以前跟无面那家伙，关系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楚馨忽然问道。
楚德本来还算平静的心跳，突然间剧烈的波动了一下。
他的瞳孔也跟着皱缩了一秒。
在地球上， 坐在楚馨背后的苏丁香瞬间就给了楚馨一拳。
“就算是让你打听， 也没有让你这么说啊！”苏丁香不敢大声说话， 只能拼了命的对楚馨做口型。
楚馨眼泪汪汪的捂着自己的脑袋，一副可怜的模样。
……
十分钟之前，楚馨跟苏丁香讨论接下来楚德大概会遇到什么危险。
依靠着苏丁香的梦境，两个人之前曾经成功的做出过一次预测。
这让两个人之间信心大增。
同时， 苏丁香最近又梦到了一些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情。
两个人就想着把苏丁香整理到的那些情报交给楚德。
打电话之前， 苏丁香千叮咛万嘱咐的， 让楚馨小心点说话，不要让楚德意识到什么不应该觉察的东西。
毕竟， 漫画看多了的苏丁香还是挺相信宿命论这种东西的……
根据各类二次元作品中种种坑爹的预言来看，苏丁香觉得“宿命”这种东西，最后还是不要去打扰。
本来，苏丁香对于自己能把事情成功传递给楚德的这件事信心满满。
谁知……
楚馨上来了就给了苏丁香一个惊喜。
“那我应该怎么说嘛。”楚馨眼泪汪汪的问到。
苏丁香在她面前拼命的挤眉弄眼。
“没事，哥，我就想问你最近怎么样。”
楚馨揉了揉自己的头，对着电话那头的楚德问到。
楚德猛的松了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大喘气。
但那种感觉，就像是上学时期刚刚逃过了一次小考一样。
楚德清了清嗓子说道，“最近没什么事……怎么？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问这个的吗？”
“哥，你还记得血红之手这个人吗？”楚馨说道。
“……左舟？”
楚德这会心情是真的郁闷了。
他大晚上的，本来觉得自己心情还挺好的。
结果他妹妹一个电话，连问了两个问题，愣是全问到了让他不爽的问题上。
楚德这几天不知为何，正好看左舟不爽呢。
结果这会楚馨偏偏就提起了他。
“不记得，不认识，什么事，没事我挂了。”
楚德说着就要挂断电话。
“等等，哥！”电话那头的楚馨连忙喊道。
“我找了大仙啊！就上次的那个大仙！我又让大仙给你算了一卦！”
“大仙说，你最近跟左舟这个人犯冲！”
“……我？最近跟左舟犯冲？”楚德心里又咯噔一声。
“总之就是这样，我先挂了啊。”电话那头的楚馨说完，就匆匆的挂断了电话，连一点反应的机会都没给楚德留下。
楚德一个人举着电话愣了半天。
他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有那么一瞬间想拦住他妹妹，问问她究竟从哪儿找的大仙。
但是……
楚德用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忍住了。
他心说大仙这种东西，都是骗人的，压根就不算数。
可是……
楚德内心里还是有个声音在隐隐约约的提醒他——
那个大仙……还说了什么其他的东西吗？
楚馨挂断了电话之后，对着苏丁香大喘气。
她道，“好了，消息已经告诉我哥了。”
“只是我还是想不明白，我哥怎么能跟左舟打起来？”
楚馨一脸的纳闷。
她对于左舟这个人还是挺有好感的，毕竟左舟的脸长的确实好看。
再加上他的人品是官方认证的不错，所以，楚馨对于左舟的印象还算不错。
正因为如此……
楚馨完全无法理解她哥究竟为什么会跟左舟打起来。
在她看来，她哥不像是会对这种人品好，但是身处不同阵营的人动手的样子。
“我也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苏丁香道。
“不过在我的梦境里……左舟跟你哥的关系好像一直不怎么样。”
“真的吗？”楚馨的眼神里充满了一丝怀疑。
她看着苏丁香想要揍她的眼神，连忙换了表情，脸上流露出了一丝谄媚。
“当然，当然，丁香姐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你说什么是真的，什么就是真的！”
……
祝弦月注意到了楚德最近偷偷摸摸做的事。
她在漫画上看见好几次楚德偷摸打听左舟的现状，每一次祝弦月看见，都会不由自主的在心里嘲笑。
“楚德这家伙，还真是有圈套就往里钻啊。”小白这么感慨道。
“我也没想到，为什么针对这个家伙，我一下就一个准。”
祝弦月一边翻看着漫画，一边长长的打了个哈欠。
“困了吗？睡一觉吧。”小白十分熟练的道。
房间里的灯瞬间熄灭。
祝弦月有些不满的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小声的嘀咕道：
“不要帮我关灯啊，我今天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处理完呢。”
话虽如此，祝弦月还是不情不愿地爬上了床。
“工作要讲究劳逸结合，不要一门心思的沉浸在里面。”小白在旁边老气横秋的说道。
祝弦月躺在床上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没有告诉小白的是……
从很久以前，自己就已经是24小时不间断的在“工作”了。
对于现在的祝弦月而言，随时随地的说假话好像成了一种本能。
她以前也喜欢说假话，可是却没有到达现在这个地步。
就好像祝弦月现在身上唯一没有掺假的，就只剩下呼吸一样。
……也不知道在床上闭眼待了多久，祝弦月忽然睁开了眼睛。
“不对。”
祝弦月径直坐了起来，然后微微的皱起了眉。
“怎么了？”
小白问。
“刚刚咱们两个看的漫画里，有些细节很奇怪。”
祝弦月道。
“哪个细节啊？”小白问。
祝弦月皱着眉。
她说不出来具体不对的感觉在哪，只是感觉楚德找左舟的动作……太急切了。
祝弦月为了让楚德帮忙，的确是给他下了点猛药。
只是……
那点猛药，应该还猛没到那种地步。
楚德最近找左舟的那个程度，就好像……
就好像，他跟对方有大仇似的。
“这就奇了怪了。”祝弦月有些好奇的道。
“左舟这家伙，在漫画里不是还挺有人气的吗？”
“干嘛要在这种时候，对对方如此赶尽杀绝？”
“行了，你还不睡。”小白道。
“再熬下去，明天黑眼圈变重，到时候又要涂厚厚的粉底去遮了。”
这句话对于一直以来都要在镜头前保持形象的祝弦月杀伤力还是蛮大的。
她立刻闭上眼睛，睡起了觉。
只是……
只是，这丝奇怪的感觉，还是留在了祝弦月的心中。
祝弦月是一个心细如发的人。
或许在某一天，这丝感觉就会再一次出现在祝弦月的脑海中，帮她解决一些谜团……
“喂，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萧延玉，咱们新来的那个副官是萧家的人唉！”
就在祝弦月陷入梦境中的时候……
海格特国军队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嘶……”听见这个消息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最近经常死人的那个萧家？”
“对，他们萧家的人来军队做什么？”
“难不成……是要借军队的力量来保护自己？”
“你别扯了，虽然萧家最近经常死人，但也不是能看得上军队这点保护的好吗？”
“对啊，人家有钱人听说都在往国外跑……谁还傻呵呵的留在这里。”
“那这位萧副官来咱们这儿干什么？”
“不清楚，鬼知道……”
左舟带着萧延玉参观着军队里的一草一木。
他对于萧延玉及其的优待，连启风来这，恐怕都得不到这么好的待遇。
毕竟，很少有人能像萧延玉一样，让左舟都有点佩服。
萧延玉看着军队的一切，都面无表情。
左舟实在是猜不透他这张脸下究竟在想些什么。
这个家伙……
这个家伙自打从圣利文城回来之后，还着实让人琢磨不透啊。

第338章 一个死人
或许是因为楚馨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楚德最近对左舟这个家伙莫名的上了心。
不知道为什么， 楚德最近格外的看左舟这个家伙不顺眼，千方百计的也想破坏海格特国在第八区的计划。
为了这个，楚德甚至动用了自己许久没用过的一些小心机， 在情报部门各种敲边鼓。
最终，楚德成功的忽悠了几个情报部门的人也帮他一起死死的盯着左舟。
“萧延玉这个家伙突然找上左舟是怎么回事？”
基地里， 楚德一边啃着包子， 一边嘀咕着。
“这个萧延玉， 以前明明是咱们老大的副手吧？”他旁边的另外一个女情报人员也“啧啧”感叹着。
“真是……”
楚德说服情报部门的那些人帮他一起观察左舟的最大一个理由，就是提到了这个“萧延玉”。
毕竟，众所周知，祝明月就是无面，而无面曾经的人际关系……绝对算不上好。
眼下，这位萧副官在破晓这些人的眼里， 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叛徒。
“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告诉一下明月哥， 让明月哥知道这件事。”
许久之后，有一个情报人员转过头说道。
“别逗了。”
这个情报人员的提议，立马就被另一个人给否了。
众所周知， 明月哥不在乎外面究竟有多少人骂他……
他更不在意有多少人背叛了他。
如果拿着这种理由去找明月哥， 那么明月哥一定不会同意的。
那个被否决的提议的情报人员有些沮丧的低下了头。
而就在这时， 刚刚一直沉默着的楚德忽然说道，“的确，这个事情如果问明月哥，那么他是一定不会同意的。”
“但是……如果咱们去找秦先生呢？”
楚德看向了周围的那些人。
一时间， 情报部门忽然安静了下来。
大家面面相觑。
对啊， 明月哥是对那些曾经背叛过他的人不在意。
可是……秦堂呢？
……
三天后， 一支小队行走在第八区的小巷之中。
楚德灰头土脸的走在这支小队里面。
他们这支小队是由秦堂派出来的。
“秦先生还真是大方啊。”走在楚德旁边的一个人感慨的道。
“居然连小楚德都派了过来……我没记错的话，楚德可是咱们最厉害的几个驾驶师之一， 对不对？”
楚德在旁边连连摇头，说“不敢不敢”。
实际上，他能加入这只队伍，就是他自己极力争取过来的。
楚德是真的想要去那边看左舟还有他新招过来的那个萧副官一眼。
为了防止被无面发现，他这几天一直过得鬼鬼祟祟的，就像个心虚的地鼠。
“只希望无面现在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绊住了脚，别关心这边的事情就好……”
楚德心道。
他有些不太确定无面知道了这件事之后的反应是什么。
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楚德莫名的有点心虚。
自己做的这种事……
就好像是偷偷背着大人作死的熊孩子一样。
“咱们再加快一点速度吧。”
楚德忽然对着最前面的队长喊道。
“怎么了？觉得慢了吗？”那个看起来很像老好人的队长笑着说道。
“好！既然小楚德让加快，那咱们就再快点走！”
“好！”
——在距离楚德身后将近两公里的地方。
祝弦月正在累死累活的追。
“这群家伙怎么跑的这么快啊？”她喘着粗气道。
“刚才就已经够快了，怎么突然间又加快了速度？他们是要比赛竞走吗？”
祝弦月非常纳闷。
楚德刚一走，她就迫不及待的跟在后面追了出来，连一秒都没耽搁。
废话。
虽然祝弦月在会议上说暂时不考虑第八区的事情，但她做梦都希望在第八区搞事成功好吗！
为了这件事，祝弦月甚至可以放弃手头上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
她甚至都在想要不要在背后添一把火了。
谁知……
她的计划还没有实施，秦堂就出来帮她解决了一切。
这让祝弦月在心里连连感慨，不愧是秦堂。
“不过话说回来……”
“他们突然加速干什么？”
祝弦月一脸纳闷的道。
她哪能想到，这会工夫楚德他们全力前进的罪魁祸首，其实就是她自己……
祝弦月看了眼地图，破晓的人已经接近那条运送武器的秘密通道边缘了。
“好了，在这里修整一下，一会再前进。”队长安排到。
破晓的成员纷纷开始原地驻扎，找到了附近一处残败的建筑，并且将那里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基地。
第八区曾经属于城市的一部分，所以此处留下了许多高楼大厦。
只不过……
他们现在外表都十分的斑驳，看起来也摇摇欲坠。
楚德找了个干净的角落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干粮。
他啃了几口，干粮有些粗糙难咽，伴随着从破碎的窗户口吹过来的风沙，楚德总觉得自己现在仿佛身处在某个大沙漠。
正当楚德往外吐沙子的时候……
他突然看见自己面前的摄像头出现了一些非比寻常的动静。
一个小小的摄像头突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晃晃悠悠的飘了出去。
楚德一愣。
他转头看一眼身边那些正在休整的队员，犹豫了一秒，鬼鬼祟祟的从旁边溜了出去。
要知道，这些摄像头平时可是几乎都不动的。
而他们动，往往也都是因为身边出现了一些特殊的人。
这个地方正好靠近那条秘密通道。
虽说还有一段距离，不过也已经十分贴近了。
在这种时候，突然那些摄像头出现了跟平时不一样的举动……
楚德的心里，忽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不会……就这么巧吧？
楚德一方面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边又忍不住鬼鬼祟祟的往前走了几步。
也就在这时……
楚德正好看见了一辆有些破旧的卡车顺着街道开了过去。
——现如今，城市里几乎都看不见这种型号的破旧卡车了。
能用它来拉东西的，也只有贫民窟这种地方。
这辆卡车看上去平平无奇。
如果换个海格特国的普通居民来这里，想必，他恐怕都不会看这辆卡车一眼。
但是，刚刚从楚德身边飘走的那个小摄像头，现在就漂浮在那个卡车的上面。
几乎一瞬间，楚德就做出了决定。
——他立刻就沿着小路，顺着那个卡车的方向追了出去。
那漂浮在最上面的摄像头，简直就是最显眼的指路牌。
而此时此刻……
在那辆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卡车上，的确坐着两个人。
“一会，我要带你去看的正是第八区的武器库。”
左舟对萧延玉道。
车里的气氛实在是太过沉闷，萧延玉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左舟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想了想，又忽然说道：
“以前在圣利文城的时候，听说你很少会正面迎敌？”
“既然如此……那这次带你把那些武器都摸个够，怎么样？”
左舟故意诱惑道。
“那里什么武器都有，多的吓人，到时候一定会让你大开眼界的。”
左舟觉得这对于萧延玉这种很少会上战场的人来说，一定颇有吸引力。
毕竟……这世界上，又有哪个男人会抗拒枪呢？
“不用了。”
没等左舟说完，对面的萧延玉就拒绝了他。
“都只是些没有用的东西而已。”
他的态度依旧冷淡的像是个冰块一样。
这让左舟都在心里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
原本他心里十拿九稳可以用来吸引萧延玉注意力的东西，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否决了。
而且，萧延玉的态度就像是很嫌弃一样。
这让左舟心里莫名的有点梗。
“现在的年轻人啊……”左舟在心里一边摇头一边想。
语气未免太狂妄了一些。
那毕竟是海格特国专门运送过来的武器，是他们的杀手锏。
眼前的这个萧副官，凭什么敢瞧不起那些武器，甚至还把他们称作没有用？
尽管如此……
左舟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老觉得萧延玉这个人现在有点怪怪的感觉，最好不要说些什么刺激他的话。
这并非是萧延玉告诉左舟的，而是左舟通过自己这三十来年的人生经验逐渐悟出来的。
当然，这也就是祝弦月不在这里。
如果祝弦月在这里，她一定会告诉左舟这个东西在学术上有一个专业名词——黑化。
……
萧延玉看着这辆卡车前进的方向，颇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的确对那些所谓的武器不感兴趣。
如果那个人还活着……
如果那个人现在还站在战场上。
那么无论什么武器，在他的面前都没有任何秘密。
萧延玉是在那个人死了之后，才突然意识到他究竟有多强大的。
就像是曾经挡在他们这些人面前的一道厚实无比的墙一样。
从圣利文城回来之后，萧延玉经历了海格特国动荡，经历了数次暗杀，经历了萧家的腥风血雨……
这些事，让他忙的分身乏术。
几乎每一次，萧延玉都差点死去。
可是后来，他还是活下来了。
每一次从生死线上挣扎的时候，萧延玉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人。
那个人……曾经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为什么自己曾经从来都没有注意过那些事？
为什么……那个人曾经挡下了一切，无论什么事都不让他们知道？
萧延玉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速度一阵加快。
他颤抖着手，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瓶药吃了下去。
“你身体怎么了？”左舟问道。
他第一次看见萧延玉吃药，而且虽然刚刚那药瓶的样子一闪而逝。
可是左舟，却还是在一瞬间捕捉到了上面的文字。
那似乎……是治愈某种在战场上留下来的辐射后遗症的药。
“不用在意我。”
萧延玉冰冷的道。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我不过是……”
“被遗留在这个世界上的，还需要帮某个人报仇的死人罢了。”

第339章 不得了的
那辆车缓缓地开进了一片废弃的工厂里。
而那个小摄像头就跟着那辆车， 一路飞了进去。
“居然在这种地方。”
楚德追在后面，几个闪躲后，藏在了最近的一个断墙后。
凭楚德的眼力， 他自然能够看出来，眼前这个看上去没有任何防备的地方， 实际上周围布置了许多摄像头。
说起来， 虽然楚德对左舟打了百分之两百的警惕心， 但是在内心里……
他还是不觉得左舟能够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左舟的身手的确不错。
可是在楚德的眼里……
还不够。
楚德或许可以看在左舟曾经的战绩上，对他稍稍提一些心。
可是，如果想让楚德将左舟当成对手……那么，仅仅这些战绩可是完全够不上资格的。
几个微不可查的电信号流过后，工厂上方那几个摄像头忽然闪烁了几下。
楚德趁着这个机会，瞬间就溜了进去。
这个工厂不算小。
不过， 楚德很快通过自己的系统， 以及周围那些摄像头的异动，判断出了自己想找的人所在的方位。
他溜到了一处废弃的屋子里，顺着一个应急逃生通道， 朝着下面看了过去。
“原来……就是这个地方吗？”
……
几个小小的摄像头顺着应急通道挤了过去。
在那里站着两个对此毫无所觉的人。
摄像头就在他们的头顶上徘徊着， 可他们却看不见。
“这就是全部的东西了？”
其中一个男人漫不经心的说道。
他随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了一把枪， 观赏了一会，然后轻笑一声，又漫不经心的甩了回去。
左舟皱着眉看旁边的萧延玉。
“真是让人失望。”
萧延玉言语中，对于那些武器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就在这两个人对话的时候……
在他们的身后， 一个脑袋鬼鬼祟祟的探了出来。
那个脑袋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这两个人， 然后又小心翼翼的缩了回去。
“果然……”
楚德回忆着自己刚刚看见的那两个人的样子。
其中一个人楚德非常的熟悉， 正是左舟。
前不久，两个人才刚刚在黑夜里见过面。
楚德对这个家伙的印象很深， 然而比起这个家伙，他现在的目光更多的放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这个人……就是那个萧副官？
能够在这种时候吸引楚德眼球的自然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在楚德的眼里，萧副官这个家伙的外貌就鹤立鸡群的了。
——这个家伙，身上已经有百分之三十的东西都已经被替换成机械的了吧？
楚德想。
他以前倒是知道有人会替换上义肢，不过他们的改造程度都没有这么夸张过。
萧副官的这个改造程度，看的楚德都有些连连啧舌。
他看见刚刚飞出去的那些摄像头，有许多都绕着萧副官的身边飞。
“怪不得摄像头这么兴奋。”楚德小声的嘀咕道。
“碰上个这么个样子的人，就算是个路人甲，都足够吸引眼球吧。”
而且，萧副官还算不上什么路人甲。
只是……
楚德皱着眉。
这家伙为什么要把自己改造成这个样子？
——在楚德的心里，萧延玉是一个很有人气，但是在他的心里完全算不得什么厉害角色的家伙。
这种人，楚德一抓一大把。
楚德总得分清楚自己需要把精力花费在什么人身上。
所以……对于萧延玉这种角色，他是真的未曾把对方放在过心上。
即使曾经对无面说过要杀了他的话……
那也只不过是楚德一时的心血来潮罢了。
不过……
楚德又有些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他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楚馨跟他说过的那个大仙给他算命的事。
当时的楚德还曾被楚馨这像模像样的架势给唬住过。
现在回想起自己当时的样子，楚德觉得自己蠢的有点不忍直视。
——怎么能因为那么一两句迷信的话，就畏首畏尾的呢？
别管对方究竟对自己下了多么大的狠手……
楚德相信，他都不可能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的。
这就是在战场上厮杀了这么多年的将军的底气。
区区一个改造人而已。
如果连这种实力都能够伤的了他楚德，那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楚德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玄学是玄学，实力是实力。
原本还想着把破晓的那群人一起叫来的，但是眼下……
楚德决定自己先在这些武器上动一些手脚，再去叫人。
他信心满满的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微缩电子炸弹，爆炸后会生成破坏电子设备的冲击波。
然而，就在楚德即将把炸弹放下的时候……
对面的萧延玉忽然开口道：
“话说回来，左舟将军曾经在圣利文城也待过吧？”
左舟微微一愣。
他转过头道，“是。”
“左舟将军曾经跟无面将军交手过很多次吧。”
“那么你能说说……”
“无面将军，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
屋子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左舟微微有些发愣的看着萧延玉。
他正背对着左舟，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此时，萧延玉的手里却抚摸着一把枪的外壳。
那把枪是一把银色的枪，在仓库中微弱的灯光照耀下，美的就像在散发着流光。
然而，周围比这把枪更漂亮的不是没有。
萧延玉却偏偏拿起了这一把。
他低垂着头，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让人看不清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老实说。
萧延玉的话，的确让左舟有些措手不及。
那个名字……
左舟都已经好久没听人提起过了。
在军队中，那个名字就好像是一个耻辱一样。
几乎没有人会嫌自己不长眼，特意的跑到左舟的面前提起他。
所以冷不丁一听见这个名字，左舟感觉恍如隔世。
左舟一时间差点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半晌，他才蹦出一个字。
“哎？”
——就在他们两个人的后面，一个人正手忙脚乱的往回缩。
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狼狈。
而那个手忙脚乱的影子……
正是原本想要动手的楚德。
因为某个名字，楚德差点从应急通道里摔出去。
幸好，楚德及时稳住了身形，才避免摔了个狗吃屎。
他他他……他突然提起无面那个家伙干什么？
怎么哪哪都有他！
不得不说。
刚才楚德本来是想要搞点破坏的。
结果，因为听见了熟悉的两个字，他差点把手里的东西直接甩飞出去。
这会楚德本来应该继续放炸弹的。
毕竟，以楚德的性格而言，他也从来不会是因为什么中途发生的意外而放弃的人。
只不过……
楚德此时此刻的耳朵却不知不觉的竖了起来。
萧延玉那个家伙，突然提起无面来是为了什么？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萧延玉这个家伙似乎跟无面很不对付来着。
毕竟，曾经楚德也是常年夜闯海格特国基地的狠人。
对于这位萧副官的事迹，他或多或少都听到过一点。
看不惯无面，喜欢躲在自己一个人的小屋里，经常摆弄着各种设备……
楚德皱着眉，回忆着萧延玉的样子。
他心说莫非……萧延玉这是过了这么多年，提起无面这个人的时候还是充满了怨气？
也对。
毕竟，无面那个家伙手底下的人就没有几个看他爽的，几乎都想给他来上那么一两刀。
楚德微妙的翻了个白眼。
“无面……”
左舟皱了皱眉。
“一个……经常会莫名其妙惹人生气的家伙吧。”
他这样说道。
“果然啊。”
远处，传来了一个淡淡的，却又像是在叹息的声音。
“就连你也不是非常的了解他。”
“我了解无面做什么？”左舟皱着眉道。
“那种家伙……如果不是已经在战场上跟他交过手，我根本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左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
他在提起无面这个人的时候，似乎在毫不留情的发泄着自己阴暗的一面。
如果让左舟的手下看见他此时的样子，恐怕都会有些诧异。
毕竟……
左舟虽然脾气不好，但总的来说，是一个本质很温柔的人。
眼下，他这浓浓的阴暗情绪很明显有些不太正常。
不过，在场倒也没有左舟的手下能看到这一幕。
唯一能看到的……
除了站在这里的三个人，就只剩下头顶那些废物的摄像头。
它们自从刚才开始，就变得极度活跃。
萧延玉抱着那把枪，过了会，似乎是感慨似的叹了口气。
“是吗。”
“原来……”
“就连你也在恨他啊。”
左舟的心忽然咯噔一声。
他不明白萧延玉话中的意思。
什么叫他也在恨他？
自己恨无面这个家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难道你不恨？”左舟下意识的问道。
“我？”
萧延玉似乎是冷笑了一声。
“恨。”
“我的确是恨死那个家伙了。”
屋子里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似乎，一时间萧延玉和左舟因为某个人而达成了共识。
就连躲在角落里，正在偷窥他们的楚德此时此刻也一样。
只是……
有一件事，让楚德内心有些不安。
为什么从刚才开始，自己身边的摄像头就已经像疯了一样的四处乱窜？
而且那些摄像头……
为什么玩了命似的朝着萧延玉那边挤？
就好像那边，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第340章 变化太大
此时此刻， 眼前的场景在楚德和左舟的眼里，被分成了两个奇怪的画面。
左舟看到的是一片风平浪静。
充其量，也不过就是萧延玉在提起仇人时， 气氛有些低沉而已。
而在躲在后面的楚德眼里……
眼前的这个场景，简直就是一片群魔乱舞。
他已经……很久都没看见我摄像头这么兴奋过了。
拥有能看见这些摄像头的能力， 其实也给楚德带来了一个好处。
就是， 他总像是能比其他人“注意”到一些不起眼的“细节”。
眼前的这个场景， 就让楚德微妙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不安在哪？
楚德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如果一个普普通通的仇人用这种语气说出厌恶无面的话后……
那些摄像头不至于是眼前这个样子。
然而……
机会转瞬即逝。
楚德还未曾想明白就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摄像头就忽然散开。
原本背对着他们的萧延玉也站了起来，缓缓的转过了头。
那些飞散的摄像头就像是吸饱了血的蚊子一样，餍足的四散飞开。
楚德一愣。
还未等他想明白那些摄像头究竟拍摄到了什么让它们心满意足的东西时……
萧延玉就转过头，面色一片平静的说道， “走吧。”
“好嘞。”左舟拍了拍裤子站了起来。
那两个人缓缓的走了出去， 而楚德头顶上的摄像头似乎对他们有些蠢蠢欲动。
不过这一次，它们终究还是没有跟上去。
楚德从应急通道出口跳了下来，落到了地面上， 有些不可思议。
“这两个人刚才干嘛了？为什么能让摄像头乱成那个样子？”
从头到尾， 这种感觉对于楚德来说就像是有人闷头打了他一巴掌。
……可是他清醒过来后， 还找不到扇他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一样。
或许……
只是这群摄像头出了bug，所以刚刚才会变成那个样子？
楚德思考了一会。
然而，这个问题对楚德来说注定是无解的。
所以，他的注意力逐渐就被满地的武器给吸引了。
没想到， 那两个人走的这么干脆， 就把楚德一个人扔在了这里。
现在的楚德， 就像是身处在粮仓里的耗子一样。
既然如此……
来都来了。
楚德忽然表情有点诡异。
那不如……先干点正事再说？
……
“哥，你有遇到什么危险吗？”
“没有啊！完全没有啊！”
楚馨听着电话那头自己老哥的声音莫名的兴奋。
而且， 这种兴奋的声音还伴随着一阵咔哧咔哧的动静。
给楚馨的感觉，就像个过冬的地鼠在地里刨地瓜一样……
“……哥，你在刨什么呢？”
楚德一边阴险的笑着，一边把自己带来的小炸弹一个个的塞进那些武器里。
他穿越了这么多年，很少有机会像现在这样爽过。
奥莱帝国虽说一直以来都对楚德以礼相待。
然而真的说起来，他们背地里干了不少针对楚德的事。
所以，楚德这会一想到能给奥莱帝国的人添堵，心情就一片畅快。
楚馨这边听着自己老哥猖狂的笑，以及兴奋的刨地瓜声音，转过头来，跟苏丁香对视了一眼。
“我哥这也不像是受挫的样子啊。”
“确实。”
苏丁香被梗以后，也憋出了这两个字。
她也觉得把楚德现在的状态叫做“范进中举”比较好一点。
无论谁受挫了，很明显都不应该是这种样子。
难道说，她梦境中的东西又一次跟现实中出现了偏差？
楚德在这边终于把自己手里的微缩装置全都安置完毕。
他擦了擦汗，颇有些后悔自己这次出来没有多带一点。
就在楚德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一个摄像头飘到了自己的跟前，像只眼睛一样跟他对视。
楚德微微的停顿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之前摄像头奇怪的样子。
不过……
楚德并没有把那件事太放在心上。
毕竟，目前看来，那件事，好像无关紧要，对吧？
……
——那个被楚德认为无关紧要的事情。
此时此刻，在苏丁香的杂志社里，就是头等大事。
今晚又是一个熬夜的日子。
杂志社内，几个赶稿的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吃零食提神。
副编也皱着眉坐在一边。
不得不说。
虽然他们杂志社之前因为后台的金钱数据而及时调整了攻势，并且收效也不错。
但是真的实施起来……
他们遭受的阻力还是蛮大的。
杂志社最近收到的人身攻击基本上是一收一箩筐。
这对于以前从来没经历过这些的杂志社众人来说，的确是最难熬的一段日子。
毕竟，就连杂志社之前也没有预料到，他们遭受到的攻击居然会是这么恐怖。
发的文章下动辄就会被辱骂，就连杂志社的地址都被打听了出来，逼的他们最近不得不搬家。
楚馨坐在后面，莫名的有些心虚。
她现在已经算得上是杂志社的编外人员了。
尽管楚馨当初就对杂志社赌博似的决定不同意。
可是此时看着杂志社的人满脸疲惫，楚馨也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种内疚的感觉。
前些日子搬家那件事，楚馨也是从头到尾参与了的。
那简直是如同逃难一样，大半夜的扛着行李灰溜溜的从后门溜走。
这也让楚馨头一次对漫画的粉丝产生了一些不满。
就算喜欢漫画，也不至于这个样子吧？
“几点了？”主编打了个哈欠，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闹钟。
“快十二点了，居然都加班到这个时候了。”
周围的人恍如初醒一般。
主编拍了拍手道，“别弄了，别弄了，休息一下。”
“哎，主编，咱们就要这么一直躲下去吗？”
一个成员愁眉苦脸的说道。
“虽说最近工资的确是高了……但是老这样躲着，对我的身体健康很不利呀。”
“不利就把奖金还回来。”旁边的一个人不屑的白了那人一眼。
“哎，我也不想这么东躲西藏啊，最近这几天，我都没有办法接我闺女放学了。”
主编短短的几天内，愁的头发又掉了一堆。
他看了眼惨不忍睹的评论区，叹了口气。
“总的来说……虽然咱们低估了无面的粉丝，但也同样有些低估了无面的黑粉。”
主编继续愁眉苦脸的道。
“而且，目前看起来，无面这个角色似乎，也没什么洗白的可能性啊……”
杂志社沉浸在一片愁云惨淡之中。
楚馨还小心的往苏丁香身边靠了靠。
苏丁香翻开了笔记本，然后叹了口气。
虽然她对于无面的信心挺足的，但架不住现在无面的确一直名声都差的要命。
而且……
苏丁香甚至怀疑一件事。
那件事一直徘徊在苏丁香的心里，可是苏丁香却没有任何证据。
她只是根据自己那一点点第六感而推测的。
无面的名声之所以这么差，很有可能就是有人在暗地里操作的。
苏丁香曾经对楚馨说过，那个躲在幕后的人如果真的存在，那么他一定会对上辈子一直帮着楚德的那个人下手。
毕竟，杀了那个楚德的帮手是一种绝对的可以限制住楚德的手段。
可是……
如果杀不了他，或者是单纯的不想杀他呢？
苏丁香的这个猜想并没有对楚馨说出来过。
毕竟，就连苏丁香自己也都半信半疑。
不过，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
那么。
无面这辈子的很多事情，可能都在那个人的掌控之中。
——诋毁，污蔑，一直是这个世界上毁掉一个人的最好的手段之一。
这种场景，苏丁香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怕。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有人在她背后故意诋毁过她的情况。
不过如果有一个对她非常了解的人，持之以恒在十年间，一直用各种手段去抹黑她的话……
苏丁香眼下虽然想搞清楚事情的真相，然而，却忽然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对面那个人的手段已经用了十年了。
而这十年间，他得到的结果，大家也都已经看到了。
现如今，就算无面真的是上辈子楚德的那个朋友……
他说出来的话，还有几个人会相信吗？
就算苏丁香真的告诉了楚德自己推测出来的事情……
楚德就会相信她所说的话吗？
苏丁香叹了口气。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叹气的时候，副编在旁边悄悄的看了她一眼。
而就在苏丁香的身后，有三个人的表情，跟她此时此刻竟然意外的相似。
【果然……麻烦了啊。】
在某个四人小群里面，一条接一条的聊天记录刷新着。
【对啊，没看连丁香姐今晚都直叹气吗？】
【副编猜的准不准啊？】
【副编猜的……一向很准。她对于漫画，就从来都没有猜不准的时候。】
【那你说，丁香姐现在跟副编猜的是不是一样的？】
【……应该吧。她们俩的脑回路，有的时候诡异的相似，你们难道没发现吗？】
苏丁香不知道身后那三个人在聊些什么。
她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看了眼时间道，“零点了，看会漫画放松一下吧。”
“现在，看漫画哪还能算得上放松啊……”旁边的一个人苦笑着道。
他的话刚说完，一直站在那里的副编就已经拿起了自己的平板，点开了漫画的封面。
“得了，副编平板都已经打开了，那就看看吧。”
那个成员看见副编的动作，抽搐着嘴角说道。
他看了眼封面，却忽然“咦”了一声。
“这次当封面人物的……好像是个许久未见的家伙啊。”
“谁啊？”
杂志社的其他人也来了兴致，纷纷的转过头看了过去。
坐在苏丁香背后的几个人也下意识的抬头看了过去。
看见屏幕上的那个人时，也愣了一下。
“萧，萧延玉？”
——正如之前那个人所说，出现在漫画上的，的确是个很少见的家伙。
只不过，就算是很久没见……
萧延玉的样子，是不是变化的也太大了点啊？

第341章 他好怪啊
“这个萧延玉……”
副编忽然开口说道。
“是无面当年的副官， 对吧？”
“对。”有个人开口说道，“我记得是。”
“而且还是一个跟无面特别不对付的副官。”旁边另外有一个人接话道。
“据说曾经有一段时间几乎不听无面指挥了，只自己一个人躲在指挥室里， 从来不见无面一眼。”
啊……这个家伙啊。
在一群人身后，苏丁香头疼的揉了揉脑袋。
她此时此刻不太想看见这个人。
“不过萧延玉怎么突然出来了啊？而且还是这样一身造型。”有个人小声的嘀咕道。
他看了眼萧延玉身上的装备， 小声的“嘶”了一声， “不得不说， 这哥们对自己下手挺狠啊。”
“不是说，装这个东西还挺疼的吗……”
苏丁香也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
——那身看起来虽然带点酷炫，但看着也同样疼的一身改造装备，就这样穿在了他的身上。
还有那只眼睛……
……
提起萧延玉这个人，苏丁香对他的印象其实并不深。
而他身上最重的标签，除了“出身贵族”， “身体不好”， “天才”外，也就只剩下了那么一个。
——他曾经是无面的副官。
在网上有一句流传许久的话，叫无面手底下的人都看他不顺眼。
这句话当然不是空穴来风。
实际上， 要真论起当年无面手底下最讨厌他的人， 萧延玉说第一， 那没人敢称第二个。
这位兄弟是真的把厌恶无面做到了极致的。
在后期，即使无面的手底下有很多看他不爽的人，可是他们在无面下命令的时候，即使再心不甘情不愿， 也不得不来。
只有萧延玉……
苏丁香叹了口气。
不过，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光是看漫画， 她就能大概看出萧延玉这个人的性格。
这个人有些清高，也有些古怪， 如果不是如此，想必他也不会千里迢迢的跑到战场上来。
毕竟，以他的身份，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当个富家公子，都要比在前线好上很多。
总的来说，是一个高傲却又有着自己坚持的人。
如果一直听着无面那样的名声，所以看不起他，想必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吧……
苏丁香想着想着，就又叹了口气。
——此时此刻，身处于距离楚德驻扎地区只有一公里外的祝弦月，也在看着漫画。
她在看见漫画封面的一瞬间，也皱了皱眉。
“萧副官？”
祝弦月翻了个身，看着漫画上的这个人。
“谁？漫画上居然出现了萧副官吗？”小白的声音似乎有点惊喜。
“嗯，对。”
与小白对比，祝弦月的反应就要平淡上许多。
她当然知道萧延玉曾经非常瞧不起她哥的事。
只是，小白一个劲的保证萧延玉绝对是个人才，而且对海格特国忠心耿耿，祝弦月才放过了对方。
不过，尽管如此，祝弦月对于萧延玉这个人，也没有太大的兴趣。
她不杀对方就已经是最后的仁慈了，指望她关注这个人，甚至是把他拉入破晓里，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当年祝明月在读者群体里名声那么差，其实还有着一个重要原因。
——那就是因为他手底下的那群人们都讨厌他。
漫画的读者们无论如何，都不会去追捧一个连自己手底下的副官都讨厌的人的。
当然，启风在这里面，自然也没少动手脚。
祝弦月虽然不清楚内情，不过这种事，她闭着眼睛都能想出来。
“萧副官现在居然还活着吗？”与祝弦月相比，小白这会兴奋的就有些明显。
他一会在祝弦月的耳边问一句，问的祝弦月不由自主的翻了个白眼。
“你老关心他做什么。”
“这种人，死了才干净呢，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祝弦月看了眼还没消停下来的小白，干脆补了一刀，“这家伙装了两个义肢，还换了个义眼。”
“啊？！”小白这回的语气，是真的惊到了。
“他的那双腿，我没记错已经废了至少有十年了吧。”祝弦月漫不经心的道。
“装上那个东西，重新连接神经……想必会疼的要死。”
“啧啧，真是的，何苦呢。”
——尽管嘴上这么说，可是祝弦月的语气却充满了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相反，小白在听了祝弦月的话后，就立刻蔫儿下来了，就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
喂喂……不过是逗逗他而已，至于这样吗。
祝弦月不知道为何莫名有些心虚。
她压下了自己心里的这种感觉，一边装作毫不在意，一边又随意的翻了几页漫画。
楚德在角落里躲着的场景，还有手里拿着微缩电子炸弹的场景，祝弦月也都慢慢的从漫画上看到了。
她没想到今天白天楚德居然做了这么重要的事。
怪不得今天上午她追踪的时候，突然发现楚德的信号突然脱离了队伍。
老实说，楚德今天比祝弦月想象中的要厉害的多。
不过……
祝弦月忽然皱起了眉。
这种剧情居然都上不了封面？
她这种时候是真的有点好奇了。
萧延玉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
……
“糟了，如果萧延玉这家伙再次出现在漫画里，那想要探究无面真面目的计划不是要更往后推迟了吗？”
苏丁香心里暗暗的着急。
她知道萧延玉这家伙一出现在漫画里，基本无面那快要成负数的声望值就会再被扣的。
苏丁香甚至怀疑萧延玉此时此刻在这里出现，也是跟那个幕后黑手有关。
“啧，真阴险。”苏丁香嘀咕道。
“丁香姐，你说什么？”楚馨在旁边好奇的问。
“没……没说什么。”
说起来也奇怪。
无面那么多的手下，就属萧延玉跟无面仇最大了。
苏丁香在漫画上并没有看见过这两个人究竟是因何结的仇。
毕竟，萧延玉尽管给众人留下的印象很深，但归根结底，也只是个边缘人物。
可是两人结仇的原因，在许多同人作品中倒是有人猜还过。
——以无面的性格，他说不定就是做了什么对自己手底下的军人下手的事，结果被萧延玉给逮到了。
以萧延玉高傲的性子，他一定看不上无面这样的做法，但又因为没办法揭露无面的所作所为，只能与之冷战。
所以许多同人作品中，都有同人主角帮萧延玉报仇，萧延玉对同人主角死心塌地的剧情。
时间长了，这都快成了某个固定套路了。
只是，这在苏丁香的眼里，却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说不通。
——那就是萧延玉的背景。
以萧家的背景，他想要揭露什么，还需要看无面的脸色吗？
只不过，苏丁香充其量也只能找到这点不对的地方。
可是两人反目成仇的真正原因，她却始终都还是不知道。
实在不行，只能动用自己一直珍藏着的小金库去雇些水军了。
苏丁香忽然咬了咬牙，暗自下了血本。
能让苏丁香下这个血本，不得不说，也的确是蛮不容易的……
然而。
就在苏丁香给自己加油打气的时候，前面的人群中忽然发出一阵骚动。
最前面挤在副编旁的人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而自己在旁边独自拿着手机看漫画的人，此时也有几个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
苏丁香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
苏丁香因为一直在走神，所以看的慢了一点。
她听见前面那种压抑又带有些蠢蠢欲动的声音，似乎隐约代表着有什么事发生了。
可是却又让人摸不着头脑。
就在苏丁香一头雾水的时候……
前面的人群里，终于有人喊出了一个声音。
“我去！”
“这什么剧情啊？”
说话这人，苏丁香有些耳熟。
他们杂志社的一个性格比较活泼的男生，刚毕业不久，算得上比较有活力的。
此时，他这一嗓子算是开启了某个开关。
一瞬间，整个杂志社里都炸了……
……
凌晨十二点，某个写字楼里面，一个没有熄灭的楼层……
一群没有意义的狼嚎声，忽然从里面传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狼嚎，伴随着一阵夹杂期间的谩骂声。
过了许久之后，写字楼才重回平静。
然而……
尽管狼嚎停下来了，可是办公室里的人却没有停下来。
苏丁香刚被这群人吓了一哆嗦。
她这会有点发木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些同事。
不是……他们这个样子，是在干嘛呢？
还没等苏丁香回过神来呢，前面那群狼嚎的人群中就隐约传来了几句话。
“这个剧情究竟是什么鬼？谁能告诉我作者到底想画个什么玩意？”
“不行我得出去缓缓。”
“坑爹呢！这什么玩意啊！我不懂！”
一时间，杂志社不少同事都一副疯狂的样子。
苏丁香有那么一刻的怀疑自己进了什么精神病院，而不是她上班的杂志社……
她终于想随便抓个人问问的时候，就忽然被身后的一个人虚弱的抓住了衣角。
与此同时，楚馨那听起来莫名飘忽的声音传了出来。
“丁香姐，出，出大事了。”
楚馨道。
苏丁香转过头，两眼中带着完全遮掩不住的好奇。
“到底什么事，你们怎么突然都变成这样了啊？”
楚馨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话到了嘴边，她却又好几次说不出来。
最后，她吞吞吐吐了半天，只是憋出了这样一句话。
“丁香姐，你快看看萧延玉这个家伙吧。”
“萧延玉这个家伙，他，他好怪啊……”

第342章 撕去假面
“无面将军……”
“究竟， 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
两年前。
奥莱帝国用一发炮弹，就击碎了萧延玉一直以来藏身的地点。
萧延玉一边收拾着仅剩的资料，一边让手下的人赶紧离开这里。
窗外， 是仿佛能把人耳膜撕裂的爆炸声。
偶尔，他还能从外面听见一些模糊不清的声音。
那种声音既像是人类的惨叫， 又像是野兽才能发出来的哀嚎。
萧延玉知道自己现在必须离开这里了。
他的腿根本使不上力气， 刚刚被换上的义肢现在还伴随着深入骨髓的疼痛。
可是他全然不顾。
“萧副官， 赶紧走吧！”
一个士兵跑进来，劝着萧延玉道。
“奥莱帝国的士兵一会就要到这里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的眼角似乎含着泪水。
“我不能走。”
萧延玉冷冰冰的道。
他头上的冷汗打湿了头发。
可即使是如此，萧延玉也没有放下自己手中的东西。
“您快点离开这里吧！士兵们已经给您找好了一个不会被发现的地方。”
“只要离开了这里，以后总有回来的希望啊！”
……
希望？
萧延玉轻轻的念着这个词。
……什么是希望？
是抛弃这个城市，跟着那些高官们一起逃命的希望吗？
还是扔掉这个他曾经坚守了十年的基地，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留下的一切被炸毁的希望？
两个月以前， 圣利文城的高层就已经逃的逃， 散的散了。
剩下的一些没来得及逃走的人，也变成了奥莱帝国的俘虏。
一夜之间，曾经算得上是海格特国骄傲的圣利文城， 就变成了现如今的这片废墟。
“我不能走。”
萧延玉又冷冷的说了一声。
只是这一次……
他的声音里， 再也没有一丝温度。
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士兵不忍的转过了头。
在奥莱帝国攻破了圣利文城之后……
没有人能想到， 率领着残存军队的人，居然是眼前这个瘸子。
是他在第一时间整理了残存的部队，带领海格特国阻挡了奥莱帝国数个月。
圣利文城里留下来的所有士兵，都打从心眼里佩服眼前这个男人。
没有人知道， 这个身体孱弱， 曾经一直待在后方不露面的副官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那段时间， 前线上的士兵都夸萧延玉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好人。
在这种危难时刻，坚定不移的站了出来， 扛起了整个军队的大旗。
他们总是在背后称赞着萧延玉的坚韧，以及他高尚的品格。
然而，他们的这些话，在萧延玉的耳朵里，却只能让他发笑。
他……
何时可以被称作一个高尚的人？
萧延玉不知道世俗对于高尚这个词，究竟是怎么定义的。
他常年待在一个小屋子里，与人交流的机会不多，也并不喜欢去思考这些俗世而又复杂的事情。
只不过……
如果一个在背后偷偷杀了那么多人的家伙，也能被称之为高尚。
那么萧延玉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能被称之为高尚的人了。
所有人。
“副官，您要先撤退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身后的士兵原本还在劝着萧延玉，结果声音却戛然而止。
他有些震惊的透过萧延玉的肩膀，看见了他手里拿的东西。
那一刻，屋子里瞬间就寂静下来了。
就连外面轰炸的那些声响，仿佛也都跟着小了下来。
“您，您这是……”
身后那个士兵的声音突然变得惊疑不定了起来。
“把这个东西带回去吧。”
萧延玉的声音很轻。
那个士兵发誓他这辈子就没有听过萧副官轻柔的声音。
“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守护了十年的国家。”
萧延玉轻笑了一下。
“这回……他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不，萧副官，您，您这个东西是……”
身后的人声音隐约有些颤抖。
他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最终却也没说出口。
萧延玉转过头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的时候，这个士兵竟然不由自主的一哆嗦。
他看向萧延玉的眼神，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这么久以来，萧延玉在周围人的心目中，都是一个翩翩公子。
可是现在……
这名士兵才突然发现，萧延玉可能很早以来就疯了。
这个家伙……
——他，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啊！
那名士兵被吓得腿都有些软了，而萧延玉却对士兵的眼神满不在乎。
他把东西递给士兵以后，就平静地推门走了出去。
那副样子，就像是以往在圣利文城的每一个平静的下午。
……
活人和死人，哪个过的更好一点？
萧延玉不清楚。
在萧延玉人生的前二十来年里，他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他本以为没有知觉的双腿就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大劫难了。
曾经的萧延玉几乎要什么有什么，那个时候，他狂妄的近乎于不可一世。
然而现如今……
萧延玉，却连一个安稳的觉都很长时间也没有得到了。
他平静的走在这片基地之中。
在周围一片疯狂的哀嚎和炸弹之中，他的平静，就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人。
眼下，萧延玉的心里，竟然带着一丝诡异的安宁。
他甚至觉得今天的天气很不错。
——圣利文城天空一如既往地，像一片能够将人轻而易举溺死的血湖。
萧延玉觉得，自己今天或许终于能够死在这片湖里。
……可他终究还是没有死成。
萧延玉猛的从床上惊醒，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手。
他的手臂里，发出了灼烧一般的感觉。
这已经是第多少次从梦境中惊醒了？
从梦境中惊醒的滋味并不好受，可是考虑到萧延玉做的那个梦境，那么他还不如被疼痛所惊醒。
两片的抗辐射药，一大杯冷的像冰似的水。
萧延玉面无表情的站在洗手台前，安静的将水喝了下去。
淡红色的流水顺着出水口旋转着流了下去。
萧延玉看着那淡红色的水，沉默的关上了水龙头。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是萧延玉这辈子都无法原谅的。
同时……
却也是他连做梦都没有办法去面对的。
那个人，欠了萧延玉一句道歉。
而萧延玉……
这辈子都无法原谅那个人没有对他亲自道歉。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人可以一句道歉的话都不说，就这么一走了之。
那个人……
萧延玉狠狠的砸上了镜子。
他都已经骂那个家伙那么多遍了。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蠢的要死的家伙……就不会亲自来找他报仇啊？
……
苏丁香和她的小伙伴们目瞪口呆的看着漫画上的页面。
【原来……】
【你也在恨他啊。】
漫画上的萧延玉对左舟说。
屋子里沉默了半晌，有个人憋出了一句。
“这家伙说这话的表情，干嘛这么……胃疼啊？”
漫画上，萧延玉背对着左舟和楚德。
他的表情，依旧如同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山一样。
然而……
身为读者的众人，却能比左舟和楚德，看到更多的一幕。
苏丁香的心不由自主的狂跳了起来。
她看见漫画上的萧延玉，就用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抚摸着手里的一把枪。
【你不恨？】左舟下意识的反问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明显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而萧延玉在那一刻，手却不由自主的微微一抖。
尖锐的枪支外壳，刺破了他的手。
也就在这一刻……
鲜红的血，滴落到了银白色的枪上。
苏丁香心中忽然一跳。
等等……
这把枪该不会是……
她的脑海中突然回忆起了曾经的一个剧情。
那就是前面曾经提到过的，海格特国似乎在利用圣利文城的旧武器，来充实军库的剧情。
意识到此……
苏丁香忽然震惊的看向了萧延玉。
萧延玉就像是对自己受伤这件事毫无所觉一样。
他的眼神微微有些发愣，似乎正在想什么，过了半晌，突然闭上了眼睛。
【恨。】
苏丁香的心里突然就落了半拍。
她看着漫画上萧延玉的表情，不由自主的就退后了几步。
恨一个人，是这样的表情吗？
苏丁香不知道。
可是她却知道，无论是什么样的人，看见萧延玉的这个表情，心脏都会不由自主的瑟缩一下。
【我恨死那个人了。】
萧延玉缓缓地张开了眼睛。
他口中依旧说着每次看见无面时，都会对他说的话。
这句话，已经被萧延玉重复了无数遍。
然而从来没有哪一次……
像现在这样，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让人觉得心像是被掏空了一块。
如果说漫画刻画人物分一个等级，那么这本漫画在表情方面绝对是一流的。
最起码，苏丁香在别的漫画中没有看到过这么鲜活的表情。
苏丁香本以为萧延玉是个很好懂的人。
可是此时此刻她突然发现……这个人她有些看不懂了。
那张俊秀的像是公子哥一样的脸上陡然露出那种表情时。
一只狰狞的野兽，突然撕开了自己的皮。
一瞬间……
——几乎所有的读者，都被这跟以往完全不同的萧延玉给震撼到了。
这……
这真的是萧延玉吗？
他遭遇了什么？
当所有温和和平静的表象被撕下去后……
剩下的，就是疯魔般的执着，还有无边无际的疯狂。
甚至隔了一张纸，都能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说漫画上应该有“疯子”这个形象，那么苏丁香第一时间能想到的，就是眼前萧延玉的这个表情。
可是……
明明他的表情，已经像是完全陷入了疯魔。
但是，为什么在说起那个人的名字时，眼睛却死死的凝望在那把枪上？
为什么他嘴里说着恨，手上流着血。
但在触碰那把枪的时候……
动作却小心的，甚至有那么一丝可怜？

第343章 千里追击
办公室里的灯又亮了一夜。
本来主编已经拿自己那稀少的几根头发起誓， 他们绝对不会再通宵加班的。
然而……
眼下，这个誓言没到两个月，就被破的渣都不剩。
……
他们把无面曾经与萧延玉之间的剧情全都找了出来。
然而， 那些剧情全部堆在一起，也不过十来页。
众所周知， 萧延玉在后期是拒绝见无面的。
再加上萧延玉本身出场就较少的原因， 所以， 萧延玉和无面同时出现的剧情并不多。
等到杂志社的人把所有资料全都收集起来，才发现——
想要从这些剧情上找出无面和萧延玉曾经发生了什么，简直如同解开一道没题干的数学题。
“两人同框的大部分内容，基本上全是萧延玉骂无面的场景。”
主编长叹一口气，把手机摔到了桌子上。
“所以——”
“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曾经发生了什么啊！！！为什么要露出那种表情啊！”
——此时，时钟已经指到了八点。
外面的上班族都已经起床了， 昨夜一片寂静的写字楼也开始出现了人的脚步声。
今天是周一， 死上班族们出来打工的日子。
然而，昨天晚上动漫相关行业的人都在受折磨。
【单从这个表情上来看，我个人觉得他应该是经历了什么生离死别， 劳燕分飞的剧情。】
【但是……】
【这俩人明明一个是萧延玉， 另一个是无面啊！】
——没错， 网上的人纠结的就是这个。
尽管萧延玉的表情十分的震撼，尽管那篇漫画的表情描绘已经可以被当做案例，尽管有无数铜仁女都可以拿着萧延玉那张图片代入一下自家……
但是，一想到萧延玉对面的那个人是无面， 大家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事到如今， 大家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就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萧延玉和无面当年闹掰的具体原因是什么。
大家几乎都默认萧延玉是因为无面人品低劣， 所以才会跟他闹掰的。
这本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毕竟这么多年来，大家都已经习惯于批判无面了， 基本在他的身上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然而这一次……
众人忽然发现，情况有点不太一样？
【我也不觉得无面和萧延玉当年能发生过什么温馨快乐的事。】
有人在评论区里说道。
【但是看萧延玉那个表情……他都快明摆着说“我要创造一个有无面的世界了”。】
【大哥！你们俩在搞什么玩意？我无法理解这个漫画和这个世界了啊！】
……
其实别说读者们了。
就连祝弦月现在都有些无法理解。
她昨晚看了漫画后，表情诡异了半天。
过了不知多久，她才合上了漫画，然后莫名的感慨了一句。
“看来我老哥生前人缘还没我想象中的那么坏吗……”
不得不说，萧延玉这个人的确是有些出乎了祝弦月的意料。
在这辈子那个被改的面目全非的剧情里，萧延玉居然还能一眼识破别人给她老哥设立的假面，触碰到祝明月的本质。
这一点，倒的确蛮惊人的。
换句话来说……
不愧是她哥。
在被抹黑到了那种程度的情况下，居然都能靠着自身的魅力征服了手下。
祝弦月的确是没想到中间会突然杀出萧延玉这一茬。
她恍惚了一会后，忽然意识到，或许这种事情，才是启风永远也无法掌握的。
他想象着能够杀了无面，夺走属于他的一切。
然而有一些东西，就算经历了再多，也还是没变。
“行了。”祝弦月坐了起来。
“有时间咱们是不是应该见一见萧延玉那个家伙？毕竟……这年头像这样的人，倒真是不多见了啊。”
“你昨天还说人家死了也活该的。”小白在旁边幽幽地方说道。
祝弦月这种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纯当听不见。
她收拾收拾，准备找个机会去跟萧延玉碰一面的时候，却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自己这次出来……似乎是带着某些任务的？
祝弦月心里咯噔一下。
她道，“话说回来小白，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派到第八区的那支小队，是不是还没回来？”
“对啊。”小白道。
祝弦月瞬间脸上的表情僵硬成了一堵城墙，仿佛要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风华……
“完—蛋—了！”
祝弦月在心里咬牙切齿的道。
她立刻起身追了出去，临行前还让小白帮自己查了一下楚德现如今的位置。
祝弦月心说自己怎么能忘了这茬！
楚德那个家伙，现在可还是在第八区没回来呢！
“喂，你要去哪？”小白有些茫然不解的道。
“去拦个疯子！”
祝弦月一边狂奔，一边在心里疯狂的祈祷。
希望楚德那个家伙现在还没有动身出发。
以那个家伙的诡异脑回路，和对她哥那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祝弦月只希望自己赶过去的时候时间还来得及。
最好……不要看到一些自己不想看到的。
……
楚德昨晚跟楚馨通完电话后，就继续往下看漫画。
他同样也看见了萧延玉的神情。
那一瞬间，楚德脑海中浮现出的，并不是萧延玉这个家伙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想的是，凭什么？
只不过是区区一个萧延玉而已。
楚德其实一直瞧不起萧延玉。
一个在战场上一直躲在后面，从来不敢正面迎敌的家伙。
这种人在楚德的心里，其实根本排不上名号。
楚德的手底下，不知道死了多少这样的人，这些人的名字，甚至都不配楚德记住。
那么萧延玉这个名字，又是何德何能才能被楚德给记住的呢？
……还是因为那个人。
就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一个死在楚德手底下，都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的人。
他凭什么能够抢过了自己的镜头？
他凭什么……能够在漫画上占据那样的一席之地，然后再露出那样的表情？
楚德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萧延玉这个名字，在他的嘴里被缓缓地念了一遍。
“萧延玉啊……”楚德笑了起来。
临行前，楚馨曾经对楚德说过，他这次可能会遇上一劫。
那时候，楚德并不信。
然而眼下……
楚德不得不说，那个算命先生的确是个很厉害的人。
楚德知道。
自己在某些时候，其实是个很小肚鸡肠的人。
他最近一段时间，其实很少有像现在这样暴躁的时候了。
这都是他刚刚穿越，对这个世界有极大不安全感的时候才会有的。
只是楚德眼下，忽然就对萧延玉这个家伙产生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厌恶感。
他想杀了这个家伙。
当年这个家伙就曾经差一点就死在了他的手里。
而现如今……
自己再把当年没有收回的命拿来，也是理所应当的一件事吧？
楚德这样想到。
他想不到自己现在为什么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也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杀了萧延玉的手。
他也想不明白，从十年前到今天，抢了他镜头的配角数不胜数……
为什么偏偏今天这一次，就令他如此生气。
楚德都想不通，他现在只想杀人。
可是不知为何……
他却又不想让萧延玉那么痛快的死。
“请你今天晚上陪我再好好的玩一会吧。”
楚德笑着道。
他轻轻的说着，脸上那属于大学生处得的面具开始逐渐崩塌，露出了下面隐藏着的一张脸。
那弯曲的嘴角，上扬着夸张的弧度，就像是打从心里的感到快乐一样。
“不知道这么多年以后再次见面……”
“你对我的出现，会不会感到惊讶呢？”
……
萧延玉吃完了药，就安静的躺在床上。
他觉得身上有些发冷。
战场上的辐射毁坏了他的身体，如果按照正常情况来看，萧延玉所剩的时间并不多。
他倒是并不在意这种事。
对于萧延玉而言，身上的痛苦其实算不上什么。
有些单薄的被子抵挡不住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意。
萧延玉深吸了几口气，想要让喉咙里那一直不断涌上来的血腥气稍微淡一些。
结果，当他这么做时，却听见房间里忽然传来了一个淡淡的声音：
“很痛苦吗？”
那一刻……
萧延玉身上的鸡皮疙瘩忽然冒了出来。
他想也没想，一下子掀开了被，取出了放在枕头边上的武器，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个冰凉的东西抵住了他的喉咙，就像是死神的镰刀，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杀气。
“好久不见。”
那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亲爱的……萧副官。”
几乎就在一瞬间，萧延玉浑身上下的血液都仿佛被冻住了。
他的眼睛里却忽然像是被人点起了一把火。
那把火里面装着的不止有恐惧，还有着深深的仇恨。
萧延玉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是你，小丑。”
在他的身后，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正坐在那里，一把枪正抵着萧延玉的喉咙。
“再次见到我是不是很高兴？”
那个人开心的笑着说。
萧延玉心目中的仇恨，忽然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是你……杀了他，对吗？”
他的眼睛里仿佛漫上了一层红色。
“是你……”
“是你把他推下地狱的，对吗？”

第344章 他对我好？
对于目前身体虚弱的萧延玉， 他不应该这样对楚德说话。
毕竟，楚德是能轻而易举的要了他的命的。
然而，萧延玉此时此刻完全控制不住话语里的火药味。
楚德听了萧延玉的话，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仔细的思考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把这世上所有人的名字都想了个遍， 然后才想起了萧延玉话语中所指代的那个人是谁。
“哦， 你原来说那个人？”
楚德敲了敲脑袋， 靠近了萧延玉的耳边道，“你如果不提起他……”
“我早就把那个家伙忘的一干二净了。”
“你……”萧延玉的瞳孔猛的放大。
他看着楚德，表情十分不可思议。
楚德看着萧延玉的这幅表情，又忽然笑了起来。
“怎么？难道我就必须要记得那个人吗？”
“这么多年来，死在我手底下的人多了去了。如果每一个死人的名字我都记得……”
“那我的脑子，岂不是早就爆炸了。”
萧延玉的呼吸声陡然变得更加粗重。
而此时， 楚德忽然间在他的耳边轻笑了起来：
“不过比起那个人， 我倒是觉得你这个人更有意思……”
“在那个人的庇护下活了十年，现如今那个人一死，你就像是只无家可归的小狗一样。”
“怎么？难道那个人一死， 你就变成这样了？”
“真是可怜……”
“也不知道那个人庇护你十年， 见到你如今的这个样子， 会不会觉得自己这么多年以来的庇护就是个笑话。”
楚德说完之后，将枪口怼到萧延玉的身上，却没有正对他的致命处，而是在肩膀上。
房间里， 响起了一声沉闷的枪响。
萧延玉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他捂着自己的肩膀， 身体不由自主的没了力气。
祝弦月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她没敢进去， 偷偷的满在旁边的房间里，顺便让小白入侵了一个电子眼朝着那边望。
仅仅这么一眼， 祝弦月就看的满头冷汗。
看来，她来的还挺不是时候啊……
“我去，打起来了？”小白也看的胆战心惊。
“他他他就不怕开枪把别人给吸引过来吗？这里现在可是奥莱帝国和海格特国的大本营啊！”
祝弦月这会也看的满头冷汗。
虽然一直知道楚德疯，但是没想过这家伙会这么疯……
别看这个工厂像是个废弃点，但周围光奥莱帝国和海格特国驻扎的军队就已经快把这里铺平了。
如果不是有小白的帮忙，就连祝弦月都没办法混进来。
然而这种情况下，楚德居然敢在这里开枪？
“就算有把握逃出去，这么做也太冒失了啊……”祝弦月吐槽道。
她此时已经有点为自己的安危担心了。
不过眼下，最需要担心的，应该是萧延玉的安危。
楚德面无表情的将自己手中的枪收了回来。
他看着萧延玉肩膀处流出来的血，心中漠然的想，还不够。
说好的要好好折磨他的。
楚德以前在奥莱帝国学到过一门折磨人的手艺，这本是他内心里一直被压制住的阴暗记忆之一。
毕竟，楚德终究是没办法亲手将一个人变成几百几千片看不出形状的烂肉。
只是，今天楚德却忽然来了点兴致。
哪怕头顶上有许多摄像头正在照着他，他也想要这么试着做一下。
因为……
这样做，好像会更有趣一些。
楚德换下了自己的枪，掏出了一把刀，一脸兴味盎然的在萧延玉的身上扫视了一眼。
他那个眼神，似乎是正在思考从哪里下刀比较合适一样。
“不行了，必须得阻止楚德了。”
祝弦月对小白道。
她谨慎的看了眼头顶的那些摄像头，然后开始悄悄的往外挪。
祝弦月倒是的确挺烦楚德的，但是她心里绝对不希望这个家伙死。
毕竟，这个家伙死了，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而且，楚德在漫画上的人设也绝对不能崩。
否则，祝弦月也没办法掌握下面的剧情走向了。
看看这家伙眼下脸上的表情吧。
这家伙，现在哪还有一点主角的样子。
别说是主角了。
就楚德这幅模样，说他是本漫画第一大boss，都有人信啊……
祝弦月这种时候，将自己这二十年来坑蒙拐骗的天赋发挥到了极致。
她立刻让小白入侵正在这里驻守的士兵联络系统，同时悄悄的往后撤。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小白忐忑的道。
“哎呀，放心吧。”祝弦月道。
“先少叫一些人过来，就单纯的阻止楚德发疯。”
“其他人的消息先隔绝起来，顺便帮楚德留条路逃出来。”
“否则，一会咱们这本漫画真的要升级成r18了。”
祝弦月想的好好的，她不仅嘱咐了小白接下来该怎么做，她自己还在偷偷的往后撤。
然而……
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萧延玉忽然间开口说了话。
他的声音十分沙哑，身体还克制不住的颤抖着。
可是眼下，祝弦月却忽然发现，萧延玉可能并不是因为身体上的疼痛而颤抖。
而是……
因为某种其他原因而引起的颤抖。
“为什么啊……”
“究竟是为什么啊。”
正拿着刀子在萧延玉身上比划的楚德，忽然间听见了萧延玉的话。
他提起了一些兴趣，从后面拽着萧延玉的头发，将他的上半身提了起来。
萧延玉头被迫仰了起来，然而他的眼神里，一种说不出的浓厚悲哀流露了出来。
这种眼神，让能够看见的祝弦月心里莫名的震动了一秒。
她不知道为什么，想要逃走的脚步也慢慢的放缓了下来。
“为什么，偏偏是你这个家伙啊……”
萧延玉说道。
“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
“但偏偏是你。”
“如果让那个家伙知道了，他岂不是会伤心……”
楚德的眉头微微一皱。
“伤心什么？”
在远处的祝弦月忽然觉得自己的脊背上像过了一层电一样。
她忽然觉得萧延玉或许会说出什么爆炸性的话。
然而，就在这时，萧延玉开了口。
“小丑，你这个人妄被称为聪明人。”
“你简直是干了这世界上最大的一个蠢事。”
“当年这世上唯一一个对你好的人……”
“你居然就这么亲手把他给杀了。”
……
那一刻，楚德忽然间觉得时间被抽空了一秒。
就好像这世界上的所有东西，在那一秒停止了一样。
他的视野里，突然铺天盖地的布满了摄像头。
然而，这平时足够让楚德在心里小声骂两句的场景，此时却让楚德没什么吐槽的心思。
就连他手上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刚刚，萧延玉这个家伙……说了什么？
在旁边的祝弦月看到的东西要比楚德更全面一些。
在她的视线里，屋子里突然就看不见人了，全部被密密麻麻的摄像头挡了起来。
祝弦月被眼前这个景象看的头皮发麻。
她甚至不由自主的往后悄悄退了一步。
这是这么久以来，祝弦月见过这些摄像头最为夸张的一次。
仅仅就是那样一句话而已……
至于把你刺激成这样吗！
祝弦月此时此刻也顾不上太多了，赶紧飞速的往后撤。
眼下，这些摄像头漫天乱飞，以祝弦月现在躲得距离，稍有不甚就得被拍进去。
祝弦月平时爱抢镜，但眼下这个场合，她可不愿去凑这个热闹。
在短短的三秒内。
祝弦月就已经彻底的撤离出了这块区域。
与此同时，一条消息被发送到了旁边驻守的士兵局域网内。
但在这条消息被发送出去时，一股力量却也封锁了更远处士兵的消息。
楚德静静的看着萧延玉。
他松开了手，萧延玉没有一丝力气，瞬间就狠狠的砸向了地面。
在落下的时候，萧延玉感觉自己的胸口传来一阵疼痛。
他咳了一口血出来，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碎了。
然而就在这时，萧延玉却忽然听见了身后楚德的声音。
“……世上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
“可笑。”
萧延玉听见那个声音是极度冰冷的。
如果说刚才楚德跟他的对话还能用笑声来遮掩话语中的冷意，那么现在，楚德声音里的暴虐和杀意就已经完全无法遮掩。
楚德忽然一脚踩到了萧延玉的头上，萧延玉只觉得自己的头让传来了一丝刺痛。
这种疼痛，让他原本就失血过多的身体更加的冰冷。
一种晕眩感袭强了萧延玉的大脑，同时，萧延玉克制不住的想要睡觉。
……但是现在不行。
他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很疼，对吗？”
身后楚德突然道。
“当年无面那个家伙，就是这么对我的。”
“他对于奥莱帝国的军人，还真是从来都不手下留情呢……就像他们都是渣滓一样。”
萧延玉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又被楚德又一脚狠狠的踩了下去。
“在战场上见到我，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杀了我。”
“在那么多奥莱帝国的军人里，他的刀最先面对的就是我，无论我身处在什么地方。”
“你说这就叫对我好吗？”
楚德脸上骤然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

第345章 深入骨髓
“在我最弱小无助的时候， 把我的尊严放在地上踩。”
“在我最孤苦无依的时候，夺走我剩下的唯一的一个朋友。”
“在我曾经对这个世界绝望的时候，只会用那种冷到骨子里的眼神看着我……”
“就好像我生来就是一个恶魔一样。”
安静的屋子里， 萧延玉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没昏过去，黑暗中只能听见楚德一个人的声音。
楚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么多。
他只想把这十年来的经历都说个遍。
“我不是恶魔， 我现在还活着。”
“哪怕那个家伙一直都像看渣滓一样的看待我……”
“可是， 我现在依旧还活得好好的。”
“他希望我下地狱， 希望我变成魔鬼一样的东西。”
“他这叫做什么？”
“他这样的家伙，就是你们眼中的好人，是你们心中的神。”
楚德的手已经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多年以来，遇到的种种事情袭上了他的心头。
楚德这么多年对无面都只有恨，也只有怨。
这么久以来，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把这恨和怨都压下去了， 可是眼下萧延玉短短的几句话， 就让这些情绪又翻涌了上来。
他一直不清楚，为什么永远有人会对无面那个家伙献上忠诚。
明明曾经对他最忠诚的那一批人都战死在了沙场。
明明眼前的这个副官曾经对无面那么的厌恶。
可是事到如今，他为什么还是在为无面说话？
为什么无面在这些人的眼中， 依旧像是他曾经在楚德自己的眼中那样？
“你们觉得他是神明， 他拯救了无数的人？”
“……那我呢？”
……
原本漆黑一片的废弃工厂里， 已经逐渐的开始有了响动。
很多正在值夜的人都已经被惊醒。
整个军队开始在暗中调动了起来，不知道有多少人正朝着工厂里面赶来……
然而眼下，这个房间里的两人都没有在乎这件事。
楚德的耳力已经完全听到周围的响动了。
可是他却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完全有信心自己能够在这群人的包围中逃出去。
并且，楚德现在脑子里除了杀死眼前的这个家伙外， 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念头。
他的目光在萧延玉的脖颈处又徘徊了半晌。
然而……
此时趴在地上许久都未曾说过话的萧延玉， 忽然间开了口。
“不……不是这样的。”
萧延玉说着说着， 又吐了一口血。
他现在整个人几乎像是被泡在血潭里。
没人知道一个人的身上为什么会流出这么多的血。
“你，你从来没有了解过他。”
“他是冷冰冰的， 从来也不会好好说话，也从不像是在乎什么人一样。”
“可是……”
“可是，他真的不会那样对你的。”
“你废话真的很多啊。”楚德面无表情的看着萧延玉道。
他这一次，是真的想快点把这个家伙给杀了。
毕竟，这一次楚德已经听了对面的人废话很多了，以往，不会给那些死在手底下的人说这么多话的机会的。
头顶上的摄像机四处乱窜，似乎它们想极力的阻止楚德下刀。
不过很可惜，它们做不到。
耳边那些士兵的脚步声也越来越重，他们距离这里的位置也越来越近。
楚德漫不经心的想，一会杀了萧延玉，是该从哪条路逃出去呢？
虽然他许久都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了……
不过尝试一下，从奥莱帝国和海格特国的包围中逃出去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然而，就在楚德刀落下的前一秒，他忽然听见一个声音道：
“随你吧……”
“十年前我就看出你是一个这样的人，十年之后，果不其然。”
“不过，如果我死了，记得把我的尸体带回第一城市。”
“无面的旁边有座坟，那是我给我自己留的坟墓。”
楚德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面容，此时此刻，忽然间又在一瞬间僵硬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已经锁死的门忽然被破门而入。
“里面的人听着，不要伤害萧副官！”
“你已经被包围了，现在放下武器，我们还能留你个全尸。”
楚德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因为错过时机而被逐渐堵死的路，又看了眼系统给他发出的越来越紧急的提示。
仅仅思考了零点几秒的时间，楚德就从窗口跳了出去。
而外面立刻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一片灰尘散去……
四周没有留下任何人，除了躺倒在血泊之中的萧延玉，这里就好像从来没人来过。
……
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快一周。
那天的事情并没有引起任何的响动。
哪怕知道了闯进废弃工厂的人是小丑将军，奥莱帝国那边也寂静无声。
这让左舟暗暗称奇。
“这帮奥莱帝国的人是不是都疯了？”左舟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
“自己国家的骑士都叛变了，他们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现在那个奥莱帝国的军官……还真是仁慈啊。”
“不仅如此，他们还封锁了所有消息。”
左舟手下的副官说道。
“现在也只有那天前去的士兵知道当晚的消息，其他人都不知道，就连海格特国的高层恐怕都没有收到情报。”
“啧。”左舟虽然一直对海格特国多么废比较有数，可是听见这句话，还是皱了皱眉。
“算了，反正告诉他们也没有什么用。”
“奥莱帝国那边负责的军官是谁来着？”
“方纤云将军。”
“方纤云啊。”左舟仔细的琢磨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想了半天，忽然转过头问副官，“话说回来，萧延玉这几天怎么样了？”
“身体状况已经逐渐平稳了，只是依旧还是不想与任何人交流。”
“这样可不行啊。”左舟道。
“好歹也是死里逃生的人……怎么能一点生存意志都没有啊。”
左舟觉得自己现在非常的头疼。
他只不过是一个想要退休，安享晚年的中老年人而已。
本来强行挑大梁就算了，现在手底下一个副官出事，一个盟友不怀好意。
而就连自己手底下的秘密基地，都被人像玩一样的来回溜了一遍。
这该怎么办？谁能来救救他？
就在左舟准备想个方法解决眼下这个烂摊子的时候，门口忽然有人走了进来。
“您好。”走进来的那个人文质彬彬，看起来就带着一种儒雅的气息。
“请问前段时间被袭击的那个房间，我可以进去看一看吗？”
“嗯？”左舟一愣，然后吐出了自己嘴里的瓜子皮。
“可以。”
“谢谢。”
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别人，正是左舟刚刚在脑子里想着的方纤云。
这还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左舟第一次看见奥莱帝国的将军。
进入了当晚楚德所在的那个房间后，左舟没好气的对他说：“那天晚上你们奥莱帝国的那个小丑进来的就是这。”
“了解了，谢谢。”
左舟白了方纤云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他身后的副官小声的提醒他，“咱们是不是不应该对奥莱帝国的将领这样？”
“毕竟，咱们现在是合作关系……”
“合作？”
左舟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
他看了看旁边的副官，却还是把自己嘴里的话吞了回去。
“算了，咱们先离开这吧。”
“不知道这位方将军千里迢迢的跑下了一切要事，特意来这里，是想要干嘛的呢？”
屋子里的血腥气已经基本散去了。
留下的，只有当晚完全破碎了的窗户，还有被踹坏了的门。
方纤云走进去绕着屋子转了一圈。
他来到当天楚德用枪打伤萧延玉的地方，静静的看着。
地上的血已经完全干涸了，留下了近乎于黑色的印记。
“方将军，咱们这里是不是应该加强一些防守？”跟在方纤云身旁的人小心翼翼的说道。
“小丑那个家伙实在是太猖狂了，就连这里他也敢闯进来……”
“不用。”
方纤云制止了手下人。
“那个人，就算是你把这里围成跟铁桶一样，他想要进也还是能进来的。”
“况且……”
“那个人的目标也不是这个仓库。”
“哎？”方纤云手下一愣。
“去吧，让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待一会。”方纤云笑着说道。
“毕竟，这世上对那个人最了解的人……也就只有我了，不是吗？”
“对，您说的没错。”方纤云身边的人一脸兴奋的道。
他是真的很钦佩方将军，哪怕是自己曾经的顶头上司叛变了，他也依旧这样冷静。
要知道小丑将军叛变的事情，对于曾经作为小丑副官的方纤云来说，绝对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可是方纤云，却依旧从容不迫。
“那我就先退下了。”那人恭敬的说道。
他飞速的离开了房间，走之前还把门紧紧的关上，不让其他人进入。
方纤云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站了半晌。
现在这间屋子里，除他以外的最后一个人也走了。
方纤云也逐渐失去了脸上的伪装。
他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种极度的怨恨，愤怒，以及说不出来的……
恐惧。
地上的那滩血，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方纤云神经。
“小丑，你这个疯子。”他喃喃自语道。
“现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疯？”
那地上的血迹就像是一个预言一样，时时刻刻的提醒方纤云类似的事情很有可能就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方纤云对小丑这个家伙是非常害怕的。
曾经，方纤云以为小丑这个家伙是能帮他平步青云的人。
他无时无刻不在猜测着对方的心思，希望能够通过他登上更高的位置。
一直以来方纤云做的都不错。
直到，他杀了个人。
“那个家伙……”现在想起当年的事，方纤云还有些发抖。
那种深入骨髓的杀意……
如果不是真正的疯子，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小事就突然背叛了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呢？

第346章 是人画的？
在苏丁香的小屋里。
楚馨正一边看着论坛上面的撕逼， 一边等苏丁香写稿子。
最近，网上有关于无面的同人文是越来越多了。
楚馨虽然对这些东西都没什么兴趣，但是在苏丁香的拜托下， 她还是收集了一些信息。
“上次萧延玉出场的那段，的确引发了广大同人女的热情啊。”
楚馨一边看小说， 一边有些无聊的说道。
“果然， 同人女的爱好， 无论过了多少年都不会变。”
“同人女的爱好？”
苏丁香颇有些兴趣的放下笔问，“什么爱好？”
“追妻火葬场，上坟小寡妇，地下小黑屋。”
楚馨看着论坛道，“不得不说，虽然现在还没有人搞清楚当年无面和萧延玉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 这群人都脑补的……还都挺离谱的。”
“无面那个家伙当年就算的确曾经帮过萧延玉， 那可能也只是随手的而已。”
“现在跟那些同人女写的就像两个人曾经经历过什么生死交情一样，你死我也死的，情感充沛的有些莫名其妙了。”
“好了。”苏丁香道。
“不要吐槽了， 帮我检查检查有没有写错别字， 今天晚上就要交了。”
楚馨最近虽然并没有多说， 但是在苏丁香日复一日的洗脑下，也渐渐的接受了“无面可能跟漫画上展现出的不太一样”这个设定。
只不过，楚馨潜意识里，还是不相信无面。
她从小就一直在听楚德对她抱怨无面， 从十岁的时候就开始。
来自亲人的抱怨， 总比漫画书上画的还有来自论坛上陌生人的推测要真实多了。
“你不知道我哥有多烦无面这个人。”
楚馨闲来无事， 给苏丁香讲了讲当年她因为楚德而经历过的一阵耳朵起茧的日子。
“大概十年前吧……就是我哥刚穿过去不久的时候。”
“有一段时间我几乎天天都听我哥提起这个名字，他一牢骚就牢骚到半宿。”
“晚上做梦的时候， 我梦里都是无面这个名字。”
“要不是我天赋异禀，我非得让他给唠叨吐了。”
“而且，我哥那个时候讨厌无面，是真的恨不得上上下下的把他批判一遍。”
“上到穿衣，下到吃饭，我觉得最离谱的一次，他突然凌晨一点打电话找我，告诉我无面这家伙总是居高临下的看人……”
“你哥以前这么烦人吗？”苏丁香好奇的道。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楚馨说她当年的事情。
一想到当年楚德居然大半夜给比他小了十岁的楚馨打电话，苏丁香就忽然有种想笑的感觉。
“那是，老烦人了。”楚馨道。
“要不是亲哥，谁愿意搭理他啊。”
“不过……”
“我知道我哥一般不会给我打电话的，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一般都是他心里难受的时候。”
苏丁香忽然一愣。
楚馨倒是没注意到苏丁香的表情。
楚德十年前……就跟楚馨经常抱怨无面吗？苏丁香想。
她想了想那个场景，忽然挑了挑眉。
以楚德那家伙的性格……
苏丁香虽然不是对楚德这家伙很感冒，不过她也不得不说，楚德这个家伙的性格确实挺爷们的。
在漫画里，从来都看不到楚德怂的时候，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楚德基本都是二话不说，抄起枪就上的。
这也是楚德跟一般后宫漫的男主脾气不太一样的地方。
这家伙脾气挺不亚撒西的，与其说是后宫漫男主，倒不如说更像战斗番男主的脾气……
所以这样的一个人，私底下居然会跟妹妹在凌晨一点钟抱怨另外一个人？
苏丁香偷偷的看了楚馨一眼。
见楚馨正沉浸在漫画中，她想了想，还是把嘴里的话吞了回去。
算了吧。
“对了，丁香姐。”楚馨忽然兴奋的道，“你说让我哥跟萧延玉接触一下，拉他进破晓怎么样？”
“萧延玉这个人人品不是很不错吗？虽然他觉得无面好这一点很让人费解了……不过，这最起码能说明他比较忠诚。”
“把他拉进破晓，不是就能收获一个相当强的助力吗？”
“啊？”苏丁香愣了一下。
“听起来这倒是好事，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楚馨迷惑不解的问。
就在两人这么互相对视的时候，设定好的闹钟忽然响了。
苏丁香和楚馨同时转头看了过去。
时钟已经指向了十二点。
“歇战。”两人不约而同的停止了对话，纷纷拿起了自己的手机，一脸严肃的看了起来。
而就在同一时刻……
某个四人小群里，此时也在上演着同样的事情。
不……
现在，这已经不是四人小群了，而是人数一百多的中群。
至于这一百来人究竟是怎么来的吗……
“我果然还是不适应这种氛围。”那四人之中的一个男生面如土色的道。
“镇定，你别看吗。”旁边的另一个男生劝慰道，“或者你学我，直接脑内自动把其中一个人换成女生，反正我感觉描写的都没差啦……”
“……你们俩在群里别这么说，小心会被群殴的。”四人组中，除了副编之外的另一个女生扶着额头道。
这个百人群，拥有一个很鲜明的特征。
——他们都是各个平台里的太太。
有粉丝多的，有粉丝少的，有画画的，有写文的。
他们都是进行过跟无面有关创作的太太，而副编依靠着几篇相当大手的创作，混进的群里成为了知名太太。
自打上次漫画更新后，群里各位太太的创作欲就十分高涨。
而在副编的这个账号下，隐藏着四个人，不间断的跟群里的各路人士聊着天。
“副编还真是可怕啊，居然能想到用这种方式来控制同人圈子。”那个女生摇了摇头。
“啧，幸好我不跟副编混一个圈。”
那个女生想。
“谁能想到副编平时看起来那么严肃的一个人，居然还会搞这种东西啊。”
“对了，群里刚才又有人打起来了。”一个男生忽然说道。
他饶有兴致的说道，“好像是两个人互相骂对方写的垃圾，一个人说另外一个人写的楚德太ooc了。”
“另一个人骂她懂个屁，同人不ooc还能叫同人吗……”
那个女生的额头莫名的蹦出一根青筋，不过，她很快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按照第二类事故进行处理。”她冷酷的下达了命令。
“现在应该是看漫画更新的时候，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分了神，打断了我们的士气！”
“好，很有精神！”
其他两个男生立刻下去，该踢出群的踢出群，该禁言的禁言了。
群内一时恢复了平静。
只不过，刚刚那两个人吵的时间太长了，所以对于普通群员而言，即使一时禁言了，刚刚的争吵还是不可避免的留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
“什么人吗，居然写这种剧情。”
——一名普通群员，年仅17岁的女高中生同人写手娜娜愤怒的说道。
她疯狂的敲着键盘，跟自己的朋友吐槽。
要不是她这会在群里被禁言了，她非要再跟对面骂上个八百回合。
“对面那个写手写什么了？至于你发这么大火。”娜娜的朋友好奇的问。
“她写了楚德当年和萧延玉在圣利文城，为了无面争风吃醋的一篇文！”
娜娜义愤填膺的道。
“这家伙还写当年楚德之所以在边境老跟无面对打，是为了吸引对方的目光……”
“她以为楚德是什么？跟她一样的小学鸡吗？”
“ooc的过头了，就是雷文了好吗？那个楚德让她写的腻腻歪歪，就像个神经病一样。”
“楚德那个家伙不会这样的。”
“他虽然有的时候抽风，但是本质上，那个家伙是个硬汉啊！”
“这倒没错。”娜娜的朋友也点头同意。
楚德是条汉子这件事大概是所有读者的共识。
哪怕是最烦楚德的黑，也不得不承认，现如今漫画里比楚德还汉子的男主还真的不太好找。
毕竟，这年头的主角不是喜欢嘴炮就是亚撒西到底。
像楚德这样有事先打一架的主角，真的很少见了。
“现在啊，同人真是越来越好写了，谁都能过来分一杯羹，低龄小学生也遍地走，真是的。”
娜娜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大堆，仿佛要把自己内心的怒火全都喷出去。
不过，她比刚刚情绪还是要好很多的。
毕竟，那个写ooc同人的家伙现在已经被踢出去了，而她仅仅只是被禁言了而已。
“果然啊，你还是那么的尊重原著。”娜娜的朋友感慨道。
“那当然。”娜娜一边赞同一边说道。
“原著就是同人的基础，身为同人作者，如果不熟读原著，就是对作品的亵渎，死了之后该下地狱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看见了手机上的漫画页面——
楚德单枪匹马的拎着把枪就冲进了被士兵重重把守着的萧延玉房间里。
娜娜忽然愣了一下。
……
【请你今天晚上陪我再好好的玩一会吧。】
漫画上的楚德笑着对萧延玉道。
【很痛苦吗？】
【哦，你原来说那个人？】
【在那个人的庇护下活了十年，现如今那个人一死，你就像是只无家可归的小狗一样。】
——就在同一时刻，楚德那天晚上干了一切，都通过摄像头被记录在了漫画里。
那天楚德丝毫没有顾及自己的所作所为会不会被摄像头捕捉到。
然而漫画也很给他面子，他既然敢作，那就敢画。
屋子里寂静了半晌。
原本，还在跟自己朋友疯狂吐槽的娜娜忽然吐槽不下去了。
她咽了好几次口水。
一种不祥的预感出现在了她的心头。
“什么玩意啊！”
娜娜忽然间觉得自己智商不太够，竟然看不懂漫画了。
“不是，你这画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啊？”
……
“刚刚那个踢出群的，还能不能拉回来了？”

第347章 完全懂了
踢出群的人， 已经不能重新拉回来了。
但是……
这丝毫不妨碍群里剩下的人们因为这新的一刊而陷入疯狂。
之前漫画没更新的时候，大家看同人都觉得ooc。
等到漫画更新了以后——
有一些人再看着之前那些被喷ooc的漫画，慢慢的就变成了地铁老头看手机的表情。
以部分一直以来把原著当成自己信仰的人为例。
他们此时的心情……
应该是最让人容易心生怜悯的。
而在各路小群之中， 不少有关于漫画的截图都已经传疯了，大家现在都在疯狂的讨论中。
【你们说……楚德他大半夜的去找萧延玉是为了什么？】
【应该是为了斩草除根吧， 他又不知道萧延玉不是站在奥莱帝国那一边的。】
【……】
【那他给人家肩膀上开一枪之后， 总应该知道了吧， 干嘛还要再砍一刀？】
【可能是砍到了一半发现砍错了，所以有点不好意思，干脆将错就错下去了？】
【怎么可能？你没看楚德说自己连无面这个人都已经忘了吗？真重要的人，能把别人都给忘了？】
【……你说的该不会是楚德对萧延玉说的那段话吧。】
【……】
【那两句话，除了看出了一股怨妇味来，还能看出来什么？啥也看不出来啊！】
贴吧和论坛上面的争论堪称是典中之典。
大家一边整理着这个接近于爆炸的剧情， 尽职尽责的当一个剧情党， 一边疯狂的为了这两个人之间的对话而满头雾水。
“——也不知道那个人庇护你十年，见到你如今的这个样子，会不会觉得自己这么多年以来的庇护就是个笑话。”
许多负责给漫画撰稿， 平时靠着漫画谋生的人， 此时此刻都一脸凝重的看着漫画上楚德说出的那些话。
平时无比丝滑的键盘， 现在却突然像卡滞了一样，半天都下不去手。
有人看了屏幕半晌，终于长叹了口气。
“这破稿今天是没法写了。”
“谁知道这作者今天抽的是哪门子的疯。”
“这句话到底该怎么理解啊……总感觉怎么理解都会被喷啊。”
“上帝啊，救救我， 我当年为什么要入这一行。”
然而， 就在这些写手和编辑们纷纷想要鸽一期的时候， 却不约而同的听见有个杂志社本期销量暴涨。
不仅如此，那个杂志社甚至前几期的销量也连带着一起暴涨。
而这个诡异的暴涨事件， 居然发生在一家最近风评不是很好的杂志社上。
许多人慕名而来，特意去看了一下那本杂志。
看着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就从一开始的迷惑不解，变成了深深的敬佩。
“我去！他们怎么敢的啊？”
“不对……”
“这帮人脑回路是怎么长的？瞎猫撞上了死耗子吗？”
……
在苏丁香的小屋里。
楚馨捂着自己的脸坐在床上，低垂着头。
她保持着这个动作已经很久了。
苏丁香在她的旁边坐着，一直默默的看着她。
“丁香姐，大姐，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哥发生了什么事。”楚馨终于放下自己的手，绝望的对苏丁香说道。
最近网上的风云，楚馨当然也不是不知道。
楚馨在漫画之前，可是跟楚德通过电话。
电话里，楚德清清楚楚的说过，他最近很忙，破晓的事情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
楚馨对此非常理解，她甚至连平日的废话都没敢有，随意说了两句，就小心翼翼的挂上了电话。
然后……
她那伟大的亲哥，就是这么忙的？！
“我不理解，我也不明白。”楚馨两眼无神，整个人仿佛灵魂出窍了一样。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我哥跟我说的是真话的。”
“现在他冷不丁这么一骗我，我也不知道他说的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话了。”
楚馨这会是真的有点挫败。
她这会也是真的被自己老哥给搞糊涂了，她不懂自己老哥究竟在想什么。
一直以来，楚德重复着对楚馨说自己憎恨无面的事。
但是……
那天晚上的楚德，楚馨是真的看不透。
她虽然算得上是这个世界上对楚德了解最深的人，然而就连她都看不透那天楚德去找萧延玉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是愤怒？
不……是暴怒。
楚馨这么多年都没看过她哥这么愤怒的样子。
她敢肯定，那天晚上她哥绝对不是想简简单单的杀了萧延玉的，他更希望的，是一场虐杀。
只是，对萧延玉这个人，他完全没有这么做的理由啊！
萧延玉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啊！忠诚，可靠，而且最重要的是厌恶奥莱帝国。
她哥能看到漫画，根不可能不了解他的，完全可以把萧延玉拉进破晓啊！
而且，楚馨不明白她哥对萧延玉那么大的恨意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别人不了解楚德，但是楚馨了解。
她觉得她哥骨子里，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
尽管在异世界当了这么多年的主角……
可是楚馨这十年里，却从来没发现她哥因为这件事就滥杀无辜过。
他当年在战场上最威风的时候，也是漫画里最霸气的时候，无数的读者在评论区疯狂的吹捧他。
可是楚德，却始终在深夜偷偷的给楚馨打电话，说他睡不着。
这些，都是楚馨曾经经历过的。
那么……
为什么他这一次看见萧延玉这样一个在他的评判里应该是无辜的人的时候，就疯狂的想要杀了他呢？
究竟是……为什么？
苏丁香看着楚馨脸上的表情，小心的清了一下嗓子。
楚馨从昨天晚上崩溃到现在了。
最近的剧情都有点太过于刺激，以至于苏丁香这会也不太敢打扰楚馨。
不过……
苏丁香想了想，还是说道：
“其实……”
“你哥也许对你说的全都是真话。”
“他也没骗你。”
“因为他骗你也没意义，你总会在漫画上看见他的身影的，所以我觉得他对你说的话，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只是……”
“他的话，也都是需要再仔细分析一下的。”
苏丁香拍了拍桌面道，“来吧，把你哥当年跟你说过的话都重复一遍。”
“让丁香老师来给你好好分析一下。”
苏丁香敏锐的从楚德那上一刊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些东西。
上一刊楚德那个表情着实把苏丁香给惊到了，跟许多读者思考方式不太一样的是，苏丁香在思考楚德时，从来不会往“纸片人”的方向去想。
她更多的，是从自己身边人的角度去想。
那句“就好像我生来就是一个恶魔一样”……
让苏丁香有那么一点在意。
“如果是我……”
“我会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呢？”
苏丁香扪心自问。
她忽然发现，自己也搞不太懂楚德这个人。
这个家伙，似乎跟漫画里呈现出来的不太一样。
可似乎，又一模一样。
“我哥当年刚穿越过去的时候……其实是有一段时间很喜欢跟我说话的。”楚馨有些茫然的回忆道。
“那个时候，我还小，其实还不算太懂事，有些时候我哥的变化我都感受不到。”
“不过细想想……”
“我哥以前好像突然有一段时间不太愿意跟我说话了？”
楚馨猛的抬起头来。
“有一段时间？”苏丁香道。
“什么时候？苏雨寒死的时候吗？”
“不是，是……无面刚从漫画里登场的时候？”
楚馨瞪着眼睛看着苏丁香。
……
“原来如此，萧延玉没死就好。”祝弦月看着漫画道。
她放下自己手中的漫画，长长的叹了口气。
自打上次的事情过后，祝弦月他们就从第八区撤了回来。
祝弦月倒也并不太遗憾。
毕竟，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要什么自行车。
倒是奥莱帝国在第八区的动静闹的太大，引起了法栀子他们的警觉，最近第八区内的气氛似乎是紧张了许多。
祝弦月并不太愿意利用法栀子，毕竟她就算能力再强，面对上两个国家也终究是有限。
更何况，既然那条输送线能开出来，那就证明法栀子手下人里已经有背叛她的了。
不过……如果法栀子铁了心要蹚这潭浑水，那她也不会阻拦。
毕竟，祝弦月现在是真的没精力去再关注别人了。
她现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她手里的这个定时炸弹上。
祝弦月现在是真的服了楚德。
当年她没发现这家伙居然这么可怕，可是现在，祝弦月对楚德是越来越怕。
“话说回来，我最近忽然有个小小的疑问。。”
祝弦月对小白道。
“什么疑问？”小白好奇的问。
“那就是……我哥对于楚德这家伙而言。”
“到底算得上什么？”
祝弦月皱着眉道。
她一边有些疑惑的往嘴里塞着午饭，一边看着情报部门那边给她发来的消息。
【第八区混乱已经平复，萧延玉已经被暂时接回萧家，小丑将军未发现任何行踪。】
情报负责人——楚德。
祝弦月看着那情报下面的名字，“啧”了一声。
“有一说一，最近评论区那些人疯的都已经差不多了吧，有些人疯的我看着都有点害怕。”
“他一个主角，他不站出来澄清一下？”
“比起澄清，我觉得更奇怪的是为什么他会回到破晓，然后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生活着。”
小白道。
“按照你在漫画上的说法……”
“这个家伙，已经想杀无面想的都快要疯了吧。”
“既然如此，那他干嘛不直接过来砍死你呢？”
“你们俩就隔了几个房间哎！直线距离相差都不到十米。”
祝弦月翻了个白眼。
“怎么着，你还盼我早点死是不是。”
她骂了句小白后，兢兢业业的拿起自己前不久偷偷装上的偷听小装置，去听听楚德在干什么。
也是凑巧。
偷听装置刚一接通，祝弦月就听见那边传来了楚德和一个女孩子的通话声。
“哥，你别生气，气大伤身……”
“话说回来，你要不然就去外面逛逛吧，反正最近海格特国里有不少你之前认识的朋友都来了。”
这个女孩子的声音很可爱，八成是楚德的妹妹。
“还有……”
“哥你能不能别老说奇怪的话了。”
“你这样说，在漫画上看起来，真的，好，好奇怪的……”
“都说了八百遍了！”楚德说道。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烦躁。
“一天天的，我都忙的要死了，还要顾及这些读者的感受。”
“他们懂什么？他们懂个屁。”
“这世界上，还有能比我更想无面死的人？”
“他们经历过十来年跟一个人生死互博的日子？”
“他们经历过自己最好的朋友死在别人手底下的事情？”
“他们只会对着一本漫画大叫这个好帅，那个好帅！”
“一群头脑空空的家伙！”
楚德这会是真的有些发怒了。
他最近看着评论区的那些读者们起哄的评论，忽然觉得有些发笑。
笑一些生活在和平时代的人，根本什么都不懂。
“如果不是在破晓那边这家伙还有用处，我早就杀了他了……”
“就算我下地狱，我都要拖着他一起下……”
“懂了，哥。”楚馨正色道。
“行了，哥你别说了，我完全的懂了。”
楚馨看了眼旁边苏丁香的脸色，苏丁香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
“不过啊，哥……”
楚馨忽然又问了一个问题，“你最近……”
“是不是有很长时间，都没去看过青露哥了？”

第348章 那个影子
第二天凌晨。
……
楚德一大早， 就踏上了去往海格特首都大学的路。
他全副武装，特意换了身新衣服，还给自己剪了个新发型。
这一次出发， 楚德不知道要在外面待多长时间。
现在海格特首都大学正好快要放暑假了，身为海格特国男大学生的楚德， 自然也有放假的权利。
只不过……
这位年轻的男大学生在昨天跟自己妹妹通话之前， 好像从来都没想起过这一茬。
“果然， 老是待在破晓那种地方也不好啊。”楚德喃喃自语。
“人还是应该多出去走走的，接触一些新鲜事物……反正也可以顺路负责破晓的情报工作。”
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楚德严肃的点了点头。
“……你哥说他要出去逛逛？”苏丁香挠了挠头发道，“他又去哪逛啊。”
“鬼知道。”楚馨撑着下巴说。
“昨天我跟他说他好久都没去看青露哥之后，他大半夜就决定要出发了。”
“说是最近漫画的内容也的确太单调，应该出去多走走， 见一见不同的人什么的……”
苏丁香抽了下嘴角。
“那你哥这觉悟的还挺突然啊。”
“几个月前读者狂骂他一个后宫漫男主不务正业的时候， 他怎么不这么想呢？”
——楚德的第一站，并没有去找杜青露。
他换了个装束，打扮的人模人样的， 然后……
去见了自己许久都未曾见面的同学。
“咚！”
当楚德许久都未曾回过的寝室门被一脚踹开以后， 楚德的那个常年阴暗的如同蜗牛一样的室友被吓了一哆嗦。
他穿着黑客人手标配的大码卫衣， 放下了自己手中啃到一半的苏打饼干，冲着门口看了半天，才哆嗦着说：“楚，楚德？”
“是我， 你干嘛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我就不能回来了？”
“不， 不是。”
楚德的室友一个哆嗦， 从床上翻身下来道：
“大哥，这几天来学校里找你的人都要找疯了， 你知道吗？你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出现真的好吗？”
“哦，有人找我？”
楚德一边漫不经心的拿了室友的一块饼干吃，一边道，“让我猜猜……是一群伪装成学生的军人吗？”
“而且，他们的身份资料你在海格特国军方那里还找不出来？”
“嘶，大，大哥你居然还有点自知之明？”楚德的黑客室友道。
楚德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然后又抢走了他室友的一块饼干。
上次从第八区回来，他心里就已经有准备了。
虽然奥莱帝国之前一直都没有跟楚德翻脸，但这不代表他们能够容忍楚德在他们的底线上瞎跳。
不过他们终究还是不敢大张旗鼓的来找楚德。
原因很简单，楚德怀疑自己在第八区做出的事情，甚至都被封锁了，没有传到奥莱帝国的高层那里去。
至于原因……
楚德猜测，应该是跟某个人有关。
——那个人都过去这么久了，依旧还是对他这么的小心啊。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那个人对楚德防的连他的行踪都不敢让奥莱帝国高层知道，生怕高层中还有他的人。
而楚德……
又何尝不想要那个人的命。
楚德的室友观察了楚德半天，最后小心翼翼的说道，“等等，大哥，你是真的不怕啊。”
楚德白了他一眼。
楚德的室友这才松了口气，转头脸上也挂上了没心没肺的笑。
“话说回来，你这次回来干嘛？总不会是随便看看吧。”
“不。”楚德沉默了一秒，“我找个人。”
“找谁啊？”楚德的室友好奇的道，“你说个名字，我三分钟内，把那个人的祖孙三代都给你查出来。”
“我找……”
楚德说到一半，突然就停了下来。
楚德的室友眼睁睁的看见楚德话说一半后卡在了那里。
他在那等了半天，都没听见楚德说出接下来的话，于是好奇的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哥，你，你怎么了？突然卡住了？”
“……”
楚德忽然间站起身来说道，“那个人我自己去找就行，不用你费心了。”
黑客室友一愣。
他正在愣神的时候，楚德已经推门走了出去。
“不是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你不可以质疑我的技术……”
楚德的黑客室友跟在楚德的背后，唠叨个不停，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德甩下了他。
楚德出去的时候，其实心里也有些迷茫。
他心说，我现在……能去找谁？
虽说从破晓里出来的时候，楚德还是信心满满的。
可是真的出来了以后，楚德却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
他一开始只是不想在破晓里待着而已。
可是事到如今，楚德突然发现，这个世界上除了破晓，好像也没有第二个自己的容身之地。
要不……去找杜青露？
楚德脑子里刚刚冒出这个想法，很快却又被另一个念头给压下去了。
不行，找杜青露可以，但是……最起码要拖一段时间再找。
楚德莫名的就有点叛逆。
他心说自己出来，可是要结交更多的朋友的。
杜青露的事情是很重要。
可是……
一想到楚馨说话时的那个语气，楚德不知道为什么，就莫名的想要把见杜青露的事情往后拖一拖。
就好像如果现在直接去找杜青露，那么他就输了一样。
他的这种心情如果让楚馨知道了，一定会在私底下偷偷的骂他神经病。
不过……
楚德终究还是想到了几个去处。
他犹豫了一会，转身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楚德这是要去哪啊？”盯了楚德一上午的小白说道。
“愿意去哪去哪吧，叛逆期的熊孩子管不住，不如让他疯着算了。”祝弦月道。
昨天晚上跟楚德通话的那个女生，让祝弦月有些在意。
以往，祝弦月的确偷听过楚德跟楚馨之间的谈话。
只是……这样的机会并不多。
说起来，昨天算得上是祝弦月偷听到的楚德和楚馨聊天内容最全面的一次了。
两人之间聊了很多，而楚馨很明显比关注楚德为何要去杀萧延玉这件事。
祝弦月现在也比较好奇。
萧延玉对她哥的态度，为什么会从前到后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个转变。
为了查清这点……
祝弦月甚至还查了一下萧延玉从前线回来的这段时间内，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萧延玉这家伙某种意义上来说，真的是一个狠人。
他在最近的半年时间内，把萧家能够对他产生威胁的人几乎屠了个遍。
剩下的，都是一些对他够不上威胁的旁支。
种种迹象都表明，萧延玉应该是在前线经历了某些事，所以才变成了现如今这个样子。
毕竟，在小白口中，萧延玉之前虽然脾气有点不好，但是对于权力这种东西却一直没有太大的兴趣。
还有……
萧延玉为什么会对楚德说，“你从来没有了解过他，可是无面，绝对不会那样对你”的呢？
他这段时间……
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祝弦月的目光慢慢的变得阴沉了下来。
她对于别的都不怎么在意，可偏偏对于她哥当年的事情，比较在意。
“不用在乎那么多啦。”相比之下，没心没肺的反倒是小白。
“今天天气不错，不如跟楚德一样，出去好好玩一玩了。”
“出去是要出去，但是好好玩……”祝弦月挑了下眉毛。
她换了身不太惹人注意的衣服，悄悄的从破晓中溜了出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楚德此时此刻在大街上走着。
他心情不错。
在楚德身边走着的，是他在首都大学的同学，三线小明星孙柠溪。
不……
现在，孙柠溪已经不能算三线小明星了。
她现在已经算得上是二线女星的头部了，还差一步就能迈入一线。
看看。
楚德心说。
自己这不是还有人找吗。
尽管许久未见，但是孙柠溪见到楚德这个自己曾经的同学，还是挺开心的。
“最近你做的还真不错啊。”楚德道。
“我最近经常能看见你的广告。”
“只不过还是个无名小辈罢了，跟一些大前辈比起来差得远呢。”孙柠溪笑着道。
她穿着能够伪装自己身份的衣服，跟楚德溜出去吃路边摊。
楚德坐在小吃摊上，久违的感受到了一丝放松。
这才算得上是穿越之后的生活啊……
天天打打杀杀的，一点都不和谐，像他这样的纯洁少年都要被带坏了。
人家的穿越都是天天左拥右抱的，怎么到了他这，就这么让人心累呢？
楚德又叹了口气。
孙柠溪很兴奋。
她不停的对楚德说着自己最近的工作计划。
楚德本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结果在听见某句话的时候，忽然抬起了头。
“话说回来，我最近要跟杜青露将军上同一档节目了哦！”
“我是他那场节目的嘉宾，要跟杜青露将军一起搭档啊！”
“我其实心里还真有点紧张，因为，我不知道杜青露将军究竟喜欢什么……”
“没关系，你随便问吧，他的性格挺温和的。”楚德仰头看着天说道。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认识人家。”孙柠溪道。
“我……”
楚德本想说自己认识杜青露，而且是杜青露最好的朋友。
可是不知为何，话到嘴边，他却又突然把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我猜的。”楚德转过头道。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中途忽然换个说法。
是因为出门在外，不想暴露什么东西吗？
还是由于……话未开口时，心中忽然出现的一丝心悸呢？

第349章 别缠着他
自从在楚德半夜刺杀萧延玉未遂以后……
这本漫画的节奏， 好像一下子就放缓了下来。
这件事现在已经不止是一两个读者发现了，目前在网上，算得上热门话题。
——之前， 漫画一直都在画破晓有关的剧情，而跟破晓有关的片段， 也基本都跟打打杀杀有关。
这样的节奏， 的确会吸引很多读者。
毕竟， 精彩的打斗戏总是不缺少受众的，更何况这本漫画的打斗分镜，在众多漫画里算得上是非常出色的。
不过，与此同时，也同时有一群读者吐槽。
这本漫画……是不是画风有点不对？
众所周知。
这本目前男主天天灰头土脸，不是刨地就是修机器， 每天教一群大娘大爷念书的漫画， 它的本质，其实……
呃，应该是本后宫漫。
漫画连载至今， 老读者们最津津乐道的， 就是漫画里层出不穷的帅哥美女， 以及那出了一本又一本的设定集……
然而最近，大家看着灰头土脸的主角，还有不知道去哪了的帅哥美女们，摸着自己的良心， 也实在说不出这是本后宫漫的话。
说这是本种田科普漫都有人信啊！
谁家的后宫漫会成篇成篇的画种田的过程啊。
而且就凭那个漫画的详细程度， 有不少读者看完都会下田插秧了啊。
曾经被业界称为“靠卖人物立绘赚钱”的漫画， 最近居然连续好几个月，都没出新的角色？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读者们尽管一边吐槽一边追更， 吐槽的有多狠，追的就有多勤快。
毕竟，虽然它画的内容最近越来越奇怪，好像在一条曲折的道路上越来越偏……
但是……
架不住它画的实在好看啊。
大部分读者除了好看之外，根本不在乎其他任何事情。
与其说不在乎，不如说他们甚至愿意拿这事来玩个梗。
什么学种地看立绘，什么种地漫画居然画了几百个立绘……
然而，前不久，有敏感的读者发现……
回来了。
熟悉的一切，好像都回来了。
楚德最近，居然不在破晓里待着了。
他不仅离开了破晓，甚至还接二连三的跟一些漫画里人气较高的人见了面。
什么孙柠溪，艾弥沙，杜青露……乃至于于一些曾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角色。
一时间，读者纷纷感慨，作者终于想起来这本漫画到底是个什么题材了。
仅仅最近帅哥美女出现的次数，就抵得上之前三个月的。
“最近终于有了点以前看漫画的感觉了。”
“我差点以为作者不准备卖他那设定集了……不过话说回来，这是不是为新设定集预热的手段？”
“啧，无论怎么变，骗钱的本能还是深埋在骨子里的吗。”
“不过……”
“不过怎么？”
“为什么最近漫画里帅哥美女多了，反倒忽然觉得有点无聊？”
……
祝弦月有注意到，楚德最近一直在故意躲着破晓有关的事。
不，或者说的更准确点，这家伙是在躲着无面。
这让祝弦月忽然觉得，楚德这家伙有种此地无银二百两的感觉。
至于吗？
祝弦月觉得楚德这做法莫名的有点像小孩赌气，不知道什么事就惹到他了，然后他就开始单方面不理人。
“不妙啊。”祝弦月一脸深沉的道。
“你也觉得楚德在外面这么瞎晃不妙对吗？”
小白道。
“他现在的身份这么敏感，万一被奥莱帝国的人抓去怎么办？”
“楚德这家伙要是一直在外面瞎晃，我不就没办法压榨他了吗。”祝弦月打断了小白的话。
她忽视了小白在旁边蹦跶个不停的声音，严肃的思考着该如何改变眼下这个局面的方法。
说实话。
楚德眼下来这么一招，祝弦月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而且，楚德这家伙也没在外面疯玩，出去的同时，还负责了破晓的情报工作。
这也让祝弦月更加憋闷。
“不行，楚德再不回来，主角光环都要没了。”祝弦月道。
“必须得把这个家伙抓回来。”
“你准备怎么抓？”小白无精打采的说道。
“我看他最近都已经乐不思蜀了对吧……”
“那自然得是用一点手段了。”祝弦月道。
她看着楚德最近经常徘徊的地点，眯起了眼睛。
楚德最近一直在首都大学里面闲逛。
现在学生都基本放暑假了，作为留校生，楚德反倒在这里混的如鱼得水。
正好这里还潜藏着不少的间谍，楚德吃完饭中午散步的时候，随机从附近间谍抓一个，拖到角落里一顿暴揍。
一般不超过十五分钟，那个间谍就会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都说出来。
这样一来……
楚德不光消了食，就连平日里需要上报的情报都有了。
唯一的缺点，恐怕也就只有首都大学最近的间谍越来越少这一点了。
楚德对此表示非常的遗憾。
至于某个让楚德十分讨厌的人……
楚德现在敢非常自信的讲，他早就已经把对方给扔到了脑后。
什么无面有面的，他现在通通都不在乎了。
想那些东西，能帮他饭后消食？
或许是由于最近在学校里闲逛的时间多了，所以楚德闲逛了以前的一些从来都没有去过的地方。
例如说……
学校内部，某个尘封已久，几乎没人光临过的荣誉室。
楚德撞到这里，并不是由于他半夜夜游被管理员罚来打扫卫生的。
他只是单纯的闲的没事，想要友好的跟一位间谍朋友聊聊人生时随便找到了这里。
首都大学对于荣誉室还是很重视的，摆放在架子上的奖杯也都没有灰尘。
楚德解决完了那个间谍，正好在里面逛逛，顺便看看能不能把那个间谍的同伙给吊出来。
他在这个巨大的房间里走了一圈，正好看见某个架子里面放着一台机甲模型。
这台模型一下子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作为第三代的机甲，它的结构性和基础架构都已经十分的完美了，可是在一些细节上，它仍存在一些弊端……】
在那台机甲的下方，有着模型的介绍。
楚德的眼睛就像被吸到了那台机甲上似的。
他缓缓地走了过去，身后的摄像头也跟着他慢慢的漂浮着，来到了那台机甲的前面。
楚德下意识的伸出手去触碰那台机甲，却又小心翼翼的，像是不敢打扰一样。
他看了那模型机甲一会，又把目光放到了旁边的电子屏幕上，打开了有关于它的那篇文章。
清晰的论据，流畅的文笔，还有处处都未曾落下的细节……
楚德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触碰了一下。
这个文笔，这个语气……
楚德骤然从这名字都没有的短片介绍中，感觉到了一种熟悉感。
这种感觉……
楚德一瞬间就想起了自己曾经收过的那些心。
他的心不自觉的开始狂跳了起来。
是那个人吗？
是他留下的东西吗？
楚德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么多年来，几乎没有任何人比他更熟悉这个人的文笔。
他立刻就把那文章细细的看了一遍。
被楚德绑在身后的那个间谍，偶尔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喊叫，楚德都没顾得上他，只是安静的在那里看着这篇文章。
这篇文章的年头已经有十多年了，可上面的一些东西，放在今天也依旧不过时。
楚德甚至怀疑，把机甲专业的学生拉过来让他们看这篇文章，他们之中也依旧会有许多人读不懂。
楚德越看越心潮澎湃。
他直接将文章翻到了最下一行，想要看看那上面熟悉的名字。
那个他已经有好几年都没看见过的名字。
然而……
就在那一瞬间。
“祝明月”这三个字，突如其来的闯入了楚德的眼睛里。
……
楚德的脸，当时就垮了下来。
他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
那种感觉，就像是热火上头的时候，突然被一盆凉水浇在了身上。
楚德一脸不耐烦的关上了电子屏幕，然后从那台机甲模型前面转身就走。
真晦气。
本来都已经好长时间没见那个人了，漫画里就不会再出现跟他有关的事情。
谁能想到，在这个地方，这家伙居然还莫名其妙的出现了？
是他就是他吧，居然写的还那么像那个人……
真是晦气的不行。
楚德有种碰到了脏东西的感觉，他甚至觉得胳膊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立刻从荣誉室里走了出来，连后面的间谍都没顾上。
那摄像头居然对着他猛拍，楚德被在自己眼前乱晃的这个东西晃得心烦。
他抬起头来，对着那个摄像头瞪了一眼，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别拍了。”
那摄像头当然不会听楚德的。
楚德越走心情越差，甚至经过宿舍的时候，还狠狠的踹了一脚门。
“嗯？”趴在最里面补觉的楚德室友被这一脚给踹醒了。
他晕晕乎乎的睁开眼睛问，“你踹门干嘛？”
楚德深吸了口气，强压下怒火，对他室友道，“没事。”
他猛然觉得无面这个家伙，简直就像是个背后灵。
哪怕故意避开这个家伙，他还是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突然钻出来。
放过他吧，他只想离那个家伙远一点而已。
能不能别再像个背后灵似的缠着他了？

第350章 楚德弱点
要说楚德为什么在看见平板上那个名字时， 表情那么差……
那这个故事，还得从很多年前谈起。
楚德知道，自己一直有个弱点。
——而那个弱点， 叫做苏雨寒。
人人都说，一个刀口舔血的人最不应该有在意的人。
但是楚德有。
而且， 他还很蠢的把这件事嚷嚷的天下皆知， 以至于自己的弱点， 被不少人都给掌握了。
如果给曾经的楚德一个机会，他肯定不会再犯这么蠢的错误。
然而……
时间不会回溯，过去犯下的错误也不会重来。
目前为止，利用楚德的这个弱点对他下手的人，已经不止一个两个了。
楚德这些年遇到过很多。
长相酷似苏雨寒，却带着炸弹想要刺杀他的少年；某份疑似苏雨寒留下得遗物， 但上面却涂满了巨毒的毒药……
这些危险， 楚德通通都没放在眼里过。
他能随手就将那少年的手折断，也能在触碰了毒药后，依旧一副平静的模样， 甚至还故意笑着问有没有更毒的东西。
苏雨寒死后， 楚德成长了很多。
他开始学会了平静的面对一切能够将他击溃的事， 也开始学会了把一切的喜怒哀乐藏在心里。
即使楚德后来把那个少年打断了全身的骨头送了回去，把那份沾满了毒药的纸塞进了幕后人的嘴里……
他都依旧是笑眯眯的。
数次之后，终于没有人再敢拿这件事来试探楚德。
而楚德，仿佛也变成了一个没有弱点的人。
然而……
没人知道， 楚德这个看起来似乎在面对苏雨寒依旧能保持平静的人……
在曾经， 也有过不平静的时候。
……
那还是当年楚德在圣利文城的时候。
而那时……
苏雨寒也刚刚被无面给杀了。
——曾经的楚德， 还没有现在这样老练圆滑。
那时候的他，只是一个刚刚在战场上混了几年的男大学生。
战场的痛苦， 楚德才刚刚得知。
而这样的痛苦，几乎可以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那时的楚德，性格也一下子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不再因为自己的穿越而沾沾自喜，反而开始拼了命的琢磨自己究竟该如何变强。
只有努力才能为苏雨寒报仇，而这种努力，并不是更努力一点……而是比曾经要努力两倍，三倍，甚至是十倍。
楚德开始不再对手下的敌人留手。
几乎每一天，他都是从噩梦中醒来，又从噩梦中睡去。
而在这样疯狂的逼迫自己后……
楚德在奥莱帝国升职速度就像坐了火箭一样。
他也第一次知道了，原来自己还有这么大的力量。
原来……
把自己的潜力压榨到极致，他是可以成功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楚德第一次开始试图深入的改变机甲的构造。
众所周知，机械这种东西，改造的往往比大众版本要强上一大截。
在苏雨寒死之前，楚德虽然已经学习了机甲的结构，可是从来都没试图对机甲下手过。
机甲改造一需要资源，二需要天赋。
楚德身为主角，天赋自然是够了。
只不过奥莱帝国算是一个军事帝国。
如果楚德想要肆无忌惮在军队中做实验，他恐怕要避开自己的长官，否则在等级森严的奥莱帝国恐怕会冒犯到他。
正因为如此，楚德的改造需要避开所有人。
他偷偷的战场上一点一点的修改着机甲的内部，想要在战斗中试验自己想法的可行性。
然而，楚德这半路子出家的终究是有些不得要领。
有几次，楚德都差点被自己改造的机甲给引入了深渊，最后还是靠着自己强悍的素质，才勉强从死亡线上逃了回来。
而每一次死里逃生之后，楚德的心里都会生出无尽的暴虐。
每一次。
楚德都会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个死去的人。
如果苏雨寒不死……
那么，他一定会很开心的跟楚德交流如何改造自己的机甲吧？
每次这个念头一出现在楚德的脑海里，就会让他愈发的痛苦。
然后……
楚德又会将自己的精力压榨的更深。
这样的日子，漫长的似乎没有尽头。
然而，有一天。
……
楚德在战场上与敌人交手的时候，忽然被塞了一张纸条。
而那张纸条，有点特殊。
因为……
它正好是对面跟楚德交手的那个人塞给他的。
楚德猛的抬头向对面看去。
那个人只是将纸条递给了他，之后一句话都没说，就转身离开了。
他离开的速度很快，即使是楚德在努力了这么长时间后，也依旧没有办法在这种状态下追上他。
——这算得上是楚德穿越这么多年以后，跟对面的那个人第一次产生私底下的直接交际。
……楚德曾经倒是在脑子里幻想过这样的场面。
在楚德刚刚穿越的时候，他无数次的期盼那个人跟他说一句话，甚至哪怕只有一个眼神。
说起来，楚德和那个人在战场上除了互相说一些嘲讽对方的话后，就根本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那张纸条，就像梦一样规规矩矩的放在楚德的手里。
只不过……
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
楚德的心里，却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那个人忽然塞给他一张纸条干嘛？
难道是想要再提醒他一遍，苏雨寒是死在他手上的吗？
楚德最近一直避免跟无面接触。
因为他害怕自己见到对方，就控制不住的想要杀了他。
凭着自己目前的实力，楚德知道自己想要杀了无面是很难的。
他不得不用尽自己全身的理智克制自己。
然而……
眼下，那个人居然自己找上了门来。
真新鲜啊。
楚德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将那张纸条打开，随意的扫了一眼，紧接着脸上的笑容就忽然僵住了。
而在下一秒，楚德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怒火。
那种怒火，宛如正在被极力阻止喷发的岩浆一样。
楚德瞪着自己手中的纸条，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机甲改造的尝试方案——第一版。】
那纸上面，详细写了一些有关于机甲的改造流程，还有数据记录。
——而这些东西，刚巧也正是楚德现在研究的东西。
那一刻……
楚德却捏着那张纸，指节都有些发白。
没人知道，楚德究竟忍了多久，才抑制住了自己心里涌上来的杀意。
这张纸条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甚至它看起来有些荒谬。
因为它是一个敌国将领送过来的指导方案。
但是楚德在那一刻，却突然暴怒。
因为……
那张纸条的语气，还有行文方式，都让楚德想起了一个人。
已经死去的苏雨寒。
苏雨寒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再写出这种东西的。
所以……
那张纸条，是无面故意模仿出来的？
楚德强行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苏雨寒是个无论男女老少，都会喜欢上他的家伙。
近年来，嫉妒他的人一直很多。
有不止一个人曾经开玩笑似的说过，希望能跟苏雨寒换一换人生，这样他们就能体会到当男神的感觉了。
就连漫画的读者，也有不少人开玩笑似的说，穿越一定要穿越到苏雨寒的身上。
而相比之下，无面就似乎一直都没有什么路人缘。
或许，无面杀了苏雨寒的原因就是这个？
楚德冷笑了一下。
这种东西，事到如今已经被送到了多少人的手里？
而无面，也靠着这模仿苏雨寒的方式，骗取了多少人的信任？
——在无面和楚德又一次相遇时。
楚德冷冷的看着无面，而无面……也在打量着楚德。
他的全身都被笼罩在铠甲底下，唯一露出来的，只有那双眼睛。
相隔了那么多年了。
楚德也就只记得那双眼睛。
他看着对方，在无面即将开口之前，忽然对他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
“你真是一个卑劣的人啊，无面。”
“那个人都已经死了，而且还是死在了你的手里。”
“而你，居然恬不知耻的利用他，模仿他？”
“你就……这样嫉妒他吗？”
楚德看见对面那双眼睛忽然一下愣住了。
这么久以来，楚德从来都没看过无面那个表情。
他本应该注意到的。
可是在当时……楚德偏偏就没注意到。
楚德将手中的纸捏成了一团，又狠狠的扔了回去。
“你这辈子都比不上那个人的，不论你的文笔模仿的有多像，你都比不上他。”
……无面当时的反应是什么来着？
楚德好像有点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那时候的无面，似乎跟平时不太一样，有些手忙脚乱。
他捡起了地上的纸，似乎说了什么，只是楚德没有听清。
不过……
这么多年来，楚德都没看过无面写的东西。
那是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那张纸条被收走以后，无面似乎知道了楚德不会被他的这点小手段蒙蔽一样。
甚至就连在圣利文城的最后一年的时候……
楚德都未曾看过无面写过的东西。
无面似乎总会在楚德来之前，偷偷的将自己平时记录数据的那个小本子收起来。
那时候的楚德，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楚德了，他已经可以用戏谑的目光看着无面。
有几次，楚德甚至开玩笑似的朝无面借那个本子看一看，甚至还试图暴力威胁过。
然而……
他都没能从无面那里看到过那些笔记本。
所以……
一直以来，无面在楚德的心中，都是一个不会写什么东西的人。
……
楚德从梦境中醒来，莫名的觉得自己脑袋疼。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就突然看见自己的室友贵妃醉酒般的姿势侧躺在床上，瞪着两个大眼睛看着他。
“怎么了？”楚德被吓了一跳。
“你大半夜不睡觉，这样看着我干嘛？”
“你这就倒打一耙了。”楚德的室友道。
“明明是你大半夜说梦话，把我吵得睡不着，我才醒过来看你的。”
楚德翻了个白眼，想要继续睡下，就听见室友忽然说：“不过你大晚上突然说梦话提到了无面这个名字……还是比较让人在意。”
“这年头，半夜睡觉不喊姑娘名字，喊个大老爷们的，还真是少见了。”
楚德忽然一哆嗦。
他抬头怒视自己的室友，谁料他的室友说道，“不过话说回来……”
“祝明月学长当年，可是我入学时候的偶像哦。”
楚德的室友，用一种很认真的眼神看着楚德。
“我当年做不出来题时，就靠祝学长在图书馆留下的几本笔记解题了。”
楚德下意识的道，“别逗了。”
“就他……”
无面那家伙还会写东西？
……无面那家伙，不是出了名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吗？

第351章 低调过头
第二天。
楚德一大早， 就被绑到了机甲系内部的一个小图书室里。
这个地方本来不是楚德自己想来的。
奈何，就在昨天楚德说完那句话之后，他的室友就一直用一用看疯子一样的目光看着他。
“你真是疯了。”楚德的室友碎碎念道， “居然连那种话都敢说出来。”
“我怎么不敢说？”楚德莫名的理直气壮。
“别看我好长时间都不回来，我对无面那个家伙的了解可比你深多了……”
楚德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室友用厚厚的一叠书直接拍到了脸上。
“早看早还。”楚德的室友道。
“机甲系的那帮人把这些东西看的像传家宝似的， 今天上午要是还不回去， 那估计咱们就要被列入黑名单了。”
楚德的室友虽然是计算机系，但是在首都大学内，凡是祝明月迷弟迷妹的，几乎都看过这几本笔记。
楚德看着手中那叠厚厚的纸，似乎是微微一愣。
楚德的室友把东西交给他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似乎并没有打算陪他坐在一起看这些东西。
找了个僻静点的地方， 楚德把这些资料摊开。
他还真想看看，无面这家伙，当年到底都写了些什么东西。
“真是的， 楚德那个家伙， 也不知道他怎么好意思在外面说自己是首都大学的人， 首都大学的人能不认识祝明月师兄？”
楚德的室友在图书室外一脸嫌弃的说道。
他老早就怀疑楚德的真实身份了。
毕竟，楚德这个家伙完全不懂海格特国内的任何习俗，很轻易就能被别人识穿。
可是……
当他知道楚德不认识祝明月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些离谱。
就在楚德的室友仰头看着天空， 琢磨着自己这个学期的学分该怎么凑的时候， 忽然一个人来到了他的身边， 很和气地问：
“请问，楚德刚刚是往这来了吗？”
楚德的室友下意识的抬头。
对面的人穿的很厚实， 根本看不出他的脸，只是从他露出来的皮肤上可以看出，这应该是一个长的挺白净的人。
“你说楚德吗？他刚刚的确来了，不过你现在最好不要打扰他。”
楚德的室友懒散的道。
他说完这句话后，很明显看见对面的人愣了一下，不过他倒是从善如流的坐在了一边的长椅上，并没有朝着图书室里走去。
楚德的室友无聊的继续仰头望天，却突然觉得刚刚跟他搭话的那个声音有点耳熟。
就好像……
他猛的回头看了过去。
就好像最近经常从电视上面听到一样。
他仔细的观察旁边这个把自己挡得结结实实的人，过了一会，忽然念出了一个名字。
“杜将军？”
……
杜青露是被启风安排来找楚德的。
作为一个高岭之花，他一般不会做出这种主动来寻找楚德的事。
但是他身后的人坐不住了。
怎么这一次，楚德这么长时间都没来找杜青露？
启风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心里一直急的跟猴窜一样。
他眼下在海格特国的地位岌岌可危，要不是靠着之前提前布置下的一些手笔，还有答应给一些大家族的利益，他恐怕早就下去了。
人在这种时候，往往就会自乱了阵脚。
启风也是如此。
这种时候，最能让启风舒心的，也就只有楚德这边的事情了。
老实说，目前为止，启风在楚德身上还没有失手过。
如果说这世界上能有一个被启风摸透了的人，那就只有楚德了。
杜青露目前为止也大概摸透了启风的心思。
他也猜出来了启风应该是让他模仿某个楚德曾经熟悉的人来骗取信任。
这种活，杜青露虽然以前没做过，可是现在让他做起来，他也没什么抵触的心思。
他脑子里甚至在思考着如果能够这样一直下去的话，他最终能获得什么样的名利和地位。
然而，除了启风的命令之外，其实还有一件事情让杜青露比较在意。
——前段时间，方纤云的手下曾经偷偷的来到了这里。
他跟杜青露私下里见过一面，两人在一家咖啡馆里见了面，相谈甚欢……
“你来找楚德那个家伙吗？”
楚德的室友这会是真的蛮好奇的。
毕竟，杜青露这种级别的人他也只是听说过而已。
谁不知道最近海格特国的新星——杜青露将军。
“对。”杜青露笑着道。
——时刻对他人保持着谦逊，是杜青露已经养成的一个习惯。
楚德的室友也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位名扬海格特国的人。
跟一般崇尚名利的人不一样。
楚德室友这个家伙，天生脑袋后面就长了反骨。
他下意识的觉得杜青露这个家伙有些奇怪。
说不出是哪里奇怪，就是好像在一些细节上有些不配合。
楚德的室友是个很敏感的人。
他一眼就看出来杜青露似乎有些不对头。
只是……
究竟是哪里不对头？
楚德的室友开始陷入了沉思，他摇了摇头，心说可能只是自己想太多了。
“我能问一下，楚德现在是在干嘛吗？”杜青露好奇的说道。
他的语气听起来依旧是很温和的，让一般人都生不出什么反感。
楚德的室友下意识的想告诉他，然而话说到嘴边，不知为何去转了个弯。
“他在里面随便找点资料，过一会就出来。”
随便找点资料？
杜青露的心，一瞬间就放了下来。
他其实挺不愿意跟楚德在图书馆这种地方见面的。
因为楚德这个家伙是个机甲狂，而杜青露扮演的人设也是一个机甲狂。
几乎每一次，楚德都会问杜青露一些跟机甲有关的问题。
杜青露基本每次都要依靠外援。
“对了，眼前的杜将军明明也是一个机甲大师啊。”楚德的室友恍如初醒。
他的脸上瞬间堆满了一种谄媚的笑。
……
此时此刻。
图书室里十分的安静。
楚德正在看着他室友给他拿来的那几本书。
刚刚他坐下，还是被自己的室友给强行按在椅子上的。
然而这时……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看入了迷。
楚德的神色也变得渐渐凝重了起来，远没有了一开始的漫不经心。
就连楚德的手中，都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笔。
几张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废纸摆在桌子上，上面多了一些勾抹的痕迹。
楚德似乎已经忘了自己正在看什么。
时不时的还自言自语两句，像是在重复笔记上的内容。
——杜青露和楚德的室友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他的室友在看见楚德的样子后，微微的勾起了嘴角，却没有一丝惊讶。
本来吗，就是所有人看见祝明月手稿之后都会有的样子。
他随手拍在了楚德的肩膀上。
也就是这么随手一拍，楚德才猛然回过神来。
他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
藏笔记？！
“大哥，大哥你轻点。”楚德的室友强行把那几本笔记从楚德的手里抠了出来。
这些东西都算得上是古董了。
被楚德这么又藏又掖的，一会非散架了不可。
不过说起来，楚德的这个反应真的很奇怪。
好好的，他干嘛做贼心虚似的要藏呢？
楚德被自己的室友拍了这么两下后才回过神来。
他这会神色看上去还是有些古怪。
时不时的总看向周围的虚空，就好像那里有看不见的眼睛正在盯着他一样，而他也愤怒的跟那些眼睛对视……
楚德的室友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最近应该是熬夜把脑子熬傻了。
可他还是把身边的杜青露让到了楚德的面前，然后暗示他道：
”楚德，我都不知道你还认识杜将军这种机甲大师啊……”
“机甲系想请他来做客好几次了，都没能成功。”
杜青露听着楚德那个室友的话，心里一咯噔。
那些讲座明明就是他故意推掉的。
谁知眼下，居然哪壶不开提哪壶。
“别闹，杜将军最近很忙的，哪有时间来这里讲课啊。”
即使在愣神的时候，楚德也下意识的替杜青露反驳道。
杜青露也笑了起来。
他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却忽然看见了楚德桌子上的东西。
“咦？这是什么？”
杜青露好奇的凑了过去。
——他并不是对这些机甲有关的东西感兴趣。
只是，杜青露跟楚德通信的时间长了，总是能习惯启风的回信方式的。
那封信上的内容，他一眼扫过去，总觉得有些眼熟。
就好像……
就好像自己曾经交给楚德的那些信上，也曾经有过类似这种风格的排版。
楚德的室友在一旁懒洋洋的想要解释道：
“啊，那个啊。”
“那个是一直放在机甲系的几本笔记。”
”说起来杜学长你不也是机甲系毕业的吗，你怎么没有看过……”
“几本旧笔记而已。”楚德室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德打断了。
“没什么意思。”
楚德的室友猛的瞪大了眼睛，用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楚德。
楚德随手将那些笔记堆到了一起道，“把这些旧的都快散架的本子收起来吧。”
然后，他二话不说的拽着杜青露就往外走。
“喂，楚德，你这个家伙脑子有问题吧？喂！”
楚德的室友后面喊了好几句，都不见楚德停下来。
他看着楚德的背影，咬牙切齿的道：
“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问题啊？”
楚德此时的步伐特别的快，甚至连杜青露都有些赶不上。
他一直疯狂的往前走。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当年无面在战场上递给他的那张纸条。
有那么一瞬间，楚德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当年的那张纸条，真的是无面自己写的呢？
开什么玩笑。
楚德又很快把这个念头从自己的脑海中抹去。
如果是他自己写的……
那无面那个家伙，这么多年来，为什么身边几乎所有人，都还会觉得他是个没有脑子的蠢货呢？

第352章 没用的事
在海格特国的境内， 最近有一个神秘人物比较有存在感。
尽管大部分人都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可是一小部分多年前就听过他名字的耳朵里……
那个人的名字，就如同炸雷一样。
没有人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明明他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消失了。
他是贫民窟里笼罩在每个人头上的影子。
是黑色的月亮。
他行踪莫测， 如同一个看不见的鬼。
没有人知道， 他这次出现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
在贫民窟的某个破屋子里， 祝弦月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真是的，要不是为了防楚德那个家伙，我至于重新干这个活？”
——外界没有任何人知道，多年之后月牙重出江湖，其实只是为了跟上一个人的行踪而已。
祝弦月自己也很郁闷。
她本来都已经完全掌握了楚德的行踪了，甚至为他不惜动用了自己以前的一点东西……
谁能想到就在这个关头。
——楚德这家伙， 居然准备打道回府了？！
“谁能告诉我这家伙的脑回路究竟是怎么想的？”
祝弦月咬牙切齿的看着自己刚刚收集过来的情报。
“既然楚德都准备打道回府了……那咱们收拾收拾也回去吧。”
小白在祝弦月的耳边道。
祝弦月是真的有点不甘心。
而且， 她也是真的不理解楚德这家伙的脑回路。
“我还以为这家伙会躲的时间更长一点呢，怎么快就回来了？”
祝弦月就是隐隐约约的觉得这件事情不对，但是她并没有细想。
如果让祝弦月知道， 楚德回来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无论走到什么地方， 都能莫名其妙的碰到跟无面有关的人或事的话……
那么， 她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行吧，收拾收拾回去吧，破晓那边也不能缺人太长时间。”
祝弦月道。
“月牙”最近重新出现的事，的确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这位在许多年前， 曾经死死把守着整个贫民窟情报的人物尽管许久都未曾出现了， 可是一旦出现还是牵动了不少人的心。
在电视台的某化妆间里……
屋子里静悄悄的， 角落里摆放着即将要换上的礼服，还有温暖的香薰。
一名小助理一边化着妆， 一边在女星的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话。
女星缓缓的带上了一对珍珠耳环，平静的道，“月牙？”
“对，就是您之前让我一直关注的那个。”
小助理小心翼翼的道。
“那个家伙，怎么又重新出现了？”
小助理面对着这种消息，显得心事重重。
所有出生于贫民窟的人，都知道这两个字代表的含义。
他在贫民窟里，几乎就是全知全能的代名词。
而那个女星，自然也是听过这个名字的。
毕竟，除了女明星之外，她还有着另外一个身份。
——间谍。
对着镜子乔装打扮的女星，却并没有任何的惊慌。
她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戴上耳环之后的样子。
平静的就像是一幅油画。
小助理看着眼前的女明星，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
她跟着对方已经有很多年了。
从对方刚刚从圣利文城里回来的时候，她就一直在跟着了。
所以眼下，小助理试图在猜测女明星的心思。
只是……
一时间，就连她也猜不出什么。
“走吧。”那个女明星忽然说道。
她没等小助理反应过来，就出了化妆间，来到了人山人海的舞台上，微笑着面对观众。
“让我们欢迎今晚的嘉宾——”
“李飞晚小姐！”
主持人兴奋的对着下面的人介绍道。
一时间，舞台下方变成了无数人欢呼的海洋。
李飞晚笑着面对着各位观众，只是站在那里，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她仿佛天生就应该是这样的明星。
小助理一时间也被台上的李飞晚迷住了，暂时忘却了月牙的事情。
整个舞台都沉浸在欢乐的气氛里。
站在舞台上，李飞晚就是当之无愧的王。
她在表演完成之后，被无数人的尖叫和赞扬包围着。
“飞晚小姐！飞晚小姐！”
李飞晚熟练地绕过一众粉丝，来到了后台。
“飞晚小姐！请问你可以接受一下采访吗？”
在后台的路上，也早就已经围上了一群身经百战的记者。
他们纷纷拿着自己手中巨大的话筒，恨不得挤开其他所有人。
“真抱歉，我今天不接受采访。”
李飞晚看着记者，微微的笑了起来。
她的目光在看见那些记者中的一个人时，似乎停顿了一下。
“飞晚小姐，请接受一下我的采访吧！”一名年轻的记者在人群中喊道。
“我们是专程从第三城市过来的！请您一定要接受我的采访！”
“对不起，请让开一下。”小助理立刻挡在李飞晚的面前，将众位记者推开。
然而……
偏偏在路过那个记者时，小助理见他似乎要摔倒，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离开。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一张纸条被悄无声息地塞进了那个记者的手里。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时，那个记者一个人来到了无人的角落，偷偷的看了眼纸条上面写的字。
【月牙最近出动，不知是敌是友。】
那个记者看完纸条后，就将它揉成一团，然后吞了下去。
“月牙？”他缓缓地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得把这个消息赶紧告诉明月哥啊……”
身为破晓间谍的小记者，一心一意的为自家考虑，
“不然，可就危险了。”
……
楚馨和苏丁香最近比较无聊。
无聊的原因是，因为她们本来想随时监控着楚德的行踪。
楚德这个家伙最近心野了，连破晓都不回了。
本来苏丁香揣着一堆想要验证她梦里的事究竟是真是假的手段，但谁知主角临阵脱逃了，她也只能干傻眼。
最近漫画的走向也显得格外太平……她们不敢明着让楚德回去，正想着要不要编个理由忽悠一下他。
例如说某个最近已经上线了两次的大仙儿。
然而……
就在楚馨和苏丁香已经把忽悠的理由都编好的时候……
楚德居然自己又莫名其妙的回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
要说起这件事的起因，还要从不久前说起。
——前段时间。
楚德离开破晓之后，开始跟许多漫画里新出现的角色碰面。
而那些角色之多……
就连专业的漫画从业者苏丁香，都要拿个小本才能记下。
这被苏丁香称之为“人参果式见面法”。
“你哥这么短的时间内见这么多人……他能分得清谁是谁吗？我都快被他搞糊涂了。”
楚馨有些无言以对。
实际上以前楚德跟她说过，有时候如果为了应付漫画，他还真的会忙的都不知道自己见了谁。
不过，事后从漫画上看，那些片段还都被摄像头截的像模像样的。
“就这样疯狂的给各种各样的新角色刷脸，的确是容易得到读者的好感了……”
“只是。”
“有没有人曾经告诉过你哥，有些时候避得太开就有点刻意了？”
苏丁香道。
楚馨抽了下嘴角。
“他……”
好吧，楚德还真不一定知道。
“你最近跟你哥聊天的时候，稍微提醒一下他。”
苏丁香看着漫画，一脸的内心复杂。
楚馨犹豫了一会，也连连点头。
她把这件事记在了小本本上，预备着过段时间通话的时候，再告诉她哥。
然而……
就在楚馨的这个想法还没有实施的时候，她和苏丁香就发现了一个很怪异的事。
楚德这家伙一直以来，都很故意的在躲着无面。
然而……
无论他怎么躲。
——为什么无面却总是会在某些奇奇怪怪的地方突然出现呢？
就例如那天。
楚德从图书馆出来后，冥思苦想了一会，决定放弃思考笔记本的事情。
他猜不透无面那个家伙究竟是怎么想的。
那个家伙，脑回路一直都比较怪异。
当时的楚德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妙。
——因为，他头顶的摄像头拍摄到了太多跟无面有关的画面。
楚德本来是为了避开无面的，他在意识到无面有可能上漫画以后，立刻采取了补救措施。
他当机立断之下就找了孙柠溪，约她一起出来闲逛。
外面和煦的微风吹在脸上，让人昏昏欲睡。
这种出来散步的机会在破晓时并不多。
因此，每一次出门，楚德其实都很珍惜。
孙柠溪在楚德的身边一直叽叽喳喳个不停。
她今天打扮的格外青春靓丽。
一身普通的长裙，配上乌黑的长发，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楚德跟孙柠溪肩并肩的走着，摄像头一路跟随着他们。
孙柠溪偷偷的看了楚德好几眼。
见他没什么反应，她突然眨了眨眼睛，然后笑了起来。
“楚德，有人跟你说过，你在想事情的时候，看起来还是挺可靠的吗？”
楚德微微一愣。
他抬起头道，“这倒还真的没人说过。”
“怎么可能呢？”孙柠溪说道。
“你要是在学校里一直这个样子，早就变成男神了……”
“不过你平时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话说回来……”
“楚德，你这种吊儿郎当的人，有过特别认真的时候吗？”
……
几乎是孙柠溪的话刚一说完……
她就忽然发现——
身边的楚德也停了下来。
楚德忽然加速。
他当着孙柠溪的面，跑的无影无踪。
孙柠溪在后面看着楚德，都有点傻眼了。
楚德跑到了一个角落里。
他拼了命的用手拍自己的脑袋。
“啊！你能不能！稍微！听话一点！”
楚德咬牙切齿的，就像对待仇人一样。
“我长了你，不是为了让你去想没用的事情的啊！”

第353章 别自豪啊
“就这样。”
“因为种种原因， 考虑到一系列的条件，以及我存在的一些战略价值……”
“所以，我回来了。”
楚德面无表情的对电话那头的楚馨道。
楚馨在电话那头听着她哥的话， 也面无表情的道：
“啊对对对。”
——这是楚德回来的第二天。
楚德要足足半个小时的时间给楚馨分析了一下他回来的重要意义。
楚馨中途听他打了两次哈欠，还洗了个衣服， 就差点份外卖了。
没办法， 她哥太磨叽了。
同样的一句话， 能翻来覆去的重复好几遍。
就像怕谁不信似的……
而对于楚德来说，他的逃离计划破灭了。
但是，对于祝弦月来说……
她的月牙扮演之路，似乎还远没有结束。
——这是在祝弦月回到破晓的第二个午后。
“你说……要小心这个叫月牙的家伙。”
祝弦月拿着情报部门递过来的纸条，脸上看不出任何神色的问。
“对。”情报部门的人很严肃。
“别看这个人名声不显，但是， 他着实是一个可怕的家伙。”
“咱们也试图寻找过他， 可是他却一直没有影子。”
“而且据我们观察，这个人是需要严加防范的。”
“他真名未知，性别未知。”
“他做事的手段比较让人摸不透。”
“而且， 最重要的是……”
“这个人的性格属于比较恶劣的那种， 尤其是在情报方面， 他向来只认准金钱。”
“据可靠线人说，月牙似乎也没什么信仰，他唯一的信仰，好像就是赚钱……”
祝弦月打断了情报人员的话，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那你们盯着点吧， 一旦有消息了， 立刻回复就好。”
等到了情报部门的人离开之后……
祝弦月忽然就绷不住了。
她痛苦的趴在桌子上，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啊——”
“干嘛这么痛不欲生吗。”
小白在一边调侃道。
“你的情报人员很了解你， 这足以说明咱们破晓的情报部门具有相当强的可靠性……”
“不是！”祝弦月道。
“我不需要这帮人有这么强的可靠性！”
“而且，就算有这么强的可靠性，那这帮人也不能当着面这么骂我呀！”
”好吧，我承认我当年是有点缺德……”
“你现在也挺缺德的。”
小白毫不犹豫的补刀道。
祝弦月决定最近好好更新一下小白的语言系统。
她最近正在自学编程。
虽然祝弦月在编程上面的天赋好像不太高……
不过，对付小白足够用了。
或者说，正是因为天赋不高，所以，祝弦月才准备来对付小白。
也不知小白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他忽然道：
“话说回来……”
“既然连破晓的人都察觉到你回来了，那么海格特国那边也能不能也察觉到？”
“应该能吧。”祝弦月道。
“那你和法栀子比，谁更厉害一点？”
“啊？”
祝弦月听见小白这个问题，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这句话问得简直一点水准都没有。”
“法栀子是法栀子，我是我。”
“法栀子跟我能比吗？她出道就比我晚多少年，我跟你讲，在我们这个行业，我可是……”
祝弦月的话刚吹到一半，突然间听见自己的某个随身设备响了。
这是某个特殊的铃声，是祝弦月三个特殊铃声中的一个。
祝弦月给自己安排了很多个特殊提示音。
其中一个代表着“无面”这个身份。
而另外一个，则代表着“祝弦月”这个身份。
至于这个铃声……
祝弦月本来最近想着放出风声来，告诉外界月牙最近不接单来着。
谁想到最近太忙，她就忘了这茬了。
她懒洋洋的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想着先给对面回个话，然后再赶紧放出风声去，免得月牙那边的事打扰到她。
——祝弦月当年放弃干这份工作，未尝没有这份工作太忙太累的原因。
以祝弦月当年的精力，都要每天精疲力竭才能干好这份工作。
时间长了，以祝弦月这种懒趴趴的性子，自然就不愿意再管了。
祝弦月打开手机，然后随意的看了一眼。
……就这么一眼。
祝弦月就忽然惊呆了。
“怎么了？”
小白注意到祝弦月的表情不对。
他早就能够看到祝弦月手机上的内容了。
不过，这种情报一般都是由各种各样的密语写成的，就算是看见了，小白也读不懂。
祝弦月看着手机喃喃的道，“小白……”
“我好像……是做了个荒唐的梦啊。”
手机上，一条只有她才能看懂的暗号被发了出来。
从字面意思来看，这条暗号写的，无非就是有人明天晚上，想约月牙吃饭。
然而……
在祝弦月事先约定好的暗号里，这条暗号的约饭人非同小可。
祝弦月震惊了许久后，忽然闭上了嘴。
她忽然意识到，虽然眼前这件事看起来很离谱，但是不是不可能发生。
而且说句扎心的话……
尤其是考虑到月牙一直以来糟糕的名声——
那么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祝弦月犹豫了一会问，“小白。”
“如果有一件事很危险，但是能给你带来巨大的收益……”
“那么这件事，你是做还是不做？”
“你干嘛露出这种表情？”小白道。
“你刚刚收到的情报是让你去跟魔鬼吃饭吗？”
“那倒不至于。”
祝弦月道。
“我还是挺害怕魔鬼的，如果真的有魔鬼，我一定离他越远越好。”
“哦……那你担心什么？”
“只不过是让我去陪奥莱帝国那边的某个将军吃个饭而已。”
祝弦月看着手机喃喃自语。
“好像报酬还挺高的，抵得上我平时四五单的价钱了……啧，可恶，奥莱帝国的那群人都那么有钱的吗。”
“……”
刚刚才松了一口气的小白，忽然觉得自己CPU卡壳了。
他磕磕巴巴了一会道：
“你，你说谁？”
“奥莱帝国那边的将军？”
“……还而已？”
……
这的确算得上是个重磅炸弹。
重磅到不止小白的cpu卡壳了，就连祝弦月都反应了半天。
她一开始甚至在脑子里疯狂的思考这是不是一个陷阱。
但是……
很快，祝弦月又排除了这个答案。
——这几年，她就压根没以月牙的身份活跃过。
如果说是这两个月传出去的……
那祝弦月在以月牙身份活动的时候，也没拿无面的身份活动过啊。
祝弦月跟小白研究了半天，去还是不去。
“不去。”小白道。
“这一看就是陷阱，不是陷阱，奥莱帝国那群人也没安好心！无缘无故的，他们找情报贩子干嘛？”
“不不不。”
祝弦月挠了挠自己的下巴道。
“我倒是觉得，这件事有点搞头啊。”
她对小白道，“其实一般情况下来说，我们这种情报贩子干得都是刀口舔血的活。”
“奥莱帝国虽然跟无面之间仇很大，但是跟月牙根本就没什么仇。”
“没道理他们刚见面就会对我下手。”
祝弦月思考良久后，不顾小白的反对，做了个重要决定。
——去。
事实证明。
祝弦月这种多年老情报贩子，给奥莱帝国下的判断果然是对的。
……
“一直听闻月牙是个很厉害的人。”
“没想到今天一见，原来是个这么漂亮的女人。”
……
那是一个很晴朗的夜晚。
当祝弦月全副武装的出现在某个高档餐厅里时……
她对面的那个人，也正在灯光柔和的大厅里，微笑着看着她。
祝弦月缓缓地开口道：
“我也没想到，方将军您今天居然如此的坦荡，就这么直接的亲自来见我。”
对面那个人，在刚出现时……
祝弦月就立刻认出了他的身份。
——方纤云。
也就是目前为止，奥莱帝国负责贫民窟这边事的总负责人。
祝弦月来之前，就猜测过约自己见面的人是谁。
当时，她的猜测也是他。
方纤云笑着摇了摇头。
“月牙曾经立过规矩的，想要找她接单的人，必须亲自出面。”
“再说了……”
“以您在贫民窟的情报网，无论我派谁来，都会被您顺藤摸瓜摸瓜找到我。”
“所以……”
“我还不如亲自来见您了。”
他十分优雅的邀请祝弦月进门。
随着他的挥手，旁边正在等候的小提琴手，立刻弹奏起一首美妙动人的音乐。
祝弦月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然后缓步进了门。
“虽然这样问有些冒昧……”
在走进座位之前，祝弦月忽然问。
“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一件事。”
“请问，你应该知道现在第八区的情报女王应该是法栀子，而不是我吧。”
“为什么你不去找她，而偏偏找了我？”
“我想您也知道，虽然您很长时间都没有在贫民窟里出现了……”
“但是问论起对情报的统治力而言，谁都比不上您。”
方纤云道。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法栀子不会为了钱，而去出卖一些消息的。”
“但是您是个非常纯粹的商人。”
“不是吗？”
祝弦月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在心中对小白道：
“没想到啊。”
“我当年过的浑浑噩噩的，居然还能有这点好处。”
“别说是你没想到了，就连我自己都没想到。”
“看来我这个月牙暂时还不能休息了……”
“可恶啊，为什么楚德都回来了，我还要打两份工。”
小白在祝弦月的耳边，也抽了抽嘴角道，“喂，别用这么自豪的语气啊。”
“不过是当年比较没有底线而已。”
“所以说——”
“没有底线这种事情……”
“为什么能被你说的这么自豪啊！”

第354章 守株待兔
自从跟方纤云见面以后……
祝弦月， 就光荣的成为了一名奥莱帝国的间谍。
有一说一，给奥莱帝国当间谍既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方纤云这家伙还真的挺大方的。
坏处就是……
……
“喂， 听到没有？月牙那个家伙，最近在收集海格特国的消息。”
“啧……”
“我就知道那个家伙不安好心， 真是一个可怕的鬣狗。”
“据说第八区那边暴怒了， 不少本来一直挺崇拜月牙的人， 这次都放话，如果有月牙想要的情报，一律不许交易。”
“那月牙那个人……能心甘情愿吗？”
“当然不能了，月牙想要的情报，什么时候要不到了……”
“……真是什么时候都有那种趋炎附势的人，呸。”
这样的声音最近时常能在贫民窟中响起， 此起彼伏。
对于贫民窟的一些人来说， 他们本身虽然穷困潦倒，但是他们也不愿给奥莱帝国的人提供帮助。
这群人自然是很鄙夷无面的。
然而……
对于另外一群人来说，所谓的忠诚与信仰这些东西是无关紧要的。
只要有钱， 那么无论什么， 他们都可以做。
——就如同此时此刻， 在某个漆黑的巷子中。
几个看起来将自己隐藏起来的人，似乎正在进行着交易。
“给你。”
一个叼着烟头的男人将自己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真是的，最近收货的速度越来越慢了啊。”另一个男人感慨道。
“月牙要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弄到。”
另外一个人看了一眼手中的信封，递过去了一张卡， 然后吩咐道：
“取的时候小心点。”
“还有， 别一次取太多， 免得被人给盯上。”
“好嘞。”
见了钱的男人立马笑逐颜开。
见那人已经屁颠屁颠的拿着卡走了，剩下的那个男人狠狠的又吸了一口烟。
“月牙那个家伙还真是大胆啊， 居然连这种卖国的生意都敢做。”
“不过……也正是因为有了他这种人，才给了像我这样的人一个机会。”
他说完，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然后认真地清点了一下自己手中的信封。
“不是，老大。”有个站在男人身后，一看就是初出茅庐的小豆丁，忐忑不安的问道：
“我们做这样的生意……真的不担心有人会看我们不顺眼，想把我们杀掉吗？”
“这种事，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个被叫做老大的人回头看了一眼，不屑的说道。
“别看他们一个个嘴上喊的那么厉害，如果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巴不得想卖呢。”
“也就是没有得到那个机会而已。”
“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有一件事才是真理——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那个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把嘴里的烟头扔到了地上，顺便狠狠吐了口痰。
“对，您说得对。”他身后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喽啰一边赔笑着，一边跟着他离开。
就在那两个人离开以后……
从拐角处缓缓地走出两个人。
“月牙最近……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的卖我们这的情报的吗？”
法栀子的脸上冷若冰霜。
杨彩虹来了第八区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法栀子脸上露出这个表情。
他愣了一下后，然后也缓缓地道，“虽然那两个人说的很难听……”
“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个人说的是对的。”
“最近第八区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给月牙提供情报……”
“虽然外界的骂声不减，但是最近为月牙做事的人，真的是越来越多了。”
“月牙……”法栀子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的字，就像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
“如果我有一天能够逮到这个家伙，我一定要把他的骨头都生吞下去。”
“你生吞什么啊大姐头。”杨彩虹在旁边泼了盆冷水。
“你现在连对面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呢，人家估计连你的写真都已经有好几本了。”
——月牙这次复出，属实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然而……
没有人能够想象到。
月牙这次复出，在贫民窟里几乎显现出了一种统治力。
第八区的法栀子，在面对月牙时，居然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这种事，知道的人并不多，或者说法栀子并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
——如果知道的人太多，那么想必对于眼下的士气一定是个巨大的打击。
法栀子听了杨彩虹的话，脸上的表情崩了一秒。
然后，她一脚就踹到了杨彩虹的屁股上。
“我让你说！我让你说！”
——就在杨彩虹被法栀子猛踹的时候。
那份有关于破晓的情报，已经被送到了月牙的手里。
“辛苦了。”
——街角那个有些破旧的机器人发出了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
它将那个信封收到了自己的小盒子里，然后顺便把小盒子里面的钱取出来递给男人。
那个男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
谁能想到。
月牙这个家伙情报的最后一端，居然是这个已经淘汰了不知多少年的机器人。
这么多年以来，这个男人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收货方法。
毕竟，虽说机器这种东西总要比人要可靠。
但是在现如今黑客遍地的世界，谁能知道这台机器下一秒会不会被哪个黑客给劫走。
“麻烦了。”
就在那个男人将情报交过来的那一刻……
……
在遥远的第一城市内。
祝弦月反手就将那个男人放在了必死名单。
她看着自己手中的那份越来越长的名单，啧啧感慨了两声。
被小白改造过后的机器人眼睛中的光芒稍微亮了亮。
瞬间，放情报的小盒子里就燃起一阵火焰，把那封信烧了一干二净。
“没想到，名单上的人居然这么多。”
小白也感慨道。
祝弦月随意的把手中的名单放在了一边道，“那是当然的。”
“毕竟，这里可是贫民窟啊。”
有一说一，这份名单的长度，祝弦月并不意外。
法栀子虽然在贫民窟里已经生活很久了，可是终究还是个明星出身。
她很难理解贫民窟的这些人为了生存会做出来的事。
而且，她更难理解贫民窟的这些人，有许多是真的对海格特国没什么好感的。
这段日子以来，小白对祝弦月的态度，也从一开始偶尔嘲讽，转变成了默默围观，再转变成了现在的高山仰止……
祝弦月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让小白理解了什么叫做“撒谎是一门艺术”。
不过，小白现在明面上还是比较矜持的。
“不，不过就是骗人而已。”小白道。
“给我装上合适的模块，我也能学会！”
祝弦月没有理会小白。
她正看着自己情报收集上来的数据，默默的沉思。
“……挺让人意外的。”
“什么……挺让人意外的？”
小白忐忑不安的问。
“这个数据啊。”祝弦月道。
她的表情十分严肃，严肃的让小白以为祝弦月看到了什么不好的情报。
“怎，怎么了？”小白道。
“是奥莱帝国又增兵了吗？我，我就知道那群人还留着后手！”
“是破晓的情报挺让人意外的。”祝弦月道。
“我都出了那么高价了，居然……”
“没收上来多少？”
其实目前为止，几乎大部分的事情都在祝弦月的意料之中。
唯独就这一件。
让祝弦月有点摸不着头脑。
——根据方纤云的要求，祝弦月其实是对外收取了三种情报的。
一份有关于海格特国高层的，一份有关于破晓的。
而另一份，则是有关于小丑将军的。
前面两件顺理成章，只是，最后一件委托挺有意思。
当然，祝弦月暂时还打听不出来这位奥莱帝国的将军，为什么要私底下打听已叛逃的人的下落。
只不过……
破晓那份泄露情报的清单，就先让祝弦月震惊了。
祝弦月将这份远比自己预想中要少的泄露破晓情报的名单收了起来。
她本来还想着用抓次内鬼，先清洗一波破晓里的间谍的……
谁能想到。
那份名单，祝弦月发现上面甚至都没几个熟人。
“哎，这份名单倒是挺让人惊喜的。”祝弦月笑着道。
“只可惜……”
“以后我出门，恐怕得更加小心了，时刻提防着有人给我套麻袋。”
“你以后的确得小心点了。”小白道。
“最近有好几个有名的组织都放出风声来，说要抓到月牙了。就连破晓的情报部门，现在都有些跃跃欲试。”
“我知道。”祝弦月臭着一张脸，拖着长音道。
她看了眼时间。
——转眼间，就又到了自己跟方纤云约定好的时候了。
祝弦月长叹了一口气。
有一说一，高回报就意味着高风险。
她换上了一身以前工作时最经常穿的女装，顺便拿了个能遮住大半张脸的带了黑面纱的帽子。
——方纤云这个家伙很贼。
他虽然不会刺探祝弦月的真实身份，可是祝弦月却从来都不敢对他掉以轻心。
所以，每次单刀赴会的时候，祝弦月总会故意多绕几个弯。
甚至……
祝弦月最近，已经开始在思考着要不要拿机器人来糊弄雇主的事了……
不过，在祝弦月的心中，本来不应该有人能够发现她的行踪。
……
李飞晚穿着一身轻巧的运动装，小心翼翼的走在贫民窟的街道里。
没人知道，她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自己偷偷的回来。
“你是说，最近经常有一个头戴黑面纱，穿着高跟鞋的女人从这里经过，对吗？”
李飞晚问一个在巷子口玩耍的小孩道。
见那个小孩点了点头之后，李飞晚才抬起了头。
她继续朝着巷子里面望去。
黑面纱啊……

第355章 守株待兔2
祝弦月看了眼身后有没有跟着的人， 然后缓缓地朝着前面继续走了过去。
她不希望暴露自己的身份。
对于祝弦月而言，保护好她自己的安全，就是最大的任务。
这也是小白当初不太同意祝弦月冒险再去跟奥莱帝国的人接触的原因之一。
当年的祝弦月一人吃饱， 全家不饿。
所以，她无论去什么危险的地方， 都没什么太大负担。
然而……
现在的祝弦月， 身后还背着破晓这一大家子。
如果祝弦月现在要是出了什么事， 那估计破晓那边很快就会发生一系列恐怖的连锁反应。
祝弦月这也算是富贵险中求。
她倒不怕现实生活中会有人识破她的身份。
唯一担心的，就是那些个一直徘徊在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的摄像头。
“那天我都看见一个摄像头跟着我过来了。”
祝弦月跟小白嘀咕道。
“估计是看中我这一身衣裳了吧。”
“楚德这家伙，最近正好在玩新人物的抽卡游戏。”
“一个女间谍，还总是穿着这样一身长裙，总神神秘秘的出现在贫民窟里……想想人设就不错不是吗？出现在漫画上，也肯定很有搞头。”
“我记得你当年的愿望不是有一条想当女明星的吗。”小白开玩笑似的说道。
“怎么现如今， 看见了摄像头反倒躲了起来。”
“谁有功夫去给楚德当女明星啊。”祝弦月“哼”了一声。
“我这世界上最可怕的女间谍一天天的活很忙的好吗！出场费就要好几条人命的好吗！”
一边跟小白瞎扯， 祝弦月一边朝着她跟方纤云约定好的地点走去。
在小白给的地图上，附近所有的人，都被用红点标记了出来。
“那个家伙……”
就在祝弦月擦肩而过的一道墙边， 另外有一个女人全副武装的经过。
街角处， 一群无所事事的人正在闲聊。
“月牙那个家伙， 真的很可怕啊。”
“哎，真希望别被那个家伙给盯上。”
那个全副武装的女人朝着身边看了一眼，然后又把头转了过去。
这是最近，贫民窟里几乎所有人都喜欢的话题。
可那个女人就像是没听到一样， 继续朝着前面走着。
而这个跟祝弦月几乎擦肩而过的人……
——正是李飞晚。
李飞晚是急匆匆的从第一城市赶到这里的。
昨天， 她参加了一场慈善晚会。
而在那个晚会上……李飞晚认识了一个特殊的嘉宾。
那个特殊的嘉宾一进场， 就远远的站在人群之外。
李飞晚很早就注意到了那个人。
尽管周围没有人说出他的身份，但是李飞晚还是隐隐猜出了他的身份。
——他应该是一个来自奥莱帝国的人。
现如今， 就连奥莱帝国的军人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入海格特国的名利场了。
这本应该是件很可笑的事。
然而，随着现如今海格特国的高层和贵族们接二连三的为自己寻找后路，这样的事情却越来越普遍了起来。
李飞晚看着那个人用一副鄙夷的眼神扫视着慈善晚会中的人，始终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而周围的人非但没有因为他的这个态度感到冒犯，反而开始越发的吹捧他。
李飞晚只觉得这件事有些可笑。
她举止优雅，端着高脚杯，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完美的笑容，一边与那个奥莱帝国的军人举杯碰盏，一边却在心中猜测他的身份。
需不需要……告诉破晓的人来接应一下？
李飞晚想。
虽然这样的人在情报部门眼里根本什么都算不上，不过好歹也是奥莱帝国的人。
如果真的能问出来什么特殊的东西，那不是意外之喜吗？
那个奥莱帝国的军人虽然对其他人都不假颜色。
但是在看见李飞晚的那一刻，他的脸上就骤然露出了惊喜的笑。
是的。
——没有人会不喜欢李飞晚。
就连这位军官，本来也并不想要来这个宴会，只是在听见李飞晚也会出现后，他才同意参加的。
军官在宴会上一直很冷漠，唯独对李飞晚特别热情。
甚至有好几次，他都暗示李飞晚跟随他一起回到他的“故乡”。
李飞晚权当没有听懂。
一场晚宴下来，李飞晚并没有从军人的嘴里问到什么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不过那个海格特国的军人却已经喝了数不清的酒，喝的醉醺醺的。
然而……
就在李飞晚想要离开的时候，她从这位喝的醉醺醺的军官嘴里，居然听到了一个秘密。
“啧，明天我的上司需要我去接一个很重要的人……”
那个奥莱帝国的军官打了个酒嗝。
“姓方的家伙，还真是会使唤人。”
李飞晚原本想要离开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方？”
这个姓，几乎瞬间就引起了李飞晚的注意力。
也不怪她会这样警觉。
毕竟这个姓，在奥莱帝国那边几乎只代表了一个人。
——根据破晓最近的情报，方纤云最近正在负责贫民窟这边的事情。
而那个家伙……要去接一个很重要的人？
是谁？
李飞晚连破晓的人都没有告诉。
她独自一人急匆匆的赶来，生怕错过了时间，而丧失了机会。
因为李飞晚心中升起了一丝预感……
或许……
那个军官等的，就是那个人。
仅仅只是想着这种可能，李飞晚的心脏就开始狂跳。
在贫民窟里……
“月牙”这个名字，代表了很多东西。
李飞晚从圣利文城出来以后，就成为了圣利文城的间谍。
这些年来，李飞晚也已经完成过许多任务了。
那个神秘又黑暗的地下世界里，她也已经算得上是一个有名头的人。
然而……
没有人知道的是，在李飞晚的心里，有一个人她却认为自己永远也赶不上。
而这个人的代号——正是“月牙”。
“是在这边吗？”
李飞晚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
她的手心不由自主的出了冷汗。
有一说一，李飞晚完全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但是在她刚刚踏入间谍生涯的头几年，她是无时无刻不被“月牙”这个人所笼罩的。
身为间谍的李飞晚手无缚鸡之力。
但是这一次，她却并没有带上任何一个人。
别人不懂，但是李飞晚则是知道的——
在面对月牙的时候，最好不要泄露一点风声。
……哪怕是连向空气说都不可以。
很多很多年以前，李飞晚就曾经听到过有人这样形容“月牙”。
“就连风都会告诉那个人悄悄话”。
虽然破晓里未必会有月牙手底下的人……
但是李飞晚一点也不想去冒那个险。
她的心跳速度越发的加快，手心也越来越凉。
只是……
就算是真的见到了那个人，又能怎么样？
李飞晚其实并没有想好该如何对付那个人。
毕竟，这些年来，几乎所有认识月牙的人都说，那是一个比魔鬼还要狡猾的人。
还有不少人说过，“他”几乎像本能一样的善于欺骗。
尽管刚刚从那几个孩子的口中听见，这两次来到这里的是一个脸上戴着黑面纱的女人……
但是，李飞晚也很怀疑这个形象究竟是不是月牙的真实样貌。
对于“他”那样的人来说，随意的换一个面容，也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李飞晚忽然闪身进了一条巷子内。
她听见在巷子的对面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祝弦月并没有看见围绕在李飞晚身边的那几个摄像头。
……或许是因为李飞晚躲藏的位置比较恰巧，李飞晚身边那几个摄像头正好跟着她一起卡在了里面。
所以，祝弦月擦肩而过的时候，只注意到了地图附近的一些小红点，却并没有看见李飞晚。
“下次一定要让他们换个位置了。”
祝弦月吐槽道。
“我说……”
“就算是让我伪装在贫民窟偷偷找军官偷情的情妇。”
“那也不应该去一家店，连续见面了四次啊。”
“这要被别人看见，估计都得吐槽——这军人和情妇连偷情都次次选在咖啡店，是有多爱喝咖啡呀。”
“你定吗。”小白道。
“你说定家牛排店怎么样？”祝弦月思索着。
“我听说第一城市里面有家牛排店不错，平时一直不太敢去。”
“因为我每次去，食堂的大厨都用那种泫然欲泣的眼神看着我……”
就在祝弦月和小白正在胡说八道的时候，祝弦月的耳朵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声音。
她忽然皱起了眉，猛的抬头看向了一个方向。
……
在一堵墙的下面，那几个刚刚被李飞晚问话的小孩，正在用石头玩着游戏。
贫民窟的居民区四处都是只剩下一半的墙。和锋锐的碎玻璃。
这种大人来都要小心翼翼的路面，那几个小孩却早就已经习惯了。
然而……
有那么一刻，那堵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墙终于失去了许久以来的平衡，即将要倒塌。
就在其中一个小孩将要被砸倒的时候……
一个身影猛地出现在他的身边，将他从墙角处拽了出来。
“墙塌了！”那个小孩被拽出来的时候，依旧一脸惊恐。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等到过神来时，却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不在刚刚的那个地方了。
一只手松开了他脖子。
当那力道散去之后，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小心一点。”
那个孩子下意识的想要往后看，却什么也没看见。
他只听见了高跟鞋逐渐远去的声音。
在那墙角处，有一个人从头到尾的看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她下意识的朝着声音远去的方向看了过去。
好快！
比她想象中的，要快得多。
李飞晚曾经试想过月牙或许身手同样很好。
然而，今天一见，她才知道。
或许，自己之前……还是低估了月牙。
不过……
那个人，为什么要出手？
——说实话，这一点，有些大大的超出了李飞晚的意料。
毕竟……
在间谍任务的途中出没必要的手……不一直是不符合“他”行为准则的事情吗？

第356章 她是好人
祝弦月听着破晓下面例行的例会环节， 悄悄的打了个哈欠。
她最近一门心思的搞月牙的事，再加上破晓这边的事，就总是睡眠不足。
就在祝弦月昏昏欲睡的时候……
她隐约听见会议上似乎有人正在争论跟月牙有关的事。
“月牙最近越来越猖狂了！”
“我们应该找个机会， 好好的收拾他一顿。”
——这话一听就是情报部门的老大说的。
祝弦月想。
——前不久，情报部门的老大亲自组织了一场针对月牙的行动， 想着一举把月牙给抓获。
她信心十足， 好像月牙分分钟就可以被她给斩于马下。
然后……
——然后她就被月牙给耍了。
月牙那个家伙， 当着整个情报部门的面，从破晓的手底下逃之夭夭。
谁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从哪里逃出去的。
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对于情报部门的老大来说，算得上一个相当沉重的打击。
以至于她在回来后，足足自闭了三天。
平心而论，这个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周围所有人都知道月牙很厉害，可是从来都没想过他居然可怕到这个程度。
情报部门的老大这会正处于跟月牙势不两立的心态。
这一点， 谁都知道。
所以， 这会谁都不敢出声。
……只有祝弦月，懒洋洋的又打了个哈欠。
“但是，现在根据线人的情报， 月牙似乎还不敢对破晓下手啊……”
情报部门的副组长说道。
“那是因为他知道咱们不好惹！”情报部门老大立刻反驳道。
“就他那种人， 如果过段时间破晓的情报价格开的更高了， 你看他还会留手吗？”
一时间，会议上众说纷纭。
会议室里，前不久刚刚回来的楚德此时也躲在角落里静静的听。
那个月牙，居然那么强吗？
看来这个人……也算得上是目前他的一个很重要的劲敌啊。
……
作为目前这场纷纷扰扰的始作俑者——
祝弦月在一片吵吵嚷嚷中终于困的眼皮都睁不开了。
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人去打扰祝弦月， 甚至还有人贴心的给她找了张毛毯。
一直在旁边凑热闹的小白， 看着眼前的这个阵仗， 不由得叹了口气。
——有一说一，他知道找月牙这种事对于情报部门来说， 完全就没有任何必要。
无论他们的手段再怎么升级，他们都不可能找的到的。
但是，祝弦月却禁止小白对外说出这件事。
“撒谎的最高水准，当然是能把自己都骗过去了。”祝弦月道。
“所以完全没必要让破晓的人放过月牙，那样不就都能猜出来月牙是破晓的人了吗……”
“谁知道情报部门里有没有别人安插进去的探子，这种事如果不想说，自然是绝对不能说。”
正因为抱着这个念头，所以祝弦月才任由破晓众人对月牙各种□□。
或许在她的内心里，她甚至还觉得这样比较符合她的心意……
满屋子都是对月牙的批判声，祝弦月就在这样的骂声中安详的睡着了。
小白看着祝弦月，总有种微妙的担心。
这家伙居然在自己的骂声里睡的这么香……真的没问题吗？
……
其实。
这么长时间以来，小白一直在偷偷的观察祝弦月。
他发现，祝弦月这个家伙有时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尽管祝弦月一直以来都没有察觉。
但是小白发现，祝弦月似乎是个喜欢把真实的自我隐藏很深的人。
就例如现在。
当她是月牙的时候，她就会让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其实这在小白看来根本就没什么必要。
因为，破晓的情报部门都已经被反复调查过很多遍了。
小白完全想不到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这样的条件下把祝弦月的真实身份泄露出去。
他总觉得，祝弦月这个家伙似乎是在逃避着什么。
那种感觉，他身为一个机器人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只是觉得对方在……
逃避。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见从屋子的角落响起了一个声音。
“我觉得……月牙那个家伙咱们可以适当的接触一下。”
“因为我总觉得，那样的人……不像是一个坏人。”
一时间——
整个屋子都静下来了。
哎？
小白突然诧异的找到了说话人的方向。
……陡然寂静下来的屋子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将视线移到了说话那人的身上。
而那个说话的人，正看着所有人，表情十分的平静。
……原本趴在桌子上睡得十分安详的祝弦月都陡然睁开了眼睛。
她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什么。
嗯？
等，等一下？
哎？
“还有，有一个情报我需要纠正一下。”
刚刚站起来的李飞晚并没有摘下自己脸上的面具。
她的身份即使在破晓也是高度保密的，仅仅只有几个部门的老大还有少数破晓的老人知道。
“月牙那个家伙，有很大可能是一个女人。”
“而且……”
“还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哎？
祝弦月又是浑身一个哆嗦，强行让自己趴在桌子上。
她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的。
实际上，她心里震惊的都快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了。
屋子里所有人都在看着李飞晚。
大家彼此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情报部门的老大站起来对李飞晚说：“不是我们不相信你……”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你说月牙那个家伙是个好人？”
“现在你随便去街上拽一个小孩，问问他月牙这个人。”
“恐怕就连刚懂事的小孩，都不敢说出月牙这家伙是个好人的话。”
“还有，你那条情报究竟是从哪儿来的也比较存疑。”
“那个家伙可是刚刚把咱们情报部门耍了一遍的人！”
“你说他是好人，无异于在为一个敌人说话。”
祝弦月听的在心里连连点头。
对啊，对啊，你凭什么说月牙那个家伙是好人？
无凭无据，说错话了不需要负责任的吗？
李飞晚皱了皱眉。
她看着对面的情报部门组长，知道对方说的话听起来很明显比她的话更有道理。
而且最重要的是，李飞晚并不敢说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见到月牙的。
她不确定这个消息会不会被泄露出去。
在这一点上，李飞晚也十分认同月牙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不要用情报来换取别人的信任。
尤其是你认为不应该信任的人。
她觉得上次月牙能在那样的重重包围之下逃出去，一定是因为破晓的情报部门里出现了漏洞。
这种条件下，她自然不会把自己见到月牙的过程完全的跟情报部门的老大说出来。
可是如果让李飞晚说出她为什么会认为月牙没有她在外面看起来那么的怪……
……那么李飞晚其实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哎呦。”在一群人类互相质问怀疑的房间里，身为唯一一个机器人的小白却笑了。
他饶有趣味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场面。
他敢确信，李飞晚应该是没有近距离的接触过月牙，如果有，他那如此庞大的数据库中不可能找不到。
所以……
对方跟月牙的接触，恐怕也就是在人群之中的短短几秒。
“好了。”
就在屋子里的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有一个声音打断了对话。
趴在前面一直装睡的祝弦月缓缓抬起头来。
她看着众人说道：
“别吵了，月牙的事情暂时交给情报部门处理。”
情报部门老大立刻松了口气。
她其实还挺担心祝明月会偏向李飞晚的，不过现在看来，祝明月倒并不是一个不理智的人。
“是。”
李飞晚想要说什么，可是看着满屋子的人，最终还是闭了嘴。
她缓缓的坐下，将一肚子的话都压在了心底。
这种情况，即使是再怎么争辩也毫无意义了。
李飞晚虽然心里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可她并不是会在这种时候仍然要反驳情报部门组长的人。
然而，就在李飞晚陷入沉思中的时候……
“怎么样？”小白的声音在祝弦月的耳边响起。
“有人破坏了你的计划哎。”
不知道是不是祝弦月的错觉。
她总觉得小白这个时候好像是在幸灾乐祸……
“你还好意思说呢。”祝弦月道。
“李飞晚什么时候见到我的，你怎么没有提醒我？”
“冤枉啊。”小白道。
“贫民窟里的摄像头又没那么多，我怎么可能观察的那么全面。难不成下次要让我随时冒着风险去给你偷用卫星摄像头？”
“……算了吧。”
祝弦月道。
不过说真的，祝弦月倒是真的觉得李飞晚这个家伙怪怪的。
该怎么说呢。
这个家伙下结论，完全依靠的是女人的第六感吗？
……
在这之后，祝弦月又接连用月牙的身份做了几次事。
其中一次最刺激的，是用月牙的身份给方纤云提供了些情报，“顺手”借着方纤云的力量，把一群海格特国的叛军给铲除了。
祝弦月越发的体会到了月牙这个身份的好处。
随时随地可以利用方纤云那边的力量，还可以选择性的提供情报。
最重要的是，就连方纤云那边的动向，她也可以知道的一清二楚。
早知道可以这么爽，她早就把月牙这个身份拿出来了。
就在祝弦月当坏人上瘾的时候……
某一天，她接到了一条任务。
那条任务，是让她安静的“处理”掉一群贫民窟里疑似见到了奥莱帝国军人踪迹的贫民。
“啧，这种事情也会被派给你。”小白摇头道。
“看来，你最近的形象还真是堪忧啊。”
祝弦月只看了一眼，就面无表情的把信息删除。
看着这条消息，祝弦月也由衷的感慨，自己最近的形象真是立得不错。
“让我看看那个贫民窟在哪……”祝弦月在地图上搜了一下，然后表情立马变得有些怪异。
“咱们破晓的地方？”

第357章 “不一样了”
也不知， 是不是某种诡异的吸引力……
就在祝弦月一心一意的给方纤云当她的小特务时……
楚德这边，也额外接到了一个称得上是究极二五仔的任务。
如果上天有灵，恐怕都会说楚德和祝弦月这两人在某种地方真是有种诡异的默契。
而楚德这个“任务”的发起者， 却并不是奥莱帝国，而是……
……
“要让我去帮海格特国那边的人看看他们的进度如何？”
楚德听了杜青露的话， 脸上露出了一些诡异的表情。
“这……”
“这恐怕不行吧。”
他认真的看了看日子， 想知道今天是不是愚人节。
然后楚德就想起来， 这个世界貌似没有愚人节。
破晓最近的情报部门让月牙搞的有些士气低沉。
作为情报部门在编人员的楚德，其实最近也在思考该怎么样让情报部门的士气提起来点。
毕竟在楚德看来，输给那个叫月牙的家伙没什么可丢人的。
——因为就连漫画里都没有一点关于月牙那个家伙的消息！
这说明什么？
这充分说明那个家伙一定是个后期的大boss啊！否则为什么漫画现在不把他画出来？
然而，这种话楚德是没办法对破晓的人说的。
他只能想方设法的提升破晓的士气。
然而……
就在楚德想着该从哪里弄情报时——目前海格特国最著名的军官，却邀请他去海格特国军队的大本营看一看。
楚德都惊了。
他心说自己最近主角光环也不像是加了多少的样子啊。
怎么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就直接落到了他的脑袋上？
“不， 你， 你要想好。”楚德反应过来的第一反应，还是劝阻了杜青露。
“我毕竟只是个外人，哪怕咱们两个人的关系再好， 如果我真的心怀不轨……”
“不， 你不会的。”杜青露坚定的打断了楚德的话。
楚德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杜青露看着推三阻四的楚德， 恨不得直接把他绑过来。
他心说这家伙平时挺听话的，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犯糊涂。
楚德这家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不重要。
但是，邀请楚德来他们海格特国军队参观的事情， 明明是启风将军提出来的啊！
杜青露对于自己最近的状态， 一直非常的满意。
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追捧， 电视台天天上，任何人都会尊敬他……
这样的日子， 跟杜青露曾经的日子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在这样的吹嘘声中……
杜青露仿佛觉得自己真的就成为了这种光辉万丈的人。
人好日子过惯了，往往就会忘记自己曾经的样子。
杜青露现在就是如此。
他现在完成启风的命令时都有些不耐烦，只希望快点把他的吩咐给执行下去，然后自己赶紧去参加他的各种节目。
“你也知道，我现在能信得过的人只有你了。”杜青露又加了把火。
“拜托。”
楚德的嘴角不易察觉的抽搐了一下。
身为一个间谍……他刚刚的劝阻，真的已经是尽了自己最后的良心了。
眼下，看杜青露这样的邀请，楚德也不再犹豫。
在约定好的那一天，楚德提前到达了约定好的地点。
他开始在心中胡思乱想。
有一说一，这么多年，楚德倒是对海格特国的军队很熟悉。
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正大光明的过来参观。
可如果说曾经的军队，楚德还蛮有兴趣，那么现在的军队，楚德其实觉得它对破晓够不上什么威胁。
这或许也是楚德答应的没什么心理负担的原因之一。
“走吧，楚德！”杜青露招呼他道。
“哦！”楚德才回过神来，连忙跟着杜青露朝着前面走去。
海格特国的军队，跟无面在的时候比起来，真的落魄了不少。
曾经外人进入军队最起码要过三道关卡。
可是现如今，仅仅只是见了杜清露的脸，那些人就很快的放行了。
楚德一边观察着自己看到的东西一边想。
那些军人们的纪律看起来也要散漫的多。
左舟一大早，就坐在这里等。
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本来贫民窟那边的事情就已经忙得要死，结果今天一大早，他又莫名其妙的被叫到了这里。
甚至，连带着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大病初愈的萧延玉。
——而他们在这里的原因，仅仅只是为了等一个人。
“都好好站直了，别一个个的，像是得了软骨病似的。”
左舟在后面喊到。
“我们要见的人是谁？”萧延玉问。
“谁知道。”
左舟不耐烦的道。
“如果要让我知道是谁浪费我的时间，让我白白的耗了一上午在这里……”
“我一定会让那个家伙好看的。”
左舟今天的心情是真的不好。
他之前管理的是那群曾经被带到过圣利文城的军人。
本来左舟觉得那群军人的素质就已经够离谱的了。
谁能想到，在接过这群军人以后，他才见识到什么叫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
就算是这样，海格特国的那群高层还让他赶紧把这群兵都带出来。
——最好能够带到能保护他们的样子。
左舟本来一开始还对高层有那么一点信心。
但是最近，他时常感觉到疲惫，甚至还有一丝迷茫。
就算左舟再忠诚，他此时此刻也不免会思考一个问题。
——这样的海格特国，还真的有救吗？
而对于最近海格特国的情况……
左舟也越来越出现了力不从心的样子。
最近，原本对于左舟替代无面十分欢迎的一些高层们，话也渐渐的多了起来。
左舟原本没有发现那些高层们居然这么愿意指手画脚。
可是眼下，他却忽然发现……
那些高层们的声音，是惹人厌烦了一点。
而且，不止是高层。
海格特国内最近的民怨，似乎终于是压不住了。
早在两年前，网络上还能看到许多人们关于未来的美好幻想。
可是现在，随便打开哪个网页，都只能看见无穷无尽的抱怨。
人们抱怨自己的现在，抱怨自己的未来，也抱怨现如今站在海格特国高层的……左舟。
左舟最近是真的时常陷入迷茫。
“你昨天晚上，是去图书室了吗？”旁边的萧延玉忽然问道。
自从上次回来，他就一直是一副病怏怏的感觉。
“没有。”左舟飞快的回答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生怕萧延玉会继续往下说一样。
“咳咳。”萧延玉轻咳了两声道：
“那个人曾经留下的资料，你在军队的图书室是找不到的。”
“我害怕有人会故意毁坏那些书，所以特意把它们收起来了。”
“如果你觉得最近的局势很复杂，想要参考一下，可以去我那里拿……”
“……都说了，我没有去拿了！”
左舟莫名有些大声的说道。
他的声音平时并没有这么大的，因为左舟平日里是一个脾气还不错的人。
只不过现在，他的声音大到连第一排的士兵都忍不住的朝这里看了过来。
萧延玉轻轻挑了挑眉毛，却没有说什么。
左舟喊完之后，也开始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大。
他小心的清了清嗓子，正好听见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就是这里了。”
杜青露把楚德带上来之后，笑着对他说道。
“那边的两位都是很优秀的军官。”
“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尽管可以问他们。”
楚德跟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后，三人具是一愣。
那两人发愣，是因为楚德身穿着一身有些古怪的衣服，从头到脚都蒙得结结实实的。
而楚德发愣，则是因为自己看到了两个熟人。
……是这两个家伙？
“哎哟，终于来了。”
左舟在一旁阴阳怪气道。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这个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家伙时，就突然从心里生出一丝不爽。
明明连脸都没有看见，可就是觉得这个人很让人不爽。
楚德仅仅只是愣了一瞬间，就平静的走了过去。
原来在无面走后，顶替他接了总指挥位置的，是这两个家伙啊。
——楚德想。
萧延玉的脸色依旧微微有些苍白，不过看起来暂时应该还死不了。
至于左舟那个家伙……
楚德记得，楚馨似乎很喜欢他。
她总是在楚德的耳边道，“哥，你学学左舟行吗！”
“人家根正苗红的，现在海格特国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他还愿意接下这个烂摊子。”
“这种勇气一般人都没有的好吗？”
“不少小姑娘看见左舟这么爷们，一个个嗷嗷的，恨不得扑上去求嫁。”
“再看看你，受了点挫折就躲起来了……简直不要太让人害臊。”
……
楚德又近距离的观察了一下左舟。
嗯，长的的确很帅。
甚至比上一次见他，好像又帅了几分。
“别看血红之手将军这么帅，他的实力可是不容小觑的。”杜青露在旁边打趣道。
“现在，血红之手将军接手的部队，就是曾经无面的部队。”
杜青露别的不记得，但倒是记得启风曾经跟他说过的一件事——楚德格外讨厌无面。
所以……
杜青露开始下意识的开始用无面来衬托血红之手的厉害之处。
“你不知道啊。”
他对楚德道。
“无面那个时候把军队带的一塌糊涂的……”
军队的事情，说实话，杜青露其实是一概不知的。
他只知道，无面那个家伙，一定比不让血红之手就是了。
一想到一会即将要开始的一个节目，杜青露就兴奋了起来。
“……但是现在在血红之手将军的手里。”
“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杜青露兴奋的道。
他说的开心，所以完全没看到……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旁边的楚德，突然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第358章 绝顶聪明
在启风的眼里， 拿无面来开刀一直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策略。
他也是依靠这一点，才能在这十年内屡次在漫画里成功的占据优势。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句——
启风实在是太了解祝明月这个人的性格了。
而之所以启风能在这十年里能一直把无面吃的死死的……
也很难说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
上辈子，祝明月就曾经是一个备受瞩目的人。
而对于祝明月的性格， 基本上跟他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人都十分的了解——
理智，沉稳， 从不会故意去出风头。
同时， 也从不会试图为自己辩解什么， 只会用实力说话。
这一点，在上辈子祝明月被摄像头所关注的时候，为他赢得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好感。
人们虽然总是把目光投在那些引人注目的人身上，可是骨子里，却都向往着那种完全靠实力说话的硬核人物。
而祝明月就完全符合这个标准。
就像他当年在上学的时候一样。
哪怕他天天穿着比其他人破烂的很多的衣服，过着天天泡图书馆的日子， 也依旧有一群人的目光时时刻刻追随着他。
身为贫民窟出身的一员， 祝明月当年在大学时候的追求者里完全不缺少身份高贵的千金小姐。
这一点，在许多首都大学的人心中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所以，毕业了这么多年后， 在问到首都大学有名的男神时， 祝明月依旧榜上有名。
——而这一点， 在漫画里也是一样的。
人们在看到，有不少家世显赫，天资聪颖，从小到大都被无数人追捧的天之骄子， 在面对祝明月这个沉默寡言的贫民窟之子时， 心里总会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激动。
然而……
这些在上辈子曾经给祝明月镀了层金光的特质， 在这辈子却成了他致命的弱点。
启风为无面打造的策略，根本就是依据他自身的弱点量身定做的。
他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偷偷的给无面泼上一些脏水， 用言语，用行动，有时候是在楚德面前，有时候是在摄像机面前。
这些举动有时候看起来十分幼稚可笑。
甚至就连启风自己都知道它十分可笑。
然而……
偏偏就是这样可笑的策略，却对无面造成了重大的打击。
因为启风一直以来都知道一件事。
——无面这个家伙的致命弱点，就是从来都不会为自己辩解。
就算他知道了有人在背后说他的坏话，他会有任何表示吗？
——不会。
是的，就是这么简单易懂的策略，却让启风完美的运用了十年。
事实证明，有些时候，言语的确是很厉害的武器，可惜祝明月不懂。
启风把这点传授给杜青露的时候，自然也信心十足，认为这一点一定能起到作用。
而且最重要的是……
最起码从表面看起来，现在的海格特国军队真的要比无面带领的时候要强得多。
想当初无面在带领这支军队的时候，国内的媒体每天都是各种各样的谩骂。
事实上……
这一点也的确像起到了作用。
楚德像是之前每次听见启风当着他的面提起无面一样，微微的皱了皱眉。
那种表情，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想听的东西一样。
启风知道楚德或许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听见无面这个名字出现在杜青露的嘴里。
就像是人在吃到一份美食的时候，绝对不希望面前的盘子里突然出现什么虫子一样。
然而……
楚德在几次欲言又止后，终于还是微微叹了口气。
在启风的视线里，他能看见楚德的身边有许多的摄像头在蠢蠢欲动着，似乎是有些不安分。
这也给了启风一个很强的暗示——因为在过去，每次他对楚德说一些无面的坏话时，楚德身边的摄像头几乎都是这样运转的。
这就说明楚德十分认同他所说的话。
而且，这也代表着这一幕有很大可能会被画到漫画上。
果然。
下一秒，楚德轻声道：
“别提那个人，最起码现在别提他，好吗？”
……
几乎就是在楚德说完这句话的一刻……
他头顶上方的摄像头就彻底暴躁了起来。
它们在周围乱晃，就像是群魔乱舞一样。
这幅群魔乱舞的样子落入启风的眼里，自然让他愉快地笑出了声。
他向后仰了过去。
“果然……”
“跟我猜测的完全一样。”
一直从耳机里听着启风指示的杜青露有些摸不清头脑。
自己的这位上司是怎么了？
怎么无缘无故的就开始自己笑了起来？他没事吧？
启风看着楚德的动作，他的说句话后，就突然径直的朝前走了过去，甚至后面的杜青露都被他落下了半截。
启风并没有为此感到不爽，反而十分高兴。
瞧瞧，楚德对无面都已经厌恶成什么态度了？
就连自己稍微提起这个人，都能让楚德烦躁成这样，如果真的见了无面，那就更不用说了。
这样一来，启风就对更加楚德有了几分自信。
坦白的说，启风现在让楚德来，自然也是有着自己的考虑的。
最近，方纤云那里要求的海格特国士兵数量太多了，启风有些吃不消。
可启风吃不准这究竟是方纤云的主意，还是楚德的主意。
如果这是楚德的主意，那么就说明这在楚德的心中，绝对是目前对局面最好的安排。
可是启风又很害怕。
他一直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就算一直在第一城市里坐镇，他也永远会在身边安排许多人来保护他的安全。
如果他手下的那些军人被调走的太多，那么启风就没办法在第一城市安插那些可以被充当安保人员的军人了。
就在启风为了这件事愁的夜不能寐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方法。
——直接让楚德过来帮忙不就好了吗？
或许在这件事上启风并不适合出面，但是他完全可以让杜青露代替他出面。
因为杜青露是个完全“不了解楚德身份”的人，不是吗？
启风目前的心腹大患可是破晓。随着破晓的人员数量越来越多，他也总是担心自己的身边会出现破晓的刺客。
这也是最近让启风一直骂娘的一个事情。
他也是想不明白了，海格特国高层明明有着那么高的薪资，甚至还可以利用职务赚取一些常人都想不到的利益……
怎么最近背叛事件还是频繁发生，甚至上一次暴露的，还是个一手被启风提拔上来的人？
启风觉得无面这个家伙或许给那些高层的人全都灌迷糊药了，或者还有个更贴近于实际的说法。
——他一定是开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高价，才成功的把这群人给吸引过去的。
启风有些恼怒，但是却并没有太过紧张。
众所周知，破晓是由一群穷到连裤子都快当了的人组成的。
他们就算是能拿出钱来收买人心，可是在不算厚的底蕴下，他们撑死又能收买几个？
启风觉得这就是一场金钱的比拼。
虽然最近启风连连吃败仗……是在这一点上，启风却有着充足的信心，他觉得自己一定能够拖垮破晓。
可是信心是信心，安保工作还是要做的。
就在这时，启风灵机一动……
哎？
无面那个家伙的确很厉害。
可是，有另外一个人堪称得上是无面克星啊！
这人总不会被无面给收买了吧？毕竟无面如果连他都能收买的话，那恐怕把整个破晓卖了都不够。
启风被自己脑中突然出现的玩笑话给逗笑了。
这种冷笑话已经很长时间都没在启风的脑海中出现过了。
启风因为这个笑话独自笑了半天，等过了很久后，他才回过了神来。
“算了，笑话时间已经过了。”启风道。
“现在，是时候让无面的老对手来对付他了。”
楚德皱着眉扫视着自己身边那群群魔乱舞的摄像头。
他现在生气吗？
是的，他不仅生气，甚至心中还有点羞恼。
跟以前相比，楚德在听见无面时做出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
然而……
除了他以外，没有人知道楚德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突然变得烦躁起来。
不，或许再过一段时间，漫画的读者也能知道了。
“你们就不能有一刻安静下来吗？”
楚德看着身边的那些摄像头说道。
这些家伙们当然不会听楚德的话。
楚德也微微叹了口气。
没有人知道，他在看见眼前这支部队的那一刻，心中突然闪过了一丝复杂而又诡异的情绪。
沉默，无力，甚至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
楚德对于海格特国军队的了解，可能仅次于无面。
他甚至还曾经大摇大摆的在这只军队里来回出没过两年。
没有人比楚德更能看清眼前这支军队的外强中干。
甚至……
这支军队的纪律和风范，已经到了让人不忍直视的地步。
楚德本以为自己在看见海格特国军队衰弱的时候会大声嘲笑的。
可是……
当这一幕真的发生在他面前的时候，楚德却发现，自己的心中竟然止不住地生出了一丝悲凉。
楚德强行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得赶紧把曾经自己来到这支军队时的画面从脑子里删下去。
否则，他脑袋上那群发了疯似的摄像头是永远不会停下来的。
然而……
楚德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无论他走到哪个角落，都能想起自己曾经来到军队时发生的故事。
……还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人。
只有那个人。
只有他在这里的时候，眼前的一切才不违和。
楚德有些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该死的，为什么会这么想？
这一幕落在旁边启风的眼里，还以为楚德是在绞尽脑汁的为他想对策。
“果然。”启风心想。
“我真是绝顶聪明，不愧是这个国家的第一将军。”

第359章 正面交锋
有关于启风究竟是不是绝顶聪明这件事， 现在还是个未知的定数。
反正祝弦月在新一刊漫画上看见楚德被邀请去给海格特国军队做指导时，乐的差点没背过气去。
——启风这家伙，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就“福灵心至”了呢？
祝弦月一边佩服着启风的机智， 一边也当机立断。
她立刻把楚德在情报部门的职位又稍微抬了抬。
这样一来……
楚德就算再顾及着启风和杜青露，在这种情况下， 也会不由自主的在上交的情报里， 偷偷的夹一些“一手情报”。
这也是人的本性导致的。
假如说一个人做某种事情时没那么方便， 那么久而久之，他可能也就懒得做了。
但是眼下的状况，是没有条件祝弦月也要硬创造条件……
那就不要怪海格特国军队泄露的跟筛子一样。
——一时间，海格特国剩余军队的那些调整通通都被破晓掌握了。
而整个破晓的情报部门开始如同一个强大的发动机一样，飞速的运转。
在祝弦月这个主动间谍和楚德这个被动间谍的影响下，一时间， 破晓已经俨然有了情报帝国的意思。
这一点也逐渐的被漫画的读者们看了出来。
这期间祝弦月也在评论区里看见了一些很有趣的话， 什么“剑桥五杰”，什么“天下何人不通共”……
这些高深莫测的话祝弦月看不懂，不过一时之间， 漫画内外都充满了快乐的气息。
这样快乐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秋天的来临。
秋天， 是祝弦月预计中奥莱帝国应该要动手的日子了。
她最近天天往方纤云那里跑， 生怕自己错过动手的时间。哪怕是时常缺席破晓的内部会议，祝弦月也在所不惜。
“方纤云那个家伙，比老狐狸还精。”
这是祝弦月在尝试了一个月后，得出的一个结论。
她察觉到方纤云似乎在防着她一手， 哪怕最近祝弦月已经拼了命的给月牙打造出一种“不是好人， 跟破晓不熟”的形象后， 他依旧不是完全信任月牙。
“方纤云这个家伙的威胁，比启风要大的多。”祝弦月对小白道。
“有那么夸张吗？”小白道。
“当初在圣利文城的时候， 方纤云不一直是躲在楚德身后的小跟班吗？”
祝弦月也思索着什么。
坦白的说，她老觉得楚德和方纤云当年分道扬镳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可是她曾经试探过很多次，却都被方纤云悄无声息的避开了。
至于楚德那里，祝弦月又总不可能直接走过去问他，“你当年为什么要跟你的属下闹掰了？是不是你的人缘太差？”
不过如果说祝弦月一点成就都没有……那倒也不是。
她在旁敲侧击下，是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的。
——奥莱帝国如果要动手，可能会先挑第三区动手。
也就是那个当初承担着海格特国将近一半的粮食产能，却因为干旱而几乎濒临崩溃的地区。
方纤云最近非常注重那里的消息，注重到祝弦月都觉得他有些烦的地步了。
然而……
这也证明了方纤云对第三区确实是有些想法的。
“这也正常。”小白道。
“第三区靠近咱们在贫民窟的大本营。”
——目前，破晓一共有三个比较重要的基地，分别是圣利文城，第二区，还有黑夜。
这里面，圣利文城老基地算得上是无面根深蒂固的地方，连奥莱帝国的势力都不敢随意侵犯。
而黑夜在第一城市中隐藏的很深，属于盘根错节，就算是清除了一次，谁又能确保不会出现第二个黑夜？
相比之下，第二区看起来就要好捏的多了。
如果想要攻入第二区，那么很明显，与第二区临近的第三区就是一个很不错的突破口。
而这个第二区，就是当年破晓最开始成立的地方。
也就是当年祝弦月顶着破破烂烂的房屋，跟破晓最初的成员生活居住的地方。
一晃这么长时间过去，破晓的势力已经发展的这么大了。
……而破晓在第二区的大本营还是那种破破烂烂的样子。
呃，充其量也不过就是大了一点。
这一点让不少新加入破晓的人都有些诟病。
毕竟在他们心中，破晓都已经扩展的这么大了，为什么还要守着这么个破破烂烂的地方？
祝弦月也听过手下不少人的吐槽，有一说一，她最开始也是真的想要换的。
毕竟，祝弦月好歹也是个干净爱美的人，跟她哥那种纯实用主义者不一样。
所以有时候，她面对着破晓的房子自己都有些不忍直视。
然而……
在这期间，发生了两件事阻止了祝弦月的想法。
一是破晓的发展的确需要钱，二是漫画评论区的那群读者们，不知为何对第二区的建筑风格非常的喜欢。
那群读者对第二区的喜爱，甚至到了一种让祝弦月费解的程度。
祝弦月曾经不止一次的想，楚德之所以脑子这么奇怪……是不是因为他们那个世界人脑子就都很奇怪？
但是祝弦月很快就意识到，他们不是分不清美丑的。
毕竟每次漫画里出现帅哥美女时，他们也都蛮开心的。
真正让他们有这种建筑审美倾向的……似乎是一种在他们世界里根深蒂固的迷信。
——他们似乎是觉得东西越土，战斗力越高。
祝弦月觉得他们那个世界的人都有些不可理喻。
什么话吗这叫？
丑和厉害有必然联系吗？
她每次出镜花那么多的时间，把自己捯饬的漂漂亮亮的，难道就是为了听他们说这种话？
然而，就算再离谱，一向把这群读者们当大爷的祝弦月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一点。
从破晓发展至今，第二区的铁皮房子规模也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房无一间，地没一垄，变成了今天漫长而又庞大的铁皮房建筑群。
如果冷不丁一看，还让人以为这是圣利文城的老基地集体搬家到了第二区呢。
与圣利文城老基地唯一不同的地方，可能也就仅仅在于一个是砖房，一个是铁皮房。
行走在第二区之间，总会有种颇为魔幻的感觉。
因为第二区与第一城市其实并不算很远，属于一个很靠近城市的贫民窟。
站在第二区比较接近边缘的地方望过去，甚至能望到城市的灯红酒绿。
祝弦月经常喜欢坐在某个铁皮房的屋顶上，在晚上远远的朝着城市望。
远处灯红酒绿的高楼大厦，配上这边无边无际的矮小旧屋，总让人有种孤寂又空荡的感觉。
然而……
如果真的拼上具体的硬实力，祝弦月现在虽然不敢说能跟城市相比，但是，她却可以很自信的说，一些基础的设施，第二区并不比第一城市差。
电力，水力，网络全都充足，小白的眼线遍布第二区的各个角落，甚至还有完备的地下防空洞。
可以说在一些方面，祝弦月敢拍胸脯说自己做的要比第一城市好。
她把内里都设计的这么奢华了，只不过是外表低调了一点，总不至于被人瞧不起吧？
但是……很明显。
有许多人似乎并不理解祝弦月的良苦用心。
……
“这种地方，真是脏乱的要死。”
在第二区的巷子里，有两个人正小心翼翼的朝着前面走着。
他们似乎对于周围的一切都不怎么感冒，尽管身上穿着贫民窟里随处可见的粗布衣服。
但是，他们看起来就是跟周围有些格格不入。
“别那么斤斤计较的。”其中一个岁数大一点的人皱了皱眉头。
“你一直那么嫌弃的打量四周，如果被其他人发现了，肯定是会怀疑你身份的。”
“怀疑我身份？怎么怀疑？”
那个年轻一点的人不屑的说。
“咱们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了，有碰到几个人？”
——这两个潜入的人，正是某个电视台的记者。
他们两个这一次的目的，就是为了拍摄第二区内的真实样子。
众所周知，海格特国内的娱乐产业是相当出名的。
而且，娱乐产业与高层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两个记者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两个伪装成贫民窟原住民的暗访记者。
一般而言，暗访记者是一个值得尊敬的行业。
毕竟，他们往往是为了揭露某些黑暗而存在的，是立场中立，且有着崇高理想的。
但是，考虑到最近贫民窟和城市的边界可是被把守的很严，一般人都没办法轻易出入……
那么这两个手无寸铁的记者此时此刻能出现在这种地方，就显得很神奇。
毕竟，就连全副武装，身体素质良好的雇佣兵，都不一定能在海格特国军队把手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穿过贫民窟和城市间的“门”。
而就在这两个记者在贫民窟出现的几天之后……
某家著名的电视台就专门做了一个访谈节目。
节目的名字就叫作《破晓的衰败——论第二区现如今的贫穷和困苦》。
“有没有搞错啊？第二区居然这么破？”
不少准时收看节目的观众都在当天见到了电视上播放的景象。
——破晓一直以来都给着外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不得不说，随着破晓发展的越来越大，已经有人开始逐渐对破晓产生了一丝畏惧。
毕竟人最害怕的东西就是未知。
破晓这个神秘的组织，的确是目前为止外界都不太熟悉的一点存在。而且由于它本身的性质，还有它短期内创下的辉煌成就，在一些人眼里，它甚至有些“让人摸不透”的意味。
然而……
随着电视台的播放，破晓大本营之一的全貌，也就展示在了大家的面前。
那成片成片的破旧铁皮房，还有城市里从来都看不见的用废旧材料组成的路边标志物，着实令不少城市里的居民“大开眼界”。
那种感觉，就像是人类近距离参观猴子的住所一样。
“不是吧，破晓那些人就住在那种地方？”
一时间，网络上有不少人开始炮轰破晓，嘲笑他们这群土包子果然还是应该生活在垃圾堆里。
而一些跟破晓有旧仇，或者单单是对无面感到不爽的人，则更是趁此机会落井下石。
“原来曾经执掌大权的无面将军，现在就住在这种地方啊。”
“不知道无面将军半夜里看见第一城市这边的灯火辉煌时，有没有在心里想些什么？”
一时间，网络上的风言风语，比比皆是。
——时隔这么久，没有人料到。
破晓和奥莱帝国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居然最先是在宣传媒体上展开。

第360章 看不过去
不得不说， 奥莱帝国很懂得入乡随俗这个道理。
明明以前奥莱帝国也讲究二话不说，冲上来就开战的。
然而这一次，他们居然最先请来了电视台的人。
各种风言风语， 频繁的在各大电视和媒体上播出。
这种纯语言攻势看起来没有实质性任何力量，甚至在某些人眼里， 算得上浪费时间。
但是不得不说……
这种话看多了， 还挺影响人心情的。
假如说之前海格特国有不少人都因为破晓最近那神出鬼没的间谍而恐惧， 或者是因为破晓那越来越夸张的人数而隐隐有些忌惮的话……
——那么现在，这些电视台上播出的画面，就给了他们一个完全不用惧怕破晓的理由。
这种招数低级，简单，但着实有效。
海格特国高层玩这一套已经玩了很长时间了，现在他们再次操作起来， 也算得上驾轻熟路。
甚至， 他们还请出了几个地位不低的人，在各大电视台和报纸上造势。
一个曾经在军队服役过，并且曾经隶属于无面手下部队的现议员就在电视上公开发表了对无面的质疑。
他的采访在海格特国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尽管现在无面还活着的事情已经基本被所有人都知道了， 可在公开场合一直还是遮遮掩掩的。
而这个议员的话相当于是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不仅如此， 这个议员的话也一点都没有拐弯抹角。
他的矛头完全指向了某个人。
“我认为破晓现如今这种破败的样子， 跟无面是分不开关系的。”
“众所周知，曾经在海格特国的军队中，无面拥有着最好的资源，最优秀的士兵。”
“可那时候的海格特国军队在无面的手中， 却依旧越来越衰败。”
“作为一个曾经在无面手下服役过的人， 我想问一个问题。”
“是我们的支持不够吗？”
“是我们的士兵不好吗？”
“我想这是我们所有人都认为荒谬的……甚至是可笑的。”
“海格特国拥有着世界第二大的军队， 拥有着广阔的领土，也拥有着先进的科技与设备。”
“我们的硬实力是完全不缺的， 就如同现如今，在贫民窟声势很响亮的破晓一样。”
“破晓最近非常活跃，作为一个目前最大，甚至横跨了数个国家的盗贼组织，我不得不承认破晓里有许多吸引人的东西。”
“但是我还是要说，无面的存在，或许是我们可以攻破破晓的一个漏洞。”
“作为曾经让整个海格特国军队蒙羞的人。”
“我认为我们想要攻破破晓，可以从无面的方向入手……”
……
“老实说，咱们的对比有这么惨烈吗？”
在破晓的食堂里，大家一边吃饭，一边看着最前面播放着的电视闲聊着，
电视上，画面被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播放着城市里的景象，另一部分，则播放的是第二区内的景象。
“的确挺惨烈的。”
研发部的某个实验人员一边往嘴里塞着鸡腿，一边实话实说道。
有一说一，在除了研发这一方面外，研发部的人基本上都算得上老实人。
“最近有不少研究员都偷偷的向我们组长打听，咱们破晓的财政是不是很吃紧。”
“如果实在紧缺的话，他们可以放下手上几个暂时不太重要的项目。”
对面坐着的财务部的某人听闻有点惊讶。
“连你们组的那些死要钱的家伙都知道这件事了？”
“啧啧，连这群吸血鬼们都操心起来了，那的确是有些影响了……”
他也不顾对面脸色有些难看的研发部人员，直接毫不留情的损道：
“不过平心而论，我还挺希望把你们那些越来越稀奇古怪的项目砍上几个的。”
“你们财务部这群混蛋……”
——此时此刻，就在破晓的普通成员们一心一意的干饭时……
破晓基地内的某个房间里，破晓几个组的负责人连带着一些重要高层，也聚集在一起开着会。
海格特国的议会里天天指望着用普通人出面替他们打嘴仗，恨不得把自己从麻烦里摘的远远的。
而破晓的这群高层们，却宁愿自己的中午饭都不吃，也不愿意让普通成员们因为这种事而担心。
一名情报部门里的重要人员看完了那个议员的采访之后，转过头对着其他人道：
“整个采访里句句都像在替咱们破晓考虑，但句句都是在挖咱们的根。”
而这个情报人员的话，几乎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的确，那个议员虽然是在单独抨击着无面，但是现如今破晓的高层谁不知道，无面是目前破晓内的灵魂人物。
故意利用话术使破晓内部形成分裂，这算得上是一招阳谋，可是尽管知道这一点，大家也暂时没有破招的办法。
“能从海格特国的议员嘴里听见他们说我们这种贫民窟的盗贼组织居然有可取之处，这种感觉还真是有些奇怪……”
一个贫民窟出身的高层一边转着手中的笔，一边说道。
“可是按照之前无面给咱们的那本所有人都背过的书的那句话来讲……眼前这个状况叫什么来着？”
“一般而言，敌人如果夸你的话，那你就要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旁边另一个人接话道。
楚德一直趴在一旁，偷偷的看着面前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谈论着。
他自己也觉得挺意外的。
没想到无面居然这么沉得住气。
哪怕自己手下曾经的军人那样公开辱骂他，无面一直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对那个议员有过什么举动。
不过，有一说一。
用一个将军手下曾经的军人来进行攻击，算得上是这个世界上最下流的招数。
……哪怕被攻击的那个人是无面。
楚德想。
他下意识的朝着会议室内的某个方向望了过去。
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温度。
自从那个采访出现以后，无面就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出现了。
他现在……究竟在干什么呢？
……
就在破晓的高层们聚集在会议室里，绞尽脑汁的想要为无面给洗清身上的脏水时……
祝弦月正在津津有味的逛着那个秘密网站。
“不得不说。”祝弦月道。
“这个秘密网站上的东西还真是有趣啊……”
“我得感谢楚德的那个室友，他研究出了这么个玩意，给我省了多少事。”
随着漫画的更新，祝弦月自然也在漫画的某一刊上看到了这个秘密网站的最初创始人。
一个头发长的都快把眼睛盖住，而且还没名字，每天靠啤酒过日子的家伙。
不得不说，这个形象很符合祝弦月印象里的黑客。
而祝弦月其实也不在乎这位黑客兄究竟长什么样子。
海格特国的这个操作也算是老套路了，熟悉的甚至让人都有点犯恶心。
先稍微抬一下破晓本身的实力，再贬低一下无面，这么一抬一贬，就很容易让许多人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如果无面和手底下人稍微有点隔阂，那么这种离间计是很容易成功的。
换成祝明月那种不喜欢说话的人，周围的人很容易不了解他，再加上之前经过海格特国十年的烘托而烘托出来的形象，的确很容易让无面陷入被动。
但是祝弦月不同。
“啧啧。”祝弦月看着媒体上乱七八糟的声势道。
“再骂啊，骂的更热闹点。”
她老早就投放了一群自己私自养的水军账号在这个秘密网站里，提前一个星期就已经开始自己骂自己了。
“有时候我不是很懂你的脑回路，但我尊重。”小白道。
他是眼睁睁的看着头几天那两个记者被祝弦月给一路放进来的。
祝弦月在整个第二区都布满了摄像头，这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几乎就在那两个记者进入的第一时间，祝弦月就已经第一时间掌握到了他们的行踪。
然后……
这两个人的路程，全程都是在祝弦月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的，中途祝弦月甚至为了让他们拍到些更难看的景象，特意让他们在中间多兜了几圈。
祝弦月看了眼自己组织好的留言，然后果断将它发送了出去。
“你就不怕你的各部门组长真的觉得你这人没用，把你踢出去吗？”小白有些纳闷的道。
“不会的。”祝弦月一边敲着字一边道。
“现如今让奥莱帝国那些人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反而是一件好事，这样可以减轻他们针对破晓其他部门的火力。”
“另外，通过这种方法稍微麻痹一下对手，让他们轻敌一下，这样也能起到诱敌的作用。”
“其实归根结底，他们还是怕了，否则何必要用一个议员，在黄金档期间占用这么长的时间来骂无面？”
“而且，据我的判断……”
祝弦月捏着下巴道。
“应该……很快就会有人看不过去了吧。”
“啊？”小白一愣。
“你说什么？”
……
凌晨时分，楚德还没有睡。
他半夜想要偷偷的溜出去，再去找杜青露讨论一下海格特国军队的事。
白天能供楚德支配的时间越来越短，他不得不趁着晚上偷偷溜出去。
平时这条路上都是没有人的。
然而今天晚上，楚德却碰见了好几个没有睡着的人。
“明月哥真的没有事吧？”
有一个人的声音从墙角处小声的传来。
楚德鬼使神差的停下了脚步，小心翼翼的朝着那里听着。
那个人都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了。
可是……
破晓里现在处处都能听见他的名字。
楚德心中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那家伙……不会真的就因为这种事情而闭门不出了吧？
楚德总觉得这种事有些不太可能。
可是，他还是鬼使神差的转了个弯，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在某个灯火通明的屋子里，楚德仅仅只是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就知道无面这家伙还没睡。
他现在应该还在忙着机甲的调试工作。
楚德忽然松了口气。
然而，还未等楚德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松了口气，楚德的心里又突然多了分阴郁。
这家伙……
外面骂他都已经骂的那么狠了，甚至现在是专门指着他的鼻子在骂。
他难道……已经傻的连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吗？

第361章 更多敌人
不得不说， 能让祝弦月坐的稳如泰山的原因，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就是破晓的内部真的没因为这件事产生太大的分歧。
虽说外界的攻击轰轰烈烈，甚至比祝明月在圣利文城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是贫民窟里生活长大的人， 还真的就要比海格特国高层们想象中的要聪明的多。
一些破晓边缘成员可能会因为外界的冷言冷语受到影响，而他们也大多都是从小就听着各种无面的坏话长大的。
然而一些从小就生活在贫民窟里的人， 则都通通无视了那些电视台上的话。
尤其是那些跟随着祝弦月从圣利文城回来的人。
——他们对于电视采访的反应是最强烈的。
有几个人甚至恨不得直接冲进电视台， 把那个胡说的议员拽出来。
……
“那个家伙……简直就是海格特国高层的傀儡！”
“居然还有脸说自己曾经在无面的手底下服役过！
“海格特国的大部队在圣利文城全军覆没的时候， 他怎么没站出来呢？”
在破晓迎接新人的地方，一个长的有些黑，一身腱子肉的家伙有些愤怒的说。
旁边的几个老破晓成员在那里安静的给新入人员登着记，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反倒是一群刚刚加入破晓的新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那个家伙。
这是破晓在某个贫民窟地区开设的据点。
现在想要加入破晓，其实已经变成了一件很简单的事。
基本上， 任何人只要用心的在贫民窟里搜索一阵， 就一定会找到破晓的人。
但是……这也不代表着破晓就什么人都收。
在新人加入破晓之前，总需要经历一番“新人培训”。
——也就是找几个破晓的老成员，给新人讲解一下加入破晓之后的种种需要注意的事项。
本来有许多人都算得上吃不饱饭才来的， 他们来这里， 只是为了找个生计。
然后， 他们就发现……
为什么加入一个盗贼组织还需要先学会常用字？
为什么来教他们识字的不是个白白净净书生，而是个长的像土匪似的人？
还有……为什么一个盗贼组织，规矩比军队还严？
有许多习惯了混日子的家伙，下意识的就打起了退堂鼓。
而另外有一些曾经在别的盗贼组织里待过， 别有用心的人则是随口答应下了这些要求， 实则心里在想什么， 那就没人知道了。
对于这些人，破晓倒也没有说什么， 甚至就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让他们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至于他们进了破晓后会怎么样吗……
“行了，行了，陈欣。”
旁边别的破晓成员看见那个破口大骂的男生，不由得打趣道。
“你不是之前还一直瞧明月哥不顺眼来着吗。”
谁都知道，这个一脸愤怒的黑漆漆家伙，是从圣利文城回来的学生，算得上是无面的死忠粉丝。
尽管在场还有不少人都记得他一年前面对无面时，那副高傲无比的样子……
但是，如果当着黑漆漆家伙的面提起这件事，那么他一定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并且疯狂的否认。
“一年……一年前是一年前的事！”
果然，陈欣开始疯狂否认道。
“读书人的事，还能往前算的吗？”
接下来，便是什么难懂的话，什么“无面牛逼”，“高层败类”之类的。
一时间，破晓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对于这些后加入破晓的人来说，他们因为种种原因，或许对于无面还没那么认同。
但是，对于这些从圣利文城一路跟过来的人，他们已经完全对无面心服口服。
尤其是这些曾经亲眼在海格特国见过无面出手的人。
他们现在看着那些网络上一面倒的嘲讽无面的话，都觉得心里有种火。
就像是看见了一年多以前的自己一样。
对于这一批曾经从小到大都瞧不起无面的家伙们来说，你现在在他面前骂无面，他可能比听见骂自己都要生气。
“啧啧。”
旁边一些刚准备加入破晓的人连连称奇。
他们一直在外面听着各种各样针对破晓的宣传，就仿佛无面在破晓里的地位摇摇欲坠，恐怕不超过三天，就要被赶出去一样。
结果来了这一看，却发现好像情况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也有人在旁边一噘嘴，略带嘲讽的道：
“无面那家伙有那么厉害吗？那个黑漆漆的小子，不会是演戏给咱们看呢吧？”
对于这些人，破晓也从来都不会多说什么。
——很多加入破晓的人，都有过这么一个经历。
就是先前在无面面前摆足了火力嘲讽，结果到后面却被狂打脸。
所以，大家现在也都明白了，有些话不能多说，尤其是不能在无面这个家伙面前说。
甚至，有些人还有那么一点点幸灾乐祸的心态……
——就如同陈欣。
他当年可是一直瞧不起无面来着。
然而，如果让陈欣有机会穿越回去，他一定会拿鞋底把当年的那个自己给抽个稀巴烂。
而最近外面那些闹的沸沸扬扬的人，更是让陈欣想起了自己的青春岁月。
“也该让那些家伙们也被狠狠的打一遍脸。”陈欣不由得在心里想。
他看着这些对无面或多或少都有些轻视的新人，心中生出了无限的感慨。
“否则……”
“在那么多人面前丢大脸的，不是就只有我了？”
旁边破晓的成员看着陈欣一会失落，一会欣喜的抽风表情，纷纷摇了摇头。
他们都知道，陈欣这个家伙估计是又因为无面的什么事抽风了。
祝弦月看着那些刚刚加入的新人，随意的打量着他们的面孔道：
“这里面，应该有不少组织派出来的间谍吧？”
“没错。”小白道。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最近来的间谍也不止他们一群了，不每个都被收拾的老老实实的吗？”
小白对祝弦月叹为观止。
在任何地方，间谍都算得上是一个比较糟心的存在，哪怕是祝明月曾经手下的军队，也经常要抓内鬼。
然而在破晓里……
祝弦月就从来都不在乎这些事。
她任由那些内鬼们在自己的组织里随意穿梭，甚至肆无忌惮的就把一些重要的东西大大方方的摆到他们眼皮子底下……
——因为那些内鬼的名单，有些甚至都是祝弦月自己写的。
身为月牙，祝弦月掌握了大量间谍的人脉和资源。
有许多内鬼甚至前脚刚拿到祝弦月专门给他们提供的假情报，后脚就兴高采烈的通知了“月牙”……
一些学不乖的间谍，祝弦月还会专门给他们安排一些比较重要的工作，比如农家肥的运输与使用……
这么一溜十三招下来，破晓愣是没传出去过什么有用的情报。
反倒是海格特国，最近被祝弦月和楚德挖出不少东西来。
“其实海格特国内部也挺分裂的。”
小白道。
“萧家已经公开表示，不愿意再支持启风作为第一将军了，这件事在高层里造成的影响不小。”
“这段时间在电视上这么疯狂的攻击你，大部分应该是奥莱帝国的手笔。”
“不过，这里面未必没有启风的手脚。”
“据说，在上次匿名调查中，启风在高层的支持率已经降到了百分之二十七。”
“哎呦。”祝弦月乐了起来。
她听见小白的话后，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
“我记得，中期选举好像快要到了吧。”
“没错。”小白的声音里，似乎也带着笑意。
“——在第一将军支持率低于百分之三十的时候，议会是有权利重新推举一名新的将军的。”
祝弦月拿着那份显示着数据的清单，忽然间没忍住乐出了声来。
她一下子明白了启风为何最近老招频出。
想通了这一点，祝弦月的心情就变得无比的顺畅。
——原来这回不是旧事重提，而是有病乱投医啊。
“这家伙好不容易登上的第一将军宝座，难道就这样轻易拱手让人？”祝弦月问。
“当然不可能。”小白道。
“所以……”
“最近启风，可是格外的活跃啊。”
祝弦月好整以暇的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舒舒服服的躺在了椅子上。
她在这边天天被电视上的各路专家骂着。然而背地里，却吃香的喝辣的，什么都不耽搁。
等到了启风那里，他倒是完美的隐藏在幕后，只是把杜青露给推了出去，作为自己的挡箭牌。
然而……
究竟是谁半夜睡不着觉，谁心里才是最清楚的那个人。
……
启风愤怒的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份文件。
那个萧家……那个瘸子居然敢公然的反对他？
凭什么？
就凭那个瘸子掌管了萧家？
目前海格特国内拥有选举权的，只有生活在城市内，也就是拥有“身份卡”的人。
而对于那些生活在贫民窟中的“黑户”们……他们在海格特国根本算不上一个人。
然而，选举全程是通过海格特国最强智脑“亚当”进行的。
启风几乎完全插不进去手。
所以，启风迫切的需要提升自己的支持率。
他左思右想也没有办法，最后下意识的就用了自己的老招数——踩无面。
等到一切都进行完了以后，启风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无面现在不在军队了啊！
以往启风每次都是以把无面压下去作为自己目标的。
然而这一次，无面退出这场争斗了，启风莫名的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他看了一眼名单上的另外几个人。
“韩家的那个小子啊……”启风咬牙切齿的说道。
“那个总是打扮的像孔雀一样的家伙。”
“一个在战场上一个月都没撑到的人，凭什么敢跟我竞争？”
启风光是看着韩方的名字都觉得有些可笑。
然而……他现在却笑不出来。
韩方身后有着韩家等几个家族的支持。
启风在这方面，还真的没有办法跟他比。
“区区一个小人，靠着身后的家族上位的，有什么本事？”
尽管嘴里怒骂着，但是启风的内心还是莫名空落落的。
他忽然有件事想不明白。
怎么把无面那个家伙干掉了……
他却好像突然就面对了比以前更多的敌人了呢？

第362章 低价出售
“哈哈， 这次选举，你一定能一举成功的。”
在韩家，几个韩家的老前辈兴奋的拍着韩方的肩膀说道。
自打一年前从圣利文城回来以后， 韩家就一直在为韩方而打算。
尽管韩方在圣利文城里做错了很多事，不过架不住韩家在后面对他一直提供大量的支持。
各种各样的演讲， 节目， 还有慈善活动， 这么一套下来，韩方已经被洗白了个七七八八。
当然，韩方洗白也未尝没有另外一个原因。
——作为海格特国的将军，韩方是战争爆发后，唯一一个在圣利文城待了超过两个月的人。
这听起来有点荒谬。
当年韩方刚从圣利文城回来的时候，几乎是千夫所指的， 毕竟大家都觉得他是让圣利文城丢掉的罪人。
然而， 在越来越多的人从圣利文城丢盔弃甲以后，两相对比之下，韩方的表现居然还算得上可圈可点。
所以说， 这个世界上如果想活的好， 其实很多时候往往并不需要自己多优秀。
——只需要让别人都比自己做的烂就好。
“启风那个家伙， 这次绝对会下台的。”
韩家的长辈们聚集在一起，为了自己多年努力之后的成功而庆祝。
对于韩家的这些老人来说，他们已经窥视第一将军这个位置很久了。
最起码从十年前，他们的野心就已经开始了。
说起来——
韩家窥视第一将军的事情， 其实也算得上是一个历史悠久的执念。
作为海格特国大家族之一的韩家，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推出几个属于自己的议员。
可以说， 韩家希望得到第一将军位置的心就从来都没有熄灭过。
而韩家最开始冒出这个念头，是从十几年前开始的。
那个时候， 正是第一将军的权势最为大的时候。
所有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人，都会记得那个年代第一将军的风光。
第一将军说的话，几乎所有人都会在第一时刻知晓。
无论第一将军去哪里，只要他振臂一呼，底下的所有人全都响应，场面近乎于疯狂。
——而从那时候起，韩家就开始着了魔似的开始想要爬上第一将军的位置。
他们是所有大家族中，对此最为热衷的家族之一。
然而……
人类总是健忘的。
健忘到仅仅只过了十年，就有很多人都已经忘了一件事。
……曾经，在最早的时候，海格特国内将军的位置并不是很重要的。
相反……
那时候海格特国总理才是最经常出现在电视上，鼓舞呼吁民众的那一个。
那时候，那个白发苍苍的总理经常会站在电视上，对着所有民众发布演讲。就连战争最开始动员的时候，都是这位总理站出来宣布的。
毕竟，总理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人，而第一将军再怎么说，也只属于军人。
是什么时候……大家才默认第一将军代替总理成为了海格特国的代表呢？
又是什么时候……
大家全都开始默认了那个托卢卡宫内传出来的命令，才是所有军人第一时刻应该接收到的命令呢？
……
“太好了，没有启风那个搅局的家伙，也没有了以前那个更讨人厌的人……第一将军的位置，终于是我们韩家的了。”
一个头发花白，大肚便便的韩家长辈说道。
“真不枉费我们这十年来专心培养韩方。”另外一个中年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尽管现在第二次匿名投票的结果还没有下来，可是韩家的这群人却都已经像尘埃落定了一样。
“让韩方最近把自己打扮的干净一点，他马上就要成为这么重要的人物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随随便便的了。”那个中年人说道。
“哪有，咱们韩方不一直很乖的吗。”
“对啊，韩方，快过来拜访一下这几位长辈。”
门被轻轻的推开。
韩方从门后轻轻的走了出来。
时间过去了快一年，韩方的样子看起来比之前成熟了很多。
尽管在圣利文城失利，可是在对待自己外貌这一方面，韩方总是最专业的。
“嗯，不错。”
韩方的那些前辈看见韩方的样子后，立刻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样才是咱们海格特国第一将军的风范。”
“到时候真的当选了，也不要太紧张。”旁边有人劝道。
“咱们韩家一直会在背后支持你。”
“别忘了，这次投票不止是你有可能登上第一将军的宝座，其他的几个关键席位也都已经被咱们拿下了。”
“他们在关键时候，会成为你最好的助力。”
韩方早就已经听说了。
——韩家为了保证韩方能够当上第一将军，的确是出了不少血。
上下议会都被韩家安排了自己的人，为的就是在议会投票中，韩方能够拿到绝对优势。
而最近这几天，韩家接连拿下了海格特国掌管研究所的席位，还有装备部的席位。
这都给了众人很大的鼓舞。
因为众所周知，这两个席位都算得上是实权席位，也都是韩家一直想要染指，可是都没有成功的。
“这两个部门一直以来都有着很大的油水。”
一个韩家的老前辈更是笑着说道。
“本来这个席位都一直被启风狠狠把控着的……”
“没想到启风现在，居然连自己碗里的骨头都护不住了。”
韩家的几个老前辈建议韩方有时间去跟那几个议员聊聊，也最好能够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
韩方接受了这个建议。
两天后，韩方开始了拜访，他准备去私底下去见一见那两个议员。
——而韩方选择的第一站，是装备部。
装备部与海格特国内很多家大型公司有着联系。
这其中，就有一家世界著名的大公司——永恒公司。
作为掌管了海格特国将近40%的民用以及90%军用设备的一家公司，永恒公司对于海格特国实际已经形成了垄断地位。
而装备部每年都会从永恒公司那里得到不少油水。
这一点尽管从来都没有人往出说，可都已经成为了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而这家永恒公司，也是曾经支持过启风上位的一家公司。
韩家嘲笑启风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没人知道启风和永恒公司之间究竟有过多少的利益交流。
可是即使是这样，永恒公司都放弃了启风。
这足以见得，启风现在的确是出了很大的问题。
韩方在装备部中，见到了那个同样身为韩家人的议员。
一个今年四十岁出头，长相很普通的中年男性。
本来身为一个韩家人，能够突然得到装备部部长这个职位，应该是值得庆祝的。
所以韩方本以为自己见到的，会是一个志得意满，春风得意的男人。
然而……
现在，站在韩方面前的，却是一个眼神看起来飘忽不定的中年男人。
这个人……怎么了？
韩方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没想到韩将军，您今天居然会来。”那个中年男人脸上堆着笑，把韩方请了进来。
韩方走进了装备部。
这里的气氛给他的感觉也不一样。
到处都是在不停奔跑着的人，他们都行色匆匆的，时不时的还联系着什么。
整个部门到处都是一种混乱的场景。
然而，韩方明明记得自己之前曾经听说过，装备部是海格特国最为轻松的部门。
在这里工作的人据说每天上班时间可能都不需要两个小时，甚至有不少人压根都不上班，只是过来吃空饷。
可这丝毫不耽误装备部能够成为工资最高的部分之一。
那么眼下……
众人这副行色匆匆的样子，又是因为什么？
“出了什么事吗？”韩方下意识问。
“这，这个……”
那个议员有些支支吾吾的。
他犹豫了一会，偷偷的对韩方道，“韩将军，出了点意料之外的状况。”
“意料之外的状况？”
韩方皱起了眉。
这个议员此时此刻的表情十分的紧张，甚至带了一丝恐惧。
他偷偷的将韩方带到了一个小屋子里，然后调出了一个表格给他看。
“这个是……”
韩方也下意识地看了那个表格一眼，然后，他也忽然间怔住了。
因为，他看到的表格，正是装备部的账本。
而那个账本……
已经被恐怖的红色覆盖了。
“今年七月份到现在，装备部的资金……一直处于亏损的状态。”那个装备部议员哆哆嗦嗦的道。
“这怎么可能！”
韩方下意识的惊叫道。
“是真的，我们甚至找永恒公司那边对接了，他们说他们新品的销量并不算好。”装备部部长说道。
一说起新品，韩方忽然就有了点印象。
那是几个月前，永恒公司发布的一些全新的设备，有最新的光脑，仿真机器人，还有大型武器库等。
然而，那次的销量的确并不好。
“可是，这也不应该啊！”
韩方道。
他一把抢过光脑，调出了账本，仔细的翻看了一遍。
那上面的红色依旧醒目。
“我们海格特国拥有最先进的武器和设备，还有最完备的设施，根本就不可能亏损的。”韩方立刻否认道。
“难道就没有别的原因？”
那个装备部部长脸色也青一块紫一块的。
“没有了。”
他还想说什么，却突然被旁边的另一个人打断了。
“韩将军……我觉得，你应该看一看这篇报告。”
那个像是助理一样的人小心翼翼的说道。
他不顾旁边装备部部长杀人一样的目光道，“有个组织，最近正在以低价出售一些东西……”

第363章 捧得太高
说起来， 祝明月在海格特国的时候，人们最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无面真是个没用的家伙”。
那个时候，祝明月也是个从来不会为自己辩解的傻子， 所以把锅甩给他一直是个很方便的事。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
——当年的祝明月做这种事的时候， 看起来实在是太过于轻松了。
轻松到根本就没让人觉得这是件多么难的事一样。
有些人就是这样。
当他还在的时候， 没有人觉得他有多特殊。
然而……
一旦那个人离开了以后， 原本运作良好的“程序”就会陡然陷入崩塌。
……其实，在无面离开海格特国的时候，海格特国国内也经历过一番不小的争论。
那时候，有一部分人认为无面不应该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但有一群人认为无面死了是件好事。
认为无面死了是件好事的人，完全不懂另外一部分人为何会那么的悲观。
因为这在他们看来， 只不过是死了一个碍手碍脚的人而已。
无面厉害吗？的确厉害。
哪怕就连大部分在电视上一直骂无面的家伙， 其实有不少人也在心里承认无面很厉害。
毕竟，海格特国的高层虽然大部分人都是坏的出水的人，但他们并不像启风一样完全是个蠢货。
他们不是不懂得无面的厉害之处。
然而……
这并不妨碍他们觉得无面对于海格特国没什么必要。
——因为那段时间， 海格特国涌现出来的“天才”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每一个跟无面比起来， 都是那么的耀眼。
跟他们相比， 无面算什么？
只不过是一个常年在圣利文城，连第一城市都回不来的家伙。
众所周知，进不了第一城市，相当于远离了权利中心。
而没有权利的人， 就算再厉害又有什么用？
跟那些在战场上稍微镀了一层金， 就回来竞选议员， 然后担任重要席位的人相比……
无面这个在圣利文城里一直待着，从来都未曾回到权利中心的人的确好像入不了大家的视野。
所以， 他们毫不犹豫的孤立，排挤着无面，甚至为了他的死而疯狂叫好。
直到最近……
有一些人才后知后觉的发现。
原本许多他们已经“习以为常”的东西……为什么开始逐渐变得和原来不一样？
“这，这是什么东西？”
韩方看着手中的那份详细的资料，手突然又止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他手颤抖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从表格上见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没人知道，韩方每次看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究竟有多恐慌。
他下意识的压住了自己心中的这种情绪，让自己稍微冷静下来。
冷静，别这样。
你可是韩家的人，怎么连一个贫民窟出身的盗贼组织都会害怕。
“这份资料是真的还是假的？”
韩方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冷了下来。
“如有瞒报，恐怕你就触犯了军令了。”
“千真万确。”
那个助理苦着一张脸说道。
旁边的议员也苦笑着说：“是这样，没错。”
他也不想把这个消息告诉韩方的。
毕竟，这对于这名议员来说，算得上是一种耻辱。
这名议员虽然与韩方同属韩家的人，但是韩方在实际地位上要比他高出一大截。
如果让韩方觉得自己办事不力，那么想必这个议员接下来会很难做。
但是……
眼下，这件事好像的确有些没办法隐瞒。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目前为止，只有我和我的助手。”那个议员有些艰难的道。
“那就好。”
韩方深吸了一口气。
他压下了自己心中的震撼，强装镇定的道，“封锁这个消息，不要让这个消息泄露出去。”
“知道。”
那个装备部部长连忙说道。
他也悄悄的松了口气。
韩方强行让自己保持着平静的样子走了出去，不让任何人看见自己那恐惧的眼神。
怎么回事？
前段时间，海格特国的电视台不是才刚刚播放过那个贫民窟的样子吗？
平心而论。
如果让韩方在那个地方住上一夜，韩方都可能会发疯。
哪怕是在圣利文城溃败的时候，韩方也从来都没住过那种可怜巴巴的铁皮房。
就是那样的一个地方……
怎么可能会生产出来比永恒公司的制作水平还高的呢？
那些铁皮房，哪里有一点能比的上他们海格特国装备部的繁华？
不。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韩方完全想不明白破晓和无面是怎么做到的。
但是他想明白了另外一件事。
而这件事，让他浑身发冷。
……前段时间，海格特国的电视台刚刚大张旗鼓的报道破晓有关的事情。
所有人都因为这件事而大声嘲笑过破晓。
……以及它身后那个站着的人。
眼下，海格特国的所有人还沉浸在兴奋之中。
不得不说，玩弄了娱乐媒体这么多年，海格特国对此已经相当有研究了。
将矛头全部对准一个地方，的确是在短时间内提升士气的最好方法。
最起码在海格特国内的氛围，是在战争失利之后最为和谐的一段时间。
可是……
韩方想着想着，表情突然扭曲了起来。
究竟是谁想出来的这个天才的主意，找了几个记者去破晓里面拍摄的？
是谁……在媒体上引导出那样的风向，让全国人民都去嘲笑的？
有些事情，哪怕是很糟糕，但只要稍微冷处理，那就总会过去的。
可惜……
事情怕就怕在一旦被高高捧起。
然后，就再也落不下去了。
世界上最残酷的事情，莫过于从最高处摔下来。
如果让那些前段时间嘲笑破晓的人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拼了命嘲笑的破晓，竟然让装备部都变得亏空了的话……
“总之，这件事一定不能传出去。”韩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厉。
如果这件事要是传出去……
那么海格特国好不容易建造起来的信心，恐怕会在一夜之内崩塌。
……
此时此刻，在第二区内。
几间颇为巨大的铁皮房内，几台机器正在轰隆隆的运转着，马力全开。
一群身穿着白大褂的人正聚集在一起，围观着这个隆隆作响的机器。
“这就是之前海格特国扔下不要的那个东西吗？”
其中一个人一边看着那个机器，一边感慨道。
他恨不得把脸都贴在玻璃上面。
旁边的人看着他的这幅古怪的样子，像是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那样。
“就是它。”旁边的另外一个人说道。
“还有，老师，你别再一直盯着那个东西看了。”
“咱们现在不是在原来的那个地方。”
“如果你还像以前的那个样子，是会吓到许多人的。”
那个快把脸贴到玻璃窗上的人就像完全没听见身边的人说的话一样。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里面的那个东西，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
旁边破晓的成员们全都当做没看见，转头的转头，咳嗽的咳嗽。
这也不怪破晓的众人表现的如此淡定。
这个人是破晓内数一数二的怪人。
怪到即使在各种扎堆的破晓研究部里，这个怪人也是独树一帜的。
别的不说，单单就说一件事。
这个人的出身并不是贫民窟，而是海格特国著名的研究院——第一研究所。
身为一个家中还算有些势力的人，这个怪人从小到大就受到了顶级的教育。
但是这丝毫都不妨碍他的一言一行看起来都不像正常人。
身为一个本来前途无量，只要按时吃饭呼吸，就可以被世人敬仰的研究员……
他在听说了破晓的第一时间，就没有丝毫犹豫的带着自己的全部资料飞奔了过来。
这个操作，把当时还穷的连饭都快吃不起的破晓给惊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那个时候加入破晓的人，大多还都是一群吃不上饭的穷鬼。
尽管有一些研究员，可基本上都是因为被排挤，所以不得不背井离乡的人。
像这个人一样，明明有着伟大的前程，却要来到这里的人，还的确是第一个。
“真是个漂亮的大家伙啊。”
那个脸贴玻璃窗的人突然感慨道。
他眼神中的痴迷一直不减，可是这个时候，他才忽然回过神来，转头问了一句。
“不过……”
“它为什么会放在这里？”
身后的破晓成员差点因为他的这句话而集体破防。
“因为，之前明月哥吩咐过我们把这个东西放在这里。”
“它太大了，只有这里能够放的下它。”
身后的一个破晓的成员强行压抑着自己抽搐的嘴角说道。
“而且老师，你已经盯着它看了足足半个小时了……”
“你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吗？”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一脸无所谓的，抬了抬自己鼻子上比瓶底还厚的眼镜。
“哎呀，这种事情根本就不重要了。”
“不过，能将这种可怕的东西，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放在这里……”
那个人的嘴角忽然露出了一丝有些疯狂的笑。
“不愧是无面啊。”
身后的几个破晓成员看的胳膊上起了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不约而同的冒出了一个想法。
——一定要让明月哥离这个家伙远一点！
这个家伙，他真的看起来有点不正常。
不过……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还有后半句话。
这后半句话他放在心里，并没有说出来。
“所以……这就是当初我为什么一定要离开那里的缘故。”
“待在那里，可是会那个国家一起慢慢腐朽的……”
“只有在这里……”
“才能亲眼见到那个人……还有他做出的这种奇迹啊。”

第364章 名人效应
海格特国第一研究所内， 有一群人正聚集在一起，因为某些事而紧皱着眉头。
那个所长看着眼前的通知，长叹了一口气。
——距离韩方收到那份惊悚的文件已经过去几天了。
而此时此刻， 一份沉重的担子被放到了所长的肩上。
他们需要在短时间内拯救装备部的业绩，最起码不要让赤字这么一直持续下去。
研究所所长， 是个年纪很大了的人。
他长着一张慈眉善目的脸， 然而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这家伙的人品跟他的脸可完全不匹配。
第一研究所，需要的不仅仅是学识，还包括身份，地位。
在外界来看，第一研究所是如此的光鲜亮丽。
然而，其内部究竟有多少黑暗的事， 是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体会到的。
就拿一年之前的那件事来说。
这位所长用雷霆手段， 将那些出生于贫民窟的研究员给清洗了一遍。
很难说这件事所长究竟已经计划多久了。
因为在有关于贫民窟教育的法令陆续被废除后，这位所长行动的速度简直快到吓人，就像在心里已经演练过无数遍一样。
一些贫穷的研究员都是在当年无面的政策下， 经过自己的种种努力， 才成功进入第一研究所的人。
他们的出身往往都不是很好， 甚至有些在其他研究员的眼里，看上去简直就像是……“污点”。
一些污点自然是配不上名头如此响亮的第一研究所的。
所以，他们自然而然的被驱逐了。
就像是扔掉了一堆垃圾一样。
“李老师，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所长毕恭毕敬的问着自己身边的人。
那个人年纪比所长要轻， 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也不怪所长会对这个人毕恭毕敬。
作为第一研究所内人缘最好， 背景最深的人， 李老师的确值得所长这样恭敬对待。
“他们让咱们研究所在短时间内赶紧弄出一些有用的东西来……”
“这种话怎么在他们的嘴里听起来就如此的轻松呢？”
“他们怎么不亲自来试试看！”
“您先别激动，所长。”李老师看着自己手中的那些东西说道。
“事情还没到特别危险的地步， 咱们可以再想想办法……”
李老师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那是长靴踏在地面上的声音。
“所长，李老师。”
那个来人走了进来，对着两人恭敬的说道。
“哦，秦堂，你来了啊。”李老师顿时就笑了起来。
“最近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习惯？”
“没有，都挺好的。”
秦堂说道。
他今年实习，在李老师的暗示下，直接就留在了第一研究所内。
对于李老师而言，秦堂一直是个非常好用的白手套。
这么多年来，秦堂不知道帮他处理了多少脏事。
“这就是你一直很看好的那个小秦吗？”所长笑着道。
“果然是个很不错的孩子……你还是那么有眼光。”
“那是自然。”
李老师也笑了起来。
“果然。”所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语气突然变得感慨了起来。
“你才是咱们研究所的基石。”
“至于高离那个家伙……”
“虽然当年我也很看好他，但不得不说，那个家伙的确还是比不上你啊。”
所长突然提起这个人，李老师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道寒光。
不过，他很快又将自己眼睛里的寒光压了下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哪有，我能有今天，还多亏了所长的栽培。”
“高离那个家伙，确实足够聪明。”
“只可惜，只有聪明是完全不够的。”
“他那个家伙，完全不懂得所长您的良苦用心。”
一提起这个话题，所长也像是突然被戳中了心事。
他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起来。
这也不怪所长会是这个反应。
……提起高离这个人，他的确有些特殊。
在一年之前，这人还算得上是研究所的一颗闪闪发亮的新星。
几乎每个人都断定，高离在未来一定会做出一番大事业。
那个时候，高离在所长心中的地位，甚至可能比李老师还要高出那么一部分。
因为这位高离不仅仅老子聪明，而且身份更是高贵。
高家在海格特国也算的上是人尽皆知的豪门世家。
跟一般豪门世家不同的是，其他的豪门世家大多都钻研权势或财富。
然而高家却几乎世世代代都是研究人员出身。
海格特国建国之初，高家的某位长辈依靠着自己在战场上临时想出的对机甲的改革，一举扭转了局势。
这件事也成为了高家的立根之本。
然而……
高离接下来的人生之路，却并不是这样的。
身为开国功勋家庭的后代，高离却给高家抹了黑。
他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日子，偷偷的干了一件足以被称之为“疯狂”的事。
——这位高离三更半夜溜出了第一城市。
据高家人所说，高离连张纸条都没有留，不过高家的人经过各种蛛丝马迹和地毯式的搜索，还是找到了高离的下落。
他居然去了一个谁都想象不到的地方。
破晓。
这可给第一研究院所长气了个半死。
他一直以来都是把高离往自己接班人的方向培养的，谁能想到，高离居然在中途玩了这么一手。
这件事，也在三天之内迅速成为了上流社会的笑话。
这一次的事情也跟破晓有关，所以所长无法避免的就想到了这个人。
“他哪里是聪明，他根本就是个糊涂虫。”
所长有些愤怒的说道。
“他在研究所的时候，我什么东西没给过他？”
“最充足的经费，最优秀的助手……”
“甚至他如果想要，我的办公室都可以给他！”
“我就等着看，他在破晓那种穷地方究竟能用到什么！”
“如果有他受不了破晓的穷日子，想要回来的那一天……”
“就算是他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会同意的！”
所长尽管这会如此的生气。
然而……
老实说，他不敢。
是的。
所长尽管嘴里说着自己不会原谅高离。
然而，如果高离真的想要回来，他也依旧要屁颠屁颠的去恭迎对方。
这不仅仅因为高离那雄厚的背景身份……
还因为高离在学术界，同样也是一个非常有影响力的人物。
别看高离同样也是个研究员。
但是，他跟祝明月这种研究员可不一样……
身为世代书香门第的高离，在学术界的一些方面有着相当出色的经验。
众所周知，学术界不一定非要搞学术。
人情世故有时候也同样重要。
高家的人很清楚这件事。
所以，他们不会像祝明月一样，每次做出什么优秀的成果，都只会随随便便的发表，或者是干脆不发表，只会用在战场上。
也正因为如此……
高离在海格特国，乃至全世界都拥有着一群相当数量的簇拥者。
甚至因为高离那颇为怪异的性格，还有不错的长相……
有一群不是学术界的人，也对高离抱有一种狂热的态度。
通俗点说……
高离跟无面不一样。
他可不是个……
能够任人宰割的傻子啊。
“所长，别生气。”
李老师悄无声息的推了下自己的眼镜。
“为了这种事生气没有必要。”
他完全没有戳穿所长那有些言不由衷的话，而是装作不经意间说道：
“高离那个人，从以前开始，不是就一直很古怪的吗？”
本来已经偃旗息鼓，打算揭过这茬的李老师又忽然变得更加生气了起来。
“对啊！那个小子之前就总给我捣乱！”
“当年我看在高家的面子上没有对他出手。”
“早知如此，当年我就应该提前让他进不来第一研究所！”
……
“请您帮我看一下这个，行吗？”
祝弦月正在整理着情报，听着面前人的话，微微的叹了口气。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这位……呃，科学家，稍微耐着性子问：
“请等一下好吗？我马上就看。”
“哦。”
这个戴着瓶底眼镜的人立刻把手中的资料放到了一边，然后规规矩矩的坐到了一边。
祝弦月打开了高离送过来的资料，觉得自己亚历山大。
她头一次跟这么有名的人接触。
不是在漫画上有名，而是在现实里有名。
楚德那个藏头藏尾的家伙不算。
之前，高离都是只身在圣利文城的研究所中。
其中也大概有几次机会回到第一城市里，却偏偏每次都和祝弦月错过。
感受着外面那些不停的朝着这里面看的眼神，祝弦月长叹了一口气。
她是真的好久都没体会过这种走哪哪围观的感觉了。
“其实……”
祝弦月忽然放下笔说道。
“您可以放松一点。”
“天下人人皆知的高离，没必要对我一个许多人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家伙这样尊重。”
祝弦月说完之后，就看到对面高离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茫然的表情。
“啊？”
他有些诚惶诚恐的看了眼周围，然后小心翼翼的对祝弦月道：
“您的这句话……是对我说的吗？”
“……”
就在祝弦月尴尬的时候，外面忽然有人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出去一下。
“那个……关于高研究员，有件事需要您知道一下。”
那人看了眼祝明月，又看了眼高离，有些尴尬的道：
“明月哥，研究员听说高离来，都沸腾了……”
“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个消息传了出去。”
“现在，据说连外面的人都沸腾了。”
祝弦月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真麻烦啊。”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在那边老老实实坐着的高离，然后叹了口气道：
“把高离带去研究部那边转一圈吧。”
“记住。”
“别让他说什么奇怪的话。”

第365章 烟花大秀
“最近， 海格特国内的形式有些变化……”
在奥莱帝国的指挥部内，有两个人正在交流着情报。
其中一个人穿着奥莱帝国骑士的衣服。
而另外一个人，则是目前奥莱帝国除了国王外， 权势最高的人。
——爱丽丝将军。
此时此刻，那个骑士打扮的人说道：
“原本与我们一直关系不错的启风， 在这段时间似乎支持率在飞速下降。”
“他似乎是害怕我们知道这件事， 一直在试图隐瞒。”
“而他的接任者韩方， 最近一直以来都在调查装备部赤字的问题。”
“为了调查清楚这件事，韩方甚至还多次联系了永恒公司那边的负责人。”
“虽然，我并不觉得现在的海格特国的装备部，能够出现一个看出永恒公司内部猫腻的人……”
“但是……”
“万一这小子运气爆棚呢？”
那个正对着爱丽丝将军说话的人耸了耸肩，“所以……”
“您说，我们要不要在韩方那个家伙再一次探索永恒公司之前， 先下手把他做掉？”
此时此刻， 爱丽丝正看着眼前的战场沙盘。
她似乎对于骑士说的话并不怎么感兴趣，只是懒洋洋的听着。
等到骑士问她的时候，她才说道：
“不用了， 他们找不到永恒公司内部有什么猫腻的。”
“而且海格特国最后的作用很快也要没了。不需要花费太多的心思在他们身上。”
“真是慷慨啊， 爱丽丝将军。”那个骑士模样的人用一种像是感叹调一般的语气说的。
“面对着现在的海格特国居然没想着要出手……我可以把这当成是对将死之人的怜悯吗？”
“这个时候不要讲冷笑话了， 这不好笑。”
爱丽丝道。
“不过，你带来的消息倒是解决了我的一个迷惑。”
她转过头看向了一边，那里有一个被静了音的电视。
而电视上播放着的，正是最近一直以来被海格特国的人当成乐子的破晓基地。
爱丽丝看着看着， 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
“原来， 这段时间一直让破晓上电视台上的人， 就是启风啊。”
“愚蠢至极。”
“如果不是这个家伙还有用，我一定会把他的头狠狠的拧下来。”
“这么大张旗鼓的让破晓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除了会打草惊蛇之外，还会有什么别的结果”？”
“可怜的家伙，他被吓坏了。”骑士说道。
“不要怪他，他一直以来都把海格特国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所以这一次，他突然间发现自己可能丢掉了海格特国主人的位置，自然得怕的要死。”
“然而可怜的小家伙甚至还不知道……这个国家的主人从来都不是他。”
——如果让外面的人听见屋子里两人的对话，那么恐怕此时他们会惊掉自己的下巴。
房间里的两人在谈话之间，似乎是完全不在意目前电视台上各种批判破晓的声音，甚至还充斥着浓浓的忌惮。
相反……
对于目前势头正旺的海格特国，两个人话语间却像是对此不屑一顾。
这种态度跟一般人常识之中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咱们派出去的人怎么样了？”
爱丽丝忽然又问。
那个骑士模样的人心领神会，“从骑士□□出去的间谍们都没能够成功的打入破晓内部。”
“有那么一两个甚至还失踪了，我现在为止还不确定他们究竟是遭了毒手，还是已经拜倒在了无面那个家伙的脚下。”
“这很正常。”
爱丽丝看着沙盘，语气平静的说道。
“如果我要是再年轻个十几岁，我也会为了那个家伙发疯的。”
“您的这句话如果被别人听见，一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那个骑士模样的人吐槽道。
“不过您说的对，我很同意这一点。无面那个家伙虽然心肠一直都太软，但是一直以来还是有人被他迷住，就像是着了魔一样。”
“我的行动不能再拖下去了，尽管我们掌握不到破晓的太多信息。”
爱丽丝说道。
她皱着眉说道：
“但是我总有种直觉。”
“如果我们再这样拖下去，就给了破晓里那群家伙们更多的准备时间。”
“要知道，无面那个家伙一直以来都是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
“现如今，海格特国已经锁不住他了，可笑的是一群人还在为无面离开了海格特国的事情而欢呼……”
“他们真的明白……无面那种可怕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究竟是个什么概念吗？”
“可是，方将军那里，却一直在试图从高层上影响海格特国。”骑士抬起头看着爱丽丝说道。
“需要我们动手的时候，稍微配合一下他吗？”
“方纤云啊。”爱丽丝的嘴角似乎是勾起了一个嘲讽的笑。
“那个家伙，总是计划着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这或许也就是他为何永远都不能独挡一面的缘故。”
“不过，如果他希望的话，那还是稍微配合他一下吧。”
“毕竟，海格特国现在剩下的那群家伙们不用太过费心，就能够骗过他们。”
“现在……”
“咱们应该去叫那群孩子们热热身了。”
“能够击碎这座无面曾经守护着的城市，对于他们而言，可是很值得兴奋的一件事。”
“希望他们别激动过头了。”
……
“你说，咱们千里迢迢的来到这个地方，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在第二区的铁皮房子上，几个睡不着的人聚集在一起聊天。
“我怎么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再不来贫民窟，那些城里的老爷一定会在某一天让我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其中一个年纪不大的男生抱怨的说道。
这些人是刚刚加入破晓的新人。
最近，破晓又迎来了新的一波新人潮。
这不仅仅是因为最近破晓的“宣传”太多，更因为绝大一部分生活在城市边境的人们遭受到了排挤。
这群新人们虽然已经来到了破晓。
然而，他们看起来却并没有多么庆幸。
——因为在他们心中，来到破晓跟待在城市边境里也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是直接死亡，一个是慢性死亡罢了。
“别灰心，最起码咱们今天晚上还吃到了好吃的牛肉炖土豆，不是吗？”
一个男生故意放松着语气说道。
“老实说，这真出乎我的意料。”
“我还以为我来破晓第一天的晚餐会是发了霉的馒头和炖皮鞋呢。”
“呵，希望明天的早餐不会是你说的那样。”另外一个人冷笑道。
他看着远处那座灯火辉煌的城市，眉眼里渐渐的生出了一丝忧郁。
那座城市，是他永远都回不去的地方了。
然后……
然后下一秒。
他跟他的同伴们，就眼睁睁的看着一个闪烁着不详红光的导弹，直接穿透了远处一个雄伟的大楼。
……
有一说一。
这个场景，在大晚上简直就像是一个玩笑。
最起码，当浓浓的黑烟从高楼之上升起的时候，房顶上的这几个人都还像是在看电影一样。
那声音从远处的第一城市传到第二区很明显还应该有些时间。
所以，一时间展露在众人面前的，就是一副混乱的场景，和奇怪的寂静。
等到第二栋大楼开始冒黑烟的时候，他们中的一些人才开始回过神来。
有人慌慌张张的跳下了屋顶，拼了命的喊，“敌袭！敌袭！”
“天啊，是奥莱帝国的人！奥莱帝国的那群人杀过来了！”
这几个刚刚加入破晓的新人都懵了。
他们这会一边逃命，一边发了疯似的琢磨这群人为什么要在今晚动手。
“他们为什么要在今晚攻击第一城市？”
“奥莱帝国不是已经快被打退了吗？启风呢？杜将军呢？”
“天啊，天啊，海格特国是要完了吗？”
这几个新人慌张的如同丧家之犬，拼了命的往下面逃，就像生怕自己逃晚了一步就会被导弹击中一样。
“喊什么呢？”
就在一行人慌慌张张的时候，门口那有个看门大爷探出了头来，看着这几个人。
“大晚上的这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你们现在还能睡得着？”
那几个破晓的新人眼睛瞪得老大，像是听见了什么惊天大笑话一样。
“那边连第一城市的大楼都被炸了，你们不想着逃命，居然还睡觉？”
看门老大爷打了个哈欠，抬头随意的看了远处一眼，然后淡定的道：
“哦。”
“不就是个炸弹吗？”
那几个刚刚加入破晓的新人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看着老大爷关上了门，彼此心中一片冰凉。
“咱们可能来错地方了。”
一个年轻的女性悲观的说道。
“如果今天晚上咱们死在这里了，那我还真是倒霉的有点可怜……”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突然看见一发璀璨的导弹同样从破晓的铁皮房中间升起。
然后，那枚尾翼还带着金光的导弹准确的击中了头顶上方某个正在闪烁的东西，在头顶炸开了璀璨的“烟花”。
那个看门的老大爷在屋子里看见门口那几个呆若木鸡的人，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了床上。
“我就说了没什么事，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固执……”
此时此刻，海格特国和破晓的天空上方，都不约而同的举办起了一场“烟花秀”。
然而不同的是，灯火辉煌的城市里，一时间无数黑烟四起……
然而在破晓基地被嘲笑了几天的铁皮房内，一切却都悄无声息的。
就像是真的只是一场烟花秀一样。

第366章 幸运的人
曾经跟着无面从圣利文城杀出来的破晓成员素质高的要死。
在漫天的“烟花”爆炸声中， 他们一部分从床上爬了起来，有条不紊的开始进行着战斗准备。
而另一部分则是咂了咂嘴继续睡了过去，完全不在乎头顶那震耳欲聋的声音， 甚至还做起了美梦。
破晓的拦截系统自动开始工作。
作为从圣利文城淘汰下来的“老旧零件”，它或许看起来不是很体面。
但是……它绝对能够拦截下每一颗导弹。
“我喜欢这些东西。”
研究室内， 高离看着雷达地图上的那些小红点， 兴奋的喊道。
“那就麻烦你了。”
半夜睡觉睡到一半， 结果强行被从床上拉起来的秦堂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最近情报部门那边一直在预警，说奥莱帝国可能要在最近动手，所以这个时候战争发生，秦堂并不奇怪。
但这不代表他大半夜的被人从床上拽起来没有怨气。
尤其是在最近需要在破晓和研究所来回跑的情况下，秦堂的怨气更是比鬼都大。
“不过，说起来， 今天晚上应该足够李老师忙活的了吧。”
秦堂心中有些幸灾乐祸的想。
他早就已经受够了研究所那个道貌岸然的人了。
尽管那个李老师交代的事情基本上秦堂都搪塞了过去， 但是，这丝毫不减秦堂对那个李老师的厌恶。
“别把无面叫起来，他昨天晚上一宿没睡。”
然而事情弄到一半， 秦堂却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转头说了一句。
“这种事情， 还用不着他。”
“这种小事， 咱们几个人就够了。”
高离微微的挑了挑眉毛，看着秦堂的背影，上下打量了一下。
“当然可以。”
此时此刻，生活在第一城市的海格特国人六神无主，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被那可怕的爆炸声从噩梦中惊醒后， 就茫然的看着城市中央冒着滚滚浓烟。
城里人的人何曾见过这种架势。
单单只是看着头顶的那些导弹， 就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
“怎么回事？我们军队的人呢？”
“是奥莱帝国的人？他们怎么会打到本土上？”
在一众海格特国人不可思议的声音中，倒是黑夜的人这会纷纷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找了个地方看热闹。
“真漂亮啊。”一个年纪稍大点的服务生说道。
“就像十年来我在圣利文城看到的那样。”
“不，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最起码这里的天空没有圣利文城那么红。”
这些黑夜的“服务生”大多出身贫寒，有的人生在边境，有的人生在贫民窟。
不管怎么样，他们在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都比周围的那些人要冷静的多。
“说实话，我以前一直觉得这些生活在城市里的人一定很厉害。”
一个服务生撇了撇嘴。
“但是我现在觉得他们跟我们也没什么不同的……甚至更糟。”
“最起码我还知道在看见导弹在头顶爆炸的时候不要躲在高耸的建筑物下。”
“对啊，所以无面他说的没错。”
那个老人说道。
“我们跟他们也没什么不同，甚至比起这群养尊处优了太久的家伙，我们还要更有优势。”
“现在，大家没什么不同了。”
这群生活在海格特国城市内的人，正在跟生活在贫民窟里的人观赏着同一片天空上的死亡烟火。
一切都在缓慢但稳妥的进行中。
左舟是在轰炸足足开始了半个小时后，才收到消息的。
他倒并不是睡着了，而是有人趁他不注意切断了他的通讯设备，并且将他锁在了屋子里。
那个房间严密的防护设备加上厚实的防弹玻璃属实给左舟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毕竟，他还是个对电子产品不算太了解的老人家，所以对黑进系统的这件事还真不算太熟。
“究竟是哪个混蛋把我锁进去的！我就知道，是那群想钱想疯了的家伙！”
左舟最后是硬生生的把墙凿穿了出来的。
他头发上还带着尘土和墙上掉落的石灰。
要知道，把那个虽然看起来是墙，但实际本质上应该叫做钢板的东西打破的难度不比徒手撕毁一台坦克的难度小。
反正左舟出来的时候，已经累的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我绝对……要找个机会把军队里面的内奸好好清理一遍。”左舟咬牙切齿的道。
“绝对！”
海格特国过于宽松的内部环境，造就了无可救药的腐败问题。
在无面还活着的时候，这些事情还能被压制在一定程度内，最起码不会出现指挥官大本营的通讯信号都被断掉的事……
然而现在无面已经不在这里了，而对于左舟来说，他那比无面要随和的多的处事方式，很明显压不住这些腐败的人。
“混蛋！”
左舟狠狠的又锤了一下墙，然后赶紧冲出了这间办公室，在大街上随便找了个正在逃命的路人并抢了他的光脑。
“我们得赶紧阻止那群家伙！”
左舟在接通光脑的一瞬间，就对着那边大喊道。
“奥莱帝国的那群人为什么会在今晚动手？我觉得情报部门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这件事我们正在做了。”光脑那边传来的声音格外的冷酷。
“但是在此之前，血红之手，你要告诉我们为什么今晚你没有出现在应该出现的时候？”
“好问题啊，这当然是因为我不知道被哪个天杀的给关在我的办公室里了。”左舟道。
“注意你说话的语气，血红之手。”
“你让我注意？”左舟这会气极反笑。
“任由那群间谍随意出入军队，只为了那些钱的人可不是我！”
“首先，你的话真是假，我们都不知道。”光脑那边的人说道。
“不过因为你，海格特国的确有许多无辜的人丧生。”
“其次，我不知道你想暗示什么，血红之手。如果你觉得有人在军队中安插了间谍，那你就应该早点向上汇报，而不是自己隐瞒。”
“或许等到这一次的事情过后，我们应该重启一下对你的调查了。”
这个声音说完后，就立刻结束了对话，让左舟连反驳的话都没说上。
又或者，光脑那边的人本来就是故意这么做的。
他本就不希望听见左舟的辩解。
当光脑关闭后，左舟的表情都是阴沉的，就像是被乌云笼罩着。
他狠狠的踹了一脚旁边的墙壁，深吸了几口气，最终却还是站了起来。
离他不到百米外的一处街道上，尖叫声还能刺破人的耳膜。
而此时此刻的海格特国军队也需要一个人去指挥他们。
哪怕这些东西无用，但左舟现在也不想放弃。
左舟起身的那一瞬间，脑海中忽然闪过了几年前的事。
那个时候，左舟跟无面还算得上是死对头。
曾经左舟在战场上的行动一直都很顺利，而无面却背字连连，甚至有人传闻左舟是被幸运女神眷顾着的人，而无面因为人品不好，所以才总是遭报应。
然而现在……
左舟却发现自己好像有些想明白了。
那哪里是什么幸运和不幸运！
这分明是是海格特国某些家伙正在后面拖后腿。
左舟狠狠的说道，“真是该死……”然后赶紧拨通了萧延玉的电话。
这个时候，唯独这个无面曾经的手下才能给他一点安全感。
这上去……也说不准是不是一种黑色幽默。
此时此刻……
在海格特国一片混乱的时候，秦堂正站在屋外，手捧着一杯热茶。
他看着第一城市那边越来越混乱的状况，甚至还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秦堂大概能猜到那里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在无面还是将军的时候，秦堂已经看过了无数次他们内部勾心斗角的事。
只是曾经，这些事造成的后果都是无面一个人扛下的。
然而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扛了。
秦堂这样想着，嘴角竟然勾起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这种事真的是……
想想就让人心情愉悦啊！
那群早就该下地狱的家伙们，凭什么可以让无面每次都拼了命的去保护他们？
凭什么可以让无面在深夜里扔下自己的睡眠，去那冰冷的战场上跟别人厮杀？
凭什么……可以在曾经拥有那种能让这世上的所有人眼红的庇护？
这些东西……
就连曾经的他都没拥有过！
秦堂又喝了一口茶，嘴角的笑容却不受控制的越来越高。
然而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因为……
那个死心眼的家伙，现在已经是他们的了。
“秦先生，我劝你还是把脸上的笑容收一收哦。否则一会要是被无面将军看见，他一定会嫌弃的。”
后面忽然传过来了一个人的声音，秦堂脸上的笑容一僵，然后转过了头，狠狠的白了来人一眼。
“你这么神出鬼没的干什么？还有，我笑不笑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好心提醒一下而已。”
高离从后面走了出来。
“毕竟，我也想知道能让那个人从机甲上拆下来了核反应器，只为了给他做个取暖器的家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堂被高离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他有些怀疑的道：“是吗？”
然而过了一会，他后知后觉的道，“话说回来，那个破破烂烂的玩意居然是个核反应器？”
“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
“您这话听起来还真是莫名让人有些火大啊，请别继续在我面前这么说了。”高离平静的道。
“否则我会忍不住拿加特林把您打成筛子的。”
“不过，能在无面将军最低谷的时候获得了他的信任。”
高离低下头，嘴角缓缓地勾起一个怪异的弧度。
“您还真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啊。”

第367章 新的束缚
“破晓攻进去了吗？”
在奥莱帝国指挥前线， 一个人的声音急匆匆的传了出来。
奥莱帝国最有名的几位将军，此时此刻居然都出现在了这里。
如果让外人来，他们一定能认出这里的将军都是有名有姓的人。
此时此刻， 这群人都聚集在一起，只是为了面前这个屏幕上那些闪烁的红点。
“海格特国那边暂且不用太在意。”此时此刻还在奥莱帝国的爱丽丝将军看着屏幕说道。
“最主要的是看看破晓那边的情况如何。”
一群人聚集在屏幕前， 你一言我一语。
“爱丽丝将军至于对破晓这么看重吗？”其中一个人小声的说道。
“虽然我知道破晓有无面， 但是……天知道那只是一个贫民窟啊。”
“那种地方甚至连干净的水和食物都是奢望， 怎么可能会抵挡的住导弹的攻击？”
“别质疑爱丽丝将军，爱丽丝将军的推测总是对的。”有一个面容严肃的人军人说道。
“不过在我心里……”
“也觉得这次爱丽丝将军做的或许有点太过火了。”
海格特国的城市即使在遭受炮火的时候，也依旧灯火通明。
而破晓里面却始终乌漆麻黑的。
一群破晓刚刚加入的新人胆战心惊的望着外面。
他们躲到了一处几乎没人的地方，希望能靠这种方式躲避攻击。
尽管现在大家又困又累，尽管半夜的风吹的他们脸上生疼，但他们还是坚持躲在这里。
“不是， 我觉得我们这个小地方还不至于用这么强的火力吧……”
“奥莱帝国把这里当成了什么？海格特国军队总部吗？”
这几个新人的话还没说完， 就看见几束比刚刚奥莱帝国那边发射的导弹还要亮的光芒冲入了天空……
这道光硬生生的把众人的话给噎回了嗓子里。
“呃……”
过了一会，一个新人有点茫然的道：
“我刚才，是不是看见一个导弹反着发过去了？”
……
送走了说话奇奇怪怪的高离， 秦堂将自己的注意力又集中在了面前的屏幕上。
“之前研究部弄出来的那些东西， 到底行不行啊……”
秦堂喃喃道。
“虽然我知道研究部的那群家伙们应该比第一研究所里的那群虫豸厉害。”
“但这毕竟是奥莱帝国啊。”
秦堂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一直很镇定， 但实际上心里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镇定。
毕竟……
眼下这可是真刀真枪的跟奥莱帝国在自己的大本营前面干。
就连海格特国这样的地方都已经被导弹给攻击了。
说实话，这看着的确挺爽。
但是对于从小就在海格特国长大的秦堂来说，这一幕的冲击力其实挺大的。
“b点，赶紧派人去一趟， a小组出动， 动作快点， 别磨蹭了……”
秦堂正对着联络器说着的时候，就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这里由我来吧， 你暂时先歇一歇。”
听见这个声音的一刹那，秦堂猛的一回头。
“你不是叫他们不要吵醒你吗？”
秦堂诧异的道。
“你怎么起来了？
在门口，黑眼圈浓重的堪比熊猫的祝弦月缓缓推门走了进来。
她走过来接替了秦堂的地方，手指开始在屏幕上飞速操作着，然后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哈欠。
“你的身体状态还行吗？”秦堂有些不满的说道。
其实当然不行。
但是拥有着超强智脑小白的祝弦月自然不可能睡的熟。
实际上，早在圣利文城入侵的前两个小时，祝弦月就已经隐约感受到了一丝风吹草动。
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刚想随便找个理由安慰一下秦堂，就看见他突然凑到了自己的耳边，然后小声的说道：
“其实，如果撑不住的话，完全不要硬撑，没关系。”
“我知道你或许把破晓看的很重要。”
“但是……”
“但是在我看来，破晓的重要性完全不大。”
祝弦月诧异的转过头。
她听着这个现任破晓明面上的指挥官，外面众人皆知的“秦先生”，忽然将手放到了他的脑门上。
“干嘛？”
秦堂不爽的打下了祝弦月的手。
“我又没发烧，别摸我。”
“……原来我们破晓的总指挥官并没有发烧啊，我还以为你烧糊涂了呢。”祝弦月道。
她是真的对秦堂这家伙有点诧异。
要知道，这种话如果传出去，非得翻了天不成。
作为破晓目前的“吉祥物”，秦堂对于破晓的作用还是挺大的。
最起码在无面名声并不好的情况下，神秘的“秦先生”的确看起来要更吸引人一点。
但是……只有祝弦月知道秦堂这家伙私底下究竟是个什么样。
她一边观察着屏幕上各个武器的备战状态，一边道：
“你不会是这么长时间没有做坏事，然后又想重操旧业了吧。”
“要知道，现在破晓虽然名义上还是个盗贼组织……”
“但实际上，它跟盗贼组织已经有着本质性的区别了。”
“就算你最近突然觉得自己前段时间舍己为人的做法有点傻，那也不能再用破晓去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毕竟，事关破晓里那么多的人命，不是随便闹着玩的时候……”
“呸。”祝弦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秦堂给打断了。
这家伙不仅打断了祝弦月的话，还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无面？”
“虽然我骨子里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我总要比海格特国的那些人渣要强一点吧？”
“呃……”
祝弦月思考了一下秦堂曾经跟她不相上下肮脏的手段，对这个说法持怀疑态度。
然而……
下一秒，祝弦月听着秦堂的话一愣。
“啧，说实话，看着破晓现在越来越大我的确很开心……”
“但我最近，半夜总是会做噩梦。”
“梦里总是梦见你死了……或者突然间失踪了。”
“如果早知道破晓会发展成这么大，面对的事情这么危险……”
“或许当初我就不应该拉你入伙的。”
“毕竟最开始，我也只是想帮你复仇罢了。”
秦堂有些苦恼的道。
“然而眼下……”
“我的所作所为，却好像把你拉进了更麻烦的漩涡。”
祝弦月愣愣的看着秦堂，就看见那个家伙淡淡的望着她。
“如果失败了，大不了撤退就好。”
秦堂道。
“贫民窟那么大呢，遍地都是藏身的地方，到哪都不至于饿死。”
“咱们可以自己种地，自己捡些废旧零件……甚至可以接些脏活。”
“我不希望变得多么有名，也不希望破晓变得多么有名。”
“我最开始，只是想把你从海格特国那群混蛋手里抢回来而已。”
“别害怕，贫民窟虽然别的东西都没有……”
“但是，一个遮风挡雨的破屋子总还是有的。”
……
“高研究员，您刚才……”
随着高离从房间里走出来，他的助手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您刚才为什么要对秦先生说那句话？”
高离的助手跟着高离也已经有好几年了，而且是从他还在第一研究所的时候就跟着的。
他好奇的道。
作为从小就跟随着高离的人，他其实很清楚的记得，在两年前高离还对破晓这个组织不屑一顾。
身为从高家成长起来的人，高离其实完全有这个资格。
毕竟，对于海格特国内最顶级的科研世家出身的人而言，无论多么厉害的盗贼组织，充其量也不过就是个大点的蚂蚁罢了。
然而……
在听到“无面”这个名字后，高离毫不犹豫的选择来到了破晓。
跟许多其他人不同的是……
高离在听见无面加入破晓的那一刻，甚至是狂喜的。
甚至于他连近在咫尺的研究所副所长的身份都可以直接抛弃，毫不犹豫的就跟着来了破晓。
没有人知道，高离等这一刻究竟等了多久。
甚至于可能在五六年前……不，七八年前，高离还仅仅是个孩子的时候。
他就已经开始幻想这一幕了。
高离在小时候第一次接触到无面曾经写下的一份跟机甲有关的研究后，就为此深深的折服。
甚至于，他的手中还收藏了不少无面在圣利文城制作的武器。
这些武器在外人看来都破破烂烂的，然而在高离的手中，却每一件都被保养的如同稀世珍宝。
当然。
高离的这个“小爱好”，几乎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
甚至，就连他身边这个最亲近的助手可能都不知道。
“无面，别让那些没有用的东西束缚住你。”
“你应该知道的。”
“如果你愿意彻底放弃掉那些束缚，那么，眼下的整个世界都应该是你的。”
“为什么不去释放自己，而非要用锁链将自己束缚住呢？”
高离喃喃自语道。
“真是枉费我看到圣利文城被攻破的时候那么开心……”
“我原本还以为……”
“失去了所有束缚的你会变成一个可怕的野兽呢。”
“没想到，在失去了圣利文城后，眼下却有另外一个东西束缚住了你。”
“而那个新束缚……”
“就是那些东西吗。”
“高，高研究员？”旁边的助手小心翼翼的说道。
“您，您刚刚在说些什么？”
“没什么。”高离忽然间笑了起来。
“不过说实话，这件事说起来，倒也不算坏。”
“我听不懂。”高离的助手谨慎的说。
“您是说无面是个可怕的人吗？”
“坦白的说，如果他真的想，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谁还能束缚的住他。”
高离缓缓地道。
“奥莱帝国的那个小丑？”
“……或许吧。”
高离抬头看着远处那灯火通明的房间，忽然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不过，有人好像在无意间达成了这个成就。”
他抚摸了一下自己耳朵里的耳麦。
刚刚秦堂和祝弦月说话的声音，一丝不差的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那个姓秦的家伙……
他以为自己费尽心机的在试图去保护一个弱小的小可怜。
殊不知。
他保护的那个家伙，才是真正的……
怪物啊。
“行了，让我们看看，我们伟大的无面今天晚上又拿出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高离一边走着一边说道。
“毕竟我们的秦先生只是个医生。”
“他或许能够理解人体究竟是怎么运转的。”
“但是想让他理解这些机械造物的美……恐怕他再学个八百年，也追不上我呢。”

第368章 小心什么？
在破晓的基地里。
那群今晚偷偷溜出来的新人正聚集在一起， 一边谨慎的观看着头顶的烟花，一边小声的聊着天。
“你们刚才看到了吗？”一个人茫然的道。
“那些炸弹把第一城市炸了个稀巴烂，结果居然一颗都没有炸到咱们这边！”
“这， 这怎么可能呢？”
其中有一个人不可思议的说道。
“这可是破晓……怎么可能一颗炸弹都炸不到？”
对于这群新人而言，他们逃到破晓的时间并不长。
所以他们的印象里， 都还是最近电视上频繁播放的破晓那“破旧”， “衰败”的样子。
所以在逃到这里的时候， 他们的内心都曾失落过。
毕竟，从一个繁华无比的地方来到一个贫穷的地区，无论是谁，恐怕心里都会有落差。
可是……
眼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且……
他们甚至还看到刚刚破晓还趁机反击了几下？
有没有搞错啊，这里是现实，不是在拍科幻片啊！
其中一个人又揉了揉自己的脸， 然后有些茫然的道：
“对了， 刚刚那个导弹发射的地方……”
“是不是刚才咱们经过的那个地方？”
被他这么一问，大家都纷纷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刚刚朝着这里来的时候， 他们路过了一个看起来很破烂的房子。
那个房子的屋顶是敞开的。
而透过那破破烂烂的外墙， 似乎可以看见有个破的不行的东西正在那里放着。
单就外形而言， 收垃圾的看见那个东西恐怕都不会要。
所以，路过那个东西时，这几个破晓的新人都不由得吐槽了几句。
“这种东西还在工作吗？”
“它摆在那里干嘛？”
“破晓里就这些东西？早知道我还不如不跑来了，在城市边缘待着， 也比在这里呆着好……”
现在回想起来……
大部分新人， 都不由得小心翼翼的咽了口口水。
……
身为破晓今晚主心骨的祝弦月， 此时并不知道刚刚来到破晓的那些个新人今晚究竟有多么的震撼。
她还在忙着研究着自己手上的一个东西。
“你真的要用这个吗？”
小白有些忐忑的声音从祝弦月的耳边传来。
他似乎是对于祝弦月准备要做的事情非常的不可思议。
然而，以小白的口才， 却又劝不住一贯不听他话的祝弦月。
小白所担忧着的，正是祝弦月准备打到自己血管里的那个东西。
“没办法啊。”
祝弦月道。
“虽然目前为止一直在拼了命的努力，但是以我前二十多年荒废学业的学渣态度……”
“我是根本比不上我哥的啊。”
所以，一向不走正道，专门搞歪门邪道的祝弦月想到了一个方法。
祝弦月是真的算过了，以破晓目前排面上的力量，在贫民窟边境对付海格特国绰绰有余。
然而，如果应对眼下海格特国和奥莱帝国联手的这个局面……
仅仅靠目前的破晓是做不到的。
在这一方面，祝弦月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
尽管这个世界是本漫画，而漫画的读者们喜欢看的剧情往往都是“主角虎躯一震，小弟四年来降”。
然而，只有实际操作之后，才知道这里面的难度有多大。
当然。
祝弦月也缺少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时间。
这么多年来海格特国高层对贫民窟的打压，还有许多关键物品的匮乏，终究还是让祝弦月有些力所不及。
高层对于贫民窟的吸血已经渗透到方方面面了。
秦堂说的话也没错，他或许是破晓里除了祝弦月外，对破晓最了解的那个人。
而在秦堂的心里，很明显，破晓的实力也无法应对海格特国和奥莱帝国两大国家的攻击。
他是个很理智的人。
如果是祝明月在这，那么祝弦月倒相信他在这种情况下说不定会有翻盘的办法。
但是，祝弦月终究不是祝明月。
在这一段时间，没有人比祝弦月更加清楚的认识到了自己跟祝明月的差距。
祝明月在奥莱帝国的大本营里绝对可以驾驶着机甲，杀个七进七出。
但是祝弦月不行……最起码现在不行。
当然……
有第二条路可以供祝弦月选择——她完全可以采取一种不那么体面的方式，不选择跟奥莱帝国的军队硬碰硬，而是躲在后面。
这样，还比较符合祝弦月做事的一贯风格。
只是……
——那样做，绝对不是祝明月。
祝弦月知道，眼下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无面。
他们就像鬣狗一样，期盼着无面的失败，然后冲上来将他们撕个粉碎。
所以……
祝弦月绝对不能暴露出一丝虚弱的样子来。
她甚至要比祝明月表现的更加的强势，更加的强大，才能征服所有人。
这对于祝弦月来说，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可是……
难道祝弦月就要这么放弃了吗？
“当然不可能啊。”祝弦月轻轻的说道。
“无面从地狱里爬出来，可不是为了躲躲藏藏啊。”
身为看了无数本漫画和小说的人，祝弦月清楚的知道漫画读者们希望看到的是什么。
——奇迹。
只是，对于读者们而言仅仅只是用来当乐子的奇迹，对于祝弦月来说，却是需要在现实中做到的。
祝弦月并不吝啬于给读者们一个奇迹。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祝弦月特意给自己准备了这个东西。
——一种用于加强体质的改造药剂。
超高的致死率配合上至今为止等于零的成功率，赋予了它恐怖无比的潜力。
这种药是祝弦月从地下市场里搞到的，它的流传源头是海格特国的研究所。
祝弦月第一次看见这个药剂的时候，的确没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玩意就算以她那浅薄的生物学知识，也能看出来是个极其大胆的东西，大胆到根本就没把使用者当人看的药剂。
根据这玩意的报告，祝弦月怀疑研究院原本是想要随机利诱一些贫民窟的人过来当试验品的。
只不过由于最近破晓势力壮大的太快，所以他们这个想法才没实施成。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祝弦月的确做了件好事。
要知道，在奥莱帝国的贫民窟，那里已经把让穷人试药当成一种很熟悉的工作了，甚至人体器官行业在那里都算得上是正当工作。
自打祝弦月拿出这东西以后，小白就天天愁眉苦脸，像下一秒就要给祝弦月举办葬礼了一样。
“放心了，我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的。”祝弦月随口安慰道。
她最近看着漫画上无面的人气直线上升，所以才隐隐的冒出了这么个想法。
如果说这世界上找个榜单评一下最惜命的人，那么祝弦月绝对是其中之一。
祝弦月想在这个关头，借用一下另外一个世界的“奇妙力量”。
“启风借用这种力量这么多年了，事实证明……”
“这东西确实好用。”
祝弦月把药剂放在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口袋中。
“话说回来……”
“我今晚给启风的小礼物，他应该已经收到了吧？”
“收到了。”小白没好气的道，“要不然，他怎么能这么安静。”
“那就好。”
祝弦月想起了自己最近拼了命的让楚德在情报部门写那些“报告”。
通过各种各样的报告，祝弦月收集了一份楚德常用字的字迹。
因此，在今晚这个关键的时刻，祝弦月提前“凑”了一封信，然后提前将其送给了启风。
此时此刻，估计启风已经按照信件上的内容藏好了，直到今晚战争结束，他和海格特国的军队恐怕都不会出来。
——而这些事情，都是祝弦月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开始着手布置的了。
祝弦月透过某个秘密摄像头，观察着在那边左舟的表现。
是的。
今晚有人把左舟关进了办公室，并且强行压制住海格特国的军队不许乱动，这些事祝弦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祝弦月甚至还全程围观了左舟砸墙的过程。
在奥莱帝国对海格特国无孔不入的监控下，祝弦月也顺便借了个光。
这也同样是祝弦月给破晓的众人准备的“小奇迹”。
她需要用这样一件又一件的奇迹，去扭转众人心中对于无面原本的印象。
……
现实世界里的苏丁香突然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摸了一把自己的额头，然后摸到了一手冷汗。
——刚刚，苏丁香做了个不算太平静的梦。
“怎么了？”睡在旁边的楚馨迷迷糊糊的问道。
“出了什么事？”
“我感觉有点不对！”苏丁香开始疯狂的拍着楚馨的胳膊。
“今天晚上，我一直感觉心烦意乱的，像是要出事。”
楚馨也跟着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
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道，“能有什么事……”
“不就是我哥在破晓的那些事吗，说起来我哥最近已经够安静的了，能出什么事……”
“我现在暂时说不明白。”苏丁香道。
“给你哥打个电话，快！”
楚德接通电话后，能够听见那边的呼吸声格外的急促。
他似乎是在飞奔着去什么地方。
“哥，你在干嘛呢？”楚馨好奇的问。
“开战了。”楚德一边跑一边说道。
“我正带着杜青露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
楚馨那一刻，忽然间觉得自己聋了。
“注意药！药！”苏丁香在旁边疯狂的喊道。
“药？”
楚馨一脸茫然，不过还是对着楚德道，“哥，小心药！”
“药？”
楚德更懵。
他心说大晚上的，突然打电话告诉他小心药干什么？
话说回来，那个算命的半夜不睡觉的吗？

第369章 如此镇定
苏丁香刚刚隐隐约约的做了一个梦。
梦里， 是有些光怪陆离的场景，还有一个隐约留下了一丁点印象的梦。
似乎是有一个人为了救楚德，采用了一种很危险的方式。
梦醒后， 苏丁香被这个乱七八糟的故事给吓了一头冷汗。
然而，这还不是最难受的。
最难受的是……
等醒来以后， 苏丁香居然忘记了梦境中的大部分内容。
“我怎么能忘了呢？”苏丁香疯狂的拍着自己的头。
“偏偏， 就是这种重要的事情！”
然而， 尽管苏丁香不记得这个梦，可她总是隐约感觉有坏事要发生。
“这种抓心挠肝就是想不起来的感觉，还真是难受啊。”
苏丁香想。
不过……
眼下，苏丁香最关注的，还是楚德的行踪。
她刚刚从电话里听见楚德这家伙现在在找杜青露时，微微诧异了一秒。
这家伙现在不应该在破晓吗？
毕竟， 现在无面可是……好吧， 就算楚德不想见无面，可他现在也应该把精力都放在破晓上啊。
眼下战争的序章都已经开始了。
这个紧要关头，他非要去找杜青露干什么？
……
楚德正带着杜青露疯狂的跑。
他也是赶巧了。
在战争刚发生的时候， 楚德并不在破晓， 而是在城市的边境。
那一刻， 楚德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人，就是杜青露。
他连忙来到了杜青露经常在的地方，然后头也不回的拽着杜青露朝着安全的地方跑。
“楚德？”
杜青露看见楚德来找他的时候，微微有些惊讶。
“你， 你怎么会来这？”
“别说话， 跟我走。”
楚德在心里飞速的过滤附近的几个地点， 然后筛选出了一个勉强能够容杜青露现在藏身的地点。
他知道，以杜青露现如今在海格特国的名声， 如果杜青露不上战场，他是绝对不会被海格特国的军方放过的。
或者说岂止是海格特国军方……连民众都不会放过他。
海格特国的民众们现在已经将希望全都寄托在了杜青露的身上。
如果杜青露不能完成他们的想法……
杜青露会被那群人撕了的。
楚德这边心急如焚，而杜青露那边却心中隐隐有些诧异。
——实际上，在楚德来之前，启风就曾经告诉过杜青露，让他好好的躲起来。
所以，这会杜青露本来就没怎么着急。
他唯一有些头疼的事，就是在思考自己究竟在事情过后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
不过……
这会被楚德拽着跑，杜青露倒忽然觉得就算是这件事，也不用太在意了。
杜青露一边在心里暗暗的庆幸，一边在心里想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启风。
然而……
其实就算杜青露不告诉启风，启风现在也已经知道了。
……藏在某个深入地下接近十米的安全建筑中的启风，此时此刻正在观察着杜青露身边出现的一切风吹草动。
某个被植入杜青露体内的某个芯片，正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这是上次杜青露住院的时候，启风给他偷偷放进去的。
——而这种芯片，在关键时刻，可以控制杜青露的脑子炸掉。
杜青露还觉得自己已经攀上了方纤云这棵大树。
殊不知，在启风的眼里，他就是个十足的蠢货。
“算了，先放过他这一次。”
“居然妄想脱离我的掌控……”
“简直蠢的不能再蠢了。”
经历了重重背叛以后，启风现在对于杜青露这种疑似有背叛心理的事情绝对不能容忍。
最近，各种各样超出了掌控的事，这些事了已经几乎快把掌控欲极强的启风给逼疯了。
不过，今天晚上第一城市被攻击的事，反而让启风稍微安心了一点。
——没错。
启风这会看着被无数炸弹轰炸的城市，心里居然是安心的。
这种在外人看来都只能称得上离谱的事，居然真的发生在现实中。
如果让曾经的祝明月知道了，也不知他是不是会为如今的海格特国而悲伤……但目前，海格特国的第一将军就是如此想法。
他不在乎海格特国的完整与否。
他也不在乎自己国家的声誉。
他甚至觉得，奥莱帝国在这种时候发动攻击，说不定真的是一件好事。
最起码，可以帮他把那个该死的中期会议往后拖一拖。
——因为，现在启风手头的烂摊子太多了。
他已经有些掌握不了目前的局面了。
曾经那种游刃有余，临危不乱的感觉已经从启风的身上彻底消失了。
这偶尔也会让启风感觉到困惑。
因为……这跟启风曾经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启风最近，偶尔会怀念一些以前的日子。
那些日子明明过去没有多久，可是就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
启风还记得，两年前，自己在海格特国里称得上是呼风唤雨。
那段日子即使现在回想，也美好的过分了。
曾经，启风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能得到所有人的欢呼声和掌声。
这种欢呼和掌声，很容易让启风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他总是觉得……如果时光一直就停留在那个时候该多好。
启风偶尔也会想起上辈子的事。
那时候，启风经常躲在某个地方，偷偷的观看着无面的一举一动。
他羡慕着无面的一切，嫉妒着无面的一切，渴望夺走无面的一切。
各种各样的画面交织在一起，等到启风回过神来的时候，幻想中的一切都开始远去。
是什么时候，事情开始脱轨的呢？
启风最近，脑子里总是会莫名的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
当初没有对无面出手，自己现在是不是会好一点？
……
当启风意识到自己的脑子里居然冒出了这么个念头时，他的心里陡然一惊。
他仿佛就像是看见了鬼故事一样。
不，不……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启风几乎立刻就把这个念头从脑海里驱散了。
当初把无面给清理出去的时候，海格特国内不是也有那么多的人在欢呼雀跃？
对于海格特国来说，无面那个家伙根本就只是一个拦路石而已。
无面阻碍了议会的那群人赚钱。
无面也妨碍了那些世家将自己的手深入到军队之中。
既然那么多的人都会因为无面的离去而欢呼……那么怎么可能是他错了！
几乎有种莫名的恐惧，在阻止启风继续往下深想。
他连忙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启风看着那在电视上不停播放着的节目，看了许久后，狂跳的心脏终于安静了一点。
——有件事祝弦月猜对了。
那电视上各种针对破晓的节目，并不单单是启风给民众们看的，更多的……则是给启风自己看的。
启风是真的需要这些东西，来时常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看着自己桌子上楚德送过来的那封信，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楚德这种时候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来找杜青露，这还不够说明什么嘛？
那无数个摄像头，正在楚德和杜青露的身后追赶着，就像在拍摄着什么大片一样。
如果是楚德……
他这会一定在回想着当年苏雨寒死去时候的样子吧。
启风想。
否则，在眼下这么个关键时候，楚德为什么抛开所有东西，不顾一切的来找杜青露呢？
……
“我还是觉得爱丽丝将军对于无面那个家伙太过看重了。”
在战场的最前线，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士兵说道。
他的年纪很小，可能只有二十岁左右。
“那个破晓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可是再怎么说，也都只是一个盗贼组织罢了。”
“它就算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去？”
“刚才，我把从他们那里拆下来的武器拿来看了一眼。”
“那上面的东西连三手都算不上！是扔到回收站都要被嫌弃的东西。”
“还有……”
“你再想想，海格特国那么多的人，为什么其他人都还好好的，只有无面一个人在海格特国混不下去了呢？”
“所以，肯定是无面自己有什么毛病。”
“否则……”
“难道海格特国还会傻到把一个真正的大功臣给赶出去？”
“别开玩笑了。”
那个年纪很小的士官在那里侃侃而谈，而在他旁边，几个年纪比较大的人正擦着自己的枪。
众人本来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然而，等听到那个小士官说“难道海格特国还会傻到把一个真正的大功臣给赶出去”的时候……
几个人的脸上，都不约而同的闪过了一丝奇怪的情绪。
就好像憋了什么话在心里，可是又说不出来。
可惜……
那个年纪较小的士官，因为视角问题，所以并没有看见。
“导弹发射已经基本告一段落了。”旁边的一个年纪稍大的士官忽然道，“击中数是多少个？”
“海格特国中心城市，发射42颗小型导弹，全部击中。”
“26颗中型导弹，击中24颗，拦截两颗，命中率百分之92。”
“破晓……”
“发射36颗小型导弹，30颗中型导弹，击中率为0。”
“啊？”刚刚在旁边侃侃而谈的小士官猛的抬头看了过去。
他脸上震惊的表情，和周围平静的老兵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走吧。”这群人里的领头人说道。
他似乎一点都不为这个结果而震惊。
等所有人离开后，那个年纪较小的士官才回过神来，直接追了出去。
“喂，等一下！”
“你们……你们为什么对这个消息，能表现的这么镇定啊！”

第370章 一座高塔
时隔十年。
这是奥莱帝国的战火又一次的打到海格特国的本土。
对于生活在这个国家的国民来说， 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过陌生了。
“怎么回事？”有不少人都已经懵了。
时间已经是接近凌晨，除了在工厂里被安装上了芯片和电击装置被迫工作的工人外，此时大部分的人都已经进入了睡眠。
所以这一会， 有很多人都是从睡梦之中惊醒的。
“赶紧从这边离开！”笑笑是穿着自己的睡衣睡裤就从楼上跑下来的。
她的脚上连鞋子都已经跑掉了，身后还跟着她同样惶恐的爸妈。
只能说最近的失眠偶尔也是会带来一点好处的。
本来应该在熟睡的时间， 笑笑硬是清醒着， 结果在导弹发射的第一瞬间就看到了窗外的火光。
他们在奔跑的途中看见地面上碎掉的玻璃， 残存的鲜血，还有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人。
这副景象越来越加深了他们心中的恐惧。
战争——这种东西虽然大家都听过，但是大家从来都没见过。
尤其是对于笑笑这一代年纪尚小的人。
即使是对于笑笑的父母来说，这副场景也已经有些陌生了。
不过这世界上有些东西就是有这样的能力。
哪怕许多年都没有见过了，可是仅仅只是闻到它的气息……就能够瞬间想起来。
那种气味是鲜血伴随着烟火的气息。
“别担心，高层一定会有办法的！”笑笑在一片混乱中对着父母喊道。
她一边跑， 一边还要小心的躲避着地上乱七八糟的杂物。
笑笑这会心也很乱， 满脑子都是奥莱帝国怎么会打进来的事情？
她这些日子浑浑噩噩的脑袋都被这几十发导弹给炸的清醒了许多。
“不是，在这之前完全没有听见奥莱帝国打过来的消息啊？”
在这一片混乱之中，许多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丢了性命。
对于这些在和平年代生活太久的人来说， 他们对危险的感知大部分都已经退化了。
所以在面对危机的时候， 他们的反应笨拙的有些可笑。
甚至有不少人就这样因此丢了性命。
一架看起来很昂贵的飞行器从笑笑的头顶飞过。
然而， 还没等笑笑再抬头看上一眼，从远处射过来的一束炙热的接近于白色的光就狠狠地穿透了那台飞行器，并击中在了后面的大楼上。
那台飞行器转了个弯，像落叶一样直接就坠了下去， 狠狠的砸在了下面正在逃跑的一群人身上。
笑笑猛的哆嗦了一下。
可她脚下还是没有停着， 依旧机械的跟着周围的人跑。
……不知多久， 等到笑笑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眼前已经花了。
脸上也已经布满了泪痕， 耳朵里嗡嗡作响，听周围的声音，就像隔着一层雾一样。
“往防空洞里跑！往防空洞里跑！”就在一片混乱中，也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两声。
一群人下意识的转头望了过去，然后如梦初醒一般，开始不约而同的朝着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海格特国的防空洞，也已经建立了有十年了。
虽然对于赛博朋克时代来说，这种东西并不能抵挡住全部的武器。
可是，对于普通人来说，面对这样大规模的武器袭击，无论什么时候用的手段都几乎是一样的。
就是朝着地底的深处躲下去。
海格特国的防空洞此时此刻已经挤满了人。
这些人里，有刚刚参加完宴会没来得及离开的贵妇，身穿西装加班的打工族，还有许多跟笑笑一样同样穿着睡衣睡裤的人……
大家现在都挤在一起。
平时这里面的一部分人，甚至连互相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然而眼下……
这些各个阶级的人，看着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地上昂贵的高跟鞋和散落的背包时常出现，哭泣声也不断的传来。
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充斥着悲伤，直到……
“出去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
直到防空洞里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你们这群穷人，这是你们能够待的地方吗？本来人就已经够多的了，难道又让我们闻你们身上的穷酸味？”
笑笑站在洞口，气愤的看着眼前的那个男人。
她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将拳头轮在对方的脸上。
就是这个男人，一直挡在门口，不让他们进。
笑笑看着里面那些或站或坐在地上的人，朝着门口的那个男人大喊，“我跟他们有什么不一样，凭什么让他们进不让我们进？”
“凭什么？”门口的那个男人冷笑了一声。
他用拳头怼着笑笑的肩膀。
“就凭你身上这件旧衣服。早听说穷人会用旧衣服来当睡衣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啊？”
“小妹妹，你衣服上的那块补丁，不会是你妈妈帮你亲手缝的吧。”
笑笑听着周围人的嘲笑，血气不断的上涌。
她头一次想要对眼前的这些人说，他们现在看起来真的很难看。
……尽管这句话在从前的十年生涯中从来都没有在笑笑的脑海中出现。
可是现在，它就这样突然冒出来了。
笑笑还想说些什么，可是背后，她的妈妈拉了拉她的衣服。
“笑笑，咱们走吧。”
笑笑的妈妈眼神躲闪的说道。
“对啊，他们人太多了，咱们打不过的。”
……原本还想跟他们争辩几句的笑笑被强行拉走了。
她的父母一直都是胆怯怕事的人，或许他们曾经并不是这个样子。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挣扎了几年，也就渐渐的变成了这样。
笑笑其实一开始真的想跟那个男人好好的争辩一番。
然而，防空洞深处，数十双甚至是数百双眼睛幽幽的朝着这边望了过来。
跟一群穷人一样，笑笑被迫的从防空洞里退了出来。
他们走的时候还能听见里面的嘲笑声。
似乎这些嘲笑给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下，为眼下这充满血腥气的战场平添了一丝笑料。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笑笑突然间觉得，这个世界好像跟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她在这混乱的逃命中，第一次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自己跟这群人……
究竟有什么区别？
……
“哎呀，不用在乎那些人。
“他们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难道这么多年，你们还没看透吗？”
就在笑笑失落的时候……
她的旁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有些含含糊糊的，就像是说话人脑子不是很清醒一样。
笑笑转过头，看见了一个年纪很大，胡子也花白了的老头。
他摆了摆手对着众人说道：
“平时就不见这群人有多么善良，一个个的，都不过是披着人皮的畜牲而已。”
“这会怎么还能寄希望于他们的施舍呢？”
“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啊。”
那个老头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酒嗝。
笑笑微微的皱了皱眉。
“哎，李老头，你怎么也跑到这来了？”
旁边有人说道。
“你这个疯子，这会终于不想着喝酒了，怎么？那几颗导弹把你给炸醒了吗？”
周围有人似乎认识这个李老头。
这个李老头也的确是个很有名的人。
他平时喜欢喝酒，喝多了就经常骂人。
而且，他骂的还都是有钱人。
平时在电视上经常出现的几个人他也会骂，尤其是一些有名气的人，在李老头的嘴里，那更是“惨不忍睹”。
周围的人这么多年下来都已经习惯了。
对于这种人，大家习惯于一直都躲着他。
久而久之，附近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有一个说话满嘴跑火车的老头。
大家都等着看哪天李老头会不小心骂到哪个喜欢较真的有钱人，或者是真的把自己喝死。
结果不知什么原因，这个李老头居然活到了现在。
周围这群穷人此时此刻都是被赶出来的，所以即使是调侃李老头，大家也只是随意的说了几句，就没有了心情。
这些人中，反倒是一直在不停喝酒的李老头看起来最为镇定。
“哎呀，小姑娘别哭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李老头又喝了一口酒，忽然对着身边的笑笑说道。
“我认识个地方，绝对不会被炸弹炸到。”
“别逗了，李老头。”旁边有人无精打采的说道。
“这种时候了，就不要满嘴说胡话了。”
“我怎么满嘴说胡话了？”李老头突然眼睛一瞪。
“别管他，他现在老糊涂了。”旁边有人冷眼说道。
那个李老头听了众人嘲笑他的话，却似乎是来了精神。
他径直的朝着一个地方走了过去。
身后的人本来以为李老头只是在说大话，可是见他这么坚定的步伐，也都不约而同的一愣。
众人在枪林弹雨中徒步行走了接近20分钟，结果来到了一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塔下。
那个高塔曾经是用来干什么的已经无从得知了。
它四处漏风，站在最底层，都能看见建筑的钢筋露了出来。
旁边甚至还有被吃剩下的包装袋，以及一些一看就是流浪汉才会留下来的东西。
那些跟着流浪汉来到这里的人见到眼前这个场景后，大失所望。
甚至有人破口大骂了起来。
“李老头啊，我怎么就偏偏信了你的邪，跟你来了这呢？”
“啧，早就知道你是个疯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打仗的时候把脑子打坏了，所以现在才会这么疯……”
李老头不说话，只是一边喝酒一边看着天空。
而刚刚笑笑他们出来的那个防空洞里，此时此刻却已经人满为患。
许多海格特国人似乎都已经不记得了……
防空洞这种东西，是需要定期维护的。
而对于海格特国的军需部门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很大的费用。
有人在防空洞里躲着躲着，突然间抬头看向了头顶。
“上面……”
“怎么落下来这么多灰啊？”

第371章 哀鸿遍野
有很多东西， 在出事之前是没有人发现的。
……
那些挤在防空洞中的人还在抱怨着。
他们抱怨着这糟糕的一天，抱怨这防空洞的寒冷，抱怨着自己刚刚被跑丢的鞋子。
他们不停的抱怨着周围的一切， 就像这十年来所做的一样。
这些人，就这样小声抱怨了很久……
久到头顶上空的震动声一直都没有停下， 反而越来越急。
这声音从一开始似乎是从远处传来， 到越来越近。
最后， 大到甚至能盖过防空洞里的抱怨声。
“等等……那是什么？”
有人不经意间抬头问道。
周围有人也随之抬头，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发现，他们头顶上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条很大的缝隙。
并且这缝隙没有丝毫缩小的样子。
反而开始越来越大……
……
“李老头，这不会是你以前流浪过的地方，所以把我们带过来了吧？”
有人踢开了一个地面上的罐子说道。
那罐子上面有着廉价食品的标志， 是最近海格特国在粮食匮乏的情况下， 为了缓解饥饿，特别推出的一种“食物”。
它看起来还不错，唯一问题在于， 没有人知道它的原料是什么。
从那里面看不出任何的植物纤维， 肉质纤维， 不过品尝起来倒是有一丝肉的味道。
有的穷人以它为食，然而也有一群穷人打死也不吃。
或许是因为他们还不够饿，又或许是因为，前段时间城里已经饿死了一群穷人， 然而奇怪的是， 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被埋在了哪里……
笑笑看着那罐头， 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她不着痕迹的朝着旁边移动了一点，然而那个李老头却像是丝毫不在乎一样， 随随便便的就从满地的垃圾上越了过去。
他一边走一边道，“我以前的确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我就知道！”
身后有个人还没等李老头说完，就直接翻了个白眼。
他立刻转身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骂道，“跟着你这个流浪汉来这，我也真是信了邪，早知道会来这种地方，那我当初还不如去求求防空洞的人把我收留进去。”
众人就这么一边看着那个人骂骂咧咧的走远，一边在原地举棋不定。
有不少人都想跟着那人转身离开。
然而，这一路上一定会面临不少枪林弹雨。
不是所有人都有着那个人的勇气，再重新返回去。
尤其是笑笑。
她的妈妈刚刚不小心扭了脚，这一路走来，已经筋疲力竭了。
“妈，还能不能坚持一下？”笑笑紧张的问道。
“没事的。”
笑笑的妈妈尽管已经没了力气，但还是安抚着女儿道：
“一会如果能走就赶紧走，不用管我。”
笑笑的拳头攥紧后又松开。
开什么玩笑。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会一个人走。
就在笑笑和她妈妈说话的时候，周围的人已经又走了两三个了。
笑笑的爸爸本来也有走的意图，可是看了看妻子，还是留了下来。
他对笑笑道，“现在赶紧跟着他们走。”
“一会，这里肯定要塌了的。”
“想走的就走吧，老头我一会要喝点酒了。”
“这种地方，本来就是被遗弃之人留下的东西。”
“许多年前你们就已经把这个地方给扔了，老头子我今晚只不过是把你们重新带回了这个地方而已。”
“不过……或许看起来，你们并不想要回到这个地方。”
笑笑的耳朵忽然一动。
她转头看向了那个疯老头，他一个人独自望着天空自言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不过，他的话却莫名的吸引了笑笑的吸引力。
好像让笑笑想起来了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想起来……
而就在这时，一颗璀璨的“星星”再次从天空中划过，在场几乎所有人都被吓得一哆嗦，然后连忙抱头蹲了下去。
有几个人还控制不住的从嗓子眼里发出了尖叫。
笑笑连忙冲了过去，跟自己的家人躲在了一起。
就在大家乱做一团的时候，只有流浪汉一个人喝着酒，平静的望着天空。
那颗“流星”坠落的时候，不少人都闭上了眼睛，为了躲避那刺眼的光，也为了躲避那即将到来的命运。
那一刻，笑笑的脑海里也闪过很多。
然而，就在她也闭上眼睛的时候……
一道比天空上方的“流星”还亮的光从塔顶射出，直冲冲的打到了流星上，跟它来了个对消……
像雷鸣一般的声音响在了笑笑的耳边。
笑笑没忍住，也像其他人一样抱头蹲了下来。
然而……
她等了很久很久，却发现，那炸弹根本就没有落到地面上。
——取而代之的是，这座破破烂烂的高塔依旧矗立在原地。
周围一切都静悄悄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
一切的一切，或许也只有这座伫立在原地的高塔，和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头才知道究竟刚刚发生了什么。
而这座被无数高楼和灯光包围着的城市，今晚也彻底陷入了疯狂。
此时此刻，没有人知道。
这场噩梦究竟何时才会结束。
……
“昨晚可真疯狂啊。”
有两个人一边在第一城市的街道上走着，其中一个人一边走，一边感叹的说道。
……此时，已经是上午九点。
街道上面静悄悄的。
宽敞的街道上，只剩下了两个人。
“听说昨天奥莱帝国发了几百来颗导弹。”
“你觉得有那么多吗？”
另外一个人也跟着说道。
他说着说着，就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昨天他忙了一晚上，所以这会哈欠声连天。
这已经是第二日了。
昨天的第一城市哀鸿遍野。
……这两个人身上穿着侍者的衣服，衣服上绣着“黑夜”的图案。
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唯独这两个人像是闲逛一样。
街道两旁，原本售卖着昂贵服装的店铺橱窗玻璃已经碎的洒落了一地。
这两个黑夜的人就走在这些碎玻璃旁边。
他们两个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仪器，那仪器上除了他俩所站的位置外，没有任何的红点存在。
“这里人都已经死光了。”一个人感慨道。
“昨天听说有将近一万人都躲在这防空洞底下……”
“结果一颗导弹下来，防空洞整个就塌了。”
“那些人过了一宿，八成也救不出来了。”
另外一个人干脆放弃了自己手中的生命探测仪，摊了摊手，有些无奈。
“上头还说让咱们能救几个回去就救几个回去呢……我倒是不太想救这些眼高于顶的人了，不过，现在就算是我想救，恐怕也就只能带几具尸体回去了。”
以破晓第一军团的士兵们还有研究所的科研人员们一整宿的奋斗，破晓自制的导弹拦截系统成功的将所有导弹都拦了下来。
除了个别几个落到边边角角的小型炸弹外，整个破晓安静的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甚至有不少睡的早的人一宿都没听见外面的动静。
直到今早起来，他们才发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整个海格特国，现在已经彻底乱套了。
几乎每个国家都有能反应出自身状态好坏的标志性信息。
对于某些国家来说，这或许表现为金融危机，而对于另一些国家来说，或许意味着股市崩盘。
然而，在海格特国这个国家里……
它或许意味着电视台停摆。
街道上的巨型广告牌被直接击穿，滋滋的电流声从那里传出。
而昨晚，有一颗炸弹刚好就落在了首都电视台上。
这颗炸弹足足炸翻了电视台将近二分之一的地区和人，也让今天那遍布于海格特国大街小巷的屏幕变成了一片雪花空白。
周围的wifi信号也时有时无，破晓的两个人掏出手机连了很久，才勉强能连上信号。
“几座能够躲起来的神秘高塔？”
其中一个破晓的成员看着自己手机时皱起了眉。
他就是靠着这时有时无的wifi信号勉强连上了网，登上了“秘密网站”页面。
今天一早，许多主流软件的页面都出现了卡顿。
一些新闻媒体的栏目更是直接停更，或者有的只是更新了一些过去的内容。
有一说一，看着这些更新的内容，很容易让人以为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
看着眼下这哀鸿遍野的城市，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说出这句话。
不过。
就在这么个时候，有那么一个网站，却独树一帜。
它就是那个“秘密网站”。
随着时间的流逝，各种各样的新帖子在里面疯狂的刷新着。
求助的，悼念的，分享经验的，以物换物的。
或许，只有看着这些正在疯狂刷新的帖子，才能感受到这个国家现在发生了什么。
而这些东西……或许是在亚当的监控下永远都看不到的。
“神秘的高塔？”
另外一个破晓的人也凑了过去。
“几座拥有神秘力量的高塔，可以躲避一切攻击……这群人是昨晚被吓疯了，现在都已经开始求助神秘学的力量了吗？”
他们两个一边笑着，一边往下翻了翻，帖子的下方有着别人拍摄的高塔的照片。
这两人一开始只是抱着嘲讽的心情的，然而，在看见那个破破烂烂的高塔时，他们俩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看着看着……
黑夜这两个员工脸上的笑容，不约而同的消失了。
过了很久，他们开始面面相觑。
……
其中一个人有点不确定的说：“等等。”
“那座高塔……”
“为啥跟咱们破晓的那几个塔……有那么一点点像啊？”

第372章 如愿以偿
海格特国的神秘学很发达。
电视上， 各种“神婆算命”，“星象算命”的节目一直都很火。
此时此刻，经历了昨晚可怕一夜的人们， 都在网络上疯狂分享着自己活下来的心得。
其中，就有不少人都提到了那几座神秘的“塔”。
一共七座， 分布在城市的几处地点。
许多人都亲眼的见到， 从那个高塔中发出的白光抵挡住了来自于天空上的大部分攻击。
许多平民幸免于难， 也多亏了这几座塔。
在许多人的口口相传下，无数的人正准备启程，前往那几座高塔。
破晓的成员们对此，则有着另外一番评价。
“我没看错的话……这种形状的东西，只有咱们破晓能弄出来吧？”
“难道说，咱们有这么好心， 提前就在这几座城市里布置这种东西？”
“何止， 看这几座塔的样子，至少也得有个七八年了吧。那时候咱们破晓成立了吗？”
“等等……”此时，有一个破晓的人从“七八年”这个时间上， 捕捉到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该不会……”
……
破晓众人的讨论， 并没有传到外界。
而因为进入高塔中躲过一劫的笑笑等人……却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般。
“别挤， 慢慢进，不要乱！”
几个最先进入高塔，并且稍微有组织能力一点的人正在高塔上用麦克风喊着。
塔下，无数的人正在朝着这边涌来。
笑笑站在高塔上， 看的头皮发麻。
这副场景， 简直就像是某种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末日场景一样。
她想也想不到， 昨天晚上的那个防空洞，居然那么容易就塌了。
如果她现在还留在那里， 那她估计现在就已经跟那群人一样，被压成了饼。
“等等，这里居然还有雷达设备？”
一个人在高塔的最高层上摸摸索索，不经意间打开了开关，然后就震惊的看见，眼前出现了一张雷达图。
那雷达图正尽职尽责的收集着附近的种种信息。
此时此刻，它们尽职尽责的工作着，就像是一个沉默的士兵。
“这座高塔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呢？”
有人啧啧称奇。
“这我们怎么知道？或许就像秘密网站上所说的一样，这是神明留给咱们的奇迹，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吧。”
有一个人半躺着坐在了高塔顶楼的椅子上，然后舒服的叹了口气。
他转头看见了控制台上出现的几张几年前的旧报纸，下意识的拿起一张读了起来。
“无面是否应获得研究院顾问的席位……啧，原来是那几年的新闻啊。”
“经历了这么混乱的一早上，冷不丁突然看见这样的新闻，还真是晦气。”
“这里……不对劲。”
其中一个人在这控制室里走了一圈后，突然间说道。
他看起来年纪要更大一点，似乎也受到过一些高等教育，这会正抚摸着那沾满了灰的控制台道：
“你们不会真的像外面那群人一样相信这里是什么神迹吧？”
“这里更像是被废弃的什么军事基地。”
“只是……”
“既然昨晚都能击飞那么多的导弹，那这里为什么还要被废除掉？”
这人的话，同样也引起了身后不少人的疑惑。
——其实昨晚当他们胆战心惊的爬到高塔的顶层，看见了塔尖处的这个控制室时，在场的人心中就已经大概有了点预兆。
只不过，同样也有一个问题徘徊在众人心中。
这种地方，到底是因为什么废弃的呢？
“哎呀，思考那么多干嘛，就把它当成是神给的恩赐就好了。”其中一个人一边说着，一边翻阅起了控制台上的光脑。
“这种时候能够突然出现这种东西来保佑我们，不是我们海格特国的幸运吗？要我说，这也是神在保佑着我们国家，我们……”
那个人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一样。
一种诡异的，像是喘不过来气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发出。
这声音，把屋子里的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
距离最近的笑笑立刻赶到了那个人的身前。
她想要看看那个人究竟出了什么事，结果却发现，对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屏幕。
笑笑下意识的跟着他也朝着光脑屏幕上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瞳孔也跟着猛的放大。
那光脑上已经是七八年前的老系统了，在科技水平日新月异的赛博朋克时代，这样的系统看起来甚至有些老旧。
然而……
在那个系统页面上，一个名字依旧很清晰的摆在那里。
——无面。
……
祝弦月听说那几座塔的事实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她终于趁乱吃了一口饭，这是她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的第一口饭。
“我不觉得你按时吃饭会对战场的形式有什么影响。”小白道。
“实际上，你哥就是因为不按时吃饭，所以才把胃给饿坏的……”
“这不是没有时间吗？”祝弦月一边啃着干面包一边说道。
“况且，最近需要上镜的时间也多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减一下肥……”
祝弦月没想到，祝明月都已经去世了两年之久了，居然还能给海格特国留下那么一个礼物。
不过，她目前并没有什么闲心去关注这个。
祝弦月第一关注的，是昨晚破晓的战况。
第二关注的，则是即将就要更新的漫画。
坦白的说，战场的局面实在是太大了，即使是祝弦月，在第一时间也没有办法掌握全貌。
所以，祝弦月现在格外想从一个比他们这个世界上的人都高维度的视角，去看看昨晚都发生了什么。
“啧啧，现在城市里还真是够乱的。”
坐在祝弦月旁边的秦堂说道。
“研究所那边通知我今晚暂时先别回去了……我怎么可能回去？”
“那群傻子连个拦截系统都做不好，这么多年了，甚至连这点防范意识都没有……”
秦堂一边用光脑浏览着网上的消息当吃瓜群众，一边不屑的说道。
翻着翻着，他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
“等等……”
“网上流传的那几座神塔……”
“不会就是你几年前为海格特国建立的拦截系统吧？”
秦堂扭头，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了祝弦月一眼。
祝弦月依旧平静的摆弄着自己手里的组件，一边说道：
“我记得你不是学医的吗？怎么看出来那东西是拦截系统的？”
“因为你的那几本笔记我都读过！”秦堂立刻说道，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于是结结巴巴的补救道，“大，大部分都读过。”
祝弦月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没理会秦堂这死傲娇结结巴巴的补充。
以秦堂这货对无面的死忠程度，说他没把那几本笔记倒背如流，祝弦月是不信的。
实际上，就连祝弦月自己第一时间都没想起来那玩意是自己亲哥几年前的杰作……
“我才不希望那群人能靠着那几座塔活下来呢。”秦堂皱着眉看着那几张高塔的图片。
他似乎对于海格特国民众“霸占”了无面留下来的东西意见很大。
明明那东西也算不得秦堂自己的东西……
可秦堂就是看的不顺眼。
他甚至想把那东西拿回来。
“那群人就应该什么保护措施都没有，然后全都被直接埋在防空洞下面。”
秦堂恶狠狠的说。
“要不是当年海格特国轰轰烈烈的非要拆那么多的设备……”
“现在，他们何至于变成这样。”
秦堂还想继续说下去。
结果，他刚嘀咕一半，就忽然感觉自己的头上被摸上了一只手。
那只摸了摸，然后秦堂就听到了另外一个声音，“破晓昨天晚上的具体损失出来了吗？”
“……还，还没。”
秦堂看着眼前一片平静的无面，声音莫名的就小了下来，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心虚。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莫名的在无面的面前气势矮了一头。
尽管一直以来，无面的声音都没他大，脸上也一直是那种平静的表情。
可是，秦堂就是觉得这家伙的表情很有压迫力。
看着秦堂离开去查找数据后，祝弦月感受着安静下来的四周，终于松了口气。
“你真的不在乎那几个高塔吗？”
小白问。
“不在乎。”祝弦月道。
“因为完全没必要。”
她现在很难再对海格特国的事情生出什么波澜了。
那些人挤在了那些高塔下面，给祝弦月的感觉，也只是像一群乞丐捡起了曾经她哥扔掉不要的垃圾一样。
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平静。
因为曾经的无面把它们看的很重，可现在在祝弦月的眼里，它们已经不再重要。
有些时候……
平静并不意味着真正的平静。
它可能只是意味着，有些人不在乎它了。
“好吧，这对于海格特国的人来说，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呢。”
祝弦月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丝笑容。
她想起来了一件事，在祝明月活着的时候，无面数次被评为“最不受欢迎的将军”，那时候可是有不少民众高呼着让他下课呢。
现如今……
他们终于如愿以偿了。
以后的日子，无面恐怕真的会带着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废品”躲到一边去，再也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
此时此刻在高塔上，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屏幕，震惊的久久不能说话。
良久……
笑笑震惊的喊道：
“这怎么能是无面设计出来的呢？”
“以前……从，从来都没听人说起过啊！”

第373章 逆流而上
就在三分钟前。
他们中的某些人还在因为那张报纸上的内容而嘲讽无面。
三分钟后， 眼下看不懂状况的人，反倒变成了他们。
“等等……”
笑笑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屏幕，可无论再怎么看， 那上面“无面”两个字依旧摆在那里。
“这，这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她道。
这个结论， 笑笑当然并不难得出来。
——很简单， 如果无面真的能做出这种东西来的话……
那当年， 他怎么会连一个研究所都进不去呢？
众所周知。
无面在海格特国“博学多才”的将军里面，从来都排不上号。
海格特国里有才识的人多的是，例如曾经举国闻名的研究所李化教授。
他曾经一度拿了所有科研人员能够拿到的梦寐以求的奖项，被称为海格特国的“大脑”。
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称呼他为“李老师”。
即使是在研究所，李化也是担当的起老师这个名头的。
而无面呢？
……他在圣利文城的几年里，众人都知道， 他只是一个喜欢摆弄破烂的家伙。
许多前沿的高科技产品， 他从来都不感兴趣。
因为没有人知道无面的真实身份，所以有不少人曾经猜测过，无面究竟是什么学识水平。
又因为无面从来都没提起过这件事……
所以， 大家几乎全部默认， 无面可能对于这种高科技的东西一窍不通。
毕竟， 无面目前可知的可是贫民窟出身，几时看见贫民窟出身的人受到过良好的教育了？
所以，在大家的印象里，无面在学识这一方面好像一窍不通。
曾经， 无面还是海格特国第一将军的时候， 就备受争议过。有人说海格特国的第一将军从前最低的学识水平也应该是能够在研究所挂名的教授， 无面就去申请了研究院的职位。
然而……
那时候，整个海格特国的人都知道， 无面被拒绝了。
而开口拒绝他的人，正是当时如日中天的李华老师。
眼下，这一幕的确已经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
毕竟……
如果无面真的学识很高，那么他为什么在当年所有军方的人都“争奇斗艳”的时候，不拿这一点出来说呢？
……
就在屋子里陷入诡异的沉默中时，这群人忽然听见下面传来了一阵有些古怪的声音。
他们探头从塔上望了下去，就看见那群前来投奔的人此时此刻正聚集在一起，对着这几座塔欢呼着。
笑笑他们一开始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可是后来就听清了。
这么一听清后，他们的表情就越来越古怪了起来。
那群人似乎……是在呼唤这座塔神？
“他们疯了吧？”
笑笑开始觉得下面那群人不可理喻。
这明明跟什么神明一点关系都没有……怎么这群人开始拜上什么不知道哪里的神明了？
可是，旋即笑笑忽然想到，对于海格特国的人来说，这或许才是正常流程……
海格特国的人某些时候，或许“过于”迷信了一点。
“行了，这群人真烦啊。”有人皱着眉道。
“是不是等奥莱帝国打过来，他们还要把奥莱帝国的人当成神啊？”
这种时候，下面乱糟糟的，简直是在影响人的思路。
他继续操控着屏幕，那屏幕被设计的非常出色，即使对他这样的小白来说，也能一眼就看明白。
看着看着，那人的脸色就变了。
那人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小小的图案说：“这个图案的意思，是不是能源不足？”
众人一窝蜂的涌了上去，然后就看见在那屏幕上面的确有一个小小的信号标志。
红色的，不停的闪烁着。
“……如果这东西是靠发射导弹来击退导弹的话，那昨天晚上那么多发，就已经能耗尽它的所有能量了。”
旁边有人阴沉着脸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然后笑笑忽然的站了起来，开始往外走。
“你干嘛去？”身后有人喊道。
“我去我以前的学校啊！”笑笑说。
“图书馆里说不定有这玩意充电的具体流程，我先去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
今天，黑夜没有营业。
所有的服务员全都身着统一着装，手持着各种武器，安静的在黑夜里等候指令。
他们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疯狂的朝着几座塔的周围涌入。
大部分人面色平静，甚至有些无聊。
“那群城里人究竟是什么脑回路？”
有的刚刚学会用手机的破晓成员一边刷着秘密网络上面的内容，一边不可思议的问。
托破晓大力普及常用字的福，现在这些破晓成员对于各种电子指令，都能够轻而易举的看懂。
“不就是咱们破晓前段时间明月哥安装的那个什么拦截系统的老版吗？还让他们毁的一塌糊涂，至于这样吗？”
有人一边翻着图片一边说道。
还有人看见被炸的一塌糊涂的首都第一研究所，不禁诧异的道，“哎，这就是高离前段时间说的那些知识分子吗？”
“是。”旁边有人接话道。
“这个地方以前明月哥还想在这里拿一个研究员的名额呢……结果怎么着都没有选上。”
“那些人看不上咱们明月哥，非说他配不上这么高贵的地方。”
“啊？”
本来不说这件事还好，一说，连旁边有些无聊的破晓成员都凑了过来。
“这群人居然敢这样？”
“反了他们了。”
“他们看着也不傻啊……怎么还能冒出这种想法？”
“后来这个研究所的人怎么样了？”有人问。
“好像到后来，他们也没给明月哥那个研究员的身份。”
破晓的成员们因为这一句话而集体炸锅了，群情激奋，更有甚者直呼，昨天晚上怎么不多来几个导弹直接炸飞他们。
而此时此刻……
在研究所内，也的确有一群人忙的像是苍蝇一样。
“拦截系统，拦截系统……”头发都已经快秃完的老院长拼命的在旧资料里翻着。
昨天晚上，研究院直接被炸飞了一半出去。
老院长吓的肝胆俱裂，藏在地下室里瑟瑟发抖，才幸免于难。
而海格特国原本的拦截系统，在这些导弹面前连一点用都没有。
老院长印象里隐约有那么一点点有关于某个导弹拦截系统的印象，可是那东西究竟是谁弄出来的，他却忘了。
他跟其他的研究人员这会也来不及上网上看那些八卦，拼了命的开着主机系统，在里面大海捞针般的搜索着拦截系统的文件。
“李老师曾经的研究里没有，冯教授曾经的研究里也没有……那能是谁？文教授？马教授？”
老院长已经快要把自己的头发抓秃了。
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找无面曾经的方案。”
嗯？
老院长猛的转过头，然后就看见穿着白大褂的李老师走了进来。
他绕着一大群研究员过来，然后直接查找起了“无面”二字。
主机在短暂的沉默了以后，终于出现了文件夹。
不止是一个……
而应该是一堆。
“这……”老院长震惊的道。
他恐怕完全想不到，自己这里居然有无面留下来的东西。
李老师倒是面色平静，随手点开了一个文件夹。
没想到啊。
李老师暗想。
无面当年留下来的那些东西，居然还有点作用。
他从来都没有忘记，在无面试图进入研究所的时候，是自己试图卡掉了对方。
对于李老师而言，无面这个家伙一直给了他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就像是看见这个人，就让他心里堵得慌一样。
或许追溯根源，应该是当年无面在试图进入研究院时，李老师“暗示”了一下下让无面帮他几个忙，但无面都装作没有听到的原因。
“没想到，这家伙留下来的东西，还是有点用处的。”李老师暗暗的道。
“不过……”
“想凭这个就加入研究所，那可没那么容易。”
“除非……”
“把这东西的授权也给交出来。”
——在李老师的心里，无面加入破晓的这种事，完全就是一种逼迫海格特国向他低头的手段。
他这么多年，早就已经见的多了。
有的人想加入研究所，就会在外面拼了命的表现自己，表面上却像对研究所不屑一顾一样。
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李老师甚至比操作者都要熟。
而至于无面加入破晓的这件事，李老师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把它当真过。
无面怎么会真的加入破晓这种地方？
他可是苦心积虑从贫民窟里爬上来的代表。
难道，无面好不容易爬了上来，站到了众人仰望的位置上，就是为了再回到那个臭水沟里？
凭李老师这么多年对人性的经验，他想想就觉得不可能。
就连好人，也不可能。
“破晓充其量也不过就是无面用来谈判的一个筹码而已，可笑那些议员们还真的视它如大敌。”
李老师喃喃自语。
“当年他不就是想要一个研究院的席位吗，现在我就给他一个席位。”
“不过，再往上点的东西，可就不要想了。”
“毕竟，有不少人都正在这里盯着呢。”
“嗯……当然他如果乖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给他包装一下。”
“以前，有多少不学无术的家伙进行了一下包装，就成为了学术界新星，然后被民众们追捧。”
“以前的无面，从来都没体会过这样的场景吧？”
“现在，如果他懂事，那倒是可以让他体会一下。”
李老师脑海中的话还没有想完，就突然听见身后有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声音上气不接下气。
“李，李老师，你看看，你看看这段视频！”
李老师转过头去看了那视频一眼，忽然表情一僵。
在几座高塔下，无数的人正在朝着那里奔赴着，就像是逆流而上的蚁群一样。

第374章 怀念“曾经”
海格特国即使在这个时候， 也不是没有想趁乱捞一笔的人的。
许多所谓的名门望族，这个时候都在观望着。
有不少人都觉得，这只是一次意外， 就像曾经的很多次一样，很快就没事的。
所以……
在这样的心态下， 他们很快开始为自家人铺路， 试图在这种时候， 为自己家后续争取一些政治资源。
对于众人来说，这是轻车熟路的事情。
毕竟多年以来，他们都是这么干的。
——对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们发一发善心，在各路宣传里宣扬一下自己的强大。
这些事，都可以让这些处于绝望中的民众们选择相信自己，进而成为自己下一次投票时的重要票源。
当年， 海格特国涌现出那么多的“明星将军”并不难理解。
在战争中， 人们总是需要找到一个精神寄托的。
而这种时候，以一个“英雄”身份登场的人，往往会被称为给予了希望的那个人。
而在名门望族的运作下， 这种“英雄”的产生并不艰难。
尽管这一次海格特国似乎看起来是败的惨了点， 可是小范围的运作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海格特国现在依旧有少部分媒体在流动着， 电视台加班加点的在赶工，致力于在这个时候，为各大豪门家族能够提供更好的“服务”。
然而……
……
就在海格特国各家名门望族正准备这么做时，他们却发现……
这一次， 跟之前的所有时候都不一样。
那些原本应该因为他们的施舍而顶礼膜拜， 或者应该为了他们的“强大”而屈服的人民们……
“民众反应不高？”
韩家此时此刻正拿着报告看着。
他们家， 是少有的在那一晚没有遭受到太大冲击的人。
或许是因为机灵，又或许是因为运气好， 韩家的人早在第一颗导弹发射的时候，就带着所有人躲到了事先准备好的地下堡垒里。
韩家人在那一夜过去后，第一时间嗅到了机遇的气息。
启风为什么这么多年来血一直这么厚？
——还不是因为当年跟奥莱帝国打仗的时候，他在后面一直频繁的上各种电视，赢得了不少民众的心吗？
韩家人一想这件事，就气的牙痒痒。
早知道这样操作也行，那他们早就那么干了。
只不过……
这一次，他们发现，不止启风没能成功复刻十年前的那次操作了，就连他们自己都不行。
他们特意让韩方最近频繁的出现在难民之间，试图帮助他们，或者援救他们。
然而……
“民众们总体反应并不是很强烈，甚至有人对此感到厌倦？”
韩家的人皱眉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厌倦的原因，倒不是因为韩家做错了什么，而单纯是另外一个原因。
——某个最近在民众之中，声势很响亮，但没人知道他叫什么的人。
“跟前段时间的那几座塔有关吗？”韩方看着报告，喃喃自语。
那几座塔虽然一开始被无数人当做“神塔”来顶礼膜拜，但是很快就有人意识到，那座塔跟神学当然没什么关系。
海格特国城市人口中受教育的人数还是比较多的，他们有些人很敏锐的察觉到，那似乎是一座半废弃的军事设施。
在那高塔上面没有看到任何遗留下来的痕迹，倒是有一座高塔的领头人，在论坛上面分享了一个图案。
一个看起来模模糊糊的，类似于半三角，近乎于模糊了的图案……
“这个图案很眼熟啊，可惜完全不记得。”
“总觉得之前在哪看过。”
对于这个图案，所有韩家的人都是一样的反应。
然而，这代表了什么，他们真的想不起来。
正因为这个图案，不少民众猜测，那个军事设备或许是曾经在军队中的某个大佬遗留下来的。
只不过……
那个人现在可能已经出事了，又或者说只是单纯的退役了。
民众们这样猜测着，或者说，期盼着。
——经历了那一夜的民众，又重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就像战争这种东西，它虽然很快就能容易被人类遗忘，可很快又能以最快的速度让人类想起来。
一种希望，一个图案背后所象征着的希望，开始摆在了人们的眼前。
“这座塔当年究竟是谁建的？”
“他为什么不出来？”
“最近这段时间，海格特国几乎所有人都在找他吧？难道他就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莫非……他真的像是有人猜测的那样，已经在战争中不幸去世了？”
“不可能的。就算他去世了，他的朋友或者家人看见所有人这么找他，也一定会出来的。”
“退一万步说……没有人会放弃这么大的荣誉。”
原本应该被韩家给占据的风头，此时此刻全被另一个人给抢了。
而更气的是，那个人现在连究竟是谁都不知道。
“真是邪门了。”韩家的人有些气愤的想。
他们往舆论场里投了不知道有多少钱了。
结果弄出来的水花，还不如一个一分钱都没投的人大。
那个家伙到底是谁？
他怎么现在还这么稳如泰山……连点声音都不愿意发出来呢？
尽管包括韩家在内的许多名门望族都对这个“不露面”的家伙非常嫉妒，但是他们却死活都抢不过那个人的风头。
一时间，这个人在海格特国内，变得独具一格。
所有民众都希望能再一次见到这个仅仅靠多年前留下来的几座高塔，就成功的防御住了导弹的人。
而所有名门望族，都希望这个人永远不要出现在众人面前。
……
在目前所有茫然又期待的海格特国人中，只有研究所里的李老师脸色格外的难看。
那天被翻出来的所有资料，此时此刻都已经被单独放到了李老师自己的光脑里。
除了他以外，其他任何知道这件事的人，也都已经被“处理”过了。
“是……那个人。”
李老师的脸色，就像是刚吃了只死老鼠一样。
“该死的。”
“怎么会是那个人留下来的东西？”
“那个人当年在海格特国的时候都没翻出来什么风浪过。”
“眼下，他都已经走这么久了。”
“怎么可能因为他留下的一堆废铁，就引起这么大的讨论来？”
李老师有些阴郁的想。
当李老师正准备联系无面，让他好好准备一下自己的“投名状”时……
网络上那铺天盖地的讨论，就突然出现在了李老师的面前。
这一下，几乎算得上是打乱了李老师的计划。
他觉得那几座高塔上应该不会没有留下无面的痕迹，毕竟，当年这几座破塔完完全全是由无面一手建起的。
只是现在，除了某一个高塔外，其他的几座高塔都安静如鸡。
眼下，这只有一个解释。
——看来，那几座塔的现任掌控者，也很明白一旦那个名字被传出去之后，将会出现什么可怕的后果。
李老师完全没有想到民众的热情居然这么高。
他甚至开始觉得，眼下的这个状况简直有点打破了他一贯的常识。
无面那个家伙，有那么厉害吗？
一直以来……他不从来都是被主流的研究人员所排挤，甚至没有办法接触到核心期刊的人吗？
就这样的一个人……
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东西来？
“不。”李老师摇头否认了这一点。
他不承认在这一次上，研究院败了，而且败的彻彻底底。
那天从视频上看到的一群民众宛如蚂蚁一般涌过来的场面，简直如同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场景一般。
这么多年来，无数豪门家族砸了不知道多少钱进去，也弄不出这样类似的场景。
但李老师觉得，事情总不可能次次如此。
只不过这次，是无面运气好罢了。
“再把其他多余的资源都堆上去……”
“我不信，海格特国融合了全国上下顶级人才的研究员，会比不过你一个现在藏在贫民窟里的家伙。”
……
在破晓的基地里，祝弦月一边翻看着漫画的更新，一边猜测着现在各方的反应。
她对于海格特国现在大部分豪门世族正在做的事情不屑一顾。
他们现在表现的非常拼，就像是要把所有民众都牢牢地抓在手里。
可是，他们很快就会发现……
就凭他们的那点能耐，他们连无面的汗毛都比不上。
而且更让他们打击的，恐怕是无面压根没把注意力放到他们身上的这件事。
“奥莱帝国上次发射导弹，试探海格特国是假，恐怕试探破晓才是真。”
祝弦月淡淡的道。
“他们一直以来最忌惮的都是破晓，而不是什么海格特国。”
“或者说，他们忌惮的是无面。”
“所以，这就是他们突然停下的原因吗？”小白问。
“当然。”祝弦月刷新了一下手机。
“破晓的反应恐怕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他们可能想到无面这么多年一直在为了海格特国忍气吞声。”
“但是，却没想过无面究竟有多么的忍气吞声。”
“——就连这种拦截系统，海格特国都没有批准通过。”
“如果我要是奥莱帝国的人，我一定会为海格特国高层这么个好队友而开心。”
“上一次攻击，恐怕会让他们大大调整一下自己的策略。”
“不过请相信。”
“以奥莱帝国的侵略性，他们这一次停战，是停不了多久的。”
祝弦月转头看了眼手机，发现更新的内容已经刷新出来了。
而这一刊的名字，叫做“曾经”。
“楚德这家伙……又要怀念苏雨寒了吗？”祝弦月琢磨道。
“也对。”
“他不怀念苏雨寒，他找人家杜青露去干嘛。”

第375章 水军名单
“我其实建议无面将军现在应该多出去走动一下的， 因为现在正是海格特国最混乱的时候……”
“能够在这时竖立起一个完美的形象，绝对能够获得许多民众的支持。”
“是……我当然知道，无面将军或许对于这种事情并不在意。”
“但是您身为无面将军的朋友之一。”
“您应该知道， 这样做对无面将军而言，是件好事， 对吧？”
罗阴的面孔出现在破晓的通讯器上， 秦堂微微皱着眉看着眼前的这个电视台高管。
坦白的说， 罗阴这个人给秦堂的第一印象他不喜欢。
这个人的脸上带着种海格特国高层都有的精明。
然而瞳孔深处，却又有着一种让秦堂毛骨悚然的疯狂。
不过尽管如此……他的许多话在秦堂看来还是非常有建设性的。
就例如罗阴提议让无面趁着这个机会，在大众面前好好的露个面。
“但是……”
“他那个人，你也是知道的。”
秦堂微微有点纠结。
他一想起无面那个家伙的样子，就总觉得头疼。
——破晓最近来的新人很多，有不少新人都是冲着秦堂来的。
结果， 有不少人在这里待了一个来月了， 还不知道许多老人口中的“明月哥”到底长什么样。
偶尔有那么几个看见了“明月哥”的人，纷纷都被吓了一跳。
秦堂当然知道无面这家伙很帅，可是在看见他这张脸居然帅到这种程度的时候， 心里不由得还是有那么一些酸。
不过……有一说一， 无面这家伙对于这种事， 似乎毫无所觉。
秦堂打从心眼里希望无面能够改改他这个臭毛病，不过，一想起无面最近那忙的要死要活的样子，他还是肉疼的拒绝了罗阴。
“算了， 随那个傻子开心就好， 反正他也从来不听人劝……”
秦堂摆了摆手， 制止了罗阴继续说下去。
罗阴看着眼前挂断的视频，陷入了沉思。
实际上， 最近海格特国来联系他的人相当不少。
这些人五花八门，几乎都是海格特国有名有姓的大人物。
而他们来找罗阴的唯一要求，就是希望罗阴能够让他们获得名声。
名声这种东西……
假如说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丛林的话，那么，名声就是蜘蛛编织的那张最好看的网。
至始至终，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死在了这张网上。
倒是有人对这东西从来都不屑一顾……只可惜，往往事情不会像人们想象的那样发展。
只是，网络上那些为了那个“神秘人”而摇旗呐喊的人万一知道了他们想找的那个人就是无面，他们该如何反应呢？
罗阴想起无面的时候，脸上就总会流露出一种迷之微笑。
而等他回过神来，看着自己联系人中数不胜数的消息，脸上的笑容又瞬间消失了。
他随便翻了翻，然后看着那上面的名字，公式化的重复性回复道：
“对，我理解了您的要求，但是很抱歉……那个神秘人的热度完全是自发性的，并不受我们的控制。”
“对，我知道您想要操纵水军在网上进行操控……但是很抱歉，那个秘密网站以我们的能力并不能成功的掌控，甚至就连下水军都很困难……”
“啊？您要对您进行一场拍摄？没问题，完全没问题的啊。”
罗阴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投向了自己面前的屏幕上。
秘密网站啊……
他嘴上说着自己没有办法投放水军，反手却将许多帖子散发到了其中。
尽管无面似乎对于名声这种东西毫不在意，但是以罗阴的经验，这种东西恐怕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变成无面不想要也得要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先帮无面好好的造势。
这样，等到后面需要用的时候，才会想起他这个人。
……
“有没有必要这么夸张啊？”
在罗阴正紧锣密鼓的准备的时候，楚德的黑客室友此时此刻也正在准备着。
他现在并没有在首都大学待着。
早在爆炸发生的当晚，整座大学城就忽然戒严了，黑客趁着没戒严以前，偷偷的抓住最后的机会溜了出来。
现在，他就躲在一座高塔的下面，一边观察着秘密网站上的留言，一边试图偷偷的黑进这家控制塔的系统。
一个比一个还要令人目不暇接的系统攻击出现在了黑客的电脑上，让他的电脑一度都有了烫手的温度。
“啧。”
黑客有些不耐烦的敲了一下键盘。
屏幕上，一串又一串的红色代码正在那里闪烁着，阻挡了黑客继续查下去。
“到底是哪个家伙，居然在这种防御塔上加了这么可怕的防御墙啊？”
黑客都快要把自己的头发薅秃了。
“他神经病吧？”
——从首都大学出来后，黑客就非常好奇这座塔的主人究竟是谁。
无名无姓，外界没有任何的信息。
某种意义上来说，黑客都属于一种好奇心比较重的人。
他又试图潜入进去一次，结果这一次，他的电脑直接死机了。
一丁点多余的反应都没给黑客，几乎是一瞬间，他的电脑就变成了黑屏。
“不是吧？”黑客整个人都傻了，拼了命的敲击着键盘。
“整个海格特国什么时候出现了这种怪物？一上来，连我的电脑都能直接报废掉吗？”
坦白的说，这种防御手段着实把黑客吓到了。
虽然黑客并没有动用自己的全部力量，所用的电脑也只是一台旧电脑，但考虑到黑客自己本身的成绩以及这座塔的年龄……
黑客眼下，就像是被那个神秘人按着脸在地上疯狂的摩擦。
黑客几乎快把头发挠秃了，都想不明白究竟从哪冒出了这么一号人。
……而就在黑客拼了命的鼓捣着自己的电脑，试图让它起死回生的时候。
他突然看见自己的秘密网站里出现了一些明显后台数据看起来不对的帖子。
这些帖子基本都是吹捧一些议员或者是高官的，大部分都是旁敲侧击，光从这一点上来看，这些帖子十有八九，都是水军贴没错。
黑客偷偷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却并没有对这些帖子进行处理。
他的网站主打的就是一个荤素不忌，尽管后台的数据能被他看的一清二楚，但是黑客对此却毫不在意。
“能在我的系统下还培养出水军，还真不赖啊。”黑客嘀咕道。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无论如何，想要在秘密网站培养出水军的难度，比在正常网站里培养出水军的难度要高了一百倍。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普通的水军只需要设置一两个代码，找上两三个人，就可以营造出一种千军万马的效果来。
然而对于这个秘密网站来说……
如果不养上一大批人，一个个的手动操作，那想必账号分分钟就会被自动封锁的。
黑客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都不在意水军在自己的网站横行，也正是这个原因。
除了最开始应楚德的要求，给他提供了一部分水军权限外，黑客对于后台数据的掌控力，几乎是无敌的。
黑客挠了挠头，转而想要拆开自己的电脑看一看它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转过头时却看见了另外一组数据。
就在这时，黑客的脸上突然一怔。
一组同样流量很大的数据出现在了后台上。
然而这组数据在黑客这里，却找不出一丝的差错。
而今天的数据，甚至比昨天的还要夸张。
完完全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操控，就是在这么一个小小的网站里，形成了爆炸性的流量。
“这可是一点水分都没有的流量啊。”黑客喃喃自语道。
“这种流量给那群高层们他们怕不是都要高兴死，只可惜，这个家伙到底是谁啊……”
……
十分钟后，黑客找到了自己电脑里面坏掉的点。
一整个芯片，已经全都被烧焦了。
他不得不把那块几乎半融化了的芯片拆了下来换上了新的，同时在心里吐槽，这塔的主人还真是个暴脾气的家伙。
这种一上来，先自爆的做法实属是一些可怕的家伙才会用的手段，不过幸好，黑客也提前就将自己的芯片换成了特殊的材质，这样才稍微防了一手。
就在修电脑的过程中，黑客同时接到了三个私人电话，四个视频申请，还有数不清的私信。
作为目前秘密网站的老板，黑客很忙的好吗。
他每时每刻都能收到想让他开个后门的申请。
这些申请，往往都是由他下面的线人递过来的。
黑客对于这些消息一向都是很厌烦的，所以，他从来都不会回复这些东西。
“这些人还真是没完没了啊，简直就像是蟑螂一样。”黑客嘀嘀咕咕的说道。
“现在在网上造势造了这么久，连个名字都没有的家伙都比不上，也不知道究竟还在努力些什么……”
就在黑客的话说到一半时，他突然像被掐住了嗓子眼一样，声音戛然而止。
高塔的防御墙刚刚被他用新换上的最尖端的芯片给破掉了。
而那防御墙在被破掉的同时……
黑客也看到了一个让他瞳孔地震的名字。
……
一时间，黑客的大脑就像被人用筷子给搅和了一样，立马就成了浆糊。
这……这怎么能是这个人？
海格特国的那些高层们，他们自己知道吗？
……在表情空白了一分钟以后，黑客才回过神来。
他忽然就像做贼一样，低下身子，给自己手下的线人播了回去。
线人收到电话的时候，十分的诧异。
毕竟，自家老大一般是不会主动回播回来的。
“给我一份让咱们下水军人的名单！”黑客道。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控制不住的兴奋。
“老大……你怎么了？”
“我没事，我很好。”黑客道，“我只是突然想看点乐子。”
底下的线人们接到消息，纷纷脸上都挂上了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
自己老大今天是怎么了。
吃错药了还是中邪了？

第376章 视频文件
9月份的某个清晨。
躲了已经足足两天的启风， 终于已经躲不下去了。
他心中也有点焦躁和纳闷，楚德给他递了消息，告诉他不要在这种时候露面。
启风可是从头到尾都按照他所说的做了。
可偏偏， 这家伙告诉了他什么时候躲起来，却没告诉他什么时候出来。
启风都疑心是不是自己躲得太严实了， 所以才会让楚德把消息传不到这里。
因为这么个念头， 启风甚至故意让亚当放开了自己的一部分权限， 可以接收陌生的邮件。
那些邮件里，有数不清的前来谩骂他的人。
当然，启风对此完全熟视无睹。
在躲起来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猜测到，自己是免不了被外界疯狂的谩骂的。
但是，能够得到楚德的欣赏， 启风还会在乎这个吗？
早上八点， 启风正在穿衣打扮。
他今天有点等不下去了，即使楚德没有给他消息，启风也开始有些想要亲自出去看一看。
启风正将自己的胡子刮干净， 顺便思考一下出去之后的说辞时， 刚好听见了亚当的声音。
“启风将军， 这里有一封特殊的邮件。”
“什么信？那些民众们骂我的信吗，我早就说过，这种东西不要拿给我看。”启风道。
“并不是。”亚当的声音机械又平稳。
“这是一封没有送信人的邮件。”
“送信人的水平很高，我并没有搜到他留下的任何痕迹。”
“当然， 这可能也跟最近邮箱完全开放了有一些关系……”
启风皱着眉点开了自己的光脑。
连亚当的监测水平也避开了？
莫非……
这是楚德的？
毕竟， 这个世界上拥有这种水平的， 在启风的认知里应该也没有几个人。
一想到这种可能，启风连忙点开了那封没有任何主题的信。
他脸上欣喜的表情完全遮掩不下去。
然而……
在点开那信看了一眼后， 启风忽然浑身如同被电击了一样。
他在僵硬了半晌后，疯狂的颤抖了起来。
那封信上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有一段似乎是从高塔的上空拍摄到的视频。
那高塔之中人潮涌动，足以见得民众的疯狂程度。
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那个摆在启风面前的一个图案。
这个图案……
别人或许不认识，但是启风一定会认识。
因为，它就是当年无面军队中最喜欢用的图案。
——究竟是谁给他发来的这个？
启风浑身发冷。
他原本这几天在网上看着那几座塔闹的沸沸扬扬的，还曾经思考过，这几座塔究竟是怎么回事。
甚至，启风还有那么一刻冒出过要不要去那里躲一下的念头。
事实证明，当年无面无条件给海格特国提供各种各样的技术和成品时，是真的没有多少人关心过那些东西。
所以，眼下，海格特国真的没有一个人记起过那东西究竟是怎么来的。
启风将信件销毁，然后疯狂的陷入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与懊悔之中。
——第一件让启风恐惧的，就是这封信究竟是谁给他发过来的。
虽然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但是能够掌握如此高超的水准，还能准确的把信发到了启风这里……
这两件事，都足以证明这个人对启风有着一定的了解。
这个人究竟是谁？
这封信他是单独给启风发过来的，还是给很多人都发了？
这个送信人这么做的目的，是在拿这件事来威胁启风吗？
而第二件让启风感觉到懊恼的事，就是……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东西是无面做出来的。
说起来，当年无面对于启风也算是几乎事事顺从了。
——作为无面名义上唯一一个朋友，启风提出的所有条件，无面几乎都能满足。
像当年有许多艰难的战场任务，其他人都不愿意去接手的，可启风将其派给无面，无面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哪怕后面完成后，无面受了伤，他也从来都不会大张旗鼓的去宣扬这样的事，往往只会自己一个人去默默养伤……
该死，怎么说着说着，就又想起了当年的事了。
启风有些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他最近特别不喜欢让这些过去的事情打扰到他。
因为，启风一想到这些事，心里就会有一种浓浓的不安……
就好像有什么事情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一样。
但是，启风很快就将这种不安给压下去了。
因为……
无面这个傻子，在启风看来，实在是太好哄了。
只要是了解无面的人，都是能轻而易举的把他玩弄于掌心的。
哪怕是现在，启风也这么认为。
——一个孤僻的，自闭的，不愿与人交流的人。
这种人只要稍微给他一点点温暖，就可以轻易把他手中的那些财宝都骗过来。
所以，就算像这种东西，启风只需要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恐怕就可以从无面的手中把它拿过来。
不过之前，他也没看出来过无面留下来的那些废铜烂铁居然能有这么厉害啊？
如果早知道它这么厉害……
那当年就将它死死的握在手里，不是现在早就能够轻而易举的获得一大笔名声了？
“啧……倒还真是有些小看了无面。”启风在心里想着。
他此时此刻开始有些在思考，要不要找个机会，再跟无面联系一下。
然而，就在启风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的时候，他的邮箱里忽然又出现了一封邮件。
而这封邮件，居然又是没有名字的。
“又是那个人的？”启风有些阴沉着脸点开了这封信，顺便让亚当提升了自己邮箱安全等级。
他想着自己这段时间一定要把那个家伙给抓起来，然后狠狠的把他扔进研究所里，让那些研究员把实验室所有的危险试剂都用在那个家伙身上。
然而……
就在点开那封邮件的一瞬间，启风忽然间被那刺眼的光芒闪花了眼。
那封邮件里是一个视频文件。
看起来，它应该拍摄于贫民窟。
这种地方本来是启风这辈子都不会感兴趣的地方，他前不久刚刚还组织了不少人，前去这个地方拍摄了一些嘲讽的视频。
然而……
此时此刻，原本应该格外凄惨的贫民窟看起来竟然格外的繁华喧闹。
甚至，看起来比这几天的海格特国中心市区看起来都要热闹的多。
而就在那些铁皮房的中央，屋顶上……到处都是人。
他们正在那些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房子中间欢呼着，嘴里只呼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祝明月！”
“——祝明月！”
那种全场热烈的氛围，以及众人脸上兴奋的表情，莫名让启风有了种错觉。
——自己如果想在这种可怕的氛围中找到无面，恐怕要被一群人硬生生的撕碎。
无数的人就像是大海一样，他们身上穿着让启风不屑一顾的衣服。
可是，他们的欢呼声却让启风隔着视频，都能觉得心脏在狂跳。
启风瞪着眼睛看着那条视频。
他不知道给他发邮件过来的人，是不是已经完全看透了他的心理，然而这一刻，启风的确有些恍惚。
祝明月……是无面的本名。
那些人在呼喊的，的确就是无面。
启风从来没看过有这么多的人会支持无面。
就像他从来都没有想到，除了他以外，还会有人给无面这么多无条件的喜爱一样。
这在曾经的十年里是从来不可能的。
那些民众们喜欢的是在媒体上出风头的人，他们尤其喜欢的是那些看起来很有“个性”，或者很“特殊”的人。
可是……
那可是无面啊！
启风手心有些颤抖的想，无面这个家伙……不是从来都不喜欢在各路媒体上宣扬自己的吗？
那为什么……
眼下，还会有这么多的人为他而疯狂？
这群贫民窟的人脑子都有病吗？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欢呼的，是海格特国历史上最大的罪人吗？
启风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立刻抓上几个贫民窟的人，给他们好好见识见识。
然而，他转念却又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贫民窟的人，现在他管不着。
毕竟，之前他下发的政策，海格特国的军人们实行的实在是太完美。
眼下，海格特国的贫民窟和城市基本上已经彻底撕裂了。
……
苏丁香自打那天跟楚德通完话后，就一直等着漫画的更新。
老实说，她对于楚德其实有点生气，以至于这几天楚馨都跟着吃了两天的泡面。
“丁香姐，不要不做饭啊。”楚馨抱着苏丁香的胳膊哀嚎。
“我已经不想再吃泡面了……脑子不清醒那是我哥的事，都是他的错，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丁香默默的斜眼看了眼楚馨，然后又把视线收了回来。
“大晚上的去找杜青露，别的不说，单说这个时间，看着就足够能做文章的了。”
苏丁香一边滑动着鼠标一边说道。
至于苏丁香为什么会这么说，其实原因很简单。
她大概根据漫画的时间算了一下，然后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就奥莱帝国攻打海格特国的那两天，差不多就是苏雨寒去世十周年的日子。
这个日子，如果漫画一更新，楚德再去找杜青露……
哇，到时候各路杂志社和公众号的场面，想想就不得了。
苏丁香越想越胃疼，她直接一把将鼠标拍在了桌子上。
而在苏丁香面前的电脑上，那个由楚馨创建的，基本都是黑无面的人的群此时此刻也在疯狂的刷着消息。
【无面？】
【那是谁？不记得了。】
【啧，我就不信，新刊更新，那些cp粉还能跳的起来。】
【对啊。】
【都已经让无面白白多活了这么多年，怎么还能继续放过他呢？】

第377章 哪里怪了
有一说一。
祝弦月对于楚德那天晚上不在破晓， 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怨言的。
她虽然对于楚德的确一直没什么好脸，可是那天的事，还是给祝弦月的心里扎了一根刺。
这种感觉， 大概就是说恶心不恶心，说顺心也不顺心。
祝弦月暗暗的在心里下好了决定。
——等过了这段时间， 再有那种又累又脏的活， 就一定要把楚德派过去。
怀着这样的心情……
祝弦月随手就翻开了那本漫画。
“喂。”祝弦月看着漫画的前两页道。
“这是闹哪样啊。”
好好的一本漫画， 开篇就是苏雨寒那张晦气的大脸摆在那里，看的祝弦月瞬间就没了精神。
要不说标题果然是点睛之笔，它一开始就说的很明白，这一刊画的是“曾经”。
所以……
一上来，这刊漫画就先来了个回忆杀。
……
“无面那家伙，总是瞧不起我。”
楚德靠在背后的墙壁上， 闷闷不乐的道。
——这是在许多许多年前的圣利文城。
这一页漫画上的楚德， 看起来比现在大众印象里的楚德要青涩的许多。
正如同很多少年漫男主后期的画风都会越来越变一样。
楚德的画风，也经历过几次变化。
十年前刚连载的时候，那时候的画风下楚德虽然也很帅， 但是不知为何， 总透露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有人在后面听见了楚德的自言自语声， 不由得的“噗嗤”一笑。
“别这样。”
随着那个对话框的闪出，一个人缓缓地走了过来，长着一张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脸。
苏雨寒看着楚德不开心的表情， 一边笑一边道， “无面将军一直都是那个样子的。”
“但是， 无面将军真的是一个好人。”
“好人？”
楚德听了苏雨寒的话后，翻了个白眼。
“真的。”苏雨寒看着楚德道。
“是好人， 就可以那么对我了？是好人，就可以不听别人说话了？”楚德愤怒的转过头去，留了个屁股给苏雨寒。
苏雨寒看着闹脾气的楚德，脸上的笑容颇有些温柔和无奈。
……这一部分的回忆杀放完之后，祝弦月脸上的表情就已经阴的跟锅底似的了。
这一上来，先把苏雨寒画的跟圣光笼罩似的是要弄哪样。
因为十周年了，所以漫画也想来一个纪念日吗？
回忆结束，画面骤然切换回现在的场景。
楚德睁开双眼，发现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他听见了耳边不停回响的警报声，又转头看了眼被他带到安全地区的杜青露。
有一说一，杜青露这张熟睡的侧脸跟苏雨寒没有十分相似也有九分相似。
对于刚刚看过前几页剧情的读者来说，简直一瞬间就能代入。
“……啧。”
祝弦月有些不爽的发出了一个声音。
小白听见祝弦月的声音，好奇的问，“怎么了？”
“明天有扫厕所的工作吗？全都扔给楚德。”祝弦月道。
“呃，你忘了吗？前段时间咱们刚刚修理好了下水道系统，又找来了许多清洁机器人，暂时好像还不需要请别人来扫厕所……”
“那就随便找几台清洁机器人废掉。”祝弦月道。
小白听着祝弦月说话的语气，欲言又止。
“……哦。”
祝弦月看着漫画上的楚德从杜青露的身边坐起。
画面也骤然从十年前的画风转变回了现在的画风。
……冰冷的银白色墙壁，还有同样色系的地板。
头顶冰冷的白炽灯正在闪烁着。
这个地方看起来像是某间工作室，又像是某个研究所。
从那忽明忽暗的电源上可以看出来，这里也应该受到了导弹的打击。
不过，这里还是比较安全的。
最起码，头顶上方的屋顶还没有塌下来。
楚德醒来后表情似乎迷茫了一会。而就在这时，他听见自己的身边传过来了一个声音。
“你还好吗？”
杜青露看着楚德，有些担心的问道。
“刚刚你做梦的时候，表情非常的难看。”
“我想要喊醒你，但喊了几次，你都没有反应。”
“谢谢，我，我没事。”楚德擦了擦头上的汗。
杜青露坐到了楚德的身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听着外面不停响着的防空警报声。
“现在，第一城市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奥莱帝国的那些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跟祝弦月之前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楚德一定带着杜青露藏到了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
他肯定不愿意杜青露就在外面这么莫名其妙的死去，所以才在这个时候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你先别出去。”楚德一边揉着自己的脑袋一边说道。
他的脑子里还不停回荡着梦中苏雨寒的那个笑容。
那个跟眼前的杜青露极其相似的笑容。
十年前，就是因为自己的一次疏忽，才会让苏雨寒不幸命丧黄泉的。
现在……
楚德已经不想让悲剧再一次发生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杜青露，一个对话框出现在他的头顶上。
“这一次……”
“我一定要用自己的方式，去阻止命运。”
……
“喂。”
这一次，吐槽的不是祝弦月。
而是在地球的苏丁香。
“这种替身重新弥补当年遗憾的烂俗剧情，究竟是怎么被画到上面的啊。”
“我十岁的时候就在漫画书里看到过这样的剧情好吧！”
“我承认，这个剧情的确是老了点。”楚馨在旁边说道。“
“但是你不得不承认，这世界有些时候就是招不在新，管用就行。”
她指了指这一页的弹幕和评论数量，堪称是爆棚。
然后，楚馨随手点开了一下，就能看见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冒出来的上百条评论。
那些评论的数量是爆炸的，甚至就在这几秒，最新评论还一直不断的有所刷新。
【楚德！！】
【惊了，我都快要哭出来了。】
【楚德，你终于想到要弥补当年的遗憾了吗？】
——作为漫画的老粉丝，大家对于当年苏雨寒的早死也都颇感遗憾。
眼下，阴差阳错的出现了个跟苏雨寒极度相似的杜青露。
尽管大部分人都没把他看成跟苏雨寒一个级别的人，但是，大多数人对于弥补自己的青春还是很喜闻乐见的。
就像现代——
当人们提起漫画，电竞，小说这种东西的时候，人们往往都会在话题里带上一点跟青春有关的元素。
因为人们在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的时候，也都是在自己年幼的时候。
当年苏雨寒的死，对于不少读者来说，就算得上一个青春时期相当大的遗憾。
而青春这种东西，无论在什么年代都是很高大上的，在现代的地球也自然是如此。
所以……
眼下，看见这种很容易能让人回想起当年初次看这本漫画时的剧情，有很多读者的情绪被轻而易举的调动了起来。
在他们的眼里，眼下的楚德简直就是在干着一件能够弥补当年遗憾的事情。
就像他们自己一样。
曾经年轻的时候，总是会不小心的错过一些东西。
可是在许多年以后。
当人们已经有了能够弥补当年错误的手段时……有谁会不想让当年的遗憾不再是遗憾呢？
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漫画把大部分读者的心都抓得牢牢的。
当然……
这世界上永远都有那么一群唱反调的人。
眼下，在兴奋的评论区里，有一部分读者正在默默的哭泣。
他们还不敢大声的哭，因为太大声了容易挨揍。
不过……
这些读者们私下倒是有不少小群。
【楚德！糊涂啊！】
【不是，杜青露这个家伙压根就没什么cp感啊！他就是一个别人的影子而已。你如果说当年的苏雨寒，那么勉强跟楚德还算有点搭……】
【但是杜青露这个家伙。】
【他真的一点张力都没有啊！怎么有人会喜欢他的剧情？】
——这个群，正是苏丁香当年创立的那个群。
虽然现在外面无面和楚德的CP粉已经不算是人人喊打的地步了，但这个群里百分之九十的发言被截图出去，恐怕还是会被骂上三天三夜的节奏。
群里面的人几乎都是楚德和无面的CP粉。
其实，很难说明他们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嗑上这对CP的。
有人是单纯的颜控，有人是单纯的小众爱好者。
有人是看了各种各样“ooc”的同人作品才来的，其中有不少这一类的作品都出自于苏丁香和她的副编之手。
但是……
如果要真的找个理由，说说为什么这个群里面的人数正在逐渐的增多，而且死忠始终不减……
那么就得说说这些死忠们喜欢的点究竟在哪了。
他们其中有不少人，都很喜欢……或者说是迷恋楚德和无面的那种独一无二的感觉。
一种可以被称之为“张力”的感觉。
有一说一，一开始大家都觉得楚德非常的讨厌无面，甚至巴不得他死。
可是在漫画越来越更新之后，有许多人从那剧情的字里行间中，倒是迷恋上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你们这些楚德和杜青露的CP粉，真的觉得他们两个之间有火花吗？】
【我觉得楚德掐无面的脖子威胁要把他杀了时的那个眼神……】
【都比楚德刚才看杜青露的那个眼神有味道。】
“好怪啊。”正在偷窥群里的楚馨打了个哆嗦。
“丁香姐，你那个群里的读者都好怪啊。”
“哪里怪了？”苏丁香斜眼看了一下电脑上的聊天屏幕。
“他们说的，不是事实嘛？”

第378章 篇幅问题
在苏丁香的眼里， 她的群友们不怪，但眼前的这个场景，倒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点怪怪的。
杜青露这个家伙目前为止在漫画上还真的找不出什么缺点来， 甚至，由于前段时间他拼死从前线回来的事， 有不少人还对他很有好感。
可苏丁香对这个人就是不感冒。
这个人给苏丁香的感觉， 就像是一个假人一样， 奇怪的是，当年在面对苏雨寒的时候，苏丁香也有这种感觉。
可是，在楚德看向无面的时候，苏丁香就不这么觉得。
楚德在看着无面的时候，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那时候他的眼神， 跟很多人的眼神都不一样。
……当然， 如果要硬把那个眼神理解成楚德想要掐死无面的眼神，当然也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自从苏丁香知道楚德是个真实穿越过去的人之后，她就一直觉得那个眼神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别的不说……
就说她自己， 这辈子也没拿那样的眼神看过什么人啊！
别说是什么身边关系普通的人了， 就连那个小时候一直欺负她的那个同桌， 她也没拿那样的眼神看过人家，充其量也就是背后扎小人而已。
“楚德，你……”
杜青露看着楚德，欲言又止。
他最近虽然一直蛮顺风顺水的， 但不得不说， 此时此刻他也有点被楚德打动了。
虽然杜青露飘的有点离谱， 但是身为一个曾经也不断揣摩上意的人，杜青露他这会也能猜得出来， 楚德为了救他，冒了多大的风险。
他看着楚德，眼神也逐渐的变得越加温和了起来。
在漫画上看起来，此时此刻的杜青露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的温和了，跟曾经的苏雨寒更加有异曲同工之妙。
杜青露看着楚德，轻轻的开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
杜青露突然看见面前的楚德站起了身。
然后……
楚德头也不回的就要转身出去。
杜青露，“嗯？”
“等，等一下。”他在后面叫住了楚德。
“你，你这是要去哪？”
老实说。
现在楚德的举动让杜青露有点看不懂。
他不明白楚德为什么会突然出去，正如同他不懂奥莱帝国为什么要进攻海格特国一样。
在杜青露的想象中，外面现在尸横遍野的，躲在这里不好吗？干嘛要出去？
他甚至以为楚德最开始过来找他，就是为了这个安全的位置呢！
楚德没有说话。
别说是杜青露了，就连读者都被眼前这个场景看的一愣。
因为……
他们在那一瞬间看见的不仅仅是楚德想要出去的动作。
还包括他头顶上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对话框。
……
“等等。”
“这家伙现在出去干嘛啊？”
苏雨寒诧异的看着漫画。
“现在，他不应该留在这里，跟杜青露好好的畅谈一番吗？”
“最好来个趁热打铁，把彼此之间的好感度从朋友刷成羁绊吗？”
——有一说一，苏雨寒虽然对杜青露这个家伙十分看不上。
但是，她倒是能够完整的想象出故事接下来的发展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毕竟，这种套路在漫画里不是顺理成章的剧情吗？
——主角利用当年的回忆杀，吸引一波流量，再炒一下冷饭。
楚德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他也需要人气和主角光环，这些事都是楚馨曾经告诉过苏丁香的。
这简直就是送分题。
对于楚德来说，他现在只要留在这里，跟杜青露再说上几句掏心掏肺的话，就能拿满分。
结果……
这么明晃晃的送分题，楚德居然就这么不要了？
这家伙……在搞什么？
旁边的楚馨凑过来也看了一眼，瞬间也惊了。
“嗯？”
“怎么回事？”
在楚馨手下的那个群里，此时此刻有不少人也都看着漫画一愣。
他们原本还在狂欢呢，现在狂欢突然间戛然而止。
“楚德怎么还突然就走了呢？”
“这，这里没画完吧？”
“对啊，这个剧情接不上，哪本漫画男主能在这个时候走啊？”
“你哥没说过，他现在正在叛逆期啊。”回过神来的苏丁香诧异的问。
“呃……”楚馨有点百口莫辩。
因为她这会，也不知道自己老哥心里在想什么。
——楚德看着眼前有些疑惑的杜青露，心里想的其实不是什么要跟他在这里敞开心扉。
尽管……就刚刚的那个氛围来说，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恐怕都会觉得接下来的剧情应该是楚德和杜青露来一段感人肺腑的友情宣言。
但是，他想的真不是。
……
那一刻，楚德想的是杜青露这个家伙在现在的海格特国军队的保护下，绝对是活不下去的。
因为，别人楚德可能还不知道。
但是海格特国的那些现役军人，楚德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就凭着前段时间楚德在海格特国军队里当顾问时的所见所闻，还有自我体会……
他就无比确信，那群家伙们，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而杜青露的实力……楚德从来不敢当年说出口，可是在心里的某个角落，杜青露的头上还是被楚德默默的扣上了“不合格”三个字。
“不能轻易让杜青露出去。”
楚德暗暗的想。
“以他的身手……”
“一旦被卷入跟奥莱帝国的战争中，就绝对糟了。”
“他没有办法去应付那些事的。”
……
“等等，你去哪！”
杜青露在楚德的背后焦急的喊到。
他不知道楚德要去哪里，但是楚德离开的未免也有些太突然了。
楚德并没有回过头，而是很温柔的说：“在这里一直待着就好，放心，这里绝对安全，不会有事。”
“等等！”
杜青露在后面心急如焚。
他想起来启风之前交代给他的任务，如果启风这会走了，可想而知，启风那边一定又会对他重新下命令。
杜青露早就已经看透了，他的所有任务，都是围绕这个“楚德”为主的。
如果启风下个命令让他在这片战场上找到楚德……那么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杜青露恐怕也要咬着牙去。
启风，启风……怎么一直都是启风呢？
杜青露想着想着，眼睛深处不由自主的出现了狰狞的味道。
他讨厌启风这个可以肆无忌惮支配他的人。
然而，就在这时……
杜青露的眼前忽然闪过了一片黑色。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整个人昏昏欲睡了起来。
“这些药应该可以支持你到这一次轰炸结束了。”楚德道。
“待在这里，不要出去就好。”
杜青露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彻底陷入了昏睡之中。
而楚德只是最后朝着那里看了一眼，就很果断的推门离开了这个安全堡垒。
然后……
……
然后，屏幕前就留下了一群满头问号的读者。
所有人就都看着楚德这么推门而出了，留下了已经被放翻了的杜青露。
一时间，读者们感觉仿佛有无数个省略号从自己的头顶掠过。
这就完了？
“楚德……怎么这就走了呢？”
楚馨的那个群里，有的读者小心翼翼的说道。
“对，对啊。”
“他就不考虑再留下多待一会吗？”
“把人家杜青露麻翻，不考虑给人家个被子吗？就让人家这么直接躺地板上了哎，好歹也是个将军哎。”
在经历了一段沉默之后……
各路贴吧，论坛，评论区……
忽然间，就全都炸开了。
原因无他。
主要是……这个操作实在是太逆天了。
“怎么回事！”
“从楚德跟杜青露一起逃命到现在，总共不到六页的剧情。”
“上次他回忆跟无面那个家伙当年打仗的事就回忆了几页来着？”
“十几页？”
“确切的说是十二页，是杜青露剧情的二倍有余。”
“……我去，你们会不会画，不会画让我来！”
“这是苏雨寒十周年啊！十周年你们就整出了这种活？”
“其实还好吧……这不是在担心杜青露吗。”
“就是篇幅短了一点点，虎头蛇尾了一点，莫名其妙了一点……”
“好家伙，我看的正起劲呢，突然间楚德就出去了，就好像拉屎拉到一半突然憋回去一样。”
一时间，几乎所有读者都开始迫不及待的吐槽。
他们把自己心中满满的槽点疯狂的发泄在官方，微博，还有各种各样的app上。
就连楚馨的群里，有一群许久未曾登陆的家伙都爬上来了，他们这会正在激情发言。
一时间。
天地万物，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其实，单拿这一段剧情来看，也没什么毛病。
毕竟，楚德可是在枪林弹雨中杀过来，然后把杜青露给安放到安全地带的。
但是，俗话说得好，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因为……
前段时间，楚德和无面之间的剧情，随随便便就可以上个十页。
本来前段时间，因为这个占比篇幅的事，就有不少无面的粉在蹦跶，让其他几家粉丝看了就窝火。
就因为这个，几家粉丝还打了一架，声势也不小。
那个时候，还有不少人可以用“无面这家伙跟楚德的仇还真是大，居然能画这么多”来嘲讽。
可是眼下……
苏雨寒的十周年的剧情，加起来的篇幅，也只是区区六页而已。
于是一瞬间……
整个评论区，就彻底爆炸了。
苏雨寒和楚馨在电脑前看着乱七八糟的景象，过了半晌，默默的拿了个苹果啃了一口。
“你看吧，我说的话永远是对的。”她转过头对有些目瞪口呆的楚馨道。
“你看这帮人吵也不单单是因为篇幅问题。”
“更因为他们其中有一部分人已经感觉到……”
“无面这家伙出现的剧情，的确跟其他人味道不一样。”
“那……那我哥不还是在关心着杜青露吗？”楚馨硬撑着道。
“是吗？”
苏丁香看着屏幕，莫名的挑了下眉。
“这也算关心？”
内心里闪过梦境中的种种，苏丁香又面无表情的啃了口苹果。
“恐怕接下来，他们才会看见……”
“什么才是真正的关心了。”

第379章 热火朝天
就在评论区里打的天翻地覆的时候……
那个楚德穿越过去的赛博朋克世界里， 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一个月前，有人告诉这些生活在贫民窟里的人他们所处的地方想要进来还得费尽心思的时候，那么贫民窟的那些人一定觉得他们疯了。
然而一个月后……
这件事， 已经变成了现实。
眼下，再想从城市里“偷渡”进贫民窟， 可需要花费一笔不小的开销了。
尽管这笔钱破晓一分也没有收取， 但是在边境线处， 已经聚集了太多习惯于吸血的人。
就在战争开始前的几天，有几个偷偷跑到破晓来的新人。
他们当时来这里，可能仅仅只是因为在城市里活不下去了。
然而，眼下的状况对于他们来说，却像是平白无故的捡了个大便宜一样。
“咱们……咱们现在在这里真的好吗？”
——就在那晚过去的几天后，这群新人们还在小心翼翼的问着。
他们老觉得自己现在在这里， 就像是占了便宜一样。
这对于这群从小到大都是倒霉蛋的家伙们， 眼下的状况，的确像是做梦一样。
“行了，咱们现在的确是走了运了。”有个新人道。
“我听说， 咱们这次能这么安稳， 还是多亏了破晓有个神人。”
“就是那个祝明月？”
旁边的几个人一下子也意识到了那个新人在说什么。
“对！！就是他。”
——那个人在众人心里的存在感， 已经强到即使不说出他的名字，也能轻而易举的让别人想到他的地步了。
这些破晓的新人心里也有些奇怪，这个名叫“祝明月”的人从前完全没有听说过他的故事。
然而，他只要站在那里， 就莫名的能让人心里生出一种安心感。
哪怕是这几个刚刚来到破晓的新人， 在短短的这几天内， 心中也莫名的有了这种感觉。
不过，有个疑惑还是一直徘徊在新人们的心头， 让他们难以忘怀。
为什么这么厉害的人，之前一点声音都没听过呢？
按道理来说不可能啊……毕竟这么厉害的人，就像是夜空里的萤火虫一样。
哪怕是仅仅在破晓待了这么一段日子，这些新人都能够感受到破晓里的人对“祝明月”的那种敬佩和崇拜。
说的难听点……就算是很多被海格特国官方吹的天上地下的将军，他们都觉得到不了祝明月这个地步。
所以，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才能够让祝明月一直以来都默默无闻呢？
这些人想不通。
可是……
一个本来根深蒂固的概念，开始在这群人的心里逐渐发生变化。
人类终究不是像动物一样愚蠢的，在看见一些跟自己的常识不符的东西后，就很容易开始思考。
这些新人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问题。
海格特国的媒体一直以来在电视上宣传的东西……
就真的是对的嘛？
……
祝弦月可没有祝明月那种不想出名的念头。
为了不崩她哥的人设，祝弦月之前的那段日子，可是忍得足够辛苦了。
现在，眼看着最近到处都是讨论“祝明月”这三个字的声音，祝弦月虽然表面上波澜不惊，但实际上内心里还是很爽的。
然而……
祝弦月这里爽，就一定意味着有人不爽。
——距离上次某个黑客给启风发过去那两份邮件，已经过去一周了。
这段时间里，这个黑客一直在各路电视，报纸上面关注启风的消息。
很有趣的是……一点也没有。
启风足足有三天的时间没有任何消息。
直到第四天的时候，他才勉强出来，然后随随便便的发了个声明。
他的声明，在黑客看来充满着一直以来的乏味与虚伪，十句话里面可能有九句都是假的。
这种东西对于黑客来说一直属于有毒垃圾，如果这次不是为了看启风的热闹，他平时是绝对不可能去看的。
黑客确信自己的那封信绝对已经送到了启风的手里，而启风眼下表现的这么平静，估计背地里被刺激了个够呛。
在看乐子的间隙，黑客还拿到了一份很有趣的数据。
这个数据，是目前秘密网站使用用户的ip分布数据。
——根据目前上秘密网站的人的IP地址，黑客初步计算，海格特国国内大概有十分之一的人都用过这个网站。
其中不包括海格特国外的其他国家，光海格特国内一天的浏览量，就已经到达了十亿次。
而在以前，尽管秘密网站在海格特国内一直算得上是一个“违法网站”，可是它的使用者大部分还都是在城市里。
这或许说明了城市里的人就是要更奸诈一点。同样也说明了如果没有良好的遏制手段，那么官方口头发布的法令通通都只是一张白纸。
然而最近……
黑客发现，这些IP地址的分布情况似乎发生了一些偏移。
从原本的城市居多，到这两天许多城市IP开始不断地向贫民窟移动。
直至城市和贫民窟使用秘密网站的IP数量开始逐渐持平。
这在外人看来，绝对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
因为，贫民窟里面识字的人的数量一直远远的低于城市中。
所以，眼下，这人数虽然是一个双方持平的数据，可是反应在现实中，可能远远不是“1：1”的这个数。
而这在黑客看来，只反应了一个问题。
——城市内的人，正在疯狂的向贫民窟迁移。
他们抛弃了灯红酒绿的街道，抛弃了说出去非常体面的生活，更抛弃了一直令他们引以为傲的生活方式。
他们抛弃了那么多，只为了来到这个他们曾经一直看不上的地方。
——贫民窟。
黑客转头看了眼目前正在电视上侃侃而谈的某位将军。
他依旧在拼了命的说海格特国在这一次的战斗中有多么的英勇，士兵和将领们有多么的努力。
然而这一切，在黑客的眼中似乎都成了笑话。
“能够把城市里的人硬生生的逼到贫民窟去，还真是一种能耐。”黑客略有些嘲讽的说道。
“不过……”
“有个问题倒是很有趣。”
“——当城市的人完全流入贫民窟之后，究竟哪里才是城市，哪里才是贫民窟呢？”
他转头看了眼自己放在桌子上的另外一本书。
很有趣，黑客最近查了一些以前的老资料。
这些资料大部分都是有关于十年前那次战争的，而黑客这个纯理科生之所以翻它们的原因，是因为他对于当年的一些历史的确很感兴趣。
前段时间，秘密网站上有一个帖子很火，而帖子的名字叫【你们知道，很多很多年以前，海格特国的第一人不是第一将军的吗？】
那个帖子一直到最后都没有吵出什么名堂来。
不过，有许多人，诸如黑客这样的乐子人倒是专门翻出了当年的一些信息，去特意看了一下。
十年前，的确是有这个说法。
在那个时候，第一将军的名声远不及总理要有名，甚至那个时候可能都没有这个概念。
而现在……
究竟是什么时候发展成这种样子的呢？
在十年之后的这个时代，这些依旧还残存着的人们。
他们真的懂得，第一将军这个名字背后究竟都意味着什么吗？
此时此刻，在破晓里。
一群人正在疯狂地忙活着，他们看起来干劲十足。
这在外面，几乎是好久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了。
在海格特国里，无论干的多还是干的少，好像都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所以久而久之，人们自然也对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干劲。
然而，在破晓里不同。
这里，许多人都久违的找到了以前从来未曾感受过的感觉。
仅仅只是在外面看着，就能感到破晓的那种恐怖的凝聚力。
秦堂站在高处往下望，看着眼前这副热火朝天的景象，莫名的想起了十年前的事。
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一个小孩子，接触外界的渠道，完全是从一台破旧的电视上得来的。
也就是在那台电视上面，他看见了一个虽然身穿盔甲，但是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莫名觉得耀眼的家伙。
那也是秦堂对无面的最初印象。
时隔这么多年了，再回想起来，秦堂还是能够想起那一年看电视时心中的澎湃与震撼。
就如同有些人仅仅只是过了几年，就已经忘却了一切一样。
也有人哪怕过去一辈子，也还是有难以忘记的事情。
眼前的这个场景，让秦堂莫名的想起了很多东西。
他也想起来了当年，无面第一次被称作第一将军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
……
“无面将军！”
“那只有无面将军就能够救我们了，还请无面将军率领我们吧！”
“不能丢下我们啊！如果不是无面将军，圣利文城一定守不住的！”
“对了，我有一个提议。”
“既然一直是无面将军保护着我们，那我们我们不如就把他称为第一将军吧！”
“这个主意，着实不错！”
……以往的一幕幕不断的从秦堂的面前浮现。
秦堂猛的回过神来，又看向了眼前。
虽然并不是在同一个时空中，可是眼前的这一幕，竟然莫名的让秦堂穿越回了十年前的那个时候。
海格特国的那些人，都死死的守着第一将军这个位置不放。
可是……
如果没有那个力量的支撑，那么这所谓的第一将军，还能称得上是第一将军吗？

第380章 老农而已
奥莱帝国的军队， 在停战了大概一周以后，又一次对海格特国发起了进攻。
这一次，海格特国的第三城市损失极其惨重， 近乎一半的城市都陷入了停电状态。
虽然第三城市的存在感不高，但它终究是海格特国的三座城市之一， 里面有着许多标志性景点， 以及一些重要的机构。
再然后， 又过了短短一周……
第三城市的电力设备，终于在奥莱帝国的占领下彻底瘫痪了。
“我说……”
“你们对于海格特国，是不是评价太高了一点？”
在又一次成功的击败了眼前的一小支军队后，一个年纪轻轻，身穿奥莱帝国军装的人抱着肩膀看着自己身后的几人说道。
他来了这里两周了，越打越觉得迷茫。
奥莱帝国十几年前大杀四方， 抱着统一整个世界的目标， 开始发起侵略。
拥有着世界顶级军队的奥莱帝国，却偏偏在海格特国这里折戟。
——这段内容，每个奥莱帝国的学生都从教科书里面看到过， 可以说， 击败海格特国算得上是他们人生当中的一个目标。
然而……
亲自来了这里两周之后， 这位年纪不大的奥莱帝国军官就开始对书本上的知识产生了怀疑。
就这种程度的军队还能让奥莱帝国失败？
十年前那场战役究竟是怎么打的？
那些老兵，是不是都吃了回扣了？
“这就是传说当中的那个能够抵挡一切攻击的三重防御墙？”
新人军官站在第三城市那冒着烟的电厂中心办公室中，望着下方已经熄灭了灯光的高楼说道。
他一脸的不屑。
用了不到半个小时，这位新人军官就攻占了这个第三城市的重要地点。
“什么三重防御墙吗， 连张纸都不如。”
新人军官一边嘲讽着， 一边吩咐道， “把电厂的电力截胡，用来给咱们的机甲和战斗机当做储备能源。”
在奥莱帝国军人的手底下， 整整可以供一座大型城市运转的电力，现在已经全都被奥莱帝国当成了自己军队的能源。
而这些原本可以让城市在夜晚变得五彩缤纷的电，也悲哀的化作了侵略海格特国的养料。
那新人军官一边翻看着这里的工作日志，一边感慨：
“这真是轻松的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等我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好好的嘲笑那几个老家伙。”
“明明这么简单的事情，被他们描述的像是什么地狱难度一样。”
新人军官将厚厚的一本工作日志直接甩到了一边，然后把两脚搭在了办公桌上，对着手底下的士兵喊道：
“咱们抓到的那些俘虏呢？”
“他们现在都在哪里？”
“回长官，那些人被咱们安排到了电厂里，现在正在加班加点的为我们工作。”
士兵敬了个礼，然后说道。
“倒是有几个不听话的，已经被我们在锅炉那直接扔了下去，现在应该变成废料了。”
“不错。”
年轻士官满意的道。
“本来这些家伙对于奥莱帝国而言一点用处也没有……”
“这下，他们倒是发挥了自己的一点余热了。”
整整一个上午，奥莱帝国的军队都在忙碌着。
原本属于海格特国的地区被一点点的清空，然后再染上奥莱帝国独有的味道。
一些第三城市的民众提前得到消息，早早的撤离了。
然而对于那些没有及时撤离出去的人来说……
眼下他们熟悉的家，却成为了他们最终的坟墓。
……
时间就这样缓慢的进行着。
海格特国那边已经有不少人都听到了第三城市发生的惨绝人寰的事情。
而第三城市变成这幅人间地狱的模样，跟圣利文城被攻破的概念又是完全不同的。
“该死，第三城市怎么会被攻破呢？”
议会的议员们在这个时候才突然间慌了。
他们本来还有不少人都在琢磨着选举的事情呢。
这个时间段，本来应该是各家各户神招频出的时候。
行贿，出阴招，四处为其他势力站台……这才是这个时间段海格特国的主基调。
然而……
此时此刻，在第一城市里，许多有权有势的人都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也正是因为这一丝味道，导致这每年必有的“保留节目”都有些变了味。
当一些第三城市的视频在网上疯狂的传播着……
第一城市内的恐慌情绪终于达到了高潮。
因为，在那些流传的视频中，有很多都是由奥莱帝国军人拍摄的，高清的处刑视频。
视频里，一群俘虏们正排队站在一边。
而几个在海格特国国内算得上有名有姓的人，则是被拽到了正在燃烧着的锅炉旁。
这些人以往的穿着打扮都十分的讲究，样子也应该十分的体面。
平日里也都是高高在上的，走到哪都会用眼睛斜着看人。
然而眼下，他们看起来却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那不是……陈家主吗？他怎么会在那？”
很快，海格特国的网络上就出现了不少惊呼。
“商家的三公子？他怎么被人直接绑在那了？脸上还有那么多伤？”
——这些能够在奥莱帝国面前“反抗”一下的，也就只有这些大家族的子弟了。
这些人猖狂惯了。
他们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低头，尤其是平日里面对着海格特国自己的军队时，那更是颐指气使。
所以眼下，在面对奥莱帝国的军队时，他们也下意识的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然而……
奥莱帝国又怎么会像海格特国的军队一样，那么温和的对待他们呢？
于是，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被一个接一个的推到了火炉旁，再被身后的人推了进去。
几乎所有看到视频的人都会被吓得猛一哆嗦，然后不由自主的睁开眼睛。
“奥莱帝国怎，怎么会下这么重的手？”
这些平日里像是无所不能的人颤抖的说道。
他们平日里觉得钱无所不能，只要拥有钱，他们就可以获得世界上的一切。
然而，当看着一个又一个身家，可能是他们的两倍，三倍，甚至更多的人被推进火炉里……
这些人忽然发现他们平日里用来傍身的金钱，此时竟然毫无作用。
一瞬间，他们运用了几十年的生存策略，突然间好像失灵了。
“启风那个家伙究竟在干什么？他不是现在的第一将军吗？”
极度的恐慌之后，就是极度的愤怒。
人们在恐慌之下，将自己的愤怒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于是，在一些海格特国人的口中，最近常常能听到这样气急败坏的话。
“启风那个家伙，现在不应该保护我们吗？”
“他这个时候去哪里了？”
“是，那个家伙最近的支持率一直在走低，很有可能会被取而代之……”
“可是眼下海格特国变成这个样子，跟那个家伙总拖不了干系的吧！”
“那个家伙，现在在哪？”
启风最近隐隐的庆幸，自己听了楚德之前的建议，提前躲起来了。
否则按照眼下海格特国的这个状态，他真的很有可能被人从托卢卡宫中拖出去。
那之后会发生什么，启风就不得而知了。
“凭什么把战争失败的错全都放在我的身上？我只是运气不好，运气不好知道吗？”
启风一边随时变换着自己藏身的位置，一边在心里为自己解释道。
他是真的觉得造成眼前这局面的原因，是自己的运气不好。
毕竟，自己之前不一直做的不错来着吗？
怎么可能偏偏现在自己做的不好了呢？
启风倒是有着一条退路。
那就是在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他可以依靠着楚德这条线，直接加入奥莱帝国。
只不过……
眼下启风暂时还不打算这样做。
“怎么着也得让楚德来亲自请我。”启风想。
“如果就这么自己找上门去，看起来一定会像一个背叛国家的小人的……”
“但是如果楚德亲自请我过去，那就不一样了。”
……就在启风正做着楚德邀请他前去奥莱帝国的美梦时，奥莱帝国这边的人也遇到了一件事。
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这件事，最开始在奥莱帝国的士兵们心中压根就没有留下什么印象。
如果说留下了哪怕有那么一丁点印象……也仅仅是因为这件事，“有些好笑”而已。
……
“你说……”
“你们在第三城市的边缘发现了一些农民？”
那位新人军官问道。
“对。”士兵给这位军官看了拍摄过来的画面。
那画面上的确有一个面容黝黑的老农，正在辛勤的翻着地。
他看起来对旁边的第三城市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手中的锄头都旧的像是快要用不了了。
“真有意思，这群老农难道是聋子吗？”新人军官一边摸着下巴一边说道。
“前段时间第三城市发生的那么大的爆炸，难道这群人都没有听见吗？”
“咱们拿这群贫民窟的贱民怎么办？”旁边有士兵问道。
“嗯……”
那新人军官琢磨了一会后道，“把他们抓起来，然后扔给那群疯子们吧。”
“他们最近不总是在说自己的小白鼠不够了吗？”
士兵们心领神会的退了下去。
那群“疯子”，指的是奥莱帝国那群研究者。
他们最喜欢的“小白鼠”就是人类，而托了奥莱帝国征战天下的福，这种“小白鼠”他们往往要多少有多少。
这种事，奥莱帝国的士兵们操作的已经非常熟练了。
他们二话不说，就准备出发。
而那个新人军官，则是仰躺在了自己刚刚收缴上来的珍贵皮草上。
“真是个莫名其妙的事情，这里贫民窟的人都是傻子吗？躲都不知道躲。”
这件事，在军官的心中，没有引起任何的波澜。
因为在军官的心里，不过是抓区区几个贫民窟的老农民，还会发生什么别的事呢？

第381章 踩了油菜
在第三城市的俘虏营， 也就是昔日那些繁华的步行街之中……
一群人正在那里窃窃私语着。
能住在这里的，都算得上是机灵的人。
毕竟，不机灵的已经被送过去当燃料了。
其中有几个样子明明是海格特国的人， 但却趾高气扬的，看起来就跟周围的其他人不太一样。
“那个不是王家的儿子吗？他怎么现在在那？”
有低头干着活的人看着那趾高气扬走过去的人， 诧异的窃窃私语着。
有一说一， 那几个趾高气扬的人的确看上去有些奇怪。
毕竟， 其他人都在努力的干活呢，怎么偏偏就这几个人能够随便的溜达呢？
“哎，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旁边有机灵的人赶紧捏了说话的人一把。
“奥莱帝国军队进来的时候，王家儿子在里面帮了忙。”
“现在的奥莱帝国的将军都让他管咱们呢，”
“抓紧干吧，一会要是让他看见咱们小声说话， 恐怕饶不了咱们。”
“哎， 你们几个干嘛呢？”
话未说完，那个王家儿子就走了过来，远远的呵斥着他们。
“找死啊你们？”
“想死的都告诉我， 我提前送你们一程。”
王家儿子喝道。
他说这话的样子是那么的威风。
明明他身上穿的也是跟周围人一样的衣服， 可是， 当他走在这群人身边的时候，就像是帝王一样。
王家儿子正趾高气扬之时，突然看见旁边有几个身穿着奥莱帝国军装的人走了过去。
他立马将自己脸上的表情收了回去，笑容谄媚的跟上了那群人。
等走到了那些军官的面前， 他双手放在身前， 有些紧张的来回搓揉着。
“您， 您放心，他们都好好干着活呢， 不敢有偷懒的，只要是有，我通通把他们送到锅炉那里。”
那军官上下的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嗤笑了一声，拉长着声音说：“你还挺忠心的。”
王家儿子面不改色地陪着笑，一直到那军官的背影都看不见，他才重新把腰直了起来，脸上再一次挂上了颐指气使的模样。
“听没听见？好好干活。”
他朝着众人再一次喊道。
“真是……”旁边有海格特国的人有些不忿的小声嘀咕了几句，却不敢多说。
一时间，这里都寂静了下来，只剩下工作时发出来的细碎声音。
在场的众人看见眼前这个景象，心里也都有了算计。
——第三城市这么快就被攻破，里面的许多人都没做任何心理准备，这种速度本身就快得有些不寻常。
所以在攻破的那一晚，就有人怀疑是不是城中出现了内鬼。
然而眼下，当这个猜想真的被证实之后，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有些人因为这个结果而感到愤慨。
而有一些人则脑回路与众不同。
“你看看人家王家儿子多聪明，早早的就傍上了这棵树……”
“当初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我跟他比又能差在哪了？”
一般而言，群体当中的利己主义者总是会有的。
然而眼下……
海格特国内这种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了一种令人觉得可怕的地步。
或许是因为这么长时间以来，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在城市里活下来。
定期筛选，才能导致这样的结果。
“真羡慕他们啊。”
有人远远的看着王家儿子说道。
“最起码，他们这个时候不用在这里拼了命的在这里干活。”
“喂。”有人悄悄地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八卦和恐惧。
“听说，今天晚上要给咱们每个人都装上那种贫民窟里的人控制行动的芯片。”
“那种芯片会强制我们每天都工作16个小时。”
“时间不到，就会让咱们生不如死……”
“怎么可能？”周围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我们……我们可是第三城市的人！不能用对待贫民窟的方式对待我们！”
“我家可是代代议员！怎么可以把那种东西安在我的身上呢？”
“不要啊，那种东西以前不是我爸爸给他厂子里的工人安装的吗？我做梦都想不到那种东西会被安装到我的身上……”
“嘶，真的假的？”在一群哀嚎的人中，倒有人在出主意。
“要不……咱们去求求王家儿子？”
“我这里还有点之前藏下来的钱，给了他，说不定就可以让咱们不用装这个玩意了。”
这人的话让许多人如同醍醐灌顶，然后连忙偷偷的将自己私藏下来的东西拿了出来。
有不少人脸上，竟然还露出了类似于安心的表情。
毕竟……
这么多年以来，对于这些人来说，眼下他们想要做的是才是他们最有经验的事。
尽管此时此刻他们身处于奥莱帝国的俘虏营。
可是……
他们现在看起来，竟然像是找回了一丝曾经的尊严一样。
……
远处。
一个正在通过摄像头看着这混乱一幕的人，莫名的有些感慨。
“瞧瞧那些人。”
“他们脸上，就像是捡了什么大便宜的样子。”
在他的身边，另外一个人也摇了摇头。
“是可笑的过分了。”
“那王家儿子只不过是奥莱帝国手里的一条狗而已。”
“他们在一条狗的手底下乞食，竟然还这么开心吗？”
说话的两个人，一个是秦堂，另一个则是李飞晚。
这些摄像头是前不久破晓的间谍安装上的。
正如同江湖中流传的那句话——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破晓的间谍。
能够把间谍安插进奥莱帝国的破晓，随随便便的在第三城市装上几个摄像头也不成问题。
李飞晚看着眼前的这幅场景，内心也有些复杂。
她一开始曾经想过，要不要把第三城市的人救下来一点。
然而眼下，看着眼前这幅场面，李飞晚也有些说不出来这样的话。
“真可笑。他们有没有想过，在很久很久之前，他们是不用这样对别人卑躬屈膝的。”
秦堂就要不客气的多，他对这些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毕竟，在他看来，这些人的脑子本来就有点毛病。
明明曾经在无面的庇佑下能够昂首挺胸的活着，就算是面对着奥莱帝国的整个大军都不害怕。
然而现在，他们却只能在这种事情上面勾心斗角。
尊严？
这些人真的懂什么是尊严吗？
他们现在看起来一个个的都在假装着体面。
哪怕是当着奴隶，也要故意的将衣服收拾整齐。
就好像，自己依旧还是之前那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一样。
然而……
——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在乎自己的尊严。
那么在在曾经的那个时候，他们就不应该像野兽一样发了疯似的去趴在海格特国上吸血。
如果他们真的看重自己的体面。
那么在当年圣利文城崩溃的时候，他们就不应该沉浸在利益的瓜分里，而是应该提起一些警惕。
如果……
如果，他们当年能有哪怕那么一点点的脑子。
那么，在那个男人在圣利文城独自扛下一切的时候，他们也不应该在暗地里中伤他，摧毁他。
一群虫豸罢了。
跟这群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钟后，李飞晚在旁边缓缓的说道：
“……奥莱帝国的那些人想要对咱们的人动手。”
“哼。”秦堂冷冷地笑了一声。
“他们想来，那就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李飞晚道：“别看那个人现在看起来好像比当年要冷漠许多……任何敢把手伸到他这边的人，都能体会到他的可怕。”
“要知道，那个人，护犊子可是一流的。”
……
“对，就是你们几个，有件事需要交给你们。”
新人军官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后，刚巧就逮到了两个比他官小一级的士兵。
而两个士兵，也就是刚刚跟王家儿子擦肩而过的那两个人。
“这里有几个人，你去随手收拾一下他们。”
那个新人军官说道。
他想着只不过是几个老农而已，压根不需要什么太厉害的角色。
奈何，眼下这个新人军官逮到的头两个人就是他们，他也懒得再去找了，于是就随口吩咐了过去。
“是！”
两个官小一级的军官立刻敬了个礼，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当这两个军官带着手底下的人赶过去的时候……
那几个老农……
竟然还在那里翻地。
——有一说一，眼前的这幅场景，看起来甚至荒诞的有些滑稽。
那两个军官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都被镇住了。
尽管来之前就听说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
亲眼看见以后，他们还是着实震惊到了。
——现在贫民窟的人，胆子都已经这么大了吗？！
……
那两个老农的确无所畏惧。
外界乱七八糟的事情，与他们完全无关。
毕竟，现在这个月份已经到了收获的季节了。
有什么事情能比粮食丰收更重要吗？
当然没有。
他们昨晚也不是没有听见第三城市那边可怕的震动声。
可是，这在他们的心里都无关紧要。
他们现在能吃饱饭了，破晓的那群人跟他们说，只要安心种地，其他别的什么事都不需要操心。
这些老农正在那里锄着地的时候，就看着几个奇怪的人走了过来。
那些人一边走着，一边手持武器冲他们嚷嚷。
“别动，趴在那里，双手举起来！”
本来，这几个老农没想搭理这些看起来像神经病的人的。
然后……
然后，那几个人，就在几个老农的注视下，一脚踩断了脚下的油菜。

第382章 一文不值
王家儿子正心满意足的从千疮百孔的步行街街道上走过。
昨晚， 他可是收到了不少宝贝，其中甚至也不乏“人”这种货物。
在赛博朋克时代，人可是最不缺少的物资之一。
哪怕是在现如今的这种条件下， 奴隶之间也存在着一定的等级。
一个奴隶用另一个奴隶来为自己换取更多资源的事情更是司空见惯的事。
尽管……它听起来的确有些荒谬。
“这样的日子，比起来之前可要好过的多了。”王家儿子一边走， 一边想。
遥想奥莱帝国还没来的时候， 他在海格特国里也算不上是一个地位多高的人。
可是眼下……
周围人的目光， 让他仿佛变成了高人一等的人似的。
“这一部分收到的好处，明天要赶紧交给奥莱帝国的长官一部分。”王家儿子在心里暗暗的琢磨着。
他心里明白，自己能过上现在这样的生活，可多亏了奥莱帝国的那群人。
眼下自己得了好处，可不能忘了那些长官。
那些长官，可都是自己日后的保护伞。
王家儿子一边毕恭毕敬的从几个奥莱帝国军官身边走去， 一边想着找自己之前联系的那位军官， 好上前奉承一下。
可是……
今天，却颇为奇怪。
王家儿子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那个长官的身影。
不仅如此……
他同样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今天奥莱帝国的士兵好像格外的忙碌。
以往这里从来不会有这么多人的，可是今天， 王家儿子在这里绕了一圈， 就看到不少于二十个士兵在跑步前进了。
怎么回事？
“是中了邪了吗？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王家儿子一边嘀咕， 一边偷偷的打量着那群士兵们。
眼下，他不知不觉中已经把自己跟奥莱帝国的人归为同一伙了。
“这不第三城市已经全面投降，天下都太平了吗……”
他又悄悄的往前面看了一下，结果这一看不要紧， 王家儿子顿时就被吓了一跳。
王家儿子认识的那个长官——也就是他当初将情报送给的那个长官， 此时此刻正被几个士兵护送着进了医院里。
而在他的身后， 也同样有几个同样穿着军装的人，凄惨的样子都跟那个军官一模一样。
“怎， 怎么回事？”
王家儿子被吓得有些哆嗦。
在他的心里，这群奥莱帝国的军官就是无所不能的人。
怎么可能连他们都变得这么惨啊！
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
王家儿子悄悄的往后退，想要趁没有人注意的时候离开。
然而，他还没来的及走，就被身旁的一个军官给盯上了。
而那个人……
正是那个新人军官。
“这种状态……我们甚至都不敢上恢复仓。”
“这半个月以来，还就数这两个人伤的最重。”
“现在只能用稍微危险一点的办法，可是万一……”
新人军官皱着眉，听着周围人的汇报，看起来十分不爽的样子。
他本来就有些发愁。
自己不过是叫这两个人随便去抓几个贫民窟的人而已。
怎么人没抓到不说，回来的时候，还变成了这样？
多丢脸啊！
这又不是上什么战场，这只不过是去抓两个贫民窟的人而已！
放在奥莱帝国，这样的人想抓多少就有多少，怎么今天偏偏在这里，还阴沟里翻了船呢？
“不应该呀。”新人军官自言自语道。
“他们路上是遇到了什么事吗？或者……是碰到了谁？”
眼前这一切都像是一个谜。
这三位军官走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会在贫民窟里翻车，所以身上连个可以记录行踪的仪器都没有带。
总而言之……
新人军官思考了几秒钟后，决定还是让他们自己来说。
“还有意识清醒的人吗？快点找点法子，让他们醒过来。”
“这……”医生的表情有些为难。
“眼下这种状况，就连我们也不敢随便下手啊。”
新人军官更加不耐烦了，他左右的随便看了几眼，忽然停止了转头，直直的看着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王家儿子所站的方向。
新人军官看见那里杵着的王家儿子，忽然眼前一亮，就像是看见了什么宝贝一样。
“那边那个奴隶，对，就是你快过来。”新人军官开始朝着那边招手。
王家儿子背后突然闪过一丝寒意。
他本想要转头离开的，只是，眼下他却不敢动。
作为一个奴隶，王家儿子当然认识眼前的军官，这可是目前第三城市军衔最大的人。
只是，理论上来说，这种地位的军官此时是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除非……
除非军中出现了什么大事。
王家儿子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样子，被奥莱帝国的士兵硬生生的拽了过来。
新人军官随手一指，然后对医生道，“这不就有现成的人吗？”
“把他先打成跟那几个军官一样的状态，然后再给他用培养仓，看看他能不能挺过来。”
“他要是能挺过来，咱们的士兵爷肯定就能挺过来。”
新人军官说完，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医生，语气重了些。
“快去啊，愣着做什么？”
“是！”
旁边几个军人二话不说，就把几乎快要吓尿的王家儿子抓了起来。
“等等，长官，长……”
王家儿子最后的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堵住嘴，离开了这里。
在十分钟以前，他还畅想着自己成为人上人的日子。
十分钟以后，他就落到了个生死不如的下场。
新人军官压根就没管身后的那个奴隶说了什么。
他转过头开始沉思。
——那种地方，本来就不应该出什么岔子的。
那么……
究竟是什么原因，才能够让他们在那里遭受如此惨烈的后果呢？
……
“那几个奥莱帝国的军人，全都是被横着抬出去的。”
秦堂推门进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屋子里背对着门口站着的那个人正低着头摆弄着自己手里的东西。
他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那一定又是一堆铁疙瘩。
无面平时也没有表现的多么高高在上。
他经常随随便便的就找一个屋子，在里面自己鼓捣自己的。
外面经常会路过一些破晓的成员，偶尔还会路过一群在基地里散养的鸡。
有时候，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秦堂总会有种错觉——这家伙就跟一个勤勤恳恳的老农没有任何区别。
明明长的挺帅的，帅到新来的小姑娘都偷偷的在他经常经过的几条路上看他。
结果这家伙，却总是做着这种社恐才会做的事。
秦堂看着无面，莫名的就有点感慨。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就长在了社恐的身上呢？
他压下了自己心中酸溜溜的气息，走过来看着无面的操作，漫不经心的道：
“所以呢？之前在田地那边装的几个东西叫什么？”
“哪几个？”
秦堂听见无面用很平常的语气问。
“就是那几个旧零件。”
“哦……只不过是几个小零件而已，从圣利文城那里拆下来的，你知道的。”
无面一边说着，一边很习以为常的将一个看起来新一点的零件换成了旧的零件。
在他的语气中，这些外界疯抢的东西，永远都是烂大街的货色。
说起来……
无面跟破晓的成员间，其实还有个很有意思的默契。
这些贫民窟的人大部分都穷苦了一辈子，他们有很多一辈子都没看过电视和广播。
其中的大部分人在加入破晓之前，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所以……
他们跟居住在城市的那群人。明显有所差别。
最为不同的一点就是，他们总是颇为知足。
……哪怕仅仅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就能够让他们开心很久。
打个比方。
假如以前无面给海格特国的人制作武器，那些海格特国的人还会嫌弃那些武器的样子太丑，挑三拣四。
可是换成破晓的这群人，如果拿给他们太新，太高级的东西，他们反而会操心这东西到底贵不贵，会不会碰坏。
从来都不曾拥有过什么的人，会很珍惜一切。
秦堂就不止一次看见，这些人在拿起一些破晓制作的武器和工具时，会小心翼翼的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两把手，然后再拿起那个东西。
秦堂知道，无面应该也看见了这一幕。
所以久而久之，无面就有了一个习惯。
他在制作东西的时候，有时会故意把东西弄的很旧，看起来就像分文不值一样。
就连把那个东西拿给这些人时，他也会习惯性说“这是旧的”，或“这是拆了不用的”。
就像之前一部分从圣利文城拆下来的东西，无面就安放到了破晓的基地外围。
这些东西放在外界，现在恐怕能卖上天价。
然而对那些破晓成员，无面也只是简简单单的说了句“拆了不用的”而已。
就像他一贯的样子，平平淡淡。
当然。
这在秦堂眼里，是某人特有的死傲娇。
无面和秦堂正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时候，旁边正巧一群破晓的人经过。
他们都是刚刚忙完今天的任务回来的。
这群身上还背着工具的人走回来时，刚好听见无面说“从圣利文城拆下来的”这句话。
“那个东西是从圣利文城拆下来的旧东西吗？”一个老农有些诧异的说道。
他正是今天跟奥莱帝国的那几个军官正面碰上的几个老农之一。
跟其他人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无面的话不同，眼前的这个老农倒是有些犹豫。
本来，这个老农也是属于很好被忽悠的那一类人。
但是……
今天的状况有所不同。
因为，今天的这位老农今天早上亲眼见识到了那个所谓的“小东西”的一点点威力。
这位朴实无华，几乎从不说谎的老农突然就开始有点犹豫。
那种东西……
——真的可以被称之为什么小东西吗？
“真的只是小东西而已。”
无面在那老农开口前，已经说了一句。
他就像是预判到了老农的心理一样。
“很久都不用了的。”
无面状似平常的道，“本来就是一堆废铜烂铁……放着也没有用。”
“那东西在别人眼里……”
“一文不值罢了。”
他看向了老农，眼神里充满了一种平静，和一丝淡淡的笑意。
“除了你们……”
“……这世界上，本来也没有人，会再用得上它们了。”

第383章 雷达领域
无面那天所说的话， 本来也只有在场的几个人听见。
可是不知不觉中，这句话逐渐传遍了整个破晓基地。
到最后，甚至连不是破晓的人都听到了一些风闻。
当然， 这句话也传到了启风的耳朵里。
“是他当时在圣利文城弄出来的那些破烂吗？”
启风想。
他立刻就猜出来了，无面所说的究竟是哪些东西。
而这句话在启风听来， 也的确是句实话。
那些圣利文城的东西， 真的没有几个好用的家伙。
毕竟……
如果它们在启风的眼里有用的话， 那么启风当时就不可能将它们拆下来，然后随手堆到首都大学的仓库里。
而启风为什么觉得这些东西没有用呢？
——这件事如果真的要说起来，恐怕还要从上辈子开始说起……
上辈子无面是个武器大师。
这点，启风还是清楚的。
他在漫画上看到了许多无面耍帅的场景，往往某些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的战争，在无面插手以后， 也会重新翻盘。
这靠的是就是无面那可怕的实力。
重活一世， 如果不是对机甲和武器的知识水平实在是太低，启风肯定少不了会抄袭一下。
他虽然抄袭不了，不过倒也没让他闲着。
启风想到了一个方法， 正好可以用来对付无面这种人。
——拼命的减少无面的研究经费， 再加上无时无刻不给无面派一些高难度的任务。
稀缺的经费， 加上稀少的研究时间。
启风不相信，在这种情况下，无面还能够做出什么好东西。
而事情的发展也跟他想的一样。
上辈子无面做出来的武器虽然也有点奇形怪状……
但是那种程度，是远远没有办法跟这辈子相比的。
这辈子无面制作出来的武器， 是一看就让人觉得没法用的程度。
启风看见自己的策略奏效， 就心情愉悦了很多。
他才不相信圣利文城能够不被攻破， 就是依靠这些废铜烂铁呢。
而随口传来的无面亲口说的那句话，更是让启风心情舒畅了不少。
“原来破晓用的那些东西， 就是从海格特国之前淘汰下来的那批啊……”
“真是白让我担心了一场。”
“那些东西好不好用，我能不知道吗？”
“看来，无面虽然在一些地方不太聪明，不过在某一方面还是挺不错的。”
“那就是……自知之明。”
正当启风正因为传闻中的那句话而高兴的时候……
那天前去贫民窟找老农麻烦的几个军官中，才终于有人醒了过来。
“幸好幸好。”
新人军官一副很幸运的模样。
—那天也一共去了四个军官，死了两个，还有一个一直不醒。
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在昏迷了几日过后终于醒了过来。
这里面也不知道被当作实验品的王家儿子有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不过……
就算王家儿子起到了什么作用，新人军官也不可能给他发个什么奖状。
新人军官亲自去了那个醒过来的军官的病房。
……
海格特国的几个有名的医生已经都被抓了起来。
在被几把枪压着的情况下，他们尽心尽力的替这位军官治病，生怕自己稍微有所疏忽就会被直接枪毙掉。
那位军官就这样躺在营养仓里。
他的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尽管意识清醒着，可是看旁边仪器上数值，他的状况似乎也不太稳定。
不过，这位军官好歹现在是已经能开口了。
——作为当天唯一还有意识的人，这样，也就足够了。
新人军官需要他完完全全的说出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样才能够判断，那里究竟有着什么可以威胁到奥莱帝国的东西。
当他坐到这个军官的身边，问他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那个军官……肉眼可见的哆嗦了一下。
一旁的仪器上，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他，他们……”
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一瞬间心跳过快，差点没喘过气来。
旁边的医生吓得连忙走过来，为他注射了一支药剂。
还有别的医生紧张的看着仪器，生怕上面会突然蹦出一大片红色。
“快点，快点！别磨蹭了，赶紧过来！”
“需要用起搏器吗？”
“张医生！快看一眼。”
病房里一片鸡飞狗跳，然而新人军官在这个过程中，却一直一脸平静的看着。
等到病人的心跳终于重新平稳下来的时候，新人军官才平静地抬起了头，跟病人缓缓的对视上。
他的眼睛里依旧是一片的沉静。
就好像病床上那人的死活跟他完全没有关系一样。
身受重伤的军官倒也并没有在意，毕竟奥莱帝国讲究的一直都是弱肉强食，像这种情况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他强行让自己喘匀了呼吸，然后说道：
“那几个老农……是，是破晓的人。”
“破晓？”
新人军官听见了这个名字，用手稍稍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那个传说中很厉害的盗贼组织。
尽管这个新人军官并没有看出来它到底有哪厉害，不过这个组织里，倒是有着一个大名鼎鼎的人。
——那个只要一提起名字来，几乎整个军营的老人都会开始激动的无面。
新人军官其实有点搞不懂为什么那些老兵会是这种反应。
不过……
“只是破晓罢了，至于把你们打成这样吗？”新人军官有些纳闷地说道。
“你们怕不是做错了什么事，不敢说，所以才编出这个理由来糊弄我的吧。”
“没有！”那个军官激动的喊道。
他这么一喊，又激烈的咳嗽了起来。
“他说的就是那个总拿各种各样破烂用的组织吗？”旁边另外一个海格特国的军人也嘲讽道。
那个“无面给破晓用的是海格特国不要的废铜烂铁”的说法也传到他们这里来了。
这位新人军官手底下带的士兵也大多都是跟他一样，年纪不算很大的人。
所以，跟其他的一些听见这句话的奥莱军官反应有所不同……
他们对这个说法态度还都是比较轻松的，远远没有其他奥莱帝国部队听见这句话时意味深长或是凝重。
躺在床上的病人由于昏迷时间太长，所以并不知晓这个军人在说什么梗。
但是旁边的新人军官却一秒钟就get了。
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真是的……”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他们啊。”
“你也是咱们奥莱帝国土生土长的人。”
“居然能被一群贫民窟的家伙打成这样……”
“你也应该知道，太废物的人在咱们国家应该有什么样的下场吧？”
那个病人猛的一哆嗦。
新人军官有些无趣的站了起来，对着身边的人吩咐道，“去集合人手。”
“这一次，我亲自出马。”
他突然就对继续问下去丧失了兴致，这种感觉就像是你以为自己会得到一台车一样，结果却只得到了一个模型。
至于他们那一天遭受了什么……
新人军官现在其实并不怎么在意了。
哪怕是在当时阴沟里翻了船……
这一回，有他亲自带着大部队出马，还有什么能够挡在他们前面的？
……
那几个老农还在那里铲着地。
尽管前几天发生了一些有点让他们三观炸裂的事情，不过，他们倒都没把这件事大肆宣扬出去。
破晓的人就有这点好处——从来都不张扬。
哪怕他们其中有很多人都没有读过书，可是在一些方面，他们的素养丝毫不比其他人差。
甚至可能比那些“饱读诗书”的人还要更好一点。
那天回去之后，他们倒也打听了一下第三城市最近的现状，倒着实被第三城市的状况略微震惊了一下。
不过他们又觉得这听起来有点胡扯。
——毕竟第三城市都已经变成那个样子了，为什么他们破晓一点事都没有？
八成就是骗人的吧。
他们破晓也就种种地，哪有那么大的能耐。
“我觉得明月那小孩没骗咱们。”一个老农一边翻着地，一边用方言口味有些浓重的口音说道。
“那小孩一看就不像是会骗人的，他拿给咱们的东西，肯定跟他说的一样，都是旧的，淘汰的。”
“是这样就好。”
另外一个老农也说道。
“俺这两天做梦，老梦见前几天那件事。”
“那个阵仗，俺这辈子都没见过嘞。”
“他都跟咱们保证了那东西是旧的，那咱们就敢放心大胆的用了。”又有一个刨着地的老农说道。
“反正旧东西能这么厉害，还真挺奇特的……”
“现在城里人真不会过日子，这种东西都随便乱扔。要俺，俺可舍不得扔。”
这群老农丝毫不知，此时正有一群人正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他们只是突然听见，旁边的某个看起来十分简陋的盒子里发出了几声声响。
一个老农探过头去，看了看上面的几个红点，然后就很淡定的继续翻起了地，一边翻一边道：
“哎呀，明月之前给咱们的那个小盒子响了……明月说什么来着？”
“他说这东西要是响了，就把旁边的那个闸拉下去。”一个老农接话道。
他颤颤巍巍的走了过去，然后随手的拉下了一个拉杆。
“哎，这拉杆看起来都要生锈了。”
那新人军官驾驶着机甲往前走。
他走着走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一种极度可怕的感觉笼罩了他的全身，让他仿佛正处在被无数双眼睛监视的情况下。
新人军官忽然警觉地抬起头朝着周围看了看，却只看到一片开阔的农田。
这，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怎么会莫名有种……进入了某种可怕的雷达领域的感觉？

第384章 不平衡了
新人军官已经在战场上走一遭了。
就算是在海格特国那个据说防备了最严密的雷达阵中， 他都未曾遭受过这样的感觉。
新人军官第一时间，甚至都没敢相信自己的直觉。
因为眼下，在他的面前是一片无比空旷的麦田……
这里又不是什么战火纷飞的前线， 谁会在这里装那种东西？
如果真的有，那装上它的人怕不是疯了吧。
新人军官并没有太把这当一回事。
所以， 他就一脚往前踩了下去……
在那一刻——
远处的天空中， 忽然闪过了一道比死兆星还要明亮的光。
“嗯？”
那个新人军官下意识的觉得这个光有点眼熟。
不过， 他依旧觉得这应该是自己的错觉。
“长官，我们还要继续走下去吗？”
旁边的一位士兵谨慎的说道。
“上次几位长官被袭击的地方就在这附近。”
“还有刚刚天上的那道光，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是……”
“急什么？”新人军官有些不屑的说道。
“这里只不过是区区外围而已，谁家的指挥官会将什么重要的武器放在离大本营这么远的地方啊？”
“况且天上的那道光……”
“如果它真的是什么武器，那么那么亮的光，迟早也得是配备着微型可控核弹头的弹药……”
“你们真的觉得会在这种地方看到那种东西吗？”
“别搞笑了好……。”
新人军官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就突然觉得头顶上的那道光越来越亮。
并且， 那道光丝毫没有熄灭的样子，甚至直直的冲着他们飞了过来……
“……吧。”
新人军官的最后一个字，此时才缓慢的说出口。
伴随着一道刺耳的声响， 那东西越来越近。
并且， 那亮光的样子也开始变得越发的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逐渐发生了变化。
——众人都开始意识到， 那东西似乎并不简单。
它好像真的不是什么虚张声势。
等到那个亮光近在咫尺的时候……
众人的脸色也随着光的越来越近，而逐渐变得越来越白。
直到一个人喊了声“跑啊”，大家才如梦初醒的开始转头。
“什么情况！”
“就是几个普通的老农而已，至于用这种东西吗？”
新人军官也掉头朝着来时的路的方向跑了过去。
他这会， 大概是在心里骂的最凶的。
“谁啊！精神病啊！”
“你这种东西怎么能放在这？”
“怎么敢放在这？”
“就为了几个都快埋进坟里的老穷鬼？”
“我们连军事基地里……都用不上这种东西啊！”
……
楚德在监控里看着那些落荒而逃的奥莱帝国军官， 也听见了领头人的怒骂， 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新人长官的话，其实也是楚德的心里话……
他也想说， 那种地方上这种级别的武器有些太过了。
那种感觉……
就像在家用厨房里特意安了个潜水用动力组，用来烧水一样。
很奢侈，很无厘头……也很招人恨。
——没有人知道，无面究竟在破晓里布置了多少东西。
他按照另一个世界的说法，应该是患上了非常严重的“火力不足恐惧症”。
可是，楚德再转念一想，又觉得无面做的没什么毛病。
当时从圣利文城里拆下来的东西，现在还有不少都堆在仓库里当“垃圾”呢。
所以，不用白不用吗。
如果要真的说的话……
这一切，还得是海格特国造的孽。
楚德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干脆装作看不见一样，继续看着雷达上这群人的行踪。
那几个军官此时此刻哪还顾得上什么脸面。
什么武器，厚重盾牌之类的都扔下不要了。
毕竟，在那种导弹的威胁下，就算是专业的盾牌，也没办法抵挡住一击。
眼下，他们唯一的想法就是减轻自己身上的配重，能够让自己跑得更快一点。
“长官，我觉得……这不对劲啊！”旁边有士兵一边跑，一边问道。
“这，这比咱们之前在正面战场上遭遇到的火力还要猛！”
他们说着话的功夫，后面又接连响起了几道刺耳的声音。
奥莱帝国的这些军人甚至都没有时间回头去看。
“咱们进来的只是贫民窟，对吧？不是什么海格特国的军事基地吧？”
新人军官暗骂了一声。
他转头对着身后喊了一句，“咱们的基地呢？快联络基地！”
“让他们赶紧增援过来，这里很有古怪！”
……在第三城市中，奥莱帝国刚刚建立的基地里。
新人军官临走时委派了一个副官，此时他正在通过摄像头掌控着城中的一切。
他正看着那些奴隶们干活，结果就突然接到了自己长官的通话。
当他那英明神武的长官样子出现在了屏幕上的一瞬间，这名副官就惊了。
……怎么，长官身后的背景看起来那么晃？
看起来就像是……在麦地里逃命？
“快调控第三城市的导弹发射装置！”
新人军官喊道。
“目的地，就是这片麦田上空，快点，否则就来不及了！”
“收到！”
副官被吓得一激灵，立刻去了已经被奥莱帝国控制了的导弹装置系统那。
说起这个装置，它曾经一直被亚当给控制着，完全属于海格特国。
对于这样的装置，即使是奥莱帝国，短时间内也没有办法把它完全掌控。
本来，他们进攻的时候还对这个装置有些忌惮的。
不过……这种时候，海格特国总会做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操作。
就例如当时，奥莱帝国的这些军人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战争还没有开打，第三城市的一些高层就带着这装置过来投诚了。
所以，理论上来讲，现在奥莱帝国的这些人拥有对这个装置的全部掌控权。
“麦田的上空？”副官一愣。
他知道这武器迟早会被用上，可是完全没有想到它会用在这种地方。
不过上司的话还是要听的。
他没有任何犹豫，就将导弹对准了那麦田的上空，然后按下了发射键。
……
外面的那群奴隶本来还在辛勤劳作着。
短短的几日，他们个个都变得灰头土脸的，有一部分人还在小声的咳嗽着。
这短短的几天，就令不少人都染上了疾病。
这种像集中营一样的地方，自然也不可能给奴隶们提供什么医疗条件，所以疾病很快就开始传播了起来。
一时间，奴隶之中人人自危。
在这种紧张的气氛里，有几个奴隶正躲在一旁暗自庆幸。
——他们正是前几天给王家儿子送礼的那些人。
他们庆幸的是，眼下虽然情况比较糟糕，可是他们不会再过多久这样的日子了。
这些人一边低头拼了命的干着手上的工作，一边暗地里用高人一等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同胞们。
自己只不过是在这里最后陪他们一段日子罢了。
他们怎么能是一样的人？
等到王家儿子那边的关卡都打通以后，到时候，他们也可以像王家儿子一样，四处背着手闲逛。
甚至，还可以故意逛到这群奴隶的面前。
到时候，那种日子该多么美好……
他们一边在脑海里幻想着那高人一等的场面，一边卖力的干着手上的活。
对了，话说回来，王家儿子好几天都没有看到了。
他最近去哪了？是不是又升官发财了？
就在这些奴隶们都各有心思的时候，他们突然听见某处来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声音。
这声音……
好，好像是从脚下传来的。
众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然后仔细辨认。
地面的摇晃越来越剧烈，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从地下破土而出
众人正隐隐有些惊惶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几枚导弹突破了地下的发射装置，伴随着强大的后坐力，远远的朝着天空中发射了过去。
一时间，整个城里的奴隶都看到了那漫天的导弹。
那种可怕的场面，令他们个个都吓得如同鹌鹑一样。
“怎么回事？”
“是海格特国的军队又打进来了吗？”
有的奴隶慌张的抱头问着。
下一秒——
这个多嘴的奴隶，就被在一旁监工的机器人电了个口吐白沫。
在场剩下的奴隶立刻就安静了。
场面立刻就变得有些荒诞且搞笑。
——明明地动山摇，许多人站都站不稳了。
可是……
他们还是努力将嘴闭得死死的，就像自己是个哑巴一样。
正当周围都是一片的寂静十，附近的士兵接受到了一条又一条的指令。
“第十小队！立刻前去支援！”
“第十一小队，原地待命……不，现在立刻也过去！”
“哦？”
集中营里，一个戴着眼镜的士兵听着自己耳机里传来的话。
他嘴角微不可查的挑起了一下。
……破晓安插了很多间谍在奥莱帝国里。
那些间谍的数量，连祝弦月都未必能清楚。
而眼下的这个士兵，也正是破晓的卧底之一。
这士兵这些日子待在这个集中营里，自然是知道这里面有些人头几天给了王家儿子许多贿赂的事情。
这种当奴隶的奴隶都要上赶着的行为，着实让他有些大开眼界。
这个士兵最近看着这些人都恶心。
可惜碍于身份，他又不能对这些人做些什么。
然而……
眼下，这个士兵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
“嗯？”
就在奴隶们纷纷工作时，他们突然听见一个看守着他们的士兵，发出了震惊的声音。
这个声音很引人注目，所以一时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你说，刚刚的那些导弹，是用来追击破晓的？”
那个士兵故作惊讶的喊道。
“什么？”
“……破晓因为咱们攻击了几个老农，就要对咱们动手，甚至还用上了微型核弹头这种东西？”
“什么？”
“等等……”
“他们不仅用上了微型核弹头，甚至连重型机甲都出了十台？”
“有没有搞错啊！”
“那只不过是几个老农而已啊。”
“破晓他们疯了吗？”
“至于为了几个贫民窟的人这样吗？”
……那个士兵的声音越来越大。
他似乎是因为过于惊讶，所以没有办法压住自己的音量。
而他的声音，也刚巧被周围的奴隶们听见了。
“喂，干什么呢？任务中的事情，不要透露出来。”
远处走过来一个长官对着这个士兵呵斥道。
士兵立刻低下头，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可是……
这并不妨碍他的话被周围的所有奴隶都听进了耳朵里。
“破晓……”
“为了几个农民，出动了那么多武器？”
周围的那些奴隶们心都不由自主的跟着颤动了。
没有人知道。
在自己朝不保夕了数日，不时的靠回忆过去美好日子才能说服自己支撑下去有多难。
而眼下……
居然听到有人会为了一些远不如他们高贵的人，就动用上那么多的武器？
刚刚那群原本正为了自己贿赂上王家儿子而高兴的人，突然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怎么……
自己在这边辛辛苦苦的谋求生路。
怎么贫民窟那边的几个老农民什么都没做，就能得到这种程度的庇护啊？

第385章 看到鬼了
新人军官胆战心惊的在前面走着。
就在刚刚的一个小时里， 他已经遭遇了三次导弹轰炸。
一次比一次吓人，一次比一次离谱。
原本刚来时的踌躇满志，到了现在， 已经变成了茫然无措。
他背后的军队在刚刚那几次闪躲中，也有几次时间闪躲不及， 现在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人。
本想着能够依靠海格特国的导弹系统， 阻拦住破晓的这些导弹并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
在尝试了几次之后， 新人军官发现，好像……就连海格特国的导弹都没有办法阻止破晓的这些家伙。
怎么回事。
为什么眼前的情况这么离谱。
还有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错觉，新人军官老觉得刚刚操纵导弹的那个人，似乎……十分了解他们。
那种对于他下一步即将退到哪里的预判，能够轻易截断他的所有退路的感觉，老让他有种奇怪的错觉。
新人军官忽然在某一次逃跑途中， 意识到了这种感觉的来源究竟是哪。
似乎自己当年在军校的时候， 时常会有这样的感觉。
可是……这里不是海格特国吗？
他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感觉？
……
此时此刻，楚德在监控器前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他忽然间发现，自己穿越的这前十几年的经验， 在此时此刻还真的帮了大忙。
眼前这个军官在他看来， 天赋不错， 心性差了点。
不过经验跟他这种在战场上干了这么多年的老油条比是完全比不上的。
最近破晓的事情越来越得心应手，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楚德你应该为了这件事而高兴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楚德的心里总有一种浓浓的不安。
那种不安是无来由的，以至于楚德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最近过于焦虑了。
这种不安感， 来源于很多方面。
哪怕眼下， 事情看起来已经越变越好了， 可依旧不能驱散这种不安。
就像楚德的潜意识里有一种东西在提醒他。
也正是因为这种感觉来的比较邪乎，让本来对玄学从来都不感冒的楚德， 这会都不由自主的想是不是真的让楚馨说中了。
真是……
楚德心里吐槽道。
早知道就不让楚馨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了，越说，他就越心慌。
“楚德大哥，你真厉害。”
就在楚德发呆的时候，他突然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当楚德扭过头去看的时候，刚好看见了一个年纪很小的男孩子，一脸崇拜的站在他的身后。
这个男孩子是贫民窟长大的。
他最近总是在楚德操纵机甲的时候，偷偷的站在楚德的背后看。
一开始，这个男孩还只是躲着，后来被楚德发现了一次后，吓得直接躲在了门后。
楚德见这个男孩子一脸害怕，却又想继续看的样子，干脆把他拽了过来，偶尔也会当着他的面，表演一波自己的真实实力。
也不知道当年叱咤风云的小丑变成现如今这个只能逗小孩的样子是不是太窝囊了点……
反正楚德现在是挺开心的。
他经常在兴起的时候，还会给这个小男孩示意，他这个举动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又应该如何做才能做到最好。
小男孩看着眼前那眼花缭乱的屏幕，眼神里流露出崇拜的情绪来。
他那个眼神，很容易让楚德想起一个人来。
那个人……就是曾经的自己。
他也曾经用这种眼神看着一个人过。
可那个人，就从来都不会耐心的把他叫到身边，然后一点点的教他，告诉他自己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楚德带小孩带的正起劲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楚德，你在干什么？”
楚德一个激灵，直接站了起来。
“我……我什么都没干！”
无面从后面绕了过来，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楚德莫名就有种心虚的感觉。
他琢磨了一下，自己刚刚也没把心里话说出来啊，干嘛要表现的那么心虚啊？
“这个是奥莱帝国的那个占领了第三城市的军官吗？”
无面从他的背后走了过来，看向了眼前的屏幕。
“的确是个很厉害的家伙……不过，经验还不太够。”
“所以，这一次咱们得手的才会这么轻松。”
“下次，奥莱帝国来的人，可能就是骑士之一的人了。”
无面侧身来到了楚德的面前，微微的俯身看着眼前的屏幕。
楚德其实没太听清无面当时都说了些什么。
他的视线下意识的移向了无面那细细的手腕子。
……好瘦。
楚德的脑海里在那一瞬间，闪过了这个念头。
他明明记得上次见无面的时候，他好像还没那么瘦。
怎么最近，无面瘦的这么厉害？
是最近没有好好吃饭吗？
还是破晓的事情太忙，所以一直操心来着？
刚刚那一秒，楚德下意识的就想把“你最近怎么这么瘦”的这句话脱口而出。
而这时，楚德身边的摄像头似乎隐隐异动了一秒。
楚德的余光瞥到了它们。
他忽然回过了神来。
……糟了。
一不小心，又犯了这个错误。
——楚德现在上漫画的次数多了，自然懂得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他和无面的cp粉真的很多……
这在楚德的世界观里虽然是个他穷尽一生都没办法想明白原因的事情，不过几次“教训”下来，避嫌楚德总还是会的。
这些摄像头随时随地就在一旁等着呢，那种感觉，就像是身边跟了一堆狗仔一样。
现在，楚德已经在非必要的时候都不跟无面直接说话了。
就算是说话，往往也公事公办，生怕会被摄像头逮到什么一星半点的毛病。
可是……
这一次，楚德一个不小心，还是让这群摄像头给逮到了。
他立刻在心里疯狂的背诵三字经——这是楚德事先想好的应急方案。
“人之初，性本善……呃，下面什么来着？”
——终于，在楚德持之以恒的洗脑下，那些摄像头颇有些不甘的缓缓收回去了。
旁边原本十分崇拜楚德的小男孩，转头就看见楚德莫名一脸扭曲的样子。
他发现那位自己一直很崇拜也很帅气的大哥哥，不知道为什么在背对着那个很好看的大哥哥时，表情突然龇牙咧嘴的……
呃……
原本十分崇拜楚德的小男孩，突然开始对楚德产生了那么一丝怀疑。
这个大哥哥，真的是个靠谱的人吗？
楚德的表情，在无面转过头的一瞬间猛的恢复了正常。
他一副心如止水的模样，让原本看见了周围摄像头的异动，转头想看看楚德在做什么的祝弦月都有那么一瞬间的沉默。
呃……
祝弦月发现，自己最近都好像有些搞不懂楚德这个家伙了。
“这家伙最近不会脑子出了问题吧？”
祝弦月在心里跟小白吐槽道。
她倒也没纠结这个，转头随口对楚德说了一句。
“对了，最近万事小心一点，我总觉得可能会出事。”
祝弦月最近一直在评论区里，关注着一本同人作品的动向。
尽管祝弦月能够接触到那个世界的手段有限，但是依靠着大海捞针般的搜索，祝弦月还是找到了一点有用的东西。
——其中的一条，就是某本同人。
……
据评论区的线索来看，最近有本同人小说在楚德和无面的cp圈子里爆火。
作者名字叫“苏丁香”，是个非常有名的太太。
她写的是一本如果楚德和无面并没有针锋相对，而是成为了至交之后的同人小说。
这本小说，在同人圈子里的确反响很大。
因为，尽管无面在漫画里是个垃圾人，但这本同人小说，却把无面这个人描绘的非常细腻。
甚至，连一些原著中的黑点，都能“同人洗白”。
这一手操作，让不少读者大呼为爱发电竟然恐怖如斯。
如果说别的同人作者写的东西，尚且还可以称之为“同人”的话。
那么这个作者写的东西，就让读者们总有种看“实况记录”的感觉……
评论区里还有人夸赞这位太太，说她料事如神。
因为，她几次在同人文里写的事情，居然事后都在漫画里发生了。
虽然事情的经过和结果总有些差别。
不过，同人作者能够到达这个程度，也的确是个很值得吹嘘的成就了。
祝弦月是真的觉得这个苏丁香有点怪。
她老觉得那个太太好像不是在写什么所谓的“同人”，而更像是在试图用小说……来写上辈子发生过的事？
“像实况记录”，“提前预测”，“楚德和无面成为至交”……
仅仅这么几点，就足够让祝弦月对此格外在意了。
“楚德这家伙之前就做过那种古怪的梦，眼下，不会又出来了一个做梦的吧？”
祝弦月在心里嘀咕道。
她昨天晚上在最新的评论区里看见了这样几条留言，说苏丁香在最新的同人漫画里，画了些比较“危险”的剧情。
确切的来说，是楚德和无面双双都陷入了生命危险当中。
祝弦月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毕竟，漫画评论区说的也不是很明白。
她只能提醒楚德，让他稍微注意一点，别再犯上辈子的错误。
“……如果我要是出了事，你们就继续做下去。”
“你的实力已经足够了。”
“啊？”楚德一懵。
“明月哥，你，你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必要的时候……你可以代替我，掌管破晓的机甲部队。”
祝弦月斩钉截铁地道。
“听清楚了吗？”
她准备提前把预防针给楚德先打上。
假如说真的要是出了什么能够威胁她生命安全的事，祝弦月也不确定自己肯定就能活下来。
她想着先把事情交代给楚德，免得到时出了事，破晓瞬间变成一盘散沙。
祝弦月本来说这句话时，心情还是有点悲壮的。
结果……
祝弦月这句话刚说完，就突然觉得场中气氛突然凝固了。
怎，怎么了？
祝弦月看着旁边一直站着的那个小男孩。
——因为视角问题，她看不见楚德的表情，却可以看见这个小男孩的表情。
怎么这个小男孩……
刚刚突然露出了那种看到鬼的表情啊？

第386章 谁在说谎
在无面突然说完那句话之后……
楚德反应了好长时间， 才捋顺清无面那句话的意思。
什么意思？
无面的意思是……他其实对现在的局势也不是很有信心。
他甚至猜测到自己有可能会死。
……对吗？
——这一点如果要是让外人听了，恐怕会大为震惊。
毕竟，无面一直以来都表现得极为镇定。
几乎没有人会看出来， 他的心里对是否能对抗得过奥莱帝国有些拿捏不准。
但即使是这样……
楚德也不清楚无面为什么突然将这件事告诉了给自己。
楚德跟无面自打之前的几次事情后，就一直处在一种默契又尴尬的沉默中。
楚德至今也都不清楚， 无面究竟猜没猜出来他的身份。
有那么几次。
楚德老觉得无面的话中意有所指。
那些话并不是在对着“楚德”这个人说话的， 而是在对着“小丑”这个人说话的。
所以， 楚德就越发的不明白了。
如果无面没有猜到他的身份，那为什么会说出将破晓托付给他的话呢？
如果无面真的猜到了他的身份……那他为什么还敢把破晓托付给他呢？
无面这个家伙，对于楚德来说一直都是一个谜。
他永远都没有办法猜透无面。
可是不管怎么样，无面的死总应该是楚德一直以来所期望的。
但是眼下。
为什么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楚德却发现自己心里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呢？
他甚至觉得自己大脑好像空白了几秒。
等到楚德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似乎已经把一句话脱口而出了。
“你死不了的。”
“谁都会死的， 尤其是这么危险的事情。”无面很淡定的说道。
“你死了， 破晓怎么办？”楚德道。
“所以都说了，如果我出事，破晓就交给你们了。”
无面会死吗？
无面……又一次会死吗？
楚德突然意识到周围的摄像头似乎又在蠢蠢欲动起来。
他的脑海中下意识的闪过了上一次自己在听见无面死亡时的场景。
——而那些乱七八糟回忆的画面， 越发使得在场的摄像头蠢蠢欲动了起来。
楚德压根就不想让摄像头拍到那些事。
那些回忆， 本来是楚德想要一直带进坟墓里的。
可是此时此刻……
楚德的脑子里没办法思考太多的东西。
他的思路已经彻底被打乱了。
不要在镜头面前思考什么东西， 不要去思考跟无面有关的事……
楚德就像念咒一样，在心里不停的默念着。
因为只要一思考，那些摄像头就会像苍蝇一样的动起来。
别乱动，别乱动……
铺天盖地的， 那些苍蝇一样的摄像头密密麻麻的遍布了楚德的视线。
它们贪婪的飞舞着， 嗡鸣着。
天地之间的景色仿佛都在跟着它们旋转。
一种莫名的烦躁出现在了楚德的心中。
楚德以前， 也很讨厌这些摄像头。
它们就像是无时无刻不在窥探着他隐私的眼睛一样，试图把他的所有东西都拍摄下来。
可是……
没有哪一次， 像现在这样让楚德想把它们挨个打烂的。
“真烦啊。”
无面似乎没有听见楚德在说些什么，他转过头来，带着些疑惑的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楚德的脑海里闪过了太多的念头。
等到某一个念头略过去的时候，他突然间一顿。
旁边的小男孩不由自主的悄悄退后了一步。
他是真的被楚德的表情给吓了一跳。
一直以来在他印象里都十分温柔的大哥哥，此时此刻的表情却狰狞如恶鬼一样。
小男孩是真的想不到为什么楚德的表情变化的会如此之快。
楚德注意到了小男孩的动作。
他侧了侧身子，不让无面看着自己的脸。
“放心吧，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
得到了楚德的答复后，无面像是松了口气一样，转过头来继续操纵着眼前的控制台。
楚德看着满天飞舞的摄像头，知道它们此时此刻已经变得兴奋了起来。
不过现在，楚德但并不怎么在意了。
因为，他刚刚脑海里想的并不是什么想要救下无面的事情，而是在思考着一件对于无面来说，算得上非常不妙的事。
既然不能在摄像头下去思考对无面有好处的事……
那么思考对无面而言糟糕的事，总该没有问题了吧？
楚德透过无面的背影，缓缓地看向了他那瘦的有些吓人的手臂。
自己该不该趁着无面还没来的及做出什么举动前，稍微兑现一下自己曾经的诺言？
例如说……
“例如说，把他那胳膊和腿先打折了怎么样？”
楚德在心中自言自语着。
折断了胳膊，自然就不会仗着自己的实力，在战场上肆意乱来了。
而这样一来……
折了无面胳膊的自己，自然也能狠狠的出一口心中这股无名怒气吧？
……
背对着楚德的祝弦月莫名感觉到浑身上下一片恶寒。
她从刚才开始就不敢转头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哪句话突然戳到了楚德，能让周围的摄像头开始随机在房间里进行起了布朗运动。
本来，祝弦月还想着要不然偷偷找个机会问一下的。
可是看着屋子里的这些摄像头，祝弦月莫名的有种自己还是不要问了的感觉比较好。
这家伙神经病啊？
祝弦月想。
她好不容易耍一回帅，在楚德这个一心一意为破晓的人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幅群魔乱舞的场面？
还有，那种脊背发凉的感觉，就好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一样。
祝弦月一边吐槽着，一边看着那新人军官的逃跑方向。
她发现楚德这家伙干得还不错，对于自己老东家的幼苗丝毫都没有手软。
刚刚听到破晓前面传来的消息，有不少间谍自发性的在第三城市里传播着新人军官正在被破晓追的四处逃命的事情。
祝弦月自然不会阻拦那些想要替她刷声望的举动。
能够让那些海格特国人心态爆炸，也是祝弦月很喜闻乐见的事情之一。
有些东西，如果不亲手摆在那些人的面前，他们是不会承认的。
这么多年下来，海格特国的这些人也已经被祝明月惯坏了。
如果说当年祝明月碰到的是眼下破晓的这些成员，祝弦月觉得，他可能都不会走到曾经那一步。
“海格特国的导弹应该就剩最后几发了吧？”
祝弦月忽然勾勒出一丝恶趣味的微笑。
老实说，她眼下想给这些奥莱帝国的人一个惊喜。
这个惊喜绝对能让他们惊叫连连，永生难忘。
“这样猫捉老鼠的游戏，一直能玩到什么时候呢？”
正在前面玩命跑的新人军官，此时此刻心里也突然出现了一种不安的感觉。
然后下一秒，他就听见自己的耳机里传来了一阵惊呼。
“长，长官！他们的导弹数量不够！”
“好，好像只有最开始的这几枚里有实弹！后面的，都被他们替换成空心的了！”
“什么？”
新人军官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海格特国军队在倒卖武器这一方面有着非常悠久的历史。
当年，各个战线被攻破的那么快，也未尝没有他们的功劳。
可以说，这项习惯给海格特国这些年来带来的坏处远远不可估量。
然而谁都没有料到……
有朝一日，军人们用空心弹替换实弹的行为，居然还给他们带来了这点好处？
那个新人军官心中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大。
他再抬起头时，就看见数枚导弹向他袭来。
而这一次，这些导弹的数量远远超过了他之前的想象……
一阵可怕的仿佛能够掀起地壳的爆炸声响起后。
第三城市的人们都纷纷抬起头来，朝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
奥莱帝国指挥室里的人呆若木鸡。
他们看着眼前已经变成了无信号的屏幕，全都傻眼。
一时间，竟然没有人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
那些变成了奴隶的海格特国人，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又看见了周围不少呆滞住了的军人。
他们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莫非。
破晓的人，已经将奥莱帝国的这些人给攻破了？
一种极度不可思议的情绪出现在了众人的心中。
众人可没有忘记，前段时间有一个传闻——
据说，破晓的武器全都是从曾经的圣利文城拆卸下来的。
电视台上还曾经大肆播报过这件事。
而且，那些武器破旧的样子被不少人都嘲讽了。
其中，就有不少现在正在这里当奴隶的第三城市人。
如果自己不曾这么落魄，那么，那种不甘的情绪或许还没有现在这样的迫切。
现在……
这些第三城市的人们，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丝后悔。
和随之而来的翻江倒海般的……嫉妒和愤恨。
他们嫉妒的是什么？愤恨的是什么？
“不是说好了无面的那些东西都是垃圾的吗？”
“怎么眼下，第三城市被攻破了，破晓却安然无恙？”
海格特国的众人虽然在多年媒体的狂轰乱炸下，有那么一点“傻”。
但就算是傻子，也总不至于连最基本的逻辑能力都没有。
他们眼下，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浓浓的不安。
如果说那些“破破烂烂”的武器，都能够保护住破晓这么一个盗贼组织……
那么这么多年以来。
保护他们的是谁？
说谎的人又是谁？

第387章 不速之客
“什么？奥莱帝国没有攻破破晓？”
“你们确定？亲眼看见的？”
笑笑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秘密网络上的帖子。
在现如今第三城市几乎与世隔绝的情况下， 现在这个秘密网络，已经成了唯一一个能够接触的到第三城市的道具。
而第一城市的居民们在这段时间内也并不好过。
在上次轰炸过后，这里的资源已经越发短缺。
有钱人们都在绞尽脑汁的思考着该如何逃离这个鬼地方， 没钱人都在自生自灭，或拼了命的朝着这座城市中的那几座塔赶来。
一时间， 这几座原本还算宽松的高塔瞬间就变成了人挤人的狭小地狱， 就连一部分有钱人都迫不及待的朝着这边挤。
虽然最大的防空洞已经崩塌了，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型的防空洞。
在短短的一段时间内，这些小型防空洞里就建立起了部分“小型社会结构”。
总而言之，如果此时有个社会学家愿意来这里探究一番，那目前海格特国的情况一定算得上是个非常独特的范本……
但很明显，目前海格特国的社会学家应该都没有这种心思。
——自从笑笑他们找到这座高塔后， 时间已经过去了足足一个月了。
这期间， 笑笑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海格特过一点点的变到今天这个地步。
最初来到这里的几人中爆发过一次争吵，有一人认为他们可以通过这个机会，成功的掌控住一部分民众。
而笑笑在内的几个人却反对了他。
最终， 在一次争吵中， 有人失手将那人打死， 而后，众人又因为害怕外面的民众发现，所以偷偷的处理了那具尸体。
这一段日子，对于笑笑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人生中最煎熬的时间。
她最开始还曾经为了自己能够找到这么个地方而暗自庆幸过。
可是随着时间长了， 她现在已经越来越麻木。
这座塔内最近发生的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事情， 已经让笑笑亲眼见证了过去的十几年内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社会。
她在最近的这段时间内， 是真的意识到了自己曾经有多么的天真幼稚。
而塔内现在的能量储备情况，笑笑也不敢对塔内的那些民众们说。
如果说在一个月之前， 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告知大家的。
可是现在……笑笑不得不说自己比过去的那段日子长了不少心眼儿。
最近这段时间，笑笑被折腾的越发的惨，不光瘦了一圈不说，人也经常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
不过对此……
笑笑的心理，在经历过最开始的崩溃后，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因为很显而易见，在目前的海格特国，她不算最惨的。
这段时间，笑笑见到了很多比她更惨的人。
当一个人惨的时候，她的心里会多少有些不平衡。当一群人都惨的时候，那么人心里反倒平静下来了。
可是……
可是就在眼下，笑笑已经开始逐渐接受了这一切的时候，突然有消息传过来说，第三城市的破晓居然安然无恙？
“嘶……”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塔内剩下的几个人，心里就开始有些不舒服了起来。
其中一个原本家庭条件应该是不错的男人冷哼了一声道，“就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过是因为奥莱帝国不稀罕攻打破晓罢了。”
“如果他们要是攻打破晓，那么不超过三个小时，破晓就会被炸个稀巴烂。”
那个男人的话刚落下，笑笑缓缓地在他的身后说：“并不是……”
“第三城市里的那个奥莱帝国军官，昨天晚上已经被破晓的人给杀了，尸体现在恐怕还没凉。”
“奥莱帝国那边临时派过去了几人前去增援。”
“什么？”
这话一出别说是那个男人了，就连其他的几个人，心里都瞬间有些不是滋味儿。
“破晓怎么可能这么厉害？”有人喊到。
“对啊，他们不明明是一群贫民窟的人组成的盗贼组织吗？凭什么能在奥莱帝国的攻打下坚持下来？”
事实上，现在不只是他们在思考这个问题。
所有知道这个消息的人，脑海里都不由得被这件事给占据了。
“破晓那个地方还真是运气好啊。”有人酸溜溜的说道。
他们依靠着时有时无的网络，看着一些破晓内拍摄的视频，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有人将破晓现如今田地的画面拍摄下来放到了网上，那些画面里，绿油油的庄稼正在随风飘荡着。
有人还拍摄了现如今破晓的街道，街道的两旁依旧还是那样低矮的铁皮房子，但是人声鼎沸，人们的欢声笑语从那些房子之中传来。
这些视频都是破晓的成员随手拍摄的。
破晓并没有阻止成员们拍摄自己身边的这些东西，只要不是过于机密的就好。
所以，这些破晓的成员们还真不是成心气别人的，他们真的只是随手拍摄了一下自己的日常生活而已。
然而……
他们这无心操作就足以让海格特国的这些人眼红的咬牙切齿了。
“凭什么他们可以吃上那么好的东西？”
终于，在某一个画面中出现了一桌热热乎乎的饭菜后，有人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
“那个是……”
在一群破口大骂的人之中，只有笑笑语气艰难的说道：
“那个好像是之前被海格特国废弃的一项法案。”
“——被议会全体否决的，所以被称作史上最愚蠢的法案。”
笑笑尽管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可是她那出色的成绩还是帮她回忆起了书上曾经提到过的知识。
也不由得她想不起来。
在当初这个法案提出来的时候，电视台上接连有半个月的时间都在嘲笑它，一群专家和议员在电视上背书，说海格特国并不需要浪费那么多的资源在一些便宜的粮食上。
当时，笑笑也是嘲笑它的人之一。
然而笑笑今天在屏幕上看见了它被成功实施之后的场面。
——真的……美的让人窒息。
整个破晓内秩序井然的感觉，被这区区几个视频，就展现的淋漓尽致。
为什么它们看起来那么的美好？
为什么……之前这个东西属于海格特国的时候，却没发现这个方案的好处呢？
笑笑觉得自己的心中有些酸涩，然而此时此刻，她却没有任何资格能够去拥有眼前那一片美好的景象。
她只能默默的跟海格特国的这些民众们，隔着屏幕看着破晓里的场景。
就像是一群正在望梅止渴的人一样。
……
祝弦月最近开始在几大组织里反复横跳。
眼下，战争开始逐渐进入白热化。
祝弦月最近有好几次都是跟死神擦肩而过的，如果不是有“光环”这种东西的存在，祝弦月觉得自己绝对活不到今天。
那些经历光是说说，就能感觉到究竟有多么的惊心动魄。
可惜，这个世界上除了小白，恐怕没有人会知道祝弦月的这些故事了。
经历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破事的祝弦月，最近也总有种波澜不惊的心态了。
就连小白都打趣道，祝弦月现在看起来越发的像一个大佬了，如果出现在漫画里，就是个幕后大boss的模样。
祝弦月今天又换上了“月牙”的这个马甲。
在百忙之中，她抽空去跟方纤云的人见了个面。
根据祝弦月从方纤云那边推测到的蛛丝马迹来看，第三城市即将上任的那个新长官，很有可能就是方纤云。
获得了重要情报的祝弦月本来想要立刻回去安排下一步的行动，结果却在即将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手下传来的一个消息。
“你是说……”祝弦月诧异的道：
“有个人想要找我？”
“对。”那人忐忑的说道，“月牙女士，我知道你最近很忙，不过那个人很特殊，所以我觉得你还是有必要看一下。”
“毕竟，那人是个大明星。”
“明星里有很多人都是各个组织的暗线，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但是，这种大明星主动对咱们暴露身份还是非常少见的……”
祝弦月推开的休息室的门，跟里面的那个人对视了一眼。
就在对视了那一眼以后，祝弦月的嘴里，就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冷笑。
“我还以为是谁呢……没想到居然是破晓的人。”
“你的确是很有名的大明星。”
“不过，就凭着这一点，你就敢单枪匹马的闯到这里来，我还真不知道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在房间的沙发上，赫然坐着一个祝弦月格外熟悉的人。
那人身穿着一身黑色的裙子，手上戴着黑色蕾丝手套。
她的头上梳着一个很端庄优雅的发型，听见祝弦月的声音后，缓缓地抬起了头。
祝弦月心中有些无语。
她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看见李飞晚。
有一说一，李飞晚现在算得上是在为破晓的情报部门服务，但祝弦月没给她安排过什么强制性的任务。
好歹也是个跟她哥有过暧昧的人……呃，虽然那点暧昧，可能比头发丝还细。
但考虑到祝明月的性格，能做到这一点，就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祝弦月并不打算让李飞晚去做些什么。
她只要能够平安的活着，就已经算得上是帮上大忙了。
正因为如此，这个时候看见李飞晚居然莫名其妙的就出现在了这个地方，祝弦月的语气就未免就有些不好。
真是……居然还敢独自来找月牙？
如果月牙不是祝弦月，祝弦月敢保证今天李飞晚绝对不可能活着回去。
她想着给李飞晚一个小小的“教训”，免得她下次再跑到什么危险的地方。
想到了这，祝弦月装作有些不耐烦地对着门口等候的人一挥手道：
“把她给我轰出去，别以为大明星就能随便来我们这。”
就在祝弦月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她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等一下！请等一下就好！”
李飞晚站起身来，直直地看着祝弦月。
“我……我只想问一个情报就好。”

第388章 是第六感
平心而论。
祝弦月其实并不愿意跟李飞晚有太多的接触。
一是她跟李飞晚其实并不算得上很熟， 二是李飞晚的身份比较特殊。
如果李飞晚要是出了点什么事，能不能对得起她哥先不提，单说她的那些粉丝， 恐怕就会把祝弦月挖地三尺。
虽然单就情报任务而言，李飞晚的身份的确可以让她得到一些别人永远都得不到的消息……
可是， 这并不代表大明星的这个身份， 在黑暗的地下世界也是通用的。
“你说李飞晚怎么就这么犟呢？”
祝弦月在心里对小白道。
“飞晚小姐的确认准了一件事， 就很难回头啦。”小白倒是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说道。
“不过，这不也是正常的吗？”
“如果飞晚小姐不是这种脾气，那么这么多年，她也不可能一直在找你哥。”
“这倒也是……”
祝弦月被小白的这个理由给说服了。
她琢磨着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来忽悠李飞晚让她回去，李飞晚来找她，究竟能是为了什么情报？
最近破晓需要的重要情报中都有什么？
祝弦月把奥莱帝国， 海格特国， 破晓那边的事情全部都回忆了一下，最后放弃了。
没关系，不管李飞晚要什么情报， 她都能给。
月牙， 史上第一情报商就是这么的霸气。
“说吧。”祝弦月嘴角又勾起了那次嘲讽的笑。
她拉起旁边的椅子， 然后坐了下来。
“你……”李飞晚垂下了眉道。
“之前是不是贩卖了很多情报给奥莱帝国？”
……原来，只是为了这个问题吗？
祝弦月心中暗道。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祝弦月翘起了二郎腿，用手指轻轻的点着旁边的桌面，“我没想到， 原来大明星也是个这么天真的人啊。”
如果只是为了这个问题， 那么祝弦月反而还安心了一点。
月牙本来在眼里就是一个十分可恨的人， 尤其是在眼下这个海格特国情况很糟的时候。
一些人的眼里，月牙就是一个出卖自己国家利益的小人。
李飞晚本身就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 因为这种事过来找月牙，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你应该知道，情报商本来就是为了钱而存在的东西吧？”
祝弦月这会把一个阴险小人的样子表演的淋漓尽致。
她这辈子别的不会，就会撒谎了。
单单就演技这一方面，可能连拿过影后的李飞晚也完全不是祝弦月的对手。
祝弦月没等李飞晚开口，就继续说道：
“难道你要说身为海格特国的我，不应该把那些情报卖给奥莱帝国？”
“别开玩笑了好吧。”
祝弦月嗤笑了一声。
她往椅子后面靠了过去，语气要多欠揍有多欠揍的说：“看看现在的海格特国吧，有多少人趴在它的上面，想要喝完它的最后一滴血？”
“那些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官员，他们难道就比我这个小情报商要更干净吗？”
“我不过是卖了一些消息而已，而他们甚至连这个国家都可以卖掉。”
“人民，土地，武器，粮食……这些东西不都已经变成了一部分人钱包里的东西吗？”
祝弦月一开始只是演戏来着，结果说着说着，居然还带上了点真情实感……
“把那些情报卖给奥莱帝国的感觉……还真的是让人浑身舒爽。”
“毕竟，奥莱帝国的那些人们出手可大方的多了。”
“仅仅只是一句话，他们就可能花上几千万来购买……”
“海格特国的那群蠢货们能够做到这一点吗？”
“他们恐怕这辈子都没有那么深远的眼光！”
“为了区区的一点利益，他们甚至可以把自己的命都跟着卖掉。”
“想让他们为了我的情报而付出大价钱？别做梦了。”
要不说最好的表演方法就是代入法呢。
祝弦月这几句话让她说的还挺有煽动力。
等她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祝弦月神色彻底变得冷了下来，她很平静地说：“对，你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现在，你满意了吧？”
“那么接下来，请你出去。”
“我不管你究竟是通过哪个线人找到我这里的，可是以后，我不希望你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否则……”
“你和你的线人，都会倒霉的。”
李飞晚有些愣愣的看着祝弦月，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祝弦月的这番话给镇住了。
过了很久……
她才缓缓的站起身来，小心的对着祝弦月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出了门。
祝弦月在李飞晚的身影彻底消失后，长叹了一口气。
“终于走了……”
“你演得还挺像的嘛。”小白道。
“不过说真的，你何必这么说自己呢？你本来并没有那么做。”
“这你就不懂了。”祝弦月道。
“就算是我手底下的人，我也不敢完全信任。”
“情报这种事情，最重要的就是滴水不漏。”
“至于往我身上泼脏水这种事……做的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还差这一次吗？”
祝弦月一边说着，一边收拾收拾准备下班。
如果不是李飞晚这一茬事儿，恐怕她现在早都已经回到破晓了，真是白白耽误了那么多时间。
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祝弦月的心里微妙的闪过了一丝不安感。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忘了什么。
可是，祝弦月冥思苦想，也记不起来忘了什么。
“算了。”祝弦月道。
“说不定，只是自己的错觉呢？”
祝弦月回了破晓，等到她处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之后，李飞晚也回来了。
听到李飞晚回来的消息后，祝弦月表面上十分的淡定。
实际上，祝弦月的心里隐隐约约的有些犯嘀咕。
明明比她要早了很长时间离开的啊，怎么能回来的比她还晚呢？
李飞晚在门口徘徊了一阵，然后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
她等待了一阵后，才听见那里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进来。”
推开门进去之后，就是无面那朴素的甚至有些寒酸的办公室。
李飞晚深深的环视了这个办公室一眼，然后直接朝着坐在那里的无面走了过去。
“怎么了？”
无面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笔问道。
他的表情似乎有些疑惑，李飞晚当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因为自己很少会这样来办公室里找他。
一般情况，李飞晚都更喜欢直接把自己得到的情报告诉情报部门。
她走到了无面的身边，认真的看着他，无面似乎也被这种氛围给感染了。
他又把语气放缓了一点，然后认真的问，“怎么了？”
“如果说有一个人，周围几乎所有人都说她是个坏人，可是你的感觉告诉你并非如此。”
“这种情况下，你会相信谁？”李飞晚问道。
无面似乎是被李飞晚的这句话问的一愣。
“当然，我说的那个人并不是你。”李飞晚又补充上了一句。
无面似乎是被李飞婉的这句补充给逗乐了，他道，“我当然知道那个人不是我。”
“不过外面有不少人也还是把你当成坏人的。”李飞晚也轻笑着道。
“好吧。”无面道。
“所以这个被周围的人都视作是坏人，但是你并不觉得他坏的人究竟是谁？”
“她……”
李飞晚犹豫了一下后说道：
“她……是一个情报商。”
……
几乎就在祝弦月听见这句话的一瞬间。
她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下炸了。
刚刚心中那种若有若无的不安感忽然间就一下子变得清晰明显了起来。
祝弦月忽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刚刚突然觉得有点不对了。
李飞晚的确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
而且她当年独自一人去首都大学的仓库找无面的事，给祝弦月留下的印象太深，以至于祝弦月总觉得她像是个有些鲁莽的人。
但实际上从李飞晚平时的生活习惯来看，她算不得鲁莽，甚至完全可以说得上“小心谨慎”。
李飞晚依旧在说着自己的猜测。
她不停的回忆着自己今天去见月牙时发生的一切。
——月牙的确表现的很不友好，甚至还威胁了她好几次。
可是……
细细的想来，月牙并没有对她出过手。
反之，如果从另一个角度去理解月牙的话……
那么那些看似威胁的话，何尝不是月牙对她的“警示”呢？
——祝弦月如果知道李飞晚能把她的话这么理解……
那么这会，她恐怕会用自己的脑袋疯狂的砸墙。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事？
她都已经表现的有多猖狂了，怎么还会有人还把她当成是好人？
怀抱着最后一丝丝微弱的希望，祝弦月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着李飞晚道：
“呃，如果你有这种感觉的话，能稍微说一下，你得出这个结论的线索是什么呢？”
李飞晚自从上一次跟月牙见面之后，就一直觉得这个人跟传闻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可是如果让她说出来一个原因，那么李飞晚还真的说不出来。
李飞晚犹豫了一会，回忆着自己看到月牙时感受到的那种奇怪的亲近感，和某种不易察觉的熟悉感，最后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理由。
她想了又想，最后只能给出了这么个回答。
“你就把它当成是……某种第六感吧。”

第389章 为了您好
秋去冬来， 海格特国逐渐进入了冬季。
在第一场雪落下的那天，就刚好是一个周末。
而那天，也正是漫画更新的时候。
祝弦月自打上次被李飞晚堵在办公室里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以后， 就一直谨慎低调做人。
她再也不敢小瞧第六感这种东西，要她说人类的第六感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邪性。
幸好， 在那之后， 情报部门的工作也跟着忙了起来。
李飞晚也再也没有机会再去接触月牙了， 祝弦月也省去了一部分心神。
她最近关注的事情只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那个加强版的基因改造药剂。
第二件事，是方纤云。
……说起这个第一件事，还要提一下祝弦月前段时间看漫画时受到的震撼。
这就不得不提到最新更新的那一刊漫画。
就是祝弦月那天对楚德交代后事的那刊漫画。
那天，漫天飞舞的摄像头给了祝弦月很大的震撼。
祝弦月依稀记得自己那天还骂过楚德有病来着，毕竟， 她完全不清楚摄像头为什么会突然抽风。
本来祝弦月就觉得楚德那天有点神经病。
可是等到那天的漫画发布以后， 祝弦月发现……
楚德比自己想象的中的……更神经病一点。
祝弦月在漫画里看见了楚德那天的心理描写，包括他想要折断无面胳膊的那一部分。
祝弦月的心情，正如这几天评论区里出现的那句话。
【……楚德， 你不觉得自己的这个逻辑有点怪吗？】
【对于自己的仇人， 你要杀要剐的都可以。】
【……但是你暴言要折人胳膊干什么啊！】
【你这个发言很怪的你知道吗？一般的直男， 会发出这种言论吗？】
【直不直的不知道，反正病是真的有点病。】
【我最近看的那本耽美小说，里面的攻人设是病娇都没这么病啊！楚德你要不要反省一下。】
……
祝弦月这几天偷偷的用摄像头观察了一下楚德。
他这几天总是一副很失落的样子躲在角落里，祝弦月偶尔还能捕捉到他用脑袋撞墙的样子。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不明明是伤害敌人的想法吗， 为什么奇怪了，我不理解啊， 这究竟哪里奇怪了……”
对于不停用头撞墙的楚德，祝弦月只能装作看不见，默默的转身离开。
而对于对方那充满了怨念的碎碎念，祝弦月也只当没听到。
……再多听一耳朵，就像是会被什么怨灵缠上一样。
楚德是真的对漫画的评论非常的不解，也非常的迷惑。
他恨不得揪着那些读者们的领子，好好的问他们一个明白。
——你们都瞎吗？神经病吗？这到底有什么好嗑的？
他是真的想掰断那个家伙的胳膊啊！是真掰哦！不是开玩笑的哦！
当然对于这个问题，身为他妹妹的楚馨更有发言权。
她在看见楚德在漫画上的剧情时，表情都扭曲了一秒，苦大仇深的如同便秘一样……
楚馨倒是相信她哥在那一刻，是真的想掰断无面的胳膊的。
但是即使是她也不得不说……
她哥当时的那个表情，的确是有些不太正常。
如果是单纯的恨一个人……那么这个表情，是绝对不会这么扭曲的。
她哥穿越之前是个什么样子，楚馨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一天三顿饱，今天不起早。
那个时候楚德就算恨一个人，也充其量只是保持在最简单的那个程度而已。
实际上以楚德的心大程度，他过一宿还能不能记得这个恨都是一个未知数。
但是无面……
……他真的完全不一样。
楚馨之前看小说一直都不理解什么叫“执念”这个玩意。
但是那天看着她哥的表情，她竟然诡异的理解了这个词的意思。
虽然有生之年能够理解这个词的意思的确不错，可是一想到她理解这个词居然是从她那个平时心大到没心没肺的老哥的身上，楚馨就不由得有些蛋疼……
这是第一件让祝弦月比较在意的事。
不过，也正因为楚德在漫画里的反应……
祝弦月忽然觉得那个基因改造药剂的上线速度可以加快一点。
而第二件事……
就是那个方纤云了。
他之前跟楚德之间就一直有种奇怪的氛围，这一点祝弦月当然清楚。
之前，祝弦月就猜过楚德和方纤云之间可能有些什么过节。
不然，就没法解释当年为何楚德和方纤云分道扬镳。
直到现在，漫画里也依旧没有出现过楚德和方纤云不和的场面，所以就算是在读者的心里，方纤云和楚德现在也依旧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方纤云这个家伙首先非常会做表面功夫。
不管方楚二人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祝弦月最先确认的就是这一点。
光从一件事上就可以看出方纤云的这个特质——
在那个掌控了第三城市的新人军官死亡以后，方纤云的确如同情报中所说的一样代替了那个新人军官。
而他上台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像新人军官一样，把整个第三城市都变成了集中营。
他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先收集了所有的孩子，让他们学习奥莱帝国的语言，上奥莱帝国的课程，同时也提供给他们足够的食物和取暖的衣物。
“这个方纤云，一看段位就高啊。”
祝弦月听见了他的举措后，给出了这个评价。
祝弦月没读过什么书。
可是她也知道，在人特别饥饿的时候，如果有人能够给他一顿饱饭，那么他很有可能这辈子都会替这个人卖命了。
有骨气的人尚且能够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自己的祖宗。
可是换成是第三城市那些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什么苦的人……
祝弦月只能说，之前死的那个新人军官压榨第三城市居民的行为，完全是给方纤云做了嫁衣。
“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是怎么能够惹到楚德的呢？”
祝弦月百思不得其解。
——这样的一个人不是能够完全的摸清处楚德的心理，然后把他哄得服服帖帖的吗？
……
楚德在听说了方纤云的事情后，不由得撇了撇嘴。
最近方纤云的事可谓是广为流传。
有不少破晓的成员也都听说了方纤云的事情，听说了他们没有杀害第三城市的小孩，反而将那些小孩们养了起来。
对于这个做法，破晓内也众说纷纭。
有不少人对于方纤云的这个做法评价为“会咬人的狗不叫”，但是有一部分人把方纤云评价为“好人”。
对于前面那一部分人，楚德可以说他们是看透了方纤云的本质。
而对于后面那一部分人，楚德只能说有朝一日他们就算死，恐怕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阴死的。
不过真的说起来……
楚德自己曾经也属于第二种。
方纤云这个人楚德了解。
他出身其实不算太好，在奥莱帝国这种地方，往上爬的自然就艰难了一点。
不过，他长着一张很柔和的脸。
任何第一次见到方纤云的人……恐怕都会觉得他是一个温柔且善良的人的。
——楚德现在还记得。
自己第一次见到方纤云的时候，他就像是一条流浪狗。
……当时的方纤云正在被一群士兵们围在中间，毫不留情的围殴着。
当时的楚德已经成为了一个小军官。
他路过那些士兵的时候，冷冷的说了一声，“给我滚开”。
那些士兵就像是见了鬼一样的四处逃散。
——当时苏雨寒刚死，楚德每天都处在崩溃和爆炸的边缘，在奥莱帝国里，他也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因此，不少奥莱帝国的士兵都怕他。
最后，这里只剩下了楚德，还有被围在中间的那个人。
方纤云抱着自己的头，悄悄的从缝隙中看着楚德。
楚德本来打算就这么一走了之了的，他并不在乎被围在中间的那个人是谁，他也不在乎什么所谓的感谢。
他出声只是因为觉得烦而已。
谁知，这在这时，他从旁边听见了一声很小很小的道谢。
“谢谢……谢谢您救了我。”
楚德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去，就看见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那种眼神……就跟他老家曾经养过的那条小土狗一模一样。
就是这样的眼神，让楚德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方纤云给楚德留下的第一印象，是一个瘦弱苍白，还有些无助的人。
当然，让楚德停下脚步的原因并不只是这个。
最重要的原因是……
方纤云的那句话让楚德曾经想起了一个人。
——而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那个曾经希望有人把他从地狱中救出来，但一直到最后都没有人对他施予过援手的楚德自己。
楚德鬼使神差的停了下来，对着方纤云伸出了手。
“过来。”
……
从那一天起——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知道，楚德的手下，有着一个跟他关系极好的副官。
楚德对他就如同对另一个自己一样。
曾经，方纤云最为风光的时候，楚德甚至将自己手中的最大权力都给了方纤云。
在某个时候，方纤云甚至在奥莱帝国已经充当了楚德的传话筒。
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想找楚德，那么只要找到方纤云就好。
或许是因为楚德一直觉得方纤云的身上有他的影子的原因。
那个同样的在奥莱帝国这个地方挣扎，同样的不想被人瞧不起，同样的想要获得别人的认可的影子。
所以，楚德恨不得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方纤云。
——在楚德在奥莱帝国待的最后的一段时光里，方纤云甚至已经成为了预备骑士。
这在奥莱帝国……不，这在整个世界上都算得上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久而久之，许多人已经默认了方纤云是楚德的代言人。
甚至就连楚德也是如此。
他直接将方纤云捧上了现如今这个世界上最位高权重的几个人之一。
那时候的方纤云也的确是个贴心的副官，他帮楚德出过不少主意，而这些主意，帮楚德赢得了不少，也获得过不少。
像方纤云就曾经给楚德出过这样一个让他能够举世闻名的主意：
……
“杀了无面吧。”
“我这样做……都是为了您好。”

第390章 无关紧要
第三城市里。
方纤云表情阴沉不定的看着自己手里的请战书。
他上任以后， 就一直在第三城市推行自己的怀柔政策，也正因为他的政策，最近第三城市比前段时间要平静了很多。
然而……
奥莱帝国对于这种状况并不满意。
对于他们来说， 侵略才是埋在骨子里的东西。
因为这点，不少人都纷纷给方纤云发来了请战书， 要求他立刻对海格特国开战。
方纤云强顶着各方的压力， 硬生生的让这样的和平保持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这倒并不意味着方纤云骨子里不喜欢奥莱帝国一直以来奉行的侵略政策。
只不过……
有一个人， 硬生生的让方纤云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方纤云现在无比的确信，楚德现在就在破晓。
这不仅仅是因为上一个新人军官牺牲前留下来的那段战斗视频给了方纤云一种无比的熟悉感，更因为方纤云坚信……
眼下能够抓到楚德的地方……
一定是无面在的地方。
方纤云并没有把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其他任何人说。
因为无论他对谁说自己的这个想法，恐怕他们都会觉得方纤云疯了。
没有人知道。
这辈子，方纤云最害怕的人不是奥莱帝国的国王。
……而是楚德。
怕到任何人只要一在方纤云面前提起这个名字，他就会不由自主的发抖的程度。
在外人面前， 方纤云一直很好的保护着这个秘密。
他知道， 楚德远远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人畜无害”。
是的，在外人眼里疯的出了名的楚德，在方纤云的眼里， 那个形象只能称得上“人畜无害”。
在方纤云看来， 楚德这个人完全不能被称之为人， 更应该称他为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这个怪物披着一层人皮，眼下没有人能够掀开他的这层伪装。
然而，一旦将他的这层伪装给掀起来……
那么，那张人皮下究竟会是什么东西， 就没有人知道了……
楚德这次为什么会故意去找无面？
在很多人看来， 这个答案几乎不用去思考。
一定是楚德想要潜伏进破晓， 找到一个机会，然后直接杀了无面。
两个人做对了这么多年， 除了对方死亡的这件事能让自己开心外，还能期盼什么别的事呢？
然而……
方纤云却并不这么认为。
身为楚德曾经最信任的副官，方纤云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例如说楚德这个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疯，实际上……他有时候比他表面上看起来还要疯的可怕。
又例如说……
楚德和无面之间的关系，好像跟外面许多人想象中的，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
初到楚德身边的方纤云，并没有看清这一点。
实际上，那个时候任何人看见楚德对无面的态度，都不会意识到这一点。
方纤云刚刚追随楚德的时候，正好是楚德与无面最为针锋相对的时候。
身为一个从小就在猜别人的心思的人，方纤云很轻而易举的就猜透了楚德对无面的愤恨。
想想也知道。
作为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人，楚德当年一定经受了不少无面的歧视。
而方纤云自然知道，对于这样的人，自己应该怎么做。
至于他跟楚德的初遇，那当然不可能是什么巧合。
方纤云为了抓到那个机会，提前一个月就打探出了楚德平时经过的路线，然后专门在他经过的路线上，表现出了那副被人欺负的样子。
那时候的方纤云坚信，只要楚德看见自己，自己就一定能够让楚德对他有印象。
他的确做到了。
楚德将方纤云视为自己的左膀右臂，方纤云能够从他的手里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楚德的确是一个天纵奇才。
即使是现在，方纤云回忆起楚德当年在军队中是如何一步步的爬上今天这个位置的，也不由的有些恍惚。
那在方纤云看来，是一个奇迹。
曾经，方纤云不知道有多少次庆幸，自己在一群奥莱帝国的军官中，一下子就挑中了楚德。
天知道，他当时只是觉得楚德同样没有背景，或许会对出身贫寒的他有一些同情。
谁知道，仅仅只是盲抽，就让方纤云抽中了最大的牌。
楚德在这十年里，几乎都没有犯过任何的错误，他完美的做到了一个战争机器能够做到的一切，只除了……
除了他在奥莱帝国内最后的那段日子。
……其实说起来。
在那段日子之前，方纤云就因为无面的事，对楚德有过那么几次不满了。
楚德这个人在任何时候，都是绝对冷静的。
方纤云甚至怀疑过，楚德其实是一个专门为战争打造出来的生化人。
而这世界上，唯一能让楚德看起来有点人气的，就只有遇到跟无面有关的事。
——如果一碰上无面，就两眼发红，不自觉的散发出杀气，也能叫做有人气的话。
楚德是一个好上司，几乎从来不会给自己的手下添麻烦。
……除了在有关无面的事情上。
方纤云至今还记得。
当年楚德为了追杀无面，曾经干脆利落的将所有人扔下，甚至为此违背了军令。
他的这个举动，导致了一整支奥莱帝国的精锐军全军覆没。
而那件事，当年把方纤云吓得不轻。
因为如果那件事爆出来，那么想必楚德一定会被爱丽丝将军送上军事法庭。
身为楚德副官的方纤云，也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当年，方纤云几乎是用尽了所有手段，才把那件事遮掩了过去。
这件事过后，方纤云足足做了一个月的噩梦。
而类似的事，楚德身上就发生了不止一两次。
楚德对无面的恨意似乎是根深蒂固的。
如果用整个奥莱帝国的军人来换无面的死，那么方纤云怀疑楚德都会这么做。
所以……
在无面被整个海格特国所排挤，甚至一蹶不振的时候，方纤云很好奇，为什么楚德不立刻杀了他。
那时候的无面虽然已经没有昔日那么可怕的统治力了，可是奥莱帝国的所有人都清楚……
谁要是能杀了无面，那么他接下来就会是奥莱帝国的第一骑士。
这意味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寻常人想都不敢想的财富，以及世人的敬仰。
方纤云当时很好奇，为什么楚德不去杀了无面。
他相信，如果楚德出手，那么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任何人能够拦得住他。
——哪怕是无面。
因为这个人，是个疯子。
没有人能去招惹一个疯子，除非他活的不耐烦了。
可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楚德居然真的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停了下来。
那时候的方纤云眼看着就可以成为预备骑士了，就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
而方纤云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像条流浪狗一样可怜的人了。
他现在彬彬有礼，永远穿着熨烫平整的军装，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一群人对着他微笑。
权利的滋味品尝过一次，就再也忘不了。
而方纤云则更是一个本性贪婪的人。
他开始想要把自己的手往更高一层的地方伸，想要去试图摸到那曾经自己从来没有想象过的权利上。
可惜。
方纤云虽然有那个心，但他的天赋终究有限。
所以，他就把希望寄托在了身为他后盾的楚德身上。
而楚德这样的做法，在方纤云看来，简直是荒谬。
“将军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停下来？”
“明明只要杀了无面那个人……不就可以成为奥莱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了吗？”
方纤云左思右想，觉得这或许是因为楚德想要好好的折磨无面。
他恨了无面这么多年，并不想让他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死。
……这是方纤云当年犯下的第二个错误。
他当年是真的觉得，只要杀了无面，就一定能够得到这世界上的一切的。
而那个时候，方纤云也认为自己已经看透了楚德的心思。
于是……
方纤云决定帮楚德一把。
……
所以，在某一天夜里。
当某个海格特国众人皆知的将军派人到来的时候，方纤云并没有让人将他扣下，而是好好的迎接了他。
那个将军的人倒并没有告诉方纤云什么机密的情报。
他只是似乎像无意间提到了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无面将军的手腕受伤了，正在基地里修养。
他似乎是“无意间”透露了无面将军那个本应该只有海格特国少数人知道的房间密码，又“无意间”透露了无面受伤的位置。
当然，那个人更透露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无面将军从来都不会对某一类人出手。
——海格特国人。
一顿饭吃过以后，主客尽欢。
就在那顿饭吃过的第三天后……
无面的手，终于彻底断了。
……那一天晚上，方纤云喝的很醉。
他十分的开心。
自己居然成功的做到了这件事，而这件事说起来，居然这么的容易。
那天晚上，方纤云本想要跟楚德一起庆祝的。
可谁知……
那一天，楚德回来的很晚很晚。
当楚德深夜终于归来的时候……
方纤云隔着大半个房间，莫名的觉得楚德的大半张脸都埋藏在阴影里。
“您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方纤云有些诧异的道。
楚德将身后的门推上，似乎是恍惚了一秒。
他很平静的说道，“没什么。”
“只是有些无关紧要的事罢了。”

第391章 在那之后
那一天之后， 又发生了什么？
方纤云有些忘了。
但他记得，自己最终也并没有对楚德说出那件事。
这不仅仅是因为那天的楚德冷着脸，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接连处罚了一群奥莱帝国军人的缘故。
更因为，方纤云心里有了种隐隐的不安。
因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方纤云莫名的没有敢把这件事告诉楚德。
他总觉得自己如果开口， 就好像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之后的日子里， 方纤云本想着趁楚德哪天有空的时候， 再找个机会把这件事告诉楚德。
可谁知……
自打那天之后，楚德整个人忽然就忙的找不到人影了起来。
方纤云不知道楚德究竟在忙些什么，只知道，他似乎是经常在深夜里出去，然后在凌晨时分归来。
这样的忙碌虽然跟以往不同，不过考虑到楚德的身份……倒也不算有多么出格。
而就在那时——
无面那个家伙在断了手后， 居然又成功的抵挡住了一次奥莱帝国的偷袭。
那是次奥莱帝国本认为必胜的战役， 可是就在最后的关头，本应该养伤的无面突然出现，然后将奥莱帝国打败。
那一次， 方纤云正面观看了无面迎战的全过程。
不得不说， 那给方纤云留下了非常大的震撼。
以至于在回来以后， 他心中想要杀了无面的心思越发的深了。
方纤云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对无面生出来的那种情绪，应该叫做……嫉妒。
怎么有人能在受那么重伤的情况下，依旧能够抵挡的住那样的一支军队？
难道……这世界上人跟人的差别就是这么大吗？
……不得不说。
无面这个人的存在， 就给了方纤云很大的压力。
不过， 幸运的是， 这个世界上抱有同样心态的人，并不只有方纤云一个。
那个海格特国叫启风的人就很有意思。
方纤云知道， 给自己送来无面断手消息的人就是他。
启风这个家伙身上那种自命不凡的味道，是方纤云这辈子见过的最多的。
他似乎真的认为自己一直以来没有办法掌控海格特国，是因为有无面存在的关系。
——他难道不想想，如果没有无面，海格特国还能存在那么长时间吗？
方纤云抱着一种逗弄傻子的心态，来逗弄着启风，顺便利用他提供的各种各样的情报，来试图杀了无面。
当然，那些情报方纤云自然也第一时间分享给了楚德。
然而很奇怪的事情是……
曾经方纤云觉得无面好像无坚不摧的时候，他的胳膊被自己国家的内奸给弄断了。
而就在方纤云觉得无面随时随地都可能死的时候……
——无面居然好好的又活了很长时间。
无面的“命硬”伴随着的，是他越来越糟糕的名声，还有在海格特国越来越边缘化的位置。
方纤云对这点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他心说难道无面这家伙的命真的是蟑螂做的？
而当这个消息传到楚德耳朵里的时候，他表现的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居然连那种人都杀不了吗？”
“真是……”
楚德说这话的样子，语气里似乎带着浓浓的嘲讽。
然而……
……方纤云当时并没有注意到，楚德的身体一直是背对着他们的。
他也没有看见，楚德当时的脸上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方纤云那时候只是觉得，楚德应该对无面的生死是非常不屑一顾的。
毕竟，当年那个能够力压众人，凭一己之力就守住一座城的无面现如今竟然已经变成了那副样子。
而楚德已经高高在上，即将成为奥莱帝国地位最高的几个人之一。
——天上地下的差别，就让两个人的故事如同这世上的许多烂俗的事情一样。
方纤云本以为，随着无面的日益衰弱，楚德曾经心中的恨也会随之减少。
他会逐渐的从曾经那种被瞧不起的憎恨中脱离出来，去追求自己新的天地。
就如同方纤云自己一样。
当他成功的攀着楚德爬上了巅峰，并且成功的把曾经那些欺负他的人都一一杀死了以后，他就很少再去思考那些人了。
毕竟，他有着更广阔的未来。
然而……
事情的一切，并没有像这世界上的大部分故事一样，来个烂俗的结尾。
反而……
它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移动，一个让方纤云有些措手不及的方向。
……楚德这个人在打起架来的时候，一直有些不管不顾。
这是他一贯的毛病。
然而，在此之前，方纤云并没有觉得这一点有什么不好的。
毕竟，也正是这种不管不顾的方式，才能让楚德在一众军人之中脱颖而出。
然而……
当时间逐渐流逝，方纤云开始慢慢发现了楚德深埋在骨子里的那份暴戾。
也就是……那个被楚德一直隐藏的很好的“怪物”。
……
——在最开始的时候，方纤云并没有察觉到那只怪物的存在。
这并不代表那怪物不存在了，它只代表着那个时候，楚德还能控制住他。
然而，在那段时间之后……
楚德开始频繁的上战场，并且频繁的执行一些艰难的任务。
他就像是一个完全不在乎自己性命的疯子一样。
与此同时。
楚德在战场上的手段越来越激化，名声也越来越可怕。
有时候，楚德在战场上的神情，甚至可以把奥莱帝国自己的士兵都吓得魂飞魄散。
“他”……一下子就失控了。
“怎么……会这样？”方纤云百思不得其解。
方纤云完全不理解，就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为什么楚德会出这样的事。
为什么？明明他们距离成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有时候，方纤云甚至有种奇怪的错觉。
楚德……似乎像是在放任着自己心中的那只怪兽肆意生长一样。
这种种迹象，都让方纤云的心中生出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方纤云是希望自己追随的长官是个能打的人的。
但是……
这并不代表方纤云希望自己的长官是个只会打架的疯子。
他更希望自己追随的长官是个有脑子的人。
那段时间，奥莱帝国的人一听方纤云是楚德手下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对他侧目。
方纤云知道他们那种眼神所代表的意思。
他们都在惧怕着楚德。
方纤云知道再这样下去，楚德或许会登上第一骑士的宝座，但是，他也一定会距离方纤云期待的越来越远。
因为，一个只会发疯的疯子或许可以成为别人手中好用的刀。
但是，他绝对不能成为操盘者。
是什么，让楚德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又是什么，能让楚德突然放弃了自己曾经那么理智的思维，而去选择做这些疯子一样的事呢？
方纤云尝试了好几次，希望自己能够阻止楚德。
他努力了这么多年，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白费。
然而……
事到临头，方纤云看着楚德的眼睛，却总是说不出话来。
因为没有人知道。
在那个时候直视楚德的眼睛，需要多么大的勇气。
方纤云每次对视的时候，都觉得那里面藏着一只野兽，随时会冲出来，把自己给杀掉。
方纤云承认，自己是个胆小怕死的人。
久而久之……
能够劝阻住楚德的人越来越少。
而楚德身上的血腥味也越来越重。
爱丽丝将军倒是在那个时候格外的器重楚德，她称楚德为“国之重臣”。
然而。
在得到了爱丽丝将军的夸奖以后，楚德好像也没有多么开心的样子。
这让方纤云越发的头疼不已。
他不明白，连爱丽丝将军的称赞都不能让楚德开心，那么天底下，还能有什么东西能够使他满意？
……可是。
在某一天的傍晚。
方纤云看见了许久都未曾在战场上出现过的那个人。
——说来也真的奇怪。
当满天的黄沙飞舞之中，那个有些瘦削的男人远远的看了这边一眼时。
那个最近一直在发疯的人，一瞬间就停下来了。
他远远的看着无面，而那一瞬间，方纤云甚至也有种奇怪的错觉。
楚德这么久以来之所以一直这么发疯……就是为了等眼前的那个人。
方纤云一个哆嗦，让自己回过神来。
这怎么可能？
他在心中嗤笑了自己几下，心说自己真是糊涂了。
楚德这么做，怎么可能是为了无面？
况且把无面从战场上逼出来，对楚德有什么好处？
无面这个家伙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方纤云想不到楚德这样做的一丁点好处。
难道说楚德不希望无面死在无人的地方，而是希望在所有人的面前，亲手虐杀他吗？
方纤云一边在心里暗暗的发笑，一边对楚德道：
“将军，无面刚刚大病初愈，眼下，正是杀了他最好的时候。”
“我听说，最近海格特国那边给他调来了一批新兵，都是各个家族的间谍。”
“咱们可以从这群新兵那边攻破，一定事半功倍……”
“你倒是有心了。”楚德缓缓地道。
“不愧是我最忠心的属下。”
方纤云立马低头道，“不敢不敢。”
他正暗暗庆幸，前几天刚好接待了启风派来的人，今天说不定就可以把无面的命留在这里时，却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很平淡的声音道：
“方副官，倒是事事都在替我考虑。”
“只不过……”
“有些事，方副官简直太操心了。”
“我连口都没有开，方副官就已经帮我办的妥妥当当的了。”
方纤云听着楚德的夸奖，这话的确是好话。
只是一瞬间，方纤云却莫名觉得自己的后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方纤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楚德继续懒懒散散地道：
“简直……”
“就是像在迫不及待的盼望我死。”
“然后再用我的手，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一样。”

第392章 药剂去向
“方将军， 我们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
就在方纤云还在想着过去的一些事时。
有人忽然从外面敲响了门。
这个声音，也把方纤云从难得的回忆里打断了出来。
方纤云抬头一看，是他手下的某个军人。
那军人走过来， 手里拿了更厚的一叠请战书过来，眼神里满是忧虑。
“又有这么多……”
方纤云看见了那军人手里拿着的请战书， 心中也不由得渐渐焦躁了起来。
——这段时间以来， 奥莱帝国的那群人就像是见了红布的牛一样， 拼了命的想要攻占破晓。
那群蠢货……
他们什么都不懂。
他们之中，依旧有许多人做着只要前进，就能够称霸整个世界的美梦。
然而对于方纤云这种常年在战场上的人而言，他明显的嗅到了一丝跟以往不一样的气息。
眼下的破晓……真的跟其他人一样，是他们能够随意击破的吗？
现如今的奥莱帝国看起来已然到达了历史上最为强盛的时候。
可是……
不知为何，方纤云的心里总是有一丝不安。
——这种不安， 似乎是随着破晓开始在越来越多的人的口中出现而逐渐产生的。
许多奥莱帝国的军官都没有发现， 破晓这个名字，已经越来越多的在底层士兵口中出现了。
在奥莱帝国的高层眼里，那些底层一律都不算人。
毕竟， 他们是连自己本国的公民都可以随意当做试验品的人。
然而……
方纤云前段时间刚刚听说， 在奥莱帝国的底层士兵中， 有那么一支小队私下组织起了一些活动，目的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了解破晓。
那支小队，完全是自然而然的从奥莱帝国军队中产生的。
虽然奥莱帝国以最快的速度处理了这群人，但是……焉能保证下次军队里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人？
无面那个人蛊惑人心的程度， 方纤云可是深有感触的。
如果说， 现在就连他未曾对奥莱帝国出手， 都能组织起一群他的追随者的话……
那么有朝一日，他如果插手了。
……奥莱帝国， 又会变成什么样？
……
“真是可怕啊。”
楚德听着耳机里室友那边传来的感慨的声音。
“明明最近一直都没有出现在海格特国里，结果无面的搜索量硬生生的暴涨了十倍……”
“你敢相信吗？两个月前，这些人还恨不得让无面赶紧死。”
“两个月之后，居然有不少人都想方设法的逃到贫民窟里。”
“啧啧，无面真是一个很神奇的男人啊……”
“不得不说，就连我都对他产生了那么一点兴趣……”
原本一边修改设计图，一边听自己室友唠叨的楚德耳朵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
楚德的室友并没有察觉。
他有些惆怅的道，“不过啊，现在外面也的确不太好混日子啊。”
“原本我想着躲在那个高塔里面，能躲一阵是一阵。”
“结果前段时间我黑进了高塔的系统，却发现——那高塔居然是当年无面设计出来的废弃版本。”
“啊？你们莫不是在逗我？”
“无面居然能设计出这种东西出来，那么你们当年为什么要赶他走啊！”
“更坑爹的是，这个高塔眼看着能量就已经快要没有了，而现在高塔的几个掌权者居然每天还在为了鸡毛蒜皮的事吵架。”
“对了，楚德，你现在是在破晓吧？”
“你看看，能不能帮我通融一下。”
“我觉得，如果你跟你的长官说一下，他应该能立刻让我加入破晓的……”
“不能。”
楚德室友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楚德冷冷的拒绝道。
“你就死在外面吧，我看死外面对你来说挺好的。”
这句话让楚德的室友，硬生生的把说了一半的话又卡在了嗓子眼里。
“……楚德你不要太过分了！当初你疯狂翘课的时候，是谁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带大！又是谁靠着黑进各路系统，勉强给你凑够的学分？”
楚德听着他室友在电话那边的哀嚎头疼。
“你别说的像我背信弃义一样。”
“我就不信，以你的能耐，你还进不了破晓，干嘛还要装成这么惨的模样？”
楚德室友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正经了起来，“哦，那是因为去了破晓没办法看热闹了吗。”
“老实说，天天在这边热闹还挺多的，看都让人看不完……”
楚德一口气噎到了嗓子眼里，差点让他没喘过气来。
他强行平复了几下自己的心情，发现认真听室友说话的自己，简直就像个傻x一样。
就在楚德想要赶紧挂断室友的电话，让他一个人狼死在外面的时候，却忽然听见电话那头，室友又紧急接了一句话。
“不过啊，楚德，有件事我还是要跟你说……”
“前段时间，奥莱帝国的实验室失窃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什么？”
楚德微微一愣。
他还真不清楚这件事。
从奥莱帝国出来以后，楚德对于奥莱帝国的情报就知道的很少了。
其中，大部分的情报还都是从破晓情报部门这边知道的。
“那个实验室失窃，倒也没什么特别的。”
“只不过，有一个未曾成功的实验成果也跟着丢失了，那个实验成果是一种关于压榨人的所有潜力，然后使人的能力大大提升的药剂……”
“那种药的成功性几乎为零，不过有人试着将它注射到士兵的体内，能够在短时间内，极大程度的提升士兵的能力。”
“当然。”
“等药效过去了以后，那个士兵基本上也就是油尽灯枯了，很少有实验者可以撑到第二天……”
楚德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他知道自己的室友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他说这种话，于是问道：
“所以，你突然对我说这些……是查到这种药的下落了吗？”
“查到了一点。”
楚德的室友道。
“有一个ip地址在黑市里购买了这种药剂。”
“他伪装的很好，但或许是这种药剂太难得到了，所以在其中的某个环节上，他不小心暴露了一次自己的地点。”
“而那个地点，就在破晓。”
楚德皱着眉头。
他听见他的室友道，“本来，我也没想把这件事告诉你的。”
“不过，听说奥莱帝国那群人最喜欢拿贫民窟的人做人体实验。”
“虽然破晓里应该纪律森严……”
“但是万一，真的有什么间谍混进去了，那……岂不是相当危险了吗？”
“好的。”
“……我知道了。”
楚德听了电话那头室友的叙述后，缓缓地道。
“……喂，你真的知道了吗？”
“你这家伙一直都不怎么靠谱，你确定你听明白了？”
楚德的室友在电话那头道。
他是真的很担心会有间谍埋伏在破晓，所以才给楚德打了这个电话。
毕竟……
在楚德室友的心中，除了埋伏进破晓的人外，其他人买那个东西基本没什么用处。
楚德的室友虽然不在破晓，但对破晓还挺有好感的。
他思来想去，最终想起了自己的老同学，于是连忙给他打了电话。
然而……
事情有些出乎意料。
楚德听完了他所说的话后，并没有如他想象中的那样紧张。
反而，他的情绪在楚德的室友看来有点奇怪……
楚德挂断了电话，然后用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门外有不少人都在进进出出，有人探头进来看了眼楚德，好奇的道：
“楚德，该吃饭了，你不去吗？”
“我先不去了，想在这里休息一会。”
楚德笑着对那个人道。
那人关心了几句，然后就转身出去了。楚德也在屋子里坐了一会，然后他起身出去，推开了某个房间的门。
祝弦月本来正在玩了命的整理方纤云那边需要的情报，结果突然听见门悄无声息推开的声音，被吓了一跳。
——要祝弦月说，整理那些情报可不是什么轻松的工作。
那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种技术工种，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种艺术。
祝弦月不光要查看给方纤云那边的情报是否会泄露破晓这边的重要机密，还要努力在里面编织一些谎言，使得方纤云不会怀疑到自己的身上。
必要的时候，祝弦月甚至还会泄露给方纤云一些真实情报。
这些事，就足够让祝弦月忙的晕头转向的了。
而就在祝弦月分身乏术的时候……
楚德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进来，像个鬼一样，默默地坐在了祝弦月的身后。
祝弦月总觉得楚德这个家伙有点……不太识时务。
没看见她正在忙吗？
明明祝弦月都已经装出一副忙到懒得跟楚德说话的样子了，楚德依旧老神自在的待在那里，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像这种人，如果不是主角，祝弦月一定会暴揍他一顿。
“你……现在不去吃饭吗？”
祝弦月收拾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回头说道。
她的话里隐隐的带着些赶客的意思。
没想到，楚德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
一种莫名的第六感，让祝弦月莫名的有种浑身的鸡皮疙瘩都不由自主的立起来的程度……
干嘛？
祝弦月搓了搓自己的胳膊道。
今天的楚德跟平日里看起来，也没什么不一样。
可是，为什么衣着打扮什么的都没有变。
但今天的楚德看起来却有那么一点……奇怪呢？
而当楚德抬起头的一瞬间，祝弦月甚至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楚德依旧是那副笑着的面孔。
但是他的眼睛……
却莫名的让天不怕地不怕的祝弦月都一哆嗦。
就好像那里面……
被关着一只怪物一样。

第393章 写的太好
说起来， 祝弦月跟楚德认识这么久了，但一直以来，都觉得这家伙脑子有点不好使。
无论是平时里， 还是在战场上的时候。
甚至就是在漫画里，祝弦月都觉得楚德看起来有点脑子不好使……
明明漫画的楚德应该是最帅的。
毕竟， 摄像头永远会挑着楚德最帅的时候来拍。
但或许是平日里跟楚德接触的时间太多了， 所以祝弦月从漫画里那张帅气的脸上， 也经常会看出一种似蠢非蠢的表情。
然而……
……在刚刚楚德看过来的时候。
祝弦月是真的凭空的打了个哆嗦。
——那种宛如被什么大型食肉动物盯上了感觉，的确让祝弦月一下子从刚刚工作的疲惫中惊醒了。
祝弦月也是在这个时候，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楚德……
真的不是什么人畜无害的家伙。
他曾经在战场上沾染过无数人的鲜血，而且在许多人嘴里，都是一个丧心病狂的怪物。
怎么这么长时间以来……祝弦月一直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呢？
祝弦月觉得自己的大脑仿佛都在这种杀气下，微微的有些僵硬了。
就在祝弦月觉得自己浑身僵硬的有些动不了的时候……
她的耳边， 小白忽然清了清嗓子， 把祝弦月从那种僵硬的状态中惊醒了过来。
……
祝弦月醒来的一瞬间，听见了自己心脏的狂跳声，那声音就像要冲出胸膛一样。
她小心的深呼吸了好几下， 心道楚德这个家伙， 居然这么变态的吗？
祝弦月也不是当初那个一直在家里待着的死宅了， 眼下，祝弦月也是上过好几次战场的人。
可是刚刚，在楚德的杀气下，她竟然动弹不得。
楚德这个家伙……
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
跟这样的楚德打了这么多年的她哥， 又到底有多么厉害？
“放松。”小白的语气轻柔的在祝弦月的耳边道， “转移注意力， 不要把注意力过多的放在眼前那个人的身上。”
祝弦月在心里默念了好几次放松。
她悄悄的把手伸到桌子下面，狠狠的掐了几下自己的大腿。
今天楚德来的有点莫名其妙， 祝弦月没摸清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的。
在短短的三秒钟时间，祝弦月把自己最近做的所有作死的事都回忆了一遍——
月牙身份暴露了？
跟方纤云私底下交易暴露了？
还是……自己私底下能看到漫画的事暴露了？
祝弦月在这边疯狂的头脑运转，而她丝毫不知道，对面的楚德跟她的脑回路完全不是同一回事……
楚德的脑子里想着的，都是那针试剂的事。
其实，他在听自己的室友开口的一瞬间，就已经想明白那支试剂究竟是谁买的了。
对于破晓来说，这里不可能有什么会买那种试剂的间谍，楚德的室友或许不清楚，但楚德自己清楚。
即使是有间谍，但是在破晓试验那种药剂的成本未免也太大了……
所以。
楚德几乎在他室友话说完的一刻，就马上想到了一个人。
只有那个人。
他才会想到用这种东西，因为在破晓里面，只有这个家伙才是那种不要命的傻子。
楚德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人，强行忍住自己直接把这里翻个底朝天的想法。
他怎么敢那么做？
——气上头的楚德，这会完全没有思考无面用不用试剂对他来说有什么关系。
而祝弦月，也莫名的从楚德的眼睛里读出了一种斥责……
这家伙今天有毛病吧？
祝弦月小心的退后了一步，摸到了自己放到一边的武器。
她平时是不会对楚德用这种东西的，奈何今天情况有些特殊，祝弦月是真的觉得有点瘆得慌。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也察觉到楚德的眼中竟然也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一丝诡异的杀气。
楚德注意到祝弦月往后退了一步的姿势。
他的心中冷笑了一声。
怎么？
现在，才反应过来？
楚德这会看着无面准备拿武器的姿势，心里倒是没什么波动。
他想起来之前在圣利文城的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事。
无面那个时候，总是不太老实，楚德最开始还好好的“警告”了他一番，后来就有点烦了。
烦了之后，楚德是怎么说来着？
“我劝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都这么长时间了，你的弱点，我已经都了解了。”
“所以如果不想这辈子都看不见第二个人的话，就老实在那里待着。”
无面眼下的所作所为，完全是一点没把他当年的话放在心上。
这让楚德很生气。
他也完全没有考虑……
都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楚德和无面都已经不在圣利文城了，当年的事情究竟还算不算数。
这会的楚德，的确是有点不太讲理。
楚德也悄悄的把手伸到了自己的背后。
他的眼睛，开始平静的在无面的身上移动。
右手，最严重的旧伤。
只要把那里打断，那无面几乎就丧失了三分之一的战斗力。
左肩，次一等的旧伤。
曾经被楚德在战场上打断，又被他深夜里偷偷的潜进老基地里包扎固定好。
肋骨，那里的旧伤虽然不算太重。
不过如果它断掉，那种滋味一定是非常不好受的。
……想当年，这一根断了的肋骨，就让楚德付出了差点残疾的代价。
楚德看着无面身上的那些旧伤，冷笑的越发明显了。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已经凝滞住了。
而就在双方彼此都心知肚明，对方手里拿着武器，并且即将对自己出手的时候……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下子推开了。
……
“我们两个在这边究竟在干嘛？”楚馨小声的转头问苏丁香。
“这不是杂志社的工作吗……相信我，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大周末的过来的。”苏丁香道。
在苏丁香的面前，摆着一个巨大的桌子，上面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
本子。
也就是……
工口小说。
那么，苏丁香这会为什么会跟楚德坐在这里呢？
这就要从一个星期前说起了……
苏丁香本来最近正疯狂的做着那些跟前世有关的梦，然后把它们当作私货，参杂进自己的同人漫画里。
不得不说。
夹私货这种东西虽然一直都是被批判的。
但是真的夹起来，就会有种别人都无法体会到的爽感……
就在苏丁香做梦夹私货弄的不亦乐乎的时候……
她写同人小说的那个杂志社给她发来了一份邀请，希望她参加线下的一个漫展活动，最好能在漫展上再表演一个节目。
苏丁香对于杂志社的邀请觉得很荒谬，她心说我写我的工口小说，跟你们杂志社有什么关系？
而且，你们身为一个工口小说连载网站，真的可以大大方方邀请作者参加这样的活动吗？
就在苏丁香在心里把那个杂志社的负责人骂了个天翻地覆的时候，她这才发现……
自己写的那本同人小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到了网站第一。
而那个网站前段时间确实搞了那么一个邀请网站第一的作者，去参加漫展的活动。
苏丁香一开始，对此是很拒绝的。
但是没办法，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没办法，最近下水军花的钱，的确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啊。”
苏丁香有点惆怅的道。
“没关系，我相信我哥会理解的。”楚馨在旁边道。
嗯。
楚德应该会理解丁香姐用描写他“哔——”的钱，去雇水军宣传他的“哔——”的……
……大概。
今天漫展活动的人着实不少，苏丁香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签字，签到最后，签的手都麻了。
“虽然我是个富婆，但我不得不说……如果我哥要是没给我那么多钱，那么这会我一定会心动的。”
楚馨一边对于自己老哥那样的人居然都能卖腐赚钱感觉不可思议，一边又不由自主的偷偷数今天赚到的money……
就在楚馨陷入一种类似于“哲学”一般的状态中时，忽然有一群人结伴来到了苏丁香的摊位前。
他们互相挤眉弄眼着，看起来表情就有些奇怪。
其中两个人甚至还穿着楚德和无面的cos服，看起来还挺还原的。
这些人结伴而来的时候，苏丁香就已经注意到了，她的手上也已经准备好了要给这些人签名。
然而，等到他们过来的时候……
其中一个女生忽然长舒了一口气。
“你看吧，我就说我不可能被什么东西给诅咒了。”
“人家就是个普普通通写小说的人而已。”
“那你干嘛最近一直那样啊。”旁边的另一个人说道。
“而且不光是你，超静最近也总是……”
“呃，对不起，请问，你们在说什么？”
旁边的苏丁香开口问道。
她听这几个人的聊天内容有些不对，话中俨然像是要把她描述成一个巫婆一样。
身为一个正值年轻的姑娘，苏丁香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这几个人要那么形容她。
她昨天也没忘记洗头啊。
“啊，对不起，是我们的错。”谁知，听了苏丁香的话后，那几个姑娘反倒有些受惊的样子。
她们对苏丁香连连道歉。
“对不起太太，我们没有讨论你，我们只是在说我们最近的事。”
其中的一个姑娘道：
“不知道为什么，看了你写的文以后，我们有几个人半夜老是梦见这本书的内容……可能是因为太太你写的太好了吧。”

第394章 如梦初醒
……一句话， 让苏丁香和楚馨的心中宛如激起了千层浪。
她们对面的那几个人还不清楚苏丁香和楚馨已经因为这句话处于cpu即将烧毁的程度。
那几个人说完了这句话后，就像是没事一样，说说笑笑着就走了。
……等那些人走了有一分钟后。
苏丁香突然开口道， “刚刚，那几个人说了什么？”
“他们说看了你的小说， 这几天晚上总做跟这本小说有关的内容。”楚馨梦游一般的重复道。
苏丁香跟楚馨彼此对视了一眼， 然后不约而同的觉得有一种寒意从后背升起。
……怎么可能有人光看小说， 就能晚上做梦梦到书的内容呢？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不是巧合。
尤其，是跟“梦”有关的东西。
所以，刚刚那几人的话，几乎就代表了一件事——
“现在，到底有多少人还记得上辈子的事？”楚馨有些震惊的道。
她这会是真的被吓到了。
原本，她以为有一个苏丁香就已经不可思议了， 谁想到， 居然还接二连三的冒出了这么多。
“不。”苏丁香摇了摇头。
相比起楚馨，她想的倒是更多一些。
苏丁香想的是，如果做梦这么简单， 那么现在网络上不至于像现在的这样“风平浪静”。
恐怕， 早就有一堆这样那样的灵异帖子冒出来了。
其次， 那些人所说的做梦的感觉，跟苏丁香的也有些不太对。
苏丁香自己也是做过那种类似梦的人。
她在做梦的时候，是绝对不会怀疑那些梦只是自己的“错觉”的。
因为……
那梦里的东西都太清晰，也太真实了。
可是， 刚刚那两个姑娘， 明显没有把梦境朝着“真实”的这个方向去想。
而且最重要的是， 在她们的话中，有一个点非常让人在意。
——她们是看了苏丁香的小说后， 才做的那个梦。
“难道说……”
“做梦关键的点，是看了我的小说？”
苏丁香微微皱起了眉头。
楚馨也抬起了头看她。
那小说一开始，只是苏丁香为了掺杂私货才写的。
谁能想到，事到如今，居然还有不小的收获。
归纳了目前的种种线索，苏丁香不禁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如果自己越写越多，越写越贴近上辈子的事情。
那么……
会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在梦境里隐约看到上辈子的事情呢？
或者说，即使他们“看”不见。
但是在他们心里……也总会有那么一点若有若无的暗示呢？
……
屋子里，秦堂跟祝弦月还有楚德，彼此面面相觑。
就在刚刚楚德跟祝弦月即将出手的时候……
秦堂突然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还拿着祝弦月需要的资料。
而祝弦月这时候才想起来，那资料似乎是自己之前让秦堂帮忙找的。
秦堂看着祝弦月和楚德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道：
“你们干嘛呢？”
祝弦月和楚德都不约而同的停滞了一下。
几乎是那一瞬间……
楚德差点抑制不住自己想对秦堂出手的欲望。
他的眼睛在瞬间都变得通红。
为什么……
为什么每一次都会有乱七八糟的人阻止自己？
这简直就像是个魔咒一样，最近好几次，每次楚德冒出想对无面动手的念头时，总会出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打扰他。
尤其是这个秦堂，简直跟个幽灵似的，总是神出鬼没的出现。
楚德低着头，掩饰着自己眼中越来越浓郁的杀意。
秦堂莫名的打了个哆嗦，然后朝着周围看了看道，“怎么这么冷？”
祝弦月看了眼楚德，连忙拦到了秦堂的面前。
她当然知道几个月前楚德半夜三更的去找萧延玉的事。
祝弦月现在别的不怕，就怕现在楚德再半夜三更的给秦堂也来上这么一出……
“你在这站着干嘛呢？情报部门都快忙疯了，你一个人来这摸鱼？”
秦堂经过楚德身边的时候，瞪了他一眼。
“……”
祝弦月有些麻了的看着楚德对秦堂认了个错，然后缓缓地推门又走了出去。
如果忽略屋子里那骤降的温度，那么楚德现在看起来真是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对了。
祝弦月忽然想到。
秦堂现在算得上是破晓的领头人之一的，在漫画里形象颇为正面。
如果楚德把秦堂杀了……
那么下一刊的漫画，绝对会是爆炸般的效果。
……恐怕，是漫画腰斩也不为过的程度。
“喂。”祝弦月在心中道。
“所以，因为这个原因，这次就把我放过了是吗？”
能够不用跟楚德打起来，那当然是一件好事。
但是对于祝弦月而言，她总有些微妙的不爽……
“那个小子天赋挺不错的，就是天天游手好闲的，总是半夜偷偷溜出去。”秦堂看着祝弦月道。
“你也是，总是放他出去，也不知道拦一下……等等，你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干什么？”
祝弦月眼神颇为怪异的看了秦堂一眼道，“最近晚上睡觉的时候，你还是离我近点吧。”
“你有毛病吧，半夜听你打呼噜吗？”
秦堂一边说着，一边把资料扔下来，然后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楚德走出了那个房间，然后深深的吸了口气，觉得自己的胸口就像要炸了一样。
他没忘记，自己刚才去那里的目的是什么。
——那个药剂还没有找到。
楚德想起刚刚秦堂来时无面的眼神，就莫名的有些郁闷。
为什么，无面看见秦堂的眼神就像是看见了什么救星，而看向他时，就充满了浓浓的警惕……
就秦堂那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家伙，恐怕他死也想不到，无面的手里现在正拿着一个可以轻易把他玩死的东西吧？
——这世界上，想必也只有楚德一个人能把秦堂这个“首都大学医学系毕业，并且拿了全额奖学金”的人称之为脑子不好使了。
在楚德的心里，秦堂这个家伙就像曾经圣利文城的那个萧延玉一样。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楚德也说不清自己在看见秦堂时候心中的那股憋闷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想当年……
楚德和无面都还在圣利文城的时候，楚德曾经向无面提议过好几次干掉萧延玉的事。
有一说一。
当年的楚德，跟现在可不太一样。
那时候的楚德，说想杀谁，那么那个人的脑袋第二天一早，就一定会摆在他的床头。
而萧延玉，却算得上是其中唯一一个特殊的存在。
楚德现在也不清楚，当年无面为什么会愿意为了萧延玉，而答应了他好几件事。
而其中有一些事……是楚德本以为无面一辈子都不会答应的。
楚德一开始想杀了萧延玉，也存了想要羞辱一番无面的心思。
毕竟，身为一国将军，居然连自己的副将都护不住，不得不说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那时候的楚德，满脑子都是复仇，以及将无面曾经施加给他的卑微给还回去的念头。
他格外的喜欢看无面因为什么事情求他。
这样，就好像当年心中的某个空洞被填平了一样。
就好像曾经那个被踩在脚下的小子，现如今也有了能稳稳压住那人一头的力量。
明明那时候，奥莱帝国每天给楚德的金钱权利无数，楚德有无数种可以彰显自己实力的机会。
但楚德偏偏就是喜欢跟当时一个失势的将军玩那个游戏，并且对它乐此不疲。
……
可是，随着萧延玉闭门不出的时间越长，楚德的心思也莫名的有些变了味道。
他每次试图让无面放弃萧延玉那个家伙，但每次无面都不听。
而无面的回复也让楚德越发的暴躁。
楚德甚至都不能从无面服软的态度里获得什么乐趣了。
以至于到了最后……
就连楚德自己都不清楚，他为什么一定要杀了萧延玉。
就好像楚德也忘了，自己最开始为什么要逼无面这么做。
……外面的钟声敲响。
楚德猛的从萧延玉的回忆中惊醒。
他晃了晃脑袋，心说怎么突然想起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来了？
而就在这时，楚德的手机忽然响了，那个专属的铃声，证明这应该是楚馨打来的电话。
楚德接起了电话，楚馨欢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老哥！你在干嘛呢！”
“呃，我在……”
楚德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了一下。
对啊，他刚刚在干嘛？
他刚刚……
居然在阻止无面自己作死？！
楚德忽然浑身一个激灵。
他连忙对电话那头说道，“我在破晓，刚刚差点就能杀了无面了！”
“……啥？”电话那头的楚馨发出了个迷惑得字。
“不聊了，有事情，以后再说吧。”楚德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当电话挂断后，楚德长出了口气。
他这时候才忽然像从一场梦境中醒了过来。
无面那家伙，要死要活，关他什么事？
楚德想到。
他晃了晃脑袋，决定出去逛逛，放空一下自己的脑子。
也是最近工作的时间太长了，连精神都有些不太正常了吧。
……
“……杜青露这个人，是一个很重要的存在。”
方纤云一边用骨节敲着桌子，一边缓缓地说道。
“他不能死，最起码不能在现在死。”
他对面一群看不清脸的人彼此对视了一下。
其中一个人缓缓的开口道，“虽然方将军您的确很厉害。”
“但是我们还是想知道……为什么不能杀了杜青露？”
“因为……”
方纤云的手忽然顿住了，他沉默了一会后，缓缓地道：
“因为小丑将军是个重情义的人。”
“他这个人。”
“这世上，除了情义二字之外……再无别的办法可以伤了他。”

第395章 意外发现
有些事情， 无论这一世还是上一世，都在像齿轮一样缓缓地转动。
区别只是，有人利用自己的力量让这个齿轮转动的速度微微慢了一点……却也没办法让它完全停止。
苏丁香一直试图在梦境里， 看清楚上辈子究竟是什么事才能让楚德面临濒临死亡的状况。
然而，这件事苏丁香却一直都没能做到……
就在这一晚， 苏丁香忽然又被吓醒了。
她在床上有些心神不宁， 在她旁边的楚馨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
她转过头问， “丁香姐，你大半夜的，又怎么了？”
“我刚刚……”苏丁香揉着自己的脑袋，回忆着自己梦境里听到的东西。
“情义……”
苏丁香记不清究竟是谁说的这句话。
然而，梦境里那人轻柔但莫名有些阴恻恻的声音，还在苏丁香的耳边回响着。
楚馨也爬了起来。
最近她因为苏丁香总是会在半夜里莫名其妙的惊醒， 所以就搬过来跟她一起住。
然而这一次……
楚馨帮着苏丁香回忆了半天， 也回忆不出来她梦境里究竟看到了什么。
祝弦月最近频繁能看见楚德出去接电话。
她偷偷的让小白偷听过一会，那些电话是楚德的那个妹妹打来的，言语中一直警告楚德要“小心谨慎”。
楚德对此倒是答应了下来， 不过也暗暗警告了他妹妹少搞那些玄学的东西， 言语中对他妹妹的提醒似乎并不是很相信。
祝弦月倒是疯狂提起了警惕。
楚德妹妹说这些话， 可有很大可能不是无的放矢啊……
她最近疯狂加强了楚德身边的盯梢，甚至还派了一些破晓成员过去，试图搞清楚楚德每天的任何一项行程。
不得不说，虽然海格特国眼下已经支离破碎了， 但是杜青露活的居然意外的很好。
他在奥莱帝国的压迫下且战且退， 最终成功的组织起了一支比较有战斗力的军队。
虽然杜青露没能反攻回第三城市， 不过他却带领着民众，成功的把奥莱帝国的脚步阻挡在了第二城市的入口。
说实话。
祝弦月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挺惊讶的。
她甚至打从心底里仔细回想了一下， 自己是不是有低估过杜青露这个家伙的实力。
不过……
当祝弦月无论回想多少次，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之后，她就开始不得不怀疑起这件事情里面有什么猫腻了。
“奥莱帝国那边也有人想拿杜青露当棋子？”祝弦月想。
她在脑海中仔细的搜寻了一下，最终，才把目标确定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方纤云……”祝弦月想，“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跟启风用了一样的招数。”
她的确有些惊讶，不过，却并不担心。
毕竟，能看到摄像头的祝弦月也不是不会演戏。
甚至……
祝弦月觉得自己还能利用方纤云的这个机会，来反将他们一军。
……
“你们干什么？我警告你们，这里是托卢卡宫，你们怎么能随便闯进来？”
——托卢卡宫中。
一个人色厉内荏的退后着，警惕的看着自己眼前的那些人。
“不要害怕，启风将军。”
来人虽然身穿着海格特国的军装，但是对于启风来说，就算是他都不清楚对方究竟是哪国的人。
没有办法，海格特国内的间谍现在已经多到无处下脚的地步。
从当年圣利文城第一次被渗透以后，启风就应该考虑过这个后果。
然而……
启风当时只是在一门心思的想着该怎么样保住自己的位置。
那时候的他认为自己的位置终于稳了，这么多年，甚至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而启风的追问，很明显没有得到面前那个人的回应。
他隐隐从一片黑暗中听见了一个人有些欢脱的声音：
“真无聊……这个人就是那个启风？哎，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吗。”
“但他的确就是。”站在启风对面的那个人说道。
“还有……这么长时间以来，你究竟有没有认真的听骑士长在讲什么啊？为什么连海格特国现在的第一将军都不知道？”
话音刚落，黑暗中的那个人缓缓的走了出来。
他的样子看起来比较年轻稚嫩，然而胸口那代表着骑士团的勋章却一点都掺不得虚假。
启风在看见那勋章的时候，瞳孔都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奥莱帝国最年轻的骑士，蒂亚克洛泽。
那么他前面的那个男人……
就在启风瞳孔地震的时候，小蒂亚一脸百无聊赖的神情走了出来。
“这里的防御真的好松啊，比破晓的外围还松。”
“前段时间我想闯进破晓，结果刚过了第二道防线，就被他们盯上了呢。”
“你说的是你回来后，就直接进了全身医疗舱的那次吗？”
小蒂亚面前的男人毫不留情的吐槽道。
“小蒂亚不是打不过他们！小蒂亚只是……轻敌了而已！”
蒂亚克洛泽非常愤怒的挥了两下拳头说道。
“的确。”
就在这时，从阴影里又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
“这里的防御跟破晓确实是不能比的。”
“而且，那些防守的士兵都懒懒散散的样子，像是巴不得眼前的这个家伙死一样……”
“话说回来，他真的就是那个第一将军吗？”
“喂，狄洛伊。”最前面的斯图卡有些无语的说道。
“你怎么跟小蒂亚一样啊？”
“那当然是因为，眼前这个家伙的名字记不记住都没什么关系了。”小蒂亚走上前来，十分理所当然的说道。
他转过头，看了眼被启风放在架子上的珍奇珠宝还有名贵古董，只是看了一眼，就没什么兴趣的转过了头。
启风这时候脸色已经变得灰白。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能如此轻松的就闯进来。
明明，他在托卢卡宫内外装上的都是最为先进的武器啊？
从永恒公司把他们研发成功，到把他们送到启风的手中，整个过程都没有超过三天。
怎么可能会让这些人潜进来？
这件事情实打实的让启风足足坚持了两辈子的世界观轰然破碎。
启风现在甚至有种摇摇欲坠感。
“看看这家伙脸上的表情。”
斯图卡离启风最近，所以他把启风脸上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会在想，为什么咱们几个能够潜进来吧？”
“莫非他真的觉得，凭着自己的那些废铜烂铁，能够把咱们阻拦在外面？”
“那些不是废铜烂铁。”启风脸上的表情微微的扭曲了一秒，然后说道。
“那些东西……是我们海格特国最先进的武器！”
他能喊出这几句话来，其实就已经冒了相当大的风险了。
以启风平日里的性格来看，他不像是会冒这种风险的人。
可是启风却还是当着奥莱帝国几个骑士的面，把这句话喊了出来。
或许，启风只是被人忽然戳中了心中的一块最不愿被人触碰的地方。
“真是个可怜的家伙呢。”小蒂亚似乎对启风丧失了最后的一点兴趣。
他径直朝着屋子里走了进来。
“快点把最重要的东西拿到手吧。”
“我可不想在这个地方继续待下去了。”
三个奥莱帝国的骑士，在托卢卡宫中行走的畅通无阻。
他们这次来的目的，仅仅只有一个——拿到亚当的控制权。
整个海格特国现如今能够引起他们兴趣的东西不多，但是亚当的控制权算作一个。
狄洛伊在整个房间里四处逛了逛，这里看起来格外的阴暗，虽然富丽堂皇，可是到处都透露着一种破败的气息。
难怪小蒂亚并不想在这里待着。
这个启风似乎把这里当成自己的最后堡垒，所以眼下这个堡垒被攻破之后，他就处于一种有些疯癫的状态中。
启风此时此刻已经快要崩溃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托卢卡宫是怎么轻而易举让几个奥莱帝国的骑士闯进来的。
明明……明明这附近装上的已经是最先进的安保系统了啊？
为什么他会落得跟上辈子几乎一样的下场？
为什么？
启风试图想方设法的让自己逃脱。
然而，他的视线在整个托卢卡宫上方盘旋了一圈，忽然发现了一个让他浑身一僵的事实。
整个托卢卡宫内，没有任何一个摄像头……
他现在，真真实实的处在了只能靠自己的情况下，这附近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帮上他。
那一刻……
启风就忽然好像被人捞上了岸的鱼，不知道该如何呼吸了。
他有些忘了，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都是依靠着摄像头和楚德来决定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的。
启风也从来没觉得，自己这样做究竟有什么不对。
可是，当他的身边没有摄像头之后……
启风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任何方法可以解决眼下的事了。
……怎么会这样？
明明，明明只需要有摄像头，一切就会好的，不是吗？
“先别杀他，他应该知道很多东西。”斯图卡吩咐了一句后，转身径直的走到了书架的最里面。
他忽然从架子上看到了一个有些奇怪的东西，顺手将它抽了下来，然后随意的翻了两眼。
翻着翻着……
斯图卡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凝重起来了。

第396章 对家心态
说起来……
自打那份文件被发现以后， 启风忽然间就变得老实了起来。
哪怕奥莱帝国的将军当着他的面，切断了他跟亚当之间的联系，他都显得十分的老实。
“亚当是通过dna进行绑定的。”斯图卡道。
“这家伙的dna每次都需要采集， 真的是太麻烦了，还不如直接把这家伙给杀了比较方便。”
启风安静的缩在角落里， 听着那些人的一言一语。
他不说话， 但是一直看着眼前那三个人的一举一动。
狄洛伊转头看了眼启风， 然后忽然间笑了一声道，“还是别动手了。”
“谁能想到，楚德那小子一直以来沟通回信的人……居然是这个家伙。”
启风长长的在心里舒了一口气。
他不清楚这三个人究竟是怎么进来的，不过有一说一，启风刚刚明显能够感觉到，那两个人是有杀了他的想法的。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他们在书架上无意发现的东西， 把启风给救了。
启风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就在这三个人闯进来之前，他正在写一封给楚德的信。
信上，启风用的是杜青露的名字， 还有他跟楚德通信时一贯用的语气。
这种东西， 启风是从来不会给别人看的， 所以他才会躲在托卢卡宫的办公室里写。
谁能告诉他，这三个人究竟是怎么闯进来的？
启风心中有些恼火的想到。
狄洛伊看着那封信，读了两行上面的字后，微微挑起了眉毛。
“没想到。”
“楚德那么聪明的一个人， 居然一直会跟这样的一个家伙私底下通信……”
启风听着那几个人的话， 心中暗恨。
这话什么意思？
凭什么聪明人就不能跟他通信了？
“你说， 楚德这个家伙到底有多厉害？”
狄洛伊转头对着另外两个人说道，
他这会是真心在问这个问题。
因为分工上的原因， 狄洛伊其实并没有与楚德在战场上有过多少直接接触，所以，他还真的蛮好奇的。
不过……
奥莱帝国那边，爱丽丝将军却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他们，如果遇到楚德，一定要小心。
狄洛伊很信任爱丽丝将军，毕竟这是奥莱帝国数一数二的强者。
这三人里，只有斯图卡算是对楚德有着较深接触的人。
“很强。”一向很沉默的斯图卡沉思了一会后道。
“强到爱丽丝将军一直都对他有所提防的地步。”
狄洛伊悄悄的看了一眼那边的启风，然后转过头来对着另外两个人说：“所以说，如果启风这个家伙能把楚德给引出来……”
“那么，他就还算是有点用处。”
“不过对于楚德这个家伙而言……”
“他愿意豁出多么大的代价去救启风呢？”
……
数日之后，海格特国那边曝出了一个惊天消息——
身为第一将军的启风，居然失踪了。
眼下，在这个关键时刻的失踪，则无疑是牵动了不少人的心。
启风的失踪没有任何预兆不说，甚至就连海格特国的高层都一脸茫然。
尤其是最近正准备竞选第一将军的韩方。
韩方对于竞选的这件事，其实开始有些犹豫了。
原本当第一将军，是韩方一直以来的一个梦想。
然而，随着最近海格特国在战场上的节节败退，还有启风的突然失踪，他开始逐渐感觉事情有些不妙。
韩家最近也在开始找退路。
他们把自己在海格特国的产业逐渐的向外转移，企图找到一个能够接纳他们的地方。
可是……
随之而来的，就是韩家面临的一系列问题。
他们发现……
原本非常受欢迎的产业，在这个时候想要转移出去，却遇到了不少困难。
“怎么会这样？明明之前不是说好了特别欢迎我们的吗？”
韩家的家主在家里暴跳如雷的说。
——他不知道的是，同样的疑问，在半年前就已经死了的艾老板身上也同样出现过。
那些其他国家的人，可不管韩家在海格特国的势力有多大，他们现在只想狠狠的在这块肥肉上咬一口。
可想而知的是，韩家如果想把产业转移出去，那么一定会遇到不少挫折，甚至可能会面临倾家荡产的威胁。
“不能转移出去？那，那如果海格特国败了，我们又该怎么办？”
韩家在这个时候，终于发现，事情跟自己原本想象的不一样。
“以前，明明无论海格特国出了什么事，都跟我们没关系的。”
韩家的家主道。
“怎么现在，居然还能牵扯到咱们？”
韩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看着韩家家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走来走去，心中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个曾经是海格特国第一将军的人。
……
在许多年以前，当圣利文城经济窘迫的时候，无面曾经向海格特国内求助过一次。
那时候，海格特国内的人听说圣利文城的武器都已经破烂不堪，有些士兵甚至在拿着从尸体上扒下来的武器战斗。
那时候，韩方才刚刚接触政坛，对于一些政坛上的潜规则还不是很熟悉。
他下意识的就想要同意无面的请求，给圣利文城捐赠一批物资。
可是，就在捐赠物资即将发出去之前……
就是眼前的这个家主阻止了他。
当时，韩家家主说什么来着？
“怎么能随随便便的就把物资捐给无面那种人呢？”
韩家家主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让人把物资往回抬。
他把韩方拽到了一边，然后小声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你没有发现，海格特国那么多的家族里，就只有你想要给他们捐东西吗？”
“可是……”韩方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道，“可是如果圣利文城被攻破，那么，遭殃的不就是我们吗？”
韩家家主听了韩方的话，似乎是愣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捧腹大笑了起来。
韩方被自家家主的笑弄得有些懵。
因为在他看来，他只是说出了一个事实而已。
韩家家主笑够了之后，抹了抹自己的眼泪，然后拍了拍韩方的肩膀。
“你真是天真啊，小子。”
“既然别人都没有捐赠物资，那么凭什么我们捐赠？”
“那样不是显得我们像冤大头了？”
“可是……”韩方被家主的话弄得彻底一愣。
这话的确是有些超出他的常识。
“可是如果奥莱帝国打进来，那咱们该怎么办？”
“咱们跟海格特国的那些普通民众们不一样。”韩家家主语重心长的道。
他的语气放缓，里面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温和，却让韩方打了一个哆嗦。
“如果奥莱帝国打进来，那么咱们换个地方就是了。”
“海格特国能够困住那些普通群众，还能困得了咱们韩家人吗？”
“对咱们这样的人来说，海格特国只不过是个外套而已。你从小到大还记得自己买过多少件外套吗？”
“所以……”
“别把这件事看得太重。”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么咱们换个地方就是了。”
“这天底下，希望咱们韩家过去的地方可有的是呢。”
那时候，韩方才第一次意识到，在韩家家主的眼中，普通人跟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
而这么多年以来，韩方最开始听到这些话的不可置信，慢慢的变成了听之任之，甚至到了现如今对这一套习以为常。
然而今天……
韩方却突然间遭受了当头一棒。
……
楚馨在漫画里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浑身一个激灵。
她在苏丁香日复一日的洗脑下，已经逐渐对启风褪去了那层滤镜了，不过此时此刻看到这个消息，她的心里还是一哆嗦。
楚馨的脑子里想到了一个问题。
——她那个死脑筋的亲哥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怎么样？
“不能阻止楚德去救启风！”
苏丁香在看见漫画内容后，当机立断的说道。
她的表情也很凝重，不过思路还是很清晰的。
“这种时候如果强行去阻止，会让楚德觉得自己对启风心有愧疚的。”
“现下咱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启风这个人表里不一。”
“所以……”
“如果这个时候阻止你哥，或许能让启风吃点苦头。”
“但是，有漫画人气值的保护，启风这次大概率不会死，长期来看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
“那就这么让我哥去救吗？”楚馨有些焦虑的道。
“这万一是一个陷阱怎么办？”
“……”苏丁香欲言又止，心里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欣慰。
没想到，楚馨都能意识到这是个陷阱的问题了……真是越来越机智了，可喜可贺。
“你看吧！你们平时这群腐女。”
——此时此刻。
在楚馨和苏丁香都焦急万分的时候。
倒是有那么一群人，在网上显得格外的兴奋。
而这些人，就是论坛上的那些直男老哥们，他们开始疯狂的开贴，并且在帖子里肆意挥洒着自己的开心之情……
“平时就瞎ky，现在怎么样？这是报应！”
“八竿子打不着的事，都能看见你们在下面瞎蹦跶！”
“好好的一本少年漫，让你们搞的乌烟瘴气的，看什么都能腐，你们过的地方简直像被蟑螂爬过一样。”
在一群吵吵嚷嚷的氛围中，漫画界久违的开始热闹了起来，甚至一夜间有好几个帖子被撕上了不同软件的热搜。
最开始，还有不少人都觉得直男老哥说的对。
毕竟，漫画的主要群体都是少年漫或后宫漫的读者。
他们对于最近如同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的腐女群体，总是非常不满的。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他们也能让直男老哥们骂个爽。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
有些人逐渐发现，老哥们的话有哪里怪怪的。
以至于几天以后，有不少人都在私底下吐槽：
“……这不就是启风被抓了吗？”
“对啊，启风被抓，跟我们cp粉有什么关系。”
“……他们不会是觉得启风被抓，楚德一定会去救启风，所以才这么兴奋的吧？这个逻辑是不是有些怪？”
“嘶……”
某个cp粉群里，被上面的某条评论点醒，有不少群友忽然发现了究竟是哪显得格外怪异。
“——这不是对家心态吗！”
“等等，好怪啊，这搞的就像我们是什么大魔王一样。”
众位群友分析了半天，最后发现了一个奇怪，却又存在感高到没办法让人忽视的点。
“所以说——”
“你们一群直男，莫名其妙把自己代入对家干嘛？”

第397章 真的有吗？
【告解。】
【我是一个腐女， 我还是一个同人写手，最近在嗑那对zzbzq的cp……嗯，你们懂得。】
【虽然我嗑的cp人人喊打， 但他们绝对是真的。】
【但是最近困扰我的，并不是我的cp人人喊打的问题， 实际上这个圈子里最近人还是挺多的， 多到一些只混热圈的小妹妹最近都加了进来。】
……
近日， 一条热门的帖子忽然出现在了论坛上。
该贴的主人以匿名形式发出了这篇帖子，最开始，帖子的主人也只是完全在吐槽自己最近遭遇的一件事。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篇帖子的热度开始逐渐增加，被各大公众号转载，甚至一度登上了微博热搜。
这篇帖子火爆的程度， 令人难以想象。
甚至……就连楚德都抽空看了一眼。
【你们也知道的。】那个帖主道。
【虽然这群小妹妹们让整个圈的画风开始逐渐走向群魔乱舞的状态， 虽然我无时无刻不想把tag里小学生文笔的小妹妹掐死……】
【但实际上，我也是个垃圾文笔的人。】
【我虽然平日里对小妹妹用尽了嘲讽，但我的真实实力， 可能跟小妹妹们也只是五五开……】
【当时， 正好赶上我们这对cp中某一人的生日， 各路太太大显身手。】
【我当时熬了整整一宿，写了一篇文，发了出去，结果第二天无人问津。】
【我那天备受打击， 结果第二天漫画更新后， 我就更丧了。】
【稍微概括一下， 就是我们圈官方主推的那对cp最近要开始发糖了，而我们嗑的那的对cp跟官方主推cp是对家……】
【这个稍微了解一点的估计都能解码出来了， 我就不说太多了。】
【有一说一。】
【早年间，我也是嗑过官方主推cp的人，毕竟当年看漫画的都会礼节性嗑一下，要不然，这本破漫画还真没什么别的东西能嗑了。】
【虽然最近我嗑的那对cp很火，但官方很明显是不想主推这对cp的。】
【因为，他们毕竟太阴间了。】
【官方主推这对cp，那得是多么冒天下之大不韪。】
【这件事我嗑之前其实心里都知道。】
【那天，我看完更新后，丧的要命。】
【就在我一度以为那些刚刚爬过来的小妹妹们不出三天，又得重新爬回去的时候……】
【我突然听见了我后桌几个人很激烈的对话。】
【说起来，我们班上有几个天天喜欢比漫画战斗力的男生。】
【他们就是最纯粹的那种看漫画的直男，平时天天挂在口头上的，永远是谁更强，谁更厉害，哪个姑娘最好看。】
【按理说平时，我也不敢在他们面前暴露我嗑cp的事情。】
【毕竟，这年头嗑cp讲究的就是一个夹缝求生，尤其是我们这种嗑阴间cp的。】
【我平时都不会仔细听他们说什么的，因为他们说着说着就骂我cp里的受，我听了就很气，所以他们说话，我总是装聋。】
【但是那天晚上，这群直男们聊的内容太逆天了……】
【我本来丧的要命，结果听着这群直男们聊天，我竟然越来越精神抖擞。】
……
【官方主推的那对cp里，那个受平时的形象是个温文尔雅的人。】
【他前面跟主角攻之间的互动戏份挺多的，有一次我记得最深，是在某一次主角攻遇到危险时，他突然出现在了主角攻身边。】
【那一次说实话，官推受还挺帅的，就平时从来都没看见他那么帅过。】
【有不少嗑官推cp的人，都是因为那个场景入的坑。】
【但是后来，官推受不知道为什么就越来越不招我喜欢……】
【我老觉得他这个人有点怪怪的，以前看漫画的时候因为剧情很爽，所以从来都没有细琢磨过。】
【但是现在剧情越来越往正经向发展了，以前这个官推受做的一些事，就看起来有点莫名其妙。】
【打个比方。】
【这个官推受是a国的人，但是他一直在私底下帮b国的将军，也就是主角攻。】
【以前代入主角视角，这种剧情的确还蛮爽的。】
【但是最近，我越想越觉得不对。】
【这丫不是叛国吗？而且他居然混到了a国第一人的位置，真的是为了爽，就一点逻辑都不讲了。】
【坦白的说，如果我是主角，有这么一个敌国大boss对自己死心塌地的，那么我一定爽死了。】
【但是，如果我把自己代入到a国人的视角中……我得恨死他好了吗！】
【这跟汉奸有什么区别！】
【说跑题了，言归正传，网上有不少人都估计，下一刊的内容，一定是主角攻千里救官推受。】
【这一点，无论是一些有名气的大杂志社，还是漫画杂谈up主都是这么分析的，当然我猜这个结果也是八九不离十。】
【我丧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想着主角攻千里追妻的这个破剧情一出来，对家粉不得把我们按在地上锤啊？】
【到时候，就凭我们这个邪教cp，我们还能有还手之力？】
【但结果昨天晚上，我正暗搓搓的想着过几天该怎么在网上跟对家互喷的时候，我听见我身后的男生在那边骂： 】
【“你这剧情干嘛要卡这里一下？”】
【我当时想，不就卡了一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年头哪家剧情不得故意在结尾卡一下，这样才能卖的上销量吗……】
【但是，接下来，那个男生又爆发出一阵非常不忿的声音，“主角攻杀那个谁的时候，都没停这么久过！”】
【我当时的心里，冒出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其实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意味着接下来的什么。】
【我只是觉得那个男生的语气过于愤慨了一点。】
【……比上次，他发现官方投票活动里有人刷票的语气好像还要愤慨。】
【然而紧接着……】
【这个男生的话，就让我彻底听傻了。】
【他说，纵观整本漫画，主角攻在听见我推的cp受名字时，都不会犹豫一秒的。】
【无论主角攻在哪，在干什么，只要听见我推cp受的名字，他一定会第一秒放下自己手中的事，然后毫不犹豫的冲过去。】
【这简直就是一条铁律。】
【而现在，自己比亲兄弟还亲的朋友受伤了，主角攻居然还要等一下？】
【——我当时同样陷入了迷惑。】
【因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主角攻之所以听见我推受的名字就那么激动，有百分之九十的原因应该是想杀了他。】
【这算的上是一件好事吗？】
【我的常识也告诉我不算。】
【而且我的常识还告诉我另外一件事情。】
【一般来说，有哪个直男会这么关注一个主角在听见死敌名字之后的反应吗？而且干嘛要斤斤计较时间？这在漫画里，不就是几格画面的差距吗？】
【这几格的差距，你们就要这样斤斤计较？】
【然而，这些人并不是只关注时间那么简单。】
【他们接下来还有更离谱的事。】
【就在那个老哥说完那句话以后，旁边就有另外一个老哥给出了解答。】
【他说，楚德听到启风失踪的事情后没有第一时间赶过去正常，因为他们两个是兄弟。】
【兄弟之间，有时候是不需要表现的那么激动的。】
【因为，他们彼此都对对方有了解，还有着最基础的信任。】
【还没等我长出一口气，这位老哥又接了一句话。】
【……他说，但楚德对无面的感觉，那叫执念。】
【幸好我当时没喝水。】
【如果我当时正喝着水，那我肯定一口水喷这个老哥身上。】
【他们当时是真真切切的用了“执念”两个字的，而且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格外的欢。】
【我心说，这种东西是能这么大声说出来的吗？你们说出来的时候不羞耻吗？还有，这种词，也是可以随意用的吗？】
【我本以为只有我认识的几个男生这样，结果最近我去贴吧里逛了一圈，精神就变得有些恍惚。】
【因为我发现，他们好像都这样。】
【他们好像默认，如果这次主角攻听到的是我推受的消息，他一定会直接杀过去，一秒钟都不带犹豫的。】
【就在我窥屏的时候，我还看见过一系列暴言——例如有个老哥曾经建议过漫画作者。】
【如果主角攻真的那么恨我推受，那就把他找个小屋子关起来，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样，方能对得起他们两人之间那么深的仇恨。】
【我……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我真的觉得，看这本漫画的直男都有问题。】
【他们……真的理解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吗？】
【……】
【最后的最后，还有个更离谱的事……】
【我按照贴吧那些人抠出来的糖，写了一篇文，发了上去。】
【那篇文，是我目前为止热度最高的文，倍杀了我圈女神。】
【我现在，真的……】
【真的觉得这件事有点离谱。】
……
楚德看着这篇转载热度颇高的文，阴沉着脸，搜索着启风的下落。
他此时此刻，依旧没有出发。
因为，他的第六感疯狂的告诉他，这是个陷阱。
不过，对于网上的这篇帖子，楚德心里有点不满。
纯属胡说八道。
楚德心说，自己有听见无面的名字就立刻冲过去吗？
他莫名的偏移了一下眼睛。
如果有……
他怎么不记得了？

第398章 染血遗物
“哥， 你……真的准备去救启风吗？”
……
数日之后。
楚馨小心翼翼的在企鹅上，给楚德发了这样一条消息。
她最近也看到了网上的那些推送，所以这会才会小心翼翼的问自己亲哥这么一句话。
楚馨现在， 生怕自己亲哥因为推送上面的内容给刺激的突然上头，单枪匹马的就这么杀过去。
平心而论， 她觉得自己亲哥最近心态一定炸到要命。
毕竟， 无论何时何地上网， 都能看见一堆关于自己的十八禁文，这换谁谁能受得了……
“……当然不会。”楚德道。
他从楚馨支支吾吾的语气里，听出来了她话中未尽的意思。
不过天地良心。
楚德真的并不是那么容易上头的人。
他只是偶尔表演的有那么一点点容易激动……
好吧，实际上他就是容易上头。
但绝对不是现在。
破晓眼下正是最关键的时刻，楚德现如今，也已经不是那么轻易就能离开的人了。
楚德的确在暗暗的策划该怎么样去救启风。
然而， 眼下， 他那在战场上锻炼出来的第六感也在强烈的告诉他——这是一个陷阱。
所以……
楚德就算去，也不会现在一无所知的就过去。
当然。
在楚德的心里，或许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微不可查的小叛逆的。
可是大敌当前。
这点叛逆， 好像不足以让楚德能够毫不顾及的冲过去。
……
下一刊漫画里， 读者们没有看见楚德前去救启风。
但是， 读者们看到了一些别的玩意。
——很明显，一周的时间，并没有让楚德有足够的时间想到救启风的方法。
他如果想要从破晓溜出去，就总得找一个能够接替他目前工作的人。
但是， 眼下的破晓很明显， 并不可能让楚德能轻易找到这么个人。
但楚德并不想就这么坐以待毙。
他私底下联系了很多海格特国的人。
而这其中， 自然就有那个算得上他目前最好的朋友之一的人——杜青露。
杜青露对于启风突然失踪的这件事感觉到了一丝震惊，言语里， 似乎对于启风失踪的事一无所知。
楚德问了他很多有关于启风失踪那天的细节，杜青露都一一作答了，但很明显，从他的话中，楚德听得出他对于这件事也是一头雾水。
不过……
在两人交谈的过程中，有个细节，却让楚德隐隐的觉得有些奇怪——
……
杜青露，最近似乎并不喜欢用信件跟楚德联系了。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
用信件联系，都算得上是楚德和杜青露通话的一种独特方式了。
而真的说起这个习惯来……恐怕还得追溯到苏雨寒时期了。
说起来，楚德一直觉得“通信”这件事，在这本漫画里应该有着一些独特的地位。
毕竟，在这个赛博朋克世界里，还保持着这种古老交流方式的人，似乎也就只有楚德还有杜青露，和苏雨寒这三个人了。
这么多年以来，这些信从来都没有在运输途中出现过半点意外。
这的确是件很奇怪的事。
楚德在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一直觉得这件事有那么一点点离谱。
按照常理来说，就算是被保管得最严密的情报，都有泄露的可能。
但他们两个双方将军之间的通信，居然正常时间都没有被人截下来过。
不过渐渐的……
楚德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
——这应该是主角光环的作用。
在他在战场上好几次全身上下断的几乎没有完好的骨头却能活蹦乱跳，在他受了甚至连心脏都能看见的致命伤都被救回来了以后……
楚德就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世界一切的不正常。
这个世界，漫画的意志力过于强大，总是会把一些不太可能的事变成可能。
而苏雨寒当年通信用的“信件”，或许也属于此类。
它当年，的确是一个非常被读者们欢迎的东西。
如果依靠着读者们的喜爱保驾护航，那么都可以解释那些信件为什么每次都那么好无损的到达楚德手中了。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楚德都是这么认为的。
或许是由于这个概念根深蒂固的原因……
当杜青露眼下不再跟楚德用信件联系时，楚德不免有那么一点失落。
“怎么了？”楚德对着杜青露道。
“最近，怎么突然不用信件联系了？”
“最近海格特国比较混乱吗。”杜青露道。
“我怕中途有人把那些信给截走，所以，就没敢再写信了……”
这是杜青露的回答。
楚德看了这个回答后，微微一愣。
——的确，以杜青露的性格，他应该会这么想。
不过，当年在战争最危机的关头，楚德跟苏雨寒的通信也是畅通无阻的。
所以眼下，突然碰见杜青露这么谨慎的一个性子，楚德倒是有了种奇怪的感觉。
有些新奇，有些感慨，还有那么一丝说不出来的……陌生。
就好像过去的一切，终究都慢慢的离他远去了。
楚德愣神了很久，然后又很快回过了神来。
他晃了晃脑袋，对杜青露道，“如果担心这个，那也可以不用信件交流了。”
杜青露在这边看着楚德的话，长舒了一口气。
他敲下了几个字，“知道了。”
楚德的话，让杜青露如释重负。
……老实说。
杜青露当然知道启风失踪的事的。
他甚至，还隐约猜出了做这件事的人究竟是谁。
按理来说，杜青露这个启风曾经最忠心的手下应该去救他的。
然而，事实上，杜青露有野心也不止是一天两天了。
他找到了一个比启风看起来要更稳妥的下家，也就是方纤云将军。
对于方纤云，杜青露不知道他究竟看中了自己身上的什么特质了。
不过，早在半个月前，方纤云就曾经偷偷的跟杜青露透过话，让他对接下来发生的事都不要太过紧张。
杜青露听从了方纤云的建议，并且在接下来的几天内，就知道了那件事是什么。
——启风的失踪。
杜青露虽然被吓了一跳，不过却很机灵的闭上了自己的嘴，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好几天。
杜青露就接到了楚德那边的信件，试图跟他打听启风的消息。
然而，杜青露很快就面临了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
——没了启风，他并没有能跟楚德通信的手段。
实际上，这么久以来，杜青露“写”给楚德的信，都是启风代笔的。
杜青露不清楚启风的用词习惯，也不清楚启风用的字迹。
他甚至都不清楚两个人聊了什么。
这是唯一一点让杜青露感觉紧张的事情。
不过此时此刻……
就连这件事情，都貌似很快被解决了。
那么眼下，杜青露就再也没什么事情需要担心的了。
……
在挂断了杜青露的电话后……
楚德忽然不知为何，就有点想念起了苏雨寒。
那个曾经会给他一字一句，认真写信的人，
他心血来潮的翻出了许多的书信，摊在了桌面上。
这些书信看起来页面都泛黄了，由于年头很久，显得纸张有些脆弱。
这么多年来，楚德一直会将苏雨寒给他写的信带在身边。
哪怕在遇到最危险的情形时，他也从来不会把这些信落下。
这些信……
也曾经一度是楚德活下来的精神寄托。
不过……
刚刚，在听见杜青露说最近不会用书信来跟自己联系的时候，楚德不知为何，就忽然有了一种仿佛属于自己曾经的一切，都即将逝去的感觉。
他将其中的一封信拿了起来，放到了手中仔细看着。
……不。
严格来说，属于他的一切，早就应该逝去了。
毕竟，这些信的主人都已经死了将近十年了。
楚德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些摄像头似乎偷偷的凑了过来，想要拍摄到桌子上那些信的样子。
楚德倒也没有遮挡，就那么大大方方的让它们拍。
虽然大部分时候，楚德都很讨厌这些眼睛，不过还有少数时间是例外。
就如同现在。
——能够让更多的人看见苏雨寒曾经留下的东西，楚德是很喜闻乐见的。
哪怕……
哪怕，那些人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楚德一边在心中瞎想，一边翻看着这些信件。
他看着看着，心情也似乎平静了很多。
这些信就拥有这样的魔力。
它们能够让楚德在心烦意乱的时候，也能轻而易举的平静下来。
就如同这么多年的每一次一样。
然而……
就在楚德带着有些惬意的心情，去读这些被他读了八百遍，几乎快要背下来的信时。
他忽然在某封信的一角上……看到了一丝刺目的红色。
楚德微微一愣。
这封信上的红色，刺眼的有些格格不入。
这个红色……
楚德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这封信，让楚德突然想起了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一些并不令人愉快的事。
……
其实，刚刚有句话，楚德说错了。
他的确想让更多的人都看见这些信，但是只除了一人。
如果那个人接触到这些信，那么楚德会陷入到发疯的状态……
哪怕，仅仅只是不经意间看了一眼。
楚德的眉头猛的皱了起来。
他一脸烦闷的将这些信给收了起来，暂时也没有了继续看下去的心情。
“又是那个家伙。”
……这丝血迹，应该已经有三四年的历史了。
那是楚德还在圣利文城的时候。
楚德看着这封被血染红了的信，莫名的就觉得心很烦。
“怎么突然看见这封信了……”
“当年的事，不是他自找的吗？”

第399章 边境破了
“楚德怎么还不来？”
——在启风被抓走的两周后， 奥莱帝国那边的人发现，楚德并没有出现在他们的监视范围里。
掌控了亚当，他们现在就几乎掌握了整个国家的眼睛。
然而， 就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都没能找到楚德的踪迹。
启风这几日， 一直在心里推算着外界可能会发生的事。
如果海格特国发现他失踪了……那么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吧？
……这倒不是启风自吹。
他一直以来， 是真的这么觉得的。
别的不说， 单说海格特国的那些民众，虽说这段时间奥莱帝国攻进来了，但是对于那些民众，启风还是尽可能的做着自己最大的努力的。
例如——
他担心在这种情况下，会有贫民窟的人浑水摸鱼溜进来，所以特意将贫民窟和城市的边境全都封死了。
在启风的心里， 眼下虽然是海格特国少有的危机时刻， 但也绝对不能让那些贫民窟的人就这么浑水摸鱼的溜进来。
否则，如果有朝一日，海格特国平安无事了， 那么这些贫民窟的人不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第一城市里的人吗？
启风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不过， 在他被奥莱帝国控制的这几日……
启风倒是很担心那些奥莱帝国的人会把贫民窟边境的限制给解开。
毕竟， 凭借着这几日他的观察，那些人似乎一心一意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找楚德这件事上。
而看守贫民窟边境需要占用的亚当的资源，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他们分配去做别的了。
眼下，海格特国都已经如此的混乱了。
如果连贫民窟的边境都没有办法看住……
那么。
城市内， 岂不更是乱了套了？
……
事实正如启风所料。
最近……
城市里的确是乱了套了。
只不过……
这乱套的原因， 跟启风想的可能有些不太一样。
“真……真的开了吗？”
笑笑有些忐忑不安的道。
他们最近在网上看到了许多正在被疯狂传播的帖子， 那些帖子里的核心内容，也只有一个。
那就是海格特国贫民窟边境处开放了。
这几日， 不知道有多少第一城市的人拖家带口的朝着贫民窟前进，只为了能在边境再一次关闭前，成功的到达破晓。
谁能想到。
眼下，曾经被人无比嫌弃的贫民窟，竟成了无数人迫不及待赶过去的地方。
当然，有不少人去贫民窟时的心情还是有些复杂的。
这其中，就包括了不少前不久在破晓登上电视时，还在嘲笑的观众们。
“咱们真的要去那种地方吗。”有人在网上悄悄的发帖子问。
“老实说，现在我还觉得有点像是在做梦，我曾经这辈子也没想过我要去贫民窟这种地方。”
“谁知道，我居然要成了贫民窟的人了……”
“那个，我想问一下，贫民窟那边怎么样？那边的人是一天只能吃上一顿饭吗？我去那能用上干净的水吗？”
——诸如此类的帖子，在网上层出不穷。
这些即将去贫民窟的人，都对贫民窟有着一种恐惧感。
但是没办法，再不走，就真的活不了了。
甚至，就连目前还算安全的笑笑，都生出了一丝想走的心思。
这座高塔已经越来越没有办法满足这么多人的需要了，而且，它的能量槽也越来越短。
肉眼可见，如果下次奥莱帝国在发动袭击，那么它绝对不可能再撑过第二次。
笑笑有些犹豫，实际上，在曾经近距离接触过几次破晓的人后，她对于破晓的印象，并没有自己嘴上经常说的那么差……
她现在还记得那次帮她赶走了几个尾随巡逻员的破晓成员。
那种身手和纪律性，好像并不算特别的差。
至少……没有之前网上说的那么差。
然而，这塔中的许多人，跟笑笑并不持有相同的意见。
他们依旧觉得去贫民窟是一种很愚蠢的决定，甚至这里面就有几个目前能亲眼看见高塔剩余能量的“话事人”。
如果说，海格特国是一棵大树，那么眼下，这棵树很明显就已经有了要倒的样子。
只是……
眼下，有些人选择死守着这棵树不放。
而有的人，却选择从树上下来，再去别的地方找寻一丝生机。
“你真的要走？”跟笑笑当时一同抵达高塔的人里，有个人疑惑的问笑笑。
“对。”
笑笑一边收拾着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一边招呼着自己的父母。
笑笑的父母其实并不想离开这里，尤其是笑笑的母亲。
奈何，他们两个人谁也没办法说服笑笑，也就只能跟着笑笑一起收拾。
在大部分时候，笑笑其实都是一个有些固执的人。
如果她坚持了某一件事，那么她就会格外的认死理，不撞南墙不回头。
“好吧。”那人对笑笑道。
“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贫民窟那边，可没有这里这么好。”
“——你想想那个人，那个被海格特国驱逐出去的人。”
“他带着自己的残党去了那，没人知道，他们会把那块贫瘠的地方变成什么样。”
“而你在这里，还算得上是话事人之一。”
“但你一旦离开了这，就再也回不来了。”
“——难道，这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风险去那吗？”
“是啊。”笑笑的妈妈听了那人的话，也不由得在后面小声的劝到。
笑笑闭了闭眼睛。
此时此刻，她的心中又一次陷入了犹豫。
然而……
就在笑笑犹豫的时候，她突然听见门口走进来了一个人的脚步声，那人的脚步声听起来有些杂乱不堪。
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那人喝的醉醺醺的，脸色通红。
他看着笑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嗝。
“那个女孩啊，如果要去破晓，记得带上老头子我。”
笑笑微微的一愣。
……
“这里……就是破晓了吗？”
就在笑笑准备朝着这边进发的时候，有一群新人们忐忑不安的来到了破晓的铁皮房子里。
他们看着周围的景色，这里跟他们曾经在电视上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老实说，亲自到了这，他们的内心还挺复杂的。
然而复杂之余……
好像还有那么一丝诡异的微妙感。
近距离观察这些铁皮房子后，他们发现了一些跟电视上的宣传截然不同的地方。
这里的房子虽然不高，但里面的各种设备都很便利。
水都是干净的，处处都有电和网络，每一段路都能看见许多公共设施。
这些东西在平常算不得什么，可是在眼下连第一城市都陷入混乱的时刻，这些东西就显得很刺眼了。
这些城市里“偷渡”而来的人，内心有些复杂，还有些忐忑地走在这些小路中。
虽说他们是城市里的人，可是在刚来这里的时候，他们也害怕会遭到贫民窟人的排挤和欺压。
因为……
曾经，他们就是这么做的。
贫民窟的人不能随意的进入城市，那么反过来之后呢？
幸运的是，在他们进来以后，破晓的成员除了交代给他们一些事项之后，就像对待平常人一样的离开了。
周围破晓的人也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
大家的态度，就像是对待一些普普通通的人一样，并没有特别针对，但……也绝对没有什么特殊的。
“咱们在这里……真的像是被遗忘了一样啊，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人群里，几个男生小声的嘀咕着。
他们手里拿着的是破晓刚刚发给他们的盆盆罐罐，即将去往自己被安排好的宿舍，明天一早，就要随着破晓的一部分人熟悉一些日常工作。
“哎，你看，他们还在用那么老旧的取水设备哎。”其中一个男生看见了设在破晓公共设施处的水龙头，对着其他几个人小声说道。
人群之中，有一个男生并没有参与进身边几人的对话里。
他只是愣愣的看着一个方向。
“你们有想过……”
“这里……”
“一共居住了多少人吗？”
那个男生忽然问道。
旁边几个原本正在用嘲笑来寻找自己心中为数不多优越感的人，听了这个男生的话后，不约而同的回了头。
“刚刚咱们从那边过来，走了足足二十分钟。”那个男生道。
“这一路上，都是连绵不绝的人。而刚刚听路边有个大爷说，这里仅仅只是此处的冰山一角。”
“那，那又怎么样？”旁边有人不服气的道。
“贫民窟的人当然多了，这里不一直是穷人们在的地方吗……只有穷人才会人挤人。”
那个男生想要继续说什么，但是却住了口。
他跟其他人不太一样，目前正在首都大学就读，学习的专业正是海格特国学习人数非常少的社会学。
而这个男生虽然不太懂有关于水利这一方面的事情，但他这一路走下来，心中也有了个非常惊人的猜测。
的确。
仅仅只是这种基础的饮水设施，或许算不得什么。
可如果……
整个贫民窟，现在都是这个样子……
那么，眼下的破晓，究竟有多么恐怖？
“哎呀，真是的，无面将军真是太任性了。”
就在这个男生内心疯狂地震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从远处传来了一个声音。
这声音听起来莫名的有些语调夸张，而随着这声音传过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也缓缓的朝着他们这里走了过来。
他的身边还跟着不少人，其中有一个人无奈的对他说：”高离研究员，请不要这样说。”
“我哪里说错了吗？我只是想让他出来走一圈吗！”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一边走，一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
他从众人的眼前慢慢的走了过去，那个男生只听得见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最近破晓来的外人太多了，我这是为了他好。”
“总像之前那样不见人，再这样下去，还会像以前那样吃亏的……”

第400章 旧计重施
笑笑此时正小心翼翼的朝着前面走着。
她带着自己的父母来到了破晓这里。
依靠着曾经来边境买菜的经验， 她比其他人都要更快的找到了破晓
而这一路上……
笑笑都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四周。
笑笑在进来的时候，看见了很多想要进入破晓的人。
这些人乌泱乌泱的聚在一起，就连笑笑看了心中都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丝担忧。
这么多的人……
破晓居然都收了吗？
进入破晓的方法， 居然出乎意料的简单。
或者说……完全没有笑笑一开始想象中的那么严格。
以往不少人在进入破晓前，都曾经想象过， 城市里的人加入破晓或许会非常困难。
毕竟……
当年， 贫民窟的人想要进入城市里， 就是需要面临重重关卡的。
现在，城市和贫民窟的地位已经完全相反了。
所以，破晓完全可以放高姿态，用曾经城市对待贫民窟的态度，去对待这群逃过来的难民们。
然而，令人震惊的是……
破晓真的没有这么做。
他们只是简简单单的做了下登记， 再交代了一下他们需要注意的基本事项， 然后就放他们进来了。
甚至——
就连他们交代的事情都相当的基础。
不要打架，不要争吵，按时劳动， 保持卫生……
说难听点， 这些交代， 甚至让笑笑都恍惚有了种自己正在上幼儿园的错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么多年被pua的习惯了，眼前的一切在笑笑心中总有些不真实。
——真的就这么简单？
没有别的了吗？
没有……层层的盘问和贿赂？
也没人要求他们做一些不公平的事？
笑笑有些恍惚。
——她甚至恍惚到开始担心，如果有间谍混进来，那该怎么办了……
跟着笑笑一起前来的酒鬼大叔又给自己灌了口酒， 然后打了个酒嗝。
”嗝——”
他看了眼笑笑， 然后不易察觉的笑了笑。
无面将军啊。
看来， 您的作风，还需要这些新人适应很长一段时间呢……
……
笑笑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实际上， 就在笑笑进来的时候，跟她几人之隔处，就有一个间谍。
那是个长相十分普通的男人。
如果正面看这个人，想必很少有人会对他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这个男人一边排着队，一边朝着四周望着。
没想到啊。
这个传说当中的破晓，也不过如此。
就连自己这个间谍，居然都没能认得出来。
男人心中想。
他这次来，是为了完成自己上司交代给自己的一件事。
正如同笑笑所猜想的那样——
无面根本就没有掩饰过自己在破晓的事，他大张旗鼓的就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这里一样。
而一旦知道了他现在就在破晓……
那么，动歪脑筋的人，自然而然也就多了起来。
——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身份，还有些特殊。
他算得上是启风留在外面的一颗棋子。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在启风眼下被奥莱帝国给控制的时候，他的手下还有这么一个“忠心耿耿”的人。
当然。
这个男人之所以忠心耿耿，或许也跟他一贯不喜欢动脑子有关……
眼下，在启风已经被奥莱帝国控制的时候，只有这个男人还在忠心耿耿的执行着启风给他留下的任务。
而这个男人的任务，说起来也十分的简单。
——他需要在破晓里散布对无面不利的信息，让人对无面失去信心。
就像……他们曾经在海格特国对无面做的一样。
“哎，这个人执行的是破晓的任务吗？”
就在这个男人一心一意的朝着破晓内部进发的时候，奥莱帝国的军人们也在通过安置在他身上的摄像头，观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启风那个家伙真是个变态。”
“哪怕是自己最忠心的手下，也要在对方的身上放摄像头才会安心。”
狄洛伊吐槽道。
他说完就朝着角落里的人了一句。
“喂，你这到底是个什么心理呀？”
“随随便便偷窥别人的隐私，很讨厌的，知道吗？”
启风转过了头来，有些尴尬的笑了一笑。
他最近一直在被奥莱帝国的人带在身边。
毕竟，这是启风的办公室。
而那些奥莱帝国的军人，在搜查办公室的过程中，总会遇到一些需要问本人的问题。
久而久之……
那些军人们也不愿意来回的把启风叫过来了，干脆就让他一直留在了这间办公室里。
“咱们要从启风那里把这个人接手吗？”
小蒂亚兴致勃勃的问。
“不用。”狄洛伊制止了他。
“最近，我们在破晓里派出来的间谍已经很多了，不需要这个家伙。”
“您吩咐他是完全没有关系的。”
启风在后面小心的说道。
“如果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先把任务告诉我，然后我再去吩咐他。”
小蒂亚听了启风的话后立刻就笑了，笑的一副很开心的模样。
而狄洛伊似乎也有些跃跃欲试。
“不要闹了，别玩心太重。”就在这时，斯图卡从后面走了过来。
他一向是一个很严肃的人。
所以，当他出现的时候，小蒂亚和狄洛伊总会格外的老实一些。
“切，真扫兴。”就在斯图卡离开后，小蒂亚看着他的背影，悄悄的说了一句。
“别这样吗。”狄洛伊无奈的笑着道。
“斯图卡一直以来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况且，他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帝国吗。”
启风从前面那三个人的话中能够听出来。
他们对于启风安插在那里的间谍不屑一顾。
这让启风的心中有一丝不爽。
不过，也让他暗中一喜。
因为，那三人暂时也没有让启风离开的打算。
启风就可以像这样偷偷的藏在办公室的角落里，从大屏幕上看见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这个男人，追随启风的时间已经很长了。
启风能把他派出去，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因为，在被派去做间谍之前，这个男人曾经分别在杂志社，报刊，还有电视台工作过。
他非常熟悉舆论战的那一套。
几年前打赢舆论战的套路，放在今天，也一样具有杀伤力。
毕竟，眼下，也仅仅只过了几年而已。
那可是曾经大获成功的套路，怎么可能放到现在，就会不吃香呢？
在这间被占领的办公室里，启风的眼睛在角落的黑暗处闪着光。
而屏幕上，那个男人也正在四处的张望着。
“破晓的人还真是多啊。”
那个男人在心里小声嘀咕着。
“居然……在战争时期还这么悠闲。”
的确。
眼下逃到破晓来的人，或多或少都经历过战乱的时刻。
所以就连他们，或许都忘记了平静时期的日子。
——那温暖的屋子，足够吃饱的肚子都成了奢望。
就更不用说那曾经遍布于大街小巷的娱乐活动了。
在男人逃到破晓来之前，海格特国的电视台已经基本上陷于完全停摆的状态，仅仅只有那么几个官方台勉强的保持着运营。
人们都不敢待在家中，那家家都有的高档电视，现如今也已经没有了用处。
而目前更受欢迎的，是那些移动设备，甚至是一些简易自制的电台。
人们通过它来了解最新的战争动向。
逃难而来的人们，好像已经彻底忘记了娱乐二字的意思。
这在高度娱乐化的海格特国，简直是让人难以置信的一件事。
可是再看看眼前破晓的这些人……
他们现在已经吃完了饭，基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悠闲自在的漫步于街道之上。
在破晓专门设立的公共设施处，一群孩子们正在那里利用着简易的滑梯玩着游戏。
喧嚣声和欢闹声直冲云霄。
老人们则是聚在一起散步聊天，一些年轻人则是互相交流着网络上的东西。
现在，破晓里有越来越多的人都可以上网了。
对于这些刚刚能够上网的人来说，网络是一个新奇的玩意。
这个男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未曾没有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
那种感觉的名字，或许叫做嫉妒。
不过很快，这个男人就又重新振作了起来。
有网络是好事啊！
想当年，他们舆论战获胜靠的是什么？
不就是依靠着电台，电视以及网络吗？
那个男人贼眉鼠眼的朝着周围看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的溜到了一个角落处，掏出了启风给他的东西。
……
笑笑被分配到的任务，是去研究所给一群人打下手。
像她这样的学生，在破晓里其实很受重视。
这让笑笑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连她都快忘了自己是个读书很好的人了。
只能说环境改变人，而且环境的洗脑功力也的确非常厉害。
笑笑心情有些怪怪的去研究所拿了自己的衣服。
那个年纪很大的研究员很温和的问他，“上学的时候学习成绩很好吗？真是厉害啊。”
“如果要是当年，恐怕能读上首都大学的吧……不过，现在来这里倒也不错。”
“咱们这里的教授比首都大学的厉害多了，书也足够你看了，恐怕你看上几十年都看不完。”
“让我看看先让你了解哪方面的知识……”
“哦，对了！还是把祝明月先生的笔记副本先分给你一份吧。”
那个研究员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手。
“你先看，有什么看不懂的可以先问我。”
笑笑愣了一下，然后接过了一叠厚厚的书。
她愣愣的抱着这摞书回了自己的住所，一开始，她并没有意识到那个研究员说了什么……
然后，等笑笑坐到了床上，她才忽然想起来祝明月这个名字代表了谁。
祝明月……不就是无面吗？
……他的书，真的能看吗？
这个疑问，不由自主的出现在了笑笑的脑海里。
这么多年来，海格特国留下的印象，已经根深蒂固了。
笑笑粗略的翻看了一眼那些笔记，它们的样子看起来实在都太过朴素了，甚至有一些都散架了。
这些，跟笑笑从前在学校用的书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如果换作以前，笑笑是绝对不会看这种书的。
可是现在……
就在笑笑发愣的时候，她忽然看见窗户前经过了一行人。
其中有个男人长得很普通，声音却很大。
“祝明月？不就是那个无面吗？”
“哎呀，这家伙当年，连研究所都没有进去……”
“就这样的家伙……”
“他写的东西，有什么可看的？”

第401章 换个话题
祝弦月正在屋子里啃着自己的午餐。
她兴致勃勃的看着屏幕上那个男人， 他正在不停的朝着周围的人说着像传教一般的话。
“这大哥话里的套路挺娴熟啊。”祝弦月道。
“看来应该是老手了。”
“你真的不处理一下这种人吗？”小白问。
最近，海格特国边境一破，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人都疯狂的往破晓里涌入。
与外界猜测不同的是， 祝弦月的确不怎么害怕这些人。
毕竟，有小白这么个超级智脑的存在， 他们很容易就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祝弦月看着屏幕上各种各样目前正在破晓里行动的间谍们， 缓缓地喝了口水。
“不用， 一群用惯了老套路的人而已。”她把有点噎嗓子的面包咽了下去。
“这些人的手法简直老套的可怕，我甚至这么光看着他们，就能分清他们究竟出自于什么人的手里。”
祝弦月道。
“你既然知道他们用的是老套的手法，就应该知道，当年，他们可用这种手法毁了不止一个人。”小白似乎像是感叹一样的说道。
“你在说什么呢？”
祝弦月又继续啃自己硬硬的面包， 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道：
“这些人的招数， 能对付的都是我哥那样的人。”
“因为他们知道，我哥一定会让着他们。”
“但是对于我这种冷血无情的家伙来说……”
“这种招数，怎么可能在我的身上有用？”
……
就在那个男人说着的时候， 笑笑在旁边看了他好一会。
而启风， 也在利用着奥莱帝国没有关上的摄像头， 看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奥莱帝国的军人现在已经离开了。
他们并没有在意偷看屏幕的启风。
启风的眼里，闪着仇恨的光。
他一边听着那个男人说的话，一边喃喃自语。
”不错，就是这样……”
“干得真不错。”
启风知道， 无面这家伙一贯的德行。
曾经在圣利文城的时候， 启风就暗中操纵着研究院把无面那家伙的申请打回来了好几次。
所以， 一直到最后，无面也没能进入过海格特国知识殿堂的最高端。
不过， 当年的无面也并未对这个决定有过什么反对的态度。
他一直在摆弄着他那些已经老掉牙的武器，在海格特国的学术界默默无语。
启风已经习惯了自己手底下的那些人一直以来都用那些永恒公司出产的尖端武器了。
启风虽然也是首都大学毕业的，但是真的说起来，他对机甲的了解，完全只能算做皮毛。
在当年刚刚从首都大学毕业的时候，启风或许还记得自己机甲考试并不好的这一点。
然而……
在当了这么多年的第一将军后，启风或许早就已经把这茬给忘光了……
毕竟，无论启风走到哪里，都有一群人疯狂的崇拜他，推崇他，并且疯狂的夸赞他在机甲上面的天赋。
就连敌国的将领，在无面一度落败选举时，也在私下里对启风说过，他在机甲与武器学方面的知识真是“精妙绝伦”。
是的，他们用的就是这个词。
就连爱丽丝将军，都在那一时间侧面表现出过对启风这种天赋的嫉妒。
启风是真的相信了。
他觉得这也印证了自己的一些猜想。
——如果不是他的天赋惊人，那么海格特国如何能保持这么多年的安稳日子？
当然，启风也不得不承认。
在他上辈子的记忆中，无面这家伙是真的有点真材实料的。
可是……
这辈子，无面可是一直在被启风打压，根本没办法接触到什么尖端的东西。
他的实力，还有可能会像上辈子那样强大吗？
所以……
靠无面？
别逗了。
如果说，无面这个家伙真的有什么真材实料的话……那么这么多年，为什么饱受赞誉的人一直是他？
启风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哪怕是现如今被奥莱帝国给俘虏了，他的心里依旧还是有着一些属于自己的高傲。
他一直坚信，自己之所以现在还没有被杀，完全是因为自己在这群奥莱帝国的军人眼里是特殊的。
这些军人知道他可怕的实力，因此给了他一定的尊重，所以才没有杀他。
……
就在那个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远的时候……
笑笑小心翼翼的翻开了那本掉页笔记本的第一页，然后刚好就看到了上面那十分简洁却又十分大气的笔迹。
“这是……无面的字？”
笑笑在心中小小的惊叹了一声。
然后她看见了那标题上的第一句话。
——“论废旧物资的重复利用和组装”。
“……这又是什么鬼命题？”笑笑不由自主的吐槽道。
“倒真是符合破晓的气质啊，连命题都显得莫名的有点寒酸。”
“话说回来，难道这个研究院的尖端科技就是废物利用吗……”
笑笑一边吐槽，一边继续往下看了下去。
她这会，是真的开始觉得刚刚那个男人说的对了。
……
“我哥当年，是连个自己发明的武器，都能被永恒公司给抄过去的人。”
祝弦月对小白吐槽道。
“就连漫画读者都一直以为我哥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电视台和报纸上，还老拿这一点黑他。”
“那是因为你哥低调。”小白道。
“而且……”
“就算你不喜欢像你哥一样低调，把你哥笔记里的一部分东西印出来，然后再把它弄的像是草纸一样，最后再满破晓分发是不是也太过分了？”
“哪里过分了？”
祝弦月思考了一阵，然后道：
“哦，你是说我没拿实用性更强一点的部分吗？”
“我这不也是害怕被间谍给抄了吗。”
“像我现在挑的这一部分就正好。”
“不算特别实用，看着还足够的尖端，甚至尖端到有点邪门了，我第一次看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的脑浆要烧干了，足足梦游了三天……”
“……这是重点吗！这不是重点。”
小白痛心疾首的道。
“你别老想着逃避问题的重点好吗！”
“知识这种东西，怎么能拿出来炫耀呢！它应该是值得所有人类一起共享的。”
“更何况，这种故意挑精彩但受众比较小的部分来充当大众读物的行为非常不好，完全违背了知识应该能让更多的人理解的本质……”
祝弦月面无表情的关了小白跟自己的单方面谈话，也免去了小白的唠唠叨叨。
从小白的唠叨中，就能看出……
当年，祝明月的脑回路，还真就是这么的离谱。
这家伙是真的不觉得自己写的这东西有什么值得被宣扬的必要的。
他把知识只是当成一种工具而已。
某种意义上来说，祝弦月觉得她哥就像是一个书呆子。
在那么多的人利用“知识”这种东西作为幌子，去追逐世俗中的功名时，祝明月拥有着可怕的知识含量，却仅仅只是把它们当成抵御奥莱帝国的工具。
真是让人……火大啊。
祝弦月不得不继续啃那个硬的像砖块一样的面包，来压抑住自己内心那股火。
当年，海格特国出名的许多“将领”都有着“聪明博学”的人设。
而他们那些看起来分量十足的研究成果，或许有许多……都不是真的出于他们之手。
底层的研究员贩卖自己的“知识”，有的人甚至连自己的论文卖给了谁都不知道。
知识这种东西，在这个世界里，是的确可以被金钱化的。
“我已经仁慈多了，最起码，我拿出来的东西，还真的是我哥亲自写下来的东西。”
“而且……甚至还是几年前的。”
祝弦月喃喃说道。
她倒是知道，在目前的破晓里，就有不少那些对外说过自己“博学多闻”的将领们派来的“卧底”。
他们或许也梦想着在破晓内，再一次的把无面给斗倒。
然后，他们再顺理成章的接管这个被“盗贼组织”侵占的地方。
要知道，这广阔的土地，健康的人民，还有安稳的环境，无一不让他们眼馋的要命。
然而……
祝弦月的嘴角莫名的勾起一丝冷笑。
这些从祝明月身上曾经偷走过那些荣耀和光芒的家伙……
现如今，还能在祝弦月的身上，做到相同的事吗？
毕竟……
当年祝明月愿意拿着那些武装起来看着就像是废铜烂铁的破烂，却坚持在圣利文城的原因之一……
就是他那身为他为数不多的朋友的启风，劝他一定要守住圣利文城。
那么……
——一个已经完全知道了启风真面目，并且又准备复仇的人，又会给那个伟大的启风将军，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
……
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小时的时间了。
笑笑都像被冻僵了一样，站在桌子前一言不发。
如果，这时候有人近距离观察笑笑，就能看见她的瞳孔放大，汗珠不停的从额头上流下。
她看着手里的这份笔记本，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实话实说，这份笔记本上的东西，笑笑大部分都看不懂。
她甚至就连里面的一些插图都看的一脸懵。
然而……
哪怕是一个并没有上过专业机甲课，只是在课外练习上接触过几次机甲的人，笑笑也能感觉到这东西的可怕。
极致的暴力美学。
粗犷但流畅的线条。
一些虽然看不懂，但仅仅看外观，就能让人体会到它的巨大威力的武器。
“怎么这些人兴致都不高啊？”
不远处，启风将军派过去的那个间谍在心里纳闷的说道。
他觉得自己挑人的眼光很准，从这些人的长相，打扮，以及作风来看，他们很明显就是那种刚刚从城市来到贫民窟的人。
这种人听了他对无面的评价……不应该连连点头，并且一个劲的说好吗？
那个间谍还想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就看见有个人有些尴尬的清了下嗓子。
“那个……”他的语气，尴尬中透漏着心虚。
“……咱们换个别的话题聊，你看怎么样？”

第402章 送给朋友
……
“这是……”
笑笑在桌子前， 有些茫然的道。
她现在，还没有从刚刚的那种震撼中回过神来。
刚刚从窗户边经过的那个男人的声音，似乎还没来得及消散。
不过， 那男人后面跟另外几人的话，并没有被笑笑听到。
所以……
这会笑笑颇有些怀疑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东西看上去居然那么厉害？
她有点迷茫的时候， 刚好听见了自己面前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手里拿的那个东西很眼熟啊。”
一个人来到了她的身边。
那人的声音有些耳熟， 笑笑抬起头，看见说话的人，居然是那个一直醉醺醺的老酒鬼。
那个老酒鬼现在正趴在笑笑面前的窗户边看她。
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跟曾经有些不太一样。
笑笑记忆中，这个老酒鬼一直是个邋里邋遢的家伙，看起来总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
不过， 眼下他已经刮掉了自己那邋里邋遢的胡子， 露出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笑笑发现……
这个酒鬼刮掉胡子后，看起来居然还算有点坚毅。
“你刚刚在想什么？怎么愣在那里那么半天，就连我过来， 你都没发现。”
那个老酒鬼道。
“我……”
笑笑愣了一会， 又道：
“你， 你原来长这个样子？”
“我记得你手里的这个东西，以前，我跟着无面将军的时候，曾经见过这个东西。”
老酒鬼并没有回答笑笑的问题。
他朝着那个东西又看了几遍， 然后又偏过了头去：
“当时无面将军说， 这个东西如果交给研究所让大家一起研究的话， 那么一定会取得很了不得的成就的。”
“只不过……”
“后来研究所的那些人并没有在意这些东西。”
“他们甚至还羞辱了无面将军一番，说他的这些东西根本不配登大雅之堂。”
“小姑娘， 我认识的字不多，你看看那些东西，它们写的怎么样？”
那个老酒鬼抬头看着笑笑。
这些日子，他对笑笑的印象一直不错。
因为，他一直在塔外待着，那些人虽然是被老酒鬼带到高塔处的，但是对于老酒鬼却一直不管不问。
只有笑笑看着这个把他们带到高塔中的人有些于心不忍。
所以，笑笑总是偷偷的送吃的给这个老酒鬼。
她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说道，“呃，它们……”
“它们，写的确实挺好的……”
“果然是这样。”
老酒鬼听见笑笑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果然如此”的笑。
“不过，第一研究所看不上它们，所以，它们对于那些研究员来说，就是一文不值。”
“它们……它们并不是一文不值的，它们很有用。”笑笑在一旁，有些苍白的说着。
她此时此刻，是真的觉得有些想不明白。
第一研究所的人……怎么可能看不上这种东西呢？
……
“怎么回事？”
启风在屏幕前，看着那些人对于自己派出去的间谍的话避而不谈，反而选择转移话题的样子。
他脑子里有那么一点点的转不过弯来。
“那些人为什么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他们不应该……”
“对这个话题格外感兴趣的吗？”
启风的脸色，逐渐变得有些苍白。
他一贯是这样的人，看起来强硬，但实际上骨子里就是个胆小鬼。
稍微有一些超出他计划中的事情，他就开始不由自主的想要退缩。
就像眼前这种状况一样。
而就在启风忐忑不安的时候，旁边几个奥莱帝国的将领又走了过来。
他们嘴里在讨论着什么格外让他们感兴趣的话题，此时此刻，脸上都透露着兴奋。
“就是刚刚拿过来的那本笔记？”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启风一直在旁边小心的偷听着。
他隐约从那些人的话中，捕捉到了几个他很感兴趣的词。
似乎……
他们的话里，提到了“无面”这个名字？
然后，启风就从这些人的手中，看见了一份有些破烂的文件。
……这些东西，似乎有那么一点眼熟？
启风的大脑疯狂运转了一会，然后忽然想起了自己看这些东西觉得眼熟的原因。
因为……
这些文件，似乎是曾经那些无面想要用来进研究所，但后来又被他亲手拒绝的？
启风对于这些东西，总是不屑一顾的。
但是，眼下，这些东西被奥莱帝国的军人们拿在手中。
此时此刻，看着这些笔记被奥莱帝国的人这么重视的拿在手里……
启风心中莫名的有一丝不甘。
凭什么，他现在正像个囚犯一样被人囚禁在这里。
而那个人只是区区一本笔记，就能让那么多的人都为之而疯狂？
启风下意识的还想要端起自己的架子来。
而他旁边的士兵却并没有给他丝毫面子，而是直接就给了他一拳。
这一拳，让启风瞬间就流了鼻血，也让他的脑袋里嗡嗡作响。
“你打他干什么？把地毯都弄脏了。”
狄洛伊听见声音后，有些不赞同的说道。
“长官，这个人刚才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你们。”
“你们，你们这群粗鲁的士兵。”启风从地毯上爬起来后，就不由自主的痛骂着那些人。
他当然知道，眼下保持安静，才是最好的做法。
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羞辱，启风是真的忍不住了。
“你们真的知道我是谁吗！”
极致的愤怒，让启风的声音都有些破了音。
他怒吼着，对那些人说道。
狄洛伊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朝着启风走了过来。
“都这么多天了，没想到启风将军，居然还这么有精神吗？”
他低下头来，直接拽住了启风的头发，将他硬生生的拽了起来。
“你们居然还记得我是谁？”启风的声音阴狠的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那你们怎么还敢让这些人这么对待我？”
启风这会是真的愤怒了。
常年养尊处优的生活，已经让他彻底忘却了自己一直以来是为什么被人追捧的，也让他忘记了上辈子的很多事情。
例如，曾经的他是多么的弱小。
又例如……曾经的他还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并不是真实的。
可是，或许是时间太长了，又或许是装的时间太长了。
所以渐渐的……
那些最重要的东西，都已经被启风给遗忘了。
“我们也很想好好的对待启风将军您。”
狄洛伊道。
“但是……”
“启风将军您现在身上最后的一点用处，也已经没有了啊。”
狄洛伊的嘴角，逐渐勾勒出一个颇为恶劣的笑容。
他的刀放在了启风的脖颈处，颇为恶趣味的来回晃了晃。
启风原本还想继续叫喊来着。
可那刀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还是让启风非常不甘心的闭了嘴。
他就用那种充满着憎恶的眼神看着狄洛伊，而狄洛伊则是看着启风，莫名的感慨了一下。
“真可怕。”
“这里……这里不会就是上次杀了咱们好几个军官的地方吧？”
就在这时，狄洛伊的身后忽然传过来了一阵惊呼的声音。
狄洛伊连忙转头，就连手中的启风都被他随手扔在了地上，发出了重重的“咚”的一声。
启风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格外痛苦。
他几乎怀疑自己的肋骨因为这一下被摔断了。
然而，那些人却没有一个理他的。
启风听着那边的声音，心里忽然间充满了恐惧。
破晓……居然能杀了好几个奥莱帝国的军官？
他前段时间一直在躲躲藏藏，完全没有关注外面的战况。
——当然，就算是不躲藏，以启风目前的那些情报网也不一定能得到这种消息。
所以，此时此刻，倒的确算得上启风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眼下，奥莱帝国的人堪称的上是这个世界上数一数二的老大。
凭什么破晓能够杀了他们的人？
眼下，那些奥莱帝国军人的话，对于启风而言，简直就像是听天书一样。
没有人注意到，启风现在的表情有些呆滞。
简直比刚刚狄洛伊揍他时他的表情还要呆滞。
“那个就是那台武器了吗？”
狄洛伊等人皱着眉朝着屏幕上看着。
屏幕上实时播放的，是他们前线的间谍传过来的画面。
跟启风派出去的间谍相比，奥莱帝国的间谍可是要聪明许多。
他根本不会把自己那短暂的时间，放在四处散播流言上。
对于他而言，抓紧时间摸清楚破晓内的布局和武器才最为重要。
看着如临大敌般的奥莱帝国人，启风的心中震撼颇深。
他刚刚心中升起的一丝勇气悄无声息的褪去，不由得小心翼翼的退后，又把自己缩到了角落里。
眼下，很显而易见的是，这些奥莱帝国的人很恐惧眼前这个大家伙。
只是……它们究竟是从哪来的呢？
为什么……
无面那个家伙，总是能那么好运？
启风的拳头默默捏紧了。
如果他能有这种东西……如果，这个东西属于他……
那么，他怎么能被人刚刚像对待个奴隶似的羞辱？
“往前凑一点。”狄洛伊皱起了眉头。
这里的防守虽然看起来不严，但现场的间谍却十分的紧张。
他老感觉，如果再往前踏进一步，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狄洛伊他们却看见，在那武器的下方有一行似乎是被人刻上去的字。
那字迹十分的模糊，如果不凑前去，根本就看不到。
“继续往前走！”
斯图卡冷冷的下令。
“走到那行字前面去！”
那间谍头顶的冷汗直流，却终究不敢违背斯图卡的命令，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终于……
就在那行字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许多奥莱帝国的军官都不由自主的吸了口凉气。
听着前面那些人的声音，启风也不由自主的抬起头来，看了屏幕一眼。
就这么一眼，他也愣在了那里。
那里只刻了一行字，从字迹上看，已经有很多年头了。
【送给我的朋友——启风将军】
下面，是一个颇为久远的时间，和一个在场所有人都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第403章 图穷匕见
“……是吗？”
“听说， 状况十分不好吗？”
方纤云听完了电话那边的声音后，依旧没什么情绪。
“知道了……”
“不，不用对他做什么。”
“这样就好。”
他说完以后， 缓缓地挂断了电话。
旁边的副官好奇的看着方纤云。
他听刚刚电话那边的人说，启风似乎是有点疯了。
启风这个人， 副官当然清楚， 他毕竟还是自己长官的重要合作对象。
只是， 没人知道，启风究竟是因为什么疯的。
只知道，他在看见了某个东西后，嘴里就一直不停的在大骂。
他骂了很多东西，有海格特国的军队，奥莱帝国的军队， 议员， 他曾经的某个秘书……
当然。
从他嘴中骂出来的最多的，还是“无面”这个名字。
“无面当年，跟启风将军当年有那么大的仇恨吗？”
副官问方纤云。
“之前， 启风不还是将无面给挤下了第一将军的位置吗……他们两个之间的仇恨， 应该很深吧。”
“恰恰相反。”方纤云道， “根本没有。”
“……没有？”
“他们两个当年还算得上是朋友……虽然可能只是无面单方面承认的。”
“至今为止，我也不清楚启风那个家伙究竟是怎么想的。”
“或许……”
“这印证了一句话，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对吗？”
方纤云忽然笑了一下。
“不过，说起来， 当年我也犯过一样的错误。”
“那种清醒过来的滋味， 可不算好受。”
“不知道……”
“我们启风将军清醒的时候， 究竟会怎么样。”
方纤云看了眼自己的邮箱，那里面有一个别人给他传过来的视频。
视频里， 启风的头发有些散乱，眼神看起来有些不太正常。
他正在被一群人抓着肩膀，那些人正试图强行将他押入某个屋子里。
“他为什么当年不告诉我，那个东西有那么的厉害？”
启风声音嘶哑的喊道。
他本来是个几乎从来都不上战场的人。
然而此时此刻，启风的力气却大的惊人。
“他明明那么厉害，却眼睁睁的看着我出丑！”
“他……他为什么一直阴魂不散！”
启风身后的人皱了皱眉头。
启风的力气，大到他的衣服都快要被撕裂了。
然而，他却没有任何察觉似的。
“我知道……我知道了！”
“他一直在阻碍我！”
“他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个黑心肠的家伙！”
“我是不比这个家伙差的！我是不会接受这个家伙的施舍的！”
说到这里，启风忽然一个哆嗦。
他身后的护士在他的肩膀上来了一针。
启风的四肢慢慢的软了下来，旁边的人见状，松了口气。
“把他带回去吧，他恐怕是疯了。”
”真是的……居然连那种东西都能不要。”
“这家伙是怎么想的呢？”
“谁知道……”
……方纤云在看到这里时，就缓缓地关上了视频。
他身后的副官看见后，小心的走了过来，试探着问，“需要解决掉他吗？”
他担心启风在此时的状态下，会不受控制的说出一些什么东西来。
“不用了。”方纤云道。
“像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变成如今的这个下场，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留着他不是更有趣一些吗？”
“不过，启风的心态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一点啊。”
“我本以为像他这样的人，应该对于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都有着一定的心理准备呢。”
不得不说……
启风现在，已经成为了很多人的笑柄。
他的确是个愚蠢到极致的家伙。
但就算如此……
方纤云在看见那里刻着的那行字时，也不免的有些动容。
那行字很朴素，上面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图案。
但是，仅仅看着那行字，就能看的出来，当年的无面，对启风绝对算得上是尽心尽力了。
……不过，正因为如此。
所以，方纤云才能理解为什么启风在看见那行字的一瞬间，突然间整个人都崩溃了。
或许在看见那行字的一瞬间，启风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曾经扔掉了什么。
方纤云在跟启风的交流中意识到，这是一个极其自负的人。
他一直认为海格特国的今天，都是因为他自己的原因。
不过，最近的事实应该是给了这位曾经万人之上的将军当头一棒。
如果启风发现了越来越多曾经被他自己扔掉的东西，那么方纤云不确定他的精神状态会不会越来越崩溃……
“但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方纤云的嘴角，忽然笑了一下。
能够近距离看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崩溃，不是件挺有趣的事吗？
……
启风被人关押进了一个四周都有着海绵的空房子里。
此时此刻，并没有人有多余的心思分给他。
“那种东西，启风这个家伙居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就在把启风送到专门的房间看管起来以后，狄洛伊有些痛苦的跟斯图卡说道。
他现在是真的非常痛苦，痛苦的就像自己丢了一大笔钱一样。
“这个叫启风的家伙……不简单啊。”
就连在一旁一直看热闹的小蒂亚，这会都显得非常严肃。
“这种东西说不要就不要……要不咱们再翻翻他的财产吧，说不定这家伙，是个咱们谁都没有想象到的富豪。”
“不用那么复杂。”
斯图卡很淡定的就阻止了这些人。
“这家伙，只是单纯的蠢货而已。”
他正在利用着亚当搜索着目前海格特国各议员们的行踪。
这些海格特国议员们这段时间内的各种各样的样子都暴露在了奥莱帝国的军人面前。
一览无遗。
“韩家的那些人最近才开始想着把资产转移到国外去吗？”
一群奥莱帝国的人，就像是看一部喜剧片一样，聚在屏幕前看着这些议员们的举动，你一言我一语。
“真是蠢，聪明点的家族，早在一年前就下手准备了。”
“虽然他们的产业也不剩下多少……但好歹是为帝国做出了贡献吗。”
这群人，评价起这些议员来，眼神里毫无波动。
明明，这里面的不少人在昨天晚上可能还收到过这些议员递上来的“贡品”。
可是转眼间，他们就可以把这些议员们当做笑料。
“那些信，我们都已经查看完了。”
奥莱帝国的士兵说道。
“信里没有什么机密情报，不过里面的一些跟机甲有关的知识，我们不觉得启风能够亲自写出来。”
“经过情报部门分析，启风可能是在以一个假冒者的身份给楚德写信。”
“只是……”
“目前，我们还不能猜出来那个人究竟是谁。”
“擅长机甲的人？”斯图卡皱着眉，拿起那封信，仔细的看了几眼。
过了许久，他的嘴角忽然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
“嘶。”旁边的狄洛伊和小蒂亚用颇有些夸张的声音，倒吸了一口凉气。
“斯图卡，你是笑了吗？”狄洛伊更是有些夸张的说道。
“这么长时间，好像第一次看见斯图卡笑。”
小蒂亚也好奇的看着斯图卡道。
斯图卡没有理会旁边那两个人不着调的样子。
他看了眼自己手中的信件，然后随手将它扔到了一边。
斯图卡的年纪比另外两人都要大一点，他自然通过这些信，联想到了一些陈年往事。
一件当年奥莱帝国很多人都知道，但后来，又被楚德给强行压下去的往事。
“我已经猜出来，启风写的信，是模仿的谁的口吻了。”
斯图卡一副了然的样子对其他人说道。
“这倒也并不奇怪，毕竟这么多年来，也就只有那么一件事，让楚德一直放不下。”
狄洛伊等人都好奇的看着斯图卡。
毕竟，当年的那件事对于他们来说，的确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不过，如果是那个人……”
“那么小丑将军，现在或许还并没有咱们想象的那么完全归顺于破晓。”
……方纤云在即将推开门时，正好听见了斯图卡说的话。
他的嘴边又勾勒起一丝微笑，然后不管身后那个正在瑟瑟发抖的人，很平静的就将自己面前的门推开。
“不愧是斯图卡将军。”
方纤云一边笑着，一边走了进来。
屋子里的人都下意识的朝着门口望了过去。
等到他们看见来人是方纤云后，脸上的表情不一。
“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得出了这个结论。”方纤云道，“实在是令人佩服。”
“废话少说，方纤云。”
斯图卡道。
“我们都知道，你跟楚德之间有仇，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想说的东西，自然跟斯图卡将军您所推断出来的一样。”
方纤云一边笑着，一边将自己身后的那个想要躲起来的人拉了过来。
“不过。”
这么久以来，方纤云一直藏着这个人的目的，在这种时候，终于图穷匕见。
“我为您带来了一个很特殊的人。”
……
苏丁香又是一个激灵，不由自主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用手捂着脸，不停的回忆着梦境中的对话。
这个梦似曾相识，正是她前段时间做的那个。
而梦境里大部分东西都模模糊糊的。
唯一清楚的，是那个像是恶魔一样从苏丁香耳边响起来的声音。
那个声音轻柔的道：
“你们说……”
“我用这个人的命来换无面的命，楚德那个家伙，会不会答应呢？”

第404章 大脑过载
“丁香姐， 你最近一副好颓废的样子啊。”
杂志社里的人小心翼翼的对苏丁香说道。
苏丁香看着对面的那几个人，揉了揉自己那黑到不行的眼圈。
自打那天做了那个梦以后，苏丁香足足三天都没有睡好。
她不停的回忆着梦境中的那个场景。
梦境中的事情， 在苏丁香的概念里，应该都是上辈子发生过的事。
所以……
“谁威胁楚德， 用某个人的命去换无面的命呢？”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苏丁香光是排列组合， 就能够组合出十几种来。
她把自己的痛苦写进了同人小说里，然后引起了下方一系列的彩虹屁。
“好紧张的剧情啊太太！”
“谁威胁的楚德？”
“接下来是糖还是刀！求求太太一定要是糖啊！不要刀！”
“……”
苏丁香其实也想知道接下来的剧情是糖还是刀。
不过很显然……
这是一个连“作者本人”都不太清楚的问题。
楚馨最近倒是跟她哥在一直保持联系。
她是被苏丁香派出去刺探情报的。
在破晓那边，一切看起来都跟平常一样。
楚馨最近给楚德打电话，几乎每次都能听见他那边忙的热火朝天的声音。
“启风？”
楚德对着楚馨道，“放心吧，他应该没事。”
“如果他要是有事， 那漫画上一定会有所显示的。”
“但是现在， 漫画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只能说明，他被人藏起来了。”
楚馨松了口气，她打听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消息， 本想直接把电话挂了的。
然而， 不知为何， 就在楚馨决定这么做的时候，她忽然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哥，那无面呢？”
“你突然提起他干嘛？”
“最近哥你和无面的cp很火不是吗……”楚馨在一边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道。
“说不定，哥你试着跟那个家伙炒炒cp吗， 说不定炒着炒着， 还能炒出点意外收获来……”
楚馨说完之后， 就听见那边的楚德沉默了半天。
那里的声音安静了很长时间，安静到楚馨还以为楚德都把电话给挂了。
过了很久后， 楚馨才听见楚德在电话那头似乎是大喘气了一下。
“楚馨。”
楚德道。
楚馨猛的打了个哆嗦，“是，是，哥！”
“你这个月的零花钱没有了。”
楚德说完后，非常冷酷无情的挂断了电话。
……在楚德挂掉电话后，楚馨反应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
然后。
反应过来的那一刻，楚馨忽然觉得一股愤怒冲上了自己的脑门。
“楚德，你什么意思啊你！活该你同人文那么多！”
“……丁香姐同人文的收入每个月都五位数了！谁稀罕你的零花钱啊！”
苏丁香在旁边听清了这两兄妹从头到尾的谈话声，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她看了眼那边的楚馨，不由得说道，“你就这么轻易的把自己的亲哥卖了，真的好吗？”
“没事。”
楚馨有些气闷的趴了下来，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道，“卖了他的是他自己，又不是我。”
“……此话怎讲？”
“我哥这么多年，就没有几次扣我零花钱的时候。”
“我记忆里唯有的几次扣我零花钱，都是我惹到了他的时候。”
“我记得有一次，是他在战场上看见了太多的死人，我在漫画上看见他哭了，他恼羞成怒扣了我的零花钱。”
“还有一次，是雨寒哥死了以后，我想让他开心一点，但是开玩笑开的过了度。”
“近几年，我哥扣我零花钱，的确还是第一次。”
“而且，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呢，只说了一句我哥跟无面的cp很火，他就恼羞成怒了。”
苏丁香的表情微妙了一秒。
而楚馨则是十分冷酷的道：“把这个给我加到你的同人文里。”
“……啊？”
“我非让他知道。”
楚馨低下头，仿佛瞬间化身成为大boss。
“……让他知道，不给我零花钱的下场是什么样的。”
……
“海格特国的第一将军，启风现如今依旧下落不明。”
“我们需要新的第一将军来统领我们，带我们走出泥潭。”
收音机里的声音外放着，传入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笑笑一边刷着牙，一边听着收音机里传出来的声音。
来到破晓，跟笑笑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让笑笑甚至是有一些恍然隔世般的感觉。
她甚至现在一边刷着牙，一边还有心思去思考海格特国新上的第一将军究竟是谁。
昨天晚上，笑笑的爸爸妈妈也都领到了各自需要负责的任务，原本忐忑不安的内心也变得安定了下来。
“我们听说，韩方议员似乎对第一将军有兴趣，他将参加下一次的竞选。”
“当然，除了韩方将军外，还有其他几位议员也表明自己即将参加竞选……”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了笑笑的面前，她吐掉了自己嘴里的泡沫，然后脑海里也下意识的出现了这些人的样子。
老实说，这些人曾经笑笑都非常的喜欢。
然而……
现在，她听着这些名字，却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倒不是不喜欢这些人了，就是听着这些人的名字，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笑笑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好像是中了邪了。
不过，笑笑的脑海里还是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无面……他就没有参选的想法吗？”笑笑忽然间说道。
她只是下意识的想起，曾经无面好像对第一将军这个位置还挺在意的。
——那还是启风上台后几个月间的事情。
笑笑从各大电台上，总能看见很多写无面对自己落败不甘心的稿子。
那些稿子，基本上都会写无面在落败以后，开始四处求人，希望自己能够回去的内容。
那时候，启风将军每天安抚议会就已经耗费了很多心力了，无面却还给他不停的惹乱子。
笑笑当年因为这件事而非常的讨厌无面，甚至还在网上骂过他很长时间……
不过这个时候，笑笑忽然间觉得……
如果无面参选，她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无面将军参选？”
然而，就在笑笑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想的时候，她突然听见旁边有人惊讶的说。
那是跟笑笑一起来洗漱的人。
那人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水，然后用一种非常嫌弃的语气道，“无面将军参选那种东西干嘛？”
“又费力又不讨好的，除非是吃饱了撑的，否则谁才会重新回去。”
笑笑听了旁边这个人的话，不由得有点生气。
她道，“那毕竟是第一将军！怎么能这么说？况且……当年无面不是希望得到这个位置的吗？”
“哈？”
旁边那个人露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道，“我怎么不知道，无面将军当年想要得到这个位置？”
“他明明就希望得到，不过是当年没有能力而已……”
笑笑想要辩驳什么，不过她身边的人却用一种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这样的目光，也硬是让笑笑把剩下来的话给咽了回去。
“算了，跟你这样的人，真是说不通。”
那个人翻了个白眼，离笑笑远了一点。
“工作的时间快要到了，我不能再跟你浪费时间了。”
那人匆匆的离开，就像生怕再跟笑笑多说一句话而已。
笑笑是真的觉得有些委屈。
无面被启风取代成为第一将军的时候，笑笑还是个小学生。
但她的记忆，总不至于连那时候的事情都不记得。
笑笑现在还记得。
那时候，海格特国内到处都在谈论，启风看起来比无面要像个将军的多。
——最起码，启风将军看起来能让不少年轻人有参军的欲望。
而无面的样子，看起来只会让人怀疑海格特国的军队会不会是一群冷血杀人狂。
“对了，今天明月哥会来看咱们最新设计出来的那个机甲！”
就在笑笑刚踏进研究所的时候，她就听见自己的上司匆匆忙忙的道。
就这么一个闪身的功夫，笑笑突然看见有个人从自己的身边匆匆走过。
那人的速度飞快，笑笑只来得及看见他的背影。
他穿着一件有些破旧的黑风衣，看起来风尘仆仆的。
如果是平时，笑笑绝对不会把目光分给这种人一眼。
然而，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笑笑下意识的朝着那边看了一眼。
一眼。
又一眼。
……
忽然。
笑笑猛的一个激灵。
“喂，看什么呢？”旁边的研究员看着笑笑的表情，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
“那个，那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啊。”研究员好奇的道。
“啊，明月哥啊。”
研究员了然的道。
他拍了拍笑笑的肩膀道：
“我知道明月哥长得帅，一般而言，第一次看见明月哥的人都会像你这样。”
“不过，就算再帅，也不要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啊。”
“他他他……”笑笑这会脸上的表情倒不像是看帅哥看呆了，反倒像被吓傻了。
她这个样子，把研究员也给吓到了。他连忙把笑笑扶到了一边的椅子上。
“你别着急，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就好。”
笑笑此时已经说不出来任何一句话了。
她傻了很久后，忽然间一哆嗦。
“啊——！！”
——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的笑笑。
人生头一次，大脑过载了。

第405章 惊醒的梦
笑笑在那之后像是生了场大病， 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
祝弦月自然不会注意到这么一个人。
这样的人在破晓多了去了，祝弦月如果花费心思在他们身上，或许一天都做不上什么事了。
她最近比较烦心的， 是跟奥莱帝国的交手。
说实话，就目前来看， 祝弦月发现自己暂时不用担心破晓在面临奥莱帝国的压力时会陡然崩溃。
毕竟， 破晓经营了这么久， 也不是吃素的。
如果换做是以前的祝弦月，她或许的确会担心，破晓在面临如此庞大的奥莱帝国究竟该怎么办。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扮演无面的缘故，祝弦月现在在面对奥莱帝国时，已经没有任何退缩的想法了。
研究院现在每天都能有新的课题， 破晓的粮仓也满的粮食多到堆不下。
就目前来看， 祝弦月似乎根本不用担心奥莱帝国那边的危机。
但是……
祝弦月还是不能够放松下来。
而她放松不下来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一个人。
……
“我们，趁着哪天月黑风高……”
“……就偷偷的把楚德给砍死好不好？”
祝弦月对小白建议道。
小白沉默了一会。
“所以……”
他斟酌了一下语言。
“你苦思冥想了这么多天。”
“最终，你发现目前破晓最大的隐患……就是楚德吗？”
“不然呢？”
祝弦月反问道。
——这是最近祝弦月冥思苦想， 最终得到的一个结论。
对于现在的破晓高层而言。
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 祝弦月都信的过。
然而， 唯独有一个人的存在，让祝弦月拿捏不准。
而那个人……就是楚德。
“最近破晓的高层身份和底细已经全都查清楚了，我敢保证里面没有任何能对破晓产生不利的。”
“就算是有别的组织派来的人，他们在短时间内也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如果他们敢有任何动作……”
“别说是想要传递消息出去了， 就算他们敢踏出破晓这个基地， 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但是。”
“唯独楚德。”
祝弦月明明知道楚德在背着破晓偷偷做着一些小动作。
可是， 她偏偏就是拿楚德没有任何办法。
“——如果这家伙不是主角，如果他跟漫画没有关系， 那就凭他的这些小动作，我早就砍死他几百次了。”
祝弦月愤恨的捏着自己手里的笔。
“偏偏就因为这家伙是主角……他在那边左右横跳，我也没办法弄死他。”
“楚德最近不是挺安静的吗？”小白问。
“呵。”祝弦月冷笑了一声。
……
——上周。
祝弦月从评论区里看到了自己一直在关注的那个同人太太的最新消息。
那个名字叫“丁香”的同人太太，在最近的一章里，写了一段十分耐人寻味的剧情。
【我用这个人的命来换无面的命，楚德那个家伙，会不会答应呢？】
这段话，出现在了丁香的文章里，是以一个上帝视角来描写的。
这位丁香太太故意模糊了说话人身份，让人猜不出说这话的人到底是谁。
但是，祝弦月用小脑想都能想出来，说这话的人大概率是奥莱帝国的人。
而这，也就是奥莱帝国的那些人最近正在商量的事情。
这位丁香太太一直对于剧情“预测”有一手。
当然。
在祝弦月看来，丁香太太这“预测”能否被称之为“预测”还有待定论。
因为一般出现在这本小说里的剧情，那基本上就是即将就要发生的事实了。
所以……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了这段剧情，恐怕祝弦月也想不到，楚德这家伙给她憋个大的。
“不会吧？”
小白听了也很惊讶。
“楚德最近真的已经很老实了，真的不像是偷偷在琢磨这种事的样子。”
他琢磨了一会，忽然道，“不对啊，这话也不是楚德亲自说的，这听起来不像是出自别人之口吗。”
“万一，楚德他没答应呢？”
“……我怎么能赌他答不答应？”祝弦月白了一眼。
“我赌谁，我也不敢把赌注放在楚德身上啊。”
祝弦月可从来都没忘。
虽然无面和楚德最近的cp正火。
虽然楚德这家伙的心理状态好像怪怪的。
虽然祝弦月最近几刊看漫画的时候，几乎刊刊都能看出地铁老头看手机的画风……
但是……
无面在漫画里，终究还是以一个反派的身份存在的。
祝弦月从来都没有忘记，楚德跟无面是死敌的这件事。
甚至……
在评论区里一群嗑cp的火热氛围中，她都冷静的可怕。
在祝弦月的心中，时不时的在漫画上刷一些跟楚德的剧情是能够帮助她获得人气的手段。
但是私底下，祝弦月对楚德从来都没有放松过警惕。
她甚至对楚德的防备，比对一般人的防备还要深的多。
就目前来看，祝弦月对楚德的防备绝对是颇有先见之明。
如果她对楚德没有防备，她就不会发了疯一般的在评论区里搜索跟楚德有关的评论，更不会发现苏丁香写下的那句话。
“好吧……”小白又纠结了半天，最后说道。
“你说的经常是对的。”
“乖。”祝弦月对着小白笑了笑。
最近的剧情，都隐隐都透露着一丝让祝弦月不安的味道。
一切的一切，都进行的特别顺利，顺利的透漏着一种不真实感。
祝弦月或许是得了ptsd，日子一平静下来，非但不觉得舒服，反而开始觉得浑身不习惯。
“如果楚德真的准备那么做……”
“那么，我也不介意来个鱼死网破。”
……
楚德最近的确安静的要命。
他没找启风的原因，一方面是拿不准启风那边会不会是个陷阱。
另外一方面……是因为楚德最近晚上经常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也从来没在摄像头前表现出来过。
在梦境里，他看见自己似乎依然是破晓中的一员。
只不过，梦境中的楚德，跟现实中的楚德有很大的差别。
“眼前的这个地方……”
“怎么有点眼熟？”
梦境中的楚德皱起了眉头。
他仔细的思考了一会这个地方究竟叫什么名字。
过了会，楚德才想了起来。
怪不得，他会觉得这个地方眼熟。
这是一个……已经早就被人从地图上抹去的地方。
而它被抹去的原因，是因为一场许多年前的大屠杀。
楚德曾经来过这个地方。
——在那次大屠杀还没有发生以前。
那时候，这里还曾经算得上是个风景优美的城市，而不像日后那样，尸骨遍地，满目疮痍。
就在这时，楚德忽然浑身一个激灵。
不对啊？
这里……不应该已经变成一片废墟了吗？
这句话，就像是某个开关一样。
楚德一下子从梦中惊“醒”了。
他震惊的看着周围。
……
“楚德，你怎么了？”
站在楚德面前的那个人好奇的道。
楚德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人，他的身上，穿着的正是破晓的衣服。
不过，他的样子十分的陌生，楚德从来不记得自己见过他。
“赶紧走吧，无面将军正在等你呢，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等，等一下。”楚德拽住了那个人的衣服，“你管他叫什么？”
“无面将军啊，怎么了？”那人好奇的转过头问道。
楚德愣愣的看着那个人离开。
众所周知，破晓里就没有人管无面叫无面的。
他们更喜欢喊祝明月这个名字，而一些人也喜欢喊他叫“明月哥”。
“真是邪门了。”楚德心想。
他有些茫然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推开了门。
入目间，是一副虽然贫穷，但却生机盎然的景象。
楚德愣愣的看着这里。
“楚德！快来帮忙啊！”那边有人兴奋的对着楚德招手道。
“那边的几个小姑娘都在找你呢！你昨天帮她们弄好了水塔，她们说要请你去她们家吃饭呢！”
说话间，那边有几个很漂亮的姑娘就你推我，我推你的笑了起来。
有一个胆大的姑娘，甚至还对着楚德眨了眨她那杏仁一般的眼睛。
这本来是最让人心神荡漾的场景。
可是，楚德却只觉得自己脊背发寒。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约尔克城……根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梦境到了这里，戛然而止。
楚德猛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冲到了厕所开始狂吐。
这一路上，他都尽量的在摄像头能拍到的地方保持冷静，可是一进了厕所，他就再也忍不住了。
“怎么会……”
楚德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那是一张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如果楚德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他去约尔克城时根本就没有受到过这么热情的招待。
甚至，在那里楚德只能看见惊恐的脸。
那些眼睛里隐藏着各种各样的情绪。
有痛恨的，憎恶的，恐惧的，就是没有看见过带着笑的。
因为，楚德是代表着奥莱帝国去往那里的，他去那里的唯一目的，就是占领，侵略那个本应该是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
那里的人虽然贫穷，可是他们却安居乐业。
他们对于楚德这个侵略了他地盘的人，自然是十分痛恨的。
不过很快，楚德就再也看不见那样的眼神了。
因为……这些人都死在了一个人的手下。
恨的惧的憎的恶的……
这一切，从此都跟他毫无关系。
楚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所以……”
“梦里的那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406章 十二万人
这个梦， 楚德陆陆续续又做了好几天。
他在梦中又看见了更多荒诞的场景。
楚德看见自己在约尔克城那种地方备受尊重，看见自己在破晓中是举足轻重的人。
他看见了破晓的成员正在约尔克城努力的工作着。
他还看见了无面。
……
很奇怪的是，在那个离奇的梦境中， 无面反倒是成为了唯一一个变化不算太大的人。
楚德微妙的看着自己身边的无面。
呃，但说起来或许是因为……
“这个拿给你。”
无面十分自然的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了楚德。
楚德面容奇怪的接过了资料， 然后随便翻开来看了一眼。
……有一说一。
楚德在现实里一直是在无面面前装男大学生的状态。
眼下， 他不用装嫩的感觉， 感受还着实有点奇怪。
【约尔克城——资源型城市】
【人口约十二万。】
【地处于三国交界处的一块归属不明确区域。】
【需要重点观察。】
——约尔克城算得上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
在许多年前的一次战争中，这里曾经是一处兵家必争之地。
当年，这里也曾经被赋予过约尔克绞肉机的名声。
约尔克城处于三国的交界之间。
而且除了圣利文城之外，这里是唯一一个奥莱帝国能够直接进入海格特国的要道。
只不过，奥莱帝国并没有考虑过使用这条通道。
除却这里天然的山高路险外，此处还有一个在上次战争时期留下的宝贵的“馈赠”——
3.4万吨左右的烈性炸药， 被遗留在此处。
……人类在战争上面的天赋是无穷无尽的。
在当年， 这些炸药被用于那场几百年前的战争。
这些量级的炸弹，足以可以炸翻整座城市，甚至还有城市上面的人。
就如同那些因为战争而濒临崩溃的地区一样， 约尔克城也面临着同样的危机。
它本质上， 跟圣利文城一样， 都是一座被战争摧毁的城市。
——只不过跟圣利文城不同的是，圣利文城的危机已经被引爆了，而约尔克城的危机是还悬在头顶的。
曾经有一段时间，走在约尔克城的街道上， 四处都可以看见雪白的骸骨。
而这里的人们就像是熟视无睹一样， 在这些白骨旁边走着。
楚德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 还跟他的妹妹深深吐槽过这个地方。
“3.4万吨的烈性炸药……而且还都是因为年头太长，没办法控制它们的引爆时间和情况的。”
“这个世界的人都是疯子吗？”
“……那哥， 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干嘛？”楚馨犹豫着问。
“我？”
——楚德不是疯子。
可他是被这个世界裹挟着的一员。
约尔克城对奥莱帝国的确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但这句话，是在一般情况下。
——一般情况而言，由于那3.4万吨的烈性炸药的存在，海格特国和奥莱帝国都对约尔克城没什么兴趣。
奥莱帝国的确想要进攻海格特国。
但是，如果他们选择从约尔克城进入，就代表着他们要承受那3.4万吨烈性炸药带来的风险。
奥莱帝国跟海格特国有个非常大的不同。
那就是海格特国位于约尔克城地势相对平坦的一侧，而奥莱帝国位于地势相对艰险的一侧。
而这丝不同，就造成了一个微妙的局面。
——如果奥莱帝国想要占领约尔克城，那势必要面临许多艰难险阻。
而这样，就会使他们的行军速度变得缓慢下来。
但海格特国则完全可以仗着天选地势的优势，将他们拦在约尔克城。
然后，海格特国还可以再选择一个合适时刻，引燃约尔克城的炸药，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是种标准的瓮中捉鳖的局势。
总而言之，如果想从这条路入侵海格特国，那奥莱帝国需要面对的，将会是地狱一般的难度。
奥莱帝国，是绝对不会轻易让自己犯下这种错误的。
但是，除了一种情况下。
那就是，约尔克城拥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
谁都没有想到。
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忽然就冒出了一种极度稀缺的资源。
——一种可以应用在机甲芯片上的昂贵金属。
这种昂贵金属，几乎让全世界的人将目光都投射到了这个城市上。
所有人都知道。
这个世界里，机甲就代表着最尖端的战斗力之一。
而掌握了这种金属，几乎就相当于掌握了发展的先机。
一时间，除了约尔克城外，几乎所有人都在为这个消息而喜悦。
但喜悦之余，一种可怕的阴影，也逐渐笼罩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因为，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
这些昂贵金属带来的不仅仅是财富，同时，还包括战争。
原本并不想冒着大风险穿越约尔克城的奥莱帝国，在这样庞大的利益面前，也不免心动了。
众所周知，人会怕火，但是金属是不怕火的。
所以……
原本并不愿意进入约尔克城的奥莱帝国人，此时此刻却有了完全不同的想法。
奥莱帝国之前不愿意进入约尔克城，无非就是因为进入那里需要花费的精力，远远大于不进入那里的精力。
可是，现在不同了。
那么多的战利品摆在面前，奥莱帝国不可能不心动。
要想进入约尔克城，就首先要明确一个问题。
那就是“成本”问题。
众所周知。
战场上，想要踏过一个布满弹药的地方，唯一的方法就是用人命去填。
就像当年诺曼底登陆，士兵们必须顶着枪林弹雨往前冲一样。
所以……
如果想要经过这个城市，那么那些“人命”，自然就是奥莱帝国需要付出的成本。
奥莱帝国的军人的确是十分宝贵的资源。
奥莱帝国根本不可能随意的用这些军人的命去冒那么大的风险。
但是，在奥莱帝国还有一群物美价廉的“资源”。
那就是贫民窟的那些人命。
——当几年前，楚德接到要他带领一群普通人去约尔克城的消息时，他的脑子都是懵了的。
“……这群人，他们是认真的吗？”
楚德一直到进入约尔克城的领域时，都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是头一次体会到奥莱帝国的独特风格，体会的非常彻底。
事实证明，奥莱帝国的那帮人，是真的不会把贫民窟的人当人的。
“这群战争疯子……”
而奥莱帝国强迫楚德去做这件事，或许是出于在当时，楚德是奥莱帝国风头最盛的人。
这种比较重要的任务，自然是需要交给奥莱帝国的第一人。
但是，他们又或许是出于某种恶趣味。
因为……
——在当时在奥莱帝国的高层中，楚德是一个评价非常两极分化的人物。
有的人说楚德是个最凶残的刽子手。
因为在面对海格特国的战场上，就属楚德最疯。
他可以面不改色的奔驰在腥风血雨之中，甚至在听见哀嚎的时候，都能够露出愉悦而又夸张的笑容。
但另一方面……
楚德从来不对平民出手。
在奥莱帝国的军队里，杀了平民并收刮他们的钱财，是件非常正常的事。
毕竟，他们这群人从来不会把低等级的人看作是人。
这种极其讲究优胜劣汰的国家，拥有着一套属于自己的道德价值观体系。
可对于楚德而言，他是真的没办法接受这个做法。
他甚至在战场上看见手无寸铁的平民时，都会默默的站在一边，看着他们离开。
楚德这样的行为，在奥莱帝国自然就格外的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同时。
楚德的所作所为，也为他招来了一群“看不惯”的人。
“楚德，恐怕这下子你要破了自己的规矩了。”
就在楚德来约尔克城之前，有不少人都这样打趣的对他说道。
这些人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笑容。
楚德知道，这群人都想看看自己对平民出手的场面。
可是，他却并不想让这些家伙如愿。
“漫画里就不能画出奥莱帝国的所作所为吗？”楚德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问系统的。
他当时觉得非常离谱的一件事是，在奥莱帝国派给他这个任务的时候，周围那些摄像头，居然不约而同的全都“背”了过去。
它们那大大的眼睛就像是看不到一样，对于那些可怕的话视若无睹。
这在楚德看来，实在是有些太过荒谬。
难道说……
只因为会破坏读者的观感，这些大眼睛，就不拍摄了？
楚德在当时一方面思考着自己该如何摆脱这个过于血腥的任务，一边忍受着周围那些同僚们的嘲笑和诋毁。
但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并没有对楚德做出过什么诋毁。
相反。
他在听见楚德接下这个任务的时候，还曾经私底下找过他一次。
……
“听说奥莱帝国的人想要入侵这个地方呢。”
梦境中的某个人对着楚德说道。
楚德觉得自己人都麻了。
“是啊，是啊……”
楚德嘴里非常没有责任心的敷衍道。
怎么这个梦境做的这么逼真？连逻辑都跟现实极其符合。
现实里奥莱帝国就因为稀有金属入侵约尔克城，梦境里他们因为同样的原因，也想要入侵？
楚德一边默默的翻着白眼，一边给梦境中的人们分发着物资。
就在“刚刚”，他们破晓接收到了奥莱帝国即将入侵的消息。
而约尔克城经过这么多年的休养生息，还是有一部分人选择了在这里定居。
——他们的人数，大概为十二万人。
梦境里，破晓在知道这个消息后，果断的将这些民众们进行有序撤离。
楚德此时在梦境里这么繁忙，就是因为这个。
楚德不清楚梦境中，这个城市的下场究竟会如何。
因为在现实里，约尔克城的下场可算不上好。
——现实中，在楚德奉命入侵约尔克城的时间越来越近，而且越来越焦躁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
无面将军选择引爆了城内的炸药，阻止了奥莱帝国的进入。
同时……
他没来得及撤走那里的民众。
他也牺牲了那里的所有人民。
——十二万人。

第407章 无面和谁
“这梦……是某种预知梦吗？”
楚德按着自己的脑袋想到。
今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楚德从床上坐起来后， 认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
……
其实楚德记得，自己曾经也做过这样类似的梦。
只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而且， 那梦里面的内容大多数都很模糊。
曾经楚德只把那梦当成是某种白天思虑过多的产物。
可是现在……
前世也不是没看过动漫小说的楚德，开始疑心这玩意是不是什么即将发生， 或者是在另一个世界里已经发生过的事。
楚德正在座位上一脸疑惑的思考那个梦境中的事， 没想到他旁边的一个人直接将一份文件递给了他：
“给你， 这是约尔克城的情报。”
“啊？！！”
楚德被吓得猛一哆嗦。
旁边的情报部门人员本来还挺淡定的，结果看见楚德的动作，反倒也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啊，我没事。”楚德回了下神，才把情报接了过来。
他悄无声息的翻开了情报的封面，胳膊上却无声无息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话说回来， 约尔克城不是很多年前就已经被炸毁了吗？怎么还有它的情报啊？”
楚德忽然装作不是很在意的问道。
“本来是不用太在意这个地方的。”情报部门的人道。
“但是最近， 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观测到有人在那个地方移动。”
楚德的头猛的抬了起来。
“真奇怪，那边多年前不是就已经变成了一个非常危险的熔炉了吗，为什么还有人会过去……”
那个情报部门的人一边摇着头， 一边慢慢的走了。
楚德低头看着手中的那份情报， 心里瞬间就像掀起了一场地震一样。
没想到……
在做了那个古怪的梦的第二天。
楚德， 居然就收到了这样一份情报。
早不收，晚不收。
……偏偏是现在。
楚德这辈子见过的邪门的事也多了去了。
可是不得不说，在那些邪门事里，这件事也排的上前三的。
这一个接一个怪异的梦， 着实扰乱了楚德的心。
当在翻开这份文件的时候， 楚德的手心也不由自主的冒了冷汗。
“什么人会去那种地方？”
“约尔克城多年前爆炸， 已经不剩下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啊……除了那还没来得及燃烧殆尽的炸药。”
“不对，莫非是奥莱帝国的那些人？”
……
就在楚德心惊胆战的时候， 祝弦月也皱着眉看着桌子上的资料。
资料上，约尔克城这个名字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这个地方……”
“是不是有点邪门。”
祝弦月翻看着这份资料，又问了小白一个她已经问了八百次的问题。
“——当年在约尔克城的事情，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不知道。”
小白十分乖巧的道。
这也是他第八百次回答这个问题。
“要你何用，拆了卖废铁算了。”祝弦月十分冷酷无情的说道。
“……喂！”
小白反驳道。
“我不知道是有原因的，不是我没用好吧！”
“那你倒是讲讲，究竟是什么原因。”祝弦月道。
“智脑是个很机密的工具，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的。”小白道。
“唯一能导致这种情况的，就只有一个原因。”
“你哥修改了我在某一个时间段的程序。”
祝弦月听的心中一紧。
她领悟了小白话中的意思。
——曾经的祝弦月绝对听不懂小白在说什么，但是现在，她还是能听明白了的。
祝明月会这样做的原因，大概率是因为他想要做一件事情，而那件事情不应该被小白知道。
大部分的事情，智脑的主人都应该分享给智脑的，毕竟智脑永远是他们最忠诚的朋友之一，同时也是他们解决问题的得力工具。
可是……
在那少部分的情况下，智脑的主人还是有不愿意分享给智脑的事的。
智脑的基础程序，规定了他们没有办法做到一些事。
就如同海格特国最有名的智脑“亚当”，它的基础程序之一就是只有国家的最高领导人才拥有使用它的权利。
而又例如那些普通的清扫机器人，它们的基础程序就包括在任何时候都要服从主人话。
而小白这样的私人机器人，基础程序中往往都会有一条非常重要的程序。
那就是私人智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做出对主人不利的事。
可是……
如果有人想要利用智脑强大的辅助能力，去做出一些对他自己不利的事呢？
“我哥当年在约尔克城到底经历了什么，还真是一个谜啊。”
祝弦月感慨道。
“不过，我唯一肯定的事情是，当年的那件事，肯定不是我哥做的。”
“毕竟……”
“事情正常的话，是绝对不会更改小白程序的，不是吗？”
……
这段时间以来，楚德白天干活，夜里做梦。
现实和梦境中的事情，开始越来越频繁的出现“约尔克城”这个词。
明明约尔克城已经是一个早已经崩溃了的城市，但是楚德在梦境里，却莫名的看见了它充满生机的样子。
约尔克城是个很破旧的地方。
可是，有十二万人却在那里休养生息着。
他们已经习惯了约尔克城的日子，毕竟在这个赛博朋克的世界里，约尔克城相对而言还算宁静，甚至一些地区还有些被遗留下来的城区。
这里的居民们选择居住在这里，谈不上什么愚不愚蠢，只能说的上是这个赛博朋克世界的选择罢了。
现实里，楚德正在计算约尔克城爆炸的程度和人员可能存在的概率。
梦境里，楚德则是作为破晓的一员，在帮约尔克城的人有序撤离。
“不要拥挤，大家慢慢走。”楚德举着大喇叭对着梦境中的那些人喊着。
不得不说，这么长时间以来，楚德几乎就已经把这个世界当成了平行世界。
他帮这些约尔克城的平民收拾东西撤离的时候，甚至还有点诡异的成就感。
“谁能想到，这群人居然会变成一具具白骨啊。”
楚德感慨道。
他一边感慨着，一边默默的用十分嫌弃的眼神，看着那边的无面。
把这些人变成白骨的事，就是这家伙干的。
——其实，这家伙能做出这样的事，楚德也并不奇怪。
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冷酷到无情的家伙。
楚德现在还记得自己当年听说这个消息时的心情。
那时候，他刚刚想出自己究竟该怎么保护住约尔克城这些人的方法。
楚德几乎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
除了那一个。
——一个他认为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可以商量的人。
楚德深吸了一口气。
他这几天一直想找到那个人的身影。
虽然这里是薛定谔的平行世界……但是无论哪个世界，那个人都应该足够有名的，对吧？
楚德思索着自己最近能不能开口，跟破晓的人商量一下，放他出去找那个人。
虽然在现实世界，那个人早早的就死了……
但是梦境世界，破晓的力量非常的大。
也许……在破晓的保护下，那个人不会死？
毕竟……
如果那个人在的话，他听见破晓的名字，是一定会选择加入的啊。
楚德信心十足。
想要达成这一点并不容易。
毕竟，楚德最近发现，自己在梦境中虽然自由度很大，可是这种自由度，好像仅仅被局限在某个框架里。
超出了这个框架之外的事情，楚德就会变得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就像是一个单线路剧情的游戏玩家。
看似自由度很大，可实际上只能按照规定的路线来走。
不过……尝试一把，总没什么问题的，对吧？
只要一想到跟苏雨寒见面之后的场景……
楚德就不由得开始美的冒泡了起来。
到时候见到苏雨寒，他就跟对方好好的说一说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
如果说，当年苏雨寒没有死的话，他们一定会成为最铁的朋友吧。
到时候，那些漫画读者们也不会再乱嗑什么cp，楚德也不会天天看漫画看的火冒三丈。
在这个梦境世界，他可以狠狠的抽那群读者们的脸。
“让你们嗑！让你们嗑！”
“一天天脑子里有用的东西一点不装，就知道嗑！”
“早就想揍你们了！把你们都通通揍扁！”
楚德光是想着那样的场景，就爽的不得了。
……
他正爽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楚德微微一愣，听着这个熟悉的铃声，好奇的接了起来。
“……楚馨？”
“是我，哥！”楚馨在那边兴奋的道。
“无面哥的照片还有没有啊！给我多传几张，我拿来当coser照片在网上卖，火的不得了啊！最近这段时间我都发了！”
“……无面？的照片？”
楚德缓缓地重复道。
他觉得有点荒谬。
怎么会有人花钱买无面的照片？
“不是，这帮人什么眼光啊，居然买无面的照片。”楚德嫌弃的道。
“买照片的人，难道就不觉得晦气吗？”
“晦气？什么晦气啊？”
楚馨在电话那边喊道。
“哥你那边信号不好，声音一会有一会没得。”
“至于无面的照片……拜托啊哥，你怎么能说这种蠢话。”
“无面的cp粉能从咱家排到太平洋好吗！你犯什么蠢啊！”
楚德一愣。
“无面跟谁的cp不火啊，谷圈烫男人好吗？最近，他跟萧副官的cp简直火的不得了……”
“……”
楚德沉默了一会。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但此时此刻，他莫名的觉得他妹说的话突兀的有些奇怪。
“无面……和谁的cp？”
楚德道。
他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的味道。
总感觉……或许是由于在现实世界从来没听过的原因，这句话就跟意大利面拌混凝土一样的荒谬。

第408章 押送人质
“我好像……有一点点线索了。”
祝弦月对着小白说道。
……自打上次从情报部那接到消息以后， 祝弦月对约尔克城这个地方就上了心。
虽说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祝弦月真的不太相信有人会去那。
但是，约尔克城对于祝弦月来说， 的确是一个很特殊的地方。
……
其实祝弦月对于约尔克城，有过一点点自己的猜想。
而这点猜想， 就是跟启风有关的。
说起来， 祝弦月曾经找到过一份机密的文件。
那份文件上， 记载了一些跟当年约尔克城有关的私密信息。
对于曾经的祝弦月而言，约尔克城里发生过的事，就是一个完全在电视上发生过的事情。
当年约尔克城大屠杀发生的时候，祝弦月天天都能从各种各样的设备上看见有关于约尔克城的故事。
可是真的让她说出当年约尔克城到底发生了什么，祝弦月还真的不清楚。
现在想想，这就是海格特国的惯用手段。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无面杀了十二万人， 可是没人知道他具体是在什么时候杀的， 具体过程，也就仅仅只有简简单单的几句话。
可是，在铺天盖地的宣传下……这件事， 好像变成了一个非常重要， 但偏偏没有几个人知道具体过程的事情。
那份被祝弦月找到的私密文件上写道， 在当年这件事发生的那一天，启风并没有在战场上关注约尔克城的事情。
相反……
他似乎在干另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那天，启风去拜访了好几家电视台的台长。
而这些事情……在事后，又被完全的从记录中给抹除掉了。
种种迹象都表明， 启风跟这件事有着很大的关系。
但是， 祝弦月没掌握到什么关键线索， 空口无凭，说出去也没什么人信。
约尔克城算得上是无面的一个软肋。
虽然破晓目前有不少人都算得上是无面的“小粉丝”， 但是如果约尔克城的事情被翻出来，进行大肆宣扬，恐怕破晓里也会有不少传言流出来。
祝弦月现在一方面担心约尔克城那边的神秘人物是海格特国的人派出去的，目的就是为了扰乱军心，一方面，又在心里暗暗的把启风这家伙砍了无数遍。
就算祝弦月再怎么存在侥幸心理，情报部门那边给她发来的有关于约尔克城的消息也越来越多。
到了最后，祝弦月也不得不承认……好像真的有一群人混进了约尔克城里。
这就让祝弦月不得不把注意力更多的分了一点在这件事情上。
而就在这个关头……
忽然有一个特殊人物，给祝弦月发来了消息。
……
“约尔克城？”
给祝弦月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一个熟悉的人——方纤云。
“你的人，能去约尔克城吗？”方纤云在电话那边道。
祝弦月在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心中瞬间思绪万千。
不过当下，她还是假装犹豫了一会，然后用一副黑心老板的语气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要我们派人去那边做什么？”
“这你就不要问了。”方纤云道。
“派你的人去约尔克城那边，帮我看着几个人，然后，我会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做。”
“我会给你比平时多两倍的钱。”
“成交。”
祝弦月毫不犹豫的道。
挂下电话后，祝弦月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有些不好看了起来。
“所以……”
“这件事，跟方纤云有关系？”小白在旁边问。
“我早应该想到的。”祝弦月道。
启风跟方纤云这个家伙总是勾勾搭搭的，祝弦月倒是记得启风，但却忘记了方纤云这一茬。
现在启风已经被抓了，奥莱帝国很有可能从他的嘴里问出了更多的东西。
所以说，这件事很有可能现在需要担心的并不是启风了，而是比那更麻烦的事情。
这对于祝弦月来说，这无疑是个很糟糕的消息。
毕竟，奥莱帝国比启风可要难对付的多。
不得不说，月牙的身份实在是给祝弦月提供了太多便利了。
所以，哪怕是要因为这个身份而挨骂，祝弦月也依旧甘之如饴。
过了几天后，祝弦月从方纤云那里收到了消息，知道了自己即将要去约尔克城做些什么。
“过几天，会有一队人来到这里。”方纤云在电话中吩咐道。
“你要时时刻刻的注意他们的踪迹，必要的时候，抓住机会，让你的人把他们往靠近爆炸中心的地方引。”
“你怎么敢肯定，你说的那个人一定会来这里呢？”祝弦月轻声问。
“很简单。”
方纤云居然笑了一下。
“我说他会去，他就一定会去的。”
他的语气里，就像是已经笃定了什么一样。
几乎在瞬间，祝弦月就想起了那个叫丁香的太太在同人文中写过的那句话。
【你们说，我用这个人的命来换无面的命……】
【楚德那个家伙，会不会答应呢？】
在当时，祝弦月还猜过说这句话的人究竟是谁，以及话中的“这个人”又是谁。
然而现在，她感觉自己不用猜了。
因为眼下……
祝弦月好像已经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
被派来约尔克城的家伙，也是一个祝弦月认识的老倒霉蛋了。
杜青露颤颤巍巍的跟着祝弦月，被迫的朝着前面走着。
祝弦月看着这家伙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笑出声来。
她知道，启风这会恐怕没有办法接触杜青露了。
所以，启风这会也没办法提醒杜青露注意一下面部表情。
杜青露往前面颤颤巍巍的走了一段时间。
然后，他突然小心的转过头对祝弦月道，“长官，我们要去哪里啊？”
祝弦月看着杜青露的苦瓜脸，差点又没憋住。
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都要哭了。
杜青露这家伙，这段时间恐怕是实打实的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的感受。
前段时间，他在海格特国备受敬仰。
那种待遇，差点让杜青露飘的不知道东南西北。
然后，这几天，杜青露的身上就被安装了可以定时爆炸的芯片。
杜青露刚从手术台上下来，还没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稀里糊涂的被送到了约尔克城。
当杜青露远远的看见那个正在爆炸的火山时，他脸上的那个表情，连小白都没忍住喷笑出声。
杜青露就算再傻，看见周围这可怕的场景，也应该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是约尔克城。”
祝弦月故意用装出来的深沉声音吓他。
她说一个字，杜青露就哆嗦一下。
祝弦月看着这个家伙哆嗦的样子，心中暗爽，不过，也莫名觉得这家伙挺倒霉的。
因为脑子不好使的原因，一直被人牵着走。
甚至，就连被方纤云亲自送上手术台的时候，还以为方纤云是个好人。
祝弦月这次没敢放心让别人来。
所以，即使在这么个紧要关头，为了事情不出差错，她也特意亲自来了。
不过说实话。
祝弦月目前反倒不担心奥莱帝国会对破晓做些什么。
因为……
他们的计划现在祝弦月能猜出来个八九不离十。
祝弦月缓缓的看了一眼旁边这个疑神疑鬼，一步三回头的家伙。
这家伙，恐怕就是奥莱帝国为楚德专心准备的“诱饵”。
楚德那个笨蛋，估计让方纤云那边彻底掌握到了他的弱点。
恐怕，现在奥莱帝国那边都知道——用跟苏雨寒相似的杜青露，就可以威胁到楚德了。
祝弦月现在只要一想起这件事，就想揍楚德一顿。
不过，这段时间楚德总是绕着她走，让祝弦月想拿他开刀都没办法。
怎么回事？
祝弦月也很纳闷。
她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动手吗？楚德这家伙，就已经会提前感应了？
……
楚德最近看着无面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他一开始是想在梦境中询问有没有苏雨寒这个人的。
然而……
自打上次跟梦境当中的楚馨通过电话之后，楚德就格外的好奇梦境当中的无面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他这个梦境里面有时候清晰，有时候模糊。
一些跟漫画相关的东西更是模糊的让人看不见，甚至试图去看清它们会觉得头疼。
楚德忍着这种疼痛，在这些日子勉强拼凑起了无面在梦境当中的人设。
——大众男神，谷圈烫男人，同人画手和写手们的摇钱树。
这个设定，真的让楚德大跌眼镜。
“这是无面？”
楚德好几次想跟梦境里的楚馨吐槽，但是话还没说出口，就咬了舌头。
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阻止他说出这些话。
于是，楚德不得不忍受着胃疼的感觉，听着楚馨跟他疯狂的吹嘘无面。
“你跟无面小心一点啊，千万要小心。”
楚馨认真的道。
“绝对要小心，不要把你们偷偷撤离约尔克城居民的消息泄露出去。”
楚馨道。
楚德默默的翻了个白眼，什么时候，他还轮得到楚馨这个小丫头来教育自己怎么做了。
还有，让无面小心做什么？他不把这些人杀了就不错了，还让他帮忙撤离。
楚德在心里暗暗腹诽了半天。
“你怎么一直让我跟无面小心？”
“对了。”
楚德忽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说道：
“……无面这家伙，不有个超级配的cp吗？”
“怎么这段时间，他都没出来？“
……这是楚德最近在梦境中发现的另一个事情。
楚德是在漫画评论区隐隐约约看见这件事情的。
他只是看见一群读者们在疯狂的感慨，“这是国民homo啊”，“我的妈啊大哥，还说你们是直男”！
从评论区里，楚德努力的拼凑出了这个人的影子。
慢慢的……
一个人的轮廓，就浮现在了楚德的心中。
……
无面为那个人出生入死了无数次。
这个人也为无面出生入死了无数次。
所以……
那个人跟无面，一路上简直是彼此挣扎着扶持活下来的。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用任何词来形容，都显得太过单薄。
因为……
很少有人，能够完全信任一个人，在世界末日的尽头，都不会对自己出手。
甚至到了最后，就连直男都开始拿他们玩梗。
要知道……
一本少年漫中，能让直男都玩梗的腐向cp，那这两个人，八成都为对方挨打下跪过呼吸过了。
说起来。
——楚德在知道这件事情的第一时间，甚至怀疑过这个人是他自己。
毕竟……
——无面那个惹人嫌的家伙，现在唯一一个能存在的cp，不就是跟他吗？
然后，楚德很快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反应了过来，这里是梦境。
梦境跟现实里，是不一样的。
那么……
那个人，就不可能是他。
因为，现实当中会出现那样的情况，完全是由于种种意外。
而在这个平行世界……
就不可能会第二次发生那种意外。
他就说嘛。
楚德想。
他跟无面，怎么可能相互扶持着活下去吗。
“这种事……”
“不是应该把那个人叫上才对吗？”
楚德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可是在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他突然格外的想知道这个人是谁。
他觉得这大概是因为好奇。
他好奇这个世界上，还能有谁会让无面愿意为他出生入死，甚至能让腐女都嗑成这样。
“啊？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馨喊道。
楚德想再开口说一遍，犹豫了几秒，却又忽然闭了口。
“算了，问这个干嘛？”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真是……闲的。

第409章 鬼鬼祟祟
约尔克城， 很热。
热到祝弦月最后都想脱了自己身上那身用来伪装的黑长裙，直接与大自然来个坦诚相见的那种热。
这个鬼地方的温度调节机制已经彻底瘫痪了。
早在多年以前，这里发生过那场大爆炸之后， 此处就变成了一片荒郊野岭。
不过认真的来说，约尔克城的炸弹爆了， 但没全爆。
经过当年的拼死抢救， 士兵们在炸弹的爆炸中心外， 清出了一片安全带。
这片安全带成功的隔断了正在爆炸的炸弹和未爆炸的炸弹，使得祝弦月他们现在还能可以在约尔克城内前进。
在燃烧的外层，是一片荒芜的枯地。
在燃烧的内层……则是地狱。
——这里一点都不安全。
因为当年的那次爆炸并没有燃尽这里的所有弹药，所以，这里时时刻刻都还有第二次爆炸的可能性。
自打进来以后，祝弦月就一直抓着杜青露不放， 死死的跟在他的身边。
“长官。”杜青露小心翼翼的说道：
“您放心吧， 不用这么抓着我，我不会跑的。”
祝弦月明明听见了，却装作完全听不见的样子， 依旧死死的拽着杜青露不放。
开玩笑， 她是担心杜青露跑吗。
她明明是担心哪里来的火苗直接把她给炸飞。
跟在杜青露的后面， 至少可以保证自己笼罩在摄像头的范围内，不会被莫名其妙飞来的火苗烧到了。
祝弦月并不担心自己的本体会上漫画。
她早就发现了，在她还是月牙这个身份的时候，摄像头对她的兴趣并不高。
这让祝弦月微微有些疑惑， 毕竟就算不是无面的身份， 她这个形象也还算过得去。
怎么摄像头会对她熟视无睹呢？
后来祝弦月琢磨了半天， 才隐隐约约猜到一些事。
——大概，是因为她手上关于这个世界各地的情报太多了的缘故吧。
即使是摄像头， 也会尽量的避开一些较为血腥的镜头，让这本漫画的受众单位勉强在12+里。
如果摄像头把祝弦月手中的一些情报给拍过去，那这本漫画的受众就不只是12岁了。
祝弦月离开破晓，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感觉按照方纤云的计划，楚德迟早都会来这里，而且那个时间点离现在绝对不是很远。
然而……
楚德这家伙来的居然比她想象中的要晚很多。
……
楚德最近倒是注意到了无面消失的事情。
他也一头雾水，心说这家伙去哪了？总不会是突然消失了吧？
如果平时，楚德或许还多多少少的会关注一下无面的去向。
但是最近……
不知道是因为何种微妙的心理，楚德并没有太过关注无面的去向。
他也一直在关注着约尔克城的去向，约尔克城那边渐渐的有了一点点头绪。
越来越多的情报显示，那里似乎真的是有一群人到了那里。
而且，那些人正在那里做着一些秘密的事情。
——是奥莱帝国的人？他们想像在第三区一样，在那里运送武器？
楚德一开始，脑子里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
这倒的确是个很合理的想法。
顺带一提，楚德他们在第三区做的事情，现在奥莱帝国的那些人还没发现。
毕竟，楚德当时做的还是非常小心的，而那些人畏于破晓目前的强大，只能自己小心的藏在角落里，不敢露头。
可是，楚德又逐渐排除掉了这个想法。
——排除这个可能的思路，其实很简单。
楚德去调查了一下奥莱帝国破晓组织那边的情况。
破晓在奥莱帝国的分组织虽然没有海格特国发展的壮大，不过也很明显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这个组织根植在贫民窟里，对于贫民窟的消息近乎于了如指掌。
楚德让他们帮忙询问了奥莱帝国最近有没有人员失踪，以及贫民窟的人口是否大量减少的问题。
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
奥莱帝国是绝对不会舍得让军人踏入这种地方的，哪怕是有人来，也一定会是平民。
眼下，既然贫民窟里并没有人员失踪，那么，去了约尔克城的，一定不会是奥莱帝国的人。
多么完美的推论。
如果不是排除了奥莱帝国后，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变得更加的扑朔迷离起来，楚德一定会好好的为自己庆祝一番的。
“奥莱帝国也不是，那到底是谁啊。”楚德长叹一口气，越想越觉得憋屈。
他一憋屈，干脆就放弃了继续思考，准备回去好好睡一觉，等醒了再说。
……由于最近经常做梦的原因，楚德的睡眠质量自然也不是很好。
他迷迷糊糊中，又从梦境中醒来。
睁开眼时，楚德看到的却是跟睡觉之前完全不同的景象。
根据楚德的经验……
他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又在梦境里来到了那个“约尔克城”。
那个到处都充满了谜团的城市。
楚德挠了挠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开始准备在梦里继续搬砖。
“难道说我这辈子真的是劳碌命？”
楚德一边吐槽一边苦笑着。
“就连睡觉都要干活，还没有加班费。”
“也不知道，996跟我比起来哪个更苦点……”
楚德刚想要把装着武器的盒子搬出去，却不小心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因为这一撞，那人瞬间直挺挺的坐在了地上。
楚德被吓了一跳，连忙伸出手去想要把那个人拽起来，一边伸手一边道，“没事吧……”
他的话说到一半后，戛然而止。
被他撞倒在地的那个人连忙爬了起来。
“没关系的，是我自己不小心，不麻烦您了，我，我不知道这里有人，现在就会离开……”
楚德皱着眉，一把拉住了那个想要转身离开的人，嘴里说出了一个让他有些难以置信的名字。
“启风？！”
……
眼下，楚德是真的懵了。
在梦里，被惊的懵了。
那人听了这个名字后，不由自主的一哆嗦。
楚德找了对方很长时间了。
虽说，他之前是在现实中找的。
可是眼下，冷不丁看见启风，楚德的心中还是泛起了波涛汹涌。
他心说，自己怎么会在这个地方看见启风？
而且……
眼下的启风，跟楚德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现实中的启风，无论何时都会穿着一身考究的衣服，时时刻刻都像是要赴宴一般。
然而眼下的这个启风，身上的衣服着实有些破旧了。
甚至……
楚德还能看见他打绺的头发和肮脏的双手。
没有任何词，能够形容楚德此时此刻内心的震撼。
这个样子的启风，绝对不是楚德印象当中的启风。
楚德震惊的看着对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楚德的表情太过于惊悚，启风在沉默片刻后，被吓的开始哆嗦。
楚德连忙安慰了对方，可是他发现自己这样做是无用的。
因为，他越劝对方，对方就越害怕。
到最后，楚德不得不转身离开了那里，把启风单独留在了那。
楚德能够认出来启风现在的状态是怎么一回事。
——当年被奥莱帝国侵略过的地方，在一些人都身上，楚德就看见过这样的状态。
这种状态，可以被统一归为一个词来形容——“吓破胆”。
在那人变成这种状态的时候，与其安慰他，还不如把他单独地留在一个地方，让他缓一缓。
楚德人是走了，可是内心却越发的沉重。
启风……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在其他的人陆陆续续的回来以后，楚德挑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人。
他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刚才我出去差点跟一个人撞上……那人看起来脏脏的，穿着一身特别薄也特别脏的衣服。”
“他是谁啊？怎么会来这？”
“你说的是前段时间抓到的海格特国流亡军吧。”被问话的那个人说道。
“就是曾经拒不承认破晓，并且一直试图围剿我们破晓成员的那个组织。”
……还有这么个组织？
楚德的大脑有些懵。
他听见对面的那个人继续说道：
“这些人心狠手辣着呢，如果不是我们的人激灵，想必已经有不少人都死在他们手里了……”
那人说道。
在经过一段漫长的解释过后……
楚德终于理解了在这个世界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由于破晓崛起的太快，所以海格特国原本的政府很快就被推翻了。
而海格特国曾经的议会残留下来的，就是一个所谓的“流亡政府”。
启风，就属于他们之中的一员。
“前段时间他们被捕后，咱们可一直都没有虐待他们，反而让他们留在这里。”
那个破晓的成员一边不开心的碎碎念着，一边又给楚德解释道。
“咱们吃的穿的都没有少他们，还让他们好好工作，重新做人。”
“谁知……”
“他们那些人非但不领情，反倒要装成一副我们虐待他们的样子。”
“就像你看见的那样。”
“队长说，如果这些人能接触到外界的人，他们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把自己这凄惨的模样传出去。”
“恐怕，他们就是为了让外界的人看看，咱们破晓是如何虐待他们的。”
楚德犹豫了一会道，“那你……听说过启风这个名字吗？”
“启风？启风是谁，不认识啊。”楚德对面的人茫然的说道。
楚德心情沉重的道了谢，然后转身离开了那里。
看来，这个世界跟现实世界，果然还是有很大差别。
楚德出去的时候，就看见启风正在角落里发抖。
他的样子，真的跟楚德记忆里的截然不同。
楚德不由得再次恍惚了一下，心说这个看起来畏畏缩缩，甚至气质猥琐的人，真的是启风吗？
就在这时，启风偷偷的转过头来看了楚德一眼，然后又飞快的把目光移了过去。
那个眼神……
就像是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偷一样。

第410章 叛徒是谁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
楚德都没有再次看见启风。
启风就像是在楚德的梦境中丢失了一样。
楚德对于梦境的掌控， 又变成了那种模模糊糊的感觉。
他哪怕是想要再问一问身边的人“认不认识启风”都做不到了。
甚至，到了最后，楚德有时候能记得起来一些梦境中的事情， 有时候却记不起来。
这让楚德的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丝不甘。
——想当初，楚德刚做这个梦的时候， 还曾经因为这梦境的古怪而心生焦虑过。
而现在， 随着时间越长， 楚德想探究这个梦境的想法就越深。
他总觉得，这个梦境似乎蕴含了许多秘密。
……在这个梦境越发模糊的时候。
楚德记得的最后的一个场景，是周围的一群破晓成员的谈话。
随着约尔克城的人慢慢被转移出去，破晓的成员虽然喜悦，但偶尔也会显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
楚德非常好奇——他们在担心什么？
“虽然目前一切都还挺顺利的……”
“但是，咱们在这里的事情绝对不能传出去啊。”
一个破晓的成员担忧的说道。
“对啊， 不然……”旁边的另一个人也认同的说道。
“不然要是让奥莱帝国的那群家伙们知道了。”
“……他们一定会拿这个来要挟我们的。”
……
“你是说……”
“上辈子破晓的人， 是想过把约尔克城的人运出去的吗？”
楚馨有些惊讶的道。
她刚刚听完了苏丁香对她进行的长篇大论。
“对。”
苏丁香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在经历了数日昏天暗地的做梦后，苏丁香终于把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大概拼凑出来了。
被拼凑出来的，是一个颇有些漫长和悲壮的故事。
甚至， 苏丁香怀疑……
上辈子楚德身受重伤， 就是跟这件事有关的。
首先。
——最让苏丁香震惊的是， 她梦境中的那座城，居然就是传说中的约尔克城。
约尔克城。
一个许多读者只闻其名，未见其面的城市。
在同人作品里，这个城市被提及到的次数都不多。
即使是提到了， 也大多会描述这里是“一座正在燃烧的城市”。
苏丁香怎么都没有想到， 自己在梦境中看见到的那个城市， 居然是那个早就已经毁灭了的城。
然而，对于任何一个看漫画的人来说， 约尔克城这个名字无疑都是熟悉的。
“真稀奇。”
“那个城市在上辈子的这个时间点上，居然还没有出事？”
楚馨皱着眉说道。
她觉得这有点怪怪的，不过，对于苏丁香的推测，楚馨一向是很相信的。
“我也以为约尔克城已经覆灭了的……不对。”
苏丁香的表情忽然严肃了起来。
“既然上辈子和这辈子的关键时间点有很多重合的地方……”
“那么，上辈子约尔克城也早就应该覆灭了啊？”
苏丁香此时忽然发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说起来。
苏丁香好歹也回忆起了许多上辈子的事情了，所以，一些基本的规律也还是成功总结了出来。
首先第一点，就是哪怕剧情变得再离奇邪门，但在一些重要节点上，也终究是不会有差错的。
其二。
如果事情跟上辈子的发展有非常大的差别……
那么，这一定跟某个人有关。
所以……
苏丁香立马把怀疑的目光，转移到了那个人的身上。
“这件事……”
“莫非，跟启风有关？”
苏丁香得出这个结论的过程很快。
她几乎是瞬间，就在脑子里面想象出了一种可能性。
对面的楚馨听见苏丁香的话愣了一下。
不得不说。
苏丁香大概是编辑做多了，所以，思路总是会比人快一步。
——上辈子的楚德似乎只是一名破晓的成员。
他一穿越到那个世界，就去了海格特国的贫民窟里，所以压根儿就没有当过奥莱帝国的军官。
在这样的情况下，楚德帮着破晓一路排除了艰难万险。
最终，楚德成功的让大部分的贫民窟人民都摆脱了悲惨的命运。
可想而知，在那个世界做到这一点是相当不容易的。
然而，就在那个世界即将被完全解放的时候……
一个特殊的地方，成为了所有人讨论话题的中心。
而那个地方……
就是约尔克城。
一个几乎被炸弹覆盖了的城市。
“上辈子，海格特国流亡军和奥莱帝国似乎勾搭到了一起。”
苏丁香道。
“他们被强大起来的破晓打的节节败退。”
“虽然一开始破晓比他们要弱很多。”
“可是后来……”
“他们在破晓的手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那我哥又怎么会身受重伤呢？”楚馨很好奇的问。
“就是因为这个约尔克城。”苏丁香十分笃定的道。
“当时几乎所有的贫民窟地区都已经被破晓解放出来了，唯独只剩下了这个约尔克城……”
“它几乎是一个已经被人遗忘了的地方。”
“别说是海格特国了，就连奥莱帝国的人都几乎忘了这个城市。”
“但偏偏，这里面定居着许多人。”
——在那个贫穷的约尔克城里，一共生活着十二万人口。
他们因为故土难离等原因，待在了这个在外人眼中极其可怕的城市里。
在这些人眼中，他们已经将自己的死活置之度外了，活一天算一天。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这些约尔克人的命虽然在他们自己看来并不值钱，但是在别人的眼里，已经成了最好的诱饵。
就在破晓一路高歌的时候……
奥莱帝国中，举行了一次只有极少数人参加的秘密会议。
“破晓一直以来凝聚力这么强的原因，无非就是他们的那个什么破纲领。”
会上，有个刚刚成为骑士的年轻军官，对着所有人说道：
“对于贫民窟的那些老鼠们来说……”
“破晓的那些话，有着极强的煽动力。”
“既然如此……”
“我们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没有办法打败他们，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那个说话的年轻军官，名字叫方纤云。
他是奥莱帝国当时的一位非常受人瞩目的新星。
即使上辈子没有楚德的帮忙，上辈子方纤云依旧靠着自己的种种手段爬了上来。
不过……
像他这样不择手段的人，本来就是能轻而易举的获得金钱名利的。
方纤云的话音刚落，就引起了身边无数人的共鸣。
“没有错！”
“应该给他们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穷人应该待在什么地方。”
方纤云嘴角勾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大家还记得，破晓的纲领里面有一条，说是要解救这世界上所有的穷人，对吧？”
“那么，我们……”
……
“就拿这十二万人的性命当筹码，逼破晓来约尔克城呢？”
楚馨有些呆滞的重复了一遍苏丁香刚刚说过的话。
“对。”
“在我的梦里，方纤云那个家伙就是这么说的。”
苏丁香点了点头。
“——如果破晓的人没来，那么咱们就可以大肆宣扬，破晓的宗旨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
“——如果破晓的人来了，那么咱们大可以瓮中捉鳖，把他们全都困在约尔克城里。”
“这就是他们的计划。”
苏丁香道。
不得不说……这个计划，的确足够的恶毒。
约尔克城分明就是一个三不管地带。
可是，奥莱帝国硬生生地把约尔克城跟破晓联系在了一起。
奥莱帝国，分明是把破晓架在火上烤，他们想借此机会，毁坏破晓的名声。
站在奥莱帝国的角度……
他们本以为，破晓哪怕是被威胁了，也绝对不会去救那些人的。
毕竟，那样做简直就像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
他们觉得能够建立起这么大的组织，破晓的领头人总不至于是傻子。
所以，方纤云甚至提前准备好了攻击破晓的国际媒体。
他希望能借此机会，一举打破破晓在穷人心中的地位。
然而……
他们错了。
很显然，他们并不理解破晓。
“那，那奥莱帝国成功了？”
楚馨紧张的问。
“成功了，也失败了。”苏丁香道。
“什，什么意思？”
“成功了，就是说破晓的人真的去了约尔克城。”
“而且，因为这个任务的难度太高，当时甚至是你哥亲自去执行的。”
“失败了，是指奥莱帝国那边第一时间并没有收到这个消息。”
“所以……”
“只要能在奥莱帝国收到这个消息前，即使带着人从约尔克城撤出来，那么就一定能回到安全区域的。”
“可是……”楚馨犹豫了一下。
“可是，我哥后来还是受了重伤啊？”
“嗯。”苏丁香点了点头。
“那是因为……”
“在当时的撤离行动中，出了叛徒。”
“就是那个不知名的叛徒。”
“当时，他把消息悄悄的泄露出去了。”
……
祝弦月在苏丁香最新更新的一章中，看到了这样一段剧情。
——奥莱帝国利用诱饵，逼迫破晓进入约尔克城。
破晓表面上无动于衷，实际上偷偷的派了人过去，然后在约尔克城私下里展开了行动。
然而，那些破晓的人不知道的却是……
一个叛徒正潜伏在他们之间，准备随时随地泄露他们的秘密。
祝弦月第一次看见，被吓了一跳。
我去？什么情况？
现在，杜青露不就是奥莱帝国设下的“诱饵”吗？
祝弦月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那句话，越看越觉得头皮发麻。
她自己不就是偷偷潜入的破晓成员吗？
而且，她……现在不也正在约尔克城展开行动吗？
三句话一一对应上了，那个叫丁香的太太算的简直比巫婆都准。
既然前三句话都已经对应了。
那么最后一句——
“……那个泄露了破晓成员秘密的叛徒。”
“到底是谁啊？！”

第411章 人气第一
最近在那遥远的地球上， 漫画新的一届人气票选开始了。
跟以往许多次的民间票选不同。
这一次，是官方进行的票选，相比起民间选票之外比较正式。
此外， 官方还承诺了一件事——
在本次活动中，排名第一的角色， 有概率会出人物传记。
——这种拉人气的行为， 在漫画界里倒也不稀奇。
基本每到这个时候， 就是比拼粉丝厨力的时候。
“一看就是用来赚钱的了。”
有读者吐槽道。
“这眼看着漫画已经快要完结了，索性能捞一笔算一笔吗？”
——读者之所以这样吐槽，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读者如果想要投票，就必须要购买官方的正版设定集。
每本设定集里，都有一张票。
而设定集每本的价格普遍在几十， 甚至是几百块钱左右。
可想而知。
假如这件事发生在什么爱豆的身上……
那么这种行为， 高低也要上一次法制栏目。
不仅如此，各路营销号也会下场批判“爱豆打投引导未成年花钱为哪般”，那个标题， 还得是用黑体加粗字符打上的。
但是， 如果眼下这个群体换成了一堆傻卵二刺螈， 那么情况就变得大为不同。
……虽然读者群体里普遍对于这次投票都骂的比较厉害，并且，都承认这是一次卑鄙的圈钱活动。
但是，有一些读者， 还是在暗地里摩拳擦掌， 嘴上骂着， 手里的票投着。
——就这本漫画而言，目前出过人物传记的角色有很多。
楚德就出过， 启风也出过。
甚至，就连在漫画中没有多少剧情的苏雨寒，也出过那么一次。
这种东西虽然本作的读者基本都不会看，但是对于粉丝来说，绝对算得上吹人气的好东西。
不过……
或许是由于这次奖品十分清晰显眼的原因，又或许是因为其他原因。
总而言之，有一些读者对于此次活动的热情度不高。
“我们粉丝才不当这个冤大头呢。”
某间大学宿舍里，几个学生们半夜并没有睡觉，开始了所有大学宿舍都会有的夜谈。
其中一个女生一边看着这个活动的介绍，一边不满的说道：
“漫画眼看着都要完结了，居然在这个时候居然出了个评选？圈钱的意味不要太浓好吗？”
“对啊。”
另外的一个女生同意了这个说法。
“而且，众所周知的是……”
“这个漫画官方对人物传记一点都不上心好吗！”
“上次，我们投了足足一千多张票。”
“结果……”
“最后画出来的那个人物传记是什么鬼玩意？”
——那两个女生，一个人单推的是启风，另一个人单推的是苏雨寒。
她们俩说的，正是曾经官方人物传记里发生过的血泪史。
说起来。
这本漫画的人物传记，还的确算得上是漫画的一大“特色”。
准确的说，应该叫“久负盛名”。
别的漫画人物传记，都是用来圈粉丝钱的好东西，官方就算再怎么省经费，也会像模像样的做出一些东西来。
哪怕质量粗制滥造，最起码也会有一些粉丝想看的东西。
但唯独这本漫画的人物传记……
那已经不能用糊弄来形容了，简直就是漫画史上的一大传说。
传说级别的糊弄。
提起这件事来，最有发言权的就应该是启风和苏雨寒的粉丝们。
他们两家，简直就是最大的受害者。
“当年我们那么期盼着漫画上能画一段苏雨寒跟楚德当年的事情……”
“结果，看看他们画的是什么？”
“就是一段当年求学时候的经历而已。”
“从头到尾几乎都没有楚德的场景出现。”
“如果不是最后，漫画又重复画了一遍苏雨涵死亡的第一视角，我都以为作者忘了这茬呢。”
一个女生气愤的说道。
众所周知。
对于苏雨寒这样在本卷中死的特别早的人物，如果想要见到他的篇幅，那么也就只能通过这种角色篇才能进行补充了。
就凭苏雨寒这名声，粉丝们以为官方高级给整个神作出来，不说是名垂动漫史吧。最起码也能日的圈外人都跟着一起嗑。
结果呢？
好端端的一个人物传记，战场上的场景居然都没有多少，最多的居然是在学校里的场景，甚至都没有多少楚德的篇章……
这个人物传记一出，当场无数人破口大骂。
圈内戏称这个人物传记为“上学篇”，听起来，跟浪客剑心的追忆篇似乎还有点儿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一个是神作，一个是一坨“哔——”。
另外一个，就是启风的人物传记了。
这个人物传记的画风，更为清奇。
——它甚至连求学的篇章都没有，完全只是各种各样的日常堆叠成的东西。
包括启风平时在托卢卡宫接见其他人的日常，去到处寻访的日常，在电视台进行拍摄工作的日常……
这个日常篇看下来，足以把所有的读者看得怀疑人生。
我想看的是这个？
我们花了那么多的钱，给我们看的就是这个？
……于是，在读者们愤怒的炎上之后，官方那边给出了这样的一个说法。
“我们特意挑选了人物代表性的场景，绝对符合本次活动的主题。我们在此保证。所有的画面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绝对没有半分懈怠。”
这离谱的声明，把粉丝们又给激怒了。
于是那段时间，漫画的官方连续上了好几次热搜，读者们把官方的网站都差点屠的一干二净了。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官方继续发布自己那个不讲廉耻的声明，并且现在还没有从微博上撤下去……
总而言之，这一次，启风和苏雨寒两家粉丝都是没什么心思去刷票的。
其他的粉丝看过之前两家悲惨的遭遇，对于这个票的兴趣也不是很大。
不过，有哪家对这个投票比较看重的吗？
——有。
一些平日里存在度不高，并且看着这次前面的几家都纷纷让路的粉丝，觉得这是一个捡漏的好机会，于是纷纷开始给设定集冲销量。
“也不用那么悲观吗，我觉得这个设定集还是有可能会画的好的。”
——在左舟的粉丝群里，一群粉丝们互相安慰道。
“你看啊……”
“虽然启风和苏雨寒的人物传记画的稀烂，但是有一说一，楚德的传记画的还是不错的。”
这点倒是真的。
楚德的人物传记，算得上这本漫画唯一一个可以撑排场的传记。
它画的很细腻，详细的画出了当年楚德在刚刚穿越过去时遇到的一些艰难险阻，甚至，就连当年楚德有些忐忑和沮丧的心情都画出来了一点。
不过，那本人物传记的画风跟本传有些不太一致。
本传的画风一直是偏热血活泼的，但是那本传记，就连色调看起来都要阴沉一些。
因此也一直有读者猜测，当时的那本人物传记是不是并非原漫画作者画的，而是外包了出去。
“想开点，说不定这次左舟要是拿了第一画，编辑部那边还会把人物传记外包出去的。”
群里有人笑着说出这样一句话。
大家都挺嘻嘻哈哈的，气氛一时间还算比较轻松愉快，毕竟，哪怕没选中，这次也不算亏。
本来就是捡漏的事，还在乎谁捡漏吗。
很快，官方揭露投票结果的那天就到了。
在第一时间，这个投票的结果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
因为，在最大的几个粉丝群体明确表示不参与活动后，这场投票就变成了菜鸡互啄，恐怕也只有圈内人才会关注。
可是慢慢的……
当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投票结果后，无数的人都震惊了一秒。
得了第一的竟然……
竟然是无面？！
“无面真得了第一？”楚馨和苏丁香在听见这个投票结果的时候，都恍惚了一秒。
不得不承认，她俩最近依靠着楚馨的小金库，在咸鱼上收购了不少二手票，靠着这个给无面争取了不少票数。
可是……
当她们俩看见投票票数上那个“807”的票数，还是实打实的震惊了。
“咱们一共就投了两百票而已。”楚馨道。
“也就是说，有六百人是真心为无面花了钱的？”
“我也惊了。”苏丁香木着一张脸道。
她知道，最近因为楚面cp的缘故，不少人对无面产生了移情心理。
也就是传说当中的“同人整容术”。
有很多人设一般的角色，经过同人整容后，都会焕发出让原作者都难以理解的人气……不过苏丁香也一直以为这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她从来没想过，有人居然会愿意为了那么一个虚无缥缈的CP，就掏那么一大笔钱。
“掏了就掏了吧。”在苏丁香的那个cp群里，有人这样说道。
“本来就是造谣出来的cp……也没指望他们能修成正果什么的。”
“但是那个叫丁香的太太写的实在是太强了。”
“我就是看了她的同人文之后，才总觉得本传中的无面和楚德眉来眼去的。”
“花了这几十块钱就当算给我洗洗脑子了。”
“不然，我晚上睡觉做梦都在想，这俩人如果曾经是朋友会怎么样。”
楚馨和苏丁香对视了一眼，然后分别看出了彼此眼中未尽的话。
——角色传记？
苏雨寒和启风的人物传记之所以看起来干巴巴的，很有可能并不是官方偷懒，而真的是摄像头剪辑出来的能够用上来的场景。
而对于漫画官方来说……
他们有想到过，临近漫画结尾时的人气投票第一，会是无面吗？

第412章 新的平板
祝弦月在约尔克城潜伏了很长时间。
有一说一， 这一次方纤云的行动还是极为谨慎的。
他们并没有力求速通，而是交代祝弦月不要着急，尽量让自己深入时的速度保持平缓自然。
——就像是杜青露真的是自己想要进来探究一样。
这可苦了祝弦月。
原本觉得很快就能再回破晓的她， 在这么个堪比大熔炉的地方，一待就待了将近一个月。
幸亏， 奥莱帝国真的如同祝弦月所料， 在这段时间内， 除了小规模的骚扰外，真的没有对破晓出手。
就在祝弦月备受折磨的这段时间，遥远的第一城市里，似乎还发生了一件在祝弦月看来无关紧要的事情。
——那几座曾经被无面修建，后来无人修缮，但最终， 又成为无数人避难所的高塔， 终于破了。
据说……
在高塔被攻破那一天，停留在塔内的人，状况都很惨。
祝弦月之前也曾经观察过那个塔内的情况。
她知道塔内的几个负责人， 是知道高塔的能源不充足的情况的。
可是， 他们并没有丝毫预警， 甚至还仗着自己掌管着高塔的能源，对塔内的其他人表现出高高在上的样子。
而那塔内那些逃离过来的人们，也并非对塔内的事情完全不知晓。
事实上……
有不少逃到高塔的人，都算得上是政府的高管。
他们之所以逃到这里， 正是因为， 这里是无面曾经建造的塔。
可以说……
这群人把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件事， 做到了淋漓尽致。
他们对高塔内部的构造，甚至很有可能比研究所的人都清楚……
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对于这件事都非常一致的保持了沉默。
而这种沉默……
最终，也导致了他们被奥莱帝国的导弹炸死的时候，一片悄无声息。
或许。
在这些地位从高的人看来，保持沉默，一言不发，哪怕要屈尊生活在这个被他们曾经疯狂谩骂的人的“作品”里……
……只要能活下去，那么这一切都无所谓。
毕竟，他们就是靠着这种精神，才成功的爬上现如今的位置的。
然而……
这一次。
那个一直以来帮助他们获得了金钱或者地位的生存策略，却并没有获得成功。
也不知道。
当躲在那个高塔里，眼睁睁的看着导弹，向他们飞来的时候……
当他们亲耳听见，那几个所谓的负责人惊慌失措的说“能源早就已经耗光”的时候。
这些人……
心中有没有那么一刻曾经后悔过。
闲言少谈。
当那几个高塔被一个个的攻破以后，祝弦月也只是吩咐了一下破晓的人，适当的接收一些存活的难民。
她把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现实中的那个漫画投票上。
当祝弦月还进入约尔克城的时候，那个投票就已经开始了，等到她在这里呆满了一个月时，那个投票的结果早就已经出来了。
“真的有这么多的人给无面投票吗？”祝弦月颇为震惊的看着这个投票数目。
有一说一，祝弦月一开始虽然在评论中看到了有关于这个活动的话题，可是，她根本就没把这成当回事。
因为，祝弦月总觉得这东西跟无面无关。
“居然能有这么多？”与祝弦月比起来，更为惊讶的是小白。
他对于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人给无面投票，完全摸不着头脑。
“都，都有这么多的人讨厌无面了，为什么无面还能投到第一？”小白犹豫的问道。
“那当然是因为我招人喜欢呗。”祝弦月白了一眼。
“难道，还能是因为我哥英明神武啊。”
小白听了祝弦月的话，微微目移了一下。
他虽然知道祝弦月是一个喜欢撒谎的人。
可是，他时常还是会因为祝弦月的厚脸皮而感到震惊。
祝弦月看着眼前的这个东西，嘴角莫名的勾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她忽然对小白道：
“你说，现在谁最不愿意知道这个消息？”
“啊？”
小白也微微的愣了一下。
他听不懂祝弦月话语中的意思。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祝弦月问他的那一瞬间。
祝弦月的脑袋里，就已经出现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启风……似乎是一直在等着楚德救他，不是吗？
祝弦月想道。
她沉思了一会，忽然拿起了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
在临时搭建成的某个监狱里。
启风正在里面瑟瑟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但他可以肯定的是，他现在并没有离开海格特国。
这里似乎是海格特国之前关押犯人的一个地方。
四周都是雪白的墙壁，还有防止启风暴起伤人的工具。
而这些东西，自然都是奥莱帝国的人预备的。
一开始，启风到这里的时候的确是很疯狂的样子。
但是后来，启风就渐渐的清醒了。
他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状况，也意识到了目前自己应该干些什么。
首先，最重要的任务自然是活下去。
启风担心奥莱帝国的那些人会看出他在装疯，然后就直接把他杀了。
所以，这几天启风一直都故意表现得疯疯癫癫的。
然而……
这件事，启风大可不必如此担心。
因为，哪怕他是装疯，奥莱帝国的人也不会杀他。
像启风这样对奥莱帝国毫无危险的人……
杀了他，又有什么必要呢？
“启风将军。”
就在今天，启风照例从护士的手里接过属于自己的那餐饭时，他忽然听见面前的护士这样小声说道。
启风的心里忽然一个激灵。
他拿着餐盘的手都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那个护士轻柔的说道，“慢慢的吃，请不要着急。”
然后，她就转身离开了这间屋子。
启风等着那个护士离去，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启风将军。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听过这个称呼了。
自打被囚禁在这里之后，启风在周围人的眼中就是一个可怜的阶下囚。
没有人会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
“难道说，刚刚那个护士……”
启风的脑子里猛的蹦出了一个想法。
他几乎是颤抖着手吃完了这一餐饭，然后，在塑料餐盘的最下面发现了一张纸。
“不要担心，我会来救你。”
那熟悉的字迹，熟悉的语气，每一个都让启风几乎热泪盈眶。
他奋不顾身的就想要冲出去，跟写这张字条的人会合。
“楚德！”
“是楚德！他终于来救我了！”
那个送了食物到启风房间的护士，走到了门口就忽然变得面无表情了起来。
她悄无声息的对着耳麦那边说了一句话。
“目标已送达。”
“收到。”
耳麦那边，传来了一个笑着的声音。
护士平静的端着托盘，朝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途中还微笑的跟旁边的人点头问好。
“我不明白。”
护士一边在脸上保持着完美无瑕的笑容，一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为什么要让我冒着暴露的风险，只为了送这么一个东西过来。”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耳麦那边的女人笑着说道。
“我敢保证。”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意义的。”
……
傍晚时分。
启风小心翼翼的朝着门口看了过来。
这里应该是计划中楚德接他离开的时间。
他现在无比的期盼着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只希望对方能够把他救出去。
然而……
这附近四下无人。
启风拼了命的试图找到陌生人的踪迹，可是，这里却安静的让人发慌。
“不应该啊……”
启风在心头喃喃的说道。
“怎么可能看不见人。”
而就在这时。
那个白天见过的护士，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拽着启风的手，就要往出跑。
“计划有变。”
“我需要先把你送到一个临时的安全屋里，然后才能继续带你转移到别的地方。”
“等，等一下。”
“什么叫计划有变？”
启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听见头顶的报警器鸣响了起来。
这让启风被吓了一跳。
那护士也不再跟启风啰嗦。
她随便给启风套了一身看起来十分普通的日常衣服，然后就拽着他玩命的往出跑。
一直跑到了建筑外……
启风这才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应该是海格特国的某个监狱。
监狱的后门处，正好就停着一个飞行器。
启风被那个护士强行推了上去，紧接着，飞行器就没有任何停顿，直接一飞冲天。
“我不能跟着您一起走了，启风将军。”
那个护士在临行前，对启风几乎是热泪盈眶的说道。
“您安全到达之后，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启风也对着护士挥了挥手。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护士居然愿意为了他而牺牲了自己。
“真是一个好人啊。”启风在心中道。
“你放心吧，以后等我回来，我一定会给你授予最伟大的头衔的。”
然而……
启风没有看到的是，等到飞行器起飞以后，那个护士瞬间不屑的撇了撇嘴。
“真是……”
她小声的嘀咕道。
“不知道月牙究竟是怎么想的啊，宁可让我暴露身份，也要做这样一件事……”
“那启风只不过是一个废棋子而已。”
“值得吗？”
启风在飞行器上定下神来之后，才来得及打量了一下四周。
他发现，这里布置的居然还算是温馨。
在驾驶舱的后面有一个迷你的屋子，里面放了床，小衣柜，还有一本没读完的书。
启风略微有些紧张的在飞行器里走了几步。
他不清楚楚德现在在哪，从刚刚那混乱的声音来看，楚德似乎正在跟奥莱帝国的人周旋着。
这里……大概就是楚德的临时交通工具。
楚德能成功脱险吗？
启风有点犯嘀咕。
桌子上的茶还没有凉，足以可见，楚德应该没有离开多久。
他应该是在发现计划出了纰漏之后，就立刻奋不顾身的跑下去的。
启风心中隐隐的有些担心。
他倒不是内疚，只是，他在担心着一件事。
如果楚德因为自己出了什么事……
那么，他在漫画中是不是就看起来不是那么的“纯洁无瑕”了？
正在启风，因为自己在漫画中的形象，而发愁的时候……
他眼尖的发现。
在床头柜上，似乎有着一个正闪着光的东西。
嗯？
那是什么？
启风下意识的朝着那边看了一眼。
仅仅一眼。
……
启风的脑子，突然间就转不动了。
……
那是一个平板。
似乎，是因为走的人太急，所以平板还没来得及关。
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经过这个平板，想必，都不会把视线过多的放在它的上面。
然而……
启风并不是。
他死死的盯着平板上的某一个角落。
在那平板上面，有一张平平无奇的小截图。
而在截图的最上方，有一行大大的标题。
——【第四次漫画人气评选……】
启风梦游一样的跑了过去。
他以为自己走过来的这一路还算淡定。
实际上……
他的腿连续磕了两次床。
可是，启风就像完全感觉不到痛一样。
他跑到了床头柜旁边，看着这熟悉，却又许久未见的页面……
启风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里滚烫的如同流淌着岩浆一样。
尔后……
当看清那上面的字时，启风的血又如同冰块一样，迅速冷了下来。
“这是……什么？”
启风不可思议的道。
“这结果……究竟是什么？”

第413章 第一刊稿
“启风将军， 请来这边。”
一个女人十分恭敬的请启风进入了一个屋子里。
那屋子的内饰十分豪华，看起来就像是启风曾经的那个办公室一样。
然而……
启风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可就要狼狈的多。
——这几日的生活， 对于启风来说，可绝对算不上什么美好的回忆。
……简单来说。
那个载着启风的飞行器， 在半路上， 就被人击落下来了。
启风不得不连忙利用求生装置逃命， 抛弃了那一整艘飞行器。
然而，尽管这样，启风的手里还是死死的抓着那个平板，一直把它护在自己的怀里。
他降落到了一片荒无人烟的废城之中，然后又千辛万苦的与楚德的人重新取得了联系。
到最后，启风终于成功的到达了安全屋时， 他整个人几乎瘦脱了型。
“您先在这里安顿一段时间， 等到外面的局势稳定了，我们再把您接回去。”
把启风接过来的人不停的宽慰道。
“好，我知道……”启风不住地点着头， 然后看着那些人全都离开了。
等到最后一个人从房间里走出以后……
启风忽然猛的冲向了屋子的厕所， 将自己反锁在里面， 然后关上了门。
“……这样做，有意思吗？”
小白吐槽道。
“有意思，怎么没意思了？”
祝弦月正通过平板的监控系统，看着启风的一举一动， 兴奋的两眼冒光。
“你看看这家伙脸上的表情！你看你看， 有意思爆了……”
“……”
小白小声的嘀咕道， “又不是你负责编漫画，你当然觉得有意思了。”
——没有错， 这个平板，就是祝弦月专门留给启风的。
从头到尾……
启风的这次逃离计划，都在祝弦月的掌控之中。
只能说术业有专攻。
恐怕，楚德怎么想也想不到。
自己千辛万苦的找了启风这么长时间，居然被祝弦月这么随随便便的就弄出来了。
祝弦月看着启风一进洗手间，就迫不及待的翻平板的样子，就乐不可支起来。
那所谓的“漫画”，全都是被小白模拟出来的。
当然。
其中99%的内容基本都是原著。
祝弦月在这方面，倒不屑于跟启风玩什么花招。
或者说……
她觉得放原著更有杀人诛心的效果。
启风这几天看见那个漫画内容，明显是有些疯了。
“不对，不对。”启风脸上的表情就像焦虑到抓狂一样。
他一边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嘀咕，“全都不对”。
漫画的剧情不应该是这样啊？
一直以来，他让亚当模拟出来的场景，跟这个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然而……
评论区的那些内容，却偏偏在疯狂刺痛着启风的眼睛。
【第一怎么能是无面呢？第一无论是谁，也不可能是无面啊。】
【……这真的是离了大谱了，这个投票结果，我想了三天三夜都没有想明白。】
【不过就算是无面，也不用怎么担心吧，毕竟，官方画人物传记是出了名的烂。】
【我懂，我就是看见那个人是无面，觉得有些不甘心而已。】
……不。
启风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他看着那些评论，心说，不是这样的。
这件事，并不是单纯的“人物传记画的烂”那么简单。
启风深知，《启风传》并非算画的烂……甚至已经画的非常好了。
因为……
如果那个漫画在画的更深入一点，那么情况对于启风来说就比较大条了。
同理。
苏雨寒传，面临的也是同样的问题。
启风当当时在看着那个人物传记的时候，后脑勺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眼下，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他几乎已经快要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谁能想到……
就在这平板失而复得的当下，他居然就面临了这种事？
“最关键的是……”
启风的表情陡然就变得扭曲了起来。
“那个人……”
“他，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启风在那一刻，感受到了一种不受控制的愤怒。
同时，一种从心里散发出来的，几乎让启风坠入深渊的恐慌，也逐渐的浮现在了启风的心头。
因为，启风清楚的知道……
这么多年来，外界对无面的厌恶，憎恨，以及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都多亏了他在其中的引导。
那可是倾注了启风所有的恶意，花了足足十年的时间，被千辛万苦的培养出来的。
可是……
如果有一天。
有人忽然告诉启风，哪怕他花了那么多的心思试图去阻挠一个人，结果他依旧有那么一部分人喜欢他……
启风的后背忽然又一阵冰凉。
这种感觉，比他从万丈高空落下来的时候，或许还要可怕。
因为就在那一刻……
启风突然间觉得，会不会自己用尽了手段，也比不过无面轻描淡写的那么一两句话？
……
在地球的某个出版社里。
几个看起来头发不是很茂盛的社畜，正聚在一起。
屋子里烟雾缭绕，社畜们吞云吐雾，似乎对某件即将发生的事情十分苦恼。
终于。
在吸了差不多半盒之后，一个社畜终于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烟。
“来吧，都说说吧。”
“眼下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咱们该怎么收拾？”
——q漫出版社，目前国内最大的漫画出版社之一。
国内几乎80%的漫画，都来自于这个动漫出版社。
某种意义上，他们就是楚德真正的衣食父母。
然而现在，衣食父母们正在发愁。
因为……
这次的漫画投票出事了。
“老师那边，没有什么回应吗？”主编叹了口气。
“没有。”旁边的几个编辑摇了摇头。
“老师那边发来了一个消息，只是说投票结果还真让人惊讶啊，然后就再也没有了回音。”
主编又长叹了一口气。
“我就说嘛，当初我就安排几个托进去就好了，非要托大。”
主编现在愁的不行。
假如说这一次的人气投票，第一的是楚德最近在破晓基地经常喂的那只小白狗，主编都不至于这么发愁。
毕竟如果主角是只小白狗，那么还挺方便出版社玩梗的。
然而……
这次的投票结果，偏偏却是无面。
“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更改一下这次的投票结果？老师也是的，明明是这么严肃的投票，却偏偏把它当成儿戏。”
说起这本漫画的作者……
那么，业内就有的是东西可说了。
众所周知，漫画家是一个在出名之后很容易身不由己的行业。
君不见，有多少漫画家画的好好的，结果却被突然腰斩。
又有多少漫画家已经完全不想画了，但却在世俗的压力下，不得不继续往下画。
但是……
这种事情，在这位漫画家的面前，却完全不可能。
——因为，这位漫画家，人生中主打的就是一个放荡不羁爱自由。
曾经，在漫画连载的初期，有过那么一位编辑，试图插手漫画的内容。
然而……
那位漫画编辑，很快就意识嗅了一些不对劲。
别的漫画家都是不得不指着出版社吃饭，然而那位漫画家，却像是完全不在乎钱这种东西一样。
他对于稿费，大有一种“你扣任你扣”的精神。
哪怕漫画篇幅被缩短，他也拒绝接受那位编辑的“建议”。
然而很快，漫画读者们开始不愿意了……
在漫画强大的硬实力下，不知道有多少读者在等着新的一刊。
看不到更新的读者开始不断的往出版社里投信。
他们疯狂的质问，为什么要缩减这篇漫画的篇幅。
于是……
最终的结果，反倒是那位地位不浅的编辑，不得不走人。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所有的编辑都接受了这个教训。
出版社内很少有人见过那个老师的样子，也从来没有人能够干涉那位老师的决定。
这是一条默认的潜规则。
反倒是那位老师在那次事件后，说了一句很有深意的话。
“我不可能更改我漫画里的任何内容。”
“因为他们是真实活着的，他们并不是可以被人操纵的人。”
“死人的行动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编织成谎言的。”
“但是活人，是不可以的。”
“……”
“要不咱们去给老师集体下跪吧。”终于，一位刚入职不久的小编辑说道。
“我觉得这是解决目前问题的最好方法……虽然的确丢脸了一点，不过我倒宁愿这样丢脸的活着。”
“喂！太没有骨气了吧！”旁边的一个人惊呼道。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一个比一个世俗！我本以为这种话是像我这样的中年人才能说得出口的，你怎么敢比我先说出来呢？”
“先不要吵。”主编又长叹了一口气。
“老师说，让咱们不要着急，耐心的等着就好。”
“怎么耐心的等啊？上次苏雨寒的人物传记出来，咱们出版社的人，可是被堵在门口，足足骂了好几天呢。”
“我知道，大家都很不爽。”主编道。
“但是老师说让咱们等，咱们也就只能等。”
“万一老师能画出什么精彩的东西来呢？”
“哪里有什么精彩的东西？”旁边的一个人瞬间就嗤笑了起来。
“对了，你要说CP粉，最近的确打的挺精彩的……”
“但是，老师怎么可能会按照那群CP粉们所想的一样画啊！”
“他们那些人的脑补已经快要突破天际了，跟漫画的内容都快八竿子打不着了。”
“什么当年无面和楚德的关系并不算差，什么当年两个人其实在圣利文城相爱相杀……”
“我脑袋长屁股上都脑补不出这样的剧情来，他们一个个的，反倒说的劲劲的。”
“真是，搞不懂他们……”
“主编。”外面忽然有人朝着屋里喊了一句。
“第一刊的人物传稿子赶出来了，你要不要看一眼？”
“这么快？！”主编震惊的说道。
“他不会是把无面平日里吃饭洗脸的场景都画出来了吧？”
主编一边吐槽着，一边接过了稿子。
“对啊，哪有这么快的。”
旁边的副编也翻了个白眼。
“当年苏雨寒的稿子，催了足足三个月才交了第一稿。”
“现在……”
“两周的时间不到，居然就出了稿子？”
“老师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对不对？主编。”
副编说完之后，却发现主编那边没有声音。
他疑惑的看了一眼。
“对，对吧，主编？”

第414章 懂事多了
人物传记被发行的头一天， 网络上到处都挤满了对它不看好的人。
哪怕是无面最忠诚的粉丝，也不觉得这个人物传记能画出什么有趣的东西来。
这次行动，在网上被称作“真爱粉自杀行动”之一。
这个词， 大多是用于嘲讽那些花了大价钱，可是最后并没有得到什么结果的二次元粉丝们。
无面的粉丝们倒还对此表示心平气和， 毕竟， 对于他们来说， 眼下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反倒是出版社这次也安静的有些不同寻常。
众所周知，外传在刊登之前，无论如何，出版社也应该有那么一点宣传的。
然而……
这次出版社真的安静的有点吓人。
无论网络上面多么的纷纷扰扰，出版社都屹然不动。
就像……这本出版社的主编根本就不上网一样。
……
而就在外界都纷纷猜测主编在干什么的时候，主编则是跟自己的同事们聚在一起， 小心的商量着。
“这次的人物传记……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主编小心的说着。
“虽然跟咱们事先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不过总的来说， 效果的确很与众不同，不是吗？”
“其实漫画也没有画什么奇怪的东西。”
另外一个人也像是自我安慰一样，把手放在自己的下巴处， cos碇源堂道。
实际上……
现在出版社的所有人的心情， 都像是手持着一个可以被当做秘密武器的炸弹一样。
虽然这个炸弹甩出去， 绝对能够引发爆炸，但是对于在场的人来说……他们也不清楚这个炸弹会不会炸到自己。
“哎？到底是什么剧情啊？”
会议上，有着一个一脸茫然的员工。
这位员工，前段时间请了假， 今天才刚回来。
“……其实也没什么剧情。”
主编道。
“就是当年楚德和无面在圣利文城打仗的场景……”
“那不就是正常场景吗？”那个员工好奇的问。
“这有什么值得纠结的？”
——对啊。
不就是打架的场景吗？这有什么值得纠结的。
主编因为员工的这句话， 突然恍然大悟。
“对呀， 不就是打架的正常场景吗？有什么刊登不了的？”
主编朝着身后一挥手。
“通知宣传。”
“后天之前把海报做出来，早点刊登早点完事。”
……
对于漫画的读者们来说， 这次的人物传记，基本就是看热闹的时间。
所以看到杂志社刊登出来的“剧情梗概”的时候，大家脸上也都露出了彼此心照不宣的笑。
“早这样弄不就好了？省的那些腐女经常来ky。”
评论区，有直男这样说道。
“早点刊登出来，断了她们最后的一点心思，评论区就和平了。”
然而……
就在直男和圈外人冷嘲热讽的时候，楚面cp粉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她们甚至还有闲心去庆祝楚德和无面第一次互撕十周年纪念日。
“看看这张图片选的怎么样？”
cp粉群里，一个人兴致勃勃的拿着一张照片，展示给大家看。
在这位cp粉的盛情邀约下，大家就看见了一张世纪名画。
——被人狠狠的踩在脚下，表情都扭曲了的楚德。
以及，楚德的侧脸上，那个很清晰可见的鞋印子……
群里的氛围十分火爆，不过能够参与进来的，都是嗑这个的cp粉。
外圈人，以及误入的路人，对于这些cp粉的状态，都叹为观止，甚至还有人思考，是不是嗑了这对cp，会让人发疯。
“你不觉得无面踩楚德的这个姿势很霸气吗？他们两个在人前都表现的这么熟练，在人后也一定演练过很多次了！”
“对啊！如果不是这样，那你们两个干嘛配合的那么默契？”
……楚馨看着这个群里的种种发言，抽了抽嘴角。
她看了十遍那张她哥脸都快被踩歪的图片，怎么也看不出来cp粉所谓的甜。
不过……这倒也正常。
漫画里本身甜的镜头就没有多少，能嗑这对CP的，久而久之都练就出了在石头缝里挖糖的绝技。
并且，在日复一日的挖糖中，整个cp粉群的画风，都无限地朝着谐星的方向进化了起来。
什么“楚德被捅第一百刀纪念日”，“无面被捅第一百刀纪念日”，“双人第一次互捅纪念日”。
总而言之……
粉丝群体，主打的就是一个冷笑话和地狱笑话掺杂在一起的画风。
“算了。”
“反正她们看起来心态一点都没有被影响到吗。”
苏丁香也凑过来说道。
她的杂志社这边，最近也准备了好几版稿子。
那些稿子，分别对应人物传记更新以后的几种情况。
不知道为什么，苏丁香觉得自家的副编虽然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是对于这件事却是格外的上心。
“楚德和无面压根就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在漫画的评论区里，一个叫“夜行女侠”的id显得格外的瞩目。
这个id，是一个楚面的cp粉。
平日里这个id最经常干的事，就是在网上舌战群儒。
而就在今天……
这个id，也依旧在这片虚拟的战场上奔驰着。
“副编！副编！”
就在“夜行女侠”在网上依旧跟人激情互喷的时候，她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出版社更新海报了！预告一周之后人物传记更新，你难道不看一眼吗？”
“等，等一下！”
副编一个激灵。
她连忙把面前的账号登出，免得被身后的人看见。
副编往日在大家面前，都是高冷女神的形象的。
想必，如果被外人看见……
那么，想必会有不少人都跌破眼镜。
人物传记就在这一片混乱的氛围中展开了，大家都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表现。
然而……
在这一片混乱中，似乎所有人都忽视了一个人的感受。
而那个人……
此时此刻，正待在破晓里。
……
楚德坐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看着网上的种种发言，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他其实心里总有一种不安感。
这种不安感，是从楚德前几天知道人气排名第一是无面时，就已经开始了。
当时楚德看见那个排名后的第一反应，他如遭雷击。
“真的假的？”
“这帮读者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不会是疯了吧？”
……有一说一。
楚德当时的表情，就好像是看见了世界末日一样。
也不知道是谁，在人气排名结果出来之前的几天，还跟楚馨吹嘘过：“我可是主角，我也有传记。”
“得第一的人是谁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就算他拿了第一，他还能威胁到我的地位吗？”
然而。
现在的楚德，压根就不敢提这件事。
对于现在的楚德，有一个非常标准的形容词，叫“自作自受”。
换成是平时，楚德还敢跟楚馨分享一下自己内心的郁闷。
可是现在。
楚德就连跟楚馨通话都不敢。
但是……这不就是无面的传记吗？
他又何必搞得像做贼心虚一样？
——人物传记更新的那一天。
也不知道是巧还是不巧，偏偏那天就赶上了楚德难得的假日。
楚德本来打算那天从早上开始就疯狂的干活，一直干到中午的。
然而。
因为是假日的缘故，楚德就算是想表现出一副很繁忙的样子，都表现不出来。
“好好去休息吧。”
楚德的顶头上司拍着楚德的肩膀说。
这位平日里见谁都是一副严肃脸的中年人，看向楚德的时候却很和蔼。
“距离上次休息，已经隔了有半年的时间吧？这样怎么能行呢。”
……楚德不得不顶着一张笑得几乎快变僵的脸，又从监控室里走了出来。
怎么办？
楚德看着自己手中的平板，忽然长叹一口气。
那就……只能看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预告的时候。
这次人物传记，在许多人眼中，就是一次失败的人物传记，属于可以被记载在漫画史上的失误。
许多路人都对这次投票嘻嘻哈哈的，同时也期盼，自己圈里不会出现这种篓子。
然而。
这些路人们不知道的是……就这场看似胡闹的投票中，有多少人正坐在屏幕前，翘首以盼。
“嗯？”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祝弦月。
她本来正在约尔克城熬杜青露呢。
结果，就在这时，祝弦月突然看见窗外飞过去了一个东西。
嗯？
祝弦月转头看了眼累的睡的像头死猪似的杜青露，又蹑手蹑脚的跟了出去。
说起来……
那些人中，唯一一个没有追最新人物传记的人，竟然是祝弦月。
她或许是早就已经猜出漫画中会画什么了，所以对此一直都表现的很平静。
就好像，无论那漫画画了什么，都影响不到她一样。
祝弦月抬起头，看着眼前那个飘过去的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摄像头。
……
说起来。
这么久以来，祝弦月的身边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个专属的摄像头过。
祝弦月觉得，这或许是因为自己只是一个抢镜者的缘故。
所以，一直以来，祝弦月蹭的都是别人的镜头。
祝弦月一直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有摄像头了。
然而……
看着祝弦月出来。
那个小小的摄像头在天空上飘了一会，像是有些害羞的模样。
它的眼睛拟人化的瞄了瞄祝弦月身上的裙子，犹豫了一会，又扭扭哒哒的转了过去，只留了个屁股给祝弦月。
祝弦月愣了一下。
这个摄像头……难道就是她的？
祝弦月看着那摄像头，忽然间觉得它还有点可爱。
最起码……
比它的那些同类们，看起来要懂事多了。

第415章 “没心没肺”
摄像头的变动， 似乎代表了某些东西。
实际上……
最近发生变动的，可不仅仅只有这一个摄像头。
在这个世界的上空，有不少摄像头都在不停的变换着。
如果有一个人用可以拍摄到这些摄像头的卫星观察一下， 就可以看到一件很有趣的事。
——不光是现在的局势很乱，就连这些摄像头看起来都很乱。
它们好像内部也形成了一些纠纷一样， 开始不断的互相攻击了起来。
祝弦月看着那个小小的摄像头飞到了自己这边。
它似乎很懂事， 知道什么该拍， 什么不该拍。
在看见祝弦月穿着月牙的衣服时，它会乖乖的转过身去，偶尔还会在祝弦月的面前晃悠一圈。
就像是个小孩一样，故意在祝弦月面前刷存在感——
“看看，我要好好的背过头去哦～我是不是超级聪明？”
祝弦月看着这个摄像头，若有所思。
这个摄像头的变化……
是不是， 也正在预示着什么呢？
……楚德正坐在厕所里， 看着这本人物传记。
无面的人物传记虽然内容不被大家看好，但是画风还是不错的。
正如之前海报所预告的一样。
——无面的传记，似乎围绕着当年他跟楚德的战斗展开。
楚德翻开漫画的第一眼， 看到的就是圣利文城那个血红色的天空。
这个颜色， 几乎一瞬间就把楚德带到了几年前的日子里。
楚德看着这个颜色， 甚至都不由自主的手抖了一下。
“怎么了？”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打趣的声音。
“哥，你怎么手好像刚刚抖了一下？”
楚德朝着旁边，斜眼看了一秒。
那里，楚馨的大脸出现在了平板上。
说起来……
为什么楚馨会出现在这里， 这就不得不说之前发生的一件事。
……
就在前几天， 楚德刚刚还在思考自己吹出大话这件事会不会被楚馨嗤笑的时候， 楚馨那边就忽然给他来了电话。
她问楚德，看无面的传记有没有很激动的感觉， 是不是对此迫不及待了。
“哪里迫不及待了？我为什么要看他的传记迫不及待啊？”
楚德对此表示难以理解。
“毕竟是你曾经的死敌嘛，他的人物传记里说不定还有他被你打的很惨的剧情……这你难道都不想看？”
“呵，免了。”楚德冷笑了一下。
“无论是好是坏，我对无面的事都没兴趣。”
“那哥，既然你没兴趣，那到时候你看漫画的时候，咱们两个一起看好吗？”楚馨转了下眼睛，忽然说到。
“啊？”
楚德猛的回头。
“是这样啊，我最近找了一份实习工作，是在一家漫画杂志社打工。”
“这不是马上就要第一次交稿了吗？我还什么都写不出来。”
“咱们两个一起看漫画啊，到时候中间有什么漫画没有画出来的地方，你就讲给我听，我正好拿去交稿子。”
“漫画主角亲口讲出来的秘辛……一定特别精彩吧！说不定我会大获成功呢。”
楚德犹豫了一秒。
他其实很想问楚馨一个问题——为什么非要一起看？
等到楚德把漫画看完了，他再把哪里没画出来的地方告诉给楚馨，不行吗？
然而……
不知道为什么，楚德看着楚馨那张大脸上的表情，就莫名说不出话来。
楚馨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楚德，
她那个眼神，就像在等着楚德说出什么一样。
楚德喉咙吞咽了几下，忽然间把那个“不”字咽了回去。
他一挺胸，十分镇定的说了个字，“行！”
……然后。
楚德现在，就不得不在楚馨的眼皮子底下翻开这本人物传记。
“哪里手抖了。”楚德依旧很镇定的说道。
“你自己眼花，就不要瞎说好不好。”
其实，楚德的手刚刚的确是抖了一下。
这个血红色的天空，对于楚德来说，真的是太熟悉了。
虽然楚德从来都没提起过圣利文城这个城市。
但是时隔这么久，仅仅是一丝天空的颜色，都会让他的手不自觉的发抖。
“是吗？”楚馨听了楚德的话，倒也没说什么。
镜头之外……
坐在一边保持安静的苏丁香，正死鱼眼的看着屏幕上那张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脸。
这个表情……简直完美的诠释了“做贼心虚”这四个字。
苏丁香倒是没有像网上那些cp粉一样瞎起哄。
她知道，楚德和无面之间的故事算得上是充满了血腥气的……
哪怕是她自己，在经历过楚德经历过的那些事的时候，都很难不会对网上cp粉的话感到厌恶。
但是……
即使是这样，苏丁香现在也不得不说，楚德现在的表情实在是有点太典了。
“能不能好好劝劝他。”苏丁香悄悄的给楚馨打字道。
“这才刚翻开了漫画第一页，什么都没看呢，瞧你哥那个不值钱的样子……”
楚馨也莫名的眼神飘忽了一下，
她翻开了漫画下一页，看了眼上面的剧情，忽然间惊讶的道，“哎？”
“哥，是启风哥哎。”
“啊？”
楚德愣了一下，连忙翻开了漫画。
……
漫画的第二页，出现的正巧是启风。
他正风度翩翩的站在那里，微笑着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些人们。
【对了，启风将军，您一会还有一个采访。】
一个穿的像是电视台记者的人来到了启风的身边。
他看着启风，小心翼翼的陪笑着道。
【本来这个活动是应该有无面将军参加的，但是，无面将军最近已经回圣利文城了，您看……】
【我知道了。】
启风笑着对那个电视台记者说道。
【没关系的，不用担心，我会去的。】
【那就好，那就好。】
那个电视台记者如释重负一般说道。
“这个是……”
楚德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他几乎一瞬间就认出了这个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那是……
在无面刚刚辞去第一将军职务的时候。
说是无面辞去了第一将军的职务，实际上，他就是被罢免的。
主动辞去，只不过是为了说出去好听罢了。
楚馨原本还真的没看出来这究竟是什么时候，实际上就连专业的漫评家，苏丁香都没看出来。
然而……
楚德是真的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干嘛要放这一段？”
一时间，三人的心里不约而同的都闪过了这个念头。
楚德皱着眉，思考自己那段时间都在干什么。
实际上，无面当年被从第一将军的位置罢免的时候，楚德对此也有所耳闻。
当时，楚德的第一时间，似乎是给启风打了个电话。
他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还没等楚德想起来，漫画上的启风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启风拿起了手机，看见了上面的人名，然后立刻就笑了起来。
【好久不见。】
【没想到啊……】
【你这么快就当上了第一将军了。】
电话那头，那个人说道。
楚馨和苏丁香几乎不用看对面那个人是谁，就能猜出来这个电话是谁打的。
她们俩立刻抬头，去看屏幕上楚德的表情。
楚德翻着漫画。
他的表情堪称的上是冷静，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可是……这个表情看起来倒真的不像是在看漫画，而像是在做什么数学题。
【老实说，我也没有想到。】
启风也笑着说道。
【我根本没有无面将军那么多的经验，让我来担任这个职位，真的行吗？】
楚德坐在马桶上，表面看起来一派平静，实际上大脑正在飞速的运转。
他当时刚从约尔克城出来，身受重伤，几乎被烧掉了身体上百分之五十的皮肤。
如果不是这个时代发达的医学手段和楚德注射完药剂后变态的身体素质……
楚德觉得，那次自己一定是活不下来的。
而当时自己打这个电话的时候，似乎刚刚从医院醒过来。
【我现在正在给电视台拍摄录像。】启风道。
【就是第一将军上任时要做的报告。】
【来来回回的，就是那几句话而已，这都已经拍摄了十来遍了……】
【老实说，我真担心拍的不好。】
【如果要是拍的不好，放在电视上，不就成了笑话吗？】
手机那边的楚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在场的电视台导演，就迫不及待的跑了过来，满脸堆着笑。
他对着启风道，【哪有，您看起来帅气着呢。】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拍摄过的最好的宣传片，就是您这一个了。】
【您应该知道，上一个第一将军，就算是我们电视台全部出动，也拍不出什么好画面来……】
楚馨和苏丁香的表情，微微的变得不好看了起来。
她们两个看着漫画上那个电视台导演的脸，总觉得分外碍眼。
“我想起来了。”
楚馨悄悄的跟苏丁香咬耳朵。
“本传里有这个剧情。”
“当时启风当第一将军的时候，他可是风光了很长时间。”
“这对于启风来说很容易。”苏丁香也沉着一张脸说道。
“不过你哥那个时候也真是没心没肺啊……”
“他居然第一时间给启风打了电话。”
“……他，他人傻吗。”楚馨小声的说了一句，却忽然看见楚德又猛的往后翻了好几页。
楚德的手在某个地方的时候突然停顿了下来，然后，就看着漫画上的那页不动了。
苏丁香和楚馨觉得不对，也往后连翻了几页。
……
漫画上的楚德，正全身缠绕着纱布躺在病床上。
他只剩下一双眼睛，看着自己手上的绷带。
【那家伙又要回圣利文城来了？】
楚德忽然说道。
【也对。】
他似乎是颇为嘲讽的说了一句。
【居然还能在托卢卡宫待了那么长时间。】
【我早就说过，第一城市那种地方……】
【他那种傻子，根本就待不了多久的。】

第416章 绿茶至尊
“好耶！”
漫画的评论区里， 实时有人发布的评论被刷新出来。
他们似乎对于无面的人物传记最先出场的是楚德和启风的这件事感到很兴奋。
“我就说吗！”
“这本漫画的人物传记，不出幺蛾子根本就不可能！”
——不得不说，当某个东西垃圾成梗以后， 它就很容易出圈，甚至很容易比正儿八经的东西更有关注度。
眼下， 不少乐子人抱着的， 也正是这个心思。
“那个启风……”
就在评论区热火朝天的时候， 坐在电脑前面的副编喝了口水，脸上露出了愤恨的表情。
“居然这个时候，也在试图抢无面的篇幅？”
“真是……恶心死人了。”
副编说完，把水杯往桌子上重重的一放。
今天。
杂志社四人组，也在一如既往的批斗启风。
副编他们虽然并没有告诉苏丁香自己偷听到了她们谈话的内容。
但是，副编总是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从苏丁香那边套取情报。
于是， 副编他们现在也掌握到了一定的信息。
例如， 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了，启风这个家伙很有可能已经知晓了漫画的存在。
又例如……他们甚至推测出来，启风这家伙应该已经懂得利用镜头， 来让自己在漫画中呈现出受人喜欢的样子。
副编以前倒也没太讨厌启风。
她对启风最多只不过是无感而已。
然而……
在副编知道了这件事之后， 她再看启风之前的那些剧情， 就怎么看怎么觉得恶心。
——瞅瞅这边。
明明就不用他过来刷脸呢，启风这家伙非得屁颠屁颠的过来，这是想给谁看呢。
——还有这里。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这里可是战场。
其他的人都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 怎么偏偏这家伙看起来唇红齿白的， 一副白白净净的模样？
这样类似的情节， 简直数不胜数。
甚至，有时候在某个角落处， 启风朝着“读者的方向”遥遥的看过来一眼，副编都能看出点跟以前不同的猫腻来。
瞅着像个人模人样的家伙，实际上心里却这么的黑。
真是……
远远的看着像个人，实际上却是条狗。
……
“副编又生气了。”
“副编每次看到启风的剧情，都会生气的。”
“咱们几个小点声，别让副编抓到。”
副编在看见启风的时候，脾气总会格外的爆炸。
这一点，杂志社四人组的其他三人早就已经领教过了。
如果不是说怪话会被抓进精神病院里去，其他三人非常相信，副编会在全世界都买上大喇叭，到处的宣扬启风这家伙是个骗子。
实际上……
现在也差不多。
副编虽然没有到处拽着人说这本漫画是个真实世界的事情，但是她逢人就说她讨厌启风，她觉得启风这个家伙看起来面相不好。
也不知道从一个纸片人身上究竟怎么才能看出来面相不好。
反正，副编仗着自己有水军，拼了命的在网上散播谣言，在不知情的人看来，恐怕会觉得副编一天天神神叨叨的。
“你信不信，他在听见电话那边是楚德声音的一瞬间，就对准了那个摄像头？”
副编拍桌子的声音震耳欲聋。
“他说着说着还掉了个方向，故意把自己的侧脸对准了摄像头这里……”
“简直是个心机狗啊！后宫宫斗的娘娘心思都没他深！”
“……咱们不能让副编再这样骂下去了。”
四人组里，除了副编外，仅剩下的那个女生说道。
实际上，他们看着漫画也会觉得心里生气。
然而……
他们总是比副编要冷静一点，最起码，他们不会因为启风出现在漫画里而生这么大的气。
设身处地的想一下。
假如他们的世界也有着这样的摄像头，而大部分人都不知晓摄像头的存在，唯独只有那么一两个人知晓……
那么，一年之内，那个人如果不成为人生赢家那才有鬼了。
实际上……
启风应该利用这样的手段坑了不少人。
毕竟，在漫画的前期，启风的事业也算不上一帆风顺。
可是，随着启风在漫画里人气的越来越高，众人也都肉眼可见的是，启风开始越来越受欢迎。
“这简直就是一场非常不公平的游戏。”
有个男生小声嘀咕道。
“要是这样也能玩得过启风……那才有鬼了。”
……
此时此刻。
楚馨和苏丁香的脸色，也非常的不好看。
尽管漫画更新之前，两个人想过各种各样霸气无比的场面。
可是，在真的看见漫画内容的时候，两个人也不得不正视一下现实。
的确。
——这个世界上光鲜亮丽的谎言，永远要比看起来灰扑扑的真实要更吸引人。
“启风这个家伙虽然很蠢，不过在这件事情上倒是挺聪明的。”
苏丁香说道。
“最起码，海格特国这么多年发达的娱乐产业，教会了启风一个道理。”
说起来，这年头，地球其实也是一个娱乐产业相当发达的地方。
在现如今的这个时代……
就算是小孩子都明白，娱乐圈最需要立的，就是一个“人设”。
“美”，“高”，“帅”，“知识渊博”，“心思细腻”，“心思纯洁”……
这些东西，都是可以被包装成功的。
然而，根据近些年来娱乐圈接连不断的丑闻来看，这些东西，也不过就是“谎言”。
可是……
偏偏就是这样的谎言，能够给人带来无穷的地位和财富。
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文质彬彬样子的，可能连小学语文里的一首诗都背不下来。
而表面上纯洁无比的人，也很有可能背地里脚踏n条船。
启风甚至比这些人还要棋高一筹。
因为……他自己就是自己人生的导演。
在启风和楚德通完话不久之后，启风就被那几个电视台的员工迎了进去。
他们给启风拍摄着视频。
而这个视频，将在不久之后面对着这个星球上的所有人发布。
“你看。”
苏丁香忽然说道。
漫画里，启风又有了下一步动作。
……
启风挂断了楚德的电话，穿好衣服以后，站在电视台上，面对着全场的所有记者。
他虽然穿的光鲜亮丽，可是，他脸上却带着一丝完全没有办法忽视的忧伤。
那丝忧伤的表情，仿佛启风脸上的点睛之笔。
就像一个狭小的房间里，一缕阳光照射进来，将整个房间都照亮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注意到启风的这个表情了。
而正在病房里通过电视，看着启风直播的楚德，自然也不可能没注意到。
启风对着镜头沉默良久，忽然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笑。
“我……有一个朋友。”
启风似乎是在强迫自己把那个笑延续的时间更长一点。
然而……
他的努力很显然失败了。
无论怎么样，那往下撇的嘴角终究是骗不了人的。
“今天他虽然不在这里，虽然他不一定能听得见我说的这些话，但是我依旧为他送出祝福。”
“许多人都很难相信，他其实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
“但实际上，我却是知道的。”
“喂。”楚馨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这家伙说的人，不会就是无面吧？”
她这会，是真的觉得自己的cpu不太够用了。
从小到大，楚馨只听说过绿茶。
但是……
随着启风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楚馨甚至隔空嗅到了一丝沉年的茶香。
——眼下，这可是启风的就职演说。
他刚刚替代了因为犯下错误而下台的无面。
而无面当时在海格特国内的形象，想必没有任何一个人不懂。
可是……
启风还真的当着电视台的面前说出了这么一番话，就好像是真心在为无面所辩解一样。
他说这话时究竟在想什么，苏丁香她们是真的不知道。
然而……
苏丁香她们却知道，启风绝对是想让无面战死在边疆，不要回来的。
她们更清楚一件事。
那就是这个演讲，很有可能并不是给海格特国的人听得，而更像是单单为了说给一个人。
“我只想说……”
“无论怎么样，我都希望，那个人能过的好。”
启风在电视上依旧笑着说道。
镜头一转。
病床上，楚德看着电视，完全观看了启风说的那些话的全程。
他整个人都被绷带捆成了一个粽子，几乎看不出来他究竟是什么表情。
可是……
即使半边身体都被烧焦了，楚德的眼睛都没从电视上离开过一下。
“这个样子……根本就玩不过启风吗。”楚馨看着她哥的样子，小声的说道。
“完了。”苏丁香的表情也一片的恍惚。
“我就说嘛，这么多年来，为什么楚德和无面的关系越来越差。”
……启风的那个样子，谁看了内心不会偏向他！
哪怕是自己备受关注，也要努力为前一个犯下大错的将军去辩解。
就算铁石心肠的人，都会软下来的吧！
苏丁香和楚馨这会忽然心中像是悬了块大石头一样。
……
然而……
就在苏丁香和楚馨等人纷纷陷入石化状态中的时候……
那漫画的分镜又忽然间一转。
继而，转到了一个空旷的屋子里。
那个屋子里，有着一个脱了自己铠甲的人。
他正低着头，困难的喘着气。
一丝丝鲜血从他的身上流出。
那人却漫不经心的用手擦去。
一个闪烁着亮光的画面一直在他的手边亮着。
而过了许久……
那里忽然传来了一个嗤笑的声音。
“听见了吗？傻子。”
“启风可比你强多了，最起码这个时候，居然还拿你当朋友。”
“他可比你这种亲手杀了朋友的人，强一万倍。”
低着头的那个人看着地面上零零散散的几滴鲜血，默不作声。
“喂，怎么不说话了？难道哑巴了吗？”
“刚从约尔克城回来，应该正春风得意着呢，总不至于这样沉默寡言吧。”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忽然又笑了一下。
“算了，白白给你打这个电话。”
“你这辈子……”
“恐怕永远都学不会为朋友流血流泪吧。”

第417章 不对劲啊
“听我的话， 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在遥远的约尔克城，祝弦月用手指头戳着那个小小的摄像头。
尽管她戳不到那个小眼睛……
但是， 那个小眼睛还是很机灵的一滚一个准，疯狂的躲着祝弦月的手指。
祝弦月看着这个小摄像头格外的新奇。
她感觉， 祝明月应该也是没有这个东西的。
“哎哟， 这不是头几天我让你看的那个东西吗？”
祝弦月一边笑着， 一边揉了揉小眼睛的脑袋。
小白在旁边看着祝弦月，有那么一点傻眼。
“……居然真的有你前几天翻出来的那些垃圾？”
他的语气里，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你不会是在骗我吧？仗着我看不到漫画，所以在这里忽悠我。”
“我骗你干嘛，一会儿还要让你把漫画‘转述’给启风呢。”祝弦月道。
“再说了，这种事情我都要骗你， 未免也太无聊了吧。”
……
说起为什么小白觉得祝弦月在忽悠他， 那还要说起前几天。
也就是，在那个漫画的预告刚刚出来的时候……
祝弦月其实也在思考着这本人物传记究竟会画写什么。
有一说一。
虽然祝弦月对于自己的亲哥还是蛮有信心的，但奈何这本漫画的基调实在太狗， 祝弦月也不敢太过信任。
而且， 这里面还有一个很致命的问题。
——据祝弦月所知， 那漫画上出现的镜头，都是被摄像头拍摄过的镜头。
但是据小白所说……
当年祝明月的身边，貌似并没有出现过摄像头这种东西。
祝弦月在那一刻，就意识到事情大条了。
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就算那本漫画再向着无面， 没有足够的素材， 它也没有办法画出来。
然而……
就在这个尴尬的时候。
祝弦月的脑子里， 忽然就蹦出了一个神奇的想法。
……
——祝弦月先让小白把当年他自己“看见”过的东西，都转换成了视频的形式。
然后， 她就这么废寝忘食的在这些视频里挑了一天一夜。
众所周知。
身为一个合格的智脑，小白是会对周围的环境进行全程录像的。
小白会借用各种设备上的的“电子眼”，对周围的事情永远处在记录，时时刻刻准备充当主人的另一个大脑。
仅仅只有少数主人不允许开启摄像头的时间，小白才会放弃摄像。
然而……
摊上了祝明月这么个主人，小白也算的上倒了大霉了。
他千辛万苦录下来的大部分内容，在祝明月那里，都成了“垃圾”。
祝明月本身就是一个记忆里很不错的人。
尤其在跟战场，机甲等有关的事情上，祝明月的大脑就堪比一台人性智脑。
而跟其他事情有关的方面，无面虽然记性不太好，不过，他也用不着。
因此……
在祝明月活着的时候，小白拍摄下来的视频被调用的次数，恐怕都不超过一只手。
想必，如果小白不是一台超级智脑，而是一台存储量有限的普通光脑……
那么，这些东西早就被祝明月扔到了犄角旮旯里，有多远扔多远。
所以……
祝弦月把这些视频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时候，小白还有点不太适应。
“你要这东西干嘛？”
“挑一些我需要的东西出来。”祝弦月淡定的道。
她看视频的速度飞快，跳出了几个特定的时间，然后飞快的将它们剪了下来。
小白纳闷的道，“不过你翻这些东西有什么用？这些东西基本从录下来开始，归宿就是我的回收站。”
“你不如问问我哪一部分比较有用，我还能够把那几次著名的战场视频拿给你，让你学习观看一下。”
“你现在的语气……”
“就跟那些说我哥的武器是废铜烂铁的海格特国高层一模一样。”
祝弦月眯着眼睛吐槽道。
“而且，我劝你不要把那些战场视频拿给我。”
“毕竟现在已经很晚了，咱们两个要是看起那个来，绝对会没完没了。”
小白被祝弦月的话莫名的给打击了一下。
他躲在一边碎碎念，“不看就不看吗……”
“干嘛要把我跟海格特国的那些高层们比啊。”
祝弦月倒是很平静。
她飞速浏览着这些在小白和她哥的眼里被称作是“垃圾”的东西。
多年以来当间谍的经验，让她飞速的把里面提取到的关键内容整理出来，然后在脑子里连成各种各样的线。
对于祝弦月来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视频，就像一堆武器零件对祝明月的意义一样。
祝弦月很快就从里面挑到了几个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回我也有自己的专属摄像头了，哪还用像上次那样拼了命的找摄像头啊。”
祝弦月一边感慨的看着旁边的小家伙，一边道。
——此时，那漫画里面的场景，正是祝弦月从那一堆视频里剪出来的画面之一。
对于楚德来说，他恐怕绝对想象不到。
……他当年在病床上的时候，无面究竟会是什么样子吧。
祝弦月其实挺想知道，楚德这家伙注意到不对后，究竟会想些什么的。
“无面……”
楚德本来看的还好好的呢。
结果，就在这时，他忽然皱着眉看着屏幕。
旁边一直在瞄着楚德的苏丁香和楚馨几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楚德脸上的表情。
她们两个人的眼睛瞬间变得跟灯泡一样。
然而。
楚德对于旁边的那两个人，却毫无察觉。
他满脑子都在思索着一个问题。
无面……
他当年为什么会是这样？
——无面不应该是小人得志却又被打脸的样子吗？
虽然距离本传中这一段剧情发生的时间比较久了。
但是，楚德身为亲历者，还是能闭眼回忆起当时的画面。
楚德记得，自己当时刚刚从医院中醒来，已经听说了无面杀了约尔克城所有人的事，正略微有些迷茫中。
然而迷茫之后……
楚德却忽然间意识到，无面那样的人，是会做出这种事的。
他本来就是一个铁石心肠的家伙。
就算是杀了那么多的人，对于无面来说，也不过就是达成目的的一种手段而已。
难道这么多年……
自己还没有看透他？
楚德茫然的躺在病床上，听着收音机里传出来的声音。
那里面，正播报着“无面将军已经从第一将军的位置上卸任”的新闻。
旁边的病房里，似乎有欢呼雀跃的声音。
奥莱帝国因为无面的下台，高兴成了这样。
可笑的是，眼下，海格特国的欢呼声应该也跟奥莱帝国这边一样吧？
他们恐怕巴不得无面从第一将军的位置上下去。
可是……
楚德总觉得，对于无面来说，或许从第一将军的位置上下来，对于他来说倒也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不过，杀了那么多的人，对于无面来说或许是件有趣的事。
他现在一定在独自一人喜悦着吧？
或许，是因为见不得无面开心的样子……
所以，楚德才打了那个电话给无面。
通话的时候，楚德满脑子想象的，都是无面正安心的待在自己在边境的“城堡”里，为自己刚刚杀了那么多的人而喜悦的样子。
楚德一想到那种残忍的目光，那种像曾经杀了苏雨寒时的目光，就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被愤怒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觉得……
如果当时无面在自己面前的话，自己一定会忍不住想要杀了他的。
然而。
——当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当那些事仿佛都已经像上辈子发生似的了。
为什么，在今天突然有人告诉楚德……
无面当时在接电话的时候，是这样一副神情呢？
……
“喂，哥？”
旁边的楚馨和苏丁香的呼吸声都已经快消失了。
她们两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敢说话。
过了许久，还是楚馨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楚德猛的回过了神来。
他收起了脸上的表情，笑着对楚馨道，“怎么了？”
楚馨看着楚德脸上那习惯性对妹妹露出来的笑，心里却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楚德以为自己的表情收敛的很快，可是他却不知道，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脸上露出来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神情。
楚馨从来都没有看见过她哥这个样子。
——一副似乎发现了某种能够震碎他心目中的真理，让他整个人都对某件事产生怀疑的神情。
对于楚馨来说，她甚至都想不出究竟有哪种事会让她自己露出这样的神情。
原本楚馨还想打趣自己老哥的。
然而，在看见这样的神情之后，楚馨只敢轻声的安慰楚德，生怕他出什么事。
楚德终于彻底回过了神来。
他对着楚馨一笑道，“对不起，刚刚想起了某些小事。”
大哥，你这可不像是“某些小事”的表情啊……
苏丁香在一边吐槽到。
不过。
苏丁香的心里，也已经升起了一丝疑惑。
这件事，是真的有点奇怪。
苏丁香并没有什么线索，她只是通过自己的第六感，察觉到了一丝丝奇怪的感觉。
无面如果在约尔克城受了伤，那也应该是像楚德一样的烫伤吧……
怎么能是这种看起来像是枪伤的伤势呢？
……
而就在苏丁香他们内心戏可以绕地球三圈的时候，评论区里的真普通读者，此时此刻则在保持沉默。
他们中的一些人在沉默良久后，终于开口道：
【我……是被腐女们传染了吗？】
更有那直男在沉默片刻后，在评论区里缓缓的打道：
【刚刚那两个人，是日常挑衅对吧？】
【对，对的吧？】
【嘶……那为，为什么我现在看着这这两个人挑衅对方……】
【都能看出来一种不对劲的感觉呢？】

第418章 “帮帮”启风
启风此时此刻， 正用手里的平板看着最新更新的漫画。
在最开始看漫画的时候，启风还是很兴奋的。
然而……
在看了十分钟后，启风已经彻底陷入了僵硬之中。
而就在这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祝弦月看着漫画下面的评论， 忽然间若有所思的抬起了头。
“差不多……”
“也应该要到时候了吧？”
……
就在她说着这句话的时候……
启风抓着平板的手指，正一点点的抓紧了起来。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屏幕。
如果不是这平板的质量还不错， 想必启风的手指都要抠进去。
【……我怎么刚才突然间有那么一瞬间幻视了一秒。】
【我竟然感觉无面这样子还挺战损美人的。】
【看着无面那张脸， 我脑子里竟然有那么一秒在想无面是不是有什么冤屈……】
【咱就是说， 还是那个老套的话题——这么好的一张脸，干嘛要给无面？】
【对啊。】
【你这分镜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无面这血是替楚德流的呢。】
评论区里的读者议论纷纷，讨论度非常之高。
对于读者们来说，这不过就是看完漫画之后一次普普通通的闲谈而已。
然而……
在启风的眼里。
眼下的评论区，就像是变成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
那种感觉， 似乎就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片里的鬼一样，又像是被逼到了墙角的野狗。
不。
评论区那些看似简简单单的话，却让启风的心中变得极度恐惧。
那些话， 正好揭穿了启风心中最不愿意告诉给其他人的一幕。
因为……
当年， 无面的确没有在约尔克城进行过什么大屠杀。
事实上， 启风知道那件事从头到尾的真相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尽管启风一直装作对此一无所知的样子，但是认真来说，他也并不算局外人。
毕竟，当年这件事发生的时候……
启风甚至还在里面伸手轻轻的推了一把。
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启风本来觉得这件事永远都不会被别人提起了。
然而……
现在， 启风才知道， 这世上的很多事，有时候总会像幽灵一样的突然袭来。
……就在启风手发抖， 浑身冒冷汗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个极其兴奋的声音。
“启风将军！”
“您在这里吗？”
启风听见这个声音，猛的抬起了头来。
这个声音是……
一个人兴奋的推门闯了进来，启风连忙将自己手中的平板藏了起来。
那个人穿着一身军大衣，在看见启风的第一眼，声音就哽咽了起来。
“启风将军！”
“您最近真是受苦了！”
启风颇有些震惊的看着推门进来的那个人。
他先是愣了许久后，继而就是一阵狂喜。
“你们怎么在这？！”
“等等，你们……也是被救出来的吗？”
——来人，正是曾经启风手底下的副官。
在启风被抓走之前，这个副官也是启风手下的最后一任副官。
他是个很勤奋踏实的人。
尽管后期托卢卡宫内秩序混乱，但这位副官倒是一直在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
启风对这位副官很满意，只不过在他被抓走的时候，他本以为这个副官也同样遇害了。
谁能想到。
眼下这个副官不仅平安无事，甚至还找到了他？
“我是被一个自称楚德的人找过来的。”
那个人对着启风说道。
“他不光找到了我，还找到了启风将军您之前的许多手下呢。”
启风听了这话，又是愣了一下。
下一秒……
启风忽然猛的扑在了那个副官的身上，拼命的晃着他的肩膀。
“在哪？”
“他们都是谁？”
“我想想。”那个副官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那个楚德找到了您以前的亲兵，卫队。”
“还有，还有您之前自己组织起来的一小只私兵……”
这个世界上如果有被馅饼砸晕这种事，那么启风眼下，就是那个被砸晕的人。
他迷糊了半天，才终于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副官的话。
启风的亲兵和卫队。
这两支，几乎都属于启风最忠诚的卫队。
他们跟军队基本毫无关系，在特殊时期，能够为启风舍生入死，然而……
他们的重要性，完全比不过副官话中那最后的一个。
——“一小支私兵”。”
几乎没有人知道，拥有了亲兵和卫队的启风，为什么还要专门组织这一小只私兵。
那其实是因为某个原因。
“你们现在知道无面在哪吗？”启风疯狂的抓着自己的副官问道。
“让我的那支私兵尽快告诉我！”
“这就是他们的职责！他们本就应该知道这件事的。”
启风的私兵队。
原本这只私兵里的成员大部分都属于军队精英，可是启风却把他们收集了起来，并且让他们只专心做一件事。
负责跟踪楚德和无面，必要时，随时听他的指挥。
这支私兵曾经做过许多很有用的事。
就例如当年无面又一次出现在圣利文城的时候，启风就是让他们也跟着一起去的。
启风很久都没有看过漫画了。
所以，他的这支私兵的工作比之前也少了不少，大部分时候都是派他们去追踪楚德的行踪。
眼下，在这么个堪称的上是国破家亡的时间。
几乎所有重新掌握了军队的人，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都是要击退敌人，一雪前耻。
可是……
启风却并没有让他们去探查奥莱帝国。
相反，他让这群士兵们去做另一件事情。
……
“没想到，启风在找到自己的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居然就是把兵力浪费在我的身上。”
祝弦月看着屏幕里的画面，颇为嘲讽的说道。
“不过，这也无所谓。”
祝弦月的手机中，传来了刚刚启风那个副官沉稳简洁的汇报。
“启风对我的话并没有怀疑，他似乎非常信任那个叫楚德的人。”
“我刚说我是楚德派来的，他就对我放下了所有的警惕。”
“他也要求跟自己的那些士兵们联系，我就找了前段时间过来投奔我们破晓的几个人。”
“那些士兵最近都经过了咱们的培训。”
“他们跟启风交流时反应都很快，完全没有让启风察觉出来哪里不对。”
“辛苦了。”
祝弦月笑着说道。
她看着这位被启风“最忠诚的手下”传送过来的视频，仔细的从里面分析这启风接下来的动作。
启风在某些方面，也的确是一个迟钝的人。
当然，这或许也跟启风从来都没有认真操心过政事有关。
——在托卢卡宫一片混乱，甚至议会都在商量着是否要换掉启风的档口。
一个忠心耿耿，做事又勤劳踏实的副官，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托卢卡宫里？
启风眼下，大概是做贼心虚。
他迫切的想要在漫画里展露自己的存在感，让无面的风头不要压过自己。
祝弦月并没有把启风藏起来。
相反……
她甚至要帮一把启风。
过了一会，祝弦月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平静的接起了电话，听着那头副官的声音道，“启风的第一个命令，是想找到楚德。”
“情理之中。”祝弦月道。
就凭启风对楚德的这个执着程度，他如果不去找楚德，那还真是有鬼了。
“我们已经找了个跟楚德声音很像的人，在一旁随时待命。”副官说道。
“至于图像方面的事，我们利用技术合成一下就好……”
“不用。”祝弦月斩钉截铁的打断了副官的话。
“直接让他联系楚德本人就好。”
“啊？”副官都傻眼了。
“可，可是，让他们两个就这么直接联系……”
“暗示启风，楚德现在正处在被人监视的状态中，多余的话不要多说。”祝弦月道。
“剩下的……就让启风自己发挥吧。”
“喂。”听见祝弦月的话，就连小白都被惊了一下。
“你还真让他们两个人联系啊？你难道就不害怕？”
“这有什么好害怕的。”祝弦月道。
“以前那种情况，我都没怕过启风。现在，他的人全都被我的人给替换了，我还会害怕他？”
副官听着祝弦月的话，都有点听傻了。
过了一会，他才点头道，“好，我，我这就把楚德的联络方式给他。”
“记住，一定要提醒启风，楚德现在正处于监视之下。”祝弦月道。
她放下了自己的手机，看着不远处看上去格外凄惨的杜青露。
杜青露感受到了祝弦月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祝弦月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
“你……到底在憋着什么坏点子？”
终于，小白在一旁忍不住小声的吐槽道。
“看看杜青露，他都要被你给吓傻了。”
“你这家伙在想坏点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不是好人的气息，你知道吗？”
“我能有什么坏点子？我这不是帮着启风吗。”祝弦月道。
她悠闲自在的看着启风接过了联系方式，然后迫不及待的给楚德打了电话。
“你好，这里是楚德。”
电话里传来了这个声音。
启风激动的脸色通红，他压抑着自己的兴奋之情，谨慎的对着电话那边，用自己压低了的嗓音说道：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第419章 那种表情
楚德听见电话里的那个声音时， 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
虽然电话那头的人故意压低了自己的嗓子，可是楚德还是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居然是启风？！
楚德的瞳孔微震，他连忙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你在哪？你现在怎么样？”
“你哥在跟谁说话？”苏丁香悄悄的在纸条上写字问楚馨。
楚馨仔细的聆听着那边的声音。
以她所在的位置，她能够勉强听出来一点点手机那边传来的声音。
听了几句后， 楚馨有些不确定的说：“……启风？”
原本对那个电话没什么兴趣的苏丁香猛的抬起了头来。
楚德完全没有注意到屏幕里自己的妹妹在干什么。
他根本就是被电话里的声音完全夺走了吸引力。
“是啊， 咱们两个也有挺长时间没见了。”敏锐的楚德很快就察觉到了启风话中那若有若无的掩饰。
他也没有直接说出对方的身份。
启风现在在哪？
楚德满脑子都在思考启风现在的状况。
——启风现在的样子， 听上去像是在被人监视啊。
究竟是谁在监视他？
而启风，又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打来的这个电话？
一瞬间，楚德的脑子里想了很多。
正如祝弦月所料，楚德是个聪明人。
而聪明人的一大特征……
就是喜欢多想。
楚德在听见启风那含糊不清的话后，一瞬间就想到了启风正在被奥莱帝国的人逼迫着打来这个电话的画面。
于是乎——
就在祝弦月不着痕迹的操纵下……
楚德和启风两个人互相都不了解对方的状况，却都认为对方是受到了什么监视。
所以， 两个人自然不敢在通话中说出太多， 只好用模模糊糊的暗语来互相表示。
而这一切，自然都是在祝弦月计划之中的。
她就是要模糊掉楚德和启风之间的谈话内容，防止他们说出什么关键信息。
小白颇有些震惊于祝弦月居然还能这么玩。
不过， 他也对祝弦月说这样做还是有些风险的， 祝弦月完全没有必要让启风和楚德再次接触。
对于小白的话……
祝弦月则只是淡淡一笑。
她自然有个有趣的想法。
一直以来， 启风扮演的都是那个“操纵者”的角色。
可是……
如果有朝一日，他的一切，也被人操纵着呢？
……
“启风这家伙，居然没事？”
一旁偷听的苏丁香咂了咂嘴。
而她旁边的楚馨， 已经几乎快把自己的脸都贴到手机上了。
——这俩人， 自从听出来电话那头的人是启风后， 就一直这个样子。
“那边说了什么，你能听得清吗？”苏丁香有些焦急的问。
“模模糊糊能听到一点。”楚馨道。
“我就算是个特务， 我现在恐怕也没办法隔着一层屏幕就听清电话那头在说什么啊。”
刚刚，楚馨能听清楚声音，还多亏了楚德电话那边的音量开的很大。
不过……
虽然内容听不见，可是那边说话的语气楚馨还是能听得见的。
启风的语气非常的温和。
他尽管刚刚被奥莱帝国囚禁了那么久，但此时此刻，他依旧显得非常优雅。
启风许久未见楚德，自然是要对楚德表示一下自己的思念的。
这么多年下来……
启风对楚德的心思摸的很清楚。
他虽然对于漫画里面的场景十分的愤怒。
不过转念一想，启风又没怎么把那个场景当成一回事。
——不过就是一次意外而已。
都怪他之前的那个平板被弄坏了。
虽然一直以来，启风都在用亚当进行漫画模拟，可或许是因为种种细节上的差别，漫画的内容与实际内容偏差有些大。
但是，启风并不担心这件事。
不过就是让事情偏离了一些轨道而已。
眼下，就连平板都已经回到他手里了，想让事情再重新回到轨道上，难道很难吗？
启风知道，刚刚更新的那刊人物传记，或许会让楚德的心有那么一点点动摇。
——这就全都要怪无面。
都怪他，明明楚德都已经用了那么多的手段了，摄像头居然还是。在漫画上给了他那么几刊的画面。
一想到这里，启风的眼神就有些阴郁。
他知道不能让楚德触碰到当年约尔克城。
当年的事情是一个死穴，就应该将他狠狠的埋在地底。
而刚刚更新的那刊漫画疑点太多。
启风需要赶快将这篇翻过去，把楚德的疑虑打消，顺便，也打消正在看漫画的读者的疑虑。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抹黑无面这种事，他做的最熟练了。
“怎么了？”
旁边的苏丁香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楚馨看着她猛的皱起来的眉毛，好奇的问。
“我现在还算不错，目前也不用担心我……”启风在电话那头对着楚德道。
他似乎是无意间又开口说道，“对了，我现在在的地方，有一些看起来很可怜的小孩。”
“我看他们都一副无家可归的样子，就有些难受……”
“幸好，他们都还听我的话，我让他们不要乱动，他们就真的没有乱动，跟我一起藏在了这个安全的地方。”
“嗯。”楚德道。
“你对那些小孩总是非常有亲和力的，他们自然会听你的话。”
启风状似无意的笑了笑。
实际上，他在心里缓缓地道——上钩了。
……
众所周知。
启风选举中，一直以来都是打亲和牌的。
他被称为史上对选民最有亲和力的将军，靠的就是自己身上那种温和没有攻击性的气质，还有那一点点谈话技巧。
启风非常看重自己的形象。
总而言之，他是不会轻易让自己暴躁，可怕的一面暴露在别人面前的。
而周围的那几个小孩，则是启风刚刚找到的“猎物”。
启风故意用温和的语气对那几个小孩说话，并且释放了相当多的“善意”。
而被启风吸引过来的……不仅有几个小孩，还有小孩的父母们。
这些人的身份，有那么一点特殊。
——他们是在第一城市被攻破后，不得不逃到这里来的人。
也就是俗称的“难民”。
启风把自己当年竞选时都用上的技巧，全都拿了出来，然后把它们毫不留情的用在了这几个小孩的身上。
不得不说。
在装模作样这方面，启风是有着足够的天赋的。
这几个原本还在流浪的人，看见启风以后，纷纷像是看到了亲人一样——不得不说，启风这么多年来推行的教育政策，在此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他们中或许有人对启风也有些怨怼。
然而很快，他们就在启风提供的免费食宿和新衣服的攻势下，败下了阵来。
启风看着这几个给他免费送上来的工具人，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微笑。
这些平民向来是最好操纵的。
只要给他们一些蝇头小利，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为他所用。
启风做这些不是为了别的。
他是为了展现自己的亲和力。
在漫画里，启风被夸过最多的，就是他那迷人的微笑，以及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欢迎的强烈个人魅力。
不少人，甚至都直言是因为启风脸上的那个笑才喜欢上他的。
眼下，启风想要抹黑无面。而众所周知，无面这个人最好下手的地方，就是他那张永远都面无表情的脸。
有不少人都害怕无面那个冷冰冰的壳子，以及他那个冰冷的眼神。
……
启风知道，不光许多海格特国人讨厌那个眼神，其实楚德也很讨厌。
因为，那个眼神能够让楚德想起很多糟糕的事情来。
不只是楚德。
评论区里，无面那个冰冷的气质也备受争议。
启风往前面翻了翻，他发现无面正脸在前面出场的时候不多（小白操纵的），因此，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大大降低楚德和读者对无面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好感。
长一张好看的脸又能怎么样？
启风可是知道，上辈子的无面脸色究竟能有多臭的。
很多人在看见无面的第一眼，都误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甚至……
有人都曾经因为无面的脸色而被吓哭过。
如果说楚德看见了无面那张冷酷的脸，想起了当年无面杀苏雨寒时候的神情……
而在漫画的另一页上，就画着启风那个温柔的样子。
那么……
即使是楚德，也会在那一刻被点燃心里的愤怒吧？
启风一想到那个场景，就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
他看着漫画，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甜腻的笑容。
无面，不要怪他。
要怪，就只怪你自己从来都不会说话，也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只会像个机器一样冷冰冰的。
启风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卑鄙。
可是这世界上，不从来都是卑鄙的人才能活下来吗？
哦，对了。
启风抚摸着漫画上无面的脸道。
为了让无面的表情更接近于杀了苏雨寒时的表情……启风甚至还准备了一份“大礼。
他已经从自己的手下那里，得知了无面的最新地点。
然后，启风派了自己手下的两个得力士兵过去。
这两个士兵，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他们特殊的一点，就只有他们曾经都曾经在战场上临阵脱逃，试图逃跑到奥莱帝国而已。
启风漫不经心的看着无面的那张脸想——
无面啊无面。
这两个人……已经足够把你逼出那种表情来了吧？

第420章 就像以前
楚德漫不经心的朝着破晓的基地走去。
他现在， 脑子里有些迷迷糊糊的。
漫画上，无面那个受伤的场景还是不断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让楚德的脑子有些不清楚。
无面……当时受了很重的伤吗？
楚德想。
他知道无面是一个很冷酷无情的家伙，不需要被任何人同情。
在很久很久之前， 楚德就觉得，无面所遭受的一切， 都称得上是他自找的。
……众所周知。
无面在战场上从来不会流露出一丝情绪。
无论是在他受伤， 还是在的战友不幸去世了之后。
楚德在战场上曾经看见无面在满是尸体的战场上， 依旧冷静到极致，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冷酷的神情。
他也眼睁睁的看见过，无面曾经将弹片和自己的骨头碎片，一声不吭的就取了出来。
所以……
有时候，楚德觉得无面那个家伙相比起人类，更像是一个机器人。
他有着近乎于完美的情感控制系统。
他出生的意义， 就是为了在战场上沐浴鲜血。
而斩杀敌人， 就是无面这个人的人生中唯一的乐趣。
这一点，楚德从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领教了。
所以， 有朝一日……
如果无面这个家伙突然掀开自己的天灵盖， 往里面倒润滑油， 想必楚德都不会感觉到意外的。
……怎么会那么冷酷啊。
这个世界上……
怎么会有像无面这样冷酷到可怕的家伙啊。
楚德曾经想过。
他曾经那么的仰望无面，只盼望着能够得到对方的一次回眸。
可是……
他换来的却是什么？
楚德早就应该知道，这个人是没有感情的。
他的脑子里……只有着他的那个圣利文城。
那个终年被血红色笼罩着的城市。
如果有一天可以。
楚德心想，自己一定要亲手剖开无面的心肝， 看看它是由什么做的。
他想看看， 那颗心是不是由石头做的， 上面是不是冷冰冰的像铁一样，哪怕用拳头敲， 锤子砸都砸不动。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顽石这种妖精，那么楚德觉得，这个人一定是无面。
或许是因为早就看透了无面冷酷的本性。
当楚德的实力变得强悍了以后，他最喜欢做的事之一，就是变着法子的折磨无面。
楚德格外想看看，无面那个冰冷残酷的人，在面对着更加强大的对手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他还会一如既往的冷酷吗？
那时的楚德，心里未尝不是没有着一丝大仇得报的痛快的。
可是……
那么久以来，无面从来没有对楚德说过任何一句认输的话。
楚德从一开始的好整以暇，再到后来的越发暴躁，再到最后变成了无法抑制的愤怒。
他渐渐的发现，自己或许并不需要去探究，无面为什么会那么残忍。
因为……
无面残忍，是一个很早以前他就已经知道的事情。
所以，如果无面残忍……
那么，他只需要比无面更残忍就好。
楚德曾经，就是这么想的。
……
可是……
当在看见那滴落在地面上的血迹时，楚德却忽然恍惚了一秒。
漫画是没有声音的。
那丝血迹，在地面上只不过是留下了一道痕迹而已。
可是……
在看见那血迹的一刹那，楚德却恍然听见自己的耳边传来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些看不懂无面这个人。
无面……
他为什么流着血，却一声不吭呢？
折磨了一个自己的敌人，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在独自流血，这本应该是个值得高兴的事。
所以说，哪怕是个石头一样的人，他也是会流血的。
无面独自一人处理伤口时的神情，好像……终于不再是像石头一样冷酷的神情了。
尤其，是在听见楚德说出了那句话之后。
【你这辈子，恐怕永远都学不会为朋友流血流泪吧。】
无面当时的神情，似乎是微微的瑟缩了一下。
很小，很不起眼。
那是楚德这辈子都未曾见过的神情。
似乎……
无面，在面对着楚德的冷嘲热讽时，也并不总是不认输的。
他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悄悄的认输过一次。
只是，那一次没有让楚德知道而已。
终于被他抓到了。
无面的这一次服输，被他抓到了。
那漫画上的表情很小也很微妙，哪怕只有一点点偏差，都会捕捉不到。
那一丝宛如被蜂针刺中的眼神。
楚德本应该开心，自己终于能把无面这个冷酷的家伙的心给刺穿了的。
可是在那一刻，楚德看着漫画竟然莫名的觉得一阵空虚。
好像……
抓住了无面认输的时候，也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让他开心。
无面输是输了。
可是那一刻……
好像有什么东西，也在楚德不经意间碎了。
楚德漫无目的的在破晓里瞎走着。
别这样。
终究是做到了很久很久以来，都想做的事。
在这个时候，不应该欢笑一番吗。
为什么要像现在这样，浑浑噩噩的四处游荡呢。
……
“原来……”
“启风想用的，是这种方法啊。”
祝弦月在听见自己手下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后，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
她倒没有像楚德一样大受打击的样子。
实际上……
祝弦月这边，正在兴致勃勃的接收着从启风那边传来的消息。
——利用激怒无面的方法，来使无面暴虐的一幕被漫画摄像头捕捉到。
不得不说，这是一步妙招。
而且，启风对此手段的熟练，已经到了让祝弦月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用了无数次了。
祝弦月仔细一回想……
的确。
漫画里有很多场景，无面都表现的极为可怕。
——在祝弦月刚刚看漫画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对于一般的读者来说，这只不过是无面性格残忍的一种体现。
然而，对于祝弦月来说……
这种莫名其妙的冷酷和可怕，就显得格外的古怪。
毕竟，祝明月当年上学的时候，可是大众男神。
他从来都没有过情绪失控的时候，甚至相比起一些“天才”来，祝明月的性格可以说得上是平易近人。
祝弦月看着自己面前那两个被启风派过来的人——
这两个人里，一个是之前投奔破晓的人，另一个是之前被破晓抓到的间谍。
而他们……
就是被启风派过来的那两个“临阵脱逃的士兵”。
由于祝弦月的暗中操作……
这两个原本应该去刺激无面发疯的人，现在就安静的站在祝弦月的面前。
“启风他怎么可以这么做？”小白有些气愤的说道。
他似乎对于启风这样呢手段极其愤怒。
祝弦月瞥了小白一眼，又默默的把目光收了回来。
她用屁股想都知道，这可能还是小白第一次看穿启风的阴谋。
想必，如果没有祝弦月的帮忙，那小白这辈子都想不明白。
以此类推。
既然拥有着祝明月基本情感模拟系统的小白都这个样子……
显然。
如果见到这一幕的人是祝明月，那么眼下，他还真就要着了启风的道了。
不过眼下……
面对这个套路的人，可是祝弦月啊。
祝弦月看了眼自己头顶的小摄像头，想了想，对着面前的人吩咐道。
“你们两个……”
“正常按照启风的吩咐做就好。”
“啊？”
祝弦月的话明显让面前的两个人一惊。
……
楚德在破晓里漫无目的的游荡了一会。
忽然，他听见旁边传来了一些人激动的声音。
如果是一般的声音，或许还不会让走神的楚德回过神来。
只不过眼下，那些人的话中有这一个楚德熟悉的名字。
——无面。
此时此刻，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楚德的身体不由自主的一抖。
然而，他并没有发现。
“明月哥刚刚跟装备部联络了！”
“真的？”
“明月哥都消失了好几天了，他究竟去哪了？怎么什么都没说。”
“咱们快去看看明月哥。”
楚德原本正在四处游荡的腿，突然就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他整个人定在了那里，就像是一个石雕一样。
在定住了几秒钟之后，楚德忽然发了疯似的的朝着人群的方向跑了过去，几乎是一瞬间，跑到了人群的最前头。
等到跑到了联络室里之后……
楚德的胸膛不断的起伏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路跟随着众人跑过来。
明明刚才楚德满脑子还想着庆祝一番。
可是眼下，在听见了无面的名字时，楚德却跑得比谁都快。
楚德这会的脑子并不太好使。
可是，在他看见屏幕上的那个人之后……
他的眼睛忽然就死死的钉在了对方的身上。
……哪怕周围隔着无数的人。
在整个联络室里，许多人都在旁边兴奋的叫喊着，更有一些刚刚加入破晓的人第一次前来凑热闹。
可是就在这千百人里……
楚德的目光，还是一瞬间就集中在了那个人身上。
就像他曾经在战场上……
在那无数的人中。
也能一秒钟，就找到对方的身影一样。
……
楚馨和苏丁香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屏幕。
就在刚才，楚德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整个人就像没有了魂儿一样。
楚馨咽了口口水，转头看着苏丁香，问：
“丁香姐……”
“你说我哥，刚才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那么一点……”
“呃，跟寻常人对仇人的表情不太一样？”

第421章 螳螂捕蝉
自打启风上次把那两个人派过来之后……
祝弦月这边随时都能听见启风那边传来的各种消息。
最近， 启风似乎在利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展示自己那非比寻常的亲和力。
不得不说……
重新拿回了平板的启风，对于剧情的判断力的确是很强的。
祝弦月给启风的漫画并不是百分之百还原了真实剧情， 有百分之十左右的剧情，是祝弦月更改过的。
这些剧情， 故意更改了一些比较关键的信息， 同时， 也启风对于真实的情况在理解上产生了一点“小小的”偏差。
“总觉得……”
“如果按照这家伙最近在镜头前面表现出来的劲头。”
“要是一点都不管他的话，这家伙还真能扳回一城啊。”
祝弦月道。
她看着小白那边传过来的视频中，启风对着一个摄像头火力全开的模样。
——启风这一次，是真的拼了。
虽说正经的东西，启风是不懂的多少……
但是打扮的魅力四射，四处给平民画饼这种事， 启风做的还是很熟练的。
看着屏幕里启风微笑的抱起平民小孩， 然后承诺自己一定会带着对方重新回到自己家园的画面。
有那么一秒……
就连祝弦月，都觉得启风的身上浮现出了圣光。
可想而知，这个场景一旦出现在漫画上， 会引起多么大的反响。
“果然。”
“还是不能轻易的小看人啊。”
祝弦月一边看着视频， 一边感慨道。
“……这不都是你弄出来的吗？”
小白有些无语的说道。
“……启风现在穿的这身衣服， 不都是你给他提供的吗。”
“你害怕启风没办法出镜，特意安排了几个身边带着摄像头的人去启风那边。”
“事情都被你做完了，你这会还在这边感慨做什么？”
小白与其说是交流，不如说是在控诉祝弦月。
他的语气中， 甚至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丝委屈。
而小白这么一委屈， 反倒是把祝弦月逗乐了。
“笑什么笑？”
“我没笑你， 我在笑启风呢。”祝弦月道。
“你就笑吧，等到了启风在漫画上又重新霸占篇幅， 到时候你就笑不出来了。”
小白气的都不想跟祝弦月说话了。
听不见了小白的声音，祝弦月没有生气，反倒是重新看了一遍启风的视频。
她看了好几遍之后，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
……
“什么？！”
楚馨这边听到她哥的话后，整个人都陷入了震惊之中。
“你说……”
“启风最近联系了你，而且听起来状况还不错？”
“对。”楚德道。
这段时间，楚德跟启风又联系了几次。
虽然这几次通话里，两个人依旧在用暗语交流，但是，楚德还是从启风那边得到了不少信息。
启风最近，似乎是得到了某个人或者是组织的帮助（？）。
而且，启风现在已经跟自己的一部分手下联系上了，手中也有了一定的兵力。
这两个消息都让楚德心理稍微安定了一点。
最起码，有了军队的启风目前是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然而……
楚馨和苏丁香在知道这个消息后，反倒并没有楚德此时的心安。
她们俩是焦虑的不行。
“为什么偏偏这个关头。”
“启风竟然被放出来了啊！”
本来。
上一刊人物传记刊登以后，楚苏二人还挺开心的。
这种事，大概就像是本来想拿60分就行的学生，突然考出了个80分的感觉。
楚苏两人本来也没奢望无面的人物传记能画的有多好。
然而……
第一话刊登以后，两个人竟然意外的觉得……还不错？
虽然无面出场的频率很低，导致这第一话被戏称为《楚德和启风传》。
但是不得不说。
这一话上的无面，真的还蛮有存在感的。
最后出场的那一幕，堪称是神来之笔。
尽管都过去好几天了，那一幕也在被不少人讨论着。
有人总觉得那几个分镜似乎是有什么深意，毕竟分镜语言，总能传达出一些东西。
他们总觉得，在楚德说出“你这辈子恐怕永远都学不会为朋友流血流泪”的时候，无面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点苦涩？
然而也有人觉得，那些觉得这里有深意的人，完全是想多了。
但总而言之，有讨论度就是好事，更别说最后一幕，无面画的还挺好看的。
楚苏二人正期盼着下一话能再接再厉呢。
结果在这个紧要关头，启风居然成功脱身了？
“你说……”
“启风一旦被人救出来，他破坏《无面传》的可能性有多大？”
楚馨小心翼翼的问道。
“九成吧。”苏丁香道，“剩下的一成，还要看启风会不会被雷劈死。”
“那不就铁定会做手脚了吗！”
楚馨哀嚎道。
祝弦月不知道另一个世界还有人会替她哀嚎。
她最近每天都在按部就班的做着破晓那边的事。
——替海格特国那边把逃窜过来的流民安顿好，收拾好海格特国的军队因为全面崩盘而留下的乱摊子。
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在进入破晓之后，发现破晓内部固若金汤，完全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祝弦月在最开始任由他们动作，然而现在，却开始慢慢动手。
跟祝明月非常不同。
祝弦月对于这些间谍，下手却非常的狠。
她从来都不在乎这些人的身份究竟是不是海格特国派来的。
甚至，如果是海格特国高层派过来的人，祝弦月还会额外的招呼他们。
这跟祝明月有着本质性的区别。
毕竟……
祝明月是个宁可自己的胳膊被打断，都不肯伤害海格特国的人。
祝弦月对这些叛徒的处理太过于干脆利落了，有时候，连小白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你可以先把他们给关起来，不至于把他们给杀了吗。”小白道。
“毕竟，他们大部分也都不是故意的，只不过是迫于压力而已。”
“毕竟都是海格特国的人，总不至于对他们下这种重手……”
“这些海格特国的人……还能被称之为人吗？”
祝弦月淡淡的道。
她是真的对这些人憎恶到了极点。
不得不说，那些前来破晓的海格特国间谍，都格外的大胆。
或许是因为……
在这些人的心里，他们也相信，无面不会对他们下手吧。
不过……
在这次清洗中，祝弦月还是留下来了那么几个。
而这几个人，则都隶属于韩家。
“启风那个人……居然还没死？”
就在下一刊《无面传》更新的头一天……
某个韩家的议员，忽然就收到了一条来自于启风的消息。
他接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颇为吃惊，不过很快，他就被启风话语中透露出来的东西给吸引走了注意力。
启风在话语中透露。
他派了两个曾经叛逃到奥莱帝国的士兵，前去寻找了无面。
韩家的那个议员几乎在看到这条消息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了启风究竟想要干些什么。
说起来……
启风曾经使得那些小手段，这些海格特国的高层也不至于一点都不清楚。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启风也不会吝啬于对这些高层们表现出这一点。
启风之所以联系这位韩家的议员，是因为，自打海格特国濒临崩溃以后，还剩下的仅有的一点部队，几乎都被韩家等家族掌控了。
其中，韩家掌控的就有最关键的一个东西。
——电视台。
是的。
启风并不仅仅局限于在在漫画里打败无面。
就算是在现实里，他也想让无面败在他的手下。
现在，有了“楚德的帮助”，启风对于自己重返政坛可谓信心满满。
他甚至可以把这个情报分享给他最讨厌的韩家，只为了能在这种时候，给予无面一个重击。
试想想看，当无面那发怒的模样同时出现在漫画和电视台上时……
那究竟会是一副多么美妙的景象？
……
夕阳西下。
祝弦月临时离开了杜青露他们，独自一人回到了破晓。
而那两个被派来激怒祝弦月的奥莱帝国“叛徒”……
此时此刻，也跟着回到了破晓。
“今天的录像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被发送到电视台上的。”
某个角落里，一个正准备偷偷拍摄的间谍毕恭毕敬的对自己耳机那边的人说道。
“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今天上头交代了，为了保证画面看起来真实，的确像是冒死偷拍的，所以咱们这可是全程直播。”
“无面能够像咱们之前吩咐的那样，被拍的很丑，很狰狞吗？”
一个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哎，你这就孤陋寡闻了。”另外一个人不屑的说。
他拍了一下手里拿着微型摄像机的人道，“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曾经在电视台工作了几十年，做过无数的王牌节目。”
听了他的话，其他人下意识的将目光都移到了那个人的身上。
然后……
他们纷纷陡然一惊。
这个人不是……
“哎，都是一些过去的事了，提那些干什么。”被拍肩膀的那个人淡淡的说道。
他赫然，就是曾经导演过法栀子曾经主持过的那个节目的王牌导演。
刘衡导演。
曾经从战场上死里逃生的他，在现如今破败的局势下，活的也属实越来越艰难了。
然而……
在听到要来破晓执行这么个任务时，刘衡还是义无反顾的来到了这里。
他们远远的，看着一个人的身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刘衡导演看着来人的身影，忽然猛的皱起了眉，他小声的对着自己的耳麦那边道：
“之前，我让你们把那身衣服放在无面的桌子上。”
“你们……的确按照我的说法去做了吧？”

第422章 黄雀在后
无面是个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在意自己外表的人。
这点……
刘导演已经了解过了。
他一开始就早早的让一群人将一份情报散播了出去。
同时， 还让人把无面曾经穿过的一身盔甲也拿了过来。
而刘导演散播出去的那份情报，则是有关于“奥莱帝国可能会在近期，对海格特国的那些高层们进行暗杀”的情报。
最近， 到处都疯传，奥莱帝国可能会对海格特国的官员们进行刺杀的说法。
毕竟， 启风现在回来的消息还没有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在大部分人眼中， 启风现在还是生死不明的状态。
——而这， 也就是许多人猜测奥莱帝国将要对高层下手的缘由。
刘导演不知道这个消息是真是假。
不过……
他却知道一点。
——无面一直以来，其实对海格特国都是深爱着的。
刘导演在节目上操纵过那么多年的人心。
而这些年下来，刘导演也对于人心这种事，有着深刻的认知。
爱和恨，都是能轻而易举的用来操纵别人的东西。
而爱比恨尤甚。
这么多年来，刘导演利用“爱”这种东西， 让各种各样的人在屏幕前出过大丑。
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 刘导演就曾经帮海格特国的某个议员去干掉过他的竞争对手。
那时候……
刘导演用的，就是这种办法。
“这身铠甲，是以前无面留在研究所的铠甲。”
“它的性能绝对是最优秀的， 只不过是样子实在太难看了一些……”
“不过， 在眼下这个关头， 海格特国正值危难时刻。”
“那么在乎战场，从来不会让海格特国在奥莱帝国那边吃一点亏的无面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
“他怎么可能会放弃穿上它呢？”
本来，刘导演是这么想着的。
然而……
当看到眼前那个正在缓缓地朝着这边走过来的人时，刘导演的脸色都青了。
不知道为什么……
事情， 好像发生了那么一点小小的偏差。
……
——而就在同一时刻。
启风正在面对着镜头。
今天， 也是启风准备重新出现在大众眼前， 宣告自己重新归来的日子。
启风一早就狠狠的将自己好好收拾了一会，精细的恨不得连自己的指甲缝都照看到了。
他完全不知道刘导演那边的事。
对于启风来说……
今天， 是个非常特别的日子。
“今天，我要重整旗鼓，让整个海格特国都知道，我启风已经回来了。”
“然后……”
“我还要让那些家伙们，看看无面那个邋里邋遢的样子。”
启风信心十足的说道。
——今天，启风的计划安排的满满的。
首先，他要对全国人民发表自己的演讲。
其次，在演讲的中途，启风要给全国的观众展示一个“惊喜”。
一个由启风的间谍从破晓带回来的小惊喜。
“最后，再加上楚德的帮助……”
“这样，海格特国不就能重新变回我的囊中之物了吗？”
启风听着那边传来的正在调试仪器的声音，有些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怎么还没有结束？”
“快了，快了。”那些电视台的人连忙毕恭毕敬的对启风说道。
“请您……再稍微的等一下。”
对电视台的人发完脾气以后，启风又瞬间变回了原先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就在这个时刻。
海格特国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抬头朝着头顶，或者是自己的手边看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
几乎所有海格特国人身边的电子设备，都在发出滋滋的声音。
“这个是……”
“战时特殊信号？”
破晓这边，原本正聚集在一起成员此时月好奇地抬头看向了大屏幕。
在几次闪烁之后……
一个熟悉的人影，忽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各位海格特国的同胞们。”
“各位备受苦难的人们。”
“……好久不见。”
当启风那张脸出现在许多人的面前时，不少人的嘴都微微张大了起来。
他们看着那熟悉的身影，纷纷觉得大脑处于短路的状态。
“等等，等等……”破晓的众人都懵了。
“这，这不是启风吗？”
启风面带微笑的看着眼前的屏幕。
他的面前，有着巨大的补光灯照射着他，对面还有不少人紧张的忙碌着。
“这个是……”
在破晓的某个研究室内，秦堂皱着眉头看着屏幕上的启风。
“是国家紧急召唤装置哦。”
在他旁边，忽然传过来了这样一个声音。
秦堂转过头去，只见一个穿着一身白色研究服，样貌举止颇有些怪异的人也看着一旁的屏幕。
“用在国家紧急状态中的，一般是用来召集民众躲进防空洞中，或者是告知民众们即将发生什么糟糕的情况。”
坐在秦堂旁边的，正是那个行为举止有些怪异的高离研究员。
他用手指绕着绕自己的头发，然后状似无意间说了一句——
“这个程序还是当年被无面安装上的，他觉得有朝一日，如果奥莱帝国突然入侵，可以利用这个装置来通知所有人。”
“只不过后来，这条方案还是被废除了，理由是侵犯了正常电视台的权利。”
“几大家的电视台有股份的家族联手弹劾无面……那真是一个壮观的景象。”
“结果，这个东西不还是被启风给用了吗？”秦堂面无表情的说。
“而且，不是用在战争时刻，而是用在这种无聊的手段上。”
启风依旧面带着微笑，看着自己眼前那个正闪着光的摄像头。
在摄像头没有拍摄到的地方……
一群人正忙忙碌碌着，而这些人无非就是想让启风有一个完美的上镜模样。
启风看了一眼旁边几个样子颇为瘦弱的小孩。
这些小孩是前段时间被他召集过来的。
启风笑着对那几个小孩招了招手。
那几个小孩虽然有些害怕，可是在启风的鼓励下还是缓缓的走了过来。
“我知道最近海格特国面临的难题。”
启风的眼眸忽然垂了下来，里面很快就蕴含了一丝泪花。
“有无数的人们流离失所。”
“而对此，我深表歉意。”
“喂。”
秦堂看着屏幕上的启风，忍不住吐槽道：
“这个光打的也太离谱点了吧……如果这又不是一个真人，恐怕我都会觉得他头顶在冒圣光。”
此时此刻，有不少海格特国的人停了下来。
他们将目光投到周围的电子产品上，许久都未曾开启的车载屏幕内。
就连城市里那之前一直是处于空白一片的巨型广告牌上……
也出现了启风那修长的身影。
他们看着那上面的启风，许多人心中下意识的生出了一丝微弱的期望。
“也许……启风将军能够带领我们重新回到原先的日子呢？”
“对啊，启风将军总不会是骗人的吧……”
“你看，那几个小孩子都依靠在启风将军的身边了。”
“真温柔啊……”
“启风将军一直是很温柔的人。”
“像他这样温柔的人，说的话，总不会是假的吧？”
启风低着头抚摸着那几个孩子，嘴角的笑容几乎快要控制不住的疯狂扬了起来。
他对自己刚刚的表现十分满意。
而现在……
启风即将就进行自己的下一个步骤了。
“但是！”
启风的声音忽然间变高了起来。
“在眼下的这个时候，有一个人正在破坏着我们的海格特国！”
“那个人为了自己的权利，排除异己，甚至不惜对自己昔日的同胞下手……”
“多么可怕的人啊。”
“对于这样的一个人……”
“我们难道还要容忍，让他继续破坏我们这个伟大的国家吗？”
几乎就在说完这句话的那一刻。
启风疯狂的一挥手，示意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赶紧将屏幕切到另一个频道上。
早就已经得到消息的工作人员二话不说，连忙将频道切换了过去。
启风看着那陡然变成红灯的摄像头，眼睛里流露出了疯狂的光芒。
无面……无面！
就算你实力比他强又怎么样？
这么多年来，你终究还是斗不过他！
这个世界上……
只有他启风，才是最强的！
而就在另一个地点。
刘导演正在疯狂的按着自己耳边的联络器。
他发了疯的想要对启风说，让他不要在这个时候转换频道。
“将军现在接到消息了吗？”
刘导演大声的对着身后的人喊。
“还没有。”
此时此刻，刘导演身边的人甚至都已经顾不上会被别人发现了。
“刚才突然间信号像失灵了一样……”
“等等，我知道了！”
“一定是刚刚破晓的人发现自己这边的屏幕全都被换成了这种样子，所以他们才紧急切断了这边的信号。”
“该死的。”刘导演狠狠的锤了一下旁边的墙。
“不能让这里的画面播出去啊！”
——就在这时，这里的信号忽然又重新出现了。
几乎在下一秒。
所有人面前的屏幕上都出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而那个影子……
也格外的让人熟悉。
……
在某个狭小的屋子里。
一个看起来有些邋遢的人，被启风刚刚的那几句话挑动起了情绪。
他正是前段时间，因为战乱而不得不躲到这里的第一城市人。
此时的他，正有些仇恨的看着眼前的屏幕。
“是无面。”
“不愧是启风将军，他竟然要让所有人都看清那个罪人的嘴脸！”
这个人说完之后，就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大笑。
对于他来说，建立了破晓的无面，就是他的仇恨来源。
因为，现在有相当一部分人还觉得，第一城市之所以被攻破，就是因为贫民窟的那群臭虫们太多的缘故。
“让我们看看，无面那个家伙究竟有多丑陋吧。”
“正好再让破晓的那群臭虫们看看……”
“他们所崇拜的人，究竟是一副什么样子！”
那个人一边笑着，一边看向了屏幕。
然而下一刻，这个笑容就僵硬在了她的脸上。
一个身穿着一身旧衣的人，赫然出现在了屏幕上。
他没有什么完美的打光，也没有什么精致到指甲尖的修饰。
然而……
那一刻，偏偏是这个人，他几乎夺去了全世界的目光。

第423章 搞什么鬼
看见屏幕上那个人的一瞬间， 启风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震惊的看着屏幕上的那个人。
无面？
无面他为什么没有穿那身铠甲？
他不应该一听见奥莱帝国即将要对海格特国动手的消息，就穿上的吗！
“启风将军！”就在启风震惊的时候，他的通讯器里终于断断续续的出来了一点声音。
“刚才我们这里信号断了！”
“我想给您发消息， 但是却一直发不出去！”
启风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喉咙无意识的滚动了一下。
他突然间发了疯似的对着电视台的人挥手， 说道， “快把那个东西关掉！”
就连电视台的人都有不少已经看着屏幕惊呆了的， 就更别说外围的工作人员了。
还是电视台这里的总负责人目前并没有被屏幕上的东西吸引住注意力。
不过，总负责人也有些为难的看着启风说道：
“现在画面都已经切过去了，如果贸然切回来的话，会引起更大的关注……”
在场有不少电视台的人在呆了半晌之后，终于有了点反应。
一个距离屏幕最近的女工作人员小心的咽了口口水。
她忽然像是魔怔一般的自言自语。
“那个人……就是那个无面？”
在场有不少人都是从小就就从电视上看见过无面的。
一直以来在大部分人的心中，无面的样子就已经是那个身穿铠甲， 笨拙可怕的模样了。
然而眼前的这个人……
长相却跟大部分人印象中的毫无关系。
甚至， 有一些人还能隐隐地回忆起一年之前，第一城市曾经出现过一个以美貌而闻名的神秘人的事情。
那可是仅仅只露了几面，就让不少人魂牵梦绕的存在。
可是， 这跟无面堪称上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此时此刻， 怎么会忽然变成了一个人呢？
韩家的人现在也正在看着直播。
他们提前已经被启风通知了些消息， 所以大概清楚今天会发生些什么。
可是……
此时此刻发生的事，却完全不在韩家人的预料之内。
启风倒是跟他们说过，无面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会在屏幕上出现的事。
……但是没有人跟他们说过，所谓的“毫无防备”是这么个毫无防备啊。
众所周知。
当年韩方竞选议员时， 打出的旗号就是海格特国“最帅军官”。
可是……
当样貌数一数二， 甚至比得上不少明星的韩方， 在屏幕前那个人的衬托下，也忽然变得普普通通了起来。
不少人想到这里， 脸色就突然显得有些不太好看。
犹记得当年，他们可是在群众面前说了不少话。
像什么“无面那样藏头露尾，从来不敢把真面目示人的家伙，一定不是什么值得信赖之辈，说不定无面的真面目其实是什么通缉犯呢”。
然而……
当那个一直以来都扣在脸上的面具被掀开以后……
韩家的人突然就有种想要把过去自己的嘴给缝上的冲动。
这，这张脸……
真的能长在一个人的身上？
想到此……
有不少人，不由自主的又把目光暗暗转向了坐在角落里的韩方。
这位由韩家打造出来的人，可以说的上是背靠着韩家所有的资源。
甚至，就连当年竞选上议员，都不得不说多亏了他这张脸。
为了打造出“最帅军官”的人设，韩家人买通了不少人，让他们暗地里为韩方造势。
甚至，韩家人也绝不允许任何韩方未经允许就被拍摄的照片或视频出现在网络上。
可是……
如果韩家的人有这张脸，恐怕根本就不需要那些乱七八糟的手段。
单凭这张脸，韩家就早都可以招摇的天下皆知了。
怎么可能有人会顶着这样一张脸……
却能一直隐藏着，即使是面对着铺天盖地的声音，也不将其示人啊！
本来坐在角落里的韩方，此时此刻不得不顶着一屋子暗暗的窥视。
他整个人都埋藏在阴影里，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是一直盯着眼前的屏幕。
终于……
韩家的一个老人清了一下嗓子，打断了所有人的目光。
“好了，都给我好好收集消息，一直盯着小辈，像什么话？”
祝弦月提前就知道了启风的全部信息。
她当然也看见了那一套被放的明目张胆的铠甲。
如果换成是曾经的无面，那么他肯定二话不说，就会把这身铠甲给穿上去了。
可是……
祝弦月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就在祝弦月顺着这条路的方向走过来的时候……
那边也有两个人跟她迎面走了过来。
而这两个人，正是被启风派过来的曾经投降过奥莱帝国的海格特国军官。
刘衡导演这会已经回过神来了。
他抓住自己的摄像机，死命的对着的那里拍摄着。
虽说无面今天没有穿上那身铠甲，的确有些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不过没有关系。
他们还有补救的机会。
面前的那两个人可是千挑万选选出来的。
而他们来的目的……
就是为了激怒无面。
尽管无面只要看到这两人，第一眼就能猜出他们的叛徒身份。
但是，对于民众来说，这就只是两个普普通通的海格特国军官而已。
到时候，这些民众们就会顺理成章的看到，无面莫名其妙就对着两个无辜军官大打出手的场景……
这也能直接坐实无面残暴的性格，甚至还能让不少民众认为，无面见不得海格特国变好，甚至变着法的对海格特国的军官下手。
而面对着迎面走来的那两个被专门派来的海格特国叛徒……
祝弦月微微侧身对着那几个偷偷拍摄的人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最温柔，最好看的笑容。
“怎么了？”
“你们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
“对！就是这样，给他们狠狠的来上一枪，让他们……”
启风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听着屏幕里那个人的声音，一时间大脑有些短路。
屏幕上的人，是一个长相极其清秀的人。
或许是因为最近过于劳累的缘故，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身上也并没有如同许多经常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军人一样，穿着整齐的制服。
他的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旧风衣，就连熬夜熬出的黑眼圈都清晰可见。
尽管如此……
他那张清冷感很明显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
那笑容的弧度并不是很大。
可是，正如同昙花一现一样。
有的人在电视上恨不得把脸都要笑烂了，却也只能博得些微人的目光。
而有的人……
仅仅只是嘴角那么一丝丝的弧度，就能让人记很多年。
对面的人，都不禁被这个笑给晃了一下。
有一说一，尽管知道这个计划全程都在无面的掌控之中……
但是，眼前的两个士兵，还是不由自主的被这个笑给弄得脑袋空白了一秒。
而就在他们俩停顿的这两秒……
外面，在两人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这就是无面？”
那个刚刚坐在电脑前，不停批判着无面的人，此时此刻已经惊得嘴里的水都漏了出来。
本来在刚才，他还在一直说着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无面嘴脸的话。
可是现在……
这个人忽然心中迟疑了起来。
他开始不停的翻看着各路网站上面实时更新的帖子。
就如同这个人一样。
此时此刻，海格特国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看见了屏幕上的无面。
【无面看起来最近一直都在熬夜的样子啊，脸上的黑眼圈好重……他不会最近一直都没有睡好吧？】
【看无面那个衣冠不整的样子，穿了那么一身破风衣，但凡自律点的人，都不会让自己邋遢成这个样子。】
【这话就有点过了吧……这一看就是因为最近太忙才没时间收拾自己，而且就算是不收拾自己……他看起来也比对面那两个人好看多了。】
【怎么？吹捧无面的人这就出现了？吹捧一个背叛了海格特国的人，到底究竟都图什么。】
【这就算吹捧了吗？明明只是单纯的实话实说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
【无面对那两个军人态度也挺温和的，好像……也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坏啊。】
网络上有关于无面的讨论众说纷纭。
众人纷纷看着这个无面，心中不由自主的都有那么一点点奇怪。
毕竟……
这个无面，跟他们印象里的无面似乎有着很大的差别。
而现在。
另一边，正在看着屏幕的启风等人，大脑已经纷纷进入了短路的状态。
眼前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无面，的确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
启风原本准备了八百个手段去对付无面。
然而眼下……
无面的这个操作，愣是把他弄的有些不会了。
“启风将军，咱，咱们还继续拍吗？”旁边的电视台负责人小声的说道。
他有些迟疑。
眼下，这个情况跟他们之前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电视台负责人担心，如果继续拍下去，那么事情会完全超出他们的掌控。
启风犹豫了一会，脸上忽然间露出了一丝恶狠狠的笑容。
“拍。”
他看着屏幕道。
“无面那个家伙，今天怕是吃错了药了。”
“今天，就让我看看他究竟在搞什么鬼。”

第424章 着急干嘛
破晓这里， 秦堂他们看见屏幕上的东西时，都已经惊呆了。
他们见状，急匆匆的想要联系上无面。
秦堂更是显得格外愤怒。
“那几个家伙到底是谁放进来的？情报部门最近都是吃干饭的吗？”
“我们， 我们也不知道这几个人是怎么被放进来的。”情报部门的人此时此刻也有点傻眼。
他们明明记得自己已经将破晓里的间谍全都驱赶出去了啊。
这几个人又是怎么忽然冒出来的？
无面这次回来，实在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就算是破晓这边， 一时间也没办法从屏幕上那贫民窟到处都有的铁皮房子里确定无面的位置。
秦堂在看见屏幕上的画面， 心中越发的沉重。
他知道， 这是海格特国那边一贯用的手段。
他们会利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去抹黑无面在别人心中的形象。
而眼下，无面很明显是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人偷拍的。
“这些家伙……”秦堂咬了咬牙。
秦堂知道无面一直以来都在这方面少了一根筋，而眼下，这个完美的局明显是朝着无面来的。
万一无面一不小心踩了海格特国那边特意给他设下的陷阱……
秦堂的眼神，渐渐的变得阴郁了起来。
他一边地毯式的搜索着庞大的贫民窟， 一边死死的盯着屏幕。
……
在破晓的另一边。
楚德也猛的抬头看向了眼前的屏幕。
他自从听到声音的那一刹那， 眼睛就死死的钉在了屏幕上。
对于楚德来说，这样突如其来的一下的确有些过于突兀。
本来，楚德这两天还在因为无面的一直失踪而暗暗有些心烦意乱来着。
然而……
当眼下突然看见屏幕上出现无面的时候， 楚德大脑就突然短路了。
就在楚德愣神的时候。
周围人也都已经纷纷惊呼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都注意到了屏幕上的异样。
“谁在拍明月哥？”
“不清楚啊！”
“明月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们拍明月哥做什么？是想探查我们破晓的情报吗？”
“不是。”
就在这时， 角落里一个年轻女孩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她的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看。
“我不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
“不过，依照之前的经验，他们来这里，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女孩子的名字叫笑笑， 平时不怎么说话， 也不怎么喜欢玩闹，最喜欢的就是躲在一个角落里默默的看书。
虽然她不是很合群， 但是，破晓依旧有不少人喜欢这个姑娘。
“不是什么好事？那究竟会是什么？”旁边的一行人突然间脸色就变得不好看了起来。
楚德闻言，也状似无意的朝着笑笑那边看了一眼。
他似乎是有那么一刻想动，不过最终，还是坐在椅子上安稳如山。
而屏幕上的祝弦月，正跟自己身旁的两个人慢慢的走着。
她身边的两个人从启风那边接到的要求很有意思。
启风这个人，似乎现在还认不清局势。
他试图让无面在众人面前身败名裂的同时，还要回到圣利文城中。
——没有错，在经历了一连串的逃亡之后，启风就像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一样。
他突然间觉得，无面这会一定要回到圣利文城。
也不知道，那段逃亡生涯究竟给了启风什么样的启迪……
反正。
现在的启风心中已经有了个坚定的想法。
只要无面回到圣利文城，那么事情就一定会好起来的。
祝弦月在听见启风的这个计划时，差点没把自己给笑死。
现在？回圣利文城？
祝弦月笑启风的无知，也笑启风的的异想天开。
她甚至从这两个间谍那里了解了启风这家伙准备的后手。
——他希望先激怒无面，等到无面忍不住在镜头前面暴怒以后，他就在顺理成章的攻击一波无面，让他在破晓也再一次身败名裂。
而就在无面处于众叛亲离的时候……
启风再亲自出面，让无面回到圣利文城。
这个计划一整套下来，在启风的心中堪称是行云流水，精妙绝伦。
在启风的心中……
无面一直都只是一个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东西。
哪怕他害的无面死在了战场上，他也依旧觉得，无面可以轻而易举的就为他贡献出一切，只要一句简简单单的话，他还可以奋不顾身的回来。
“无，无面将军。”旁边的两个人有些心虚的说道。
“咱们现在好长时间都没有什么动作了，我怕一会那边看咱们这里许久都没有动静，还会派后手来……”
“不急。”
祝弦月气定神闲的道。
“就算是有后手……”
“那让他们来就是了。”
祝弦月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眼前的大门。
正在跟随着祝弦月的几个人，看着这么长时间都没什么反应，心里不由得开始小声犯嘀咕。
“刘导演，您看。”
“这跟咱们之前设想的有些不太一样啊……”
“是不太一样。”
刘衡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一路上，刘衡已经尽量给那两个海格特国的叛徒一些指示了。
例如，他让他们在交谈中尽量的提起圣利文城的事情，或者暴露一下自己曾经的间谍身份。
再或者……
刘衡甚至让这两个人直接对无面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可是……
就在这一过程中，无面没有丝毫表现出任何的愤怒。
他态度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和的。
然而偏偏就是这样，却让刘衡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刘衡脸色非常不好看的道，“这个人，你们确定真的是无面？”
“他为什么跟你们之前说的完全不一样？”
在他的预测中，无面本应该直接杀了那两个人的，甚至当着全世界的面做出一些血腥的动作，也毫不稀奇。
然而……
眼下，那个长的几乎能帅瞎人眼的家伙，正在用温和的语气对那两个人说话。
反倒是正在无面身边走的那两个家伙，被无面这么一衬托，简直就如同白杨旁边的杂草一样。
本来刘衡还想着让这两个人来衬托一下无面那“面目可憎”的样子的。
结果这样一来……
刘衡自己都不知道究竟面部可憎的人是谁了。
这根本就不是刘衡想要的效果。
今天的意外，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多。
首先，无面居然没有穿那身铠甲，其次，无面看到那两个叛徒居然并没有生气。
眼下，破晓的人看见屏幕上的画面了，一定正在疯狂的朝着这边赶来。
刘衡他们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要在有限的时间内，让无面在众人面前出丑，而且，还得是大丑……
“王先生，您准备一下。”
刘衡见状不对，朝着身边的某个人使了个眼色。
“如果不行，一会就要麻烦你上去看看了。”
旁边那个被叫做王先生的人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然后赶紧点了点头。
“了解！”
刘衡疑心，无面是没有听出来那两个叛徒所说的弦外之音。
不过……
他准备往上面再添一把火。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而刘衡派过去的这个人，一定可以让无面不能再保持那副无动于衷的表情。
“王先生，请您务必完成启风将军交代您的事。”刘衡的语气忽然微微的冷了下来。
“启风将军将您好不容易带出来，是为了让您完成他的事情的。”
“如果您做不到……”
“那么，我觉得您不会想知道，后果会是什么。”
那个叫王先生的人猛的打了一个哆嗦。
“是！”
……
“啧啧。”
就在破晓的某个空屋子里，一个黑客模样的男生一边看着屏幕上的东西，一边暗暗的摇头。
“专业的拍摄设备，精心挑选的角度，甚至还有个全球知名的大导演……”
“为了这场戏，他们还真是下了不少功夫啊。”
这个男生一边摇头，一边暗暗的道。
“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发到网上呢？”
“怎么说我现在也是破晓的人了吧，既然是破晓的人……那稍微给破晓开一点点后门，好像也是没有问题的？”
这个黑客模样的男生又看了几秒钟，忽然间皱起了眉头。
他看着摄像头里拍摄到的一个人，小声的嘀咕道，“等等。”
“这个胖子……”
“不是那个人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本来在椅子上坐的安稳如山的楚德，突然听见自己的耳机里传来了自己那个最近才加入破晓的大冤种室友的话。
自打那个塔被攻破之后，楚德的这位室友终于没有地方可去。
在辗转了多地后，他不得不来到了破晓。
“喂，楚德，我发现了一个有点怪的人哎。”电话里那个声音说道。
“你还记得之前我曾经给你发过的一条很特殊的消息吧。”
“——大概一年半以前，圣利文城的所有高官突然都被第一城市的萧家调了回去……”
“结果在不久以后，他们开始接二连三的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就连圣利文城前市长，都被人发现横死在了街头。”
“然而……”
“这其中有一个秘书姓王，他侥幸没有死。”
“甚至，他后面还被人发现当了个议员。”
“我刚才看见这个摄像头旁捕捉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的影子，看起来就有点像这个王秘书……”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突然听见耳机那边传来了一阵风一样的声音。
屋子里，众人都惊了一下。
他们看向了那个晃动的椅子，和那扇还在忽闪着的门。
而坐在椅子上的人，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楚德这么着急干嘛？”
“不知道，他突然往外跑，是想做什么？”

第425章 男大学生（）
祝弦月眼睛紧盯着头顶上方的那几个小小的摄像头。
老实说。
对于那边的什么间谍一类的， 祝弦月其实不怎么担心。
但是……
头顶上那个小小的半透明摄像机，还在对着祝弦月拍着呢。
对于另一个世界的那些读者们，祝弦月不得不对他们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毕竟， 这群来自于高一个位面的人，可以肆无忌惮的站在一旁， 用上帝视角来批判她。
“那个人动了。”小白突然在祝弦月的耳边提醒到。
就在小白出声提醒的时候……
路的另一侧， 一个身材肥胖的男人急匆匆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
这个体型臃肿， 样貌油腻的男人名字叫王平威。
他从圣利文城回来，其实算得上是死里逃生。
其实真的说起当年圣利文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王平威也是不太清楚的。
他只是知道，某一天市长被叫出去之后，圣利文城的高层就开始接二连三的死亡。
王平威十分的恐惧，他赶紧想了个办法， 找到了一处靠山， 然后求他护自己的周全。
那个靠山，就是韩家的人。
事实证明，王平威的这个做法非常的机智。
自他求得庇护以后， 圣利文城的高层很快就死到只剩下他仅仅一个了。
王平威一边暗自庆幸自己下手的早， 一边更加死命的抱紧了韩家的大腿。
这一次， 韩家派王平威前来，王平威二话不说的就来了。
他生怕自己晚一步，让韩家觉得自己伺候的不舒服，从而对他生出什么想法。
直到来到这之后， 王平威才终于明白， 自己这次来这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原来， 只是为了见无面？
在得知了他们这次要见的人之后，王平威竟然有了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王平威觉得， 那些人简直是小题大做了。
想激怒无面，并且让他回圣利文城……
这难道是什么很困难的事吗？
王平威之前在圣利文城也见过无面几次。
说实话。
他真的不明白无面那个家伙究竟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毕竟，在圣利文城的高层里有一个称得上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那就是无面是一个根本就不需要害怕的人。
当年王平威第一次见到无面的时候的确是有点怕了，因为正面看无面时，无面的样子的确就像许多人所描述的那样。
他总是把自己笼罩在一身特别可怕的铠甲里，眼神里似乎也像是在流露着杀气。
王平威既然身为圣利文城的高层，那么对自己做的事情心里总有点数。
这也尤其加重了王平威在一开始面对无面时的恐惧。
尤其是记得之前有一次，他的上司故意苛扣了无面的一笔经费，然后让王平威去跟吴面说这件事的时候。
王平威在顶着无面那可怕的眼神时，吓得几乎都快要晕过去了。
就在王平威觉得自己迟早会被无面给杀了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是，无面并没有杀他。
虽然无面非常的生气，可是他终究还是没有动手。
并且……
在那件事发生不久后的某个战役里，无面利用了一些早都已经被归为报废的材料，将其拼凑成了一些可以用的东西，然后在那次战役里大获全胜。
再然后……
王平威的上司在听见了这件事以后，冷冷的嘲笑了一番。
“这不是完全用不上那笔经费吗？”
“之前装的跟什么一样……现在看来，下一次经费还要给他缩减一下。”
王平威听着自己上司的话，再继续观察了一段时间后，才逐渐放下心来。
他开始发现……
这个无面将军虽然样子很冷酷，但压根就不会对他们做些什么。
王平威在面对无面的时候，也逐渐忘记了一开始的恐惧，转而胆大越发的了起来。
这么多年，他跟那群圣利文城的高层可谓是做过了不少的缺德事儿。
像克扣经费这种，都算得上是小儿科。
背地里辱骂无面，肆无忌惮的拿无面嘲笑，甚至是当面嘲笑……这种事，王平威做过了不知道多少回。
就算是做过这么多的事……
无面还是从来都没有对他出过手。
“无面居然跑到这种地方来当了个什么贫民窟的老大？”
这种事，在王平威听来，简直是荒谬的有些可笑。
“无面这家伙翅膀还真是硬了，不在圣利文城里待着，偏偏跑到了这种地方来。怪不得韩先生会特意让我过来。”
王平威提起无面时，语气就变得格外嘲讽，再提到韩先生时，就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谄媚。
他也不是没有听说无面最近来到了贫民窟，还来了破晓的事。
王平威是个没什么文化的人。
他那份看起来金光闪闪的学历，全都是靠着钱买下来的。
这么多年来，王平威虽然军中的职位已经可以跟当年的无面平起平坐了，但真的说起来，他没有做过任何事。
他的所有事都是让自己的手下帮忙解决的——那些出身贫寒，但是却想要往上爬的家伙们。
这些人，往往都是最好用的人。
就如同无面一样。
在王平威看来，他一直以来在军中那么的努力，不就是为了想要获得一个崇高的地位吗？
以前，无面这个家伙还算蛮识趣的，他们这些圣利文城的高层所以说表面看起来不显，可是内地里却都为无面的“听话，懂事”而感到满意。
可是现在，无面却越来越不识趣了。
“等我现在就好好收拾收拾那个无面。”
“我倒要看看无面究竟是长了几个胆子，居然敢跟我……还有韩家人叫板。”
王平威气势汹汹的就过去了，祝弦月听见了他走过来的脚步声，默默的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
“无面！”
就在祝弦月继续往前走的时候。
她的身后，突然就传来了这样一个声音。
祝弦月转过了头。
一个人怒气冲冲的来到了她的身边。
祝弦月身边的两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因为后面这突然的一嗓子而停了下来。
随着他们几个人的转头……
一个长的圆不隆冬，下巴让的肥肉堆了一层又一层的人走了过来。
他愤怒的用自己的小眼睛看着祝弦月。
“好啊……”
“无面将军，你可真是让我好一顿找。”
“圣利文城现如今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你居然还在这种地方？”
“圣利文城失守，不是你的责任吗？”
王平威上来，就先劈头盖脸的给无面扣了一堆大帽子。
他倒是知道，先将不负责这个大帽子扣上，才好说话。
无面这个家伙，性子倒没什么别的毛病。
只有一点……
无面这个人，有时候较真的过分。
王平威知道，如果说无面别的什么的，他或许还尚可。
但如果说他不负责……
那么，他一定会较起真来。
王平威见过好几次圣利文城前市长骂无面不负责的时候。
圣利文城前市长一直是个常年克扣军费的人，时不时就会造成财务亏空。
而这时，圣利文城的前市长，就总会把这个责任甩到无面的身上，然后嘲讽他是个不负责任的人。
无面对此总是会极其愤怒。
甚至……
有一次王平威还看见无面跟前市长大吵起来过。
无面对于海格特国的许多人总是愤怒的。
他愤怒于他们不给士兵们充足的物资，愤怒于他的士兵们在战场上没有足够的药。
不过，王平威从来都不理解无面的愤怒究竟是因为什么。
到底有什么好愤怒的呢？
——跟大家一起从军费中克扣军饷，然后买豪华的别墅，最耀眼的珠宝，难道会愤怒吗？
——像前市长一样的花天酒地，醉生梦死，难道会愤怒吗？
王平威是真的不懂。
但是……
即使是不懂，但这丝毫不妨碍王平威利用这一点。
王平威恶狠狠的瞪着无面，就像他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一样。
“你不是军人吗？”
巨大的咆哮声回荡在整片空地上。
“守护圣利文城不应该是你的职责吗？”
“都是因为你一直以来贪图享受……”
“不愿意跟我们同甘共苦。”
“所以……”
“圣利文城才会变成这个样子，海格特国也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此时，这个地方一片寂静。
周围……
只能回响起王平威那怒气冲冲的声音。
王平威喊完一通之后，只觉得浑身舒爽。
他知道，在这种时候，究竟什么样的事情才能最激怒无面。
眼下，这里可是破晓，一会说不定还会有大量的人即将赶来。
他这可是当着那么多破晓的人，明晃晃的打无面的脸。
当然。
无面没有在海格特国一直待到最后，自然是无面最值得诟病的地方。
王平威正是抓住了这一点，对无面穷追猛打。
反正这么多年下来，他在圣利文城都已经习惯做这样的事了。
毕竟……
一直以来，都不会有人帮无面的。
无面是一个很骄傲的人。
而骄傲的人，一向都不会多费口舌去解释。
骄傲的人也不愿意为了别人而妥协，更不愿接受别人的怜悯。
而且，无面这么多年名声有多差，大家都知道，他几乎是一个独行侠。
甚至……
在无面名声最差的时候，他故意的撇清别人跟自己的关系。
王平威想到这里，不由得在心里笑了起来。
看吧，完成这样的事简直是轻而易举。
然而。
……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了一个听起来很是活泼的声音。
“哎？”
“明月哥，你怎么会在这？”
王平威转过头时，看到了一个像大学生一样，戴着一个厚厚的大帽子，几乎遮挡住了自己半边脸的男生走了过来。
他像是十分好奇一样，径直的跑了过来，然后对着无面来回的看着。
“你不是去安顿圣利文城逃过来的那群难民了吗？”
“怎么在这个时候，突然就回来了？”

第426章 你知道吗
“那个人……”
刘衡在后边震惊了一下。
这个家伙究竟是从什么地方跑过来的？
他们特意打听了这附近的地形， 知道这里平时根本就没有破晓的人来，所以才特意把地点定在了这个地方。
要知道，这处贫民窟可算得上是最大的几个贫民窟之一。
就算是从最近的地方朝着这边赶来， 至少也要花费十五分钟的时间。
这种情况下……
怎么会突然像幽灵一样的跑出了这么个家伙？
楚德几乎算得上是马不停蹄的跑到了这里。
无面在破晓里有几个自己的休息室，又因为他经常会做一些危险的实验， 所以， 破晓特意把他的几个休息室放在了荒无人烟的地方。
而眼前的这个休息室就是最为偏僻的地方之一。
因为过于偏僻， 所以很少有人会来。
别的不说，单说现在，秦堂等人甚至都还没有赶到。
本来……
刘衡估算的好好的，让王平威质问无面，从而扰乱无面的心智。
可是现在……
眼前的这个像学生一样的家伙，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祝弦月远远的透过人群， 朝着那边的“男大学生”看了过去。
他那欲盖弥彰的帽子， 和精心打扮的模样，都让祝弦月有那么一丝无语。
不得不说，楚德这家伙的伪装功底的确是有一点的。
……就是旁边的这些群魔乱舞的摄像头未免太有存在感了。
不过奇怪的是， 这家伙突然跑过来干什么？
祝弦月可不记得自己的计划里有这么一项， 她觉得凭自己就完全可以干掉这几个杂鱼了。
楚德到了这， 才发现自己是脑子一热就跑过来了。
他在听见了“王秘书”这三个字的时候，就没有任何犹豫的跑了过来。
有的时候，人的潜意识里，就是会做出一些自己在理智状况下绝对没有办法做的事的。
他的心中的确惊慌了一秒。
不过， 多年以来战场上的经历， 还是让楚德很快冷静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
许多人也看见了屏幕上的楚德。
“什么情况？这家伙是从哪冒出来的？”
“不清楚啊……是破晓的人？”
这说起来， 还算得上是楚德自己这张脸第一次出现在这么多人的面前。
楚德的那张脸，在众目睽睽之下， 暴露在了众人的眼前。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在这个世界上还算是第一次。
楚德虽然在奥莱帝国一向是以疯癫，夸张的形象出现的……但是，还真没有多少人看见过他的这张脸。
他一直以来都把自己这张脸遮掩的很好，就像生怕被别人给看见一样。
不过……
楚德自己的这张脸，跟“小丑将军”的面具脸可是截然不同的。
所以……
此时此刻，根本没有人把楚德跟小丑将军联系到一起。
甚至，有不少人看着屏幕，还眼前一亮。
认真的说，楚德在破晓里，也还是一个蛮受欢迎的人的。
身为主角，楚德的颜值基本接近于满分。
虽然眼下，楚德故意把脸遮挡住了大半……
但是他的样貌和气质依旧很突出。
瞬间，屏幕上某两个人站着的一角就变得格外的和谐起来。
连带着，就莫名把旁边的王平威衬的更丑。
甚至，有不少人刚看见屏幕，都不由得懵了一下。
“这是国家台的采访直播？”
“不是什么电视剧吗？”
“等等，那个是楚德？”
在屏幕前凑热闹的黑客看见屏幕上的楚德，人都傻了。
他记得自己也就是刚跟楚德说了一句话而已。
怎么眨眼的功夫，楚德就出现在屏幕上了？
“哎，楚德，别冲动！”
黑客连忙朝着楚德那边喊道。
“你去那边干嘛啊！”
“随便掺合进那种事情里，还嫌你死的不够早啊！”
王平威皱着眉看着眼前的那个穷学生。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而已……还在这种时候突然钻出来。
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家伙，是很容易搞出些事端的。
“不用在意那个人。”刘衡的声音很冷静的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直接绕过他，继续逼问无面，那个人无足轻重。”
王平威连忙按照刘衡所说的做。
他可以忽略掉楚德。
但是，头顶的那些摄像头，却不能忽略掉楚德……
祝弦月在一旁冷静的观察着楚德。
她不知道这家伙突然跑过来做什么。
不过，既然这家伙来了……
那么祝弦月倒想好好看看，他急的跟猴子一样的跑过来做什么。
楚德本来到了这莫名的有些尴尬，尤其是感觉到无面的眼神落到了自己的身上以后。
有那么一瞬间……
他甚至想转身就走的。
然而……
在看着身后的无面时，楚德不知为何，就没有移动脚步。
他转过头朝着无面看了过去。
那个姓王的胖子，依旧在咄咄逼人的看着无面。
而无面就像是傻了一样，安静的站在那里。
如果换做是别人，恐怕会觉得无面这个样子是冷酷。
然而……
楚德却清楚，对于无面来说，这个家伙恐怕现在脑子都已经乱了。
他的脚步莫名的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对着无面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明月哥。”
远处的无面似乎头微微的抬起来了一点。
“你不是……”
”去圣利文城那边，安顿那里的难民去了吗？”
“你安顿好他们了吗？一共安顿了多少人？”
楚德一字一句的说道。
时间——
似乎在这一瞬间，突然倒流回了几年前。
……
有些时候，一些事情总是会莫名的出现在人的脑海里。
楚德知道。
现在，不应该是想一些有的没的时候。
但是……
这个时候，楚德还是不由自主回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楚德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在正面战场上打败无面时的样子。
其实，那也不能算是打败。
他和无面落了个两败俱伤。
不过，那一次，无面的伤第一次要比楚德的重一些。
楚德对此欣喜若狂。
那时候的楚德已经很少有什么事能够让他开心了。
可是，偏偏那一次……
楚德却接连开心了好几天。
然而，楚德还没有开心上一些日子，就突然听说了一件事。
——圣利文城的官员，将一大批的经费全都扣押了。
无面为了那笔经费的事，熬了足足好几天。
他那天去跟楚德对峙的时候，其实是三天三夜都没有睡的。
当楚德听到了这个消息的时候，一个奥莱帝国的官员正好走到了他的身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将军，您做的真不错啊，果然，能够击败无面的，永远是您……”
“我作为奥莱帝国的一员，对于帝国能够您这位猛将，真的是深感荣幸啊。”
楚德安静的感受着那人拍在他肩膀上的力度。
他忽然平静的说道，“没，上尉您对奥莱帝国的忠心也是很值得称赞啊。”
“哪里。”那个上尉依旧乐的看不见眼睛。
“我听说，最近战场上正好缺一个诱饵。”
“我想……”
“以上尉您对奥莱帝国的忠心，您一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吧。”
那上尉的笑容还未完全消失，就僵硬在了他的脸上。
楚德能够感觉到他错愕的眼神。
他看着楚德，挣扎着道，“将，将军，我最近是做了什么让您不开心的事吗？”
“没有。”楚德转过了头。
他的眼神，温柔的简直像是能溺死一个人。
就是这样的眼神，却硬生生的让那个上尉错愕的表情，就此永远停留在了脸上。
——那之后。
楚德依旧在战场上跟无面厮杀着。
然后，再带着一身的伤回去。
这样日子周而复始，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
楚德其实并不怎么太关心那个上尉的下场。
毕竟对于当时他在奥莱帝国的地位来说，一个上尉也只不过就是个小虾米罢了。
然而……
从那以后，似乎再也没有什么人在楚德的面前瞎说过什么话。
人们都在背后悄悄的说，小丑将军是个疯子。
他没有人性，可怕至极，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疯。
有时候。
楚德也觉得自己在奥莱帝国的名声实在太难听了一点。
那个时候，在所有人的眼里，他都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
不过……
楚德却从来都没想对此解释什么。
他看着那边的无面。
他刚刚的视线还放在那个王秘书的身上。
楚德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用这么多年，自己在战场上看无面的眼神，朝着无面那里又看了一眼。
而就在那一刻……
无面忽然也抬起了头，跟楚德的视线对视上。
——就像曾经在千军万马里，只要感受到楚德的杀气，无面就会猛的抬起头那样。
“无面那家伙的注意力……”
“竟然，被那个小子给引开了？”
摄像机后头，刘衡大跌眼镜。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
无面的注意力不应该牢牢地被吸引在王平威的身上吗？
他会立刻跟王平威理论，争吵，甚至是动手……
但不管是哪个，只要是无面那边有了反应，那就算是他们赢了。
这么完美的计划，凭什么就能让这个小子给破坏了？
“喂。”王平威有些不耐烦的看了眼楚德。
“小子，你别掺合，去一边玩去。”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格外天真的声音。
“叔叔，你也是圣利文城的大官啊。”
“话说回来，你知道……”
“圣利文城，一共死过多少人吗？”

第427章 他们逃跑
当这句话被说出的时候……
这里的氛围突然一僵。
正在转播的电视台里， 也忽然一僵。
王平威也忽然愣住了。
他完全没有料到，眼前这个小子居然会问这样一个问题。
王平威张了两下嘴，想要说出一个数字。
然而就在这时， 王平威却发现……
自己对于圣利文城的事情，可以说的上是脑子空空。
众所周知的一件事是——
海格特国的官员， 各个都是脑满肠肥的。
多年以来的安逸生活， 早就已经让他们丧失了机敏这种东西。
或者说……
只要看到他们这么多年来的所作所为， 就很让人怀疑他们究竟有没有脑子这种东西。
王平威在愣神过后，突然间有些僵硬的说道：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这都是圣利文城的机密。”
“我怎么能随便告诉你一个毛头小子呢？”
“而且……你这个小子，到底是从哪来的？”
话说到后面，王平威的语气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恐吓。
——说起来，王平威倒不是故意的。
只是……
这么多年来， 他已经习惯性的喜欢这样用威胁的语气去恐吓别人。
一个人在混乱的时候所做的行为， 大部分都是他平日里的所作所为。
所以……
眼下大脑一片混乱的王平威下意识的就用上了自己平日在圣利文城时的语气。
在后台，不少正在看着王平威所作所为的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他们纷纷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
不过。
身为当事人的王平威，倒完全不这样觉得。
毕竟， 王平威那空空如也的大脑里， 让他思考不了那么多东西。
在圣利文城待了十几年的王平威， 平日里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幅威胁别人的样子，究竟有多么狰狞。
要知道，身居高位的王平威， 即使平日里是一副威胁别人的做牌， 旁边也只会有一群人围绕着他， 夸他的样子勇猛。
王平威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甚至还意气风发的挺了挺自己的肚子。
看见没？
他这转折的多么优秀。
本来可能会尬住的话， 一下子就让他接通了。
顺便，他还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霸气。
“我警告你啊，少说些有的没的东西。”
还没过瘾的王平威，对着楚德又开始挤眉弄眼地威胁了起来。
“这是我们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说话多的人死得快吗？”
“那个蠢货究竟在干什么？”
刘衡在后面皱着眉，不由得狠狠的骂了一句。
他这会是真的觉得，王平威这个家伙脑子好像有问题了。
“你在干什么？你这个蠢货，别去挑衅对方，把你脸上的表情给我收一收！”
刘衡气急败坏的对着通讯器喊道：
“我们是要让无面出丑，不是要让全世界看我们的笑话！”
刘衡旁边的人都默契的离刘衡远了点，只看着刘衡那因为生气，甚至隐隐有些狰狞的脸。
“究竟是哪个家伙把你带过来的？”
“他们脑子里，都进了水吗？”
……
楚德看着王平威的样子。
他微微挑起了眉毛。
说实话。
看到眼前这一幕，楚德有些意外，却也不那么意外。
正所谓有因必有果。
王平威这种家伙，在海格特国里绝对不是个例。
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太多了……以至于突然看见王平威这么个脑回路奇特的人，楚德完全都不觉得意外。
脑子聪明的，能够干实事的，都已经被打压下去了。
留下来的，自然都是这些脑子蠢笨的家伙们。
如果当年的海格特国高层能多留下那么几个精明能干的家伙来，或许，今天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可是……
海格特国的那些高层们，还会有这个脑子吗？
“情况不对了。”
在电视台里，总负责人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一幕。
那个王平威的反应实在太大了，骗不过去。
负责人在那个画面出现的一幕，就意识到有哪里不对，所以想要立刻掐断这个直播。
然而，当负责人转头下意识的想要请教启风一下，转过头时，却被吓了一跳。
启风眼睛睁得死死的看着屏幕。
负责人这辈子见过无数人的脸，可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狰狞的一张脸。
愤怒，震惊，恐惧……
这些情绪，通通都出现在了一张脸上。
然后……
它们又被疯狂搅拌在了一起。
负责人听不见启风在说什么，只能看见，他状似疯癫的自言自语。
“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的，不可能……没道理啊。”
总负责人感觉到一股寒意席卷在了他的身上。
启风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明显有些不太正常。
他……
他现在，真的还能够保持住理智吗？
“给我查查那个人是谁！”启风忽然发了疯似的朝着身后的人喊道。
……
王平威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后，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的那个大学生模样的人，心说自己骂他一句又怎么了？
只不过是区区一个穷学生罢了，想当初，他还在圣利文城当秘书的时候，这样的穷学生连见他一面都做不到。
怎么现如今，只是骂了一句，联络器那边的人就对他这么凶？
王平威莫名的有些委屈，而楚德这时说完了那句话时，也想要转头从这个屏幕前溜走。
他跟无面不一样，因为楚德可是实打实的知道，眼下有不少人都正在看着这里的。
楚德可不想在这里当成被人众目睽睽之下参观的小丑。
尽管，刚刚楚德说出这句话以后，自己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了。
“喂，赶紧走。”楚德背对着摄像机的位置，对着无面眨了眨眼睛。
他看着无面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样子，干脆想抓着他的胳膊，把他直接从这里给带走。
“等一下！”
王平威这会刚从被骂以后的郁闷里回过神来。
这会看见无面要走，他当然不让。
在王平威眼中，无面可是能保住他后半辈身价富贵的东西。
怎么可能就会这样轻而易举的被别人给带走呢？
“别走！”王平威对着楚德喊道。
“你知道，他是谁吗？”
楚德往前走的动作，顿都没顿一下，王平威在身后又喊：
“念在你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穷学生，我今天就劝你一句。”
“别做那些没用的事，你旁边的这个家伙不是好人，你帮他，他可是会害死你的。”
这次，楚德的脚步没有动。
但是无面的脚步却忽然停住了。
楚德拽了一次，发现居然没拽动。
他手上用了点暗劲，直接又干脆利落的把无面给强拽了起来，然后拖着他继续走。
王平威在后面骂了半天，却没看见无面回过一次头。
他的心，也不由得焦急了起来。
不对啊，以往这种时候，无面早都已经杀气腾腾，用那种看似可怕，但实际上却没有丝毫威胁的眼神看过来了。
怎么这一次，无面却这么安静的就跟那个人走了？
眼看着无面一走，上头交给他的任务完不成，煮熟的鸭子就飞了。
王平威又想骂几句，他是知道无面这个人的性格的。
以前，无面可是一个正儿八经的面瘫，钢铁机器人。
他就曾经亲眼见过。
无面身上中了几枪，然而在面对高层派来的人时，他却能硬生生作出挺直腰身，不流露一丝软弱的样子。
那时候的无面可谓是杀气腾腾，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不少小孩半夜被吓哭。
这样一个性格骄傲的人，怎么可以容忍别人指着他的鼻子骂这么半天？
然而今天……
无面，却真的始终站在后面。
王平威忽然惊觉一件事。
刚刚从头到尾，无面都没有对他的话做出任何可以称得上“愤怒”的反应。
他的身上一丝杀气都没有，就那样安静的站在那。
如果一直紧盯着屏幕，甚至会让人有种奇怪的感觉。
那就是现在的无面，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软弱”二字……
他没有用强硬的姿态对付海格特国。
也没有用坚强的方式去面对王平威的挑衅。
然而……
正是这样的无面，却让王平威忽然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寒意。
王平威忽然感觉……
现在的无面，好像比之前的无面更加难对付。
明明，无面今天看起来比之前要软弱的多。
明明，无面的样子跟以前比起来像是手无缚鸡之力。
可是……
为什么，王平威在面对现在的无面时，却感受到了一丝以前从未曾感受过的恐惧呢？
他抬起头朝着无面那边看了一眼。
也不知是不是王平威的某种错觉。
他正好看见无面悄悄的回头看了一眼。
有那么一瞬间……
王平威恰好就看见了无面的那双眼睛。
漆黑的，平静的。
那双眼睛很好看，却就是没有任何情绪。
里面的黑色，冷的王平威冻的打了个哆嗦。
王平威想要追上去。
然而，他却硬生生的被这一眼看的收回了脚，留在了原地。
“破晓里的共犯者，带着无面逃跑了！”
电视台那边匆匆忙忙的安排了一个主持人，来了个略显匆忙的结尾。
他们终于忍受不了，强行掐断了直播。
而在这个略显失败的直播中，找了这么个主持人帮忙圆了一下。
电视台现在已经乱做了一团。
这也没办法。
毕竟，刚刚启风似乎像是见了鬼一样，瞳孔猛的放大，然后忽然昏过去了。
现在，电视台里的人还都在抢救。
楚德拽着无面离开的时候，就意识到大条了。
因为……
头顶的摄像头，追着他俩拍了一路。
“我这是为了破晓的稳定，毕竟无面这家伙，现在要是死了，还蛮危险的。”楚德道。
然而……
尽管如此，楚德还是一路拽着无面，头也不回的往前跑。
他们一路往前跑着。
周围所有能发出声音的设备里，都传出了女主持那四平八稳的声音。
“共犯”。
随着两个人的奔跑，这个声音似乎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把他们包围在了里面。
而这个听起来有些遥远，却又朦胧的声音……
却让楚德，在某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正在一个梦里。

第428章 看了一眼
冬天。
冰冷的寒风， 又一次来临。
楚德这段日子一直在破晓里待着，说不出来的老实。
说起来……
自打那天的直播过后。
楚德在这个星球上，就彻底的出名了。
有一说一， 这个世界上，想要出名的方式有很多。
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 算得上是个出名的方法。
不停的拉人脉， 在大众面前刷存在感， 也算是一种出名的方法。
然而……
楚德出名的方法，就显得格外的清奇。
——因为跟一名举世瞩目的犯人逃跑而出名。
楚德一想到这里，就不禁满头黑线。
情报部门的老大几乎快要把楚德扣在老基地里，就生怕楚德万一一个不小心跑出门，就被海格特国和奥莱帝国的人给杀了。
“你只是个孩子，怎么可以做这么危险的事？”
情报部门的那位女老大愤怒的训斥着楚德。
“你知道祝明月在外面究竟有多少仇家吗？”
前无面仇家， 曾经最想杀无面的人——楚德先生嘴角莫名的抽了一下。
他想要说些什么， 但最终还是在这位刀子嘴豆腐心的女部长面前败下了阵来。
最后，楚德也只敢小声的拉着长音道：
“知道了——”
成为被世界人都盯着的通缉犯共犯，这种感觉， 说起来还挺奇妙的。
奇妙到有时候让楚德都不由得陷入一丝迷茫。
他当然知道， 无面这个家伙有着太多的仇家了。
但楚德倒也不在乎这个。
毕竟， 在几年之前，无面就已经是这样的了。
然而……
直到最近，楚德才隐约察觉到。
无面面临的仇恨……
好像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在漫画世界这边。
破晓的人已经帮楚德抵挡了大部分的压力。
但是，在遥远的地球……
新一刊的漫画播出以后， 流露出来的反响， 就没有那么平静了。
……
小李拿着自己刚刚买的可乐和薯片， 兴致勃勃的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他今天专门把一切准备好，然后等着看最新更新的那一刊漫画。
今天刚刚毕业的他算得上是漫画的忠实粉丝， 任何一刊漫画，他都会在第一时间观看的。
小李坐在了椅子上，一边刷新着屏幕，一边等着漫画更新。
“启风那个家伙真有一手。”小李兴奋的道。
“不过，我倒是真没有想到，启风居然能把间谍安排进破晓里面。”
小李说着说着，忽然皱了下眉。
总觉得有种莫名不舒服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应该……只是错觉吧。
小李挥散了自己心中那种古怪的不舒服感，继续看了下去。
漫画里面，无面的那张脸出现在了分镜里。
小李一边往嘴里扔着薯片，一边打量着无面的这张脸。
有一说一。
一开始，小李也是在网上拼了命的骂漫画作者为什么要给无面画这样一张脸的人。
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也算是对无面的这张脸渐渐习惯了。
就算帅又怎么样？
帅能当饭吃啊？帅就可以代表人格魅力啊？
小李一脸的鄙夷。
他看着屏幕上出现的王平威等人，在心里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看这个王平威。
这才是海格特国当今的忠臣。
据说，圣利文城全城的官员都已经死了，而活下来的唯一一个人，就是眼前的这个王平威。
这可跟无面那个从圣利文城逃离的家伙完全比不了。
就算是这位王平威长相稍微寒颤了一点，脸上的肥肉挤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他也比无面要忠诚不少。
王平威径直走到了无面的面前，然后恶狠狠的用眼睛瞪着他。
他的表情十分的凶狠，显得非常的有气势。
……尽管，他比无面足足要矮了三个头。
他看着无面，义正言辞的批判着。
【你不是军人吗？】
【守护圣利文城，不应该是你的职责吗？】
字字句句，几乎都说到了小李的心坎里。
“对，没错！”小李举起自己的拳头，兴奋的道。
“就应该给无面这个家伙一点颜色看看！忠诚的将领才不会害怕这种人！”
以往，无面听见有人这样当面质问他，一定会不由自主的开始愤怒，甚至开始流露出自己的杀意。
然而，奇怪的是……
这一次，无面并没有这么做。
他就是顶着一张略微苍白的脸，安静的站在王平威的面前，听着他不停的谩骂着。
与此同时。
在地球的各个地方，有不少读者看着漫画，也发出了跟小李一样的声音。
“给无面一点颜色看看！”
“对，这个小子我老早就看到不顺眼了，赶紧让他下线！”
“我女朋友居然还买了他的专属抱枕……我跟这小子势不两立，快点来个天降正义把他执行！”
许多人都幸灾乐祸的看着漫画，觉得下一个分镜上，无面这个家伙一定会格外的暴怒。
小李也是如此。
然而……
即使王平威接下来又骂了很多很多难听的话，无面却也都没有动手。
他只是这样安静的站在那里，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小李有那么一刻甚至有种奇怪的感觉。
无面现在这个样子……似乎看上去还有几分可怜？
错觉。
一定是错觉。
毕竟，无面这种恶贯满盈的家伙，怎么能从他的身上看出可怜来呢？
他之所以没对这个王平威动手，恐怕……恐怕是因为什么特殊原因吧。
小李在心里对着自己这样说。
然而……
漫画上的无面突然朝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小李还不知道无面究竟在看什么，然而下一页，道路的尽头出现的那个人，却让他的眼镜都快惊掉了。
“楚德？”
小李嘴里的薯片都差点喷在了屏幕上。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出现在漫画上的楚德，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尽管楚德在破晓里总是装成一名稚嫩的男大学生……但是说实话，他的这幅样子出现在漫画上的次数，也是不多的。
毕竟，楚德也是有点偶像包裹的。
他一个大男人，天天跟个弱智一样的装可爱，成何体统？
楚德根本就不想让那群读者们看见自己装弱智的样子。
不过……
这一次因为来的太匆忙，楚德没来得及遮挡自己的脸。
小李就看见楚德这么个装嫩的老家伙在屏幕上非常不要脸的晃悠了几圈。
他还看见了那个王平威对楚德的嘲讽。
“乳臭未干的小子，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过来插手。”
“活得不耐烦了？”
“大哥，活得不耐烦的到底是谁？”王平威没忍住自己内心的吐槽欲。
“还有……这小子虽然看起来挺年轻的，但是他的岁数恐怕都和你差不多。”
“你们俩到底谁才是乳臭未干啊？”
楚德虽然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不过，他在私底下也悄悄的翻了几个白眼。
这一幕居然也被摄像头拍到，并且画了上去。
小李看着楚德的这幅模样，心里倒是了然。
恐怕楚德也不是自己想来的，只不过，是破晓的人恰好派了他来而已。
毕竟，无面在破晓的形象现在还没有暴露吗……
那些破晓的人看不清无面，所以派了个重要人物过来救他，这倒也正常。
小李正这么想的时候，就看见楚德转头看着那个王平威，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
“知道圣利文城，一共死过多少人吗？”
“这，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漫画上的王平威在愣怔住了两秒钟之后，突然愤怒的对楚德道。
他一生气起来，脸上的肥肉就挤的越发的厉害了，那双眼睛也显得更加的小。
“这都是圣利文城的机密，我怎么能随便告诉你一个毛头小子呢！”
王平威说完后，甚至还恶狠狠的瞪了楚德一眼。
这一眼……
王平威是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恶意的。
毕竟，在当时直播的时候，刘衡导演的摄像头可没有朝着这里。
可是……
这一眼，可完完全全的被他面前那个看不见的摄像头给拍摄到了。
而这个镜头，也让他的表情显得越发面目可憎了起来。
人在没有人约束的时候，总是会做出一些更真实的举动。
所以，漫画上王平威的那个表情就显得越发的活灵活现。
漫画上的楚德表情十分的冷静。
他依旧保持着那副装出来的笑容，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对于楚德来说，这样的话并不足以让他的心态破防。
可是……
小李的心里，却莫名的看着王平威的那句话，觉得有点刺眼。
“你知道圣利文城，究竟死过多少人吗？”
他嘴里的薯片不知不觉的放了下来，一字一句的重复着。
问一个曾经在圣利文城待了十年，曾经每时每刻都奔驰在战场上的老将，圣利文城究竟死了多少人？
此时此刻，刚刚原本还批判无面批判的正欢的评论区里，也莫名的安静了下来。
不少读者看着这一幕，心里都觉得怪怪的。
他们其中，有不少还在为无面的吃瘪而欢呼。
然而现在……
就算是再先入为主的讨厌无面的人，心中都有那么一丝不舒服了。
终于，有人在评论区里留言道：
【等等。】
【看这个家伙的反应，他不会真的不知道圣利文城，究竟死了多少人吧？】
【别逗我，如果高官都不知道，那圣利文城怎么可能会守那么多年？】
【他应该只是不想对楚德说吧。】
【……那也有够离谱的，楚德又不是什么坏人，而且在对方的眼中也只是一个孩子而已。他干嘛对孩子发这么大火？】
小李也是如此。
他手中的薯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半天都没有吃了。
“……就算无面可恶，这个家伙也有点太恶心了。”
过了许久，小李有些心虚的嘟囔着。
他往无面那个地方看了一眼，只是权当做随意的一扫。
然而……
就这么一眼，小李莫名的愣了一下。
这个分镜上，无面的脸很小，小到只能当背景板。
可是……
就在楚德说完那句话的时候。
小李竟然莫名的从那芝麻大的人脸上，能看出一丝悲伤的表情来。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自己都觉得离谱。
那么大个人，能从上面看清五官都不容易，怎么还能从那个模模糊糊的轮廓中看出来什么情绪？
……错觉吧？

第429章 不简单啊
启风此时此刻刚刚从医院中醒来。
自打上次昏迷之后， 启风近日就一直昏昏沉沉的。
有时候睡过去，有时候清醒着。
启风昏睡的时候，经常会说一些模模糊糊的话， 有人在旁边听了许久，却也只能听见一些类似于“他不如我”， “我不是在模仿他”这一类的话。
这些话自然让人听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大夫们也对启风此时此刻的状态有些束手无策。
而原本因为启风重新醒来而纷纷有些动摇的人们， 这段时间也都蛰伏了下来， 选择继续观察一下下一步的情况。
而就在启风昏迷的这段时间里……
海格特国也在处理着上次因为那个直播，而留下来的烂摊子。
韩家的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启风对他们再三保证过，这次的行动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结果谁能想到，在这个过程中，竟然出现了这么大的篓子。
韩家人一生气， 干脆全网禁了那一天的直播内容。
然而这样， 他们尚且还不解恨，于是干脆又轰轰烈烈的干了另外一件事。
——韩家人把愤怒全都倾泻在了那天的那一位突然冒出来的楚德身上。
他们认为，如果那天不是楚德的那两句话， 事情的结果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的。
所以……
这段时间， 楚德在海格特国， 就算彻底出名了。
再然后……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在破晓里，有一个长着像楚德这样一张脸的人。
某种意义上来说，情报部的人不让楚德出去闲逛， 倒也是正确的。
楚德这张脸， 一转眼的工夫， 就从海格特首都大学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变成了一个众所周知的“共犯”。
启风被人从病床之上搀扶了起来。
他刚刚醒来， 就迫不及待的问身边的人，“今天是几号？”
“17号，怎么了，启风将军？”在启风旁边的人，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对着他说道。
“快！”
启风伸出了手。
“快把我的那个老平板拿给我……小心点，不要给我弄坏了！”
看护的人连忙将平板拿到了启风的手里，然后，他看着启风飞速的在平板上摆弄了几下。
“王平威那个家伙，等我要是彻底好了以后，我一定要杀了他。”启风说话时的脸色十分的不好，一边嘀咕着，一边自言自语。
不过，即使是这样，启风倒也没再做出什么过激举动，旁边的大夫也胆战心惊的看着启风的动作。
他老觉得目前性格喜怒无常的启风，并不能就这么安安稳稳的继续待下去。
果然……
启风又看了一会，脸色忽然前所未有的难看。
他的手都不自觉的哆嗦了起来，大夫格外的好奇想要看看启风正在看什么，奈何想到自己的小命，最后也只能压抑住了蠢蠢欲动的心思。
就在几秒钟之后……
从启风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可怕的嚎叫声。
旁边的大夫被吓了一跳，然后就看见启风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电视。
下一秒，国家台上正在播报着全国范围内追捕楚德的新闻。
启风指着新闻，在房间里大喊道，“这是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去抓这个人的？”
“我们……”大夫手足无措的解释着，从门外钻进来了几个卫兵，连忙把启风给按住了。
他们一边按一边说道，“将军，您别激动。”
“韩家的家主说了，情绪激动对您的身体状况不好……”
实际上，自打上次失败后，韩家家主就特别下令，派了几个过来看着启风，防止他再次搞出什么乱子来。
很明显。
自打上一次翻车以后，韩家家主就丧失了对启风的最后一点信任。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把启风给压制在这间医院里，免得他大嘴巴说出些什么。
“那个人……不能抓那个人的啊！”启风高声喊道。
他在漫画上看见楚德被列为通缉犯以后，顿时脑袋一懵。
那一刻，启风脑子里所有的想法，都被这一瞬间给打破了。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漫画上的那一幕，然后，脑海里拼命的闪过了一个念头。
……怎么这辈子，明明什么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楚德还是像上辈子一样变成了一个通缉犯？
这个念头简直是如同魔鬼一样的在启风脑海里缠绕着。
启风虽然还没来得及看漫画评论区。
可是，启风却一秒钟就想出了漫画评论区会是一副何等爆炸般的盛况。
“不能通缉那个人！”启风继续喊着，直到他被护士按住，强行推了一支镇定剂。
一直到最后，启风的嘴里都在高声的喊着。
但是……
就算启风再怎么喊，他接下来的声音，也还是随着镇定剂的生效，而逐渐的弱了下去。
……
启风向来是个不怎么太靠谱的人。
但是不得不说。
他这一次的猜测……无比的准确。
楚德被海格特国通缉的事情果然被画到了漫画上。
而不少读者在看完这个剧情以后……
没有任何意外的，瞬间就炸了。
实际上即使是没有这段剧情，评论区也炸了，但楚德被通缉这一段，绝对算得上是爆炸的高峰。
“……不是，无面这一次为什么这么怂啊？”
“我觉得我可能有毛病。”
“无面欠揍的时候，我老想着揍他一顿，结果这回无面软了吧唧的，我又突然想让他揍对面那个家伙一顿。”
“我知道这个姓王的是圣利文城的官员，理应值得尊敬的……但是，这家伙为什么看着这么的小人得志啊？看他的样子，我竟然都觉得无面有点顺眼了。”
“对啊，尤其是我看见他对楚德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的时候……”
“毫不夸张的说，我的心里真的咯噔了一下。”
“这个长的跟个老白菜似的家伙，凭什么问楚德这种话啊？”
“楚德可是在圣利文城里待了十来年，我们也在圣利文城里看了他十来年。”
“事到如今，他对楚德说这种话，也真是有胆量！”
——有一说一，读者们这么多年，都是从小就看漫画长大的。
对于楚德这个角色，与其说是一本漫画的主角，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自己从未见面的老朋友。
漫画虽然尽力的在规避掉圣利文城的血腥部分，可是终究还是没办法全部遮掩的。
所以……
当看见王平威说过的那句话以后，有不少读者仿佛如梦初醒一般。
他们往日里，对海格特国官员们的感官都还不错。
毕竟在他们的眼里，海格特国官员们的代表是一个他们耳熟能详的人——启风。
可是。
就在这一刻。
他们是真的在心里生出了一丝丝的厌恶之情。
甚至许多读者，心中都不由得生出了这样一丝想法。
——这群海德特国的官员居然是这个样子的吗？为什么他们第一次才发现？
本来，他们平日向来都很讨厌无面这个家伙的。
可是，在看到楚德拽着无面离开的那一刻……
有不少人的心中，竟然都生出了一丝莫名的舒畅。
无面很讨人厌，这当然没错，不过……他，他在这一话里不是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吗？
而且，他站在后面脸色苍白的样子……也莫名的让人有些生不起气来。
毕竟……
无面惨白着一张脸站在那里，而他对面的王平威则是一副唾沫横飞，趾高气昂的样子。
两相对比之下……
哪怕是平日里再讨厌无面的人，这会心中都有一丝丝奇怪的感觉。
甚至有不少人对无面生出了一种哀其不幸，恨其不争的情绪。
你平日里那怼天怼地的气势呢？
怎么现在，对着这个家伙，却拿不出来了？
“楚德这家伙最后居然带着无面跑了？”
——这是在这句话刊登的那一天，小李在看到漫画的最后发出来的疑问。
他平日里是极度痛恨那些嗑cp的人的发言的。
甚至，小李为了这个，还经常在网上跟其他人互怼。
可是看完这一话的最后……
当看见楚德带着无面一路奔跑着离开那里时……
小李心里，竟然有种诡异的舒坦。
虽然无面这家伙虽然挺讨人厌的，但是最起码……
他也是在圣利文城待了十年的。
那个姓王的家伙骂圣利文城死了多少人，跟楚德有什么关系的时候……
有不少读者，甚至觉得站在对面的无面，跟楚德在一起格外的顺眼。
“……我觉得我应该是傻了。”
“我看漫画看到这一段的时候，竟然突然就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我妹给我讲的那个ooc同人。”
“当时听那个同人的时候，给我听得一身鸡皮疙瘩。”
“但是就在那一幕的时候……”
“我竟然莫名的觉得无面的表情，好像跟我妹讲的那个同人故事里的一样。”
“你说的哪个同人？就那个贼离谱丁香写的那个吗？”
“我第一次看的时候都快把我大牙乐掉了，怎么有人脑洞这么清奇。”
“是，我也就是看一乐……我也没说把那个东西当真吗。”
一个又一个的评论出现在评论区里，一个又一个的人在网络上激战着。
而就在网上的激战正欢的时候……
有不少读者也开始对当年楚德和无面在圣利文城究竟发生了什么感到了好奇。
以前许多人这么说，他们还觉得是玩笑。
然而现在，他们才觉得……
当年这两个人在圣利文城里。
好像，还真没那么简单啊。

第430章 未解之谜（）
王平威这几天日子过的非常不好。
他原本以为绝对会落入他陷阱里的无面， 居然轻而易举的就逃脱出来了。
而他自己也挨了韩家的一顿痛骂。
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功成名就，结果折腾了一趟下来，自己居然过的说不出的惨。
他在这里对无面暗暗的愤怒， 却不知自己究竟捅出了多大的篓子。
……
“将军！”
一个军人急匆匆的冲了进来。
他对着脸色非常不好看的韩家家主道，“民众……民众那边又群情激奋了。”
“他们……他们正在组织游行。”
“他们想要质问为什么圣利文城的官员不知道圣利文城究竟死了多少人。”
韩家家主听了来人的话， 觉得头都大了。
启风那个家伙， 倒是幸运。自己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以后， 二话不说就晕过去了。
而剩下的这一个烂摊子，就全都堆在了韩家家主的手中。
在上一次那个直播以后……
尽管韩家家主他们第一步就已经采取了最快的措施封禁了网上的所有直播录屏，但是还是压不住海格特国骤然升起的轩然大波。
再加上现在的情形不好，往日里只需要提供一些娱乐活动给民众们，他们就会不理会高层的这些事，可是眼下……谁还有心思去看明星们在电视上搔首弄姿了？
在这种情况下， 许多挤压良久的东西， 一瞬间就爆发了。
“怎么这么麻烦？这群人，难道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待着吗？”韩家家主焦头烂额的道。
他眼下是真的有些懵。原本以为上手后轻而易举的事情，在真的接手后， 才发现是这么的复杂。
“把现在第一城市的守城军官给我叫来！”韩家家主道。
他现在担心那群人会重进韩家的家宅里， 尽管曾经他从来都没有担心过这样的事……但此时， 这种可能性还是涌上了他的心头。
“对，对不起。”
底下的人小心翼翼的说道。
“刘将军说，他，他不愿意。”
“凭什么！”
韩家家主的愤怒之情， 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 终于彻底压抑不住了。
这位刘将军， 是韩家家主之前扶持起来的一个军人。
他的身手还算不错，最重要的是对韩家一向忠心耿耿， 所以韩家家主才会扶持这位他。
本以为这种时候，就到了刘将军来报恩的时刻了……
哪能想到，居然会从对方的嘴里，听见“不愿意”这三个字？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韩家家主顿时就想要联络上那位刘将军，然后臭骂他一顿。
军人服从命令，是他的职责。
怎么可以有军人敢违背他的命令，甚至对他说出“不愿意”这三个字来呢？
“刘将军说……”
那个军人犹豫了良久，最后才小心翼翼的道。
“他说，他不想像无面将军一样。”
“不想像无面一样？”韩家家主冰冷的笑了起来，“怎么？他也知道，当叛国贼不舒服？我告诉你，可惜已经晚了！”
“不，不是。”那个军人吞吞吐吐了半天，才十分不情愿的重复了刘将军的话。
“他说他不想像无面一样，为海格特国奉献了那么多，最后还落上一个被赶走的下场……”
……
屋子里的气息陡然凝滞了。
韩家家主的脸，不由自主的抽搐了几秒。
他在安静了几秒钟后，突然间敛去了自己脸上的一切表情。
“他既然不想来，那就不用让他来了。”
韩家家主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说道。
“只是，别让他往出说些什么，记得让他把嘴给我闭严点。”
“是！”
前来汇报的军人小心的松了口气，然后慢慢的又退了下去。
在这个军人的心里，自己这一次，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只是，军人的心中，也是不禁有些犯嘀咕的。
虽然韩家家主让刘将军把他的嘴闭严点……
但是据士兵所知，当前抱有这个念头的人，可远远不只有刘将军一个。
不过，这话军人也只能烂在肚子里，一点也不敢对韩家家主说。
“看来，我也得找个机会赶紧离开这里了。”
这个军人在心里暗暗的琢磨道。
原本就不算太多的忠诚，在这种情况下，自然开始摇摇欲坠。
这个军人就像现如今海格特国的每一个军人一样，开始为自己的未来而考虑。
“刘将军说得对，鬼知道，这群人什么时候就会过河拆桥啊……”
……
楚德此时此刻，正在破晓里面闲逛着。
他能感觉到，在自己的身边，似乎有不少人在偷偷的打量着他。
那些人的眼神，每一个都让楚德感觉到背后有些不自在。
楚德上次之后，在破晓里也算是出了名了。
只不过……
本身，帮了无面的这件事，就让楚德有那么一点点的心情不爽。
就更别说眼下，几乎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了追随无面的终极粉丝了。
就因为这个。
楚德最近过的浑浑噩噩的。
而且，他特别怕碰到人，见了人，恨不得绕开三条路走。
“我不是无面的粉丝，我也不想跟他站在一起。”
“那天我去救无面，完全是一时冲动……是的，我确信，就是一时冲动而已。”
在第十次跟某个破晓里好奇心满满，特意凑过来打听的人以后……
楚德整个人，显得尤为生无可恋。
“怎么可能有人会把我当成无面的粉丝呢？”他暗地里抓狂着道。
“我比那家伙厉害好几倍好吗！那家伙做不到的事情，我，我通通能做到！”
楚德脑子里是这么想的。
但是，他架不住最近奥莱帝国和破晓的局势越来越紧张。
所以即使楚德再怎么解释，也没什么人会去听他的解释。
一来二去之下……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被坐实了。
……而就在这时。
破晓的某个房间里，几个人正小声的嘟囔着。
他们长相各异，年龄各异。
但相同的是……
他们都是刚刚加入破晓的人。
在破晓大度的开始放人进来之后，破晓里面就多出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
而这里面，自然就有不少海格特国人。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从小听着无面的故事长大的。
虽说海格特国现如今已经破败不堪，但是，这些海格特国人的脑海里，还是下意识的印上了“无面不是好人”这个钢印。
“我，我还是觉得无面这个人不像好人。”
一个年纪不大的男生嘟囔道。
“咱们来破晓好几天了，虽说破晓里的确跟咱们想的有些不太一样，但是这也不代表无面就是好的啊。”
“无面那个家伙……”
“长的就一副不是好人的模样，怎么小紫就这么信他呢，甚至这几天都准备去应征一下医护人员的岗位了！”
这个男生说的是无面“不是好人的模样”。
可他没敢说无面长的丑……尽管这是几年之前，他最喜欢挂在口头上的话。
他口中提到的小紫，也是跟着他们一起逃难到破晓来的人。
一开始，小紫还跟他们同仇敌忾。
结果来了破晓还没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小紫在看见无面后就突然间扭捏了起来。
甚至，对于他们之间的话，也都不怎么再掺合……
因此……
这个男生觉得，这一切都是无面的错。
小紫以前是个多么理智的姑娘啊！
“我跟你讲，看人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光看脸的，一定要多看看他身边那些接触时间长的人。”
这个男生看似十分语重心长的对着身边的人道。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吗。有些人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实际上只有接触过他的人，才了解他的本性。”
“就像我，我这么长时间，一直都在尽心尽力的照顾着小紫。”
“可你看看无面！”
“那家伙的仇家多的遍地都是了，出个门都能碰上一沓，甚至里面还有他曾经的战友！”
“这些人都看他不顺眼。”
“所以……”
“这家伙肯定就不是个好人！”
这个男生似乎对自己所说的这一点非常的自信。
“海格特国的那些军官们讨厌他。”
“奥莱帝国的那些军官也讨厌他。”
“甚至，就连咱们破晓，都有不少人讨厌他……”
“……其实，无面的那些战友也未必是好人。”
旁边的一个前段时间看过直播的人，没忍住接话道。
可他紧接着又被男生瞪了一眼，然后下意识的把自己刚刚的话给吞到了肚子里。
“你看看，这么多的人都讨厌无面。”
“而一旦所有人都讨厌一个人……”
“那就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个男生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看见窗户外经过了一个人。
他下意识的把声音放小了一点。
门外走过的人，正是楚德。
那个男生对着屋里的其他人挤眉弄眼道：
“看看吧，我就说没几个人喜欢无面，除了这种脑子看起来明显不正常的……”
“……你们几个在说什么呢？”
那个男生的话还没说完，一个人的声音就忽然从窗口响起。
这声音，把他们吓了一跳。
众人连忙站起身来，只看见一个年纪不大，穿着研究服的女孩子皱着眉看着他们。
“我们，我们什么也没说。”那个男生哆哆嗦嗦的道，而在他身后的人早就作鸟兽散。
看着跑远的那些人，笑笑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她看着这些趁她不备跑远的人，啧了一声，然后关好了窗户，并没有去理他们。
最近破晓进来的闲杂人员太多了，上头说过一段时间可能会清理一波，但是现如今，他们还是暂时不需要管的。
笑笑这些日子倒是从不少人哪里听见了他们诋毁无面的话。
……而那些人的话，就像是曾经的笑笑会说的一样。
相比之下……
笑笑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楚德一眼。
这个人跟他的同龄人比，就要奇怪的多。
那些人大部分都讨厌无面，唯独这个人居然维护无面。
实际上。
笑笑跟其他很多人一样，都对这个叫楚德的家伙感到好奇。
所以。
笑笑不免对楚德这个人产生了一丝想要探究的心情。
她想探究的点也很简单。
——在全世界都恨不得散布无面负面新闻的情况下。
这个叫楚德的人，究竟在来破晓前经历过什么……才能这么的喜欢无面呢？
就在笑笑瞎想的时候。
她一转身，忽然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抱歉！你没事吧！”笑笑刚想说什么，却忽然看见那个人见鬼了一样拔腿就跑。
笑笑皱了皱眉。
她认出来了那个人就是刚刚她谈论的楚德。
只是……
这个人怎么这么害怕她啊？
笑笑刚想说些什么，却忽然感觉对面那个慌不择路的人跑步的姿势有点眼熟。
好像，她曾经在哪见过。
只是……
究竟是在哪呢？

第431章 看了些啥
自打上一话更新之后……
网络上， 就一直闹得沸沸扬扬的。
很多读者提起无面，都十分愤怒。
而这里面，就包括上一次熬夜看漫画的小李。
小李自打上一次看完漫画之后， 就一直在骂无面。
也不知道为什么……
小李看着上一话的无面，就莫名的觉得来气。
这种愤怒， 好像跟以往有些不太一样。
以往……
小李对无面产生愤怒， 都是因为觉得无面的所作所为太过嚣张。
然而上一话……
小李看无面生气， 竟然是因为觉得无面嚣张的不够？
有那么几次，小李都准备上床睡觉了，结果眼睛刚闭上，突然间就像诈尸了似的坐起来。
“他有病啊，干嘛不还手啊？”
“何必呢！”
小李的朋友看了小李的样子，苦口婆心的劝道。
“你这样看起来都快魔怔了， 那东西， 咱们不看好不好？
“不好！”
向来脾气还算温和的小李，这一次却像是认了死理一样。
而小李的这副样子，则是看的他的朋友一头雾水。
这到底是一本什么样的漫画？怎么能有这么大的魔力， 能把他平日里脾气温和的朋友气成这样不说， 还是劝都劝不回来的？
小李的朋友在旁边偷听了半天， 听了很久之后，才意识到小李一直以来在喃喃自语，嘴里究竟在说些什么。
——哦，他原来是在骂那个叫无面的人。
小李的朋友知道这个叫无面的人。
他虽然不看漫画， 但是经常听小李吐槽， 之前小李就曾经对他吐槽过这个叫无面的家伙实在是太恶心人， 还总是出现刷存在感，简直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的烦人。
然后， 小李的朋友就了然了。
这恐怕是那个叫无面的又搞事了吧，也不怪他朋友气成这样。
不过没关系，这样的反派，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的，他朋友就算再气，也气不了多长时间了。
小李的朋友用这样的话劝了小李后，小李好像想通了一样，独自一人自言自语。
“对。”
“我非得看看下一话，看看无面这家伙究竟是个什么下场。”
小李的朋友看小李恢复了正常，不禁松了口气。
看来，他还是蛮有劝人的天赋的吗。
……
楚德最近在破晓，的确算得上一个名人了。
前面说过，楚德是一个长得非常帅的小伙子。
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主角了，即使楚德再怎么掩饰，身上也总是有一种跟其他人与众不同的气质。
再加上最近关注楚德的人实在是太多，谁路过了他都会瞅上一瞅。
这么一来二去……
自然而然的，就有不少女孩注意到了楚德。
那几个对楚德产生了一丝好感的女孩最近隔三差五的就邀请楚德出去逛逛。
楚德一边装作什么都不懂，一边暗自头疼。
“楚德，你还真是招女孩子喜欢啊。”
跟楚德比较熟的几个人打趣似的跟他说。
“喜欢你的女生里可有几个大美女，你难道就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楚德在心中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老实说……
楚德现在，还真没什么兴趣。
按理来说，楚德也不是个一点悸动都没有的人，当年上学的时候也曾经有过情窦初开的时候。
奈何，破晓现如今需要的工作量大得可怕。
楚德在破晓从早上忙到晚上，每天回到卧室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躺到床上睡觉。
“别闹了，谁现在还有心思去想那些事……”楚德苦笑着道。
“楚德！”
楚德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听见外面响起来了一个十分清脆的声音。
他抬起头朝着那边看了过去，然后就看见了一个穿着朴素，但是长的十分青春靓丽的姑娘朝着他跑了过来。
“走啊！听说今天中午食堂做了好吃的，咱们中午一起去吃饭啊。”
楚德刚想下意识的拉开距离，结果，就突然看见头顶的无数摄像机围了过来。
那个巨大的眼睛，对着他和那个姑娘开始猛拍。
楚德嘴张了张，又把自己刚刚想说的话给咽了下去。
……算了。
连摄像头这会都开始凑热闹。
看来，摄像头喜欢这里的剧情，楚德对于摄像头偏爱美女帅哥这件事十分的熟练。
不过，这时候楚德才忽然意识到……
漫画里似乎，已经好久都没有美女出现过了。
——说起来，这件事还挺玄幻的。
自打楚德来了破晓，他就发现自己的样子越来越糙，越来越朝着顶级宅男的方向发展。
直到偶尔看见评论区时，他才会偶然惊醒。
——对啊，我这明明是本热血后宫漫。
对于一本后宫漫来说，层出不穷的美女才是算得上“主线”内容。
不过说起来……
好像，这本后宫漫也已经有三个月的功夫，再没有出过一个新的女角色了……
楚德想到这里，就不知为何莫名的有些心虚。
他想了想最近漫画的主线剧情。
——以往，单靠卖人物设定集就可以养活整个杂志社，那层出不穷的立绘，简直就是圈钱利器。
而最近……
新出场的女性角色好像连半本设定集都凑不上。
这段时间，漫画的内容一直都跟破晓有关。
楚德身边不是机甲，就是学字的大爷大妈。
年轻的破晓成员基本上成天都在外面奔波，有时候楚德看他们吃饭都几乎像是飞着的。
所以经常出现的……
楚德在心里搜索了一圈。
好像……
……
呃，好像，是无面那个家伙？
——当楚德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他自己都是一愣。
的确。
最近的剧情，越来越压抑了。而这说起来，其实跟一本后宫漫的基调非常不符的。
楚德对这件事迷惑过很多次，但意外的是，读者那边好像并没有对这件事产生太多的疑问。
而在这其中……剧情，就很难避免的会提到“无面”这个人。
楚德不得不承认。
尽管他心中再怎么不甘愿，但无面这个家伙，的确跟他曾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让楚德回忆自己对于这个世界最为恐怖，疯狂，血腥的记忆，那么那些记忆里，大多都会有一个无面。
这简直就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漫画最近开始逐渐深入到这个世界本质上的一些东西去了，这当然是好事。
可是……
楚德一点也不希望，这本漫画还会画到无面啊！
后宫漫里一个男反派出场频率那么高，好像……的确是不正常的吧？
虽说最近的剧情大部分都是破晓有关的剧情……
但这是本后宫漫啊！后宫漫怎么能这样呢！
楚德猛的打了一个哆嗦，然后瞬间嘴上跟旁边的女生聊的更多了起来。
并且，楚德还一个劲的往摄像头旁边凑，就像生怕摄像头看不见他似的。
楚德旁边的女生都被他这举动搞的莫名其妙。
这家伙怕不是脑筋有什么问题吧？
刚刚还一副累得要死的模样。
怎么突然间就莫名的精神了起来，眼睛还不停的往天上看呢？
……
漫画更新的那一天，是一个晴朗的周末。
这一天。
尽管外面的温度很低，还下了雪，但是那些看漫画的人，还是早早的就钻进了温暖的被窝，然后等待着时间，准备掐点看漫画。
小李打了个哈欠，在电脑前等着自己的漫画。
“什么时候更新啊？”他喃喃自语道。
“能不能把更新时间提前一点啊？”
他在更新的时间朝着自己经常逛的动漫群里看了一眼，惊讶的发现，有不少平时这个时间早就睡着了的人，现在还在线上。
【哎？兔子，你明天不早八吗？怎么还不睡觉。】
【小白，下周就考试周了，你怎么还有心思熬夜啊？】
除了今天熬夜等更新的人比平时多了一点以外……
今天的日子，好像平平无奇。
小李喝了口可乐，准备继续熬。
然而，许多读者都不知道的是……
今天晚上漫画网站的浏览量，已经达到了网站的巅峰。
编辑部在后台看着实时更新的数据时，看的一头雾水。
这已经是自打上一次剧场版过后，网站同步在线人数最多的时候了。
而一般这种情况，都出现在漫画的剧情格外扣人心弦的情况下。
然而……
编辑如果没记错的话，上一刊漫画的内容，撑死不过就是……
“……是楚德带着无面跑了？”
编辑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类似于地铁老头看手机的表情。
“两个大男人跑路了而已，究竟有什么好看的？你实话告诉我。”
“其中一个还是无面……这些读者是有毛病啊。”
“……主编，我好像看见你前几天疯狂问作者，楚德和无面究竟能不能逃跑成功了。”
旁边编辑部的工作人员轻声提醒道。
主编的脸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我这不是烦无面吗？而且上一刊看了之后老是觉得心里不舒服……我就想问问怎么了？”
“这，这毕竟是因为上一话无面出场，我心里才不舒服的！那无面要是这一话不出场了，我心里不就踏实了吗？”
不管编辑部究竟有多么混乱……
十二点，终究还是准时到来了。
而就在那一刻。
不少人都在同一时刻准时点进了漫画里，然后开始疯狂的刷新。
漫画更新的那一刻，小李就先快速的把漫画内容浏览了一遍。
小李的朋友抽空好奇地从后头看了一眼。
仅仅这么一眼，他就瞬间亮起了眼睛。
“哎？这个妹子长的真好看，好萌啊！”
漫画上，赫然就是一个肤白貌美的漂亮女孩。
“这妹子真是我喜欢的类型！”小李的朋友一边啧啧感叹着，一边准备保存图片。
“我知道你为什么喜欢看这本漫画了……”
“早说这本漫画这么好看，那我也陪你看了啊！”
“喂，小李？”
小李的朋友喊了好几声，却都没听见小李回话。
他低着头看时，却看见小李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屏幕。
他的那个眼神，吓了朋友一跳。
“喂，小李。”小李朋友疯狂的摇晃小李的肩膀。
“你怎么了？”
他问完这句话后，屋子里沉默了半晌。
然后……
……
“他怎么能没画完呢！！！”
小李突然猛的一拍桌子，拔地而起。
旁边他的朋友，就感觉自己旁边跟突然发射了个火箭一样……
他一脸惊恐的看着小李。
“画的什么垃圾！画不出一点正经的！”
“无面呢？那个海格特国官员呢？”
“不是，他都画了这么好看的妹子了，他还画无面干什么？”小李的朋友一脸惊恐的问。
“他得画楚德带着无面跑了之后呢！”
“那个圣利文城的人到底死没死啊？”
“我还想看圣利文城到底当年是怎么一回事啊！为啥那个肚子比球都大的官员居然能不知道到底死了多少人啊！”
“无面那家伙被拽走了为什么一声不吭啊！好歹让我看看后续啊！谁想看你这个啊！”
小李愤怒的狂吼，响彻了整个公寓，更喊亮了门口的两个声控灯……
小李的朋友，在旁边都看傻了。
他傻了半晌后，自言自语道：
“那个，大哥。”
“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你看后宫漫不看妹子……”
“那至今为止，你都看了些啥啊？”

第432章 冒牌小丑
漫画的评论区，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火爆过。
楚德对着眼前的这个状况，一脸茫然。
他预想里的众人欢心雀跃的情况没有出现。
反倒是评论区的读者们，一个个暴躁的跟马上就要砸了编辑部一样。
而那些读者们费尽心思想知道……
就是那天楚德和无面究竟有没有逃出去。
“这， 这不科学吧？”
一向从来对漫画都没有过什么过多操纵的楚德，竟然第一次生出了跟启风一样的心情。
毕竟， 让漫画上出现漂亮姑娘来转移注意力可是楚德的主意。
也就是说评论区现在一片骂声的罪魁祸首， 就应该是他。
这让楚德有种一口老血噎在嗓子里， 还不知道怎么吐的感觉。
楚德看着评论区那些对那个漂亮姑娘完全没兴趣的人们，有种想跳出屏幕把他们的眼珠子给抠了的冲动。
你们的那个眼睛是有问题吗？
这么漂亮的姑娘不看，非跟无面较什么劲啊？
那些理由千奇百怪的，楚德就不多提了。
什么“我叛逆期，我就想在后宫漫里看男的”，什么“大鱼大肉吃腻了， 今天爷也换个别的口味”……
当然这里面， 还有一个在楚德看来最逆天的。
【你们没觉得，最后无面那个分镜里的镜头里眼神看着格外的让人于心不忍吗……】
【对对对！我以为就我一个人是这样呢。】
【我就是因为那一个分镜，才心痒痒的， 拼了命想看看后续。】
【你说这怪不怪……】
【那格分镜， 无面脸上的表情都模糊的有些看不清了。】
【但是我看了以后， 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楚德看着这种理由，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都要脑溢血了。
无面不是一男的吗！
你们看他眼神干什么啊？
那边一堆姑娘的眼神，你们怎么不看看啊？都千娇百媚的！
而且“模糊的都快看不清”这种说法未免也太温柔了吧？那明明是糊成了一团马赛克啊！
不得不说。
楚德这边被漫画搞的快要疯了， 天天一副抽风抓狂的状态， 让他在破晓更加引人注目了一点……
而在另一边的地球上……
楚馨和苏丁香咽了口口水， 看着网上疯狂的评论区。
“丁香姐，爆， 爆炸了。”楚馨有些结巴的道。
几乎就在她们想象不到的时候……
各路搜索引擎的数量都在疯狂暴涨。
无数的人都开始在网上实时搜索“无面”。
这里面自然有被那个圣利文城官员给气到，所以拼了命的想看下一话的人，也有完全被“不想看美女的后宫漫”这个话题吸引过来的路人。
这件事受关注的程度，比她们想象的还要大。
而苏丁香看着屏幕，两眼在不断的放光。
“能够在世人瞩目，并且被这么多人暗算的情况下，也能让这么多的读者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投到他的身上……”
“甚至，眼下就连楚德故意让摄像头不去拍摄无面，都会引起如此强烈的不满了。”
“这种可怕的吸引力，用了无数手段在自己身上的启风，都比不上一星半点……”
“这还只是在他出场的时间都不如启风十分之一的情况下……”
苏丁香对于眼前的这种状况，完全没有任何预估。
她原本还想着利用自己的楚馨的亲属特权，帮无面在漫画上稍微改善一下形象呢。
谁能想到。
在这种几乎堪称的上是最差局势的情况下，无面和楚德同时出场，还能造成这样的局面。
而且要知道——无面出现在摄像头前，是完全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以前楚馨一直都觉得，启风跟她哥挺有cp感的，结果这会楚馨突然发现，在无面目前大众印象还是个反派的时候，无面和她哥的一次互动，就能轰爆启风半条街……
楚馨在旁边，手都有点哆嗦的道：
“丁，丁香姐。”
“你说按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如果咱们两个什么都不管，事情会发展成什么地步？”
苏丁香也有点懵。
“不，不知道啊。”
她虽然是顶级的漫画评论家，倒是有一说一，这个架势，她真的没见过。
这几天，她只顾着张着嘴看了，她倒是知道上辈子无面和楚德之间是生死与共的战友。
——可就算这样，苏丁香死也想不到，才短短这么几天，事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苏丁香楚馨两人，愣是被眼前的情形搞的有些迷茫了。
不过就在同一时间。
另一个地方的人，可能比她们俩要更迷茫。
……
海格特国的某间医院里。
一个瘦成了皮包骨的人，正双手哆嗦着。
他的手都已经支持不住了，但尽管这样，他还是执着的翻动着面前的平板。
旁边的仪器正在疯狂的报警。
一群医生急匆匆的冲了进来，一边给他注射药剂，一边道：
“启风将军！请您冷静一点！”
启风瞪大着一双眼睛，只顾着死死的盯着某一个分镜。
他这会，甚至连有没有人会看到平板上的画面，都有些不顾了。
祝弦月对启风一点没心慈手软。
她贴心的把漫画的剧情和评论区的大概内容转述给了小白。
在超强智脑的操作下，这一个假漫画，很快就弄出了跟真实版漫画接近于一致的一话。
而这份漫画……
自然也被祝弦月贴心的发送到了启风手中的那个平板里。
其实，在过去的时间里……
漫画真的一直以来，都把海格特国那些人的真面目藏得很好。
启风最开始做的的确很成功。
他通过自己的种种手段，成功的把一本少年热血漫掰成了后宫漫。
但是……
这件事的成功，却也导致了启风对自己操纵漫画能力的越来越信任。
……以及，在启风的漠视下，海格特国越来越糟糕的腐败状况。
祝明月是个过于温柔的人。
哪怕海格特国内部的状况早就已经腐朽不堪了，他还是不愿意将其暴露在别人面前，尤其是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眼中。
所以，一直以来，圣利文城的腐败状况都没有暴露出来，全都被祝明月自己掩饰下去了。
然而……
祝弦月却跟她哥不一样。
启风瞪大着眼睛，看着评论区里那些读者们的评论。
他的眼睛，也死死的盯在那个小小的格子上。
……一直以来，启风都在追求一种能够让别人一秒就能后记住他的感觉。
他为此精心修炼了很多东西。
头发长了，就剪掉，衣服不对，就换掉。
那么，如果这些都做到了，还是没办法达到那个人的程度呢？
没有人能给启风答案。
所以，就在启风自己可能都没注意的情况下，他开始下意识的模仿起了那个人。
他开始私下里对着镜子练习，一遍遍的重复着自己记忆里那个人的神情形态，一遍遍的自言自语。
启风花费了这么多时间在这个东西上面，只为了在某个时刻出现在摄像头前，能够360度无死角的完美。
只是……
在看到那一格模模糊糊，甚至几乎快要看不清脸的分镜时，启风的脑子，还是在一瞬间被烧掉了。
怎么……怎么可能？
那个人，他，他明明就没有摄像头的帮助的。
启风现在满脑子都是这样的话。
那家伙的头发甚至都还是乱的，角度也没有找好。
他怎么就能被这么多的读者关注呢？
……祝弦月借着平板看着启风那个接近于崩溃的脸，脸上默默的露出了一丝冷笑。
她旁边的小白也看见了启风脸上的表情，半晌后忽然感慨道：
“果然，骗人不是一件很好的事。”
“一直骗人，终究却把自己也给骗到了。”
“你在说什么呢？”
祝弦月关上了平板。
“我一直以来也在骗人，但我不是还好好的吗？”
她并没有在意小白的表情。
算下来……她给启风准备的第二份大礼，差不多也应该到了。
楚德最近一直都在故意躲着祝弦月。
祝弦月知道，他这会有点不想见她。
但是祝弦月压根就不怎么在意。
她其实并不怎么想关注楚德这个人的。
一是因为楚德的确有点烦，二是因为祝弦月发现自己对这个家伙的脑回路有点猜不透。
她对于这种脑回路不明的家伙，向来都是敬而远之的。
但是不得不说……
在祝弦月不理楚德的情况下。
破晓那边还真的出了点事情。
……
今天一大早，破晓内部的氛围就显得尤为紧张。
情报部，不少人都行色匆匆的，脸上也没了往日愉快的神色。
祝弦月看着大家的情绪都不算太高，所以一大早就去找了秦堂，好奇的问，“怎么了？你们怎么都突然这么紧张？”
“你还没听说吗？”秦堂对祝弦月道。
“奥莱帝国那边这么长时间都没什么声音，我们还以为他们暂时不会有动作呢。”
“结果……”
“昨天，他们说前线上拍到的照片里出现了一个人。”
祝弦月从秦堂的手里接过了那张照片时，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
那张熟悉的面具……
“对，没错。”秦堂点了点头。
“奥莱帝国的小丑……”
“这个屠夫。”
“他似乎，又重新出现了。”

第433章 有点生气
“你这样做， 是在玩火，你知道吗？”
——奥莱帝国的某个基地里。
方纤云愤怒的对着爱丽丝将军喊道。
“那个人，的确就是小丑将军。”爱丽丝默默的道， “你难道没认出来他吗？”
“对，我当然认出来他了， 我他妈从第一秒钟开始， 就认出他来了。”方纤云没忍住爆了个粗口。
他是真的被爱丽丝将军的操作给气疯了。
——在那个直播被播出来之后。
方纤云第一时间就在电视上看到了那张脸。
尽管楚德一直在小心的遮掩， 但是身为楚德的副官，方纤云是不会认不出那张脸的。
不过，方纤云并没有在意。
原本方纤云在约尔克城埋下了密网，只等待着楚德自己上门。
谁知……
就在这个关头，突然有一则消息，把方纤云给惊得从约尔克城差点直接蹦出来。
小丑居然出现在了破晓和奥莱帝国的前线上？
方纤云当时听着这个消息的时候， 陡然一惊。
如果不是仅剩下的那点理智， 让方纤云很快猜出了这件事有一点猫腻……
他非要杀到前线去，亲自去看个清楚不可。
即使是这样，方纤云也被爱丽丝将军气了个够呛。
他对爱丽丝说：
“我都说了， 只要安心的等着楚德去约尔克城就好。”
“你为什么要破坏我的计划？”
“你让我们等待的时间有点太长了， 方纤云将军。”爱丽丝将军面无表情的道。
“最近奥莱帝国里， 游行示威的民众越来越多……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爱丽丝将军缓缓的转头望向了窗外，看着那如同钢铁森林一般的奥莱帝国。
那是她为之几乎付出了全部生命的国家。
爱丽丝那总是洁白无瑕的侧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的表情。
“我不知道那些贫民窟的蟑螂们究竟为什么敢做出这样的事。”
“甚至连毒气弹还有微型核弹都已经用上了，这些人却依旧还像是不怕死一样的往前冲。”
“这些蔑视生命， 而且生命力像蟑螂一样的人……”
“就是动摇我们帝国的人。”
方纤云虽然心中还带着怒火， 但是看着这样子的爱丽丝， 也不敢说话。
爱丽丝将军的脾气一直都十分的铁血。
她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意义，似乎只是为了守护这个奥莱帝国。
“我知道， 楚德是个很与众不同的人。”
爱丽丝将军很平静的道。
“我也早就猜出来了，帝国里层出不穷的叛乱一定有他的手笔。”
“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我就知道。”
“这个家伙虽然手上做着跟我们一样的事，可是他的心里是不认同我们的。”
“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太信任过这个家伙，只不过他是一把很好用的刀，除此之外，这个人毫无价值。”
方纤云听了爱丽丝的话后心中微震。
他跟爱丽丝相处的时间长了，自以为对爱丽丝足够了解。
可是……
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来没有看出过爱丽丝对楚德抱有的竟是这样的心态。
爱丽丝转过头看着方纤云说道：
“方纤云，我知道你跟楚德相处的时间很长，所以你自认为足够了解他。”
“但是……”
“你也应该记得，你曾经在楚德的身上摔过很大的一个跟头。”
——这句话彻底让方纤云哑口无言。
这句话是事实。
这也是方纤云这辈子经历过的最坎坷的一件事，所以即使他想要反驳什么，这个时候也说不出话来。
即使方纤云心中，已经被浓浓的不安所填满。
他想起了曾经楚德的那个眼神，还有他那可怕的身手。
这样的一个人……
真的可以用这种手段来逼迫他，来达到目的吗？
爱丽丝缓缓地看着外面的星空，过了半晌后，脸上浮现出一个冰冷的微笑。
“楚德，你是想逃离这个地方，去往破晓那里吧。”
“只是……”
“在奥莱帝国度过了这么多年，双手已经染上了血腥，拥有的罪恶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已经无人能及的你……”
“真的还拥有能够重新站在阳光下的资格吗？”
“你跟他们本来就不一样。”
“你现在已经被黑暗浸透了。”
“既然已经成为了帝国的刀，就应该一直这样被用下去。从来没有一把刀，是能够被人擦干上面的血的。”
“况且……”
“你怎么敢确定，那些破晓里的人……”
“就真的完全信任你吗？”
……
破晓里，众人正聚在一起开会。
小丑的出现，对于破晓的人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个非常严肃的事。
毕竟，在很多人的心目中，如果算起战斗力，小丑才应该是奥莱帝国的第一人。
情报部门如临大敌，把小丑的资料挂到墙上，360度循环展示。
秦堂最近都没有进行自己的卧底工作，每天都蹲守在破晓，整个一个紧张过度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在紧张些什么。
而在这一切混乱之中……
一个人，正默默的在一众人群中磨刀。
“小丑这个人简直丧心病狂！”
“罪恶滔天！”
“罄竹难书！”
楚德默默的看了看刚刚被自己磨完的刀。
食堂的大爷对着楚德伸了个大拇指，“小楚先生，真行啊，就属你磨得刀最快。”
“那是，不看看我是谁，正儿八经的首都大学毕业生。”楚德自豪的拍了拍胸膛。
在大爷的猛烈吹嘘中，楚德淡定的收拾好自己的摊子，然后平静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路上，周围各种各样的声音都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听说以前在圣利文城里，就属小丑最可怕了。”
“是啊，听说他那个人似乎是以看见血为乐，每次在战场上受伤时，都会大笑……那种人想想就不正常。”
打从破晓的头到破晓的尾，每个人的嘴里，都念叨着小丑的名字。
在街边将洗好的衣服晾晒出去的笑笑忽然看到自己的门口有个人拖着一个大箱子经过。
她有些诧异的看着那个人，看着他慢慢的消失在这条巷子里。
“是那天的那个人啊。”
楚德好不容易走到了自己现在的住所时，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看着自己面前的那扇门，沉默了半晌，然后伸出了手。
推开门的一瞬间。
楚德仿佛从阳光走进了黑暗里。
一旦陷入黑暗，就好像永远都不会从这片黑暗中再走出来似的。
楚德其实早就知道这一点。
他放任自己缓慢地沉入到了黑暗里，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聆听着周围所有人的声音。
门外，刚刚走过了几颗健康的心脏。
他们的心脏，楚德只需要轻轻一用力，就能将它们从胸口里掏出来。
楚德缓缓地长出一口气，然后又睁开了眼睛。
他将门紧紧的锁上，然后独自一人回到了卧室里。
……再然后。
……
再然后，独自一人回到住处，宛如舔舐伤口的孤狼般的楚德同学。
……就这么的，被楼上的声音给吵醒了。
楚德睁开了眼。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屋顶。
楚德脑袋上的声音，嗡嗡的震天响，总让人怀疑会把那个吊灯直接震下来。
说话的人情绪非常的激动，而且，还带着一种楚德非常熟悉，且非常厌恶的声音。
“那个叫小丑的！”
“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打从第一眼看他，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人。”
“哪家好人长成那样啊，还一天天笑得龇牙咧嘴的。”
“瞧瞧他那牙花子，都快咧到耳朵后头去了，看着就想让人给他缝上。”
楚德眼神里，透漏着一种死鱼般的感觉。
啊……
这个声音。
是那个整天叭叭，烦人的要死的秦堂。
——楚德从第一次见秦堂，就觉得这家伙格外的不顺眼。
一种莫名的冲动，让楚德几次想偷偷的把这家伙的鞋带给系椅子上……可能要不是这家伙一直离无面很近，而无面的耳朵比狗都灵，他可能早就这么做了。
楚德其实平时并没有什么太过暴躁的情绪。
他在战场上表现的很疯，那是因为他受过刺激，可是平时他绝对是个五讲四美的好少年。
所以说起来，楚德自己也很奇怪自己平时看到秦堂时那种手心痒痒的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
等等……
楚德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想起来，秦堂这家伙平时在别人眼里一直装的人模狗样的，甚至素有男神之称，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因为他那副模样而喜欢他。
但是楚德却知道，这家伙私下里对一个人说话的时候，全然没有那副假正经的样子。
楚德不知不觉间，从卧姿变成了坐姿。
他正全神贯注的听着楼上的声音，试图从里面分辨出有没有另一个人呼吸的声音。
……
祝弦月一边听着对面秦堂的话，一边思考这件事究竟是谁做的。
总感觉不像是目前经常交手的那些人的手笔。
如此干脆利落的手法……会是谁呢？
她在脑海里闪过了好几个名字，最后，却又把它们轻轻划去。
“这次的对手，你觉得会是谁？”最后，祝弦月问起了小白。
“我总觉得，好像是一个你哥很熟悉的人。”小白道。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正当祝弦月神游的时候，她突然听见自己面前的秦堂喊道。
“听着呢！听着呢！”祝弦月连忙回应道。
也不知道听说了小丑再次出现的消息后，最紧张的人为什么会是秦堂。
祝弦月在忍受了秦堂的婆婆妈妈一小时后，终于也败了。
她不得不卑微的端正坐好，甚至还拿起了笔记本，把秦堂说的废话都如同圣旨一般的记了下来。
楚德瞪着眼睛听着楼上的声音。
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觉得有点莫名的生气。
明明刚刚这一路上，被乱七八糟的声音包围着，楚德都没那么生气的。
他熟练的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音。
可是现在……
楚德真的有点生气了。

第434章 找到救赎
星期六的早上——
……
祝弦月刚吃完自己的早饭， 就听到了一个八卦。
平日里一直很注重形象，恨不得一副思维败类模样的秦堂……
今天早上在去食堂的路上，突然摔了一跤。
据旁观者所说。
那是个货真价实的平地摔。
——没有任何的阻挡， 也没有任何的磕绊，秦堂就这么结结实实的在平地上摔了一跤。
当时在场的人不多， 而且那几个少数在场的人， 都受到了秦堂可怕的眼神威胁。
哪怕他们都快憋疯了， 也不敢在秦堂的面前笑出声来。
而祝弦月在刚听到的时候，就没那么矜持。
她嘴里的饭差点直接喷出来了。
“快快快！让我看看秦堂究竟是怎么摔的，我好想知道这家伙究竟是怎么摔的！”
祝弦月兴奋的对小白说道。
“……”小白十分的无语。
“你那么兴奋干什么？秦堂摔跤你很开心吗？”
“那当然……咳咳，不。”
前天刚刚经历了秦堂一天狂轰乱炸的祝弦月，连忙收敛了自己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正色道。
“不是这样的。”
“我当然要关注我们破晓成员的安全和健康……”
“这只不过是关心我同伴的身体而已。”
“毕竟这年头， 他这个年纪的人平地摔还是挺少见的。”
祝弦月的解释并没有获得小白的信任， 甚至还获得了小白无情的嘲讽。
这让祝弦月有点伤心。
最近的漫画，着实是让祝弦月有些舒心。
不知从何时起……
那些摄像头拍摄的画面就不那么太过虚假了。
祝弦月能够看出，漫画的色调越来越接近于真实世界。
很多时候， 里面甚至会出现一些完全算不上是后宫漫的元素。
以往， 这样的画面， 是绝对不会出现在漫画上的。
但是这一次……
这些东西，竟然都陆陆续续的出现了。
——就像这一次，小丑天天挨破晓的人骂的事，居然都被画出来了。
在挨骂的过程中， 他们的话语里就难免会透漏一些跟当年的小丑有关的事。
读者们只知道楚德是个身手强大的人。
却不知道楚德这样强大的身手， 究竟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练出来的。
——他们不知道， 当年的楚德在战场上杀疯了眼是什么样子。
他们也不知道，当年的楚德在战场上究竟有多少次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那些伤口， 放在漫画上，都是看起来很帅气的场景。
可是对于楚德而言，那是实打实的痛。
那些东西被明晃晃的摊开来让别人看，祝弦月觉得，这对于楚德来说，也未必是件让他舒服的事。
不过。
楚德不舒服，祝弦月却觉得舒服了。
她悠闲自在的看着漫画上那些曾经发生在楚德身上的真实事情。
那个小小的专属于祝弦月的摄像头，就在她的身边不停飞舞着，似乎是拼命的彰显存在感一样。
祝弦月伸出手，看着那个小小的摄像头从自己的手心之间穿过。
“是我的错觉吗？”
祝弦月喃喃道。
“似乎从这个家伙出现起，漫画里有很多东西被画出来的方式，好像都有些变了。”
“原本这本漫画看起来就像一本货真价实的异世界后宫漫……”
“但是现在。”
“它是不是……开始越来越接近上辈子的那本漫画了呢？”
……
”哥，你还好吗？”
楚馨有些忧心的对楚德道。
——自打看了新一刊的漫画后，楚馨就一直心神不定的。
以前，苏丁香倒是跟楚馨说过了，楚德在异世界生活的很不容易。
楚馨虽然一直在听，可是，她的脑海中却从来都没有什么明确的概念。
毕竟吗。
她那酷炫的哥，不仅是漫画的主角，更是不少人的男神，无数人心目中的偶像。
漫画中出现的样子，从来都是帅的人一脸。
再加上漫画前期偏重于后宫漫，所以一些过于血腥的剧情，就自动“忽略”了。
可是现在……
仅仅只是从破晓的那些人口中听到的一星半点的话语，就让楚馨彻夜难眠。
“我还好，没什么事。”
楚德看着妹妹担心的样子，挠了挠自己的头发道。
他其实真没想到，漫画最近居然会把破晓的事也抖落出来。
不过，这样……也好。
楚德想。
他看着眼前神情担忧的楚馨，有那么一秒有些恍惚。
——以前，楚德曾经有一段时间无比的期盼楚馨能够猜出他现在的状况，然后把他救走。
这大概是楚德刚刚上战场的那段日子才冒出来的想法。
那个时候的他的确还很傻，面对着满天的炮火还有周围遍地的死人，还幻想着自己睡醒一觉，就可以再直接回到地球。
……可是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
楚德早就已经不再像曾经那样了。
他对于楚馨知道这些事，感到了一丝愧疚。
其实，楚德是想过把这件事永远的瞒下去的。
毕竟这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楚馨知道了除了会担心，其他的什么也都做不到。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当年居然经历了那么多事呢？”楚馨道。
“告诉你也没什么用啊。”
楚德假装毫不在意的道。
“小屁孩少管这些事，我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漫画主角了，你现在还在为工作的事头疼呢，别跟你哥比。”
楚馨这么多年第一次窥探到了楚德的一点点真实生活，她看着眼前的楚德，却有些说不出话来。
实际上，就连苏丁香在看完最新的一刊漫画后，都不免的有些沉默。
“怪不得……怪不得你当年在那个国家，却也依旧拼了命的要来到破晓。”苏丁香在一旁喃喃自语道。
“什么？”
楚德听见楚馨身边似乎有什么人说话，楚馨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疯狂的摆手道，“没没，没什么。”
她朝着旁边对着苏丁香使了个眼色，示意苏丁香尽量不要发出声音。
漫画的读者，对于楚德这次被破晓通缉的情况，倒也并没有什么负面想法。
毕竟破晓虽然在漫画中是以正面形象出现的，但楚德也是他们追了十几年的主角。
他们更多的，是第一次把目光更深的投射到了那个异世界的背景故事中。
最近，这本漫画的同人产出一改往日的风格，开始莫名的朝着社会学论文的方向进展。
有些时候点开tag，都莫名的让人会觉得这不是什么同人文，而是某个社会学的题库。
而这个画风，的确开始逐渐的发生了转变。
苏丁香甚至觉得，这样的场景跟自己梦境里的一些画面开始逐渐重叠。
她翻看着漫画的评论区，然后，就看见不少读者提出了一些他们曾经从来都未曾想到过的问题。
【我就说，前面漫画里楚德的一些反应在我看起来就有点奇怪。】
【就像受伤后狂笑不止……】
【这在别的漫画里，明明是很帅气的反应。】
【但是放在楚德的身上，怎么莫名的就有一点违和感呢？】
【对，楚德的表情当然也很帅，但是看了就总让人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作者是不是给楚德设定了有ptsd这种东西？】
【嘶，不至于吧，一本漫画而已，作者干嘛设定的那么细致，这是在画后宫漫还是在画科普漫。】
【但我想说，我把我看了不舒服的几张图片拿给了我老师看，我老师真的觉得，楚德脸上的一些微表情看起来很像曾经受过刺激的表情哎。】
【不是，我们在这里讨论一个漫画人物的微表情，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那玩意，明明是可以画出来的啊！】
网络上，关于楚德那张脸的讨论，一夜之间众说纷纭了起来。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当然……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对着一张二次元纸片人的脸谈什么心理学微表情，纯粹就是胡扯。
这只不过是一个大家都在疯狂参与的“小游戏”而已。
拜托，这只是一本漫画而已，为什么要用心理学去分析漫画人物的心态？
这难道不是比跟二次元结婚更加羞耻的事吗？
在大家的讨论中，这件事逐渐的丧失了热度，慢慢的变成了一个笑谈。
然而……
……
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的时候。
——一个著名心理学up主，忽然做了一个视频。
他一开始做这个视频，可能仅仅只是想要蹭一波热度。
但是，这条乍看只是平平无奇的视频，但在几天内，却迅速引爆了网络。
那条视频的名字。叫【用心理学知识，详细分析楚德在不同阶段的不同状态。】
而这条视频，在短时间内迅速占领了各大网站的热搜，成为了推荐常客，也成为了近些年来二次元少有的在大众眼前刷屏的时间。
那位做视频的up主，在自己的领域，也真的是响当当的大佬。
那位大佬的视频里其实也没有做太多的对比。
他只是把楚德在圣利文城前期时的眼神，跟他后期以及现在的眼神拿出来对比了一下。
【在圣利文城最开始的那两年，是楚德目前为止看起来眼神最有活力的两年。】
【我不知道漫画家和编辑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能够把眼神这样的微表情都画的很细致。】
【不过我想，所有看到截图的人，都能够感受到那种明显的对比。】
下面，是三张楚德不同时间眼神的对比图片。
而这样一对比……
观众才感受到了，什么是彻彻底底的震撼。
很少有人会把一本十来年漫画里的某几个眼神单独截出来，然后像叠图一样的反复对比的。
但是这个up主就这么做了。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黑白线条，却让无数读者都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在视频的中间段，这个up主似乎像是无意间说了一段话：【我觉得，楚德在圣利文城最初两年的眼神，让我有种奇怪的错觉。】
【我感觉……他就像是找到了救赎一样。】

第435章 他是救赎
漫画是一种二维平面的东西。
通常来说， 二维和三维的审美是不同的。就例如说如果将漫画人物那些大的吓人的眼睛和夸张的杀马特头发放到现实里，一定会有强烈的违和感。
然而……
楚德所在的这本漫画画风虽然算不上完全写实，但绝对是还原细节还原的最真实的一本。
以至于有时候读者看漫画， 都会连连惊呼。
为什么明明是漫画画风，可有时候看人物表情， 就像真实在现实里看见过一样。
以及……
这本漫画的水平究竟有多么厉害， 才能画出这种感觉来？
心理学up主做一个漫画类的视频本就很奇特。
再加上漫画最近的高热度……
想要蹭上这波热度的人， 自然也有不少。
网络上的热点就是这么的让人难以捉摸，不过那个up主视频里的一些东西，倒的确是引起了不少人逐字逐句的讨论。
那个视频up主也想不到自己的话会被人一个字一个字的拿出来分析。
而其中就有那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让整个同人圈都跟着震动了。
“大哥！你，你好好说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是不是你胡乱说的？”
【我感觉，他就像找到了救赎一样。】
“这，这种话是可以随便乱说的吗！”
“我有点不敢相信我自己的耳朵，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 我都把手里的东西给扔下了……”
“那不就是说……”
“当年，咱们的猜测是真的？”
这么一句普普通通的话，放在视频里根本都算不上什么重点， 甚至一般观众第一次看的时候， 都会下意识忽略了。
然而， 在同人圈观众的眼里可不同。
——毕竟众所周知。
楚德这个主角不是走谐星流的，他长的算得上是少年漫中数一数二的帅，打起架来的时候，也格外的有感觉。
作为后宫漫男主， 楚德绝对算得上是个内敛闷骚型帅哥了。
闷骚型的帅哥， 最忌让别人看到自己傻白甜的样子。
但是， 那几张对比图一出来……大家发现，现在闷骚的楚德， 曾经的确是有傻白甜的时刻的。
那几张截图，几乎要把楚德截成了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而那个时候……
——刚好，就是在楚德刚刚穿越，并且遇到了苏雨寒的那个时刻。
……
“我就知道！”
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
一个全身上下都裹着被子，只有脸反射出电脑上明晃晃光的人，正兴奋的盯着屏幕。
她正在逐字逐句的看着那个up主的视频。
“当年，只有跟苏雨寒在一起的时候，楚德才是最开心的！其他的什么妖艳贱货通通都要靠边！”
……众所周知。
苏雨寒去世的早，所以他在漫画里出现的时间也比较少。
而那个up主说的那个时间段，刚好就是苏雨寒在漫画中出场的时间。
这么多年来，无数的同人女都靠着这点微薄的戏份，支撑着自己搞了十年的cp……
这种毅力，即使在同人圈，也是值得可歌可泣的。
而眼前的这个把自己浑身都裹在被子里的人，正是楚苏圈的大手子之一。
——爱吃芝士蛋挞。
……说实话。
虽然苏雨寒死的早，但在整个国漫圈里，能够打的过楚苏这对cp的，也没有多少人。
爱吃芝士蛋挞这十几年来，是实打实的在同人圈叱咤风云了几年。
她跟她的朋友们，最喜欢的就是自己在面对其他冷圈cp时，那种几近于碾压的快感。
cp圈里，请问谁能比得过死人？
根本没有好吗！
爱吃芝士蛋挞曾经有一篇比较著名的镇圈神文，名字叫《救赎》。
而这篇文里面讲的，就是在楚德刚刚穿越到那个世界以后，在苏雨寒的感化下，逐渐的接纳了这个世界，并将对方视为自己唯一救赎的故事。
虽然爱吃芝士蛋挞的文笔差了点……
但是，她写的时间早，再加上这篇文的写法是一贯的小妹妹爱看的文艺颓丧文笔。
所以，即使文笔不算太好，但这篇文依旧是楚苏圈当之无愧的神文。
说起楚苏圈的历史，那也算得上是源远流长了。
如果让爱吃芝士蛋挞来说，那绝对算得上是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
只是。
爱吃芝士蛋挞手中的芝士薯片袋，忽然间被她揉成了一团。
最近，偏偏出现了一个讨人厌的家伙阻挡在了她的面前！
而那个家伙……就是无面。
“凭什么一个反派最近在同人圈里还能这么火啊？”爱吃芝士蛋挞手中的薯片袋都快被他拧成了麻花。
“现在的小妹妹，都喜欢吃‘哔——’吗？”
尽管心里把无面和现在口味奇特的小妹妹骂了个要死，可是表面上，爱吃芝士蛋挞在评论区里，也依旧是一副温文可亲的模样的。
【我想说……那位大哥也只是瞎说的，他一结婚十来年的人，怎么可能有那种意思，是你们yy过度了吧？】
【这怎么可能是胡说的呢？】
爱吃芝士蛋挞在评论区下面跟别人回复着。
【大哥正儿八经的xx毕业的好吧，专业性强的要死，大哥明明是有真材实料啊。】
又是一件众所周知的事。
同人圈在互相比谁家更真的时候，如果没办法说过对方，那么就有个非常厉害的招式……叫扯虎皮拉大旗。
大哥那个寒窗苦读了多年的学历，这会莫名其妙的就在同人圈派上了用场。
爱吃芝士蛋挞靠着扯大哥的学历，在评论区里怼了不少人。
反正别人说东的，她就说学历。
别人说西的，她还说学历。
一时间……就连路边的蚂蚁都要知道大哥是xx毕业的了。
“哼。”爱吃芝士蛋挞看着评论区里消停了不少的状况，满意的轻哼一声。
她看了眼榜单的数据，眼神瞄准了一个id上。
“丁香……”
爱吃芝士蛋挞来回得念着这个名字，就像跟这个名字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居然敢抢我的热度，明明热榜第一应该是我的。”
“你的那篇垃圾居然还敢骑在我们楚苏的头上？”
“今天我就要让人看看，究竟谁才是最热的cp！”
……
网络同人圈的明争暗斗，楚德完全不知道。
他在看到那个up主的视频时，心里莫名的咯噔了一声。
嘶……
这玩意，怎么还会有人做视频把别人的表情单独截出来放在一起的啊？
很不尊重别人的好吗？尤其他当年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长的跟个土狗似的……那个时候截图干什么？
楚德虽然看起来很糙，但对于自己的形象还是挺在意的。
有时候，楚德的心态，就很像那种很标准的又不讲究，又在某些方面死讲究的青春期男生一样。
不过，人想让自己在别人眼里帅一点，总没有毛病。
尤其是在近日某位仁兄在漫画上的样子越来越帅的情况下……楚德一点都不想被比下去。
他思考了两秒告那个up主的可能性，然后，在第三秒钟后放弃了。
楚德虽然对那个视频非常不满，不过因为空间的限制，他决定暂时放弃考虑这件事。
反正这件事，应该也就到此为止了。
同人圈打架而已，终究是影响不到原作的，闹一阵也就罢了，还能闹多久？
相比起那件事来说，楚德还有更加重要的事要去做。
——破晓的情报上说，那个冒牌小丑最近去了约尔克城。
楚德在听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忍不住震惊了一秒。
他当时的反应并不是那个冒牌小丑为什么要往那里去，而是思考那里居然还能去？
那里……不应该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了吗？朝着那边走，不算是自杀行为吗？
……
“我觉得您应该让那个小丑，去我那里逛一逛。”
方纤云十分平静的道。
他思考了一天一夜后，做出了这个决定。
对于爱丽丝将军的想法，他是没有办法改变的，奥莱帝国是一个等级观念非常强的国家。
方纤云只能退了一步，可是相反，他却想借着这个机会，达成一下自己的目的。
“去你那里一下？”爱丽丝将军挑起了眉毛。
她想了想后，慢条斯理的说：
“说起来……你那里，还藏着一个非常有趣的小家伙对吧？”
“对。”方纤云十分大方的承认了。
他本来把杜青露藏的很严。
毕竟，这件事如果成功了，那完全就是方纤云一个人的功劳。
可是眼下这种情况，方纤云还是承认了。
他道：
“您目前的行动，是建立在离间楚德他们的目的上的。”
“而一旦被破晓背叛，那么楚德的心理防线一定是最脆弱的时候。”
“正好，我那里有个人，可以控制住楚德。”
“说不定，我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再次牢牢地控制住楚德，让他彻底成为我们手中的刀。”
“哦？”
爱丽丝将军笑着看向了方纤云。
“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手段。”
“不过在此之前，我能不能知道，你藏着的那个宝贝对于楚德来说，究竟是什么呢？”
方纤云沉默了一秒，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救赎。”
见爱丽丝将军有些不相信的表情，方纤云忽然反问道。
“将军。”
“您知道，当年我还在楚德身边的时候……他曾经无意间让我发现了什么吗？”

第436章 别的目的
方纤云在楚德的身边待了这么长时间。
很多时候， 楚德以为自己做的事可以瞒的过他，可实际上，方纤云这个人是个心思极深的人。
他在楚德未曾防备他的时候， 曾经在他的身边布置了很多东西。
人总是会对自己信任的人没有太过防备的。
曾经的楚德不能说拿方纤云当做自己多么心灵相通的朋友，但倒是真的没想过要防备他。
爱丽丝听着方纤云说过的话， 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她听了楚德在圣利文城边境时， 经常会半夜失踪， 然后就消失了踪迹的事。
“那个叫苏雨寒的人……真的有那么厉害？”
“真的。”方纤云信誓旦旦的对爱丽丝将军道。
“楚德一直都会对像苏雨寒的人网开一面，就连我……他不也是留了一命吗？”
“一个假人罢了。”爱丽丝将军缓缓地道。
“楚德那么个聪明人，居然还真的能被那种东西给蒙蔽住……”
“将军，您说什么？”方纤云没听懂爱丽丝话中的意思。
“没什么。”爱丽丝将军转移了话题。
“既然如此。”
“那就……让那个杜青露先准备着吧。”
……
楚德自打在听见约尔克城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朝着无面的方向看一眼。
他是想观察无面的样子。
楚德总觉得， 听到了约尔克城这个名字后， 无面总不至于无动于衷。
然而……
无面就好像真的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一样。
约尔克城对于无面来说，算得上是一个特殊的地方。
楚德至今为止，仍然记得自己在听见约尔克城的惨状时， 内心那种无比的震惊。
不过……
这么多年来， 楚德好像都没有跟无面聊起过这件事。
对于约尔克城， 楚德的心情是复杂的。
他在这件事发生以前，真的没想过无面会做出这种事来。
在楚德的心中，无面虽然没有人性，但是……
好像也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然而， 在大屠杀发生了以后……
楚德是真的茫然了很久。
那段的记忆对于楚德来说基本是浑浑噩噩的， 都有些记不太清了的。
索性， 那个时候，有启风在旁边一直陪着楚德， 楚德才慢慢的从这件事中走了出来。
楚德在心里不停的回忆着约尔克城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东西。
而另一边的祝弦月……则是在应付那个方纤云。
“月牙这个人很危险，一旦遇到他，我们就要立刻采取行动，必要时，甚至可以立即击杀。”
破晓情报部门的人严肃的道。
祝弦月在听那些人说到当场击杀的时候，依旧没什么表情。
平心而论，她觉得破晓情报部门的做法还是挺当机立断的，恨不得在心里给他们悄悄的点个赞。
毕竟，她所扮演的月牙最近拿到的情报的确有些太过分了，连着破坏了好几次破晓的行动。
祝弦月没办法，这算是给奥莱帝国那边交的“投名状”。
奥莱帝国那边，可不像启风那样，随随便便就能被糊弄过去。
不过既然已经做了这样的事……
那么承担一定的危险，自然也是理所应当的。
祝弦月稍微换了个姿势坐下，然后淡淡的道：
“我同意情报部门的说法。”
“一旦遇到月牙，可以立刻对他实施抓捕，必要时可以立刻杀了他。”
这件事，至此基本就算定下了。
然而……
就在情报部门准备说下一件事情的时候，有一个人缓缓地举起了手，道：
“我觉得，这件事还可以再商议。”
祝弦月转过头，看了眼说话的人。
不出意外的是，说话的人正是李飞晚。
现在海格特国的形式很危险，李飞晚干脆从海格特国高层那边退了出来，选择前往周围的其他国家。
以李飞晚的身份来说，整个破晓目前恐怕也只有她才能如此轻松随意的前往那么多国家。
李飞晚的身份有些复杂。
祝弦月在跟她接触了这么长时间后，倒也隐隐约约的得知了一点她背后的故事。
——当年那个曾经被她哥救下来的小女孩，在不久以后，就因为天赋的关系，被圣利文城的某一个高官收养了起来。
那个高官曾经也是海格特国里比较接近中心的人物，后来因为被人暗算，所以才来了圣利文城。
他的手里，有不少跟李飞晚一样的小孩。
而高官收养这些小孩的目的，就是将他们从小就培养成间谍，为他所用，在将来重新回到权利中心。
李飞晚是那一批小孩中，资质最为优秀的一个。
她明星的身份，可以让她在复杂的娱乐圈中得到很多外人没办法得到的情报，在娱乐产业格外发达的海格特国，这一点更是锦上添花。
在听到了李飞晚的经历以后，祝弦月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就对这个大明星生出了点同理心。
明面上，她们两个是完全不同的人。
可实际上……两个人的经历，在某些方面竟然有点诡异的类似。
祝弦月从事这一行，也不完全是因为自己喜欢干的。
她当年最早的时候，也是带着些迫不得已的性质。
——对于贫民窟中的小孩来说，有时候迈入一些歧途，倒也并不完全是他们的错。
可尽管从李飞晚的身上找到了一丝共同点，祝弦月还是没有什么想跟李飞晚对此深入交流一番的心思。
李飞晚平时是几乎不回来的。
毕竟身为大明星，她的一举一动，都被许多人关注着。
但是今天，在听说了要聊的事情后……
不知道为什么，李飞晚今天特意赶了过来。
祝弦月好奇的心想，李飞晚想要说些什么？
不知为何，李飞晚好像对于月牙这个人很感兴趣的样子。
“月牙她早年的行为，跟现在有些不一样。”李飞晚道。
她这句话一出，祝弦月心里就莫名的咯噔了一下。
下一秒，只见李飞晚调出了一份长长的文件……
那文件上最早的时间，甚至可以追溯到十几年前。
祝弦月原本正好整以暇的看着李飞晚。
她的表情，随着那份文件的越来越长，而逐渐开始变得越来越僵硬。
这世界上，很少会有人将一个人十几年前所做的事情都特意的翻出来。
尤其是那个人的身份还不算多么厉害的时候。
月牙或许现在很有名。
但是在十几年前初出江湖的时候，她也只不过是个新人而已。
坦白的说。
连祝弦月都被这东西给震撼到了，就更别说那些其他人了。
祝弦月那一瞬间，甚至开始不由自主的想自己十几年前究竟都在干些什么，有没有留下什么小尾巴。
做事情从来都随心所欲的祝弦月，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之前她哥才能感受到的压力。
“哦～”
小白在祝弦月的耳边，倒是怪怪的叫了一声。
“看来有些人，底细要被翻了个底朝天啊。”
“这个月牙，以前在贫民窟地区就已经十分有名了。”李飞晚缓缓地道。
“但是，在以前她接的大部分都只是贫民窟的一些事情……贫民窟以外的事情，她从来都不去接。”
“我仔细观察过了她接任务的规则，发现她对一些危险性大的任务，是连碰都不会碰的。”
那是因为她胆子小，又害怕会出事。
祝弦月在心里默默的接话道。
“自打从去年开始，不知为何，她就突然间开始频繁的接一些跟奥莱帝国有关的任务。”
“我认为，她这个举动有些不同寻常，或许她有一些属于自己的理由。”
“我们可以针对这一点再好好的探究一下……”
“你说的倒的确没什么问题。”祝弦月忽然开口打断了李飞晚的话。
“不过，如果在这期间，月牙再做出什么对破晓不利的事，该怎么办？”
“那我们就提前阻止她。”李飞晚道，她转过头看向了祝弦月。
“月牙手中的渠道，我们现在无从得知究竟是从哪来的。”
“如果能够获得她的渠道……”
“那对于我们来说，不也是一件好事吗？”
祝弦月被李飞晚看的浑身不舒服。
她当然知道，李飞晚现在是在等着她的决定。
只是，刚才下命令让破晓的人看见自己格杀勿论都没什么心理障碍的祝弦月，此时此刻碰到别人替她说话，竟然觉得有点莫名的尴尬。
尤其是在旁边放着厚厚一叠跟她有关的资料的时候。
祝弦月就觉得更加的别扭了。
“一个月。”
旁边的情报部门部长忽然说道。
“一个月的时间，应该足够验证你的说法了。”
她说完后，看向了祝弦月的方向。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啊，没问题。”祝弦月愣了一会后，才说道。
她看着会议室的人散去，自己琢磨了一会，才缓缓地对小白道：
“小白，我觉得……我最近应该干点丧心病狂的事了。”
李飞晚走出了会议室。
她将自己收集到的全部情报又都收了起来。
一个月内找到月牙……
李飞晚微微的皱起了眉。
说实话，这并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不过……
李飞晚对于月牙，出乎意料的并没有破晓其他人的那种厌恶的感觉。
凭着某种独属于情报工作者的直觉。
李飞晚总觉得，月牙这个人，跟一般的间谍头子不太一样。
祝弦月并不清楚李飞晚的想法。
不过，破晓里渐渐的传出了一些不太好听的声音。
——因为算上这次，李飞晚已经是第二次替月牙说话了。
这件事，在情报部门里逐渐闹出了些声音。
“我早就说，李飞晚这个人以前的身份就有些特殊。”情报部门的人道。
“我们本来就不能完全信任她。”
“对，月牙现在已经坏了我们多少事了！如果要是能碰到他，我一定会杀了他。”
“李飞晚为什么要三番五次的替她说话？”
“她怕不是……”
“有什么别的目的吧？”

第437章 鱼已到达
祝弦月不是没有听见破晓里的风言风语的。
她虽然不太想被李飞晚继续探究， 可如果李飞晚因为这件事而遭到攻击，祝弦月心中也是不舒服的。
先别说李飞晚是为了帮她才被攻击，更何况李飞晚和她哥还曾经有过那种关系……
所以于情于理， 祝弦月都应该阻止一下的。
祝弦月这段时间干脆劝李飞晚不要再去邻国了，暂时在她这里帮忙。
作为破晓里最能被信任的人之一， 祝弦月的存在还是能压下许多不和谐的声音的。
这个方法的确不错。
唯一的问题就是， 尽管声音压下去了， 可是另一个弊端又显现了出来。
祝弦月一直避免跟李飞晚挨得太近，因为她在面对李飞晚的时候，总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白倒是告诉她对于这点不用太过在意。
“你哥当年活着的时候，就基本没怎么和飞晚小姐说过什么话……”
“他都如此，你操心做什么。”
尽管小白这么说了……
但祝弦月还是一直拉开与李飞晚的距离。
而她躲着李飞晚，其实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理由。
而这个理由……
就是当祝弦月在看见李飞晚的那张脸时， 总是会不由自主的从心里生出一丝愧疚。
……如果让小白知道这件事， 那么他一定会狠狠的嘲笑祝弦月。
但对于祝弦月来说，这件事的确是很认真的。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欺骗着李飞晚。
——她哥很早以前就已经死了。
而现在的无面， 不过是一个借用着他身份的人。
可是， 李飞晚不知道这件事。
她在面对祝弦月的时候， 依旧是非常信任的。
祝弦月甚至能够看见她眼中亮闪闪的光芒。
“其实，欺骗一群人心理压力还没有那么大。”
祝弦月道。
“可是，如果欺骗了一个从小就把我哥当成是英雄的女孩子，那么这个心里心理压力就有点太大了。”
正因为如此。
祝弦月才总是有意无意的想离李飞晚远一点。
祝弦月脑海中其实有这么一个打算。
也许在她的故意冷落下……过一段时间， 李飞晚就会对无面完全丧失了兴趣呢？
这个可能性对于祝弦月来说， 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祝弦月看了眼一边认真整理东西的李飞晚， 小心的叹了口气。
……
楚德最近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可以让他短暂的从破晓之中脱身。
他的受关注度， 终究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慢慢减少。
尽管走在破晓里，依旧有不少人在注视着楚德，但是如果楚德接一些任务，倒也没什么人会故意跟着他一起去了。
破晓现如今的人手很短缺。
一开始，楚德的那个年纪很大的上司可是死都不允许楚德执行需要出门的工作的。
可是，奥莱帝国虽然不敢对破晓集中动手，但小范围的骚扰却一直都没有停过。
时间一长，上司那里自然就松动了下来。
身为破晓里机甲操作的最好的几个人之一楚德，立刻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你们这一次的任务，是要前往到第十一区的某个镇子上。”
给楚德他们交代任务的破晓成员，正面对着他们说道。
“那个镇子已经被奥莱帝国的人占领了。”
“可是……”
“整个镇子上，却几乎都是咱们破晓的成员。”
楚德在听到面前的人说“整个镇子都是破晓成员”时，也没露出过什么惊讶的表情。
破晓在这个贫民窟众多的世界里，传播的速度简直难以想象。
现在破晓的成员出去，完全能体会到什么叫做“箪食壶浆”的感觉。
“本来，我们不打算让那个镇子暴露在奥莱帝国的面前的。”
“可是前几天我们忽然发现……”
“奥莱帝国似乎在我们不注意时，将这镇子四周全都包围了。”
“不仅如此，另外，我们还得到了情报部的消息。”
“他们似乎是想找一行人，假扮成咱们破晓的成员，然后去那个镇子上，跟咱们的人接头……”
“一旦咱们的人没能及时认出他们，说出了什么，那就糟了。”
“你们需要在他们接头前小心的混进去，然后阻止他们。”
楚德一边记着任务内容，一边神游着。
他对于这次行动倒不怎么担心。
情报部的情报得到的及时，加快步伐，完全可以在奥莱帝国的人到达前阻止他们。
楚德在思考的，则是另外一件事。
——十一区离约尔克城很近。
楚德完全可以趁这个机会，沿着一条小路到达约尔克城，然后再快速的回来。
对于那个冒牌的小丑，楚德还是非常在意的。
他想看看，这个小丑出现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毕竟……
这个小丑出现的时间，就是楚德在电视上露脸之后不久。
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在告诉楚德：
“我知道你的身份了”。
而这种明目张胆的威胁，还的确打中了楚德的软肋。
楚德现在一旦在破晓暴露身份，可想而知，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
想到这里……
楚德第一百次，在心里重复起了那句话。
“我那天那么快的跑过去，究竟是要干嘛？”
“我只要不过去，不就没有这么多事了吗？”
破晓这次，一共只派了一支五人的小队。
虽然五人的数量对于一个镇子来说，实在是有点太少了，但这次的任务以潜入为主，所以去的人数量不应该太多。
这里面除了楚德和三个经验丰富的人以外，就只剩下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你叫什么名字？”
路上闲来无事，楚德跟那个小姑娘攀谈道。
“我叫笑笑。”
那个小姑娘说。
“哦……笑笑。”楚德笑着道，“我叫……”
“不用说你的名字，破晓里的人都知道你是谁。”
楚德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鼻子。
——这一路上，破晓几人都十分的顺利。
除了在路过关卡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那几个奥莱帝国的军人拦住了他们，问他们要进入城镇里的许可。
笑笑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下。
老实说，这件事，他们在来之前当然也考虑到了。
只不过，他们对此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他们正想着让队伍中那个水平最高的人搞到口令和密码的时候，却忽然看见楚德走上了前去。
“你们队隶属于哪个骑士团？”
那个军官愣了一下。
楚德依旧心平气和，从头到尾，连眼神都没变过。
在这样的眼神下，那个军官下意识的挺直了身体。
坦率的说，这个军官其实并不认识楚德的这张脸究竟是谁。
可是，看着楚德的这个眼神，他就莫名觉得对方应该是军方里的人物。
原因很简单。
楚德身上的那股气质实在是太地道了。
“报告长官，我……我是十队的。”
“十队？”楚德缓缓地道，“原来是胖子的手下啊……”
“他那个家伙再不上前线，恐怕连骑士团都要被踢出去了，只知道成天在家里鼓捣他的那些药剂。”
后面破晓的其他人一脸懵。
他们看着楚德的操作，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油然而生。
楚德还未等那个军人回过神来，就又道，“我们是奉命搜查这里的，这件事，是十五军团里直接下发的任务。”
“所以……很抱歉。”
“我们需要执行的任务，恐怕就不能直接对你说了。”
说完，楚德递交过去了刚刚让系统模拟出来的一份仿真文件。
那个军官听见楚德的话后，脸上肃然起敬。
——第十五军团隶属于核心情报部门。
那里的消息十分机密，且直接对国王负责。
在楚德的眼里，这玩意有个更贴切的名字——锦衣卫。
那里面的事情，一般是不会轻易让外人知道的。
但很明显。
曾经混上了骑士的楚德，不算外人。
楚德对于一些私密事几乎如数家珍，在那个长官的心里，完全就是一个前来执行秘密任务的奥莱帝国高级军官。
那个长官不敢怠慢，在又询问了几个问题后，连忙开门将楚德他们迎了进去。
楚德非常平静的对着身后的人一挥手，示意所有人都跟上。
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直接把后面的人都看傻了。
等他们离开了关卡处，后面的人连忙问：
“楚德，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东西的？”
“之前在情报部看的啊。”楚德装傻道
他也不怕自己的谎言被拆穿。
因为，在破晓里情报部的消息同样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他们想验证都有些困难。
笑笑也略显震惊的看着那边的楚德。
她感觉，这个家伙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人。
一开始，笑笑只是觉得楚德这个家伙很有趣而已。
可是渐渐的……她发现，这个总是在破晓中被围观的类似于吉祥物的人，在某些方面竟然有着超乎常人的能力。
别的不说，单单就说他刚刚跟那守城的军官对话的时候。
……笑笑甚至有那么一秒，心中是真的哆嗦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破晓里真的混入了一个奥莱帝国的军官一样。
她晃了晃脑袋，甩去了身上的鸡皮疙瘩。
怎么可能？
楚德并不知道后面的笑笑是怎么想的。
他步履匆匆的迈步进入了城镇。
今天，楚德主打的就是一个速战速决。
然后，他准备用省下来的时间，偷偷的去约尔克城那边看一看。
终于……
在零点之前，楚德他们成功的将消息传递了出去，并且安排了后续镇上人的撤离计划。
“咱们得分头从这里离开，我先去引开他们，然后，你们趁着这个机会偷偷的溜出去。”
楚德对着跟他一起来的那些同伴们说道。
“你一个人，可以吗？”其他的几人有些担心的道。
“放心吧。”楚德笑着道。
“绝对没问题的。”
……
一个小时以后。
楚德正一路顺着约尔克城的方向，以最快的速度前进，务必要在天亮之前到达那里。
而另一边……
祝弦月也正朝着约尔克城的方向赶来。
她飞快的给方纤云发了一条消息。
【“鱼”即将到约尔克城】。
当楚德踏入这个正在燃烧的城市时……
他忽然觉得头脑一阵眩晕。
一个奇怪的感觉，忽然击中了楚德。
楚德老觉得眼前的场景似乎在以前曾经发生过，可是，他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等等……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过来着？
似乎，曾经就在这座城市里……
有一个人不远千里的赶过来，只为了迎接他。
楚德晃了晃脑袋，却忽然发现自己的系统智脑在他的耳边给了他一条提示。
“有一个熟悉的信号，就在这附近。”

第438章 幽魂来访
那个熟悉的信号究竟是不是冒牌小丑， 眼下楚德已经不怎么关注了。
楚德再踏入这个城市的时候，从心底忽然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一次来到这里时。
楚德的身份还是一个代表着奥莱帝国的屠杀者。
然而，当再一次踏入这座城市的时候， 他却是以一个解救者的身份来的。
这种命运的转变，让楚德有些茫然。
“这附近……原来还没有被炸光吗？
楚德走到一处地点， 惊讶地道。
——这是他当年作为奥莱帝国的军人， 来到约尔克城时驻扎的地方。
这里， 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的轮廓。
一排又一排破旧的帐篷，像是历史教科书一样，沉默的站在那里。
——曾经的楚德，就在这些破败的帐篷中整夜不眠。
“……真不敢相信，我居然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站在那片废墟上，楚德莫名的对着系统感叹道。
他曾经在战场上闯下了赫赫的威名。
可是， 这并不能阻止楚德晚上一个人在这里时， 躲在营地里一个人瑟瑟发抖。
那个时候……
楚德每天都处在疯和不疯的边缘。
作为奥莱帝国这边的总指挥官，他只能被迫的独自一人消化所有的事情。
这让楚德经常彻夜不眠，睁眼直到天亮。
“我明明发过誓， 如果从这里逃出来， 那么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踏入这里一步了。”
“可谁能想到， 有朝一日我竟然会因为这种理由回来。”
楚德道。
“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当年的那件事……”
“恐怕，我现在真的就是一个疯子了吧。”
……
提起那件事时，楚德的脸上莫名的闪过了一丝柔和的神色。
……说起楚德为什么如此深恶痛绝这个地方。
那恐怕， 就还要提到那年大屠杀的那件事。
那时候的楚德， 比现在要年轻得多。
奥莱帝国一直致力于给楚德派各种各样称得上是灭绝人性的任务。
他们总是觉得楚德不够心狠， 在很多时候，没办法证明自己对帝国的忠诚。
——这其中， 就有强攻约尔克城的这件事。
接到任务的那一天，楚德朦朦胧胧的进入了睡眠。
然而睡梦中，却全都是尸山血海的场景。
他眉头紧皱着，不住的在噩梦中发抖。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楚德就意识到了不会有人来拯救他。
曾经楚德在中途忘记了这个道理，所以他摔的很惨。
所以，这一次楚德记住了。
他即使抖的跟筛子一样，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好像……楚德的发声器官已经彻底失灵了一样。
楚德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这么多年，是从来不信鬼神这种东西的。
如果真的有这种东西……
那么在当年苏雨寒死的时候，楚德就会不顾一切的跪下，祈求上苍能够复活他。
可是，楚德心知肚明没有。
他在这种时候，不信别人，不信神明，只能在梦境中不断的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甚至连双手掐出了血都没有任何知觉。
然而……
就在那个时候。
楚德却忽然感受到了某种东西的存在。
……他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个人来到了自己的旁边。
“那个人一定不是外人。”
楚德想。
而且……
那个人，也很有可能是楚德许久没见面的熟人。
——常年累月的征战，已经让楚德没办法在有陌生人在自己身边的情况下入睡了。
可是，当晚那个人在楚德旁边待了很长时间。
楚德竟然一直都没有察觉到。
“他究竟是谁？”
楚德心想。
楚德一点都听不到那个人的脚步声。
就好像……他是一个鬼魂一样。
楚德也不记得他在旁边究竟做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在梦境里，似乎隐隐约约的听见他说了一句话。
“不用害怕。”
……
楚德在约尔克城待的时间不能太长。
最多，也就是三天左右。
三天之内，楚德回去后还可以谎称自己之所以没能按时回去，是为了甩开身后的追兵。
可是，一旦超过了三天……
那么破晓那边，恐怕就要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死了或者跑了。
楚德一边探索着，一边偶尔看看胸口处那个闪烁的摄像头。
“这，这里又是哪里？”
楚德的耳边，响起了一个震惊的声音。
“这种地方……居然都可以住人的吗！”
“小点声，这当然可以住人了啊。”楚德一边说着，一边谨慎的朝着周围看了看。
“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我来约尔克城了吗。”
“可是你没告诉我，你以前居然住过这种地方！”耳边的声音陡然提高了起来。
“都过去了嘛……”楚德打了个哈哈。
“过去的事，不用太过在意。”
楚德现在胸口的摄像头对面，正是他的妹妹楚馨。
楚德本不想给楚馨看这些。
但是，自打上次漫画刊登了以后，楚德在他妹妹那里，信誉值就成了负数。
楚馨最近总是疯狂来查岗，让楚德给她看他那个世界的真实情况。
苏丁香看着旁边的楚馨，她的情绪从刚才开始就有些激动。
不过，楚馨的情绪激动倒也正常……
毕竟，就连苏丁香刚刚看到那个地方时，心中都不由得震动。
没有什么东西，是比战争更残酷的。
楚德拍摄到的画面清晰直观的要命，完全能够给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不小的冲击。
楚馨很明显，还想要问楚德更多东西。
楚德连忙机智地开口，转移了话题。
他故意神神秘秘的道：
“话说回来……”
“你难道就不想接着听，那天晚上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什么？”楚馨被楚德这故意打断话题的举动弄的有些不满。
“你神神叨叨的梦游了吗？”
楚德被她妹妹的话噎了一下，然后又道，“当然不是。”
……
——实际上。
那天晚上，楚德在听见“不用害怕”这句话后，就猛的睁开了眼睛。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那么强大的意志力。
当楚德的眼睛完全睁开的时候，他发现，整个房间里都是空无一人的。
四周静悄悄的，就像楚德之前所感受到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楚德皱着眉头坐了起来。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不免的有些茫然。
事后。
楚德又调查了很多东西，确信自己那晚的确只是做了一个梦。
或许是因为白天的精神压力太大了，所以在那天夜晚，楚德出现了一些精神恍惚的现象。
如果这个故事只到这里，那么这就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而已。
可是……
几乎就像是奇迹一样。
在楚德做完那个梦之后的几天，奥莱帝国忽然就全面撤军。
还没等楚德回过神来，上面也突然撤回了楚德的任务。
接下来，好事就一件接一件的发生。
楚德就在这样莫名其妙的情况下，一脸懵逼的回到了奥莱帝国。
再然后，他更是直接被送回了奥莱帝国的特护病房。
楚德对这件事百思不得其解。
他一直觉得，这一切的事情太过顺利，顺利的就像是上天安排的那样。
后来……
楚德才听说了他们撤军的原因。
——无面为了阻挡他们前进，直接引爆了约尔克城的炸药。
……
楚德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忘记这件事。
他在不停的回忆之间，渐渐的补全了那晚的细节。
然后楚德……
不禁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我觉得……”
“那天晚上，应该是你雨寒哥回来看我了。”楚德缓缓的道。
“因为那个感觉我再熟悉不过。”
“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应该都是你雨寒哥在保佑我。”
楚德也心知肚明，自己的这句话听起来很可笑。
毕竟，神明一事很难断定是真是假，可把它挂在嘴上的人，一定看起来很傻。
但是……
唯独这件事上，楚德是真的希望这世界上能有鬼神这种东西。
他在那个时候，是真的希望有个人能够从泥潭里，将他解救出来。
楚馨听完了这句话后，表情欲言又止。
她哥当年是进庙里都不会拜佛的人，没想到，在那个世界里待了这么长时间之后，居然也会说出这种话来。
不过，楚馨倒没有嘲讽的意思，她只觉得有些悲哀。
——因为她知道，她哥只不过是在给自己一个希望罢了。
“等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楚馨旁边的苏丁香突然伸手拍了拍楚馨的胳膊。
她在手机上敲下了几个字。
【你哥……】
【他那段时间有癔症吗？】
楚馨悄悄的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会有癔症？
没看她哥会自己吃饭，还会玩智能手机吗？
苏丁香皱了皱眉，又打下了另外一行字。
【那你哥……凭什么就确定那天晚上的事情，是他的幻想呢？】
楚馨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楚德，眉头也微微一皱。
她道：
“哥，你那天晚上……真的确定没有人潜进去吗？”
“怎么可能？”楚德毫不犹豫的说道。
“智脑没拍摄到任何画面。”
“外面的任何警备都没被碰触到。”
“你们以为，闯入一个戒备森严的军事基地，是那么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
“别说别人了，就连你哥我都做不到。”
“那说不定是你菜呢。”楚馨道。
“放心吧，这方面你哥绝对是权威专家，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想当年，在圣利文城的时候……”
楚德说到一半，突然清了清嗓子。
他发现自己差点说露馅了。
“反正……总而言之。”楚德最后肯定的道。
“我敢给你打包票。”
“绝对……不可能有人能够潜入进来的。”

第439章 脑筋短路
楚德一直以来， 对自己的能力都是极为自信的。
毕竟，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楚德敢打包票，自己说这里不会有人潜进来， 就一定不会有人潜进来。
苏丁香和楚馨听出来了楚德的这种自信，彼此面面相觑。
她们两个想要说些什么， 犹豫了一会， 却没有说出口。
而就在她们俩正犹豫的时候……
视频里的楚德， 却好像发现了什么。
“等等，那里好像有个人。”
楚德道。
他看见在自己的雷达屏幕上，那个昨天追丢了的小点，现在忽然又出现了。
——昨天，楚德曾经尝试过去追上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然而，就在楚德即将追上对方的时候， 对方却又猛的加快速度， 从他的面前消失了。
楚德这次来只能说是轻装上阵。
所以，他没有那么多的手段去追踪对方。
不过……
眼下既然再次看到了人，那么楚德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楚德赶紧加快了速度， 一边跑一边小声嘀咕， “希望那人最好是那个冒牌小丑。”
“不然……那麻烦可就大了。”
——因为， 如果那个人是冒牌小丑，那么一切还好说。
但如果他要是其他人……那么一个早就已经半毁灭了的城市，有那么多的外来人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想要追上眼前的那个人，楚德就必须跨过眼前的那道山。
在他千辛万苦的到达了山头的另一边后， 映入楚德眼帘的， 就是一个建立在废墟之上的营地。
楚德愣了一下。
他的大脑下意识的空了一拍。
呃……什么？
眼前的这个营地虽然看起来稍微破了一点， 可是看它的整洁程度，这里最近绝对有人居住过。
可问题就是在这里。
一个到处都在喷火的鬼地方， 怎么会有人住呢？
楚德敏锐的嗅到了一丝奇怪的味道。
他偷偷的溜下去，准备做自己的老本行——随机找到一个那个营地的人，然后把他打晕，再拽到一边问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方法听起来简单粗暴，当年楚德在战场上却用了无数次。
就在楚德杀心渐起时……
他却忽然在某个帐篷那，发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个人是……”
楚德的脸上渐渐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杜青露？”
……
祝弦月转过头，暗暗的端详着杜青露。
这个家伙在这里这么长时间，着实是被吓破了胆。
——毕竟莫名其妙的被劫持到一个陌生的到处都在喷火的地方，然后再被安排了一些一不小心就会丢了小命的任务，是谁都会被吓破胆。
不过，除此之外，在祝弦月看来，杜青露其实过的还算不错。
方纤云那边害怕他跟苏雨寒长的不一样，所以每天拼了命的给他补充营养，还给他用各种各样的保养品。
“真是……生怕杜青露变了样子啊。”祝弦月感慨道。
她是第一次听见有人上战场，随身携带的必备物品里居然有美白药品这类东西。
祝弦月此时正躲在另一旁的帐篷里。
她正小心的观察着楚德的一举一动，并随时向方纤云报告。
楚德皱着眉犹豫自己要不要上去。
他在这种地方碰到杜青露，第一反应并不是惊喜，而是……
忧虑重重。
一时间，破晓的无数情报，都涌入了楚德的脑袋。
楚德开始拼了命的思考，杜青露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究竟是为什么。
结果，就在楚德犹豫的这个片刻……
远处的杜青露就像是身上有雷达一样，猛的抬起头来，正好就看向了楚德的方向。
就在他搜索到楚德身影时——
那一刻，杜青露的眼神里迅速就迸发出了欣喜的神色。
楚德愣了一下。
他在原地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就忽然看见杜青露直直的朝着他这边跑了过来。
那个模样，简直可以称得上奋不顾身。
随着杜青露朝着楚德扑过来，楚德身边的那堆摄像头们，也开始发生了移动。
楚德还没有等回过神来，就直接被杜清路一把抱住了。
而就在楚德被杜青露抱住的时候……
楚德的脑子，其实是一片懵的。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场景。
——在某个模糊又看不清的梦境中，确实好像是有个人奋不顾身的冲着他扑过来。
可是……
绝不是在这种情况下。
还没等楚德说些什么，他就突然间听见了杜青露那格外喜悦的声音。
“楚德，你，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楚德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间停顿了一秒。
旁边在一旁偷窥的祝弦月，本来正在看热闹呢。
她好奇的看着那边的楚德，没明白他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楚德看着眼前的杜青露，那一刻，脑袋里开始疯狂的头脑风暴。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前段时间在漫画上的事。
——那时候，自己只是随便跟无面说了句话，评论区里腐女就忽然磕的要生要死。
再然后。
楚德就又想起了自己费劲千辛万苦的在漫画里加了个女配角，结果被评论区骂了个狗血淋头的事。
想着想着……
楚德的心里忽然就变得莫名不爽了起来。
……
“楚德这家伙怎么突然愣住了？”
祝弦月在后面纳闷的说。
她等着看戏呢，甚至连零食都准备好了。
而那边愣住的楚德，实际上正在心里不断的堆积不满情绪……
楚德对观众不满的时候其实不算太多。
可是，一旦他觉得不爽，那就真的是非常不爽了。
楚德开始暗搓搓的琢磨，该怎么样治治评论区的那些人。
“评论区现在，都快让那群嗑cp的占据了。”楚德道。
“而且，偏偏都是那个家伙……”
“怎么非要把那个家伙跟我放在一起呢？”
楚德一直以来，都非常讨厌别人把他跟无面一起提起。
可是评论区的那些读者们却每天都像发癫一样，他们的精神状态有时候令楚德都觉得有点害怕。
楚德觉得，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在这种情况下……
他那机智的脑袋瓜里，突然就短路了一秒。
一个绝妙的主意，突然出现在了楚德的一幕幕。
下一秒——
面对着眼前的杜青露，楚德非但没有按照自己下意识的想法把他推开。
楚德强忍着自己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对着杜青露说道：
“对，我就是特意来找你的。”
说完以后，楚德莫名的又打了个哆嗦。
他甚至，在那一秒头皮上都有种过电一般的感觉。
不过，楚德强忍住了自己的动作。
对，这就是楚德的绝妙主意。
——他想出来的解决方法就是，跟评论区里的那些人同归于尽。
……
楚德的想法很简单粗暴。
既然评论区现在都已经被奇怪的人占领了，他宁可让杜青露跟他的CP粉满天飞，也不让无面那个名字在这里横行霸道。
这个方法，被楚德称之为以毒攻毒。
由此可见，楚德最近的精神状态应该不怎么正常……
不然……
他怎么会想出这么离谱的操作？
祝弦月原本正在后面一边喝水，一边围观来着。
结果在看见楚德的动作时，她直接一口水就喷了出来。
这一下，差点没把祝弦月呛死。
我去……大哥，今天是受刺激了吗？您这是干嘛？
祝弦月擦了擦自己衣服上的水，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摄像头，发现……它们没有动作。
这些平日里像跳蚤一样的摄像头，现在就跟死了一样，安安静静的待在那里，没有任何举动。
……这是当然的了！
祝弦月看着楚德那个表情，浑身鸡皮疙瘩也起来了。
难受的祝弦月控制不住的去挠自己的胳膊。
楚德也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头顶。
然后，发现那些摄像头老老实实的待在那里，一点动作都没有。
他心中莫名的开始不爽了起来。
动啊，怎么不动啊。
楚德用眼睛狠狠的瞪着离他最近的一个摄像头。
平时不让你动你们都动得挺欢畅，今天怎么就装死了呢？
楚德有些不信邪，甚至又调整了一下角度。
可是，他无论是左调还是右调，那些摄像头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
后面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的祝弦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她从耳机里直接指挥杜青露道。“别再一副看见再生爹娘的模样了，我知道你终于看见了任务目标所以很激动。”
“但别忘了你的正事。”
杜青露立刻表情僵硬了起来。
他刚刚过来的时候的确是有些兴奋过头。
毕竟，楚德现在是他能离开这里的唯一机会。
等到听见了耳机里的声音后，杜青露才猛的回过了神来。
那个指挥他的叫做“月牙”的人，在杜青露看来，简直就是个变态。
最近，杜青露可是实打实的领教到了这个家伙的各种手段，还有他那喜怒无常的脾气。
祝弦月好整以暇的想看看楚德这家伙究竟还能整出什么花活来。
“话说回来，你来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楚德好奇地问道。
“为了……执行海格特国的一项秘密任务。”杜青露苦着一张脸说。
他听着自己耳边传来的声音，以为楚德马上就要问他那个秘密任务究竟是什么。
祝弦月看着楚德，心说这位今天吃错了药的大哥，恐怕会对杜青露来个刨根问底吧。
结果下一秒……
楚德却忽然一挥手，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
“原来是秘密任务啊。”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问了，你先忙，我先出去找个人。”

第440章 怎么是他
楚德说完了那句话之后， 真的拍屁股就想走。
他走出好几步了，后面的杜青露才有反应。
杜青露的耳机里也来得及说出下一步的指示。
……很简单。
因为祝弦月此时此刻看着屏幕，人也麻了。
她没搞懂为什么楚德突然脑回路搭错了筋， 又没明白他为什么忽然又转身走了。
……等会，大哥你不是要跟杜青露来个关系好的证明吗？那你这会走人干什么？
在楚德的脑回路里， 就根本没有停下来去告诉杜青露自己想要做什么的想法。
在楚德的心中， 对于杜青露， 他可以用自己的命去救他。
可是。
楚德却好像一向都不怎么打探杜青露的秘密。
杜青露拥有着和苏雨寒一样敏感的身份。
如果想的话，楚德完全可以从杜青露那里打听到很多东西。
可是……
楚德却从来都不问。
楚德觉得，这是自己对杜青露的尊重。
——他正是因为尊重杜青露，所以才不过问他一些隐私的东西的。
这个脑回路在楚德那里称得上是顺理成章的一件事。
然而……
在杜青露眼里，这个操作格外让他傻眼。
不过……
杜青露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楚德这么离开。
“等一下！”
杜青露在后面喊住了楚德。
“你，你就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你一个人来这里， 很危险的！”
楚德下意识的转过了头去。
杜青露绞尽脑汁， 抬起了头，用自己最近这段时间一直以来修炼出来的表情看着楚德。
——这是杜青露对着镜子练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表情。
在约尔克城待了这么长时间，杜青露总不可能在一无所知。
杜青露知道， 自己这个角度是最像苏雨寒的角度。
他脑子里也想起了方纤云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楚德这个人， 看起来很强大， 但实际上……”
“他内心是个很脆弱的人。”
“怎么可能？”杜青露下意识的反驳道。
他印象里的楚德，从来都不会因为任何事露出什么脆弱的情绪来。
方纤云听了这句话，忽然间笑了。
他缓缓地道：
“如果你是这样觉得的，那就对了。”
“人在面临自己不想面对的事情时， 总是会故做坚强。”
“就像是身边没有大人的小孩子一样。”
“当他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哭闹， 都没有人会来帮他的时候， 他自然会放弃哭闹。”
“但是你不同。”
“杜青露。”
“你是那个可以让他放松下来的人。”
杜青露看着眼前的楚德，心中不由得冒出了一个略微有些阴暗的想法。
——一个无比依赖着死人的活人。
一个甚至会因为某些人的长相跟那个死人相似， 就会特意关注他们的人。
他也没想到，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光鲜亮丽的楚德，背地里居然会是一个那样的人。
杜青露心中隐隐的泛起了一丝快感。
往日里，当他面对楚德的时候，那丝不快全部都涌上了心头。
就算你看起来比我过得好又怎么样？
眼下，你不是还要被我玩弄在手心里吗？
尽管心中已经扭曲的没有了什么空隙，可越是这样，杜青露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的好看。
当某一个抬头的瞬间，杜青露脸上的表情居然真的仿佛跟已经去世的苏雨寒重合了一样。
在一旁默默看热闹的祝弦月，不由得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真是可怕，居然真的有一个家伙能把另一个人模仿那么像。”
“……还是说。”
“有那么一刻。”
“这两个人的心思完全重合了，所以才会这么的像呢？”
楚德冷不丁看见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张酷似苏雨寒的脸，心不由自主的跟着颤了一下。
他那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眼花了。
面前的这个人，几乎就像是跟苏雨寒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样。
楚德明明知道这个人不是苏雨寒。
但是那一刻……即使是再清楚不过这件事，可看着那张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幻想和梦境里的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楚德还是有些恍惚。
怎么会那么像？
就好像……那个人真的活了一样。
杜青露看着眼前的楚德，缓缓的放慢了自己的语气。
他轻声的对楚德道：
“楚德，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为什么要来这里。”
“不过，如果你遇到了什么事情，就一定要跟我说好吗？”
……
旁边的祝弦月在心里又“吼”了一声。
“厉害啊，居然连这句话都抄过来了。”
这句话是曾经在圣利文城里，苏雨寒对刚刚踏入战场的楚德所说的话。
对于一无所知就踏入战场中的楚德来说，这句话的杀伤力爆棚。
“这下子可麻烦了。”祝弦月拄着下巴，脸上的笑容也微微淡了一些。
她心说看来她没在约尔克城的这些时候，方纤云真是教了杜青露不少事。
真是一不留神，就让方纤云这个家伙钻了空子。
不过，这里面倒有个事情比较值得关注。
祝弦月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
方纤云……真是对苏雨寒的事知道得过于详细了。
难道说，当年的那件事也有他的手笔？
祝弦月皱着眉头看着屏幕上的楚德。
肉眼可见的是，就在杜青露说完那句话之后，周围的摄像头瞬间都像活起来了一样，纷纷朝着楚德那里飞了过去。
就连祝弦月头顶上的那个，都有些蠢蠢欲动的感觉。
在被祝弦月瞪了一眼之后……
那个摄像头，才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真是一群养不熟的小混蛋啊。”祝弦月道。
“明明刚刚还没有任何反应的，才这么长时间，就抛弃我了。”
这个场景，如果不是傻子，那么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杜青露的举动，击中了读者们的好球区。
祝弦月甚至能想象到，楚德一会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她又转头看向了楚德。
他此时此刻，好像已经呆了。
那个表情……
就像个实打实的呆呆虫一样。
在祝弦月的耳边，方纤云满意的笑声缓缓地传来。
“做的不错，月牙。”
……
楚德这会，的的确确是已经呆住了。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自己身边那些疯狂聚拢过来的摄像头。
杜青露的那句话的确太过熟悉。
熟悉的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楚德的梦里。
他一直都记得这句话，有无数次，都是指着这句话挨到了黎明。
楚德做梦都希望，有个人能够把这句话再对他重复说一次。
眼下。
这个曾经只发生在梦境里的事情，好像真的实现了。
眼前的这个人，有着跟苏雨寒一模一样的外貌，和十分相似的气质。
然而……
当这句话出现在楚德面前的时候，他并不觉得开心，甚至只觉得茫然。
茫然什么呢？
楚德发现……
自己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喜悦。
……如果说，曾经的楚德可以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回这句话的话，那么眼下，楚德好像并不觉得这句话在自己的心里能引起什么波澜。
为什么会这样呢？
楚德想起了自己曾经第一次听见这句话的感受。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人从深渊之中，伸出了一根绳子，试图将他拽上去。
楚德自己知道自己伤痕累累，双手沾满了鲜血，甚至连自己都厌恶着自己。
可是，只有那个人却毫不在意。
楚德又看了眼眼前的杜青露。
——他看见对方，依旧会从心里感受到开心。
那是在碰到了好朋友时，才会拥有的感受。
可是……
楚德对杜青露有怜惜之情，有怀念之情，有亲切之情，却唯独……没有一丁点的信心，相信对方能够把他从深渊里拉上来。
他看了杜青露几眼，忽然一种恐惧猛的从心底窜了上来。
楚德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甚至撞到了后面的架子。
“你……怎么了？”杜青露道。
杜青露看着楚德的眼神。
楚德的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
杜青露一边脸上担忧着，一边心里得意的想：
“仅仅只是一句话，影响就这么大？”
他还想再靠近楚德时，却看见楚德猛的一个哆嗦，然后立刻转身道，“我有事先离开一下，马上回来。”
“唉！等等，你要去哪？”
杜青露的话还没有说完，楚德就已经飞快的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内，消失了踪影。
祝弦月朝着楚德的方向，好奇的张望了过去。
“这家伙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楚德只是拼了命的想要从那个地方逃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
可是。
那种说不出来的恐惧，让楚德一刻都不想再待在那。
苏雨寒死后，楚德一度觉得，自己的灵魂也跟着被带走了。
那些开心的，喜悦的东西，全都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然而……
刚刚楚德却发现。
事情，好像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他觉得自己能支撑到现在，完全是因为对苏雨寒的执念。
可是……
——如果事情并不是如此。
那么楚德又该怎么办？
或许是由于此时此刻楚德太过于恍惚了。
所以，在混混沌沌中，楚德的耳边忽然又响起了那句熟悉的话。
“如果你遇到了什么事情，就一定要跟我说好吗？”
……
这是楚德的幻听。
在战场上，楚德的压力大，情绪极度负面的时候，就总是会出现幻听幻视的现象。
这种情况出现的也不是一两次了。
楚德本应该不在意的。
可是现在，他猛的抬起了头。
那个声音……
楚德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突然间又聚焦起来了。
那个声音，怎么会是他？！

第441章 紧急状态
方纤云皱着眉看着楚德惊慌失措逃走的样子。
他的心情， 可没办法像杜青露一样开心。
一方面，方纤云对人类情绪的感知要比杜青露这种不学无术的家伙要敏锐的多。
另一方面……
楚德脸上那个惊慌的表情，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假的。
这个感觉跟方纤云一开始想象中的， 实在是相差的太多。
方纤云不停的在思考，究竟是从哪里出了错。
究竟……他是遗忘了哪里呢？
“方将军！”
就在方纤云思考的时候， 一个人急匆匆的走过来， 在他的身后喊道。
“请， 请您回去看一看，那边出了急事……”
“哎呀，没看见我正在忙吗？”方纤云有些不耐烦的道。
他身边的那个人微微的抖了一下，不过还是说道，“因为情况实在是太过危机了，方将军您还是看一下吧， 那边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方纤云“啧”了一声， 不得不放下了手中的事。
刚刚来的人，是方纤云派到一个人身边的。
方纤云缓缓的走进了一间病房，这间病房里面有着浓烈的消毒水气味， 还有监测器发出来的刺耳的声音。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瘦的只剩下了一把骨头， 就连眼窝也都凹陷了下去。
此时，就连熟悉他的人，恐怕都认不出来他是谁。
方纤云缓缓的走到了病床的旁边，然后喊道， “启风？”
屋子里一片寂静。
启风此时此刻， 可能根本就已经没有了意识。
方纤云从床边随手拉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然后一脸平静的看着启风。
对于自己的这位老合作伙伴……
方纤云其实并没有什么感情。
他跟启风之间的合作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早到什么程度呢？
——就连苏雨寒的事，方纤云也有所参与。
他布线布的堪称上是苦心积虑， 对于方纤云来说，做这件事是属于一种本能。
然而……
方纤云其实一直不明白一件事。
因为启风在他看来，并不算一个聪明的人。
方纤云一直不清楚，启风对于楚德的很多情报是从哪里来的。
他也曾经试探过，可启风真的不像是拥有那么强大情报网的人。
最后……
方纤云只能把它归功于启风对楚德的某种特殊感应。
“如果你今天要是就这样死了……”
“那还确实有些麻烦呢。”
方纤云看着病床上的启风，缓缓地道。
他的手轻轻的移到了启风的脖子处，然后缓缓地掐了上去。
“不过……”
“身为这么长时间的朋友，看你这么痛苦的样子，或许我应该给你个解脱才对。”
方纤云的手指缓缓地开始用力。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在启风的脖子上留下印记的时候……
启风忽然在床上挣扎了起来，然后嘴里开始疯狂的说着胡话。
“……真麻烦啊。”
方纤云站了起来，想要按住启风的时候，却忽然间听见他浑身一震。
紧接着，启风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一声。
……
祝弦月原本正在这里老老实实的盯着楚德呢，结果却忽然听见方纤云那边传来了消息。
“楚德……现在还在吗？”
以祝弦月的敏锐，她自然感受到了方纤云话语里控制不住的颤抖。
这让祝弦月愣了一下。
方纤云这是怎么了？
以祝弦月对这个家伙的了解，恐怕他亲爸亲妈死了，他都不会流露出这种语气……
方纤云现在的心情过于激动，所以恐怕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声音的颤抖。
祝弦月连忙遮掩住了自己的疑惑和好奇，对着方纤云说道：“他应该还并没有走远。”
“需要我帮忙找到他吗？”
“暂，暂时还不用。”
方纤云深吸了口气，然后对着祝弦月说道：
“离他远一点。”
“千万离楚德远一点。”
“不要……”
“不要，让他发现你的踪影。”
……楚德发现她的踪影？
祝弦月仔细琢磨这句话，怎么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
她都已经离楚德十万八千里远了，楚德怎么还会发现她？
方纤云也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话语中的问题。
“不，我的意思是说，暂时先停止对楚德的一切楚德的一切追踪，让他先自由行动……妈的，到底该怎么样才能绕开啊？”
最后的一句话，方纤云是几乎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以往，方纤云在外人面前都是十分的温文尔雅的。
然而今天，他的确是有些失态了。
祝弦月思考了一下，究竟什么事才能够让方纤云失态成这样。
然后她脑子忽然闪过一段记忆。
……
那是祝弦月人生中仅有的几次失态的时候。
那一次，祝弦月好像差点没把自己整个人都折腾疯。
祝弦月忽然身体僵硬了一秒。
那一瞬间，祝弦月脑海中闪过的念头让她觉得很扯。
可是……
祝弦月在那一秒，却觉得方纤云跟曾经某个时候的她很像。
……
人在什么时候会控制不住的失态？
失恋？亲人去世？或者是遇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祝弦月其实很难说清它们给人带来的痛苦到底哪个更加的强烈。
可是有一件事，它能给人带来的震撼却是独一无二的。
……那一瞬间，祝弦月后背上的汗毛都起来了。
对。
就是那件事。
某个念头就像是一记重锤，捶在了祝弦月的心里。
祝弦月缓缓的开了口。
她感觉自己嘴上在说这话，可是大脑却一片空白。
“您的意思是，让我待在原地不要乱动对吗？”
“对。”
方纤云一边慌忙的招呼着让整个医院的医生来救治启风，一边飞快的给奥莱帝国的高层发着消息。
“但是你不要离开，最近一定要跟在杜青露的身边。”
“有下一个任务，我会及时通知你的。”
他的语气十分的焦急，就好像生怕祝弦月会擅自行动一样。
祝弦月缓缓地放下了电话。
他面前的人将一个东西交给了方纤云，方纤云将那个东西拿到了手里，觉得自己的手都在抖。
他刚刚知道了一个可怕的秘密。
一个目前为止，仅仅只有三个人知道的秘密。
方纤云本可以将这个秘密完全由自己掌控的。
可是……
方纤云并没有那么大的胆量。
他颤抖的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人的号码。
“方将军？”
电话那头缓缓地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爱丽丝将军……”
方纤云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拼命的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
然而。
他一开口，还是不由自主的说出了那句话。
“我们……”
“启动一下十年都没有启动过的第一紧急状态怎么样？”
……
楚德在外面逛了一圈之后，又走了回来。
他需要让心情稍微放松一点。
虽说楚德也想过直接转身就走的，可是想了想，把杜青露扔在那个营地，他也有些不太放心。
杜青露现在在代表着海格特国做某项机密任务。
而海格特国……又是那个样子。
楚德希望自己能够劝动杜青露，让他不要再替海格特国的高层做事了。
但是以楚德对杜青露的了解，他恐怕不会答应的。
重新回到了营地的楚德，不由自主的朝着周围看了一圈。
他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了杜青露说道：
“你们营地怎么好像少了那么多人？”
杜青露其实对这件事也有点茫然。
大概在二十分钟之前，方纤云急匆匆的打了电话，然后飞快的对他说从现在开始要切断他跟自己的一切联系。
不过，方纤云同时又说了一句话。
“但是我会在暗处偷偷的盯着你的，所以不要想着耍什么小聪明。”
“还有，把你平时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给我收起来，私底下，也要像你在楚德面前的那样。”
杜青露听着方纤云的话，觉得格外刺耳。
方纤云虽说实际上就是抓了杜青露作为俘虏，但他表面上还是会表演一下的。
一直以来，杜青露都被方纤云当成座上宾伺候着。
他何时听过这么难听的话？
“……好，我知道了。”
杜青露心中憋着一股火的说道。
他看着那些被撤走了的军人，在心里阴暗的想着，怕不是奥莱帝国国内出了什么事吧？
想必正是因为如此，方纤云这个奥莱帝国的人才会急得像猴跳一样，什么人都给拽了回去。
“启风这个家伙，启风这个家伙！”方纤云用手拼命的拨动着自己的头发。
“我应该杀了他……我早就应该杀了他的！”
“那个蠢货！”
“他把多少事情都搞砸了？就为了他那一点点私心……他就差点要把我们都毁了吗？”
方纤云尽管嘴上说着想要杀了启风。
可是现在，最害怕启风死的人，恐怕也是他。
几乎就在知道那个消息的一瞬间……
方纤云就开始拼命的回忆在自己的人生当中，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的事。
有。
……
而且，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方纤云自己都数不清。
可，可那都是他不知道楚德这个家伙身上有古怪的原因！
方纤云愤怒的踹翻了自己面前的一个桌子。
谁能保证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做亏心事？
谁能保证自己这一辈子都是个圣人？
可是人做坏事只要不被人看见，那么他就是个圣人！
……怎么有人偏要打破这个游戏规则，要把一切事情全都抖落开给别人看呢？
方纤云还没等把这股火发泄完，就忽然听见自己的智脑狂震。
与此同时。
这个世界上的各个角落，都传出了同样的声音。
无数人打开了自己的私人智脑，然后都看见了上面写的一句话。
【第一紧急状态正在启动中。】

第442章 最深记忆
当晚。
奥莱帝国的许多军人都连夜赶回了奥莱帝国的首都。
他们被叫回来的时候或许都是一脸茫然的。
然而， 当他们被叫到某一个屋子里进行单独谈话后，再出来时，表情都显得有些恍惚。
这些奥莱帝国的军人大多都是对帝国忠心耿耿， 且能为之献上一切的人。
而这些事情……
都是在以一种非常隐蔽的方式进行的。
……
在这种暗潮涌动之中。
祝弦月则是在暗暗的调查着奥莱帝国那边的情况。
其实，在正常的情况下， 祝弦月现在是得不到奥莱帝国那边的一点消息的。
但偏偏， 现在祝弦月有着一个大杀器。
……就是她之前塞给启风的那个平板。
之前祝弦月把这个东西给启风， 只是单纯为了气一气他的。
她哪知道……
自己当时的一个无意之举，居然在现在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
那个平板这几天被人动过，里面所有的内容都被人翻阅过一遍了，祝弦月甚至还可以通过平板的摄像头，看见对面那些人的样子。
启风对于平板，一向看的跟命一样重要。
祝弦月知道， 启风在获得那个平板之后， 立刻就给它加上了好几层保护。
如果打开平板的人不是他自己，并且他还没有处在清醒状态下，那么这个平板是绝对打不开的。
只是……
奥莱帝国对待启风， 肯定不能像海格特国那么留手。
众所周知。
奥莱帝国别的没有， 但是各种稀奇古怪的药剂肯定管够。
因为， 他们那里的实验品从来不缺。
启风现在透露了多少东西，对于祝弦月这边来说是个谜。
她只是知道，这几天对于启风将军来说，一定是说不出的社死。
将自己曾经做过的种种事情， 都对着别人说出来……
对于启风来说， 或许这种事生不如死。
这样一想， 祝弦月又觉得这件事听起来不算亏了。
只不过，从今天起， 祝弦月隐形的敌人又会多了不少。
祝弦月隐晦的看了身边那些人一眼。
——这几日，曾经从楚德身边撤走的那些人又陆续回来了。
这是否证明……
奥莱帝国的那些人，现在已经知道了摄像头能够拍摄到的大概范围呢？
……
方纤云这几日，正又悲又喜。
他将这件事告诉了爱丽丝将军，然后，奥莱帝国就彻底进入了第一紧急状态。
他们给启风注射了一种审讯过程中才会用到的药剂。
这种药剂能够让人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吐露出来。
这种药当然很伤身体，不过爱丽丝将军对于启风当然没有什么怜悯的情绪。
如果不是因为启风在漫画里是一个重要的角色，恐怕爱丽丝将军会直接将最大剂量加在他身上。
直接一次性将他知道的东西全部掏干，然后再将他扔进垃圾堆里。
“原来……”
“这么多年看上去光鲜亮丽的启风将军，用的居然是这种手段啊。”
爱丽丝将军缓缓地道。
方纤云额头的冷汗直冒。
他在看着启风被审讯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到，如果坐在那里被审讯的人是自己会是怎么样……
仅仅只是这样想着。
方纤云就已经觉得自己的脊背发凉了。
不过万幸的是，那漫画里的内容，方纤云也已经看过了。
他的许多小心思在漫画中并没有暴露出来，甚至，有不少人还都喜欢他那一副谦谦公子的形象。
方纤云在知道这件事后，心里在喜悦的同时，也不由自主的有些茫然。
启风那个家伙虽然蠢，不过终究还是做了一件好事。
而眼下掌握了这么大的一个秘密的方纤云，是真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寝食难安。
他看着面前的爱丽丝，她在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就一直表现的很平静。
甚至……
在意识到方纤云一直心神不宁的时候，还开口安慰了他。
“你是觉得在我们上面，有一些眼睛正随时注视着我们，这件事情让你感到很紧张是吗？”
爱丽丝看着方纤云，又向他指了指自己手中的平板。
“可是……”
“有了这个东西，我们跟这群家伙们明明已经站在了同一个维度。”
“甚至在某种意义上……”
“我们所处的位置比他们还要更高一点。”
“你不是也注意到了自己的漫画上的样子吗？”
“那些人正为你的样子而开心呢。”
“所以……”
“你才是那个能决定他们的人。”
方纤云被爱丽丝将军的说法弄得一愣。
他那隐隐有些紧张的心，忽然一下就放松了起来。
这一刻……
方纤云，是打从心底里佩服起了这个女人。
爱丽丝一边翻看着漫画，一边若有所思的道：
“不，说不定这个漫画是送给我们奥莱帝国的礼物。”
“有了这个礼物……”
“我们奥莱帝国，才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对，一定是这样的。”
她说到这里，那一向严肃的脸上居然轻轻的笑了。
方纤云看着爱丽丝的表情，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丝敬佩里，转而又加上了一点点的恐惧。
这个女人几乎把奥莱帝国当成了自己的爱人。
她在刚刚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容甜美的就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
“爱丽丝将军。”
就在这时，外面急匆匆的跑进来了一个人。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颇有些苍白的说道。
“问出来了。”
“启风已经把他记忆中那本漫画的所有内容几乎都复述了一遍。”
爱丽丝将军将那份文件接了过来，然后对那个人说道，“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我……”那个人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您最好还是看看那份内容。”
爱丽丝将军翻开了第一页看了一眼。
然后，最先映入她眼帘的，就是有关于上辈子奥莱帝国的情报。
【奥莱帝国，亡于xxxx年。】
【由无面带领的破晓，将奥莱帝国的最后一个骑士斩首……】
【无面。】
【前海格特国将军，现破晓领袖。】
爱丽丝在看完情报上的这一行字后……
她脸上那刚刚露出来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旁边的方纤云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眼前的爱丽丝，她那张完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是一种极其可怕的杀气，从她的身上渐渐散发了出来。
屋子里在安静了许久之后，方纤云才听见了爱丽丝的一声轻笑。
“无面……”
“原来你在上一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啊。”
“不过……”
“我这个人，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让人敬佩的对手呢。”
“而我更喜欢看的……”
“就是那些对手在我的手下不停的哀嚎，求饶的样子。”
方纤云在那一刻，开始头皮发麻。
他知道，爱丽丝是因为自己看见的这几行字而愤怒了。
对于爱丽丝来说，奥莱帝国就是她的一切。
她怎么能够允许有人破坏了她最珍贵的东西呢？
爱丽丝将军又往下翻了两页，然后忽然不屑的笑了一下。
“朋友？”
她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东西一样，随手将情报扔在了一边。
方纤云好奇的朝着情报那边探头看了一眼。
在那情报上，他赫然看到了“最好的朋友”，和“楚德”这个名字。
“这世界上……”
“朋友是最无用的东西。”
爱丽丝一边喝着红茶，一边说道。
她看起来并没有把第二条情报放在心上。
反倒是第一条情报，尽管爱丽丝想要装作蛮不在乎的样子，可是一些系列的举动还是暴露了她。
“启风那个人，也真是愚蠢。”
爱丽丝满不在乎的说。
“区区一个朋友而已……”
“值得他放这么多的心思，把楚德给苦心积虑的跟无面分开吗？”
方纤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爱丽丝的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就看见爱丽丝忽然转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一样。
“对了，咱们前不久刚刚实现了那个技术吧。”
“能够把人最深层次的记忆挖掘出来，哪怕是曾经看见过的一只蚂蚁都能够发现……”
方纤云听着爱丽丝的话，头上的冷汗不知不觉的就流了下来。
他强压着震惊的道：
“可是爱丽丝将军。”
“那个东西……”
——好，好像是会让人完全变成傻子的啊。
明明之前因为楚德的原因，把启风的命给特意留了下来。
现在……
如果将那种负面影响特别大，而且一旦用上，就再也回不到正常人样子的东西给启风用……
那么活下来对他而言，真的还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吗？
……
小李最近在评论区里一边追漫画，一边骂无面。
他最近追漫画的确有些上头。
虽然自打上次在看漫画时发出暴言貌似吓到了他的室友……
但是小李觉得，那根本就不是他的错。
他何错之有？
明明是无面那家伙讨人厌，不该出场的时候瞎出场，该出场的时候又没人影好吗？
“不过话说回来……”小李一边看着漫画，一边嘀咕道。
“杜青露最近出场的频率蛮高啊。”
最新一刊，画的正是漫画里楚德跟杜青露在约尔克城的事。
小李看了漫画一会，十分肯定的道，“对吗，多画点别人，少画点无面那个家伙。”
……
然而。
话虽如此，但偏偏有一件奇怪的事。
小李虽然这么说，但是前面几刊，他每刊看完后，都会再看几遍。
可是这一次……
他只看了一遍，就下意识的把漫画放下了。

第443章 太简单了
“今天漫画画的还不错吗？”
小李的室友问到。
自打上一次之后， 小李的室友也莫名的对漫画产生了一丝兴趣，现在正在从第一话开始补番。
目前，他刚刚看到无面最气人的那段剧情， 现在一边看一边骂，对于小李上一次抽风般想要看无面剧情的举动十分的不解。
“我去， 这个家伙怎么还不下线？”
“我现在看着他那张脸就觉得恶心……”
“他要再不下线……”
“我觉得我都要被他恶心吐了。”
就在小李搜索着评论区的留言时……
房间的另一头， 经常会传来这样的声音。
小李的室友看了一会， 终于忍不住的转过头对着小李大喊了一声：
“李子！无面的剧情什么时候才会下线？”
小李被他室友的这一嗓子喊的莫名的一哆嗦。
他下意识的朝着那边道，“快了！就快了！”
……不知道为什么。
小李的这句话说起来，莫名的有些心虚。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说自己也没说什么别的话啊。
想到这里，小李的视线莫名的放在了电脑屏幕里自己刚刚打出来的那行字上。
那行字是【杜青露好久不见了，看见他出场真的挺好】。
【……但是， 破晓的剧情呢， 楚德现在不是在破晓吗，这种海格特国官员的剧情画那么多干嘛。】
小李打完这句话后直接发送了出去，有些心虚的朝着周围看了看， 心说自己这样写， 应该没什么人能够能够注意到他吧？
他直接把这句话就给发送了出去。
就在小李发送出去的时候， 页面刚刚好停留在了上一话的评论区里。
评论区里，就没小李这么的温和了。
那里面……充斥了各种各样的骂声。
【不是，这画的是什么玩意啊？】
【我第一次看杜青露出场的剧情，看的想揍人……】
【漫画家的精神状态还好吗？我今天看了这一话后， 觉得我很不理解。】
当然， 在这一片骂声之中， 也有小声反对的。
【其实……我觉得这画的还好吧。】
【毕竟，平时楚德跟无面不总是这样的吗？】
【……】
这句话一出， 评论区里好像就突然出现了一个断层。
过了很久，大部分人好像非常有默契的绕过了这句话。
当然，也有人在这条视频下面跟别人辩经。
【无面能一样吗？无面跟杜青露能放在一起说吗？】
【对啊，这俩人画风都不一样。】
【画风不一样指的是什么？是无面的画风要比杜青露好看一点吗？】
【你胡说什么呢？明明是杜青露的画风要更清冷一点，无面怎么能跟杜青露比呢？】
……
祝弦月最近正在通过平板监视着奥莱帝国那边的一举一动。
漫画那边的争端，她当然也看到了。
对于上一话的内容，她想了两秒，还是稍微改动了一下，才发到了平板上。
不管怎么样……
总得给奥莱帝国和杜青露一点盼头啊。
那个平板一直都被爱丽丝拿在手上。
对于爱丽丝这个人……
祝弦月是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跟其他遇到过的其他人不一样。
爱丽丝，是真的给了祝弦月一种前所未有的棘手的感觉。
她这段时间，通过平板得知了不少消息。
例如启风现在被注射了一种效果强力，后遗症也强大的药剂，能够让他将自己小时候尿床的事都说出来。
又例如说奥莱帝国专门为启风安排了一个巨大的机器，能够将启风的记忆转换成可以供人观看的录像。
甚至……
祝弦月还知道了，奥莱帝国专门组织了一个超过千人的军队，专门用来针对她。
这支军队里包括了各种各样的人才，每个人都被植入了能够随时夺取他们生命的装置。
爱丽丝将军的准备充分的可怕。
她完全是奔着要杀了无面的心思来的，每一个环节都考虑的尽可能充分，跟启风这种半吊子完全不一样。
祝弦月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因为这件事而恨启风。
毕竟从摄像头里看到的画面来看，启风现在很有可能已经变成了一个真的傻子了……
可是给自己莫名的招来了这么一个棘手的敌人，即使是祝弦月也有些头疼。
“不过现在，倒是多了个好处。”祝弦月看着屏幕想。
“最起码……关于前世的事情，我能知道的更多一点了。”
祝弦月的眼睛看着屏幕，爱丽丝将军又带着那个平板，走进了一个秘密的房间里，去看启风。
启风现在整个人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机器零件。
他正在被安置在一个巨大的机器里，旁边有着许多人在操纵着那台机器。
而在机器的最上面……
则是一个巨大的屏幕。
……
刚刚走到屏幕下的爱丽丝将军看着手中的平板，缓缓地道：
“启风那个家伙，虽然足够愚蠢，不过有件事做的还算不错。”
她手中拿着的，正是刚刚被祝弦月改写过的那一版漫画。
“接触无面的人准备好了吗？”
爱丽丝将军看完了手中的更新后，抬起头对着身边的人道。
“都准备好了。”
那边的某个军人走过来之后，恭敬的说道。
“十一名骑士全部都被安装了自爆装置，也都被告知了那件事。”
“我们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为帝国随时献身的准备。”
“而您之前交代的人选……”
“我们也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找到了。”
方纤云站到一边，看着爱丽丝的一举一动。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爱丽丝将军居然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做出这么多的事情来。
“楚德那边，暂时交给杜青露就好了。”
爱丽丝将军淡淡的道。
“而无面这里……”
“则是需要重点关照一下。”
爱丽丝的目光放在了远处的那个屏幕上。
她在观看了启风的大部分记忆后，在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中，大概拼凑出了无面在上辈子的形象。
启风这辈子对于无面，似乎有种极其可怕的执着。
爱丽丝其实在某种程度上，认同启风的做法。
但是，她觉得启风的手段太过粗糙了。
对于无面这样的人，一味的打压终究是不行的。
所以……
爱丽丝觉得，对于无面这样的人，采取另一种方式，或许会更加的有效果一点。
就在这时。
一个人缓缓地推门走了进来。
……
旁边的几个军人原本是正在认认真真的记录着启风的身体状况的。
结果，当他们无意间转过头时，看到这个少女都有些呆了。
就连站在一旁，这辈子见过不少美人的方纤云都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
来人长着一张绝色的脸。
她的眼神纯净如山林中的小鹿。
仅仅只穿着一身普通的白裙，就能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仅仅只是这么看着，就会让人觉得，这是个世间少有的漂亮女孩子。
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
这张脸，在场的人都很熟悉。
方纤云晃了晃神。
他尝试了好几次，才艰难的让自己的心思从那个女孩的身上移了开来。
方纤云转头看向了爱丽丝将军。
却见爱丽丝将军看着那个女孩时，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莉莉。”
“好久不见。”
爱丽丝道。
那个女孩看见爱丽丝后，立刻恭敬的走了上来，然后对着爱丽丝将军鞠了一躬。
“这次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能为爱丽丝将军帮上忙，是我的荣幸。”这个名叫莉莉的女孩，恭敬的对着爱丽丝道。
“我绝对不会辜负您对我的信任的。”
这个叫莉莉的姑娘，在方纤云等人或震撼，或是茫然的目光中又缓缓地离开了这里。
……当这个姑娘离开了以后。
屋子里都还是一片的寂静。
过了很久，一个研究员才没忍住小小的喊了一声。
“莉莉丝小姐她……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啊！”
——在这个星球上生活着的人，都会知道两个人的存在。
一个人是海格特国的李飞晚。
而另一个……
就是这位莉莉丝。
莉莉丝是某个小国出身的歌星。
尽管她的出身不算高贵，可是凭借着她那双迷人的眼睛，和动人的歌喉，她还是成功的在这颗极其重视出身的星球上火了。
而另一方面……
没有任何人知道，她是奥莱帝国在私底下养着的一个卧底。
“您派莉莉丝小姐出来是想要干什么？”方纤云心中隐隐有了个念头，可他却有些不敢相信。
“让她去无面的身边。”爱丽丝将军道。
“凭什么？”方纤云几乎面目狰狞的想要把这句话喊出来。
不过最后……
方纤云还是强行忍住了。
只不过，周围的所有研究员听见了爱丽丝将军的话后，面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那个叫莉莉丝的女孩慢慢的走出了那个房间。
她脑海里回想着爱丽丝给她安排的任务。
——不过是玩弄人心而已。
这种事情，对于莉莉丝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个臭名昭著的人。
莉莉丝翻看着自己被爱丽丝交代的具体任务信息，又看了眼那上面那个人的脸，缓缓地道：
“让这个人在那些特殊的‘摄像机’前面出丑吗？”
“这种事……”
莉莉丝笑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能够让无数的人为她出生入死。
“实在是太简单了。”

第444章 解语之花
很早以前……
莉莉丝就知道一件事。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 是分三六九等的。
东西如此。
人自然也是一样。
莉莉丝是从最穷最贫苦的贫民窟爬出来的。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
莉莉丝经常看见贫民窟里的人来来回回，生生死死。
那个时候，她记得自己还曾经问过她的妈妈：
“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人都饿死了？”
“因为……”
她记得自己的妈妈当时是这么回答的。
“因为他们没有钱， 只能生活在我们这种地方。”
“因为他们活该受穷。”
“所以，他们才会被饿死。”
莉莉丝那时候， 还并不懂自己的妈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
当她的妈妈也因为一场饥荒而饿死以后。
莉莉丝的脑海里， 好像就突然有了一个小小的执念。
——这个世界上， 最下贱的事情，就是贫穷。
因为贫穷，所以就可以被这个世界随意的抛弃。
因为贫穷，所以就可以被肆意欺凌。
因为贫穷……
所以活该。
……莉莉丝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外面不断往后漂流过去的云彩，懒洋洋的对着身边的人道：
“现在到哪了？”
“莉莉丝小姐，我们快到了。”飞行员礼貌的回答道。
莉莉丝打了个哈欠， 然后坐了起来。
她看着旁边不少专门给她准备的化妆品和礼服， 随随便便的从里面拿起来了一件，然后又百无聊赖的扔了回去。
“真是的。”
“一个甘愿从海格特国的将军堕落到贫民窟里的人……”
“真不知道爱丽丝将军何必要对他这么的重视。”
她随手从旁边拿起一盒粉底，在自己的那张脸上抹了抹。
“我今天如果在特塞国， 那么那里的一栋摩天大楼都已经是我的了。”
“那个特塞国的王子因为我神魂颠倒的……”
“我感觉就算我开口想要他的心肝， 他也会挖出来给我。”
莉莉丝一边化着妆， 一边埋怨道。
——当爱丽丝将军让她来无面身边时，莉莉丝其实心中是有点不满的。
她堂堂一个世界范围内的大明星，需要潜伏到一个盗贼组织的人身边吗？
但是……
莉莉丝却没有在爱丽丝的面前抱怨。
原因很简单。
爱丽丝可以给她地位，权利， 金钱和名誉。
而这些东西……
恰恰是莉莉丝一直追求的。
莉莉丝为了这些， 可以忍受无面这个人。
她看着飞行器缓缓地降落， 对着旁边的人道：
“所以……咱们现在已经快到了吗？”
“对。”
莉莉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
她可不能沦落到无面那个样子。
莉莉丝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有名的大明星。
她可不像无面那个脑子的不清醒人一样， 居然会从海格特国万人之上的将军堕落到了贫民窟的地步。
那简直是最蠢的人才会做出来的选择。
莉莉丝。
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贫民窟的。
……
祝弦月看着爱丽丝的手笔，也不由得暗暗啧舌。
这个家伙……
为了对付无面，也下了太多的血本了。
通俗点讲。
——启风对于无面一直采取的是打压的策略。
而爱丽丝则打算对无面采用怀柔的策略。
也就是硬的不行，来软的——
数不胜数的金钱。
至高无上的地位。
这些，可能都只是爱丽丝能给无面的最基本的东西。
而在这之上……
爱丽丝又加了个必杀技。
——那就是“情”这种东西。
众所周知，这世界上最难以拒绝的东西，就是人类的感情。
不管是什么人，都是如此。
爱丽丝详细的分析了一下这辈子的无面和上辈子无面的区别。
然后，在这里面，爱丽丝找到了一个特别明显的区别。
——上辈子的无面，虽然同样不怎么爱说话。
但是这一路上来说，都算得上“顺风顺水”。
在学校里，他是备受瞩目的男神，在战场上，他是无数人心目中的守护者。
就算是在漫画里，他也是无数读者永恒的白月光。
而这辈子的无面……
不能说顺风顺水吧。
也不过就是惨绝人寰而已。
爱丽丝决定趁着这个机会，找一个人，然后趁虚而入。
想象一下——
当一个人一直以来背负了很多东西。
他被世人误解，不得不把许多东西都藏在了心里。
而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长的特别漂亮，特别温柔的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而且，这个人似乎完全能够读懂他的心。
无论他做了什么，都会跟他坚定站在一起的人出现。
他的委屈可以不用再埋在心里，有人会耐心的听他诉说。
他的痛苦也不再无人分享，有人会愿意跟他一起分享。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
这个人，还会像以往那样心思坚定吗？
祝弦月默默的咽了口口水。
有一说一。
爱丽丝的这个方法，的确手段高超的让祝弦月有些汗颜。
而且，还真别说，对待“无面”这个人，金钱和名利或许都打动不了他。
但是感情这种东西……
谁能说的准呢？
所以……
“如果可以，还真想把楚德这个家伙给踹掉啊。”
祝弦月小声的嘀咕道。
“温柔漂亮的解语花啊……真好啊，听着就想要。”
她似乎是意有所指的道：
“先别管真的假的。”
“反正……”
“这不比某个跟犟驴似的家伙强多了？”
……
在奥莱帝国的某个角落里……
一群人正在翻看着刚刚从启风那里拿过来的那报告。
那份报告，里面详细的记录了启风的口供。
这么多年来，启风做过的事，基本都被详细的记录在了里面。
爱丽丝将军找来了近千人，在他们的大脑里全部安装了芯片。
只要稍微做出背叛的举动……
这些人，就会立刻死亡。
整间巨大的屋子里，一时间，只能听见忙碌的声音。
而在这些繁忙的人群里……
一个长相不是很年轻的人拿着那份文件，手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他在下面偷偷的掐了自己好几次。
然而……
这几次，却都没能成功的让他自己冷静下来。
周围的人都在拼了命的盯着屏幕，也正因为如此，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人的举动。
那人尝试了好几次，终于让自己表面上变得冷静了下来。
他在听见身后的人过来的时候，立刻收起了自己脸上的表情，然后假装平安无事的继续敲击着自己面前的屏幕。
方纤云正好从这人的桌子旁边经过。
他一直在盯着这群人的所作所为。
看着眼前这些各行各业找来的精英们，方纤云心中就大为舒畅。
“都好好的盯住无面，千万不要让他跑掉了。”
方纤云嘱咐道。
等方纤云离开以后……
那个人又将目光移到了那份文件上。
他颤抖着手，将那里面的东西拍了下来，然后找了个机会，藏到了某个地方。
……
其实，在现如今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去关注海格特国的状况了。
毕竟……
在奥莱帝国的心中，海格特国已经如同案板上的一条鱼。
没有人会关心一条开膛破肚的鱼还会不会从锅里跳出去。
但是事实上……
如果不对着那条鱼的后背狠狠的来上一刀。
它的确是很有可能在进锅的那一瞬间活蹦乱跳的。
海格特国现如今，的确是没有了什么反抗能力。
但是……
在这里面，偏偏就有那么一条鱼，还活蹦乱跳着。
海格特国现如今，能逃的人基本都已经逃了，剩下的，大多都是一群没有办法逃出去的穷人，和类似于韩家那种被紧紧绑在了战车上的人。
而就连韩家，现在都在想方设法的想要从海格特国的战车上解绑。
这么个鸡飞狗跳的时候。
唯独有一个家族，在海格特国坐的稳如泰山。
萧家。
萧延玉在掌控了萧家以后，以最短的时间清理了萧家的所有声音。
然后……
他就开始利用自己能够利用到的一切力量，疯狂的试图成为奥莱帝国侵略海格特国的最后一道屏障。
这个手刚刚微微颤抖的人，就是萧家派来的卧底之一。
而他……
也是当年的圣利文城仅剩下的几个老兵之一。
萧延玉一直将几个照顾自己的老兵带在身边。
然而，当他从圣利文城回来以后，似乎没有多少人注意到。
萧延玉身边的老兵忽然间就消失了，好像从这个世界上失去了踪迹一样。
这个老兵颤抖着手，将那份文件摘抄了几段。
然而……
在抄录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大脑里在疯狂的阵痛。
“别这样。”
他一边抄，一边在心里隐隐的说。
“再坚持，再坚持一下就好……”
在这到处都安静的吓人的房间里，只有这个人，一边用手捂着自己偷偷流出来的鼻血，一边尽力的将东西偷偷的抄到了某个笔记本上。
一滴滴的血滴到了那个笔记本上，将字里行间都染了色。
然而，那个老兵也已经全然不顾了。
没有人知道，当他看见那份口供时，他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他从没想过，无面将军居然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遭遇过这么多的事情。
那一刻……
他宁愿死，也要把消息从奥莱帝国这里传出来。
……
而就在这时。
屋子的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声音。
一个人的声音从前面响了起来，他的话语里，带着欣喜的情绪。
“莉莉丝小姐和无面终于相遇了！”

第445章 犟驴上线
祝弦月早在莉莉丝来的时候， 就已经知道了奥莱帝国的动向。
有关于莉莉丝这个人的背景……
祝弦月这些日子几乎动用了自己的所有情报网去查。
可惜，她查到的东西也寥寥无几。
根据情报上来看，莉莉丝的背景被删除的很干净。
不过……
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
就在祝弦月本来决定放弃的时候， 有那么一点点蛛丝马迹，却被祝弦月给捕捉到了。
“这个人以前是海格特国贫民窟的？”祝弦月有些惊讶的道。
她看了眼小白那边留下来的底子。
照片上。
一个看起来又瘦又小的女孩， 正怯生生的看着镜头。
祝弦月看着照片感慨， 真是女大十八变。
真没想到， 当年照片上长成这个样子的小女孩，现在居然能变成那样的一个大美女。
那份从小白的数据库里翻出来的东西，是当年她哥在贫民窟救助的孩子名单。
也正是这份名单，让祝弦月知道了当年的一个故事。
——在当年海格特国和奥莱帝国的前线战争极为凶狠的时候，海格特国内却出了一件很大的丑闻。
一个海格特国的议员，为了抬高粮价， 故意把粮食截胡， 然后囤在了手里。
由于战时的特殊原因，所以海格特国内，一时间出现了相当严重的粮食短缺情况。
有钱人尚且还能通过钱来买到粮食。
而贫民窟里的人， 却只能被接二连三的饿死。
这件事， 在祝弦月的记忆里甚至都还有印象。
毕竟， 当年她可是还住在贫民窟的。
虽然当时年纪尚小，不过当年的饥荒，在祝弦月的记忆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过……
尽管这件事从头到尾跟祝弦月印象中的几乎都完全一致，可偏偏有一个细节， 跟祝弦月记忆中的有那么一点点差别。
“我记得……”
“当年解决了这件事的人， 是某个议会的议员， 而不是我哥啊。”
祝弦月看着那份报告，眼神里不由得又慢慢的浮现出了一丝了然， 和一丝无语。
“我这老哥……”
“看来，他又这么随随便便的就让别人给抢走了自己的名誉啊。”
这种事，祝弦月哪怕用自己的头发丝想一想，都能够想明白。
无非就是又被别人把他曾经做过的事情给顶替了呗。
“不过话说回来……”
“那个莉莉丝明明是海格特国贫民窟的人啊，怎么会变成了其他国家的人呢？”
祝弦月道。
“估计是奥莱帝国安排的。”小白道。
“要知道，其他国家的人操作性大，而且，小国的人跟别的国家牵扯的更加的少，能翻出她背景的人自然也少。”
祝弦月了然点了点头。
她和小白说着话的功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缓缓的抬起了头。
那个一身白裙，摇曳生姿的姑娘，正从巷子的那边走了过来。
祝弦月心说既然对方本质上是个海格特国的人……
那么她看待无面的态度……
八成，也跟其他大部分的海格特国人一样吧？
……
莉莉丝正沿着这条小路朝着无面那里走。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暗自的骂着。
“真是的……”
“这样的小路，我都已经多少年没有走过了。”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无面，我何必要来这种地方呢？”
莉莉丝看着那因为下雨而显得有些肮脏的路面，心情越发的不愉快。
然而，无论心中究竟骂的有多厉害。
表面上……
她都依旧还是那个温柔动人的莉莉丝。
莉莉丝回忆着爱丽丝将军所说的话。
她隐约的察觉到，无面这个人背后似乎发生过一些什么事。
而这些事……
很有可能跟公众印象中的一些事并不太相符。
这些事，莉莉丝这么多年也已经看惯了。
不过……
莉莉丝对此没有任何兴趣。
她只在乎金钱和名利而已。
那些人隐瞒了什么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假如说那些人将她的钱偷走藏了起来，那么莉莉丝或许还会拼了命的跟他们打上一架。
不过……
仅仅只是一个跟自己毫无瓜葛的人，莉莉丝并没有参与进去的想法。
——在一些事情上。
莉莉丝跟许多海格特国的人一样，有着惊人的冷漠。
莉莉丝只想越快完成爱丽丝交给她的任务越好。
爱丽丝在来之前，对莉莉丝曾经说过无面是一个什么样性格的人。
——安静，不善言辞，被许多人背叛过，没什么朋友……
这些特点，都被莉莉丝一条条的记了下来。
而当莉莉丝把这些特点都排列完成之后……
她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这次的任务，简直是太简单了。
一个从来都没有体会过温暖的人，只要稍微给他一点温暖，他就很容易会对那个给予了他温暖的人死心塌地。
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容易就能够被掌控了。
莉莉丝自己都没想到，这次居然能接到这样轻松的一个任务。
爱丽丝将军的声音，似乎又在她的耳边响起。
“你要成为他心目中最体谅他，最理解他，最照顾他的那个人。”
“你要让他完完全全的被你俘虏。”
“你要让他认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你要让他认为……”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拯救他。”
……说实话。
这些要求，如果不是爱丽丝将军提出来的，莉莉丝一定会冲着他翻一个白眼。
但是，这既然是爱丽丝将军提出来的……
那么莉莉丝，自然会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做到。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开始调动起了自己的情绪。
许多人都知道，莉莉丝的歌喉很好听。
可是很少有人知道……
莉莉丝的演技其实也很好。
好到她可以轻而易举的让许多人为她死心塌地的地步。
说起来……
像这种要求，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到了呢。
毕竟，莉莉丝最近碰到的那几个人喜欢的都是性感神秘大美人的类型。
莉莉丝对待他们，只需要将自己打扮的最后美艳就好了。
让别人以为只有她才是自己的拯救，让别人以为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不过这种形象，应该怎么演出来着？
莉莉丝深深的回忆了一下。
然后……
她调动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而当莉莉丝重新睁开了眼睛以后……
出现在屏幕上的，赫然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善良，最包容的女人。
监控室里一群人顿时发出了一阵惊呼。
就连不少监控员，看着屏幕上的莉莉丝，都难免有些心动了。
有人在背后酸溜溜的说：“无面那个家伙……明明命都要没了，怎么还能这么好运？”
“莉莉丝小姐真好看啊。”
“如果莉莉丝小姐对我这么笑，我一定什么都会做的。”
祝弦月这次回来，倒不全是为了莉莉丝才回来的。
破晓这里也的确有许多她需要处理的事。
而眼下，当务之急的事，就是由于一下子涌入了太多海格特国的人，导致破晓内部的声音太过杂乱的事。
祝弦月如果还是以前贫民窟的月牙……
那么，她一定会直接把这些海格特国进来却又只会捣乱的家伙给通通轰出去。
可是……
她现在却是无面。
“有时候，我觉得我哥的善心实在是有点太烦人了。”
祝弦月一边顶着海格特国那些人微妙的眼神，一边在巷子里走着。
“直接把这些人全都扔出去，让他们在外面吃不上饭不好吗？”
“干嘛还要把他们还留在这里。”
“把他们留在这里的人不是你吗？”小白道。
当祝弦月走到一处拐角时，有一个人忽然直冲冲的朝着她扑了过来。
那人一边试图打祝弦月，一边嘴里骂道：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家伙！”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怎么会家破人亡？”
“全都是你的错！”
祝弦月下意识的伸手阻挡了一下。
她看着那个冲着她扑过来的人。
一个样子十分狼狈，不过衣服看起来还算讲究的男人。
祝弦月当然不认识他是谁，不过从他的衣服，就能够猜测出来一个大概。
——他应该是一个刚刚从海格特国逃难过来的人。
在来之前，他的家境或许还算不错，所以现在沦落到这种地步，他对无面自然尤为愤怒。
或许……
再加上一点点对无面一直以来对待海格特国人的质问都“默不作声”的了解，这个人才敢这么做的吧。
祝弦月想。
她看着那个几乎快要把唾沫喷到她脸上的人，默默的想着要不要往后退一点。
莉莉丝看着被拦住的无面，顿时眼前一亮。
正想着找不到机会呢，眼下，真是瞌睡就送来了枕头。
她正准备发挥演技，冲上去拦在无面的面前。
最好，那个海格特国的人还能动动手，这样，她就能替无面挡下这一击，顺理成章的在对方的心中留下印象。
这四周正好还有很多人，莉莉丝相信，绝对有人能够认出她来。
莉莉丝正在脑海里编织出了一个完美的剧本，然而下一秒，她忽然被一个人打断了思路。
……一个人忽然从后面走了过来，直接拽住了无面的胳膊。
他将无面拽到了后面，语气有些急躁的道：“怎么一直傻站在那里不动？被骂傻了吗？”
那语气听起来，急躁的要命。
甚至……好像一言不合就要吵起来。
莉莉丝的脚步硬生生的顿了下来。
她朝着那里，有些不爽的看了过去。
……究竟是谁，破坏了她原本制定好的计划？

第446章 是坏了吗？
莉莉丝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人， 微微挑起了眉。
来人是个看起来年纪并不大的家伙。
他看起来长得还挺帅，最起码在莉莉丝的眼里，足以被称上一句“帅气”。
但是由于莉莉丝的计划因为他而被破坏了……
所以， 这会她看着那个家伙，心中只有不满。
然而……
就在这时， 莉莉丝却听见自己的耳机里传来了方纤云那边的命令。
“不要在意这家伙， 绕过他就好。”
方纤云道。
……
莉莉丝不知道的是， 就在屏幕上出现楚德的时候，方纤云被吓了一跳。
老实说，他完全没想到楚德此时此刻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家伙还真打算帮破晓做事了？”
方纤云道。
他始终不敢相信，这辈子曾经是奥莱帝国骑士团的人，会对破晓那么一个小地方感兴趣。
毕竟……
奥雷帝国的骑士能够拥有这世界上几乎一切他想拥有的东西。
而加入破晓，却只能拥有粗茶淡饭， 还有那连窗户都狭小的过分的屋子。
方纤云以前就不觉得楚德能够忍受这个， 毕竟，当年楚德在军队的时候就总挑三拣四的。
……身为曾经楚德的副官，方纤云对此深受其害。
楚德在某些方面是个极其烦人的家伙， 有时候哪怕是睡的床不舒服了， 都会挑挑拣拣一番。
以前方纤云只觉得楚德龟毛。
然而现在在得知了这个世界的真相之后……
方纤云竟然觉得这件事顺理成章了一些。
——毕竟， 楚德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他想要什么，不还是理所应当的吗？
……但是此时此刻。
楚德忽然出现在这里，就给了方纤云一个很不妙的信号。
难道说……
楚德比他想象中的，对破晓还要更加的在乎一点？
不过。
——方纤云的这个猜想， 很快就被楚德的举动给推翻了。
他很快就发现， 楚德这会是真的一副处于暴怒中的样子。
坦白的说。
在看见楚德这样恶劣的态度之后， 方纤云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又立刻放下了心来。
因为方纤云立刻认出， 这是楚德对待无面时的一贯态度。
不管怎么样。
目前看来，这辈子楚德跟无面之间的关系总不至于像上辈子那样好了。
要知道……
方纤云可是跟着楚德这么多年了，楚德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暴躁，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所以……
楚德这会儿是真的在生气。
方纤云因为这个发现，而松了口气。
而这口气，也稍微缓解了一下他心中的那丝莫名的不安。
或许在潜意识里，方纤云在看过了启风的口供记录后，心中就不知不觉对无面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可能，就连方纤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件事。
可是不得不说……
就在几天前，启风那边得出来的口供……
在方纤云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成为了他心中的一片小小的阴影。
……
几天前。
在那间为启风专门准备的研究室里，研究人员正一边调试着监控启风的仪器，一边记录着启风说下来的话。
他们之中有人负责调试着药剂，而有人负责柔声的问启风一些问题。
“你为什么格外的关注楚德和无面？”
那个研究员抬头问着启风。
——这是在他们调查了一些事情之后，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
他们敏锐的察觉到，弄清楚这个问题，就能弄清楚许多事。
“楚德和无面？”
启风的声音在这间屋子里响起。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朦朦胧胧的，带着一种没睡醒的感觉。
“我知道……”
“我知道他们是很好的朋友……”
“那种可以为对方出生入死的朋友。”
“你知道……”
“上辈子在面对无面的时候，我有种什么样的感觉吗？”
启风忽然间问道。
“哎？”
坐在启风对面的研究人员被他的这句话搞得一愣。
明明是他在问对方的。
谁能想到，在审讯的过程中，对方居然还会反问他。
这种经历，在研究人员的审问史中，也算得上是十分独一无二了。
不过，就在那个研究人员回过神来之前，启风就已经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那个家伙，简直就是一个胆大妄为的人。”
“这个世界的秩序本来就是已经被规定好的。”
“你说，怎么可能会有人疯到想要撼动它？”
“一个孤身一人，既没有出生名门，也没有荣华富贵的家伙……”
“他就像个不知死活的蚂蚁一样，想要做一个撼动巨树的事。”
“而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
“这件事几乎被他做成了。”
“你不会知道，那些人在看见他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
启风从来没有讲给过任何人听自己上辈子的事。
他是个警惕且独断的人。
哪怕是他这辈子最亲密的人，他都不会透露一点关于自己过去的事情的。
可谁曾想……
那些被启风严防死守的秘密，在这个时候，被他亲口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奥莱帝国的人。
——说起来，上辈子的启风，其实出身也并不算普通。
他出身于一个家境较好的家庭，而这个出身，在成年以后为他获得了一份工作。
——国家监狱的一名看守。
那个时候，启风在为自己的这个职位而感到自豪。
而也就是在那段时间……
海格特国发生了一些事。
对于那个时候的启风而言，他其实并不关心那些事情究竟是什么。
他只是隐约听说，似乎是贫民窟的那些下贱的人们搞出来的一些事而已。
区区几个贫民窟的人，能搞出什么名堂？
有那么一次，启风看守的监狱里就多出了这样两个人。
一个人叫楚德，一个人叫无面。
在最开始，启风并没有觉得这两个人有多么特殊的。
他听说过这两个人进来的原因。
——身为两个贫民窟的人，他们居然想要推翻现如今的海格特国。
启风对此甚至感觉到可笑。
也正因为这种可笑……所以启风并没有关注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所以……
他也就丧失了最后一丝机会。
“海格特国的监狱越来越满。”
“被抓进来的犯人也越来越多。”
“一开始监狱的狱警还能随便的打骂那些犯人。”
“但是后来，监狱里的人越来越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监狱里的氛围就变了。”
启风一直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
自己的工作丢了。
自己的家族也慢慢变得衰落了。
甚至……
就连曾经无比辉煌的海格特国，也在这群贫民窟的家伙们手中，一点点的走向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可是那群穷人却说什么？
他们说他们在创造一个新的世界，在创造一个新的未来？
“无面那个家伙明明是在毁了海格特国！”
启风颇有些愤怒的说着。
即使是用了催眠药剂，他语气中的愤怒也没能降低一分。
“他说他想要做什么？”
“他想要去解救那些海格特国的普通人？”
“他说他想要帮楚德？”
“仅仅只因为这样的理由，他就可以破坏海格特国？”
“别开玩笑了！”
启风的怒火就像是一个正在燃烧着的熔炉。
坐在他对面的研究人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然而渐渐的……
启风却平静下来了。
他脸上露出了一丝有些温柔的笑。
这丝笑温和的让对面的研究人员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而启风却毫无所觉的说道：
“所以，我想到了一个报复那家伙的最好方法。”
他对面的研究人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记录的手都不由得在微微的颤抖。
启风继续那样笑着说道：
“那家伙上辈子所做的一切……”
“不都是为了那些海格特国的人吗？”
”那么……”
“这辈子，我偏偏要能让推他进地狱的，就是这群他想要守护的人。”
“那群人真的轻而易举就能被几个谎言给蒙骗过去。”
“我有时候看着海格特国的那些人，也觉得他们愚蠢的有些可笑。”
“不过……他们愚不愚蠢，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只想让无面眼睁睁的看着，这群被他守护的家伙们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蠢货。”
启风说到这里，表情越发温柔的扭曲了起来。
“死在自己曾经最在乎的人手下。”
“对于他来说，算不算是一种仁慈？”
“真可惜啊，除了我以外，没人知道上辈子发生了什么事。”
启风的脸上越发的遗憾了起来。
“否则……”
“我还真想让那些人看看。”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家伙，现如今变成这副落魄的下场啊。”
……
方纤云脑海中启风的声音慢慢的消失。
他也正是在听过了启风的口供之后，才算明白了许多事。
为什么启风有很多时候可以用更直接了断的方式来杀了无面，却偏偏最后用了那种方法。
他又看向了面前一脸怒火的楚德。
虽然启风的脑子一直都不太好用……
但是不得不说，在这件事上启风做的还不错。
“哪怕是挚友，在日复一日的挑拨下，也会变的关系紧张起来。”
“就更别说是这辈子的死敌了。”
“而且，自打上次爱丽丝将军用了反间计之后……”
“无论怎么样……”
“无面和楚德的关系，都不可能变成像上辈子一样的。”
这是目前，最能让方纤云心安下来的一句话。
方纤云正打算让莉莉丝直接走上去，趁着无面被楚德恶语相向的时候，来个离间计。
然而……
就在方纤云这么想着的时候。
他突然看见，头顶的那些摄像头来了个大转身，齐刷刷的指向了楚德。
……
从来没见过这个场面的方纤云，第一时间愣了。
他倒是从启风那里听说了这个摄像头的规律。
只是……
以方纤云的眼光，他是怎么都没看出来，眼前这个场景究竟有什么可拍的。
所以……
眼下，方纤云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
头顶的那些玩意，是不是已经坏掉了？

第447章 鱼上钩了
方纤云对自己头顶上的那些玩意也不算太熟。
这东西， 说起来还是在启风的审讯过程中审问出来的东西。
——据说上辈子，楚德在破晓安稳下来后，曾经专门研究过天空中的这些摄像头。
可想而知的是， 楚德或许曾经想过想要摆脱这些东西。
不过，肉眼可见的是……
他的这个尝试并没有成功。
那个研究所在经过了一系列复杂的研究之后， 得出了一个结论——
头顶的这些东西， 以他们目前的手段， 根本控制不了。
不过……
他们初步得出结论，这是一种在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存在的物质。
由于它的组成过于特殊，所以也引起了研究所内不少人的兴趣。
这辈子，楚德有没有进行过这种研究，启风并不太清楚。
不过他猜测对方应该是没有的。
毕竟上辈子，这个研究所是楚德在加入了破晓， 并且局势差不多稳定下来之后才开始的。
而这辈子， 破晓一直都不算安定，所以启风对于楚德不会进行这项研究的事，还是比较有信心。
方纤云后知后觉的在看了那些摄像头半天后， 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人问：
“这个摄像头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也没什么不对的吧。”他身旁的研究员说道。
“楚德将军是主角， 摄像头对着他自然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
楚德的确有些生气。
就在那一瞬间， 他甚至都有点脱离了自己一直以来伪装出来的温和男大学生的状态。
等到楚德意识到的时候……
他才立刻意识到，自己这会应该补救一下。
旁边那两个海格特国人的声音已经安静下来了。
然而，就在这时，楚德才发现， 那边他们安静的有些不同寻常。
楚德转过头去， 就看见了那边站着的那个女孩。
——这里的许多人都在看着这个女孩。
楚德在看见这个女孩的第一眼， 就下意识的觉得她有些眼熟。
下一秒，楚德很快就回想起了自己究竟在什么时候看见过对方。
——这个女孩经常出现在电视上， 而且是个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楚德又立刻回忆起了她的名字。
莉莉丝。
……
回忆起一个明星的名字，对于楚德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很容易的事。
要知道，虽然楚德表面上看起来像认识这个星球上所有美女的样子。
然而实际上，他平时真的没什么时间去关注这世界上辉煌丰富的娱乐产业。
楚德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女孩。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围明显有不少人已经认出了莉莉丝的这张脸，不时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尽管破晓在外人眼里有许多误解，但终究，还是有许多不在乎这些误解的人，会千里迢迢的来到破晓。
就如同现如今破晓研究所的许多人一样。
虽然在这里看见莉莉丝，的确是个很让人意外的事。
不过……
在最开始的惊讶过后，楚德渐渐的皱起了眉来。
他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一丝怪异的第六感，隐约出现在了楚德的心里。
这么多年以来。
楚德靠着自己的第六感躲过了许多次危机。
他旁边也站着几个破晓的成员，而很明显，这几个人现在看起来并没有跟楚德一样的感受。
他们对于莉莉丝这么个大明星出现在这里并没有感觉到奇怪。
这几个人的脸上只有兴奋，还有一丝隐隐约约的自豪。
可是楚德皱着眉观察了一会莉莉丝。
莉莉丝才不管楚德是怎么想的。
她见这家伙好像并没有继续想往下说的样子，就上前一步，直直的走到了无面的面前。
“无面将军，我一直以来，都很钦佩你。”
莉莉丝抬起头，一动不动的看着对面的无面道。
在抬起头的一瞬间，莉莉斯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轻蔑。
区区一个无面而已，简直是太容易了。
也不知道，奥莱帝国为什么非要派她来跑这一趟。
说起来……
莉莉丝对于无面最近的情况，毫无兴趣。
她倒是听说过无面前段时间在电视上惹出了很大的风波，那次风波，直到现在在海格特国国内还有余热。
但是，莉莉丝对此毫不在意。
甚至，莉莉丝在心中还对这件事有些嗤之以鼻。
她调动起了自己脸上的表情，让自己尽力的保持出一种天真烂漫，又真诚热烈的眼神。
这种眼神，才像是一个对眼前的人情根萌动的人。
抱着在三天之内拿下对方，尽早解决完这件事，然后再回去把那个王子的钱包榨干的想法……
莉莉丝抬起了头。
就在这抬头的过程中，她的脑海里下意识的闪过了一个念头——
这人……好像比她之前预估的要高。
说来也巧。
当莉莉丝抬起头来的时候，头顶的阳光正烈。
这丝阳光莫名的让莉莉丝有些眩晕。
她刚刚离的有些远，所以有许多细节都没有看清。
然而……
当她现在跟对面那个人离得如此之近后，她就注意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例如那显得有些瘦削的手腕。
例如被洗的有些发白，但是干净笔挺的衬衫，还有那人身上传过来的淡淡肥皂味。
莉莉丝在看见对方那手腕时，脑海里下意识的闪过了一个念头。
……怎么瘦的有些过分了？
要知道，虽然莉莉丝知道无面现在身在破晓，并且对他的这个举动十分的鄙视。
但这并不意味着莉莉丝认为无面来了破晓就会受苦。
因为莉莉丝可不相信，那么大的一个盗贼组织头目会没有什么资金掌握在手里。
实际上……
莉莉丝在来时的路上猜测过。
无面加入破晓，或许是他的一个金蝉脱壳似的计谋。
既然奥莱帝国的军队里暂时不欢迎他，那么他大可以加入一个盗贼组织，然后以头目的身份，继续敛取钱财。
这样的把戏，莉莉丝这么多年在各种上流人士之中游走，已经看过的太多了。
哪怕是在她年龄很小很小……小到不愿意回忆起来的那段岁月里。
她在贫民窟见到的盗贼头目，也从来没有过分瘦弱的体型。
他们都比其他的贫民窟的人壮很多，甚至其中的大部分都是大肚便便的。
莉莉丝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过，然后在心里晒笑了一下。
……就算瘦又如何？
说不定是家伙身体不好，就连身上这件发白的衣服，恐怕都是故意装出来的。
莉莉丝在抬起头的时候，下意识的以为对方会抓住她的手腕。
——这么多年以来，莉莉丝做过的许多任务中她的任务对象都会这么做。
许多表面上看起来很体面的人，其实私下里都很花心。
就像这种莉莉丝故意给他们卖出来的“破绽”……
他们根本不可能抓不住。
莉莉丝正好整以暇的等着呢，就像是一个等待鱼儿上钩的渔夫。
然而……
她等了半天，对面的那个人也没有。
这让等待着的莉莉丝莫名的觉得有些不习惯。
莉莉丝回过神来后，心中隐隐的有些恼火。
这人的举动不按套路出牌。
这意味着他接下来的行为有了种琢磨不定感，也意味着莉莉丝接下来的任务或许要难度加大。
对于任何会给他增加工作量的人，莉莉丝的态度都不会太好。
莉莉斯强行压下了自己心中的怒火，为的是别在自己的眼睛里表现出来。
她抬起了头。
那一刻……
莉莉丝只看见在那阳光铺就而成的背景里，一个能完全遮挡住她的影子正低头看向了她。
那个影子，对于莉莉丝而言，是完全陌生的。
然而……
在阳光的照射下，周围一切的颜色都开始逐渐变浅。
那个人的瞳孔是深黑色的，是一种像夜空一般的颜色。
可是，在阳光的照射下……
莉莉丝有那么一刻，把它误解成了比光还要耀眼的颜色。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有些让人头晕的午后，莉莉丝突然回想起了在她很小很小时候的一天。
那一天，似乎也布满了这样的阳光。
……
方纤云他们的监控室里诡异的安静了很久。
确切的说。
是自打屏幕中的莉莉丝抬头之后，整间监控室里的声音就安静下来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个人突然感慨道：
“莉莉丝小姐的演技……”
“还真是高超啊。”
这个研究员的声音像是打破了周围的寂静一样。
监控室里的其他研究员们接二连三的出了声：
“对啊！真不愧是我崇拜的莉莉丝小姐。”
“说起来，莉莉丝小姐一直以来都是以唱歌为发展方向的，有没有考虑过演戏呢？”
“那个眼神……哇，如果我要是站在莉莉丝小姐的对面，我恐怕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
“真是……”
”天才般的演技啊。”
整个监控室里的人都在赞叹。
屏幕对面的方纤云也在跟着众人赞叹。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心中却也闪过了一个疑问。
莉莉丝……演技有那么好吗？
虽然方纤云平时几乎不怎么看电视……
但架不住莉莉丝实在是太火，所以哪怕是不接触娱乐圈的人，都会有所耳闻。
方纤云其实并没有看过莉莉丝拍的电视剧，可是他看过莉莉丝拍的广告。
当时他看那个广告……也没觉得莉莉丝的演技有多高啊？
……然而。
方纤云又琢磨了一会后，忽然间觉得自己有点死脑筋。
拍一个广告需要那么好的演技干嘛？
怕不是没事闲的吧。
方纤云把自己给逗笑了。
有一说一，在刚开始派莉莉丝去的时候，方纤云心中其实也是有些忐忑的。
然而刚刚那一刻……
方纤云就彻底的放下了心。
他甚至还在心里自嘲的想：
看来……
还是他一不小心就低估人家了。
……
莉莉丝似乎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然后，她的耳边就响起了监控室里接连不断的赞叹声。
啊？什么？夸她演技好？
眼下，那些声音似乎都已经进入不了她的耳朵里。
莉莉丝只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自己……刚刚这是怎么了？

第448章 局面扩大
方纤云的心情， 并没有因为莉莉丝打入了破晓而好上一点。
他最近有很多的事情要忙。
首先，非常棘手的一件事是——方纤云发现他们这里的信息莫名其妙的被泄露了。
这条消息泄露的内容并不多。
因为，在传递到一半的功夫， 那名试图将消息传递出去的间谍就突然间猝死。
而这件事，几乎吓到了监控室里的所有人。
也因为这一点， 方纤云最近几乎废寝忘食的将整个监控室里的人又全都筛查了一遍， 尽量让整个监控室里的人都保证安全。
然而， 就在方纤云还没因为排除了卧底而安心下来的时候……
爱丽丝那边，给方纤云带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你疯了吗？”
方纤云震惊地道。
这可能还是方纤云第一次对爱丽丝说出这样不恭敬的话。
“你怎么……你怎么能准备把那个消息透露给更多的人？”
“这几千人就已经够多的了，你怎么还要继续往上加？”
“要知道，我当初把这个消息告诉你，是希望让你能够掌控住局面。”
“我不是希望你把它像传单一样的到处派发的！”
“镇定。”
爱丽丝淡淡的道。
“我并没有疯，我清醒的很。”
方纤云气打不过一处来。
私心里。
方纤云是并不希望这个消息被太多人知道的。
毕竟……
不可否认的是， 知道了漫画的存在， 就像拥有了一个上帝视角。
而这个消息知道的人越多……
它能给单个人带来的利益就越小。
爱丽丝将自己手中的某个笔记本拿了出来。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你一定觉得我是个蠢货。”
“但是我要告诉你。”
“我很清醒我在做什么。”
她将手中的笔记本交给了方纤云，方纤云看完后， 心中不由得微微震动了起来。
【第1045话】
【奥莱帝国的几名军人， 在xx镇上杀了37人】
【第1120话】
【奥莱帝国xxx长官， 于xx使用了未经允许被使用在平民身上的武器。】
【第1148话】
【奥莱帝国的研究所中，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
……一桩桩，一件件。
太多太多。
这些东西看下来，甚至让方纤云都莫名的心惊。
他注意到， 最近有关于这一类的剧情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快， 描述的也越发的详细。
“你也看出来了。”爱丽丝在方纤云的心惊中缓缓的说道。
“楚德现如今在破晓的确对我们造成了一些很严重的影响。”
“因为他在那里， 所以，命运现在也并不偏爱我们。”
“但这明明……是世界上的所有军队都会发生的事情！”
方纤云没忍住涨红着脸反驳道。
“为什么漫画就偏偏画了我们呢？”
方纤云觉得有些不可理喻。
难道破晓里就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吗？
难道他们最近在战场上略占上风， 背后就真的不会举行一些“小活动”来庆祝吗？
“我知道。”爱丽丝冷酷的说道。
“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是这一次，就偏偏被画在漫画上”了。
“因为……”
“命运不站在我们这一边。”
方纤云的心中一沉。
他自然意识到了爱丽丝话语中的那个“命运”是什么。
是楚德。
爱丽丝继续淡淡的说道：
“如果说你安排的那个杜青露早就能派上用场的话……”
“那么我们就不至于被那些眼睛一直盯着了。”
爱丽丝说到这里，似乎是察觉到了方纤云的情绪有些不对，于是放缓了语气。
“不过……”
“既然现如今命运并不在我们手里。”
“那么，我们就需要把它们抢回来。”
“这就是你最近准备把这件事昭告天下的原因？”
方纤云头疼的揉了揉脑袋。
“你准备让更多人来帮你抢回命运？”
“可是你别忘了。”
“这种事，几百人几千人知道，那还称得上是可以团结的力量。”
“可是如果上万人，几十万，甚至几百万人也知道了……”
“那么，这件事情就不会再给我们带来一丁点好处！”
“反而，它只会给咱们带来麻烦。”
爱丽丝笑了起来。
“我当然知道。”
“我们首先要让我们的士兵们都学会避开那些眼睛，让他们不要被拍到一些不恰当的行为。”
“不过，我想你也能清楚……”
“想要做到这一点，其实并不需要告诉我们的士兵全部的真相。”
“我们……只需要告诉他们一些边角料就可以了。”
“那你怎么保证你的消息不会被泄露出去？”
方纤云语气有些咄咄逼人的问道。
“之前咱们的消息就差一点被泄露了！”
“如果不是所有研究员都被安装上了那个芯片，恐怕现在这个消息都不知道已经到了哪里。”
“奥莱帝国的军队里有这么多的人。”
“你怎么能保证他们不会往出说这件事？”
爱丽丝笑了起来。
“不用担心。”
“首先，这件事肯定是不能就那么粗暴的就告诉他们的。”
“要知道，他们的内心可不像你我一样坚强。”
“所以……”
“我准备换个方式告诉他们。”
爱丽丝垂下眼睛，似乎是以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提起了一件事。
“你也知道……最近监控室的研究人员们都在忙些什么吗？”
方纤云听了一愣。
说实话，他还真的不知道。
方纤云只知道最近研究所的人都在疯狂的研究一个梦。
——也就是漫画里的一个梦。
楚德在前段时间去约尔克城的时候，曾经晚上做了一个梦，而那个梦境被漫画画了出来。
方纤云觉得那漫画之中明明有更多的东西值得研究。
可偏偏，那些研究人员不知道就为什么对这段剧情产生了兴趣。
“那些……”
“是楚德脑海的最深处跟上辈子有关的记忆。”
爱丽丝对着方纤云道。
方纤云彻底愣住了。
……
不得不说。
在奥莱帝国的研究所高强度的效率下……
那本漫画里的种种细节，都像解剖课上的青蛙一样，被非常有条理的分析了出来。
如果启风能有这么高的效率，恐怕他不会落到现如今这种下场。
不过，事情并没有如果。
或许，是上辈子跟这辈子的联系过于紧密。
或许，又出于某些玄学的原因。
爱丽丝发现，楚德的确在梦境中偶尔能够梦到一些上辈子的事。
而且，这个情况还不止个例。
先不提评论区里那个存在感爆棚的苏丁香，许多读者都在评论区里提到过，“那本写的特别优秀的同人是由一个梦境而来的”。
就单单说奥莱帝国最近整理出来的资料。
如果把近几个月的评论归类摆放，罗列成表，那么就会很清晰地发现一个规律。
这几个月内，读者们谈及梦境的评论，以及一些读者分享自己梦境的频率都十分的高。
这样的规律，甚至就连现实世界的读者都不一定能够察觉得出来。
但是在奥莱帝国高强度的机械分析下……
得出这样的结论，也不过就是短短两周的事。
“那些记忆，它们有时候会以梦境的形式在楚德身上出现。”
“楚德不一定能意识到它们是什么。”
“但是，他一定也对那些梦境有所察觉了。”
“既然楚德都可以以梦镜的形式回忆起上辈子的事情……”
“那么。”
“我们这里，为什么不可以出现也能梦到那种梦境的人呢？”
“这样，我们还顺便可以让更多的人也知道这个世界的命运‘原本’应该是什么样的。”
爱丽丝意有所指的道。
方纤云的心猛的一动。
爱丽丝低头，缓缓地又道。
“根据专业的心理师分析。”
“楚德现在，其实并不太能记得梦境里发生了什么。”
“所以……”
“只需要有人在旁边对他暗示，自己做了同样的梦。”
“那么……”
“他就算嘴上不说，却也一定会怀疑的。”
“一个人做梦是正常。”
“可是两个人做同样的梦，那么就绝对不正常。”
“楚德既然记不清这个梦境……”
“那么。”
“我们完全可以通过第二个人，帮他把那个梦境给‘补全’。”
爱丽丝的眼睛里闪烁着光。
“至于补全什么……”
“那么。”
“不完全是由我们来决定的吗？”
……
在爱丽丝说完这句话以后……
屋子里很长时间都寂静无声。
当钟表转了足足十分钟之后。
方纤云才重新开口了。
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急躁，甚至呼吸声都显得有些急促。
显然。
这足以证明说话的人现在心情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平静。
不过，内心中的最后一丝清醒，还是支撑着让方纤云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可是这样，我们还是没有办法保证绝对安全。”
方纤云抬起头道。
“这个计划听起来不错，可是……”
“你的方案还是太过冒险了。”
“越多的人知道这件事，就越有暴露的可能。”
“那么多的人里……”
“总会有那么一两个聪明的能察觉到一点蛛丝马迹的。”
“你怎么能保证这些人不会深究呢？”
方纤云说完这句话后，就看见爱丽丝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兴奋的色彩。
这种色彩……
让方纤云下意识的感觉到心中闪过了一丝不安。
他听见爱丽丝用一种压抑着极端兴奋的语气说道，“你还记得我去年提过的第十三号提案吗？那个被否决了的提案？”
方纤云的心忽然一颤。
他猛的抬起头来，看向了爱丽丝。
爱丽丝就像是没有看见他的眼神一样，依旧自顾自的说道。
“就是我说的那个。”
“让所有奥莱帝国的公民都安装上芯片的提案。”
“——只有让所有奥莱帝国的公民都安装上那种芯片，他们才会彻底的为奥莱帝国所用。”
爱丽丝看着方纤云，眼神里闪烁着只有她才知道的偏执和坚定。
“只要全安装上那种芯片……”
“那么，不就百分百不用担心有不忠的事情发生了吗？”

第449章 掌控命运
第十三号提案。
一个即使在奥莱帝国， 都被否决了数次的提案。
如果这个提案被实行，那么他们将会创造这个世界上的一个独一无二的壮举。
——将一个国家的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在手中。
同时， 也让这个国家的所有人都彻底变成奥莱帝国的“零件”。
爱丽丝从很早以前就想过有这个打算了。
只可惜，一直以来， 在奥莱帝国内反对声音太大， 根本没有办法推行下去。
……
这并不是那么的简单。
毕竟， 这是一个涉及到伦理道德的问题。
这种芯片问世的时间也不只是一天两天了，很早以前就有过类似的技术。
但是几乎所有的科学家都认为，这种技术不应该用在普通人的身上。
最起码，它不应该被大范围使用。
而那些科学家们，在爱丽丝的眼里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
“保守派”。
第十三号提案，指的是让所有奥莱利国公民都处于帝国监控下的提案。
——当奥莱帝国的每一个孩子出生以后， 就会立刻在他们的脑中植入一枚芯片， 这枚芯片可以监测到他们内心的想法。
如果他们准备做出任何对帝国不忠的事情来……
那么等待着他们的，就是被拥有自曝装置的芯片直接炸死的下场。
方纤云当然知道这个提案。
不过他从来没把这个提案放在心上，因为他觉得这是疯子才会想出来的事情。
这个提案甚至在骑士团的桌面上都没有出现过， 仅仅是在那群老头子们的桌子上摆了几个小时， 就被扔进了垃圾桶。
即使是奥莱帝国， 也不会轻易通过这种称得上是灭绝人性的提案。
然而……
那是在一般情况下。
可是现在……
有一些事情变了。
——爱丽丝的速度很快。
在她对方纤云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提案就已经被放到了骑士团的桌子上。
“真是个疯女人。”
骑士团的人在看见那份提案后，小声地嘀咕着。
“是楚德背叛了奥莱帝国后，她开始变得丧心病狂了吗？”
狄洛伊拿起那份提案， 看了一眼后， 又不屑的把他扔了回去。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通过。”
“可是长老会已经足足三天都没有发出任何消息了。”站在一边的另一位骑士意味深长的说道。
“随便吧， 他们那些老头子总想着把所有事情都掌控在手里。”狄洛伊道。
“他们就没有想过，如果接受了这份提案， 在正式实施之前，他们晚上睡觉的房子会不会被别人炸飞的这件事。”
“可是眼下，他们的确有一个合理的理由。”
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斯图卡突然说道。
“在半个月之前，你有想过咱们的世界会被画在那种小孩才会看的的连环画上吗？”
“那不叫连环画，那叫漫画。”旁边的小蒂亚说道。
“你的知识该补一补了，否则听起来可真像老头子。”
“就算如此，又能怎么样？”狄洛伊又道。
斯图卡道：
“这样，就给了长老团一个合理的理由。”
“别以为他们同样拒绝第十三号提案……”
“实际上，如果给他们一个合理的理由，那么他们绝对会推行这个提案的，他们迫不及待。”
“那么民众呢？”狄洛伊道。
“我知道，贫民窟那群家伙们的生死，他们从来不放在心上……但是我们还有为数众多的奥莱帝国公民。”
“难道，那些公民就甘愿让自己刚出生的孩子脑袋里被植入那个芯片吗？”
“他们当然不会愿意。”斯图卡道。
“但是按照我对爱丽丝的理解……”
“她绝对有别的办法。”
“那个疯女人，她绝对会用一切手段去做到这件事的。”
……很快。
斯图卡的话，就应验了。
……
三天后。
第一批准备植入芯片的士兵们被请进了某个地方。
这第一批士兵足足有十万人。
即使对于奥莱帝国来说，这也绝对不是一个小数。
因为这批士兵属于精锐，并非是贫民窟的那种量产炮灰。
他们被请进来的时候，还一脸的茫然。
——把他们告知来这里的长官，在他们进来之前并没有告诉他们要做什么。
那些长官只告诉他们“”这是一个惊喜”。
等到他们看见那些身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出现后，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好看了起来。
对于奥莱帝国的人，没有谁会不知道这些身穿白大褂的人代表着什么。
只不过以前这些人都只出现在贫民窟里。
怎么眼下，他们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于是当场，就有人的眼神中出现了警惕。
就在军队中即将出现骚乱的时候……
一个众人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那个女人脸上带着一抹神秘的微笑，不慌不忙的走了过来，然后笑着看他们。
“爱丽丝将军？”
有人在人群中喊出了那个女人的名字。
“你把我们骗来这里干嘛？”同时，也有胆子大的人冲着爱丽丝喊道。
“我跟你说，我们可不会跟贫民窟的那群人一样的！”
爱丽丝缓缓的走到了众人面前，然后示意大家的情绪都稍稍平静下来。
她笑着道：
“请安静一点。”
“我没想着要像对待贫民窟的那群人一样对待大家。”
“因为……”
“诸位都是帝国最优秀的精锐。”
爱丽丝的话并没有让众人安静下来。
反而，有不少人用更加警惕的目光看向了爱丽丝。
爱丽丝也不管众人用什么样的目光看着她，而是招呼身后的研究员上前，做移植芯片前的准备。
他们将手中准备好的资料一一发到了下面那些士兵的智脑中。
那些士兵们谨慎的看着这份资料。
他们非常不想配合爱丽丝的举动。
可是眼下，除了这份资料外，爱丽丝并没有对他们做些别的什么。
所以，有人就开始粗略的读了起来。
爱丽丝不管这些士兵们脸上的表情究竟是如何发生了变化。
她身穿着一身最普通不过的衣服，没有佩戴任何武器，脸上带着最平静的表情，从士兵中间穿过。
刚刚还在叫喊着的人，不知为何声音越来越弱。
爱丽丝哪怕就从他们的身边经过，他们也没有动手的勇气。
即使爱丽丝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手寸铁的普通女人一样。
爱丽丝等着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过了那份资料后，又平静的走回了所有人的面前。
她看着众人或震惊，或恍惚的表情，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不少人都听说了我最近的那个提案。”
“你们之中……”
“有不少人在私下里说我是一个疯子。”
“你们觉得我是一个掌控者，是一个试图操纵你们所有人的怪物。”
“但是……”
爱丽丝又笑了起来。
“我只有对着你们这群奥莱帝国的精锐，才敢说实话。”
“我从来不是一个什么掌控者。”
“我也不想操纵你们。”
“但是……”
“我觉得我有必要让你们知道一些有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她又缓缓的扫视了一圈底下的人，然后道：
“这份资料的意义极为特殊。”
“我想，你们在看完了它的内容后也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为了保证我们自己的安全，还有我们同盟的安全。”
“我才不得不推行那个第十三号提案。”
“我希望你们知道，我这样做的目的不是为了操纵你们，而是为了让我们大家……团结起来。”
爱丽丝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有亲和力。
“真正想要操纵你们的，是命运这种东西。”
“不是我。”
“但是反过来……”
“如果拥有了这份资料……”
“那么命运也没有办法掌控我们。”
“我们才是这个世界的掌控者。”
“我们奥莱帝国……”
“将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神。”
……
楼上的某间拥有透明玻璃的包间里。
方纤云正站在窗户旁，远远的朝着那里望着。
“看看下面那些人的表情。”
“他们的表情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如果在正常的情况下，他们绝对不会同意在自己的脑袋里装上一个可以随时让他们脑袋爆炸的芯片。”
“可是……”
“如果说装上这个芯片，就可以让他们肆无忌惮的拥有掌控别人的能力……”
“他们又怎么会不心动呢？”
方纤云的嘴角不知不觉的挂上了一丝冷笑。
太有趣了。
爱丽丝的手段，远远比他想的要高得多。
这简直是利用了人性的弱点。
那份资料分享出去，简直就是给了这些士兵们一个成为“神”的机会。
——一个能让他们站在上帝视角，看其他人的机会。
这些平日里可能只会缩在别人身后的人，此时却拥有了这种力量。
当刚刚爱丽丝说要在他们的脑袋里植入芯片时，这些人一个个表现的义愤填膺。
可是……
眼下，他们怎么又默不作声了呢？
旁边的另一个人小心的走过来，对着方纤云说：
“方将军，人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吗？”方纤云转过了头。
“我们已经安排了一个知名度比较高的社会评论家。”那人道。
“那名评论家会在最近的采访中，无意间透露自己所做的一个梦。”
“然后，他会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在梦境中，他梦到小丑将军和无面不停的在厮杀。”
“我们会让那位评论家的梦境越做越多。”
“同时，我们也会安排他后续的一系列采访。”
“这位评论家在接受采访时的语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从轻松到慎重。”
“在那位评论家的‘梦境’里……”
“无面和楚德就是天生的死敌。”
“他们两个人之间，永远都会是一方杀死一方。”
“类似的人，我们安排了很多。”
“他们会陆陆续续的出现。”
“不算很密集。”
“但是对于小丑将军来说，已经足够让他察觉到某种不对了。”
“如果就像爱丽丝将军之前说的那样……”
“楚德将军之前要是真的做过那种梦，那么，他很容易就会把那些人的遭遇跟自己联想起来。”
“那就好。”
方纤云长长的松了口气。
他看着底下演讲中的爱丽丝道，“只希望楚德能看到这些消息。”
“对了，莉莉丝怎么样？”
“莉莉斯表现的不错。”旁边的人立刻恭敬的说道。
方纤云想了想，然后道，“记得告诉她。”
“……如果实在不行，就让她也在楚德面前假装自己也做了那种梦。”
“既然都已经打入破晓了，那么何必舍近求远。”
“像她那样的人……”
“只要她用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说上一两句话，那么就算是楚德，也不会不相信吧？”

第450章 掌控命运2
第十三号提案， 像是以一种燎原般的速度推行了下去。
奥莱帝国在短短的两周之内，生产了大批量的芯片。
发现这个世界是本漫画的真相，对不少人来说都是个打击。
可是对于爱丽丝来说， 与其说这是打击，倒不如说这是一个让她期盼已久的机会。
方纤云从最开始的胆战心惊， 到逐渐的安定下来， 再到对爱丽丝升起了钦佩之情， 也不过就是这两周之内。
对于这个计划，反抗的人中远远要比方纤云想象中的要少。
因为爱丽丝在这方面，几乎是完全利用了人性中最大的弱点。
——贪婪。
爱丽丝就像是一个操纵的人性的魔术师一样，将人性的弱点全都调动了起来，只为了达成她那个第十三提案。
……
爱丽丝所用的手段其实并不高超。
只不过，是让那些“入了伙”的人， 能够体验一把曾经启风体验过的快乐而已。
有许多人， 在刚刚被装入芯片的时候，还表现的恨不得想要杀了爱丽丝一样。
而当爱丽丝利用“上帝视角”，让他们分别得到了不同的好处以后……
他们中的大部分声音就忽然小了起来。
许许多多的人在体会过那种“上帝视角”的感觉后， 都沉默的加入了这个行列， 成为了
方纤云最近一直在旁边观察着爱丽丝。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问题。
爱丽丝最终……
是想要把奥莱帝国变成一个什么样子？
她脑海中的奥莱帝国， 究竟要变成什么样，才能够符合她的终极目标？
……
祝弦月这些日子，正在一边暗搓搓的跟进这件事。
她在一旁看的堪称是目瞪口呆。
小白跟着祝弦月一起目瞪口呆。
他们俩看了一会后，祝弦月得出了一个结论。
“小白……你说咱们这个世界， 是不是真的要朝着一个最差的方向发展下去了？”
“不， 不会吧……”
祝弦月在漫画的评论区里， 也看了不少楚德那个世界的作品。
其中有一些世界的背景跟他们的世界类似。
但是……
祝弦月还曾经暗暗的庆幸过，自己的世界还没黑暗到那种程度。
——最起码没有到所有人都把大脑装在缸里， 然后靠着营养液活着的程度。
可是如果这个第十三号提案推行下去……
他们这个世界，好像开始无限的朝着那样的世界开始靠拢了。
“祝弦月！”小白被祝弦月提出的假设吓到了。
“快想个法子，赶紧阻止爱丽丝！”
“如果不阻止她……”
“那这件事最终就没办法挽回了！”
“阻止爱丽丝……”祝弦月此时也是焦头烂额。
“你说的倒容易，我哥当年也没碰上过爱丽丝这么疯的时候啊。”
祝弦月自己都没想过，眼下突然有这么大一个烂摊子被甩到了她的头上。
那个芯片的保密措施很强。
如果祝弦月不是提前在那个平板上安装了监控……
恐怕，现在还没有外人能知道这个计划呢。
“那些人难道就能容忍爱丽丝往他们的脑袋里装那种东西？”小白愤怒的喊道。
“爱丽丝现在不仅是在奥莱帝国的那些人脑袋中装了芯片，甚至还在奉劝他们要接受‘命运’这种东西。”
“她对那些有权势的人和身无分文的人是两套说辞。”
小白愤怒的声音一直在祝弦月的耳边徘徊着。
祝弦月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对于那些有权有势的人——
爱丽丝的说辞是，想要给他们一个能够一起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
而对于那些穷人……
爱丽丝的说辞则是，让他们能够接受自己的命运。
穷人们知道的消息，并没有富人们那么多。
他们只是知道，自己的这个世界是被固定好的，按照着一定的命运来行走的。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说辞，既帮爱丽丝争取到了高层人士的支持，也让奥莱帝国最近愈发激烈的贫民窟暴动安静了下来。
第一种说辞，是为了让那些有权势的人心甘情愿的支持爱丽丝。
而第二种说辞……
则是为了让那些平民们丧失反抗的勇气。
祝弦月“有幸”最近跟着爱丽丝去了很多地方。
这里不得不提一句，爱丽丝现在到哪都把那个平板背在身上。
那种夸张的程度，比当年启风看平板看的还要更甚。
爱丽丝是一个特别聪明的人。
她将奥莱帝国的有钱人和没钱人分化开，然后逐个攻破。
甚至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她可以给有钱人们让出一部分利益。
爱丽丝最近还添了一个新的活动。
——对于奥莱帝国最近抓到的非常有骨气的反抗军领袖们……
爱丽丝现在并不会将他们立刻碎尸万段，而是会先让他们进一间屋子里，然后请他们观看屏幕上的画面。
“你们看那群人。”
“他们的命运，是已经被决定好的。”
“可惜……”
”你看他们，现在还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呢。”
爱丽丝总是会笑着让那些人看屏幕上的画面。
而那些反抗军的人们往往都会用不屑的眼神看着她，有的人甚至还会破口大骂。
爱丽丝却对此毫不在意。
她只是笑着看着屏幕上的那些人，然后利用漫话“先知先觉”的能力，或者是利用摄像头的注视，提前预测出一些事。
然后，爱丽丝才会在反抗军们越来越绝望的眼神里，将他们一点点的打入地狱。
——你们不是不相信命运这种事吗？
那么……
我将它展现给你们，怎么样？
而随着第十三号提案的越发推进——
事情也正如爱丽丝所想。
贫民窟中，开始逐渐有一些流言流传了出来。
“队长。”
这是在奥莱帝国的某个贫民窟巷子中。
几个身穿着不知从哪儿淘汰下来的军装，手持简陋武器的人，正仗着自己对贫民窟地形的了解，跟着对面的一群人且战且退。
一个身上染着血的人，焦急的看着旁边的队长说道：
“……咱们还是撤退吧。”
“前几天，老大被抓走的时候，奥莱帝国的那些军人们都给咱们看了。”
“……他们把只有老大一个人才知道的秘密都说的清清楚楚。”
“老大逃跑的时候，明明是朝着咱们提前准备好的那条最安全的路线在跑。”
“结果奥莱帝国的军队就在后面追。”
“一，一点不差。”
“就像是他们在老大的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你说，那个传言……会不会是真的？”
“会不会奥莱帝国那边，真的可以知晓咱们的命数？”
“放屁，你相信命运这种东西吗？”
胸口的衣服上染着鲜血的队长说道。
他看着远处的那些军人们说。
“我从来都不信。”
“凭什么奥莱帝国说咱们生下来就应该是穷人，咱们就要待在这个贫民窟里？”
“凭什么他们说那些有钱人生来就是有钱的命，所以就能住着高楼大厦，享着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都是胡扯。”
那个队长吐了口带着血的唾沫，将手中已经没了子弹的枪扔在一边。
“我们的命运是靠我们自己来掌控的。”那个队长道。
他又从自己的背后掏出了几个炸弹。
“你如果看情况不对，就赶紧回去找老三。”
“这几个炸弹交给你，防身用。”
“队长……”那个人的脸上闪过一丝纠结。
他前面的队长却已经把头转了过去，并没有看到他的神色。
就在那个队长想要最后拼一把的时候。
他身后那抱着几个炸弹的队员，却趁他不注意悄悄的溜走，转而朝着奥莱帝国军队的方向跑去……
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拥有反抗自己命运的勇气的。
尤其是在强者的威胁下……
更是有无数人，甚至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抱着炸弹逃走的那个队员小声的嘀咕。
“对不住了，队长。”
“咱们的命运本来就是注定的，虽然在贫民窟里什么也没有……但总不至于被乱枪打死。”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扔在身后的队长，耳边似乎传来了枪击的声音，还有队长的惨叫声。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个队员小声的嘀咕。
“队长，你的命就不太好吧。”
……
身在破晓的楚德，知道这件事的时间很早。
原因很简单，奥莱帝国的反抗军里，有不少就是楚德自己的人。
他从那些反抗军中，能隐约听到一些风声。
楚德一开始觉得这些话有些荒谬。
奥莱帝国怎么可能会拥有预测命运的这种能力？
要是有的话，他早就拿到手了，还能留给奥莱帝国的那群人？
“荒谬绝伦。”楚德冷笑着道。
“估计是反抗军中提前出了叛徒，泄露了情报，奥莱帝国拿着那个情报来装神弄鬼吧。”
楚德嘲讽完，就开始思考奥莱帝国的情报究竟是从谁手中获得的。
然而，就在当天下午……
楚德心事重重的去吃饭的时候，却忽然听见食堂的屏幕上放着一个名人访谈类节目。
一个他很熟悉的评论家在电视上对着主持人似乎是无意间说道：
“对了，老乔。”
“我最近有个很古怪的事，你有兴趣听吗？”
“什么事？”主持人饶有兴趣地表示。
“是这样的。”那个评论家笑着道。
“我前几天，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第451章 人魔怔了
楚德吃饭的时候， 走了好几次神。
“喂，楚德？”旁边破晓的成员看见他的样子，好奇的喊了他一声。
“怎么了？你怎么今天看起来呆呆的？”
“啊？”
楚德一个激灵， 转头看向了问话的人的方向，立刻挤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
“没什么， 只是昨天没有睡好。”
“要注意身体啊， 不能熬夜。”那个人劝了楚德半天之后走了。
反倒只剩下楚德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原地。
……
很多时候， 事情是在发生之后才能察觉到蛛丝马迹的。
楚德吃完饭后，马不停蹄的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破晓的食堂里经常会放一些各式各样的节目，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让大家放松一些，另一部分原因则是为了及时掌握当前新闻。
楚德不禁开始回想着刚刚在餐厅里吃饭的那些人。
他们就像是看待一个普通节目那样，看着电视上的两人。
——对于他们来说，这不过是一个访谈节目罢了。
这其中有关于梦境的话题， 更是节目中再小不过的一个插曲。
根本就没有多少人在乎这一段。
破晓的成员把大部分的兴趣都放在了访谈最开始之初， 这位评论家对当前局势的分析上了。
毕竟，这个评论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然而……
对于楚德而言，偏偏就是这别人不在意的部分， 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因为这评论家的话， 让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难道说。”楚德的脑袋里生出一个想法。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曾经做过的一些梦。
莫非……
那个人做的梦， 跟自己曾经做过的梦一样？
——楚德以前就怀疑过，那些梦是所谓的平行世界。
而眼下，就在楚德都快要忘了这茬的时候。
这个世界上，又出现了第二个类似的人。
……不， 或许他并不是第二个。
考虑到公众人物才有发声途径， 他可能是不知道第几个， 但却是第一个发声的。
楚德能够看到，他只是在把自己的那个梦境当成一个笑话在讲。
但是， 对于楚德而言……
这个笑话却只能让他浑身发冷。
刚刚那个社会评论家的话仿佛还回响在楚德的耳边。
那个评论家的语气轻松又不失幽默。
“你能想象到吗？我居然梦到了无面。”
底下的观众们发出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那个评论家又接着说道，“当然我们都知道，他和他最近的那些‘朋友’的确把我们搞得有些烦躁。”
“可这好像也并不是我晚上做梦能梦到他的理由啊。”
“你梦到了什么？”主持人似乎是非常感兴趣的说。
他跟那个评论家本来就是多年的好友了。
所以在节目上，他们两个之间的氛围与其说是采访，不如说是朋友私底下的闲聊。
“哦，这你得让我想想，老乔。”
那个评论家用手撑着下巴，想了一会说道，“我好像除了梦见无面外，还梦见了小丑……”
“不得不说，他们两个真是天生注定的一对死敌啊。”
“就连在我的梦境里，他们都能打的天翻地覆。”
“看来最近的局势的确很焦灼啊，看来连一向心大的你都被影响了。”主持人笑着说道。
“难道这就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哈哈……”
“不过说实在的，我的梦境里，那两个人打的还蛮残酷的。”
“很难想象我这么平和的人，怎么会梦到那样的东西。”
“你还算性格平和？哈哈，别开玩笑了……”
“好的，让我们接一段广告，广告之后，我们再回来。”
……
窗户外。
破晓的成员们三三两两的从屋子里面走了出去，不时的还能听见欢快的笑声。
这种声音在破晓里经常出现。
可是在现如今的世界上，这样的笑声已经不多了。
楚德的智脑里依旧不停在有声音震动。
这是贫民窟那边传来的警报声。
而刚刚的那段采访，依旧在楚德的手机里不停的回放着。
楚德将那段采访听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干脆将屏幕定格在了一句话上。
【不得不说……】
【他们两个真是天生注定的一对死敌啊。】
这句话被反复的播放着，不知道播放它的人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
过了许久……
屋子里那反反复复，像是卡带一样的声音突然停止。
或许是由于那声音断的突兀的缘故，在它停下的一瞬间，主持人的尾音就像是一根猛然被崩断了的弦。
外面树上的鸟群本来待的好好的。
结果，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醒了一样，忽然飞向了天空。
“怎么回事？吓我一跳？”
下面有经过的破晓成员下意识的转头看了过去。
有年轻的小姑娘兴奋地指着那群飞离的鸟说道，“哎，你看，他们一下子全飞了哎！”
“真的，好漂亮啊。”
……
苏丁香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从自己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最近每天晚上都在加班，一方面要顾及着她那本同人文。
一方面，则是要顾及着奥莱帝国那边的事情。
她最近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这种不安的感觉，还来源于苏丁香之前做过的一个梦境。
说实话，苏丁香是很少会在梦境里梦到启风的。
她猜测，这或许是由于上辈子启风在漫画里出场时间不多，或者是压根就没出场的缘故。
苏丁香现在逐渐发现，自己能梦到的场景，大概率都是自己记忆深刻的场景。
比如说她梦境里出现的场景，无一例外，里面的帅哥都很帅。
……所以，苏丁香觉得自己梦不到启风是理所应当的。
然而。
……自打上周开始。
苏丁香的这个想法就被打破了。
她第一次在梦境中看到了启风。
老实说。
在最开始，苏丁香甚至都没有认出来那是启风。
她琢磨了半天，才敢把面前这个猥猥琐琐，眼神都不敢跟别人对视的人与记忆中的启风对上了号。
“……这家伙是启风？”
苏丁香是真的震惊了。
她头一次对启风生出了一丝钦佩之情。
呃，虽说这辈子的启风在苏丁香眼里也没有一点吸引力……
但是一想到他是从上辈子的这个样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那苏丁香竟然诡异的有了点励志的感觉。
“启风这是在什么地方？”苏丁香在梦境中挣扎着试图记住更多的细节。
她看见启风被一群身穿着奥莱帝国军装的人抓了起来，然后不停的审问着他。
如果苏丁香没有看错的话，启风的身上穿的也是海格特国的军装，只不过军衔很低……
而且。
那军装的款式，是一种苏丁香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苏丁香自然不知道这是狱警的衣服。
她只是看着启风轻而易举的就把自己知道的事对奥莱帝国军人托盘而出，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当时，苏丁香的脑袋里就只有那么一句话。
大哥，你可是个海格特国的军人。
你怎么把那些秘密交代的比跟自己亲妈说话还要利索？
人家其他人都好歹要挣扎一下，你连挣扎都不挣扎吗？
启风交代完那些事后，苏丁香甚至还看见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轻蔑地用眼神看了一眼身边的其他跟他同样身穿着海格特国军装的人。
苏丁香甚至都想象到他的潜台词——
“蠢货，早点交代了不就好了？”
“——啊！！！”
“这个人好恶心啊！”
苏丁香听见梦境里的另一个自己，在电脑屏幕前崩溃的喊道。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角色像这样让我恶心过！”
“能不能不要画他？赶紧把这家伙的剧情跳过啊？”
那一瞬间……
苏丁香好像明白了什么。
好家伙。
苏丁香心说怪不得，自己上辈子会对这段记忆印象深刻。
——可能别人都是因为帅。
而启风只是因为单纯的恶心，并且恶心的过于让人印象深刻……
当从床上醒过来的时候。
苏丁香看着天花板，思考了半天梦境里启风的那个形象。
启风这家伙对于奥莱帝国生不出一丝反抗之心，这倒也不意外。
毕竟从这辈子来看，启风就像是恨不得把海格特国直接打包给奥莱帝国，只为了换取荣华富贵一样。
跟这家伙一比，刘禅好像都变得有骨气了起来。
苏丁香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心说幸好这辈子启风还没被奥莱帝国的人抓起来啊……
否则，哪怕他这辈子是海格特国的第一将军，苏丁香都很怀疑他会把海格特国的所有秘密都托盘而出。
……等等。
苏丁香突然一愣。
她想到了一个问题。
启风最近好像失踪了很长时间了，他人去哪了？
苏丁香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心头划了过去，可是她一时间没有抓到。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了楚馨大呼小嚎的声音。
“丁香姐！不好了！！！”
苏丁香对着跑过来的楚馨就在她脑门上来了一指头，“喊什么喊？我不还好好的吗？”
“哎呦。”楚馨皱着眉抱着自己的脑袋，然后可怜巴巴的说：“不是你不好了，是情况不好了。”
“什么情况？”苏丁香问。
“是，是我哥。”楚馨小声的说道。
“他从昨天中午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间魔怔了……”

第452章 知道就好
“命运这种东西……”
“生来就是已经被注定好的。”
“如果你生来就是穷人， 那么你这一辈子，自然也就是穷人。”
“如果你生来是上等人，那么你这辈子就都是要统治别人的。”
……破晓的某间屋子里。
一个人在听完音频里的这个声音后， 狠狠的锤了下桌子。
“什么屁话？”
“这个人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
——他们刚刚听到的音频，是从奥莱帝国那边的贫民窟里传过来的。
把音频传过来的人是破晓的卧底，
他几乎是冒着生命危险， 才将这个信息传送过来的。
连带着传过来的， 还有奥莱帝国那边最近简直像是开了挂一样的“先知”能力。
在十三号提案推行的一个月之后……
这个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往，破晓成员在正面战场上碰见奥莱帝国的士兵时，从来都不会退缩。
可是最近，奥莱帝国的士兵们往往都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破晓的人。
他们脸上的那种表情，就像是知晓着一切的神明看着一只蝼蚁一样。
破晓的人被看的尤为火大。
当然， 他们也不是没试图问过。
可是， 无论他们怎么问，奥莱帝国那边都不会告诉他们原因。
最多，那些士兵只会说一句话。
“真可怜……你们这群还不知道自己命运的家伙。”
……
与此同时， 有关于无面的一些流言莫名其妙的就出现在了贫民窟中。
许多穷人都说自己听到了一些秘密。
这些秘密对于无面的名声很显然产生了很坏的影响， 这也导致最近破晓一直在阻止这些流言的发生。
但可惜的是， 这样做完全没什么用。
破晓情报部门回来以后，就开始疯狂的找这个流言到底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
只可惜……
无论他们怎么找，这个问题都始终是一个无解的谜。
祝弦月倒是一清二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最近通过漫画，已经降低了许多奥莱帝国预测成功的概率了。
然而……
尽管漫画降低了概率， 可如果爱丽丝利用摄像头来判断人物的行踪， 那么祝弦月就完全没有办法。
——就像前段时间那个被杀的队长一样。
祝弦月已经尽力不透漏有关于那个队友的一点消息了， 奈何那位队长头顶的摄像头追了他一路。
在一众人之中，那个摄像头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明灯一样。
“奥莱帝国……最近一直在宣扬命运这件事。”
这一天。
自打来了破晓以后， 就显得极其安静的莉莉丝忽然问祝弦月。
祝弦月彼时正在更改着漫画。
她知道莉莉丝是破晓派过来的，也一直在防备着这个姑娘。
但出乎意料的是，自打来了破晓以后，这姑娘就安静的有些不同寻常。
祝弦月本想着这姑娘终于要说点正事了。
她正准备打起精神应付的时候，就听见那姑娘缓缓地说道：
“你听过他们的那些流言吗？他们都说你是个很可怕的人。”
“他们说你以前做了许多可怕的事，以后也会做出很多可怕的事。”
“……”祝弦月转头看了眼莉莉丝。
这姑娘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劲，业务水平有待加强。
哪有人在别人面前想要装乖巧，结果偏偏句句往人家的致命点上怼的？
莉莉丝注意到了无面的眼神，心里莫名的闪过一丝心虚。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这个问题有些不太妙。
确切的说，是相当不妙。
可莉莉丝本想要在无面面前装乖巧来着，结果看着无面的那张脸，她莫名其妙的就把这句话给说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最近很不对劲。
明明很多时候，莉莉丝都应该在无面面前装的更乖巧一点。
可她总是会莫名的说出一些奇怪的话，当那些话说完以后，心里才开始后悔莫及。
莉莉丝又连忙低下了头道：
“我也是关心无面将军您吗……最近那些流言实在是太多了，连情报部门都已经开始私底下为您打抱不平。”
“您真的一点都不关心，那些话是从哪里来的吗？”
“无所谓。”祝弦月淡淡的道。
“你如果实在没什么事，就帮着教一下那些人识字吧。”
她转头看一眼莉莉丝那张脸，然后笑着说道，“你是大明星，破晓的人看到你去那，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他们很少见到像你这样的明星，不过你是他们少数认识的几个明星之一了。”
“要知道，对于他们而言，明星就是那些经常出现在包装袋上的人。”
祝弦月不是不对这件事上心。
她也知道，情报部门正在私底下商量着如何为她“报仇”的事。
奈何……
这件事根本就不是情报部门的努力能够解决的。
因为这件事的源头在爱丽丝那里，在那本漫画上。
祝弦月觉得，就算情报部门把地皮翻个底朝天，都找不出这件事的具体原因在哪。
以祝弦月这种小心眼的性格，她不追究简直是人间罕见。
但由于种种原因……所以这会祝弦月显得很大度。
然而，祝弦月不知道的是……
正是由于祝弦月的这种过于宽荣的态度，使得旁边的那位姑娘，在看见她的样子以后，莫名的又梗了一下。
一直到要吃晚饭的时候，祝弦月都等着莉莉丝说出下一句话来。
然而，整整一个下午……
莉莉丝都安静的坐在祝弦月的旁边。
“现在的间谍不行啊。”
祝弦月吃晚饭的时候想到。
“才问了一句话，就没有声音了，真是比当年差远了。”
……当间谍也没当了几年的祝弦月，发出了老头子一样的感慨。
莉莉丝晚饭吃的也不多。
她讨厌破晓里煮的饭，因为这些饭会让她变胖。
——对于莉莉丝而言，包装精致的沙拉，配上一两块三文鱼，才是她喜欢的食物。
所以，当那个一脸和善的大姐把土豆混合着肉沫做成的汤盛到她的盘子里时……
莉莉丝也是强忍着不耐烦，才对大姐说了句“谢谢”。
她脑海里回想着刚刚的场景。
——事实上，莉莉丝从爱丽丝那边获得的消息很多。
她差不多猜出了那些流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莉莉丝很烦自己这种脑回路似乎短缺了的情况。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刚刚说那句话的时候，她其实是希望无面能够大发雷霆的。
——或许是因为大发雷霆的无面可以让不少破晓的人见识到无面可怕的一面，从而对他心生忌惮？
结果……
出乎莉莉丝意料的是，无面一点都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让本来想看热闹的莉莉丝，突然开始越发的烦躁了。
莉莉丝戳着自己盘子里的土豆，那颗完整的土豆，几乎都快被她戳成了糊状。
然而，就在这时。
一群年纪不大的小孩端着自己的盘子走了过来，坐到了莉莉丝的旁边。
“今天是土豆，昨天也是土豆。”一个小孩看着盘子里的土豆道。
“怎么这么多的土豆？我们就不能再吃点别的什么嘛？”
“听说是最近土豆收获了好多啊。”
莉莉丝下意识的抬头朝着那几个孩子的方向看了过去。
第一个抱怨吃土豆的孩子，是一个长的高高壮壮，皮肤白皙的孩子。
他的手很是纤细，看起来像从没干过重活一样。
此时，他正用叉子插着盘子里的土豆，然后用嫌弃的目光看着它。
而另一个说今年土豆丰收的孩子，是个又瘦又小的小女孩。
她伸出的胳膊瘦的就像是根柴火棍一样。
那个女孩似乎并没有察觉到那个高壮男孩子不满的态度，对着他开心地道：
“仓库里堆的都是土豆！”
“今年，我们不用担心再饿死人了，姐姐也不用再出去偷别人的东西了……”
那个女孩说话的时候，扎成两个马尾辫的头发一甩一甩的。
莉莉丝看着那女孩的头发，莫名的有点恍惚。
“哎，话说回来，你们知道最近的那个传言吗？”对面的那个小男孩突然间打断了小女孩的话，低声的对身边的小孩道。
他似乎完全没把小女孩放在眼里。
“他们说无面是个灾星，跟他在一起的人没有好下场……”
“还说破晓这个地方目前虽然看起来挺繁华的，但是绝对没办法维持太长的时间……理由？无面的敌人太多了。”
“这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希望无面死，他怎么可能会有好下场？”
“我妈妈跟我说，迟早有一天破晓这里要被奥莱帝国攻破的，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去奥莱帝国，不用吃这些恶心的土豆了……”
“喂，你。”
就在那个小男孩想要继续说的时候，他突然听见有人敲了敲他面前的盘子。
“如果不想吃，那就别吃。”
那个声音道。
“别把你盘子里的东西戳的像你那张脸一样。”
小男孩抬起头，原本还想嘲讽两句，结果在看见站在面前的人时，瞬间眼睛就直了。
莉莉丝正冷冷的看着他。
“莉莉丝！”
耳机里传来了莉莉丝经纪人的声音。
“不要用这种不耐烦的声音对小孩说话！啊……果然，你果然又烦躁了是吧！”
莉莉丝的经纪人有些崩溃。
“忍耐一下啊大小姐！”
“咱们现在在别人的地盘上，那些人可不会像剧组的那些导演一样哄着我们的啊！”
“我只是有些不爽。”莉莉丝道，“破晓这个地方糟糕透了。”
她看了眼旁边那个瘦瘦的小女孩，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又飞快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这里……什么东西都很糟糕。”
“食物很糟糕，住的地方很糟糕……跟穷人们挤在一起，让我更糟糕。”
“我知道，大小姐。”经纪人还在那里劝着。
他知道，莉莉丝的脾气本来如此，经常一言不合就无理取闹。
然而这次的任务是奥莱帝国那边下发的，他总不能让莉莉丝就这样肆无忌惮下去。
“我知道，去了那，真是苦了你了……”
……经纪人这句话说完，听见通讯器里沉默了很久。
过了一会，才传出来莉莉丝的一声冷哼。
“……知道就好。”

第453章 快结束了
爱丽丝的第十三号方案推进的特别快。
在议会的初次内部投票中， 一共获得了超过三分之二的支持率。
许多议员都在爱丽丝展示的东西下，瞬间发生了倒戈。
——事实证明，在拥有一个能够变成“上帝”的机会下， 几乎所有人都会变成启风。
这个可怕提案，正是在议会的支持下建立起来的。
在这样的风潮下， 那少数坚持自己不想被移植芯片的人， 也被迫卷入了这场浪潮。
就算是海格特国里， 也有不少人听说了那个传闻。
“他们都说无面就是个灾星，怪不得，自从他出现在这里，咱们这边就一直走背字……”
海格特国这边，有不少人开始小声嘀咕了起来。
——现在的海格特国，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自打奥莱帝国占领了海格特国的大部分边境地区后， 海格特国现如今就像是个即将翻掉的大船。
海格特国人现在恐怕半夜做梦都能从奥莱帝国攻打过来的梦境里惊醒。
在这样的心理压力下， 自然，海格特国的人吃不饱穿不好。
而那个流言恰好就兴起于此时。
在这样的情况下……
海格特国的人不因为这件事而狂欢，那才是稀奇的事了。
在议会里， 几个议员们坐在那里， 正眉飞色舞的说着那件事。
……
秦堂皱着眉坐在角落里。
他今天来这里， 是代替李老师来的。
秦堂看着自己手中的那份文件，这里面详细的记录了奥莱帝国那边最近的流言。
……详细到秦堂都怀疑，整个海格特国是不是都已经被奥莱帝国渗透了个干净的地步。
这份文件里的东西，有许多都格外的吸引秦堂的注意。
比如奥莱帝国那边最近十分笃定， 破晓最后一定会败。
又比如奥莱帝国那边也十分笃定， 小丑将军一定能成功的杀了无面。
秦堂本来是真的不信这份东西。
但是……
最近奥莱帝国那份准的离谱的东西， 还是莫名的让他心里有些膈应。
他嘴角抿了抿，然后悄悄的把那份报告又多看了几遍。
有关于小丑将军这个人……
——秦堂很久以前， 就抱着想砍死对方的想法的。
如果让秦堂在这个世界上选一个人可以直接暴毙……
那么秦堂十有八九，会选择小丑。
这对于秦堂而言挺难得的，毕竟秦堂自己的仇人也很多。
秦堂跟小丑的仇，恐怕要从很久以前说起了。
那还是十年前秦堂还是个小孩的时候。
——在无面当年还在贫民窟里教书的时候，一个战场上的电话把无面直接就给叫回了圣利文城。
而那段时间，在圣利文城战场上兴风作浪的，正是小丑。
在接下来的十年里……
秦堂每每都会从网络和传统电台上看到小丑和无面打的天翻地覆的消息。
每打一架，秦堂在心里都会给对方记上一笔。
“怎么小丑这个家伙最近不怎么出现了呢……”
在秦堂的心里。
小丑将军这个家伙，堪称的上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扭曲，最为变态的一个人。
秦堂觉得自己回去后，得着手考虑告诉无面，如果有必要，一定要对小丑下手的这件事。
可不知道为什么……
之前秦堂也提过许多次相同的事，可每一次，无面却都没有搭茬。
秦堂觉得这种时候，已经不能再任由无面胡来了。
哪怕他再不同意，自己也要把对付小丑的事情提上日程。
否则……
秦堂其实一点都不愿意承认，他在看着那份情报的时候，心里有一丝强烈的不安感。
他随手将会上发下的另一份又厚又重的文件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那份文件，据说是奥莱帝国翻箱倒柜找到的，有关于无面这么多年来，几乎所有的情报。
这些本来应该被当成国家机密的，死死隐藏起来的东西，现如今仅仅只是由于议会的那群人看无面觉得不顺眼，就将其直接发给了议会之中的每一个人。
秦堂对于这点出离的愤怒。
不过……
他心知肚明，以无面那家伙谨慎的性格，应该不会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流落到议会这边。
仅仅因为这个诡异的理由，秦堂的心情竟然又莫名的好了很多。
“无面当年的情报……他当年的情报怎么这么多？”
秦堂回去的时候，闲来无事的翻了一下。
无面或许是因为露过面的关系，所以议会的这群人顺藤摸瓜，找到了他当年上学时候的消息。
本来只是当成消遣读物看的秦堂，突然对此有了些兴趣。
他看着那照片上稍显稚嫩的无面，乐了半天。
“居然连上学时候的照片都能翻出来，真的是……明明找学校的那群学妹们随便一问，就能找出来好多啊。”
随着资料越来越往后翻，秦堂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淡。
到最后……
秦堂的火气也被看上来了，直接把手中的资料一摔。
……海格特国的议会，有一个非常有趣的地方。
那就是他们往往不把自己欺压，蒙骗别人的事情当成是什么不好的事，甚至会得意洋洋的说出来。
秦堂只这么粗略的一扫，就从上面看到了不少让他火冒三丈的东西。
“克扣经费，往里面乱调人……这种东西都能写进去？”
秦堂一边咬牙切齿的把这些事都记在了心里，一边胡乱的把那份文件扔在了桌子上。
那文件被扔过去的时候，书页散落，随机的被翻到了一页上。
秦堂喝了口水，压了压自己的心火，回头不经意间看到了那页纸上的内容，忽然愣了一下。
他皱着眉去看那页文件上的字，字上面的每个组合他都认识。
但是组合起来后……却莫名的构成了一个秦堂从来都没有丝毫印象的消息。
【无面在圣利文城后期，曾收到过海格特国要求他回来的调令。】
【但一夜之后……这个调令由奥莱帝国方请求撤除？】
秦堂读了这句话好几遍，都没读懂它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面收到调令，倒是秦堂可以理解的事。
但这个调令怎么会被奥莱帝国那边请求撤除？
不……或者说奥莱帝国，怎么会有人希望无面继续待在圣利文城呢？
……
楚德最近开始经常的从破晓之中溜出去。
一方面，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面对无面的那张脸。
另一方面，则是他格外担心杜青露的状况。
奥莱帝国的那份文件，真的是从几个“会做梦”的人手上得来的。
楚德也收集到了他们做的那些梦的内容。
在那个梦境里……
杜青露的未来并不算好。
楚德因此对杜青露格外的担心。
他最近各种找理由外出，只为了去约尔克城，小心的照顾好杜青露。
每次楚德来的时候，杜青露都很高兴。
楚德见到杜青露高兴，自己最近也少有的跟着高兴了起来。
杜青露在那边很高兴的对着他说道：
“过一段时间，我们或许就不用在约尔克城待着了！”
“为什么？”
楚德好奇的问。
“之前来这里，是军方告诉我们这里好像还有存活着的人。”杜青露说。
“但是这段时间搜查下来，这里就是一个空城。”
“既然如此，我们当然可以回去了！”
杜青露笑着道。
楚德看着对方的笑脸，愣了一会，自己也傻傻的跟着笑了起来。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自己很久以前接到命令从战场上即将被调回来的时候。
这些事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了。
现在再回忆起它们……
楚德莫名有一种时光飞逝的感觉。
杜青露很高兴。
为了庆祝，他特意找出了自己偷偷藏着的酒。
楚德跟他两人一瓶接着一瓶，很快就把那半箱酒喝了个精光。
等到了很晚的时候，周围一片寂静。
楚德抱着半瓶还没有喝完的酒，看着天空。
楚德的酒量是很好的。
只是……
今天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也莫名其妙的醉了。
杜青露早比楚德先一步就倒在了地上。
他抱着那个酒瓶，自顾自的说着梦话。
楚德看着他的样子，不由自主的一笑，想要将他抱回到营地去。
然而，就在他还没有起身的时候……
楚德却突然听见身后的杜青露嘴里自顾自的嘀咕出一句话。
“楚德，你觉不觉得把这个地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人很可怕？”
楚德的手微微的一顿。
杜青露在说完这句话后，似乎像是感觉到冷一样，将自己抱了起来。
他带着哭腔的说：“楚德，我来了这里之后，每一天都感觉好害怕啊……”
“这里根本就是地狱。”
“怎么有人能狠的下心，能在这里引爆炸弹？”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楚德安静的站在了那里很久。
久到他身后的摄像头几乎快要把他包围。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楚德才开始缓慢的移动脚步。
“没关系，这一切就快要结束了。”
楚德温和地道。
“不用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杜青露似乎是得到了某种保证一样，很快又睡过去了。
只剩下楚德一个人安静地站在原地。
过了许久后，他才将自己手中的那张最近一直捏着的纸缓缓展开。
——【小丑将军和苏雨寒，本应是最好的朋友。】
【无面杀死了苏雨寒。】
【无面还会杀死启风，还有楚德接下来人生中最好的朋友——杜青露。】
【无面犯下了种种滔天的罪行。】
……
【但最终。】
【小丑将军，将会终止这罪恶的一切。】

第454章 第一想法
“你知道， 有些人本来就应该是天生的敌人。”
……
电话那头，传来了楚德轻松的声音。
光听他的声音，就好像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一样。
——电话这头， 楚馨目瞪口呆的听着楚德的声音。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疯了，要不然就是听觉系统出问题了。
要不然， 她怎么会一大早就听见她哥的口中说出了自己跟无面是天生的敌人这种话？
最近楚馨一直在关注着漫画里面的内容。
楚德和无面最近的关系倒也说不上好， 但是两个人之间， 总有那种莫名其妙的默契。
【无面和楚德这两个人什么情况？这俩人当年不是打的天翻地覆的吗？】
【对啊……我比较好奇的是这俩人当年好像是死敌对吧，楚德连无面喜欢吃什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吗？】
【我倒是可以理解这点……嗯，毕竟十年来，楚德可能也考虑过投毒吗。】
——这一类的评论在最近越来越多。
有不少读者，也从最开始的极度反感， 到后期的态度中立， 变成了现在也会时不时的跟着玩两下梗。
没办法……
这俩人在漫画里的各种表现，看的读者们人都有点麻了。
如果说这些互动，只是单纯像现在漫画里那种粗糙的强行卖腐， 那还不至于会产生这种效果。
奈何……
大部分情况下， 读者都是能看的出来， 漫画家和编辑部那边应该是没有故意卖腐的想法。
毕竟，正常情况下来说，没有哪本漫画卖腐会选择让主角跟一个人气很低的配角去卖。
除非他们脑袋有问题。
另外……
前不久，编辑部内部爆出来的一个后台小故事， 也让不少读者们玩起了梗。
那位负责了十多部正在连载中的著名漫画， 手底下一堆有名漫画家的主编……
——在编辑部的每周例会上， 被气的直接对着自己的编辑们摔了手中的本子。
他摔本子的原因倒不是因为漫画销量不好。
相反……漫画最近的销量一直不错。
但漫画销量好的原因，则不是编辑们事先想好的原因。
“谁能告诉我们， 为什么我们现在的漫画设定集还是做不出来？”
主编痛苦的对着员工们说。
“……但是无面传都更新了超过十话了！这种东西以往不是都没什么人看的吗！怎么偏偏到了现在，销量就这么高呢！”
“老大，他们主要不是想看无面，他们想看看无面传里有没有楚德的内容。”
就在这时，一个不怕死的员工小心翼翼的举起了手，以一种大无畏的精神，说出了这句话。
主编的表情瞬间就扭曲了。
他的手哆嗦着，恨不得把手里的本子给撕碎。
“问题就在这里啊！”
“为什么他们要在一本反派的人物传记里，去找主角出场的剧情？”
“这俩人八竿子打不着的啊！难道他们是想看这俩人是怎么打架的吗？”
“本传里的剧情，还不够他们看的吗！”
主编因为这件事，情绪很崩溃。
但是在主编崩溃的同时，另一群人却收获了快乐。
……因为，那天编辑部例会上的事情，不知道被哪个刚刚入职的小编辑给传出来了。
虽然那位小编辑现在可能已经离职了。
但是，这段视频俨然就已经成为了一个梗。
——诸如此类的事情，可以说得上层出不穷。
读者们好像越来越频繁的开始创造跟楚德和无面有关的梗。
正如同这世界上大部分的少年漫一样，很多时候，主角都有一个跟他算不上志同道合，但绝对能擦出莫名火花的男配角。
以前，这本漫画里从来没有过。
但是最近……
有许多人，开始打从心底里默认无面接替了这个角色。
本来，楚馨最近看着漫画都越来越乐呵了。
毕竟，随着启风最近的剧情越来越少，她也不用再担心有人在背后阴她哥。
这也算让楚馨放下了心里的一个大包袱。
而且，随着剧情的越发深入，楚馨就对无面跟她哥上辈子关系要好的这件事越发的深信不疑。
——这辈子，在这种不利条件下，都能够弄出这个效果，天知道，上辈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状况。
楚馨有时候在漫画上看见她哥的样子，偶尔都会觉得有些不忍直视。
然而……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楚德那边却突然打来了一个电话。
他说自己要杀了无面？
楚馨目瞪口呆的听着电话里的声音。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她不敢刺激到楚德，却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力，去记下楚德那边所说的话。
然后……
楚馨越听她哥说话，心情就越忐忑。
随着楚德的闲谈，楚馨越来越能听出，另一个世界现在的状况，可能发生了一些翻天覆地的变化。
似乎……
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已经在暗中发生了。
“无面那个人，的确只有我能杀了他。”
楚德道。
“他很聪明，也很强大……”
“现在，除了我以外，或许其他人对上他，也只有败在他手里的下场。”
“所以，这大概是某种宿命。”
“无面那个人是个疯子，如果不杀了他，那么天知道约尔克城的事情他还会做几次出来……”
楚德并没有对楚馨藏私。
他把最近发生的一些事都告诉了楚馨。
这些事情里，包括奥莱帝国那边可能出现了一些拥有“平行世界”记忆的人的事。
也包括了最近奥莱帝国的反抗组织遭受了不少危险的事。
甚至，还包括小丑将军最近在破晓里的名声越发的危险，不少人都希望杀了小丑的事。
这些话中过大的信息量，让楚馨听得心跳加速。
——太可怕了。
楚馨听得头皮发麻。
她几乎在一瞬间，就意识到这件事的背后，似乎有什么人在暗中搞鬼。
要知道，楚德所说的有人会做“平行世界”的梦的事，楚馨根本就不意外。
或者说她早就知道，
毕竟，苏丁香打从半年前就已经告诉了她。
然而……
楚德话语中那个梦境有关的消息，则跟楚馨从苏丁香那里听说到的版本完全对不上。
什么无面将会杀了启风和杜青露？
什么无面跟小丑是天生的敌人？
在听楚德说话的过程中，楚馨就有数次想要打断楚德的想法。
不过，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仅有的一点理智克制了她。
因为，楚馨总算还是能想起来，那个梦是苏丁香告诉她的。
她如果想要用苏丁香做的梦反驳楚德，最起码得把这件事告诉苏丁香。
等到楚德那边挂断了电话后，楚馨立刻冲进了苏丁香的屋子里，跟她用最快的语速说完了这件事。
“你说，你哥魔怔了？”
苏丁香惊讶的看着楚馨。
她在听完楚馨的话后，脑海里一瞬间就想起来了自己前几天做的那个梦。
——那个启风被奥莱帝国的人抓走，并且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交代了的事情。
在想起来的一瞬间，苏丁香一个哆嗦，忽然意识到了被自己忽略了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上辈子发生的事情，这辈子往往也是会同样发生的。
只不过形式，还有大小规模往往会有不同的变化。
这是苏丁香这么长时间以来经过无数次验证所确定的一件事情。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警惕性随着最近漫画剧情的良好发展，而越来越下降了。
——怎么能没想到呢？
上辈子的启风，可是完完全全的对奥莱帝国交代了自己所做的事情啊。
以启风那个德行，尽管他这辈子算得上是第一将军，但在这个海格特国都接近于名存实亡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会有骨气去违抗奥莱帝国？
更别说奥莱帝国那边可能还有无数种手段！
“不能让我哥这样误会下去了！”楚馨对着苏丁香道。
“我想把你做的梦告诉我哥，这样，他总不会挨那些奥莱帝国的人骗！”
苏丁香点了点头，下意识的想同意楚馨的想法。
然而下一秒……她却忽然表情一变，拉住了楚馨。
“等等。”
楚馨的动作一下子凝固了，她转头看向了苏丁香。
苏丁香倒不是不想让楚馨去说这件事。
她只是在那一瞬间，想到了一个问题。
——她们能想到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楚德，难道奥莱帝国那边就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有知情人存在吗？
如果有……
那么他们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
楚德在跟楚馨通完电话之后，长长的松了口气。
他转头，看着在另一边整理着武器的杜青露，然后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杜青露看到了楚德的笑，自然也对着他笑了一下。
他好像已经不记得昨天晚上自己喝醉以后说了什么了。
楚德看着那个笑，它仿佛带着故人的影子。
杜青露真的是一个十分纯洁干净的人。
——他干净到，楚德在面对他的时候，就想要永远的守护它。
……跟某个人正好相反。
楚德还记得，自己在面对某个人时，脑海中生出来的全部都是黑暗的想法。
正如同他昨天在第一时间看到那张纸上的内容时，脑子里冒出的想法一样。
他当时想，苏雨寒被你杀了，启风被你杀了，杜青露被你杀了……
你难道……
这辈子就真的那么恨我？
在那一刻……
楚德的脑海里，忽然就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忽然发现。
自己以为的那些曾经离去的罪恶，那些自己认为可以摆脱的东西……
其实，根本就没有远离他。
就如同破晓里最近都在提小丑一样。
在他们的眼里，小丑就是一个毫无人性的杀人狂罢了。
就好像无论楚德多么想要摆脱过去的身份……
他都好像没办法逃脱。
从楚德上了战场，手沾染上鲜血的那一天起，他就应该料到有这一天。
苏雨寒，启风，杜青露……
这些，都是他的罪。
楚德知道，自己总要为曾经的罪而负责。
可是这一次……
楚德不想再一个人承受那些东西了。
所以……
他总得拉着一个人，陪他一起下地狱。

第455章 杳无音讯
爱丽丝平静的看着那些遍布于地图上的红点。
这些红点， 基本都代表着一个个的摄像头。
——在奥莱帝国可怕的人力下，爱丽丝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成功的将大部分摄像头都纳入了自己的监控范围里。
仅仅只有破晓里的一部分摄像头， 现在还没在爱丽丝的掌控之中。
这是奥莱帝国最领先的东西。
也是破晓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比得过的东西。
奥莱帝国的殖民地遍布于全世界各地，这点就能够让他们拥有充足的人力， 去做一些需要大量收集信息的事。
就在爱丽丝查看那些红点的分布情况时， 方纤云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他震惊的对爱丽丝说：“您， 您……”
“你是想问，我是安排了楚德回来之后的位置对吗？”
爱丽丝问。
方纤云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
他没想到，现如今都已经这个局面了，爱丽丝居然还会容忍楚德回来。
楚德这个家伙不忠的事已经做了不止一次了。
以爱丽丝将军的性格，一次不忠，她恐怕就会把那个人的脑袋给拧下来。
怎么这次， 偏偏就给了楚德这么多的宽容？
爱丽丝表情平静的道， “楚德无论如何都是要回来的。”
“——因为，他是主角。”
“我们还是要让这个世界的主角站在我们这边的。”
爱丽丝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阴森的冷。
“这个世界的规则现在已经被我们掌握了。”
“其中……”
“跟楚德站在一起， 就是一条重要的规则。”
“你以为， 我会将楚德这么重要的人物留给破晓他们吗？”
……
方纤云莫名的打了个哆嗦。
他心里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 心暗暗的对爱丽丝又多了几分钦佩。
爱丽丝永远是考虑东西最全面的那个。
跟爱丽丝站在同一队伍里……
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一件事。
方纤云开始思考。
爱丽丝最近有做些什么吗？
等到静下心来思考后，方纤云才发现——爱丽丝最近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最近，那个冒牌小丑出现的频率格外的高。
甚至高到比爱丽丝出现在公众前的频率都要多。
这个冒牌小丑除了出现在约尔克城外，还出现在了许多战场上。
许多贫民和破晓成员， 都是死在他手里的。
当然， 方纤云倒是知道这位冒牌小丑的真正面目。
——他是由几名骑士团成员连番扮演的。
连骑士团中的几位女性都偶尔披挂上阵过。
这时方纤云就不得不庆幸， 当年的楚德非要在自己的脸上扣上一张面具。
这样一来，没有人知道做这些事的并不是真正的小丑。
可渐渐的， 小丑的名声却越来越差，几乎取代了奥莱帝国中所有性格残忍的将军，成为了魔鬼的代名词。
楚德现在相当于是被他们抓住了把柄。
虽然眼下，楚德在破晓里待的好好的。
可是可想而知……一旦楚德的身份被暴露出来，那么绝对就会是一个天翻地覆的场景。
所以……
——楚德一定会回来。
如果他不回来，爱丽丝会逼他回来。
最近那个冒牌小丑越来越频繁的出现频率，就是爱丽丝对他的警告。
果不其然。
……就在方纤云和爱丽丝刚刚谈完话后。
爱丽丝突然听见自己的手下那里传出了一个兴奋的声音。
“爱丽丝将军！我们收到了一个熟悉的信号！”
爱丽丝缓缓的转过头去，那个前来汇报的士兵兴奋的差点连敬礼都忘了。
“我们经过核实，这个信号应该来自于小丑将军。”
“小丑将军向我们单独发送了位置信息，希望我们能赶快过去。”
……
楚馨心中一直有种不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在她上次通话完之后才有的。
她记得当时楚德的语气十分轻松，所以在接电话时，楚馨并没有想什么。
可是在挂断电话之后……
楚馨却隐隐觉得，楚德当时说话的语气好像有些不对。
这倒并不是楚馨发现了什么，只是兄妹连心，她对于楚德，总有一些第六感。
当时的楚德说那句话时的情绪，好像有那么一丝奇怪。
楚馨和苏丁香交流完自己的想法，两个人探讨了半天，也没能探讨出来楚馨感觉到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她自己臆想的。
结果……
等楚馨想要打电话给楚德探听一下情况时，却忽然发现了一件惊悚的事。
——楚德的电话居然打不通了？
“什么情况？”
楚馨当时脸色就发白了。
在楚德穿越这十几年来的漫长岁月中，楚馨很少碰过给她哥打电话，却无人接通的情况。
哪怕楚德在最危险的战场上，也会给楚馨留下一条消息。
可是这一次……
楚德是全然没有声响。
他没有留下信息，也没有留下自己的去向。
电话单方向打不通。
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世界上不存在楚德这个人一样。
楚馨头皮发麻，她用了自己能够联系上取得的一切方式，最终却只确定了一件事。
——楚德真的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失联了。
在得到这个结论的那一刻……
楚馨整个人瞬间就崩溃了。
“他为什么要关掉一切的联系方式？”
楚馨有些崩溃的道。
“他这是想要做什么？”
苏丁香听到这个消息，也懵了。
那一刻……
她突然间意识到，为何奥莱帝国那边根本就不怕楚德身旁会有知情人士向他透露些什么。
这记忆是上辈子感受越深的人，越容易梦到的。
楚德和他身边的人，都是大概率会做这种梦的。
然而……
奥莱帝国的人同时还知道另外一件事。
——楚德如果想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是绝对不会把身边的人牵扯进去的。
尽管表面上看，楚德偶尔会在楚馨面前显得有些娇气……
然而这么多年以来，楚德每次受到致命伤的时候，他从来都会藏着掖着，绝对不告诉楚馨。
就像在很久以前，楚馨从来都不知道，他哥在奥莱帝国受了那么多的苦一样。
楚德的确是一个疯子。
疯起来一意孤行，不管不顾。
苏丁香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后背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直以来，她对漫画的感觉都只是在用一种上帝视角的方式来看。
可是现在……
她还是第一次，跟漫画里的人正面交锋。
这种感觉，跟以往完全不一样。
苏丁香这边的情况，楚德那里的心思，几乎全都被奥莱帝国那里摸的一清二楚。
这不是什么漫画里简简单单的角色。
这是整整一个国家的力量，在面对面的跟她进行着冲突。
——苏丁香身为比漫画更高一个维度的人，此时此刻却被耍着玩。
苏丁香脸色阴晴不定了几秒钟之后，忽然间坐了起来。
然后，她一溜烟的下楼，骑上了自己的小电动车。
“喂！丁香姐，你要去哪？”
楚馨在背后气喘吁吁的说。
“去编辑部。”苏丁香道。
……
大半夜，凌晨两点来钟。
整条街道上，就只有苏丁香和楚馨两个人，还有路边没有找到家的野猫。
苏丁香和楚馨两人胆战心惊的漆黑的大马路上飙着车。
“这……”
“还是我第一次……这么晚……在大街上待着……”
楚馨断断续续的声音从电动车的后座上传来。
“咱们先去编辑部！”
苏丁香道。
“既然私底下联系不上，那么咱们就去找水军，先铺满评论区。”
“但是……”
“如果你哥那个死脑筋连评论区都不肯看，那咱们就真没有办法了！”
苏丁香和楚馨驾着自己的小电动，以飞速冲进了编辑部内，然后飞快地上楼，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编辑部是租了一栋大楼里的一层。
现在这个时间，即使是周围那些喜欢疯狂加班的公司也都基本关上了灯。
苏丁香和楚馨跑上来的这一路，周围都是黑漆漆的，看起来简直就像是鬼屋一样。
而就在她们把门推开的那一刻……
两个人忽然愣了一下。
因为编辑部里，早就已经坐着一个她们熟悉的人。
“……副，副，副编？”
“怎么这么晚还没有睡觉？”副编皱着眉头道。
不知道为什么……
楚馨和苏丁香在副编的脸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黑眼圈。
那个黑眼圈，最近她们在照镜子的时候也经常能看到。
“是出了什么事吗？”
出乎意料的是，副编在看见她们两个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是，是有一点。”苏丁香和楚馨有些尴尬的咧了咧嘴角。
“我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吗？”
副编根本就没有问她们遇到了什么事。
她只是用再平常不过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苏丁香本想说不用来着，但在即将转身的时候，她忽然间脚步一顿，转过头对副编说：
“英姐，咱们……能联系上国内比较知名的那几家的漫画社吗？”
副编挑起了眉毛，“当然不可以，你把咱们杂志社当成多么厉害的地方了。”
“但是……”
苏丁香和楚馨不约而同的抬起了头。
“如果你想要私底下联系什么人，我倒是可以帮你。”
副编淡淡的道。
“我跟几个比较有名的编辑都是同学。”
“如果我想要求他们帮个忙……”
“想必，他们也不会落我的面子吧。”

第456章 缺少认同
一夜过去。
……
黑眼圈的人， 从一个变成了仨。
苏丁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这一夜，三个人已经联系好了水军，找到了几个有名编辑的联系方式。
副编倒也问了苏丁香想找这些联系方式是为了做什么。
苏丁香说， 她是想要看看那些杂志社的编辑会不会比读者能提前一步拿到漫画。
没等苏丁香说完，副编就点了点头。
“一般情况下来说， 都是这样的。”
“几乎所有的漫画， 都是需要编辑部的审阅之后才会被发布的。”
苏丁香的眼神中透露了几分欣喜。
然而， 还没等她来得及说什么，副编就又道：
“但是，有一本漫画是特殊的。”
“它从来没有编辑审批。”
“就是咱们杂志社最近主推的那本漫画。”
“从十年前刚刚连载的时候，编辑就拿不到它的提前稿子了。”
“甚至，就连作家的身份也一直十分神秘。”
“这么多年来，编辑部都很少能够联系得上他。”
苏丁香脸上的笑容又凝固了下来。
副编看着苏丁香的表情， 默默的思考她究竟想要干什么。
——自打苏丁香和楚馨半夜开着小电动车冲进办公室之后， 副编就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
看她俩这个反应，今天晚上绝对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可这究竟能是什么大事呢？
副编低下头，藏住了自己的疑问。
她一边整理着资料一边说道：“有些过于天才的漫画家总是有些特权的。”
“这一点， 你不得不承认。”
“不过如果你想联系那些编辑， 我还是可以帮你问一下的。”
“他们虽然没有办法提前拿到漫画， 可是漫画制作背后的一些过程，还有一些小故事他们都有……”
“不，不用了，谢谢。”
苏丁香摇了摇头， 示意自己对那些东西没什么兴趣。
那些内容大部分都是跟编辑部有关的， 确实派不上什么用场。
撑死可能有一些边角料， 可是眼下的苏丁香却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分辨它。
不过……
真的说起来，其实苏丁香也是料到了这个情况的。
毕竟， 漫画有好几次的内容，都跟另一个世界是实时同步进行的。
那个更新速度，怎么看也不像是经过了编辑的审稿。
但是，苏丁香却还是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想看看能不能提前一步拿到漫画。
——毕竟，如果能提前一步拿到漫画，那就相当于是比奥莱帝国更加掌握了一步先机。
眼下，苏丁香需要的就是能够压制住奥莱帝国的机会。
她总得想个办法，摆脱开奥莱帝国的控制。
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
——只可惜，苏丁香的这个思路，还没等开花结果，便已经宣告失败。
副编站在一旁远远的观察着苏丁香。
此时此刻，苏丁香和楚馨都没有心思去看她。
但是……
如果她们两个现在有心情去看一下的话，就会发现，副编的眼中带着一丝惊人的思量。
她似乎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那人物传记和设定集这一类的呢？”
就在苏丁香本来低着头准备放弃这个计划的时候。
她突然听见身后的副编说。
“虽然本传的提前稿是拿不到了，但是人物传记和设定集这一类的东西，作者的参与度往往都不会太大。”
副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书架上抽出了一本设定集。
那设定集正是漫画的第一版。
副编低着头，似乎是漫不经心的说道。
“如果你想提前一步获得漫画的信息，然后用来写你的专栏的话……”
苏丁香和楚馨的表情渐渐的变得明亮了起来。
副编缓缓的道：
“……那么，可不可以从这些东西入手呢？”
……
今天早上，破晓的人起床想要找楚德的时候，就发现他并不在。
他们之中的许多人都显得有些惊讶。
“哎？真奇怪，今天早上楚德怎么丢了？”
这的确是一个很奇特的事。
毕竟平时，楚德这家伙总像个跟屁虫一样，喜欢跟在无面的身后。
然而今天一早，破晓里格外的安静。
不少成员就都觉得少了点什么。
“无面，你知不知道，楚德今天早上突然走了的事？”
就在祝弦月吃着自己早饭的时候，秦堂推门走了进来，对她说道。
秦堂的表情也显得有些惊讶。
“我早就看他小子不顺眼了，一天天正事不干，就知道乱逛，天赋倒是有一些天赋，可惜，都不用在正地方。”
“哎，对了，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他离开破晓了，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祝弦月淡淡的说道。
秦堂刚喝下去的一口水，差点全都喷了出来。
“……什，什么！”
秦堂当时就震惊了。
祝弦月也顶着两个黑眼圈。
她当然知道楚德是什么时候走的。
毕竟昨天晚上，奥莱帝国那边收到楚德的信号的时候，祝弦月在摄像头前围观了全程。
奥莱帝国在逼楚德出来，这点只要不是瞎子，就都能看得出来。
楚德不得不走。
祝弦月觉得，如果换作是自己，她也一定会走的。
说起来，祝弦月倒并没有因为楚德离开的事情而多么烦心。
虽然，楚德这么大的一个主角说走就走了……
可对于楚德回奥莱帝国这件事，祝弦月却没有丝毫的担心。
——这是种很奇妙的默契感。
祝弦月跟楚德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平日里经常看他不顺眼的想让他被车撞死。
可是此时此刻，她却莫名的相信楚德。
就算这家伙从破晓离开了，也不会把破晓的消息透露出去的。
祝弦月在等今天晚上的漫画。
这些日子以来，祝弦月旁观了楚德发生的种种心理变化。
对于楚德最近的状况，祝弦月只能说十个精神病医生都猜不出来这家伙在想什么。
所以……
祝弦月其实想通过漫画，看看楚德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
老实说，这家伙在离开破晓之前，所做的一系列事，让祝弦月心中隐隐的有些不安。
那种感觉……
就好像这家伙的心里已经决定了什么事一样。
“先不要把这件事情透露出去。”
祝弦月对着一旁石化了的秦堂说道。
“就说是我派他去执行的什么秘密任务，其他的事情让情报部门也不要过问。”
秦堂这会，似乎也从震惊中逐渐清醒了过来。
他下意识的反驳道，“那怎么行？这家伙怎么说也算得上是逃跑了，他天天都跟在你的屁股后面，谁知道他都观察了些什么东西……”
秦堂的声音，随着祝弦月的抬头而逐渐小了下来。
最后……
秦堂撇了撇嘴。
“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过如果出了事，你可别后悔。”
秦堂离开以后，祝弦月一边整理着破晓最近的成员名单，一边用监控器看着楚德。
楚德是昨天凌晨到的奥莱帝国。
跟这小子明目张胆背叛奥莱帝国的行为不同。
当楚德到达奥莱帝国的时候，那简直称得上是上上下下，举国欢迎。
几乎所有的奥莱帝国成员都像是不知道楚德曾经有叛逃的心思一样。
而楚德也一直面无表情。
屏幕上的楚德，这时候正坐在奥莱帝国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看着面前几个最近颇有名声的奥莱帝国军官，一一的走上前来对他行礼。
而现在的楚德……
跟破晓里的楚德，完全不一样。
祝弦月其实很少体会到她哥在战场上，面对楚德时的那种压迫感。
楚德在祝弦月的面前，实在是装过太多的傻白甜了。
“话说回来。”
“……漫画今天晚上。”
”就要更新了吧？”
祝弦月喃喃自语道。
……
楚德淡淡地看着眼前奥莱帝国的这些士兵们。
他们的眼神里写满了恭敬。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楚德不知道已经看过了多少这样恭敬的眼神了。
可是……
楚德这会工夫，只觉得有些无聊。
他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心说应该快要吃晚饭了吧，怎么还不听见有人招呼？
这段空闲时间，要不要偷偷的躲进厕所里，问问楚馨现在正在干什么？
哦，等等，是他忘了……
楚馨现在已经没办法打电话了。
楚德眼眸安静的垂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爱丽丝在楚德回来后，就一直偷偷的观察着他。
她知道，自己的手段有些不光彩，甚至变相的在逼迫楚德。
可是爱丽丝觉得，想要让楚德消除对奥莱帝国的怨恨其实并不难。
楚德为什么会留在破晓？
这点其实有很多种原因。
但在爱丽丝眼里，有一个人非常的关键。
——那就是无面。
无面对于楚德，就像是线对于风筝一样。
现在，这根线已经被爱丽丝亲手剪断了。
那么……
楚德这个风筝，重新回到奥莱帝国，也不过就是分分钟的事。
楚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其实这么长时间的观察下来，爱丽丝心中有着一个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的判断。
——她觉得，楚德一直在追寻着某种认同感。
似乎来到了这个世界这么多年……
这个人依旧还没有完全融入到这个世界当中，格格不入的就像一个局外人。
“不过是认同感而已。”爱丽丝想。
“这种东西，岂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有？”
——尽管楚德这么一个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缺乏认同感这件事有些奇怪。
但爱丽丝并不在意。
整个奥莱帝国，都能给楚德提供强烈的认同感。
而能够成为万众瞩目的人……
这种认同感，不比在破晓里当一个成天装傻的男大学生要强多了？

第457章 杀虐成性
楚德回到奥莱帝国之后， 融入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
奥莱帝国高层中，倒也不是没有不知道他叛逃的人。
单就骑士团来说，知道楚德曾经叛逃过的人， 恐怕都要占一半之多了。
斯图卡在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淡淡的说了一句， “楚德那个家伙叛逃并不稀奇。”
小蒂亚趴在他的旁边， 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道， “为什么不稀奇？”
“因为以前还在骑士团的时候，那个家伙看起来就跟别人不一样。”
狄洛伊坐在旁边，也陷入了回忆。
……楚德当年在骑士团的时候，曾经做过一个相当轰动的事。
那就是当年在某次特别著名的战役之后，奥莱帝国的国王决定亲自召见骑士团的成员，并且给他们颁发勋章。
这无论在谁的身上， 都算得上是一个特别荣幸的事。
整个骑士团都激动的彻夜未眠。
就连当时骑士团中最为沉稳的斯图卡都激动的整整一夜未睡， 就等着第二日的召见。
“……但是那天召见的时候，楚德那个家伙居然以圣利文城还有事为由，直接溜出去了， 你知道吗？”
提起这件事， 不光是斯图卡他们。
就连旁边坐着的几个其他骑士都凑过来了。
“怎么可能？”
在场中有许多骑士都是这两年才加入的， 所以他们并不知道这件事。
此时此刻他们都被震惊了。
“不过这件事并没什么影响。”
狄洛伊摊了摊肩膀。
“因为……”
“国王陛下喜欢他。”
剩下的骑士们听了这话后，不由得面面相觑。
狄洛伊这话倒的确是对的。
在整个奥莱帝国里，如果论起战绩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得过楚德。
很多时候， 外界都知道楚德很疯。
可是真的说起来……
外面的那些人， 并不知道他到底有多疯。
楚德疯的程度， 从骑士团就可见一般。
——楚德从回来到现在已经有一天的时间了。
骑士团的那些“老人”，却没有一个想要跟楚德接触的。
倒是骑士团的一些新人， 对这位鼎鼎有名的小丑将军有些好奇。
“所以，这次楚德依旧还不会有什么惩罚了？”小蒂亚趴在沙发上，好奇的说。
“应该。”
狄洛伊回想着之前在被移植芯片时听到的那个惊人的消息，甚至脑海里隐隐的有了一个猜测。
也许……楚德这次回来不会有任何的惩罚不说。
反而，他在奥莱帝国的地位，将会到达前所未有的顶峰。
……
“还有二十分钟，最新一话就更新了。”
苏丁香和楚馨两个人略带紧张的坐在电脑前。
对于这一话的内容，两人心中其实有过许多种猜测。
只是……
无论哪一种猜测，都没办法说通为什么楚德要关闭自己的联络方式。
“副编说人物传记的提前版，她能够提前拿到。”
“那倒不错。”楚馨死死地盯着屏幕，然后突然对苏丁香说了一句，“丁香姐。”
“你说我哥会不会学人家搞什么自杀式袭击啊？”
……苏丁香当时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说实话。
在某一刻，苏丁香的脑海里也闪过这样的想法。
可是现在，她总不能跟楚馨说实话。
“怎么可能呢？”
苏丁香连连摆手。
“别瞎想，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楚馨似乎是被苏丁香的话给安慰到了，又默默的转过了头去。
只是，她不知道……
苏丁香的心里也有些忐忑。
因为除了这个理由外，她是真的想不出来楚德究竟为什么要切断联络。
……二十分钟的时间，在等待里显得格外的漫长。
在十二点到了的瞬间。
苏丁香和楚馨立刻刷新了页面，然后看着新刊登的漫画。
其实就在刷新的那一瞬间……
苏丁香的手都有些发抖。
她不敢让旁边的楚馨看出来有什么不对，所以故意活跃了一下气氛。
“别瞎想，说不定你哥现在比之前过的要好的多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种巧合。
就在苏丁香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漫画的封面被刷新出来了。
苏丁香抬头朝着封面一看，顿时就愣住了。
不仅是她。
楚馨这会也跟她一样愣住了。
苏丁香那张嘴简直就跟开了光一样。
她刚说完楚德可能过的比之前要好的多，就看见楚德一副仪表堂堂的模样出现在了漫画上。
这个样子，可比最近楚德天天装傻白甜看起来要霸气的多了。
只是……
这里面唯一有一点，偏偏让苏丁香和楚馨极其的傻眼。
楚德这家伙……
他，他怎么穿着奥莱帝国的军装啊？
几乎是一瞬间，网络上就迅速爆炸开来了。
无数的读者看完封面后，全都陷入了震惊之中。
评论的数量一时间疯狂爆棚，楚馨想要继续往下看下一页，都出现了几次白屏。
“楚德怎么会回到奥莱帝国？”
在某间宿舍里……
忠实的漫画读者，小李同学看着更新出来的页面，堪称是崩溃的说道。
和楚馨她们一样，他也卡在了第一页。
不过仅仅这封面的内容，就足以让小李神经错乱了。
“什么？”
就在小李错乱的时候，小李的室友好奇的凑了过来。
他看了眼屏幕，顿时“我去”了一声。
“楚德这家伙好帅啊！他这是已经成了最强者了吗？”
小李的室友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楚德那申堪称的上是既显腰型又显长腿的军装，颇为赞赏的点了点头。
“还是这身行头适合主角……哎，等等，小李，你干嘛一直这个表情？”
刚刚追了一半的章节，脑回路还停留在楚德想要成为世界最强者，并且对奥莱帝国观感还不错的小李室友，完全不理解小李现在的崩溃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你怎么能回去啊！”
小李看着在旁边一个劲打岔的室友，恍惚间看到了半年前的自己。
遥想半年以前……
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因为楚德穿着奥莱帝国的制服而崩溃。
苏丁香有些恍惚的又刷新了一下页面。
也就在这时，网站终于稳定了下来。
第一页的内容，也随之出现了。
……
楚德的确如封面那样去了奥莱帝国。
不过……
他去奥莱帝国，倒不是为了吃香喝辣的。
从秦堂的角度来看，楚德此时此刻去奥莱帝国实属背叛的行为。
如果被抓到以后，恐怕大卸八块都是轻的。
可是，如果看了漫画……
那么就会发现，楚德此时此刻的选择是上上选。
祝弦月不知道的是……
楚德那天收到的那份关于“命运”的纸条中，有着这样一句话——
【奥莱帝国将会变成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国家。】
……这句话，是如同楚德和无面是天生宿敌一样的肯定句。
而这句话，几乎就宣告了楚德这么长时间以来，花费的那些心血的失败。
“破晓。”
“黎明中微弱的曙光。”
“至今为止……”
“有无数人在守护着这微弱的曙光。”
“可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丝光过于脆弱。”
“如果不好好的守护，那么很容易就会消失的。”
楚德看着最新更新的一刊漫画，安静的想着。
他现在，正在一个纸醉金迷的晚宴上。
奥莱帝国在占领了海格特国的大部分地区后，也染上了一些海格特国的毛病。
像以往，这一类的宴会几乎是不可能举行的。
可是今天为了迎接楚德的归来，爱丽丝将军特批让奥莱帝国的上层贵族以及将军们参加了这次宴会。
现在，已经是晚宴将近结束的时候了。
许多衣衫翩翩的姑娘走了过来，眉目含笑的想要邀请楚德跳上一曲。
可是，楚德却只是偷偷的看着漫画，对她们没有什么兴趣。
楚德看着眼前那些觥筹交错的人，不动声色的喝着自己杯子中的酒。
此时此刻……
这个世界上。
恐怕没有人知道，楚德究竟在想什么。
……
“你说，楚德去奥莱帝国是准备当卧底？”
小白震惊的喊到。
祝弦月点了点头。
虽然，祝弦月不知道楚德突然下这么个决心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但是祝弦月对自己的这个猜测，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
这倒不是祝弦月看见什么了。
……而是以祝弦月这么长时间以来对楚德的理解，他那家伙的驴脾气，不像是能对奥莱帝国卑躬屈膝的人。
不过……
虽然猜到了一丝楚德去奥莱帝国的目的，但祝弦月还是有些事情不明白。
在祝弦月看来……
楚德此时此刻回奥莱帝国当卧底，的确是有一种孤胆英雄的感觉。
但是换句话来说……
这家伙此时此刻的行为，就是在作死。
他明明有很多更好的方法，为什么要这么做？
其二，还有一件事，祝弦月也想不明白。
——楚德这家伙如此的大张旗鼓，他准备用什么方法去摸透奥莱帝国那边的情况？
就在祝弦月这么想的时候……
她从监控器里，突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欢迎各位贵宾来到这场宴会。”
爱丽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让我们迎接我们奥莱帝国最伟大的骑士——”
“小丑将军！”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欢呼声，还有无数鼓掌的声音。
有那些活泼的姑娘，甚至吹起了口哨，一点都没有扭捏的意思。
在一片欢呼声中，楚德的声音却迟迟没有响起来。
祝弦月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才忽然听见了一声轻笑。
一个人从远处笑着说道：
“对……”
“我就是小丑将军。”
……
“如你们所知道的那样。”
“那个在奥莱帝国的战场上，最杀虐成性的人。”

第458章 一次试探
楚德回奥莱帝国的事， 放在整个漫画界都算得上炸裂的。
苏丁香黑着眼圈，一边操心着漫画里的事，一边还要给杂志社写稿子。
“楚德回到奥莱帝国， 这的确是一件意料之外，但又情理之中的事……”
——楚德回奥莱帝国已经有三周了。
这三周来， 漫画更新的内容， 基本都是跟楚德在奥莱帝国有关的情节。
虽然已经大概猜到了楚德回奥莱帝国的原因， 可是真的看到了内容，苏丁香还是皱起了眉头。
首先，唯一一个好消息是，楚德对奥莱帝国果然没什么好感。
然后……
接下来的，就全都是坏消息了。
楚德回了奥莱帝国后，整个人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苏丁香看着漫画上面， 楚德那堪称的上是“黑化”的状态， 默默的叹了口气。
有一说一，看起来还挺帅的，怪不得最近评论区底下一堆嗷嗷叫的尖叫鸡。
楚德这个人的颜值， 有时候也很迷。
苏丁香当年有一段时间还觉得他挺帅的。
可是在她认识了楚馨以后， 她怎么看楚德， 怎么觉得他不太聪明，那个眼神透漏着一种清澈的愚蠢。
然而最近……即使是苏丁香也不得不说，楚德一黑化起来，的确帅气程度比他那傻乎乎的样子要强上很多。
只是……
这种时候， 楚德突然变帅了， 可真不是一个足够让人开心的事。
楚德的转变， 为这本即将完结的漫画，又添上了一把火。
现如今， 已经阅漫画无数的读者们，都隐隐约约的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
“喂喂喂。”苏丁香杂志社的主编看着漫画，揉着自己的双下巴沉思着。
他从上两话更新的时候，就一直这个表情了。
主编一直认为，对于一个杂志社来说，判断漫画的走向是最基本的事。
这么多年来，他自信自己对于一般的漫画，还是有自己的判断的。
然而眼下……
他不得不说，这本漫画算得上他的一生之敌。
人生中头一次，主编碰上了自己完全猜测不了走向的漫画。
最开始，主编想着这本漫画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本后宫少年漫。
结果到了今天，它的画风一转，突然变成了传统热血少年漫，某对cp最近的搜索量现在还在榜的前三名挂着。
等到主编终于稍微接受了一下现实，觉得这本漫画或许这样完结下去也不错。
结果……
主编的话刚说完还没到几个月，漫画前期轻松的画风忽然一转。
奥莱帝国掌握把柄，楚德回到海格特国……
这种剧情的味道，越来越熟悉。
就好像有一把大刀，正在所有人的头上摇摇欲坠，随时准备落下来砍死一两个。
“不会要搞结局发刀那套吧……”主编的双下巴都快搓出火星子了。
他现在感觉自己真的拿捏不准。
换做别的漫画，主编这会早就给出个准确回答了。
然而现在，主编除了把自己的下巴搓出火花子外，却没有任何办法。
现如今，奥莱帝国已经基本成为了漫画里的反派了。
而众所周知的是，主角一般情况下不会跟反派站一起。
所以，这种种迹象，无不在表明一件事。
“……漫画结尾的时候，楚德不会突然挂掉吧？”
主编忽然自言自语道。
……
现在的奥莱帝国，的确是个没有办法被轻易除去的庞然大物。
尤其是那个第十三号提案的出现。
之前，读者们还在讨论这第十三号提案这么个赛博朋克特产的玩意出现后，破晓到底该怎么应对的事。
但是眼下……
这个问题，好像已经完全不用担心了。
因为楚德回到了奥莱帝国。
凭楚德的能力，他完全可以在奥莱帝国里击退无数的对手，成为那些芯片的掌控者。
再然后……
“再然后，背负着全世界的恶，然后挂掉？”
“啊，不是……”
“这个剧情有那么一点老套也就算了……”
“我想说的是，谁还记得这本漫画的分类是后宫少年漫？一本后宫少年漫，至于玩这么大吗？”
主编的脸上露出了疑似牙疼的神色。
他看了漫画半天，又把面前的稿子扔到了一边，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
不得不说，最近这本漫画的稿子，真是把主编给折磨坏了。
他现在宁可去写十篇这本漫画的稿子，也不愿碰这本漫画一下。
“主编。”
“嗯？”
就在主编在电脑上疯狂敲字的时候，他的背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主编连忙转头，然后就看见副编站在他的身后，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资料。
副编直接把资料扔在了主编的桌子上，瞬间地动山摇。
“干，干嘛？”主编弱弱的道。
“最近苏丁香那边的漫画需要下水军。”副编淡淡的道。
“这是文案，让水军们记得统一发。”
主编小心翼翼的拿起最上面的一页看了一眼。
顿时，他又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不是，我不记得你对这种男男cp没什么兴趣的吗？喂……喂？”
主编想要叫住副编，结果就看见副编早就已经转过头，急匆匆的离开了。
真奇怪。
主编抓了抓自己的脑袋。
副编最近好像一直很忙的样子，苏丁香也是。
她们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呢？
……
祝弦月给奥莱帝国那边的漫画，都被她一一造了假。
她把漫画的剧情，控制在比正常漫画的更新落后一话的水平。
这样，祝弦月就有了足足一周的时间，而那段时间，就足够让她能够“造假”了。
最近的漫画剧情，的确隐隐透漏着一种不安感。
奥莱帝国那边应该是掌握了躲摄像头的能力。
所以，他们信心满满的觉得，自己在漫画中一定能够抢占先机。
实际上……
他们的努力微乎其微。
这或许是因为祝弦月之前对漫画的修改对他们造成的影响。
实际上，早在把平板刚刚拿给启风的时候，祝弦月就故意把漫画里东西更改了一些。
其中，就包括一项。
祝弦月让启风认为，奥莱帝国在读者眼里的形象虽然有变坏，但还没有变得太糟。
大概，就是从90分变成了70分的水准。
而实际上……
现在的漫画里，奥莱帝国的形象别说70分了，连及格线都没有碰到。
祝弦月也不明白，那个世界的人们为什么对奥莱帝国的好感落的那么快。
漫画只不过是展露了一些奥莱帝国在贫民窟里做的事情而已，评论区里的风向就在一夜之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先还在评论区喊着“奥莱帝国军装好帅”的读者们，一夜之间就恨不得拿臭鸡蛋砸死奥莱帝国的那些人。
祝弦月对此十分欣慰。
……然后，她当时的那么一点点“无心之举”，在这个时候，就派上了大用场。
奥莱帝国对自己在漫画中的形象产生了预估偏差。
他们觉得，自己只要稍稍努努力，就能再回到九十分的水平。
然而……
——这很明显，是个天大的误解。
祝弦月在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内心狂喜，并且变本加厉的开始在那本假漫画中增加奥莱帝国的“优秀形象”。
所以……
现在的奥莱帝国那边，拿到的漫画版本是这样的。
——在楚德从破晓回到奥莱帝国后，奥莱帝国的风评就开始慢慢的回升。
楚德回奥莱帝国，一开始也是非常不开心的。
因为，他觉得自己被别人威胁了。
然而时间一长，看着奥莱帝国对他的种种礼遇，又对比了一下在破晓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状况，此时此刻的楚德内心也不由得有些动摇。
——这里顺道一提。
也多亏了祝弦月这边实时修改着漫画。
不然，楚德去奥莱帝国心不甘情不愿的事一定会被戳穿。
否则……
就算奥莱帝国再宠楚德，看他那副样子，恐怕都不会容忍他的。
“楚德现在是真的想要一心求死吗？”
祝弦月一边用平板上的摄像头监控着楚德，一边嗑着瓜子想。
她是真的有点佩服楚德了，在现如今这么多人盯着他的情况下，他都没露出过什么破绽，甚至那张冰冷的脸，还让不少奥莱帝国的小姑娘一看他就脸红。
怎么这么个会演戏的人，看了个虚假的命运就能破防了呢？
祝弦月看着屏幕上的楚德缓缓地伸出手，拿起了刚刚爱丽丝交给他的东西。
那是一份任务。
祝弦月尝试用各种角度看了半天，才隐隐约约看到了一点点上面的内容。
那似乎……是让楚德消灭一队破晓小队的内容。
楚德只看了一眼，就平静的把文件给收了回去。
“怎么了？”爱丽丝看着楚德的样子，在一旁笑着道。
“碰到了自己之前的老战友，这会不想对他们伸出刀子了吗？”
楚德淡淡的抬头看了爱丽丝一眼。
只一眼，就让爱丽丝感受到了惊人的杀气。
楚德道：“爱丽丝，别拿你的那些小心思来试探我。”
爱丽丝笑着看着楚德。
楚德淡淡的站起身来整理，“现在就出发？”
“对。”
爱丽丝看着楚德远去的身影，嘴角的笑意越发的加深。
她跟在了楚德的身后，自动的落后了一个位置。
“方纤云，派几个人跟着楚德。”
正在观察战场的方纤云忽然接到了爱丽丝的消息。
“如果他不敢对破晓的人下手……”
“那么，你立刻就回来告诉我。”

第459章 两个后勤
苏丁香和楚馨现在为止， 已经差不多有一个月的时间没联系上楚德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两个人从最开始的天塌地陷，到后期的无可奈何， 再到现在的逐渐习惯。
……没办法，最开始哭的要死要活， 哭了一个月， 人也该麻了。
况且， 两个人发现，就算楚德不联系她们俩，一时间也不像能挂的样子。
甚至，他看起来吃香的喝辣的，过的比她们俩看起来好多了。
“……这玩意真的不是什么辐射虾吗？”楚馨皱着眉，盯着漫画上那个比楚德两条胳膊都长的龙虾。
“这大半夜的， 我怎么看着这么来气呢？”
“咱们在这边累死累活的为了他加班， 他一个人在那边啃这么大个的龙虾……”
“哎呀，想开点，等我这个月稿费下来了， 我也请你去海边吃龙虾。”
苏丁香咬着自己嘴里的奶茶吸管， 惆怅的叹了口气。
她最近因为工作太忙， 一不小心就暴饮暴食，最近都开始发胖了。
“你说我哥这个菜吃了能不能减肥啊。”旁边的楚馨也吸了一口奶茶道。
“我怎么觉得他现在过的比咱们俩都健康呢？”
“你哥现在想开了，什么都不管了。”苏丁香面无表情的道。
“正所谓人心一宽，活的就长吗。就是可怜咱们两个， 过的跟丫鬟似的， 时时刻刻都要替他操心。”
苏丁香和楚馨最近用水军和几本知名杂志的漫评成功的控制住了网上的风向。
本来楚德重新回奥莱帝国， 就是一个足够炸裂的事情了。如果没点水军控制，还真不一定网上会传出什么风声来。
而除了这件事以外， 苏丁香她们下水军的更大一个原因，则是需要让楚德和无面的cp热度继续保持下去，别因为楚德一时半会的作死而直接把cp给作糊了。
……
事到如今，即使是最坚定的后宫漫读者，也不得不承认，这本漫画在快结尾的时候依旧能保持这么高的追更热度，甚至有焕发第二春的迹象，的确要归功于这个曾经没人看好的cp。
苏丁香的同人一开始只是纯粹写着用来发泄的，结果现在，每个月光是打赏和出本子的钱，就已经比她在杂志社的工资都高了。
这也是为什么苏丁香有钱请楚馨吃大龙虾的原因。
以往的诸多杂志社都对这对cp不屑一顾，然而眼下，他们也开始喜欢在漫评里加上一些调侃，这对cp俨然有成为流量密码的意思。
一般而言，漫画到了大后期，剧情不是烂的像一坨屎一样，就是看的能让人昏昏欲睡。
这一点，许多长篇漫画都已经给了相当标准的案例。
这种情况下，自然会造成不少读者的流失，就算再厉害的漫画，也很难违背这种颓势。
可这本漫画连载到现在，不仅没有流逝读者，反而又吸引了不少新的读者，这一点，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都算得上非常难得一见的了。
苏丁香正因为如此，所以才要下水军维护楚德和无面cp的热度。
——楚德最近每一天几乎都在作死，而漫画主角想要活的长，自然是需要人气的。
苏丁香怕楚德这会功夫想不开，碰见无面就杀过去，疯狂的拆自己的cp，然后惨遭漫画制裁。
以楚德在失联前的最后一通电话来看，奥莱帝国那边给他的“情报”是无面和楚德是天生的敌人。
楚德这个人的情绪一直不算太稳定，苏丁香是真的害怕大哥一甩手，把自己好不容易打下来的优势给败坏了。
“你哥这会要是真的想不开，转头跟无面来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撕的丑不堪言……那以现在楚面cp的热度，我真的害怕他会被从天而降的陨石砸死。”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苏丁香顶着黑眼圈对楚馨道。
楚馨一向是很讨厌别人拉她哥跟无面的cp的。
但是这个时候……
她沉默了几秒，默默的同意了苏丁香的话。
“哎，没关系，幸好咱们还有补救的机会。”苏丁香道。
“如果情况不妙的话，咱们就在评论区里铺水军，塑造一种不是角色的错，都是官方智障的现象。”
苏丁香道。
“到时候，读者们就会自然而然的去冲官方了……以他们一贯的战斗力，冲完了官方，顺便再嚎的让你哥注意到他们也不是什么难事。”
楚馨和苏丁香就这么一边担忧，一边紧张的商量着对策。
而另一边……
楚德则是跟着奥莱帝国的军队去往了前线。
连带着，他的身边还跟着自己曾经的副将，方纤云。
方纤云平静的坐在楚德的身边。
爱丽丝让方纤云派几个人跟着楚德，方纤云不放心，他就干脆自己过来了。
而楚德一路上，都没表现出有什么不对的事情来。
方纤云在一旁默默的观察着楚德。
楚德现在给他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说熟悉，是因为这样的楚德早在很多年前，他就已经见过了。
当年楚德在圣利文城的时候，好像就一直是这样。
那时候的他，在方纤云的眼里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将领，心狠手辣，喜怒无常。
而说陌生……是因为这个样子的楚德，好像总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候。
方纤云心中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安，这丝不安，最近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加重。
不过，既然从任何地方都没办法挑出楚德的不对劲来，那么即使是方纤云，也说不出什么。
“咱们今天要去的地方，是海格特国仅剩下的最后一个没有被攻破的战略营地了。”
方纤云对楚德道。
楚德听了这话，心中莫名的有一丝恍惚。
……已经是最后一个了吗？
他最近时常有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在圣利文城的时光一样。
所以，冷不丁听见这样的话，楚德总会一阵恍惚，然后才有种“出戏”的感觉。
海格特国何时衰落成这样了。
楚德接过了那份情报，翻开来看了一眼。而就在这时，方纤云接了个电话，然后跟电话那头的人交流了一些什么事。
“对，对，就是这样。”方纤云很随意的道。
“什么？贫民窟的那些贱民们不听话？事到如今了，他们还在不死心的挣扎吗？”
“真是可笑。”
“既然如此，就给他们全部安装上芯片，然后扔到战场上，当个炮灰什么的吧。”
“别忘了抓几个头目，杀鸡儆猴。”
楚德在一旁安静的听着方纤云的话。
这段时间以来，他收集到了很多信息。
——那第十三号提案的推行，背后似乎有某种原因在。
然而楚德并不同意给自己安装上那个芯片，所以，他并没有摸清楚那背后的真正原因。
楚德只知道，那些被安装了芯片的人，似乎都像是掌握了某种秘密一样。
而楚德试图破解那个芯片，却发现在短时间内根本就做不到。
——这倒并不是因为楚德的技术差，或者是奥莱帝国的技术有多么的高超。
楚德之所以破解不了，一是因为这种芯片结构非常的简单，或者说“粗暴”。
只需要在解开途中稍微有一点点差错，那么它就会立刻没有丝毫犹豫的爆炸。
快速，高效。
同样，也完全不给那些安装了芯片的人留下任何后路。
楚德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会同意在自己身上安装这个，这明明看起来更像是给狗安装的。
而另外一个原因，其实才是重点——事到如今，安装了这种芯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楚德倒是的确可以拆除这种芯片，他自己身上的芯片就是被他亲手拆除的。
可是，一个人他能拆除……十个人呢？
几百人，上千人……甚至是上亿人呢？
楚德这种时候，才意识到，爱丽丝设计这件事的时候那深思熟虑的程度。
正因为如此……
爱丽丝在推进这个提案的时候，才会无比的快速，甚至恨不得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整个提案就铺满全国。
因为她知道，多一个人，她手中就多了一份筹码。
假如说楚德在日后的某一天，真的研制出了能够不用手动拆除，可以直接干扰那些芯片信号的装置……
可那个时候，被安装了那个芯片的人，恐怕已经遍布整个星球了。
到时候，就算楚德有那种装置又有什么用？
他能一下子同时解救整个星球上的人吗？
……
方纤云看着楚德的脸，不知道他为什么好像有些愣神。
他清了清嗓子，示意楚德回过神来一点。
这次跟着他们来的，还有不少是贫民窟刚刚被转化过来的“人肉兵”。
也就是身上被绑了炸弹的炮灰。
这里面还有几个贫民窟的头目，方纤云有心想给他们一些好看，所以这会看到楚德愣神，就总不能不管。
他看着那份文件，用一种楚德听了可能会感兴趣的语气道，“将军，咱们这次去的营地里，好像还有一个熟人呢。”
楚德淡淡的垂下了眼，不是很感兴趣地道，“谁？”
“就是萧延玉，之前圣利文城的那个萧副官。”
方纤云以为楚德对此没什么兴趣，斟酌了一下，又把声音降低了点。
“你忘了吗？之前在圣利文城的时候，这瘸子老给咱们使绊子，就像个口香糖一样的烦人……”
过了很久，楚德才低头，闷闷的“嗯”了一声。
那声音，听起来依旧像不怎么感兴趣一样。

第460章 嘴比脑快
“一会就要更新了， 你告诉水军们速度快点，到时候别掉链子。”
苏丁香小声的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现在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多钟。
苏丁香和楚馨正在等着漫画最新话的更新， 并且随时准备着给楚德堵他捅出来的篓子。
……
楚德去了奥莱帝国以后，奥莱帝国那边一定就会开始对楚德进行各式各样的洗脑。
这点， 苏丁香她们俩光想都能想出来。
对此， 苏丁香她们早就已经准备了一整套非常完备的方案……
“请您放心！”楚馨宛如一个即将前往战场的战士一样， 对着苏丁香信誓旦旦的道。
“我有丰富的造谣经验！”
苏丁香上下打量了一下楚馨，然后一巴掌拍到了她的肩膀上。
“好！很有精神！”
……她们俩在电脑前面鬼鬼祟祟的等到了十二点。
然后时间一到，她们俩就立刻冲了进去。
“喂，大姐头那边有风声了，你们知道吗？”
——就在同一个时刻，苏丁香建的那个cp群里， 群友们正在群里很严肃的说道。
这是全网最早的几个楚面cp群之一。
现如今能在这个群里的， 无一不是些非常有名的大佬。
早在一周以前，苏丁香就隐隐的跟他们通了些风声，告诉他们最近cp可能会发生一些变动， 同时也告诉他们， 无论如何一定要坚守阵地， 必要时要无脑发糖洗糖。
这话，听得群里人心惶惶的。
众所周知，苏丁香的情报一直以来都很准确，外界甚至有人称她为内部人员，
一直以来， 苏丁香都是他们这对cp最坚强的后盾。
然而眼下……这个后盾居然这样说了， 一瞬间就让群里的群友们心里没了底。
“丁香姐到底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啊……”
有群里已经待了两年多的老群员小心翼翼的猜测着。
“难道说真的如同之前爆料里面说的那样，编辑部全员崆峒， 所以钱不要了，也要拆cp？”
“但话说回来，现在形式真的不妙啊……”
“楚德现在都已经不回破晓了，这果断是分居的状态啊……”
“没事！无论这次更新我cp崩成什么样，我都会爱他们的！最多也就是爬个墙而已。”
一时间，群内也是五彩缤纷，群魔乱舞。
等到了十二点的时候，群里的一群人还在闹闹腾腾的，有人瞎聊的都有点忘了更新的事。
直到，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我去，这话什么情况”后，不少人才赶紧回过了神。
——点开漫画的封面，就是楚德穿着军装的模样。
最近这几刊的封面，被读者们评为“十年以来漫画作者和编剧审美第一次上线”。
楚德虽然以前也挺帅的，但都没这几刊帅的这么具体，有不少读者也是从这几话开始，才觉得楚德这家伙其实还挺适合军装的。
不少读者看见这个标题，心里就咯噔一声。
【曾经的决裂】这几个字一出，顿时就让人觉得有种非常不妙的感觉。
有人顿时就把这个标题联想到了无面的身上。
“等等不会吧，他们俩真的决裂了？”群里的群友悲痛欲绝的大声喊着。
“不是，他们连周年都没过啊！周年的cp文还没有发出去呢，官方都下来主动拆了？”
……群内群魔乱舞的状态又加重了几分。
苏丁香在看见这个标题的时候，也长长的叹了口气。
一种长久以来等待着另一只靴子落地的感觉，在这种时候，终于成真了。
虽然让人有点沮丧，不过心里也算是多了几分踏实。
苏丁香叹了口气，让自己好好的面对现实，及时想出点好的解决办法。
然后……
苏丁香怀着沉痛的心情，翻开了这本漫画。
……
楚德最近干什么了呢？
他去了之前方纤云跟他说的那个海格特国建立起来的营地。
这个营地，有些出乎大家的意料。
众所周知，海格特国很少有靠谱的时候。
然而，那个营地却是一个例外。
海格特国仅剩的一些还有战斗能力，想要继续坚持下去的人，现在恐怕都集中在这个营地里了。
在这个营地里……
没有身份地位之分。
没有曾经属于哪里之分。
这里的人基本都是天南海北的人。
建立起这个营地的，正是两个许多人都很熟悉的存在。
一个是左舟。
而另一个……
则是萧延玉。
“……你们以前就是靠着这种东西，在圣利文城里挺了这么长时间的吗？”
在某个壕沟里，几个看起来年纪还小的孩子，正用着羡慕的目光看着身边的大叔。
在他们的身边，旁边有几个士兵，正十分熟练的用树枝等东西做着伪装，用钢丝去固着那些防护网。
“那当然了。”那个大叔笑着对小孩说。
“萧将军当年可厉害了！还有无面将军，当年这些东西，可是无面将军发明的。”
那几个小孩闻言，继续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大叔。
“萧将军好厉害。无面将军也好厉害。”
也不知道是不是某种讽刺。
在现如今海格特国已经濒临灭国的时候……
曾经被无数海格特国国民唾弃的无面，此时此刻，竟然被无数的人钦佩着。
仿佛十年过去，一切重新又来了个循环。
就如同大部分国家一样。
在民族危亡之际，海格特国也出现了一些仿佛最后的火种的人。
许多不愿意海格特国就这样灭亡的人，此时此刻全都聚集到了一起。
这些人的数量不多，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却坚韧的如同边疆的顽石。
也正因为如此。
即使在海格特国现如今节节败退的时候，他们也依旧能守住这一方营地。
楚德漫不经心的坐在飞行器上，似乎并不在意这次去，究竟是想要干掉谁。
方纤云在一旁小心翼翼伺候的同时，心里也在想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次这个营地的确久攻不下，他才不会找楚德来讨骂。
真奇怪。
萧延玉和左舟这两个家伙，他以前都认识，可是从来没想过，他们俩竟然还有这种能耐。
怎么能出现这种家伙呢？如果早点知道的话，当初启风还在的时候，就应该提前把他们俩杀了，不是吗？
方纤云在心里暗暗的琢磨的时候，身边的楚德忽然间道：
“还有多长时间？”
“快了。”方纤云连忙回复道。
“你看，下面的那些营地，是不是跟圣利文城的很像。”
“那个叫萧延玉的家伙，别的不会，就会把圣利文城的东西搬过来。”
楚德看着下面的营地，也沉默了一会。
就在方纤云认为楚德不会说话时，却听见他淡淡的道：
“因为那对于他来说，应该也算得上是比较难忘的一段时光。”
“但是……”
“恐怕也没有人告诉过他，他曾经的信任，也算是给错了人。”
“啊？”
方纤云转过头小心的看了楚德一眼。
楚德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还是冲着窗外的。
方纤云看不清楚德在说这话的时候究竟是什么表情。
只是……
楚德说完这句话后，就再也没了声音。
方纤云思考着萧延玉的身边究竟有谁能配得上楚德的那句“信任给错了人”。
然而方纤云想了一大圈，却一点也没把脑回路往无面那个方向去想。
——萧延玉和无面关系不好的事情太过深入人心了，即使是奥莱帝国，都知道一二。
再加上启风版本的漫画里，萧延玉更是跟无面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
所以，方纤云这会下意识的认为楚德在说的，是某个之前在圣利文城的其他将军。
方纤云左思右想也想不起来那个人究竟是谁，于是他试探着问：
“我们现在……需要小心萧延玉吗？”
“小心他做什么？”楚德转过头道。
“那家伙还能比我厉害吗？”
楚德心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萧延玉那个家伙，现在无非就是在模仿着当年圣利文城的构造而已。
在楚德的眼里，这个模仿称得上十分拙劣的。
——这么多年来，圣利文城老基地的建立，不仅有着无数人智慧的结晶，还有着日积月累的经验。
最重要的是……
就算萧延玉再懂，能懂的过他这个身为死敌的楚德？
“萧延玉会的那些东西还能比我多吗？他现在手头的那些玩意，甚至有不少都是学的我。”
“他以为他学个皮毛，就能跟我比，当年……”
楚德说了一堆话后，突然间沉默了下来。
方纤云本来想等着楚德继续往下说呢，结果没想到他这会会戛然而止。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楚德，结果就看见楚德的脸上，露出了一种颇为复杂的表情。
那种表情，让方纤云一时半会都有点难以形容。
那是什么感觉呢……
……就像一时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恨不得穿越回十秒钟前的自己，嚼吧嚼吧直接吞了的表情。
又或者是想要拿个板砖，直接把自己给拍死的表情。
——不就是不小心说漏了点东西吗？至于这么沮丧吗……
其实不用楚德说，方纤云也已经猜出来了。
整了半天，楚德所说的那个“信任给错了人”的家伙，就是他自己啊。
楚德不知道方纤云在想什么。
他烦躁的回忆着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越琢磨越不是滋味。
楚德心说自己这个人，怎么就嘴永远比脑子快一步呢？
这段时间没看漫画，楚德也不知道漫画究竟怎么样了，不过他可不想让别人再把他跟无面联系在一起。
他俩现在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桥归桥，路归路。
既然如此，那就要离的远一点。
……
干嘛总是无意间说出这种他们俩似乎很了解对方的话啊？

第461章 猜出来了
平时安静的营地， 随着陌生人的入侵，而陡然变得翻天覆地了起来。
几声刺耳的哭泣声从营地之中响起，又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奥莱帝国的人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对于营地中的每个人来说，都是一种噩梦。
萧延玉坐在监控室里， 眉头紧锁的看着奥莱帝国那边的状况。
“奥莱帝国今天的状况有些奇怪啊……”
耳麦里， 左舟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他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嘈杂。
“奥莱帝国今天的动静不像是普普通通的几个士兵就能弄出来的， 军队里一定有身份比较厉害的家伙在。”
萧延玉的手指微微的攥紧了起来。
他对耳麦那边的左舟道，“你能认出来来的人是谁吗？”
“有点难度。”左舟道。
“不过今天这个人总让我觉得有点熟悉，我总觉得我在哪里见过他……”
前线那边传来的图像也越发的清晰，而在最后一张图像上面，有一张年轻的脸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啊！”
左舟那边忽然传来了震惊的声音。
“这个家伙，我真的见过！”
“他怎么会在这？”
“他……他不是破晓的人吗？”
萧延玉在听见“破晓”这两个字的时候， 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什么？”
楚德这次出来， 并没有想遮掩自己面容的想法。
他就站在那里，所以左舟看了他半天，果不其然就从自己的记忆某处找到了楚德的身份。
那个曾经在他去找无面时， 安静的站在无面身后的人……
那时候的左舟可完全看不出来楚德究竟有什么地方像奥莱帝国的人。
可是此时此刻……
这个家伙身穿着奥莱帝国的军装站在那里， 眼神中是跟其他奥莱帝国军官一样冰冷的温度。
萧延玉下意识的想到了一件事。
——无面知道这家伙是奥莱帝国的人吗？
楚德默默的看着奥莱帝国的军人肆无忌惮的往前推进着。
他们是真的不在乎在场的人是死是活。
一些还活着的人， 被他们直接从脖子那里打进了芯片，然后那些奥莱帝国的军官们在旁边肆无忌惮的拿这些人痛苦挣扎的样子取笑。
一些哪怕只是刚刚加入军队的小军人，这会都自然而然的融入了这个氛围之中。
楚德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突然间站起身道，“北边你们不用去了， 我自己一个人过去就好。”
“小丑将军怎么突然走了？”
楚德离开以后， 几个本来还沉浸在杀戮之中的军人稍微回了点神， 转过头对方纤云道。
“他在这里也无趣吧，看你们做这些小孩子的举动， 本来也没什么意思。”方纤云道。
“不用在意他，你们愿意怎么玩就怎么玩，这里随便你们撒欢。”
方纤云的话说完后，在场就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欢呼。
“这些人被安装上芯片的时候，每个人看起来都不情不愿的。”
“但是事到如今，他们看起来都还挺开心的吗。”
那些士兵的身后，有着一群衣衫褴褛，看起来瘦的皮包骨的人。
他们一直用目光打量着在场的那些人。
尽管他们看起来骨瘦如柴。
但是，有不少人的眼睛里却依旧闪着光。
那种眼神，就像是里面有着一捧永远也没办法熄灭的火一样。
——这些人，是这些日子奥莱帝国抓到的那些贫民窟的人。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哪怕是面临了严刑拷打，也没有违背自己的信仰的。
奥莱帝国这边倒也不着急处置他们，反而把他们像是乐子一样带在身边，让他们看贫民窟的那些人是怎么死去的。
“都叫你们早点投降算了，你们还不听。”
一个奥莱帝国的军人走了过来，看着这些人，面带嘲讽的笑着。
“知道我们这边掌握的是什么嘛？”
“我们这边掌握的是天命。”
“你怎么还能跟我们天命比呢？”
“就你们一直信奉的那个破晓，你知道他们的头目无面，最终是个什么下场吗？”
“死的无声无息，没人在意而已！”
“你们怎么还在幻想着你们的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啊？”
这些骨瘦如柴的人们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依旧那样沉默的站在那里。
“哎，把他们给带到一边去，别在这里碍眼。”旁边的另一个奥莱帝国的军人挥了挥手道。
“方将军都说了，这是专门当例子，让其他人看看不信命的下场究竟是什么样的。”
“你要不小心把他们玩死了怎么办。”
楚德独自一人出现在了营地的北面。
他朝着刚刚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管怎么样，目前北边这里的人命算是被他保下来了。
楚德深吸了口气，准备偷偷的杀上几个奥莱帝国的军人，然后把他们伪装成贫民窟的人，再拿回去交差。
这处营地虽然在楚德的眼里，实在是有些简陋。可是放在奥莱帝国其他人的眼里，应该足够应对上他们很长时间了。
楚德准备先拖上一段时间。
等到找到能成功把这里人转移走的方法后，他再做打算。
然而……
就在楚德四处搜索着究竟哪里的人好下手时。
他突然抬起头，朝着天边望了过去。
那里的声音从刚才开始，就突然间全都消失了。
几乎就在下一秒，楚德猛的操纵着机甲朝着身后退了很远。
一个驾驶着机甲的人出现在了他的对面。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朝着楚德来的。
这种小地方，能这样驾驶机甲的人并不多。
楚德脑海里立刻就闪过了两个人的名字。
“……你到底是谁？”
就在楚德刚刚停稳的时候，他听见对面的人说道。
来人似乎也被楚德这行云流水的动作给惊到了。
楚德在他的心里，充其量只是一个破晓里的小孩子而已。
然而眼下，初次交手，来人就发现并不是这样。
楚德这个动作，绝对在破晓里算得上有名有姓的人。
而且……
甚至这里面的一些细节，还让来人莫名其妙的觉得有些熟悉。
而楚德也在听见对面那人声音的一瞬间，就认出了对面人的身份。
“……血红之手？”
……
“完了，完了，我不敢看。”
楚馨紧紧的闭着眼睛，哆哆嗦嗦的坐在屏幕前，不住的用手拨拉着苏丁香的胳膊。
“我哥到底怎么样啊？他没事吧？”
“哎呀，没事，你别再扒我的袖子了。”苏丁香皱着眉道。
她这会眼神都快要盯死在屏幕上了。
有一说一。
楚德这一刊中表现出来的一些东西，让苏丁香不免有些心慌。
因为楚德这家伙居然不戴着那张一直以来用来遮挡面容的面具了，这在苏丁香看来，是件非常不妙的事。
以往无论如何，楚德都不愿意让别人注意到他这张真实面容的，
然而……
现在他这么的肆无忌惮，是不是证明，这个世界上让他缺少顾虑的事情，又少了一件呢？
怀着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苏丁香又往后翻了几页。
然后……她的表情瞬间就被一种奇怪的感觉给代替了。
“喂，你，你露出这种表情干嘛？”
楚馨中途偷偷的睁开眼睛看了苏丁香一眼，然后立刻不安的说道。
“我哥是出事了吗？他是不小心受伤了？还是死了？你给个准话啊，别让我在这里瞎猜啊！”
“……”
苏丁香从旁边抓起一本书，就拍到了楚馨的脑袋上。
“闭嘴啦！都让你给我搞乱了。”苏丁香道。
“让你看你又不敢看，全都靠着我复述，结果每次都是我还来不及说，你就大呼小叫的！”
楚馨在一边低着头，一瞬间就恢复成了一种忏悔的乖巧模样。
苏丁香皱着眉，看着屏幕上跟左舟相遇的楚德。
……楚德本来心情一直很平静的。
奈何，在听出对面那人声音的一瞬间，他就无可避免的泛起了一丝波澜。
血红之手这个人啊……
楚德没有明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嘴角勾起了一丝愉悦的弧度。
“你觉得我会是谁？”
左舟的心一阵震动，不由自主的放缓了速度。
他此时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名字。
可是就在那个名字冒出的一瞬间，左舟又把它强行给压了下去。
不可能啊……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无面怎么可能会容许他在破晓里待了那么长时间？
而且无面……又怎么能像照顾幼崽一样，任由他在自己的面前随意胡闹？
对于那个人的名字，左舟其实记忆尤深很久了。
他其实现在对无面，已经没有曾经那么的恨了。
这段时间的日子，让左舟想了很多。
甚至在某些时候，左舟内心还会生出对无面的一丝怀念之情。
如果现在无面也在这里，那么很多事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所以……
在意识到对面那个人可能的身份时，左舟的第一反应，竟是毛骨悚然。
“猜出来了吗？”
看着左舟的表情，楚德缓缓地说道。
“不可能。”左舟摇着头。
“如果是你的话……那个人不可能放任你在破晓待了那么长时间。”
“他不可能认不出你来的。”
楚德觉得这句话很可笑。
他想要笑一下，最终却只咧开了一个有些丑的弧度。
“你们这群人，一个个的，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可笑至极。”
楚德低着头，喃喃自语道。
“凭什么……”
“凭什么无面那个家伙，就不可能认不出我啊？”
……
漫画前面的苏丁香看到这，表情骤然蜷缩成了一团。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那边的楚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见苏丁香的表情，心中越发的慌了。
“丁香姐，到底什么事啊？我哥是真死了吗？”
“没死。”苏丁香丝毫没有同情心的道，“快了。”
她下意识的朝着旁边的群里看了一眼，然后就被群里的刷屏速度闪瞎了眼。
【丁香姐这不虚假情报吗！干嘛提前放这种假消息啊！】
【楚德这是要疯啊……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别刺激他不行吗？】

第462章 他不会变
左舟这会是真的没想到， 来的这个人是小丑。
实际上……
这些日子冒出来的那个“假小丑”，左舟从来没有相信过对方是真的。
如果要说这是为什么……
那还要提起当年的某个人。
左舟的下属曾经担心过那个人小丑会不会来到这边。
但是……
左舟却很坚定的告诉他——不会。
不仅左舟如此，萧延玉跟他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
他们俩都觉得， 真正的小丑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可是……
现在小丑的出现，让他们两个都打脸了。
“怎么可能……会是他？”
楚德仔细端详着左舟的表情。
左舟现在的表情， 是真的没想过他会出现在这里。
“你……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啊？”
“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楚德反问道。
他直觉左舟话里有话， 所以朝着他的方向又逼近了一步， 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可是……
左舟却并没有往下说。
他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东西一样，看向楚德的眼神里渐渐的充满了忌惮。
那种眼神……
跟刚刚截然不同，就像楚德是一只什么野兽一样。
“是小丑将军。”左舟对着通讯器里面的萧延玉说道。
“让前线的人快撤离。”
萧延玉那边立刻着手开始动作。
与此同时。
左舟也谨慎的盯着楚德，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替其他人争取一点逃离的时间。
他们俩正在着手做着这些事的时候， 却没料到楚德忽然欺身上前来， 直接就想要用自己机甲上的那根长枪，将左舟给钉在那里。
左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勉勉强强跟楚德擦肩而过。
“左舟！”
正在组织人员撤离的萧延玉观察到了左舟的状况， 不由自主的喊了一声。
“……我没事。”
左舟勉强的说道。
他心知肚明。
刚刚就差一点， 他这会可能就不得不抛弃机甲， 启用紧急逃生装置了。
“小丑将军怎么比印象里的更加可怕了？”
左舟小心的咽了口唾沫。
他说完这句话后，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对了……
以前面对小丑将军的时候，往往都不用他出手的。
对于他来说，这的确还是少有的几次在战场上直面小丑将军的时候。
正在左舟胡思乱想的时候……
小丑又动了。
他这次的速度比上一次更快。
左舟这回甚至都没有来得及闪避， 就被楚德的机械爪狠狠的抓住了机翼。
他一咬牙， 干脆利落的朝着离楚德相反的方向跑去， 机甲的机翼处，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撕裂声。
左舟再次落地的时候， 就看见对面的那台机甲手里，拿着一部分从他的机甲上撕裂下来的东西。
楚德就这样一边把弄着那部分机甲，一边缓缓地朝着左舟这里走了过来。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的捏了捏那个撕裂的机翼，给它捏成了一个好看的形状。
“我不知道你说那句话的意思究竟是什么……”
“不过……”
“我对于你为什么会说这种话，还蛮感兴趣的。”
楚德一边走过来，一边道。
他一边走，一边状似无意间问：
“那个姓萧的副官现在正带着人，从后路撤离吧。”
“对了……”
“话说回来。”
你知道圣利文城老基地里，为什么会专门留出一条后路，用来撤离人员吗？”
楚德看着左舟，嘴角慢慢的勾起了一丝笑。
尽管看不见楚德的笑容，可是听着楚德的声音，左舟的身体里就莫名其妙的生出一丝寒意。
“那当然……是因为我啊。”
“是我把圣利文城的那群人都吓破胆的。”
“正因为如此。”
“你们才会在圣利文城那里特意留出了一条小路，随时随地用来撤离。”
“你们生怕我会突然出现在你们的面前，然后给你们带来无尽的杀戮。”
“不过，很可惜，你们只学到了一点皮毛，但并没有学到精髓。”
“如果我现在想要出手……”
“那么你们现在留出的那条逃生小路不超过半个小时，就会被我全毁了的。”
楚德缓缓地走到了左舟的面前，左舟这会已经完全不动了。
他很明显，被楚德的话给惊到了。
左舟和萧延玉的确准备了一条逃生通道。
而这条通道，的确是按照着圣利文城那里的构造来设计的。
如果小丑出手拦截住那条通道，那么左舟和萧延玉的确毫无办法。
之前左舟还想着让自己留下来给其他人的逃跑争取一些时间。
然而现在……
左舟的大脑却一片空白。
他愣在了那里，看着小丑宛如死神一样缓缓地逼近。
左舟的内心甚至生出了一个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如果能用他的死亡，来为其他人拖延上一段时间，那也好……
楚德看着停在那里的左舟，颇有些无趣。
他这次来，本身就不是想要大开杀戒的。
只不过，楚德总是看左舟这个家伙觉得不顺眼，所以这会想要吓他一下而已。
他走到左舟的身边，那种无聊的感觉更加的强烈了。
断了一个重要的机翼，左舟的驾驶舱也有一部分暴露在了外界下。
楚德透过那个被他强行撕裂开的口子，甚至可以看见坐在里面的左舟的神情。
海格特国现如今真的是到了弹尽粮绝的阶段了……
如果换上一个还算可以的机甲，就算没有办法打的过他，但左舟也绝对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才仅仅两下，就招架不住的。
正当楚德想着自己该找个什么理由离开的时候……
他却听见左舟似乎半是感慨，半是带有悔意般的说了一句话：
“早知道……”
“早知道，当年就应该把你杀了的。”
“谁能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一个祸害。”
“如果我早知道你会变成这样……就算别人再怎么说，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别人？”
楚德挑起了一边眉毛，好奇的看着左舟道。
“这我还真没想到……”
“还有什么好心人，曾经放过我一命吗？”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拥有着不错的眼光的。”
楚德调侃的对着左舟道。
“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一下那人的姓名，长的好不好看吗？”
“如果好看的话，说不定他接下来得一段时间还能有点戏份呢……”
楚德听了半天都没听见左舟说出什么话来，就有些没劲的笑了一下。
“算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这个世界上看重我的人多了去了，倒也不差那一个两个的。”
楚德左右的端详了一下左舟的驾驶室。
他觉得从上到下的把这个驾驶室穿个通透，或许会更加的震撼一点。
正当楚德想要着手破坏左舟的驾驶舱的时候……
一个声音，却从左舟那已经漏了个大洞的驾驶舱那里传了过来。
而说话的人……则是负责转移人员的萧延玉。
“不要在乎我们了，快走！”
萧延玉的声音，从频道里面传来。
“这个家伙已经跟当年无面所说的那个人不一样了……离他越远越好！不用在意我们！”
左舟被萧延玉的话给惊得回了神。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忽然看见对面刚刚似乎是想要直接捏爆驾驶舱的机甲停了下来，继而忽然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那双闪烁着黄光的机甲眼，此时此刻却像探照灯一样，直接就照射到了左舟的身上。
左舟的呼吸都跟着停滞了。
……
苏丁香和楚馨在漫画上看着左舟和萧延玉这边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回忆。
在他们俩的回忆中，某个所有人都很熟悉的人，正对着两人说着话。
这一段的记忆，在前面的漫画中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看这个记忆中穿的衣服的时间，可以大致判断出来，这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久到……
那个时候的楚德，甚至可能还没有在奥莱帝国崭露头角。
所以，苏丁香从来没有想过，无面居然在那么久以前，就已经注意到楚德了。
在她的印象里，那个时候的楚德应该还处在新手村玩泥巴的阶段。
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角色……
有谁能放在心里呢？
“最近……”
“奥莱帝国那边有几个小孩很危险啊。”
比现在要年轻很多的萧延玉，对着回忆里的无面说道。
“尤其是刚才那个打架最疯的那个……”
“小小年纪，就已经这么可怕了。”
“真不知道他再长大一点会怎么样。”
“无面。”
“你说我们趁他还没有成长起来，先把他斩草除根怎么样？”
……
记忆中的无面将自己手中的枪放到了一边，然后转过头看向了萧延玉。
他依旧还穿着自己那身可笑的盔甲，不过头发却有些湿，看起来像是刚刚洗完澡一样。
在听了萧延玉的话后……
无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萧延玉都以为，无面是已经默认了自己的话了。
他正准备把那个戴着浮夸面具的这家伙添加进下次的必杀名单的时候，却突然听见无面说道：
“没事，不用担心，他不会变成跟那些人一样的。”
“就算是其他人都变了……”
“他也不会变。”

第463章 谁不信命
说起来。
虽然最近漫画里无面的戏份变多了。
可是， 真的算起来的话，无面的戏份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
最起码，漫画很少会直接的画无面到底在想些什么。
所以， 哪怕是cp粉们在看着无面那张面瘫脸的时候，很多时候也要猜他在想什么。
这也就导致， 很多时候cp粉在抠糖的时候， 都要怀疑一下， 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要知道，cp粉们在造谣的时候比较无拘无束。
可是在人生中他们也会有那么一刻，在心里对自己的造谣产生过那么一丝丝的怀疑。
然而眼下……
这些cp粉们还用不着造谣呢。
他们转眼间，就已经被过多的信息量劈头盖面的糊了一脸。
“等，等会。”
苏丁香的那个群里，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几个cp粉在迟钝了良久后， 忽然意识到了某些事情。
“当年， 无面对楚德留过手？”
有人捂着自己的头发，不可思议的道。
“等会，你这突然插进来这么一段剧情来……整的人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啊！”
“对啊！”
“我有的时候真搞不懂这本漫画的作者脑袋里究竟装的是大脑还是屎……”
“不过， 当年楚德是个连奥莱帝国的人都不一定知道他叫什么的小角色吧？”
“那个时候……”
“无面， 就已经注意到过楚德了？”
从来没有任何人想到。
——当年的无面， 对当年刚刚穿越过来的楚德竟然还留过手。
这放在这一话被画出来以前，不少人恐怕都得以为是痴人说梦，cp粉们又魔怔了。
然而……
“我的妈啊，编辑部是不是进了我们的卧底了？”一个cp粉小声的喃喃道。
这个问题的确是一个好问题。
然而目前为止， 并没有人能够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
不过最起码， 现在漫画清清楚楚的画了一件事。
——在当年楚德穿越之初时， 他并不像自己之前一直想的那样，是个无人问津的小可怜。
就在他当年觉得自己一无所有的情况下……
最起码还曾经有一个人， 开过口让别人别杀他的。
甚至……
有些人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那几个一直以来被称作楚德朋友的几个人。
他们对于楚德，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
“先别激动了。”
就在cp粉们那边开始闹哄哄的时候，群中的几个还算比较有理智的人拉回了正题。
同时，他们也阻止了那群cp粉们开始无休止的在评论区里跟别人炫耀。
“现在最重要的是楚德吧……毕竟，左舟和萧延玉都对他心存防备了。”
“楚德本来最近就孤立无援。”
“这样一来，他不就又要丢失了两个盟友了？”
“对啊。”
经过群里的人提醒，大家才恍惚间意识到，眼下的状况，还真没有那么的良好。
萧延玉此时，正用手紧紧的捏着自己手中的通讯器。
他现在，也格外的担心左舟的状况。
自打两分钟之前，左舟那里就已经断了所有的联系。
萧延玉这边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对方了。
他有心直接去找对方，奈何现在他要先把这些人全部撤离走，所以即使再心急如焚，也要待在这里。
萧延玉想起来了无面曾经对小丑的评价。
很意外。
其实，大多数人都会觉得无面跟小丑一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然而，对于萧延玉这种曾经在圣利文城待过很长时间的人来说，小丑和无面反倒并不是那样的关系。
在圣利文城的时候，很多人前来袭击对于萧延玉来说都是头疼的，但是小丑不算。
因为那时候他心知肚明，小丑过来，往往只需要让无面自己对付就足够了。
“好了，快撤退！”
时间又过去了五分钟，萧延玉终于忍不住对着联络器那边吼道。
“这边已经快要撤离完了！不要再继续坚持了，马上撤离！”
萧延玉这边又喊了几嗓子，却听不见那边的回话。
他不知道的是……
左舟这会正被困在拆了一半的机甲里，生死未卜。
楚德并没有杀了左舟的。
他几乎差一点就要动手了。
最终，是脑海中仅剩的那一丝丝理智克制住了他。
战场上到处都是一片焦土。
楚德跌跌撞撞的来到了一处没有人的地方。
他用力的回忆着刚刚萧延玉所说的话。
无面曾经让圣利文城的人对他留手？
怎么可能？
楚德再听见这句话时，下意识就有些失声想笑。
……说真的。
如果说别人对他曾经放过水……
那么，楚德或许还会相信。
但是无面……
楚德一提起这种话时，脑海中下意识就闪过了自己曾经每次见无面时的样子。
——可怕的眼神，还有从来未曾留手过的攻击。
以及每次见到自己时，那宛如不死不休般的样子。
就那种样子，怎么可能曾经对海格特国的人下令放过他水？
而且……
就凭无面那个家伙的脾气。
他为了守卫海格特国，是可以一口气杀几十万人都不眨眼睛的。
这样的一个人。
……他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留手？
这简直就是在楚德最天方夜谭的梦境里也不会梦到的。
……
左舟和萧延玉的话，一时间被楚德当成了某种用来让他分心的假话。
楚德扔下了几乎没了半条命的左舟，漫不经心的擦拭着自己机甲武器上的机油和血。
他倒并没有追究对方随意编瞎话来骗他的事情。
可是……
擦了好几次，那把武器却怎么都没办法擦不干净。
楚德在那里依旧安静的擦拭着。
然而渐渐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心头的火气越来越大。
那原本平静的湖泊，泛起了越来越多的涟漪。
楚德忽然站起身，恶狠狠的盯着那泛起涟漪的湖面，盯着它的眼神，就像在盯着什么仇人一样。
“楚德，你现在在哪？”
就在几乎快把手中的武器捏断的时候……
楚德突然听见自己的联络器那边响起了方纤云的声音。
“哦，已经结束了吗？我马上就回去。”
楚德漫不经心的道。
他提起那把仿佛永远也擦不干净的武器，朝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方纤云在那边状似松了口气。
他刚刚忽然看见头顶上的摄像头都朝着某个方向飘过去了，心下有些惊疑不定，所以才赶紧给楚德打了这个电话。
楚德那边的状况听起来一切都好。
这让方纤云觉得，自己刚刚心中突然闪过的那一丝不适，大概只是太多心了。
他颇为满意的看着眼前的这些人。
“报告方将军，俘获了两千余人，基本都是士兵。”
“一些普通人和将领在听到消息后，都提前离开了。”
方纤云嘴角不屑地勾出一丝冷笑。
“我还以为这最后的堡垒有多厉害呢，也不过如此嘛。”
“不过……”
“他们既然有像自己说的那样有血性，怎么不在这里拼到最后一刻？”
“如果他们拼到了最后一刻……”
“我还可以让一起来的那些蟑螂们，好好的看一看他们流干了血是什么样子的。”
周围的奥莱帝国士兵或跟着一起笑，或跟着一起陪小心。
楚德没什么表情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方纤云见楚德没什么跟着一起交流这个话题的意思，也见好就收。
他又示意手下领那些贫民窟的人前去收拾残局。
这是他一贯用来折磨那些人的方式。
——让那些身处于贫民窟中的人亲眼看见，反抗他们究竟会落得什么下场。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最近奥莱帝国一贯以来的死气沉沉的收尾。
一些年纪尚小，暂时还有利用价值的人被打上芯片，作为炮灰来储备着。
而剩下的人，则是翻来覆去的听着奥莱帝国最近的洗脑。
方纤云心情还算不错。
眼看着，这一切都在按照着方纤云的计划而进行。
曾经的一些只存在于想象中的事，也即将梦想成真。
现在无论什么事，都打扰不了方纤云的好心情。
直到……
直到方纤云的手底下，有一行人急匆匆的走过来，然后小声的对着方纤云说：
“将军……”
方纤云抬头，看向了过来的那几个人。
“那边出了一点小小的状况。”
“有几个贫民窟的人非但没有被咱们给洗脑，反而找了个机会跑出去了……”
“现在……”
“就，就连咱们也不知道，那些人去了哪里。”
方纤云的瞳孔猛的皱缩了。
对面刚刚给方纤云汇报这个消息的人小心翼翼的缩了下头。
方纤云转头看了眼楚德的方向，强压下了自己的怒气，然后转过头怒气冲冲的对手下说道：
“怎么可能会让那些家伙们跑掉？”
“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那些人难道还不信命吗？”
“他们，他们似乎跟破晓的人有接触。”
那前来汇报的人小心翼翼的说道。
“他们或许信命了。”
“可是……”
“可是，破晓的那群人不信。”
楚德这个时候恰好抬起头，朝着方纤云那边看了一眼。
方纤云背后的冷汗都出来了。
他连忙转移了话题。
“好了，先不要说了。”
“这种事……”
“绝对不要在小丑将军面前提起半个字来。”

第464章 比不上他
“有几个贫民窟的人跑出去了？”
爱丽丝抬眼看了方纤云一眼。
“算了， 区区几个穷人而已，如果破晓要是有那么多的人力，那就尽管让他们去救吧。”
爱丽丝对于方纤云传回来的报告十分的镇定。
实际上……
她也根本就没拿那几个逃跑的贫民窟的人当一回事。
现如今。
第十三号提案正推行的如火如荼。
不仅奥莱帝国这边的大部分地区都已经推行成功了， 甚至一些旁边的小国，最近在奥莱帝国的压迫下也隐隐开始有些松动。
而那些小国的领袖， 当然没有敢于反抗奥莱帝国的勇气。
爱丽丝这么多年来试图吞并那些小国， 但碍于国际上的一些阻挠， 却一直都没能得手。
可是眼下这种状况……
吞不吞并那些小国家，好像也已经无关紧要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
爱丽丝最近对于一些小事，显得格外的宽容。
“不用在意那些贫民窟的人，你未免太过紧张了，方将军。”
爱丽丝道。
“事实上，我最近甚至在思考， 要不要再随机放出去几个贫民窟的人。”
“既然破晓的人喜欢救， 那就让他们救好了。”
“正好，可以让他们疲于奔命。”
方纤云看着爱丽丝的反应，心里悄悄的松了口气。
他没想到， 爱丽丝这次竟然这么好说话。
实际上……
自打上次从那个营地回来后， 方纤云的心里就一直有种莫名的不安。
他老是有一种一些事正在脱离他掌控的感觉。
不过， 或许是因为爱丽丝一直以来都是方纤云心中的一大镇定剂，所以这会看见爱丽丝对此都毫不在意，方纤云自然也就放松了警惕。
爱丽丝翻看着那个平板。
她漫不经心的道：“对了，方将军。上次楚德跟你出去的时候……他背着你偷偷的做了一些事， 你知道吗？”
“什么？”
方纤云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他有些忐忑的看着爱丽丝。
上次他出去的时候， 是真的不知道楚德背着他还做了什么事。
现在爱丽丝突然问他， 方纤云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爱丽丝看着方纤云的表情，猛的笑了起来。
“楚德这家伙在没人知道的时候， 也会像奥莱帝国的其他军人一样，对那些平民随意下手。”
“他在私底下没人的时候，也并不会一直都保持着那副‘冰清玉洁’的样子。”
“那天他背着你，偷偷的杀了几个平民。”
“这件事，你不知道吧？”
方纤云听了爱丽丝的话，心猛的落了回来。
他也笑了起来。
“看来，楚德这家伙在别人面前，还挺会装模作样的吗。”
方纤云和爱丽丝的心情都大好。
因为，楚德既然会背着他们偷偷的杀平民……那么至少说明，他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的坚定。
否则……
如果楚德真的像破晓的那群人一样活的像苦修士一样，那么爱丽丝和方纤云反倒会担心了。
“既然楚德这么乖……”
“那么最近，倒可以给他一些奖励。”
爱丽丝漫不经心的道。
“您说的奖励是……”方纤云问。
“把苏雨寒当年的一些资料翻出来，然后找个机会给他。”爱丽丝笑了起来。
“情报部那边，有关于苏雨寒这个人的全部东西。”
“毕竟是当年咱们和海格特国联合培养出来的间谍……”
“这么多年来，楚德对这些东西都求而不得……”
方纤云听了爱丽丝的话后，也笑了起来。
“那是当然得了，毕竟就苏雨寒这个人来说，他的资料当然不能流落到外面。”
“楚德一直以来都喜欢这些东西。”
“现在一下子给他一堆，他怕不是要乐疯了？”
……
漫画评论区里。
自打上一话漫画更新完以后……
整个评论区的气氛，就莫名显得有些僵硬。
其实，这倒不是因为漫画里面出了什么事。
而是自从上一话漫画更新以后，漫画的粉丝群体内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撕逼。
这场撕逼从评论区一直蔓延到了论坛，最后战场弥漫了各个粉丝群体，一时间显得格外热闹。
而事情的起因……
是苏雨寒的生贺快要到了。
按照每一年的惯例，每一年生贺的时候，苏雨寒的粉丝们都会给他举办一个大型的庆祝活动。
众所周知。
对于一些比较热门的角色，每年的生贺活动总是会特别的热闹的。
而对于这本漫画来说，苏雨寒的生贺更算得上是一大风景。
每一年，在苏雨寒生日的三天前，各个大手都会提前准备好生贺的文和画，然后铺天盖地的庆祝个好几天。
当然，有时候，这些文和画里还会有楚德的出现。
——虽然，很多苏雨寒的粉丝都很嫌弃楚德。
但是不得不说，在这种活动里，楚德还是能起个陪衬的作用的。
毕竟画还好说，可是文里如果写了苏雨寒却不写楚德，就总好像缺了点什么。
今年就像往年一样。
大家又热热闹闹的举办起了生贺活动。
然而……
在这个充满着欢声笑语的日子里，今年却跟往年有了一些不同。
最开始的战场，是被某个被人在生贺活动的当天发的一条微博。
【最近，有不少读者都在网上乱嚎楚德过的惨什么的。】
【要我说，楚德过的惨是活该好吗。】
【当年苏雨寒活着的时候，他不懂的好好珍惜，所以现在才会落到这样一个下场。】
【就这，还有不少人在那边叫楚德冤枉。】
【他自己选的好吗？当年明明有人那么理解他，他却没有珍惜。】
【要我说，这种时候还在嚎的人都收一收。】
【有因必有果，都这么大的人了，这个道理你们总不会不懂吧？】
……
这条微博在发出去的半个小时内，就收获了几百条转赞评。
不少苏雨寒的粉丝都在下面连连称赞，称这位博主说得对。
本来，这么多年来，苏雨寒的粉丝们发类似的言论，是很少有人会出警的。
一是这本漫画里苏雨寒的粉丝数量很多。
二是苏雨寒的死本来就跟楚德有点关系，所以主角粉一般也不会去撕这种事。
然而……
今年，事情好像有一些不太一样。
因为就在一周以前，漫画最新更新的那一话里，画了些跟无面有关的事情。
当时……
就在漫画更新以后，评论区的即时反响就挺高的。
只不过最近漫画的热度一直很高，所以那一话突然暴涨的评论区热度并没有出圈。
除了一些随时观察评论区的人以外，其他人对此并没有什么兴趣。
然而……
那些暴涨起来的评论区人数，总不能是作假的。
所以。
就在这条微博被发出去了半个小时之后，下面突然出现了一条往年在这个时候绝对不会出现的评论。
【我事先声明一下。】
【我对你们这些嗑cp的其实都没什么兴趣。】
【但是单单针对这一条微博……】
【我觉得我有些事情是想要反驳一下的。】
哎呀？
评论区里这样的话一出，不少苏雨寒的粉丝顿时战斗热情就飙起来了。
这么多年了。
头一次有人居然在这种时候这么不怕死。
就在苏雨寒粉丝们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那条评论的人在下面又回复道：
【你们口口声声说当年苏雨寒那么的理解楚德，但楚德却没有好好珍惜。】
【但是，当年楚德过的最惨的时候……】
【苏雨寒好像也并没有对楚德有伸出过什么援手，最多只是偶尔写两封信而已。】
【可是……】
【也是在当年，就在你们说苏雨寒最理解楚德的那个时候。】
【有人却开口，让自己手底下的人放过楚德一马，不要对他动手。】
【我想说……】
【那一家被人踩了这么多年了，却也从来没有在过生贺的时候给自己说过什么话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
苏雨寒的粉丝们在看见这条评论后，集体都疯了。
那个从来不搞什么生贺，也不混圈子的博主微博被轮了几轮，天天被无数的人私信辱骂。
而苏雨寒的粉丝们则对这个博主举的例子争相嘲讽。
【我还以为你准备拿什么人来举例子呢，整了半天，原来拿了个反派？】
【笑死个人了，怎么有脸举的？换我我都不敢说出口。】
苏雨寒的粉丝们对这条评论嗤之以鼻。
无面？
对了，那是除了楚德以外，他们第二喜欢踩的角色。
今年他们还没怎么来得及踩无面呢，无面的粉丝却敢来他们这里ky？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这么多年来，苏雨寒的粉丝横行霸道惯了。
所以在面对着这种评论时，他们根本就不怕。
然而……
……
然而，今年的状况，却好像跟这群粉丝们想象中的产生了那么一丝……小小的偏差。
“小李，你干嘛呢？”
小李的室友默默的看着他。
自打今天逛了圈论坛后……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个室友给人的感觉就跟平时不一样。
小李默默的看着评论区里那些苏雨寒粉丝的话。
他不嗑cp，平时甚至很讨厌那些所谓的腐文化。
这在他看来，搞这种东西都是编辑部和作者的良心被金钱所腐蚀了。
可是……
今天看着论坛里吵的东西，小李脑海里也莫名其妙的闪过了一个念头。
……对啊。
好像忽略掉无面和苏雨寒的身份，尽量的抛开一些固有的观念。
苏雨寒在那个时候……的确比不上无面啊。
在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的一瞬间，小李猛的打了个哆嗦。
等等，他在想什么呢？

第465章 忽略名单
那天评论区的争吵， 后期逐渐在官方的努力下，给故意平息下去了。
苏雨寒的粉丝们明显还没有骂够。
不过随着评论区的又一次平静，这件事看起来就像翻篇了一样。
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 评论区里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
就好像……大家对此都漠不关心了一样。
很快。
随着评论区的氛围逐渐趋向于稳定，漫画又更新了下一话的内容。
这一话的内容， 是奥莱帝国在某次对海格特国废弃营地的探索中， 找到了有关于当年苏雨寒的信息。
而那些信息， 甚至还是跟当年的楚德有关的。
——这么多年来，漫画对于苏雨寒这个人采取的一向都是饥饿营销战略。
漫画里，很少会有像这样突然就端上来一堆跟苏雨寒有关的消息的情况。
所以……
在不少苏雨寒粉的心里，这算是官方因为不久前发生的那件事而给予粉丝的一些补偿。
因此，苏雨寒的粉丝们一下子就变得更加的跳了。
其他几家的粉丝们虽然嘴上并没有说什么。
可是……
谁也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着些什么。
……
方纤云按照爱丽丝的话， 回去特意在情报部门找到了一些苏雨寒的信息。
然后， 他把这些信息夹杂进了一部分最近奥莱帝国搜刮出来的文件里。
对着这些搜刮出来的东西……
方纤云仔细看了好几遍，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愧是当年由两国共同设计出来的一个间谍。
单就这个情报来看，苏雨寒这个人简直是“完美无缺”。
尽管， 当年海格特国居然会同意在自己的国家里安插进间谍这件事听起来还是挺炸裂的。
但是， 现在看来， 这个间谍给他们带来的好处可真是多多了。
方纤云拿着这份情报，就敲响了楚德的房门。
当门响起的时候……
楚德好像正在低头看着什么东西。
听见外面敲门的声音，楚德猛的抬起了头，然后迅速将自己手中的东西藏到了一边。
“楚德， 最近我们的军队在探索海格特国的某个政府遗址的时候， 找到了这个东西……”
方纤云并没有注意到楚德的动作，
他将那份东西递给了楚德。
“这是跟当年海格特国的一些将军有关的情报。”
“里面包含了很多将军的名字，名单在这里。”
“如果有时间的话， 你去那边整理一下情报吧，看看有没有什么我们需要的东西。”
楚德接过名单，然后点了点头，将其随手放到了一边。
方纤云看着楚德的动作，微微皱了皱眉。
他本以为楚德在接过这份名单后，就会立刻迫不及待的前往那个地方呢。
然而……
楚德现在的做法，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你不好好的看看那份名单吗？”
方纤云意有所指的道。
“啊？”
楚德听了方纤云的话后，才低头看了一眼那份名单。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好，我过几天会亲自去那里一趟。”楚德缓缓地道。
方纤云在心里松了口气。
“那就好，本来是为了给你放松才安排的出去的任务，要不然你最近看起来紧绷绷的，人有时候太累也不是一件好事。”
楚德听了方纤云的话，下意识的顿了一下。
他最近看起来很紧绷吗？
说实话。
楚德对于这份所谓的名单倒的确没什么多大的兴趣。
毕竟，在楚德看来，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再重要的东西，现在作为情报的时效性也已经不高了。
哪怕那上面有关于苏雨寒的情报也是一样。
当然。
最重要的是……楚德现在没什么心情去关注这些事。
因为……
他现在，正在像小偷一样，偷偷摸摸的干着偷窥的事。
……
如果一个月前。
有人告诉楚德他会像个小偷一样。
那么楚德一定会觉得那个人疯了。
然而。
在离开了破晓一个月后。
楚德真的进化成为了自己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样子。
他原本觉得离开破晓，破晓那边的事情就完全不需要他关心了。
毕竟，对于楚德来说，他真的觉得破晓那边的状况一定会很艰难。
可是……
在楚德离开了破晓一个月后，破晓非但没有陷入到崩溃的境地，反而开始越发的茁壮了起来。
尤其……
是某个姓秦的家伙。
楚德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破晓的时候，秦堂这个家伙在他看来总是做一些非常幼稚的事情。
而他一离开破晓……
这个姓秦的家伙，就忽然存在感爆棚。
破晓最近接收了不少的人，就例如前段时间从奥莱帝国这边的贫民窟逃跑的一些人。
这些人别说奥莱帝国不清楚他们是怎么跑出去的。
其实，就连楚德都很好奇他们到底是怎么跑出去的。
楚德觉得自己就像是什么藏在角落里的阴暗生物一样。
他每时每刻都在关注着那里的事。
明明，楚德身为这个世界上地位最高的几个人之一。
可他现在，却活生生的像个阴暗的老鼠一样。
秦堂这个人脑子足够聪明。
但是他毕竟年轻，而且从来没有接触过那些大型战场上的事情。
所以，他做事有些时候在楚德看来都像是一些没有上过战场的小孩才会做出来的。
本来，楚德每次在面对秦堂的时候，都格外有优越感的。
然而。
最近的几次行动中……
楚德却眼睁睁的看见秦堂的手段越来越娴熟，而且也越来越能获得破晓等人的信任。
造成这种结果的并不是别人。
而正是现在也同样身在破晓的无面。
原因很简单。
因为……
在接下来的几次行动中，楚德都从秦堂的做法中，找到了一个人熟悉的影子。
……
对于楚德来说。
无面的行事风格，就算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得出来。
尽管秦堂的那几次行动中明面上并没有无面的存在……
可是楚德敢确认，那几次行动，一定有人在背后指点着秦堂。
那种在战场上判断战机的风格，还有与众不同的敏锐……
哪怕是化成了灰。
楚德都能够说出来，它来自于谁。
“秦先生真的好厉害。”
刚刚加入破晓的几个人眼中带着崇拜的道。
“无面将军也好厉害……”
“破晓跟我想象中的，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前几天刚刚加入破晓的那群人，来了没到两天，就被秦堂还有无面他们彻底征服了。
在奥莱帝国这边，他们听到的大多是破晓究竟有多么孱弱的事情。
然而，等到他们亲自看见了之后，却发现……
事情的真相，跟那些奥莱帝国的人说的完全不一样。
破晓是个神奇的地方。
它就拥有这么强大的魔力。
这种魔力，能够轻而易举的改变一些人的想法，哪怕这些人曾经长时间的受过奥莱帝国的洗脑。
但是……
楚德不开心。
他可能是唯一一个感到不开心的人。
——那些刚刚加入破晓的人，都认为秦堂是相当厉害的天才。
毕竟，秦堂一个从贫民窟里长大的人，这么年轻就能拥有这么厉害的手段，在众人眼里，已经相当了不得了。
可是，只有楚德知道秦堂的这种手段究竟是从哪来的。
当年的楚德，刚刚穿越来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的帮助，硬生生的从小兵爬到了将军的位置。
那个时候……
从来没有人会在背后教导楚德，什么事做的对，什么事做的不对。
他只有一个老师。
——就是那个可怕的战场。
楚德在这个老师身上学到了很多，也丢失了很多。
也从来也没有一个人，会在楚德做对的时候夸奖他。
可是，秦堂做对了一些事，却有无数的人在背后鼓励他。
楚德一直都知道这个世界很不公平。
可是在这一刻，他才尤其的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只能靠自己一个人，可有人却能获得别人完完全全的帮助呢？
那个时候。
如果有人愿意开口在战场上指导他那么一两句。
而不是见了他，就想要杀了他。
那么……
现在，是不是有很多东西，都会变得不一样？
楚德安静的看着自己提前在情报部门那边设置好的装置，从破晓那边传过来的消息。
在那段视频里……
秦堂似乎在跟无面吵架。
他们两个人聊的话题，刚好就是有关于楚德自己的。
“那个楚德……最近咱们的人已经在战场上看见他好几次了！”
秦堂愤怒的道。
“他就是奥莱帝国的人！之前来咱们这里，也是为了收集情报的。”
“咱们早就应该在他还在这里时就杀了他的！”
“这种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家伙……”
“本来，他就不应该被容忍活在这个世上！”
楚德本来觉得自己来奥莱帝国，是因为想明白了一切的。
可是现在……
听着视频里传来的声音。
楚德突然间又觉得自己有些不甘心了。
他的那个隐秘的计划，刚刚只进行到了一半。
可是……
楚德却并不想让秦堂在他的面前这么的耀武扬威。
“如果有一天，那个计划成功了……”
“我能让秦堂那个家伙只能在我面前跪着说话。”
“他会不会把自己今天说出来的话全都咽回去呢？”
楚德自言自语道。
……
——也不知，是不是这件事耗费了楚德心神的缘故。
那份放在茶几上，本应该被楚德重点关注的名单……
却再也没被楚德看上一眼。

第466章 所谓第一
最近……
祝弦月正在利用当年在战场上小白传授给她的经验， 来指导秦堂。
破晓现在有一大部分工作，现在都已经压到了秦堂的身上。
祝弦月本不想给秦堂那么大的压力。
然而，秦堂却默不作声的一个人抢过了很多事情。
对于秦堂的这种做法， 祝弦月自然知道，他是不愿意给自己太多的压力。
因此……
出于某种愧疚的心理， 祝弦月一直努力的给秦堂开小灶， 甚至把她哥当年留下来的笔记都给秦堂看了。
多亏了秦堂那出色的领悟力。
在笔记还有祝弦月这个半吊子的指导下， 他以飞快的速度迈过了新手期。
本来，祝弦月对于秦堂进步如此之快的事还蛮开心的。
结果……
还没等开心几天，祝弦月就开心不起来了。
因为……
秦堂这边好不容易走上了正轨，楚德那边反倒因为他而生出幺蛾子来了。
而针对楚德最近的那个脑回路……
不仅是祝弦月，就连其他人，看的也可谓是叹为观止。
……
“不是……”
“我哥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为什么我都跟他认识了这么多年了……”
“可我有时候还是读不懂他啊？”
楚馨捧着自己的脑袋， 看着漫画， 一脸即将便秘的痛苦。
她最近每天都在为了自己亲哥的事情而辗转反侧，既怕她哥一个想不开，就做点什么不过脑子的事， 又怕她哥受委屈。
楚馨还更怕她哥因为奥莱帝国的阴谋诡计被骗， 又为了苏雨寒还有杜青露这种人要死要活去。
谁知……
楚馨这边纠结了半天， 转头一看，她哥好像完全没把她纠结的东西放在心上？
“虽然这家伙经常会做出一些不太让人放心的事情来。”
“……但不得不说，这种时候，他却挺让人放心啊。”
苏丁香看着漫画的更新不由得吐槽道。
她其实从一开始， 就没怎么担心过楚德这边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 苏丁香心中就莫名的笃定， 楚德这家伙虽然已经决定去奥莱帝国了，可是他绝对放心不下破晓。
果不其然。
苏丁香这边准备了一堆水军， 连钱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楚德那边风声一不对，就开始大规模洗地。
结果，一点都没有用上。
苏丁香看着那边emo的楚馨，还有心思劝了劝她。
“不用太纠结了，之前看评论区那些苏雨寒的粉丝们蹦跶的时候，你不是想下水军淹死他们来着吗？”
“现在你不用淹了，打开评论区，到处都是苏雨寒破防的粉丝。”
“他们破防什么？”
楚馨抬起头来问。
“之前奥莱帝国那边要拿给楚德有关于苏雨寒的资料啊，他们都以为你哥会发了疯似的去拿呢。”
苏丁香道。
“谁知……你哥这次非但没有什么兴趣，甚至连关心都没怎么多关心。”
——事情正如苏丁香所言。
现在，评论区又打成了一团。
前几天官方特意下场才压制下来的混乱，现在又全都白费了。
那些苏雨寒的粉丝中，甚至有一些人想去找编辑部和作者，告诉他们这一话出现了严重的逻辑问题，画错了，需要重画。
“怎么最近……”
“评论区显得这么乱啊？”
小李的室友这几天看着评论区，莫名的觉得头大。
他虽然现在还没有补到漫画最新更新的地方，可是看着评论区里那些□□的读者们，却已经莫名的觉得有些头疼了。
之前，小李的室友对苏雨寒还算蛮有好感的。
可是最近，因为评论区的事，他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苏雨寒这三个字，内心里就生出了一丝奇妙的不舒服感。
这可能是由于最近苏雨寒这三个字刷屏太多所导致的，也接连让小李的室友连漫画最近都漫画的评论区都不太想看了。
某天晚上，小李室友正准备睡觉呢。
结果，他在逛某个论坛的时候，却忽然看见漫画版块正有帖子在讨论跟那本漫画有关的内容。
本来小李的室友对这些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的。
奈何那个标题比较吸引人眼球，所以小李的室友就点进去看了一眼。
【事到如今，有没有人说一下，楚德这家伙，跟苏雨寒的关系究竟有多么的铁啊？】
小李的室友悄悄的抬眼看了眼对面的小李，发现他正一脸严肃的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反射的光照到了他的脸上，完全不知道他在看些什么。
小李的室友小心翼翼的翻了个身，然后点开了那个帖子。
【楚德和苏雨寒这么多年一直都被认作漫画里最真的一对基友吧，国漫好基友盘点里，他们两个从来都是榜上有名。】
【但是，这么多年以来都从来没有人盘点过他们俩到底有多么真。】
【正好，这几天漫画评论区吵个天翻地覆的，咱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的分析一下。】
小李的朋友下意识的在床上翻了个身。
正好，这时候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他对面的小李也翻了个身。
下面的楼层，最早的几层都是苏雨寒的粉丝和路好发的。
【能为一个人坚持报仇十年……这样够不够真？】
【苏雨寒一直是楚德心中坚持的某个信念吧，你信不信把这个信念拿掉，楚德肯定会疯？】
小李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心中因为论坛里的话隐约有了点动摇。
而这时，他突然听见对面的小李似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了一句话道，“未必吧……”
“啊？”小李的室友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小心翼翼的探头，朝着小李那边看了一眼。
小李那边好像只是嘀咕了这么一句话后，就彻底没了声音。
【我觉得苏雨寒这个人在楚德的心里其实一直属于一个神圣但触碰不到的存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苏雨寒死的太早的缘故……】
【但是啊，但是。】
【你们最近有没有发现，楚德这家伙虽说一直以来都抱着给苏雨寒报仇的心……】
【……可他的情绪，却分明被无面调动的更厉害呢？】
小李的室友心忽然咯噔一下。
他虽然不太喜欢无面这个人。
可是现在在看见这样的话后，心里还是忽然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那是某种被大家故意一起忽视很久的东西，突然被人点出来了的感觉。
小李的室友下意识的想要给那条评论点个踩。
他老觉得拿苏雨寒跟无面相比，就好像拿两个完全不相称的人相比一样，无面何德何能能跟苏雨寒这个名字放到一起。
然而……
当小李的室友往下随手的翻了翻时，忽然间觉得自己的脑袋一懵。
这条评论的点赞数，居然远远的超过了小李的想象。
甚至……
有那么一瞬间，小李的室友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视了。
等等，无面这家伙不是个反派吗？
……
楚德最近并没有把太多的心思放在漫画上。
他让系统帮自己筛选了一下漫画里有用的信息，然后再交给自己。
系统那边给出的回答基本都是没有。
因此，楚德就没把太多关注放到漫画上了。
之所以不跟楚馨联系，是因为楚德害怕自己如果跟楚馨联系了，就会放弃自己现在正在做的事。
而之所以不看漫画……也是因为楚德害怕自己看了会狠不下这颗心。
有时候，楚德也想不明白，读者们究竟想要什么？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完美无瑕的结局？
需要的，是一个虽然遍体鳞伤，但是却攀登到了巅峰的主角？
或者他们需要的，仅仅只是看着主角干一段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然后无所谓他的下场究竟是什么样？
楚德想不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
正如同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在原定的命运里，破晓还是会失败一样。
不过，没关系。
楚德现在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的解法。
他的手指划过奥莱帝国越来越大的地图，然后停留在了其中的某一行上。
按照漫画原本的进程，如果他不去破晓的话，那么他原本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
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
仅仅只是成为奥莱帝国的第一骑士就已经足够了吗？
楚德的视线缓缓地停留到了正在播放着新闻的电视上。
那是昨天去电视台录制的节目。
电视上，奥莱帝国的国王正意气风发的面对着人们，讲着最近奥莱帝国吞并成功的地区和战绩。
在台下第一排那里……
爱丽丝正在缓缓地鼓着掌，其余的军人也在跟着她一起鼓掌。
世界第一人，绝对不应该是屈居人下的人，对吧？
楚德的手在地图上轻轻的攥紧。
祝弦月晚上抽出了一点时间，去观察了一下楚德最近的状况。
她发现，楚德最近居然真的没有看漫画。
这就让祝弦月的头有些大，也让她的不少计划不得不搁置了一下。
不过，与此同时，祝弦月又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状况。
楚德这家伙……最近是不是在奥莱帝国的出现频率有些过于高了？
在祝弦月的印象里，他并不是一个这样喜欢“抛头露面”的人啊。
而且，最近楚德的一些举动，也着实有些让祝弦月有些摸不到头脑。
她知道，楚德是不得不回到奥莱帝国的。
可是……
也没有人强迫他回去以后，一定要跟那么多的奥莱帝国的将军建立起联系啊？

第467章 意想不到
“你发没发现……”
“最近， 有个人的状态，跟几年前很不一样？”
……
奥莱帝国最近举行了一次非常大的庆典。
这次庆典，邀请了奥莱帝国许多有名的将军。
有许多人甚至有十年都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了。
曾经， 奥莱帝国的老国王立下过“让这个星球上只有奥莱帝国一个国家”的誓言。
然而即使是当年，这句话听起来也像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愿望。
可是现如今……
这句话， 竟然隐隐约约的成为了一种可能。
“如果老国王现在还活着， 那么他恐怕一定会开心坏了吧。”
在那场宴会上， 不少人都这样小声的交流着。
奥莱帝国的老国王在这些老将领的心中地位一直很高。
作为一个崇尚弱肉强食，恨不得将自己的全部生命都贡献给战场的人……
奥莱帝国的老国王深受这群武官们的推崇。
甚至，有不少将军，在这个时候奥莱帝国已经到达了某种巅峰的时候，也依旧在怀念着这位老国王。
有老将军甚至在庆典上待着待着就忍不住流下了热泪。
更有许多年轻的将领，用崇拜的眼神看着那边的新任国王， 就像是在看着某个即将就要到来的美好未来一样。
楚德自然也跟许多奥莱帝国的将军一样来到了这里。
只是……
他并没有吃太多东西。
身为庆典上最为重要的人之一， 他却仅仅只是喝了一杯酒，就转身离开了。
有不少人在宴会上，一直在用眼睛偷偷的看着站在暗处的楚德。
而这其中……
就有一个胸口戴满了各种各样的勋章， 胳膊上的军衔能够闪瞎所有人眼的人， 也在暗中观察着楚德。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 主动的去跟其他的官员们联络关系。
但是一直以来，走到他身边向他敬酒的人则络绎不绝。
“艾伦上将。”
一个戴着少将军衔的人走了过来，恭敬的走到了这位上将的身边。
“您一直在观察着楚德将军……您是觉得，他很对您的胃口吗？”
艾伦将军的眼神从已经离开的楚德身上抽了回来。
“小丑这家伙最近的确很有趣。”
“最起码……”
“比许多年前的他， 要有趣多了。”
……对于现在奥莱帝国的军人们， 或许爱丽丝才是在他们心中， 最为厉害的将军。
但是对于十年前的奥莱帝国军人们而言，这个称号只能给这位艾伦将军。
艾伦， 在十年前奥莱帝国老国王还活着的时候，曾经是他手底下最为可怕的一个存在。
有不少人都称他为“黑将军”，对于整个奥莱帝国来说，他绝对是第一个让全世界体会到奥莱帝国究竟有多么可怕的存在。
然而……
在奥莱帝国老国王去世以后，艾伦将军忽然就好像没有了任何声响一样。
这在奥莱帝国里一直是一个谜。
然而，只有少数人才知道，艾伦将军究竟为什么会这么做。
“艾伦将军来了。”
宴会上，方纤云小声的凑到爱丽丝将军的身边说道。
爱丽丝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眼神都没有朝着那边看一眼。
“不用管他。”
“那个家伙……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的忠诚。”
方纤云听了爱丽丝的话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没听懂爱丽丝话中的意思，对于不少人来说，艾伦在他们的心中跟爱丽丝的地位是一样的，都是对奥莱帝国无比忠诚的人。
但是方纤云却又知道，爱丽丝的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的。
爱丽丝一边喝着红酒一边道，“那个家伙，以前我也以为他是对奥莱帝国全心全意忠诚的。”
“可是老国王去世以后，他就突然对战场失去了兴趣，甚至还隐居了起来。”
“是这样没错……”方纤云也道。
事实上，这也是奥莱帝国内部最为让人不解的谜团之一。
就连方纤云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艾伦要决定这么做，毕竟，以艾伦将军的能力，他如果还能上战场，那么奥莱帝国里绝对不会有军功高过他的人。
“那个家伙觉得新国王不够有趣。”
爱丽丝缓缓地说出了答案。
“什么？”方纤云的瞳孔猛的瑟缩了一下。
“因为新国王不够有趣，所以，他不愿意继续在战场上拼搏了。”
爱丽丝喝干了自己杯中的红酒，然后放到了一边的桌子上。
“就是不知道，他现在突然出现在这个庆典上做什么。”
方纤云只听得心脏狂跳，他觉得自己无意间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艾伦在一边摩挲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旁边的少将立刻走过来，恭敬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尽管艾伦这么多年都已经没有出现在大众眼里了。
可是这么多年来……
他身后的追随者，却也一直没少过。
艾伦观察了楚德很久。
他今天之所以来参加这场庆典，也是为了楚德。
没有人知道……
艾伦在很多年前，曾经跟楚德有过一段时间的接触。
那个时候，艾伦就对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产生了不少的兴趣。
然而……
那仅仅只是一种浅薄的兴趣而已。
而让艾伦重新燃起对楚德的探究欲的，是楚德最近眼里的某些东西。
艾伦一向是个很会看人的人。
当年在所有人都在说小丑是个疯子的时候……
艾伦却一直觉得，楚德这家伙只不过是个胆小又迷茫的孩子而已。
他眼中的那种神情，完全不像是一个沉溺于杀戮之中的人才会有的神情。
只不过，楚德倒也是个格外奇特的家伙。
否则，楚德也不可能会引起艾伦的注意。
以往，拥有这种眼神的人，他们在战场上往往都活不到第一个月。
可是……
楚德却与众不同。
艾伦认真的观察了楚德，发现这并不是因为自己看错了人，而是楚德这个人的能力强到能让他在这种情况下，也依旧能够活下来。
这的确是个很有趣的家伙。
只可惜，他在艾伦的眼里，还完全不够资格。
于是，那一年。
在楚德申请加入奥莱帝国骑士团的时候，艾伦是少有的投了反对票的人。
他的确反对楚德加入骑士团。
因为艾伦觉得，骑士团不应该让这样一个内心迷茫的人加入进去。
可是……
当十多年以后，艾伦再次看见楚德的时候。
他却忽然发现……
这个原本在他看来眼神中透露着迷茫的少年，眼下，却跟他印象里的截然不同了。
……是什么，能让一个人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艾伦现在是真的对楚德这家伙产生了新的兴趣。
他对着自己身后毕恭毕敬的少将道，“你知道，一个人在短时间内突然改变了自己的眼神，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艾伦身后的少将摇了摇头。
艾伦缓缓地抬起头，然后笑着道：
“其实无非也就是有几种原因罢了。”
“一种，是那个人突然在短时间内有了奋斗的目标。”
“而另一种……”
“则是那人忽然有了想要得到的东西。”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
“那就是这个可怜的家伙想通了一些自以为想通的事。”
“可实际上……”
“那所谓的想通往往只是一种错觉而已。”
“你说。”
“咱们的小丑将军，究竟是属于哪一种呢？”
艾伦身后的少将犹豫了片刻，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口。
艾伦也并没有在意。
他只是像说起一个冷笑话似的笑了一下，然后说道：
“总不能是活了这么多年，突然间想清楚自己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所以才一下子发生了这么脱胎换骨的变化吧？”
艾伦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宴会的出口走了过去。
他的动作，又引起了不少人目光的移动。
“艾伦将军居然就这么走了？”
方纤云皱着眉道。
“他今天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用太在意那个家伙。”爱丽丝缓缓地道。
“虽然他不喜欢新国王，但是对于他而言，奥莱帝国也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作品，他不会对奥莱帝国做些什么的。”
“对于这样的人……”
“我们可以暂时不用在意他。”
……
艾伦穿过了这里错综复杂的长廊。
他挑了一条小道，缓缓地堵在了楚德的必经之路上。
而就在两分钟之后。
楚德和艾伦在这条走廊上相遇。
“我很好奇一件事。”
艾伦走过来后，单刀直入。
“你最近是想通了什么事，所以才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吗？”
艾伦观察着楚德的一举一动。
楚德现在，就连站在那里，都能让人感觉他是一捧正在燃烧的火焰。
艾伦觉得楚德应该是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那么久，所以想通了一些事。
人往往是需要经过一番历练，才会长大的。
正如同他当年想了很久，才在老国王的指点下，想明白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的那样。
自打那天以后，艾伦就发了疯似的投入到战场中。
可是，艾伦看着楚德的回答，却发现事情的情况，跟自己想象中的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因为……
那一刻，艾伦从楚德的眼神中看到了某些奇怪的神色。
但下一秒。
艾伦就从楚德的口中，听到了自己这辈子最意想不到，也最让他想不明白的一句话。
而那句话……
也让艾伦想了很久很久，过了很多年以后，也都想不明白。
楚德低着头，似乎是喃喃自语的问道：
“如果我要是成了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人……”
“那么这一回，我是不是就再也不用等着任何人来救我了？”

第468章 正确的路
“楚德这家伙， 他的胆子倒真是意想不到的大。”
艾伦对着自己手底下的少将道。
……
这次那次庆典之后的一周后。
艾伦最近这段时间，正在私底下悄悄的联系着楚德。
一开始，艾伦只是想要试探一下楚德。
那天， 楚德的话让艾伦心里生出了一丝兴趣。
那时候的楚德，在艾伦看起来很好操纵的样子。
艾伦虽然听不懂楚德这家伙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不过， 他这么多年以来的第六感还是告诉他——
现在的楚德， 身上有一些他很感兴趣的东西。
那种迷茫，还有找不到方向的感觉，正是艾伦一直以来想要的。
艾伦想看看，楚德这个小家伙会不会给他无聊的生活带来什么乐趣。
结果，在了解了一下楚德的想法后……
艾伦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过小看这个家伙了。
“我以为那个家伙最多， 也只不过是想要反抗爱丽丝罢了。”
“没想到……”
艾伦反复在心里小心斟酌了一下自己最近猜测出来的消息。
“这家伙， 莫非是想要……”
接下来的话……
又被艾伦给谨慎的咽回了肚子里。
最近跟楚德接触的事，让艾伦有些心慌意乱。
一开始，艾伦原本以为自己碰到的只是一只可以随意操纵的小兽。
可是现在， 他却忽然发现。
楚德这家伙， 或许远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可怕。
然而， 艾伦尽管被楚德的想法给吓了一跳，但也正如楚德所料，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给任何人。
正如楚德一开始就对艾伦预测到的那样。
艾伦不会是一个在这种事情上多嘴的人。
他虽然曾经同样为奥莱帝国立下过汗马功劳，但对于艾伦来说， 奥莱帝国的国王是谁， 明显不是一个很重要的事。
自打回了奥莱帝国后， 楚德就一直在策想着的计划……
在现在，正在暗中悄悄的迈出了一大步。
楚德发现， 自己生来或许真的有做一个坏人的天赋。
他知道爱丽丝在想着些什么，他也能够轻易就猜透艾伦在想些什么。
曾经，楚德觉得自己不会对政治这方面的事情感兴趣，毕竟这在楚德的心里，从来都是些无趣又腐朽的东西。
可是，在他真的开始操纵上里面的事情之后……
楚德才发现，这些原本在他想象中格外复杂的东西，原来不比战场上的事情更难。
杀人。
战争。
再杀人。
……
这些事情，跟楚德曾经在战场上做的也都差不多。
他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对这些事情上了手，并且在爱丽丝的眼皮子底下，飞快的蚕食着议会里的人。
楚德最近越来越清楚的知道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自己真的天生就是一个当恶棍的料。
“一般人，也不会对这种事这么快就能上手的吧？”
楚德颇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他的手上正拿着一份奥莱帝国这边有名有姓的将领的名单。
虽然这里面大部分人都对奥莱帝国是绝对忠诚的，但是楚德知道……他们并不忠诚于爱丽丝。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甚至在私底下觉得爱丽丝是一个疯子。
只不过，他们并不敢在眼下这个时候说出来而已。
楚德最近正在悄悄的跟他们接触。
这其中，有不少人都已经跟楚德取得了联系。
而就连艾伦……
也不过是楚德计划之中的一个猎物罢了。
楚德现在还记得他们之中的不少人在得知楚德计划时，脸上露出来的那震惊的神色。
这让楚德的内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一种自己真的已经变成了一个能够操纵所有人生死的感觉。
这么多年，楚德一直都知道自己是漫画的主角。
可是，他却从来都没有真的体会过那种君临天下的感觉。
而那种感觉，明明应该是所有穿越以后的主角都应该体会的东西。
可是在以前……
楚德都是在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自己不过是这世界上的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而已。
楚德知道，自己的心里一直关着一只野兽。
如果把那只猛兽关起来，那么这个世界或许不会变好，但最起码不会变的更糟。
但是现在……
楚德忽然觉得，自己并没有把这只野兽关起来的必要。
以前他还关押着那只野兽，是因为他的心里总还觉得自己是曾经那个刚刚穿越过来的普通大学生。
可是现如今，楚德终于看透了一件事。
——他现在再怎么样，也回不到曾经的那个时候了。
这个世界不允许。
那些曾经在战场上被他沾染过的鲜血不允许。
死了的苏雨寒等人……更不允许。
既然如此……
那他为什么，还要遵循以前那些无趣的规则呢？
“系统。”
楚德在黑暗中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说道。
“你说，是不是这才是我原本的样子，而我最开始，就应该是这样一个人？”
“我选择去破晓的那段时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系统并没有回答他。
楚德却并没有在意这件事。
或许他在问这句话之前就已经知道，系统那个智脑是根本就不可能回答他这句话的。
只可惜……
除了系统外，现在的楚德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问出来这个问题了。
楚德自顾自的翻看着手中的名单道：
“命运这种东西……”
“如果在我穿越前，就是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罢了。”
“但是在这里……”
“命运，却偏偏就是可以被画到漫画上面的现实。”
“所以说，我是不是不应该反抗我的命运？”
“毕竟，我在破晓待了那么长时间，花了那么多的心思……”
“但是最终，我也只不过就是一个没有几个人关注的小角色而已。”
“但是在这里……”
“我仅仅只是用了些手段。”
“奥莱帝国暗中就已经被我掌握了那么多的人。”
“所以说，我去破晓的那段时间，在你这个系统的眼里，是不是就像是一个笑话？”
……屋子里一片安静。
楚德并没有在意。
他淡淡的笑了笑。
然后……
楚德随手在自己手中的那份名单上，重重的划上了几个痕迹。
这几道痕迹在外人看起来，可能无关紧要。
然而……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
没有人知道，这几道痕迹在奥莱帝国会掀起多么大的风浪。
这些日子里，楚德已经大概摸清楚了背后支持爱丽丝最重要的那几个人了。
而那些被楚德划上了痕迹的人……
在接下来24小时内，都会无声无息的死去。
楚德不会有任何把柄留在爱丽丝的手里，也不会给自己带来任何的麻烦。
他一脸平静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名单，就好像自己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
……
现如今，已经很少有人能够猜出来楚德在想些什么了。
甚至……
就连亲手把楚德重新带回奥莱帝国的爱丽丝也一样。
可能，爱丽丝自己都没有想到。
她只不过是想要让楚德回到自己这边的阵营里来。
然而爱丽丝这无意间的做法……
却放出了这样的一个猛兽。
——对于楚德这个人。
爱丽丝现在几乎已经放下了自己一开始对他的监视。
因为，最近从那本“漫画”里，爱丽丝可是看见楚德对奥莱帝国是非常的忠心耿耿。
楚德这家伙更是在背地里越来越跟奥莱帝国的普通士兵无限靠拢。
他不再像以往在破晓时那样，即使是面对着平民，也要小心翼翼。
现在的楚德，杀几个平民来说对他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爱丽丝看了非常的欣慰。
她觉得，楚德现在身上那属于“破晓”的东西正在逐渐洗去。
现在，他已经彻头彻尾算是一个奥莱帝国的人了。
正如同之前爱丽丝骗楚德时说的那样——
事情正在一点点的回到“正轨”之上。
而对于爱丽丝来说……
她手中握着“苏雨寒”和“杜青露”这两大杀气。
实在不行，现在只剩下了一口气的启风，也可以当成筹码。
爱丽丝是真的不担心楚德。
她觉得，自己已经完完全全的掌握了楚德。
再加上最近的第十三号提案推行的越来越顺利……
这也让爱丽丝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爱丽丝看起来比以往要和善的多了。
当然，这也只是表面现象而已。
大家虽然觉得爱丽丝和善了，但同时也更加清楚一件事。
一旦触及到了爱丽丝的底线……
那么下一秒，她会重新变回那个恶魔。
最近，爱丽丝在私底下找着奥莱帝国那些能够“做梦”的人。
这里面，除了曾经那个特别有名的社会评论家外，爱丽丝还炸找到了一个学生，一个总是疯疯癫癫的老乞丐，以及一个同样有些名声的小明星。
这些人，都是爱丽丝给楚德专心准备的。
她需要给楚德下最后一剂猛药，让他彻彻底底的成为他们屠杀破晓的武器。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最重要的，就是让楚德认为他去破晓的选择，是彻头彻尾的一个“错误”。
然而……
……
就在爱丽丝对未来信心十足的时候。
祝弦月则在私底下额头直冒冷汗。
她现在都想一边拽着爱丽丝的领子，一边告诉她，别再刺激楚德这个家伙了。
祝弦月最近一边给楚德修改因为他的种种操作而一路狂飙的漫画剧情，一边有种十分不妙的预感。
楚德这家伙……
谁都没有想到。
这个家伙，究竟在计划着搞多大的事情。
也没有人知道，这家伙究竟黑化到了什么程度。
祝弦月倒不怕别的。
可她现在每次看着楚德的眼睛，就总觉得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爱丽丝这一次，是真的放出一个了不得的疯子来了……

第469章 读者疑惑
有时候……
祝弦月是真的搞不懂楚德这家伙的脑回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就如同祝弦月完全想不明白——
为什么一直以来， 遭遇了那么多大事却依旧斗志十足的楚德，会因为爱丽丝那么简单的几句谎话，就突然间心态炸裂了。
然而……
祝弦月更加想不明白， 却是另一件事。
——就是这么个有时候大脑回路在她看来像个二傻子的家伙，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打不过他。
在祝弦月看来， 这家伙分明就是个傻子啊！
怎么就连爱丽丝这么个亲手操纵了近乎一切的家伙， 都能被楚德玩的团团转呢？
……
自打楚德被爱丽丝给刺激大发以后。
楚德这家伙， 忽然间就以一种让人始料未及的速度，开始疯狂的在奥莱帝国里发展自己的势力。
他就像是一只盘踞在暗处的猛兽一样，谨慎的盯着自己的猎物，然后随时将其一击毙命。
楚德从来都没有相信过爱丽丝所说的话。
他最先做的，就是想要搞清楚爱丽丝大力推行“第十三号提案”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只是，爱丽丝这家伙对芯片的控制力度格外的强， 甚至有一种病态的控制欲。
所以， 楚德这么长时间以来，完全没办法问出来那些被芯片控制住的人究竟隐藏了什么事。
甚至……
有几次在询问的过程中，那些被芯片控制的人， 眼睁睁的在楚德的面前口鼻流血， 然后痛苦的死去。
那个场景， 几乎能让所有看到的人都觉得毛骨悚然。
但楚德却完全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
他在权衡之下，干脆利落的放弃了继续去询问跟那个芯片有关的事，转而在奥莱帝国里团结自己的党羽。
在被隐藏了最关键信息的情况下……
楚德依旧还能成功的团结起奥莱帝国的那么多人。
甚至，这里面还有不少在奥莱帝国身份不小的人物。
——这种效率， 真是让祝弦月第一次感受到了天选之子的可怕。
“不是， 奥莱帝国的那些家伙们一个个的都这么蠢吗？连个楚德都没办法防住？”
祝弦月对着小白吐槽道。
“你这话今天已经说了不下十遍了。”小白道。
“我就是觉得……”
“这家伙强的这么可怕， 现在有谁能够防得住他？”
祝弦月有些头疼的挠了挠头。
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祝弦月的遮掩。
可是哪怕是有祝弦月的帮忙……
楚德眼下表现出来的能力， 也真是有点太超过一般人的想象力了。
“按照这个状况来看……”
“等到以后上了战场，还真说不清楚是爱丽丝更可怕，还是楚德更可怕啊。”
……
最近的地球上，看漫画的读者们心情也跌宕起伏。
热血动漫的主角往往都是有一个成长的阶段的。
俗话说黑化强十倍，洗白弱三分。
楚德最近的黑化属实是能让不少人看的目瞪口呆的状态。
但正所谓黑化是纸片人最好的医美……
楚德这家伙黑化以后，属实是吸引了不少颜粉。
就连画本子的太太最近都格外的有动力了，各种各样的黑化本层出不穷，一时间霸占了好几个网站的首页。
对于楚德黑化的原因，读者们分析了很多种原因。
当然，爱丽丝对楚德说过的那些话，漫画是绝对不会画上去的。
所以……
许多漫画读者现在都还认为，楚德是因为担心自己继续待在破晓后会连累到破晓的人，才选择了离开。
这让读者们恨极了奥莱帝国的人。
他们之中，甚至有人把爱丽丝等人的名字挂在墙上，天天想起来就一顿抽打。
【楚德，你糊涂啊！你干嘛担心那个假小丑啊！咱们在破晓里好好待着，干掉奥莱帝国，实现共同富裕不好吗？】
【我倒觉得，楚德的做法没有问题……】
【你没看楚德去奥莱帝国前，破晓里已经有不少人都在议论那个假小丑的事了吗？】
【楚德这家伙最关键的把柄被握在了奥莱帝国手上，他就算不回去，奥莱帝国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我倒是知道楚德现在回奥莱帝国，其实是挺正确的选择了……我就是有些气不过。】
【本来在破晓里待的好好的，胖揍奥莱帝国那群人看的正开心呢，干嘛突然来这么一出啊！】
……杂志社最近被喷的见人就躲，天天上班都要小心的避开极端读者们的围堵，快递都不敢单独拆。
这样的状况，如果放到两年之前，是完全不能想象的。
那时候，谁能想到漫画的读者会因为楚德回到了奥莱帝国，而给杂志社寄刀片？
那个时候，漫画的读者们都心心念念的希望着楚德能够攀上世界第一的位置好吗？
不少人也都看了出来，最近楚德决定要干掉奥莱帝国的国王，自己成为奥莱帝国的新任国王。
这个剧情要比成为奥莱帝国的第一骑士要给力的多了，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才算的上是真正的“世界第一人”。
但是……
出乎意料的是，读者们并不开心。
这种情况，不得不让圈外人啧啧称奇，甚至在一时之间，还登上了国外一些网站的热搜。
【头一次看见有漫画里主角要变成世界第一人，结果读者们都不开心的。】
【就是，主角现在都这么帅了，他们还不开心。】
【那个叫楚德的，之前在破晓时候的样子我看了，脸上乐呵呵的跟个傻狗一样……就这，读者们还很喜欢？】
——虽然圈外人议论纷纷，但是，可能只有一路追更的读者们，才能够体会到那种痛苦的心情。
不过，也有人隐约觉得，楚德现在的情绪隐隐有一些不太对劲。
因为有一些东西显得说不通。
“其实这段剧情，粗略看上去倒是还挺顺理成章的。”
“楚德现在不停的笼络人手，恐怕也是为了干掉爱丽丝，然后自己掌握那批芯片。”
有人在群里讨论道。
“但是……”
“我老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不知道你们发没发现，楚德好像自打去了奥莱帝国之后，都没有怎么真心的笑过了，现在一笑看起来特别瘆人。”
“对啊！”
下面有读者同意的说道。
“虽然楚德之前的笑被圈外人嘲讽像傻狗了……但是我当初就是因为楚德的那个笑才入坑的（）”
“可是……”
“现在的楚德看上去就不开心。”
“我本以为他去了奥莱帝国之后，也会跟破晓的一些人联系的，例如说秦堂……”
“只要有人能够联系得上，楚德就不至于这么孤立无援了。”
“可是，他为什么不跟秦堂说自己的情况呢？”
“我觉得秦堂肯定能理解他啊！”
“虽然他们两个最开始可能会打上一架吧……”
“但是正所谓不打不相识。”
“只要说清楚，秦堂一定能理解楚德的啊！”
……
漫画的读者们很快就找到了剧情的不合理之处。
很显然。
因为摄像头不得不隐瞒了一部分事情的真相，所以这件事在某些细节上看起来就有些说不通。
就例如……
为什么楚德去奥莱帝国的事没有跟破晓的任何一个人说。
——当然，在大部分读者眼中，楚德不跟无面说，这是很理所应当的一件事。
可是……
为什么连秦堂，楚德也没有透漏一星半点啊？
很显然，秦堂在读者那里的口碑一直不错。
这也多亏了秦堂一直以来在破晓兢兢业业，加上他那俊朗的外表，有不少读者都为秦堂爆了灯。
因此，有不少读者还想看秦堂和楚德之间的互动。
——幸好摄像头没有把秦堂背地里暗搓搓阴人的事情画上去，否则恐怕会惊掉一堆人的眼镜。
不过……
有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自打楚德去了破晓之后，楚德和秦堂之间的交流一直不怎么多。
鉴于这本书目前被吸引过来的腐女有很多，所以各种各样的拉郎配都横空出世了起来。
可是，秦堂和楚德这两个人偏偏就像是两个相同的磁极一样。
有人故意把他们俩放在一起，基本上看不出来什么火花，甚至有人评价，“越看他们俩越别扭”。
不过现如今楚德既然已经到了奥莱帝国，那么秦堂就绝对是楚德能够拉拢到的最坚定的盟友之一。
但是……
为什么楚德没有什么做？
读者们纷纷化身为福尔摩斯，想要找到事情的真相。
而这个时候，苏丁香的那个群里，就有一群粉丝们在信口雌黄。
【你们这都没有看出来是为什么吗？】
【这分明……】
【就是楚德看秦堂这个家伙不顺眼啊！】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忙活的空隙中，楚馨看了一眼苏丁香的群里，然后皱起了眉头。
“我哥看秦堂不顺眼做什么？”
“秦堂那么好的一个人，我哥才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讨厌人家好吗？”
楚馨这辈子最讨厌看别人说她哥的坏话。
她一边嘀咕，一边帮苏丁香打着下手。
自打毕业了以后，楚馨暂时也没什么时间去做别的工作。
于是，楚馨干脆就面试进了苏丁香的杂志社，成为了一名实习员工。
这份工作挣的不多。
不过，楚馨本来就是个富婆，所以也不在乎自己能赚多少。
苏丁香大半夜的刚刚收到了副编那边发过来的无面传最新刊。
她跟楚馨正在等着文件接收，时不时的看两眼群里。
“哎呀，不用关心群里在说什么，赶紧看看人物传记。”苏丁香道。
“那些人又不指着这个吃饭……他们随口说的东西，还能蒙对啊。”

第470章 争议太大
这份人物传记， 是之前苏丁香千辛万苦，才从副编那里提前拿到的偷跑版。
她打开了文件以后，看到的就是稍微显得有些混乱的排版， 以及编辑在旁边的批注。
漫画本体不能做批注，想必已经憋坏了这些编辑们了。
苏丁香粗略的一翻， 就从传记最前面的那一页上看到了不少红体字。
这些红体字， 就是编辑们针对漫画提出来的建议和评价等。
以前， 苏丁香倒是从各种纪录片里看见过这种漫画的批注。
这还是苏丁香第一次在现实中看见这个东西。
对于漫画行业从业者的苏丁香来说，这东西倒的确挺稀罕的。
她手拿着这一份偷跑版漫画的时候，甚至有种恍惚做梦般的感觉。
如果不是这本漫画的性质不太正常，想必这会苏丁香都要偷偷的发个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纪念一下了。
然而……
就在苏丁香还没来得及多体会一下这朝圣的感觉呢。
那红字里面过于混乱的信息量，就给苏丁香冲击了一个跟头。
粗略的这么看过去，漫画下面仅批注恐怕就有上百条， 密密麻麻的红色， 几乎快要把原文档给覆盖了。
什么“我不同意这一刊就这样发出去”，“这么画是不是有点胡闹了”。
还有“漫画都快要收尾了，就这么画？”， “你们不怕这一刊发出去， 咱们连杂志社都回不去了吗？”
苏丁香看的目瞪口呆。
她心说这人物传记画了什么……才能引起这样的骚乱啊？
这些批注的数量绝对不少， 同时，下面还有着大段大段的针对剧情做的分析。
有一说一，这些职业编辑们的专业术语还是足够让人眼花缭乱的。
哪怕是苏丁香这种从业了很多年的半职业选手，冷不丁看见这么多的字， 也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苏丁香暗暗咋舌。
凭着苏丁香的第六感。
哪怕她还没看这本漫画， 她也能猜出来这一刊里绝对有一些争议较大的剧情。
只是， 最近漫画正传剧情也足够跌宕起伏了，但好像也没炸到这种恐怖的效果。
还是说， 现在的编辑真的已经敬业到这种程度，哪怕是个普普通通的剧情，也得来个八百字读后感了？
然而……
当苏丁香继续往下看的时候，她就看见了一些跟前面不一样的批注。
这些批注夹杂在乱七八糟的红字里，上面有人写着，“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试什么试，我觉得漫画剧情本来就是应该这样画才对啊！”
“我就说一直以来看漫画觉得少点什么。今天看了这个人物传记后，才觉得缺的地方被补全了。”
“为什么要批判的这么厉害？是因为害怕漫画前后画风产生太大的差别，导致读者们不买账吗？”
“除了这个原因还能有什么原因……”
这些过于混乱的红字，让苏丁香看的嘴角莫名的抽搐。
在心里，她某一块神圣的地方轰然崩塌了。
在苏丁香的心里，漫画编辑部的形象赫然就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苏丁香头疼的揉着自己的额头。
“这些人……”
“他们一天天上班到底都在吵些什么啊。”
……
实际上。
这次争吵，并不能怨编辑部。
在这本漫画濒临结尾的时候，编辑部其实已经因为漫画基调的问题，吵了不止一次两次了。
而编辑们争吵起来的原因……
——也无非就是这本漫画到了后期，剧情实在是太过于放飞自我了。
长篇漫画在结尾的时候，往往会因为考虑到市场和名声等缘故，综合考虑各种事情。
当然，一般长篇漫画都是以稳妥为主的。
不管是被多少读者抨击过，业界已经证明，长篇漫画的结尾最好还是不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所以，无论是标准的强行配对结局，还是老套的血统论结局，其实都是基于“稳妥”两个字而产生的结果。
漫画作者当然知道类似于血统论这种东西一定会被骂出翔来。
但是，一本漫画，往往不需要那么深沉的东西。
除了仅有的几本作者剑走偏锋的漫画，作者和编辑们还是倾向于让漫画有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完美”结局的。
这就需要漫画从头到尾保持一个稳定的更新频率，以及必要时显得有些“世俗”的处理方式。
就像某些一开始不停的在说血统论不重要的漫画，但在最后却开始给主角强加上一个牛逼血统的漫画……
这往往也是在作者和编辑经过了深思熟虑后，才进行的“处理”。
因为，漫画上需要一些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而到了漫画后期，在主角近乎于无级可升的情况下，血统论就是能够保证主角继续是漫画最强的一种方式。
这样做虽然会惹来许多骂声，但是却已经是一种最稳妥的做法了。
毕竟，对于大部分少年漫来说，最先需要保证的，往往是主角“强大”的形象。
然而……
这本漫画，却在即将完结的时候，却接连出现了很多“幺蛾子”。
——在一些老编辑眼里，属于能够被判死刑的幺蛾子。
首先，也是这条轨道开始发生偏离的最初。
楚德这么个本来应该一路顺着无敌流走下去的主角，忽然间抛弃了自己在奥莱帝国的一切，来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贫民窟里。
然后，楚德在这个新地方非但没有被无数人崇拜，反而开始装起了傻白甜。
甚至，连前期最为吸引读者的“人设”这个点，在后期也开始被越来越弱化，导致了官方新设定集一直没办法出版的尴尬局面。
之前，出现这样情况的时候，漫画的老编辑们就表达了抗议。
可是众所周知的一件事是，这本漫画的作者从来都把编辑的话当成放屁。
一本漫画，它最大的错误有时候并不是守成……相反，很有可能是不守成。
对于已经成型了的漫画ip，只要保持吃老本，那么完全可以养活一大群人。
可是，一旦作者想要搞出什么骚操作，让一群人老本都吃不成……
很明显，这就属于犯罪。
因此，编辑部的许多人原本就对漫画的走向产生了许多不满，甚至有人放话，说这样的剧情会毁了一本原本不错的漫画的。
本来，一部分编辑对于漫画的走向就已经非常不满了。
结果……
最新一刊的人物传记，直接就点爆了原本就紧张的氛围。
……
“人物传记里，画出的一部分剧情直接相当于推翻了前面部分剧情的内容。”
编辑部里，现在正在连夜加班加点的讨论着。
年纪很大的老编辑正拍着桌子，跟对面的人狂喊。
“这一话如果刊登出去，那剧情就再也掰不回来了！”
旁边的人一片鸦雀无声。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想让咱们杂志社倒闭，那么早点告诉我！”
“你们非要坚持刊登这一版，那我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人！”
老编辑愤怒的把手中的文件夹拍在了桌子上。
屋子里几乎没有几个敢反驳这位老编辑的。
原因无他。
——这位老编辑算得上是在国漫圈里声名赫赫的人，许多有名的漫画，都是在这位老编辑的手底下负责的。
可以说，这位编辑的话，在这个杂志社里就是真理。
一些刚刚进杂志社，资历还不够的小编辑小心的在外面偷听着。
其中，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小编辑小心翼翼的转过头问旁边的同事道，“陈编脾气一直这么暴的吗？”
“没有。”旁边的同事摇了摇头，“陈编的脾气可好了。”
这纯粹是因为这次老编辑被气狠了。
“作者交的稿子到底是什么啊？”刚刚入职的小编辑好奇的问。
她的同事小心的朝着周围看了一眼，然后趴在她的耳朵边上道：
“画了点当年在圣利文城的时候，楚德和无面之间的事。”
小编辑的耳朵猛的立了起来。
“那至于这么生气吗？”
“既然是无面传，那肯定要画圣利文城的事啊，这不是可以预想的到的吗。”
“哎呀，不是那么简单。”旁边的编辑一脸莫名痛苦的表情。
他在小编辑好奇的眼神里，支支吾吾的道：
“要是真那么简单就好了。”
那是足以炸掉整本漫画的内容。
现在，这个事情还暂时被捂着，没有被太多人知道。
可是，一旦到了这周末，这个炸弹就再也没办法压下去了，会当场爆掉。
到时候造成的后果究竟是什么样的，没有人知道。
而这种事。
在部分编辑的眼里，就是一个灭顶之灾。
可是……
在这位刚刚入职三年，其实并不怎么在乎漫画需不需要墨守成规的编辑来看，其实并不算一件坏事。
甚至……
在这位编辑看完漫画后，他有了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他在入职之前，就曾经是这本漫画的忠实粉丝，可那个时候，他也只不过是把这本漫画当成一本普普通通的后宫漫看的。
但在看完了最新一刊后……
这位编辑忽然间觉得，这本漫画好像被赋予了一些新的内核。
他甚至觉得，或许把这刊人物传记放出去，这本漫画就会从一本经典的漫画，变成一本传奇的漫画。
但是……这种话，也只能被这位编辑压在心里。
因为……
目前，编辑部的几位比较有名的大佬，都不同意这最新话的内容。
“大佬们都不同意，或许大佬们才是对的呢。”
这名编辑在心里小心的想。
“毕竟人家才是大佬，人家才最有经验。”
“而且……”
这位编辑忽然闪过了一丝心虚。
“万一这一刊发出去，读者们那边全都不认呢？”

第471章 镜头变换
让编辑们格外头疼的， 并不是别的。
而是最新话里面，一段关于楚德的内心独白。
一直以来，楚德的内心独白从来没让编辑们头疼过。
众所周知的是， 虽然这是一本后宫漫，但是“楚德”这个角色， 刻画的却十分鲜活。
这也是漫画非常吸引人的一点。
许多读者也经常用这一点来吹， 作为这本漫画更为“高级”的某种理由。
而楚德最为令人称道的一点， 就是他的内心独白往往会让人非常有代入感。
无论是在战场上的独白，还是周游世界时的内心独白，都算得上是非常经典的漫画内容了。
然而……
眼下，头一次编辑不希望楚德的内心独白这么的“引人入胜”。
因为。
这段剧情完完全全是跟无面有关的内心独白。
假如说无面这个角色，曾经许多人都觉得他无关紧要，甚至只是一个令人厌恶的反派的话……
那么现在， 他反倒是成了一个编辑都不能轻易忽视的角色。
——不是没有编辑试图忽视过他。
在曾经各种cp文兴起的时候， 就有编辑觉得这种势头不对。
他们那个时候也在官方的采访还有一系列活动中暗搓搓的打压过。
毕竟，让一个反派的cp肆无忌惮的骑在一众正派头上，未免也太不像样了。
还是那个原因。
编辑部希望漫画的剧情能够保持一如既往的稳妥。
只要无面一直保持一个反派的形象， 楚德一直保持一个正派的形象， 他们的这本漫画就能带来源源不断的收入。
主角应该是强大且无畏， 且永远光明的。
反派应该是卑鄙的小人。
这样，才是一本“正常”的少年漫。
然而……
现在，这本漫画……
好像，要变得有些不正常了。
“当年楚德在战场上， 我记得一直以来都表现的蛮酷炫的。”
编辑部里。
那个刚刚入职的那个小编辑这会也拿到了那个人物传记， 此时正看的目瞪口呆。
——自打漫画更新以来， 楚德在漫画中就一直是一个很正统的，很有人物魅力， 同时也很聪明的角色。
他在面对困境的时候，往往都能沉着冷静的解决掉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这还是我头一次，看见漫画里画楚德在战场上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
“这，不应该啊。”
这个新编辑小心翼翼的评价道。
她几乎是在看到漫画的一瞬间，就明白了编辑部这么爆炸的原因。
对于这位新编辑来说，这个画面的冲击都算的上是有点大的。
就更别说对于那些老编辑们了。
“这样画……”
“老师就真的不担心会有人对漫画表现出不满吗？”
——主角露出软弱的神色，对于一本一直以来主角都是走硬气路线的漫画来说，算得上一种致命打击的话。
尤其是，楚德一直以来都是以一种“顺风顺水”的形象出现在读者面前的。
——作为一本少年后宫漫，主角当然要是人生赢家。
这也就代表着，楚德在读者面前出现的时候，一定要是一副能够掌握一切的形象。
尽管对战场的艰难，漫画一直有过侧面描写。
尽管在漫画的最初，漫画也曾经简单的画过楚德在初入战场时的崩溃。
但是……
读者往往不会喜欢看一本不需要脑子的后宫漫，详细的描写主角在如何在面对可怕的战场时，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直到天明的。
这样让那些代入了主角的人绝对感觉不出什么爽感，相反，甚至会让他们心生厌恶。
如果单单是这样，也就算了。
可漫画里，还有一点让新编辑目瞪口呆的东西。
“老师真是一个有想法的人啊。”
她看着漫画吐槽道。
“画了主角这么挫的时候也就算了。”
“——干嘛还要把反派画的这么帅啊？”
……
这一话的背景，是在圣利文城。
不过，不是漫画后期的圣利文城。
这个画风的圣利文城，至少得是十年前的事了。
——也就是漫画连载之初的时候。
冷不丁看见这十年前的画风，几乎所有人都会有种“文艺复兴”的感觉。
然而……
明明是熟悉的画风，熟悉的剧情。
可偏偏，就是有某个东西不太一样。
……在读者们熟悉的剧情中。
无面最初好像一直都是穿着那身看起来很难看的盔甲，站在圣利文城那个看起来跟他一样陈旧的老基地里的。
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
同一个背景，同一个时间段的无面在这几页里身影看起来就格外的高大。
编辑们琢磨了一会，才发现了里面的奥义。
好像……
以往，看无面的时候，好像都是从上往下看的视角？
那种感觉……
就好像一个人，正从一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俯视着无面一样。
这样，自然而然的就会显得无面那身铠甲格外的臃肿，圣利文城那些土黄色的小房子也看起来矮小又破旧。
然而……
最新一话的人物传记里，看无面的视角，却好像变了。
变成了从下往上的仰视的？
当意识到问题的原因时，编辑们才恍然大悟。
可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仅仅只是变了一个视角，就产生了这么大的差别。
当用仰视的视角来看时……
不知为何，那身原本看起来显得臃肿可笑的盔甲，就忽然变得像是一栋跨越不了的城墙。
而周围那些土黄色的矮小房子，也带上了些许古朴和稳重。
这样跟十年前相似，却又完全不相似的画风，令不少编辑都感受到了一种茫然的感觉。
他们其中有不少年纪不大的编辑，都是从小就看着这本漫画更新的。
在此之前。
他们都觉得自己对这本漫画足够的了解了。
然而。
从今天开始，他们却好像第一次重新认识了这本漫画一样。
作为曾经是反派的海格特国，漫画很少会用这样的笔触去描绘它。
可是现如今……
这些身为读者也身为编辑的人们才发现，原来圣利文城有一个角度来看是这样的。
而最为震撼的。
还当属那血红色的天空从那些“小房子”的缝隙中透过来，照射到大地上的时候。
——当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甚至，有不少编辑也都跟着恍惚了一下。
那个画面……
实在是太过于震撼了。
很难形容它给人带来的震撼感究竟是在哪。
就好像看见那个画面时，真的让人身处于那个荒凉又悲壮的战场上一样。
在那充满着血红色的天空下，独自一人仰望着那片昏黄的城墙。
一种说不出来的孤寂感以及渺小感油然而生。
而在这一片血红色的天地间，唯一永恒不变的，似乎就只有远处那高高低低的古朴建筑。
这幅画打破了很多编辑对于圣利文城的原有印象。
如果这张画不是用来画海格特国的那个老基地的，那么这些编辑们不得不说一声，这张画的艺术水平很高。
能够做到用漫画的笔触也能让读者一瞬间仿佛身临其境的，这么多年也没有几个作者能做到了。
但是……
回过神来以后，一些编辑就是觉得不爽。
你有这么好的画技，你怎么不去画楚德？
反而转头去画一个已经很久都算不上是漫画主场了的老基地……
这算不算吃饱了撑的？
圣利文城的老基地，现在也算是破晓的一部分了。
可是尽管老基地也属于破晓的领地，可是漫画上许久都没有出现过这个地方的踪迹了。
不仅是因为楚德现在不在那里，更因为奥莱帝国已经接近于放弃了圣利文城，转而去了别的地方。
编辑们纷纷觉得，作者老师这大概是又开始犯病了。
这个作者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没有拖更断更的情况，一直以来都准时的像个机器人，本应该是编辑们最喜欢的那种作者。
奈何，跟这位作者勤奋齐名的，还有他那从来不与编辑妥协的名声，以及偶尔“抽风”的美誉。
可是……
这一次，却不一样。
……
就在一些编辑想着一会打电话给作者，让他稍微修改一下漫画，最起码，别让身为反派的无面看起来那么的帅。
毕竟，这样画就犯了“主次不分”的错误了。
身为一本更新多年的老漫画。
这样的错误，本应该是不能犯的。
可是……
就在编辑们还没来得及打电话时，他们又往下翻了翻。
然后，他们就忽然间明白了。
为什么这一话圣利文城会是这样的一个视角。
以及为什么，这一话的血色天空看起来给人一种格外有代入感的感觉。
只是……
这个理由说出去，都显得略有些荒谬。
当画面一转。
——下一个分镜里，那些刚刚的画面，都倒映在了一个人的眼睛里。
这些画面，都是读者借着这个人的眼睛看到的。
那是刚刚穿越过来的楚德。
他当时一脸的茫然无措，跟随着奥莱帝国的军队们，站在低矮的洼地处，仰头看着面前那个巨大又宏伟的建筑群。
以及……
那个站在那千军万马面前，仿佛永远不败的身影。
下一秒。
看到这一幕的编辑们，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跟着发麻了。
那一刻……
不少人心里，都蹦出来一个想说却又不敢说的想法。
楚德第一次看无面……怎么可能是这样的视角？
有不少编辑尬笑着道：
“老师是一不小心搞错了吧。”
“有一说一，这件事说起来都有点荒谬。”
“你们说，楚德当年眼里的无面……”
“怎么可能会是这副样子啊？”

第472章 等待奇迹
苏丁香最近这段时间， 其实对于漫画挺悲观的。
她一边找着隐藏漫画上那些红批注的方法，一边对楚馨道：
“你觉得……”
“如果换成是你，你现在能撑多久？”
楚馨嘴角微微的抽搐了一下。
“丁香姐， 别提这个。”
“我已经努力把这件事从我的脑子里赶走了。”
“所以，就别让它再出现了行吗……”
……
苏丁香和楚馨之间宛如谜语般的对话， 源自于两个人最近的一个猜想。
苏丁香从自己的梦境推测出， 启风很有可能做出了跟上辈子一样的“泄密”行为。
而这种行为， 很有可能导致了漫画的事情被不止一个人知道了。
然而……
这个知晓的人群，现在尚且是一个未知数。
苏丁香试图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去确定知晓的人员数目。
可是，在联系不上楚德的情况下……
苏丁香一直都没办法确认知晓这个秘密的准确人员。
——这给苏丁香分析漫画带来了很大的难度。
直到某天……
楚馨看漫画的时候，突然间无意间问了句，“哎，丁香姐。”
“你说， 奥莱帝国推行那个第十三号提案怎么那么顺利？”
“那个世界的人， 都不反抗的吗？”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
苏丁香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对啊。
为什么……
那个十三号方案，没有太多人反抗？
明明普通人难以反抗也就算了， 可是对于一些达官贵人们来说， 他们不应该也这么听爱丽丝的话啊？
当苏丁香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 她犹如醍醐灌顶。
那一瞬间……
苏丁香就猜到了爱丽丝的做法。
——利用第十三号提案，让更多的人知道漫画的事情，然后继而控制住整个世界。
当这个做法出现在苏丁香的脑海中时，她竟然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
苏丁香就觉得自己从头凉到了脚。
疯了。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话。
那个世界……
可能真的要疯了。
楚馨对于这个猜想， 则是一直在努力给苏丁香打着气。
“没事的， 丁香姐。”
“我相信我哥。”
“我哥虽然脑子不太聪明， 但是这么多年来，凡是重要的事情上， 他很少会出错。”
“好歹是当了主角的男人，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就被打败？”
“我倒不担心你哥。”
苏丁香道。
“毕竟，如果咱们俩的猜想正确的话，那么你哥现在，说不定才是奥莱帝国眼中的香饽饽。”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那个世界上的人。”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
苏丁香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个预想过的画面。
“那么那个世界，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仅仅只是一个启风，就已经能让上辈子的破晓被大幅度的削弱了。
原本是好友的楚德和无面，也能在暗中操作下变得反目成仇，甚至成为今生死敌。
以及……
那些最重要的，原本已经享受到了自由的人民。
现如今，却有无数人，都被带上了那个能够控制他们生死的芯片。
看不到未来，也没有未来。
那是一个真正意义上正在走向死亡的世界。
苏丁香甚至只要一设想自己生活在那种地方，就会感觉到一种深深的绝望。
对于苏丁香而言……
她是一点都不希望看到那个世界陷入到那种绝望之中的。
如果只是一本单纯的漫画也就罢了。
可是，当知道那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以后……
任何一个有良心的人，都不可能容忍这种事发生。
苏丁香不知道按到了什么，她红色字体猛的一下子消失了。
她按照刚刚从百度里搜到的隐藏批注的方式，稀里糊涂的就成功了。
当红字消失的时候，苏丁香小心的吸了一口气。
现在……
每一次看漫画，苏丁香都提心吊胆的。
就现如今的这种情况下……
究竟是谁，才能够拯救这个局面呢？
“只希望，这一刊漫画里，被安装上那种芯片的人数别再增多了。”
苏丁香一边吐槽着，一边看向了漫画。
“也不知道……”
“现在这种局面，究竟怎么样才能好转。”
——那些奥莱帝国的既得利益者们，现在已经近乎拥有了上帝的能力。
而其他的破晓成员，以及那些不愿臣服在奥莱帝国手下的人们……
则都成为了屠刀下的羔羊。
仅仅就苏丁香最近看到的漫画内容，她就能够注意到——
原本轰轰烈烈的贫民窟反叛，在这个时候，已经开始逐渐平静下来了。
那些原本充满了反抗精神的人们，在奥莱帝国一次又一次的围追堵截中，终于丧失了自己最后的希望。
他们想不明白。
为什么，在每一个关键节点，奥莱帝国的那群人就像是知晓了未来一样，能够猜测到他们的存在？
为什么，命运女神从来都不肯站在他们这一边？
当那一个个的反叛军头领被杀。
当贫民窟的那些反抗的地点被一个个找到。
时间一长……
这些原本从不信命的人们，却也不得不开始心生动摇。
那原本就很脆弱的火种，在这个时候，已经像风中烛火一样，随时随地都可能熄灭。
“眼下……”
当苏丁香一边说着的时候，她一边把目光投向了漫画上。
“恐怕真的只有奇迹发生……”
“才能够让那个世界，发生一点变化吧。”
“在一个已经被知晓了结局的漫画里……”
“究竟怎么样，才能让这些已经渐渐知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掌握了的人，重新燃起反抗命运的希望呢？”
奇迹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一种奢望。
它很少会发生在普通人的身上。
然而……
假如说这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奇迹发生，那么或许就根本不会存在“奇迹”这个词。
可是……
奇迹的诞生，往往都只在一个个平淡无奇的日子里。
在奇迹发生之前，没有人知道……
今天，会不会是诞生奇迹的一天。
……
现在。
是距离最新一话人物传记更新的十个小时之前。
……
在编辑部内部——
那位德高望重的老编辑直接气的摔门而出。
几乎整条走廊上的人，都听见了那门被摔上时震耳欲聋的声音。
年轻的编辑们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决定用这版了？”
刚入职的新编辑小声的说道。
“对。”
旁边的编辑在她的耳边说。
“作者老师那边完全不同意改漫画，而且还说如果改了漫画，那他下一刊就要换一家杂志社刊登了。”
“这也行？”新编辑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难道就不怕被告吗？”
“这个……老师的合同其实三年前就已经到期了。”
旁边稍微资格老点的编辑一脸尴尬的道。
“……牛逼。”
“那现在，就真的只能用这版冒险了吗？”
新编辑嘴上这么说着，可是眼睛里却不是这么说的。
她的眼睛里闪着格外兴奋的光，她对面的编辑一眼就能看见。
“啧，小心点，陈编辑正在气头上呢，你要是让他看见了，他非卡你实习不可。”
对面入职了三四年的编辑说道。
然而……
他说完了这句话后，自己也没忍住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喂，你也笑了，你还说我！”
“我笑是正常的，我都过了实习期了，我凭什么不能笑？”
入职了三四年的编辑说道。
“所以你也觉得作者老师画的这版好吧！”
新编辑两眼放光的道。
她对面的编辑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说不准，但就是看着很顺眼。”
“而且……”
“看着无面的那张图片，我头一次有种这家伙居然还有点帅的样子。”
“挺神奇的是不是？”
“就无面那身铠甲，居然能看出帅气来……但是我真的觉得站在千军万马前的无面挺帅的。”
——那张无面站在夕阳中，面对着千军万马的图片，的确戳中了入职几年的编辑的内心。
他也说不上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就是那张图片，着实让这位编辑体会到了看完了整本漫画都没有过的一种感觉。
这位编辑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如果让上辈子的读者来说，那么，他们肯定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无面就是拥有这种惊人的魔力。
在上辈子的时候，无面的初次出场也是没有露脸的，浑身上下都被裹得严严实实。
然而……
仅仅只是出场了几页，就让无数读者记住了他。
……
而此时此刻，在遥远的奥莱帝国——
爱丽丝诚邀那群跟她一样的高层们，观看那最新的一刊漫画。
今天陪爱丽丝观看漫画的，不仅有这群奥莱帝国的高层们。
还有一些刚刚被抓来的反抗军的领袖。
爱丽丝今天来，是有着某个任务的。
她那第十三号提案的推行受到了阻碍。
奥莱帝国的某几个高层的人，死活也不肯接受将芯片安装在身体里。
他们觉得爱丽丝简直就是在做一件可怕的事。
而爱丽丝，今晚将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她的做法是最为正确的。
“今天更新的只是人物传记而已，不是正传。”
爱丽丝道。
“拿这个来说服那些老古董……”
“当然最合适不过了。”
今晚的晚宴，被爱丽丝放在了奥莱帝国的审判庭内。
爱丽丝要让那些不肯同意的人看看。
在他们这群“上帝”的控制下——
“命运”，有多么坚定的跟他们站在一起。
而那几个反抗军的领袖……
则是被爱丽丝抓过来，充当茶余饭后的“小甜点”的。

第473章 命运审判
巨大空旷的审判庭里……
数十个人被安置在被审判的位置上。
他们是这些日子以来， 被奥莱帝国抓来的所有贫民窟的人们。
最近，他们一直被关押在奥莱帝国的监狱里。
其中有不少人，都已经就范了。
现在还留在这里的， 都是硬骨头。
而之所以没有直接杀了这些人，而是逼迫他们就范， 是因为爱丽丝的心中有着一个想法。
她想让这些已经臣服于奥莱帝国的反抗军头目重新回到贫民窟那里。
然后， 通过这些“内鬼”， 他们再一举把贫民窟中的反抗者彻底清理掉。
爱丽丝尽管一直以来，都像对贫民窟的那群人不屑一顾的样子。
然而真实的情况……
恐怕只有爱丽丝自己知道。
——贫民窟的那群家伙们，生命力实在是太过顽强了。
就如同爱丽丝对他们一直的称呼那样。
这群蟑螂们好像杀不绝一样，无论杀了他们多少人，他们中的反抗者总是会无穷无尽的扑上来。
所以……
眼下，一般的“蟑螂药”已经不起作用了。
爱丽丝想到了一种全新的“杀蟑螂”的方法。
让蟑螂堆中的一些蟑螂变成毒蟑螂， 这样才是能够清理干净它们的最好的方式。
最起码……
按照杀虫子的这个步骤， 这样就是正确的。
今天的审判庭里出现了许多奥莱帝国的人。
这些人们穿着着华贵的衣服，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格外的气派。
几乎每个人在经过他们的时候，都会低下自己的头。
这是爱丽丝最开始告知真相的一批奥莱帝国高层。
他们大多出身高贵， 自己也拥有着一定的实力， 是奥莱帝国国王一直推崇的那种实打实的“奥莱帝国精英”。
爱丽丝的第十三号提案的推进， 少不了这些人的支持。
这些人虽然在表面上从来不对第十三号提案发表意见，但第十三号提案，他们是绝对的支持者。
因为……
这些人就像贪婪的饿狼一样，在里面获得了足够的利益。
在这个巨大的审判庭里……
那些贵族们此时已经一一落座， 看着被安置在审判庭中间的那些贫民窟的人们。
“你看起来最近情况不错啊。”
一个手持着扇子， 显得格外优雅的女士小声的对着旁边的男人说道。
“听说你最近跟楚德走的很近……”
“是什么让你得到了我们这位命运之子的垂青？”
“别装的像我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艾琳夫人。”那个身穿一身笔挺西服的男人也笑着道。
“你们家族最近不也乘着东风，成功的获得了一大批单子吗？”
那个拿着扇子的女人笑了笑， 眼眸中仿佛含着春水。
她对那个男人道：
“你未免也太过谦虚了。”
“现在……”
“整个奥莱帝国，谁不知道英勇无比的丹尼尔将军呢？”
……
最近……
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进了这场“瓜分镜头”的行动当中。
现如今，只要是不傻的人，都能够想明白。
占据了那个镜头，可以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利益。
所以，最近奥莱帝国出现了不少“抢镜狂魔”。
他们拼了命的利用自身的优势，在那些镜头前面不停的表现着自己，只为了能让自己更多的获得“命运”的嘉奖。
审判席上的这两人，都是最近成功的获得了命运垂怜的人。
他们两个一个是最近靠着惊人的美貌，成功的在漫画上占据了出场机会的艾琳夫人。
另一个，则是带着整个家族在漫画里都混到了出场机会的丹尼尔。
丹尼尔相比起其他人而言，算得上是在漫画里出场频率最多的一个。
这不仅仅是因为丹尼尔长了一张帅气的脸……
更因为，丹尼尔身后的一整个家族都在为他托底的缘故。
丹尼尔的家里世代从军。
这就给了丹尼尔非常好的机会，能让他在战场上出尽风头。
目前，丹尼尔虽然在真实实力上没办法跟那些数一数二相比了……
可是，在名声上，丹尼尔可一点都不比那些名将们差。
正好，前段时间，奥莱帝国在战场上打了一场轰轰烈烈的仗。
那次，丹尼尔在战场上可谓出尽了风头。
——在那次战场上，丹尼尔面对着一群海格特国的残军，在他们的面前站了十分钟，这十分钟，完全是顶着枪林弹雨的。
丹尼尔对于这件事非常的自豪。
——尽管，在正常战术里，丹尼尔的这个作法，简直就是站在死神前面跳舞。
但是，当时的丹尼尔看见了自己头顶有着好几个摄像头时，他硬是挺着站在了那里。
很明显，最后出现的效果不错。
那是丹尼尔最欣赏的漫画画面之一。
他有事没事就要拿出来显摆一番。
毫无疑问，现在，艾琳夫人的话戳中了丹尼尔心中最为舒爽的那个地方。
所以，这会即使丹尼尔想装作不在意，他的脸上也带着压抑不住的笑。
“好了。”
就在底下这两人正在聊天的时候，前面的人忽然敲了敲桌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欢迎奥莱帝国的各位精英们……”
“非常感谢。”
“诸位，能在今晚参加这场命运的审判。”
一番话，让底下原本有些懒散的人们不由得都正襟危坐了起来。
——现在，这群奥莱帝国的最高层们，已经将自己看作了命运的掌控者。
正如同他们今天审判看漫画的时候，将地点选择在了这个审判庭一样。
这对于他们来说，不是在看漫画，而是在“审判众生”。
他们即是上帝。
这世间的一切，都需要接受他们的审判。
座位比较靠前的艾伦夫人和丹尼尔下意识的挺直了自己的身子。
“好了。”
“就让我们来看看，今天，命运给了我们什么样的审判吧。”
那名穿着黑色长袍的女法官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然后开启了自己面前的那个全息投影屏。
“今天来的人还真多啊。”
方纤云看着周围那些坐的密密麻麻的人，下意识的说道。
他看着前面的那个审判庭——利用审判庭来观看漫画，也是爱丽丝提出来的建议。
因为，她希望能让这些奥莱帝国的人不要把它简简单单的当成一本漫画来看待，而要把它当成一种“天启”。
爱丽丝希望所有奥莱帝国的人，都能从心里觉得他们现在已经成为了上帝。
同时……
她也希望用此来威慑奥莱帝国的人。
“爱丽丝将军真的是一个天才。”
“这个计划本应该百分百完美的，只可惜，现在有了一个小小的漏洞……”
方纤云一开始表情充满了对爱丽丝的敬佩。
但是当想到了某件事后……
他的表情，就瞬间蒙上了一层阴霾。
——方纤云所说的，正是之前发生的情报泄露事件。
在某次分析漫画时，一名研究员试图将漫画的情报传递出去……
虽然，那名研究员并未传递成功。
但是……
那个研究员还是泄露了一个关键信息的。
——时间。
爱丽丝一开始其实并不愿意将完整的漫画交给其他的奥莱帝国高层的。
她留了个心眼。
她原本准备告知其他高层一个错误的更新时间，这样，她就可以在别人看到之前，对漫画进行一些“小小的”修改。
然而……
那个研究员死亡的时间，是在他想把情报传递出去的时候发生的。
而那个时间……
也正好是漫画更新的时间。
其他奥莱帝国高层的探子们从海格特国那里打探到了这个信息，他们识破了爱丽丝的小心思，并且强迫爱丽丝不能对漫画进行任何的更改。
方纤云没想到，那个研究员人死了，居然也能给他们带来这样的麻烦。
不过，真的说起来，方纤云其实也并不在意。
——就算是没办法提前更改漫画，就凭着他们举国上下对漫画镜头的争抢……
读者们的眼睛，还能转到别人身上吗？
外面的钟声敲响，漫画已经到了更新的时候。
女法官清了清嗓子，然后敲了下自己面前的法槌。
审判庭的几个贫民窟的人表情不一。
他们之中有的人已经伤痕累累了，有的人目光中还带着坚毅，而有的人眼神却已经是一片空茫。
女法官将漫画投射到了屏幕上，然后对着众人道：
“今晚，又到了天启的时候。”
“命运……”
“永远会站在我们这边。”
方纤云在她说着的话的工夫，就已经点开了自己面前的屏幕看了起来。
艾伦夫人和丹尼尔脸上都带着些许矜持的点开了自己面前的屏幕。
丹尼尔脸上的表情故意装的十分平淡。
这样的表情，可比他那天看见自己出现在画面上时的表情收敛多了。
那天，他可是差一点就从椅子上跳起来。
……
“看看那边那个叫丹尼尔的家伙。”
审判庭中，一个眼神中闪着光的人悄悄的打量着周围的人。
当他看见一身西装的丹尼尔时，他的心中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冷笑。
“现在装的人模狗样的样子。”
“也不知道……”
“那天最后吓得动弹不得，不得不被抬下来的人究竟是谁。”
这个人正是那天跟丹尼尔作战的贫民窟领袖之一。
即使在恐怖的监狱中，他也没有放弃反抗。
但是……
他知道，除他之外，有很多人却都已经屈服了。
这也没办法。
谁能想到，原来奥莱帝国掌握的真相居然是这样。
而他们，在对方的眼里，只不过就是一些蠕虫而已。
即使是他……
这会，也想不出来有什么可以对抗奥莱帝国的方法。
这个反抗军领袖在心里叹了口气，将头费力的低了下去，看着那里的屏幕。
为了让他们这群反抗军的领袖们也丧失斗志。
奥莱帝国的人也给他们每人配了一台光脑。
在此之前，这个反抗军的领袖已经参加了三次这样的“审判”了。
每一次，他都能看见奥莱帝国的军官在漫画上大出风头。
这本漫画的目光，好像从来都不会移动到他们这群贫民窟的人身上。
就好像……
他们只是一群低到尘埃里的蝼蚁而已。
反抗军的领袖心中一直都在燃着一把火。
然而……
他现在，却也只能被压弯了脊梁，像一个犯人一样接受着“审判”。
“难道说……”
“命运就真的不会垂怜我们？”
“我们这群贫民窟出身的人，就真的不配得到一个眼神的施舍？”
这个反抗军的领袖，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然而……
……
下一秒。
在这个反抗军领袖的面前，却忽然出现了一副落日之中的画。
无数密密麻麻的人们站在一起。
他们在这片构图上，小的就像是蚂蚁一样。
但是……
谁也没办法忽视，在看到这一幕时，内心生出的震撼。
画面一转。
一个格外熟悉的身影，就站在这片末日般的夕阳中。
这是个很早以前，就被奥莱帝国那边宣布了“死刑”的人。
……
在监狱中，这位反抗军领袖也已经听过好多遍了。
命运的安排里，这个人一定会死。
而且，会声名狼狈的死去。
可是……
现在这个人站在那里，却如同后面的夕阳一样耀眼。
这个反抗军的人，大脑当场宕机了。
不止是他。
……不知何时，整个审判庭里变得鸦雀无声。

第474章 命运为何
审判席上……
奥莱帝国的那些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事实上， 有相当一部分人现在想要在心里破口大骂了。
他们看到了个什么玩意？
那个海格特国的弃将，现在怎么还在这里蹦跶？
而被关押在审判庭上的人，则两眼放光的看着屏幕上的那个人。
“这是无面？”那个反抗军头领想。
他完全没想到， 此时此刻，他竟然会在这里看见这个人。
其实对于奥莱帝国的人来说， 无面并不陌生。
即使是贫民窟的人， 也听说过无面究竟是如何打碎了奥莱帝国想要掌握这个世界的梦的。
然而……
对于这几个贫民窟的领袖来说， 他们对无面印象如此之深的原因，反而是因为奥莱帝国在最近对他们审讯的时候，经常提起这个人。
无面最近被提起的频率越来越大。
就算是奥莱帝国再怎么不想，他们也没办法阻止其他人注意到无面。
而对于无面这个人，他们一直是充满着深深的忌惮的。
因此……
他们想出了一个别的策略。
那就是不遗余力的宣传无面和他的军队绝对会“落败”的结局。
依靠着奥莱帝国背后那个庞大的团队，他们能够轻而易举的散布关于无面的谣言， 然后再根据这些谣言， 编造有关于剧情的故事。
本来，在奥莱帝国的人们心中，这个操作应该是天衣无缝的。
可是……
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这本漫画。
这些人， 有点被当头一棒打懵了的感觉。
什么情况？
无面这家伙不是已经被他们给利用各种各样的镜头给黑的像块碳一样了吗？
女法官的反应要比所有人都快了一步。
她在看到事情不妙后， 当机立断的敲了下法槌。
“今天有事， 暂时休庭。”
女法官立刻将目光投到了一边的押送人员上，那些押送人员们心领神会。
他们立刻将那几个贫民窟的人给押送走。
一时间，整个审判庭只剩下了奥莱帝国的高层。
而当那些贫民窟的人离开以后……
整个审判庭，这才彻底炸了。
“什么情况？”
坐在那高椅子上的高贵人们喊到。
“你们不是说无面这个人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的吗？”
“怎么今天的漫画上还画了这个人？”
“冷静， 请大家冷静一下。”
女法官安抚现场气氛的时候， 方纤云也立刻正在紧急联系爱丽丝。
“这只是个意外。”
“意外？”
审判席上的丹尼尔脸色非常不好看。
他也是刚才喊的声音最大的几个人之一。
坐在他旁边的艾琳夫人当然知道， 丹尼尔的脸色为什么会这样。
丹尼尔前段时间刚在漫画上出了风头，最近正为这个而洋洋得意着呢。
结果， 刚刚无面仅仅出现在漫画上那么一幕，莫名的让丹尼尔的心里有些堵。
毕竟，在场只要不瞎的人恐怕都能够看出来。
丹尼尔那沾沾自喜的样子，被无面那区区的一张图，就秒的什么都不是。
而那张图，甚至是十年前的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发生的事。
丹尼尔这会脸色要是能好看，那才有鬼了。
“爱丽丝那个家伙，究竟在搞什么鬼？”
被落了面子的丹尼尔此时脸色微微有些红，眼睛里像是要喷火一样。
他这会总感觉有人在偷偷的看他，像是在不停的打量他似的。
尽管这只是丹尼尔的错觉，但从小都是人上人的丹尼尔是真的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没面子的感觉。
有人趁着这个时间，又往后随手翻了几页。
不得不说。
无面给奥莱帝国留下来的印记是足够深的。
深到仅仅只有一个影子，都能够让不少人一下子回忆起那个曾经在梦里都能把他们吓清醒的人。
丹尼尔这样的奥莱帝国新贵，对于无面的印象还没那么恐惧。
所以，他这会尚且还能恼羞成怒。
然而……
对于一部分年级稍大，尤其上过战场的人来说，他们此时此刻才如梦初醒。
这一部分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面前的屏幕，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控制不住的恐惧。
那是这么多年来，在面对无面时留下的深入骨髓的记忆。
身为曾经被揍的最惨的人……
他们怎么能不记得那上面人的身影？
那是曾经在他们的噩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
而这一幕能给那些漫画的读者们带来多么大的冲击力，他们也是懂得。
因为，当年的无面就是用这样的身影，把他们揍了个屁股开花的。
有的人甚至还能记起自己被揍了以后，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羞愤有。
恨不得想要杀了对方的心情也有。
可是……
当被对手轻而易举的制服，甚至自己拼尽全力都没办法换得对方的一点败像时……
那种打从心里升起的震撼也不是假的。
是什么，让他们之前跟被鬼遮了眼一样，觉得无面不被漫画偏爱，所以就可以轻视对方的？
为什么，他们之前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无面岂是一个那么容易就能受命运摆弄的人？
方纤云跟爱丽丝那边紧急沟通完毕。
他听着爱丽丝那边的话，清了清嗓子，然后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拍了拍女法官的肩膀。
女法官心领神会的退了下去。
方纤云看着在场的新贵和老人们，脑海中还回想着刚刚爱丽丝的话。
爱丽丝将军一直知道，奥莱帝国有着一种“恐无面症”。
在此之前，她一直大肆宣扬无面跟他所率领的破晓下场不好，也不免有想破除这个病症的原因。
只是现在……
就连爱丽丝都没有想到，无面居然会在漫画上以这样的姿态出场，并且这还是相当一部分奥莱帝国的军人最为恐惧的样子。
眼下，想必她一定要做些什么，才能够破除眼前的这个局面。
方纤云面对着在场的所有人，温和的安抚道，“请大家不用担心。”
“无面是没有办法掀起什么风浪的，因为，命运始终都不会垂怜到他的身上。”
“我们之前说的，的确就是神灵送给我们的启示。”
“无面绝对会在命运的惩罚里死去。”
“这是已经被固定好的命运，是拥有能够看的清上辈子的人所亲口说出的命运。”
“就算无面偶尔能占据到那些人的一点眼神……”
“这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不足为惧的。”
“再怎么说，他一个没有办法窥视命运的人，偶尔一两次以高姿态出现在漫画上，就已经算奇迹了。”
“在没办法窥探到命运的情况下，就算他再厉害，还能逃脱的了我们的手掌心吗？”
随着方纤云的声音传遍整个审判庭……
底下有些混乱的声音逐渐安静了下来，
许多奥莱帝国的人渐渐的又沉浸在了方纤云所说的那个“命运”中。
他们心里刚刚升起的不安，又逐渐被他们按压下去了。
就连刚刚面红耳赤的丹尼尔这会也镇定了下来。
他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高傲的冷哼。
“不过就是当年在圣利文城的样子被画在了漫画上而已。”
“我随随便便，也能凑那么多人出来。”
旁边的艾伦夫人并没有说什么。
不过看她的眼神，她好像也从一开始的震惊，重新的变得冷静了下来。
——对于这些奥莱帝国的人们，“命运”这种说法其实是最能安抚他们的。
因为，他们本身就属于命运的宠儿。
尽管奥莱帝国讲究的是优胜劣汰的法则，但在场有百分之八十的人，也都出身高贵。
毕竟，在一个贫富差距极大的国家，贫民窟的人生下来就是被当成实验用品的材料。
而贵族们，才会不顾一切的培养自己的后代，期望他们变成自己所期望的样子。
所以，在爱丽丝跟他们说“命运”这个东西的时候，他们中几乎所有人都立刻就信了。
只是……
明明心理已经给自己做好了最强的建设了。
可是，当这群“上层人士”翻看漫画的评论区时，只看了几眼，表情就又一下子扭曲了起来。
【我去，这是无面在圣利文城的时候？】
【真的假的！看得我头皮发麻了都。】
【前几天看那个奥莱帝国军队的时候，我还说那军队看起来真气派呢，结果今天一看，有点拉胯了。】
【怎么搞的？】
【明明无面当年率领的不是一群虾兵蟹将吗？可我怎么觉得……这群虾兵蟹将的气势，看着比奥莱帝国还要恐怖呢？】
……
那几个贫民窟的反抗军领袖被押送回了大牢里。
他们所带的大牢里不知道死过多少的人了。
奥莱帝国的人自然也不可能注意他们的卫生。
因此，这大牢的墙壁上残留着血迹斑斑的痕迹。
那个刚刚一直在盯着屏幕的贫民窟领袖一被押送进大牢内，就迫不及待的坐直了身体。
他回忆着刚刚看到的那一幕漫画，脑海中只回荡着一个念头。
那个人……
是不是就是那个被奥莱帝国亲口说过“必死无疑”的无面？
“喂。”
就在这个人思索的时候，他对面的牢房内传出了一个微弱的声音。
“那个人……是他吧？”
“是他。”这个反抗军领袖斩钉截铁的道。
“奥莱帝国的那些人不是说，他们能够完全掌握命运吗。”
“怎么现在，无面竟然以那么个姿态出现在漫画里了？”
“奥莱帝国的那些人们，他们都错了。”
不知为何，这个反抗军的领袖莫名的想笑，想大笑。
“如果真的有人不按他们所说的命运来走……”
“那么命运这种东西，不就跟狗屎一样吗？”

第475章 真事似的
爱丽丝看着手中的漫画， 用冰冷的眼神看向了在她面前低头的属下。
她的属下在她的面前一声都不敢吭。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爱丽丝用手指着自己面前的屏幕。
她对面的属下咽了下口水道，“按理来说， 应该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我们最近已经占据了漫画的所有主流视线，光凭我们在摄像头前的时间， 漫画里就不应该画除了我们之外的其他人了……”
“但， 但是无面这个人可能特殊一点。”
“我不需要有特殊的人存在。”爱丽丝面无表情。
“这是一次意外， 我不能允许意外频繁发生，清楚了吗？”
“清楚了！”
下面的人立刻哆嗦了一下，认真地道：
“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第二次了！我们会立刻派出我们手底下的人，对无面进行包围，绝对不会让摄像头再一次注意到他！”
“那就好。”
爱丽丝看着眼前的屏幕，眼神越发的冰冷。
“我们不能让无面更多的出现在漫画上了。”
“我就不信……”
“因为我们这么多人， 难道还治不住一个无面了？”
……
祝弦月坐在椅子前面， 看完了奥莱帝国那边的录像。
她是在看到那几个贫民窟的首领被带上来的时候，才迅速整理出了新的应对策略。
事实上，今晚根本就不是漫画本篇的更新日期。
只不过， 祝弦月把人物传记的内容直接嫁接到了漫画本篇里。
祝弦月对于奥莱帝国把贫民窟的这些领袖当成罪人一样审判感到格外的愤怒。
这种简直是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低人一等”的人的做法， 把祝弦月给惹火了。
实际上……
人物传记的内容， 早在两天之前就已经更新出来了。
祝弦月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搞这出移花接木。
所以，奥莱帝国的那些人才在今晚看到了那篇人物传记里的内容，同时，他们看到的东西也被隐去了很多关键部分。
最关键的部分事实上已经被祝弦月藏的结结实实的。
祝弦月把这段内容移给了某个普通奥莱帝国士兵的记忆里。
当然。
——这个普普通通的奥莱帝国士兵， 就是现如今地位崇高的小丑将军。
这种事情， 祝弦月也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奥莱帝国看到的评论区内容倒是有相当一大部分是从原评论区搬过去的。
其实， 真实的评论区比那个更加的混乱。
以往，启风仗着无面从来都不会主动出风头， 强行掐掉了他的几乎所有正常的镜头。
然而……
他打死都想不到。
一个奇葩的祝弦月横空的冒了出来，硬生生的用各种手段抢走了人物传记的资格，然后将这些早都已经被尘封起来的记忆，又给重新挖了出来……
而在那一刻开始……
事情很明显就开始走向了一个不受控制的局面。
无面在奥莱帝国的“预测”中，是一个下场极其凄惨的人。
奥莱帝国利用自己“命运”的那套说辞，挑选相信自己的同类，并且对贫民窟的那群人进行洗脑，试图从根本上摧毁他们。
可是……
他们从一开始，就选错了人。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祝弦月道。
“你们真的觉得自己已经固定好了命运这种东西吗？”
“那倒也好。”
“这样，正好可以让所有人都看看。”
“——命运这种东西，是如何被狠狠打破的。”
……
漫画评论区的讨论声依旧很热烈。
无数的读者被无面第一次在漫画中出现的飒爽英姿给震撼到了。
【这真的是无面？】
【我真的惊到了……不是，如果无面当年在圣利文城是这个样子的话，那么他也没有前面画的那样一无是处啊。】
【对啊，而且你们发现没，无面身边的那些士兵，好像也都十分敬佩他的样子。】
【我不理解……】
【既然无面是这么个样子，那漫画前面为什么从来都没有画出来过呢？】
【对啊，我突然觉得无面这个样子好像还有点帅，我是不是中了邪了？】
对于这些普通读者们来说，漫画里的这一点点奇怪之处，只是他们用来讨论的话题而已。
他们对于无面的前后不一都集体震惊了一下。
但是……
也有不少读者质疑，这可能是漫画吃了设定。
——吃设定的行为，在长篇漫画里倒也很常见。
如果后面没有任何对于剧情更深入的补充，那么读者们完全可以该喷喷，该骂骂了。
一提起骂无面，不少读者就来了精神。
骂无面？这种事他们不是最擅长了吗？骂了可以提神醒脑，他们最喜欢了。
但是这一次……
出乎意料的是，可能是由于无面被画的太帅的原因，所以竟然有不少人在为无面辩护。
评论区里，第一次上演了众多读者为无面齐说话的场景。
这个场景让两年前的读者穿越过来看见，恐怕都会觉得自己瞎了。
【什么意思？别人画的帅就是正常，无面画的帅就算是吃设定呗？】
【很早以前我就想说了，无面怎么在评论区显得那么可怜啊？因为前面的剧情黑他也就算了，怎么最近剧情明明没有什么黑点，却偏偏还要继续骂？】
【再说了，你又没有往后看漫画，万一漫画还有什么补充呢？】
【我就觉得不是临时吃设定，而是另有隐情，如果是临时吃设定，这个场景里的细节，能跟当年那么对应？】
【有读者可是翻当年的漫画了，楚德在面对无面的第一次时，还真就是这么个视角，站在一个山丘下面，跟个傻子似的仰头看着上面的无面。】
【原本我也有点信是吃设定，看完了对照图之后，你说十年前作者画那一幕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个剧情，我都信。】
这突如其来的一群反驳大军，着实是把不少人都给看傻了。
有不少读者都在偷偷的问，“这些路人粉，都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
实际上……
最近一段时间无面的遭遇，许多读者虽然没有说话，可是都看在心里。
上次那个生贺导致的风波，更是令不少读者心中的那个天平都产生了一丝小小的偏差。
有些读者可能平时并不会在评论区发表什么意见。
可是，在某些他们看不过眼的时候，他们完全可以暗搓搓地站出来，偷偷的装作“路人”发表几句话。
原本苏雨寒的粉丝非常的不满，他们本想在评论区里再次搞一点风波出来。
然而，在现如今评论区的风向中，他们愣是没敢吱声。
当然。
在一群认真讨论剧情的人中，也有些画风不一样的人。
【不过，你们不觉得有件事仔细想想还挺炸裂的嘛？】
【无面从漫画更新以来最帅的一个画面，居然是以楚德的视角画出来的。】
【我的眼中只有你最好看的样子，这什么鬼，我现在到底在看什么？】
【……要嗑还是你们会嗑啊，这是官逼同死的节奏吗。】
然而……
在苏丁香的读者群里，情况就大不相同。
这些读者们，压根就没考虑什么吃设定的事。
如果有外人进到这个群里，他就会发现，现在整个群都笼罩在一种相当诡异的火热里。
【我去！太太，最新更新的人物传记，咱们无面翻身了！无面好帅！帅的我都有点接受不了了。】
【是啊，一直以来我都是用同人小说来yy的。】
【冷不丁一下子连本传里无面都变得那么帅，弄得我有点像做梦似的。】
【对了，你们发没发现一件事？】
【如果本传要是这么画的话，那么按照苏丁香太太设定的那个世界观都可以非常顺滑的接上了。】
【漫画和同人接的这么丝滑的还是头一次，弄得我这几天看漫画心里都有种怪怪的感觉，好像漫画真的就是那样……】
【我也觉得，这几天我yy的老顺畅了，顺畅的我都觉得编辑里混进了丁香太太的粉丝。】
【是，我这几天晚上做梦都想着如果那个世界真的都是重生的该怎么样……】
【明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但是由于接起来太过丝滑，最近想的我都有点魔怔了。】
——这些读者们正在讨论的，是苏丁香小说里的世界观背景。
苏丁香的同人小说一直都很受欢迎。
除了文笔过硬外，其中最吸引这些读者的，还属苏丁香对于世界观那种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看了这么多年同人，很少有哪本同人的背景能设定的超过原著。
更别提像苏丁香上来就弄了一个“上辈子”的设定，并且还把那个设定描写的十分真实了。
真实的就像是真事似的。
也有粉丝群的群友调侃苏丁香，【太太，你文笔太牛了，写的好像你真的当了一辈子无面的梦女，还给他写了一辈子的文一样。】
【太太，你是不是真的有上辈子？】
【是，我真的有。】苏丁香在群里回复道。
不少群友在群里嘻嘻哈哈地笑着，把苏丁香的这句话当成一句玩笑的调侃。
有读者说：【我就知道只有活了两辈子的人才能练出这样的文笔。】
【丁香太太，你说说，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接下来，无面会一点点的让奥莱帝国的那些人看看，命运是怎么被他打破的。】苏丁香道。
【放心，他最擅长的就是这个了。】
又有不少读者起哄。
他们一边调侃着丁香太太不愧是无面第一梦女，一边欢呼丁香太太文笔天下第一！
这一片过年般的热闹中……
一些群友在某一瞬间莫名的打了个哆嗦，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怎么回事？
刚刚那一瞬间，好像把开玩笑说的跟真事似的……

第476章 救或不救
祝弦月知道， 奥莱帝国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她这几天好整以暇的等着奥莱帝国那边的出招。
结果，果然不出她所料。
就在这两天， 那些个奥莱帝国的探子们行动了。
那是在漫画上一刊更新后的三天之内。
祝弦月最近感受到奥莱帝国派来了越来越多的探子在自己的身边。
这些探子，甚至数量多到了一种夸张的程度。
从早上起床出门开始， 就一直有人在悄悄的注意着祝弦月。
这种情况， 能一直持续到晚上。
祝弦月不仅没在意， 甚至有种狂喜的感觉。
——多亏为了盯她，奥莱帝国这下子，把潜伏进破晓里的探子几乎都用上了。
祝弦月现在简直就是一个风暴中心眼一样，吸引了各方势力的探子。
而那些探子可能本来承担着其他任务，例如探查破晓里藏着的武器，研究破晓的地图之类的……
眼下， 他们都把目标换成了无面， 恐怕是想要在漫画再一次画无面前，提前把这种可能性掐死。
祝弦月这会头一次不嫌弃自己废物了，反而希望自己越废物越好。
自己这个废物， 居然能一下子吸引这么多的探子， 在祝弦月看来， 简直是太划算了。
“高层那边又施加压力了。”
爱丽丝看着刚刚传来的消息，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怒气。
奥莱帝国的高层那边一直都不是铁板一块。
跟海格特国高层们大部分都是尸位素餐的蠢货不同。
奥莱帝国这边的高层是太“聪明”了。
自从上次无面突然出现在漫画上以后，奥莱帝国那边就有好几个高层，要求爱丽丝尽快的搞定无面这个人。
这些人， 哪怕是被安装了芯片， 也信不过其他奥莱帝国的人。
所以， 他们的手中早就派出了大量的探子，不仅去探查他们敌人的秘密， 往往也探查他们“盟友”的秘密。
这种派探子的行为，严格来说并不算是背叛了奥莱帝国。
所以……
即使是爱丽丝，她也不能对这种行为说些什么。
这让爱丽丝十分的不爽。
因为在她来看，这些探子本来都是属于奥莱帝国的资源。
如果能把这些探子们全都收集起来，然后变成奥莱帝国的资源，那么想必，无论是海格特国还是什么破晓，这个功夫根本都不足为惧。
把奥莱帝国的所有私人财产全都收集起来，然后充作奥莱帝国的工厂，也是爱丽丝一开始想做的事情之一。
可是，奥莱帝国的那些高层们也不是傻子，他们一直在防着爱丽丝这一手。
“这群目光短浅的虫豸们，就是因为这样，奥莱帝国才没有办法变成最完美的样子的。”
爱丽丝骂了几声，却也对此没什么办法。
她只能将目光同样放在无面的身上。
本来爱丽丝并不觉得无面那个人有多么可怕的，并不需要将过多的精力放在他的身上，可是在国内势力的裹挟下，却也不得不这样做。
奥莱帝国内部，最近有不少的人挖空了心思的去占据漫画的戏份。
其中，从战场上下手，是非常简单的一个方法。
另一个更加简单的方法，就是从楚德的身上下去手。
只不过，楚德现在在奥莱帝国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够轻易接触到的人。
——因此，大多数的人就把自己的目光放到了战场上。
……
丹尼尔正在房间里试着自己的衣服。
他自从上次从审判庭回来之后，就一直对无面这个家伙非常的不爽。
尤其是评论区里，他看见那些吹嘘无面帅气的评论，有些气打不过一处来。
明明一个星期之前大家都还在讨论他，怎么无面出现了一次之后，这群人就像狗一样的追过去了？
无面这家伙，到底拥有什么魅力？
丹尼尔虽然愤怒，不过在身边人的劝说下，还是逐渐的平静了下来。
因为，他们这边拥有了更好的占据镜头的“途径”。
丹尼尔系好了最后一个扣子，对着自己的手下喊道：
“那些人已经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准备好了，这次计划也是爱丽丝将军同意过的。”丹尼尔手底下的人立刻说道。
“那座城市选好了在哪吗？”
“选好了。”
“什么地方？”
“达伦特城。”
……
对于最近在漫画里奥莱帝国有些不太好的名声，爱丽丝想了各种各样的方法试图去纠正它。
其中有一点，就是漫画里对于奥莱帝国屠杀平民的这件事一直有所不满。
尽管奥莱帝国中的大部分人都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值得被批判的事，但是爱丽丝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这在另一个世界里，似乎是件很严重的事。
所以，爱丽丝最近想了一个方法来去洗脱奥莱帝国的罪名。
她选择了一个城市，准备进行一次“拯救平民行动”。
这个所谓的“拯救平民行动”，就是奥莱帝国先对外宣布，某座城市将要面临灭顶之灾。
例如核弹爆炸，沉岛危机，又或者是大屠杀一类的事。
像这些一般都是别人避之而不及的事，爱丽丝却准备打包奥莱帝国的一众将领，前去救援。
因为……
那所谓的“灭顶之灾”，只不过是一次在奥莱帝国的布置下精心策划的骗局罢了。
爱丽丝的真实目的，只是为了做给那些读者们看，让他们亲眼见到，奥莱帝国也是心系平民的。
有一说一。
想要一下子完全洗白奥莱帝国，这的确是有些难度。
因为之前奥莱帝国大肆屠杀的画面，实在是给读者留下的印象太深，现在想要再反驳些什么，恐怕于事无补。
所以，爱丽丝准备先提前给一部分将领“洗白”。
像是最近比较活跃的“丹尼尔”，她最得力的手下之一方纤云，以及其他种种的将领，爱丽丝准备把他们一起打包丢过去。
洗白了一部分，这样其他的也就好洗白了。
爱丽丝完全可以让读者们认为这种屠杀平民的事情，只是一部分的将领做的。
不得不说。
爱丽丝的确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
她能屈能伸，在没有办法完全替奥莱帝国洗白的时候，选择了迂回的路子。
对于爱丽丝来说，只要奥莱帝国的未来能够变得更辉煌，那么先放弃一部分声誉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为了让这个计划天衣无缝，爱丽丝只把自己的实际目的告诉给了参与行动的一群将领。
而底下的那些士兵们，爱丽丝甚至都没有透露，这样做是为了防止他们在图中泄露出什么情绪，让摄像头捕捉到，破坏了他们的效果。
奥莱帝国内部的等级一下子就分了出来。
尽管同样都被安装上了芯片，可是这些人得到的消息还是不一样的。
对于底下的人来说，他们只能听到一些模模糊糊的“命运”，这也代表着他们只配成为一群被上层人支配的杂鱼。
而对上层人来说，他们则是会知晓事情的真相。
爱丽丝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手下，对着他们说：“事情都布置好了吗？”
“您放心吧。”底下的人也说道。
“计划天衣无缝，一定不会有什么人插手进来的。”
……
苏丁香这几天在漫画上看见奥莱帝国说要去援救平民的事，就觉得完全不对劲。
这是上一话漫画的内容。
但是奥莱帝国怎么可能会去援救平民呢？除了外星人操纵了他们外，苏丁香完全想不出他们会做这件事的理由。
这件事不对劲。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苏丁香的眉头皱了起来，她脸上戴的平光镜似乎反射出了某个侦探才会射出的白光。
“奥莱帝国的那群人们要来阴的了。”
“这群人真是不要脸！”
“杀了那么多的平民，还敢装作自己爱平民，城墙都没他们脸皮厚。”楚馨也说道。
苏丁香有些头疼的挠了挠头。
不得不说，奥莱帝国这一手还是很阴的。
而且，在那个什么叫“达伦特城”的地方，奥莱帝国还玩了更阴的一手。
他们说，那个城市之所以即将毁灭，是因为当年交战时留在那里的炸药。
这一点，很容易击退其他想要前去援助的人。
因为，经过多年的交战，现在即使是一些高层官员，也很难说清楚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多少地方被埋藏了武器。
这些东西，一不小心，是真的会把人炸上天的。
如果不知道镜头，谁能够想象到这只是一出戏呢？
一出给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们，特意演的一场戏。
可是，奥莱帝国在镜头前面这么胡演一通，偏偏就能够博取不少读者的关注度。
原本头几天好不容易因为漫画而又开心了不少的苏丁香，最近又开始愁的头疼了起来。
她不知道，破晓那边该怎么样接过这招。
而与此同时……
破晓里也正在发生激烈的争吵。
……
“救他们。”
“不救！”
“我说了，救他们。”
“不救！”
屋子里响起了激烈的争吵声，而外面却一片鸦雀无声。
祝弦月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对面的秦堂一把拽住了领子。
他瞪着祝弦月道，“无面，你活得不耐烦了吧？还是你圣母上瘾？那种地方现在去了就是死，你难道真的想送死吗？”
祝弦月看着秦堂那双愤怒的眼睛，缓缓地叹了口气。
她把领子从秦堂的手里揪了下来。
外面的一群破晓的人听着里面的争吵声，半晌都不敢说话。
奥莱帝国的事，他们也听说了。
他们都觉得那里面有猫腻，可猫腻究竟是什么，却都说不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所有人都不同意去。
可是，这个时候，无面将军却说他要去。
破晓的人在听到这个决定时全都惊呆了。
可是，无面却说，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平民。
这个决定，恐怕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然而……
现在，破晓的人才意识到，无面是来真的。
过了很久……
门外，一个人忽然狠狠的锤了下墙壁，颤抖地道：
“无面将军……”
在更外层的地方……
近些日子一直都在监视着无面的莉莉丝，也同样被无面的决定给惊呆了。

第477章 二次审判
莉莉丝是唯一一个听到了这些争吵的奥莱帝国那边的探子。
虽然最近盯着无面的人有很多， 但是能进到这里的，也只有莉莉丝一个人。
她倒是也从自己的上级那里收到了奥莱帝国最近的那个计划。
不过，莉莉丝从来没想过， 无面会去那个地方。
去了那里，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死路一条。
但是……
莉莉丝面色复杂了一阵， 然后捏紧了自己的衣服。
就在这时， 莉莉丝耳边的耳麦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破晓那边最近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莉莉丝下意识的被吓得浑身一哆嗦，然后连忙说道，“没，没什么，一切正常。”
当这话说出去的下一秒，莉莉丝在心里不由得想打自己。
怎么大脑突然就短路了？
明明这里有一条这么重要的消息， 为什么不告诉给上级？
虽然莉莉丝心里十分纠结， 但话已经说出了，她这会也不好再更改。
所以，最后莉莉丝也只能对着电话那边的人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
苏丁香群里的群友最近玩的有点疯。
他们因为同人和原著剧情衔接的太紧密的关系， 所以开始疯狂的玩起了一种游戏。
那就是把原著和同人的世界观的剧情相结合起来， 然后自己群里脑补的游戏。
原本还算“正常”的剧情， 在他们的脑补下变得……越发的精彩纷呈。
这种玩法，换别的漫画上恐怕八辈子都见不到。
但是，在这群里，这些读者们偏偏都十分热衷于这样的玩法。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种放在别的漫画上绝对玩不通的玩法， 偏偏放在这本漫画里就行的通。
而且， 按照这种情况脑补出来的剧情，比原著剧情还精彩。
对于这种玩法， 苏丁香从来都是听之任之不管的样子，所以这些读者们玩的越来越疯，甚至有人去论坛，贴吧等地方开贴。
他们一个个就好像突然闯进正常世界里的精神病一样，所到之处，无不受人侧目。
论坛，贴吧等地方最近一提起这些人，就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普通读者纷纷称呼他们为魔怔人。
不过，不得不说，这样的魔怔行为倒是给苏丁香的文带来了不少流量。
【我看最近的剧情，琢磨有点不对劲啊。】群里有人这样说道。
【奥莱帝国没这么好心……他们肯定有高人在背后指点了。】
【我觉得是奥莱帝国那群人发现，咱们这里的人都讨厌大屠杀的事情，所以在故意讨好我们呢。】
【丁香太太之前的更新不是写过，奥莱帝国里有一大部分人都知道了漫画的事吗？】
【就凭他们那个军事国家的管理……啧啧，他们一个国家齐上阵，我都不觉得奇怪。】
魔怔人欢乐多，群里这些人对于剧情纷纷开始了自己的脑补，脑补的有鼻子有眼的，冷不丁一看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不过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这样破晓还真的就算吃了个哑巴亏。】
居然真的有读者像模像样的按照这个思路在那个群里脑补了起来。
【这是个阴谋啊！阴谋啊！破晓的人，你们快睁开眼睛看一看啊！】
这些魔怔人先放下不谈。
奥莱帝国这边最近开始了浩浩荡荡的宣传攻势。
他们一点都不担心破晓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刷存在感。
因为奥莱帝国知道破晓目前的情况。
破晓一直以来，都太过善心太大了，所以他们吸纳了不少的穷人。
奥莱帝国一开始还担心破晓那边一旦吸纳了足够的力量后，就会立刻转过头来对付他们，无面还有他手底下的那些人，奥莱帝国还是非常忌惮的。
然而，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奥莱帝国心就踏实下来了。
破晓虽然拥有很大的潜力，但是眼下，他们被那些个穷人们给拖累的太多了。
眼下，在容忍了那么多的穷人进去后，他们绝对不敢肆无忌惮的出现在达伦特城，否则一旦主战场出了些事后，这些依靠着破晓的人也会遭殃。
所以……这些奥莱帝国的人仗着破晓不敢轻易出手这一点，最近就越发的肆无忌惮了起来。
“破晓还说自己致力于解放每一个穷人呢，现在看来，完全就是胡扯！”
仗着破晓这里不敢轻易出手，奥莱帝国最近干脆站在道德高地上肆无忌惮的嘲笑着破晓。
【我觉得，破晓不一定会去达伦特城。】
评论区底下，有读者对于最近的剧情讨论着。
【对啊，我都没想到奥莱帝国居然有人会真的去救那些贫民。】
【或许，奥莱帝国中也有好人，也有坏人，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坏……】
【以后，楚德说不定还能把这些人都给改造一下呢，原本我觉得奥莱帝国没救了，但是现在我忽然觉得，奥莱帝国新一代的人里还算有救，这不还有人知道救平民吗。】
评论区类似的评论有很多，如奥莱帝国所预料到的那样，不少读者的确被奥莱帝国这一手给暂时麻痹了。
而这样类似的言论，也如实的传到了奥莱帝国那边。
在“第十三号提案”的约束下，能够看到评论区内容的不少人看着这些话，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
对吗，评论区就应该是这样的吗。
他们从来不觉得破晓那个穷地方出来的组织，能够比得过他们伟大的奥莱帝国。
楚德倒是也听说了这件事。
他说不清楚奥莱帝国为什么会突然决定这么做，不过这次行动并没有把楚德带上，所以，他也就只是冷眼看着。
但是平心而论，楚德现在也认为破晓最好不要有所行动。
破晓现如今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小组织了，不能再像以往那样，需要时刻顾全大局。
他站在门口听着会议室里的声音一会后，缓缓的转头离开了这里。
……
而另外一边。
那几个被关押在牢房里的贫民窟的领袖，在被送饭的时候，也听说了这件事。
那个牢头用轻蔑的眼神看着他们道，“你们这群家伙还真是硬气啊。”
“但我实话告诉你，这完全没用的。”
“你们现在不臣服于奥莱帝国吗？告诉你们，过不了多久，奥莱帝国就用不上你们了。”
“过些日子，人人都会知道，奥莱帝国才是对待平民最好的国家。”
“你们做了什么？”
其中一个人猛的抬头朝着他们望了过去。
“做了什么？等你们下次上审判席上的时候就知道了。”
“我奉劝你们，你们可别给脸不要脸，趁着现在还能投诚，早点识相的就尽快交代了算了，省得到时候排队还赶不上。”
那个牢头说完，就扭头离开了这里。
牢房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疑。
过了一会，一个人说：“你说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另一个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上次你不是看到了吗？他们所谓的‘命运’那个东西。”
“一本时时刻刻都在窥探着这个世界的漫画而已……有什么值得吹嘘的？”
尽管话虽这么说……
但是大家心中其实都没什么底。
拥有着能够看到漫画能力的奥莱帝国，优势实在是太大了。
鬼知道，在这些人的“安排”下，他们会让另外一个世界的人看到什么样子的漫画？
奥莱帝国手中的那个“命运之书”，此时此刻仿佛真的就能掌握命运了。
牢内的这些贫民窟领袖虽然并没有投降的想法，可是心中还是不由得低落了下来。
连对待平民的态度都能够洗白……
再这样下去，他们真的能够反抗的了这群掌握了命运的人吗？
……
在这样的忐忑不安下……
这群贫民窟的人们，又迎来了第二次审判。
他们又站上了那个熟悉的审判庭。
这一次，来的人是代替爱丽丝的方纤云，他亲自站在了上次女法官的位置。
方纤云看着周围的那些人，这次的人比上次少了很多。
因为，他们都已经出发去达伦特城了。
只余下了方纤云还有其他几人，在这里暂时主持大局。
方纤云一点也不担心这次漫画上会没有奥莱帝国军人英勇的身影。
甚至，就连漫画最近都有不少评论对奥莱帝国改观了。
上次漫画评论里，那些为无面说话的评论，简直让方纤云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们。
觉得无面好像比原来帅？
——发表这样评论的人，方纤云有信心让他们三天内就把自己说过的话再给吃回去。
无面那个人，是绝对不会亲自前来的。
这世界上，没有人会那么蠢。
如果在有摄像头在的情况下，方纤云完全可以把事情的节奏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他转头又看了眼被审判的那几个人，又收回了视线。
仅仅这一晚。
他就能让这些贫民窟的领袖们彻底臣服于他们，认清现实，再也生不出任何反抗他们的想法。
无面那家伙，仅仅想凭着自己的能力，就翻出他们的手掌心？
方纤云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
既然没有能够知道“命运”的能力……
那就老老实实的落入被他们安排好的命运里吧。

第478章 二次审判2
丹尼尔正在这战场之上悠闲的四处走着。
在他的心里， 他压根就没把这次的行动当成是一回事。
四周都是他们奥莱帝国的人，就连那些布置“炸弹”的，都是他们奥莱帝国的人。
等会， 前面的某个楼外就会发生一场爆炸，丹尼尔只需要在半个小时之后赶到， 然后在爆炸出现的那个时刻， 英勇的上前去“救下”在里面的平民就好。
走在这座城市里， 到处都能听见人们的惨叫声。
对于奥莱帝国来说，这些惨叫声就像是耳边的微风一样。
尽管解救这座城市里的平民的旗号，但平民们究竟怎么样，奥莱帝国的人其实并不在意。
所以，他们的炸弹安置的也都“随心所欲”，绝对不事先通知那些平民们， 也不会在意他们在行动中不幸身亡了多少。
丹尼尔看了看时间， 颇有些不耐烦。
“怎么还没有到时候啊？在这种地方待着，究竟有多累你们知道吗？”
“我们知道。”底下的人立刻好声好气的笑着赔罪道。
丹尼尔看着周围那破破烂烂的建筑，想了想过不了多久他上漫画后得到的收益， 才算是勉强压住了火。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目的地， 心想爱丽丝那个家伙居然还要让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来， 稍微逾越一点，她就会立刻找那个人私底下谈话。
这在丹尼尔看来，简直就是笑话。
他们奥莱帝国一直都是弱肉强食的，什么时候还搞集体主义那一套了？
他丹尼尔背后的家族和势力， 完全能够让他轻而易举的站在所有人的前面， 却硬生生的要因为爱丽丝的命令， 被分走一部分“镜头”。
但在现如今的奥莱帝国，爱丽丝的话是很难违背的。
丹尼尔也只能压下自己心中的那丝怒火。
“就是这吗？”
祝弦月翻看着自己手中的资料， 对着小白道。
“就是这。”小白说。
“一会你进去的时候小心点，他们恨不得把所有地方都放了炸弹。”
“知道，我掐着点进去。”祝弦月道。
她看了眼奥莱帝国那边的军人，自己偷偷的溜了进去，然后一弯腰就溜进了那个被安置了炸弹的高楼里。
“真卑鄙啊……”
小白看着祝弦月鬼鬼祟祟的身影，莫名的感慨了一句。
他不知道祝弦月的做法到底是对是错，如果换做以前，小白一定会评价“卑鄙小人”四个字，然后再狠狠的唾弃。
但是眼下在看见祝弦月提前从奥莱帝国那边掌握到了消息的一瞬间后……
他的心里，竟然冒出了这样最好的念头。
“我居然会冒出这样的念头，我的人性模拟系统是真的出错了吗？”
祝弦月爬上高楼的时候，底下那群奥莱帝国的人还在等时间。
她连看都没有看他们，直接干脆利落地冲了进去，然后直奔那些平民的方向就跑。
“终于到时间了吗？”
丹尼尔听见自己的闹钟响了，抬头看向了他面前的那个高楼。
就在他抬头的那一刻……
那栋高楼猛的发出了爆炸声，伴随着玻璃被震塌的声响。
丹尼尔脸上的表情几乎是一键切换。
“走，快点随我上去！”丹尼尔对着自己身后的人说道。
“那栋楼里的人有危险了，我们要赶紧把他们救出来！”
丹尼尔带着自己的手下们行色匆匆的赶到了楼上，一脸的焦急。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见了，恐怕真的以为这些人心系楼内的平民百姓，希望分分钟解救他们出来呢。
这一系列的爆炸声中……
丹尼尔表演了一堆有的没的戏码，什么看着这些爆炸的高楼一脸痛惜，时不时的高声呼喊，让手下人救人之类的。
这一个过程完全都是在头顶上那些摄像头的注视下做的。
这一个过程中，丹尼尔务必保证自己不离开镜头，甚至一些稍微会让镜头显得不好看的地方，他都不会去。
两个小时以后……
丹尼尔和那些跟随着他前来的副官们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看见面前这个几乎已经被烧的只剩个架子的废楼，纷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差不多了。”
“也就那个样子了，让那几个身边带着摄像头的人先离开。”丹尼尔对着自己手底下的副官说道。
副官立刻按照丹尼尔吩咐的去做了，丹尼尔喝了一口水，对着自己身边的人说：“这次的行动还算成功，不过唯一的遗憾是，没能直接救下来一两个人。”
“不是说好的炸药放的量足够多吗？我还以为会有人被吓得从窗户上跳下来呢。”
“对啊，这倒真是奇怪。”
旁边的副官也说道。
“今天的这里，倒是显得出奇的安静呢。”
四个小时过去了。
奥莱帝国第一批基本上能“表演”完的军人也都表演完了。
大家浩浩荡荡的又从那里离开，只留下了一地的断垣残骸。
方纤云在这里时刻的观察着奥莱帝国这边的动静，等到全部完成之后，他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
此刻此刻，审判席这里已经经历了四个小时了。
而那些“审判的内容”，已经完完全全的由大屏幕播放到了这里，被审判庭上的所有人看见了。
贫民窟的那几个领袖目眦欲裂。
他们在看见奥莱帝国的人肆意的攻击那些贫民时，就已经都发了疯。
而周围奥莱帝国的那些贵族们，还在以一种看娱乐节目的心态，去看那屏幕上种种惨剧。
在他们看来，戏耍这些贫民窟的人跟娱乐活动也没什么区别。
有些人甚至还在那些建筑燃烧的时候轻声的笑。
一时间，审判庭仿佛被分为了天堂和地狱两个地方。
两种完全不同的人，就同时存在于此。
一个贫民窟的领袖狠狠的瞪着审判席上的人。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做？
那些地方生活着的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啊！而他们居然就能那么谈笑风生的看着这些建筑被摧毁，却仅仅只是为了拍他们那个可笑的戏码？
真是……荒谬的事情！
难道说这个世界所谓的命运就是这样吗？
难道说，那个所谓的“上帝”就真的能容忍这一切的发生，而把做下这等邪恶事情的人视为他最忠诚的子民吗？
这些贫民窟的领袖们，本来大部分的人就都不信任命运。
而在看见眼前这一幕之后……
有不少人甚至对那所谓的命运都产生了一丝仇恨。
等到整个审判庭安静下来的时候，这些人都不说话了，默默的用一种令人胆寒的眼神注视着周围的人们。
方纤云对于那几人的眼神毫不在意。
他把这几个人带到这里，欣赏奥莱帝国“成果”的原因，只是为了告诉他们，不要对奥莱帝国产生一丝一毫违抗的想法。
这些人眼下当然硬气的很，跟他们的硬气成正比的，则是他们在贫民窟的重要地位。
哪怕他们现在被奥莱帝国抓来了，贫民窟中也依旧有不少人试图去营救他们。
论心智和胆量，这些人算得上是贫民窟的佼佼者，方纤云也不奢望一次能把他们给制服。
先打一巴掌把他们打晕，然后再给个甜枣才是正确的做法。
“破晓一定想象不到，我们居然会行动的这么快。”前线的人对方纤云汇报道。
“他们这会恐怕还被蒙在鼓里呢，等到，咱们结束的时候，他们未必都能反应的过来。”
方纤云听了之后，十分畅快的笑了。
“好，大摆宴席，迎接咱们的战士们。”
“这是他们为奥莱帝国战斗而应有的奖赏。”
“我们静观命运的安排，等候命运的审判。”
审判庭上发出了一阵阵欢呼。
被扣上镣铐的贫民窟之人站在中间，一言不发。
虽然他们内心气愤的狠不得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撕碎，可是在看完奥莱帝国的操作之后，他们也不由得心惊。
在这样的心惊之下……
即使是心智再坚定之人，也会产生动摇。
“是不是我们投降更好？”
有的人恍恍惚惚的心中想到。
“如果现在投降，那么贫民窟的人恐怕还能有一丝生机……”
“可是如果一直坚持着不投降，那么对于贫民窟来说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即使他们不想遵循自己的命运，可是面对着这样能随随便便就被破坏的家，执着与改变自己的命运真的值得吗？”
……
“值得。”
在遥远的地球上，苏丁香在笔记本上落下的最后一笔。
她合上了笔记本后，沉重的叹了口气。
“丁香姐，你别难过。”一旁一直看着苏丁香的楚馨小心的说道。
“我没难过。”苏丁香脸上挤出一个微笑。
“我就是不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看着评论区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脑海中不由得陷入了一种迷茫。
这种时候，真的有人能够打破僵局吗？
而就在此时……
刚刚从达伦特城转了一圈回来的祝弦月看着自己身边飞着的那个小家伙，对着它击了个掌。
“合作愉快。”
祝弦月笑着道。
“希望……”
“我没有给奥莱帝国那神圣的审判，带去什么不愉快的东西。”

第479章 二次审判3
小李室友最近日子过的不太好。
他们公司最近里面乱七八糟的破事太多， 小李室友算得上是其中的倒霉蛋。
他最近莫名其妙的替自己的领导背上了一口大锅，因为人微言轻的原因，所以还没处申冤。
这让小李室友最近每天都积攒了一肚子的怨气， 成天没地方往出撒。
“你歇一会，看看漫画吧。”
这一天， 小李对他说道。
“没必要为了那些人渣生气， 看看漫画， 玩玩游戏，换个心情。”
小李室友转头看向了小李面前的屏幕。
最近，小李看这本漫画已经看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小李室友却因为心情原因，所以没什么心情去看漫画这一类的东西了，就连游戏都很长时间不打了。
听着小李的话，小李室友勉强笑了一下。
“好！换换心情， 不能因为那种人渣败坏了自己的好心情。”
小李和他的室友坐在了一起， 两个人一起看向了最新更新的漫画。
说起来，漫画上一刊画的是奥莱帝国的人集体准备去营救平民的故事的。
小李室友脑海中回想着的还是奥莱帝国军队那英勇和无敌的样子。
小李看着自己室友的样子，松了口气。
这也不知道多长时间了， 他的室友一直在为这件事折腾。
小李也不忍心看见他室友这样。
其实按照小李来看， 他的室友完全就是被那个领导给阴了。
可惜， 他的室友也不过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小年轻，对待好不容易才进了的公司，实在没有底气。
小李翻开了漫画，然后就看见了奥莱帝国的军队在那座庞大的贫民窟中行走着。
“没事看看无脑爽的东西也好。”小李的室友道。
“正好最近心情不好， 看看这种不需要大脑的后宫漫， 也可以放松一下。”
……
方纤云等人翻开了那本漫画， 信心满满的准备从里面看到奥莱帝国的英姿。
然而……
在翻开的第一秒，他就觉得不对劲。
按理来说， 这一刊漫画应该是他们奥莱帝国的主场的。
方纤云都已经把庆功宴摆好了，觉得万无一失。
可是……
无面这个家伙怎么出现在了漫画上？
他去达伦特城干什么？
“等等……”方纤云目瞪口呆的看着屏幕上的无面。
他突然抓起耳麦，对着庆功宴上的人道，“你们在那里的时候，没有发现无面吗？”
“谁？”
庆功宴上乱哄哄的，耳麦那侧的人第一次听，还没听清方纤云在说什么。
他们没把这茬放在心上，依旧在纵情笙歌，只有那个此次出征的将领还在耳机那边喊了几声，“您说什么？”
“我说，你们这次出去没看到无面那个家伙吗！”方纤云狠狠的喊了一句。
这声音太大，把那个将领吓得一个哆嗦。
周围依旧还是一片热闹的欢笑声，这个将领却觉得浑身都冒出了冷汗。
“怎么可能？！”他不可思议的道。
方纤云的声音太大了。
原本热闹的宴会陡然安静了下来。
许多人看着那边颤颤巍巍的将领，敏锐的人已经意识到什么地方出现了错误。
有不少人立刻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酒杯，点开了那本漫画。
方纤云痛苦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看着漫画封面上无面的那张脸，完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到他。
虽然现在还没有看见漫画的具体内容，可是一看到无面这张脸，方纤云心中就有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弥漫了上来。
这辈子，方纤云最捉摸不透的，就是无面这个人。
他当机立断的让宴会那边停下了庆祝。
审判庭那里，那几个贫民窟的人已经被绑在那里两天两夜了。
其他人想走都随时可以走。
只有这些个贫民窟的人被绑在那里，食物和水都没有，从一开始还有点精神，到现在已经开始萎靡了下来。
方纤云此时此刻也顾不得贫民窟的这些人了。
他看着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的审判席，对着上面的人说：“真抱歉，请大家保持安静，一会请按照顺序有序的离开。”
被绑着的某个反抗领袖缓缓的抬起了头，朝着面前的那些人望了过去。
这些人怎么突然停止了折磨他们了？
他的眼睛中猛然爆发出一阵的光芒。
难道说……他们的那个“命运”，又出了什么乱子了？
奥莱帝国的庆功宴被迫中途停止了。
一群人行色匆匆的往回走着。
他们在听说无面去了那里的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一路上，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人跟着他们啊。
怎么可能无面就跟在他们的屁股后面？
难道说，就连周围的那些摄像头都没有注意到他，任由无面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逛了一圈？
一时间，整个奥莱帝国的人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
最近，他们靠着头顶的那些摄像头，肆无忌惮的在战场和贫民窟里猎杀着，早就已经习惯了。
然而……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有一个人居然可以真的这样悄无声息的绕到他们的背后。
这一次无面只不过是在途中溜达了一圈，可是如果下次他想，恐怕他溜进来抹了一个人的脖子，也是轻而易举的。
可眼下，这都算得上是小事，他们最为关心的是无面溜进去之后究竟做了什么。
爱丽丝听说这个消息，也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她翻看这漫画里的内容，观察着无面的行踪。
能够看到的是，无面在奥莱帝国的军队刚刚落地的时候，就偷偷的溜了进去。
爱丽丝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
无面这个家伙……他怎么有胆量敢进去的？
……
漫画上……
破晓的人听着无面做出来的决定，全都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疯了吗？你怎么能冒出这个想法？”
“那些人需要有人去救他们。”
“不准去！这种一看就是陷阱的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可是奥莱帝国可能不会管他们的死活。”
“那就让破晓陪你一起冒这个险？凭什么？破晓好不容易最近才稳定下来了。”
“所以，我的意思是你们不用去，我自己去。”
“我只去那里两天。”
“第三天，如果我没有回来，破晓就交给你了，不要让破晓的人去找我，当做没有这一回事就好。”
秦堂抓着无面的衣领，脸上的肌肉很明显抖动了一下。
过了许久，他狠狠地放开了手，然后对着外面的人喊道，“把他给我关到牢里去，然后找人看着他，别让他给我跑出去。”
小李的室友本来以为这一话会跟以前的剧情一样，上来就是奥莱帝国那整齐肃穆的军队。
然后楚德站在最前面，率领着这支军队，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这是小李室友最喜欢的无脑剧情，而这样的剧情，也颇为适合现在并不想动太多脑子去看漫画的小李室友。
可是在看了十分钟之后……
小李室友的眉头不知何时皱了起来。
无面被秦堂特意关押进了破晓的大牢中，秦堂害怕他逃走，还特意在外面找了好几个人看着他。
然而……
在当天晚上，无面还是偷偷的溜走了。
他溜走的时候，甚至都没能要回自己的机甲，因为他的机甲已经被秦堂收走了，所以只能随便拿了个普通样式的。
而就在同一时刻……
装备的格外齐全，恨不得将半个军队都打包带过去的奥莱帝国也正在浩浩荡荡的出发。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趾高气扬的，带着高人一等的神色，偶尔还用冰冷的眼神扫视着周围这座贫民窟中的城市。
“……草。”
“这群奥莱帝国的人有病吧。”
小李的室友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骂了出来。
无面逃出监狱的样子有些狼狈，但是，小李室友这会却并不觉得他看起来丑。
小李室友看漫画这么久，头一次骂起了奥莱帝国的人。
实在是不怪小李骂。
如果单纯只有奥莱帝国这些军人们去的话，那么他们的样子看起来还挺帅，甚至跟小李之前期待的那种样子相差也不远。
可是……
当旁边放了一个模样狼狈的无面时，这些奥莱帝国的军人就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不顺眼。
他们明明是去解救这群贫民窟的人的。
可是，这些奥莱帝国军人的眼神却显得高高在上，仿佛给这些人的只不过是一些施舍。
相比之下，尽管无面手头只带了一个普通型号的最小机甲，可是他依旧小心地行走在战场上，用最轻柔的动作去救被困在那里的每一个平民。
当看着某一页奥莱帝国的人拿着冲击枪有说有笑地朝着某个燃烧的建筑里走过去的时候……
这种感觉，无疑达到了巅峰。
小李室友彻底震怒了。
“这群奥莱帝国的人在干什么？”
奥莱帝国的人在结束之后，气宇宣扬的走了回去。
而在遥远的奥莱帝国，那里特意为他们摆好了宴席。
而刚刚救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无面，则孤身一人疲惫的走了回去，看起来身上还受了一些伤。
这世界上所有的大屏幕上，似乎都在宣传着奥莱帝国军人的英姿。
【我们的军人成功的解救了达伦特城的平民们，这是一次伟大的营救……】
……
看着独自一人回到破晓的无面，小李的室友忽然一愣。
这一刻……
最近在职场连连受挫的小李室友，莫名跟无面感同身受了起来。
“草，气死我了。”
就在这时，小李在旁边也没忍住骂了起来。
“瞅着我就来气，无面你有病吧？”
“你哑巴了，不会说话了是不是？我真服你了，这辈子能让我这么火大的人就你一个。”
小李的室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小李已经抄起了键盘，熟练的噼里啪啦的打起了字。
这场景放在小李这么个人的身上，莫名的显得有些滑稽。
小李的室友愣了片刻后，也忽然抄起了自己的键盘，跟着小李一起打了起来。

第480章 深夜之光
在漫长的漫画生涯中……
很少有能看到这么多的漫画读者同时骂一个人的情况。
如果让外界的人看见了， 恐怕还会觉得这本漫画里面的角色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了。
然而……
对于现在正在看漫画的这些读者们，他们现在骂的可都是真心的。
本来漫画更新的时间就是大周末的十二点，有不少人看完更新后， 晚上硬是没睡着觉。
这些人也不顾明天就是周一了，大半夜的诈尸一样从床上爬了起来， 抄起自己的键盘就开始骂了起来。
而不少人骂的内容， 跟小李和他室友现在骂的都一样。
【无面这家伙以往不是挺狂的吗？总是一副老子第一， 老天第二的样子……怎么现在需要支楞起来的时候，就这么窝囊？】
【气的我想邦邦打他两拳！】
【哎，这家伙以前在军队里的时候不是据说很趾高气扬来的吗？】
当年评论区里就全是骂无面的。
现在，评论区里也依旧全都是骂无面的。
看起来，似乎事情并没有什么差别。
小李和他的室友把自己的键盘敲的噼里啪啦的响，一个劲的发各种各样嫌弃无面的句子， 俨然两个人这会都有点上头了。
不过就在骂着的时候， 他们两个在评论区里看到了这样的评论。
【无面这看起来多狼狈啊，之前不还吹自己是海格特国最厉害的将军吗，怎么现在救几个人还一副这么狼狈的样子。】
【说这样的无面是楚德当年的对手， 简直是笑死， 看起来挫的不行。】
【就这还能跟楚德齐名呢？我劝那些硬想把两人放一起的对称癌醒醒， 对称的前提是两个人能被放到一起比，就现在这样，无面粉还天天跟楚德捆绑呢？硬蹭可不行啊。】
小李和室友原本打字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下来。
两个人看了这些评论半天，默契的把已经打好的一段文字删掉， 然后直接在评论区底下怒骂道：
【哪里狼狈了？非得跟奥莱帝国的人那样打扮的花里胡哨的上战场才不算狼狈吗？】
【这可是从破晓里现逃出来的， 狼狈点不正常吗？你以为都跟奥莱帝国似的去救个火还笑呵呵的呢。】
一时间， 漫画评论区的底下又打了个天翻地覆。
杂志社倒是因为评论区争吵的流量吃了个盆满钵满，最近跟这本漫画有关的都借光赶上了一波流量。
就连那些人都没有想到， 这么一本即将完结的老漫画，这会居然还能有这么大的流量。
上次争吵后摔门而出的老编辑最近就显得很尴尬。
他放了话出去，说杂志社不给他道歉，他是绝对不会回去的，心里想着漫画的流量一定会一落千丈，然后他们这些老编辑不得不去给作者那一时天马行空的想法擦屁股。
结果……漫画最近屁事没有。
反倒是最近漫画人气还旺了不少，不少原本已经弃了漫画的读者又重新捡了回来，想要看看现在这“完全不同”的剧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位老编辑现在就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情况。
可能现在世界上，最希望无面倒霉的除了奥莱帝国的人，就是他了。
他恐怕天天在家里面绞尽脑汁的想。
怎么漫画画风产生了这么大的转变，读者也没有骂呢？这种事情看起来科学吗？
方纤云阴沉着一张脸看着漫画里的评论区。
刚刚奥莱帝国凯旋归来的氛围已经完全消失了，所有还在审判庭里的人，全都战战兢兢的看着方纤云的脸色。
“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方纤云用手轻轻的敲着桌子说道。
“这一路上，你们没有发现无面也就算了。”
“谁允许你们去救人的时候嬉皮笑脸的？”
“你们难道不知道你们头顶的摄像头一直都在跟着吗？既然想在漫画里吸引别人的眼球，那为什么还能这样笑得出来？”
“那不是……贫民窟吗。”有人小心的观察了一下方纤云的脸色，然后小心翼翼的对他说道。
“就算这次任务是营救那些平民，可是如果非让贫民窟的将领们装出一副肃穆的样子来，未免也有些太难为他们了……”
“够了！”
方纤云打断了他。
那人连忙低下了头，方纤云的胸口上下起伏了一阵。
他低头强行压下了自己的怒火，心说将领说的也是实话。
只是如果无面没有去的话，那倒还好。
可是无面既然去了，摄像头它的本能是会跟随最出彩的人进行拍摄的。
方纤云想起这件事，胸口又不由自主的跟着起伏了几下。
怎么可能？
他们派去了那么多的人，怎么能比不过一个无面？
那家伙甚至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
方纤云在这里咬牙切齿的恨了半天，却忽然脸色一变。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前段时间，海格特国有一群前来归顺的人，奥莱帝国第一次对这些人表现出了仁慈的态度。
经过奥莱帝国那些高层们的商议，他们甚至还同意让这些人也感受“命运”的力量。
本来，爱丽丝没打算放这些人进来的。
因为，爱丽丝始终不相信这些非他族裔的人。
爱丽丝坚持的想法是这些人可以被当做奴隶来使用，但绝对不能把他们当成同类，但其他的一些奥莱帝国高层却并不这么想。
还是之前的那个问题。
奥莱帝国内部的高层们其实并不信任。
其中有一批人，专门喜欢跟爱丽丝唱反调。他们最喜欢做的就是爱丽丝反对的事情，所以吸纳进那些海格特国人，也成了他们最近正在推动的事。
方纤云只想了一秒，就觉得头皮发麻。
坏了。
……
海格特国，第二城市，一块目前已经被奥莱帝国完全占领了的领域。
一个女人抱着自己年幼的孩子，孩子刚刚长出头发的头皮上，有着一块缺了头发的地方，上面有一条明显的伤疤。
第八区是奥莱帝国推行第十三号提案最快的地区之一。
一开始，奥莱帝国的人并不放心将这种芯片大规模的用于自己国民身上，所以他们先找了几块“试验田”。
短短三天之内，还留在这里的平民无一不被安放了那种芯片。
上到八九十岁的老人，下到刚刚出生的孩子，他们的脑子里都被安置上了这个随时会爆炸的东西。
这种做法让这些剩下来的平民感觉到屈辱，不过屈辱过后，余下的却还有一些庆幸。
庆幸他们还留下了一条命，甚至还能生活在当年的这座城市里。
这座城市几乎被毁了一半，不过，剩下的一半倒是还能支持基础运转。
今天，这些人依旧在这个破败的城市里辛勤为奥莱帝国工作着。
奥莱帝国前来看守着他们的人用一种十分不耐烦的语气道：“行了，今天早点回去吧，帝国长官开恩，让你们能看看命运之书究竟是什么样的。”
这群被奴役的几乎麻木的人们疲惫的往后走着，有一个人抬头朝着头顶那正在运转的大屏幕上看了一眼。
现在那个屏幕上已经不会播放明星的消息了，只会播放命运之书对他们的“启示”。
或许是由于过于麻木的原因，这些海格特国的人在听到那所谓的“命运之书”时，甚至连惊讶的情绪都很少生出来了。
奥莱帝国对他们进行了一系列的洗脑，现在奥莱帝国说什么，他们几乎就愿意相信什么。
很少有人愿意去想，为什么要这样做。
晚上十二点，万籁寂静之时，许多人都已经陷入了梦境之中。
白天耗费了一天的精力，几乎没什么人愿意花费心思在这些东西上。
然而，在这寂静的深夜里，终究还是有几个人会睡不着的。
他们躺在床铺上，透过残缺的窗户往外望，昔日灯红酒绿的城市，现如今已经只剩下了漆黑的影子。
然而……
当深夜那第一束亮光照醒这个城市的时候，还未睡着的人们，还是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放到了现如今这个城市那唯一的光源上。
也就是那个大屏幕上。
最近那上面播放的都是一些歌功颂德的东西，上次看的时候，依稀记得是奥莱帝国要去某个贫民窟的地方拯救一群人。
奥莱帝国？救贫民窟的人？
开什么玩笑。
那些黑夜中的眼睛仿佛看见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样，缓缓地又转了过去。
然而……
这一次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那些眼睛久久都没能回神。
那个人……是无面？
开什么玩笑？他不从来都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不把平民的命放在心上吗？
可是……他为什么还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那些贫民窟里的人？
深夜，一整个城市的人都震撼了。
整座城市都被那从大屏幕照射出来的光芒笼罩，深夜中醒来的人越来越多。
寂静的城市里，一双又一双的眼睛看向了那正闪烁着光芒的屏幕。
……
苏丁香看着漫画，内心中泛起了一阵说不出的感动。
尽管事先已经预料到，无面可能会去救这些人……
但是当真的看见这一幕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保持平静。
她的群里，依旧有不少读者正在聊着天。
【我去，这不漫画跟丁香姐的同人又串起来了吗。】
【这会，奥莱帝国的人都傻了吧？】
【我看原著漫画看的倒没怎么激动……但是看同人给我看的越看越激动。】
【我一想无面可能是阴差阳错之下破了奥莱帝国的局，而无面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就觉得浑身舒爽……然后我仔细一看漫画，又发现我魔怔了，怎么又把原著跟同人混为一谈了。】
而就在这时，群里有一个人缓缓地留言道：【话说，我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
【上一话里无面受伤回来的样子，为什么跟前面很久很久以前某一话无面跟楚德对打时候的样子有点像啊？】

第481章 海的对面
读者们是一个很神奇的群体。
他们有时候可以对天大的bug视而不见， 有时候却会对一些小到不行的细节吵个天翻地覆。
至于读者们为什么会突然关心起了无面受伤的样子，还是要从上次漫画更新之后开始说起。
自打上次有读者翻出了十年前的漫画，以佐证作者并没有吃设定以后， 许多读者就对这本漫画究竟有多严谨这件事产生了兴趣。
一个眼神埋了十年，这种事在漫画里还是挺少见的。
于是有不少凑热闹的读者加上想要热度的营销号都参与进了这场游戏。
这样一来， 这件事的热度就莫名其妙的被炒了起来。
无面受伤的样子， 就是被某个读者在贴吧里扒出来的。
他找到了当年无面有一次跟楚德正面对上的样子， 然后跟上一话无面从达伦特城回来的样子进行对比，然后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道：
“你们说，当年无面这个时候是去干嘛了？”
这个读者找出来的那一话，赫然就是曾经在圣利文城里某一次楚德和无面正面对上时候。
当年，从来没有读者会注意到这个地方，对于他们来说， 无面当年无非就是个背景板罢了。
不过现在， 读者却忽然对无面生起了兴趣。
顺带着，不少读者又把当年的剧情又看了一遍。
这么一看……
许多当年没有被读者们关注过的事情。现在又重新被翻出来了一次。
……
翻出来这件事的读者叫老徐。
他能够发现这件事，还多亏了他在重新翻看漫画的时候， 突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这件事， 还要说起当年海格特国的军队里， 有一支军队的编号，是237号。
当年，这只编号只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就像背景里那些糊成一团的背景一样， 几乎没有人在乎过这只编号。
你会在乎主角在跟某个反派打一架的日子是在星期四， 还是星期五吗？
这世界上即使是有那么闲的读者， 想必最多也只有那么一两个而已。
然而……
就在这次全民挖细节的活动中，这个叫老徐的还真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这个237号军队……似乎不止一次在漫画之中出现过。
他又重新的往回翻了一下， 赫然发现，在当年无面和楚德某次对战的时候，无面率领的就是这个237号军队。
而无面那一次显得格外狼狈。
在当年读者们几乎对无面都是嘲讽的，可是老徐却想起来了什么，翻出了当年海格特国第一个贫民窟彻底沦陷时，奥莱帝国那边拿到的战后总结。
那个战后总结当时被某个奥莱帝国的军人拿在手里，上面的字小的惊人，看起来几乎都像是一堆乱码，如果不是仔细的看，根本就没有人会注意到那上面写了什么。
可是……
这个老徐偏偏这一次就非常有闲心的在漫画上把那几行模模糊糊的字认了出来。
那上面似乎写着“14，116，237号军队集体投诚”的纸，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让所有人都把目光注意到了这件事上。
当年，有不少人都用无面在面对楚德时样子狼狈作为无面实力远差楚德的证据。
甚至，有人还在评论区里留言，【就这还设定无面跟楚德是死敌的关系？要我看纯粹就是个无用设定，楚德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把无面给打趴下吗？】
然而……
在这个细节一被扒出来后，老徐心中忽然生出一丝疑问。
当年无面带的那只237号军队，就是那份模糊不清的情报里的237号军队吗？
会发出这个疑问，是因为老徐看见了无面这次摸进奥莱帝国里面的行动。
说实话，以前老徐也觉得漫画里设定无面跟楚德是死敌有些太过了，毕竟楚德一直以来都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无面区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哪里能和楚德相提并论？
可是，在看了上一话漫画的内容后，老徐却又有了一种全然不同的看法。
无面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弱？
毕竟，无面如果真的弱的话，当年也不能带着一只在海格特国刚被占领时就投诚的军队，战胜得了当时的楚德。
只是……
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真的也被作者考虑进去了吗？
或者，这也不过是漫画的一个“不小心失误”？
苏丁香群里的读者们也都是高强度刷贴吧的人。
他们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那个帖子，然后几乎是全程直播的观看老徐是如何一点一点的把这个“237号军队”给扒出来的。
几乎是看见老徐得出自己结论的同时，读者群里的读者们就集体兴奋了。
【这怎么可能是不小心失误？这本漫画画了这么长时间，我就没有看过什么不小心失误的地方！】
苏丁香看见这个点的时候，眼前一亮。
她心说，自己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苏丁香一直以来想找个机会来帮无面打赢一场名誉战，可惜，虽然最近无面的名声好了不少，但可供苏丁香操作的地方就不多。
但眼下，这件事就不一样了。
……于是，在苏丁香雇佣的水军推波助澜下，这件事很快就在几个不同的app登上了几次热搜。
【震惊！一个部队番号，竟然牵扯出一个惊天大秘密，原来……】
【你知道一本连载了十年的漫画背后隐藏的真相吗？】
【失误？线索？一行简短的字，如何引起贴吧数万楼的讨论？】
一夜之间，漫画几乎所有读者，都注意到了这个“237号军队”，和它后面代表着的海格特国。
评论区瞬间跟上一次一样，吵的是不可开交。
一些看不爽无面的坚持自己的看法。
当然，事到如今，这些人也已经成为了黑无面的中流砥柱。
或许是真的打从心里讨厌无面，或许是因为曾经骂无面骂了太多次了，现在已经成为了习惯。
总而言之，这群人对于这个说法非常的看不上。
当然，这里面还是少不了某个人的粉丝。
他们才算得上是这些辱骂当中骂的最凶的一批。
其他读者的话跟他们一比，或许都只能称得上是和风细雨。
【你看看其他漫画……谁会在这种地方上面抠细节？我敢保证作者都忘了自己当时在纸上写了些什么。】
【哪家读者会在这么旮旯胡同里的东西找啊？也就只有无面他们家粉了。】
【不过倒也不意外，本章里找不到什么好名声，可不就得从这些犄角旮旯的地方开始抠吗？】
【我就不太能理解了，你们共情干嘛要跟这样的一个人共情？就不能找个好点的人吗？】
这些评论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听，而且不留情面。
不过，在上次漫画更新后，已经稍微有了点经验的无面粉丝，这一次倒是并没有任由对方辱骂。
他们有理有据的一条条辩驳了起来。
【你们怎么看待这本漫画连载十几年，从来没有出错的这件事的？熟悉这本漫画的人都知道，这本漫画的作者有强迫症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怎么？为什么一提237号军队你们就这么破防啊？】
【我们明明也没有说别的，不过就是说了点事实嘛。】
【对了，某人的粉丝倒是一直觉得自己家的名声好，结果这么多年来，除了那几个场景外，就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吹了。】
【还某家粉丝干嘛，直接说大名。苏雨寒当年有一次闯进奥莱帝国营地的时候我可记得……那还就是个中等营地呢，回来的时候都是让人抬回来的。】
【当时渲染的那个悲情啊，看的人眼泪鼻涕流一地，以为苏雨寒是个真爷们，为了国家都要牺牲了。】
【结果今天一看，什么玩意啊……】
【无面随随便便在那么多人面前走了一遭都没被发现，就这苏雨寒粉还敢拿出来吹呢。】
这些读者们开始了自己对这件事的疯狂讨论，热度之大，甚至连海对面的国家都有了些关于这件事的相关报道。
这些海外粉不关注不知道，一关注吓一跳。
本来，这本漫画在国外热度倒有，但打不过本土漫画。
然而眼下，有不少海外人听说一本漫画在连载十年以后，竟然莫名其妙的火了一对cp，顺带着还火了一个cp里的反派时，都觉得挺好奇。
毕竟……
据国内不少人为爱发电免费翻译过去的漫画梗概来看，这本后宫漫里的反派前期，可是能跟日漫里那些最恶心的反派有的一拼的……
海对面人莫名的生起了一丝猎奇的心，毕竟，日漫里恶心人的那几个反派都恶心成梗了。
他们很难想象，就这样的一对cp还能火的起来。
在这种的心态下，不少人抱着找乐子的心态去看了眼这本漫画，心想着自己或许看到的，是一对看上去颇为喜感幽默的cp，能为自己的人生带来不少的乐子……
然而。
了解一对cp，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其实并不是补原著，而是看同人作品。
随着几个读者自制的cos视频传到了某个最为火爆的短视频平台后……
海对面的舆论，第一次炸了。

第482章 海外风波
海对面舆论炸这件事， 可谓是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毕竟，这么多年，漫画一直说出海， 但是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是专门以漫画见长的地方。
但是那个视频真的在短短的几天内， 就迅速火遍了那边的网络， 让不少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对莫名其妙的在许多人看起来算得上□□的cp是真的有搞头。
有搞头到甚至连别的几家杂志社都看着眼红的地步。
“不是， 他们杂志社不是根本不推这对cp的吗？”隔壁那家杂志社主编把自己的脑袋都要薅秃了。
“今年他们营销费不是全给新出的那本设定集了吗，结果现在快半年了还没什么动静……”
“怎么他们在咱们还不知道的时候偷偷的多花钱了吗？”
国内的同人生态看着隔壁的同人生态也比较懵。
这才短短几天的时间，隔壁的二创已经接二连三的出现了，就连国内平台都转载过来了不少。
这些人搞起二创来，玩的一个比一个花，花的让国内的同人女们看的都眼花缭乱的感觉。
但是……
一想到国内搞这对cp像过街老鼠一样被追的到处跑的场景， 再一看海对面的状况……
这群人的脸上， 莫名的就痛苦面具了起来。
怎么明明都是一样搞同人的，差距就这么大啊？
海对面的火爆给国内同人圈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同时也让最近国内打□□的风气稍微收敛了一些。
俗话说外来的和尚会年龄， 也或许是这个时候， 国内的不少读者才隐隐约约的意识到， 原来这对cp……是真的很有吸引力的。
外网上不少人的评价，都是这两个人相爱相杀的感觉实在是太独一无二了，而且越看越上头。
楚德和无面跟一般意义上的热cp不一样。
在漫画里，甚至都抠不出这两个人的多少糖来。
但是， 如果把后面楚德的一些话来好好的分析起来， 就莫名的让人上头。
因为楚德这个人的画风一直非常稳定， 就是个极其标准的后宫漫男主的形象。
不算无聊，但也不算有什么特别独特的地方， 毕竟前面已经有无数后宫漫男主放在那里了，就算是楚德再出色，也跳不出前辈们的框框。
然而……
当楚德跟无面在一起时，漫画的画风都不一样了。
有读者的评价是，“每当跟无面在一起的时候，楚德这个人都像有灵魂了似的。”
楚德跟无面在一起的剧情，大部分都是两个人打架的剧情。
国内的不少读者一开始对于海外读者的话嗤之以鼻。
然而，在许多人看了国外网站那边传过来的帖子以后，他们也莫名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在那些帖子里，不少人都举例了楚德遇见无面时候的反应。
国内的不少读者看着看着也感觉自己被洗脑了。
好像……确实楚德跟无面的剧情中，剧情的张力会更强一点啊？
在国内读者们有些迷茫的自我怀疑中时……
漫画编辑部的几段采访也被放了出来。
这几段采访的放出，更是让不少cp粉津津乐道。
因为在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原来编辑部是真的对这对cp爆火的事情完全没有预料。
这也让读者们印证了自己之前的那个猜想。
——就是漫画是真的没想过要吵这对cp的。
这些年来，漫画里卖腐的cp也越来越多。
自打人们发现了这个路子以后，想吃这碗饭的人就多了。
所以，强行炒cp这种事，这些年来读者们都快看腻了。
这些年来，人们已经看多了强行硬推，结果却卖的稀烂的卖腐cp了。
但是，这种编辑们不想推，甚至在拼命打压结果还能火起来的cp他们近些年还是第一次见。
这本漫画的杂志社们几乎都是从当年后宫漫的时期过来的。
所以，他们非常讨厌这种事。
然而……
就在他们从来没有硬推，也没有故意往上加什么魔幻剧情的情况下，竟然也能让cp热度上到这一层高度。
这件事本身在同人圈就已经足够让人津津乐道了。
编辑部们的一些编辑在接受采访的时候，甚至也同样是一副痛苦面具的表情。
他们的尴尬，无措，隔着屏幕读者都能感受出来。
其中当然包含之前的那个老编辑。
他对着镜头道，“咱们老谈这种事干嘛？我们来聊一聊新出的设定集的事，设定集是凝聚了我们所有人的心血的……”
本来这段视频看起来就很搞笑了，配上底下的评论区，就更加让人有爆笑的冲动。
【这老哥一脸痛难信的表情，就差往脸上写你们这些人为什么不来买新设定集了。】
【我听说新设定集销量不好？我觉得就是编辑部老哥们人太艮了，加个无面的人物卡说不定都卖翻了。】
【没办法，这次出的几乎都是以前出过的角色，里面有些角色都快一年没登场了，谁愿意买啊。】
而在这件事之中，甚至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在里面徘徊着……
国内不少读者cos的时候，在cos的都不是cos的原著的剧情。
毕竟完全按照原著里楚德和无面的那个剧情来走，那么整个片子下来估计就会劝退不少人了。
所以，有不少人都按照着苏丁香的那本同人的剧情cos的。
在跨国的bug下，原著剧情和同人剧情混杂在一起，开始混乱了起来。
……
这一片混乱之下。
那就是质疑剧情不对劲的读者越来越多的冒了出来。
这群读者们给出的理由其实并不多。
毕竟，这年头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考据党，会为了一本漫画写上两个小时的小论文。
然而……
在上次无面独自一人能够摸进奥莱帝国的情况下，不少读者就发现，无面这个角色，好像跟他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事到如今，说作者吃设定的读者有，但不是很多。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无面目前以来表露出的跟前期“不一致”的地方也太多了。
算起来……
无面第一次表现出让读者改观的东西，还是从两年前开始的。
当一件“不对劲”的事情持续了两年，那么就算再离谱，它也会逐渐被所有人接受起来。
就像无面那张脸。
一开始几乎所有读者都在骂无面怎么能配得上那样一张帅脸。
但是在两年之后……
这样的声音几乎再也没在评论区中出现过了，大部分读者开始逐渐接受了无面就长这个样子。
不得不说，从几年前就特意埋下伏笔的祝弦月，这个时候终于见到了效果。
她这么多年滴水石穿，终于一点点的在漫画中制造出了各种各样的“违和感”。
实际上，从当年最开始这么的时候，祝弦月就没打算立竿见影地见到效果。
她就是要一点点的在观众心里埋下怀疑。
而当这些违和感积累到一定量的时候……那么即使是再坚定的读者，也不由得会从心里产生一丝疑问。
——这么多的违和感背后，真的没有潜藏着什么秘密吗？
注意到了这一点的奥莱帝国人心急如焚。
他们倒是不知道cp爆火的这件事，但是评论区里，那些人说无面的样子跟以前不太一样，反倒是所有人都能看见的。
而造成这件事的导火索，甚至还是他们之前自己计划的那个拯救贫民窟的行动。
这相当于他们自己把刀递到了无面的手上。
可是……谁能想到无面居然真的会去救那些人？
他们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有上帝视角的帮助。
无面又什么都没有，他凭什么能有这样的胆量？
……
在海格特国贫民窟里……
几个正在进行着重体力工作的人，一边工作，一边小声的交谈着。
那天夜里，看到了屏幕的人并不多。
在中途，屏幕上的画面就被狠狠掐断了。那是被及时反应过来的方纤云给掐断的。
这些人本来最近已经完全颓靡了。
在奥莱帝国的宣传下，他们也渐渐的推测出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真相”。
另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现在一身肮脏的样子，每天不得不忙碌的奔波在工作的路上，这个样子怎么能得到另一个世界人的眼神？
不得不说。
这群曾经娱乐至上的人，现在竟然吃到了个回旋镖，而这回旋镖，竟然也是他们曾经无数次打到无面身上的。
他们生活在娱乐帝国，所以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现在的他们就如同那脚底的烂泥。
因为他们现在的处境，也正像是在电视上起舞的演员们。
——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
可他们没有未来，没有希望。
因为，不会有人对银幕上那些漫无边际的“群演“们投去目光。
他们曾经厌恶在电视上看起来土里土气的无面。
所以现在，他们一身破烂，同样得不到任何一个人的眼神。
奥莱帝国那些人对待他们，就像是对待牲畜一样。
他们曾经觉得无面在圣利文城从来都没有任何功绩，只不过是一个无能之辈的而已。
所以，现在他们在这里每天工作16个小时，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他们付出了什么。
他们就像是一群被世界遗忘的人。
无数的人都逐渐品尝到了自己曾经种下的恶果。
悔恨逐渐在营地中蔓延了起来，却也同时伴随着一种深深的绝望。
然而，就在这个绝望肆意蔓延的时候……
一个人的名字却又频繁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耳朵之中。
“喂。”
“你知道……前几天晚上的无面吗？”

第483章 满心疑惑
人在艰难的时候， 往往是会去思考很多事情的。
这些原本每天都生活在灯红酒绿中，能安然的坐在温暖房间里咒骂一切的人们，最近就想了很多。
他们从原本享受着海格特国提供的那些“娱乐节目”的人们， 现在变成了别人的娱乐节目。
海格特国虽然在奥莱帝国看起来没有任何可取之处，不过垃圾堆里也能翻出来好东西。
海格特国那出色的宣传机制， 在奥莱帝国看来也有少许可取之处。
奥莱帝国最近的疆域越来越大了， 即使是他们， 也感受到了一些力不从心。
如果是按照以前的经验，他们肯定二话不说就先在几个不听话的地方来几场屠杀……但是自从深入了解了一下海格特国的娱乐产业，他们突然发现，适当的愚弄一下那些平民，似乎也能为国家带来不小的好处。
于是，海格特国的一部分专业宣传人员就被奥莱帝国给直接搬了过去。
只能说， 有些东西有了之后才知道是真香。
虽然对于海格特国全民娱乐化后的后果， 奥莱帝国也心有余悸，不过，他们对此做一系列的措施， 来防止自己走上同样的道路。
然而， 奥莱帝国之所以不害怕自己重蹈覆辙， 当然还是因为他们拥有着足够的底气。
他们奥莱帝国马上就要成为这世界上唯一的一个国家了，还担心自己会重蹈覆辙干什么？
第二城市的人们，本来在城市被占领之初，还一心一意的等待着海格特国的军队来拯救他们。
这些人们坚信着电视上所说的那些， 自己的军队是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军队， 自己的军人和议员们一定会拼尽全力的保护自己。
然而……
等到海格特国人中有人利用垃圾堆里面的废旧零件拼凑出的小电台偷偷的收听了海格特国最近的国家电台后……
他们才震惊的发现， 所有频道里，没有任何一点有关于他们这些人的消息。
——他们这些每天不得不亲自去垃圾堆里翻着可用的电子零件， 遭受着有毒物质的侵害，每天挣扎在生死线上的人，居然从此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而海格特国的电台里，依旧还对着那个摇摇欲坠的国家歌功颂德。
这些平日里已经听惯了的声音，在此时此刻竟然显得那么陌生。
陌生到，有不少人当时就打了个冷战。
那一刻。
虽然这些人从来都没有去过圣利文城，可是在那一刻，他们体会到了圣利文城曾经的士兵也体会过的绝望。
就像曾经圣利文城的那些士兵一样。
他们在边境遭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可是占据着众人视线的依旧是那些明星身上的琐碎事情。
哪怕边境上死了一百个士兵，都比不过某个明星家死了一条心爱的小狗。
一种莫名的绝望和恐惧笼罩在了这些人的心头。
有些事情，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能感觉到有多么的绝望。
只不过，当没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时，就可以装成不懂罢了。
……
“都是骗咱们的罢了。”
一个人狠狠的踹开了自己脚底下的罐子，拿着手中的钳子在垃圾堆中翻找着说道。
“所有的媒体都是骗子，当初说好的会救我们。”
“现在呢？”
“好了，别抱怨了，现在什么事情都有了，还在乎这个干什么。”旁边的另一个人道。
“现在，咱们这个世界都已经成了一个大屏幕了，区区被骗又算什么？”
旁边的人自嘲的说道。
奥莱帝国对于这些海格特国的人，可谓是极尽嘲讽。
这么多年的老对手了，哪怕现如今海格特国落魄了，在自己的老对手面前耀武扬威，也是能得到快感的。
所以……
尽管理论上，这些海格特国的人没有资格知晓漫画的具体内容的。
可是，总有耀武扬威的人想看看他们知晓最近奥莱帝国情况后破防的样子。
反正，这些海格特国的人也翻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那些芯片同样也被安装了这些人的身上，而且比他们的芯片判定要严格的多了。
在被安装上了这些芯片之后，大部分海格特国人也陷入了得过且过的日子。
目前每天生活在垃圾堆的旁边，从里面翻找出一些可以重复利用的电子垃圾，就是他们每天的人生。
这些人虽然一开始也想过反抗自己的命运，可是后来想了一想，他们又觉得自己是在痴心妄想。
当住在垃圾堆旁边之后，当初那些媒体们使用的手段，就很容易能够看清楚了。
奥莱帝国最近的电台里，那些新闻的画风越来越跟当年的海格特国重合。
而且，这段时间也不是没有人亲眼看见过海格特国原本从事娱乐业的人忽然消失在了他们的身边，被奥莱帝国的军人带走了。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他们被带去了哪。
——无非也就是替让他们家破人亡的家伙们做事去罢了。
“他们说，奥莱帝国最近要拼命的抹黑咱们这些海格特国的人。”有个人苦笑些道。
“国际上有人说奥莱帝国对待战俘和贫民违背了国际法的规定。”
“但昨天阿真从电台里听到，奥莱帝国那边说海格特国人都是一群天生的下等人，不能跟奥莱帝国人同等看待……”
这些都是最近弥漫在这个地方的消息。
对于在这里的人来说，似乎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好消息了。
然而……
就在他们声音沮丧的说着的时候，却听见旁边传出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声音。
“喂，听说了前几天晚上……那个大屏幕上发生的事了吗？”
听到声音的几人转过身望去，就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无面？”
几人面面相觑了很久，过了一会，才有人终于从嘴里吐出了这个名字。
“无面不是……已经要出事了吗？”
对于无面这个人，海格特国的众人心中也是极为复杂。
一方面，这些年来他们骂无面骂惯了，而另一方面，在亲身经历了海格特国宣传的恐怖后，他们也产生了疑惑。
不过，对于无面这个人，他们倒也并不怎么关注对方。
他们都已经沦落到在垃圾堆里捡垃圾了，还能有什么多余的精力。
最多，也不过就是记得曾经奥莱帝国的那些士兵们对他们重复了几十遍的话。
“你们不要想着还能有什么逃离的机会了，破晓一定会完蛋的，到时候那里面的那些人都会被押到审判庭上审判的。”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也不是没有看到过想要反抗奥莱帝国的人。
可是……
他们自始至终，都被奥莱帝国玩弄在手掌心里。
没有任何的反抗机会，海格特国内部的反抗力量就像是蟑螂一样的蜷缩着，不敢露头。
然而冷不丁听见无面这个声音，不少人心里还是隐隐的产生了一丝波动。
“无面又怎么了？他还能逃脱的了奥莱帝国那些人的手掌心里吗？真是可笑。”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略显颓废的声音从众人的时候传了过来。
“奥莱帝国的那些人稍微用点手段，就能把那些‘观众’们忽悠的团团转。”
“无论是这个世界的，还是咱们头顶的……”
“就像他们曾经对我们做的那样。”
“咱们这群人在奥莱帝国的宣传下，都已经变成了阴沟里的爬虫了，”
“无面这个家伙，还能跟咱们有什么不一样的命运吗？”
这个人的话说完后，却看见对面那个人并没有因为他的这句话而生气，反而眼神里流露出了不一样的光。
“是的，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而且，我觉得这件事恐怕连奥莱帝国的人都没想到。”
“否则，他们也不会让咱们看到了。”
“啊？”
刚刚反驳的人，没想到对面这个人居然会是这个反应。
他愣神的时候，却看见那人的眼神里猛的爆发出了一阵让人不敢直视的光。
“或许，无面才是那个能击碎奥莱帝国阴谋的人。”
“恐怕，奥莱帝国也没有想到。”
“他们就算再怎么抹黑……”
“无面也依旧没能被他们抹黑掉。”
那人猛的抬头，看向了面前的人。
“你们说，奥莱帝国所说的命运……真的有人能够改变它吗？”
……
祝弦月看着自己身边的莉莉丝。
自打上次她从奥莱帝国那边回来以后，莉莉丝就一直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这让祝弦月颇有些神奇。
就在祝弦月今天又准备卡着奥莱帝国精心设计好的“圈套”，再去刷一波脸的时候，旁边的莉莉丝小心翼翼的叫住了她。
她说：“你最近做的事都有些危险，上次秦先生生气了很久，你还要去吗？”
“当然。”祝弦月道。
莉莉丝觉得自己早就已经冷如铁石般的心，好像微微的震动了一下。
很微弱。
但的确是有。
她看着对面的这个人，满心疑惑。
他怎么在能知道自己是身犯险境的情况下，也依旧能够数次义无反顾的前往呢？
为什么在他眼下只要躲藏起来，就能够安全的情况下，他却也依旧要一次次的前往最危险的地方呢？
莉莉丝不懂。
可是，她内心里的某些东西，却也发生了动摇。
“这样的无面，真的会最后众叛亲离的死去？”
莉莉丝脑海中猛的蹦出了这个念头。
她似乎第一次，对奥莱帝国冒出了不信任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在她的人生里，是从来没有过的。

第484章 正义之人
奥莱帝国的普通民众们， 在最近的几个月里，经历了很多。
就像“命运”这种东西。
莉莉丝一开始是相信“命运”的。
她出身于海格特国，却无比的信任奥莱帝国的人所说的话。
就像大部分奥莱帝国的人一样。
——几个月前。
爱丽丝第十三号提案推行的时候， 国内不是没有反对的人。
他们打着这样做会灭绝人性的旗号，极力的阻止爱丽丝将军。
可在莉莉丝的心里， 这样做也没什么不可。
她甚至觉得， 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这些人都觉得自己是聪明人。
可是他们再聪明， 又能聪明得过一个国家？
莉莉丝就是这样，一直坚定不移的相信着奥莱帝国的所有话的。
包括好好利用自己的这张脸蛋，自己就能成为这世界上最有名的明星，好好的为奥莱帝国传递消息，自己就能拥有着世上所有人都羡慕的荣华富贵。
可是眼下……
莉莉丝人生中竟然第一次对奥莱帝国产生了怀疑。
无面这样的一个人……
难道真的会如同奥莱帝国的“命运”中所说的那样，是个卑劣之人， 最后众叛亲离的死去吗？
祝弦月不知道莉莉丝在想什么。
她在看着奥莱帝国那边的情报。
说实话， 目前奥莱帝国也不是没有有识之士的。
他们一直在反对爱丽丝推行的第十三号提案，认为这样做会给整个国家带来灾难。
可是爱丽丝却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卷堵上了这些人的嘴。
在第十三号提案实行的两个月之后，奥莱利国内的犯罪率开始持续下降， 从最开始的万分之五， 下降到了万分之一。
奥莱帝国内的秩序明显也好了许多。
许多人都意识到头顶上有着许许多多无形的摄像头盯着他们， 即使他们心中再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但在这样无形的压力下，他们还是收敛了自己平日的所作所为。
在这样的情况下……
第三个月，当奥莱帝国国内的月犯罪率头一次达到零的那一天。
整个国家都震惊了。
奥莱帝国国王公开演讲， 宣称这是奥莱帝国的一次伟大进步。
而原本反对声颇大的反对党们， 声势忽然就小了很多。
在一部分奥莱帝国民众心中， 这件事的性质就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一开始，大部分的奥莱帝国国民都是反对这件事的， 毕竟没有任何一个人希望往自己的脑袋上安装一个芯片。
可是在“零犯罪率事件之后”，不少民众的心里竟然开始觉得，如果国家能就此变好的话，好像这样也不错。
奥莱帝国高层也并不是没有在这件事中推波助澜。
他们到处散播支持第十三号提案就是爱国的，第十三号提案能够创造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完美国家这样的旗号，来诱导民众们。
在这种的诱导下……
一些民众开始觉得，支持第十三号提案，就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了。
“你们没有看到那些犯罪的人吗？以前他们给我们的社会带来了多么大的灾难？”
“就为了那么一点你们所谓的人身自由，就要让罪犯重新活跃在我们的大街小巷里？”
“我不懂，怎么有人会没有看到第十三号提案带来的功效……提出这个提案并履行这个提案的人，对奥莱帝国才是真正的忠诚啊，我们现如今年轻人对奥莱帝国的忠诚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吗？”
随着这样的声音逐渐多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拥护起了第十三号提案。
而这些拥护十三号提案的人，都自诩为对奥莱帝国绝对忠诚，是真正为奥莱帝国着想的人。
他们瞧不起那些批判第十三号提案的人，并且真心认为自己才是正义的一方，是正确的一方。
……
“冷知识。”
“监狱里许多罪犯，在他们犯下罪行的时候，都坚信自己才是正确的一方。”
祝弦月看着奥莱帝国最近这几个月社会的演变缓缓说道。
“他们并不觉得自己犯下罪行是错误的，哪怕这些罪行罪大恶极。”
“因为，在他们做这件事情时，他们就已经认定了自己是对的，所以他们才会去做。”
祝弦月心说不愧奥莱帝国压根不害怕自己重蹈海格特国的覆辙。
这段位，明显比海格特国的那些草包们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而人一旦要是有了正义感，坚信自己做的是对的，那么这件事就难办了。”
祝弦月又道。
她看着奥莱帝国网上的评论，越来越感到整个国家都在陷入一种集体的狂热中。
从最开始几个月前的有人质疑“用芯片控制我们所有人真的是一件好事吗”，再到近几天的“命运都说破晓的人都是一群垃圾，迟早要败的，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现在就去杀了他们呢”。
时间跨度，也不过短短几个月而已。
这一段时间里，祝弦月可谓是观看了一系列的人性。
战争，国家，这些东西往往是塑造一个人人格最快速，也最彻底的东西。
“前段时间，方纤云都开始试探着问月牙，要不要在自己的身体里安装上那个芯片了。”
祝弦月笑着道。
“怎么？月牙在他们目前几乎控制了整个贫民窟情报商的情况下，依旧是唯一一个没有安装芯片的大情报贩子，这件事让他们有些不安了吗？”
“他们几天前还试图探查你身份了。”小白道。“你真的不确定躲一阵？”
“我倒是想躲。”祝弦月看着情报，皱着眉道。
“倒是有机会能躲啊。”
祝弦月之前，就着手让破晓的研究室研究芯片的破解方法了。
由于这种芯片的瞬间爆炸性强，而且范围太广，所以，如果想要在一瞬间救出所有被安装了芯片的人，至少要创造出一个在一瞬间能覆盖掉全球的信号。
这一点，瞬间就难倒了研究室里的人。
这种信号可不是说能造就能造的，哪怕是祝弦月想想，都觉得有些头疼。
——首先，这个信号必须传播范围足够大，其次，其他国家也安装了反信号干扰系统。
想在几秒内同时突破这些信号，难度简直如同登天。
祝弦月正头疼的时候，却忽然发现了一个奇特的规律。
——她上次在漫画上狠狠的盖过奥莱帝国出了一次风头。
当初决定出这次风头，是因为祝弦月想要让那些现在被控制着的人看看，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屈服于命运的。
她敢肯定，在现在这种狂热的浪潮下，也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奥莱帝国的鬼话的。
不过，在这庞大的舆论压力下，他们或许终究会忍不住在心中产生动摇。
所以，祝弦月要带着破晓成为这群人们心中那唯一支撑着他们的支柱。
小白在初次听见祝弦月的想法后非常不解。
“你一路打过去不就行了吗？别看破晓现在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但是如果真的说起来，咱们的兵力完全可以占领住一两块地盘，再慢慢的往前推的……”
“那样做也可以。”祝弦月打断了莽夫小白的话。
“但是，光靠着破晓的力量是不够的。”
“但是那些人都被芯片控制了。”
小白又道。
“而且他们连说话都说不了，你要他们来做什么？”
“沉默的力量也是很强大的，这是我从小悟出来的道理。”
祝弦月道。
“你真的觉得他们没有用吗？”
她看着小白依旧不懂得样子，笑了笑道：
“少废话了，快去看看研究室那边怎么样了。”
破晓的研究室里，灯火通明。
无数的人围在机器上，熬的两眼通红。
曾经独自投奔到破晓的高研究员却神采奕奕。
他一边把脸都快凑到了玻璃窗的前面，一边感慨道：
“不错，真的不错……”
他自言自语道，“没想到，居然真的能让咱们摸到一丝想法。”
“难道我真的是天才？不不不……难道说破晓真的走了狗屎运？”
旁边的其他研究员都有些无语。
这研究本来好长时间都没有进展的，但在无面偷偷跑去达伦特城，导致整个破晓都被秦堂闹的鸡飞狗跳的那一天……
他们的研究竟然莫名其妙的成功了一次。
祝弦月观看着研究室的成就，深深的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
芯片在祝弦月的风头压了奥莱帝国的那一天，突然就有了突破。
这样一来。
祝弦月就更有不得不给奥莱帝国捣乱的理由了。
……
“无面那个家伙？无面那个家伙怎么还没死？让我看看，这家伙到底最后是怎么死的。”
在奥莱帝国的某个漆黑的屋子里……
一个眼睛有些红的人，死死的盯着屏幕。
他最近，已经沉浸在了那种用命运去审判别人的快感里。
奥莱帝国有一个网站，会每天更新，发布他们的“命运”。
这个人就是第十三号提案最忠诚的支持者。
他特别信任奥莱帝国的每一条“启示”，并且真心觉得自己是在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完美的国家正在诞生。
连带着，一些命定中罪大恶极的人，这个人还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提前解决掉。
这也是最近奥莱帝国犯罪率疯狂下降的原因之一。
这种感觉，让人无比的上瘾。
“这个人以后会杀了两个幼女？”那人在看见屏幕上蹦出新消息的一瞬间，就立刻从座位上弹射了起来，扑到了屏幕前。
这人双手飞快的在键盘上打字。
“这就是那个令人厌恶的罪犯？”
他嘴角勾起一丝满足的微笑，手底下却打着正义无比的字。
“那还能容忍他活在这个世上？把他送到审判庭上，然后再让正义的人们，在奥莱帝国的光辉下审判他！”

第485章 寻找仇人
所有人都期盼着当一回这个世界上的上帝。
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所有人， 让其他人成为自己脚下的蝼蚁。
当人们孤身一人的时候，或许还能去思考一下，这样做是否是正确的， 然而给他们一个正义的理由，他们或许就会抛下心中的最后一丝底线。
——如果按照这样的情况来看， 奥莱帝国很有可能会越来越推进第十三号提案。
而新出生的孩子们， 也逐渐会把自己能够掌控他人的命运当成一种理所当然的事。
尽管真正掌控着那本漫画的人并不是他们自己……但是在奥莱帝国日复一日的宣传下， 或许这就是这个世界最终的形态。
就像那些个正在认为自己掌握着这个世界命运的人一样。
奥莱帝国希望自己的国家充满着这样的人，并且正在为这个目标而推进着。
……
方纤云最近是混的风生水起。
他自打跟定了爱丽丝之后，在奥莱帝国的地位是水涨船高，几乎谁见了他都要套一套近乎。
再加上方纤云曾经给命运之子“楚德”当过副官的事，现在的方纤云，俨然就是当红炸子鸡。
要不是最近爱丽丝交代给他的任务越来越多， 想必方纤云现在已经舒舒服服的过上舒坦日子了。
在这美好的日子里， 却总是有一些讨人厌的家伙会给方纤云带来一丝不快。
“无面那个家伙上次弄出来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成功吗？”方纤云问。
“暂时还没……”
无面上一次在漫画里大出风头，压过了奥莱帝国军队的事，着实让方纤云有些头疼。
爱丽丝将这件事甩给了方纤云处理， 而方纤云则对某些高层执意要开放漫画浏览权给些一般人的情况有些头疼。
说起来， 他们之所以这么干， 完全是因为还并不完全信任爱丽丝将军罢了。
军队里的军人和议会里的成员就有效忠于许多不同人的，一旦一部分军人丢失了能够直接浏览漫画的权利，他们的处境就会变得十分被动。
因此，方纤云没办法在当天无面大出风头的时候， 就一瞬间将漫画给直接关闭。
这给他们带来了大麻烦。
本来想着这会是一场奥莱帝国的盛宴的， 谁知道竟然反而带来了负面效果。
不过， 冷静下来以后，方纤云认为， 这依旧只是一次意外罢了。
无面的确是大出风头，不过，这只建立在他傻呵呵的居然亲自去了战场的基础上。然而真实情况下，方纤云不认为同样的事，无面还有胆量做第二次。
他心说对付无面这种人，他的手段多了去了，怎么可能真的让这个人骑到他们的头上？
“还记得咱们之前派到海格特国的那几个间谍吗？”
方纤云对着自己身边的人道。
“现在，海格特国已经不剩下几个还有反抗之心的人了，可是这些人里，居然还有那么几块难啃的硬骨头。”
方纤云说着，又补充了几句。
“而且这几块硬骨头人气居然还都超乎寻常的高。”
方纤云所说的，正是海格特国剩下的几个反抗力量。
在海格特国前段时间政府名存实亡的状况下，一群人带着仅剩的平民，转移到了另一块暂时安全的区域。
而这群人，就是前不久刚刚跟楚德交手过的萧延玉和左舟一行人。
方纤云对于读者为什么这么喜爱这两个人感觉到很气愤，不过倒也可以理解。毕竟这两个人现在俨然是海格特国最后的忠臣。
读者往往都对孤胆英雄非常的喜爱，而方纤云考虑了很久，终于也决定给予这两个最后的忠臣应有的体面。
反正，在方纤云看来，他们也很难活过太长时间。
所以不如让这两个人来个英雄式的退场——例如死在奥莱帝国的军人手里，也算成全了他们。
海格特国到了今天，能留下的都算得上是有两把刷子的人。所以现如今，想要再往海格特国那里安插进探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仅有的几个，也是努力了好几个月才好不容易安排进去的。
方纤云原本想找个机会把萧延玉和左舟他们一网打尽。
但是眼下，他忽然发现了这两个人一个更好的用途。
“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两个人对于无面，都算恨之入骨的吧。”方纤云道。
“一个曾经是无面手下的副官，却对他视而不见。”
“另一个是无面曾经在海格特国内的对头。”
“他们两个人一定知道无面的不少坏事，即使是以前被启风带着误解的，现在也是个可以利用的把柄。”
“所以……何不利用他们，让无面好好的出一次丑，让最近的风波平息下来？”
方纤云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
楚德最近在奥莱帝国的声望空前的高。
实际上，楚德这个家伙如果想讨人喜欢，那么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无论是曾经在破晓，还是现在在奥莱帝国，楚德就是拥有这样的魔力。
楚德也开始频繁地在公众面前露面。
他开始不再遮掩自己的脸，第一次以真正的面目出现在奥莱帝国人的面前。
奥莱帝国的高层很惊讶于楚德最近的转变，毕竟楚德一直以来都是不愿意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的。
可是，楚德的态度现如今竟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
奥莱帝国的高层在惊讶之余，却又很快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毕竟，如果楚德愿意露脸的，那就说明他对奥莱帝国的归属感又加深了。
没有人知道，楚德在最近这段日子一直在偷偷的尝试着做什么样的事。
他已经彻底收服了几个地位不算低的人，甚至还把手伸向了议会里。
“方纤云最近正准备再集结一批人，去找海格特国那边的聚集地……”
艾伦一边观察着楚德的神色一边说道。
他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看楚德总是有些心悸的感觉。
什么时候，他竟然对楚德已经有了这种恐惧了？
“他们去那，应该是为了某个只有你们往脑子里植入了芯片的人才知道的事吧。”楚德听着艾伦的话说道。
艾伦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楚德却又打断了他。“算了，你们那些签订了第十三号提案的人背地里在琢磨些什么，我没有兴趣。”
“不过，我劝你说话还是最好小心一点，免得哪一天，你的脑子突然爆开。”
艾伦的嘴又闭上了，他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
楚德皱了皱眉。
他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安的感觉，但这感觉好像并不是跟他自身的处境有关的。
事实上，楚德最近也有一堆的麻烦。
他在电视上肆无忌惮的露脸，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这里面既包括一些以前云游时结识的人，还包括一些破晓的人。
上次，楚德就从战俘里看到了一个破晓成员。
当那个破晓成员在看见楚德这张脸时露出的震惊表情时，那震惊的神色丝毫不亚于一个人看见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楚德猜到，这可能是奥莱帝国的那些人派过来专门为了试探他反应的。
他并没有让奥莱帝国的那些人如愿，但不得不说，眼睁睁的看着曾经熟悉的人用质疑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确是让人很难受。
“派几个人去跟着方纤云的那些人，看看他们背后都做了什么。”楚德淡淡的道。
“礼尚往来吗。”
艾伦立刻对楚德低头道：“是！”
……
在海格特国这个刚刚创立好的新营地里。
萧延玉和左舟两个人，正在清点受伤人数。
萧延玉的动作很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出乎意料的迅速。
左舟在旁边观察了他一会然后说：“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会包扎。”
萧延玉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对他道，“那什么样的人会？手脚健全的人才会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
左舟懊悔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说道。
“我只是说像你这个出身的人，我没见过几个会做这种事的。”
“我说真的，你现在还在这里死守着干什么？”
“像你一样身份的人，早就已经溜走了，现如今海格特国已经没什么油水可榨了。”
左舟正用调侃的语气说着的时候，萧延玉忽然反问了一句，“那你呢？”
左舟没想到被反问了一句，有些傻傻地道，“啊？”
萧延玉并没有想从左舟那里得到什么答案，他继续包扎着伤员。
过了一会，忽然自言自语道，“其实以前这种事，我也是不会的。”
“以前……这些事也用不上我自己做，因为全都有人帮我做了。”
左舟忽然一愣。
“那时候，我也不觉得这些事有多么重要，每天只躲在我自己的小屋子里。”
“但是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
“我才发现，原来做这些零零散散的事，也是这么需要耗费心血的。”
萧延玉说完，就将自己手中的绷带的最后一圈缠上，然后拍了拍手下的伤员。
“包扎好了，最近不要沾水。”
左舟总觉得萧延玉说的这话里，似乎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孤寂与落寞。
可是一时间……
左舟也想不出这落寞究竟起源为何。
他看着萧延玉的背影，脑海中下意识的闪过了刚刚他的那个问题。
他在这里坚持是为了什么呢？
左舟想。
大概是因为一股气吧……
曾经，有一个人孤身在边境，守了十年的日夜。
所以现在，左舟莫名其妙的不想输给这个人。

第486章 您对他说
萧延玉和左舟正在计划着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做。
而就在这时， 一个人敲了敲门，然后很谨慎的站在了门口道，“咱们已经没有干净的饮用水了， 可以寻求一下支援吗？”
萧延玉和左舟也同时抬起头，朝着那边的人看了一眼。
说话的人， 是一个年纪尚小的孩子。
这个孩子， 他们已经带在身边有好几年了， 最开始救下他的时候，他正在死去的父母面前痛哭。
来了海格特国这么多年，这个孩子也一点点的长大成人，并且逐渐有了可靠的样子。
这样的一个人，萧延玉和左舟是从来都没有怀疑过的。
然而……
他们俩并没有想到，这个小孩子， 却正是奥莱帝国派来多年的卧底。
小孩子的名字叫小海， 他看了眼对面的萧左两人，心里想着自己刚刚接到的任务，缓缓地低下了头。
“没有水……”左舟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也想不出没有水该怎么办。
“要不， 咱们去破晓借一点？”小海突然道。
左舟他们新找的地点， 其实距离破晓现如今的某个基地也不算远。
事到如今，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点之一就是破晓了，这就导致连带着破晓附近的地点也勉强算得上是安全的。
小海一边说，一边假装不经意的把头低下。
他本以为自己说完这句话后， 会引起面前两个人的强烈反对。
谁知， 小海等了很久， 却只感觉面前没什么声音。
他有些好奇的偷偷抬头看了两眼，正看见两个人皱眉沉思着。
过了许久， 萧延玉缓缓地开口，“那就过去问问看，他们那里有没有水可以给我们一点。”
左舟没有说什么，不过看起来也像是默认了。
他们两个当下心中已经有了决断，等到抬起头来的时候，却看见小海愣在了那里。
“怎么了？”萧延玉问。
“没，没什么！”小海一个激灵。
他立刻转过身去，一边却用手悄悄的按住了自己手中的联络器。
“怎么他们两个就突然答应了呢？”
……
爱丽丝最近随时注意着楚德那边的消息。
她知道，整个奥莱帝国流传的轰轰烈烈的“命运”一说是不可能瞒的过楚德的耳朵的。
如果这样下去，楚德难免会生出疑心。
但是对于这件事，爱丽丝早就想好了应对措施。
曾经在电视上出现过的评论家最近又上了几次电视。
评论家在电视上跟主持人聊着天，聊着聊着，就又聊到了自己曾经的那个梦。
上一次，评论家聊到这个梦的时候，还是一种轻松愉悦的语气。
而这一次，评论家的语气就略微有些严肃了。
“最近那个梦做的越来越有些真实了，我不知道……不，我是说……”那个评论家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说道，“有的时候想睡一场好觉，还真不容易啊。”
旁边的主持人听到批评家的话后笑了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睡眠健康真的是一个需要当今人关注的问题。”主持人笑过之后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身边的朋友也有很多都出现了多梦的情况……看来，我们也都已经是到了睡不着觉的年纪了。”
有一次，这个电视节目播放的时候，爱丽丝刚巧就坐在楚德的旁边。
她亲眼看见原本对电视内容毫无兴趣的楚德忽然渐渐的转过了头，然后看着电视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爱丽丝关心的问道。楚德像是忽然回过神来，道，“没事。”
从那以后，爱丽丝更是时不时的就找几个人在楚德面前表演一把“做了奇怪的梦”的戏码。
以至于楚德最近都开始自己主动去寻找那些做梦的人了，光楚德私底下联系的就有很多个。
在爱丽丝的全盘操作下，这件事被瞒的很干净。
目前，事情正在被爱丽丝极力往“因为做梦的人太多”，所以才会导致“命运”一说越来越火爆的方向。
值得一提的是，这件事倒也并不是没有人看的出来，最起码，最近跟楚德私底下走的很近的艾伦就看出来了。
可他并没有想把这件事告诉楚德的打算。
身为奥莱帝国中少数几个有资格可以接触到启风的人，艾伦当然知道真正的命运是什么样子的。
可是，他觉得爱丽丝这样做倒也没什么不好的。
很简单。
艾伦把自己的筹码都压到了楚德的身上，是希望看见他登上奥莱帝国的最高位的，而不是希望看到他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将自己的一身才华都浪费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组织上。
艾伦在这些日子越发的相信自己的判断。
如果说爱丽丝是全心全意的对奥莱帝国忠诚，那么艾伦倒是有一些奥莱帝国根深蒂固的幕强心理。
这些天来，他近距离的观察了楚德这个人。
他觉得，如果有一个人可以掌控奥莱帝国这个国家的话，那么一定就是楚德这个命运之子。
所以……
正因为这样，艾伦才绝对不能让楚德接触到那些上辈子的信息。
楚德这辈子一定是他们的。
他绝对不可能像上辈子一样，莫名其妙的为了贫民窟而对付奥莱帝国，他这辈子就应该是奥莱帝国的人。
艾伦听到了楚德让他派人去盯着爱丽丝派人去海格特国残营干什么的吩咐，心知肚明的他当然知道爱丽丝是想要干什么。
他没办法阻止楚德。
但他可以只把萧延玉和左舟两人的消息带回来，把爱丽丝那边派出来的间谍信息抹去。
“爱丽丝，真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我也会替你瞒着事情。”艾伦自言自语道。
他这次做的十分干脆利索，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一个人的身上。
那是无面，也是爱丽丝派人去找萧左两个人最重要的原因。
实不相瞒，就连艾伦也对这个人有着很深的忌惮。
他也实在是想不通，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让命运之子也站在他那边，并且引领了整个世界的疯狂？
“不过，好好的给他个教训也好。”艾伦自言自语道。
“省得他老是出来破坏我们的计划，就算上辈子拥有那种能力又能怎么样？现在，不还是在我们的手掌心里？”
说着话的工夫，艾伦派去的人也已经到了海格特国那个残营的外围。
这里从外面看，似乎就是一片荒废了的城市。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里，居然生活着无数海格特国来不及逃走的妇孺老幼们。
艾伦在那里等了很久，才终于等到了一点爱丽丝那边的间谍的眉目。
“他们准备去破晓？”艾伦微微皱了下眉。
然后，他对那边的人道：“跟上去看看。”
……
祝弦月又又又一次，提前收到了奥莱帝国那边的消息。
她在捋清楚了奥莱帝国那边的目的后，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左舟这个人，祝弦月有信心能够在十分钟之内稳住他，让他不至于对自己多么深仇大恨。
但是，另外一个人……
“萧延玉这个人……他以前跟我哥仇也很大啊，要不要避一避？”祝弦月琢磨着。
不过转念一想，祝弦月却又按捺住了自己的心思。
她准备看看，那边究竟准备用什么样的招数。
小海跟着海格特国派出来的人来到破晓的时候，内心还有点忐忑。
说实话，他完全没有想到，左舟和萧延玉居然能同意他们来破晓请人。
毕竟，在小海的印象里，萧延玉和左舟似乎对破晓都算得上是恨之入骨的。
与左舟时不时的还谈及一下破晓有所不同，萧延玉这么多年，是从来都不会提破晓有关的事情。
即使后面破晓的事闹的沸沸扬扬的，他也从来都不提，对于后来总是出现在大众眼里的无面，更是直接无视的态度。
小海觉得，恨一个人最深的程度，也不过就是如此了。
这也是为什么爱丽丝想要找人来说出无面曾经的把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两个人的原因。
小海偷偷看了眼破晓这边禁闭的大门，然后捏紧了自己手里的联络器。
他已经和破晓这边的间谍联络上了，而据奥莱帝国那边掌握的消息来看，目前破晓里成功打入到无面身边的，好像就只有一个明星。
小海让那个间谍找个机会，把无面带出来，让他和自己这一行人来一个“偶遇”。
“今天有一群新来的孩子，他们都说想要看一看你呢。”莉莉丝一边对着无面说，一边把他往着约定好的地方引。
无面今天本来很忙，可是一听说今天想要见他的是一群孩子，他还是抽出了自己吃午饭的时间，跟着他一起来了。
莉莉丝把无面往那边带的时候，其实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忐忑。
她一边回想着奥莱帝国那边的任务，一边脚步却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放慢了一些。
“怎么了？今天怎么走的这么慢？”
听到无面的这句话时，莉莉丝一个激灵。
有吗？她的速度有变慢吗？
“注意，目标出现。”小海看着那边的无面，对着联络器里说道。
他假模假样的用另一个联络器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对着那边的人说道：
“萧副官……我们就这样直接对破晓说，好像他们不会信我们的啊。”
小海停顿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我看破晓这里似乎有很多破晓的旧将，他们应该认识您，要不……您亲自对他们说说？”

第487章 楚德世界
苏丁香最近有种做梦的感觉。
之前， 奥莱帝国掌握了主动权的时候，苏丁香已经彻底悲观了。
她发了疯似的画自己的那本“同人”，希望让事情有所转机。
可是， 就连苏丁香都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
漫画居然自己迎来了转机。
等到她和楚馨眼睁睁的看着漫画评论区画风一转，那些原本还争论着奥莱帝国里应该也有好人的读者骤然落了下风时……
苏丁香只能说的上目瞪口呆。
不过……
事后苏丁香想想， 这或许也只是一个偶然。
因为苏丁香发现， 奥莱帝国的手段实在是太管用了。
除了无面这两次似乎是阴差阳错的逃过了奥莱帝国的手段外……
其他人， 只要奥莱帝国想让他们在漫画上出丑或者消失的，他们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做到。
就像漫画里就有几个不支持第十三号提案的奥莱帝国官员。
前期，这几个官员出场时的形象还算的上是偏向正面的，甚至还组织起了一个团体。
可是在几话后，这个团体里的人忽然就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苏丁香一眼就看了出来，这绝对是奥莱帝国背后搞的鬼。
这几个官员在不同时期， 遭遇了不同的事情， 这些事情很隐蔽，但的确一点点的降低了这些官员在读者心中的地位。
苏丁香轻易发现的都有这么多，她简直不敢想自己没有发现的还有多少。
等到最近看漫画， 发现奥莱帝国那边又有了点新动向的时候， 苏丁香心中又不禁提了起来。
无面这一次……还能够逃过去吗？
苏丁香内心里仅有的一点喜悦， 在这种压迫下也逐渐消失了。
她拼了命地试图找到这个问题的解法。
可是，等苏丁香转了一大圈之后……
她发现，这种时候，能够解决问题的关键， 居然只在一个人的身上。
——楚德。
目前为止， 情况急转直下的源头都是从楚德开始放弃。与他们沟通开始的。
苏丁香发现， 只有楚德意识到了这里面的情况，这件事才算是有个正确的解法。
可是楚德眼下这种情况……
苏丁香对此有些悲观的态度。
“我哥能发现奥莱帝国的那些人在骗他吗？”楚馨在旁边问道。
苏丁香犹豫了一会， 说：“难。”
“如果你生活在一个世界里，你身边的人能掌握到你的动向，而且他们下定决心要联合所有人一起欺骗你……你真的能够察觉到真相吗？”
——这种堪称楚门的世界的局面，而那个深陷入骗局中的人，就像是笼子里的困兽一样。
如何才能够让深陷其中的被蒙蔽者回过神来？
“真希望有个人能出现，狠狠的打醒我哥。”
楚馨在旁边皱着眉道。
“但是……”
“在这个已经濒临崩溃的世界里……”
“有没有那么一个人，能把我哥从谎言之中拉出来？”
……
楚德最近私下里跟杜青露联系的很频繁。
他倒不是想要把杜青露也拉去这场浑水中。
只不过……他最近又做了那个梦。
很长时间以来，楚德都已经没有做过梦了。
可是前几天的某个晚上，楚德梦到鲜血流了遍地。
他起身的时候，感觉自己头顶的冷汗已经湿透的床单。
那以后，楚德就又跟杜青露又偷偷的联系上了，并且随时关注他的状况。
最近这段日子，楚德梦见了更多跟上辈子有关的东西。
而梦里……
那个模糊的看不清脸的人，也似乎越来越清晰。
楚德知道了更多跟他有关的事情。
坦白的说，楚德甚至怀疑这世界上究竟存不存在这样的人。
在梦境里……
楚德发现，自己似乎对这个人是百分百信任的。
他觉得那个人很奇怪。
即使是在那模糊不清的梦境中，他也能轻而易举的感受到。
那人的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吸引力。
在最为危险的时刻，只要他站出来，就能够让人莫名安心。
无论面临多么艰难的处境，只要他出现，那么事情仿佛就都会有了转机。
即使在梦境里，楚德都不由自主的有那么几次神情恍惚。
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人在海格特国最危险的时候力挽狂澜。
然后，他又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人在漫画里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风暴。
其他的漫画楚德并不怎么关心，但是楚德总是莫名觉得，他梦境中的人引起的风波，甚至可能比苏雨寒当年引起的还要大。
这怎么可能？
楚德毫不夸张的说，在国漫里面，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苏雨寒当年更火爆了。
那种火爆的程度，甚至可能比所有人最夸张的想象还要夸张。
梦醒以后，楚德揉着自己的额头，想着梦境中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或许……是苏雨寒没有死时候的样子吧。
他想。
楚德抬起头，看向了面前的屏幕。
那里，正在播放着艾伦之前安排到破晓去的那几个人的实时画面。
说起来，即使现在故意跟破晓拉开了距离，可是内心里要说对破晓完全不在意，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楚德的联络器里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是杜青露的提示音。
楚德接了起来，听着那边无奈的说道，“楚德，我都说过很多遍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不要再派人过来保护我了……”
“最近形势那么混乱，你还非得去帮那些孩子，怎么可能让人放心啊。”楚德道。
他听杜青露似乎又想反驳的语气，连忙又说道：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最近做了一个梦，梦里梦见一个特别像你的人受了重伤……”
杜青露没等楚德的话说完就笑了起来。
“你怎么也开始神神叨叨的了？”
“我记得最近做这种奇怪梦的人很多吗？担心也是正常的。”楚德擦了擦自己手心里的汗说道。
“总而言之，你在外面千万小心一点。”
这次杜青露并没有拒绝。
然而，楚德不知道的是……
在杜青露挂完电话的一刻，他就立刻给方纤云打了一个电话。
“楚德果然把我或者苏雨寒认作梦境中的那个人了。”
电话那头的人在听了杜青露的话后，也传来了安心的声音。
“那就好。”
“我就说过，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楚德刚挂下电话，就听见面前的屏幕上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等抬起头看向屏幕时，楚德才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那人的旁边，跟了一个楚德也认识的大明星。
楚德看了看这个很长时间没见过的人。
自打最近从越来越多的人那里收集到了有关梦境的消息，楚德就越发的心灰意冷。
在所有人的梦境里……
他们给楚德的答案，似乎无面都跟他不是一路的人。
楚德不清楚这辈子无面和自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
在越来越多的人的话中，楚德渐渐的明白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自己在破晓的那几个月，就像是一个根本不应该发生的意外。
这是楚德对那段时间最后的定性。
他开始试着让自己去接受无面是一个卑劣的小人，并且极力的去忽视他。
毕竟，如果因为那几个月的事就对无面掉以轻心，那绝对是非常危险的。
跟无面作对了这么多年，楚德清楚地知道这究竟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
“海格特国现在剩下的几个军人……我记得一个是血红之手，另一个就是当年圣利文城的萧副官吧？”楚德想。
这两个人跟无面的关系究竟如何，楚德心中也有数。
他对身后即将要发生什么，没有任何兴趣，所以转身想要去接杯水，过会如果有了点兴趣了，就回来看一眼。
“不过不管如何……无面现在也应该要走下坡路了吧。”楚德心想。
他的水刚接到一半，就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将军。”
这个声音有点莫名的熟悉。
楚德微微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个声音究竟来自于谁，就听见这个声音继续说道：
“很抱歉，这么晚才过来看您。”
“我总是觉得……”
“如果什么都没有做好再来见您，实在是有些太丢脸了。”
楚德冥思苦想，才想起来这个声音是属于谁的。
好像……是圣利文城曾经的那个副官的？
可是，这跟楚德想象中的状况可不太一样。
楚德的想象中，这两个人见面的时候，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就好像……他们两个之间，曾经没有那些隔阂，没有那些恨意一样。
可是，据楚德所知，萧副官在跟无面关系最僵的时候，可是冷战了半年多。
而萧副官，在楚德的心中，也符合之前那些做梦之人嘴里所说的“无面会众叛亲离”的人员之一。
“这个萧副官……真的好奇怪啊。”
“我记得当年，传说他是因为某些原则问题才跟无面形同陌路的。”
“可是现在他为什么会对无面用这么恭敬的语气？”
楚德尽管满心的疑惑，甚至开始怀疑无面是不是拿捏住了萧延玉的什么把柄……
可是……
他接水的动作，还是不知不觉间停下来了。
屏幕中的画面忽然一转，无面似乎也愣在了那里。
“很抱歉，无面将军。”那个声音又一次道了歉，“我辜负了您。”
“我没有如你所愿……守住我们的圣利文城。”

第488章 南辕北辙
萧延玉说这句话的时候， 祝弦月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这个开头，跟她想象过的任何开头都不一样。
“怎么回事？”
祝弦月暗中眉头一皱。
她在心里立刻戳了戳小白，“这什么情况？”
祝弦月戳完后， 就觉得自己有点傻。
按照之前的经验，这话问了也白问。
果不其然， 小白傻不拉叽的在一边一脸茫然。
“我怎么知道……你哥死之前有大半年都没跟他说过话了啊？”
祝弦月听了这话， 心中又嘀咕了起来。
“那时候， 你哥还挺难受的，他老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才让萧副官这么憎恨他的，不过他那个脾气倒是也从来都没问过萧副官……”
“萧延玉憎恨我哥？”祝弦月又琢磨了一下刚才萧延玉说话时的那个语气。
“恐怕……我不这么认为啊。”
……
方纤云此时此刻正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他对自己的这个计划真是满意的不行。
说起来，最近奥莱帝国之前的“预测”基本都完美无比的实现了，只剩下一件事。
那就是无面和破晓。
无面这人在当初奥莱帝国的预测中是“众叛亲离”。
当时方纤云这么说的时候， 觉得这本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
毕竟， 无面这么多年的名声大家有目共睹的差。
可是，当时间流逝以后，方纤云才发现， 这个无面身上发生的事简直是玄学。
明明无面看起来就像是纸糊的老虎一样， 只要轻轻的来上一指头， 就会被轻而易举的戳破。
可他偏偏就是一直不倒。
甚至，这家伙和他的破晓反而还越来越□□了的样子，哪怕奥莱帝国现在已经将整个国家的力量都团结了起来，那边也依旧像往常一样……
方纤云虽然最近一直很志得意满， 但内心里， 他还是有一丝不太明显的焦虑。
现在， 奥莱帝国已经到了一个很微妙的临界点上。
就像是一个不停在打胜仗的队伍一样，这支队伍的士气越积越高， 而在到达某一个程度的时候，人们就会自然而然的把这支队伍神话。
但是也正因为这种感情太过疯狂和热烈，在这个过程中，一旦出现了什么差错，那么那种疯狂的士气就会一下子消散。
方纤云不得不承认，自己可能把矛头对准了无面的身上，可能有些欠考虑。
可是……
他区区一个被他们玩弄于鼓掌中的人，凭什么要让他们费心去考虑啊？
“萧延玉可是他曾经的副官，理应是最了解他的人。”
“他对无面的厌恶……绝对能够落实无面众叛亲离的这句话吧？”
方纤云带着这样的想法，打开了自己的屏幕。
他有些懒洋洋的。本来对今天无面和萧延玉见面的过程都提不起什么兴趣。
然而……
在打开屏幕的第一时间，方纤云刚好听见了屏幕里传出来的那句话。
“很抱歉，我辜负了您。”
……这话什么意思？
方纤云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他隐约觉得这话茬有些不对。
但是，方纤云却一时半会儿根本就没有往无面身上联想。
说话的这人就是萧延玉，方纤云能够听出来他的声音。
不得不说，萧延玉在漫画里人气的确很高。
就说这句话的功夫，头顶上都飞过来了几个摄像头。
方纤云一边喝着茶，一边心想，萧延玉这话到底是谁说的？
这附近有什么海格特国的其他将军？
还是他在这里碰见了自己之前的手下啊。
不过，一时间，方纤云倒也并没有想着事情的发展有什么不妙。
他依旧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看着屏幕。
哎呦，如果在这里能够碰见以前的手下，那乐子就更大了。
据方纤云所知——启风利用种种手段，让海格特国的人认为圣利文城覆灭全部都是因为无面的错。
那些死去了的无数的士兵，都被算到了无面的身上。
这种手段，连方纤云都连连称道。
论坑起无面来，还得是你们专业啊……如果不是现如今启风正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方纤云都有心把他叫起来重操旧业了。
方纤云看着无面，嘴角露出了一丝笑。
怎么样？看着自己曾经的副官，用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当然以无面的脾气，他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越说不出话来，就越中方纤云的下怀。
等过一会，萧延玉在曾经海格特国的那些士兵们面前质问无面，为什么要让海格特国的士兵们白白送死的时候……
方纤云倒想好好看看，无面究竟怎么样才能应对？
萧延玉本人并没有来。
此时此刻，祝弦月也看不了他的脸，只能通过声音判断萧延玉的情绪。
这简直就是给祝弦月开了个闭卷考试。
不过，这么多年来，祝弦月唯一没怕过的东西就是撒谎。
她脑海中迅速的反应了一圈，模仿着她哥曾经的语气，对着萧延玉冷淡地道：
“你向我道歉做什么？”
……祝弦月这句话，模仿她哥模仿的简直是十成十的像。
如果换做一般人，祝弦月非得用点稍微平和的语气跟他说话。
但是面对萧延玉这个人……
祝弦月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用上了她哥曾经的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
如果是旁边的人听见祝弦月的话，恐怕还会以为她想找萧延玉什么麻烦。
但是，祝弦月心中却自有一番算计。
就连小白在旁边听见了祝弦月的话，都在旁边有些忐忑。
“喂，这样对萧延玉说话真的没问题吗？虽说你哥以前的确是这种语气吧，但是咱们现在不是不能学你哥吗……”
“我……原本也没有想能祈求您的原谅。”小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的萧延玉给打断了。
萧延玉声音也有些颤抖。
在小白的预测当中，萧延玉如果声音颤抖，那只能是因为被气的。
但是现在……
小白可是一点都没听出来萧延玉的语气里有什么生气的感觉。
他的这种感觉似乎是……
激动和兴奋？
最近刚刚学会待人接物要语气柔和，不能直来直去的小白cpu又一次陷入了死机中。
他有点茫然的看着祝弦月。
为什么跟萧延玉用这种语气说话，他就会变得非常兴奋啊？
小白眼下，宛如一个信心满满的觉得自己学会了公式，就可以去做题的学生，结果上去就被第一道题给难住了。
他甚至觉得，只有这样的话，才会让萧延玉这么激动。
为什么？
为什么祝弦月，总是能够这么轻而易举的摸清楚别人想要听什么？
这句话说出来，在场的所有人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了。
萧延玉这家伙见了无面，怎么没一副恨不得打死他的模样，反而那么激动啊？
他不是因为贵族的身份，跟无面一直过不去吗？而且，在审问启风的过程中，奥莱帝国那边他们还发现了启风搞过的一些小动作……
既然如此……
那萧延玉怎么不当面指责一下无面，反而语气甚至还算的上温和呢？
“萧副官，我们需要朝破晓讨要一些水。”小海察觉到哪里不对，在旁边小心翼翼的提醒到。
他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是希望让萧延玉想起来曾经他跟无面之间的仇。
——据许多海格特国被俘的高官所说，他们当年在海格特国的时候，常年克扣军饷。
这一点就造成了圣利文城资源的极度紧缺，以及无面广为流传的“吝啬”形象。
萧延玉当然和无面就因为军饷问题，吵过不止一次。
具体的争吵原因是什么，外界不得而知。
不过据说，当时两个人争吵的最厉害的时候，萧延玉脸上的表情像是恨不得要炸翻整个基地一样。
小海见情况不对，所以在这个时候才提起了这样一茬。
破晓现如今的资源也不太够。
虽然破晓控制资源的能力，在奥莱帝国眼里已经相当可怕了……
但是，这架不住破晓的人多。
小海幸灾乐祸的躲在一边，希望能够看到两个人争吵起来的模样。
他甚至还在“提醒”完萧延玉后，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忐忑不安的道，“萧副官，我们要不还是……少，少要一点吧。”
说完，小海的眼神还悄悄的瞥了眼无面。
那眼神，格外的忐忑，就像是生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就会被无面给撵出去一样。
“好演技。”祝弦月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这种悄无声息的引导才是最可怕的啊。”
“不过……”
“就是不太会识时务。”
“如果实际行动里，还经常犯下这样的错误，是很容易出事的。”
祝弦月这听起来相当专业的评价，让旁边的小白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把嘴闭上了。
果然。
就在下一秒，联络器那头传来了萧延玉的声音。
“这……”
“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啊？”
原本心中还在偷笑的小海一下子傻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听见萧延玉继续说道，“我们欠无面将军的已经够多得了，别再给无面将军添麻烦。”
“而且……”
“无论我们说或不说，无面将军都会在背后偷偷的帮我们吧。”

第489章 无法接受
“怎么回事？”
楚德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他手中倒茶的动作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 看着眼前的一幕。
记忆中，萧延玉这个人似乎对于无面一直都没什么好脸色，以至于楚德还曾经拿这件事嘲讽过无面。
他笑话无面连自己的手下都不拿他当回事， 就更别说其他人了。
无面似乎从来不在乎他手下的人对他是什么态度，他也从来都不会关心那些人是怎么看他的。
长期以往， 楚德也几乎默认了一个事实， 就是无面这个人很不招人喜欢。
所以， 在奥莱帝国说无面最终会众叛亲离的时候……
楚德仅仅只是犹豫了一秒，就在心里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如果是无面，那这倒是挺正常的一件事……
如果换成是苏雨寒，他就绝对不会这样。
不说苏雨寒还活着的时候了，就连在那个模糊不清的梦境里，楚德都能记得那个人是多么的备受欢迎。
如果这里是苏雨寒， 那么楚德绝对不会想象他会被自己的副官厌恶的这种场面。
“萧延玉这些话……是憎恶无面的意思吗？”楚德想到。
“应该是吧， 毕竟两个人之间曾经闹的那么僵，几乎所有人都听说过萧延玉大半年都不跟无面说话的事。”
“但是……”
“如果这两个人当年真的已经闹成老不相见的样子了，好像……不会是这个样子吧？”
萧延玉的态度很激动。
在萧延玉旁边的左舟都有点惊了。
他大脑现在有点短路。
怎么回事？这人不是特别讨厌无面的吗？但现在说的话却一点也不像啊。
左舟隐约觉得眼前的情况有点超出了他的cpu处理范围。
他小声的拍着旁边的萧延玉道， “喂， 你疯了？”
“他没疯， 当年萧副官在圣利文城的时候，的确受到了无面将军很多照顾。”
就在这时，从后面忽然缓缓的走来了一个老兵。
他在左舟有些讶然的神色中说道，“这么多年， 萧副官一直不敢见无面将军并不是因为跟他有什么仇恨。”
“萧副官只是单纯的觉得， 自己没脸见无面将军罢了。”
……
小海这会工夫已经有点懵了。
多亏了他一直以来在周围有意无意的洗脑， 所以海格特国剩余的这些人里，也有人是对无面抱有负面态度的。
这次来小海也特意带了几个平时对无面没什么好感的人， 以备到时候充场子。
结果，看着眼下的这个状况，这些人的神情里也逐渐发生了一丝变化。
平日里，他们对无面的厌恶大部分都来源于萧延玉和左舟这两个人。
毕竟，现在这两个人算是他们的精神支柱，而他们都是讨厌无面的，所以剩下的这部分人也自然而然的讨厌上了无面。
可是眼下，当其中一个人的态度发生了变化时，这些人的态度也自然而然的跟着发生了变化。
小海原本想着这个时候，现场的氛围应该是剑拔弩张的，冲突越激烈越好。
这样，他才好在里面做一些手脚。
最好萧延玉对着无面大声的斥责，这样小海才更方便在里面拱火。
可是眼下……
这个情况究竟该如何出手？
他一着急，干脆打断了由萧延玉那边造成的意外之局，转而选择自己去质问无面。
“可是，萧副官，我明明记得小时候我跟我的家人，都是被无面将军给害死的。”
“那时候我还小，可是有一次奥莱帝国进攻我们的时候……”
“无面将军却弃我们于不顾。”
小海说完，就用有些愤恨的眼神看向了无面，然后意有所指的道，“您可别被他蒙蔽了啊！”
其实在正常情况下，小海是绝对不会主动说出这些话的。
他很少会让自己成为焦点人物。
毕竟作为一个间谍，混在人群里面拱火才是最上等的手段，小海这么多年能够一直潜伏着也正是因为这个。
但是现在，小海却顾不得那些了，因为头顶的那些摄像头正看着这里。
上一次就已经造成了很大的风波，而现在，能够阻止这场风波的，就只剩下了小海一个。
小海的语气凄凉，带着丝仇恨，听起来就像是因为刚刚萧延玉的破防了一样。
一般人在这种时候注意力还真容易被小海带偏。
奥莱帝国派小海这个间谍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除了是土生土长的圣利文城人之外，身边还漂浮着一个很小的摄像头。
在漫画里，小海就占过几个镜头。
每次镜头，小海都作为圣利文城灾民的形象出现。
所以这个时候，小海说这种话的可信度很高。
他喊了这几句话之后，刚刚表情略微有些变化的人眼神又逐渐变了。
他们开始用怀疑的眼神看向了无面。
小海这个孩子，他们是知道的。
他跟在队伍里已经有好几年了，是当年他们从圣利文城那里带过来的人。
小海在外人的眼里，无论是谁都夸赞他是一个好孩子，对海格特国忠心耿耿，干活从来都挑最危险的活干。
即使有人看见心疼了，劝了他几句，小海也总是笑着回应，“没事。”
这样的一个人在此时用这种语气来指责无面……
难道说萧延玉将军真的被蒙蔽了？
祝弦月看着那个叫小海的人。
此时此刻，她已经完全确认这个小海是间谍了。
而且，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对无面非常了解的间谍，在这种时候也能冷静下来思考，愿意抛出自己当做诱饵。
如果此时是祝明月站在这里，那么他一定会冷着一张脸看着这个小海。
他会觉得小海说的全是一派胡言，并且心中也会因为小海的话而暗自生气，这就会导致他的脸色更恐怖。
而小海等的恐怕就是这个。
他想让周围所有人看看，无面对待曾经圣利文城的人是什么样子的，而无面的“冷脸”，无疑给他的话又增加了几分可信度。
可是……
祝弦月觉得，无面恐怕要让他失望了。
“你……”
“曾经是圣利文城的人？”
祝弦月道。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愤怒，而是语气忽然轻柔地说。
不仅如此，就在说这句话的同时，她的眼神似乎躲闪了一下。
就好像，“圣利文城”这四个字像针一样刺中了她一样。
祝弦月犹豫了一会，看向小海的眼神里，也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怜惜和忏悔。
她对小海道，“原来你是圣利文城的……”
“我没想到……不，我应该知道的。”
“我在圣利文城的时候，你们一定过的不好。”
“真是……对不起你们了。”
什么情况？
原本正在表演着“仇恨者”的小海差点在那一秒没崩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他自己都有点觉得眼前这一幕是幻视了。
无面这家伙怎么可能这么温和的对他说话？
以无面的敏锐和耿直，他肯定想都不用想，就能够猜出自己说的是假话。
难道……是今天他超常发挥了？
小海有点恍惚。
楚德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前也莫名的恍惚了一下。
许久都没皱起来的眉头，此时此刻也渐渐的皱起了。
他原本脑海中想着无面那句“众叛亲离”的话，所以下意识的以为无面一定会用冰冷的态度。
无面这么多年来，就一直都是这副看起来让人格外火大的模样。
但是此时此刻，楚德看着屏幕，心中也逐渐涌起了火，却好像不是对着无面的。
“什么鬼？”
“圣利文城那个破地方孩子们过的不好，真正原因是什么，难道还不知道吗？”
“那不是因为海格特国高层一直在克扣军费吗？连伙食费都要克扣。”
“圣利文城的高层换了一批又一批，可没有一个人不是为了钱来的。”
“光是为了应付这些人，就已经足够耗费精力了。”
“如果是我，我可没有精力对付这些人，第一天我就会把他们全部都砍死。”
楚德知道，这个叫小海的人就跟圣利文城的大部分人一样，分不清这到底是谁的错。
可他在看见无面道歉的那一刻，心里莫名其妙的升起了一丝说不出的滋味。
小海在短暂的茫然后，又很快回过了神来。
他看着无面，语气有些中气不足的道，“你以为道歉有用吗？道歉就可以把我的一切都还回来吗？”
“我知道不能。”
无面并没有被小海的这句话给激怒，他甚至继续用那种愧疚的眼神看着小海。
这让小海甚至有种奇怪的错觉——好像恶人是他自己。
他连忙打断了无面的话，狠狠的说：“你知道就好！”然后立刻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同伴身边。
这种时候，小海倒是还记得无面“众叛亲离”的这个设定。
虽然情况有点不对，但是结尾总没什么差错。
小海回到了人群中后，长长的舒了口气。
好歹算是把氛围弄回来一点了。
虽然中间好像有什么不对的样子，但是漫画上终究还是有了一个曾经是圣利文城的孩子痛骂无面的剧情。
然而，小海不知道的是，在另一个摄像头里，楚德却不知不觉的握紧了拳头。
众叛亲离……
楚德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莫名的觉得自己的喉咙像噎了一块东西。
虽然无面这个人做过很多错事……但是，如果无面因为这一幕而对应上命运里“众叛亲离”的那句话，楚德莫名的觉得……
自己可能……无法接受？

第490章 露出马脚
小海还觉得事情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 没有任何的差错。
但是在遥远的另一个地方……
另一个人，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苏丁香原本正在午睡，却忽然在床上挣扎了一下。
梦里， 她隐约看见了一个人正在愤怒的指着无面骂，而另一个人正透过镜头在看的样子。
睡觉之前， 苏丁香是怀着无比的担忧睡过去的。
她想着楚德那边的事， 就提心吊胆。
这种必死的局， 在苏丁香看来，简直没有任何可以挽救的机会，全部都是死穴。
……
如果未来真的如此，那么苏丁香除了绝望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这个世界仿佛正在按照着一个既定的道路在走着。
无数的人试图阻止甚至是延缓它，然而……
好像这一切都只是无用功。
可是， 在梦境里看完了整个过程， 看完了那个小海装模作样的职责起了无面，又隐约看见楚德那微微皱起的眉头时……
苏丁香忽然间从梦境中惊醒了过来。
“怎么了？”楚馨在旁边被吓了一跳。
她最近看苏丁香睡觉总提心吊胆的，因为不一定什么时候苏丁香就会像诈尸一样从床上坐起来。
苏丁香则是坐在床上， 一脸见了鬼的样子。
什么情况？
苏丁香觉得自己好像应该是幻视了。
不然……
她不可能会从楚德的脸上看到那种表情。
——最近这段时间， 苏丁香是多么渴望自己能够隔空狠狠的给楚德一巴掌。
最起码， 这能把楚德给扇醒，不让他一意孤行。
现如今，楚德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一辈子的鸟一样。
奥莱帝国为了让楚德待在笼子里，甚至不惜将整个世界都动员了起来。
如果不发生点什么， 那么楚德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意识到， 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个牢笼。
可是……
每一次苏丁香费尽心思地试图去通过评论区提醒楚德之后。
漫画都会告诉苏丁香， 她做的事于事无补。
哪怕最近能够帮苏丁香的人越来越多……
哪怕最近苏丁香雇来了更多的水军，同时把她群里那群上头的读者们也动员了起来。
但是奥莱帝国还是每一次都能够把危机消融于无形之中。
楚德这家伙最近一直都是一意孤行的。
苏丁香在别人的眼里一直只能装作胸有成竹的样子， 实际上没有人知道，她心里有多害怕。
她虽然一直在给楚馨打气，可是恐怕就连她的心里也都已经默认……
她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德这家伙一步一步的按照奥莱帝国给他铺设好的路子往前进行着。
哪怕有那么多的人在背后拽着他……
可是冥冥之中，似乎真的有命运这种东西，在一步步的把楚德引向不归路。
……
然而……
就在刚刚。
苏丁香可是这段时间头一次从楚德的脸上看到了迟疑这种神色。
那种神色，已经好久都没出现在楚德的身上过了。
苏丁香又回忆了几遍自己的梦，然后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等等，丁香姐，你怎么了？”旁边的楚馨被苏丁香给吓到了。
前几次虽然苏丁香半夜也会突然惊醒，可是从来都没有这种敲自己脑袋的时候。
难道说丁香姐真的脑子坏掉了？
苏丁香这会终于缓过了神来，她连忙拍掉了楚馨的手，然后道，“别动！”
苏丁香一下子就从床上蹦了下来，然后朝着电脑那边跑。
就这个比驴还要犟的家伙，居然还会迟疑？
苏丁香忽然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她的确是觉得，楚德这个人或许真的没有办法回头了。
可是……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人，能把楚德从奥莱帝国制造出的牢笼里，给硬生生地拽出来……
那么。
那个人，会不会是……他呢？
……
楚德皱着眉看着屏幕。
那个叫小海的最后被萧延玉给呵斥了回去。
无面却制止了萧延玉，然后让破晓的人带小海一起去找水送给海格特国那边。
楚德现在已经从刚刚的那种状态里脱离出来了。
然而……
他还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一种奇怪的感觉弥漫在心里。
楚德又看了眼屏幕上的小海，他现在已经彻底躲在了海格特国人的后面，脸上带着一丝忐忑和不安，就好像是一个刚刚不小心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
看着这样的表情，楚德又强行让自己压了压火气。
算了……
也不过就是个孩子而已。
当年那场战争发生的时候，他的年纪恐怕才刚刚记事，对于这样的一个孩子还能说些什么。
至于无面……
楚德又回想了一下无面这个家伙，又缓缓压下了自己心中的情绪。
小海这个情况也不过就是一次意外罢了，哪里能够说明什么。
祝弦月一边叫破晓的那群人安排输水线路，一边观察着躲在人群后面的小海。
她思考着对方的身份和经历。
这家伙既然说自己是从圣利文城出来的，那么应该不会有错。
可是他绝对不会整个青春期都在圣利文城生长。
原因很简单。
他既然是奥莱帝国的探子，那么他一定会在某个时候与奥莱帝国的人有过接触，并且接受过一定程度上的培训。
这也就是说……
这个家伙绝对没有像其他圣利文城的人一样，吃过那么多的苦。
小海低着头，努力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没想到这一次居然还真的从破晓这里要过来水了。
这可绝对不是他原本想要看到的。
毕竟，海格特国虽然现在已经不复以往的繁荣了，可是好歹还挂了个名字。
如果从破晓这里要来了水，那说不定这个残破的海格特国还能多存活一段时间。
小海有心阻止，奈何这一次他的存在感实在有些太高，他怕自己在出面阻止会引起怀疑，所以只能按兵不动。
就在小海心里正思索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对面的无面似乎还在用那种愧疚的眼神偷偷的看他。
小海莫名的觉得自己头上出了冷汗。
他不是已经躲到后面了吗……这家伙还看他做什么？
就在小海想着要不要再往后躲躲的时候，他突然听见对面的无面说道：
“说起来，你也在圣利文城的学校里上过学吧……”
无面眼神带着愧疚地道。
“那么……”
“后面奥莱帝国攻打过来的时候……你们有找到藏身的地方吗？”
“啊？”小海心中一愣。
他没听懂无面在说什么。
很简单。
因为当年奥莱帝国攻打过来的时候……
小海并没有在圣利文城里，而是跟在奥莱帝国的军队中。
他没想到无面居然会问出这样一句话。
因为……无面这么多年也从来都没有“关心”过他们这群人。
电视上那些高层们慰问平民的事情，好像永远都不会在无面的身上发生。
小海被无面这句话给问的宕机了。
不过，他还是立刻道，“哪里有藏身的地方？”
“奥莱帝国攻打过来的时候，你都已经撂挑子走人了，我们这些穷学生还能躲在哪里？”
无面的脸上似乎流露出了一丝疑惑。
不过，他还是很快就将这丝情绪给隐藏下来了，没有让人注意到。
小海在心里长长的松了口气。
他心说自己幸好当时就跟在奥莱帝国的军队里。
否则这个时候面对无面的话，恐怕还回答不出来。
奥莱帝国那个时候几乎都快把圣利文城掘地三尺了，哪里有什么他们没有发现的防空洞？
毕竟，那些防空洞的位置，早就已经提前被奥莱帝国的探子们给发现了。
——而间谍大量涌入圣利文城的时间，也正是在无面离开后，萧延玉又没发现雷达被破坏的那一段时间。
奥莱帝国在攻打圣利文城的第一时间，就先攻击的防空洞。
小海也是那些“间谍”之一。
无面难道还做着那些防空洞在那种情况下依旧还能存活的美梦？
别开玩笑了。
小海相信，如果自己看不到防空洞的报告，那么圣利文城就绝对不会有还能藏下人的防空洞。
然而……
就在小海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并没有注意到。
周围那群正在围观的人中，一个破晓成员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而这个人就是陈欣。
他也是当年圣利文城的学生之一。
在战争爆发后，陈欣带着一行人，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了圣利文城。
他在破晓生活了这么长时间，身上几乎找不到曾经的痕迹了。
陈欣原本身上的文弱气质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转而锻炼出了一身古铜色的皮肤。
如果有陌生人看见陈欣，恐怕第一时间都会以为他是个硬汉，而没有人会想到他曾经是个文弱书生。
陈欣刚才就已经在这了。
只不过他一直沉默着，并没有说话。
可是在这个时候，他却突然开了口。
“那边那个躲在后面的小孩。”
“你出来一下，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小海一愣，抬头看了过去，却只看见一个身材健硕的壮汉，正双手抱肩，以一种怀疑的眼神打量着他。
“当年，圣利文城的学生们存活率很高，因为我们基本都躲在防空洞中活了下来。”
“你能不知道防空洞在哪吗？”
陈欣道。
小海一愣。
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可是身为间谍的经验，还是让他说：
“不知道。”
陈欣诧异地道，“真不知道？”
他似乎是迷惑不解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缓缓地道：
“其实一开始……”
“我们也不知道防空洞在哪。”
“可是，在学校被炸弹袭击后，我们就知道了。”
“第一场空袭后，学校里变成了一片废墟。”
“只有角落里，那个曾经被学生扔到了一旁的某个雕像，还保持着原来残破的模样。”
“而在它的旁边……却露出来了一个入口。”
陈欣看向了小海。
“所以，我就有点不明白。”
“你这个‘圣利文城的学生’，怎么能不知道这件事呢？”

第491章 真的可以
小海曾经在圣利文城当过很长时间的间谍。
所以他当然知道， 陈欣所说的“雕像”是什么。
那是当年为了庆祝战争胜利而铸造的雕像，曾经在海格特国高层的努力下，被毁掉了， 据小海所知，奥莱帝国在里面好像也推了一把。
那个雕像摆在那里， 有不少人看了都觉得烦心， 索性就干脆把它毁掉， 然后扔在了没人注意的角落。
毁掉那个东西的时候，不少人都在欢欣雀跃。
然而……
没有人想过，无面居然会在那个下面修了一个防空洞。
小海表情猛的扭曲了一下。
难道……这家伙都不觉得羞耻的吗？
难道他看着自己被毁掉的雕像，心中一点波动都没有的吗？
奥莱帝国这边的确探查了整个圣利文城，可从来没有人会想着往那些雕像那里看一眼。
因为在他们的心里……所有人在被那样对待后，都不会在废墟之下， 还给这些人一条活路。
周围那些人原本对小海还是挺同情的。
毕竟， 破晓的人虽然有很多都不相信小海的话，但是却也并没有对小海说些什么，因为他的年龄看起来很小。
可是在陈欣说完话之后……
不少人的眼神就逐渐发生了变化。
方纤云心中咯噔了一声。
他原本正老神之自在的躺在那里， 欣赏着眼前这一幕的， 结果事情发生的太快， 他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周围人看向小海的眼神中就充满了怀疑。
“怎么搞的？为什么会这样？”方纤云觉得自己的心口很堵。
“怎么每次碰见无面，总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小海，不要继续说话了。”
方纤云连忙制止了屏幕上看起来有些慌了的小海。
“现在这种情况， 你越说话他们会越怀疑你， 给我赶紧闭上你的嘴。”
海格特国那几个来人此时此刻也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向了小海。
他们不约而同的悄悄往旁边退了一步。
小海此时心中真是哑巴吃黄连， 有苦说不出。
他在心里大骂无面。
真是邪了门了，这么多年， 他都没有露出什么马脚。
怎么偏偏今天跟无面遇上，自己反倒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呢？
破晓的那群人正在慢慢的往小海所在的位置靠近，想要把他包围住。
而祝弦月则没什么想继续看下去的心情了。
她转过头问海格特国的那几个人这些水的运输方式。
海格特国的那几个人现在看着祝弦月的表情，莫名的有些尴尬。
他们有的人眼神躲躲闪闪的，却在听见祝弦月跟他们说怎么向海格特国现如今的营地铺设管道的时候，心中微微动了一下。
屏幕前，楚德缓缓地关上了视频。
他有点发愣，却也记得把视频的痕迹全部都清理掉，不让任何人发现。
最近虽然有艾伦的掩护，可是奥莱帝国对他私底下的监控越来越多了，楚德也不是不清楚。
他做事很小心，几乎从来都不留把柄给奥莱帝国的手里。
只不过……今天楚德在处理尾巴的时候有些漫不经心的。
那个小海暴露身份，还真是出乎意料啊。
楚德想。
就连他一开始，都没有意识到那个小海是间谍。
虽然眼前的这个状况颇有些出乎楚德的意料，甚至跟楚德最开始想象中的有些南辕北辙。
可是没让小海这个间谍得逞，楚德还是松了一口气。
他虽然是奥莱帝国的人，可这不代表他不关注圣利文城的事。
甚至，楚德比几乎所有的海格特国人都要了解圣利文城。
说来有些奇怪。
今天，无面并没有做什么错事。
他甚至……做的还是让楚德看着有些大快人心的事。
这可跟奥莱帝国所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而且，今天在看见无面被小海质问的时候，楚德的心竟然头一次有了些动摇。
今天自己的脑袋摔坏了吗？楚德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无面这种人，居然有一天会对海格特国的人这样温和着说话，在楚德看来简直如同是见鬼了一样。
不过……
楚德一想到那些被破坏的雕像下面，那些被重新建好的防空洞，就莫名的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心说，无面他……
真的建了那些防空洞吗？
……
“这个，给你。”
一个缺了颗牙的老头把一个破破烂烂的U盘递给了面前的另一个穿着破烂的人。
“这一袋芯片都是你的了。”那个穿着破烂的人心疼的将一个大袋子甩给了老头。
“行吧，看完了记得把芯片销毁，不然脑袋爆炸我可不管。”缺牙的老头说着，又吐了口痰。
那个带着芯片的人带着那个破U盘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一个破破烂烂的铁皮屋。
在第二城市濒临崩溃，主要建筑被奥莱帝国侵占后。
这些被迫在变成一片废墟的城市里工作的人们，只能寻找着自己的安身之地。
有人宁愿住在那些变成了危房的高楼中，也不愿睡在大街上。
直到这里接二连三的发生了好几次危房坍塌的事件后，这些人才逐渐放弃了这个危险又可笑的做法。
在各种各样的尝试后，这些人发现——
那些曾经被他们嘲讽过无数次的铁皮屋子，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最为安全的住所。
这个男人快步的带着自己的U盘走回了自己的小屋里，一路上都不敢抬头，生怕被别人发现。
他知道自己手里拿的是违禁品。
一种只有很高级别的奥莱帝国人才能够看的东西，也就是那本“命运之书”。
这个男人刚刚拿出去的那袋芯片，是他一个星期的收获。
当溜进这个铁皮小屋的时候，男人狠狠的关上了门。
而此时此刻，屋子里面早就坐满了人。
“嘘，拿到了吗？”见这个男人回来，屋子里的人都紧张的问道。
“拿到了。”那个男人小心的从自己的怀中取出那个废旧的U盘，就像是什么珍宝一样。
“喂，你们说的真的没有错吧，那袋芯片想要把它找齐，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房间的角落里，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不耐烦的说道。
“这我怎么知道？”
拿着芯片的男人说道。
“那你们不知道，就赶紧把芯片还给我。”大胡子的男人瞬间就暴躁了。
“我居然相信你们这些人的话，我真是脑子进水了。”
这些人都是第二城市里的奴隶。
他们中，有人会组装接收器，有人会编写程序，在这样的环境下，这些人逐渐聚集到了一起，成为了一个小小的团体。
他们之中的一些人，坚定的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那个所谓的命运，根本就是奥莱帝国强加给他们的。
在现如今的状况下，他们的这个观点就如同风中的残烛一样，随时都有可能被熄灭。
有不少人都觉得他们是在发神经，更有人已经适应了奥莱帝国的管辖，认为他们是一群“不老实”的人。
现在留在这里的人，是少数能够坚持自己的信念，而且也不怕嘲笑的人。
“如果以前有人告诉我，我会花自己一个星期的心血去看跟这个人有关的东西，那么我一定会觉得那个人疯了。”
在把U盘插到插口中时，那个男人喃喃自语道。
“但是现在……”
……
“就请让我疯的更厉害一点吧。”
屏幕随着他的话应声而亮。
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里。
就连刚刚那个一脸不耐烦的大胡子，也都口是心非地朝着那里望了过去。
一群人在屏幕前看了半晌，屋子里静悄悄的，几乎听不见任何一个人的声音。
只在过了大概十分钟后……
屋子里，才听见了有人震惊的吸气声。
那是不少人在看到小海暴露身份之后的声音。
尽管之前他们心中有着期盼……
可是当看见这一幕真的发生在眼前的时候，他们还是有种做梦般的感觉。
“无面他……真的可以。”一个老头哆嗦着说。
“他真的能改变命运。”
“那么。”
“奥莱帝国的命运……”
“那不就不像他们所说的那样是一成不变的吗？”
……
【哇，那个叫小海的家伙是什么鬼？】
【海格特国高层居然这么没用的吗？这样的一个间谍在他们那里潜伏了这么长时间，他们居然都没发现？】
【我以前很多事情都下意识的觉得是无面的毛病……】
【但是这次，我真的说不出来什么无面的坏话是怎么回事？】
【哪有这样的啊，就算是无面真的做了什么不好的事，那海格特国也不是来求助的吗？】
【不过萧延玉的反应……的确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的确……】
【疯了吧？无面这么长时间，干过几次人事？多了一次就这么值得你们吹吗？】
【那萧延玉以前看着还是个聪明人，现在一看也是个糊涂的瘸子，就这样还有人能喜欢他呢。】
【等等，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按照现在这样，海格特国的那些残余人员现在不就是跟破晓生活在一起了吗？那他们干脆并进破晓怎么样？】
自打上一次更新之后，评论区就陷入了群魔乱舞之中。
无数人在评论区里大混战着，漫画的热度又被炒高了一翻。
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这一次，为无面说话的人的数量，竟然相当的多。
在一片混乱中，苏丁香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些为无面说话的人的数量。
“不愧是上辈子堪称国漫白月光的人。”
她喃喃自语道。
“在被一个国家疯狂打压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有这种人气。”
“除了他以外，谁还能做得到？”

第492章 没有意外
小海回去后， 似乎是销声匿迹了。
祝弦月很长时间都没有听见过这个人的名字。
不过过了一段时间，她倒是听说海格特国那边有个人在接受审讯的时候，脑袋突然爆掉了。
这件事给在场的审讯人员恐怕都留下了不小的心里阴影。
不过， 对于海格特国来说，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海格特国的残营过去每经过一段时间， 就会被人莫名其妙的发现自己的踪迹， 然后经历一次受伤惨重的事情。
然而， 在小海被抓后，目前海格特国残营已经在这里安稳的待了很长时间了。
不得不说，祝弦月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不过，祝弦月让他们安顿下来的事，也间接的让旁边海格特国营地的人，看着她时心情总有那么一点微妙。
奥莱帝国的人眼睁睁的看着漫画的评论区里无面的粉丝跟他们的粉丝居然打了个五五开。
经过前两次事件后……
漫画的评论区完全没有如同奥莱帝国那边所想的那样， 成群结队的人批判无面。
反而， 他们自己倒是来了个大翻车，不少高层都因为这件事而被问责。
并且，祝弦月还听说， 那个审判庭最近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开了。
能够不声不响的把奥莱帝国逼成这个样子， 小白都觉得祝弦月有点牛逼。
他甚至觉得， 如果换成真刀真枪跟奥莱帝国在边境处打一架，都没有这个的效果好。
祝弦月不知道自己家的小智脑又感慨了什么。
她自从上次阴了奥莱帝国一把后，就猛的放松了下来。
毕竟，短时间内， 祝弦月的身边恐怕再也没有一个特务敢来接近她了。
奥莱帝国就算再迟钝， 在经历了这么几次之后， 也逐渐意识到无面是一个非常难搞的家伙了。
——像曾经敢大庭广众的带人去审判庭看的这种事，奥莱帝国恐怕短时间内绝对不敢再干第二次。
据说， 这次小海的顶头上司在听见小海的下场后，足足沉默了有十分钟。
这位身为爱丽丝嫡系的军人，知道的事情有很多。
想当初。
爱丽丝为了得到这位嫡系军人的信任，特意告诉了他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例如说无面上辈子其实并不是一个讨人厌的家伙，甚至，他还挺受欢迎的。
在听完了爱丽丝的话，这个军人当时就哈哈大笑。
这些年来，他们毁掉的小国领袖都不知道有多少了，无论他们有什么身份，在他们的手里，都不过是几个能够随意玩弄的人偶而已。
所以，这个军人当时就信誓旦旦的保证，这个无面在他们手中绝对不会活过一年。
然而……
这一次，在听见小海的死亡消息后。
这个军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爱丽丝将军……当时真的已经交代完了吗？”
他莫名其妙的说道。
“那个无面……”
“他上辈子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
……
爱丽丝在看到无面的情报后，自己也头疼的很。
她是真的没想到，她那天衣无缝的计划，居然会在同一个人身上翻车两次，而且还都是这么严重的翻车。
这是完全不在爱丽丝计划中的事。
本来爱丽丝最近在国内的动员已经足够多了，所以最近的她，可以说的上是春风得意。
凭借着第十三号提案，爱丽丝一下子成为了奥莱帝国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无论是谁在听见爱丽丝的名字，都会给她几分薄面。
曾经在议会里没有办法推行的政策，现在也很快畅通无阻。
爱丽丝几乎都要以为，奥莱帝国马上就要成为她梦想中的那个模样了。
然而就在这个关头……偏偏是无面出来，打了她一巴掌。
——就像十年前一样。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都要把他给我弄到身败名裂。”
爱丽丝冷冰冰的道。
“如果不做掉他，我们就没办法像以前计划的那样，获得所有人的认可。”
“你们跟我说过，你们计划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的。”
“可是现在，你们足足失败了两次。”
“我觉得，你们应该给我一个理由。”
方纤云站在一群人的面前，头顶上的冷汗都出来了。
他走上前来，对着爱丽丝道，“爱丽丝将军，这，这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我们最近利用这样的手段，已经除掉了不下百人了，他们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逃脱的了我们的手段。”
“除了……除了无面。”
“谁知道，他居然不怕死的去救贫民窟的那些人？”
“谁又知道，当年连话都不跟他说一句的副官，居然对他那么的心服口服？”
“就算我们预测的再多，我们，我们也没办法预测到这种事啊。”
爱丽丝沉着脸，看着方纤云，然后挥了挥手道，“我不想听你用什么理由来搪塞我。”
”你应该知道无面在这个计划中的分量究竟有多重吧？”
“他在咱们的命运里，是一个本就应该身败名裂的家伙。”
“其他人都已经按照咱们预计好的路慢慢的往前走了。”
“为什么只有他？他不听从我们的安排？”
“长期以往下去，谁还能相信咱们的话？谁还能相信咱们所说的命运？”
爱丽丝的质问，让方纤云哑口无言。
过了一会，他道：
“现在这种状况，想要解释前面两件事好像也不太可能了。”
“甚至海格特国那边，还因为无面最近的所作所为导致他们对无面的态度都有了些变化。”
“所以，我们需要换一个方式行动。”
“怎么行动？”爱丽丝问。
方纤云的眼睛里闪着精光。
“无面去救那些平民，那只能代表着咱们低估了无面的道德感。”
“而萧副官为无面说好话，那只是证明咱们并没有深入了解过萧延玉。”
“但是……”
“如果，有那么一个人咱们完全了解，配合度高，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只看重钱，绝对不会有道德感这种东西……”
“那么，这个计划是不是就能百分百成功了？”
爱丽丝眉头忽然一皱，“你是说……”
“莉莉丝在破晓可还没回来呢。”方纤云意有所指的道。
“俗话说英雄难渡美人关。”
他又补充到：
“就算无面对莉莉丝完全没有兴趣……”
“眼看着无面就把那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国际大明星晾着，想必，应该也有不少人看他觉得不顺眼吧？”
……
莉莉丝最近在破晓里生活的有点得心应手。
一开始，莉莉丝的经纪人提心吊胆的。
因为莉莉丝从小到大都没有生活在这种贫穷的地方，娇生惯养，经纪人每天都在担心莉莉丝吃不好，睡不好。
可是，在来了破晓之后，莉莉丝逐渐缩短了跟经纪人的联系。
这一举动，搞的经纪人都提心吊胆的。
他心说自己摇钱树是不想要他了吗？怎么最近越来越不想跟他说话了？
莉莉丝此时此刻，正在帮着别人搬箱子。
旁边，一个破晓的路人用震惊且佩服的目光看着莉莉丝。
莉莉丝虽然长着一张公主般的脸，可是在干活的时候却格外的利索。
她用那双看起来雪白雪白的手，干净利落的搬起一个重的要死的箱子，然后扔到了卡车上。
一个人目光灼灼地看着莉莉丝道，“没想到，莉莉丝小姐除了歌唱的好之外，干活居然也这么厉害……”
“小意思。”
莉莉丝看着那几个对她连连道谢的破晓成员说道。
她看着那几个费力搬运东西的人，在心里不屑的笑了一声。
慢死了，看着就觉得好费力。
不就是那么几个东西吗，至于一副这么累的样子吗？
莉莉丝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消失，她就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的那头，经纪人交代给了她一件事。
莉莉丝嘴角的笑容一瞬间全部消失。
她关了联络器，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只听见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下一个招数是莉莉丝啊。”
祝弦月道。
她扭头问小白，“话说回来，莉莉丝最近在咱们这表现的怎么样？”
“吃的好，睡得好，还抢活干。”小白道。
“如果不是知道她是个实打实的间谍，我都要怀疑她是来度假的了。”
祝弦月听了小白的评价，也嘴角抽了一下。
真没想到，莉莉丝在这里居然生活的还行。
简直是……让人觉得见鬼一般的不可思议。
“奥莱帝国如果派莉莉丝过来怎么办？”小白有些惆怅的道。
“莉莉丝看着本性还没那么坏的样子啊。”
“安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奥莱帝国派莉莉丝来，无非就是发现无面最近两次吸引过来的眼球太多，所以想要利用莉莉丝的人气来打压一下而已。”
“不过，他们怎么就那么有信心，自己这一次能成功呢？”
……
“审判庭！把审判庭打开！”
奥莱帝国里，有人兴奋的喊道。
“怎么又能开审判庭了？”
原本困的都快睡着的看门人爬了起来，好奇的问道。
“别问了，这次是上面亲自吩咐的。”那个人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大门。
审判庭里空荡荡的，之前这里曾经坐满了人，可是这几天，这里的空气中仿佛都漂浮着一层灰尘。
那前来通报的人欣喜若狂地打开了大门，然后兴奋的说道：
“放心吧，这一次，来的可是大人物。”
“这个大人物说出名字来，恐怕会惊到你。”
“如果是她……”
“那么这一次，就绝对不会有意外了！”

第493章 迷住一样
“你穿的好看一点， 怎么能穿这身衣服啊……哎呦，莉莉丝小姐，您去的时候不是还穿了身裙子的吗。”
经纪人在莉莉丝的耳边喋喋不休的道。
自从奥莱帝国那边接到了任务以后， 经纪人那边就立刻像是遇上了什么大好事一样。
然后，他就开始全方位的为莉莉丝安排准备。
就像这个经纪人为莉莉丝安排的每一个任务之前， 都会做的一样。
“上次您去见那个王子的时候， 不就穿了这身礼服吗？这次还是这身怎么样？一定能把所有人都迷死……”
“这身小礼服也不错， 之前的哪位将军最喜欢了，虽然减少了莉莉丝小姐您的可爱程度，但看起来非常有女人味。”
“反正无论哪一身，都比您现在穿的这身衣服好看。现在这身怎么能行？这身衣服是给人穿的吗？”
莉莉丝看着经纪人给她拿来的一件又一件富丽堂皇的衣服，脑袋上出现了一道青筋。
“你是白痴吗！”
她大喊道。
“这里是破晓唉！根本没有人会穿这种夸张的蓬蓬裙上街。”
“我要是穿这身，怕不是刚出房间， 就得被人给当成间谍给抓起来吧。”
“你能不能动一下脑子啊！”
莉莉丝白了经纪人一眼， 然后烦躁的道：
“算了，算了，你不要多管， 衣服要不穿这一身就行了。”
“那怎么能行呢？”经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我得去找爱丽丝将军， 让她找人给你送一件好看的衣服， 本来这次的行动也是他们安排的，他们不能不管……”
莉莉丝听着挂断的电话，翻了个白眼。
去呗。
如果奥莱帝国那边真的同意的话，那她这边也没意见。
不过……
在破晓这种地方， 间谍们最近生活的一个比一个的艰难。
光莉莉丝最近知道的奥莱帝国间谍被发现的事都已经不止一件两件了， 所有的间谍都在因为情报送不出去的事而头疼。
连情报都送不进来， 怎么给她送进来衣服啊。
最近，奥莱帝国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
经历了上两次的失败后， 这一次他们格外的小心谨慎。
从上到下，他们要保证几乎每一个步骤都不出差错。
方纤云觉得自己给无面挖的这个陷阱还算不错。
莉莉丝的确是一个足够魅惑众生的人。
然而根据前几次的状况，他还特意安排了无面对莉莉丝没有兴趣的方案，务必让无面这次一定逃不过他们的手掌心。
“莉莉丝那个姑娘最爱的可就是金银珠宝了。”
“希望我们最爱金银珠宝的小姐……”
“这次能够成功的把无面给拉下来，这样，她就能拥有数不清的金银珠宝了。”
……
莉莉丝行动的时机，是在某天天气正好的时候。
那天莉莉丝并没有穿经纪人强力推荐的蓬蓬裙，而是穿了一身雪白的长裙。
尽管这身裙子朴素的什么都没有，但是凭借着莉莉丝这张脸，她依旧获得了足够高的回头率。
出门这一路上，不少人都在偷偷的转头看莉莉丝，甚至有人看的左脚拌了右脚。
莉莉丝的经纪人一开始并不同意让莉莉丝就这么出场，但是后来在看见了莉莉丝的长相后，却也不得不同意了下来。
不得不说。
莉莉丝虽然平时总喜欢浓妆艳抹，可是一旦化起淡妆来，也是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上面的人是谁？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好像……”
“好像是莉莉丝小姐？”
“莉莉丝小姐怎么可能会去那？”
“嘶……”
“莉莉丝小姐，真的是莉莉丝小姐吗？”
许久都没有被开启过的审判庭，今天终于又一次迎来了喧嚣。
刚刚打开屏幕，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时，不少坐在审判席上的人都吓了一跳。
一个人捂着自己的嘴，激动的说：“是莉莉丝小姐！”
“怪不得方将军说这次一定不会有事呢。”
“原来莉莉丝小姐也去那了！”
“真是的……从来没有人说过莉莉丝小姐是我们的人啊。”
“莉莉丝小姐真好看！哪怕穿着这样一身白裙也好好看！”
不得不说，莉莉丝的确是个国际大明星。
哪怕现在只出现在了屏幕上，都足够让审判席的一些人激动。
而莉莉丝此时此刻正在等着那边的无面。
她在心里有些不爽的“啧”了一声。
平白无故的给一群高层们演戏看，着实让她有些不爽。
不过，奥莱帝国那边倒是交代，这次事情后会给她丰厚的报酬。
看在这笔报酬的份上，莉莉丝才压下了自己心中的不爽。
而此时，审判庭上却人声鼎沸。
“等等，既然莉莉丝小姐出现在那里，那岂不是说明，无面那个家伙反倒是能近距离的接触的到莉莉丝小姐？”
“可恶……我平时都接触不到莉莉丝小姐。”
“上一次想花五百万请莉莉丝小姐吃一顿饭，莉莉丝小姐都没有赏脸，无面又凭什么？”
“镇定。”方纤云在最前面喊了一声。
他对着坐在审判席上的人们说：“莉莉丝小姐是为了我们奥莱帝国才只身潜入破晓的。”
“无面那个人家伙，的确有些难缠，但是我相信，他的真实面目瞒不了太久，终究会露馅的。”
审判席上，瞬间就响起了一片喧闹的声音。
这声音听起来可比之前都要热闹多了。
方纤云甚至还能听见有的男人在喊，“对！没有错！”
方纤云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了一抹笑。
果然。
有了莉莉丝，瞬间审判庭上愤慨的情绪就多了很多。
早知道，他就应该早把莉莉丝派出来。
祝弦月跟在莉莉丝的背后，缓缓地往前面走着。
她倒是不清楚如果现在是个男人在这，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不过单纯就祝弦月而言，她其实觉得心情还挺不错。
虽然莉莉丝没想干什么好事，但是她长的还挺漂亮的，光是这么看着，也挺赏心悦目。
莉莉丝走在前面，心里莫名的有些忐忑。
她知道无面此时此刻肯定没有把心思放在她的身上，而是一心一意的在琢磨着什么事情。
莫名其妙的，好像所有人都对莉莉丝成功这件事颇有信心。
……只除了莉莉丝自己。
今天穿上这身衣服的时候，莉莉丝总觉得有些心惊胆战的。
她知道，似乎整个奥莱帝国的人都在等着看无面被她给俘获。
但是……
莉莉丝脑海中莫名的蹦出来这样一个想法。
无面这家伙，真的能够被她给俘获吗？
无面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资料走在最前面，莉莉丝总觉得自己跟在他身后，有种浪费他时间的感觉。
就算是在走路的这段时间里，无面也在不停的跟各种各样的人联系。
“对，那群孩子吗？把他们安排进班级里识字……好好安抚他们，不要让他们害怕。”
“海格特国那边的水管修好了？找人去验收一下，然后再派人去看守，别让别人破坏了。”
“研究所？研究所……晚上我去看看，东西先放一边。”
“莉莉丝，去跟他搭话啊。”方纤云在联络器里吩咐道。
莉莉丝咽了口口水。
她之前对待一个国家的王子，好像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然而此时此刻，她的心里莫名的没有底。
这种莫名其妙的胆怯，在莉莉丝来到破晓之前，是从来都没有升起过的。
在那之前，莉莉丝恐怕会说：“区区一个无面而已，换成我莉莉丝大小姐来，还不是手到擒来？”
然而现在，莉莉丝是真的不敢说这样的话了。
她就这样小心翼翼的跟在无面的背后，像是个亦步亦趋的小鸡仔一样。
无面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方纤云原本正期待的看着屏幕呢，结果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怎么莉莉丝看起来竟然有点胆怯的感觉？完全没有上次在面对无面时，那种高超的演技。
把莉莉丝请过来，方纤云可不是为了看这种东西的。
他对着联络器那边，又催促了一次。
“莉莉丝，你在干嘛？”
“别告诉我，你在害怕。”
“我……”莉莉丝想要说些什么，却有些说不出口。
她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扭曲了起来。
莉莉丝也知道，如果按照往常的步骤来干的话，应该怎么做。
只是……
现在说，真的有用吗？
……
“怎么了？”
就在这时，莉莉丝突然听见前面传过来了一个声音。
莉莉丝猛的抬起了头，朝着前面望了过去。
无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正回头看着她。
莉莉丝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脸上的表情或许出卖了她。
阳光照射了过来，迎着莉莉丝的脸。
她看着无面背对着阳光看过来的身影，忽然一愣。
原本喧哗鼎沸的审判庭忽然间安静了下来。
不少人面面相觑。
怎，怎么回事？
明明不应该是莉莉丝的主场吗？
怎么刚刚那一秒……
莉莉丝的气场，好像莫名被压了一下？
方纤云此时此刻看着屏幕，忽然间有些气打不过一处来。
他对着联络器那边狂吼。
“你愣在那里干嘛？我没交代你要愣在那里啊！”
莉莉丝猛的回过了神来，然后一个激灵。
“我是叫你去勾引无面，让他出丑！”方纤云对着莉莉丝狂喊道。
“别走神了，给我好好的工作！”
“你这个样子，简直就像是被无面给迷住了一样！”

第494章 微不足道
苏丁香又做梦了。
她自打上次中午做完那场梦以后， 就莫名的开始期待起了做梦这件事。
而这种心态，在前段时间简直是不可能的。
苏丁香开始意识到——
或许，他们都有些低估无面了。
能在上辈子那种情况下， 还能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或许， 无面并没有那么的容易被干掉。
不， 或许……
他才是能够破解整件事情的关键。
在梦境里……
苏丁香模模糊糊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而那个影子， 则是无面。
在无面的旁边，还有一个特别漂亮的姑娘。
从苏丁香的视野里，她眼前的画面又飘忽了起来，来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里。
一群看上去仪表堂堂的人正坐在那里，像是看一场热闹一样的，围观着画面上的东西。
“这又是在做什么？”苏丁香皱着眉道。
莉莉丝猛的回过了神来， 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一不小心， 似乎把事情引到了一个糟糕的方向。
她立刻把眼神收了回来。
尽管回过神来的速度很快了……
但依旧还是不可避免的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祝弦月觉得奥莱帝国真的是有点傻了。
这帮人是真的没有打听过祝明月当年在学校里一路斩草除根的颜遁历史吗？
虽然莉莉丝也是个大美女吧……但是在颜值这方面，想要压过无面，是不是未免也有些太异想天开了？
不过……
祝弦月考虑到做出这个计划的人正是方纤云， 所以倒也并不意外。
毕竟， 在祝弦月看来， 方纤云虽然也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但是在某些方面上，总难免有一些小家子气。
这一点，他跟启风倒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相似。
至于真正幕后的大boss爱丽丝， 最近则正忙于各种各样武器的高端研制。
祝弦月一直防着的， 也正是爱丽丝。
其实早在几天前， 祝弦月就已经得知了莉莉丝的全部计划，甚至连莉莉丝想要穿什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过， 祝弦月却有着一个更重要的事。
——爱丽丝最近研究的一个武器，有些棘手。
那是用在机甲上的一种东西，如果用在机甲上，会让机甲需要的能耗大大降低。
祝弦月在她哥的笔记里看到过有关于这个方向的研究，如果她哥还活着的话，想必这个研究的方向应该能够被他很快攻破。
但眼下，祝明月终究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所以，这东西最终还是被奥莱帝国最先研究了出来。
不过……
由于爱丽丝研究出了这种武器的事情被画到了漫画上，再加上之前加在平板里的那个摄像头的关系……
祝弦月在小白的帮助下，居然模模糊糊的猜出来了一点这个研究的方向。
——如果祝弦月没有看错的话，爱丽丝过一段时间似乎想将这种东西运用到正面战场上。
而且，那个地方也偏偏正好是破晓最为薄弱的一个地方。
这也正是爱丽丝为什么最近一直都不怎么关注这里的原因。
祝弦月一直觉得爱丽丝是个十分可怕的家伙。
从这件事上，她的可怕程度也可见一斑。
如果在正面战场上给爱丽丝一个惊喜，那其实倒也不错。
不过，这会让破晓承担一定的风险。
而且现如今奥莱帝国和破晓硬碰硬，怎么说破晓也是落了下风。
于是……
祝弦月转头看向了旁边的莉莉丝。
阳光照到她的脸上，就如同偶像剧里才会出现的场景一样。
如果此时此刻。
祝弦月和莉莉丝两个人心里面都没藏着事，那还算得上是个赏心悦目的事。
只可惜……
莉莉丝这边刚回过神来，就不停的晃着自己的脑袋。
自己是疯了吗？不想活了吗？居然在这个时候走神？
莉莉丝是个惜命的人，她连忙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对了，是要降低无面的警戒心。
莉莉丝脑海里蹦出来了这个念头。
她想找个话题稍微缓和一下气氛，这时候，她忽然想起了曾经奥莱帝国那边跟她讲过的，无面曾经的事。
对了。
无面好像挺喜欢看书的吧？
不如……跟他聊聊看书的事怎么样？
莉莉丝这个时候，刚巧跟无面经过了一个破晓新建立起来的学校前。
她装作无意识的感慨了一句，“话说回来……”
“我记得我听很多人说过，你很喜欢读书是吗？”
“读书？”
无面的眼神似乎有点茫然。
他低着头道，“算是吧……不过我并不觉得我算特别爱看书的。”
“哎呀，别这么谦虚。”莉莉丝笑着道。
“咱们这里的人都说过，你一直都爱书如命呢。”
“莉莉丝那个家伙，终于正常了。”
方纤云看着屏幕，悄悄的松了口气。
如果莉莉丝真像刚才那样，那方纤云才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不得不说，莉莉丝如果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坏脾气，她这么看着还的确是个温柔的解语花。
说不定，无面这个家伙真的能被积极上进给拿下呢。
毕竟，这家伙不是据说很少跟女性接触吗？
这种人一旦喜欢上一个姑娘，一定会陷进去的，如果真是那样，那可真是太好了。
别说是别人了……就连方纤云自己，现在看着这样的莉莉丝，都有些心神荡漾的感觉。
方纤云的嘴角渐渐的勾起了一丝诡异的笑。
而画面里，莉莉丝和无面还在聊着天。
不过……
方纤云看着看着，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两个人怎么一直在聊书的事？
无面那个家伙，简直就像个傻子一样。
那么大的一个大美女放在旁边，也不知道跟别人好好的聊点什么，反而一直在跟人家聊书？
谁愿意听这种东西啊？
……
“小时候，家里很穷，所以只能去垃圾堆里面去捡书……”
无面跟莉莉丝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道。
他们俩不知道方纤云那边心中在想什么，所以还聊的挺顺利。
莉莉丝发现，提起书这个东西来，无面的话似乎就多了一点。
“那个时候每一本书都很珍贵，所以，才需要好好的收藏着。”
“哎，这样吗。”莉莉丝听着无面的话，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听着。
实际上，莉莉丝信吗？
……她当然不信。
莉莉丝自己就是贫民窟出来的。
她用自己的人头发誓，自己这辈子就没看到过贫民窟里有谁会好好对待书的。
书这种东西，在贫民窟里能吃饱吗？
所以，无面的这话，全被莉莉丝当成了想要泡妞所以瞎说的话而已。
不过，莉莉丝倒也没什么厌烦的心态。
这倒是挺新奇的，毕竟莉莉丝很烦听到什么谎言。
不过，跟无面接触了这么长时间，莉莉丝也知道，这家伙很少会有什么喜欢说话的时候。
所以，像这种主动开口说话的机会，还真是少见。
不过，平心而论……
莉莉丝从来没见过，会跟她聊书聊了这么长时间的人。
“那时候贫民窟还有很多人会把废旧的课件扔出来。”无面转过头道。
一提起书，他的眼睛里都闪烁着亮光。
“那些课件也都很有趣。”
“后来慢慢的，我就想听听他们的课上都在讲些什么了。”
“这个家伙，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审判庭里，一个男人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我扔下我宝贵的实验来到这，可不是为了听这些东西的。”
这个声音，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力。
……
——说话的这个男人，是爱丽丝手下的研究师。
而这个男人的身份相比其他研究师来说，则要更特殊一点。
因为，他是海格特国的。
在海格特国被攻破以后，终究还有一些剩下来的有用的人被奥莱帝国给招揽了过去。
这些人虽然背叛了祖国，不过对于他们自己来说，他们依旧能过上以前锦衣玉食的日子。
因为这个身份，所以这位研究师受到了不少关注度，最近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一群人的围观。
这个男人原本在刚开始莉莉丝出场的时候，还挺兴致勃勃的。
结果，在看见莉莉丝和无面聊起了跟书有关的事情后，他就开始意兴阑珊。
在这个研究师看来，贫民窟的人所谓的喜欢读书，在他听起来，只不过是一个听起来有些可怜的笑话而已。
而且，虽然地位很高……
但是因为身份问题，爱丽丝也并没有告诉过这位研究师，上辈子的无面在研究这方面到底到达了什么样的高度。
所以，这位研究师对于无面这个人的印象也并不深。
最多，也不过就是曾经海格特国留下来的印象罢了。
“贫民窟出身的人，就是没办法比得上我们这种正儿八经的接受过传统教育的人。”
那个研究员不屑的道。
“想靠着自己瞎学的那些东西，就能够比得上我们这些从小到大都接受过精英教育的人？”
“还蠢到跟莉莉丝小姐聊天只聊书，莉莉丝小姐怎么会喜欢听你聊那些无趣的东西？”
“这家伙甚至还吹嘘，自己在墙外偷听过一次老师的讲课，就能把课的内容都背下来了！”
“他以为他有两个脑子吗？”
“就算是这家伙比别人多长了一个脑子，他也不可能……”
……
“对了。”
无面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后面的爱丽丝也下意识的跟着停了下来。
“我最近随便鼓捣出来了一个东西……还没有找人尝试过，你有兴趣试验一下吗？”
无面道。
莉莉丝愣了一下。
“哎？什么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无面挠了挠自己的头发道，“就是一个非常微不足道的小东西而已。”
“就是那天我在走路的时候突然想到的。”
“一种可以改善机甲能量装置的快速简便的方法。”
他轻描淡写的说道。
“如果你要是没时间，那就算了。”
“反正……”
“也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东西。”

第495章 发现踪迹
“无面那家伙， 到底在干嘛？”
楚德今天莫名其妙的又让艾伦派过去的那几个间谍看看无面在做什么。
他其实也并不是闲来无事。
今天的楚德，依旧有很多事要忙。
然而……
也不知为什么，他还是下意识的看了眼破晓那边的状况。
当看到莉莉丝那个人的时候， 楚德就皱起了眉头。
莉莉丝这个人，楚德倒是不怎么熟。
不过， 她的身上倒是带着一种楚德不怎么喜欢的味道。
而那种味道……
往往也意味着， 眼前的这个人身上藏着猫腻。
“莉莉丝也是奥莱帝国的间谍？”楚德几乎没用怎么推理， 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那一瞬间，楚德的眼神又冷了一下，不过，他又很快平静了下来。
奥莱帝国居然用这种计策。
其实，这种计策倒也没什么特殊的。
只不过，他们居然能派出莉莉丝这样的人。
楚德对于无面能不能辨认出间谍这件事不抱什么期望。
指望这个家伙能够看得出自己面前的人是不是间谍， 还不如指望一头大象在天上飞。
除非这是在战场上。
如果在战场上有什么人想要搞手段……
那么， 凭无面这家伙的敏锐，倒还是能一秒认出来。
莉莉丝跟无面两个人在阳光下走着，看着竟然还莫名有那么点养眼的意思。
不过……
楚德看着无面那个家伙， 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如果连这种老掉牙的计谋都能骗得了他……
那么， 这个家伙也真是蠢到家了。
……
不过，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无面虽然一直在跟莉莉丝说话，但他说的，都是一些跟机甲和数据有关的东西。
这家伙，表现的好像并不能让任何一个人满意。
说他不理莉莉丝， 他还并没有这么做。
说他理莉莉丝……
那么无面这家伙表现的， 就好像大脑缺了根弦一样。
他不仅没有看到旁边莉莉丝那张堪称的上倾城倾国的脸……
反而， 他的嘴里一直在嘀咕着那些除了他自己，可能没人会理解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家伙算是被莉莉丝给迷住了吗？
方纤云疑惑的想着。
他没想到， 无面这个家伙居然是个这么无聊透顶的人。
如果早知道这家伙居然看见了姑娘，居然会翻来覆去的聊机甲，那么方纤云绝对会换个方案。
光是听这些东西，方纤云就有种想要睡着的感觉，就更别说莉莉丝了。
方纤云虽然是一个职位很高的军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机甲这方面的东西很了解。
实际上，这一直是方纤云的弱项。
否则，方纤云也不会这么多年在奥莱帝国一直甘愿做楚德的副官了。
不过……
让方纤云稍微安心的是，审判庭里的其他人在看见无面这幅样子后，都纷纷对其嘲讽了起来。
“瞧瞧这家伙面对着姑娘时候的样子，怕不是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人喜欢他吧？”
“一看就是。”
“对着姑娘连句话都不会说，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
“……别说姑娘了，我看平时，恐怕都没什么人会搭理他。”
审判庭上，众人冷嘲热讽道。
一个人在这群冷嘲热讽的人中，显得格外亮眼。
他长着一张帅气的脸，还特意穿上了一身
这个人的名字，是丹尼尔。
——也就是之前，曾经想借助家族力量，在漫画里一举成名的那个。
本来，丹尼尔的计划都已经琢磨的挺完全的了。
结果，就在他的计划即将成功时，却被无面中途截胡成功。
不仅如此，漫画还画了他在贫民窟漫不经心的“营救”贫民的样子。
丹尼尔因此形象遭受到了特别大的打击，因此，漫画最近都没有他的镜头了。
对于这件事，丹尼尔特别的愤怒，他自然把自己的怒火也撒到了无面的身上。
而对于无面这个人，丹尼尔除了他的脑子以外，还格外看不起一个东西。
那就是无面这个家伙的脸……
以前，丹尼尔还总能嘲讽无面的脸。
可是在无面脱下了自己的那身盔甲以后，丹尼尔就莫名的开不了口了。
然而……
眼下，看着屏幕上的无面“呆滞木讷”的样子，丹尼尔就又露出了嘲讽的笑。”
“无面这家伙真的是……”
“就这，还有不少人都传说有许多女孩子喜欢他？”
“像他这样的家伙，我看就应该一个人躲起来，远离人群躲得远远的。”
“丹尼尔将军，我知道您情绪有些激动。”在他的旁边，美艳动人的艾琳夫人用扇子遮挡住了自己的嘴。
“不过，没必要跟这种人动怒……会有损你的威严的。”
“不过，请您安心，以我而言，我可不喜欢长着一张好看的脸，却这么木讷的人，可一点都勾不起我的兴趣啊。”
艾琳夫人笑着道。
“莉莉丝，换个话题。”方纤云对着耳机道。
“虽然这个话题很有效，但是别让他再重复那些没完没了的东西了，否则一会审判席里都有不少人要听到睡着了。”
莉莉丝也想换个话题。
可是……
就在这时，无面已经带着莉莉丝去往了他所说的那个“实验室”。
在看到这个实验室的一瞬间，莉莉丝愣了一下。
这个地方虽说是实验室，但是在其他人看来，就是一个无比简陋的屋子。
莉莉丝进去的一瞬间，一不小心踩到了旁边的一个废品堆里。
瞬间，屋子里灰尘四起。
而莉莉丝穿着那身白色的裙子，上面立刻被染上了灰尘。
莉莉丝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她知道，她现在的样子会被很多人看见的。而莉莉丝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让别人看见过她穿着脏裙子的模样。
几乎一瞬间，莉莉丝就想要用手去遮掩裙子。
“无面那个家伙，居然……带莉莉丝小姐去那种地方？”
审判庭里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莉莉丝的动作。
瞬间……
整个审判庭里都炸锅了。
莉莉丝在许多人心中，绝对是个完美无瑕的女神。
然而眼下，女神的裙子居然被弄脏了。
这在许多人的眼里，简直是不能容忍的事情。
“我早就知道！不能让莉莉丝小姐去接触无面这个家伙的。”
“无面那个粗鲁的家伙，让他接近莉莉丝小姐就是一种亵渎！”
这些人来到这里，本来就是以居高临下的态度去看待无面的。
当然，这里面或许也有人像丹尼尔一样，对无面抱有同样复杂的心理。
所以……
这些人这会看着无面带着莉莉丝到了这么个肮脏又矮小的地方后，简直是“愤慨”到了极点。
而这群人里，最为愤慨的……
当属海格特国的那个研究员。
“这种地方还能做研究？别开玩笑了。”
“我从来没看见过这么简陋的屋子，不愧是贫民窟出身的家伙，连找个地方研究，都只能到这种地方。”
莉莉丝强压着自己的眉头，来到了无面的后面。
她其实并不在乎裙子脏不脏。
不过，一想到会被那么多人看见，莉莉丝就浑身不舒服。
她好像自从成了间谍以后，就再也没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了。
怎么无面这个家伙，总是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破烂给捡回来啊？
莉莉丝烦躁的想着。
然而，就在莉莉丝满心埋怨之时……
无面却从旁边，将一个厚厚的毡布一把掀了开来。
……
很难说清楚，莉莉丝第一次看见那个东西时的感觉。
但莉莉丝在那一瞬间，却不由自主的呆住了。
这世界上就是有一种东西，明明看不懂，但是却莫名的能让人看的入神。
而面前这个东西，就是如此。
它里面拥有着极其复杂的零件，外壳还没有被安装上，所以很容易被一眼看到里面的结构。
里面的构造复杂精美的如同世界上最昂贵的贝壳，
莉莉丝看着那个东西半晌，才回过了神来。
她看着无面随意摆弄那个东西的模样，脑海中下意识的冒出来了一个念头。
“你刚刚说的那个自己随便做做的东西……难道就是它？”
……
“这不可能！”
——就在同一时刻。
审判庭的某个角落里，突然传出来了一声嘶吼。
一个人愤怒的扔掉了自己手中的笔，然后疯狂的怒吼道，“这怎么可能是无面做出来的？而且还是他能随随便便做出来的呢？”
周围人下意识的把目光都看了过去。
那个人不仅愤怒的摔掉了笔，甚至还一脚踹开了凳子，然后愤怒的走了出去。
他的动作有些太大了，以至于在场有不少人都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这么气愤。
然而，就在他即将要离开审判庭时，后面的方纤云才如梦初醒的道：
“不行！别让他出去，快拦住他！”
门的保险声瞬间响动了起来，不过终究慢了一步。
就在方纤云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人一把推开了审判庭，然后外面的光照到了审判庭里。
……
就在那一刻，那个离开的人看见的场景，是一片黑压压的眼睛。
他脸上那愤怒的神色还没来得及消散。
外面……
有数不清的“眼睛”，正在凌空对准着他。
方纤云心中咯噔一声。
“糟了……”
“让这些眼睛，发现我们的踪迹了。”
方纤云心中又惊又怒。
究竟什么样的事，才能让这位知识渊博的研究员，都气成这样呢？

第496章 创造奇迹
“今天， 无面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吧。”
爱丽丝在忙完研究后，从昏天暗地的小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特意交代了外面的人，无论发生了什么事， 也绝对不要叫她。
最近这段时间里，爱丽丝一直在忙于自己的研究。
她的研究很重要， 几乎随时都在绷着一根弦。
因此， 爱丽丝才不让任何人去打扰她。
爱丽丝觉得以方纤云的能力， 他弄好无面的事，应该是轻而易举的。
所以，她就完全放权给了方纤云。
结果，等到爱丽丝出来以后，她忽然发现奥莱帝国的氛围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默中……
大家似乎一提起无面，脸上都会流露出一种想说话却又不敢说的表情。
这种表情， 让爱丽丝莫名的感觉到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她翻开了那本漫画。
最近这段时间， 那个平板一直被爱丽丝带在自己的身边。
爱丽丝虽然并没有时间看漫画，却不放心把这个漫画放到任何一个人的身上。
尽管其他的奥莱帝国高层也能实时从爱丽丝的平板里看到漫画内容，但是他们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爱丽丝本人， 才掌握着真正的“命运之书”。
爱丽丝看着奥莱帝国那群人的反应， 不由得嘲笑了两声。
究竟发生什么样的事了，值得让奥莱帝国的军人们这样支支吾吾的？
然后……
爱丽丝就翻开了漫画。
看着看着……
爱丽丝手中的笔，突然掉落到了桌子上。
……
自打前段时间无面在漫画里出现了不小的形象转变后……
评论区的争吵声就基本没有停止过，
觉得无面是好人的人， 和觉得无面是坏人的人吵的不可开交。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 几乎所有人都开始对无面这个以前只能算得上反派背景板的家伙产生了兴趣。
有粉丝甚至在论坛里给无面开了个专楼， 专门讨论跟无面有关的事情。
不过，无面这家伙的黑粉也是非比寻常的多， 双方经常会在论坛里发生血腥的大战，最后以没完没了的骂战收尾。
今天。
论坛里依旧在讨论着跟无面有关的事。
“无面居然跟莉莉丝见面了？”
“不是吧，就那个漫画里非常有名的大明星是吗？”
“他们两个怎么见面了？感觉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啊。”
“等等，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楚德呢？楚德怎么说？”
“对啊，莉莉丝都要跟无面见面了，楚德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是，楼上的几个，无面跟莉莉丝见面跟楚德有什么关系？你们几个不要太荒缪。”
楼层盖的飞快，而看到漫画更新了的读者们纷纷冲到了漫画那里，试图看最新的更新。
楚德自己在房间里安静的坐着。
他看着自己面前的手机，有些坐立难安。
有一说一，楚德现在特别想要翻开漫画看一眼，可是这无疑是破坏了他自己心目中的那个规则。
可是如果不看……
那么楚德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那天的反应有没有被画到漫画上去。
“哎呀，算了，不看了。”
过了半晌，楚德有些愤怒的一甩手。
“不过就是一不小心吗……就算画上去又能怎么样？也不会有任何关系吗。”
楚德把手机狠狠的关上，然后转过头，继续去找艾伦商议去了。
……
此时此刻……
越来越多的读者们都翻开了漫画。
他们也都看到了漫画上莉莉丝和无面在一起散步的画面。
见自己看到的内容跟论坛里说的一样劲爆，不少读者瞬间就都来了兴趣。
现在，漫画的大部分读者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对无面的这张脸持有完全否认的态度了。
所以，他们这会能够以公正的眼光去看待这个画面。
有一说一，无面这张脸，的确能够秒掉漫画里几乎所有的男性。
就这么看着，眼前这个场景简直不像是一本赛博朋克的热血漫，而像是什么校园恋爱漫。
想必，换成任何一个其他人来，恐怕都不会有这个效果。
【有些人就知道给反派画这样的脸，正派连几个正面的图都没有。】
一部分读者，在评论区里面酸溜溜的说。
【我都不懂，编辑部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
如果翻开这一部分读者的主页，往往就会看见，他们跟某个漫画里的角色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点关系。
在一片混乱中，有不少人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等等，楚德这家伙怎么偷偷的看无面啊？”
有人说道。
“对啊，上一话不是还说，最近楚德忙的脚不沾地吗？”
漫画里，赫然就画了楚德正在偷偷的通过间谍那边的摄像头正观看无面的画面。
而与此同时……
贫民窟的某几个人，用自己干瘦的手掌，从某个人的手中接过了一个U盘。
“这回是五袋子了。”那个老头说道。
“我不知道你们要这种东西做什么……不过，你们都是真的舍得为这东西花钱啊。”
那个人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了。
老头看见他的背影，无趣的又抽了一口烟，并没有在说什么。
奥莱帝国最近在忙一件事情。
这件事，许多人都知道。
贫民窟的人知道，自己正在搜罗的芯片似乎都要用于某项研究。
而读者们也在漫画里看见，奥莱帝国最近有了一项巨大的技术突破。
而这项技术突破，足以可以改写整个战场的命运。
他们都知道这项研究，是跟机甲能源有关的。
不过……
眼下，这些正在看漫画的这些人——无论是爱丽丝，读者，还是贫民窟的这些人们……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即将要看到什么。
……
而这些人所能看到的，终究只是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
可是……
在这些人的视角之上，却有一个人能够看得比他们所有人都更加全面。
在地球之上的某个房间里……
一身睡衣的苏丁香，此时正冷静的观看着漫画。
她大概是这个世界上，能以最冷静的目光观看这本漫画的人之一。
在苏丁香面前的本子上，被她记录了许许多多的名字。
楚德，奥莱帝国，普通读者，贫民窟……
这些人的角色，在这个和那个世界里，就像是棋盘上的一颗颗棋子，正在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而让这些棋子们动起来的……
正是棋盘正中心的那颗叫做“无面”的棋子。
苏丁香刚好看到莉莉丝正在和无面并肩行走的模样。
她略微带着一丝嘲讽的对楚馨说道：
“奥莱帝国总搞这些老掉牙的把戏。”
“虽然老，但是的确实实用。”楚馨道。
“读者里面的确有开始因为这件事而嘲讽无面的了，他们都觉得无面一定轻而易举的就会拜倒在莉莉丝的石榴裙下。”
“不用管那些读者们，最重要的是楚德的态度，还有无面粉丝们的态度。”苏丁香冷静的道。
她看到漫画刚好画到了某个戒备森严的研究室里。
这个地方，苏丁香从前从来都没有见过，不过一看这个布置，就知道一定是一个十分隐秘的地方。
而在某个巨大的机器面前，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侃侃而谈。
“我们的这个机器绝对能够大大降低机甲的耗能量，是我们苦心力学研究出来的作品。”
就在这些人的身边，苏丁香甚至还看见了一闪而过的爱丽丝。
她同样穿着白大褂，一副对着这个机甲格外认真严肃的表情。
苏丁香早就知道，爱丽丝是一个不简单的人。
她终究还是没有放下想要统一整个世界的野心，一直试图在暗地里谋划着。
不过……
苏丁香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为什么，这个画面要被“拍摄”出来？
要知道，虽然奥莱帝国非常希望展露自一下自己的威慑力，但是他们绝对不会希望展示这么私密的东西。
那么……
导致了这个结果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如果是以前，苏丁香一定想不清楚这件事的原因。
可是，自打经过前几次的事情之后……
苏丁香心中竟然隐隐的带着一丝期待。
她往后翻了翻。
漫画的后面，赫然切换了画面。
无面正带着莉莉丝，在那个破旧矮小的屋子里四处的走动着，莉莉丝听着无面的嘴里说了一句轻描淡写的话。
“如果你要是没时间，那就算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东西。”
苏丁香看着那个被毡布盖上的物体，心中猛的生出一丝激动。
她好像已经猜到了那个东西是什么。
而她敢肯定的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无面这个人简直就像是一个奇迹，总是能做到一次又一次匪夷所思的事。
当初苏丁香说无面会创造奇迹，只不过是为了安慰他人所说的话。
可是现在……
苏丁香莫名觉得，自己当时或许只是福灵心至。
“这是一个能够降低能源消耗的东西。”
无面一把掀开了那个毡布，露出下面的物体。
他转过头对着已经傻掉的莉莉丝，用最平淡不过的语气说道：
“是我自己做的。”

第497章 无限影响
无面那格外平淡的表情， 还有略显简陋的房间，都会让无数人下意识的觉得，这就是个再简单不过的事。
然而……
如果没有漫画前面的那段内容， 那么大多数人恐怕还会觉得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事。
可是现在。
不少人的心中，都有那么一点点的诧异。
虽然无面和奥莱帝国拿出来的东西看起来画风差别很大， 但是细心的观察就会发现， 两个人拿出来的东西竟然惊人的相似。
可是， 这两个东西，一个是在戒备森严的研究室里被研究出来的，一个是在简陋的平房里被研究出来的。
瞬间，给人的感受就完全不一样……
而这件事带来的影响，正在潜移默化的发生着。奥莱帝国这两天，都已经快要忙疯了。
“怎么会有这种见了鬼的事？”
奥莱帝国的人一边收拾着烂摊子， 一边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震动。
“简简单单的凭借着一个连奥莱帝国最基础的实验室都比不过的地方……”
“怎么可能会研制出跟奥莱帝国一样的成果？”
这件事， 通过“命运之书”的途径，很快传遍了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
爱丽丝没有出来的这段时间，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造成这种影响。
在爱丽丝最开始的设想里……
无面这个家伙应该会被他们玩弄于鼓掌之间， 所以爱丽丝才敢将对方被编造的命运， 放在那所谓的“命运之书”上。
然而现在……
爱丽丝却发现。
自己给无面创造出的陷阱没有一个被他踩到的， 反而，无面甚至还通过这几次机会，反咬了奥莱帝国一口。
海格特国里，有一部分人算是被奥莱帝国的人给“征服”了的。
奥莱帝国这段时间一直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他们。
奥莱帝国让海格特国的学校不要再教授海格特国语， 而改为奥莱帝国的文字。
他们还让那些新出生的孩子们被立刻植入芯片， 全然不顾植入芯片会对新生儿造成什么样的损害， 甚至出现过数次新生儿死亡的案例。
当然，海格特国也不是没有反抗过的。
不过， 在最开始的几波反抗大军被镇压下来之后，海格特国就已经变得比较老实了。
就连奥莱帝国高层也不得不感慨，海格特国的奴性特别的强。
似乎，长年累月浸泡在娱乐中的生活，让他们丧失了所有的反抗之心。
以至于他们反抗奥莱帝国的力度，都不如贫民窟里那些被当做试验品的人们。
就在奥莱帝国正为自己能够把海格特国的这些人给捏圆揉扁而感到沾沾自喜的时候……
这群原本比小白鼠还要温顺的人们，突然间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甚至还试图反咬奥莱帝国一口。
而就在奥莱帝国苦心思索这个原因究竟是什么的时候……
他们赫然发现。
——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或许正是一个之前被海格特国几乎所有人都讨厌的家伙。
“无面这个家伙，怎么会让海格特国的那些人全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奥莱帝国的人焦头烂额的说道。
“他们不是最讨厌无面了吗？怎么这个时候又全都注意到了他？”
“这些本来都已经被海格特国调教的比绵阳还温顺的家伙……”
“怎么突然间就一下子警醒了过来？”
“我不知道你信不信……”
旁边的另一个人皱着眉道。
“不过，世界上就是有一种人，是能够在危机时刻，站出来警醒其他所有人的。”
……
海格特国。
某个被殖民地里之中。
一群人在少的可怜的休息时间里偷偷的拿起那些个破破烂烂的存储设施，去看那“命运之书”里的东西。
周围原本还有不少人对他们冷嘲热讽着，但是现在，这样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少了。
最近，海格特国的这些被殖民地里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原本的一群看起来好似认命的人们，突然间开始将自己的芯片去换取一些跟无面有关的“命运之书”。
一是因为，这里实在是没有什么娱乐设施，这算得上是仅有的几个活动。
二是因为，许多在那天晚上没有睡着的人都逐渐的沉默下来，开始仔细回忆这么多年在海格特国经历过的事。
在一个废弃的垃圾堆旁边。
某个贫民窟的人，正在费力的搬运着旧芯片。
这个出身于贫民窟的人并没有加入破晓。
因为，他曾经生活在贫民窟和城市的交界处。
跟许多不识字的贫民窟人不一样的是，这个人识字，并且从小到大接触过不少海格特国对于无面的负面宣传。
所以……
这个人心中其实对于这个活动隐隐得有些不屑。
“快来看！”
“这是阿荣哥好不容易拿过来的，用了六袋芯片才换过来的。”
就在吃晚饭的功夫，一个人急匆匆的叫那个人跟他们一起去看命运之书。
这个人本来不想去，但架不住被别人盛情邀请。
况且，现在这里也的确没有什么多余的活动，所以，他考虑了一下后，也就跟着去了。
“怎么没有叫小琦他们呢？”
就在屋子里所有人都坐定的时候，忽然间有人好奇的问道。
他的话刚说完，就听见旁边一个人懒洋洋的说道：
“他是贫民窟出身的人。”
“以他的脑子，他能看懂这个在讲什么吗？”
这句话说完之后，整个屋子里面沉默了一秒。
不过很快，大家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是海格特国的被殖民地中，一条默认的潜规则。
哪怕是同样身为被殖民者，海格特国的内部也把自己分成了三六九等。
其中，曾经出生于城市的人瞧不起贫民窟出身的人。
因为他们觉得，贫民窟出身的人反应比他们都要慢半拍，无论他们说什么都听不懂，甚至里面大部分的人都不识字。
他们并没有考虑过贫民窟的人很少接受教育的这件事。
甚至，他们都没有想过，许多贫民窟的人可能在地里捡了一辈子的垃圾芯片，却连一台最简单的收音机都不曾拥有过。
而这些城市的被殖民者们，在私底下也渐渐的拥有了一个共同的口风。
——那就是贫民窟的人比他们要蠢的多。
只能说虽然被奥莱帝国殖民着，但海格特国留下来的影响，却还是磨灭不掉的。
这也是为什么奥莱帝国敢放心的用海格特国原来的人去管理的原因。
——他们知道，就算他们什么都不做，海格特国内部都会把自己分成三六九等。
他们绝对不会团结一致，转而去对付奥莱帝国的。
那个躲在后面的贫民窟的人，稍微有些坐立不安。
不过，在尴尬了几秒钟之后，他又很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干什么？现在这里又没有人能够认得出来他是贫民窟出身的。
对——
这个曾经生活在贫民窟和城市交界处的人从来都没有对别人说起过自己的出身，一直装作自己跟其他人一样，是城市出身的人。
他也不屑于跟贫民窟的那群人交流。
只要他继续装下去……
那么凭借他的能力，他一定能够装得天衣无缝。
“贫民窟的人智力本身就比城市中的人智力要低一等。”
“凭什么我要去跟这群脑子不聪明的家伙们交谈，而不跟脑子聪明的人交谈呢？”
就在这个人这么想的时候，最前面传出了一个人的声音。
“来，我们来看看今天无面又做了什么吧。”
将那个芯片搞回来的人一边说着，一边播放起了“命运之书”上的内容。
房间里顿时就沉默了下来。
当屏幕上播放出奥莱帝国通过精巧的仪器，研究出能够减少机甲能源消耗方式的画面时……
这个躲在后面的人冷笑着道：
“果然，是城市里的人啊……”
“哪怕是奥莱帝国，跟海格特国也是一样的。”
“这种东西，放在贫民窟里能够研究得出来？”
“海格特国高层当年说得果然对……”
“虽然这句话有些难听，但终究是大实话。”
“穷人家的孩子天生智力就是要低人一等，因为他们遗传了父母的智力。”
“而他们的父母本身就是智商低等的人，劣质的基因就这么一代代的流传下来了。”
“所以说，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它按照一定的规律去运转……”
旁边的那些人虽然没有插话，但是有人却默默的点了点头。
毕竟，这就是海格特国一直以来推崇的价值观。
贫民窟的人，生来就是低人一等。
从来没有人觉得这是错误的，也从来没有人站出来反驳过。
当一个东西保持的时间太长了，就很容易让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但是……
随着命运之书继续被翻阅。
屋子里的氛围，就莫名地发生了变化。
一些原本坐的好好的人，忽然就有些坐立不安了起来。
而另外一些原本躲在角落里的人，则突然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面。
“我们……我们过来了。”
就在屋子里的气氛格外古怪的时候，几个有些胆怯的声音从外面响了起来。
一群看着比其他人更加瘦小的人走了进来，小心的用眼神看着屋子里的其他人。
他们是原本就在贫民窟出身的人，在这里也一直遭受着排挤。
见到这些人挤进来，顿时就有人皱起了眉头，对着他们说道，“谁让你们进来了，赶紧出去。”
“对啊，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进来的？”
“外面的人怎么不看一眼，提前把他们轰走呢？踏进来简直都是侮辱了我们这里。”
如果是平时，这样的声音就算再多，都不会有任何人有所反驳的。
然而，今天却有些不同。
一些人心中，莫名的就生出了一丝怪异。
甚至还有人没忍住，转过头去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而过了很久很久……
有个人终于没忍住，说了一句话。
“凭什么不让他们进来？”
“贫民窟的人又差在哪里了？”
“那奥莱帝国千辛万苦才弄出来的东西，不是被贫民窟出身的无面一个人就轻轻松松的搞定了吗？”

第498章 监狱之外
“听说， 海格特国那边最近抓到了一个将军啊。”
就在海格特国的殖民地里发生着一些微妙的变化时……
奥莱帝国今天也热闹的像过年一样。
对于现在的奥莱帝国来说，他们并没有多少人会注意到海格特国殖民地。
他们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今天一大早起床。
不少奥莱帝国人在爬起来后，就听见了一个堪称爆炸的消息。
而这个消息， 也让整个奥莱帝国都跟着轰动了起来。
海格特国一个最为忠诚，最为聪慧， 也最为勇敢的将军终于被抓住了。
他是海格特国目前坚持最久没被俘获的将军之一。
而就在海格特国沦陷不久前， 他还参与了好几次关键的战斗， 在海格特国衰弱的时候，还率领着当时的那支海格特国军队击退了奥莱帝国的军队。
不少奥莱帝国的人们在看着新闻的时候，都听见了屋外传来的声音。
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打开了窗户，朝着窗外望去。
天空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飞行器，这些飞行器带着一种森严的纪律感，朝着奥莱帝国的中心方向飞了过去。
今天一早， 不少奥莱帝国的人就都听见了那个被捕的海格特国军人的名字。
“杜青露居然被捕了？”有军人震惊的道。
“他不是……之前用一支残兵败将就把我们的军队给打退了吗？”
“听说， 杜将军是因为想要转移一支海格特国的人，才不小心被我们捉到的。”又有人在旁边信誓旦旦的说。
“能够抓住这样的人，真的是幸运啊！”
方纤云一大早听见这个消息， 急匆匆的就跑去了研究所。
他震惊的问， “杜青露怎么可能被捕呢？”
奥莱帝国的那几个高层里， 谁不知道，杜青露就是个被奥莱帝国特意扶持起来的棋子。
这也是为什么海格特国现如今还在坚持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被捕，偏偏杜青露还在偏远地区安然无恙的原因。
方纤云记得爱丽丝曾经千叮咛万嘱咐过，杜青露这个人极为特殊，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 绝对不能动他。
“这个是……国王的决定。”
当方纤云好不容易问到知情人时， 他听见那人表情有些尴尬的说道。
“爱丽丝将军的意思我们当然也知道。”
“可是前几天国王知道了无面的事后……他觉得这就是因为爱丽丝将军不肯扶持杜青露，所以才会让无面这么肆无忌惮的。”
方纤云满腔的怒火在听见这几句话后， 彻底的退下去了。
他欲言又止，最后纠结了半天，才道，“那爱丽丝将军同意这件事了吗？”
“既然是国王亲口说过的话……那么爱丽丝将军绝对会同意的。”旁边的人道。
杜青露坐在飞行器里，心脏忍不住咚咚的跳。
他虽然被人用电子镣铐绑着，但实际上他身上的装置对于他本身的活动是完全没有限制的。
杜青露最近可是完全知道奥莱帝国里发生的事的，在各种拼拼凑凑中，他也大概分析出了当年的一些真相。
尤其在看到苏雨寒这个跟他极其相似的人后，杜青露心中就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苏雨寒这个人，跟他是一样的状况？
这个猜测，杜青露一直藏在心里不敢对任何人说出来。
甚至，杜青露根据这些线索还猜出了一些别的东西。
然而与此同时，奥莱帝国的这些人们却又想到了一件事。
“你们还记得那本命运之书里面提到过，海格特国有一个极其聪慧，极其忠诚的将军的事吗？”
“嘶……”
“难道说，那个人，就是杜青露？”
……
外面的人吵吵闹闹。
楚德却一个人在屋子里看着海格特国那边的监控。
现在已经没有几个人会去看这里的监控了。
因为在他们心中，海格特国的殖民地已经无足轻重，根本就不是需要关心的地点。
但是楚德却一直在看。
他不知道这些海格特国的人偷偷都在隐藏些什么。
不过……
有一个人的名字，在他们嘴里出现的频率却越来越高。
楚德皱着眉看了半晌，忽然被外面杂乱的声音惊醒。
他抬起头一看，正好看见外面遮天盖地的飞行器。
“杜青露被我们抓到了！”街上传来这样的欢呼。
楚德心中猛地一惊。
他抬起头朝着外面一看，心说杜青露怎么可能会被抓到？
楚德一路上连忙朝着杜青露那边赶。
而在这一路上，他听到了不少人的窃窃私语。
“果然……杜青露就是传言中的那个最忠诚，最聪慧的军人吧。”
“可惜啊，可惜。就算他再忠诚，也还是落到了咱们的手里。”
楚德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他知道最近奥莱帝国能够“做梦”的人越来越多，所以在那些人的口中，他们就好像掌握到了命运似的。
可是……
真的说起来，楚德其实并不怎么觉得那个人就是杜青露。
但是眼下，明显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楚德偷偷的溜到了监狱那边去，看到了被关在牢房里的杜青露。
他被捆得很紧，低着头自己安静的坐在角落里。
光从这个角度来看，杜青露的侧脸显得格外的苍白脆弱。
楚德心中隐隐有些焦躁。
他不清楚自己究竟该怎么办。
但是……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让杜青露被奥莱帝国给杀了。
不过，如果想要去救杜青露，那么很明显，会对楚德自己产生一些麻烦。
“楚德过去了？”
爱丽丝看着屏幕说道。
方纤云小心的站在爱丽丝的背后，看着爱丽丝的神色有些疲惫。
他知道爱丽丝刚刚紧急调动了许多人手前去方纤云那里。
不过，爱丽丝在最开始的忙碌后，现在情绪反而逐渐镇定了下来。
她看着屏幕道，“虽然这跟我们计划中的有些不符，但是，杜青露这个家伙应该是不会出事的。”
“毕竟……”
“楚德也已经算得上是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了。”
“应该是不会有事的。”
“就像殿下所说的一样，我们奥莱帝国有这么多的人。”
“哪怕是随随便便的找上几个人操心这件事，也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爱丽丝自言自语道。
楚德脸上隐隐的有些焦虑，
他可能还不知道，自己正在绞尽脑汁的琢磨着救杜青露的方法，生怕救不出杜青露来。
可实际上……
有一群人担心的，则是他不去救杜青露，
楚德皱着眉思考了片刻。
——如果说杜青露活着还对奥莱帝国有用，那么杜青露会有很小的概率能活下来。
不过，那样可能会对楚德自己造成一定的危险，例如说可能会让他被别人盯上什么的。
可即使是被别人盯上，也要把杜青露救下来啊。
楚德正在专心琢磨着救杜青露方法的时候，正好听见旁边的狱卒用有些敬佩的语气说：
“杜青露将军真是厉害啊，我从来没想过，居然有人能带着一□□样残破的军队，击退了咱们奥莱帝国。”
“就算是被抓起来，杜青露将军看起来也一直很平静。”
“不过这回把杜青露将军给抓起来，咱们就安心不少了……不过，我又有点为杜青露将军感到可惜啊。”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咱们居然会同情咱们的对手。”
“这当然是因为杜青露将军聪慧过人啊，换成其他人，可没有这个效果……”
爱丽丝和方纤云正透过监控器，看着那边楚德的情况。
那监狱附近的人都是他们事先安排好的。
而之所以安排这些人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楚德真的觉得杜青露就是那个梦境中命定的人。
“只有杜青露将军这样的人，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将军吧。”
一个狱卒说到激动的时候，还高声的喊道。
“毕竟，杜青露这样的人，跟无面可不一样。”
“百年之后，杜青露将军流芳百世。”
“而无面……”
“则是要遭人唾弃的。”
……
——当听见监控器里传出来了那两个狱卒的话后。
方纤云心中莫名的舒坦了不少。
他自己知道漫画的事，所以当然知道楚德心中的一些想法。
在不知道漫画之前，方纤云对于“流芳百世”这个概念还没那么强烈。
可是自从知道了以后……
方纤云就比原来越发的看重“名声”这种东西。
所以，他按照自己的情况，对楚德做出了推断——
“楚德他一定会看中名声这种东西的。”
“这种东西对于他来说是一种心结。”
“毕竟，身为漫画中的人物，他依靠着漫画中的名气而活。”
“我觉得，是个聪明人在听见那两个狱卒的话时，脑子里都会有想法了。”
方纤云满意的说道。
“这样，就足够让楚德相信那个命令之人就是杜青露了吗？”爱丽丝道。
“当然。”
方纤云信誓旦旦的道。
然而……
就在方纤云刚说完这句话时。
他却忽然看见，监狱门外的楚德想要往前走一步的动作似乎是停顿了一下。
楚德的视线，扫过了那两个狱卒。
那两个狱卒莫名的瑟缩了一下。
方纤云停了一秒，没搞懂楚德为什么会在这里停下来。
他有些诧异地道：
“怎，怎么了？”

第499章 漫画差异
楚德皱着眉看着那两个狱卒。
不知道为什么……
就在听见狱卒所说的话时， 他的心中突然有一丝不舒服。
一个流芳百世，而另一个……遗臭万年？
他皱着眉，沉默了一会， 然后一把推开了监狱的大门。
“没什么事。”方纤云在监控器前松了口气。
他刚才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一瞬间，方纤云还以为……
不过， 看起来， 这似乎是没什么事。
无面那个家伙最近实在是过于邪性， 导致方纤云在那一瞬间，甚至都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不过，很快方纤云的心又放了下来。
再邪性又怎么可能会邪性到那种程度。
无面这个家伙就算再厉害，也不能让楚德这种时候还能因为想起他而皱眉吧。
果然。
除了那一秒钟的皱眉以外，楚德全程表现的十分正常。
他如同方纤云他们的预测一样，平静的走进监狱里， 然后带出了杜青露。
这之后的日子里， 奥莱帝国开始疯狂的给杜青露刷存在感。
他们一会宣传杜青露，一边编造曾经杜青露做过做过的种种“事迹”。
由于杜青露本身并没有亲自做过什么厉害的事，所以他的一切都是由奥莱帝国给编造的。
但幸好奥莱帝国家大业大， 连第十三号提案这种东西都能通过， 就更别说伪造一个杜青露的故事了。
杜青露最近也在奥莱帝国的帮助下， 恶补跟奥莱帝国有关的那些事情。
然而……
其实，在真实的地球漫画里。
大多数的读者，都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杜青露并不买账。
……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杜青露是怎么回事啊？】
【谁知道啊，前面这人的戏份好像也不是很多， 怎么突然间就蹦出来了？】
评论区里对杜青露光明正大表现厌恶的， 其实有很多苏雨寒的粉丝。
杜青露这个角色的人设和形象都跟苏雨寒有着一丝微妙的重叠， 所以苏雨寒的粉丝自然心中觉得不舒服。
然而，除了苏雨寒的粉丝外……
还有相当一大部分的读者看杜青露觉得不顺眼， 是因为另外的一件事。
【我怎么看的觉得怪怪的，这漫画把杜青露吹的这么牛逼，但是总让我觉得……好像不那么牛逼。】
【杜青露当年上学的时候，写出过不下10篇有关于机甲的论文。】
【他还在军队的时候，就能独立改造机甲。】
【这些东西单独看起来都还挺厉害的……】
【但是……】
【这怎么看着，却连前几天的无面都比不上啊？】
这是几乎所有读者心中的疑问。
如果这要是在平时，虽然有苏雨寒粉丝的因素，但是看在杜青露那张脸的份上，读者们还能吹一吹。
但是……
在前段时间，无面徒手做出了奥莱帝国那边一整个实验室才能做出来的东西以后，这个对比就显得格外明显。
明显到就连读者们都很难不把这两者进行对比。
无面前段时间的那个行为，不仅震撼了奥莱帝国的所有高层，同时还震撼了这些读者们。
他们就算再不喜欢无面，在他徒手搓出来的东西面前，也只能惊叹，就连苏雨寒的粉丝对于这个话题也都只是避而不谈。
而身为吹嘘杜青露的主力，奥莱帝国不是没有想好好的吹嘘一波杜青露的。
他们给杜青露编造的经历看起来已经足够离谱的了，甚至放在现实里都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如果不是有奥莱帝国的支撑，想必他们也不敢这么吹嘘。
然而……
尽管他们都已经这样了。
可是在观感上，还是被无面秒成了渣。
人往往都是慕强的。
原本有不少人都嘲讽无面，可是在杜青露的对比之下，许多人忽然发现……
唉？这么看起来……无面好像还不错？
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不少人对无面的观感都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对于这件事，奥莱帝国目前并不知情。
不过想必如果他们知道的话，也一定是有苦说不出。
他们就算再吹，也不敢往玄幻了吹啊。
杜青露的履历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已经算得上是万中无一了，甚至就在拟定的时候，都有人疑惑这个履历是不是有些太夸张。
然而……
即使是这样完全造假的履历，放在无面的旁边，也完全不够比。
苏丁香看着网上的评论时，心情有些微妙。
“太牛了……真的太牛了，这就是我哥上辈子挚友的真实实力吗？”
楚馨在旁边跟看见了上帝一样喃喃自语。
能够在不知情并且完全靠自己的情况下，干掉了一个依仗着全国之力给他造舆论攻势的人。
这种可怕的实力……
楚馨这会是真的对无面五体投地了。
她现在已经越来越想看看，无面究竟还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来让奥莱帝国面子扫地。
相反，奥莱帝国这次的应对措施就显得有些茫然无力。
他们尽管尽力的想要推出来一个足够吸引人的角色，可是放在真货的面前，却总显得有些暗淡无光。
苏丁香和楚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很明显，这是一件好事，足够让她们两个乐呵半天。
【……奥莱帝国要再这样，我感觉我都要转粉无面了。】
【对，而且作者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呀，疯狂的画了一堆吹杜青露的话，结果看起来还没有无面厉害，这不是搞笑的吗？】
有不少读者现在的心态都已经发生了变化。
其实，自从上一次无面跟莉莉丝并行在街道上行走的图片被截出来之后，就有不少人在网上调侃，这画风看起来比恋爱漫画都要和谐。
这个话题自然也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而且，不少人因为无面的那张脸同样对他这个人产生了兴趣。
毕竟……
无面那张脸，的确是杀伤力巨大。
在当年无面名声最差的时候，都能吸引到一群颜粉呢，就更别说现在了。
楚馨更加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不光脑子聪明，光靠脸都能秒到这么多的人，可能现在有人说无面是神，楚馨都会信。
“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苏丁香道。
“话说回来，无面最近和莉莉丝的cp有点热度啊……真不可思议。”
“说不定靠着这一波热度，无面的名声又会更加好转一波呢。”
苏丁香刚说到一半，就突然听见旁边的楚馨清了清嗓子。
她诧异的转过头去，看向楚馨道，“怎么了？”
“……没什么。”楚馨支支吾吾的说道。
“哎，你这个家伙真奇怪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呗，干嘛遮遮掩掩的？”苏丁香道。
……
苏丁香和楚馨不知道的是——
奥莱帝国这次反应之所以慢半拍的原因，是祝弦月在中间动了手脚。
她减少了评论区里对杜青露吐槽的评论数量，转而换上了夸赞杜青露的话。
“先稍微麻痹一下奥莱帝国。”祝弦月道。
“不得不说，他们把杜青露放出来，真的是一步差到极致的棋。”
祝弦月看着监控器里的楚德。
楚德最近一直在帮杜青露遮挡来自外界的探究。
名义上，杜青露算得上是他亲自监视的，可实际上，楚德从来都不会去过问杜青露在什么地方。
“某种意义上来说，楚德还真是个好人啊。”祝弦月道。
“他也不太信杜青露就是命运里的那个人，但是他却依旧还是没放弃杜青露。”
“楚德抛去敌人的那部分，他的确是个好人。”小白道。
“他这辈子，好像就只有在面对我哥的时候才格外的暴躁。”祝弦月看着屏幕里的楚德捏着下巴说道。
她发现这些日子，楚德倒也不是没有一些有趣的反应的。
“你做的这个东西是什么？”杜青露好奇的走到楚德的身后问。
“我有机会能看一下吗？”
奥莱帝国知道，楚德的梦境里有不少自己跟上辈子的“那个人”一起做实验的场景。
所以，他们特意安排了杜青露过来，加深一些他跟楚德做实验的印象。
“楚德做的这个玩意……是什么？”
奥莱帝国通过监控看着楚德操作的人皱着眉头道。
“怎么看起来就像是用一堆垃圾堆起来的东西那样？”
“对啊，没想到楚德操作起来，居然会是这么个画风……”
“这看起来可跟他的一贯风格有些不太相符。”
“我还以为，楚德这样的命运之子做的东西会更加厉害一点呢。”
“楚德，那个零件太旧了，换个新的吧。”
杜青露在旁边看了很久之后，终于说道。
他当然也是听到了耳麦里的窃窃私语声。
对于杜青露而言，他当然希望上镜的效果能够好看一点。
可是楚德面前这一堆破破烂烂的东西，着实有些太难看了。
杜青露希望，自己跟楚德被画到漫画上的，是看起来整洁干净点的场面。
然而……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楚德的手莫名一顿。
杜青露愣了一下，诧异的问，“怎么了？”
楚德低下头，淡淡地道，“没什么。”
没有人知道的是……
就在楚德刚刚听到那句话时，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曾经的某个破破烂烂的小屋子。

第500章 抓间谍了
不知不觉中， 楚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习惯都已经渐渐的开始跟某个人重合。
他看着地面上那些散落着的零件，揉了揉额头， 然后小声的自言自语道，“是乱了点……”
以前， 楚德好像也没这么乱的。
而且， 他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吝啬， 连一块半旧的板子也舍不得扔。
有些习惯，似乎是在无意间养成的。
楚德此时也意识到，把这些零件堆在地上，看起来有些难看。
可是……
楚德沉默很久，还是没有管。
……
“奥莱帝国平民那边似乎已经有不少人都认为，杜青露就是楚德上辈子的那个挚友了。”
同一时刻， 方纤云对着爱丽丝说道。
“他们对杜青露这个人兴趣很大。”
“嗯。”爱丽丝没什么兴致的说了一句。
她脑海中， 还在不断回想着前段时间那个被人一下子就做出来的机甲减能的零件。
这件事给爱丽丝带来的打击是巨大的。
当然。
在外人面前，爱丽丝从来都没有表现出来。
她脑海中回想着无面这个人，开始不断的思量着启风曾经说过的话。
是她……做错了吗？
她当初就不应该把无面牵扯进这件事情当中的吗？
当时， 爱丽丝在知道无面这个存在的时候， 完全没有把对方放在心上。
她觉得对方上辈子就算再厉害， 这辈子也会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毕竟，无论再厉害的人，也不可能在被一群人固定好的世界中前进。
然而……
最近， 爱丽丝对于无面这个人， 越来越感觉到捉摸不透。
她忽然想起启风曾经说过的话——无面这个人拥有一种特别的魔力， 就好像无论世界变成什么样，他都能举着火把前进一样。
真的假的？
曾经的爱丽丝想象不出来这种东西。
可是在上次那个实验被无面提前一步发出来之后……
爱丽丝突然间心中就越发的不安起来。
爱丽丝最开始不把杜青露放到大众的眼中， 也正是因为她心里那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可是如果让爱丽丝说究竟是什么让她不安……
那么，爱丽丝还完全说不出来。
眼下，爱丽丝就算是想要反悔，不把矛头这么对准无面恐怕都做不到了。
那些相信“命运之书”的人，已经都相信了无面在命运之书里“命运”。
现如今，无面俨然已经跟那本所谓的“命运之书”绑定了……
如果突然撤走了无面，想必反倒会引起不少民众的疑惑。
“算了，既然殿下将杜青露推到众人前面，那就说明殿下有自己的考虑。”爱丽丝道。
“而且，把杜青露推到前面，的确可以帮咱们压制一下无面的风头。”
“殿下的做法总是有道理的。”
“那我这就去安排杜青露的事了。”方纤云对着爱丽丝说道。
他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一眼爱丽丝。
其实爱丽丝将军的话一直说的都非常有道理。
只是，有时候她对殿下的所有决定，总是无条件的服从。
明明之前爱丽丝将军那样交代，不允许让杜青露再出现在大众的面前，可是……
方纤云叹了口气，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这种事，就算他说了也没用。
不过无面那个家伙，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继续这样下去了……
……
杜青露来了奥莱帝国后，隐隐的有那么一丝不适应。
他在海格特国的时候，经常会上各种各样的节目，然后在节目里暗暗的提及自己过去曾经做过的事。
而那些节目，基本上都是启风安排给他的。
然而……
来了奥莱帝国后，杜青露依旧在做着造假的那些事，可是工作内容却截然不同。
“这些东西，今天都要背下来吗？”
杜青露有些僵硬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一摞书。
“当然。”面前的那个人说道。
“不过你放心，爱丽丝将军说如果你要是背不下来，那可以直接通过你脑内的芯片进行输入。”
“疼是疼了点，不过想要短时间把这些东西记下来，还是没有问题的。”
杜青露听了之后，瞳孔瞬间缩小了，连连摇头。
“不，我先试着背背吧。”
芯片传输的确是很简单的事。
只不过，杜青露一点也不想让奥莱帝国直接把这些东西灌在自己的脑子里。
天知道，他们这次只是灌了几本书而已，下次又会灌些什么。
方纤云其实并不在乎杜青露的死活。
他总要让外面的所有人都相信，杜青露就是那个楚德上一辈子的“挚友”。
楚德最近总是躲在自己的实验室里，不知道忙些什么。
方纤云有心想把他从那个实验室里拉出来。
毕竟，奥莱帝国现如今对平民的宣传中，楚德算得上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项。
不知道有多少人私底下都在关注着这位命运之子。
而楚德在平民中出现的频率越多，也证明着“命运”站在奥莱帝国这边的可能性越大。
“你让杜青露和楚德一起出去走一走。”
方纤云道。
“或者，如果楚德还是不同意，就偷偷的派杜青露过去。”
“他不能再一直这样躲在实验室里了。”
“不然，咱们奥莱帝国简直就好像不存在楚德这个人似的。”
底下的人听到方纤云的话后，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而在方纤云给手底下的人交代事宜的时候……
杜青露还在那个小屋子里，坐在楚德的旁边。
他手里捧着奥莱帝国送过来的几本厚厚的书，一边痛苦的背着，一边偷偷的用眼睛打量着楚德。
楚德在认真处理那些零件的时候，显得神色颇为专注。
杜青露总觉得楚德这个样子有一些眼熟。
可是……
一时之间，杜青露又想不起来楚德这个样子究竟像谁。
正当杜青露明思苦想的时候，他突然收到了方纤云给他发来的消息。
当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杜青露一瞬间就振奋了起来。
过一会，会有电视台过来对楚德进行宣传？
这事杜青露熟啊，比面对这几本让人焦头烂额的书要熟多了。
杜青露瞬间精神抖擞了起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楚德，很明显，楚德这家伙并没有任何想要起身的意思。
据刚刚给他交代任务的方纤云所说，楚德最近忽然推掉了许多奥莱帝国那边的事情。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想必奥莱帝国也不会出此下策。
“可是……”杜青露小心的问道。
“这么突然的采访，如果楚德一会要是生气了，该怎么办呢？”
“不用慌，楚德是不会生气的。”
方纤云道。
“因为……”
“这次的采访，名义上就是针对楚德的一次暗访。”
“而且电视台来采访的问题，正好也跟你有关。”
“啊？”杜青露一愣。
“楚德最近将你从牢里救出，并且把你看守在自己这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的。”方纤云道。
“虽然楚德对外面的解释，是他为了把最为危险的敌国将领放在身边看守……”
“但是，不少人的心中因为这件事，更加确信了你就是楚德上辈子那个挚友的事。”
“电视台这次的采访内容，是调查官员腐败和间谍问题的。”
“他们会向楚德询问，为什么他会把你带在身边。”
“你们两个之间，是不是曾经互相认识？”
杜青露听完以后，眉头微微的舒展了开来。
“而到时候，你也有重要的任务。”方纤云道。
“你需要在采访中隐隐的暗示，你跟楚德的确曾经互相认识，并且关系非常的好。”
“但是，表面上，你要尽量装作一副想要掩饰这件事的样子。”
“只不过……”
“你需要在采访中‘无意间’透露出自己跟楚德关系很好的这件事来。”
杜青露听到这里，就已经完全明白了。
他这会的心已经完全放了下来。
杜青露最近也正在发愁呢。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好像总是跟楚德搭不上话。
以往启风还在的时候，杜青露跟楚德说话总是聊的有说有笑。
尤其是在写那些信的时候，信上，楚德更是会喋喋不休的写上一大堆东西。
然而……
最近的楚德好像总是把目光放在他的那堆东西上，杜青露有时候想跟他说话，都有些莫名的发怵。
不过，他现在倒是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毕竟，以楚德的性格，就算最近杜青露没有办法跟他搭上话，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让杜青露被那些人带走的。
原本杜青露担心的他和楚德之间显得过于冷淡的问题，也即将不复存在。
毕竟……
那些平民看见了楚德拼了命的想要把杜青露从监狱带出来的样子……
还会怀疑他们两个之间是不是挚友吗？
……
下午三点一刻。
约定好的时间到了。
杜青露和楚德正安静的坐在这个小房间里时，他们的门突然被一下子打开了。
楚德猛的抬头看向了门口。
“楚德将军，我们最近听到了一些消息，说是你违背了奥莱帝国的相关条例，将一名犯人擅自带出了监狱……”
推门进来的人手里拿着房间的身份识别卡，对着楚德说道。
而就在这时……
许多人的手机或其他移动设施上，也都出现了楚德此时此刻的样子。
“我去，这是高层正在抓奥莱帝国内部的间谍吗？”
街道上，有人情不自禁的停了下来，看着手机道。
而当他们看见那上面的人时，却都不由自主的愣住了。
“楚，楚德将军？”

第501章 甩开的手
楚德皱着眉看着进来的这群人。
奥莱帝国是一个对官员们管理的很严格的人。
像那种突然闯进房间， 去查看官员们正在做什么的情况，已经算得上是家常便饭了。
只不过……
以楚德的身份而言，这样的时间还不多。
“这些人， 居然都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来了？”
楚德看着这些人，眼神逐渐冰冷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把杜青露从监狱中救出来的事情有些太惹人注意了。
不过， 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打着前来搜查楚德的名义突然闯进来的原因， 除了楚德地位不一般以外，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曾经，有那样一群人不知死活的想要去探究楚德在做什么。
但是……
他们在之后的某一天，忽然集体失踪了。
他们最后的下场究竟是什么，没有任何人知道。
所以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这样对待楚德。
楚德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看来现在奥莱帝国的人都很年轻啊……
他是需要让这些人好好的体会一下当年他们前辈的感受了。
杜青露在看见那群人进来的一瞬间，就下意识的躲到了楚德的身后。
他这个动作虽然幅度不大， 但是在一些有心人的眼里， 绝对很明显。
——这也是方纤云交给杜青露的任务之一。
杜青露明明知道，这样做侧面证实了他跟楚德的确熟悉这件事。
可是，他就要故意这么做。
果不其然。
此时此刻， 在不少奥莱帝国平民的手机里， 都出现了杜青露和楚德此时的样子。
就在杜青露做出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时……
不少人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而奥莱帝国的民众在看见这一幕之后， 也下意识的联想到了杜青露的身份。
——奥莱帝国在抓捕对帝国不忠诚的将军这方面，一直是相当的不留情面。
他们奉行着“只要对帝国忠诚，那么就绝对不会害怕帝国查验的信念。
所以，像这种针对腐败和叛国官员的抓补行动， 很多时候奥莱帝国都会直接公之于众的。
如果是平时， 民众们看见这种“不忠诚”的人， 一定会非常的愤怒。
但是……
这些人里，绝对不包括杜青露和楚德这两个。
因为， 他们两个在民众的心中，终究还是有些特殊的。
有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像是看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杜青露居然真的在小丑将军那里？”
“这么一看……”
“果然，杜青露就是小丑将军命运里的挚友啊！”
最近，杜青露的身份在被安装了芯片的人眼里，也已经非常明显了。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杜青露就是楚德那个命定之中的“挚友”。
据说，杜青露原本应该是奥莱帝国的军人的。
不过，因为某些原因，他现在成为了海格特国的军人。
民众们几乎都听说过这个传言。
所以……
这会，他们看见出现在手机上的楚德和杜青露时，都显得有些兴奋。
——一切跟命运之子有关的事情，都是会得到许多人关注的。
随着奥莱帝国中被安装芯片的人越来越多，关注楚德的人也开始逐渐变多了起来。
而现如今，奥莱帝国中的大部分人也都已经相信了那所谓的“命运”。
他们期待的看着楚德和杜青露，就像看着某种预言在自己的眼前一步步成真一样。
说实话，有不少人在心中都希望，杜青露能够加入奥莱帝国的。
虽然杜青露对海格特国十分的忠诚……但是楚德毕竟跟他是命运之中的挚友啊。
凭借着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让杜青露加入他们奥莱帝国，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奥莱帝国同样也对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将军抱有很高的好感的。
就算是敌国的军人，但是在高层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杜青露成为了奥莱帝国民众里好感度颇高的一个特例。
不少人都觉得，杜青露如果加入奥莱帝国，那么一定会对奥莱帝国有不小的用处。
方纤云看着屏幕，嘴角也微微的露出了一抹笑。
楚德在那些人刚刚进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把杜青露给拦在了身后。
这跟他们预料之中完全一样。
果不其然。
那些民众们一下子就全都被吸引了过来。
而楚德这个下意识拦住杜青露的动作……
有不少人顿时就越发的相信楚德跟杜青露是命定中的挚友这件事了。
方纤云看着杜青露在屏幕上的样子，越发满意的点了点头。
杜青露倒也没辜负这段时间，奥莱帝国对他的恶补。
看来，人多读点书，还是对气质的熏陶有好处的。
方纤云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消失，就看见了楚德背后的房间。
然而下一秒……
他的神色就突然一僵。
因为，方纤云注意到了楚德背后，那个乱七八糟的房间。
那个乱到方纤云都有些不忍直视的房间。
……
有一说一。
如果说方纤云希望楚德跟杜青露能够同时出现在别人的面前，那么方纤云绝对不希望这会是这样的一个场景。
方纤云本身是有些洁癖的。
他现在再看着屏幕上的杜青露，眼神里就有了一些不快。
怎么不提前收拾一下，让楚德出现在这样的一个地方？
杜青露倒也不是没有注意到后面那乱七八糟的屋子，他隐隐有些尴尬。
这倒不是他的错。
明明，他刚刚才收拾过不久，可过了没多长时间，这里又一次被楚德弄的一团乱。
杜青露还没来得及从楚德的背后钻出来，就听见方纤云在耳机里对他的呵斥。
“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些什么了吗？”
“我不是明明让你用最佳的状态出现在这些人的面前吗？”
“你这么长时间都在干嘛？”
杜青露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可是，他猜不透楚德在想些什么，连话都搭不上。
他怎么能劝得了楚德别再这样了？
楚德正在用冰凉的眼神打量着面前这几个人。
杜青露眼看着楚德的视线一直在那几个人的身上，所以直接走上了前来，拽住了楚德的胳膊。
他就这样特意挨的离楚德很近。
“这是在干什么？”杜青露小声地道。
他假装自己没看到身后那些隐藏的摄像头。
毕竟他身为海格特国的将军，不知道奥莱帝国的习惯，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果然。
当杜青露的动作被微型摄像头拍摄到以后，看见这一幕的人们纷纷调侃了起来。
“你看，杜青露第一时间，想的居然是偷偷的跟楚德说话。”
“他应该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看见吧。”
“这两个人是不是以前就互相认识？看来，命运的力量还真是强大啊。”
“哪怕这辈子两个人素不相识，甚至身处在不同的国家，这辈子也依旧能成为朋友……”
“难道，你以为是个人都能跟小丑将军成为朋友的吗？”
”那当然是因为杜青露将军人很好，所以两人才能成为朋友。”
“话说回来，杜青露将军真不愧是最聪慧的将军啊……别说小丑将军了，光是这样看着，我都有点想跟杜青露将军认识了。”
此时此刻，奥莱帝国的街头出现了一个奇异的景象。
刚刚还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车辆好像突然停了下来。
不少人都停了下来，打开了自己的手机，观看着上面的画面。
就连原本人声鼎沸的咖啡馆，此时此刻都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现在的奥莱帝国里，有多少人对杜青露发出了赞叹声。
杜青露的脸绝对是够格的。
方纤云又在他的身上花了不知道多少心思。
如果说这世界上有包装的最完美的一个谎言的话，那么方纤云认为，那个谎言一定就是杜青露。
就在事情即将朝着方纤云希望的方向发展时……
楚德突然间缓缓地站了起来。
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的。
这个动作，楚德刚好就抽出了杜青露放在他身上的手。
杜青露愣了一下。
而就在这时，楚德冷冰冰的对着进来的几个人说话了。
“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是听了谁的命令来的。”
“不过，我觉得你们大概是走错了地方。”
“我现在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们在十秒钟之内，不离开这个房间……”
“那么我敢保证。”
“你们就永远都走不出这间屋子。”
……
屋子里……
瞬间变得一片死寂。
在场的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对面的那几个冲进来的人此时也有点傻了。
他们虽然是奉命来的，不过，他们心知肚明自己来也只是为了演一出戏而已。
怎么楚德这么快就下了最后通牒？
听着楚德的话，不少人心中就隐隐有了退缩之意。
他们也不是没听过楚德在外的威名。
要知道，楚德可一贯是以疯而出名的。
他最近显得温和了许多，可绝对不是因为他弃恶从善了。
稍微上了年纪的人，都记得当年的楚德有多么可怕。
而方纤云在看到楚德甩开杜青露手的那个动作时，眉头也莫名一跳。
楚德的那个动作……看起来未免也太冷冰冰了。
好在动作幅度不大。
而且楚德也的确是在为了杜青露而发火，所以那个动作倒也不太显眼。
不过……
方纤云沉思良久，又默默的舒展了眉头。
应该只是心急吧。
瞧瞧楚德这可怕的眼神。
他绝对，是因为杜青露被人盯上才生气的。

第502章 没法动弹
祝弦月看见杜青露和楚德的那件事时， 已经是下午了。
此时，祝弦月也才刚刚从实验室里走出来。
她脱了自己身上那件沾满了乱七八糟东西的实验服，看见了楚德把杜青露的手甩开。
那一刻， 祝弦月差点没笑出声来。
“杜青露这家伙在干嘛？”
杜青露这种人连讨好对方，下意识想的都是躲到别人后面的这种动作。
祝弦月从来不记得祝明月什么时候往别人的身后躲过。
她看了眼奥莱帝国那边的反应， 那个平板被爱丽丝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爱丽丝似乎对杜青露的表现还算满意的样子。
她前几天的时候， 似乎对楚德的事发了很大的脾气。
而那个时候， 祝弦月还在疯狂的试图跟上她那个实验室里的进度。
“帮忙盯着点。”
祝弦月道。
“你要去干嘛？”忙的热火朝天的小白下意识的问。
“我先去会会我们许久不见的楚德。”
祝弦月的话刚说完，从角落里走出来一个人形机器人。
这个机器人只是由最简单的打扫机器人改造的。
然而，如果真的把他当成一个破破烂烂的机器人，那恐怕就错了。
因为操纵他的，却是祝弦月见过的最聪明的人工智脑。
小白有些不开心的道，“干嘛？实验都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了， 怎么能把它扔下？”
祝弦月听到小白的话， 却笑了起来。
“你有时候真跟我哥那个脾气一模一样。”
她把手套扔到了一边，然后道：
“别这样吗，你来忙这个， 我来忙那个。”
“反正我觉得， 我在这里的用处可能还没有你大呢。”
小白默默的转过头看了祝弦月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祝弦月竟然莫名的从他那张扫地机器人的脸上，看出了点嫌弃的表情。
“别这样吗，你做你擅长的，我做我擅长的。”祝弦月笑着道。
“而且……”
祝弦月看着那个卡了好几天的研究进度， 意有所指的道：
“说不定……等我忙完那边的事， 你这边的研究就能有进展了呢？”
……
楚德最近依旧在自己的房间里摆弄着自己的研究。
或许是由于最近许久都不出门， 而且熬夜的缘故。
某一天早上，楚德洗脸时恰好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下意识的， 他就对着镜子里的那个人茫然了一秒。
镜子里面的那个人面容有些苍白，眼睛周围因为多了黑眼圈，所以整个人显得有些阴郁。
不过，楚德脸上的线条倒是因为最近的劳累而显得更加明显了一点。
冷不丁一看，就像是某个刚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吸血鬼一样。
楚德这个时候才有些恍然。
时间在他不知不觉中，似乎已经流逝了很久了。
楚德从来都没有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这种阴郁的样子来。
他曾经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在研究的时候脾气还算好的人。
有许多人在全身心投入到某一件事的时候，总是会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尤其是当别人打扰他的时候，他更是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炸。
楚德从前从来都没发现自己有过这个问题。
可是现在……
楚德却偶尔心里会突然生出一种极度烦躁的感觉。
这种烦躁的情绪，大部分都是由于杜青露而生出来的。
“要不今天先出来逛逛吧，暂时先不回实验室了？”楚德心想。
他本来也想找艾伦问问，为什么他没有通知他有人会突然闯进他的办公室。
要知道，艾伦的手段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而他居然能忘记提醒这一件事……
那么楚德就有理由相信，艾伦大概率是犯了什么毛病了。
从实验室里逃了出去，楚德随便挑了个不算太重要，但是可以先出去躲一段时间的任务，准备先出去散一散心。
方纤云对于楚德上一次的表现很满意，却又不太满意。
虽然上次那个突如其来的突袭之中，楚德的确做出了跟方纤云事先猜想差不多的举动……
但是，方纤云总莫名的觉得，效果并没有达到自己预期的那样好。
按道理来说，楚德应该跟杜青露表现出上辈子那种“恨不得同生共死”的挚交感。
毕竟，这才是之前奥莱帝国宣扬“命运之书”上所写的。
然而……
杜青露的所作所为，的确处处符合“至交好友”这几个字。
却就是少了一种感觉。
“是不是次数有点太少了？”方纤云想到。
“也对。”
“本来杜青露和楚德曾经就是不同国家的人。”
“看来还是得加大杜青露和楚德最近接触的时间。”
方纤云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的手下忽然间说道：
“方将军，楚德刚刚出去了。”
“出去了？派几个人跟上他就好。”方纤云道。
最近楚德身上的气质越来越危险。
原本楚德刚刚来的时候，方纤云还敢在他附近晃一晃。
可是现在，方纤云已经尽可能离楚德远一点了。
有那么一段时间，方纤云甚至都觉得楚德的身上弥漫出一种让人不安的感觉。
这真是稀奇。
一本漫画的主角身上，竟然会出现这种气质。
方纤云虽然没看过多少漫画，但他还是知道，这点听上去简直是有些荒缪。
“让楚德出去走一走也好。”
“说不定，等楚德回来之后，他的心情就会好一点呢？”
……
“喂，过来。”
楚德伸出手，对着路边的一条小狗说道。
他的脸上露出了近日来难得的温和笑意。
然而……
那条小狗在看见楚德的一瞬间，却小声的呜咽了一句，转而夹着尾巴转头跑走了。
楚德一愣。
他看着那条小狗远去的方向，脑子里下意识的闪过了一个想法。
他身上的杀气……已经这么重了吗？
最近……他都做了什么？
楚德在脑海里缓缓地过了一遍自己最近做的事。
他梳理了一群爱丽丝手下的保皇党，并且在艾伦的支持下，拉拢了一群新党。
在这个过程中，楚德当然也难免做了一些自己以往不愿意去做的事。
他没有想到，那种事居然是自己能够做出来的。
就在楚德发愣的时间，那条狗已经越跑越远。
楚德在原地蹲了很长时间后，才站了起来。
他脸上重新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继续平静的往前走着。
“楚德这家伙，看来最近没少做脏事啊。”祝弦月躲在一个离楚德稍远的地方，偷偷的观察道。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最近在评论里吹楚德变帅的读者越来越多，说楚德变得可怕的读者也越来越多了。
楚德现在，是真的铁了心的想要走自己决定好的路。
而现在楚德这样的感觉……祝弦月不知道是好是坏。
如果说奥莱帝国的计划真的成功了，那么打入敌人内部，从顶层掌握第十三条提案，也算得上一个办法。
只是……
这个方法，放在一部分人的眼里，或许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但这部分人眼里，绝对不包括楚德。
祝弦月突然间想起自己当年还有时间看漫画的时候，看到的那些突然就决定黑化了的角色。
楚德的身上莫名的就有一分那些人的感觉。
当年祝弦月看那些角色那副样子的时候，还完全是看漫画的心情。
而现在回想起来，祝弦月竟然还有几分唏嘘。
祝弦月这次来，也带了不少破晓的人。
此时，这群破晓的人正藏在周围的几条路上。
破晓情报部提前收到了情报，情报里说奥莱帝国这里好像会派人过来。
这情报倒是没有错。
只不过……
情报部怎么都想不到，来的人会是楚德。
……
楚德往前走的时候，忽然间碰见了一群熟悉的人。
那些人虽然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可曾经在破晓情报部门工作过的楚德，还是一秒就认出了这群人。
——是破晓的人。
楚德心想。
他不知道他们来这里究竟是为了干嘛。
不过……
他们前往的那个方向，可不是什么好方向。
楚德没有记错的话，那前面可聚集着这次被他带过来的军队。
本来来的军队数量不大的。
但听说楚德来，这支军队的数量一下子就扩大了一倍。
“如果破晓的这群人过去，一定会落入陷阱里吧。”楚德想。
他转头看了眼那些熟悉的人，然后轻轻的摘下了自己头上那个用来遮挡面容的帽子。
一瞬间……
楚德的这张脸就暴露在了众人的面前。
在短短的三秒钟之内，楚德就观察到了周围那些人眼神中从震惊到恍然，再到最后逐渐开始愤怒。
楚德故意露出了一个冷笑。
冰冷刺骨的杀气，一下子笼罩在了周围那群人的身上。
果不其然。
那些人的身体又一下子僵硬下来了。
现如今，楚德的杀气一般人已经承受不了了。
楚德知道，自己这张脸现在在破晓里面一定非常有名。
他转身不屑的朝着破晓的那群人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朝着与奥莱帝国的军队完全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
楚德想要吸引那些破晓的人跟上来，然后离奥莱帝国那边远一点。
“别跑！楚德！”
楚德听见身后有人愤怒的喊道。
“你就是那个小丑，对不对！”
“杀了那么多人的是你！”
“欺骗了那么多人的也是你！”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
说起来很奇怪。
现如今，听见这些充满着仇恨的声音，楚德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什么心里波动。
他觉得自己心里的某块东西似乎已经麻木了。
麻木是好事吗？
楚德想。
他觉得这应该是一件好事。
毕竟，因为麻木，所以这会他的脑子里居然还飞速的思考着引开这些人的路线。
就在楚德准备转身朝着某个方向离来的时候，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楚德。”
一瞬间，楚德就停在了那里。
他的瞳孔放大，手心里出了汗。
楚德整个人就像被定了身一样，他莫名的站在原地，没法动弹了。

第503章 你真心吗
正如同海格特国没有想过楚德会出现在这里一样。
楚德也没有想到， 无面会出现在这儿。
他想过自己跟无面再次见面时候的场景。
说起来很奇怪。
楚德现在在漫画里明明是一个正面角色，而无面却是一个反派角色。
可是现在……
心虚的人则是楚德。
楚德他可能都没有感觉到自己在心虚。
因为，他有什么必要心虚？
他是漫画的主角， 现在加入了奥莱帝国，已经在暗地里控制了小半个奥莱帝国。
他现在每天都生活在无数人的包围中。
他是所有人口中的“命运之子”。
而无面……
却是一群人口中被命运唾弃的人。
“将军， 你现在在哪？”
楚德的耳边， 传来了奥莱帝国军人恭敬无比的声音。
楚德猛的回过了神来。
他迎着凌冽的寒风， 转头看向了无面。
无面依旧穿着自己在破晓时经常穿的那身衣服。
而短短的几个月间，楚德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仅仅从这样看着……
楚德看起来莫名的比他几个月前的“上司”，无面要体面很多。
楚德转头看向祝弦月的时候，祝弦月也在打量着楚德。
楚德真的跟几个月前不一样了。
祝弦月从漫画上看到了楚德最近经历过一些事情。
可是她知道，这绝对不是全部。
楚德现在身上的这个气质，最近绝对接触了一些漫画不能够画出来的事。
如果楚德没有做那些事， 那祝弦月才觉得是见了鬼了。
现在的楚德身上带着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祝弦月能够轻而易举的感受到。
从周围那些破晓的人身上，也能轻而易举的感受到这一点。
以前的楚德不管背地里做什么事，他的气质总归是温和的， 在破晓里也算的上是人见人爱。
无论六七十岁的老太太， 还是七八岁的小孩， 他们都喜欢围在楚德的身边转，祝弦月就不止一次的看见过小孩子坐在楚德的脖子上。
然而现在……
破晓的人都下意识的离楚德远远的。
这绝对不单单因为楚德最近的坏名声在破晓里人尽皆知，实际上，如果单单因为楚德的名声差， 那么现在破晓的人应该一拥而上的。
他们绝对不会害怕奥莱帝国的军人， 哪怕是爱丽丝在这， 他们恐怕都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
可是…
在面对楚德的时候，他们下意识的反应却是停在原地。
祝弦月怀疑， 现在这个世界上身上杀气比楚德重的人已经不多了。
也就是漫画的滤镜让楚德在漫画上看不出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否则，现在让其他人过来看一眼，恐怕，他都不会把现在的楚德认成什么少年漫的主角。
……
如果祝弦月独自在路上碰见了一个像楚德这样的人，那么她一定会离对方远远的。
祝弦月一向是一个对危险非常敏感的人。
现在的楚德全身上下都给祝弦月带来了一种危险的感觉。
祝弦月敢说，这种时候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凑到楚德的身边是出于一些单纯的目的的。
不，也不能这么说……应该也有一部分人凑到楚德的身边是为了单纯的金钱名利。
“命运之子”这个名头，着实是有些太吸引人了。
祝弦月知道，楚德最近身边应该不缺少围着他绕的人。
就连那个艾伦……祝弦月脑海中出现了一张中年男性的脸。
连那样的人都把自己的筹码压到了楚德身上……
足可见……
楚德最近正在被多少人“喜爱”着。
祝弦月忍着自己现在想要飞快的转身离开的想法。
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走。
因为如果她现在转身走，那一切就都完了。
甚至，祝弦月还强迫着自己的眼睛一直在看着楚德。
她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中不流露出一丝对于楚德身上杀气的厌恶和恐惧。
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是在祝弦月对于自己眼神的惊人控制下……
她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平静。
平静到……当楚德看见这样的眼神时，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祝弦月能够轻松地发现楚德眼神之中的那种僵硬。
在对视了一段时间之后，楚德忽然不由自主的将眼神调转到了一边。
“无面将军，我们应该杀了他！”
有人愤怒地说道。
“他之前在破晓的时候，一直在情报部门待着的，他一定知道有关于我们的不少消息！”
“不知道他在破晓的时候究竟抱有什么样的心思，想想就觉得让人恶心。”
楚德转头看向了说话的那些人，眼神里又重新变得冰冷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自己离开破晓之后，那些人绝对不会说什么跟他有关的好话。
可是亲耳听见别人当面咒骂他的时候，那种感觉果然还是有些不一样。
楚德转过头去不屑的笑了笑，准备不理这些人。
然而……
就在他转头的时候……
楚德听见后面的无面又开口问道：
“楚德。”
“你来到破晓……”
“真的是为了窃取机密的吗？”
……
楚德在看到无面的眼神时，脑子里有一点懵。
他觉得无面这家伙大概是脑子出了问题了，这个时候才没有突然冲上来杀了他。
假如说楚德是无面的话，他一定会迫不及待的冲上来杀了他自己——除非他脑子出问题了。
而现如今，无面的样子，就跟楚德曾经设想过的脑子有问题的样子一模一样。
无面最近真是越来越朝着命运里的那个方向去了……
楚德心中摇了摇头，准备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这时……
他却突然听见了无面所说的话。
“你来到破晓，真的是为了窃取机密吗？”
那一瞬间，楚德的心猛的一跳。
他几乎以为那一刻，无面看透了他心中藏的最深的那个秘密。
那个最近楚德一直压在心里，生怕任何人发现，却已经压的他喘不过来气的秘密。
但是，怎么可能呢？
那可是无面啊。
那个曾经在战场上跟他刀剑相向的无面。
那个曾经觉得他沉浸在杀戮之中的无面。
那个曾经……觉得他无药可救的无面。
楚德抬起头来朝着无面看了一眼，眼神中满是嘲讽。
“我不是为了窃取机密，还能是因为什么？”
“难道我还是为了你们那个破破烂烂的什么破晓？”
“如果你但凡还有脑子，你恐怕都能看得出来。”
楚德说到这里，忽然脸上带了些恍然大悟的神色，“啊……对了，我差点忘了你不知道。”
“毕竟，你一直以来都没有脑子这种东西。”
他转身就要离开，旁边有破晓的成员气不过想要冲过去，却被另外的人一把拦了下来。
“别过去。”那人道。
“生气归生气……但是，楚德那个人不是咱们现在能对付的。”
“目前为止，能够正面对上楚德的……只有无面将军。”
“咱们不要去添乱。”
楚德转过身离开的时候，刚好听见了这句话，他的心里也在不停的泛着嘀咕。
什么叫只有无面能够对上他？
说的就好像无面那家伙就是他的对手似的……楚德非常不爽。
他讨厌别人把他跟无面放在一起来提。
楚德又往前走了几步。
而这个时候，他却惊讶的发现，自己身边的那些摄像头忽然间有一部分朝着后面飘了过去。
它们似乎，飘到了后面某一个人的身边。
“你们去那边干嘛！”
楚德顿时觉得心情更糟了。
“就连你们今天都出问题了吗？”
……
“上一话里，杜青露那个家伙又出现了。”
苏丁香靠在椅子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道：
“我看见这个家伙，就说不出来的烦。”
“谁能帮忙把这个家伙连带着他的那些粉丝们一起打包扔到月球上去。”
“上一话结束之后，他的那些粉丝们在评论区里面疯狂跳脸。”
“他们还非说他跟我哥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就算我跟我哥十年没见……”
“我也能看得出来，他当时的情绪是烦的要死好吗？”
“……虽然我也能看得出来你哥当时是烦得要死。”
“不过，非要说他跟杜青露的关系近，那这话倒也不是完全没道理的。”
苏丁香吐槽道。
“毕竟当时你哥对杜青露只是烦躁而已。”
“如果换做其他人，他恐怕早都转身走人了。”
苏丁香等人最近的情绪就非常不爽。
这种感觉就像是大家同样都在玩一款游戏，可是对面却有一群开挂了的人正在她们的脸上疯狂摩擦一样。
奥莱帝国的方法虽然土，但是的确管用。
最起码，最近被苏雨寒粉丝疯狂压在地上的杜青露粉丝最近也在评论区里开始渐渐的崛起了。
虽然他们在数量上还打不过杜青露粉丝，但是他们最起码已经开始蹦了。
“这些人还非说杜青露跟楚德是挚友？”苏丁香道。
“真是仗着楚德最近一门心思的一条路走到黑，就敢瞎说啊。”
“难道他们这辈子都没有看过真正的挚友应该是什么样？”
“……丁香姐。”
“其实，我也没有。”
旁边的楚馨忽然间默默的说道。
苏丁香微妙的沉默了一下。
“那个，你不算。”
两个人一边吐槽着，一边翻看着更新。
而就在翻开漫画的时候……
她们赫然发现，无面居然也在漫画上。
“怎么回事？奥莱帝国居然会让无面出现？”苏丁香有些震惊地道。
“对啊。”楚馨也茫然地道。
“我觉得，他们应该没那么好心才对啊……”

第504章 他是反派？
小白在某一天， 忽然发现那个已经陷入瓶颈里的研究变得顺畅了起来。
而造成这一事件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偶然情况。
那一天，小白不小心记错了实验数据。
结果就在这一过程中， 实验反而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反应，变得通顺了起来。
就在小白刚刚记录下这些来之不易的数据时……
祝弦月刚好从外面走回来。
她发现小白的实验数据进展时， 她的表情有些惊讶， 但又好像不是那么的惊讶。
就像……
这件事， 祝弦月早就已经料到了一样。
爱丽丝那么疯狂的推荐第十三号计划，无非就是因为她觉得，在漫画的帮助下，自己的计划能够获得成功。
同理……
在敌人都能那么熟练的掌握这东西的能力时。
祝弦月要是再把它抛到一边，那就有些太说不过去了。
事实证明，这本漫画如果要是利用的好， 那的确能够带来相当大的助力。
“看来我出去的这一趟， 收获不小。”
祝闲月道。
——就如同祝弦月之前所说过的那样。
因为漫画的那种神秘力量，祝弦月可以帮破晓省下不少的时间出来。
对此，祝弦月表现的十分轻描淡写。
她并不喜欢提这些东西， 就算是小白问他， 最多也只会轻描淡写的说上几句。
然而……
小白却并不觉得这是多么轻描淡写的事情。
他甚至怀疑， 祝弦月上辈子是不是也曾经通过这样的方式帮助过她哥？
毕竟，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小白也不再是原本那个傻呵呵的家伙。
他开始觉得，如果没有祝弦月的帮忙， 就凭祝明月上辈子的性格， 恐怕也是会被玩死的命运。
不过……
就算小白通过多么精巧的计算来模拟上辈子的事， 这些猜想终究也都无法证实了。
在楚德面前溜了一圈的祝弦月，开始安心的等待漫画的更新。
她知道奥莱帝国的打算， 就是让漫画里多多出现杜青露镜头。
为了这个，他们甚至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成本。
只可惜……
这一次，祝弦月恐怕又要让他们的希望落空了。
一次两次的奥莱帝国还能说服自己，这只是因为自己的准备不充分。
可是如果次数太多了，奥莱帝国又该用什么样的理由去劝服那些被他们蒙蔽了的人呢？
要知道，第十三号提案本身就是一件反人类的事情。
能支撑到今天，完全是因为爱丽丝这个人可怕的手段，以及奥莱帝国举国上下一次次齐心协力创造出来的“奇迹”。
他们说谁死谁就会死，说谁活谁就能活。
这放在一般人的眼里，怎么能不算奇迹？
但是……
这些现在相信奇迹的人，既然能相信爱丽丝创造出来的奇迹，那么……也就能创造无面创造出来的奇迹。
……
这个周末。
祝弦月并没有着急去看漫画，反而先找机会看了看自己安排在贫民窟那边的人。
这件事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可实际上，那个坚如磐石般的奥莱帝国战俘营中，也真的已经有破晓中人攻打进去了。
外界戏传，这世界上没有破晓进不去的地方。
对于普通的民众们来说，他们或许都认为这只是个玩笑话而已。
但只有奥莱帝国的人知道——这句话是真的。
加入破晓的人的数量，已经多到了一种让奥莱帝国的人心烦的地步。
明明奥莱帝国已经在自己的国土内淋漓尽致的展示了自己强大的实力了。
可总是会有那么几个犄角旮旯里的人忽然冒出来，忽然给奥莱帝国那么一个惊喜。
贫民窟也是如此。
否则，就凭那些贫民窟里的人，他们可是没有办法那么轻而易举获得到漫画的原版手稿的。
这件事暂时还没有被奥莱帝国的人发现。
毕竟，在他们的心目中那些贫民窟中的人无足轻重，对他们完全造不成困扰。
可是祝弦月敢肯定的是，就算是他们发现了这件事，短时间内。恐怕也没有办法找出究竟是谁散步的那些漫画。
因为散布这些漫画的源头正是祝弦月自己。
而最近，贫民窟里的气氛也因为这些漫画在发生着诡异的转变。
……
“杜青露……”
“呵，又是一个他们捧起来的货色？”
有人在看了漫画后，有些不屑的说道。
“看起来是的。”
这些被奥莱帝国俘获的海格特国人，在从事着繁忙的劳动间隙，偷偷的交流着消息。
这算是他们生活中唯一的活动。
他们的言语中，似乎充满了对于杜青露的不屑。
这放在之前几乎是难以想象的。
毕竟。所有海格特国的人都听过，杜青露曾经在电视台上的那些访谈，还有他曾经在战场上做过的那些事。
这里有不少人甚至曾经都算得上是杜青露迷妹迷弟。
在海格特国还没有完全沦陷的时候，他们也曾经因为新闻上传出来的跟杜青露有关的消息而欢心雀跃过。
曾经海格帕特国的人应该最喜欢这些东西了。
但是……
现在的他们，真的对这些不屑一顾。
“他不是咱们海格特国的人吗？”有人说道。
“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不来救我们，反而躲在那个小丑的身后呢？”
“对啊。”
“就算之前的那个人，他都不会……”
那人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间像是咬了舌头一样的没有了声音。
周围也莫名跟着沉默了下来。
过了许久，一个人有些尴尬的咳了咳嗓子。
他们从前一直都看不上无面。
可是现在……
他们言语中，却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提到无面。
有些时候提起那个人的名字，反倒会给众人带来一种尴尬感。
毕竟真的说起来，在场没有一个人没骂过他。
而眼下提起无面这个人的名字，就像是在说他们离不开无面一样。
这对于要面子海格特国人来说，简直是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可是，他们很多时候都控制不住。
“哎，这次的‘命运’，又被弄到手了！”
就在这群人莫名尴尬的时候，远处跑过来的一个人，压抑不住自己眼中的欣喜说道。
瞬间。
刚刚还很平静的人群里，就像炸开了锅一样。
“快！看守者现在在哪？”有人紧张地说道。
“别把那个东西那么明显的放在外面！”
一群人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并且在看守人的视线扫过这里时，尽力的去遮掩着。
在这群人的隐藏下，以及破晓成员暗地里的保护中。
这些人才勉强的把这份东西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奥莱帝国最近命运之书上的内容，也被贫民窟中的人们知晓了。
他们对于杜青露和楚德这两个人说实话都没什么兴趣，却唯独对无面这个人很有兴趣。
命运之子还有命运之子的挚友，这种事对于他们来说都太过遥远了。
但是无面……
对于这个他们曾经骂过了很多很多年的人，他们却一点都不觉得遥远。
就连平时聚在一起谈论无面过去的那些事时，也会给他们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在这越发艰难的生活中……
“无面”这个名字却莫名的像是至始至终都未曾发生过改变一样。
有一些东西，就像是一块坚硬无比的磐石。
一个人将他们拿回来的东西放进了被拼凑起来的机器之中。
顿时，屏幕上面就出现了许多画面。
说起来……
上一话的内容，看的这些人心中既火大，又有些无聊。
命运，又是命运。
这些人最近在听到命运这两个字的时候心中都莫名的会有些烦躁，以至于他们会迁怒其他任何提到这件事的人。
楚德他们讨厌，杜青露这个楚德命运之中的挚友他们也讨厌。
“楚德那家伙还能有命定之中的挚友？”有人不屑的说道。
“就他那种恶贯满盈的人，他就算是命运之子和挚友又能怎么样？”
而就些人抱怨的时候……
他们全然不知，另一个世界中的人们在看到这一话时的心情。
……
“楚德和杜青露之间的剧情……可以，有嗑点，但是一般吧。”
一个人坐在电脑前道。
“只不过，总感觉没有那种让人兴奋起来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那人一边翻看着漫画一边道，“能够感受的出来，作者似乎是在故意把杜青露和楚德凑一对。”
“但是……”
“直男故意卖腐真的太灾难了。”
“就没有人告诉他们，如果想要卖腐的话，最起码把脸上的表情画的好看一点嘛？”
“那个叫杜青露的画的娘们唧唧的，看得我火大，那个叫楚德的一副谁都欠了他八百万的表情一样。”
“还以为嗑到好嗑的了呢，没想到居然是这么无趣的东西。”
“现在新一代的小孩嗑的东西真是越来越让人读不懂了，就好像从小到大没吃过好的一样。”
这人叫颖颖。
她是个自由撰稿人。
颖颖跟苏丁香从事同种行业，属于漫画评论赛道的。
只不过，颖颖算得上刚刚入职，跟苏丁香比就差得远了。
颖颖其实对这本漫画并没有兴趣。
她之所以来看，是因为她最近刚刚接手了一个楚杜CP的单子。
为了赚钱，颖颖不得不捏着鼻子翻了一下原著，最起码大概了解一下cp相处的模式。
“哎，算了，钱重要，随便写写吧。”
“谁叫咱没名气呢，也没什么别的稿子在手上。”
颖颖一边说着，一边捏着鼻子翻开了下一话。
然而……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颖颖都像是雕像一样，在屏幕前面静止了。
过了很久，颖颖的嘴里才发出了一声迟疑的声音。
“咦？”
“这个叫无面的……”
“我记得，他是……这本漫画的反派，对吧？”

第505章 救他上来
颖颖虽然没看过这本漫画， 但是，她对于里面的角色名字总还是能记得住的。
所以，颖颖清清楚楚的记得， 这个无面不在金主交代给她的名单上。
那金主还特意交代过，无面并不重要， 在写稿的时候跳过对方。
可是……
颖颖又皱着眉头看了看楚德和无面之间的互动， 又重新看了一下金主和自己的聊天记录。
“我这个金主……”
“真的没有写错人吗？”
……
虽然， 颖颖今年是刚刚从事这一行。
但是这么多年看漫画下来，颖颖的审美还是足够的。
所以，她第一眼就觉得，这个楚德和无面之间的互动很有意思。
而这个有意思，具体表现在刚刚颖颖在看那个杜青露和楚德之间的互动时，脸上毫无波动。
可是， 在无面楚德同时出现在屏幕上时……
颖颖的眼睛就一下子亮了。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如果不是知道他们两个的确是金主千叮咛万嘱咐的死敌， 颖颖是真的不敢相信这两个人在漫画里居然会是那种见了面就恨不得杀死对方的关系。
倒也不是说这两个人之间没有杀气。
只是……相比起杀气来说，两个人之间反倒更多了一种默契。
而且……
颖颖诡异的沉默了一秒。
说起来，这个楚德也不太像主角的感觉。
她不知道别家的少年漫是怎么样的。
但是据她这么多年看少年漫的粗浅认知来说， 天底下哪有主角是这样一副随时随地都要黑化的样子？
哎， 等等……
颖颖又回想了一下最近几年的漫画主角， 然后又沉默了一秒。
好吧，话也不能说太死。
只是……
别人家的主角，恐怕都不会被反派一句简简单单的话给安抚吧？
……
——没有错。
颖颖在看见楚德和无面的话时，没有感觉这是反派对主角的试探。
反而， 她开始的觉得， 这两个人之间， 似乎在说着一些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的哑谜。
颖颖甚至隐隐的觉得，这是那个叫无面的反派在关心主角。
就在他询问楚德来到破晓是不是真的为了窃取机密的时候……
颖颖莫名都看出了一种狗血的味道。
如果联系漫画上下的剧情， 这一段似乎就只是无面在单纯的质问楚德有没有窃取机密。
可是……
在亲眼看着屏幕上楚德和无面说话时，颖颖莫名的觉得，无面的话好像并不只是单纯的字面上的意思。
或许是她最近磕太难嗑的CP嗑的味觉都失调了？
颖颖有些悲观的想到。
然而……
在上网查了一下之后，颖颖突然间又支楞起来了。
这很明显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
因为……
除了她之外，跟她抱有同一种想法的人明明有很多啊。
……
想要说清楚这件事，还得从几天之前开始说起。
在这一话漫画播出之前，贴吧里朴实的老哥们在讨论漫画角色的战力。
这么多年来，无论风吹雨打，雷鸣闪电，贴吧老哥们的爱好永远都没有变过。
比拼战力似乎是所有少年漫都逃不过的一件事。
可是……
自打楚德加入了奥莱帝国之后，这件事在一部分人的眼里，似乎就没有了讨论的必要。
“当年无面和楚德或许还能一战。”
“但是现在，无面已经彻底打不过楚德了吧？毕竟，楚德可不是当年的那副样子了。”
”当年，楚德和无面还算得上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但是现在，这两个人根本就不能放一起比了吧？”
尽管贴吧里唱衰的人有很多。
可是……
依旧还是有部分人对老哥们的话表示不赞同。
在无面比不过楚德的言论出现之后……
有另外一群人却提出了相反的观点。
“——无面跟楚德不能相提并论？”
“你在说什么疯话？”
“你指的就是那个背叛了破晓，最近一心一意在给奥莱帝国当狗的楚德吗？”
“我真是不理解你们这群单纯看战力的人，真就除了战力之外，什么东西都不看呗。”
说话的这群人，是对漫画最近所画的内容极其不满的一群人。
跟奥莱帝国所想的不太一样。
在爱丽丝和方纤云的安排里，他们明明是希望楚德加入奥莱帝国的这件事能显得比较正义的。
可是在几次重要的事件都发生了偏移之后。
楚德加入奥莱帝国的这件事在许多人眼里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你们难道真的不觉得最近漫画画的有问题吗？”
“楚德那个家伙明明走岔路了呀。”
这些人对于楚德最近那个很酷的新造型并不感冒。
他们唯一感冒的……
就是楚德又回到了奥莱帝国的这件事。
尽管大部分人都不会说些什么，可是这件事，却让他们心中有那么一丝微妙的不爽。
他们当然也知道楚德是为了潜伏在奥莱帝国做卧底。
但是，当卧底的同时也不妨碍他们对着作者和编辑部破口大骂。
“不是你们有毛病吧，画这种剧情。”
“我不是很理解你们为什么要这样。”
“虽然楚德最近在奥莱帝国看似挺爽的吧……但我还是希望看楚德回破晓的啊。”
“我劝你们不要写到一半，突然脑袋短路搞隔壁那套什么血统论之类的剧情。”
“事先说好，如果你们真的敢这么画，我一定会过去寄刀片的。”
这在所有漫画中几乎都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明明主角越来越帅，可是漫画的读者们却没有开心的情绪，反而越来越有种胆战心惊的感觉。
他们有时候看着楚德穿着奥莱帝国的那身军装时，心里都会不由自主的一哆嗦。
网络上跟漫画有关的争论越来越多这件事，漫画编辑部也不是不清楚的。
可是，他们对这件事一直采取的是不闻不问的态度。
其实，编辑部心里也苦。
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可能完全不知道？
可是，他们再急也架不住漫画作者那边完全不把它当一回事。
当他们告诉作者最近漫画里的争端时，作者甚至还带着一种轻松愉快的语气道，“只不过是这点小事，不用在意。”
于是，编辑部最近只能忍受着一个又一个的刀片，把泪水往肚子里咽。
他们心里也苦。
别的漫画读者都没有这么难伺候的。
放在别的少年漫里，男主换上一身这么帅的军装，读者们早都买爆了。
偏偏只有这本漫画的读者们非但不领情，还吵吵嚷嚷着要看男主重新换回原本的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
成何体统。
……不过话虽这么说，不少编辑的心里也犯嘀咕。
其实最近不光是读者们，就连他们也有些发现了，最近的楚德似乎越来越有一种逐渐迈入黑暗的感觉。
身为漫画的编辑，他们中的很多人其实是不相信什么写着写着突然觉得漫画中的人物好像活了的这种说辞的。
就算在采访的时候会这么说，那也不过是他们为了吸引人眼球而特意选择的说法。
可是就在最近他们在看漫画的时候，真的时常会有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们觉得，楚德就好像真的活了一样。
而且，这个角色也正在试图脱离他们的控制。
什么鬼？
编辑部里不乏有一些上了岁数的老编辑。
他们干了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有这种感觉。
楚德对于他们来说，也算得上是一个“老朋友”了。
而这么多年以来，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老朋友南征北战。
却还是第一次，有一种楚德即将陷入某种不好境地中的感觉。
“楚德……不会真的就要这样了吧。”
有人私底下道。
“我知道这样听起来挺离谱的。”
“但是……”
“这真的是楚德想要的生活吗？”
“他真的愿意留在奥莱帝国吗？”
……对于所有人来说，他们都能隐约的感受到那种潜藏在光鲜亮丽之下腐败。
就像是一颗苹果那样。
尽管它外表还好，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它里面被虫蛀了。
人们不能碰触到这个苹果，所以只能静观着事态的发展。
无论漫画里还是漫画外，都没有人戳破这一层窗户纸。
就好像楚德现如今在奥莱帝国里，依旧一切安好，而所有人心中那种隐隐的不安就像是假象一样。
直到……
……
直到漫画上，忽然出现了无面那样一句话。
……
“楚德。”
“你来到破晓……”
“真的是为了窃取机密的吗？”
……
当天晚上。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屏幕前看到这一句话时，莫名的打了个哆嗦。
很奇怪的是，这样的一句话明明可以解读成无面在逼问楚德。
而且，按照无面和楚德的关系来看，这才是最顺理成章的猜想。
可是，几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却都是——
“无面……”
“不会猜到楚德的心思了吧？”
这么长时间以来，漫画里楚德是为了芯片才回到奥莱帝国的事藏的结结实实的，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
读者们几乎以为这快要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了，除非到了漫画大结局的时候才会被人知晓。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有一个一直以来跟楚德都是死敌的人，却一语道破了秘密。
几乎就在那一刻……
不少人甚至觉得，无面那句话并不是在质问楚德。
他好像是在……
等楚德说出否定的回答。
他在等楚德说“不是”这两个字。
——在周围围满了对楚德怒目而视的破晓成员时。
——在楚德做出了许多坏事时。
——在楚德暴露了自己小丑的身份时。
如果说在看这一话之前，让读者说一说这辈子遇到过的荒缪事。
那么这一件，一定算得上第一了。
可是……
有这种感觉的，还不止一个两个。
甚至，还有些人有种奇怪错觉。
明明最近贴吧里争论楚德和无面战力的帖子比比皆是，不少人都认为现如今的无面绝对打不过楚德。
可是就在那时。
有不少人却莫名的觉得……
那个场景，像极了高高在上的无面，对陷入泥沼中的楚德伸出了手，想要将泥沼中的他救上来一样。

第506章 那样的人
如果无面是主角， 楚德是配角，那么读者们看见这样的场面倒还不如为奇。
可是偏偏事情跟他们看见的正好相反。
不少读者都开始在论坛里讨论起了这件事。
“我以前只看见过主角拯救配角的。这还是头一次看漫画看出了一种配角想要拯救主角的感觉出来。”
有的人在论坛里说道。
“的确，真的蛮神奇的。”
“话说回来， 我之前老觉得楚德挺无敌的。”
“可是看着刚才那一幕，我却忽然间觉得楚德好像有点可怜……”
“我都怀疑我是不是看错了， 可那个时候我在楚德身上真没看出来什么厉害的感觉来， 就是觉得他当时的眼神挺绝望的。”
“……不是， 我觉得是不是你们想多了啊？作者可能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
“没错，都没边的事，结果被你们说的好像跟真的似的。”
本来只是正常的漫画讨论……
但因为里面出现了“无面”这两个字，就又陷入了混战中。
大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不服谁。
而在奥莱帝国内——
同一时刻， 不少人也都已经看到了漫画上面的内容。
在那个奥莱帝国最为热闹的论坛里……
一群人也正在讨论着跟漫画有关的事。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 都加入了那个传说当中跟命运之书有关的网站。
那个网站，正是由那些相信命运的人们创作出来的。
在这个跟“命运之书”有关的网站中，他们可以肆意分享着自己得到的消息。
而最近奥莱帝国出现了越来越多会做“梦”的人。
他们也都把自己的梦境一一分享到了这个网站之中。
……
【我看见杜青露了。】
在那个论坛里， 有人兴奋的说道。
【杜青露长得跟我想象中简直是一模一样。】
杜青露在这个论坛里可是名人。
原本， 许多奥莱帝国的人对于杜青露这么一个敌国的将军是不怎么感冒的。
可是， 在许多做梦的人出现，并且描述了一下他们梦境中的“杜青露”后……
奥莱帝国里对杜青露感兴趣的人数骤然上涨了起来。
【你们说趁着这个时机，我偷偷的接近杜青露他们，然后跟他们打好关系。】
【那么以后， 我们是不是也能在漫画中出现了？】
【你在想什么呢？不是都已经告诉过你了吗？命运这种东西， 是早都已经被安排好了的。】
【对对对……我怎么一不小心把这茬给忘了呢？】
【不能违抗命运， 就算我们真的碰见了杜青露又能怎么样？我们也不是命运职中的人。】
【这就对了，不要老想着有的没的。】
【这才算是聪明人。】
……
随着时间的流逝， 论坛之中似乎有越来越多的人接受了命运的说法。
当然。
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也是只奥莱帝国中的普通人。
在奥莱帝国强大的力量推动下……
这些人轻而易举的相信了一些完全经不起仔细推敲的话。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奥莱帝国和海格特国的平民也没什么不一样。
区别之在于操纵的手法有所不同罢了。
当然。
这里面也不是所有人都对那个所谓的“命运之事”感兴趣的。
只是，在这些人的心中，就算不相信这所谓的命运，也不能帮助他们做些什么。
——例如说阻止奥莱帝国向他们的脑子里装上芯片。
在某个熙熙攘攘的咖啡厅里。
一个女孩子正坐在一群人的中间，安静的看着书。
在这个女孩子的头颅上贴了一个用于防止感染的绷带。
而这个绷带，则证明着她近期刚刚接受了那个芯片移植手术。
这个女孩子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奥莱帝国公民了。
她一边嘻嘻哈哈的笑着，一边跟自己身边的同学聊着天。
对于这个女孩来说……
头上的那个芯片，好像无关紧要。
或许不止是这个女孩，从周围人的反应来看，他们的想法恐怕也都是一样的。
对于这些人来说，在头顶上安装一个芯片只是遵守了那个议会经过数十次讨论才做出来的决定而已。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的意义。
不……也许也并不完全是。
这东西剩下的意义，或许还包括几天能够肆意休息的“假期”。
这姑娘刚刚结束完忙碌的一天。
对于奥莱帝国的普通人来说，他们也没有多少休息的时间。
对于这个国家的人，他们从出生下来，就永远生活在一种永远在向前奔跑的氛围之中。
这姑娘虽然刚刚做过一次改造手术，可她并没有多少时间去休息。
因为再过不久，奥莱帝国内一年一度的选拔就要开始了。
这选拔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如果在这种选拔中取得的成绩不够，那么，那个人是很有可能会被驱逐到贫民窟的。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
奥莱帝国的这些人总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
就像这个女孩。
即使她面带笑容的跟自己的朋友交谈着，她的心中也没有丝毫放松的情绪。
因为，没有人知道下一个被驱逐出贫民窟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这种事情放在别的地方有些骇人听闻。
但是在奥莱帝国，却早都已经司空见惯了。
这个女孩一边平静的翻看着手里的书，一边却在脑子里却在想下次的考试里，她还能拿到跟上次一样的名字吗？
“怎么啦？有哪里不舒服吗？”
就在女生愣神的时候，她忽然听见自己的朋友在旁边这样问她。
“没什么。”
那个女生立刻笑了起来。
“只不过是有些困了而已。”
为了防止被自己的朋友看出来什么，她立刻假装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那本书，并且装作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以躲避朋友的询问。
然后……
看着看着，情况好像就有些不对了。
最开始，这个女生的确是故意装作看漫画的样子的。
她手中的这本漫画，正是最近的那本最为火热的“命运之书”。
女生最近正在为了名次的事而发愁。
所以，她可没什么心思去管什么别的事。
可是渐渐的……
这女生却莫名其妙的把漫画里的内容看了进去。
她看着前面那个最近被奥莱帝国无数人讨论的“杜青露”的剧情时，都没什么太大的心里波动。
可是在看见无面跟楚德见面以后，这个女生的眼神就已经越来越专注了起来。
当看到无面对着楚德问出那句话的时候……
这女生脸上的表情已经是一副彻底沉迷进去的样子了。
“你赶紧说不是啊！”
……就在周围都一片安静的时候，那女生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旁边不少人都被吓得转头看向了那个女生。
女生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下来，然后连连向身边的人道歉。
“我去，轻轻，你干嘛？”
旁边这女生的朋友也一副被惊到的样子转头看向了女生。
“没什么，我刚刚……吃错药了。”这个女生憋了半天，最后只能这样说道。
“你不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吧？”她的朋友摸了摸她的额头。
“哪有人自己说自己吃错药的啊。”
这个叫轻轻的女生有口难言。
她可不能说自己是因为看命运之书才发出那声惊呼的。
虽然这并不算什么过分的事……可如果她惊呼的原因是无面，那就不可饶恕了。
但轻轻是真的能够感受到自己刚刚看这命运之书时的激动。
轻轻一边掐着自己的大腿，一边让自己尽快平复下来。
“轻轻你醒醒。”
“这不过是你自己的错觉罢了。”
“这个人是奥莱帝国的通缉犯。”
“而且，他跟命运之子可没什么关系，这一切只不过是你自己看花眼了而已……”
在给自己做了无数的心里建设后，轻轻脸上的红润才消失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
咖啡厅里放在最前面的屏幕上忽然就播放起了前几天那群人闯入楚德和杜青露房间的画面，同时画外音中还配上了杜青露的介绍。
“杜青露可真帅啊。”旁边轻轻的朋友小声的说道。
她低下头对轻轻道，“你说对吧？”
“啊？对。”
轻轻下意识的回答道。
她不敢说别的什么，因为她要合群，而且身份奥莱帝国的人，她也不能说什么跟无面有关的好话。
可是在说完这句话以后……
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还是弥漫在了轻轻的心里。
“奥莱帝国……”
“为什么说这个人会众叛亲离呢？”
“如果，就连这种人都能众叛亲离的话……”
“那这个世界上众叛亲离的人，不满大街都是了？”
“而且……”
“楚德看起来明明跟这个人更熟悉的样子啊。”
“甚至……”
“他看起来，甚至都像是在一直观察着无面的眼色。”
当轻轻脑海里刚冒出这个念头时，她被自己的“大逆不道”吓了一跳。
“吓死我了，我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
轻轻在心中想到。
“那可是破晓的人。”
“但是……”
她又莫名的迟疑了一下。
“他那样的人……最后真的会死吗？”

第507章 无可救药
破晓最近莫名的顺风顺水。
就在前几天， 破晓研究所里有关于芯片的研究骤然有了不小的突破。
而之前一支外出失联，被许多人怀疑过是不是已经遭受不测的队伍，居然奇迹般的回来了。
种种在许多人看来都只能称得上“走狗屎运”的事， 在最近忽然都开始接二连三的发生。
许多人都称这是奥莱帝国天怒人怨的事干太多了，所以这会破晓才会走狗屎运。
只有祝弦月知道， 破晓最近运气这么好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奥莱帝国的网络上依旧一副风平浪静的景象。
但是……
就算他们再怎么遮掩， 也不能遮掩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祝弦月对上一话漫画的内容并没有做过多的修改。
她只是把楚德最近在奥莱帝国做的那些事给隐去了。
不得不说。
楚德能够在奥莱帝国偷偷的做了那么多事， 祝弦月在里面可谓是功不可没。
最近奥莱帝国贫民窟中，被抓捕的那些贫民窟中人的数量骤然减少了下来。
这件事在许多人的眼里简直称得上是奇迹。
原本，贫民窟中仅有的反抗组织最近都因为领导人的大批入狱而有些独木难支了。
可是这一次……
这些贫民窟组织竟是硬生生的撑了下来。
一种无形的力量在背后支撑着他们，让他们在数次面对被发现的风险时，都能平安度过。
爱丽丝最近忙的可谓是焦头烂额。
她发现最近贫民窟中那些蟑螂们躲藏起来的能力又多了不少。
原本奥莱帝国中说那些人就像是杀不死的蟑螂时完全是一种嘲讽。
可是最近，这种话不知在何时莫名的变成了一种带着些感慨的声音。
“那些蟑螂又出现了？”
“对。”
“嘶， 他们怎么一次又一次的冒出来？”
“谁能告诉我， 究竟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够把它们除尽？”
没有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过，在这个问题还没有被大家讨论清楚的时候……
许久都未曾更新过的无面传忽然又更新了。
这一次更新的有些突然。
许多人都吐槽人物传记的更新让人找不到规律。
但是，这一天晚上无面传的实时阅读数量到达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很多人看着那个阅读数量， 纷纷嘲笑这些人是嘴上说着不看， 实际私底下看的一个比一个猛。
这一话人物传倒也没有画什么多余的东西， 画也只画了当年无面在圣利文城的一些事情而已。
放在两年之前，这样的剧情恐怕根本都没人会在意。
只是……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有些人下意识的把这个剧情跟前几话楚德跟杜青露在一起时的剧情对比了一下。
然后，他们忽然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你们说……”
“这一话看起来， 是不是有些怪？”
“哪里怪了， 我看最怪的明明就是你们。
“不是， 你们还记不记得前几天论坛里有个帖子？”
“啊，你说的是哪一个？”
“就是前几天吐槽制作组的那个。”
“啊……等等我想起来那个帖子了。”
“你既然想起那个帖子来了， 你还问我哪方面怪？”
……
当时在看这一话的时候，就有人在论坛里吐槽这一话在制作组方面是不是有些偷懒。
楚德和杜青露之间在一起同时出现的画面本来就少。
好不容易同时出现了一次，结果，两个人后面的背景却弄得乱七八糟的。
当时就有好多人在论坛里说制作组是真的不打算卖设定集了。
不过这也正常，无论是谁接连几次看见设定及销量惨成那样，恐怕都不会有什么什么再卖的心思。
可是等到最新一话无面传更新之后，众人才忽然意识到，他们觉得奇怪的地方在哪里。
那副景象放在楚德和杜青露那里，是显得有些邋遢了。
可是放在了圣利文城里……
大家忽然意识到，自己前几天在看见那个画面时感受到的若有若无的熟悉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画面如果放在圣利文城里，那就莫名的十分和谐。
而楚德当时坐在那里摆弄着破烂的架势，被大家戏称为“流浪汉画风”。
可是现在大家一琢磨，才反应过来。
说什么流浪汉画风，这明明是当年无面在圣利文城时摆弄武器表现出来的样子。
不少人忽然就觉得自己好像有点麻了。
“什么鬼？当年楚德粉不是还说这姿势太难看了，是流浪汉才会用的姿势吗？”
“现在这一波怎么说？”
“……你问问我们，我们怎么知道？我们还想找个人问问呢。”
随着越来越多类似这样的事出现，人们觉得自己好像并不在震惊，反而越来越有种麻了的感觉。
于是漫画下边就有了这样的言论。
“不行你们把当年这俩人在圣利文城里究竟都做了什么事再好好仔细的画一画吧。”
“我真的想知道当年这俩人究竟是怎么打起来的，以及他们俩打起来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画风。”
“就楚德鼓捣东西时那个熟练的动作，你说他偶尔去一次圣利文城我都不信，这得是去了多少次才能有的熟练啊？”
“等等，我突然又有了个奇妙的发现。楚德左边是不是空了好大一块地方，看上去有些突兀？”
“可是……”
“如果你们想象那里有一个人，并且他还面向着楚德这边。”
“那么这样一来，那个姿势是不是就一点都不显得突兀了？”
当这样的言论出现之后，不少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此时有不少人又忽然想起了更久更久以前论坛里的某个帖子。
那个帖子还是无面和楚德的CP粉写的。
记得当时他们曾经这样说过，楚德在圣利文城中时，绝对经常偷偷的溜到无面那里。
当时虽然漫画经历了楚德的“梦话事件”，可依旧有不少人觉得，楚德和无面虽然有所交集，但绝对到不了经常见面的地步。
可是，这是几年前漫画的方向。
现在再提起这件事……
事情，好像就变得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了起来。
……
楚德对于漫画的这些评论浑然不知。
可艾伦在看见这些评论时，却显得格外的胆颤心惊。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现如今奥莱帝国知道真相最多的人。
楚德一直都不看漫画，可是艾伦是看的。
鬼知道他在看见那个无面跟楚德之间的交流时，有多么的胆战心惊。
有那么的一瞬间，甚至就连他的心里都生出过一种想法——难道真的是天命不可违？
可是紧接着，艾伦又把这个想法给从脑海里挥走了。
怎么可能？
他们的实力差距终究在那里。
就算天命再不可为，可总该重视一下自然规律吧？
身为楚德最信任的人之一，艾伦现在有一个最大的优势。
就是楚德每次做噩梦的时候都会告诉他。
最近这段时间，楚德做噩梦的次数好像越来越多了。
这一天，楚德又一次从噩梦当中醒来。
艾伦没等楚德开口，就好奇的问。
“今天，你……又梦到了什么？”
“今天……”
楚德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有些痛苦的说道。
“我梦见我躲在了一个地窖里。”
他努力的回忆着梦境中的内容，断断续续的说道：
“旁边有许多人都在给我救治，可是我中的毒实在太深了，他们努力了半天，却都没什么效果。”
“但是，‘他’一直都没有放弃。”
“很多人都以为我要死了，可是他从敌人的手里搞来了解药。”
“因为害怕那是敌人的阴谋，所以。他甚至是先用了自己试药，然后才把药给我的。”
楚德说完以后沉默了半天，然后又忽然说道：
“你说我做的这个梦境，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艾伦心中不由得苦笑起来，可嘴上却说：“真的假的又有什么关系？”
“的确。”
楚德听了艾伦的话后，若有所思的说道。
艾伦注意到楚德在形容梦境中的那个人时，从来不会说杜青露的名字。
楚德只会说“他”。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
就在这一刻，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突然出现在了艾伦的心中。
他几乎放下一切依靠楚德，是因为他觉得楚德是能够成为奥莱帝国的下一任国王的。
楚德目前一直以来都做得很成功。
这段时间，在艾伦的诱导下，他似乎像是放下了一切。
可是，无面的出现却好像要破坏艾伦好不容易创造出来的成果。
如果他苦心积虑准备了这么久的事却毁了在无面的身上，那艾伦觉得自己恐怕永远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所以……
必须得想一个办法。
艾伦的眼睛里闪出了一阵精光。
不是有许多人都说无面的样子，似乎是想要拯救楚德吗？
真遗憾，他们答对了……但是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而且，不仅如此。
很快……
无面也不会再抱有拯救楚德那样的心思了。
艾伦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样的心境，才能让无面想要去拯救一个这么多年来都跟他是竞争对手的人。
可是就算再善良的人……
想必，也不会去拯救一个“无可救药”的人吧？

第508章 重拾旧物
楚德最近在梦里看见了很多东西。
他看见自己在梦境中似乎被那个人又一次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等从梦境中醒来的时候……
楚德的衣服已经被汗湿透了。
他坐起来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 这时艾伦刚好从旁边走过来，很平静的递给了他一份文件。
“这是奥莱帝国最近在贫民窟做的实验……”
楚德皱着眉看着那些实验数据。
奥莱帝国最近对贫民窟下的手已经越来越多了，楚德正在暗地里阻止他们。
不过， 想要获得贫民窟那边的数据，还得从艾伦这边入手。
艾伦小心的观察了一下楚德的脸， 然后向他请示道， “最近咱们这边的动作有些大， 所以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所以，我想着是不是找点理由遮掩一下？”
“例如说，对外宣称咱们同样是想利用贫民窟的人做些什么实验……”
楚德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没有任何迟疑地说：“可以。”
对于楚德来说，现在被认作一个杀人狂没什么不好的，甚至还正中他的下怀。
这能帮他免去不少麻烦， 同时还能帮他立威。
对于奥莱帝国的这些官员们来说， 如果楚德没有现任国王的心狠手辣，他们恐怕是不会相信楚德的。
因此……
楚德并不介意艾伦去做这件事。
艾伦在听见楚德的回答后，就稍稍松了口气。
等到出来以后……
他开始迫不及待的安排手底下的人往外散播这个消息。
……
自打上次无意间跟楚德撞见之后， 破晓里就生起了一场讨论楚德的风暴。
无数的人都在咒骂着楚德， 尤其是之前跟楚德有过联系的人， 更是骂的最凶。
祝弦月对这件事喜闻乐见。
甚至，她都想着要不要在背地里添把火，让这场骂仗来的更响亮一点。
“你在这享受呢……”小白有些无语的看着站在窗边，对着外面的骂声听了足足二十分钟的祝弦月。
“的确挺享受的， 毕竟我当面没有办法狠狠的揍楚德一顿， 而且还得跟他装成相亲相爱的样子。”祝弦月道。
谁都觉得撒谎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可实际上， 如果碰见自己真的不想撒的谎，那种感觉又憋屈又恶心的好吗。
祝弦月推门出去， 刚好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奥莱帝国间谍，还有一个……跟那个间谍同样都是大明星的人。
莉莉丝瞪着眼睛看着对面的李飞晚，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你……”
李飞晚看着莉莉丝，只是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然后转头看着祝弦月道，“无面，你想要的东西，我已经拿到了。”
“辛苦了。”
祝弦月对着李飞晚道了声谢后，就看看莉莉丝颤抖着指着李飞晚说道：
“她怎么会在这？”
这完全不怪莉莉丝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莉莉丝在这之前完全不知道李飞晚去了哪，这个著名的女明星自打海格特国沦陷之后，就好像消失了踪影一样，甚至外界连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明明有不少人放出话来，只要能找到李飞晚，那么就算她是海格特国人，也不会让她受到一丁点委屈。
结果，转头一看……李飞晚居然身在破晓。
莉莉丝看见李飞晚的时候，莫名的觉得自己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她突然间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下子就炸了。
当初奥莱帝国派莉莉丝来的时候，就是看中了她那个顶级女明星的身份。
许多人都觉得，破晓这种地方根本就不可能吸引太多优秀的人。
然而……
眼下看见李飞晚的时候，莉莉丝忽然觉得之前的自己简直像个小丑。
这件事要告诉奥莱帝国吗？莉莉丝一边陷入震惊中，一边晕晕乎乎的想着。
祝弦月却在这个时候像是早就已经猜到了莉莉丝最后做出来的选择一样。
这段时间，莉莉丝有好几次可以给奥莱帝国通风报信的机会，祝弦月也盯着她来着，结果发现这姑娘连一点动作都没有。
虽说这姑娘的间谍工作也不算太顺利吧……
但是能到这种程度，如果不是放水，那祝弦月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祝弦月没管莉莉丝，任由她在震惊之下离开了。
她继续淡定的摆弄着手里的东西，而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
“最近忙的这么厉害，身体还好吗？”
祝弦月听见声音，转过头看了一眼，然后就看见李飞晚正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李飞晚最近也一直在外面从事间谍活动。
祝弦月听说她原本进度也一直卡在某个地方。
结果在前几天漫画更新后，李飞晚那边也成功了。
不难看出，前几天漫画的光环也辐射到了李飞晚。
眼下，看着李飞晚，祝弦月很明显心情不错。
她对李飞晚道，“虽然看起来很忙，但其实还好，需要头疼的事少了很多。”
“那就好。”李飞晚看着祝弦月的笑脸忽然间道：
“你现在的状态看起来跟几年前有些不太一样……”
“不，应该说好了很多。”
“以前很少看见你这样笑的。”
祝弦月听了以后，脸上的笑容下意识的僵硬了一秒。
她心中意识到自己疏忽了。
虽说祝弦月随时随地都在撒谎状态，但真的说起来，让她全力以赴撒谎的时候，恐怕也就只有在面对楚德的时候。
在面对其他人时，祝弦月或多或少都会放松一点。
不过，祝弦月很快就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她假装有些茫然的看着李飞晚道，“有吗？”
“有。”李飞晚说道。
”不过，你能比之前爱笑一些，我还挺开心的。”
她笑着道。
祝弦月看着李飞晚脸上的笑容，微微的松了口气。
她也稍微点了点头，“嗯。”
等祝弦月回到研究室之后，小白在旁边刚好目睹了一切。
他诧异的问，“李飞晚察觉到哪里不对了吗？”
“没有，但是我的确应该得稍微注意一下了。”祝弦月一边说着，一边调试贫民窟那边的监控器。
她最近对贫民窟那边的监控看得很仔细。
小白忽然间问，“你一直观察着贫民窟那边的人干嘛？”
“看看这群贫民窟的人们会不会带来什么惊喜，毕竟，就连奥莱帝国那边都承认，这群‘蟑螂们’杀不死了。”
祝弦月的眼睛闪着光。
“果然。”
“他们开始行动了。”
……
贫民窟里，最近剩余的人们又逐渐诞生出了一些新的力量。
这些新的力量在破晓的帮助下，暂时还没有被奥莱帝国发现。
祝弦月早在注意到奥莱帝国正在利用摄像头对着贫民窟中的人进行扫荡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应对的方法。
她安排了一群破晓里经验丰富的人去分散摄像头的注意力。
同时，祝弦月也能借机让破晓的那群人在贫民窟里散布那本“命运之书”的内容。
据说，爱丽丝已经隐隐有所察觉了，她终于开始搜查贫民窟中有关于命运之书的倒卖问题。
但是……
就算爱丽丝查十年，想必她也查不出来究竟消息是被谁卖出去的。
祝弦月看见今天一早，贫民窟就有人偷偷的坐了起来。
他们之中的一部分人偷偷的朝着某个方向走了过去，同时另外一群人则帮忙观察着看守的方向。
没等祝弦月切换到下一个摄像头时……
她就意识到了这些人要去哪。
“这个东西是……”
“十年前你哥修的那个管道？”
小白看了半天，终于语气复杂地问了出来。
“答对了。”祝弦月打了个响指。
“那他们为什么要……修这个东西？”小白似乎是陷入了逻辑混乱中。
“他们不是……早就把这个东西给拆了吗？”
对。
而且——还是他们亲手拆的。
祝弦月在心里默默的补充道。
“很神奇是不是？当年他们非要拆了这个东西，哪怕我哥挨家挨户的上门去求他们，他们都不愿意让我哥留下它。”
“但是现在……”
小白有些茫然的喃喃自语。
“他们……居然自己把这个东西又重新找回来了。”
祝弦月看着他们正在修复的那个东西。
当年，她哥就已经预料到了后期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祝明月是个心思缜密到极致的人。
他担心贫民窟中那些民用设备在战争时期被破坏，所以特意安排了这么几条战争时期备用的管道。
结果，当年仅仅因为高层的几句“这些东西会破坏附近的环境，还会影响居民的健康”这样的原因，就被拆除了。
祝弦月看着那些贫民窟的人一边放哨，一边修补着管道，眼神中透露着说不出的小心翼翼。
“你不去帮帮他们？”小白语气复杂的问。
“去帮一群造成我哥死亡的人？我还没那么大度。”祝弦月道。
“而且，我觉得……这或许也并不需要我帮忙。”
她的话刚说完，就看见从旁边绕过来了另一群下工回来的人。
他们身上戴着防止偷看的项圈，手里还扛着沉重的口袋。
双方彼此对视上的时候，都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而很快，那些正在修补管道的人就发现，刚回来的这批人中，有不少平日里都是极度讨厌无面的。
他们的脸上抽搐了两下，然后立刻转身就跑，连手中的工具都不想要了。
“等等！”
就在这时，他们听见了身后的声音。
这声音让他们的浑身发冷。
然而，还没等他们求饶的时候，身后的人追了上来，一把把他们又拽了回来。
“赶紧修啊！”
“啊？”
这些人傻呆呆的站在原地。
与他们想象中不同的是，这群极度讨厌无面的人，这会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快点，我们在旁边帮你们盯着别人！”

第509章 究竟谁错
祝弦月这段日子， 在视频里看了不少海格特国这些人所做的事。
他们正试图从曾经被他们毁掉的垃圾堆里，一点点的扒出曾经某个人存在的痕迹。
这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实际上，之所以这件事显得这么困难， 大部分还是因为这些人自己的原因。
自从在无面的建议被一一否决后，这些海格特国的人们就一拥而上， 瓜分了当年无面留下来的所有遗产。
当年， 那些被用来制作管道的材料都被当成了能卖的出去的上等“建材”。
这些人完全不在乎这些东西是不是用来保护他们的。
其次， 那些无面曾经做出来的设计图，也都被高价卖给了当时虎视眈眈的奥莱帝国。
可以说，当时把这些东西卖掉的时候，他们的心情就像是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一样，同理奥莱帝国也是一样。
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皆大欢喜。
恐怕，那时候就算是有人告诉他们以后的某一天， 他们会为了找这些东西而焦头烂额， 他们也不会信。
然而事实证明……
有的时候，人果然还是一种喜欢犯贱的生物。
尚且祝弦月还不知道这些曾经谩骂不念的人心中究竟是如何想法。
不过……从他们现在这种迫不及待想要拿回那些曾经被他们所放弃的东西的样子来看，祝弦月觉得她哥曾经留下来的那些东西被翻出来也不成问题。
就在祝弦月这边一片欣欣向荣的时候……
某个人那里， 可没有这样温馨的氛围了。
……
正如同艾伦之前所预料的那样。
自打楚德同意了他的提议后， 外面关于楚德的风评就开始接二连三的发生了变化，
以前，奥莱帝国对于楚德这个人的印象大多都比较模糊。
而现在，他们私底下给楚德送上了一个新的称号。
——一个合格的奥莱帝国人。
这句话细品起来，就有些微妙。
谁也说不清成为一名奥莱帝国人究竟是不是好事， 尤其对于最近那些被奥莱帝国吞并的小国国民来说。
楚德对这些流言听之任之。
而这一点， 也让看漫画的读者们忧心忡忡。
“这怎么才刚好几天， 情况突然又彻底变回去了呢？”
“而且这次看起来好像比之前的还要糟糕。”
楚馨焦头烂额的说道。
“不，总归还是有些好事的。”
苏丁香道。
“你没发现， 漫画最近都不怎么画贫民窟的那些人遭受到围堵的剧情了吗？这说明奥莱帝国这方面的行动被破坏了。”
随着苏丁香这么一说，楚馨才隐隐有所察觉。
的确。
最近漫画大部分的剧情都放在了破晓和奥莱帝国小方面的交战上。
贫民窟那边的剧情的确已经好久没画了。
“我敢相信这绝对不代表着奥莱帝国暗地里不想这么做了。”
“只不过是你哥，阻拦了其中的许多事而已。”
苏丁香道。
“但是……”
楚馨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
“没有人相信我哥了啊。”
漫画的读者们都知道楚德现在并没有向奥莱帝国低头，他依旧在抗争。
只是……在漫画世界里生活的其他人却不这样想。
最近，许多曾经跟楚德有过交往的人，都一一站出来表示要跟楚德一刀两断。
上一刊中，就有一个特别受读者欢迎的角色。
她曾经在设定集中都是在前三页出现的，一度被人认为是女主角，有关她的手办也卖出过惊人的数量。
这样的一个角色，在上一刊却忽然说自己十分厌恶楚德。
因为楚德看起来已经不再像是当年跟她初识的那个样子了。
这个剧情画出来后，评论区瞬间就爆炸，不少人都开始疯狂的盖楼讨论这件事。
有人吐槽道：【一本后宫漫，女角色公开对男主表达了厌恶，并且发表了类似于男主是垃圾这样的言论。】
【兄弟们，你们以前看见过这种场面没有？】
【反正我见识少，我还是头一次见……】
【什么情况啊？我那么大一个女配呢？你们那个设定集是真的不准备再贩了是不是？】
【我刚才去外网逛了一圈，连外网都在吐槽一本“清新脱俗”的漫画横空出世了……】
总之，漫画最近的热度又高了一层，苏丁香和楚馨下楼买个菜的工夫，都能听见旁边有人在说跟这本漫画有关的事。
这个周末，苏丁香和楚馨过的是胆颤心惊。
她们俩生怕在漫画里再一次看见楚德曾经的某个朋友站出来公开表示楚德是个人渣，然后再跟他一刀两断的剧情。
可惜。
这世界上偏偏就是担心什么来什么。
当再一次看到某个人声称要跟楚德恩断义绝的时候……
苏丁香和楚馨都不由得叹了口气。
“行吧，往好的方面想想。”苏丁香拍了拍楚馨的肩膀。
“这几年虐主流还挺流行的，你哥这个样子还挺招人疼。”
“没看最近评论区里妈粉都多了吗，你看哪家后宫漫能有这么多妈粉啊。”
“别说了。”楚馨痛苦的捂住脸。
“谁家后宫漫男主有妈粉啊！那玩意就不应该出现好吗！”
……与痛苦的楚馨和苏丁香相比，艾伦这边在看完最新的漫画后，反倒松了口气。
他放心的对方纤云道，“这样子总没什么问题了吧？”
“还算不错。”
方纤云道。
“不过，你最近是不是跟楚德走的有些太近了？”
“我想从对方的身上分一杯羹，这也不算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吧。”艾伦语气轻松的说道。
“况且……”
“你们下手的可比我早。”
“别这样说嘛，我们明明是合作关系。”
艾伦轻而易举的绕过了方纤云的打听。
他并不担心被方纤云看出来什么，以方纤云的段位，想要看透他恐怕还早了一点。
而他之所以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方纤云的原因，是为了他们手里的那个小家伙——杜青露。
这个小家伙可是一个宝贝，艾伦有些可惜自己没有早早的把他掌握到自己的手里。
不过，艾伦相信方纤云他们那边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杜青露又被方纤云给重新叫了出来。
自打上次漫画更新之后，杜青露就一直胆战心惊的，生怕自己被奥莱帝国抛弃。
这胆战心惊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不过幸好，在杜青露的心态徘徊在崩溃边缘的时候，方纤云又把他叫了出来，交给他另一项任务。
“听好，我接下来跟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很重要。”方纤云眼神冰冷地道。
杜青露看着方纤云的那个眼神，莫名的抖了一下。
“你不能出了什么事就躲在楚德的身后。”
“那样看起来只会显得你格外软弱，而被你替代的那个人可不是个软弱的家伙。”
杜青露咬了咬牙，又沉闷的点了点头。
“现在，正是楚德最脆弱的时候。”方纤云道。
“整个奥莱帝国都在为你们造势。”
“你要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保护楚德，守护在他的身边。”
“能办得到这些，你才有利用价值。”
“否则，当初救下你就是无用的。”
杜青露连连点头。
等到方纤云离开以后……
杜青露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是一个脑子不怎么聪明的人，前段时间之所以答应的那么痛快，也无非是沉浸在奥莱帝国带给他的荣誉里。
那时候，无数的人簇拥着他，即使坐在飞行器里，杜青露也有种飘飘然的感觉，就好像这些真的都是依靠他自己的能力获得的一样。
然而，到了现在……
杜青露心中却升起了一丝恐惧。
当时离开海格特国，选择前往奥莱帝国，真的是个正确的决定吗？
如果正确……
那么他现在为什么每天都生活在恐惧中呢？
……
“楚德那个家伙，最近可是做了不少事啊。”
秦堂一边冷笑着，一边把一叠厚厚的资料扔在了祝弦月的前面。
祝弦月低头修改着图纸，连看都没看那份资料一眼。
“如果就像当初我说的那样尽早把那个小子给杀死……”
“那么我们就不用现在还在他的身上花那么多心思了。”
秦堂道。
“留着那小子还活在世界上就是一个错误，你知道吗？这小子活着就是一个错误……”
“没有人活着是一个错误。”就在这时，对面的无面缓缓开口打断了秦堂。
“我也不觉得当时没有杀死他是一个错。”
“你知道你最让人讨厌的地方在哪吗？”秦堂道。
“就是这种随时随地，没有任何理由的圣母心泛滥。”
“一个奥莱帝国的人你也救，路边随便捡的小孩你也救……”
秦堂说完这句话后顿了一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那样，表情微微显得有些不自然。
也不知道秦堂是不是刚刚意识到，自己的话把他也骂进去了。
因为他也是当年被无面从路边捡回来的小孩。
秦堂张了张嘴，还想要继续说什么，却听见对面的无面说：“如果真的说真的有人错了……”
“那么那个人的确做了一些错事。”
“谁？楚德吗？”秦堂问。
“不……”
“是我。”
对面的无面缓缓地说道。
秦堂的眼睛陡然瞪大了。
“他叫楚德的时候，也是我手下的军人。”无面语气平静的道。
“我是他的将军。”
“是我没有管束好他。”

第510章 内部攻陷
秦堂那天是被祝弦月的话给气走的。
他走的时候直接把祝弦月办公室的门给踹开了， 那声音大的几百米内都能听见。
当然。
众人也没能落下秦堂离开前那句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个傻子！”
“当初管你，真是我脑子有病。”
“早知道，我还不如随便加个盗贼组织然后去骗钱呢！”
“十年了， 你的那个脑子是从来都不会变得吗？当年是怎么出事你都忘了吗？”
“你有时候真的是活该你知道吗！”
……
由于声音太大。
所以外面的人全都鸦雀无声，不敢说话， 生怕惊扰了什么。
过了许久。
秦堂怒气冲冲的从人们面前走过，
众人皆是一惊， 然后纷纷装作正在忙自己手中的事。
等到秦堂彻底从这里离开以后……
众人才瞬间炸了锅。
“秦堂和无面吵起来了？”正在研究所内废寝忘食的高研究员连头都没转过去。
“怎么可能，他们俩要是能吵起来，我就把眼前这台机器给吃了。”
远在破晓外，最近正在安顿海格特国残员的萧延玉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也摇了摇头。
“这应该是假消息。”
“那个秦堂我上次见过了……他不像是能跟无面将军吵起来的人。”
只有这个消息传到奥莱帝国的时候，方纤云听见了，心情才无比的舒畅。
“看见没， 破晓最近居然都内讧了。”
“无面的谣言对于破晓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吗。”
对于秦堂被气的甩手走人这件事， 祝弦月在心里默默的对他说了句抱歉。
不过，她也没错过自己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周围的摄像头都疯了一样朝着这边涌过来的盛况。
而在同一时刻。
杜青露也正在帮楚德打着下手。
他是好不容易才获得这个机会的。
楚德很少让人进他的研究室， 只有杜青露在最近奥莱帝国的帮助下， 频繁的在楚德面前刷存在感， 才获得了这个机会。
只不过……
杜青露属实称得上“笨手笨脚”。
“东西还没拿来嘛？”楚德问道。
他在沉浸在自己思路中的时候，语气有些冲，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身边的人到底是谁。
杜青露感觉自己都快要飞起来了，但还是没办法跟上楚德的速度。
他现在白天在楚德的身边忙， 晚上被方纤云拉过去补课， 天天忙的找不到北。
不过也多亏了这一点， 杜青露最近瘦的脱了像，“上镜”倒是显得更好看了一点。
楚德这可怕的速度究竟是怎么培养出来的啊？
杜青露在心里愁眉苦脸的想。
奥莱帝国那边非说杜青露代替的那个人就是这种速度。
杜青露不信， 这世界上还能有人跟得上楚德这样变态的速度。
最近奥莱帝国那边给杜青露培训了许多跟那个人的事情。
杜青露学的越多，越觉得这个人是被幻想出来的。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杜青露最近被强行按着学了不少东西，所以越来越能理解奥莱帝国所说的那个人有多么离谱。
不过……
就算内心里再怎么吐槽，杜青露也只能按照奥莱帝国交代的那样去做。
最近跟在楚德的身边，杜青露也能感受到越来越多的不同了。
前几天，杜青露看见有个奥莱帝国有名的人前来拜访楚德。
楚德在奥莱帝国的地位开始逐渐升高。
这从其他人再也不敢再来打探杜青露的事就能看得出来。
“楚德果然是天命之子啊。”杜青露在心里道。
他在这种痛苦中，竟然开始期盼起了破晓被摧毁后的生活。
也许等到所有人都归顺于奥莱帝国了……
他也就不用再忍受这样的事了？
……
就在杜青露白日做梦，而楚德在奥莱帝国的一举一动，都开始变得万众瞩目的时候……
一个名叫花花的姑娘刚刚拆了自己额头上的缝线。
“你的伤口恢复的不错，最近只要不沾水就可以了。”她对面的医生笑着对她说。
“回去之后好好学习，争取考出一个好成绩。”
花花接到了医生的建议，转头返回了学校。
奥莱帝国最近的娱乐节目越来越多。
花花长了这么大，还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从医院回学校的这一路上，街边的广告牌播放着当红明星的各种广告，让人目不暇接。
而且，这些广告都着实吸睛。
最起码在坐飞行器回学校的这一路上，花花的眼睛一直没从窗外离开。
“真不愧是我们的奥莱帝国啊。”花花的脸上被反射出紫色和蓝色的光。
事到如今，几乎所有的奥莱帝国人都觉得，奥莱帝国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这是奥莱帝国最近的疯狂扩张和建设所带来的效果。
身为奥莱帝国的国民，这会给他们带来无限的自豪感，还会增加他们对自己身份的认同感。
只是……
这同时还会带来一种现象。
就是奥莱帝国的国民对于“奥莱帝国”所说的一切，都会更加的认同，也更加的支持。
当然。
这里所说的“奥莱帝国国民”，不包括那些老弱病残，贫民窟里的人，以及殖民地里的人。
那些所谓的“支持的人”，都是能够享受到奥莱帝国强大后所带来的利益的人。
花花自然也算的上是其中之一。
她现在每天生活在越来越宏伟的城市里，享受着这个城市带来的一切，沉浸在奥莱帝国强大的这个美梦里。
对于在这个城市里生活着的人们来说，现在的生活每一天都像是一场不愿意醒来的梦境。
只有一点。
这点，像一片隐隐约约的乌云一样笼罩在天空中。
那就是奥莱帝国外那个据说最近很猖狂的破晓。
这里的人们，听说过这个名字也已经有几年的时间了。
不过，因为这里离破晓太远的缘故，所以大部分的人还感受不到破晓那种猖狂的感觉。
“第十八号提案正在推进……”
“爱丽丝将军发表演讲，只要坚持第十八号提案，那么一定会迎来更加美好的明天……”
花花一边切着水果，一边把新闻当背景音乐听。
对于奥莱帝国的未来，她是没有任何疑虑的，所以对于奥莱帝国做的任何事，她也都不会反对。
哪怕是在自己的脑子里装上芯片的这种事。
花花知道，如果让一般人往自己的脑袋里装上芯片，那她一定会觉得那个人傻了或者疯了……
但是……
现在让她这么做的可是奥莱帝国啊。
花花将最后一块水果切完，然后心情不错的坐到了桌子前，开始准备写今天的作业。
因为安装了芯片的缘故，所以花花现在也像其他加入了第十三号提案的人一样，知晓了很多事。
她等着晚上那本“命运之书”的更新。
这是花花在拆下绷带后的第一次更新，所以花花还挺期待的。
说起来……
花花的手忽然一顿。
上次的那个无面……的确有些挺奇怪的。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出了神，脑子里也开始回忆起无面的那张脸。
无面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
按照奥莱帝国的说法，无面这种是一定会被“淘汰”的人，花花无比的信任奥莱帝国所说的一切，所以对这句话也深信不疑。
“破晓的基地已经被发现……”
“人员大量流失……”
“奥莱帝国的教育……”
当背景音乐的新闻也越发变得嘈杂起来。花花恍若初醒般的抬起头看了一眼。
已经到时间了。
她打开“命运之书”看了一眼，准备看看命运给他们指引了什么。
……
“现如今……”
“贫民窟里的人已经被我调动起来了。”
“奥莱帝国的俘虏们也已经被我调动起来了。”
“海格特国的残党们，在经历了这么多以后，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傻。”
“他们都在暗中开始行动。”
祝弦月道。
“但是有那样一群人，他们一直在我们的盲区里。”
“这些人，就是奥莱帝国的既得利益者们。”
“他们怎么可能会相信破晓？奥莱帝国的那些人都是出了名的忠心耿耿。”小白道。
“况且……你怎么说服他们抛弃自己已经到手的利益，而去相信你？”
他觉得祝弦月有些荒谬。
现如今破晓的实力已经强大的可怕了。
小白亲眼见到这个庞然大物是如何一点一点形成的，这让他在惊叹的同时，也无比的敬佩祝弦月。
可是，在祝弦月冒出想让奥莱帝国的国民也心向破晓以后……
小白就觉得祝弦月可能是真的要疯。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让敌人试图帮助自己？
要知道，就算是当年祝明月最厉害的时候，都不敢冒出这样的念头啊！
“我觉得，并不非得需要他们的认同，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跟他们大张旗鼓的打上一架了。”
“那怎么能行呢？对于破晓而言，少一个敌人，就能多保留一份力量。”
“而且……”
“上辈子的无面，可从来都没有敌人这么一说。”
祝弦月认真地说道。
……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刻……
花花看到了“命运之书”上的无面。
他正坐在办公室里，而旁边……则是暴怒的秦堂。
“这就是前段时间据说无面和他的同盟者吵起来的那件事？”
花花突然兴奋了起来，兴致勃勃的看着。
“我就说嘛。”
“命运之书上都说了无面身边的人都厌恶他了。”
“既然如此……”
“他那种家伙，怎么可能还会有所谓的同盟者呢？”

第511章 他知道吗
楚德今天心里痒痒的。
他一坐下来， 就听见外面不少人说无面似乎是出事了。
那个跟他关系很好的秦先生似乎跟他出现了什么矛盾，跟他狠狠的吵了一架，然后摔门而出， 似乎现在还没有和好。
——秦堂跟无面吵架了？
楚德在听见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其实是不信的。
他心说， 谁跟无面吵起来， 秦堂那个家伙都不会。
秦堂平时恨不得贴在无面的身上， 无面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恨不得拿笔记下来，怎么可能会跟无面吵架？
虽说如此……
楚德还是想知道无面跟秦堂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毕竟，这个传言越来越广了，已经完全勾起了楚德心中的某根弦。
“醒醒吧，无面就算跟秦堂真的吵起来又有什么关系？”
楚德在心里狠狠的对自己说。
“为了无面，值得破坏立下的誓言吗？”
“况且，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跟你， 不也是经常莫名其妙的吵起来吗？”
……此时此刻。
花花坐在屋子里，打开了命运之书。
她看见了秦堂的样子，也就是最近传说中无面的那个同盟者。
有一说一——
“秦先生”这个名字在奥莱帝国要比无面要响亮很多。
或许是由于破晓发展的太快， 而奥莱帝国又一直不推崇无面的原因， 所以奥莱帝国中的大部分人都把破晓能够发展的如此迅速的原因归结于秦堂的身上。
秦堂平日在外人面前也一直把自己的脸挡起来。
这种样子， 让他看起来的确有种非同一般的吸引力。
以至于有不少人放出话去，如果破晓被击败了，秦先生被俘虏了，他们愿意出高价买下“秦先生”。
花花对于这种“花边消息”一直都比较感兴趣。
她对于秦先生也很有好感， 尽管他跟无面一直是同盟者的关系， 可是命运之书中并没有写秦先生的下场如何， 所以花花觉得，秦先生或许不至于跟无面落到同一个下场。
看着封面上， 果然是秦先生跟无面大吵一架，然后摔门而出的样子。
花花心中一下子就舒服了不少。
上次看完命运之书后……
花花心里莫名其妙堵得慌的感觉，这个时候才终于缓解了一点。
“让我来看看，无面跟秦先生究竟为什么会吵起来。”花花一边说，一边往下翻着。
“会不会是无面要做什么不好的事，秦先生想要阻止他，所以才会跟他大吵起来的？”
……
在另一间办公室里。
楚德的手几乎就要伸到桌子的平板上了。
他的表情阴晴不定。
而就在这时……
他桌子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楚德的脸上瞬间露出了被惊醒的神色，他看了眼摆在那里的电话，然后赶忙伸出手去，越过了平板。
“楚德，你睡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了杜青露的声音。
楚德连忙收敛好自己脸上的情绪。
“马上就要睡了，怎么了？”
“我白天的时候觉得你情绪不太好，所以过来问问。”杜青露道。
在此时此刻的杜青露身后……
一群人都在秘密的监听他跟楚德的对话，随时准备支援杜青露究竟该怎么说。
楚德听了杜青露的话后，心里也微微的放松了一秒。
最近，他在奥莱帝国的名声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楚德也不是不知道的。
现在除非是必要的情况，奥莱帝国的那群人都不会随意的往他这边凑。
原本楚德的办公室门口是一条人流量还挺高的走廊，结果近期走廊上只剩下了小猫两三只。
楚德暗地里观察过，他们宁愿绕路走，都不愿意走自己门前的这条路。
这群人似乎是被楚德最近越来越可怕的名声给吓到了，楚德甚至还听说有人私底下传，他会抓自己的手下去做实验。
即使是这样……
杜青露依旧会每天给楚德准时打一个电话。
楚德尽管被打断了思路，不过这一次倒不怎么生气。
即使他知道一件杜青露可能根本就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事。
杜青露暗地里……
似乎在害怕他。
他无数次试图掩饰。
可是眼神中在看向楚德时露出来的某种情绪，却是欺骗不了人的。
“这么晚了，早点睡吧。”楚德缓缓地对着杜青露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杜青露心中松了一口气，然后对着背后监视他的那些人说：“我都说了我跟楚德最近的关系很好，你们也都看到了。”
……在杜青露说完以后，他身后的那群人也都彼此对视了一眼。
“看起来我们之前的方案还算奏效。”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说。
“当然奏效，这可是找了无数的心理学家和社会学家分析才得到的。”旁边的另一个人又接话道。
“没有人会愿意帮助楚德的，眼看着现在稍微淌一下楚德的浑水，都会落个身不由己的下场。”
“之前倒是有几个人想要接触楚德。”
“不过，他们不都是被流言给吓退了吗？”
“好了，让杜青露给楚德打电话的事已经结束了，就算楚德这个时候想要看漫画，恐怕也没了心情。”
旁边的另一个老头子说道。
“那么现在，我们就只剩下一个问题要解决了。”
“就是破晓的事。”
“不过……”
“没有了楚德的破晓……在我们的手里，不就只能算的上一条任人宰割的鱼吗？”
周围瞬间传出了一阵哄笑声。
很显然，在场的所有人都认同这个观点。
“如果破晓要是到了我的手里，那么他们那里的机甲一定要归我。”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说道。
“我要他们那个研究所里的研究员，天知道，他们那个破地方究竟是怎么研究出来那么多稀奇古怪东西的？”
“我们上个月花了几个亿的经费，做出来的东西效果却没有他们那个小破地方鼓捣出来的好。”
“等到把他们那里攻打下来，我一定要好好翻翻他们那群人究竟都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你想的美，那么大的一个研究所难道都能让你独吞了？”
“最多只能分你几个研究员而已。”
“剩下的，我们几个老头子还要平分呢。”
就在几个人你言我一语，言语中都带着即将要把破晓给瓜分的美好愿望的时候……
外面忽然急匆匆地闯进了一个人。
“出事了！”
众人齐齐的转头看了过去，那人咽了口口水，然后说道：
“是，是今天的命运之书！”
“命运之书怎么了？”
有人皱着眉问。
“书里……”那人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出现了让人意想不到的状况了！”
……
此时此刻，外面的人已经把“命运之书”看了接近一半。
花花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她在翻前面几页漫画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因为前面的几页，是跟最近十分有名的“命运之子”有关的。
花花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总给她一种特别可怕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最近一直有传言，这个人会抓自己的手下去做实验？
总而言之，花花对这个人的印象不算很好。
可是在内心里，她却又隐隐的对楚德这个存在有那么一丝安心……
慕强这种事，真的已经刻进奥莱帝国人的骨子里了。
有这么一个强大也不择手段的人，对于整个奥莱帝国或许都是一件幸事。
花花往后翻了翻命运之书，意外的发现，破晓里居然也在讨论跟楚德有关的事。
经过一番仔细的阅读……
花花才惊讶的发现了一件事。
原来，楚德当年曾经在破晓里当过一段时间的间谍？
破晓里的所有人都在骂着楚德，骂他当年在破晓里装模作样的，结果背地里居然是那么一个可怕的家伙。
也有人说，如果碰见楚德了，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杀掉。
楚德这个家伙，还真实招不少人的厌恶啊……
花花想。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既然楚德的身份已经暴露了，那么大家也都自然知道了楚德当年跟无面是死敌的事。
都已经这样了。
无面难道还不会出兵杀了楚德吗？
带着某种莫名的好奇，花花往后又翻了一页。
然后……
她就刚好看见了秦堂闯进无面屋子的那一幕，也看见了他跟无面争吵时无面所说的话。
……
“杜青露最近不是在漫画里已经刷了不少存在感吗？难道这样还不足以让他变成楚德最信任的人？”
监控室内，那几个老头都傻了眼。
“谁这么大胆，居然敢抢了我们的风头？”
“之前不是说好，操纵杜青露的事是由所有高层们共同商议进行，其他几个家族不允许私自在派出类似的人过去吗？”
“到底新冒出的人是哪一家派出来的？”
“不是新冒出来的。”进来的人说。
“是，是以前就有的一个人。”
“谁？”
那人一脸忐忑，缓缓地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而这个名字，也瞬间引爆了整个监控室。
……
同一时刻……
不少奥莱帝国的人正瞪大着眼睛看着命运之书。
他们看见了这辈子都想象不到的人，正在帮楚德说话。
“他是我手底下的兵。”
“他犯的错，就是我犯下的错。”
无面缓缓地说道。
就在那一刻……
无数人的内心狂震。
而最为震动的，应该属另一个世界的苏丁香和楚馨。
“无面居然觉得……你哥犯下的错误，都是他的错？”
苏丁香茫然得说道。
“你哥……不是一直都觉得，自己在那个世界里没有人懂他，也没有人能救他吗？”
“那他知道……”
“有个人，愿意把他曾经犯下的错，看成是自己的错吗？”
楚馨也茫然的道：
“我觉得，他应该不知道。”
她们俩看着屏幕，大脑都一片空白。
而与此同时，她们俩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停不下来。

第512章 人心难测
“这个杜青露……看着有那么厉害吗？”
……
时间往前倒转一个小时。
现在， 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四十分。
花花正在桌子前奋笔疾书，窗外的景色灯火通明。
现在是考试的前两个月。
正因为如此，无数的人此时都正在这座城市里面彻夜不眠着。
这些一个又一个的灯光， 衬得整个城市更加的辉煌了，就像是夜空中又增加了几只萤火虫一样。
“这年头， 怎么什么东西都往夸张了吹， 就好像不夸张就不合群似的。”
花花转头看了眼旁边的桌子上。
她的的朋友给她接二连三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花花看了眼时间， 回道，“怎么现在还没睡？马上就要考试了。”
“你不也没睡吗？我一猜，就知道你现在一定在做那些卷子呢。”
花花的朋友道。
“咱们班上的人都没你勤奋……我觉得这次考试之后，你一定能加入军队。”
“不过，也别那么紧张。”
“没事八卦八卦，放松一下心情吗。”
花花并没有跟自己的朋友继续聊这个。
她那个朋友平时跟勤奋两个字几乎绝缘。
不过， 因为她脑子够聪明， 所以平时倒也总是能考出一个不错的成绩。
这一方面，花花倒也用不着替她担心。
花花伸了个懒腰，眼睛在屏幕上转了一圈， 对视到了一个人的名字上。
杜青露？
花花在命运之书和电视上都看见过几次这个人。
而她对杜青露的第一印象， 就是这个敌国军人还蛮帅的。
据说这个人在“上辈子”成功的带领着奥莱帝国的军队打了无数场胜仗， 而且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无数人备受鼓舞。
他“上辈子”拥有无数的朋友，人们都自发的围绕在他的身边。
而这里面，甚至就有那个“命运之子”。
这些事情……都是最近花花了解到的东西。
对于杜青露这个人……
花花其实没什么感想。
毕竟， 这个人离她也太远了。
她在最开始听见杜青露被抓到的时候， 倒还想象过杜青露究竟长什么样子。
花花从一开始就没觉得杜青露长的是传闻中的那个样子， 毕竟，光是听着传言中的那些故事， 花花就已经觉得足够虚假了。
但是……
花花倒也没有自己朋友那么夸张。
她的朋友在见到杜青露本人后，就一副天塌地陷的感觉，好像自己心中的某个美梦破裂了似的。
在写了会卷子后，花花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准备看一看最新的命运之书。
前面的部分跟花花印象里的几乎没有任何区别，楚德依旧那么可怕，杜青露依旧很帅。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之前花花朋友说的那两句话，花花在看的时候，莫名的多关注了一会杜青露。
然后……
她自言自语道，“确实好像是有点夸张了。”
“不过……”
“杜青露还是蛮帅的吗。”
“而且，他现在居然也在一直关心着命运之子，怪不得说他们两个上辈子是最好的朋友。”
发出这样的感慨后，花花喝了口水，然后将书往后又翻了一页。
结果……
刚刚翻到这一页时，她嘴中的那口水就猛的喷了出来。
……
祝弦月看了一眼自己在漫画上的样子，满意的挑了挑眉毛。
“果然。”
“镜头一多，哪怕我没故意找角度，漫画都会故意挑好看的角度来看。”
她看了眼自己设在奥莱帝国的摄像头还有间谍传来的消息。
楚德今天晚上在实验室又一次通宵了，据说杜青露原本想要给他打下手来着，但是被拒绝了。
现在，他一个人在实验室里还没出来。
祝弦月正准备去睡觉的时候……
却看见门莫名其妙的被打开了。
哎？今天楚德怎么出来的这么早？
这有点不符合他的性格啊，这家伙不一直是不到天亮不出来的性格吗？
楚德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今天莫名的有些心烦意乱。
那个正在进行的实验放在那里过了很长时间，但是楚德就是想不出来它的解决思路了。
在实验室里待了大半天都是白费功夫，所以楚德就干脆走了出来。
“看来楚德的实验并不是很顺利啊。”祝弦月感慨道。
“我还想着，如果这家伙提前做出来了，咱们可以直接照抄一下呢……”
祝弦月又觉得没什么意思，然而这一次在她要走的时候，她从头到尾围观了一件有趣的事。
“楚德将军。”
“您是要去休息吗？”
楚德回头一看，跟他搭话的是一个被派过来照顾自己的副官。
这副官年纪比较小，平时楚德对他还算照顾，不知道是不是听说了一些楚德以前在战场上的英姿，所以看着楚德时，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崇拜。
可是今天……
不知道是不是楚德的错觉，他总觉得对面那人看着他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一言难尽？
“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楚德在离开的时候问。
然后，他就看见那个小副官被他问的一哆嗦，然后连连摇头。
“没，没有，楚德将军，现在很晚了，您要去休息吗？”
不对劲。
楚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打量了小副官一会，然后转过身去，“不，我去别的地方看看，最近前线上事情很多。”
“对了。”
“之前不是说把无面最近在前线上的资料整理出来，然后给方纤云他们拿过去的吗？”
“没有那个东西东西的话，方纤云他们想要打败无面，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让他们好好看看，如果有什么东西不会的，就过来问我。”
“如果能把无面给早日抓住，那对奥莱帝国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楚德只是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他前几天听说方纤云居然想在正面战场上跟无面交手一下。
这对于楚德来说，就是个笑话。
无面虽然命运之神并不站在他这边……但他也绝对不是方纤云随随便便带着人就能够把他给抓住的。
楚德本着某种看热闹的心理提醒了一下方纤云。
结果……
说完这句话后，楚德忽然看见对面的那个人眼神变得更加古怪了。
那种感觉就像……
就像什么来着？
楚德被小副官的这个眼神看的都不由得一愣。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副官就已经急匆匆的走了，把楚德扔在了这里。
……好怪。
楚德看着小副官的背影想。
他看见旁边又路过了一个士兵，于是随手把他也拦了过来，对他道，“帮我把之前整理好的无面的资料拿给方将军。”
结果……
在他说完后。
楚德又莫名其妙的从这人的脸上又看到了同款表情。
……今天的奥莱帝国好奇怪。
所有人都好像吃撑了一样。
花花揉着眼睛，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无面……
无面他，他居然说楚德的错都是他的错？
花花觉得自己大晚上的，或许真是熬夜熬的太晚了。
不然，怎么会看见这种比漫画还要漫画的台词出现在屏幕上。
不对，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命运之书还的确就是本漫画……但，但是，怎么能真的把它当成漫画一样来看？
一旦意识到这种话是真的在现实之中被说出来的时候，花花的心里就莫名的生出了一种恍惚的感觉。
现实跟漫画终究是不同的东西。
漫画里，作者可以简简单单的写一个人为了救另一个人，选择放弃一切。
可是在现实里，这种事情就像是一个只听说过却没有见过的奇迹了。
“这……算是无面跟那个秦先生分道扬镳的原因？”
花花忽然想起来了之前那个“无面身边的人会一个个的离开他”的传言。
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无面如果是个恶贯满盈的人，那么他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他，是理所当然的事。
然而现在……
花花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无面是因为这种理由，才被身边的人远离的吗？
总感觉……
有那么一点点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而且也有点奇怪呢。
……
“人呢？快去联系高层，这种东西怎么放出来的！”
方纤云喊的撕心裂肺的。
他这会，已经彻底陷入了绝望之中。
有什么比自己舒舒服服的想要睡上一觉，结果突然被顶头上司拎了起来，再一看就发现自己手底下出了大事还要糟呢？
“究竟是谁同意把这个东西放出来的？快告诉我，我一定要把那个家伙大卸八块！”
“将，将军。”方纤云对面的人小心翼翼的道。
“是……是高层中的好几个大家族的族长。”
“他们都是白痴吗？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方纤云怒骂。
“他们害怕爱丽丝将军背地里做什么不利于他们的事……实际上爱丽丝将军推行那个第十三号提案，就已经让不少人都担忧了。”
“而且……”
“几家家族的族长，连带着几位皇子皇女，也都想把第十三号提案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不是国家那里。”
“所以……”
“现在这种状况，是几方妥协后的结果。”
方纤云听了手底下人的话，瞬间眼前一黑。
他知道奥莱帝国的高层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可他没想到，这些人竟然……
“快去，把主流媒体上的言论控制住。”方纤云道。
“我不允许，让这些人们再继续讨论起无面这个人了。”

第513章 火上浇油
“他们就真的把这些东西发出来了， 连遮掩都没来得及遮掩一下吗？”
此时，在奥莱帝国的高层里，每个人看着最新一话的内容， 心里也各有想法。
一些高层心里是悲观且担忧的。
他们没想到，因为高层里面的想法不统一， 居然会出现这样的事。
那放在漫画上面的内容， 真的是让不少人在看到的一瞬间就脑袋一懵。
这种东西， 是怎么能发出来的？
当然，除了这一部分担忧的人外，还免不了许多看乐子的人。
他们虽然也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不过这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他们也插不上手，所以自然也没什么过多的想法。
不过……
奥莱帝国倒也不是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的。
在奥莱帝国某个办公楼里， 有两个人正面对面的坐在一起。
在他们的面前， 摆放的就是那个“命运之书”。
“看来，我们的爱丽丝将军并不被所有人欢迎啊。”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十分儒雅的男人说道。
而他对面的人， 也是一个最近在奥莱帝国很有存在感的人。
——他就是最近经常在楚德身边出现的艾伦。
“我同意。”
艾伦道。
“爱丽丝将军一直是一个非常信任国家的人”。
“只可惜， 这片土地上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担得起这份信任。”
“想必， 爱丽丝将军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一定会很失望吧。”
“我记得，艾伦将军，您跟保密局的关系不错对吧？”对面头发花白的男人抬了一下自己的眼镜。
“您既然跟他们的关系那么近， 那为什么不利用您的势力， 跟那群高层们好好的商量一下， 让大家同心协力起来呢？”
“我？”
艾伦似乎像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一样。
“我有什么身份，去插手他们之间的事啊？”
“而且， 恕我直言……普利特，您也没有多说什么吧？”
他对面的花白头发男人耸了下肩。
艾伦拍了拍花白头发男人的肩膀道，“你我都知道，在我们这个地位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而且，你一直都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只会做对自己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没错。”
花白头发的男人也笑了。
艾伦离开了这间办公室，回想着最近奥莱帝国内的情况。
说实话，爱丽丝这次做的的确算不上太好。
不过……
这也给了艾伦一个机会。
爱丽丝是坚定的国王党，如果她一直做的都非常出色，那么艾伦还要担心楚德能不能扳倒现任的国王。
不过现在……
艾伦很明显就不用再担心这个了。
他思考着自己该如何利用这个机会成功的打击爱丽丝的声望，然后再扶持楚德上位。
至于刚刚的那个男人……
艾伦一直觉得他是奥莱帝国里最奸诈狡猾的几只老狐狸之一。
然而，艾伦不知道的是……
在他离开了不久，那个普利特靠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四下无人。
他静静的拿出了一个微缩的摄像头，拍摄了几张文件，然后发射到了某个地址里。
“也许，我们的爱丽丝将军真的没有料想过奥莱帝国内会是这个效果吧。”他缓缓地道。
“不过，这也并不意外。”
“毕竟，一群因为利益而团结起来的人，一群为了些蝇头小利就可以杀红了眼的人，为什么会觉得他们能为了某个共同的目标而努力呢？”
普利特将消息发出去以后，又缓缓地靠在了靠背上，点燃一根烟，然后长出一口气。
“既然如此……”
“以他们的脑子，他们也应该是想象不到……”
“像我这种地位的人，也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想，就选择抛下一切吧。”
……
在海格特国里。
现在，还有一群勉强支撑的高层的存在。
或许是冥冥之中有某些缘分，上辈子海格特国在这个时候存在着一个流亡政府，现在也同样存在着这样一个流亡政府。
只不过，这辈子那个流亡政府的领头人是已经好久都没有出现在大众面前的韩进。
韩家自打海格特国被攻陷以后，就过得一直很凄惨。
他们好不容易坐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第一将军的位置，结果海格特国陡然分崩离析，他们连再逃去奥莱帝国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韩进只能被韩家推出来顶在最前面，依旧持续着自己那个所谓的“第一将军”的头衔。
“这样再继续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韩进道。
——他也是整个韩家唯一一个说出类似这种话的人。
因为除了他以外，其他的韩家人都还抱着所谓的希望。
“这还不简单吗？就像之前引导那些人仇恨无面一样，那些人很轻而易举就能被骗过去的。”
韩家人对韩方说道。
“听说，现在海格特国还剩下不少人，他们现在就居住在破晓的附近。”
“如果我们把这些人调动起来，然后让他们反攻破晓的话……”
“那么现如今的破晓，不也就会成为我们的囊中之物吗？”
“……”
韩进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韩家人就已经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他们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就纠结了剩余的人去了海格特国残余部队那里，想要故技重施，用谣言打破无面的形象，然后将剩余的力量笼络到自己的身边。
虽然他们都没有明说过，但是他们自己心知肚明。
他们内心里十分嫉妒现在的破晓。
这话听起来多么的“荒谬”。
现如今的海格特国第一豪门，居然会嫉妒曾经的贫民窟。
因为心知肚明这话说出去一定会引起不少轰动，所以这话实在是有些太丢面子了。
但是韩家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恨不得现在立刻就把破晓给收入囊中。
然而，韩家人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计划去破晓的时候……
破晓终于迎来了今年的丰收。
——这是一个收获颇丰的年头。
这几天，只要进破晓，就能看见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喜气洋洋的表情。
原本破晓的大本营，算得上是一片不毛之地。
所以谁都没想过，这个地方居然能收获这么多的庄稼。
在研究所的全力研究下，破晓今年的粮食多到堆满了每个粮仓。
一些刚刚加入破晓的人已经习惯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他们加入破晓时也没抱有太大的希望。
结果……他们最近看到破晓丰收的样子，就毫不意外的疯了。
海格特国剩余的部分人员，现如今已经居住在了破晓基地的旁边。
他们中的一部分人一开始对于自己居住在这种地方还有些不情不愿，认为这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
所以，他们嘴上从来都不饶人。
尤其是在看见破晓用的都是当年海格特国淘汰下来的东西后……
这些人，嘲讽的就更是厉害了。
“那个管子，不是曾经被拆下来的吗？”
有人指着破晓里那些废旧的管道故作惊讶的道。
“这个装置不也是之前被否决的吗，当时还有不少人好奇，这些东西被拆下来后，究竟去了哪。”
“原来，都在这种地方啊。”
还有人深入研究了一下破晓里面的种种规矩。
结果他们研究了半天……
他们从里面，发现了不少熟悉的“句子”出来。
“所有孩子都必须接受教育，年纪大的群众接受常用字教育……”
“这不是无面之前推行过，但却被否决了的提案吗？”
“他怎么还拿到这里用上了？”
“贫民窟里教这些东西有用吗？这些孩子不想着快点帮大人去干活，反倒做这些没用的东西。”
“不是我刻薄，既然都已经这样了，就乖乖的为了生计去奔波就好了，干嘛还要多此一举？”
破晓里里外外都被他们批判了一个遍，甚至还有人专门每天出去闲逛，然后找一找破晓里有哪些被他们捡回去的“破烂”，再拿回去供大家嘲讽。
对于现如今海格特国的部分流民来说，他们在来到破晓之前，过的都是风餐露宿的日子。
这一点，严重打击到了他们一直以来的自信心。
不过，在来到了破晓以后，他们却又找重新回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仿佛，踩压这些曾经对于他们来说算是“穷人”的家伙们，能够给他们的心理带来久违的快感。
直到今年破晓丰收以后……
一些原本每天都在嘲讽破晓的人，忽然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们原本还每天都去破晓里面捡乐子的。
可是最近……
他们却忽然有些乐不起来。
——那些曾经被他们一一嫌弃的东西，在破晓里面都重新散发了崭新的光芒。
他们嫌弃过那些耗资昂贵的管道。
可是现在，破晓里的人从来都不缺吃穿。
他们嫌弃过那些死板的法律。
可是现在，所有被打下来的粮食都被破晓好好的收到谷仓里，而没有低价出售给奥莱帝国。
他们……更是嫌弃过这片不毛之地。
可是现在……这片不毛之地哪还能找到过去的一点影子？
这些东西原本都应该是他们的。
他们……都放弃了什么？
……
韩家派来的人正是这个时候到的。
他们来的时候也没有观察一下现如今这个营地里的氛围。
因为满心都想着快点占据这块土地，好让他们重新过上原来的生活。
心急总是会坏事，韩家这次就犯了这个错误。
不过，他们也没有不急的资格。
毕竟，如果他们再不急，那么恐怕连他们家最后的一点家丁都要被奥莱帝国抓走了。
于是……
这些韩家的人第一时间就暴露了自己的目的。
“无面一直以来做的都是无用功。”
“你们别信他的。”
“就像无面之前在海格特国推行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样。”
“有哪次落到了好下场？”
……
这些话，在以前或许还有点用处。
可是在现在。
这无疑是火上浇油。
几乎就在瞬间，这些话就产生了强烈的化学反应。
原本还算的上平静的海格特国营地，忽然就在这几天……炸了。

第514章 你说什么
这群海格特国人炸的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实际上， 就连祝弦月都没有过多的关注过海格特国这边的事情。
然而海格特国那边炸的时候，祝弦月却还是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因为那边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韩家人用的方法一直以来都老套， 但却有效。
他们习惯性往无面身上堆砌许多讨人厌的特质，尤其是无面做过的许多决定， 更是被他们抨击的关键点。
海格特国的国民之前很喜欢听这一套说辞。
因为这些东西不管是真是假， 娱乐性总是很高的。
而且每次海格特国高层在说这些东西的时候， 总是会给海格特国民一定量的“鼓励”。
——当然，这些东西往往也都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基本每一次这样的“鼓励”或者“补偿”，都会损害到海格特国自身的利益，但是海格特国的国民们对此懵懂无知，高层们也乐见其成。
只是现在，韩家没什么东西能拿出来作为“补偿”了。
不过……
他们早就已经把破晓视作了自己的东西。
他们想着如果等破晓到手了， 那么补偿这种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结果……
他们不提无面的事还好。
一提无面的事， 瞬间这些韩家派过来的人就被当头打了一棒。
——原本只要拿出来，就能够获得不少支持的话题，在此时忽然变得不再起作用了。
不仅如此……
仅仅只是提起了这件事情， 他们就突然承受了来自海格特国国民那边强烈的敌意。
“你不会是高层派来的人吧？”就在韩家人说完自己之前准备好的说辞时， 他突然看见面前的海格特国人停了下来， 然后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他。
“……对，也算吧。”
那个韩家人先是一惊，然后心中闪过一丝欣喜。
虽然他们来的时候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是如果被认出来， 那也不算得上是一件坏事。
毕竟， 众所周知的是海格特国的人对高层一直以来都是很信任的。
那个韩家人看着对面的那个海格特国人， 清了清嗓子，准备再继续自己的下一套说辞。
结果还没等他来得及说话……
他就忽然被一群暴怒的海格特国人给围了起来。
“原来如此。”
“我们正想找你呢。”
“没想到， 居然在这里碰到你了。”
韩家人脸上还挂着刚刚的笑。
可是不知不觉中，这个笑容渐渐的开始僵硬了起来。
他开始逐渐意识到……
或许。
事情，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一群人走了过来，带着满满的恶意看着那个韩家人。
“你们当年不是说过那些管子都是无用的吗？”这些人恶狠狠地说道。
“啊，的确……”那个韩家人的表情有些茫然。
那些管子在他们看来确实没什么用啊。
因为那里可是贫民窟，在那种地方装管子能做的了什么？
那些穷人们知道怎么用这些东西吗？还不如用那些钱来填补一下国库的亏空呢，
“你们不是说，那些实验都是无用的吗？海格特国根本就不会经历那些可怕的战争，所以实验的经费也是可以缩减的。”
那这，这原本确实是这个样子的啊。
毕竟当年启风将军跟奥莱帝国关系正好的时候，奥莱帝国的确是向他承诺过，不会再对海格特国发动大规模战争的。
这现在怎么能算是他们的错呢？
“你不是说不需要给孩子们实行免费教育吗？”
最后走上来的是一个年纪很大的母亲。
她在看见奥莱帝国的这些人时，眼睛中闪烁着仇恨的光。
“我的孩子原本因为钱不够，所以没能继续上更好的学校。”
“可是我来到了破晓，却发现他们这里连最穷最穷的孩子都能读得起书。”
“我的孩子聪明伶俐，却为什么连贫民窟的那些孩子都比他读更多的书？”
“我们明明拼了命的工作了，为什么还是付不起我孩子的学费？”
那个韩家人此时此刻是真的欲哭无泪了。
他很想说，这关他们什么事？
你们家孩子连贫民窟的孩子都比不过，那不应该是你们孩子的问题吗，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不过话说回来，他还是在心里偷偷质疑了一下这些人的说法。
连贫民窟的那些孩子们都比不过……应该不至于吧。
尽管这个人在心里面想了很多很多的东西，可是面对着眼前这些愤怒的人们，这些话一句都没办法说出来。
曾经在当年种下的那些苦果，现如今已经到了要被他们亲自品尝的程度。
说起来也是可笑。
因为这些海外特国人经历过过多的狂轰乱炸，所以他们比奥莱帝国要远远懂得怎样利用舆论这种东西。
所以他们在抓住韩家人之后，并没有立刻对他处以什么私刑，反而先是将他抓了下来。
然后，这些人把他带到整个营地里供所有人都参观了一圈。
没到一天的功夫……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韩家这个倒霉蛋的事，也围观了一下他那凄凄惨惨的样子。
许久都没有经历过什么好事的这群海格特国的人们，今天才算是度过了这段时间以来最为轻松愉快的一天。
——那些当年被他们亲手养下来的蛊，现在也终于到了“回报”他们的时候了。
韩家在听见这个消息之后，吓得魂都要丢出来了。
“怎么回事？那些人怎么会不听我们的话？”
那份韩家的人被海格特国人四处拽着参观展览的录像，也很快被寄到了韩家的手里。
这个录像，就像是狠狠的在他们的脸上来了一个巴掌。
几乎所有看到这份录像的韩家人，都被吓得像鹌鹑一样，一声都不敢吭。
而海格特国人在抓住了那个韩家的人之后，也并没有就此罢手。
他们开始逼迫这人交代韩家这么多年所做的事，甚至还要求他们把曾经韩方在当政时手中掌握到的那些东西交出来。
对于一个韩家的普通人来说，他能知道的东西当然不多。
不过，仅仅就他知道的那些东西而言，就足够毁掉这些海格特国人的三观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海格特国营地这边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了这个活动中。
然而。
就在海格特国这边闹的不可开交的时候……
破晓这边却异常的风平浪静。
他们似乎没有经过任何暗示，就在私下就自发的团结了起来。
海格特国营地那边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自然少不了对无面等人的议论。
可是，所有在破晓里的人几乎都对这件事保持了沉默。
——哪怕是那些曾经身为海格特国人的国民。
大家对于海格特国营地那边发生的事采取了无视的态度，只是在这边静观着事情的发展。
这一点，跟一直都在吵吵闹闹的海格特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萧延玉自打来了这里之后就一直在偷偷的观察着破晓的情况。
他其实很担心无面在破晓会重蹈覆辙，毕竟，无面最让人担心的无非就是他那沉默寡言性格了。
不过在仔细观察了破晓的状况之后，萧延玉又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别的不说，单说破晓的人和奥莱帝国的人在面对这件事情上的做法时……
破晓的人……真的跟他印象里其他所有地方的人，都有些太不一样了。
……
“旁边的营地发生了性质恶劣的打架斗殴事件？”
祝弦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甚至有点不相信的重复了一遍。
因为萧延玉的缘故，所以，现在海格特国营地里也悄无声息的用上了不少破晓这边才有的规矩。
例如说——禁止打架斗殴。
发生劣性的打架斗殴事件，可是很严重的事情，尤其是当祝弦月听见那边似乎是上百人围殴一个人的时候，她更是震惊了。
什么仇什么怨？
结果，当祝弦月听见了那些人围殴的是韩家派过来的人时……她就陡然淡定了下来。
“隔壁这次的事情闹的挺大，咱们这边也都有不少人听见了，我们需要对他们做上什么处置吗？”
“如果是别人的话，那还是需要的，不过韩家的吗……”祝弦月挠了挠下巴。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是说人还有口气吗？”
“话说回来，我原本还想找个时间把海格特国剩下来的这群家伙们一网打尽来着。”
“虽然没有什么威胁，但终究留着也是个祸害不是。”
虽然对于韩家人落得这么个下场并不意外。
只是，在亲眼看见之后，小白的心中还是有些莫名的情绪。
“谁能想到……”
“这群操纵了一辈子海格特国的人，最终死在了海格特国人的手里。”
小白复杂地道。
“对了，这些人在审讯的时候，我偷偷的把韩家现在剩余人员所在位置的信息也混在了情报里。”
祝弦月道。
“想必过不了多长时间……”
“这个所谓的最后一个海格特国的高层，也就会彻底消失了吧。”
这消息没过几天就传到了奥莱帝国那里。
原本奥莱帝国没有处理掉韩方他们，也未尝没有想日后利用他们搞些事情的心思。
结果……
就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出手的时候，海格特国的残员就已经把他们一网打尽了。
无论是这个速度，还是能力，都让他们有些心惊。
“楚德，你听说那件事了吗？”
方纤云对楚德道。
“无面那个家伙究竟给海格特国剩下的这群人灌了什么迷药？”
楚德听着方纤云的话，心中却早已飘到了一个莫名的地方。
“不过这点你倒不用担心，无面离死也没剩多长时间了。”方纤云道。
楚德莫名的抬头看了方纤云一眼。
“……什么？”

第515章 最终实验
如果要说起方纤云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
那还得说说现在一直被关押在奥莱帝国的启风了。
启风这家伙现在虽然半死不活的， 但终究还是剩了那么一口气。
现在，奥莱帝国的大部分消息都是从启风那里得到的。
——上辈子楚德和无面最后究竟怎么样了，这一点一直是奥莱帝国的人所关心的问题。
启风之前对那个时间点说的总是不太明确， 因为在上辈子破晓出事的时候，他也早都已经陷入了半死不活的地步， 所以根本就不太记得时间。
可是最近贫民窟里一叛乱， 再加上海格特国一动荡……
奥莱帝国就突然发现……
哎？这不是跟之前启风所交代的时间点对上了吗？
启风只记得在破晓出事之前， 贫民窟就发生过一次很大的叛乱。
那时候启风他们被调去海格特国，做最后的一次镇压行动。
结果可想而知，那次镇压行动非但没什么效果，反而让启风他们差点全军覆没。
站在启风的角度来看，这的确是一次惨痛的经历。
但是站在奥莱帝国他们这边的角度来看……
这真是“天助我也”！
多亏了这两件事，能帮他们判断到上辈子破晓出事的时候。
他们开始试图搜索破晓上辈子出事的原因， 可是启风怎么会知道？
于是没办法， 他们只能把希望寄于奥莱帝国里其他那些会做梦的人。
奥莱帝国里那些所谓的“会做梦的人”大部分都是所谓的“托”。
不过还是有那么一两个，是真的能梦到上辈子发生的事的。
他们经过大量的采集和统计，最后得出了结论。
——破晓应该存在不了多长时间了。
上辈子， 破晓之所以会面临那样的状况， 似乎是被什么人给出卖了。
而这一辈子……
他们怎么可能会错过这样的好时机？
跟破晓即将出事的消息相比， 贫民窟的动荡，海格特国的死灰复燃好像都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尽管他们现在已经开始逐渐担心起了破晓的存在可是在知道无论如何，破晓也不会存在于太长时间之后，他们的心就一下子放了下来。
“对了。”
“说起来， 最近你还是尽量减少一些出去的频率。”
“我听说破晓那边不是专门为你准备了一群人吗？”
“当心你出去的时候碰到什么意外。”
方纤云道。
他其实想说上辈子楚德似乎在破晓出事的时候， 受了最严重的伤， 这也是他们目前最为担心的一点。
不过，奥莱帝国不相信他们把这里围得跟天罗地网一样， 楚德还能出什么意外。
就算这辈子的事冥冥之中跟上辈子会有一些呼应，但总应该讲究一下客观规律吧？
如果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都能让楚德出事……
那恐怕还真是一个大笑话了。
上辈子，破晓里受了重伤的人是楚德。
这辈子，只要把楚德留在奥莱帝国里，那么破晓再次出事，无面总不能再独善其身了。
楚德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说：“我知道。”
方纤云也不再多说，挥了挥手就离开了这里，只剩下楚德一个人站在原地。
冷不丁听见无面可能马上要死了的消息，楚德莫名的有点恍惚。
他知道奥莱帝国那个所谓的“命运”，也亲自验证了奥莱帝国那边给出的“命运”的可行度。
只是……
在没亲耳听见无面可能会死的消息时，他总觉得这个时间十分的遥远。
……
启风躺在营养仓里。
距离启风被抓。也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了。
现在的启风如果让曾经认识他的人来看，恐怕没有一个人能认出他来。
他的脸颊凹陷下去，头发和睫毛几乎都已经脱落了，整个人只剩了一把骨头架子。
与启风这个人相比……
旁边那个正在飞速运转着的机器，反倒更像是维持他生命的“器官”。
最近这几天，启风的身上已经有多处溃烂了。
营养液里时常会变成淡红色，最后经由过滤系统才能重新变回原来的颜色。
所有人现在都默认的一点是，启风已经挺不了多长时间了。
“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一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说道。
“咱们应该已经把启风知道的东西全都问出来了吧？难道还要继续这么审问下去？他不累，我都觉得累了。”
“我说实在的，像他这个样子，还不如早点死了才对他比较好。”
旁边的另一个研究员说道。
“对了，上辈子破晓里面的那个背叛者到底是谁？咱们现在有人问出来了吗？”
“怎么可能……整个奥莱帝国都快被翻遍了。”
“要我说，这个人虽然是我们奥莱帝国的大功臣，不过也绝对算不上是个好人啊，就算找到了他，咱们也不能放心的利用他。”
“连解救收留自己的地方都能够出卖，怎么会知道，那人不会像上辈子那样出卖我们呢？”
这研究室里的活动很无聊。
除了平日里像现在这样闲聊外，这些研究也没有什么别的活动。
两个人正在瞎聊的时候，其中一个人忽然好奇的问：
“等等，你看看那边……”
那人好奇的转过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的瞳孔也微缩。
启风的手不知为何在动。
在研究员的概念里，他们现在都默认启风已经做不出“动动手”这个动作了。
所以……
在发现这一点后，这两个人都愣住了，过了许久，他们俩对视了一眼，然后猛地围了上去。
营养液里现在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红色，两个研究员不得不等着营养液循环了一段时间后，才能看清启风手的状况。
“等等……”
其中的一个研究员忽然发现了哪里不对。
他看着启风的左手，左手心处似乎有一处伤口正在往出渗着血液。
“这里……是溃烂了？”
旁边的另一个研究员有些不太确定的说。
“不是……”这个研究员喃喃道。
“这是启风在潜意识的用力抠自己的手心……前几天咱们没有发现，因为他身体本身就有溃烂了，所以流了血，咱们也没有放在心上。”
“是什么让他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产生运动，并且试图去抓破自己呢？”
这个研究员的话音一落，他们俩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一件事。
——这些天来，他们对启风一直在不停的审讯着。
启风一直都说自己对当年破晓究竟为什么会遭遇危机的事情不知道。
因为注射了药剂的原因，所以研究员也不疑有他。
但是，现在……
“赶紧通知方将军。”其中的一个研究员忽然严肃的说道。
“我觉得，我们得加大一些药量了。”
……
“启风那个家伙隐藏了一些事？”
方纤云在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微微挑起了眉。
他没想到，都到了那种程度了，启风居然还能够隐藏住一些秘密。
不过，这也跟他们没有营养液里添加太多药剂的关系有关。
那种药虽然能够让人忍不住说出实话，可是对身体的伤害是格外大的。
考虑到启风身体状况不好，再加上他们想要细水长流，所以他们就没对启风下那么大的药量。
可是现在来看……
他们的这种手下留情，似乎给了启风逃避的理由。
“加大药量吧。”
方纤云最后说道。
“可是方将军，以实验体的状况，如果再加大药量，很有可能会造成猝死……”
方纤云听了研究员的话，竟然笑了。
”没事，不用管。”
“你觉得……”
“咱们现在，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了吗？”
……
启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一直被困在上辈子出不来。
那个时候的他，还是海格特国的一个小小的监狱管理员。
而就在海格特国被攻破以后……
没有人知道，启风去了哪。
因为那段记忆，对启风来说本身也是一个不想去回忆的东西。
他在梦里又看见了熟悉的两个人。
那两个人正在他的前面走着，其中一个人听见他的声音往后看了一眼，然后笑着对他说：
“启风，你还没回去休息呀？”
……
那个对他说话的人正是楚德。
上辈子的启风所在的监狱被奥莱帝国给攻占了。
而启风本来应该遇难的。
可是在阴差阳错之下……
他加入了破晓。
“还有呢？还有什么？”
此时此刻，一个轻柔的声音在启风的耳边问道。
还有？
启风有些茫然。
这么长时间以来，似乎一直有个人在问他同样的话，可是这些事情是启风隐藏的最深的东西之一。
不知道为什么……
他一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从破晓里面背叛出去的。
或许是因为今天说话的这个声音更加的轻柔，轻柔到启风几乎以为自己像朵云一样要飘走了。
就在启风不知道的外面……
无数的人围绕在他的周围，记录着他的身体状况。
机器上的各种数值都开始疯狂的下降，甚至还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可是，几乎所有人都对这让人心惊的声音无动于衷。
终于……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们还是听到了那句话。
“上辈子出卖了破晓情报的那个人……”
“是我。”

第516章 幸运女神
知道这个消息的那天……
天气是个难得晴朗的天气。
祝弦月还没等处理完前线的事， 就突然听到启风死了。
虽说这么长时间以来，祝弦月都十分的厌恶启风，可是冷不丁听见他的死讯时， 还是懵了一秒。
启风死了的消息，还是小白告诉她的。
小白一直在收集着祝弦月在奥莱帝国安插的摄像头带来的信息。
结果， 他是在爱丽丝的桌子上， 看到了启风死亡的消息。
祝弦月曾经想象过启风死了的样子。
可是……
当真的看见这个消息的时候， 她还是浑身激灵了一下。
等祝弦月看见启风说的那句话时，她更是一懵。
“上辈子……出卖了破晓情报的人是启风？”祝弦月喃喃道。
在这一瞬间……
之前许多想不明白的事一下子就全都变得清晰无比了。
祝弦月曾经就好奇地想过，启风究竟是怎么拿到那个平板的，同样也好奇过启风为什么知道的那么多。
现在……
祝弦月就不意外了。
因为，曾经的启风也是破晓的一份子，而上辈子导致破晓遇到那次可怕事故的人， 正是启风。
或许在启风的心里， 他也不希望这件事被任何人知道。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从来都没有说过。
现在人已经死了， 没人能够知道启风为什么要隐瞒这个秘密了。
祝弦月认真的想过。
在启风临死前的那一秒， 他曾经想过自己会沦落到这么个地步吗？
“现在启风死了， 奥莱帝国是真的认为他没有丝毫利用价值了。”
她看着奥莱帝国那边审讯出来的启风的“遗言”，陷入了沉思中。
启风现在已经死了。
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以后，祝弦月还是很快镇定了下来，重新思考这件事带来的意义。
尽管启风说的东西不多……
但是， 祝弦月从蛛丝马迹之间， 还是拼凑出了一些真相。
——启风在上辈子加入破晓以后， 大概率凭借着自己的那张脸和察言观色的能力，赢得了一个不错的人缘。
不得不说。
启风这个人虽然心机很深， 但是如果他想，他还是能装出一副讨人喜欢的模样来的。
不然，如此庞大的一个海格特国也不可能被他掌控了那么多年，而他的面具一直到奥莱帝国攻打进来的时候，才被外人扒掉。
而在上辈子，这份讨人喜欢的表象，帮启风在破晓里得到了一个副手的位置。
启风说“楚德对他还算信任，但无面却并不”。
祝弦月怀疑那个“无面”究竟指的是她的亲哥，还是指她自己……
要知道，祝明月是个相当心大的人。
祝弦月不觉得她哥有能识人的能力，但是如果启风口中的那个“无面”指的是她的话，那么事情就很顺理成章了。
最起码，祝弦月非常擅长嗅到自己同类身上的气味。
“奥莱帝国现在很明显慌了。”
祝弦月道。
“他们本以为启风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物，所以在审问他时，也没把他的生死放在心上。”
“结果现在他们才发现，上辈子导致破晓出现危机的人，居然就是启风。”
“那他们准备怎么补救？”小白问。
“很明显，找个人替代启风不就行了吗？那个人选都是现成的。”祝弦月道。
“从头到尾，无论是奥莱帝国，还是海格特国，甚至是读者们都在寻找着各种各样的替代品。”
“这些人简直就像是流水线里加工出来的一样，拥有着近乎同样的气质和外貌特点。”
“他们都知道，这一点对楚德最为奏效。”
“可是他们为什么没有好好想想……”
“为什么偏偏要一根筋的模仿那一个人，而不是自己去创造一个呢？”
“你准备怎么办？”小白问。
“将计就计。”
祝弦月道。
“奥莱帝国那边不是说，破晓里的那哥命中注定的惩罚就要到了吗？”
“既然如此……”
“就让我们看看那个命中注定的惩罚是什么吧。”
“对了，话说回来……”
祝弦月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问小白道。
“楚德最近在奥莱帝国是不是干的还不错？”
“是还不错，怎么了？”小白好奇的问。
“既然楚德现在看起来还挺有悲情英雄的感觉……”
祝弦月捏着自己的下巴，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个坏心思。
“那咱们……”
“不如，就帮一帮楚德吧。”
……
楚德最近这几天总是在梦境中惊醒。
因为做的那种梦的次数太频繁，他不得不利用一些安眠药来控制自己睡觉时候的状态。
这种痛苦程度的加深，似乎是从上次听说无面命不久矣以后就开始的。
等到楚德收拾完出了门，他就听说了奥莱帝国在前线上的一次伏击失败的事情。
“又失败了啊……”
楚德道。
他对于这点毫不意外。
众所周知，破晓现如今打的最熟练的就是一个游击战。
在目前破晓有了基地的情况下，跟奥莱帝国的小范围游击战里，就几乎没有失过手。
那种可怕的战斗作风和惊人的团结力，让奥莱帝国都有些无从招架。
楚德倒是很舒服。
说起来，有那么一小队破晓成员还是由楚德亲手训练出来的……楚德几乎是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都教给他们了。
看着奥莱帝国那边收拾残局，楚德没什么兴趣的绕过了他们。
反正在楚德的心里，之前上前线的几支奥莱帝国的小队，几乎没有一支能够活着回来的。
就算里面有一支直属于楚德的小队，他也并不怎么关心。
但是这一次，却很让人意外。
“楚德将军。”
就在楚德想要离开时，身后的人忽然叫住了他。
“您之前带的那支小队，人员伤亡人数并不多……”
“啊？”
楚德有些诧异。
“怎么可能？别的小队不是都人员大建吗？”
“是这样没错。”
楚德的副官有些紧张的说着。
“可是您的那支小队似乎幸运的撞进了某个没有人的空白地带，所以没有人发现他们，从而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那还真是……运气好啊。”
楚德道。
他感慨了一句后，就让自己的副官去处理这些人的事情了，除了对伤员进行补偿，还有必要的奖励之类的。
虽然奥莱帝国并不向外透露自己最近的战绩，但是几乎所有亲自上过前线的人都知道，这支小队的人相当于捡了一条命回来。
安顿好了这支小队之后，楚德就没再关心这件事。
结果，在第二个星期的游击战里……
奥莱帝国中的大部分小队又落了个有人员伤亡的结果。
而楚德的小队又几乎是平安无事。
这一次……
造成的舆论效果可就大多了。
楚德听说这一次的理由，也是因为这支小队进入了无人的空白区域。
这一次，就有不少人都连呼楚德幸运了，甚至还有人称自己希望下次能进入到楚德的小队里。
与楚德对应的比较明显的是，属于爱丽丝系和方纤云系的那几支小队伤亡状况极为惨重。
由于爱丽丝之前一直在对外展示着自己命运“神迹”，所以，很多人都觉得这种状况有些不可思议。
“楚德为什么能平安无事？”有人私底下说。
“哎呀，这你都不知道，当然是因为楚德是命运之子啊！”
“命运之子受幸运女神眷顾，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
“而且……”
“说不定，是楚德将军本身实力比较强，所以看出来了破晓那边的安排呢。”
等到了第三次楚德的小队成功的逃脱以后……
这回，连奥莱帝国的高层都听说了这件事。
一时间，因为两次楚德手下小队的成功生还，有不少人都开始吹捧起了楚德。
甚至，这个舆论还传到了外界。
“小丑将军真的有那么厉害？”
在奥莱帝国里，普通民众们在网络上这样交流着。
他们纷纷对楚德有了种莫名的崇拜感。
而这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许还会转化为对楚德的尊敬……
楚德有些莫名的不习惯。
他没想到，现在连奥莱帝国的高层里都有不少人信了民间的说法。
他们都怀疑楚德已经看出来了破晓的布置安排，所以故意安排自己的小队朝着安全的地方走。
这一点，在楚德看来完全是无稽之谈。
据传言，最近国王对楚德很满意，但对频繁失利的爱丽丝十分不满。
“楚德将军，你好厉害啊！”上次那个一脸怪异脸色的小副官看着楚德崇拜地道。
他这几天终于不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楚德了。
“您最近做的真不错。”
艾伦也满意的对楚德道。
他本来这几天就在私底下笼络不少官员。
因为那些官员们大多都对楚德最近展露出来的“一点点实力”十分敬畏的缘故，所以他们格外的好说话。
艾伦还以为，楚德是故意的呢。
楚德漫不经心的回应了艾伦的话。
可是，他的心里却一直在回荡着小副官和其他人的声音。
“那些人能够平安归来，是跟我有关系的吗？”楚德心想。
“可是我怎么觉得……”
“我完全没有对这些人做什么事情啊？”

第517章 没有必要
手底下人接二连三的回来， 这本来是一件好事。
可是，这让楚德莫名的有些心里像梗了点什么东西。
而且外界对楚德的赞扬声越大，楚德的心就莫越不舒服。
因为楚德心中有个很奇怪的想法。
他觉得自己手底下的这些小队能够平安归来……
不会是无面故意的吧？
楚德给自己手下的小队教的东西并不多， 但多少还是教了几招的。
他不确定无面到底对他有多熟悉，能从那仅仅几招里就能看出来带着他个人风格的可能性有多大。
憋的实在难受的楚德。旁敲侧击的。唉。没问题。
“我觉得是将军你想多了。”
楚德的副官在听见楚德说“似乎他手下的那些人是被故意放回来”后， 很肯定的道。
“破晓跟咱们势不两立， 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放过咱们的人呢？”
“的确……”楚德说了一半之后， 就不再说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把这个猜测说给别人，光听起来都像是有神经病。
这件事就被楚德压在心里好多天，一直默默的忍着，再也没对其他人说过。
直到那天，楚德手下的那个小副手在听见楚德的话后，表情忽然变得有些难以言喻了起来。
他的那个表情让楚德觉得他应该是想说些什么。
可是最终， 这个小副官还是什么也没说。
这段时间楚德趁着爱丽丝频繁受挫的时候， 开始向对方露出了自己的爪牙。
他先是暗中通知自己联络的那几个家族的成员暗中散布跟爱丽丝不好的消息，然后再暗中联络对第十三号提案不满的人。
楚德在国内的名声一下子就变得很响亮。
爱丽丝推行第十三号法案得罪的人太多。
不管她内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因为第十三号法案牵扯出来的东西多的未免有些数不完。
如果事情如同爱丽丝所想的那样能够一帆风顺的发展下去， 那么对于爱丽丝而言， 这根本算不得什么严重的事。
可是偏偏， 在跟“命运”有关的事情上，爱丽丝频繁出现差错。
而每一次出现差错，无异于是给爱丽丝的竞争对手一个能够弹劾爱丽丝的机会。
终于。
在一次奥莱帝国的例行会议上，终于有人站出来对爱丽丝提出了问题。
“爱丽丝将军。”
“你觉得， 你真的能够掌握得了第十三号法案吗？”
“你什么意思？”爱丽丝看向了说话的那个人。
那人正是最近试图跟爱丽丝争取第十三号提案归属权的一个人。
现如今第十三号提案在不少人的心中完成了相当抢手的好东西。
所以， 眼下有不少家族的人都觉得， 只要把第十三号提案掌握在自己手里，那么自己就相当于掌握了这个世界的部分本质。
这一部分人总想在提案的归属权上面做些手段。
“第十三号号方案就是我提出来的。”
爱丽丝说道。
“你觉得， 我会管理不了我提出来的提案吗？”
“理论上来说当然没有问题。”那人漫不经心的说道。
“但是实际上吗……这段时间以来，我们也看到了爱丽丝将军您在前线上的成功率了。”
“不得不说，或许您在您亲口提出的第十三号提案上拥有的感悟并不多。”
“我觉得，我们可以找些人来一起来处理分析第十三号方案的合理性，而不应该把它完全交给我们的智脑。”
“您觉得呢？爱丽丝将军？”
看着对面人的脸，爱丽丝心中也升起了一丝怒火。
这些奥莱帝国的虫子们。
在当年爱丽丝刚刚推行第十三号方案的时候，他们一个个无动于衷，像是根本就不在乎这件事一样。
而眼见得这件事有了可观的利益，他们又都迫不及待的凑了过来。
就算是爱丽丝这种平时已经能非常好掌控自己情绪的人，现在也忍不住想要咒骂他们。
“你过来，告诉我最近一直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爱丽丝从内部会议上回来之后，就直接叫来了方纤云，然后冷冷的看着他。
方纤云看着爱丽丝的表情，心中不免得有些胆寒。
他硬着头皮的说：“我们失败的主要原因……大部分都是跟无面有关。”
“那就赶紧把无面这个人给我杀了，最起码别让他在漫画上面有太高的存在感。”爱丽丝道。
她狠狠的将一沓资料甩在了方纤云的面前，对他说：“你看看这是什么？你告诉我，这些都是什么？”
方纤云将散落在地面上的资料捡了起来。
他在上面看见了无面这段时间以来在漫画上的风评，不由得偷偷心虚了起来。
不过……
他还是习惯性的对爱丽丝将军做下了保证。
“请您放心。”
“我们绝对不会让无面那个家伙在漫画上有更多的存在感了。”
……
“这些就是最近向我们投诚的人。”
楚德看着眼前的人们，漫不经心的听着艾伦的话。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都是因为听说了您之前的事情，所以才想要投靠咱们的。”
楚德看着眼前的这些人，淡淡的点了点头。
“小丑将军跟传言中的果然一模一样啊。”
有新加进来的人小声的八卦道。
“看起来长得挺帅的。”
“不能因为他长得帅就对他掉以轻心，天底下谁不知道小丑将军是这个世界上最疯狂的人……”
“对了，你没有听说过那个无面的事情吗？有没有人知道……”
“最近，咱们还能不能碰到这个人？”
原本气氛还是一派和谐的。
可是在“无面”这个名字出现之后，气氛却突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说话的那个人很确定自己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可是在他说出来之后，周围有不少人的视线都莫名的朝着这里看了过来。
“说起来……小丑将军是不是曾经在破晓里生活过一段时间？”有人忽然说道。
“对，而且听说那段时间里小丑将军在破晓里面做得还不错，一直都没有人能够察觉到他的身份。”
“哦……”
“原来是这样啊。”
一时间，周围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最开始问这个问题的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老感觉周围的人都知道了什么，不过却瞒着他。
这种被众人排挤的感觉一点都不舒服。
“你们都在聊些什么？能不能告诉我一下？”
终于他忍不住拍了拍身边的人，然后小心的问道。
没想到他这么一拍，反而把他身边的人给拍了一个机灵。
“没，没什么。”那人尴尬的笑着。
楚德虽然面前有许多的人，可是脑子却已经飞到了八百里之外。
他还在想着为什么自己的人全都安然无恙的从战场上回来的事。
这件事让他抓心挠肝的。
想必，如果想不明白，那么楚德一定没办法把他从自己的脑子里扔出去。
他开始觉得无面这个家伙着实有些狡猾。
明明他都已经从破晓离开了，却还能因为无面的事想这么长时间，甚至连自己手头的实验都给扔下了。
这让楚德莫名有种自己好像输了的感觉。
不行，他怎么可能会输给无面呢？
一想起这件事，楚德就心里像被火烧一样。
他突然对着下面的人说：“你们最近让自己手下的人时刻找找无面的踪迹。”
“如果有找到他踪迹的，就快点告诉我。”
……楚德说完之后，莫名觉得周围的声音都好像变得安静了许多。
楚德抬起头看了周围的人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将军。”底下的人立刻说道。
“如果要是有碰见无面的，能当场杀死他，就立刻动手。”
楚德道。
不过在说完这段话后，他又突然自嘲的笑了笑。
“算了，以你们的能力，想要杀了无面还是有点难度。”
“还是直接告诉我吧。”
底下的人纷纷说是。
艾伦紧皱的眉头，过了片刻后又缓缓的松开。
他对着刚刚加入的那些人说道：
“按照将军说的去做就可以。”
“你们要相信，只要跟随着楚德将军的话，那么命运女神一定会对我们垂怜的。”
11月份。
奥莱帝国下了第一场雪。
楚德跟艾伦第一次开始着手准备刺杀国王的计划。
“想要杀掉国王，最先要面对的就是他那些骑士团的人们。”
艾伦说道。
“当然。”
他又补充了一句。
“你也算得上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那几个骑士团的家伙想要引开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楚德说道。
艾伦听着楚德的话，表情莫名的有些古怪。
这话未免也太猖狂了一些。
“刺杀国王并不算是什么困难的事，不过，比较困难的，应该是在刺杀了以后，如何能让骑士团还有议会的那些人听我的话吧。”
楚德道。
“对。”艾伦道，“您要先获得他们的信任，然后再慢慢的跟他们交涉，这样才能够完全的掌握这个国家……”
“真是一件麻烦的事……你说如果我把他们都杀了，那么他们是不是就能听我的话了？”
“这世间的事，何必都搞得那么复杂？”
“啊？”艾伦听见楚瑶的话后，脑子里莫名的一懵。
他开始隐隐的有一丝不安。
不过，艾伦还是沉默了一会说道：
“我觉得您还是以安抚手段为主，太过强烈的手段应该还是……没有必要的吧。”

第518章 最丢脸的
那天楚德说的话， 在艾伦听起来只是一句玩笑。
他没把那话当过真。
在艾伦看来，楚德怎么可能会把那些不听话的人全都杀了？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如果有人告诉艾伦他想这么做，那他一定会觉得那个人疯了。
可是在几天之后……
艾伦就发现， 没搞明白状况的人是他自己。
奥莱帝国里那些前来投靠楚德的，也并不都是完全对他们放心的。
有些人甚至不仅不信任楚德， 反而在暗地里偷偷的观察他。
更有一群人， 在观察了几天后， 突然于某天的一个清晨，断掉了和楚德这边的一切联系，转而去了骑士团那边。
艾伦是后来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他对于这个消息并不算意外，当初那些人来的时候，艾伦就想过他们之中就一定会有背叛者。
只不过，就算准备的再充分……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也难免会有些手忙脚乱。
就在艾伦紧急联系自己在骑士团那边安插进去的探子， 准备趁着那些人到达骑士团之前给他们提前拦下来的时候……
楚德提前一步赶到了那些人的前面， 然后干脆利落地结果了他们。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行动，只是像出去买了个早饭一样。
“小丑将军他……真的那么做了？”
有些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小心的咽了口口水。
奥莱帝国虽然一直都是铁血风格， 可是像楚德这样二话不说， 上来直接就做的这么狠的， 还是头一个。
原本剩下的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在听说了这个消息后，陡然变得格外安静了下来。
一时间……
有不少人，都被楚德的手段给吓到了。
但是人或许天生都带着一丝欺软怕硬的本性。
所以， 虽然楚德的手段过于残暴， 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
但是一时之间， 情况还真的稳定了下来。
只不过，艾伦对此并不算太满意。
他希望找到的是一个懂得恩施并重的王者， 而不是一个暴君。
楚德的做法让他觉得，这个人好像并不那么的理智。
但是很快……
艾伦就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办法操纵楚德了。
楚德这个家伙，像一个不受控制的炸弹一样。
奥莱帝国中的很多人都在短短的一段时间内，重新认识了楚德。
……
“你不应该这么残暴的。”
楚德的智脑缓缓地对他说道。
“这样对你以后的发展不利，更不利于你成为这世界上的第一人。”
“等到你成功的掌控了奥莱帝国之后……”
“这些残暴的行为，都会成为奥莱帝国国民惧怕你的原因。”
“你应该知道想要在一个位置上坐得长久，就应该恩师并重。”
”……而不是随随便便的就杀了对你不满的人吧？”
“你很啰嗦啊，再这样啰嗦下去，信不信我把你的语言系统给关了？”楚德道。
这个在楚德耳边喋喋不休的，是楚德的系统。
楚德最近实在无聊，所以就把它的语言功能给打开了。
以前楚德还能够跟楚馨联系，在破晓里面也有那么几个可以说得上话的人。
可自打来了奥莱帝国，他根本就没有可以说话的人了。
所以一些事情，楚德宁愿跟这个没有任何生命的系统说，也不愿意说出口。
系统在这里已经劝了楚德好长时间了。
他让楚德不要那么残忍的对待背叛者，楚德只觉得它烦，可是再烦，楚德也没有关了它。
他当然知道外面的人对他的风评。
艾伦在看见楚德杀了那几个人之后，一下子就老实了许多。
他怎么想的，楚德不知道，不过大概也能猜出来一点。
他心中可能有后悔，不过这种时候，就算他后悔也来不及了，因为两个人已经上了一条贼船。
楚德其实并不在意外人究竟是怎么看他的。
他对于奥莱帝国的人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感情，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人渣。
按照楚德的看法，把他们随便拉一半的人出来当场枪毙，都不会有被冤枉的。
当然，如果按照一般人的想法，想要在国王的位置上待着长久，就绝对不能太过残暴。
但是楚德不想这么做。
他现在只想发疯。
不得不说，人一发疯，精神状态就显得好多了。
楚德穿越了这么久，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主角”的待遇。
老实说……
就算以前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时，楚德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他现在每天出门，都会迎接无数人恭敬的眼神，还有脸上带笑的问候。
那天楚德出门的时候……
他刚好撞见了一个貌似以前跟他认识的人。
“小丑将军！”
楚德刚走几步，就听见身后那人叫住了他。
那人看见楚德似乎很是兴奋。
“没想到，小丑将军现在居然都已经这么厉害了……跟当年在战场上的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楚德听了这话，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然后想起了这个人究竟是谁。
这人……貌似是他刚刚穿越过来时，所在的那个小队里的战友。
这么多年来，楚德根本就没去找过自己曾经的这群战友们过。
除了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之外，这些人也大多都死在了战场上。
楚德本以为他们应该一个都不剩的。
谁想到，眼下居然还真的碰见了这么一个。
楚德心中隐隐有些惊讶。
那人颇有些自来熟的样子，见楚德身边的人没有拦住他，就自然而然的凑了过来，贴着楚德的耳朵说话。
“没想到你当年的愿望居然这么快就实现了……现在无面那个家伙要是见了你，恐怕一定会毕恭毕敬的吧。”
这人陡然提起了无面，楚德皱着眉，下意识的想说些什么，却忽然回想起了曾经的一件事。
自己当年在战场上第一次遇见无面，被打的落花流水的时候，貌似这个人就在他身边来着。
也就是说当年楚德被揍的惨兮兮的样子，这个人貌似目睹过全程。
这会这个人突然提起这件事，颇有些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样子。
不过楚德微眯着眼，想起了自己当年被人从战场上扛下来的时候对着所有人说的一句话。
“——如果哪一天我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的话，那我一定要把无面揍的屁滚尿流的。”
这人貌似想要凭着这层关系，搭着楚德的东风上位。
众所周知，楚德目前可算得上是奥莱帝国里的名人，只要能跟他扯上关系，那么日后荣华富贵一定不会少。
楚德看着这个人过了半晌，然后嘴角缓缓的勾起了一丝微笑。
就在那人以为自己会被楚德给提拔起来的时候……
楚德忽然轻轻地说：
“把这人拖下去处理了吧。”
“记得处理的干净一点，别留什么痕迹。”
“是！”
话音刚落，身边就出现了两个人直接把挡在楚德面前的老战友给带走。
那人原本脸上还带着笑，结果听见楚德这么说之后，表情已经彻底僵硬了。
他被拖下去的时候开始疯狂的挣扎了起来，并且开始疯狂的辱骂楚德。
“楚德，你疯了吗？我可是你的老战友！”
“我只不过是想跟你叙叙旧而已，你就想要害死我！”
“你这种小人凭什么要杀了我？就凭你当年第一次看见无面的时候被吓得腿都直哆嗦，头都不敢抬起来？”
周围的人听见了这人的辱骂，全都低下头装作自己是个聋子。
他们恨不得装作自己没有听见。
谁不知道最近楚德残暴的吓人，结果眼下居然被人爆出了这种往事。
那两个准备把人拖走的副手更是一个机灵，赶忙去堵那个人的嘴。
却见那个自知已经大祸临头的人，疯狂的挣扎开来，一边挣扎一边还继续辱骂。
“当年在战场上的时候，是谁跟在无面的背后，一直在研究他的一举一动的？”
“当年在战场上的时候，是谁被无面用脚踩着头的？”
楚德原本想要直接走人的。
结果在听见身后人的辱骂之后，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那人依旧在楚德的背后破口大骂，终于被身边的人手忙脚乱地堵住了嘴。
楚德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那个人。
那人原本还在疯狂的挣扎来着，结果看见楚德转过头看向他时，动作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楚德看着那人又笑了。
那人浑身打了一个哆嗦，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后的两个人立刻把他拖了下去，最后只留下了一串从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
楚德在那人被拖走之后，朝着周围缓缓地扫视了一眼。
他笑着说：“你们刚刚都听见了什么？”
“我们什么都没有听见！”站在楚德身边的一个最机灵的人立刻说道。
“对，将军您这一天奔波下来也是辛苦了吧？”
“您赶紧回去休息吧，我们这边也会尽快离开，不会留下一点痕迹的。”
楚德看着自己身后的那群人，脸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终于消失。
他转过头一言不发的离开了这里。
只留下身后一群仿佛劫后余生的人，纷纷喘着粗气，像是重新捡回了一条命。
“小丑将军……原来当年曾经被无面打败过啊。”
有人一边想，一边看着楚德离去的方向。
他当然没错过，刚刚在提及无面时，楚德眼中那可怕的冰冷。
“怪不得小丑将军一提无面，就那么生气。”
“恐怕这些事，对于小丑将军来说，都是最丢脸的回忆吧……”

第519章 活着一样
因为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所有跟在楚德身边的人都知道了一件事。
楚德当年曾经在无面的手下有一段不体面的回忆， 而他很讨厌别人提起这件事。
因此，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聪明，一个比一个把嘴闭的严， 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拖走的人。
等到他们再次看见无面的时候……
这些人的心情就有些不同了。
“怪不得小丑将军这么恨无面。”
这些人窃窃私语道。
“如果我要是小丑将军，我也一定会想要杀了他的。”
尽管所有人都不敢把这件事往出说， 可是一夜之间， 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默认了一件事。
——那就是楚德如果有机会， 一定会想要杀了无面。
那可是羞辱之仇，怎么可能会轻而易举的就放过。
而且……
以楚德现在越发暴虐的心性，普通人还尚且担心会激怒他呢，何况眼前的这个人了。
不过，虽然当时楚德可以叮嘱过不要把这件事情透露出去，但这件事情最终还是被许多人知道了。
只不过， 这跟那天在场的人没有关系。
——而是那无处不在的摄像头暴露了他。
……
花花正在店里挑选着物品的时候， 突然听见了电视上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抬头看了过去，只看见一个最近大家都很熟悉，而且也很帅气的人出现在了屏幕上。
“最近， 似乎有一群间谍埋伏在城市里， 希望市民们有所警惕。”
“如果发现间谍的存在， 请及时汇报给当地的警察，必要时可采取强制手段……”
花花认出来了这个人。
这是最近奥莱帝国行事作风最为强硬的将军，也是传说当中的命运之子。
花花下意识的朝着他看了一会，然后又猛地把视线移开。
“不愧是命运之子啊， 长的真的够帅。”
旁边的一个人注意到了花花的视线， 对着花花道。
“不过……”
“光看着这张脸， 谁能想到命运之子也是从底层的位置上爬上来的啊……”
“如果不是前几天看见命运之书上的内容，我都不知道他以前还那么可怜过。”
“不过我跟你说， 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人，心里往往都有点变态的。”
“他们如果在曾经落魄的时候受过什么欺侮，日后，对于那些曾经侮辱过他们的人一定都百倍奉还的……”
这人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旁边传来的一声碎响。
他转过头一看，花花不知何时不小心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了，连忙走过来拿起了它。
“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不小心？”那人好奇的问道。
“你今天看着有点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花花摇了摇头。
她又低头挑了一会自己的东西，忽然转过头说：“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我说百倍奉还的事？”
那人没想到花花居然会纠着这个问题来问。
他愣了一下后，立刻凑近的说道，“当然啊。”
“你没听说过前几天发生的事？”
花花茫然地摇了摇头。
一看到花花的样子，那人瞬间就来精神了。
他开始给花花细数楚德最近在奥莱帝国所做的各种丧心病狂的事。
“之前楚德将军还没有去破晓当卧底的时候，奥莱帝国里有一个名门望族一直瞧不起楚德将军。”
“结果……”
“前几天楚德将军凯旋归来，直接把他们那一家的二公子都安排到前线去了。”
“连家族的族长亲自都出面来求情，都没能保住他。”
花花的眉头猛地一跳，脑海里闪过了最近在新闻上看到的一条消息。
她倒是记得自己看到了奥莱帝国内某一个德高望重的大臣被气到住院的事。
可是，花花从来没把这件事往楚德的身上想过。
还没等花花消化完这个惊人的消息，她的朋友就继续说道：
“楚德将军以前在奥莱帝国上学的时候，据说有个老师曾经偷走过他的研究成果，然后占为己有。”
“结果前几天，楚德将军突然回了学校做演讲。”
“学校本来欢天喜地的，但是楚德只叫来了那个老师跟他比试。”
“整整三十分钟。”
“……楚德用最新的战斗机甲跟那个老师打了整整三十分钟。”
“那个老师被打的屁滚尿流，连校长最后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楚德将军才一副没意思的表情下了机甲。”
“据说那老师今年都快退休了，操纵的还是一台即将退休的机甲……”
“我觉得楚德将军，回母校就是为了特意揍那个老师的。”
“咳咳……当然这话咱们只能小声说，不能被外人听到……”
花花的嘴角抽搐了一秒。
该怎么说呢……她突然间开始觉得楚德的精神状况有些堪忧。
……比她坚持复习了大半年，而且即将要参加一场生死考验的考试的精神状况还要堪忧。
“还有以前楚德的上司，坑过他的手下，骗过他的机甲承包商，甚至骑士团里的狄洛伊将军最近好像过得都不是很太平……”
“行行行，我知道了。”花花制止了她的朋友继续说下去。
她这会是真的明白了一件事。
这位命运之子自打回了奥莱帝国，并且到达了万人之上的地位后，主打的就是一个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最近一直困惑着花花的那件事，让她在刚才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莫名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过……
在刚刚听见了朋友所说的话后，花花觉得自己那种喘不过来气的感觉莫名舒缓了很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哭笑不得感。
不过，虽然花花觉得这事有点荒诞的幽默感，但是她还是没有忽略一件事。
——那就是她朋友虽然说的很轻松，可是在现实里，这是楚德实打实的在报复那些曾经对他有欺凌的人的。
花花听说奥莱帝国最近好像一直都在寻找着无面的踪迹。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是想多了吧。
楚德将军变不变态，花花不知道。可是从目前的种种来看，他绝对是记仇的。
而楚德将军和无面之间的仇恨，已经完全不是简单的仇恨了。
所以，这两个人再次相见，恐怕就是大打出手的景象。
——命运这种东西，怎么是说改变就能改变的？
……
方纤云看到漫画上楚德的反应后大喜。
“仅仅提到当年在战场上被无面压了一头的事，都会让他反应这么大？”
方纤云这会最喜欢看的就是楚德和无面关系不和的画面。
他的确是有点怕了无面这个家伙。
这个家伙在方纤云看来有点莫名的邪性。
明明大部分时候，方纤云都觉得自己已经把这个人给完全掌握在手里了……
可是，无面这个家伙却又能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逃过一劫。
方纤云本来并没有把启风在审讯当中所说的一句话当回事，可是最近，那句话却又常常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无面是一个很神奇的人。”
“所有见过他的人，都会不知不觉被他吸引……”
“怎么可能，那都是胡扯的。”方纤云喃喃自语道。
“没看见楚德在听见别人揭他老底的时候那么恼羞成怒吗？”
楚德……恼羞成怒了吗？
他其实并没有。
那天之所以把那个人拉下去，只不过是因为他觉得那个人让他厌烦而已。
这些日子以来不停的找曾经各种仇人的麻烦，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也不过就是因为楚德感觉到有些厌烦。
他开的那个系统依旧还在楚德的耳边喋喋不休。
“马上……”
“这个世界就会完完全全的属于您了。”
楚德看着正在旋转的水流，关了水龙头。
他转头看了眼旁边系统给自己列出来的清单。
那上面写了无数需要待办的事项。
里面的每一个事项，都是能让他成功的攀上这个世界的顶峰，并且将那些曾经瞧不起他的人踩在脚下的。
踩在脚下……
楚德重复着这几个字，好像从这几个字里，就重新获得了一些力量。
他将时间表上的行程又提前了一点，好像要把自己的每一分时间都压榨出来。
……
苏丁香和楚馨皱着眉看着屏幕上的剧情。
而最近，苏丁香创造的那个群里，每天哀嚎声堪称不断。
这些读者们，每天都有新的嚎法。
“——为什么！”
今天一大早。
群里又瞬间乱糟糟了起来。
“不是，官方你们为什么要这么画？”
“我这么多年头一次有个嗑的这么上头的CP，你不要给我掉链子啊楚德！”
“苏雨寒的那群粉丝们现在在评论区里又跳了。”
“他们让咱们认清现实，官方根本就不推这个cp，而且楚德跟无面原本就是仇人，以后这样让人心塞的情况肯定越来越多的……”
“啊啊啊！我不信！”
“楚德最近是疯了吗？跟条疯狗似的逮谁咬谁，现在的剧情我都已经看不透了。”
“谁家正经少年漫的男主跟个疯子似的？”
“……你们都这么着急吗？”
就在群里群魔乱舞的时候，一个姑娘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怎么觉得……一点都不用急。”
“你心大，你当然不用急，过几天生贺就要到了，要让隔壁比下去怎么办？”有人在群里道。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楚德好像很恨无面。”那个女生弱弱的道。
“可是你们觉得，那算是恨无面吗？”
“怎么不算恨？难道现在直接顶着十二道防线，杀到破晓里面才算恨吗？”有人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个女生弱弱的吐槽道。
“我只是凭我自己的感觉来说的。”
“楚德最近，连成了骑士团的团长时，都表现的格外冷漠。”
“可是……”
“只有在听见无面这两个字的时候。”
“他眼睛里的神色，才终于像活过来一样。”

第520章 创造意外
在楚德最近生活惨淡的时候， 祝弦月过的倒是越来越滋润了。
奥莱帝国内部因为第十三号提案引起的争斗越来越激烈，内部也开始逐渐分化成了不同的利益集团。
而破晓……
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势力却在不停的汇合，变得越来越团结了起来……
……
——萧延玉和左舟带来的海格特国的残营， 现在已经开始跟破晓逐渐融合了。
这点虽然大部分海格特国的残营之人都不愿意承认……
但是即使他们再怎么欺骗自己，这一点也已经成了事实。
原本破晓中就有很大一部分人是海格特国的人。
他们跟海格特国残营中的一些人本来就算得上是老相识。
双方一直在偷偷的私底下联系， 破晓和对面都装作不知道， 可是这种联系的机会多了， 自然关系就变得更紧密了。
祝弦月知道有一些原本还在嘴硬骂破晓的人。
他们在刚来的时候甚至敢肆无忌惮的来破晓这边骂。
只是现在，他们却越来越不敢像之前那样嚣张了。
以前，祝明月对着他们尽心尽力，恨不得跟在屁股后面管他们的时候，他们天天在电视上大骂无面。
现在，祝弦月对这群人完全采取无视态度， 甚至要不是副手提醒， 她都快忘了这群人的粮食不够撑过这个冬天。
看在萧延玉和左舟的面子上，祝弦月批了一些粮食给他们。
原本这点粮食放在那些人的眼里，恐怕根本什么都不够的。
但是现在……
在这些海格特国人的眼里， 这点粮食， 就成了这个冬天最为珍贵的东西。
这群海格特国人在最开始下意识的以为无面还会像之前那样承包他们的一切。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 他们逐渐发现无面并没有把目光投到他们的身上来，所以开始有些慌了。
所以，这次无面再一次给他们送来粮食的时候……
这群人没有敢像之前那样再随意怒喷了，因为他们是真的害怕会丢失这些来之不易的粮食。
非但如此……
这些海格特国人的聚居地里……居然隐约响起来了这些人对无面的称颂声。
祝弦月在听说这些事的时候， 也只是些微一笑。
她对这些人很是轻蔑。
“墙头草一样的家伙。”
“可是在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由这群墙头草组成的， 偏偏有些时候这些墙头草们的一两句话， 就能够轻而易举的杀死一个人。”
“你准备怎么处置他们？”小白问。
“对待他们不需要太多的恩赐，让他们再稍微清醒一下才最好。”祝弦月道。
“没看这些人最近都在称赞无面吗？再过一段时间， 他们就会把无面当成神一样看待了。”
“被这些人当成神一样看待？”小白道。
“……这听起来还真让人觉得有些恶心。”
“我承认，不过现在让他们来还是有些好处的。”祝弦月道。
除了这个海格特国的残营外，最近又有好几个贫民窟的人，还有小国家的领导人联系到了祝弦月。
这些人都是因为奥莱帝国带来的压力，所以想要加入破晓。
破晓之中的大部分人都来自于不同的地方，可是相同的目标却让他们空前团结了起来。
与之相反……
奥莱帝国里的内斗过多，以至于最近就连高层里都开始频繁出现失踪案件。
“今天伊尔将军的飞行器在刚出门的时候，就发生了爆炸？”
看着今天奥莱帝国的最新消息，有不少人都偷偷的咽了一下口水。
伊尔将军算得上是奥莱帝国里很有资历的老人了，在战场上也算是赫赫有名。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想到他，居然会死在这样的一个凌晨。
而且这件事还是在奥莱帝国最繁华的市中心发生的，给周围的居民带来了极大的恐慌。
“这件事根本就藏不住了。”
爱丽丝把手中的调查资料扔了下来。
“这只是民众们知道的第一件事，实际上在这两个月内，我们瞒下了更多。”
“前天莱恩上将被人投毒了，现在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上个星期凯茵小姐被人当街枪杀，凶手也自杀身亡，我们什么线索都没有发现。”
这些人都算得上是奥莱帝国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当然，他们都有一个一个鲜明的特征。
——他们都是坚定的保皇党，而且大部分人也都跟爱丽丝相交甚好。
“究竟是谁在暗中做这件事？”
爱丽丝头疼的揉着脑袋。
“真的查不出来吗？”
“……哪怕是那些能做梦的人，也都梦不到吗？”
这些人，最近当然都是死在了楚德的手上。
他看着那些报告，嘴上带着一丝甚至很温和的笑容。
底下站着无数人，却没有一个敢抬头看他。
“做的不错。”楚德将自己手中的报告折起来，然后扔到了一边。
他现在的笑容已经越来越接近于完美了，可是每次他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周围那些人的头却低的越来越厉害。
正如同那天在苏丁香的群里吐槽的那个姑娘所说的那样。
楚德的眼神已经越发的冰冷。
在人的脸上，笑容是很容易模拟出来的东西。
可是，眼睛这种东西却很难能模仿出来。
在破晓时，楚德的脸上可并不总挂着笑容，他时常显得愤怒，时常显的哀伤……跟这些表情比起来，“总是笑着”这种形容词听起来好像更加好一点。
当然，有些人并不这样认为。
【最近楚德对待杜青露，真是越来越温柔了。】
漫画评论区里有人说道。
【对，毕竟是楚德在那个世界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剩下的唯一一个朋友了……最近楚德的样子让人看着都心疼。】
这些在里面吹嘘的人中是不是有苏雨寒的粉丝，那不得而知。
不过苏雨寒的粉丝里倒是有不少人最近自动披上了“杜青露粉籍”，哪怕捏着鼻子也要吹一波杜青露。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苏雨寒的粉丝在自家蒸煮已经死了十年的状况下，坚定的跟杜青露站到了一起。
代餐是代餐，但最起码还活着是不是？
奥莱帝国里，方纤云最近需要操心的事越来越多。
唯一让他稍微放心一点的，就是漫画中显示，楚德那边一直很安静，没有搞什么幺蛾子。
但是……
让方纤云烦心的却有另外一点。
无面这家伙……最近在平民中的声音越来越高了。
以往，方纤云根本就不在意无面这种事的，他倾尽了整个国家的力量帮杜青露造势，还会担心一个无面？
可是最近……
当无面曾经做过的事情越来越多的被翻出来，破晓也越来越好时。
方纤云就不得不面对着无面这宛如雪崩一样铺天盖地的声音。
无面这个家伙当年到底做了多少事？
方纤云有些恼羞成怒的想。
他上次想带着杜青露在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上演一波政治作秀。
结果就在一切都准备好，方纤云正准备让杜青露表演一波“体恤平民”的时候，却赫然发现，那个小村庄里还在用着无面十年前所装的污水处理装置……
要知道，那个地方甚至都不是海格特国的地盘，而是属于一个中立小国家。
方纤云和杜青露正愣神的时候，转眼就看见头顶的摄像头开始纷纷的朝着那个刻了无面名字的地方飘了过去……
吓的方纤云连忙把杜青露拉走，生怕让漫画上再出现个无面的名字。
“这个家伙，操心一下他们海格特国的事情不就好了吗？”
事到如今，方纤云是真的开始对杜青露在舆论上能不能拼得过无面有了些许怀疑。
但是有一件事，方纤云却觉得杜青露一定能比的过楚德。
那就是杜青露绝对不会对楚德生出什么负面情绪，因为他知道，楚德一定是值得信任的。
但是对于无面来说，情况就有些不同了。
作为破晓现如今的掌舵人之一，他现在一定在背后听说了许多跟楚德有关的流言蜚语。
这样的情况下，无面还能对楚德像之前那样毫无芥蒂，全身心的信任吗？
……
“快快快，楚德这家伙最近终于作死了。”
在破晓这边……
祝弦月就像是中了个头彩一样。
她这些日子一直在帮楚德隐瞒着漫画上面的剧情，同时还观察着楚德在奥莱帝国进行的种种操作。
俗话说夜路走多了，总会遇上鬼。
楚德最近的确很狂，但惹上的人也太多了。
祝弦月这几天就通过自己的关系网，得到了一个奥莱帝国的官员想要杀害楚德的消息。
消息一到手，祝弦月就踏实了。
她自打上次碰到楚德以后，就再也没跟楚德见过面了。
既然得到了这么个情报……
那为什么不跟楚德来一场久违的“会面”呢？
“这次杜青露也会跟楚德一起去。”小白看着情报说道。
“我记得，我们在那里还埋着几个探子来着，对吧？”
祝弦月挠着下巴道。
“那不如……”
“让最近一直觉得楚德温柔又善解人意的杜青露‘意外’看见楚德处理手下叛徒的场面怎么样？”
“你还真够坏的。”小白在祝弦月旁边吐槽道。
尽管他嘴里这么吐槽……
但小白手底下的动作飞快，比祝弦月说话的速度都快。
而与此同时……
另一边——楚德和杜青露，正一无所知的准备出发。

第521章 提前偷跑
杜青露最近出现在漫画里的次数终于在奥莱帝国的帮助下逐渐增加了。
从杜青露刚出现到现在， 时间也已经过了两年。
这两年的时间，也足够让陌生人变成熟人。
在这段时间里，奥莱帝国那边安排了不少人都假装不经意间散布杜青露就是楚德命定之中那个“好朋友”的消息。
祝弦月相信他们如果有的选， 恐怕也不会愿意选杜青露的。
但奈何苏雨寒死的太早了。
不过在祝弦月看来，杜青露做的不错。
他能在没有启风的帮衬下， 依旧还能够按照以前启风为他打造的人设生存着， 而且目前还没有戳穿的意思。
祝弦月看着这哥， 都有点佩服人类为了生存能爆发出的无限潜力……
不过，杜青露这家伙也算倒霉。
为了让杜青露能够安心的继续“工作”下去，所以奥莱帝国那边完全没有告诉过杜青露楚德上辈子那个“命中注定”的好基友究竟是什么下场。
——他们很有可能计划把上辈子楚德和无面的经历对调，让楚德活下来，让“无面”死去。
而这辈子替代这个“无面”的……很有可能就是杜青露。
简而言之，他们根本没想让杜青露活。
祝弦月也不怎么在乎这个杜青露的生死。
她注意到， 楚德从来都不会告诉杜青露他背地里做的那些事， 更不会说自己正在计划推翻现如今的皇室。
推翻了皇室后，楚德会怎么处理杜青露，这点祝弦月不清楚。
不过她很清楚的知道……
如果楚德真的信了那个“杜青露”是他命中注定挚友的邪， 那么他就不会把自己准备推翻皇室的事情遮的严严实实的， 一点都不说。
现在， 杜青露还以为楚德半夜经常失眠只是简单的因为公事太多的缘故。
他丝毫不知道……
自己的“挚友”，这些日子已经干掉了大大小小几十个奥莱帝国的官员。
甚至，就连他们的党羽都已经快要处理完了。
……
“楚德，怎么了？”
杜青露抬起头来看着对面床上的楚德。
楚德刚刚又从噩梦中惊醒。
他手哆嗦着摸索着身边的东西， 等听到对面杜青露的声音后， 才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没什么。”楚德缓缓地坐了起来。
他看了眼刚刚被他挣扎着想要翻出来， 却来不及的一叠信封。
最近楚德噩梦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他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利用着那些信来缓解压力。
就像他曾经在战场上时做噩梦最频繁的那段时间。
每天晚上， 楚德每天晚上都要在自己的枕头旁边摆上几封信，来缓解自己的压力，
以前这些信是苏雨寒写的，后来这些信是杜青露写的。
这次出门，楚德把杜青露也一起带上，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做噩梦。
可是，噩梦却偏偏如同往常一样将他包围着。
楚德转头看了一眼杜青露。
自打来到了奥莱帝国之后，杜青露就再也没有写过信了。
他也不能开口对杜青露说“你写封信给我吧”，毕竟杜青露现在人都已经在这了，这样难免会让杜青露觉得他是神经病。
楚德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的城市已经变成了连绵不绝的山脉。
他忍着逐渐消退下去的头痛，轻声说：
“已经……到了啊。”
一行人从飞行器上走了下来，楚德帮杜青露下了飞行器。
前面是一片连绵不断的群山。
这里是奥莱帝国刚刚占领成功的一个小国。
楚德本来不想出来的，但是最近他要在奥莱帝国国内发动几次清洗，为了避嫌，所以不得不出来。
看见群山的时候，杜青露脸上露出了一丝放松的微笑。
“真好看啊。”
“是好看。”楚德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放松的笑。
“最近一直在奥莱帝国待着，看着满街的高楼大厦，看的也有些心烦了吧？”
“没有。”杜青露笑着道。
“你现在的身份还不能随便出去，等一下跟小李副官待在一起吧，我一会还有事情需要处理。”
楚德说着，就从旁边走过来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副官。
那副官看起来还是一副学生的模样，长的白白净净的，跟杜青露仅仅是一对视，就很恭敬的低下了头。
楚德离开以后，那个小李副官带着杜青露前往安全的地方，一路上偷偷的打探着他。
他就是前段时间楚德从实验室里出来以后，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他的那个副官。
小李副官当然听说了那个传言，有人说杜青露是楚德力保下来的，小李副官偏偏就想看看这个杜青露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才能让楚德都愿意保他。
楚德来到了山丘旁边，长长的喘了一口气。
他看四下无人，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另外一个联络器，对着那边说道，“今天晚上行动。”
“收到。”那边的声音说道，“将军，你的噩梦还是很严重吗？需不需要看医生？”
楚德有些烦躁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不需要。”
眼下，他可没有什么看医生的时间。
而且他这个病如果要是让外人给知道了，恐怕很容易惹上一些没有必要的是非。
就在楚德出去的时候……
祝弦月安排的人已经偷偷的潜伏到了杜青露驻扎的营地里。
“杜青露就在前面。”线人对着祝弦月道。
“好。”祝弦月道。
“按照原计划开始行动。”
杜青露坐在营地里，总有些心神不宁的。
他跟着楚德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坐在这里离他十万八千里。
刚才他其实就想要反驳楚德要把他留在营地的话的。
只不过……楚德的理由太过正当，杜青露也没有办法反驳。
杜青露正在这里坐立难安的时候，一转头忽然看见了旁边的小副官。
他脸上挂起了温和的笑，对着小副官道，“楚德将军最近一直挺累的，他闲暇时候都干嘛？”
“这算是私密信息，我们不能够过多的透露。”小李副官恭恭敬敬的说道。
祝弦月在楚德离开的时候，也就看着自己的人跟着开始行动了。
她把自己亲哥曾经写的笔记本上的几页给拆了下来，模仿着笔记，写成了几封信。
然后，她让破晓的间谍假装携带着这份“情报”前往楚德现在所在的那个地方。
然后……
那个破晓的间谍毫不意外的就被半路逮捕了。
尽管事后，那个间谍成功的被自己的同伙救走。
但是，他们手头掌握的情报却还是被奥莱帝国给扣押了下来，并且送到了楚德的案头上。
“这是什么东西？”
负责送情报过来的那个人好奇地翻看着那份情报。
他以为是有关于破晓的重要情报呢，结果看来看去，好像只是几封信而已。
虽然这种东西里面大概率不会有什么重要内容，不过，他们还是把信件完完整整的摆到了楚德的案头上，等着他回来之后翻看。
楚德去外面转了一圈。
他强撑着用自己的精力处理完了国内的事，又成功的将几个保皇党给拖下水以后，才终于松了口气，开始按照任务内容在这个荒凉的地方走了一圈。
能够撑着走下这一圈，都是靠着楚德最后的那点理智。
等到结束之后……
楚德撑着自己最后的那点体力，回到了营地。
当他进去以后，迎面遇上的就是赶紧出来的小李副官还有杜青露。
“将军……”小李副官看着楚德的样子，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而杜青露则是想要扶住楚德，却被楚德缓缓的推开了。
“我现在想要休息一下。”楚德道。
“别让任何人来打扰我。”
杜青露其实给楚德准备了夜宵。
他当然知道楚德已经好几天都没有睡好的事情。
但是对于杜青露而言，他也不是大夫，所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准备了点东西，能够防止你做噩梦的……”
楚德已经好几夜都没睡好了。
当人失眠的时候，外面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就成了一阵无意义的“嗡嗡”声。
楚德也只能跟着随意的哼哼了两声，然后就进了房间，狠狠的关上了门。
……
苏丁香和楚馨最近看着楚德一副即将要猝死的模样，总是十分的替他担心。
然而……
楚馨却不知道该怎么样让她哥变得好转起来？
“这些人是不是眼睛都瞎了，还有人吹我哥去了奥莱帝国之后日子就过得越来越好了……”
“有人过得越来越好，是连觉都睡不了的吗？”
楚馨噼里啪啦的在键盘上敲字跟网友对骂。
“还有那个杜青露，总是在他旁边给他添麻烦，有几次连我都看出来了，干嘛非要把那个家伙拴在我哥的旁边？他的那些粉丝们最近真是越来越猖狂了。”
“你哥睡不着这个毛病不是生理问题，是心病。”苏丁香道。
“你哥以前在战场上就有动不动就失眠的毛病，没看以前有一个恶搞贴说你哥那个面相看起来就阴虚吗……咳咳。”
“不过我心里有事也睡不着觉，这种事也不是那么好解决的，只有心病解开了，才能放松下来。”
楚馨刚想转头和苏丁香说什么，却又看见了屏幕上的一个评论，顿时愤怒的拍桌子。
“什么叫杜青露缓解了我哥失眠的症状啊？”
“这叫缓解吗？这叫加重！”
苏丁香一边统计着手里最近无面在漫画上飞速上升的出场次数，一边转头对着楚馨道，“哎呀，你跟他们争辩那个干嘛。”
她刚想继续说什么，眼睛瞄到屏幕上的一个东西后，也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我有朋友在杂志社里工作。”
“她说……”
“下一话，楚德好像终于睡着了。”
“真的？”
这条评论的下面，传来了一片惊呼。
“那当然。”那个人说道。
“而且……”
……
“我朋友说，楚德的失眠好转，这还多亏了杜青露呢。”

第522章 混进来了
苏丁香看到这个人评论的第一眼， 就知道他在胡扯。
因为据苏丁香认识的副编所说，那本漫画的作者经常踩点，最多也就是提前几个小时才会送稿子， 根本不可能提前这么久就知道。
不过……
这种胡扯的观点，反倒吸引了不少人观看。
可见， 这年头还是这种吸引眼球的东西最受欢迎。
苏丁香咬着自己的指甲， 在下面也发了好几条“业内人士”的评论， 结果却被人一一的反驳了，气的苏丁香差点要撸袖子冲上去发几张照片证明自己的“专业水平”。
杜青露的粉丝别的不行，但是造谣的能力颇高。
“行了，别气了丁香姐。”
楚馨拍了拍苏丁香的肩膀。
“我都能看出来，我哥现在谁都不信……”
虽然苏丁香和楚馨没有再理那些人，但这个谣言却莫名其妙的火了起来。
相信这个传言的人大部分都不知道杂志社是怎么运行的。
不过……
谣言众多的情况下， 就算是再坚定的人， 心里也难免有些嘀咕。
但是在奥莱帝国这边……
许多人倒是都的确发现了一件事。
楚德自打上次跟杜青露一起那个边缘小城回来以后，精神状态突然奇迹般的好转了起来。
……
方纤云连连称奇。
“真是立竿见影。”
他看着这几天偷拍到的楚德的生活状态。
前段时间，楚德夜里经常会在实验室里搞个通宵。
但是现在， 他却能睡觉了， 虽然时间依旧不长， 但是最起码实验室的灯不再是彻夜通明。
“你对楚德做了什么？”
方纤云叫来了杜青露过来。
杜青露……其实也一脸茫然。
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虽说把他特意叫出去跟楚德单独走一圈的确是为了让他得到楚德的信任……
但是楚德究竟为什么会突然状态变好，这是一个谜。
就是上次杜青露和楚德一起出门的那次，在回来的前一天，杜青露想要给楚德送一些安神的夜宵， 结果被拒绝了。
那天晚上， 杜青露没有再做任何尝试。
他其实心里也在发愁。
结果第二天楚德从房间里出来后……神清气爽。
他的状态明显跟刚去的时候看起来不一样了。
杜青露看着仿佛连黑眼圈都跟着小了好多的楚德， 正处于茫然震惊当中。
而楚德则是在外面转了一圈后，目光看到了杜青露的身上。
他看着杜青露的眼神似乎是有些犹豫。
不过最后， 楚德还是对着杜青露说了一声：
“谢谢。”
——这声谢谢，也正是方纤云今天把杜青露特意叫过来的原因。
杜青露心里是七上八下的。
不过，毕竟楚德那天是对着他道谢的，而且方纤云的态度久违的好转了起来，所以杜青露也就没怎么管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带着方纤云给他的奖赏，又重新回到了楚德的实验室里，准备“再接再厉”了。
祝弦月看着破晓那个“不幸”泄露了消息的间谍，问他，“信件已经安全送到了？”
“送到了。”那个人道。
听到了肯定的回答后，祝弦月心下就彻底安定了下来。
漫画过几天就更新了。
由于之前流传得沸沸扬扬的声音，就连评论区里面都有了不少类似的声音。
【杜青露是楚德的“良药”？】
【真的假的，苏雨寒我还信一点，杜青露何德何能……】
【但是最近那个传言的确流传的很频繁啊，我这种不怎么关注漫画外消息的人都知道了。】
【其实看看杜青露，他人也的确不错吗，如果我要是有这么个朋友，我也一定会信任他的……】
……
诸如此类的评论，络绎不绝。
而这些评论，让方纤云的心情极为放松。
他本来正准备在周末观赏着这本漫画的内容，然后再跟破晓于前线上来上一次简单的交手。
而就在这时……
一件听上去微不足道的“小小插曲”打断了他的心情。
“什么？”方纤云有些诧异的道。
“之前被咱们关押到审判庭里的那几个贫民窟的领袖跑了？”
“对。”前来汇报的人小心翼翼的说道。
“不过我们第一时间就启动了他们脑袋里的芯片自毁程序。”
“请您不用担心。”
方纤云“啧”了一声，对着手下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我们一定会努力寻找的！”
“去吧。”
方纤云虽然让自己手下加快速度寻找，不过他倒也并没有太过在意。
那些芯片爆炸，几乎就是必死无疑的，根本就没有任何其他可能。
唯一让方纤云有些不爽的是……
他想不出来究竟是谁救走这些人的。
“贫民窟的那些人现在还在抱着救这些人的念头？”
“他们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这些人在哪？”
“奥莱帝国现在都已经这么强大了……”
“这些人怎么还不放弃，还想着要反抗呢？”
——那群被方纤云认为必死无疑的人们，现在正艰难的迈着自己的脚步。
他们的身边，站着某个长相俊朗，但是神色间却有些怪异的人。
那人看着旁边正在做着术后恢复的几个人，一边摇头一边说：“虽然成功把芯片取出来了，不过这样做的效率未免也太低了……”
这人的旁边，有不少人都在用震撼且钦佩的目光看着他。
只有这人自己仍然像不满意似的。
“喂，芯片倒是的确成功取出来了，但是如果想要达成你想要的那个效果。恐怕还得要继续努力哦。”
联络器在那头，祝弦月的声音响了起来。
“知道了高研究员，放心。”
“再过一段时间……”
“我相信，技术就会有所突破了。”
“你们是谁？”
贫民窟里被救出来的那几个头目抬起头勉强的说道。
他们脑袋里装的那个芯片刚刚被眼前的这个男人用神乎其神的方法取了出来。
那种效率让他们颇为震惊。
而最重要的是……眼前的那个男人竟然对这种事有些不屑一顾。
“一些暂时还不希望你们死的人罢了。”高研究员说完后就转身离开了这里。
临走前，他忽然像是对什么事情感兴趣一样，问了一句，“对了，等你们回到贫民窟的时候，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
那几个贫民窟的领袖被他们问的一愣。
一个人愣了一会，然后忽然说道，“我要告诉所有人，奥莱帝国他们在欺骗，在隐瞒。”
“他们强行给所有人都规划了一个既定的命运。”
“可是，那根本就不是所谓的命运。”
“嗯？听起来不错的想法吗。”
高研究员笑了一下。
“你们的交通工具和身份证件在外面。”
“一会休息好，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
漫画更新的那天，许多人都吵吵嚷嚷的。
苏丁香觉得，自己这一话里大概率看不到杜青露治好楚德失眠的剧情。
不过由于最近外面传的实在是太离谱，所以她也早早就坐在了电脑前，等着看更新。
“哎呀，丁香姐你那么紧张干嘛？那听起来就是假的。”楚馨在旁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道。
“我知道是假的，但是无风不起浪吗。”苏丁香道。
“而且……”
“奥莱帝国真是太丧心病狂了。”
“他们现在的做法，简直是把整个国家的资源都用上来给杜青露做掩护了。”
苏丁香最近大概估算了一下。
奥莱帝国想要打造杜青露这个家伙，需要用到什么样的资源。
——最终，得出来的结果，让苏丁香大为震撼。
那真的是全国协调才能创造出来的效果。
因此……
苏丁香特别想知道爱丽丝又弄了什么后手。
而这一次，漫画更新之后……
封面上的楚德，也的确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
“……楚馨。”
“你哥这个样子……居然真的比前几话好多了？”
苏丁香惊讶的招呼楚馨道。
封开漫画之后，苏丁香的确发现楚德的黑眼圈要淡了很多。
“哎，真的唉。”楚馨也略微惊讶地凑了过来。
“不应该啊，这也没发生什么好事，他那么小心眼的人怎么会睡得着？”
“坏了。”
苏丁香和楚馨对视一眼。
然后……
这两人就开始疯狂的翻漫画。
“我去，不会真的让那群乌鸦嘴给说中了吧？”
“凭什么啊！”
……
漫画的剧情……
是从楚德带着杜青露前往那个任务地点的那一天开始的。
这一路上，杜青露都对楚德嘘寒问暖。
这一幕自然也被画在了漫画里。
楚德虽然也有些不耐烦，不过也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全程还算温柔地对待着杜青露。
苏丁香一边看，一边感慨的摇了摇头。
“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没想到，还真的被杜青露这家伙给搞成了？”
“不过，那些人究竟是从哪里知道的内部消息，为什么副编那边一点风声都没有……”
评论区里想都不要想，又是一片欢欣雀跃。
一些粉丝一定又开始对普通读者骑脸。
苏丁香看都不用看就知道。
所以，她也不想看。
然而……
就在苏丁香吐槽的时候……
她突然看见屏幕上，一个破晓成员不幸被抓。
他手中的情报被当场俘获，然后被送到了楚德的案头上。
……嗯？
那些情报里面有着一个特别熟悉的东西。
苏丁香眼尖。
所以，她一眼就看见了。
“将军，您的东西我们已经放在桌子上了。”
副官走过来，恭恭敬敬的对一脸困倦的楚德说道。
“还有刚刚从敌人那里缴获过来的情报……”
“也都一起放在了桌子上。”
“放在那里吧。”楚德困倦的说道。
“一会如果我有时间了，我就去看看。”

第523章 在搞什么？
苏丁香看着楚德满身疲惫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楚德的房间里格外的简单， 里面甚至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
在他的桌子上，有几叠厚厚的资料。
这些资料夸张的惊人，尽管楚德只在这里待了几天的时间， 不过，他还是有很多东西需要处理。
蹒跚归来的楚德， 想要直接回到床上躺着， 看看能不能睡着。
不过……
最近这些日子经验告诉楚德， 仅仅这样，是不能睡着的。
他以前听说过有的人因为半夜睡不着觉，所以让别人狠狠的打晕自己。
那之前楚德一直觉得这有些天方夜谭。
可是现在……
楚德已经完全信了。
他顶着依旧还在乱七八糟的脑袋重新坐在了桌子前，想要再用大量的文件把自己的脑袋给塞满。
而就在这时……
他随手从桌子上拿到了一封信。
楚德低下头，看了那封信一眼，原本紧皱的眉忽然松弛了一点。
怎么这么熟悉的语气……
翻开来后， 楚德突然看到了几行语气十分熟悉的字。
“奥莱帝国的正面战场布置的十分散乱， 他们想要用贫民窟大量百姓的性命来作为拖延的盾牌……”
“对于这一点，我们需要用下面这种方式来破坏他们的企图。”
楚德看着看着就入了迷。
他很少会跟别人交流战术。
因为，他的身份有些特殊， 尽管身为奥莱帝国的军人， 可是楚德却很少会提供给奥莱帝国什么有效的战术。
不过……
眼前这封信里的内容， 却写到了他的心坎里。
“这是杜青露白天写的？”
楚德下意识的想到。
他没想到杜青露竟然会这么做。
虽说杜清路最近对他一直挺关心的，可是楚德却一直找不到曾经跟他的那种知己感，甚至连交流中都出现了一些障碍。
可是……
在眼前的这封信里，刚刚的那丝阻碍却变得无影无踪。
楚德一下子就嗅到了过去的味道。
“杜青露看出来了我最近失眠的原因是什么了吗？”
楚德有些惊讶。
他心说白天的时候可看不出杜清露这么细心。
谁想到， 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都已经被杜青露给看在了眼里。
“看来……他也不像表面上那样愚钝啊。”楚德最后想到。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封信收了起来， 然后又抬头扫了一眼桌面。
桌面上， 好几叠不同的文件被各自放在了不同的文件堆里。
楚德忽然间觉得自己有些困了。
他的心中升起了一丝久违的困意。
他连床甚至都没有回，就这样坐在桌子前， 眼前的焦距越来越模糊。
然后……
楚德就这样面对着一群文件，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看完这个新剧情，不少人心里都五味杂陈。
一方面，是因为之前的那个留言居然真的成真了。
楚德还真是因为杜青露的原因而睡着的。
而另一方面……
另一个关键点却让众人也没有办法忽视。
……那封信根本就不是杜青露写的啊。
楚德困得一塌糊涂，所以没来得及细看自己面前的那些文件都分别放在了哪里。
但是读者们看的可一清二楚。
那封杜青露的信……
分明就是从“情报”那一叠里面拿出来的啊！
……
苏丁香一个起身就从床上翻了下来。
她这会完全没有办法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激动。
苏丁香拽起旁边的楚馨，就开始疯狂摇晃她的肩膀。
“是无面！”
“你哥这个傻子，那封信明明是无面写的！他给认成了杜青露！他怎么傻成了这样！”
楚馨这会人也有点傻了。
她被苏丁香晃的脑浆子都快要摇晕了，过了会，才憋出了一句话。
“不是，你就算觉得我哥是个傻子……”
“你也不能掐死我来泄气啊！”
苏丁香听了楚馨的这句话，表情才忽然一顿。
“对哦，你是楚德他妹妹，在古代应该被处以连坐之罪的。”
楚馨本想激起苏丁香的怜悯之心，谁想到还变相的提醒了她。
“所以说你哥那个傻子为什么没看出来啊！”苏丁香继续疯狂的晃着楚馨的脖子。
“明明平时都聪明的要死，为什么偏偏一碰到无面的事，脑子就像有病啊！”
……就在苏丁香和楚馨两个人在家里上演全武行的时候。
几个杜青露和苏雨寒的粉丝群里，现在寂静的如同坟墓一般。
自从漫画更新之后……
这些人就急匆匆的围上去看了最新话。
而在看漫画的过程中，这些人难免发出了惊呼。
“果然是杜青露！”
“之前是谁透露的消息？真靠谱，那人是内部人员吗？”
“哎，这回终于不用看无面的那些粉丝在那里蹦跶了，我早就看他们看烦了。”
“我跟你虽然身处不同阵营，但是只有我才能让你安然入梦……这种剧情同人文都不敢这么写啊，真有你们的。”
群里热热闹闹的庆祝了半天。
结果过了一会，才有人小心翼翼的说：
“那个，评论区里面有人说了……”
“这封信好像不是从楚德自己带的文件堆里拿出来的。”
“它……”
“好像是楚德副官刚刚给他拿过来的那份从间谍那截获的东西……”
“……”
群里忽然间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一样。
有人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
说这些话的人此时的心情还挺轻松。
可是当有别的读者将评论区的截图截给他们看时……
这些人就再也轻松不起来了。
群里的众人根本就没想过这封信不是杜青露写的事。
——因为这东西，他们眼睁睁的看见杜青露给楚德写过无数次。
所以……
在看见这东西的一瞬间，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东西是杜青露写给楚德的。
甚至，不仅仅是他们……
……就连苏雨寒的粉丝，恐怕都是这么认为的。
当年杜青露最开始给楚德写信的时候，就有人说他是苏雨寒二代。
当年楚德在战场上的时候，就一直是苏雨寒给他写信。
现在苏雨寒死了，这个人就换成了杜青露。
这些信在苏杜两个人的粉丝那里，一直都算的上是某种具有特殊意义的代表物。
所以这会看见它出现在破晓的情报里之后……
不少人忽然间就觉得，心里面生出了一丝格外不安的感觉。
有人故意道：
“什么玩意啊，怎么这年头，信一封接一封的，他们为什么那么喜欢写信啊。”
“或许是他们那个地方的一种习惯吧……”
“对啊，一群赛博朋克世界的家伙们不用电子设备，反而喜欢写信，这不是习惯是什么？”
“那东西就算是从破晓那截到的情报，不过也不一定是无面那个家伙写的啊。”
“而且……”
“不过就是一封信而已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终于重新的把气氛给炒热了起来。
这些极力想把信件打成普普通通一封信的人们，丝毫想不起来在十分钟之前，自己还在群里对着这封信的“特殊性”大吹特吹。
他们更想不起来，楚德仅仅只是看了信几眼，就治好了连日以来的失眠。
不过……
相比起这个群里这么多人还在不停的“仔细分析”……
外面的声音，可就没有这个群里这么“理智”了。
就像苏丁香杂志社里的几个人。
他们这会，都已经彻底疯了。
“这封信就是无面写的吧？”
“除了他，绝对没有别人了！”
跟那个粉丝群里不同，这些人几乎一口就咬定了那封信真正的主人是谁。
虽然无面在漫画里从来都没有过亲手写这些信的场面出现……
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无面跟楚德之间那种奇妙的缘分已经引起了所有读者的注意。
所以……
这会下意识得就有人会想，这封信是无面写的。
而偏偏最让读者们好奇心爆棚的就是……
明明在此之前，这些信都是苏雨寒等人跟楚德联络的重要手段。
为什么这会……无面的手里却又出现了同样的信？
为什么这信，楚德只看了一眼，就能安心的睡着了？
几乎就在瞬间……
这些消息就引起了无数漫画读者们的注意。
而读者们注意力一集中到某件事情上。
那么，各种各样的细节党还有放大镜党……就也随之而来了。
“这封信是无面写的，不可能吧？无面不是出了名的滥竽充数吗？他怎么可能会写这种东西。”
“对啊，这上面的计划写的真清楚，我看的都明白怎么回事了……我觉得作者压根就没给无面设置过这么高的水平吧？”
“谁说的？”
“我刚刚往前面仔细翻过了……无面明明比想象中的要厉害多了好吗？”
“对啊！我看了之前无面的几个画面，发现桌子上的几张图片，放大以后那个字迹跟这一封信简直是一模一样！”
“嘶……在哪？”
“你们每个人都用显微镜看漫画吗？不是这年头看漫画的要求都已经这么高了吗？”
“那我更不懂了……”
“无面的笔迹跟这封信的一模一样？”
“但是这明明不是杜青露的笔迹吗？”
“编辑部究竟在搞什么鬼？”

第524章 人人喊打
当一些细节被越来越多的翻出来了以后……
漫画的读者们心中的疑惑就越来越多。
本来之前不会有太多的读者发生疑问的。
可是海格特国因为做过的缺德事太多， 而且之前操纵舆论的事情被暴露过的情况下……
不少读者下意识的就想起了曾经漫画里暴露过的海格特国利用媒体，操纵舆论抹黑老兵的事。
于是一夜之间……
有不少读者的脑袋里，就生出了一些诡异的猜想。
——当然。
如果放在半年之前， 这样的猜想是绝对不会生出来的。
甚至仅仅只是在脑子里面浮现，都会被这些读者们自嘲是不是疯了， 再不就是脑子有病。
可是现在……
明明没有看过任何漫画营销号或者是杂谈类博主的文， 各地的读者们脑袋里却都不约而同的泛起了这个念头。
而这个念头， 是如此的清晰。
然而……
尽管脑海里突然蹦出了这么个念头，可是有关于无面的话题终究在讨论度上还是要落后一位。
可是，就在大部分读者还没对这个话题形成什么具有规模的讨论度的时候……
有那么一群人却突然暴怒了起来。
——而这些人，也瞬间吸引了所有读者的注意力。
他们，就是苏雨寒和杜青露的粉丝。
苏杜二人的粉丝在看完最新的更新以后，忽然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他们开始在各个平台上留言， 怒骂编辑部和作者。
【不是， 这么玩有意思是吧？】
【行行行，本来来了一个学人精就够闹心的了，结果又来了一个， 我真的是服了。】
【你们真是有些离谱， 你们没忘了， 当年杀了苏雨寒就是无面对吧？】
【恶不恶心啊？最近是收钱了还是怎么着？要我说岁数大了就别画了，趁早退休行吗？】
漫画的评论区底下被无数的恶评淹没。
普通读者的发言几乎都被淹没在了这些评论里。
如果有个圈外人过来看，恐怕会对这些评论有些瞠目结舌。
——苏杜二人的粉丝团战斗力实在是过于生猛，一时间把评论区仿佛都变成了自己的一家之言。
有不少普通读者发出的“？？？”都留不到两分钟， 就会被刷的没影。
对比起苏杜二人的粉丝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反应……
不少读者在一开始都被打懵了。
但是， 在过了一段时间后， 他们又反应了过来。
“不是，他们突然间这么暴躁干什么？知道的说漫画里只是画了段普通的剧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无面把他俩的祖坟给刨了呢。”
不少读者这样说道。
本来，不少读者也没有把自己脑海里下意识的生出来的反应当真。
毕竟那封信的意义的确是特殊。
这么多年来只要有关于苏雨寒的剪辑，就一定会有那封信的登场。
其意义，大概就跟“村子，羁绊，友谊”这些名词一出场的效果一样。
但是最近苏雨寒的粉丝到处挑事确实引起了不少普通读者的反感。
自从上次苏雨寒的粉丝们疯狂ky以后……
许多普通读者就都记住了这些粉丝们的嘴脸。
虽然这些人在那个时候嘴上并没有说什么，可是人的心里总归都是有一笔账的。
这会看见苏杜两家的粉丝疯成了这样，不少人就都精神了起来。
有不少普通读者半真半假的说道：
【哎呀，这不过就是一段普通剧情吗？怎么有人破防成这样？】
【是啊，我刚开始看的时候，脑子里都没有反应过来这段剧情暗示的什么……直到我看见有人破防，我才想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自古以来，这种东西都是最在意的人才最破防……】
【那么问题来了，有两家人在破防什么呢？】
一些原本嘴不是很利索的读者们，在这场骂架中都找到了乐趣。
因为苏杜二人的粉丝破防的样子实在是太可乐了，只要稍微说两句，就会瞬间爆炸。
一时间，网络上格外的热闹，甚至有不少路人都参与了这次“战役”之中。
而在这种争吵之中……
有不少读者为了气苏杜二人粉丝，更是在漫画里又重新扒出了不少细节来。
其中包括无面曾经在贫民窟里推行过的教育运动；楚德之前在首都大学时看到过的写有无面本名的奖牌；许多人曾经看过的书上在角落里写着的无面的名字……
本来只是跟着大家一起骂的读者们原本以为自己会在这场对骂中处于下风。
但是骂着骂着，他们却意识到……
无面这个家伙，好像确实还挺厉害的。
因为……
单就实绩上而言，他们还真的没被苏雨寒压下去。
本来这些跟着凑热闹的读者们都已经做好要强词夺理的准备了。
结果，无面在自己做过的事情上，还真的没有输给苏雨寒。
苏雨寒厉害吗？可他没有厉害到让奥莱帝国的军人手里都拿着他写的书吧。
那座装满了荣誉的奖杯室里，不少乐子人将奖杯上的字一个个放大。
然后，他们把整间屋子里据说“能代表海格特国首都大学荣耀和未来”的奖杯都翻了一遍，也没找到苏雨寒的名字。
那些名字一共有四十来个，有几个甚至还算得上是漫画里的常客。
有人就在里面发现了左舟的名字，还有其他几个代表着海格特国出场过的人物的名字。
可是……
这些名字里，就是没有苏雨寒。
这种反直觉的事居然就真的这样发生了。
一时间，广大读者连呼不可思议。
苏丁香和楚馨原本还想着下水军帮无面反攻一波的。
结果她们两人连话都没说出来，就被评论区里自主开始跟苏杜二人粉丝对骂的读者给淹没……
这阵仗，连她们俩都看傻了。
“我们这几天主推的那本漫画也应该找几个营销号联动一下了吧？”
杂志社里，陈编辑一边喝着茶水一边说道。
自打上次公开表示对楚德那本漫画的不满后，这位资历很老的陈编辑就退出了那本漫画的编辑队伍，转而来到了这个小组。
陈编辑心中的是漫画绝对不能因为某几个特定的角色而放弃漫画的主线。
而且漫画从头到尾，一定要被牢牢的把握在编辑的手里。
自打进了这个小组以后，陈编辑就时不时的对新人们教导一下。
同时，他还喜欢重复自己最喜欢说的那几句话：
“你们不能放任作者瞎搞，更不能为了几个受读者欢迎的角色，就对市场妥协。”
“那些小年轻们懂得什么是真正的漫画吗？”
“听他们的话就对漫画随意的瞎改，那还要我们编辑干什么？”
这些刚刚入社的新人都对着陈编辑连连点头。
每当看见这些新人时，陈编辑就会觉得自己心情变好了一点。
他把手里的茶放下，然后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报表。
结果刚看了几行字，嘴里的那口茶就差点喷了出来。
“怎么回事？”
“怎么那本漫画数据这么高？”
“这个数据真的没有找营销号？不对……明明找营销号都做不出来，他们在里面画了什么？”
陈编辑坐不住了。
他抓心挠肝的想要看一看究竟是怎么回事，结果余光却瞟见那几个新人正躲在角落里偷偷的观察他。
陈编辑的心里陡然生出一丝无名之火。
“去去去，看什么看？今天的活干完了吗？”
“什么东西都没干完，还敢在这里看热闹？”
那几个新人被吼过以后，悄悄的退了出来，在门口面面相觑。
“陈编辑今天又发火了？”旁边路过的人幸灾乐祸的笑道。
“正常，他就没有一天不发火的。”
这几个新人看着隔壁的人山人海，又看了看自己这边寂静无声的样子，纷纷叹了口气。
怎么这年头，同事跟同事之间的差别还这么大呢？
祝弦月观看着评论区里面的留言，大概的掌握了一下那个世界的动向。
在祝弦月的掌控之下，之前的几次事件果然败坏了苏雨寒和杜青露的路人缘。
正所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这些读者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喷苏雨寒和杜青露粉丝的机会。
现在，他们中的一部分人甚至开始总结起了苏雨寒粉丝这么多年的ky行径了起来。
祝弦月知道他们中有很多人是把无面当成了武器来攻击苏雨寒。
不过……
能看到苏雨寒这么惨的模样，祝弦月心里瞬间就舒畅了起来。
“帮楚德遮掩一下吧，让他最起码别被奥莱帝国给发现了自己二五仔的身份。”
祝弦月道。
“当然，最重要的是……”
“这家伙既然看见了我写的信，总应该懂该怎么样让奥莱帝国的那些家伙们不要利用贫民窟的平民当武器了吧？”
“正好，让他帮破晓打打工。”
“虽然这家伙是个傻子……但傻子用好了，也还是有些用处的。”
祝弦月把漫画上那几摞文件的标识给抹去了，只是让奥莱帝国的读者们看到，楚德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了一封信而已。
这样，奥莱帝国的大部分人都看不出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当当事人之一的杜青露看见这最新一话的时候，他头上的冷汗不知不觉间流了下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想。
“那封信……根本就不是我写的啊？”

第525章 寻求真相
“这封信……”
“不是你写的？”
方纤云在听见杜青露的话时， 彻底傻了。
原本他还准备大张旗鼓的庆祝一番，用来舒缓一下自己的压力。
毕竟最近坏事一件接着一件，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能让他放松下来的。
谁能想到。
就在这关头， 杜青露居然对他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瞬间，方纤云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重新看了一眼漫画， 发现那堆文件里没有做任何的标注。
所以， 奥莱帝国那些能看到漫画的人们不会认出那封信是属于谁的。
这让方纤云忽然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这件事， 如果让爱丽丝将军的政敌们知道了，那绝对大事不妙。
毕竟杜青露是被他们扶持起来的。
杜青露出了事，就相当于他们出了事。
“赶紧去练你的笔迹！”方纤云对着杜青露慌张的道。
“这件事，绝对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其实不用练，我的笔迹跟无面将军本来就是十分相似的。”杜青露缓缓的说。
他看了眼方纤云的脸色后，又小心翼翼的补充了一句。
“苏雨寒将军的笔迹也是一样……”
楚德不知道奥莱帝国因为一封信就闹得鸡飞狗跳的。
他只知道有了这封信以后， 自己最近的睡眠着实是好了不少。
这几天， 楚德也一直在琢磨着那封信里面的内容。
老实说，前段时间，楚德确实在为了奥莱帝国利用贫民窟平民的事而感到烦心。
可是……
在那封信里， 楚德却看到了另外的一个解决方法。
这封信就像是指引着楚德的一张地图一样， 让楚德一下子放松了起来。
这种感觉， 已经很久都没有过了。
楚德最近的心情着实有些不错。
而那些正在准时观看着命运之书的人们，也都看见了楚德因为杜青露的一封信而治好了失眠的事。
之前奥莱帝国内隐隐约约升起来的讨论声，因为这几封信的原因又被压了下去。
不少原本对爱丽丝非常不满的人，因为这几封信， 又被迫按下了自己的不满。
他们虽然不满爱丽丝， 可是却总会给命运之子几分薄面。
短时间来看， 爱丽丝他们似乎又赢了一局。
就连其他奥莱帝国的人也在暗暗的诅咒着他们的狗屎运。
可是……
没有人注意到原本前段日子还在高调宣传着杜青露的方纤云等人，这些日子突然间安静了不少。
祝弦月趁着奥莱帝国内讧的这段时间， 硬生生的把之前奥莱帝国占领了一部分又给夺了回来。
她发现，那本漫画的评论区里有各种各样的人都在出主意。
一般的漫画里评论区里出的主意基本都不能全信，因为那里面难保不会有什么馊点子。
可是……
这本漫画的情况却有些特殊。
祝弦月发现，那些人出的主意有一些还都挺有参考价值的。
“游击战的实际操作？”
“他们那个世界的人，为什么没事会研究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祝弦月吐槽道。
“论大批量制造出可供平民使用的简易住所……这怎么还有施工参考图？他们是不是未免太闲了一点？”
……总而言之，这本漫画除了给祝弦月提供主角光环的援助之外，还侧面给祝弦月又提供了不少知识储备。
就在祝弦月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自己的行动时……
她听到贫民窟那边传来了一个消息。
上次那些奥莱帝国里被他们放出来的贫民窟领袖，最近在贫民窟里组织起了一个组织。
他们的这个组织的宗旨，据说是要“反抗命运”。
祝弦月一听见这个东西的时候，就不由得笑了起来，“有意思。”
经过调查，这些人并没有在用自己原来的名字，也没有对外说出他们在奥莱帝国遭遇了什么。
——当然，这也是当初破晓在救他们的时候，特意叮嘱过他们的。
“哦，对了，忘了跟你们说了。”
“把芯片取下来的这个技术现在是世间仅有的哦，就连奥莱帝国的那些家伙们也不知道。”
穿着一身白色研究服，在那些贫民窟领袖看起来有些神经兮兮的高研究员对着他们说道。
“所以，麻烦你们出去的时候不要透露半分，不然这会给我们来一些小麻烦的。”
“例如说，这世界上成千上万个人的脑袋突然间爆炸开来……”
“啊，开玩笑的，奥莱帝国应该不至于那样，最多也不过就是爆上几个周边小国的国民脑袋罢了，然后再逼迫我们出来。”
“以那个家伙的性格，如果听到了这句话，肯定就会迫不及待的站出来的吧？”
“所以请你们稍微懂事一点，不要让我不得不杀了你们哦。”
贫民窟的领袖们看着这个奇怪的人用十分平静的语气说着可怕的事情，心中冷汗直冒。
他们疯狂的点头，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做出什么愚蠢的事。
不过……
尽管答应了那个神秘的家伙不会透露半分跟芯片有关的事，但是这完全挡不住这些贫民窟领袖们实行自己在牢内就想实施的计划。
——这些人知道，奥莱帝国内部也不是所有人都相信那个什么狗屁的命运之书的。
不过，相比起他们……
这些人却更不喜欢抱怨。
因为抱怨会惹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就算那个命运之书是假的，他们的生活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既然如此，他们干嘛还要站出来说那些不合时宜的话呢？
不过……
对于这群从贫民窟中逃出来的人来说，情况却截然不同。
戳穿奥莱帝国的谎言，好像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使命。
那个所谓的命运之书的确是奥莱帝国通过某些特殊手段瞥见命运的方式之一。
但是，他们却已经戳破了奥莱帝国的把戏。
——这个世界绝对不是像奥莱帝国那些人所说的一样，一切的真相都掌握在他们的手里了。
事实上……
这些人在隐瞒着几乎所有人。
“上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清楚。”
“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那个杜青露绝对一无是处，而且很大的可能跟那个叫楚德的家伙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些人在审判庭的时候看到的东西可都是没有经过任何遮掩的。
而且，他们还眼睁睁的看着奥莱帝国翻车了好几次。
那个杜青露在他们看来简直是个莫名其妙的傻子。
而且……
这些贫民窟的领袖们，还能听得见审判席上其他人的窃窃私语。
……
“这个家伙就是爱丽丝他们所找的人吗？”
“就是他没有错。”
“怎么偏偏就找了这样的一个人？”
“没有办法，楚德那个家伙偏偏还就吃这一套。”
“之前启风那个家伙能在第一将军的位置上坐稳这么长时间，可多亏了这个人。
“值得庆幸的是……”
“这个人现在终于被我们掌控在手里了。”
因为根本就没在意过这些贫民窟领袖的死活，所以，审判庭上的那些达官显贵们在说这些话时，也没有避讳他们。
他们说的很小声，可是……这些话却依旧被站在审判庭上的这些人听到了。
现如今，这些本应该彻底死去的死人，却成为了活着逃回来的幽灵。
而那些本应该被彻底埋藏着的话，也重新出现在了太阳之下。
凡是听了这些话的人都能明白——
这个所谓的楚德的“挚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
甚至……
这个人就是被奥莱帝国创造出来，专门用来拿捏楚德的。
这种仗着自己能够窥探到未来的能力，而肆意玩弄别人的方式的确让不少贫民窟的领袖都感到极其的愤怒。
但是，偏偏他们还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戳穿这些人。
“你们说这个所谓的挚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奥莱帝国非要大张旗鼓的编造出这样一个人干嘛？”
“而且，他们怎么就知道楚德一定会被这个人所吸引呢？”
这些逃出来的人不由得思考了起来。
“我觉得……”
此时一个人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人应该是真实存在的，而奥莱帝国不过是照葫芦画瓢而已。”
“不过这就奇了怪了。”
“这个人……到底能是谁呢？”
这些人对于这个人到底是谁一直在冥思苦想。
有一说一，楚德这个家伙这辈子能被称为朋友的人不多。
如果让贫民窟的人去想，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压根就不会冒出楚德有朋友的想法。
毕竟对于海格特国的人们来说，楚德这个家伙一直以来就像个神经病。
可是……
让这些在审判庭里看过了太多东西的人们来说……
他们脑海中却都有着一个人的身影。
“你们真的确定吗？”
“我是说，无面虽然很厉害，可是这件事事关重大……”
“你们怎么就能确信，那个人真的就是他呢？”
有人犹豫的问。
在牢内一直坚持着从来没有对奥莱帝国松口的那个贫民窟领袖说道：
“以海格特国高层一贯用的手段来看……”
“把上辈子楚德的挚友变成楚德这辈子的死敌，绝对是他们能干得出来的事。”
“而且……”
“无面这个人的确不一般。”
“咱们在奥莱帝国里也不是没有看到他们操纵其他人的手段，几乎所有人都败在他们的那些手段下了。”
”但唯独无面不一样。”
“……那咱们再好好观察观察，必要时去救一下无面？”有人犹豫的道。
那个贫民窟的领袖看了他一眼，然后意味深长的道：
“你说的倒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既然无面上辈子那么厉害……”
“那么，为什么不会是他救我们呢？”

第526章 最后一点
这是在贫民窟的那些领袖们回去的一周之后的某个日子里。
在这寒冷的冬天……
人们在奥莱帝国的大街小巷里急匆匆的行走着。
这座城市依旧在维持着高速的运转。
而就在这个城市的角落里……
一些传单被扔在了各个地方。
这些传单看起来无人问津， 最起码在这座城市里，他们只会被人随手扔在垃圾桶旁。
但是……
终究还是有一些好奇心强的人捡起并翻开了它。
然后……
他们就会在上面看到这样的一行字。
“奥莱帝国所说的命运……就是真的命运吗？”
……
这些东西就是贫民窟的人最近一周的“成果”。
贫民窟的人虽然生活的比较困苦，不过， 他们的足迹遍布整个世界。
在最近这段时间奥莱帝国的疯狂扫荡下……
剩余的这些贫民窟的人在度过了最开始一段时间的东躲西藏后，反而总结出了一套对待奥莱帝国的经验。
方纤云在最开始利用摄像头来抓捕这些生活在贫民窟中的人们， 这个方法有效又迅速。
它唯一的问题就是……
这种轻松的做法， 很容易让奥莱帝国的军人形成路径依赖。
在经历了数次被围捕之后……
贫民窟的人自己也总结出了一套经验。
——首先分散开来行动， 这样可以降低被抓到的概率。
其次，尽量不要跟特定的几个人行动，因为跟那几个特定人行动的部队基本上都会遭遇不幸。
在跟奥莱帝国的斗智斗勇中……
贫民窟的这些游击队员们，也开始疯狂的进化。
当之前的几个贫民窟领袖回来之后，贫民窟伤亡更是被降低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水平。
当经验充足之后，这些人再传递情报， 就简直易如反掌。
花花在学校里听老师说最近外面正有人散发着奇怪的传单。
如果看见了， 他们绝对不要理那些人，也不要去看那个传单就好。
花花当然对那些传单都没有任何兴趣。
不过听着老师的话，她反而还有些好奇。
贫民窟的那些人发的东西？
他们不是已经吃不饱饭了吗？怎么还有力气做这些事？
回家的时候， 花花缓缓地漫步在街道两边。
天上飘着小小的雪花， 街边的机器人们来来回回的清扫着地面上的灰尘， 就像往常一样。
花花本来想直接回家的，谁知，就在经过某个巷子口时……
她突然在那街边的垃圾桶边，看见了几张散落在那里的传单。
这些传单似乎已经被人踩了好几脚， 上面有着一些鞋印。
花花的眼神莫名定格在了那几张传单上。
犹豫了一会后……
她悄悄的走了过去， 然后将一张传单掖在了手心里， 小心翼翼的离开。
等回到了家里，把窗帘全部拉上， 花花打开了传单，才看见了里面写的一句话。
“奥莱帝国告诉我们的命运，并不是真正的命运？”
花花翻看了一会，嘴角勾起了一丝嘲讽的笑。
“胡说八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原来也不过是写了这些而已。”
花花把这份传单扔进了垃圾桶里，然后又翻出了自己的作业，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自己的作业里。
窗外的灯光依旧璀璨，花花不知道写了多久，忽然间听见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她抬起头朝着声音看了过去，发现是自己之前定的一个闹钟。
而这个闹钟，是为了提醒她看那本命运之书的。
花花看着堆了满桌子的作业，犹豫了一秒。
其实对于花花这种性格的人来说……
在考试前夕专门定一个闹钟去看某样东西，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不过，花花还是将目光放在桌子上犹豫了几秒，然后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在翻开手机的那一秒……
花花的眼睛莫名的又移动到了垃圾桶的传单上。
“……嗯，很好，看来杜青露的确还是很厉害的。”
看了半晌的命运之书，花花从嘴里小声的嘀咕着。
“居然真的一封信就能让楚德睡着了，而且信里还写了那么多东西……话说回来，我们准备对贫民窟的那群人动手来着吗？我怎么不知道？”
虽然嘴里在说着，但是很明显能看得出来，花花对于剩下的内容兴趣其实都不怎么高了。
她又重新恢复了那副百无聊赖的样子，然后翻看着桌子上剩下的作业，忽然间觉得自己晚上决定去看命运之书是个很愚蠢的事。
虽说……那个东西应该蛮重要的吧。
不过真的说起来……
它对于接下来的那场考试来说，又有什么作用呢？
花花在重新翻开作业的一瞬间，脑海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冥冥之中问她：
你到底想看的是什么呢？
就在这时，花花忽然听见自己的手机里轻轻传来了另外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是她朋友的专属铃声。
“花花！给你看这个！”
接通电话的一瞬间，花花朋友欢快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机甲的高阶操纵手法吗？”
“我特意给你找到的，如果你想看，我现在就发给你！”
“你从哪搞来的这个？”花花有些惊讶的问。
她的确在找这个东西，不过在奥莱帝国里，这东西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找到的。
“哎呀，据说是从外面传进来的。”
花花的朋友一边说着，一边发过来了一个文件。
很奇怪。
这份文件的内容不多，不过仅仅只看了一眼，花花的视线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它。
俗话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只看了短短几行字，花花就意识到，这份文件可能的确不一般。
它这短短几页的内容，或许比她曾经看过的一整本书都有用。
精炼的文字能够轻易的表达出想要表达的意思，足以看出写作人深厚的功底。
所以……
哪怕是花花这样的初学者，都能够对此一目了然。
就算是第一次看这份文件，花花也很快入了迷。
她花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读完了这份文件。
当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
花花才感到如梦初醒。
她茫然的看着这份文件，忽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这份文件很短，但是却像一个老师一样。
虽然没有看见过写它的人，但是仅仅读着这些文字，花花的眼前似乎就浮现出了一个聪慧，沉稳的人。
这份文件绝对不简单。
花花连忙又打电话给她的朋友。
她有件事必须问明白。
“老实交代，你这份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拿到的？”
听着花花变的有些严肃的声音，电话那头花花的朋友似乎也心虚了起来。
她对于学习这方面不怎么擅长，所以听着花花严肃的声音，才意识到这份东西不太一般。
于是，她有些尴尬的道，“其实这个也没什么了。”
“不过我要是告诉你，你可不能告诉其他人。”
“这个东西……”
“是最近在贫民窟那边流行起来的。”
贫民窟？
花花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她的朋友道，“这也不算是什么稀罕的东西，据说破晓那边把它下发给了每一个士兵，力求让他们马上就学会。”
“类似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虽说破晓的情报不怎么好搞到，他们那里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个就像是被洗了脑一样的对破晓忠诚……”
“不过，如果你要是想拿到，只要价钱出够了，倒也能拿到手。”
“不，这不是重点。”
花花的声音有些艰涩。
“你的意思是……”
“这样的东西，在破晓那边算得上是烂大街的货，对吗？”
“也……可以这么说吧。”花花的朋友犹豫了一会，然后这样回答道。
她本来想用肯定的语气回答“是的”，可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在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改了一下自己的措辞。
……
“没想到……”
在破晓的某间实验室里。
一个穿着白大褂，样子高瘦的男人盯着正在运转的仪器道。
“奥莱帝国和海格特国都把那些知识当成宝贝一样的珍藏着。”
“结果，有个家伙却根本不把它们当成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反而随处乱扔。”
“……就为了减少战场上军人的死亡率。”
“老实说，这把我都有点吓到了。”
“不过一想到这是那个家伙做出来的事，倒也不算太奇怪。”
这个男人一边调配着试剂的比例，一边往仪器里面添加着。
加着加着，他的语气忽然间带着点吃味。
“不过再这样下去，恐怕连我都有点嫉妒了。”
“当年我在军队的时候没有过这么好的事，怎么反而让这些人赶上了呢。”
祝弦月把她哥笔记中最后一点没被别人看见过的东西整理好分发到了破晓士兵的手里。
她哥当年留下的笔记很多。
可是再多的东西，总有用光的一天。
现在，就连祝弦月这里也已经不多了。
“最后的这点东西用来拯救几个士兵的性命，想必如果我哥活着，他也一定会觉得这样做是对的。”
而在另一边……
刚刚手里拿到了更多份“文件”的花花，除了震惊外，脑袋里再也没有第二个念头了。
这些东西是“破晓”流传过来的……
那么，破晓里究竟谁才能写出这种东西来呢？

第527章 天降馅饼
“破晓那种地方又落后又贫穷， 他们那些人怎么才能活下来啊？啧啧……”
“今天又下雪了，外面肯定更冷了吧。”
“如果我要是破晓的那群人，我肯定不会再反抗了。”
“就算不为自己想， 也要为孩子们想一想啊。”
今天是一个上学的日子。
花花的朋友们正在聊着跟破晓有关的事。
而花花则是在一边发呆。
如果是平时，花花或许还会跟他们聊两句。
但是现在……
花花想着昨天拿到的那份文件， 却觉得自己莫名的有些尴尬。
身边的这些人还在嘲讽着破晓， 殊不知他们手里拿着的那个课本， 一本的含金量恐怕都不如昨天那份文件的前三页……
不过，花花此时也意识到了一件事。
破晓可是仅仅靠着他们那稀少的资源，就成功的做出了那么多东西。
那么，如果他们拥有跟奥莱帝国这边一样的资源呢？
如果……
他们不居住在那些废旧的铁皮房子里，而跟他们一样，居住在宽敞明亮的房间里呢？
第一次， 花花从心里对一个地方产生了那么强烈的好奇。
她低头写着卷子的时候， 脑袋里忽然又闪过了昨天传单上的那句话。
【奥莱帝国所说的命运并不是真正的命运】。
奥莱帝国一直说研究所是最厉害的地方，还说上辈子杜青露将军在奥莱帝国的时候，曾经带领研究所研究出过不少震惊世界的东西……
有吗？
以前花花倒是没什么意见。
可是看了那份文件之后， 花花怎么觉得……奥莱帝国的研究所连个破晓都不如？
“你说， 小丑将军居然真的能因为杜青露的一句话而治好失眠吗？”
就在这时， 花花听见自己身边的几个同学换了一个话题。
“那封信真的有这么神？”
“我也想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说不定看了之后，我的失眠也能治好呢。”
旁边的几个人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我觉得小丑将军之所以能够睡着，是因为那封信给了他安全感。”
“有些人就是能给别人安全感的， 就好像只要有他在， 什么事都能被解决一样。”
那些人一边聊着天， 一边猜测杜青露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花花将桌子上写完的作业收了起来。
她可从来都没碰见过什么所谓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东西，除了自己手中的那些书。
……除非有一天， 有个人能把那个考试取消，或许她才会安心。
但是可能吗？
这个世界的弱肉强食，花花早都已经习惯了。
……
楚德的失眠症状在好转了几天之后，又开始恶化了起来。
他发现一封信能够给自己的安抚时间并不长，如果重复的看那封信的话，更是会让信的安抚时间缩短。
“有机会的话，让杜青露再写一份给我吧。”楚德想。
可是这一次，他在杜青露的身边又暗示了好几遍，偏偏杜青露就像是没有看见一样。
怎么杜青露这一次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在暗示什么？
楚德有些纳闷的想。
杜青露其实已经理解了。
但他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算是方纤云，这会功夫都有点头疼。
“不是无面那个家伙写的就不行吗？”方纤云道，“我找研究所的几个最厉害的人写一封信给他看，就算是这样都不行吗？”
“我觉得这个计划不太靠谱。”杜青露小心翼翼的道。
“以前启风将军也不是没报过这样的想法，但是没用。”
“他们之前找了很多人，模仿着无面的感觉写出了一封信，可是写出来之后，楚德只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那封信他并没有说什么，可是他却再也没有拿起来过。”
“不是，楚德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毛病？”
这回，连方纤云都没忍住骂了一句。
“不是无面写的就不行吗？同样都是被人写出来的，到底能有什么区别？”
杜青露小心翼翼的模仿着无面。
尽管那信暂时他们没有办法弄到，不过方纤云他们还是希望杜青露能够给楚德提供一个跟上辈子类似的环境的。
杜青露在心里暗暗的骂着无面简直就是个变态，那人过的日子简直就不是一般人能过的。
不过值得庆幸的一点是……
无论如何，这辈子无面跟楚德之间的关系，再怎么样也不能跟上辈子一样好了。
“你也听说了无面最近在往破晓里面分发的那些东西？”
——当方纤云安排人去仿造无面的笔记时，爱丽丝找到他，问了他这句话。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显得十分冷酷。
“那些东西你怎么看？”
方纤云深吸了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无面最近往破晓里面分发的那些东西。
如果说之前，方纤云还能够老老实实的看的话，那么最近在看见那个东西之后，方纤云是真的后怕了。
等到他细细的一盘算之后才发现……
破晓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去了那么多的人才。
而那些人中，有不少都是他们很长时间都招揽不到的人。
之前有一个能源方面的专家，他们特意派人过去，想要拉拢他过来。
结果他们去了三次，都只看到了紧闭的大门。
他们给对方提供了优厚的条件，充足的设备，还有数不清的钱财……
结果前段时间，奥莱帝国的特务前来汇报，他们看见那个专家正在破晓里面吃着最普通的饭菜，住着最普通的住所，甚至在搭着钱给破晓做着研究。
方纤云他们就不明白了。
怎么有人能扔下一切都不要，转而去一个贫穷的地方搭钱帮别人做事？
之前，奥莱帝国对破晓千防万防，就是担心无面会突然研究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然而眼下……
无面到底厉不厉害，好像都已经不太重要了。
因为就算没有他，破晓里面的人才也足够五花八门。
“眼下，先不要管杜青露那边的事了。”
爱丽丝的道。
“必须想办法阻止破晓那边的势头，这才是重点。”
“可是……”
一说起这件事，方纤云就有些难以启齿。
——如果要是能够打得过，他们怎么会不想阻止破晓的那群人？
可事实就是……
他们是真的打不过啊。
……
这话说出去恐怕都没有人信。
所以，奥莱帝国的新闻里面也从来都不宣传。
奥莱帝国最近也不是没有想要吞并破晓，他们蠢蠢欲动的想要对破晓根基最浅的一个基地动手。
在动手之前，奥莱帝国已经连胜很久了，就连几个原本以为是硬骨头的家伙，都被他们啃了下来。
可是，他们的志在必得，却让他们在面对破晓的时候摔了一个大跟头。
破晓的那些人打起架来简直就跟疯子一样。
他们面对着前来的奥莱帝国军人们，简直是丝毫没有畏惧这种感情，死死的守着自己的阵地。
那些贫民窟的人们，奥莱帝国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们这么拼命的保护一个地方。
为什么他们现在这么拼命？
方纤云记得明明以前他们随意占据这些贫民窟人的地方，他们都不怎么会在意的。
他们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骤然被人挖开了洞穴，就会慌张的逃走，绝对不会停留在自己的洞穴里。
所以……
眼前的状况，在这些奥莱帝国的人们看来就十分的奇怪。
方纤云是真的没有办法能镇定自若的把最近的状况告诉给爱丽丝。
可是，爱丽丝却已经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
“那毕竟是上辈子能够率领着破晓对抗奥莱帝国的人。”
爱丽丝道。
“想要打败无面，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这也不算是你们的错。”
方纤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突然听见爱丽丝道：
“不过……”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得把一个人叫过来了。”
“去叫楚德。”
“只有他，才能对付现在的破晓。”
方纤云一愣。
他有些紧张的说道，“可是咱们之前不是说过，让楚德最近不要接触外面的事吗？”
“现在的楚德很容易遭受什么意外……”
“可是，只有他才是无面的死敌。”爱丽丝道。
“抛去他的身份，这辈子跟无面交手最多的人也是他，也只有他才知道无面的弱点。”
“在我们国家不存在特殊的人，就算是楚德，在奥莱帝国受到如此危机的时刻，也要站出来，为了我们奥莱帝国而战斗。”
方纤云想说的话，在爱丽丝的理由前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忧心忡忡的找到了楚德对他说出了爱丽丝的话，但同时又不忘暗搓搓的把“楚德最近可能会遭受到意外”的消息又重复了一遍。
出乎意料的是……
楚德根本就没有在意自己可能会遭受到意外的事。
他欣然接受了爱丽丝的命令。
“你……就不怕自己出事吗？”方纤云震惊的看着楚德。
“怕。”楚德道。
“不过能够为奥莱帝国作出贡献，那自然是我求之不得的事。”
楚德当然会兴奋。
他最近联合了不少人，偏偏就对军方那边无从下手。
结果现在，人正瞌睡，枕头就送上来了。
如果不是真的确认过……
楚德都不敢相信，天上居然会掉这么大的馅饼。
“不过，奥莱帝国为什么会突然让我去？”
楚德心中有些疑惑。
“难到奥莱帝国拿现在的破晓没办法，到了不得不让我上去的地步了？”
“怎么可能……”
他摇了摇头，没把自己的猜想当真。
“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上辈子的奥莱帝国，怎么把破晓给轻松打败的？”

第528章 备用方案
祝弦月最近打奥莱帝国那边打的不亦乐乎。
她头一次体会到站在道德高地上俯视众生的感觉。
虽说祝弦月从小到大都爱耍小聪明， 往往能够把不少人给玩弄于股掌之中。
但是不得不说，以往那些有真本事的大佬还是不屑于来找祝弦月的，他们大概是觉得祝弦月这种人太没有下限， 跟她混在一起显得太丢人。
祝弦月倒也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
俗话说有舍有得，祝弦月本来就已经坑了别人很多了， 既赚面子又赚里子的事， 哪有那么好找。
然而……
最近， 祝弦月却悟了。
这世界上，又赚面子又赚里子的事是有的。
只不过，是她以前见识浅薄了罢了。
……
——见没见过倒贴也要进破晓的人？
祝弦月以前没见过，现在见过了。
她亲眼看见一个以前自己只在课本上看见过的人，带着自己的一整个实验团队，千里迢迢赶了过来， 只为了加入破晓。
因为实在是太荒缪……
所以， 祝弦月第一天晚上甚至都没敢让他们进来，而是连夜调查他们的背景。
最后，在调查了整整一宿， 祝弦月不得不确定——
这好像是真的。
——见没见过愿意抛下自己的所有声誉， 也要前来破晓的人？
这次， 祝弦月亲眼见到了。
一个地位很高，但却非常厌恶无面的人，最近在听说无面收留了剩余的所有海格特国国民以后，义无反顾的来到了破晓。
他来了破晓后， 依旧对祝弦月没什么好脸色， 但却再也没说过无面的一句坏话。
不仅如此……
他甚至还把他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所有家产都带了过来， 几乎算得上是散尽家财。
除了这两个人，祝弦月最近还看见了很多。
他们之中有拥有超强天赋的黑客；
有着多年从医经验的顶级医生。
某个独自从奥莱帝国最严酷的监狱逃出来的军人；
甚至， 还有奥莱帝国不愿透漏姓名的高层……
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加起来……
祝弦月忽然觉得自己在破晓里好像有种很多余的感觉。
“你本来就很多余。”
小白毫不客气的对祝弦月说道。
”你之前在研究室内强行做的那些研究有一多半都是派不上什么用场的，剩下有用的那些也都是靠着我给你提供的思路。”
“对对对，是我拖了小白先生的后腿了。”祝弦月拉长着声音说：“我对这方面的确是一窍不通。”
“不过，我还是挺惊讶的……”
“惊讶什么？”
小白问。
祝弦月挠了挠鼻子然后道，“我本以为像我哥那样的人应该很少的。”
“但是最近我忽然发现，破晓里面有挺多人在某些方面都有点像我哥。”
“你的意思是……”小白现在的祝弦月已经闻弦歌而知雅意了。
“……有点蠢。”
祝弦月道。
“怎么会有人随随便便给别人钱，甚至连那么高的地位都不要了，跑来这种穷乡僻壤呢。”
在小白还没来得及对祝弦月愤怒的喊起来时，祝弦月却又说道。
“不过……”
“虽然蠢，但蠢的倒不让人讨厌就是了。”
其实祝弦月虽然嘴上不饶人。
但是，最近发生的事对她的心理还是有挺大触动的。
这个世界的本质冰冷且残酷的。
祝弦月还在贫民窟里的时候就懂得这个道理。
她获得了一块食物，就会将它立刻塞到嘴里，不会给任何人把它抢走的机会。
做出许多聪明的选择，似乎才是这个世界上生存下来的唯一方法。
可是……
现在祝弦月看到的一些事，却好像打破了这个规律。
祝弦月不是很懂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如果祝明月在这里的话，他或许应该能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
祝弦月从始至终也不过是一直在模仿祝明月而已。
她本来觉得祝明月一个人就已经足够让她琢磨的了，没想到现在又来了一大堆人。
祝弦月放弃了思考，她选择让小白去跟那些人打交道。
小白这种平时不怎么擅长打交道的“人”，跟那些家伙却莫名谈得来。
有了这些人的帮助，祝弦月终于能够不用把自己的精力放在那些实验上面了。
当然，现在就算没有祝弦月的努力，破晓里的实验进度也日新月异。
祝弦月专心从事起了自己的老本行，她把自己在奥莱帝国的探子们都收拢了起来。
方纤云现在跟月牙联系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不过，这在祝弦月看来，这反倒是一件好事。
因为，这代表着奥莱帝国开始越来越信任自己那边获得的“情报”。
——也就是从漫画那边获得的情报。
奥莱帝国一直认为自己是最强大的帝国。
然而……
再强大的帝国，现在也已经陷入了骄傲自大的陷阱里了。
自从爱丽丝决定将第十三号提案推进以后，奥莱帝国就一直在潜移默化的发生变化。
原来强大无比的奥莱帝国似乎像是染上了什么疾病，开始慢慢的腐烂。
这种腐烂的模样，甚至跟海格特国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无数的高层们在知道了那本神奇的“命运之书”后，都动了歪心思。
祝弦月一开始甚至都抱着跟爱丽丝相同的想法。
她也想过把那本漫画透漏给一小部分人知道……因为肉眼可见的是，能够利用上那种上帝视角，的确能带来许多好处。
但是在最近观赏了奥莱帝国一步步腐败的流程以后，祝弦月再也生不起这种心思了。
她开始觉得，这本漫画算不上是一种祝福，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一种“诅咒”。
目前为止，获得过这本漫画的人，好像都没有落的什么好下场。
与知道这本漫画相比……
现在的破晓，反而看起来更像是获得了“上帝祝福”的地方。
祝弦月收了心，就这么一边收拢人才，一边暴揍奥莱帝国。
然而揍着揍着……
本来都已经心如止水的祝弦月，却忽然从奥莱帝国那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就好像无心插柳柳成荫一样。
本来已经准备一心一意搞情报的祝弦月，突然听说奥莱帝国那边想要自己作妖了。
而他们自己作妖的方式……
就是把楚德重新派上前线。
……
“你说，奥莱帝国最近想派楚德来了？”祝弦月惊讶的道。
“他们不是说不把楚德那家伙派出来吗？”
“还不是你最近把他们揍的太惨了。”小白道。
“他们是发现战场上实在占不到便宜，所以只能出动杀手锏了呗。”
祝弦月的确是想在楚德的身上再搞一波事。
可是奥莱帝国最近把楚德看的比恶龙的宝藏还要死。
如果不是楚德自己想出来逛逛，祝弦月理论上是绝对没有再接触对方的机会的。
但是每次一旦能从楚德的身上获得某些镜头，实验室的进展就会飞快。
祝弦月靠着这一招维护了好几次无面的形象了。
她虽然看不懂现在实验室那些天书一般的实验记录，但是每当自己准备在楚德的身上搞事时，就总会一脸深沉的道，“这个做的不错，接着做下去。”
——事后证明，祝弦月说的话十次里面有八次都是对的。
“他们真的不怕漫画里的宿命再一次发生吗？”祝弦月有些惊讶的道。
“尤其是在这辈子跟上辈子有那么多事情重合的情况下。”
“他们害怕很多事，但唯独没害怕过楚德有事。”
小白道。
“最近假漫画的内容已经足够让他们认为楚德跟破晓势不两立了。”
“而且……”
“在他们的心里，楚德这个家伙的死活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
“他们中甚至有人觉得，楚德死了以后，命运之子的称号会落到别人的头上。”
“这么一看，楚德也莫名的有点惨啊。”
祝弦月感慨道。
“明明每个人都管他叫命运之子……”
“但本质上，也没有人在乎他罢了。”
楚德自从接到了上前线的命令后，就收拾着自己的行李。
他把一件又一件的东西扔进了自己的行李箱里。
杜青露坚持要跟他一起去。
楚德拒绝了杜青露的提议。
但是，却架不住杜青露死活非要去。
楚德犹豫了片刻后，忽然间还是同意了。
不为别的。
楚德只是在思考，杜青露接下来究竟该何去何从。
他在接手军队以后，会向奥莱帝国发起一次进攻。
而这次进攻，即使楚德拥有着主角的身份，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成功。
到时候，杜青露的安危就成了楚德的一个心病。
楚德左思右想，觉得适合杜青露的地方……只有破晓。
那个充满了理想主义和光明的地方。
杜青露那样的人并不在乎自己居住的地方是否贫穷。
但是，他绝对会在乎自己居住的地方有没有一群为了理想而奋斗的人。
楚德做好了打算，把杜青露拽到了身边。
……
“爱丽丝将军……”
在楚德出发的前一天，方纤云犹豫的对着爱丽丝说道。
“我们……真的就这样把楚德放出去了？”
“怎么？你觉得有哪里不妥吗？”爱丽丝问。
“我就是觉得，最近很多事都跟上辈子有所呼应。”方纤云道。
“万一楚德跟无面真的还跟上辈子一样的话……”
“别担心。”爱丽丝将军道。
“不会有这种事发生的。”
“就算是有……”
“杜青露那个家伙留他活到今天，是为了什么？”
“……”
“当年，一个苏雨寒的死，就能让两个人反目成仇十年。”
“现在，再加上一个杜青露……”
“这两个人，就算是挚友，又能说出多少真心话呢？”

第529章 同类气息
楚德去往前线的第一站， 就是他曾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圣利文城。
而在到这里的第一天，楚德就成为了无数人围观的对象。
圣利文城中的大部分人，都在暗中对着楚德窃窃私语。
他们之前从来都没见过这个传说中的“命运之子”。
虽然这些人自以为自己的行动足够隐蔽， 但是在经过专业培训的楚德的眼里，却实在是像夜里的灯塔一样显眼。
可是， 楚德从来都没有展露过一丝不耐烦的情绪。
他在这些人面前， 始终保持着一副足够镇定且神秘的感觉。
而且……
这种神秘并不让人讨厌。
……
最初——
圣利文城的将领和军人们在楚德来到这里的时候， 还有些紧张。
因为，他们都觉得既然是传说当中的“命运之子”，那么一定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人。
奥莱帝国高高在上的人，他们见过的已经足够多了。
像人尽皆知的爱丽丝将军。
几乎从来没有人敢在她的面前大喘气，也没人敢对她有任何的怠慢。
军中传说，谁到了爱丽丝将军的手底下干活就会掉一层皮， 所有人在听见爱丽丝这个名字的时候， 都会吓得一激灵。
而诸如方纤云等流，虽然他没爱丽丝那么让人畏惧，但是一般人也是不敢在他面前作出什么无礼的举动的。
——尽管， 方纤云看起来已经足够友善了。
但是， 这种友善也始终是高高在上的。
没人会傻到在这些友善的将军面前， 真的暴露自己的本性。
可是，楚德却完全不一样。
在楚德来了这里一段时间后……
一开始抱着需要把楚德“供起来”这个念头的圣利文城人，却意外的发现楚德居然很好相处。
楚德……的确跟很多人都不一样。
他并不像方纤云等人一样经常走到下面去做些体恤下属或者亲近军人的活动，只是进行着每天在圣利文城里日常的工作。
可是， 楚德做的每件事， 却都是那些底层士兵们才会注意到的事。
像是很少会有高层军人注意到的底层士兵的问题， 只有楚德能够注意到。
这样的小细节，就足够让这里的士兵们感到安心了。
同样的， 军队的人也很快发现，楚德的能力超强。
他从来都不会过分张扬，也不会像许多高层一样，将自己曾经做过的功劳高高的挂在士兵的头上。
但是……
在楚德来之前，军队里遇到的许多没办法解决的事，在很短的时间内都有了一个合理的方法。
他好像对于圣利文城这个城市理解的滚瓜烂熟。
楚德也没有故意去参加士兵们的活动，让自己看起来像融入了士兵们一样。
只是……
当一些新加入军队的士兵在深夜无所适从的坐在高高的沙丘上仰望天空的时候，他们有可能会撞上一个看起来跟他们一样坐在沙堆上的人。
那人看起来跟他们一样。
他并不会对那些人多说什么，大部分时间都只是一个人安静的坐着。
那些士兵们往往都会以为这是一个跟他们一样，才刚刚加入军队的新兵。
那人大多数时候也都不会说什么话。
只是偶尔，他会开口，告诉那些新兵们这里什么地方的风景更好，在哪里能看到最美的日出。
等第二日偷偷回到部队以后，那些士兵们往往也都会忘了这件事，直到很久以后，他们才会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发现，那个人就是他们的将军。
一段时间下来。
几乎所有的士兵，都对楚德的印象不错。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才称得上是让楚德在军中的声望一炮打响。
……
之前。
奥莱帝国高层就因为战场上军人的阵亡率而忧心忡忡。
他们经过一番讨论，认为是奥莱帝国最近的新兵人数太多的原因。
奥莱帝国开疆扩土的范围太大了。
所以，新兵往往都是从殖民地或者是各个新征服的国家里强征的，经验自然不够丰富。
哪怕是把新兵们当炮灰来使用的，可是炮灰折损的数量太多，高层也依旧会肉疼。
于是，奥莱帝国在商量之后，特意组织了一群老兵们对新兵进行培训。
对于这些在战场上生活过很长时间的老兵们来说，他们的经验不可谓不丰富。
但是……
他们却未必愿意对这些新兵们倾囊相授。
这些新兵们的出身不好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奥莱帝国内部历来就拥有着很严重的斗争派系之分。
最近骤然涌入这么一大批人，人心不齐，而这种复杂的状况更是引得内斗更加严重。
于是，之前奥莱帝国派来的几个老兵授课的效果都不大。
甚至，还有某个上尉搞出了某个老兵虐待新兵的丑闻。
虽说这件事后来被压下去了，不过这种丑闻在军队中的散播速度本来就非常的快，造成的影响也十分恶劣。
慢慢的，军队中的人也对这个所谓的“授课”心知肚明。
这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主要是为了应付高层，或许还带着一丝想要洗白军内霸凌现象的意义。
然而……
楚德这个本来在大家印象里最应该瞧不起普通人的人，却在第一次上课时，就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惊人的印象。
——在上课的第一天。
楚德就将自己在战场上救了他至少十次的某个技巧教给了士兵们。
而这一下，楚德在底层士兵们心中的地位就直接爆炸了。
祝弦月最近一直在远远的观看着楚德进了军队之后的每一步动作。
她发现，楚德这个家伙采取的方式跟自己之前想象中的不同。
他是一个很高明的猎手。
因为，他选择的那种拉拢人心的方式比奥莱帝国那些高层要高明，而且更加的不露痕迹。
在楚德最开始到达军队的时候，有不少人都对他敬而远之，那时候，甚至有士兵为了避开他而特意绕远路。
可是现在，有不少士兵却都发自内心的对他有一种亲切感。
渐渐的，楚德的身边也慢慢的多了一批真心的簇拥。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么楚德的所作所为，也不过就是一个关心底层士兵的将军所会做的事情而已。
可是，祝弦月却觉得有些反常。
因为……
在祝弦月的心里，楚德不是那么“老实”的一个人。
虽然在以前，楚德会是这样一个为了让底层士兵们过的更好，而对士兵们倾囊相授的人。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
这些士兵们被训练出来后的结果，无非就是朝着更多的地方侵略而已。
哪怕做这些事并不是他们的本意。
但是，这绝对不符合楚德的期望。
果不其然。
楚德接下来的一系列举动，彻底暴露了他做这一系列事情的目的。
楚德很明显，并没有白白对这些士兵们展露善意。
——因为这些底层士兵的簇拥，只不过是楚德第一步打入军队的关键。
不少军队里的其他人原本都在冷眼看着。
他们一开始对楚德这个人心中或许也有着不屑。
事实证明，“命运之子”这个名头并不是在所有人那里都吃香，有时候甚至会起到反作用。
可是，在楚德身边的簇拥越来越多之后……
这些人的态度就渐渐的变了。
人类往往都是趋炎附势的生物。
最开始，军队中每天都有人等着看楚德的笑话。
可是渐渐的，军队里那些看笑话的人消失了，人们开始正视起了楚德。
又过了一段时间……甚至有不少人在私下说：
“楚德怪不得是天选之人，能够拉拢到那么多的人。”
“果然。”
“命运之子的身上，有种寻常人没有的东西”。
相比起之前在破晓这里……
楚德目前在奥莱帝国的声望爆棚。
几乎所有人提起楚德，都会说，这是一个好人。
他虽然不太喜欢跟别人接触，也不太会说话，可是，他的的确确是个心系士兵的好将军。
“好将军？”
祝弦月把这三个字说的意味深长。
楚德在利用这些底层士兵的势来跟高层谈判的时候，可一点都看不出他“好将军”的样子。
能够把“天真”，“沉稳”这种东西装的如此天衣无缝，同时还能高强度保持这样腹黑的家伙，祝弦月目前也就只见了这么一个。
与其说他是个好将军……
不如说，他是一个非常称职的“政治家”。
而且……
有件事，祝弦月并没有错过。
从楚德到了军队之后，祝弦月就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越来越强的即视感。
直到某天……
小白看着屏幕的时候忽然说道：
“楚德脸上的笑容……有时候跟你脸上的好像啊。”
那一刻，祝弦月沉默了一秒，小白没料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能让祝弦月也沉默下来。
他过了一会好奇的道：“怎么了？我有说错什么吗？”
“你没说错。”祝弦月把手里的笔记本合上。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俩正做着一样的事。”
“只不过……”
“一个人做的开心，一个人做的不开心罢了。”
……
在楚德从房间里走出去的这段路上，许多的人都在对着楚德打招呼。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容，看向楚德的眼神都带着许多善意。
楚德偶尔对他们做着回应，不多，但看起来却足够的真诚。
然而……
等来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时，楚德脸上的真诚一扫而空。
他对系统道，“现在如何？”
“很好，宿主。”系统的声音亲切的道。
“有时候，适当的欺骗，也是达成成功的手段之一。”
楚德看着自己手中的平板，过了许久，嘴角忽然露出一丝奇怪的笑。
“就像你们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
他没等系统说什么，就关上了系统。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楚德有着一个最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那就是成为所有奥莱帝国人心中，最“可靠”，最“优秀”，最“值得信任”的那个人。

第530章 旁人之疑
杜青露最近很开心。
他一直在观察着楚德的动向， 而楚德，最近似乎越来越在朝着杜青露想象中的那个“完美”的方向进化。
在这个过程中，杜青露也逐渐觉得， 楚德身上似乎越来越带有一种无形中让人无条件信服的气质。
他似乎永远都游刃有余。
楚德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可是这些人却都呈现出一种环绕着他的方式。
这点杜青露看的很清楚。
以前的楚德其实算得上是一个不是很好相处的人， 在奥莱帝国待了这么多年， 也没有过什么人愿意追随他。
可是现在， 来军队后的短短几个月里……
情况就有些不太一样了。
“小丑将军原来性格这么好啊。”
“我以前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他总是最细心的，所有人里，只有他才能最快的发现我们哪里有问题。”
原本，楚德对于奥莱帝国内部的一部分家族们来说，是从来都未曾放在心里的东西。
但是现在，这些人的心中， 已经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变化。
……
“将军， 我们接下来应该去哪？”
楚德的副官屁颠屁颠的追在他的屁股后面说道。
楚德的这个小副官最近已经从楚德的普通迷弟进化成了楚德的终极迷弟。
现在，楚德每天做什么事，吃什么饭， 这个小副官恐怕都一清二楚， 就差半夜楚德睡觉站他床头了。
“我们是不是要等着破晓的那群人来？听说他们那边最近开始有动作了。”
楚德一言不发的在前面走着。
他的步子有些大， 所以小副官不得不在后面追着。
当然小副官现在已经有点习惯楚德的行事作风了。
当楚德做事雷厉风行的时候，就代表着他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而这种情况下，小副官也从来都不会做任何打扰。
小副官尽心尽力的帮楚德把所有的资料全都整理好，然后递了过去。
就在楚德把门关上之后， 小副官又转身准备去处理其他事情。
而就在这时……
一个人忽然出现在了小副官的面前， 然后拦住了他离开的路。
“您好， 您有什么事吗？”小副官礼貌的对着突然出现的杜青露问。
“楚德将军现在在实验室里做什么呢？”杜青露笑着问道。
他不是不想进去。
但是，杜青露现在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才能够进去了。
自打上次他不小心将楚德实验室里的某样东西搞坏之后， 在无形中，他仿佛就丧失了再次进入楚德实验室的机会。
明明楚德并没有对他明着说过，可是杜青露有好几次想要进入楚德的实验室时，却总是会莫名其妙的被叉开话题。
楚德好像也没有对杜青露说什么。
只是，每次杜青露抱着一定要混进楚德实验室里的想法后，都会在不超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内就迷迷糊糊的被楚德又送出去。
说起杜青露这个人……
小副官一直都对他还算友善。
他没忘记这个人是楚德将军命运中的挚友这件事。
虽说这位杜青露将军有时候会惹出一些麻烦事，但是在小副官的心里，只要是能帮助楚德将军的人，那就一定是好人。
“楚德将军还是在做之前的那个改良实验，里面有些危险，暂时不能进入。”
“不过楚德将军如果要是出来的话，我一定会告诉您的。”
小副官最终还是阻止了杜青露进入实验室。
在杜青露离开之后，小副官心中隐隐的泛起了一丝担忧。
“这样做真的好吗？”
他心想。
楚德虽然看起来无所不能的样子，可是，小副官却好像从来没有看见过他疲惫的模样。
可是……
就在小副官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间里传来了楚德的声音。
“出去走走吧。”
“看看破晓那边……究竟在准备些什么。”
小副官听了楚德的话后一个激灵。
楚德将军居然想出门去逛逛了？这可真是个难得一见的事。
小副官连忙收拾起自己的东西，跟着楚德走了出去。
一路上，小副官都觉得楚德有一丝心不在焉。
这种感觉常人或许体会不出来。
可是，最近跟楚德相处时间较长的小副官却感受到了。
他有些惊讶，不过却并没有把这种惊讶表现出来。
是什么事能让楚德将军都这么心不在焉呢？
要知道，上次奥莱帝国的第五分队即将全军覆没的时候，楚德将军好像都没有担心过。
所以，眼下楚德的行为就显得非常不一般。
“将军，这是这个月的财务报表，请您看一下。”
“将军，西边的战事似乎有些危险。”
“将军，国内最近似乎有不少人都开始尝试私自搭建网络，对这群人，我们是不是应该处以一定的惩罚？”
即使在出门的时候，也一直有人不停的在打电话过来。
楚德非常平静的处理着这些人所说的事，看起来就像往常一样的轻松。
但是，小副官就莫名觉得他心里好像有事。
可是楚德表现的实在是太过正常，以至于小副官都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
返程的时候，楚德又做噩梦了。
……
小副官一开始都没有意识到那痛苦的声音究竟是来自于哪儿。
直到在寻找了良久之后，他才发现旁边楚德那紧皱的眉头。
小副官有些惊讶。
他这是第一次看见楚德露出这样的表情。
老实说。
小副官从来不会想到楚德将军居然还有这种样子。
他刚想叫醒楚德，却发现楚德猛的惊醒。
“刚刚我……梦到了什么？”
楚德的表情隐隐有些茫然。
小副官刚想对楚德说些什么，却看见楚德已经若无其事的坐了起来，然后看着自己睡前没看完的报告。
“将军你……”
“怎么了？”
楚德抬头看着小副官。
“没……没什么。”
小副官咽了口口水。
他小心翼翼地离开了房间，不敢再打扰楚德。
这天底下不见的有人愿意把自己脆弱的一面讲给别人听。
更何况，还是楚德将军这么要强的人。
“楚德将军，今天在做什么？”
——几天以后，杜青露又来打听楚德的事。
这一次，小副官并没有直接把杜青露拒之门外。
他想了想，隐隐地提到了一点，却并没有暴露出的现在的状况。
“您不如最近劝劝楚德将军多休息怎么样？这几天的工作太多了，楚德将军经常熬夜到很晚，我很担心他的身体。”
“我懂了。”没等小副官说完，杜青露就一副自己心知肚明的样子，并且对小副官保证自己一定劝楚德要按时休息。
杜青露的保证让小副官心里安定了不少。
现在，奥莱帝国有不少人都流传着上辈子杜青露和楚德之间的故事。
小副官觉得就凭着这两个人的关系，想让楚德从这种噩梦中挣脱出来应该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于是，小副官没想太多就离开了这里。
然后……
等到晚上回去的时候，小副官傻眼了。
楚德的状况……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很好。
他虽然依旧在处理着事情，可是小副官注意到他晚饭似乎并没有吃。
而且，桌子上摆了一杯很浓很浓的咖啡，楚德就像是咖啡不要钱一样往自己的肚子里灌。
“楚德将军，你……”小副官想要说些什么，却相当果断的把自己话咽了回去。
他有种莫名的感觉，此时此刻楚德的心情算不上很好。
可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小副官心中十分的不解。
杜青露将军跟楚德将军难道谈不到一起去吗？
可是这不应该呀。
传闻中这两个人甚至是连一句话都不用说，就能够心意相通的程度。
都已经到这种程度了，怎么可能连楚德将军都劝不明白？
明明，他都已经尽力在暗示了……
“下次，如果杜青露再来，就让他先让他去做些别的事。”
就在小副官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楚德忽然说道。
小副官顿时一个激灵。
“是！”
……
“我还是很不明白。”
小副官在空闲的时候，坐在酒吧里给自己点了杯酒，一边喝一边愁眉苦脸的说道。
“我明明是好心，怎么却好像办了坏事一样……有的时候我真的想不通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想不通就别想了孩子。”酒吧的老板拍了拍小副官的肩膀。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事是能想得通的？”
小副官一边喝着酒，一边生闷气。
直到他喝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听见自己的联络器狂响。
小副官连忙接起了电话。
就在接通电话的一瞬间，他就听见那边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声音，“我们路上碰到了破晓的人。”
“楚德将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追了出去。”
那边又传来了一阵混乱的声音，过了一会，小副官又听见了那边传来了轰隆隆作响的声音。
“是无面的人！天啊，我们居然跟无面的人碰上了！”
……无面的人？
小副官浑身一个激灵。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没说完，小副官就已经从酒馆里飞速跑了出去。
“该死的！”
小副官一路狂奔，一边嘀咕道。
“无面的人过来做什么？”
虽然很早就知道破晓应该有所动作……
但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等到小副官匆匆跑回营地后，就看见杜青露对着其他的几个奥莱帝国的人道：“听说无面出现了？我……我也想去跟你们看看。”
那些人因为杜青露的身份，有些举棋不定。
小副官暂时并没有理会杜青露的话。
他只是看着楚德都要跑没影的雷达标记点，心里隐隐有些忐忑。
楚德将军怎么跑的那么快？
那里，就连他们现在都不敢过去。
因为那曾经是海格特国留下的旧营地中的一部分，不熟悉的人进去非常容易出事。
然而此时，杜青露依旧在小副官耳边喋喋不休，虽然语气温和，但归根结底，都是想去看看。
小副官心中微妙的升起了一丝不爽。
杜青露将军……
为什么这么急切？
他莫名有些烦躁的再次看向地图。
然后……
小副官脸上那微微有些不耐烦的神色，就彻底僵住了。
就在刚刚，楚德已经深入了营地深处。
……
小副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不信邪的又揉了揉。
楚德将军……
他是怎么绕过那么多的陷阱，这么快就到达了那里的？

第531章 营救行动
奥莱帝国这边， 众人正因为楚德深入的位置过深，所以担心起了他的安全。
不得不说，圣利文城老基地这么多年， 还是给不少人留下了强烈的心理阴影的。
之前曾经有人想要强行闯进去。
结果，他们甚至连那个老基地核心都没有见到， 就被揍的丢盔卸甲。
到现在， 那个老基地的核心都是最危险的地带， 严谨任何士兵进入。
“楚德将军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一直到要出发的时候，小副官脑海里还百思不得其解。
他其实更加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另外一件事。
既然楚德将军能够这么快的进入到核心位置……那他为什么之前的一段时间从来都没尝试过？
难道是……
楚德将军这次是纯误打误撞进去的？
一想到这里，小副官就更慌了。
因为在他看来，如果误打误撞进去，那么一定会有危险，甚至可能会受伤。
于是， 奥莱帝国这边立刻开始了营救计划。
想要营救……
除了要准备人外， 还要准备好飞行器。
这是曾经在圣利文城待过很长时间的人给出的建议。
“圣利文城的人撤走之后，他们对于空中的防守并不多。”
“所以，我们可以先从空中跳下， 然后再去考虑营救楚德将军的事。”
一个人说道。
“可是， 楚德将军现在究竟在哪？”
“他现在已经深入营地了， 我们的信号接收不到，就算是想要去营救，也只能先碰碰运气，否则根本就找不到……”
“要不， 我们把杜青露将军带上？”
就在这时， 有人小心翼翼的说道。
“杜青露将军在找楚德将军这件事上……总是很有经验的。”
……不得不说。
最近这段时间， 大家也发现了，杜青露跟楚德之间， 有一种微妙的“默契”。
这种默契具体表现在，楚德很多时候不知所踪的时候，杜青露总是能第一时间找到人。
这一点，不少人都在暗暗的感慨，时间长了，甚至有人会在背地里说，“不愧是挚友”。
这在不少人的眼里，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除了一个人。
——小副官。
他在刚开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微微皱起了眉头。
理性上，小副官知道这些人说的是对的。
但是潜意识里，小副官想要阻止这些人这么做。
或许是因为前段时间，杜青露在实验室里搞出了太多乱子，让小副官隐隐的对杜青露有了种“不靠谱”的印象。
又或许是因为之前楚德提起杜青露时那疲惫的模样，让小副官潜意识里觉得不对。
但是，看着眼前这些人一致的同意，小副官又忽然开不了口。
“快去叫杜青露将军来吧。”
很快，众人一边忙着一边喊到。
这些人把救援的人员弄到了飞行器上，装备了武器后，又带上了刚刚被叫过来的杜青露和小副官。
杜青露上飞行器之前，还是懵的。
等到他知道自己这次去是因为什么以后，不由得心中暗自窃喜。
楚德这段时间整顿军律，把军队管理的是井井有条，连爱丽丝将军对此都很满意。
唯一的遗憾就是，之前他们派过来的几个探子，在这次“整顿军律”的过程中，也一起被端了。
杜青露以前已经习惯了有这群探子的帮助，冷不丁他们消失了，杜青露就像是没有了眼睛一样。
无奈之下，杜青露不得不从其他地方寻找机会。
他正在发愁如何完成方纤云交给他的任务呢，而眼下，这件事就像是瞌睡时送来了枕头。
上飞行器的时候，成群结队的人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不得不说，楚德这段时间在奥莱帝国可谓是深得人心。
听说楚德有可能出事，人们争先恐后的围了上去，生怕自己落后别人一步。
小副官随手点了几个信得过的人，然后就立刻坐上了飞行器。
而就在飞行器起飞的时候……
杜青露立刻利用联络器向方纤云汇报了这件事。
“这是好事啊。”
方纤云听完后说道。
“正好可以探查一下楚德做了什么，还可以加深一下你在军队中的印象。”
“你如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救下了楚德，那么也算是大功一件。”
他转头看了眼将实验室房门禁闭的爱丽丝，转过头又吩咐起了杜青露道：
“既然如此，你可以利用那个特殊的镜头，去寻找楚德的位置。”
“记住了。”
“黑点越多的地方，楚德出现的概率越大。”
……
这就是杜青露为何最近显得跟楚德格外有“默契”的原因。
奥莱帝国这边没有默契，也要强凑默契。
他们为了让杜青露显得随时随地都能找到楚德的位置，采取了一个特殊的办法。
——那就是摄像头定位。
一般人是看不到楚德周围身边的摄像头的，但是利用从启风那边套出来的消息，并且自制了特殊摄像头的奥莱帝国人就能做到。
那些所谓的“摄像头”，也算得上是一种特殊的物质。
杜青露不知道摄像头这种东西，但是他知道楚德的身边，一定会有那种密密麻麻的“黑点”。
飞行器到达了老基地的上空，杜青露看着周围那些偶尔飘散出去的黑点，最终信誓旦旦的指了一个方向。
“咱们先往那边降落吧。”
“那边……能行吗？”
还没等其他人说话，小副官在旁边先说了一句。
“咱们的机会不多，降落下去以后，想要再上来，就比较困难了。”
“相信我。”杜青露道，“我能感受到，楚德现在就在那。”
小副官听了杜青露的话后，默默的穿上自己的降落伞，准备降落。
然而……
在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跳下去之后，他突然改了主意。
“你们先下去吧，我在飞机上先留守一段时间。”小副官道。
“那您可别太想我们啊，我们一会就把将军带回来了。”
最后一个跳下去的人笑着对小副官开了句玩笑。
等所有人都降落以后，小副官重新找了个自己看起来顺眼的地方，背上降落伞跳了下去。
……
楚德究竟为什么会那么快的到那儿，对于其他人来说都是一个谜。
可是，对于楚德自己而言，这是再清楚不过的一件事。
因为，这条路他都已经走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在听见有人来的一瞬间，他脑海中下意识的就觉得——来的人一定是无面。
对，楚德甚至都没有思考来的人是其他人这种可能。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边的一切一样。
顺着再熟悉不过的小路往上走，路过几道划有刻痕的墙。
这墙上的痕迹，楚德还都记得一清二楚，这是当年他跟无面在隧道里打架留下来的。
这个地方对于破晓而言，已经算是一个报废的区域了。
破晓还能来这里的唯一理由，就只有可能是他们想要找一些留在这里的东西。
楚德原本可以等到其他人来了以后，再跟他们一起上去。
可是不知为何，楚德行色匆匆的选择一个人过来。
他的脑海里，甚至连让其他人一起跟过来的想法都没有。
当进入了这里某个非常隐蔽的屋子之后……
楚德就从屋子里，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是翻动工具时传出来的声音。
听到的一刹那……
楚德的动作就忽然僵住了。
他愣了很久之后，才犹豫着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的动作，显得格外的小心翼翼。
门里的那个人听到声音后，也转头看向了这边。
他看到楚德以后，似乎显得非常惊讶。
然而……
立场不同的两个人，此时此刻却都没有动手。
一时间，气氛竟然莫名的有些安静。
……
“咳咳，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伴随着一阵强烈的咳嗽声，一个灰头土脸的家伙从一堆木板里钻了出来。
他看着自己联络器上发来的最后讯息。
那上面写着刚刚第一批降落的人都遭遇到了破晓留下来的陷阱，现在正激烈的缠斗之中，暂时没有办法继续深入。
小副官来之前身上特意带了个平安符，本来他觉得这东西有些碍事的，可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回去以后可以再买一个。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小副官其实也不清楚。
他看了看四周，这里像是一个已经废弃了的研究基地。
最上面的空隙刚好就是小副官落下来的地方，周围是很坚硬的材料，但是已经出现了一个空洞。
这应该是之前不小心被炸弹炸过了。
而小副官刚巧就从这个空洞里掉了下来。
小副官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忽然发现地面上似乎有别人来过的痕迹。
他的精神顿时为之一震。
“楚德将军？”
顺着这些留下的痕迹，小副官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
他不敢暴露自己的痕迹，因为他害怕这是破晓的那群人留下来的，现在在这里，任何地方都是危机四伏。
可是奇怪的是，一直走了五分钟，小副官都没遇到什么陷阱。
就在小副官满心疑惑的时候……
他突然听见从某个拐角处传来了一些声音。
是楚德将军吗？
像……
但又有些不像。
声线听着倒是挺一致的。
可是，楚德将军不一直是一个无论对什么人，都能完美应答的人吗？
为什么……
现在楚德将军的声音听起来，非但没有了往日里那种得心应手的感觉。
反而，却像是个坏脾气的人？

第532章 突然卡住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另一边——
就在小副官已经成功降落的时候， 杜青露和跟他一起来的那群人正被弄得焦头烂额。
他们的装备现在已经从完整的样子变成了破破烂烂的。
因为，在落下去的一瞬间，这些人就不幸撞上了破晓留下来的地雷。
降落下的一瞬间， 十几个警报声同时响起。
那个场面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脊背发凉。
如果不是这群人中有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恐怕这群人都要出事了。
关键时刻……
一群人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 勉强躲过了这次袭击。
杜青露人都有点懵了。
他跟着这一行人连躲带藏， 现在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尽管众人反应的很快……
可是， 还是有人不幸受伤。
——杜青露就是那个不幸的人之一。
他的腿被炸弹炸出来的碎片扎中了，现在正被一个人搀扶着，勉强的跟上了大部队的脚步，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楚德怎么不在这里？”
有人问道。
已经彻底懵了的杜青露听见这话，总算是回过了神来。
他一边看着周围的那些黑点，一边努力试图寻找着楚德的身影。
“应该就在这里的啊？”杜青露有些不确定的道。
他说完这句话后， 看着众人的目光全都望了过来， 连忙改口说：
“他绝对就在这里。”
旁边的那些人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不过，这里面职位最高的那个军人却说道：“既然杜副官这么说了， 那我们再继续往前走走吧。”
“这里本来就很危险， 这次我们小心点， 免得再出刚才那样的事了。”
一行人虽然下来之后就遭遇到了陷阱，不过幸好损失不大，这种情况下大家的态度还算是乐观。
所以，跟着杜青露下来之后遇到的事情暂时还并没有打击到队伍里的士气。
一行人继续去寻找着楚德的身影。
而在另一边……
小副官躲在一处遮挡后面， 鬼鬼祟祟的偷听着那边传来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小副官降落的地方， 刚好是曾经基地的中心地带。
如果不是因为头顶上这个破了的大洞， 想必小副官也没机会降落下来。
不过，这种事， 小副官目前完全不清楚。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想听听楚德将军对面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对面那个人，让小副官的心里痒痒的。
坦白的说。
楚德现在的语气真的很差，差到小副官刚来的时候都下意识的掏出了武器，准备随时支援楚德。
然而……
在听了一会之后，小副官的动作又不由得停了下来。
楚德的语气的确非常差。
不过，小副官却不觉得楚德现在声音的状态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跟在奥莱帝国相比，楚德现在的语气的确没有了那种游刃有余的劲头。
可是，小副官却难得的从楚德的声音里感受到了一丝难得的情绪。
这种情绪，让楚德整个人显得十分的鲜活。
明明之前在奥莱帝国里的时候，小副官就从来没觉得楚德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可是在听了这个声音以后，小副官忽然间发现了以前的楚德似乎缺少了什么。
“你怎么还敢回这来？”
楚德冷笑了一声。
“看来，你是真不害怕奥莱帝国啊……”
“谁给你的勇气，让你敢回来这个已经被奥莱帝国的军队占领的地方？”
“还是说……”
“你真的觉得，我没有能力杀死你吗？”
小副官浑身一紧。
他立刻将自己腰间的武器抽了出来，死死的攥在手里。
可是楚德对面的人却像是个哑巴一样，许久都没有出声。
小副官脑子里关于对面那个人的身份瞬间就划过了无数猜测。
楚德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代表对面那个人绝对是破晓里的人。
可是，什么样的人在面对楚德这样的质问时都不会出声？
别说是他了，就连小副官听着楚德的话，心中都莫名的有些紧张。
这种纯粹挑衅的话绝对是在火上浇油，但凡是个有点脾气的人，这会就不可能无动于衷。
小副官暗中给同来的那些人发了个定位。
虽然不知道他们究竟到了哪里，但是小副官这会开始期盼着他们能赶来支援了。
最起码，人多点一会打起来才能够不落下风。
可是，小副官又等了好长时间……
对面却依旧是鸦雀无声。
这里……
已经安静到小副官几乎以为对面没有任何人存在了。
楚德似乎也像小副官一样，一直在等着对面的人开口。
可是……
由于对面的人一直不说话，楚德似乎是更加被激怒了。
他等了一会后，见对面的人真的不开口，于是又冷笑了一下。
这声笑尖锐又刺骨。
就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小副官皱了下眉。
这个笑声，听起来跟他印象里的楚德有些不太一样。
要知道。
在奥莱帝国的这几个月里，楚德在外界的形象一直是一个安静沉稳，又格外体恤士兵的将军。
可是这个笑声……
却莫名显得楚德有些刻薄。
小副官总觉得这个声音不太像是楚德能发出来的。
楚德的脾气一直很稳定，而且心胸很开阔，跟“刻薄”两个字完全不沾边。
小副官疑心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然而，还没等他准备再听听，从楚德的嘴里就接二连三的说出了一些让小副官更加震惊的话。
“你应该不知道……奥莱帝国的那些高层，究竟有多么欣赏我吧？”
楚德忽然间开口说道。
他的语气里忽然没有了刚才的那股刻薄劲，反而开始变得“温和”了起来。
只不过，这种温和和楚德在奥莱帝国时的那种温和八竿子打不着。
奥莱帝国时，楚德语气里的温和能够轻而易举的获得其他人的信任。
可是现在，楚德语气里的“温和”，却像是一条埋藏起来的毒蛇。
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丝丝如刀子般的冷厉。
“你也没想到，我居然能够做到很多你们以前认为我做不到的事吧？”
“以前，我在奥莱帝国时从来没想过发展自己的势力。”
“可是现在……”
“我突然想要尝试一下了。”
“说起来，这简直就像是个笑话一样。”
“我只不过是简简单单的做了一下，就轻而易举的超过了那些行将朽木的老头子。”
楚德缓缓的在地上踱步起来。
他就像是在说着一件件微不足道的事一样，给对面的人一个个举例。
“那些老头子们一个劲的把他们的晚辈介绍给我，就像我只要看他们一眼，他们就能未来可期一样。”
“在奥莱帝国的时候……”
“邀请我去参加的宴会一场接着一场。”
“如果不是我只能有一个……”
“恐怕，我得把我自己分成八瓣。”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吗？”
“因为……”
“在他们的眼里，我就是奥莱帝国最聪明也最优秀的人。”
“这群人想把宝押在我的身上。”
“你猜……”
楚德的声音放缓了下来。
“再过一段时间，会有多少人追随我？”
小副官在旁边听的眉头直跳。
他觉得现在的情况有点魔幻。
楚德在奥莱帝国一直是以一个谦虚谨慎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
他从来都不会吹嘘自己，也不会说那些自夸的话。
不少人都因为这点而赞叹楚德，夸赞他不愧是天选之子，心性非同常人。
然而……
现在的楚德却显得自大，傲慢，语气中全都是对自己在奥莱帝国的吹嘘。
这样狂妄的楚德，是小副官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他喋喋不休的说了很多。
说那些奥莱帝国的高层们究竟有多么好骗，说破晓究竟有多么的贫穷。
他还说对面的人究竟有多么的不知死活，居然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现在的楚德，简直就像是一颗濒临爆炸的炸弹。
小副官原本还想着去支援楚德，然而现在，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暴露自己身份的想法。
楚德刚刚话中的信息量太大了，小副官还不想某天无缘无故的死在战场上。
不过……
不知道是不是小副官的错觉。
他总觉得，楚德现在之所以说这么多……更像是在故意跟着对面的那个人炫耀着自己？
“你难道已经成了哑巴吗？还是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已经彻底不会说话了？”
楚德转过头来，忽然狠厉地道：
“让你的那群人稍微管好自己一点，别再派人过来试探我。”
“你之前收到的那几份礼物怎么样？”
“如果不够，我还可以再送几份过去。”
“派人来我这里，就是这个下场，难道你喜欢看自己的手下白白送死吗？”
“不，等等，也对，你的确是这样。”
“就算那个手下是你曾经的朋友，你在牺牲他的时候，也会毫不犹豫……”
……
“我从来没派过间谍去你那。”
对面那个人突然开口打断了楚德的话。
这个声音响起来的一瞬间，小副官眼睛就猛的瞪大了。
他跟见了鬼一样的看着那边。
这个声音他熟悉无比。
因为……这分明就是无面的声音。
而说来奇怪的是，就在这个声音开口的一瞬间，楚德刚刚还准备喋喋不休的嘴，突然间就闭上了。
他就像是咬到了舌头一样突然卡在了那里。

第533章 我先出去
祝弦月看着对面的楚德。
他现在与他在漫画里一贯的形象， 称得上大相径庭。
也不知道这位的追随者要是看见他现在的这幅样子，究竟会怎么想。
不过有一说一，楚德一打扮起来， 的确跟以前的感觉不同了。
祝弦月看着楚德身上的军装，恍惚间意识到， 楚德的确是个人模狗样的家伙。
这家伙最近可能又去前线了， 没有像在破晓里一样每天都围着各种鸡毛蒜皮的事情打转， 所以莫名看起来比之前更有气势了一点。
奥莱帝国那身据说一套就能顶破晓这边十个人一年生活费的军装套在楚德身上，看起来的确把他打扮的跟在破晓里完全不一样。
……
其实在来之前，祝弦月还挺谨慎的。
最近在漫画里，楚德显得越发的老奸巨猾了。
祝弦月拿捏不准现在的楚德究竟已经被锻炼到了什么程度。
所以，在楚德来之前，祝弦月还想过如何要从最近显得愈发老练的楚德那里套话。
可谁能想到……
祝弦月还没来得及施展呢， 对面的楚德就一反常态。
他那最近成熟稳重的形象就好像被狗啃了一样， 自己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堆堪称的上是奥莱帝国内的军事猛料的消息。
而他所做的这一切……好像也没有什么准确的目的。
如果硬要祝弦月说的话……
她甚至感觉这家伙只是为了像个小孩一样在她的面前炫耀。
有那么一瞬间，祝弦月简直想脱口而出，“你是小学生吗？”
不过考虑到这句话实在是不太像她哥说的， 所以又被祝弦月给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楚德这么一个劲的说个不停， 祝弦月忽然升起了一些坏心思， 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话才能让楚德忽然没有了声音。
结果万万没想到的是……
楚德仅仅因为祝玄月这么一句话，就突然没有了声音。
这里，瞬间又恢复到了一种让人不安的沉默之中。
……
没有人知道……
此时此刻，楚德心乱如麻。
楚德说不清自己在听见无面对他说那句话时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也完全没有预料到无面居然会这么说。
没有派过间谍去他那？
如果之前有人这么对楚德说， 那么他一定会狠狠的嘲笑对方， 并且问对方是不是脑袋里进水了。
可是在无面说出这句话之后……
楚德没有任何怀疑就相信了。
因为， 楚德知道的是……
无面经常会说出他不想听的话，但是却从来没有说过假话。
楚德本应该继续跟无面对峙的， 毕竟按照两个人的关系来看，现在别说是两人能坐下心平气和的谈一谈了，就算是听见对方的名字都要咬牙切齿。
可是楚德不得不承认的是……
本来还是满腔怒火的他，在听见这句话之后却突然间像是哑火了一样。
楚德觉得这样不太对。
他又准备重新燃起怒火。
可是，这个地方就像是带有某种魔力一样。
仅仅只是站在这里……
楚德就能感受到一种说不出来的平静。
连日来，每天都在对着外面的人，演戏的楚德，好像忽然之间就放松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的肩膀已经不知不觉间放松下来了，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下意识的靠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旁边的小副官人都已经看傻了。
他完全不懂面前究竟是什么状况。
楚德自己看不到，小副官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话说回来，楚德现在的表情……
可是平静的有些过分。
说实话，自打小副官来了楚德身边之后，他就从来没看见过楚德这种表情。
这比楚德在他最喜欢的实验室里都自在。
当然，跟放松的姿态比起来，更加炸裂的是两个人谈话中的内容。
什么？
无面将军居然没有派人去过楚德将军那里？
这，这怎么可能？
最近奥莱帝国那边的间谍都快疯了，这天底下谁都知道破晓的间谍无孔不入。
所以，所有人都默认那些间谍是从破晓过来的。
至于小副官这边，他也处理过不少跟间谍有关的事，一提起这些人，觉得自己的脑袋都疼。
可是现在，无面却亲口对楚德将军解释说，那些人不是他派过去的？
这有什么解释的必要？
而且自家的将军的反应也有些奇怪。
就算是听到无面说那些人不是他派过去的又能怎么样？
是不是他派过去的又有什么关系？破晓和奥莱帝国又不熟。
说难听点，就算不是无面派过去的，恐怕还得找个理由编一编，硬把这个锅扣到无面的头上。
可是……
他那聪明又沉稳的楚德将军，居然真的就这么停下来了。
小副官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已经要宕机了。
他不明白眼神究竟是个什么状况，只能用自己人生前三十年的经验来仔细分析。
不过……
就算是不懂，小副官也还是能隐隐约约的察觉到，楚德跟无面之间拥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这点，从很多微妙的，小副官有些说不上来的细节处就能看得出来。
楚德半天都不说话，无面见状，开始仔细的整理着手上的东西。
小副官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他现在随时随地都担心这两个人打起来。
仅仅只是这样看着他，他就觉得这四周像是随时有一千公斤炸药会被引爆一样。
可是……
在场的三个人都好像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一个人担心这个问题。
那两个人自顾自的开始坐上了自己手中的事情。
这个场景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分外的和谐。
也让小副官莫名的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好像有点碍事。
他努力的把自己藏在阴影里，生怕自己被对面那两个人发现。
说起来，小副官之所以能当上副官，靠的就是在战场上逃命的工夫。
——当年，在军校毕业的时候，跟小副官同一批的人中有不少的英雄豪杰，而小副官在他们之中毫不起眼。
可是，小副官却成为了他们那一批人中仅有的几个活到了今天的人……
小副官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厉害的，就是审时度势的能力。
他莫名的觉得，现在最好不应该让任何人打扰到他们俩。
而就在这个时候……
小副官忽然一个激灵。
糟了，他忘了一件事。
刚才，为了让奥莱帝国的那群人快点来支援楚德将军，他把定位发给了同行的那群人了。
他们现在……
已经到哪了？
……
另一边。
杜青露他们终于带着一行人脱离了那个炸弹区域，来到了一片相对来说较为宽敞的地方。
杜青露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带着一行人降落到了这么一个危险的地方。
这基地的建筑大多都是就地取材的，所以地面上大多都是灰黄色的建筑。
但是，这里的建筑却因为地形的原因而盘根错节。
杜青露他们降落的地点周围有着高高矮矮的建筑物，杜青露他们就像被困在了一个蜗牛壳里一样，一时间根本就找不出来。
“副官说他已经找到楚德将军了！”这群人中有人看见副官发过来的消息，兴奋的说道。
“他让咱们快去找他呢。”
杜青露一下子就觉得心中有些不舒服。
什么？一直跟在楚德身后的那个小副官居然先找到楚德了？
“杜青露将军。”
旁边有人对着杜青露喊道。
“我们这就去找楚德将军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那人对杜青露这样说，很大的可能是出于客气。
但是在杜青露的耳朵里，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在质疑他为什么没能找到楚德一样。
这让最近本来就对此十分敏感的杜青露，心里更加的不舒服起来。
“我们现在就去跟副官会合吧。”
杜青露故意装出一副对此毫不在意的模样，转过头对着身后的那些人说道。
而就在这时，他们这一行人忽然接到了小副官发过来的消息。
“别去那边？为什么？”
看到消息的军人们都一脸茫然的说道。
“不清楚，副官说楚德那边有个人，所以让咱们先不要过去。”
“谁啊？谁在楚德将军那边？”
杜青露的心中猛地生出一次好奇。
他觉得那个小副官不懂事，说话说的这么吞吞吐吐的。
究竟是碰见什么人了，才会不让他们过去？
难道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个消息不发过来还好，一发过来，杜青露顿时起劲了。
他转过头对着其他人说道，“不行，我们一定要过去！”
“小副官可能已经被人控制了，我们得看看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小副官原本觉得自己发了消息过去，应该一切都安好了，正想喘口气的时候，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杂乱无章的声音。
那似乎是一群人正在朝着这里急匆匆赶来的样子。
而就在另一边……
原本浑身正处于放松状态下的楚德，忽然间神色重新变得紧张了起来。
可是这一次，没等他说些什么，对面的无面却忽然开口说话了。
“你在这里待着别动。”
楚德微微一愣。
他愣住的，是无面说话的语气。
“我先出去看看。”无面平静的道。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就好像前不久，楚德还在破晓时一样。

第534章 我没见过
奥莱帝国的人来了？
小副官一惊。
他当然知道自己现在藏在这里是不对的。
可是， 他敏锐的直觉却告诉他，现在不应该站起身，而是应该躲在这里待着。
作为一个合格的奥莱帝国军人， 小副官现在应该要立刻冲出去，即使是冒着生命风险， 也要把无面这个家伙给抓捕归案。
可是……
在小副官的心里， 他现在却生出了一种绝对应不应该出现的情绪。
他莫名的想继续看看， 无面和楚德将军之间还会说些什么。
同时……
小副官的心里，都快要被问号填满了。
似乎在无面离开之后……
楚德将军一个人坐在那里，独自愣了半天。
过了半晌，楚德似乎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追出去。
可是犹豫良久，他却终究还是放弃了追过去的脚步。
就在放弃的一瞬间，小副官没有错过的是， 楚德朝着无面看了一眼。
而那个眼神……让小副官在那一刻甚至生出了一种奇怪的错觉。
——自己跟楚德不是在追捕无面。
而是……在看什么最近正在热播的电视剧。
因为那个眼神究竟代表着什么， 小副官实在是有些看不透。
等小副官回过神来之后，他猛的摇了摇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起猛了， 脑袋好像有问题了。
这抓捕个无面还能看出来什么像电影一样的感觉？
可是， 这两个人之间真的没有小副官想象中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
甚至……
在刚刚天空上阳光顺着破洞照下来之后， 小副官竟然还觉得眼前的那个场景莫名有点岁月静好的意思。
小副官一边在心里骂自己脑袋出问题了，一边看着无面朝着奥莱帝国的那些人走了过去。
前来的人样子看起来都有些不是很体面。
毕竟无论是谁，刚刚被炸飞以后脸色看起来都不会太好的。
杜青露脚步匆匆，他刚刚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边天空上近乎于乱舞的黑点。
对于杜青露来说……
他这么长时间以来， 就从来没看见过这么多黑点的情况。
所以， 刚进来的时候， 杜青露也都懵了一下。
不过，杜青露又很快就把这件事从心头略了过去。
不过区区一些黑点， 又有什么重要的？
杜青露又快走了几步，结果猛的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熟悉无比的身影。
对视的那一眼……
杜青露顿时就僵在了那里。
怎么会是这个人？
不是，这个人不是应该在破晓里面坐镇吗？这种身份的人都敢随意在外面走动，破晓的人就不害怕他万一被别人抓走该怎么办吗？
方纤云自打第十三号方案推行以后，就再也不敢独自一人出门。
他都尚且如此，就更别提爱丽丝了。
这群奥莱帝国的人排场一个比一个大。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在看见孤身一人就敢独自出门的无面之后，杜青露是真的没有反应过来。
下一秒……
杜青露从头皮一直麻到脚底。
虽然他像其他奥莱帝国的人一样，也都会在暗中嘲笑无面。
可是，这并不代表杜青露不知道无面究竟有多么可怕。
所以，在看到无面的那一时刻，杜青露下意识的生出了一丝逃跑的冲动。
只有在想起方纤云的那张脸后，他的理智才稍微回过了神来。
虽然无面很可怕……
可是，方纤云和爱丽丝也不是那么和善的人。
可尽管杜青露勉强稳住了自己的阵脚，但是他的眼中还是有了一丝躲闪的情绪。
这次躲闪的情绪被在一旁从头到尾都一直围观的小副官尽收眼底。
在杜青露背后的其他军人，并没有注意到杜青露的表情。
他们在看见无面的时候，立刻下意识的把杜青露给遮掩到了身后。
或许在他们的眼里，无面是个足够危险的人，而这样的人自然应该跟杜青露隔离起来。
因为无面一定会对杜青露图谋不轨。
……
说起来……
这么久以来，无面这个人在奥莱帝国人的心里，都像个大魔王一样。
这点倒其实不完全是奥莱帝国那边的锅。
毕竟，他们把海格特国那一套东西搬过来，也才一年的时间而已。
这个印象，大多来自于曾经战场上那些跟无面有关的传言。
传言里，奥莱帝国的人在遇上无面后，唯一能够决定的，就是自己的死法。
而无面最近在奥莱帝国里被大量的提起，则是因为“命运之书”的事。
有不少人都说过，杜青露和无面这辈子是一定会有一场大战。
毕竟，杜青露虽然这辈子是海格特国的官员，可是现在大家也都能看的出来，如果楚德出事，杜青露一定会站在楚德这边。
既然如此……
在面对对楚德有恶意的无面时，杜青露可不就得跟无面有一战吗？
也是因为这一点，有不少人都打趣，这辈子杜青露跟无面也能算得上是“死敌”了。
在场的这些奥莱帝国的人曾经也当着杜青露的面调侃过。
当时的杜青露虽然什么都没说，不过却好像有些害羞的模样，自顾自的躲出去了。
制止了那群人继续说下去的是楚德。
他对着那些人道，“怎么还在这里站着？想要加训吗？”
那些士兵们不约而同的一哆嗦，但随即嘻嘻哈哈的离开了。
他们一直都默认了这件事。
然而……
当无面现在真的站到杜青露身边的时候……
周围那些本来还想继续质问无面来这里做什么的人，却莫名的没了声音。
……无面。
真的跟他们都不一样。
……
“万众瞩目”这个词，简直就像是为一个人专门打造的那样。
在近距离看见无面之前……
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单纯的站在一个人的面前，就能够感受到一种说不上来的压力。
就算是之前有几个会用戏谑的语气谈论无面的人，这会在看向无面时却也莫名的没有了声音。
这里又莫名的陷入了寂静。
在远处的小副官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眼熟，再一想，这不就是刚刚楚德跟无面见面时候的样子吗？
他看着跟无面对视的杜青露，心中莫名的有了一丝不舒服。
这倒不是因为小副官担心杜青露的安全。
而纯粹其实因为，小副官没法忘了刚刚杜青露在看见无面时，那眼神里陡然流露出的一丝退缩。
有一说一，这位杜青露将军在外面的名声一直不错。
可是，在小副官看来，这个杜青露的胆子，有时候小的可怜。
小副官听别人总是说杜青露是楚德的挚友。
就好像小时候有无数个人在小副官的耳边重复“一加一等于二”一样，“杜青露和楚德是挚友”这句话，也被无数个人重复了无数遍。
久而久之，反复重复的话很轻而易举的就会被人当成是真理。
可是，小副官这会脑海中第一次闪过一个念头。
——挚友……会在看见朋友死敌的情况下退缩吗？
如果在面对朋友的死敌时退缩的人，那他还配称之为挚友吗？
这个念头在小副官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小副官并没有来得及细想，就听见对面奥莱帝国的某个膀大腰圆的上尉说：“无面，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这里现在是奥莱帝国的地盘吗？”
“老实交代你来这里的目的，还有，你把楚德将军怎么了？”
小副官一个哆嗦。
他这会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楚德将军这会躲在后面，可是，奥莱帝国的这些人不知道啊！
没有人会想到，楚德和无面见面的第一眼并没有打起来，甚至平安无事的相处了半天。
现在，楚德将军找不到踪迹，而无面却在这里。
所以，是个人都会怀疑，是不是无面对楚德将军下了黑手。
小副官可不想让双方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打起来，因为无面看起来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人——尽管他们这边也并不是什么软柿子。
……可是。
如果无面不想跟他们开火，反手把楚德将军的位置交代出来怎么办？
小副官又猛的一惊。
楚德的位置被交代出来，乍一听好像没什么关系。
可实则不同。
——奥莱帝国内，对于看见敌人却不开火的行为处罚是相当重的。
像小副官这种等级的人还好，毕竟谁都知道，他对上无面就是一个死。
可是楚德将军……
他和无面本身就是死敌。
谁能想到他们俩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待了半天，结果却连一次手都没交过？
这件事如果被外人知道，楚德将军回去以后，会被按叛国罪处理的！
小副官看着无面，身体顿时紧张了起来。
他随时准备冲出去，阻止无面说出什么话来。
而就在这时……
远处的无面却忽然道，“我没见过楚德。”
“你们……找错了地方。”
……
背后的掩体处。
楚德原本正在低着头，不知道想着什么。
可是在无面的话传过来以后，他猛的抬起了头。
“我们……只是想找楚德将军。”对面的上尉谨慎的道。
在见到无面之前，他一定不会想到自己跟无面说话时会这么客气。
可是现在，这个上尉却谨慎无比。
因为无面身上的压迫感太强了，而这种压迫感……他曾经只在楚德将军的身上感受过。
“我说了，他不在这里。”
无面又重复了一遍自己所说的话。
“哎呀，跟他费那么多话干什么？他一个破晓的人，怎么可能会对咱们说实话？”
就在这时，后面有一个急脾气的家伙开口说道。
他看着无面的方向，然后狠狠的吐了口吐沫。
“卑鄙的小人！”
“既然在这里看见了你，那么就肯定不能再让你活着回去了！”
……
“我觉得……”
就在这时，后面忽然传过来了一个声音，打断了前面的争吵。
“我是奥莱帝国的将军，没有我的命令，你们都不应该来这种地方的，对吧？”
众人猛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
那里，有一个他们再熟悉不过的人从墙壁后面走了出来。

第535章 谁是朋友？
小副官……现在人都已经傻了。
他现在满脑子就只有一句话。
——你们两个要不要这么荒谬？
这里是他们奥莱帝国的地盘， 堂堂的第一帝国的尊严！
楚德将军你在这个时候突然出来干什么？
他刚刚都害怕楚德将军被人以叛国罪的罪名而处死，还因为这个担心的要命。
结果这会，楚德竟然自己大大方方的走出来了。
……不是， 将军，你出来有什么意义啊？
虽然无面那个家伙不知道脑子里面究竟搭错了哪根弦， 居然出来替楚德遮掩住了行踪。
不过既然如此， 就让无面遮掩下去就好了啊！
这种时候突然出现究竟是怎么想的？
如果说……
之前无面帮楚德遮掩他的存在， 就已经足够让小副官大脑短路的了。
那么现在楚德将军突然走下来，就足够让小副官的cpu彻底烧毁。
小副官一贯都是非常信任楚德将军的，把楚德的战略看过不知道多少遍。
对于楚德的一些行为，他也总是能给出最合理的解释，也因为这个被其他人吐槽过他是“楚德第一解读人”。
但是楚德走下来的这个举动……小副官真的不知道能怎么解读。
除了一个理由。
……那就是楚德想替无面解围。
可是，这怎么可能？
……
楚德这会当然不知道旁边小副官心中震耳欲聋的声音。
他远远的朝着这边望了过来。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
就在楚德出来的一瞬间， 他最先看过去的就是那个刚刚咒骂无面的人。
那个人原本还在死死的盯着无面呢。
结果， 就在楚德看向他的时候，那人却莫名的瑟缩了一下。
“楚，楚德将军？”
那人也懵了。
他完全没想到， 楚德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这里。
其他军人也都震惊的看向楚德。
楚德将军怎么会自己走下来了？
……
很显然。
奥莱帝国的这些军人们也不知道眼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不过， 他们倒是没有朝着楚德动手的。
……因为楚德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太自然了。
自然到周围那些人在看见楚德时， 第一反应都以为这是楚德的什么策略。
楚德倒的确显得大大方方。
他格外自然的插在了无面和奥莱帝国的那些人之间，然后转过头看着那些军人。
说起来……
楚德刚刚站出来的时候，祝弦月就微微诧异了一秒。
她倒是完全没想到楚德居然会这么做。
祝弦月本想着独自把这件事全都给拦下来。
她这样做，倒也不完全是为了争取镜头， 更是为了让楚德别那么早就暴露。
楚德在奥莱帝国的确很有用——甚至比在破晓里都有用。
没人会想到， 他这种身份的人， 居然会在暗地里帮助破晓。
破晓最近的间谍行动，私底下针对奥莱帝国进行的反抗， 都在楚德的帮助下被瞒得结结实实。
所以某种情况下来说，楚德现在甚至才相当于破晓外部消息的最大提供者。
然而，破晓内部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甚至还在把一些很机密的工作交给楚德，祝弦月在漫画刊登以后重新做一份假的再发给奥莱帝国。
在楚德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
他不知不觉就跟祝弦月完成了一次又一次完美的合作。
祝弦月有时候莫名觉得……
楚德这家伙，真的跟她有种“心有灵犀”的感觉。
——有些时候祝弦月甚至在思考，上辈子的无面，跟这辈子的无面是不是真的有互相影响这么一说。
毕竟，就算是在不同的阵营里，楚德都能够跟目前身为“无面”的她做到这么心有灵犀的程度。
这种情况，未免也有些太过于离谱了点。
可是……
就算如此。
这也绝对不是楚德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的理由。
因为现在站出来，除了会让楚德自己被拉下水外，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好处。
——这点，祝弦月就算是用脚想都能够想清楚。
她相信以楚德的智力，他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但是……
祝弦月现在好像也已经有点习惯了，这也是为什么她很少会在做计划时，把楚德当成必然要素的原因。
因为楚德这个平时看起来脑子挺聪明的家伙，好像时不时就会出现些问题。
明明楚德这家伙是个天选之子。
可是在祝弦月的眼里……
这家伙更像只平时会听话，却偶尔会咬周围一切的傻狗一样。
祝弦月有些时候也想不通楚德这家伙的脑回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在最开始，祝弦月还能清楚的猜到楚德的想法。
但是在最近，祝弦月却经常猜错楚德的想法。
就例如说这次……
祝弦月绝对没有想到楚德会站出来。
祝弦月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后来还是把嘴闭上了。
算了。
以祝弦月最近在漫画上看到的内容，楚德这家伙暗中在奥莱帝国布置的东西远远超乎别人的想象。
虽然眼前这个状况有些麻烦……
不过以楚德的手段，他稍微花点心思，还是能够摆平的。
祝弦月这会想看楚德的表情，却发现楚德好像故意不往她这边看。
他一直背对着她，只给了祝弦月一个后脑勺。
那些军人们现在也在看着楚德，有一些人还在傻呵呵的等着楚德下命令。
然而……
其中有一些人则开始渐渐反应过来了一丝不对劲。
他们开始用探究的目光打量起了楚德。
这些军人也不都是傻子。
尤其是这些能够在楚德身边混的人。
然而……
就在这个敏感的时候，有一个人脑子却一直都没有在线。
而那个人，又偏偏是最应该脑子在线的人。
——这人就是在一边的杜青露。
杜青露从刚才开始心思就一直不在这。
他也没注意在场那些微妙的气息，而是一心一意的思考自己究竟该怎么逃出去。
对杜青露来说，无面这个人一直有种说不出来的可怕。
所以，在楚德出现以后，杜青露脑子先是一蒙，然后开始狂喜。
既然楚德在这里，那么让楚德把他们带出去就好了！
杜青露满心都是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尤其是离无面远一点。
他不住的对楚德甩着眼神。
如果这会有人能翻译一下杜青露的眼神，恐怕就能从里面读出来这几个字。
“快点带我走啊，你还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
楚德对面的那个上尉是眼神变化最快的一个人。
不过……
他却沉默着，什么都没有说。
这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上尉在衡量了一下自己跟楚德的实力后，选择的最正确的决定，更是因为这个上尉是受到楚德照顾最多的一个人。
他朝着身后看了一眼，那些士兵中有人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的感觉。
但是，因为上尉没有动的原因，所以那些人也都没有动。
上尉谨慎的转过头看着楚德。
他犹豫了一会，却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如果说那个人不是无面，那么上尉或许还会相信自己的判断。
可是，眼前这个人可是众所周知的楚德将军的死敌啊……
军方那边下发的“命运之书”里，这两个人可是见了面就不死不休的场面。
难道说，军方下发的命运之书里还能有什么错误的消息吗？
这么一想，上尉心中又有些紧张了起来。
他对着那边的楚德喊道，“将军，快点回来，那个人太危险了，我们需要快点向上级报告这件事……”
“对，楚德，快回来！”
上尉身边的杜青露突然喊了一嗓子。
“快点带我们出去！”
上尉听着这个声音，才忽然回过神来，朝着杜青露看了一眼。
“这里太危险了，我们不能在这里待着！”
虽然杜青露嘴里这样喊着“我们”……
但是，杜青露眼神中的那种胆怯却完全没办法掩饰。
上尉突然皱了皱眉。
杜青露这样喊，未免也有些太不合时宜了。
而且，虽然上尉不相信楚德将军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但是这种情况下毕竟要谨慎为上，杜青露未免也太……
楚德独自朝着奥莱帝国那边的方向走了过去，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无面一眼。
而另一边的小副官则是一直在看着无面的眼神。
就在楚德朝着奥莱帝国那边走过去的时候……
小副官看见无面忽然有朝着前面走一步的动作，却又硬生生的止住了。
他忽然想问无面，他之前说的“自己从来没有往楚德这边派过间谍”，这句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为什么……
在看着楚德离开的时候，他的动作并不像是想要对他出手，反而是想要拽住他？
小副官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他根本就想不明白。
然而，就在杜青露一把拉住楚德就像快点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
小副官忽然间觉得，与杜青露相比……楚德跟无面看起来，都更像是朋友。
朋友？
小副官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忽然一激灵。
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不知道的是……
周围的摄像头就在这个时候已经密密麻麻的遍布在这个空间里，就好像是一根又一根的线，将这里缠绕在了一起。
当脑海里冒出楚德和无面更像朋友的这个想法时……
小副官的脑回路，又不可控制的继续延伸了下去。
如果楚德和无面将军更像朋友……
那么……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究竟会造成多么大的地震？
而且最重要的是……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
那么奥莱帝国所说的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才是假的？

第536章 开始犯病
楚德从基地那里回来之后， 做了件出人意料的事。
他让人把之前抓到的那些间谍，从头到尾的全部重新查一遍。
这件事闹得挺大的，以至于奥莱帝国国内都有不少人知道了。
他们在私底下也聊起过这件事。
“楚德将军怎么突然间想要重新把这些间谍查一遍？”
“难道说……将军发现了哪里不对， 或者说这里面藏着什么惊天的大阴谋？”
由于这些间谍现在有些已经被处理了，所以想要找到他们的身份就更加的困难。
然而， 楚德却像完全不在乎这件事一样。
他这一动作甚至惊动了爱丽丝， 她叫人来特意告诉楚德， 不要再继续查下去了。
有关于楚德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做的猜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奥莱帝国，甚至因为楚德最近在奥莱帝国的地位节节攀升，而一度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
拿到了最终结果的楚德，却也只在最后一份报告拿来的时候，瞳孔微微的瑟缩了一下。
【没有破晓派来的人。】
仅仅只是看了这么一眼……
这份情报， 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被楚德翻起来过。
——然而， 楚德这样“勤奋”的工作，却似乎引起了不少奥莱帝国高层的欣赏。
甚至，这件事都传到了奥莱帝国国王的耳朵里。
作为奥莱帝国最近风头无两的人……
楚德已然在奥莱帝国里成为了顶流。
无数人都以能够跟楚德见上一面为荣， 而无数人都在电视前默默的用憧憬的目光， 看着上面仿佛天生就是个聚光灯的楚德。
……
“这就是我们的基地？”
一行年轻军人正安静的朝着某个安静的地点走着。
这里是艾伦为楚德特意寻找到的基地。
随着楚德在奥莱帝国中的名声越来越旺……
前来找楚德的人也不再是单纯的因为楚德身为奥莱帝国将军的身份， 而更多的是因为楚德这个人。
眼前的这一群人正是被艾伦精心筛选后，对楚德绝对崇拜，而且实力不错的年轻人。
他们之中有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前来追随楚德的人，而这些在外界被无数人认为是“天之骄子”的人， 现在却用无比崇拜的目光观赏着这个基地。
“这里……就是楚德将军筹备的地方？”
有一个人用崇拜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之后说道。
“能够在奥莱帝国的眼皮子底下建立这么庞大的一个基地……不愧是楚德将军。”
能够来到楚德这里的人， 无一不是有些慕强的人。
而能被艾伦带到这个基地里的人， 也都或多或少的猜到了楚德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
跟外面的人比起来有些不同的是，这些人在猜到楚德他们的想法后并不会觉得害怕。
他们只会觉得兴奋。
从骨子里冒出的兴奋。
“你们猜， 楚德将军最近一直在查间谍究竟是为了什么？”正在打量着基地的某个人突然转过头问道。
“当然是为了击败破晓呗。”有个人说道。
“一想到能够跟破晓的那群人交手，我就感觉很兴奋……”
“最近，我从破晓里面可是看见了不少……‘天才’，虽然这么说听起来很可笑，可是有不少人真的让人有种想要击败他们的欲望……”
此时，艾伦正站在基地的顶楼。
他透过单向玻璃看着下面的这群年轻人，眼神里满是兴奋。
多年以前……
艾伦看着那高高在上的奥莱帝国国王时就想要把对方给拉下马，只不过因为自觉无望，所以才选择了退隐。
可是多年之后，乘着这本“命运之书的东风，这个梦想竟然眼看着就要实现了。
这甚至让艾伦最近有种自己重回年轻的感觉。
然而。
最近，只有一件事让艾伦觉得有些心烦。
——那就是现在，他有的时候真的猜不出来楚德究竟在想些什么。
就像这段时间，艾伦就猜不出来楚德为什么要疯狂的找之前那些间谍的信息。
他也试图想要问楚德，可是，当楚德淡淡的一个眼神扫过来之后，艾伦就莫名的觉得自己脊背发凉。
这个眼神，跟曾经楚德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
“……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
艾伦在心中对自己这样说道。
“楚德那个家伙终究是被我掌握在手里的笼中鸟罢了，他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能被我看见。”
“就算是实力再强，他还能翻出我的手掌心吗？”
小副官独自一人正在给楚德整理杂物。
他最近的心情很糟糕。
其实自打上次从基地回来之后，他就一直这样了。
最开始的几天，小副官一直过得浑浑噩噩的，好不容易清醒了一点之后，就有无边无际的工作堆了过来。
而那天楚德在基地里的事也传遍了军队。
有不少人对此都找到了合理的解释，那就是楚德将军或许是出于大局的理由才放过了无面，又或者是由于无面藏有什么大杀器，导致楚德将军投鼠忌器。
楚德这段时间在奥莱帝国的好名声出乎意料的获得了好效果，几乎没有任何人会往楚德玩忽职守的这方面想。
甚至就连那天去那的军人在最开始的疑惑后也都相信了外界的说法。
小副官在最开始的紧张过后，又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而楚德将军在查完间谍之后，就继续开始军队的日常活动，就好像那天的事仅仅只是一个插曲一样，从来都没有被他放在心上。
军队在楚德的操练下，逐渐朝着曾经的那支钢铁之师开始发展。
而那些被奥莱帝国所打击的势力将目光也都投到了越来越出众的楚德身上。
他们倒没什么办法能够在正面战场上击败楚德。
可是，对于楚德这个人，他们却还是想到了另外一种能去恶心他的手段。
……
“你们的那个将军？”
一个伤痕累累的人冷笑着看着面前奥莱帝国的那个军人说道：
“就是那个曾经被无面给打败，还给踩在脚下的人吗？”
这句话就像是打开了某个盒子一样，瞬间让对面的奥莱帝国军人气愤的眼红。
他抄起旁边的武器，而他对面那个贫民窟反抗组织的人却依旧挂着冷笑，就像是丝毫不怕他一样。
这些贫民窟的人，都学会了一件事。
——他们开始利用楚德曾经在战场上的黑历史来攻击奥莱帝国的军人，尤其是那些崇拜楚德的人。
这一招往往能带来相当强大的杀伤力。
在那些把楚德当成人生目标的军人眼里，这些话妥妥的就是对他们最厉害的挑衅。
不少人都因为这些事而格外的愤恨。
“都是因为无面这个家伙！”
有军人这样愤愤不平的说道。
“那是楚德将军刚刚踏上战场时才发生的事，楚德将军这一生从来都是所向披靡的，只有这些贫民窟的人才会拿过去的事翻来覆去的念叨。”
也有那更极端的人，则是把无面认做了楚德一生中唯一的耻辱。
而奥莱帝国内，则是有更多人在冷眼旁观着这件事。
“啧啧。”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小丑将军和无面算得上是一生的死敌了。”
“就算楚德将军的脾气很好……”
“被人把这样的事情翻来覆去的拿出来，说是个人恐怕都会觉得丢脸吧？”
所有人都觉得，楚德一定会因为这件事而大发雷霆。
甚至，就连杜青露最近都偷偷的来找过楚德几次。
“你别生气。”杜青露小心翼翼的对着楚德道。
“那些人所说的话都只是耳边风罢了。”
楚德却一直在整理着自己手上的东西，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杜青露在说什么。
杜青露还以为楚德是因为生气过头了，所以故意装没听见。
他正心生暗喜，结果出门的时候，刚好就碰见了小副官。
“……李副官，请等一下。”杜青露在看见小副官的时候，忽然喊住了他。
“啊？有什么事？”
最近身心俱疲，黑眼圈都显得极度明显的小副官转过头来问道。
他现在看着杜青露，总有种莫名奇怪的感觉。
或许是由于上次看到了杜青露将军的另外一面，他现在怎么看杜青露怎么觉得有一丝违和。
“无面最近的事情，搞的楚德将军很心烦。”杜青露道。
“以后有无面将军的消息，你就尽量不要告诉楚德将军就好了，免得让他分心，现在正是实验最关键的时候。”
“啊？好。”小副官愣了一下之后，下意识的回答道。
等到杜青露走了很远之后，小副官才回想起自己刚刚说过什么。
他想着自己刚刚说过的那句话，忽然间心里越想越觉得不舒服。
其实杜青露刚刚交代他的话没错，楚德在做实验的时候非常不喜欢分心。
而眼下，外面愈演愈烈的流言传到楚德这边，一定是会对他造成影响的。
可是……
小副官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这么做。
他最近甚至有点像是犯病一样，把所有带着“无面”二字的消息全部整理起来，放在了楚德的桌子上。
而楚德究竟有没有看，小副官也不知道。
因为每次去的时候，那摞档案都还像之前那样放在那里。
“明明知道外面都在传会让楚德将军不爽的留言，还要把这个东西整理给出的将军看……我怕不是有病吧？”
小副官心想。
他就是莫名觉得，无面的消息不能不告诉楚德。
“……我是不是真的要疯了。”
最后，小副官茫然抬头望天想。
“再这样下去，别说被辞退，我恐怕都会被套麻袋揍的……”
他虽然嘴里这样说着……手上却还是很诚实的把资料放到了楚德的桌子上。
而就在小副官纠结的时候……
有另一个人，也陷入了跟他一样的纠结。

第537章 子母机甲
杜青露现在对楚德已经不能说的上是好了， 或者可以用另外一个词来形容。
——百依百顺。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想明白究竟该怎么样完全获得楚德的信任，所以只能采取这种办法。
而杜青露的百依百顺，也引来了奥莱帝国中不少人的羡慕。
“楚德真是有个好朋友啊！杜青露时时刻刻都在为他考虑。”
“如果我要是有这样的好朋友， 那么我恐怕算得上是三生有幸吧……这样的朋友，一辈子也就能碰到这么一个。”
“杜青露将军那么对海格特国忠诚的一个人， 为了楚德将军都不惜跟海格特国做出了一些决断。”
“你听说了吗？因为担心楚德在战场上受伤， 所以杜青露私底下把自己研究出来的专利送给了楚德将军……而那个专利刚被研究出来， 就送到军队里大规模使用了。”
“竟然还有这种事？”
“嘶……真不愧是楚德将军的挚友啊。”
一时之间奥莱帝国内，无人不曾称赞杜青露，并且感慨他与楚德之间不愧是拥有深厚的友谊。
然而。
杜青露却有些纠结。
无人知道，他这样做仅仅是因为大部分时候他真的没有办法猜出来楚德究竟心里在想些什么。
而偏偏奥莱帝国那边又催得紧，所以没有办法，他只能出此下策。
不过……
时间一长， 杜青露心中竟然也有些开始自豪了起来。
看吧， 现如今除了他以外，还有谁能替楚德做这么多事？
杜青露虽然别的事情做不到，但是有一点他敢肯定绝对没有任何人能够比得过他。
那就是察言观色这件事。
人这种东西本身就是十分浅薄的， 杜青露这么多年以来越发的懂得了这个道理。
楚德虽然现在还是不让杜青露进入他的实验室， 可是杜青露觉得， 自己已经算得上是楚德这辈子最信任的人了。
毕竟，以楚德的那个样子，他也很少会对其他人表露出过什么特殊的情绪。
况且，楚德和无面上辈子的相处模式， 杜青露也完全从方纤云那里看到了。
他敢打包票， 自己现在做得， 比上辈子无面跟楚德之间做的还要好。
而这辈子楚德和无面厮杀的时间，比一些人认识他们俩的时间都长。
杜青露倒是听说了之前楚德和无面相遇以后的事。
不过， 他跟其他大部分士兵一样，都认为那是因为楚德有什么顾虑。
而奥莱帝国这边，最近也开始计划让杜青露在奥莱帝国群众面前多露一露面。
他们这样做倒不是为了给杜青露添加上什么好名声，只不过是为了千金买马骨而已。
最近贫民窟中，宣称奥莱帝国所说的命运只是一坨狗屎的人越来越多。
奥莱帝国一直在努力打压，可是这群人却偏偏在四处的散播节奏，而且依靠着贫民窟过于发达的地下网络，让奥莱帝国的人拿他们无从下手。
他们中有些人甚至放出了这样的话，说奥莱帝国所说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骗局，他们这么说的唯一目的，只不过就是想让越来越多的人接受所谓的命运一说，从而不敢反抗他们罢了。
这话……其实是对的。
但是，奥莱帝国的人不希望别人到处去说，更不希望这样的话被其他人听见。
为了不让越来越多的人听见这些“歪理邪说”，奥莱帝国用了不少残酷的手段。
而杜青露……
也只不过是他们用的那些手段中较为温和的一种罢了。
众所周知，杜青露曾经算得上是海格特国的将军，当然，这件事里面掺了多少水分，想必也只有奥莱帝国的这些人知道。
尽管事情的真相说出去都足够让人觉得可耻，但是，奥莱帝国并不在乎这个。
他们希望让其他人都看一看，哪怕这辈子跟楚德处于不同阵营的杜青露，在“命运”的趋势下，也是能够跟楚德成为同一阵营的。
既然如此……
那些贫民窟的人有什么资格不臣服于命运呢？
……
“杜青露将军今天会来？”
今天一早，不少奥莱帝国的人在起床以后，都听见了这个消息。
而听见消息的那些人，都显得有些惊讶。
可是，仔细看，这惊讶中还蕴含了一丝激动。
奥莱帝国对外宣传杜青露的时候，可完完全全是按照上辈子无面的标准来的。
所以，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对杜青露有那么一丝憧憬。
甚至可以说，尽管大家嘴上不敢说什么，但私底下却有不少人都是杜青露的小粉丝。
“杜青露将军终于同意来帮楚德将军了！”
“我就说嘛，以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终究有一天楚德将军能够把杜青露将军给劝动的。”
军队里的人都显得很兴奋。
而等到中午，杜青露和楚德真的来了之后……
这种兴奋，就更是到达了高峰。
有多少人都借着训练的间隙，偷偷的去看杜青露和楚德他们两个。
等到回来之后，他们更是添油加醋的把在那里看到了什么拿回来讲给其他人听。
什么杜青露将军果然如同传闻中一样，长着一张能够让所有人都为之痴迷的脸。
什么杜青露将军简直就像是楚德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只是一个眼神，杜青露将军就能够猜到楚德将军需要什么。
杜青露听着周围那些人的话，表面上装作无动于衷的样子。
可实际上……
没有人比杜青露在听到这些话时心里更舒坦了。
而祝弦月在观察到杜青露最近的所作所为，还有奥莱帝国的打算后……
她也忽然来了精神。
“这个杜青露现在恨不得把自己做成跟我哥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样。”
祝弦月观察了半晌之后，觉得有些牙疼。
坦白的说，杜青露的策略很是成功。
现在，有不少人都越来越相信他跟楚德之间是独一无二的朋友了。
不过……
让祝弦月模仿杜清露那样对楚德百依百顺，她可做不出来。
她再次见了楚德，恐怕也只能跟他打上一架。
“我们看见奥莱帝国那边派来的人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的声音在祝弦月的耳边响起。
“明月哥，我们现在需要追上去吗？”
祝弦月评判了一下自己带的这些人跟对面人之间的差距，又衡量了一下那份情报的重要性。
最后，祝弦月挠了挠鼻子。
“追上去吧。”
……
在前线的军队里……
也不是所有人都在为杜青露的到来而欢心雀跃的。
一个佩戴着上尉军衔的人，在听到外面的喧哗声之后微微的皱起了眉。
他就是上次跟随着楚德一起进入基地深处的那个上尉。
自打上次回来之后，上尉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
只是，他就算把自己感受到的说给别人听，恐怕别人也不会当一回事。
不过，这次杜青露来了以后，上尉还是悄悄的过去看了一眼。
果然。
单纯从杜青露那边去看，杜青露的确对楚德将军足够的忠诚。
上尉正混在人堆里，认真观察着那里的一举一动时，就听见身后的一群人窃窃私语道：
“果然……命运这种东西还真是神奇。”
“就算两个人面临再多的困难，再多的险阻，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默契还是没有办法被磨灭。”
“对啊。”
“那些人还放出谣言，说奥莱帝国的高层在欺骗我们……这怎么可能？”
“那些说这种话的人，只是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命运是那样被安排好的罢了。”
“没看这样说的人都是贫民窟的人吗？只有他们这些人，才不愿意相信我们伟大的奥莱帝国。”
上尉看着杜青露跟在楚德的后面，帮他拿着手头的东西。
杜青露的确就像能够猜到楚德想要做什么一样，当楚德稍微有一些动作时，杜青露就会立刻从手头递过去楚德想要的东西。
上尉又看了一会，觉得自己的眉头渐渐的舒展了开来。
他的心刚刚放下没几分钟，就突然听见有人急匆匆的跑过来喊：“报告！破晓的那群人又来了！”
“他们恐怕是为了前几天咱们抓捕到的那群平民吧……”
“这群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对啊，不就是一些平民吗？至于现在还追到这里来吗？”
众人在听到这些事后，都不约而同的开始慌了起来。
——因为事实上，边境里正在发生着一件人人都知道，但是人人都不想承认的事。
那就是最近在面对破晓的这群人时，奥莱帝国的士兵是真的打从心里感受到一丝害怕了……不过，这种话他们却提都不敢提。
就在这一片慌张的时候，有人突然说道：“别怕！楚德将军和杜青露将军都在这呢，大家慌什么？”
这句话一开口，就点醒了众人。
大家这个时候才恍然大悟。
——对啊，慌什么？
楚德将军和杜青露将军这两个上辈子曾经所向披靡的人，现在都在这里啊！
他们有这二位，还能有什么好怕的？
一想到这里，众人由最开始的惊恐，逐渐发展为了轻松，甚至是喜悦。
因为有不少人都想看看，杜青露和楚德在战场之上究竟是如何并肩作战的。
而这群人之中，唯独那个上尉的却迟疑了一下。
而就在这时，众人的身后却传来不住的惊呼。
“杜青露将军好帅！”
“杜青露将军的机甲，跟楚德将军的竟然是子母机甲吗？”
“对！”
“居然是这样……”
“真不愧是杜青露将军啊，为了楚德将军，居然都肯用这种他以前绝对瞧不上的机甲了。”

第538章 一模一样
祝弦月看见杜青露弄的那个东西， 不由得微微震惊了一下。
杜青路的那个机甲，很明显就比楚德的要小上很大一截。
而且，那机甲表面上的涂装跟楚德的都极其相似， 非要说的话……就像是楚德机甲的缩小版一样。
祝弦月倒并不是震惊于世界上有这么相似的机甲，而是震惊于杜青露居然愿意使用这样的机甲。
因为很明显这个机甲， 并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
——它有个名字， 叫做子母机甲。
这种机甲的存在， 就是给那些想要在战场上协同作战的人使用的。
大号的那个机甲，是主要作战人使用的机甲，而小号的那个机甲，通俗点说就是辅助机甲。
辅助机甲意味着在战场上，很少会有单独作战的机会。
它在战场上更多的只是起到一些辅助的作用。
其目的，是帮助主作战机甲提供对方机甲的位置， 又或者是参与到战场上的后勤工作。
这个东西， 对于那些在战场上有名有姓的人来说，是几乎从来都不会被考虑使用的。
因为，这种机甲代表着一种耻辱， 没有任何有心气的人愿意躲在别人的身后。
但是……
杜青露居然就真的大大方方的把它拿了出来。
小白在看到这东西的时候， 没忍住在旁边惊呼了一声。
以小白的人性模拟程序， 他就从来没想过会有人主动用上这个东西。
毕竟，小白的人性模拟的是祝明月，而祝明月是那种宁可在战场上战死，都不会用这种玩意的人。
不过， 考虑到对面是杜青露……
眼下， 这竟然成了个天才般的想法。
——因为， 杜青露在战场上本来作用都不大。
对于其他人来说，使用那个机甲代表着自己甚至甘愿放弃自己在战场上的主要位置？
所以， 对于杜青露来说，这反倒是一种幸运。
他不仅可以在战场上轻轻松松的摸鱼，甚至还可以让别人惊叹于杜青露居然做出了如此牺牲。
祝弦月都不得不感慨，奥莱帝国的那些人真是煞费苦心，连这种东西都能想得出来。
当两台近乎于一样的机甲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震撼了。
甚至，这里面还包括破晓的人。
“真的假的？这个东西居然真的会有人用吗？”祝弦月听见破晓这边有人窃窃私语道。
不得不说，同一阵营真的是巨大的优势。
尤其对于在场的这些军人们来说，哪个军人没有幻想过自己在战场上时有那么一个人可以尽心尽力帮助自己的战友呢？
杜青露将军那么厉害，居然还是会为了楚德而用上辅助机甲。
这样的做法，简直是完美戳中了那些军人们的心理，一时间，无数的军人都在为杜青露拍手称赞。
“真不愧是杜青露将军！”
“果然，真朋友就是不一般。”
“我实在是没想到，杜青露将军居然愿意这么做……毕竟杜青露将军对海格特国是那么忠诚。”
“对啊，之前说杜青露将军愿意为了楚德将军上刀山下火海的，我还以为就是一个夸张说法呢。没想到现在看起来，傻子竟然是我自己。”
“我现在一点都不担心了，这种情况，谁还能击败我们？”
“对啊！不是说了杜青露和楚德将军两个人天下无敌的吗？现在，他们都变成了我们的人了，区区破晓而已，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杜青露待在楚德的旁边，可谓是信心十足。
他当然理解战场上这些军人们的想法。
实际上，现在有部分人还不是完全的信任杜青露。
所以，杜青露也将计就计，压根就不过多去插手战场上面的事。
他反其道而行之，利用自己曾经被海格特国打造出来的名声，来证明自己跟楚德之间的关系的确非同一般。
这一点……
不得不说，杜青露难得的聪明了一回。
“无面这一次不会真的又来了吧？”
那个上尉莫名有些苦恼。
尽管上尉内心十分不希望无面来……
可是，根据最近奥莱帝国的经验，破晓的那些将领们都非常喜欢身先士卒。
一般遇到比较困难的战役时，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出现在战场上，就像丝毫都不担心自己会受伤一样。
无面更是冲在战场第一线的佼佼者。
上尉脑海中下意识的闪过前不久无面和楚德在基地里相遇的样子，心中闪过一丝担忧。
不过……
这种担忧又很快在他的心中消散了。
因为，上尉觉得自己有些多虑了。
这两个人可实打实的有血海深仇的人，无面更是差点死在楚德的手里。
这种情况下……
他们两个怎么可能还会是朋友？
纯粹是他看错了吧。
“完了完了完了……”
就在祝弦月收拾收拾想要上战场的时候，旁边的小白以一种完蛋了的语气反复的说道。
“这下，咱们彻底输了，”
“本来咱们跟楚德就是不同阵营的人。”
“这下子，别人肯定都会以为楚德的朋友就是杜青露，而咱们是楚德的死敌……这下子就算是长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他转头又看了一眼祝弦月，不禁气打不过一处来。
“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还一副想要跟楚德打起来的样子？”
“而且怎么连战斗服都已经换上了？”
“本来这件事就已经够严重的了，你现在还不赶紧去找楚德好好说清楚，还等着什么时候说清楚？”
“说清楚？说些什么？”祝弦月道。
“告诉楚德上辈子咱俩才是好朋友，那个杜青露是个冒牌货吗？”
“倒也不是这么说……”
“现在，你没看奥莱帝国的那些人对我有多么警惕吗？恐怕我出现在他们身边，就已经足够把他们吓得够呛了。”
祝弦月一边收拾一边说道。
“所以，这一仗非打不可。”
“那怎么办？”
小白那不算太聪明的脑壳又一下子卡住了。
祝弦月不慌不忙地穿上了自己的全套战斗服，然后朝着战场的方向走了过去。
方纤云也在观察着这里的状况。
他对于杜青露识趣的做法十分满意。
虽说方纤云一直想找个机会处理掉杜青露，但是在处理掉他之前，方纤云倒是并不介意夸赞一下杜青露。
他完全有信心能够让杜青露和楚德并肩战斗的场面出现在漫画上，让无数读者惊叹。
这就叫“天命难为”。
不在同一个阵营里，终究是没有办法毫无芥蒂的。
方纤云笑着想。
“就算你上辈子关系再好，这辈子也终究是拔剑相向的敌人。”
“这种情况下……”
“你怎么能比得过并肩作战的战友呢？”
祝弦月远远的看着那边的杜青露。
她明显感到自己一出现在战场上，对面的气氛就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
周围的那些军人们，也不复刚刚看到楚德时的那种轻松的心情，反而开始虎视眈眈的看着无面。
对于他们来说，无面就是他们最担忧的敌人。
他们都害怕无面和楚德此时此刻交起手来，会造成什么可怕的后果。
眼下祝弦月和杜青露一左一右。
对于杜青露，那些人都用称赞且感激的目光看着。
而对于无面，那些人的目光就只剩下了警惕。
这个场景不得不说看起来有那么一点讽刺。
不过对于在场的大部分人来说，这样做才是对的。
——毕竟，无面跟楚德早就已经是人尽皆知的死敌了。
“这个家伙怎么突然会出现在这里？”
楚德在看见无面的一瞬间，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想要朝着对面喊一句，却想起来杜青露就在自己的身后。
杜青露看着被楚德操纵的机甲顿了一下，还以为这是楚德在等他，顿时开心了不少。
他远远的朝着无面那边看了一眼，难掩眼神中的挑衅。
——就算你厉害又能怎么样？
他可是掌握了命运的人！
无面的那些东西……他终究会全都抢到手里！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杜青露，并没有注意到楚德跟无面正在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楚德看着对面的无面，他心情有些无奈。
上次在基地里碰面之后，楚德其实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好像并没有骗过无面。
可是……
楚德却觉得这件事有点荒缪。
在楚德的心里，无面应该是一个宁愿相信全世界，也不愿意相信他的人。
所以，最近楚德有些心乱如麻。
但是眼下最要紧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双方如何在众人面前能够全身而退的事。
楚德根本就不想对破晓的人出手，奈何身后有太多的人在看了。
楚德悄悄的抬起头看向了无面，眼神中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了一丝情绪。
怎么办？
而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偏偏，无面也抬起头，跟楚德对视了一眼。
……
“楚德将军和无面之间，谁占上风啊？”
身后有士兵焦急的说道。
“不知道啊……以前应该是势均力敌吧，不过两个人已经挺长时间没有交手了，所以我认为楚德将军更胜一筹。”
又有另外的人说道。
而就在那些人窃窃私语的时候，却忽然看见楚德和无面几乎同时动作了。
两个人的机甲同时腾空，然后互相在空中发出了一阵激烈的碰撞。
几秒钟后，两个人又同时落地。
从其他人的视角来看……
这两人的动作，简直是一模一样。

第539章 这是无面
祝弦月在看见楚德抬眼的一瞬间， 就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这东西……
说实话，她在小白的“教学视频”里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所以，在看见楚德摆出预备姿势的一瞬间……
祝弦月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连忙按照曾经在对战模拟中的记忆， 跟突然冲过来的楚德来了个擦肩而过。
等到双方都同时落到地上的时候……
周围人都不约而同的愣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觉得面前的两个人就像是同一个人。
祝弦月落地后立刻浑身都冒出了冷汗。
“喂， 这个家伙怎么回事？”祝弦月对着小白说道。
“怎么突然间就冲过来了？”
“他刚刚跟你对视的一眼， 估计是认为你已经理解了他的想法。”小白在遇到战场上的事情时， 就显得格外聪明了起来。
“而以前他跟你哥在战场上经常像这样互相比试。”
“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是下死手的。”
“不过有少部分时候，两个人还是不会下死手的，就例如说这个时候……”
“那我还真是想不到啊，楚德跟我哥什么时候不会下死手。”
祝弦月一边疯狂的躲着袭击，一边说道。
“这个人的脑回路有的时候跟我哥一样啊！我有的时候完全没办法理解啊！”
虽然表面上手忙脚乱的， 但实际祝弦月拼尽全力， 还是能够跟楚德打个有来有回。
原因很简单。
——在小白的模拟战场上，祝弦月遇到的最多的对手就是楚德。
在魔鬼训练下，有些东西都已经成了肌肉记忆了。
而且……
因为祝弦月交过手的人最多的就是楚德的缘故， 所以祝弦月的动作里认真的看， 还带有点楚德的味道。
楚德在落地的时候， 心领神会的朝着后面悄悄看了一眼。
无面也没有出全力。
旁边的杜青露完全没有跟上楚德的动作，他甚至不知道楚德是什么时候出去的，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跟无面已经过了好几招了。
周围顿时一片寂静， 祝弦月对小白说：“所以， 楚德这家伙现在就是想跟我在众人的面前假装打一场了？”
“是这样没错。”小白道。
“你能撑住吗？撑不住的话， 可以换我。”
祝弦月原本的确是有些撑不住了，不过看了一眼正在战场边上看热闹的其他人， 还是改了主意。
“先不用换。”
“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
周围的那些人原本还在等待着看楚德和杜青露并肩作战的场景。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
操纵着辅助机甲的杜青露，却站在一边迟迟没有上去。
于是就有那些士兵小声的嘀咕。
“怎么杜将军一直都不动啊？他站在那里，是在观察什么吗？”
“有可能吧……”旁边有人小声的说道。
“这种情况下，当然应该先观察一段时间再上去……杜将军一向是个谨慎的人。”
杜青露头上的冷汗也下来了。
他的确想要冲上去帮楚德一把。
但是……
现在这种情况，他究竟怎么样才能插得上手？
他当然也已经听到周围士兵的窃窃私语声了。
“怎么楚德连辅助机甲都不带？”方纤云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不过，他又很快放松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楚德不想让杜青露有什么危险吧……”
这么一想，方纤云还觉得楚德这样的做法挺不错。
“正好，以杜青露那样的身手，做的太多也容易露馅。”
然而……
随着时间的流逝，方纤云却渐渐的觉得有些不对了。
因为周围那些士兵的目光很明显，从最开始的担忧到逐渐变成了疑惑。
再到最后，这些士兵竟然显得有些全神贯注了起来。
而他们所看的东西……
就是眼前这对正在厮杀的仇敌。
……
祝弦月又一个转身，躲开了楚德的攻击。
她在最开始的手忙脚乱后，也逐渐找到了一些感觉。
祝弦月原本想着的是努力和楚德打一下配合。
但是……
祝弦月竟然逐渐从这交手的过程中感受到了一丝乐趣。
“将军和无面……打的有来有回啊。”
有士兵小声的说道。
他们也想在一旁帮楚德，可奈何这两个人动作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为了不误伤，他们只能一动不动。
所以最后场面就变成了他们跟杜青露一样，站在旁边呆呆的看着。
明明这是一个战场，可是最后却变成了楚德和无面两个人的舞台。
旁边倒是有老兵似乎是有些感慨的说道：
“果然还是这个样子。”
“这两个人一打起来，别人都插不上手的。”
刚刚在旁边一直皱眉看着楚德的那个上尉又走了过来。
他之前倒是从来没有看见过楚德和无面打架的样子，这还是头一回。
这两个人之间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就是彼此好像都清楚的了解对方的下一个动作会是什么。
两个人之间的杀气，让周围的人都禁不住退避三舍。
众人都只能躲得远远的看着。
甚至是包括其他跟楚德军衔差不多的将军。
楚德这会也有些兴奋了起来。
他不知道多久都没有跟无面这样畅快淋漓的交手过了。
虽然他还算是有一些克制……
但是，很久都未曾感受过的畅快淋漓还是涌上了他的心头。
而无面……
很明显也并没有留手。
他的动作也逐渐变得加重了起来，甚至有那么几下都显得毫不留情。
但是楚德却越发的兴奋了。
无面跟楚德的确是在交手，这一点周围的人都有目共睹。
而且，他也的确是一个见了楚德将军会散发出杀气的人。
可是……
在场的人心中却都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楚德……
怎么好像跟无面之间有种奇怪的默契？
而这一点也是让周围的那些士兵们眼神移不开的缘故。
他们原本并不想站在这里傻呆呆看着的。
可是……
这两个人之间配合的十分默契。
默契到根本没办法让其他人插手。
等过了十来分钟后，无面和楚德不约而同的停下来之后……
周围的那些人，才猛地回过神来。
“楚德将军，你没事吧？”
这些人之中，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站在一旁的杜青露。
他连忙冲到楚德的旁边，然后对着他说道。
就在杜青露冲上去的一刻，周围的不少人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们连忙也都冲到了楚德的身边，然后虎视眈眈的一起面对着无面。
就在刚刚楚德和无面交手的那段时间里……
破晓的那群人也已经悄无声息的冲了上去。
他们早就在楚德和祝弦月刻意的掩饰下，悄悄的溜到了不同的地方。
“呃，这个无面，真是丧心病狂！”过了不久之后，旁边终于有人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杜青露将军已经过去帮楚德将军了！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把四周围起来，不要让无面逃出去！”
杜青露这个时候，才连忙站到了楚德的旁边。
他蹭过去的时候显得有些笨拙，这倒不是杜青露操作机甲的手法有多么的差，实际上，杜青露好歹也是个正规军人，实力也是有的。
可是……
在刚刚楚德和无面交手之后，原本称得上不错的水平却莫名的显得有些差。
甚至……
在刚刚已经适应了楚德无面二人行云流水动作的其他军人眼里，都显得有些缓慢。
杜青露操纵的依旧是跟楚德颜色一致的那台机甲。
这颜色依旧很是显眼。
但是不知为何，刚刚还在人员称赞杜青露的那些士兵们，却都突然间没了声音。
……
“前线的机甲战斗教程？”
花花看着最新被发过来的视频，好奇的凑过来说道。
——这是学校的一个特殊“福利”。
这些视频，只给那些学习成绩优良，已经提前被预定加入军队的学生们定期发送战场上的实时视频。
花花作为学习成绩优良的人，自然也拥有一份。
“听说这个视频里面还有楚德将军和杜青露将军并肩作战的内容呢！”
花花的同桌们兴奋的凑在一起讨论着。
“杜青露将军，甚至用的是辅助机甲！”
“辅助机甲……”
“嘶，这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花花一直在旁边做着作业，并没有立刻点开去看那个视频。
她听着耳边那些聒噪的声音，知道他们还得吵上一段时间，花花一向不喜欢太过吵闹的场合，所以也并没有去凑这个热闹。
可是今天却有些不太一样。
就在花花做着剩下的几道题的时候，她忽然听见旁边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
当花花把自己的练习册合上的时候，那边甚至没有了声音。
“怎么突然间一句话都不说了？”花花好奇的转过头去看到。
她凑过去的时候，刚好就看见一台再熟悉不过的机甲从屏幕上穿过，带着一种仿佛可以撕裂面前一切东西的架势，直直的朝着屏幕这里扑来。
花花跟她的同学们不约而同的都朝后仰了一下。
有几个胆子小的，还没忍住小小的惊呼了一声。
而就在这台机甲的对面，有着一台奥莱帝国人都非常熟悉的机甲。
这台机甲属于楚德。
“这是杜青露？”
周围有刚刚进教室的人看见屏幕上的机甲，顿时没忍住直接问了出来。
教室里又是一片安静。
过了一会，才有人有些尴尬的开了口，语气里莫名的有种遮遮掩掩的感觉。
“不，不是……这是无面。”

第540章 间谍之争
花花听见这个名字的那一刻， 下意识的抬头朝着屏幕上看了一眼。
就这么一眼……
花花的眼睛就盯在屏幕上，再也没拿下来。
那台机甲几乎是以花花在教科书上才能看见的动作，在屏幕上动作着。
仅仅只是看了这么一眼， 花花就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把那台机甲误认成杜青露的了。
“势均力敌”。
这个词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在花花的面前这样清晰过。
这算起来还是第一次。
“默契”这个东西， 在此之前， 花花以为自己只能在相同阵营的一方身上才能看得见。
但是……
这一刻， 花花印象里的某些概念被打破了。
“呃，杜青露将军在哪呢？”过了许久，终于有人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
“哦。”那人这么一说，其他人才恍惚间回过神来。
众人朝着那边看了一眼。
跟楚德用着相同色系的杜青露在战场上莫名的就没有了任何存在感。
如果不是刚刚那人的一句话，相信在场有许多人都没有注意到杜青露在那里。
“呃，杜将军……他在那里。”
过了会， 终于有个人尴尬的说道。
“……不愧是杜将军！”就在这时， 有个平时就总是喜欢吹杜青露的人大声的说道。
然而，他说完话之后，在场并没有人去接他的话。
于是……
现场的气氛非但没有变好， 反而更加的尴尬了起来。
而就在各个教室里都在上演着这种认错的尴尬场面的时候……
不少奥莱帝国的普通人， 也都看到了战场上的一些视频。
……
在回家的地铁上。
一个穿着西装的上班族， 正低头看着网上流传的视频。
这是他一天中难得的休息时间。
这个男人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他会因为奥莱帝国最近发布的一些跟边境有关的消息而痛骂破晓，也会因电视上最近哪个议员出现的频率高，而对那个议员多加关注。
他就是奥莱帝国这个国家里最普普通通的一个人而已。
像无面的这个人，他自然也有所耳闻。
这个男人向来都是奥莱帝国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所以， 他对于无面这个人的印象， 自然也不算多好。
然而……
在点开那个视频以后， 男人的视线莫名其妙的就被吸引到了屏幕上面。
他看了足足十分钟，连自己差点坐过站了都没有发现。
等到男人猛的意识到地铁到站， 急匆匆的跑下去以后，他的视线才从屏幕上移开。
地铁又开走了，男人站在原地，莫名的有点茫然。
他过了会，拿起自己的手机，然后嘴里不由得喃喃自语了一句。
“这个杜青露……糊弄鬼呢吧。”
“他哪里像什么跟楚德势均力敌，他像在旁边打酱油的还差不多。”
这是奥莱帝国内最普通的一个民众的看法。
对于这些民众们来说，他们虽然往日里所说的话并没有多少人能够被听见，而且也很容易被带跑。
但是，他们往往也拥有着最为朴实的三观。
一个人的观点微不足道。
但是当无数个这样的观点汇聚在一起……
就会成为一个可怕的洪流。
尽管这些声音一时间还没办法被太多的人听见……
可是时间长了，终究有一天，会被更多的人听见的。
……
在破晓里的某个小房间里……
身为奥莱帝国间谍的莉莉丝，这会已经看着屏幕看的都要入迷了。
她最近依旧每天都在给奥莱帝国那边提供情报，可是她现在提供的情报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最刚开始来的时候，莉莉丝还会提供一些称得上比较“私密”的情报。
可是最近，莉莉丝却喜欢拿一些鸡毛蒜皮的东西去交差。
不过，莉莉丝是个很聪明的人。
她拿去的“鸡毛蒜皮”的事，恰好都是奥莱帝国的那些高层们喜欢的。
像是无面身边又出现了什么别的迷妹迷弟，像是无面平时会有什么样的小动作……
奥莱帝国好像对这东西格外的感兴趣。
莉莉丝一开始还搞不懂他们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
直到某天，她从杜青露的身上看见了自己虚报上去的某个无面的小动作后，她才恍然大悟。
只不过……
给奥莱帝国打工了这么多年的莉莉丝，是死活都想不明白奥莱帝国让杜青露模仿无面的原因。
他们不是一直秉承着无面是个垃圾的的原则吗？这种做法完全没道理啊？
尽管莉莉丝心中骂了无数遍，可是，这话她当然不敢跟别人说。
然而……
也只有像莉莉丝这样时刻掌握着许多奥莱帝国情报信息的人才会知道，最近奥莱帝国的情报部门那边发生的一些变化。
“莉莉丝！”
给莉莉丝发来消息的，是莉莉丝某个八百年都未曾联系过的人。
而这个许久未曾跟莉莉丝联系的人，她这次突然打过来的原因，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因为，她想问莉莉丝最近有没有什么需要出去的任务。
一开始，莉莉丝还听不懂这些人的言下之意。
可是在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她突然间就无师自通了。
莉莉丝开始试探性的问，“你们是不是想要一些可以出去的工作？”
当莉莉丝这么一说之后，那些人顿时连连点头，像是感慨莉莉丝终于理解了他们的想法一样。
等到莉莉丝再试图细打听一下，这些人就更加的坦诚了。
他们中的一部分人直言，自己想要去破晓看一看。
以前，莉莉丝在情报部门也算是认识一些人，相处的倒还算是融洽。
她来破晓这里的事情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但是那些人都觉得以莉莉丝在情报部门的地位，应该能帮他们找到去破晓的任务。
莉莉丝听见这些人的要求之后，瞠目结舌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一一谢绝了他们。
而当莉莉丝谢绝他们之后……
这些人虽然没有气馁，反而开始想其他的办法了。
有一说一，去破晓，即使在情报部门里也绝对算得上是一个苦命的活。
毕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完全没有办法适应得了破晓那种每个人都需要劳动的生活。
以前，每次遇到破晓的任务时，情报部门里的人都经常推三阻四。
他们宁可拿更少的钱，也不愿意去干这种工作。
可是现在，他们的行为一个个却都显得很反常。
如果不是确认了这些人的身份，莉莉丝真的觉得他们像是被什么人给夺舍了。
等到再仔细的问了问这些人的目的之后……
她总算是明白了，这些人最终的目标是什么。
原来……
这些人大多都是想去破晓里看一看的，有那么几个，甚至还是专门想要去见一下无面的。
尽管奥莱帝国一直在对无面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去抹黑，可是架不住对无面和破晓感兴趣的人越来越多。
奥莱帝国在破晓里面派了那么多的间谍，是希望他们能够对无面施加一些压力的。
可谁能想到，这种事情眼下竟然被不少奥莱帝国的人利用去当成他们去破晓和见无面的手段之一。
莉莉丝相信，这件事奥莱帝国的人肯定不知道。
否则他们要是知道了，一定不会还放任那么多的间谍往破晓这边来。
今天来到这里的就是一个被奥莱帝国派来的新人。
而这个人前段时间其实也联系过莉莉丝。
当他来到这里跟莉莉丝一碰面之后，脸上那震惊的表情遮都遮掩不住。
莉莉丝第一次莫名的有点尴尬。
不过……
她又很快表现的从容不迫了起来。
这种心理素质，不得不让人感慨——不愧是在奥莱帝国里混了好几年的人。
“莉莉丝小姐，你怎么会在这儿啊？”那个人假模假样的对着莉莉丝问道。
“好巧，居然能在这里跟你碰面了。”
莉莉丝也皮笑肉不笑的道。
“不过说起来，你这种身份的人来到这，不会被家族的人说吗？”
“我来这最起码是跟我家里人通报的，怎么说也算的上是有正当理由的。”
那个人道。
“倒是莉莉丝小姐很让我惊讶。”
“怎么之前明明说过自己并不知道破晓的事，可是现在我却能在这跟您相遇。”
莉莉丝正想要反击的时候，却突然看见无面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跟她身边的那个人不约而同的止住了自己的话，然后齐刷刷的朝着无面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时间……
两个人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在跟对方争吵。
等到无面离开之后，这两个人才像是同时回过了神来，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又都不屑地互相朝着相反的地方走去。
……
“奥莱帝国最近派过来的这些间谍有些莫名其妙啊。”
破晓情报部门正在负责监视莉莉丝的人说道。
他的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名单。
如果让奥莱帝国的人看见这份名单，恐怕会被吓死。
因为这份名单，甚至比他们自己的都要详细。
“那咱们……还用24小时监督奥莱帝国那边的间谍吗？”有一个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
其他的破晓成员都有些说不准，不过，这件事还真是让他们哭笑不得。
“先不用了吧。”
最后，有一个人说道。
“那个叫莉莉丝已经三个月没有往外面传什么有用的消息出去了……”
“等她再有动静，咱们再启动监视程序也不迟。”
……
被破晓情报人员看了个透的莉莉丝，对那些人正在聊什么一无所知。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以后，莫名的有些生气，自己一个人对着枕头又踹又打的。
“这些人都是眼瞎吗？”
“破晓这么穷，没事跑来这里干嘛？”
莉莉丝一边打，一边嘟囔着：
“不当初说好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的吗？”
“为什么……”
“又派了这么多人过来？”

第541章 找到窍门
军队里对于上一次杜青露和楚德共同作战的视频一开始并没有采取什么管辖措施。
然而奇怪的是……
三天之后， 那天的视频忽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网上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找到。
花花一大早起床看了眼自己的手机，结果被吓了一跳。
她头几天特意存下来， 准备随时在看的视频悄无声息地从她的手机上消失了，没有一点踪迹。
这种情况在之前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花花是真的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花花的记忆非常的清醒， 她非得以为头几天的事情是自己做了一场梦而已。
而第二天花花一上学， 原本还积极的跟花花讨论头几天那个视频的同学们， 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了起来。
大家都表现的好像完全不知道那个视频究竟是什么一样。
花花哪怕是想要找一个人问问，可是这个时候却也不得不闭了嘴。
而就在同一时刻……
军队里也重新变回了一片肃穆。
那天，将视频发送出去的军官都受到了严厉的惩罚。
——尽管他们只是按照上头之前交代的。把那些视频整理打包好发到各地的高校中而已，但是在这个时候，这些人的惩罚都是没有任何商量的。
军队中最近人人自危，那天有人拍摄了一些视频， 但是在上头的追查之下， 这些拍摄视频的人都变得寝食难安了起来。
这些军人们也都把嘴管的严严的，完全不透露有关于那天的任何事。
但是……
尽管一句话都不说，可不代表那天在场的人是瞎子。
虽然那天的事情好像已经彻底过去了。
可是近期， 奥莱帝国内却又兴起了另外一件事。
——有不少人都假装若无其事的经过楚德的房间之外， 然后偷偷的朝着那里看上一眼， 过那么一会再转身离开。
这些人的动作倒也不算太显眼。
可是一天内，如果有几十个，甚至上百个军人重复同样的动作的话……
那么就算是个瞎子，也会发现有哪里不对了。
别说是楚德了， 就连小副官最近都看出来了这些军人有哪里不对。
“这就是最近那些战绩突出的军人吗？”
楚德手中拿着一份名单。
而跟着楚德出过很多任务的那个上尉， 名字赫然也在其中。
楚德把这份名单上的人记在了心里， 然后随便的打了个勾。
“把他们调到亲卫队这里吧，有时间的话， 我跟他们一一见个面。”楚德道。
他没忘记自己来军队里的初衷。
对于楚德来说，提升自己在军队中声望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从军队中筛选出自己想要的人。
这些人都是经过考察后，楚德有机会拉拢到自己手底下的人。
虽然目前表面上，这些人可能还对奥莱帝国忠心耿耿……但是楚德相信，这些人不可能一个都拉拢不过来。
就在楚德认真仔细的看着手中名单的时候，他突然觉得面前有些不太对劲，
然后楚德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刚好和窗外一个傻愣愣看着这里的小伙子对了个正着……
“完了！被发现了！”
那个小军人在看见楚德的视线望过来的时候，顿时被吓了一个激灵。
他只是像其他的军人那样凑过来围观楚德，谁想到楚德会突然抬起头。
旁边手里还拿着那份名单的小副官也一个激灵。
楚德缓缓的皱起了眉头，然后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些人，最近都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训练内容太少，所以才闲的没事到处瞎逛吗？”
“呃，都是一群新兵，刚来，还不太懂事……”小副官在旁边疯狂的给这群人找补。
“是吗？”
楚德最近一心都扑在工作上，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些人未免有些烦。
不过……
楚德并不准备为这种事费心。
对于楚德来说，看自己手底下的小军人烦，可有无数种可以解决的方法。
“把这些人的训练量给我加大一倍。”
“新兵们再单独加训。”
楚德面无表情地说道。
小副官顿时就一个激灵。
“看看这回他们还闲不闲了，要是还闲的话，就再加倍。”
小副官刚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这个时候楚德扫视过来一眼，小副官顿时就狗腿子的把自己想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他规规矩矩地道，“是！”
……
“到底是谁偷看将军被发现的啊？”
当这个消息被传下去之后，军营中一片哀鸿遍野。
不知道有多少人拍着自己的胸口痛心疾首地说道：
“我们都知道偷看的时候躲着点的……”
“怎么偏偏就有愣头青就那么直冲冲的冲上去了？”
刚刚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下面军人的小副官也瑟瑟发抖。
为了防止自己被殃及池鱼，他说完了这件事后就立刻溜走了，连停都没敢停。
楚德给军队制定了一套严格的训练计划。
为了让这群士兵们更加符合他心中的那支无敌之师，楚德的那套训练计划制定得十分魔鬼，谁用谁知道。
据说，刚进军营的新兵用上楚德的那套训练方法，不出一个月就能够成功的把战场存活率从10%提升到80%。
“不行啊，不能再提了，再提下去真的会死人的！”
这些士兵们哀嚎的声音，自然也传到了上面的一些军官的耳朵里。
“提升了一半？”
有的军官在听见这个消息后，就微微的皱起了眉。
“虽然我希望这些新兵们都能尽快的上战场，可是冷不丁提高这么多，还是有些太夸张了。”
“他们……真的能适应得了吗？”
“我去找楚德将军说说情吧。”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军官站出来说道。
“就算是想要让这些新兵们尽快上战场，但是这样的速度……别说是让新兵适应了，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你去跟楚德将军说说情？”
旁边有人嘲讽的说道。
“上一个想要跟楚德将军说情的人，可是被将军直接扔到新兵营去管新兵了。”
“新兵们做多少，他跟着做多少。”
“你确定……你要当第二个？”
那个时候说情的人立刻就坐了下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咳咳，那个……”
“要不，咱们改天再商量吧。”
就在众人隐约有想让新兵们自生自灭的想法时，旁边有一个人忽然又说道：
“咱们没有办法说服楚德将军……但可以找能够说服楚德将军的人啊！”
“谁？”
此话一出，屋里的其他人全都看了过去。
“杜青露。”
……
这三个字一出……
整个屋子里，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不少人表情都有些奇怪。
那人却依旧无知无觉的道：
“别人没办法劝住楚德将军，但杜青露总是可以的吧？”
“之前不是都流传着楚德将军想要做什么，没有任何人能够制止得了他，除了杜青露吗？”
众人纷纷一愣。
——这个消息，其实还是真的有过的，而且曾经也广泛流传过一段时间。
只是……
在场的人都不知道，这个消息，是方纤云他们在背后故意流传开来的。
楚德之前在还没有回到奥莱帝国的时候，的确很多事情都会顾及到杜青露。
所以，方纤云就单独把那时候的事拿出来，然后开始四处传播。
这个时候突然把这件事拎出来，算是点醒了众人的回忆。
原本没什么人想尝试这个做法，可是这个时候，一些人忽然间觉得，可以死马当活马医一下。
“不然……试试看吧。”
旁边另外有一个军官同意了他的观点。
“反正，杜青露跟楚德将军不是命中注定的挚友吗？”
“让杜青露去劝阻楚德将军，怎么说也应该有些效果的吧？你们觉得呢？”
就在众人商量的时候……
旁边有一个人，一直默不作声的翻看着自己手里的书。
他的这本书上没有任何署名。
可是这本书……
却是前段时间某个人从破晓那里捡到的。
“徐上尉，你觉得呢？”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转头问到了这个正在看书的男人。
他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把书停合了起来，抬起头道，“我无所谓的，如果你们想试试，那就随意。”
“那就试试吧！”
这群军官们突然就有了兴致。
他们商量了几天，找了个人去偷偷见了杜青露。
“让我说服将军？”
杜青露刚开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他倒是想去说服楚德，可是最近楚德的心思，他实在是拿捏不准。
可是当着这些军人的面……
杜青露又实在说不出来自己不想去的这种话。
最后，杜青露只能略微僵硬的笑着说：
“那我……试试吧。”
他的心里说不出的忐忑。
不过，杜青露转念一想，最近楚德一直泡在实验室里。
等等……
他说不定可以用担心打扰楚德做实验的理由，把这件事给搪塞过去。
这样做，完全不用担心会得罪那些军人吗。
徐上尉自打听到那群人去找了杜青露之后，就一直偷偷地观察那边的动静。
一天，两天……
足足过了一周了。
那边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杜青露说他暂时还没有找到机会，因为楚德将军一直都太忙了，他不忍心打扰他。”
去找杜青露的那几个军官说道。
“是啊。”
“最近新兵营的那些小孩我看着都觉得惨。”
“你不如我，咳咳，我压根就不看……”
徐上尉听着那些人所说的话。
前段时间，楚德在私底下找过他。
徐上尉跟楚德聊了有大概二十分钟的时间，出来之后，获得了不少人羡慕的目光。
因为有不少人都知道，这代表着徐上尉已经算得上是楚德亲兵中的一员了。
楚德这一次挑的人都十分的精准。
而这次，他几乎把军队中有潜力的人都接触了个遍。
“杜青露不是不想帮咱们，但是楚德将军的确太忙了，要不我说咱们还是算了吧……”
有人说道。
他聊着聊着，忽然看见在旁边一直沉默的徐上尉，莫名的觉得这家伙沉稳的有点怪异。
“喂，徐上尉，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你这家伙，一直猴精猴精的……”
“难道，你有什么办法？”
这话一出。
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就连之前的几个从不参与杜青露话题中的人，也看了过来。
徐上尉看见了那几个一直沉默的人。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似乎都能看出对方眼里究竟在想什么。
但是……
此时，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
“我倒是确实有个办法。”
徐上尉缓缓地说道。
“不过……”
“我用的那个方法，你们不准问究竟是什么。”
“而且……”
徐上尉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天边铅色的乌云。
他最后开口道：
“我也不确定，这个办法是不是真的就像我心里想的一样管用啊。”

第542章 莫名猜想
在所有人都离开以后……
徐上尉安静的看着自己手中的这本书。
这本书没有名字。
不过， 徐上尉还是知道，这本书的作者就是无面。
他一开始，的确是完全相信了奥莱帝国的话， 认为无面是一个十分卑劣的小人。
但是现在……
……
其实，早在听说有上辈子这么个故事的时候， 徐上尉脑海里就思考过， 如果上辈子就像奥莱帝国所说的那样……
那么， 楚德的那个“挚友”，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徐上尉其实一开始觉得，奥莱帝国的说法有那么一点夸张的意思的，这在徐上尉的眼里倒也无可厚非。
毕竟……
在军队里待了这么多年了，徐上尉也知道，在宣传的时候适当的夸大自己， 是一种必要的手段。
只是， 唯一在徐上尉心中，留下过一丝怪异印象的，就是奥莱帝国举的那些例子未免都太过真实了。
真实的就好像真的亲眼目睹它发生过一样。
如果是假的， 那么不可能编的这么真实。
所以……
这些事情还是有那么一些靠谱的了？
因为这点， 徐上尉也曾经对杜清露这个人抱有非常浓厚的好奇心。
结果等到真的见面以后……
徐上尉却有点大失所望。
那个杜青露的确是个很优秀的人， 也有不少人都欣赏他。
但是……
在徐上尉心里，仅仅是这样的程度却远远不够。
——最起码绝对不够到达传闻中，杜青露所能到达的那种程度。
尽管如此……
徐上尉也从未对此说过什么，他依旧兢兢业业的做着自己的事。
直到最近， 徐上尉遇到无面之后……
他的脑海中才忽然闪过一个有些离谱的结论。
难道说， 无面才是……
在刚刚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 徐上尉就笑着摇了摇头。
恐怕他是疯了，才会突然这样想呢。
其实在此之前， 徐上尉在军校的时候曾经阅读过无面写的文章。
他对于无面这个人的印象并不差。
但是，不管怎么说，无面这种猜测未免也太离谱了一点……
而且最重要的是……
——上辈子，那个人可是跟楚德将军是生死之交的好兄弟的。
而这一点……
就直接切断了无面是“那个人”的可能。
……不管上辈子的传言有多少，有那么一点，徐上尉觉得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那就是楚德跟那个人是“挚友”的这件事。
徐上尉的确见到了这么久以来，楚德为杜青露做过的种种事。
可以说……
这个叫杜青露的人，在徐上尉的眼里甚至有些笨手笨脚，很多时候，徐上尉甚至觉得都是多亏了楚德，杜青露才能维持到现在。
可是就算是这样，徐上尉也从来没想过，无面才是上辈子那个人。
因为谁都知道，楚德和无面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两个不死不休的人，会是什么之交好友？
别开玩笑了。
徐上尉这辈子都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
尽管……
有时候，徐上尉翻看着曾经无面的那些书，心中也会冒出奇怪的想法。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一个人能够被称作绝世无双的人，那么……
——这个人，只有可能是无面。
哪个敌国将军，能够让另外一个国家的学生在学校里看书时为他集体喝彩？
别人都不行。
可是无面就能做到。
但徐上尉本身就不是一个喜欢说太多话的人。
这些话他自然也没有对其他任何人说过。
然而……
自从上次与楚德出完任务，归来以后。
徐上尉的脑海里，就冒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有些震惊的想法。
——楚德和无面之间……似乎有种极其特别的关系？
是他的错觉吗？
徐上尉觉得，这话如果要是让别人听到，恐怕会觉得他是疯了。
毕竟，楚德和无面两个人在互相对视的那一刻，眼神中弥漫的杀气，可绝对不像是假的。
当时，周围甚至有一些刚刚入伍的新兵，因为这杀气而被吓得瑟瑟发抖。
都已经这样了，这两个人怎么可能还能算得上是关系好呢？
可是……
在徐上尉的心里，他真的有这种感觉。
他倒也不是没有看过楚德和杜青露之间究竟是如何相处的。
不得不说，楚德和杜青露相处的其实很和谐。
甚至……和谐的可以说的上有些过分了。
打从徐上尉见到杜青露以来，他就从来没看见过这两个人因为什么事情而翻过脸。
因为杜青露对楚德几乎可以说的上是纵容的态度。
这样的关系称不上是挚友吗？
那倒也并不见得。
光从奥莱帝国中，究竟有多少人都在羡慕楚德就能看出来了。
然而……
杜青露这个人却实在是太过完美了，可是无论他究竟有多么完美，他跟楚德之间却始终都像是隔了一层墙。
但是无面不同。
那天在战场上的时候，徐上尉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在楚德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情绪。
而那种情绪，如果徐上尉也没有看错的话……那是种兴奋。
兴奋？
徐上尉吓了一跳。
他忽然想起来以前军队里的一句戏言。
——楚德将军这个人很少会有什么多余的情绪，除非见了无面。
很多人甚至一度以为楚德就是一个这种性格的人。
可是……
如果他们见了那天的楚德，就绝对不会这样认为了。
徐上尉觉得自己想不明白。
这世界上，有人身为挚友，却偏偏没有办法影响到对方的情绪。
而有人身为死敌……却连远远的一望，都能让人瞬间感应到。
这世界上哪有这样的事？
可是，现如今，它就是有了。
甚至，还是一对死敌。
当好奇和迷茫的情绪夹杂在在徐上尉的心里以后……
徐上尉脑海中，有关于无面才是上辈子那个人的想法，就越来越清晰了。
他说不清这到底是不是自己脑袋发昏了才想出来的事情。
不过……
对于身为军人的徐上尉而言，他清楚的知道，一旦这件事是真的，那么，这就代表着这件事背后蕴含的东西可能会非常的可怕。
“这种事还是不能想当然，说不定这只是我想的太多了。”
徐上尉心道。
他说不清自己心中的感觉。
一方面，他无比期望这件事是假的。
可是另一方面……
徐上尉心中的第六感却又告诉他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的忽略掉这件事。
在这样的心情下。
徐上尉莫名的加大了对楚德的监视频率。
他开始没事就在楚德身边瞎晃，做出了堪称跟刚入伍的新兵一样的蠢事。
……
楚德最近故意让自己的对外的形象变得残忍一些。
一方面，是对于奥莱帝国的那些人来说，残忍一些的形象反而能使他们更加的信服。
而另一方面……
楚德也是想借这个机会，私底下清除一些对破晓不利的人。
——在战场上，楚德是没有办法去这么做了。
可是，借着“清除异己”的理由，楚德可是好好的清理了一大批人。
对于楚德来说，这甚至算得上是一种有益于身心健康的活动。
而随着楚德的“恶名”越来越强……
楚德甚至发现，自己的睡眠质量都得到了一些改善。
“难道说，我真的有成为神经病的潜质？”
楚德有些纳闷地想。
他一边吐槽着，一边手底下毫不留情的操练着那些可怜的新兵。
这些新兵之中，甚至有人已经到了听见楚德的名字，都会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地步了。
楚德对那些新兵们也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他心说这些新兵们怎么胆子这么小？
想当年，楚德自己还是个新兵的时候，虽然说也曾经很没有出息的被战场上的杀戮吓了个够呛的……不过第二天，他就立刻发了狠的进行修炼。
楚德虽说一直在清理异己，可是对于这些出身大多不好的平民，却并没有那么多恶意。
“这方面在紧急加强一会儿吧。”
楚德在训练项目里标注了一下。
“好好的加练一下，免得上了战场再头疼。”
“是！”
最近已经化身成为忠实狗腿子的小副官在旁边说道。
“楚德，他们这些新兵们，是不是每天都有些太累了？”
就在这时……
坐在楚德身边的杜青露，略微有些忐忑的说道。
他一直在找一个机会。
只不过，之前每次想对楚德说这种话的时候，杜青露心中总会有些忐忑。
他从来没想过要求楚德不去做什么事。
在杜青露心里……
楚德这种人应该是被一直捧着的，既然如此怎么可能还能去要求他？
如果要是真的把楚德给惹生气了……
那种可能，杜青露想想都觉得恐怖。
楚德现在表面上看起来虽然挺正常的。
可是跟他熟悉的人都知道……
楚德现在的那个表情，应该是在神游天外。
在杜青露说了好长时间之后，楚德才忽然反应过来，转过头下意识的问了杜青露一句：
“你说什么？”
徐上尉正巧在这时抱着一摞文件经过这里。
又或许不能说正巧。
因为他这些日子，一直试图像这样偷偷的出现在楚德的附近。
而就在这时，他恰好听见了后面的话。
徐上尉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没！没什么！”
杜青露在楚德走神的这几秒钟之内，已经吓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等楚德转过头去之后，他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真是脑子有毛病，才去帮那些军人们问这些。
下次……
他可再也不问了。

第543章 降低热度
杜青露这样做无可厚非。
他本身就只想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楚德的身上， 而不是什么新兵的身上。
对于杜青露来说，讨好楚德才是第一目的。
但是对于其他的人来说……
杜青露这样做，难免会让他们大失所望。
“杜将军也没能劝得了楚德将军？”
徐上尉在回去的路上听见不少人都像这样窃窃私语。
“那这该怎么办才好……”
“连杜将军都没有办法了。”
“那其他人不是就更没有希望了吗？”
徐上尉默默的从这些聊天的人群中穿过。
他之前重新去找了一下有关于“那个人”的消息。
而这些消息， 基本都是由奥莱帝国那边流传出来的。
在“命运之书”出现以后，奥莱帝国开始在全国大范围的找那些能做梦的人， 然后根据他们的描述， 记录下来了那些梦境。
无论多少次看那个描述……
徐上尉都觉得有些魔幻。
这些做梦的人所描述出来的“那个人”， 简直就像是个虚假的人一样。
——那个据说在危难时期，是所有人心中支柱的人。
那个据说是无论面对何种危险，都绝不妥协的人。
就像是一个只存在于幻想中，却不应该存在于现实中的人那样。
徐上尉一直觉得，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人……
那么这个人仅仅只是存在，就能让无数的人聚集在他的身后。
他也曾经对此嗤之以鼻过， 觉得这完全只是一个虚构出来的人物。
可是。
当徐上尉还没抱有这个人就是无面的猜想去看时……
他再看着这些文字， 就越看越有即视感。
尽管奥莱帝国这边的人并不能公开的去夸赞破晓的人。
可是……
无面这个人，依旧强的有些可怕。
——是谁，能够在奥莱帝国的包围下， 依旧能建立起一个庞大的组织， 甚至跟奥莱帝国势均力敌？
是谁， 在破晓一穷二白的时候，依旧能够让这个盗贼组织响彻世界？
——能这样做的，普天之下只有无面。
听起来有些荒谬。
毕竟，因为破晓盗贼组织的属性， 导致无面做的这一切看起来似乎都不是那么的“高大上”。
可是……
身为军人的徐上尉， 却深知这究竟有多难。
但这就又衍生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无面的话……
那么， 他这么多年究竟都遭遇到了什么？
徐上尉浑然不觉……
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把无面默认成“那个人”了。
但是他的思路， 却一直在按着这个方向走。
——既然如此。
那么只有将无面这些年经历的事情抽丝剥茧，才能够看出这么多年来无面究竟都遭遇了些什么。
徐上尉内心里暗暗的做出了这个决定。
至于那个杜青露……
徐上尉早就把他远远的扔到了一边。
而就在同一时刻……
远在破晓的祝弦月，刚好就在这个时候刚好听见了楚德在奥莱帝国里肆无忌惮的压榨新兵的事情。
“楚德这个家伙是真的要黑化吗？”
祝弦月看着手里的情报吐槽道。
“看来这年头黑化的人都不怎么在乎自己的名声，这家伙虐待新兵的事都传到咱们这来了。”
“现在……”
“就连破晓里的人都在传，楚德这人心理变态，最喜欢看小孩挨打了。”
祝弦月有点头疼。
她其实不希望楚德这么做。
——因为，她始终还给楚德留了一条后路。
如果有一天楚德真的在奥莱帝国待不下去的话……他还有机会回到破晓。
结果……
现在楚德这么一顿黑化，搞的自己在破晓新兵里的风评几乎是人见人厌。
祝弦月眼睁睁的看着楚德不管不顾的开始发疯，就好像不把自己的后路断完不开心似的。
小白正在整理着破晓探子传过来的消息。
他淡定地给祝弦月讲着一些恐怕连奥莱帝国的军官都不知道的事。
或许是由于祝弦月本身就是干这行的缘故，所以破晓的情报组织可怕之处远超外人想象。
他们的消息，有时候甚至比爱丽丝那边都要快。
“听说，有些新兵们偷偷的去找杜青露，希望他能帮新兵们跟楚德说情了。”
“不过，后来失败了。”
小白用一种八卦的语气道。
“不过最近……”
“奥莱帝国里甚至都有不少人在偷偷的跟踪楚德，甚至还在调查你。”
小白又道。
“啊？”
祝弦月有点茫然。
“……调查无面？为什么？”
“因为上次你跟楚德的那次碰面。”小白道。
“最近，我们俩不是都没怎么见过面吗？”
“楚德难道又做了什么吗？”
“他怎么能疯到奥莱帝国内有这么多的人都在查无面消息的地步？”
“……”
祝弦月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她有时候也搞不懂，楚德究竟在奥莱帝国那边做了些什么。
之前几次，祝弦月的确是想要拉进一下楚德的关系。
但是，祝弦月的想法很简单。
——她只是不想让楚德这条疯狗跑到奥莱帝国的时间太长，然后就彻底留在那里不回来了。
可是……
仅仅只是这样而已，祝弦月并不觉得就足够造成现如今这样的局面。
——看看现在的奥莱帝国吧。
祝弦月拿着那份情报网想。
现在，他们全员都偷偷摸摸的私底下去查找无面当年的事情了，就好像是集体中邪了一样。
这些奥莱帝国的官员里甚至有人不惜触犯奥莱帝国的军令，也想要查清楚当年的一些事。
而这种情况，已经把祝弦月彻底看麻了。
老实说，多年以来，阅遍各路人马的祝弦月已经见识过无数人了。
但是……
她现在有时候，还是猜不到楚德究竟什么时候会发疯。
祝弦月现在都开始有点后悔了。
她心说，难道是自己之前把楚德刺激的太过了，所以才导致这家伙现在的情绪不稳定？
还有那些查无面当年事情的……
那种东西是随便能查的吗？
要知道，这几年的无面可都不是原装无面，而是冒牌货啊！
祝弦月虽然自认为已经很小心了，可是，她依旧害怕被别人查出来什么。
眼下，就有一群奥莱帝国有勇有谋的士兵们一起追查无面当年的事情……
画面太美。
祝弦月表示自己想都不敢想。
思考了无数种可能性……
祝弦月还是对那些奥莱帝国的人为什么追查这件事感到有些不解。
她一直觉得奥莱帝国的那些军官们集体犯病了。
直到……
……
直到，祝弦月看见小白传过来了一段视频。
那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上次祝弦月和楚德碰面之后，楚德全程的表情而已。
在看见的一瞬间，祝弦月什么都明白了。
……大哥！
祝弦月当时差点给楚德跪了。
她上次被揍的有些晕头脑胀，所以并没有关心楚德究竟是什么表情。
可是，当她看见楚德那兴奋中带着愉悦的表情后……
祝弦月头都大了。
怎么会有人在打架的时候表情搞得这么兴奋？
而且，大哥你嘴上不一直还说自己跟无面是死敌的吗？
就算装，也能不能装的演技稍微好点？
“要不，咱们最近还是离楚德远点吧。”祝弦月斩钉截铁地道。
“最起码别让整个奥莱帝国的人都在追查无面。”
“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小白对此非常的认同。
……
漫画最新一个季度的人气排名出来了。
出乎意料的是……
这次排名，刷新了不少人的认知。
许多在大众心中等级应该不错的人，在这次排名里取得的名次都不算很好。
而不少在大众心中名次应该很低的……这次取得的等级倒意外的不错。
当这个排名出来的时候……
各大社交平台又接连疯了好几天。
这件事也引起了不少路人的关注，甚至连海外粉都在追，尤其是在同人圈里，这件事更是引起了不小的震荡。
一时间，半死不活的二刺猿们又开始了接连数日的狂欢。
苏丁香当年也只不过是想把自己梦境里的东西都画出来而已。
然而，正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
眼看着当年勉强糊口的苏丁香现在都已经成了圈中响当当的富婆了，而不少人却还依旧穷困潦倒。
现在，有不少人还都特意向苏丁香请教，当年的她是怎么如此的有先见之明，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居然坚持写了无面的同人。
苏丁香每次听到这样类似的问题时，都会忍不住自己抽搐的嘴角。
其实……
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
但是，这话一旦被苏丁香说出来，就会被当成在炫耀。
“苏雨寒的粉丝都快恨的发疯了。”
楚馨在一旁幸灾乐祸的道。
“听说，这次投票就属他们搞得最夸张，几个有钱的粉丝足足凑了有六位数。”
“就算是这样，他们都没能成功的打过无面。”
“他们还非说这是因为编辑部里面有无面的粉丝，所以才拿下那么高名次的……”
“恐怕咱们跟他们说咱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干，会把他们刺激的发疯吧。”
苏丁香想着想着，自己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她看了眼漫画，却又不禁生出了一丝担忧。
这虽然是无面第一次在排名榜上压过了苏雨寒，但是，苏丁香却还是有些胆战心惊的。
因为，奥莱帝国那边最近下的手笔实在是太大了，恨不得集全国之力把杜青露朝着上辈子无面的方向去打造。
然而这一次……
平时总是表现的乍乍呼呼的楚馨，却显得格外的镇定。
“我哥？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楚馨一边看漫画一边吐槽。
“那个杜青露根本就翻不起什么风浪。”
“真是奇了怪了，你怎么知道？”苏丁香转过头来好奇地问。
楚馨嘴角抽了抽，然后尴尬的吐出了两个字：
“直觉。”
她总不能说一看到她老哥的眼神，就知道这家伙“狗”的一面，最近又开始冒出来了吧？

第544章 宣判死刑
奥莱帝国这边， 在祝弦月刻意的压制和引导下，总算是稍微平静了一些。
那些原本正在偷偷调查无面过去的人数，近期终于有了点下降的迹象。
这也让祝弦月稍微松了口气。
而此时此刻……
奥莱帝国里面， 前段时间因为楚德和无面那次战斗而闹的沸沸扬扬的军队里，终于安静了一点。
许多人都因为无面最近消失了踪迹， 而稍微热情退却了一点。
但是……
徐上尉却一直都没有放弃自己的猜想。
他一直觉得， 自己的第六感一定是对的。
只不过……
最近， 破晓那边的安静同样让徐上尉有些好奇。
无面怎么突然间就没有了踪迹，像是失踪了一样？
最近，局势都已经紧张成这个样子了……无面这个家伙还随随便便的失踪，这是正常的吗？
……
军队中的流言蜚语，最近终于还是流传到了楚德的那边。
楚德听说了那些传言以后，只是对自己身边的副手们表示可笑。
他对于这件事向来都表现的没什么兴趣。
甚至， 就连那次听见， 也只是无意中听见的。
最近的楚德天天都泡在军营里。
虽说他给新兵们布置了许多任务，但是如果真的有人去看他自己的训练表，才会觉得可怕。
——楚德的训练表夸张程度足以让任何看见他的人瞬间色变。
甚至， 就连原本正在旁边默默吃瓜的小副官最近都有些心疼楚德， 下意识的让周围人减少了对这件事的讨论， 就是为了让每天训练完毕几乎都要累脱水的楚德，别再为这件事而分心。
“李副官，你不地道啊。”
旁边有士兵打趣地说。
“明明头几天你还到处乱窜着听我们说呢……”
“别闹了。”小副官心情烦躁的挥了挥手。
“现在谁还有跟你们闹这些没用的心情啊……”
“楚德将军今天早上就出去了，现在一直在新兵营带新兵训练。”
“他早饭就吃了一点， 午饭也没吃。”
“谁能把楚德将军从这种发了疯训练的状态里拽出来啊。”
小副官是真的在发愁。
他是真的没想到， 自己的直觉居然是错的。
明明那天在老基地里偷偷看着楚德和无面会面时， 小副官心里有种强烈的直觉——这两个人的关系或许并没有那么的差。
但是……
楚德这几天的行为，还是狠狠的打了小副官的脸。
小副官现在还记得那天楚德在听见那些传言时候的表情。
他的眉头紧皱着， 就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人恶心的事情一样。
“我跟无面？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不错？”
楚德转过头看着小副官。
“需要我让你们看看，曾经无面在我身上留下的伤口吗？”
小副官看着楚德的情绪不对，吓了一跳，连忙摇头。
“他们什么都不懂，都是乱说的……”
“光是致命伤就有好几处，如果不是我命大一点，恐怕我现在早就活不下来了。”楚德面无表情的道。
“我不知道你们这群人怎么还那么的天真，在战场上居然还会想着把敌人当成朋友的这件事。”
“要不要再给你们加一些训练量，让你们稍微清醒一点？”
“不用！不用了！”
小副官吓了一跳。
现在的训练量就已经足够恐怖了，如果再往上加……
好家伙。
小副官都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走出新兵营。
不过也正是楚德当时坚决的态度，让小副官彻底断了那个念想。
他开始觉得，那天自己在老基地里自己看到的只不过是楚德将军的缓兵之计而已。
自己身为楚德的副官，不能帮着楚德瞎添乱。
即使军队内部有关于这个传闻闹得沸沸扬扬的，他还是有义务帮楚德给重新压下去。
免得这件事给现在疲惫的楚德再添上什么麻烦。
徐上尉最近已经被选入了楚德的亲兵队列。
加入楚德的亲兵队列，徐上尉就留了个心眼。
他发现这里面的氛围跟军队中的氛围截然不同。
军队中的氛围是一切都要以奥莱帝国为主，要把替奥莱帝国战斗当成是自己的荣耀。
可是……
楚德的亲兵却不太一样。
这些人中，徐上尉甚至还看到了一些不知身份的人。
徐上尉也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从哪儿来的，不过偶尔听这些人之间的对话，他有时会觉得心中一突。
这些人的语气里对奥莱帝国似乎并没有多少敬畏之心……
甚至。
这些人来到这里的目的，也十分耐人寻味。
徐上尉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
他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看法，而是安静的待在这里，继续收集着线索。
在收集线索时期……
徐上尉认真地观察过楚德身边的这几个人。
说实话，楚德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他信任的人并不多。
不过，这里面有一个姓李的小副官偏偏还算的上是有点特殊。
徐上尉觉得，这大概是因为那个小副官实在是太过忠诚，也太过单纯了。
单纯到……让人一眼就能看清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徐上尉这些日子跟小副官也是差不多处好了关系。
所以，他现在见到小副官也能打趣几句。
“你正在处理那些乱说话的人吗？”
徐上尉看着小副官的动作说道。
“当然！”
小副官对徐上尉的印象不错。
这不仅仅是因为那次楚德的营救行动中徐上尉一直冲在最前面，还因为徐上尉一直以来都表现的很沉着冷静。
“为什么不用处理啊？”
小副官对徐上尉的话有些好奇。
“因为……”徐上尉说到一半，忽然住了嘴。
他觉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听上去合理的理由能够劝小副官。
所以，徐上尉最后道，“算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不过还是不要把心思太多的放在这个上面。”
“好！”
小副官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却并没有这么做。
他最近开始通宵帮楚德处理这件事。
楚德有多忙，他就有多忙。
……
楚德最近好像的确表现的不怎么关心无面那件事的样子。
他最近好像终于摸到了一些第十三号提案的内幕。
——那些背叛他的，想要对他不利的人最近有好多都落到了楚德的手里。
楚德一一对他们进行了审讯。
他并不在乎这些人的性命。
所以……
楚德审讯的手段，往往也都会简单粗暴一点。
那些经过他审讯的人都吐出了很多东西，但唯独在第十三号提案这件事上，他们说出的东西还是很少。
不过……
楚德还是从他们的口中得知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而楚德听到的那些东西，往往都来自于这些人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当屋子里最后一个被审讯人的脑子爆开之后……
楚德安静的坐在那里沉思着，只剩下旁边忍不住到一旁吐了的研究员。
“……”
他不住的琢磨着刚刚最后那个人所说的话。
“我们知道你的命运中会发生的一切”。
这句话什么意思？
“将，将军，咱们今天还要继续吗？”那个研究员满脸菜色的走过来说道。
“不用了，把这里清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楚德道。
他站起身来离开了这个秘密场所。
这个秘密场所甚至连艾伦都不知道，因为楚德根本就不信任他。
楚德也曾经想过解开这个芯片的控制，奈何楚德手底下能够信任的人太少，所以这项工作他没有办法独立完成。
“那些人所说的东西，都指向了所谓的命运……”
楚德心中猛的一震。
“难道说……”
他开始第一次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荒谬，也突然间明白为什么最近有许多人当着他的面都管他叫命运之子。
原来……
原来是因为这种原因吗？
猜出了事情一部分真相的楚德，觉得自己的心情前所未有的糟糕。
他回到了军营中，又一次觉得心乱如麻。
而偏巧这个时候，小副官又不知道干嘛去了。
楚德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烦躁。
他不知道那些人究竟知道了多少事，平日里究竟又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当然，楚德烦躁的原因或许还有……
无面。
楚德带着烦躁的心情进了军营里。
也不知道是巧还是不巧……
就在楚德刚进去时，他刚好看见那些新兵们正趁着他不在的时候悄悄偷懒。
有个新兵还躺在地上，一脸困倦地道：“幸好将军不在啊。”
“否则，他看见咱们这副样子，非得把咱们的皮给扒下来。”
“可不是嘛。”
“要我说楚德将军真是有点太疯了，居然给咱们加训了这么多……”
“听说破晓都没有这么多。”
“不过，楚德将军怎么最近都不怎么和无面交手了……无面不一定会死在咱们将军的手里的吗？”
“谁知道……”
那两个人聊天聊到一半的时候，忽然间感觉有些不对。
等他们转过头时，看见楚德那张脸，瞬间就快吓尿了。
楚德看着那两个人。
他忽然间意识到，原来如此。
为什么，在所有人的心里，无面跟他都是死敌。
“嘶……怎么不小心背后说话被楚德将军听见了？”
旁边有人在心中倒吸一口冷气。
不过……
他们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件事并没有什么。
楚德将军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可怕，但实际上却是一个很和善的人。
他并不像是背后听见别人说他的坏话，就会生气的那种人。
更何况，刚刚那两个人也没说什么过分的东西啊……只是说了句实话而已。
充其量，也不过就是最开始吐槽楚德的那句，可能会让楚德心生不满。
就在周围人都这么想着的时候，他们听见楚德缓缓的开口说道：
“……下次开战的时候，就把你们两个派到最前面吧。”
楚德用再平静不过的语气，说出了这句堪比死刑的话。
旁边，顿时有无数人都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楚德。
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情况？
楚德将军不是一向都不会拿别人的玩笑话发脾气的吗？
别说是这样了，之前甚至有个人指着楚德的鼻子骂，楚德都没有什么不愉快的样子。
可是今天……这是怎么了？
看着眼前那两个已经彻底吓傻的军人，楚德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堪比温柔的微笑。
“既然你们羡慕破晓的那群人……”
“正好。”
“……那就让你们跟他们近距离接触一下吧。”

第545章 俩倒霉蛋
祝弦月最近都没怎么听到楚德的消息。
然而……
当祝弦月再一次听到楚德的消息， 已经是这两天的事了。
奥莱帝国内风起云涌，短短几天，就接二连三的发生了好几起权利斗争的事件。
祝弦月在这边可谓是接连吃了好几天的瓜， 每天都吃的不亦乐乎。
连破晓最近同样火热的战线，都因为奥莱帝国那边的混乱而稍稍平静了一点。
很难说， 不是因为破晓的这群人同样在看热闹。
最先发生动静的， 是奥莱帝国的圆桌骑士们。
祝弦月原本以为奥莱帝国内的圆桌骑士应该是一个很安稳的职位呢。
谁能想到， 就在五天前的某个早上，圆桌骑士忽然被连下了三位。
然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又迅速调上来三个完全不认识的人补了这三个人的空缺。
那三个圆桌骑士被以叛国罪的名头押送到了帝国监狱，一夜之间震惊了所有人。
所有人都震惊于帝国的圆桌骑士怎么可能会叛国。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
——接下来的几天， 奥莱帝国内的高层里， 有名的，韬光养晦的，有背景的， 没有背景的， 战功显赫的……
许许多多在大众耳里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名字的帝国高层， 全都被抓进了监狱里。
而就在这个时候，奥莱帝国内却有一个人的名字异军突起。
——那个人就是楚德。
他以一种最忠诚的态度站在国王的身边，始终履行着自己作为圆桌骑士的责任。
而最广为流传的一个故事是……
之所以奥莱帝国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动荡，是因为最近有人组织了一场针对国王的刺杀行动， 而且这一次差点就成功了。
而在那天针对国王的刺杀行动中……
不少人都被刺客的勇猛和可怕给吓呆了， 都呆在原地没有回过神来。
只有楚德一个人， 当机立断地站在了国王面前。
那一天，奥莱帝国内人头滚滚， 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死在了楚德的手下，鲜血几乎可以染满整个宫殿。
楚德的名声经过这一次，是彻底杀出来了。
国王对楚德的忠诚十分感动，当即就下令将第一圆桌骑士的身份赐给楚德，并且当即就进行了仪式。
经过这一件事后，奥莱帝国内几乎来了个大洗牌。
不少原本高高在上的家族，因为这件事一落千丈。
而不少默默无闻的人，也在这一次出现在了大众的视野中。
在大部分人的眼里，这都是一场楚德为了救下国王而采取的行动。
然而在祝弦月的眼里……
楚德最近的小动作可不要太多，多到都让她有些心惊肉跳的程度了。
如果让祝弦月有一个形容的话，那么楚德最近的表现，就像是从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大学生突然变成了一个杀伐果断的阴谋家一样。
这家伙最近做的事都很绝。
甚至……
祝弦月在看到一些事情的时候，都不太能联想得出这居然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这家伙之前准备的那么齐全，我还以为他近期就要动手了，没想到他居然还转手一变，还变成了国王最忠诚的人。”
祝弦月道。
“不过……”
“再次在战场上碰见楚德这个人的时候，可一定要小心啊。”
……
然后。
过了几天……
祝弦月真的跟楚德在战场上碰到了。
“……楚德怎么扔了这么两个看上去像没上过战场的菜鸟过来？”
祝弦月皱着眉看着前线某个战场上传过来的视频。
屏幕上，有两个看起来就像是菜鸟的家伙战战兢兢，目光含泪。
那两个人互相手拉手站在一起，看着就像是一对可怜的小学生一样。
就连破晓那些原本气势汹汹冲过去的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祝弦月认真的观察这两个人的脸，然后疯狂的在自己已知的情报内搜索他们俩的名字。
什么高层的人？
不是啊。
哪个组织派过去的间谍？
也不像啊。
祝弦月谨慎至极，她看着这两个甚至都没有坐上机甲的人，甚至开始思考这两个人是人肉炸弹的可能。
“总之还是小心一点。”
祝弦月谨慎地提醒着前线上的人。
“楚德最近太过于沙发果断了，没有人知道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现在这两个人看起来那么普通，一定有猫腻。”
然后，祝弦月就看着那两个人连声都没有发出来，就被破晓的人直接像踩蚂蚁一样给推了过去。
“……”
祝弦月沉默几秒钟之后，忽然间破口大骂。
“楚德这家伙疯了吗？还是脑壳有毛病了？”
……
就在祝弦月对奥莱帝国的事情破口大骂的时候……
奥莱帝国的军队里，如同死一样的寂静。
今天，奥莱帝国的军队里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连平时最喜欢说笑的几个士兵，这会也都把嘴闭得严严的。
“……咳咳。”
有个人没忍住咳嗽了几声。
结果，刚巧楚德这个时候朝着这边看了过来，吓得那人立刻把自己的咳嗽声憋了回去。
小副官看着前面那两个被押送在战场最前方的士兵，感到一头雾水。
说实话这几天他都一直在忙着压制谣言的这件事，对于这两个人究竟为什么被押上去是真的一无所知。
而且小副官尝试过问其他人。
但那些人却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态度。
徐上尉这几天听着楚德将军在奥莱帝国高层内大开杀戒的事，心情一直很沉重。
他觉得自己可能也隐约猜到了一些事。
不……
或许并不是猜到，而是楚德故意透露给他们的。
他好像并不在意这些被招收过来的新兵有没有猜到他真正想要做什么。
但是，徐上尉总不至于这么蠢。
他可是清清楚楚的看到最近那些跟他一样被招收过来的新兵中，有不少人都神秘消失了。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人就连消失都显得悄无声息。
徐上尉因为自己一向不怎么爱说话，并且始终都表现的老实本分，所以现在还都平安无事。
可他完全能够猜到那些失踪的人下场究竟是去了哪。
——皇宫内的血都还没干呢。据说现在无论谁踏入到宫殿内，都会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栗。
徐上尉无所谓自己追随的是谁。
可是，他一点都不希望自己追随的是一个毫无理智的疯子。
楚德的手段的确高深的可怕。
可是，这种高深却只能让徐上尉越发的忌惮。
他甚至都开始思考假死这个方法能不能从中脱离开，哪怕是抛下现如今的这个身份，他也想要这么做。
不过……
当徐上尉用沉重的心情看待楚德，等着他回到军队时会继续动用那可怕的手段和缜密的心智像控制高层一样控制军队的时候……
他看见重新回到军队的楚德什么正事都没做。
楚德并没有如同徐上尉所预料的那样开始对军队内进行大清洗。
啊，也不对……
楚德还是做了件堪称得上是搞笑的事。
——他立刻把前些日子那两个倒霉军人派上了前线，好像一刻都等不了。
这个举动，把之前以为楚德只是说笑而已的所有人都给震惊了。
军队里原本显得松散的氛围，近些日子又一次开始紧张了开来。
而原本那个都已经淡下去的传言，忽然一下子又升了起来。
近些日子已经尝试过各种各样努力，终于把舆论稍微降下去一点的小副官顿时人都麻了。
“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小副官气的满脸通红。
“我这些日子明明那么努力，就是为了不要让舆论影响到将军……”
“怎么这些人非但不体谅将军的辛苦，反而还开始变本加厉呢！”
“气死我了！”
小副官怒气冲冲的出了门，然后又准备立刻再去军队里面巡逻一遍。
这次他暗暗发誓，绝不手软，只要发现有胡乱传播舆论的人，就立刻学习楚德将军的铁腕手段，把那个人拉到训练场上，狠狠的加练一番！
徐上尉默默的坐在小副官的身后，翻过了一页书。
“恐怕……”
“小副官的努力又要白费了。”
因为他哪怕是让外面的那些军人们全部家军，恐怕也于事无补。
——谣言的最大传播者，现在还在里面的屋子中对着机甲敲敲打打呢。
楚德敲到一半机器，突然间觉得今天军营外面好像很安静。
安静的都有点让人不习惯。
他很少碰到这么安静的军营，觉得心里有些别扭。
楚德推开门走了出去，刚好就进了食堂里。
他看着平日里颇为热闹的军营中在他进来的一瞬间安静的连个蚊子声都能听得见，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今天这么安静？”
就在楚德说完这句话的瞬间，食堂里顿时开始变得人声鼎沸起来。
坐在楚德身边的那几个军人以一种夸张的样子拼命的笑着，然后疯狂的往嘴里塞饭。
“将军，他们是害怕你的责罚，毕竟前段时间你处理了几个在军中造谣生事的人……”
徐上尉在旁边适时的说。
楚德的眉头皱的更深，然后哼了一声。
“哪个谣言？”
他又沉默了一会，然后自言自语的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就是因为这件事……真是愚蠢的可笑。”
“我和无面不本来就是死敌吗，天底下谁都知道。”
“这本来就是事实。”
“这有什么好怕的。”

第546章 默契配合
奥莱帝国内， 最近已经渐渐的发生起了一些前所未有的变化。
在曾经的许多日子里……
世界上都流传奥莱帝国对于那些真正聪明机智的人都是极其包容的。
就像是奥莱帝国从来都不会过问那些帮他们做事的人究竟来自于哪里一样。
奥莱帝国也从来不屑于使用那些弱小者才会使用的手段，因为帝国永远是最强大的。
哪怕是那些被奥莱帝国通缉的人，图书馆里可能都有他们作品的一席之地。
不得不说……
这个概念十分深入人心， 以至于在奥莱帝国攻打其他国家的时候，许多那些国家的人都不会有太多的反抗。
他们都觉得以自己的身份， 即使是到了奥莱帝国也会受人尊重的。
那么……
他们何必像那些普通人一样， 为了自己的生死而担忧呢？
奥莱帝国的民众有许多也为自己国家的“大度”而感到自豪。
尤其是在其他许多国家的对比之下。
可是不知为什么……
最近， 奥莱帝国图书馆中的许多书籍也开始疯狂变少。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事情都是在外人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的。
除了少部分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这些事的人外，几乎没有人察觉到这一切。
而且，就算是那注意到的少部分人，此时此刻也都不由得把嘴闭紧，生怕自己说出什么话来而让自己不小心丢了小命。
……
奥莱帝国现在， 有不少人都是曾经从其他国家赶来的。
而这些人中， 甚至还有不少海格特国的人。
在奥莱帝国攻过来之前，海格特国可是有不少人带着自己的全部家当成功的转移到了奥莱帝国里。
——他们之中，就有许多曾经跟奥莱帝国有勾结的人。
有把粮食随意卖给奥莱帝国的人。
有把军队中的情报随随便便就透露出去的人。
有身为军人却玩忽之手， 最后导致战局失利的人。
在来奥莱帝国之前……
这些人可是一直都把奥莱帝国当成是大善人的。
毕竟， 奥莱帝国帮助他们成为了万人之上的人， 让他们凌驾到了海格特国的平民头上。
他们只不过是卖给了奥莱帝国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可是，却给他们换回了大量的好处。
所以……
他们根本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好的。
海格特国的死活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这样做的人又不止他们一个。
反正天塌下来总有人顶着， 聪明人都知道如何为自己谋取利益。
只有傻子， 才会什么都不做。
这些人中， 有不少人甚至并不喜欢海格特国。
在他们的心里……奥莱帝国是如此的强大，海格特国完全没有能力跟他们相提并论。
毕竟， 在奥莱帝国这种地方，杀人是不会有什么惩罚的——只要你足够有钱，或者是有强大的能力。
而在奥莱帝国这种地方……
贫民窟的人更像是富人的资源。
传言中，有不少有钱人会定期在贫民窟里搜寻好看的俊男美女，然后再把他们带回去肆意玩弄。
这些可怜人为了能够从贫民窟那种地方逃脱，对于这种可怕的行为甘之如饴。
他们甚至不在乎有钱人会对他们做些什么。
即使有不少人在被吃干抹净之后随意的抛弃，他们依旧前仆后继，生怕错过这样的机会。
——那么对于这些，在海格特国内已经当惯了人上人的家伙们来说，他们会对这样的说法不眼红吗？
海格特国内尽管也存在着类似弱肉强食的事情，但是，跟奥莱帝国比，终究还是小巫见大巫。
这些人早就不满海格特国的软弱了。
他们一直以来，也都想对海格特国的那些穷人们为所欲为。
只可惜……
因为无面那个家伙的存在，虽然海格特国内没有太多的人支持他，可是，他还是让一些事情没有办法进行下去。
等到这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奥莱帝国之后，想靠自己多年来敛下的钱财能够在奥莱帝国内过上人上人的日子，幻想着每天都能有美人相伴……
他们却忽然发现。
奥莱帝国的生活，却好像跟他们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在来到这里之前，奥莱帝国的人还对他们一脸和善的样子。
可是等到这些人来到这里之后，奥莱帝国那边却突然变了一个嘴脸。
他们不再对他们嘘寒问暖。
可是明明在之前跟他们商量着卖掉海格特国的储备粮食时，他们笑的就像朵花一样。
他们也不再关心海格特国这些人究竟该如何生活。
好像对于奥莱帝国来说，这些人的死活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如果单单只是这些事也就算了。
那这些人也都能还忍耐。
可是……
最让人受不了的是，这些人动不动就借着各种各样的名义从他们的手上去收敛钱财。
现在，这些流亡到奥莱帝国的人们手中的钱对于他们来说，就算的上是保命的东西，
但是，那些奥莱帝国人却贪得无厌，从来不会考虑如果把这些钱财都收敛干净，这些海格特国来的人究竟该如何生活。
“我当然知道，你们在这里生活的有些困难，不过你也得考虑一下我们。”
“周围奥莱帝国的居民，最近可是对你们有些不满了。”
“让大家都不开心，终究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你看看，如果你们要是没什么疑问的话，那咱们掏一笔钱用来安抚一下周围的居民，你们觉得如何？”
这些人在异乡的人哪敢多说一句话。
他们不仅没有异议，甚至还得陪着笑脸，连忙掏钱送给了这些奥莱帝国的人。
一直到奥莱帝国的那些人走之后……
这些人，才开始愁眉苦脸了起来。
“这些人这个月都已经来了三次了！”
“这个月以来，根本就没有一刻是安静的。”
“就算带再多的东西，也不够这些人前来讨要的。”
“而且，这个人来完了之后，又立刻换成了另一个人。”
“他们能不能有一点廉耻？怎么能够这样剥夺我们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呢？”
这些人义愤填膺。每个人都像是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如果不知道这些人过去所做的事，恐怕其他人还会以为这些人是多么善良的人呢。
而就在这时……
有一个人却突然说道：
“要不然……”
“我们还回海格特国吧。”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朝着他看了过去。
其实……
这人的话一下子就击中了众人最近的心思。
但是，这些人却还是有顾虑。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重新回到那种地方无疑算得上是一种羞辱。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就算他们回去了，他们还能过上那种奢侈无度的日子吗？
这么多年来，他们在海格特国内可是做了许多称得上是罄竹难书的事。
而且众所周知，破晓又一向是不喜欢他们这些人的。
“要不这样吧，咱们跟无面约法三章。”
有人忽然提出了一个建议。
“咱们身上可是带了那么多钱的，谁会跟钱过不去？”
“我就不相信，这些人在看见钱的时候，还能表现的那么冷静。”
“他要是同意，让咱们舒舒服服的回去，那咱们就答应他。”
“如果他不同意，那就休想让咱们掏出一分钱来！”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觉得这人说的非常有道理。
于是……
几日之后，祝弦月收到了他们的信。
“溜出去的那些人，居然还有想回来的？”
祝弦月听了之后微微的有些震惊。
她是真的没想到，这年头居然有人脸皮能这么厚（被小白吐槽你就是）。
不过，认真的说……
祝弦月对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好像也已经习惯了。
“他们没有开什么条件吗？”
祝弦月十分熟练的问道。
“他们说作为回报，他们愿意不过多干涉破晓的动作，但是他们并不敢保证就一定不会插手。”
“而且，他们说破晓这里的生活太简朴了，他们没办法忍受跟这么多的穷人住在同一个地方。”
“所以他们了几个要求。”
“一要给他们找单独的地方居住，二要给他们配备许多人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三餐也都要另外准备，还不能干涉他们的私生活……”
“好了，收拾收拾直接扔回给奥莱帝国那边吧。”
祝弦月压根没等小白说完，就直接把那东西随随便便的扔到了一边。
“无面他居然没有给我们回话？”
那些海格特国叛逃的人们显得十分的愤怒。
“他们难道以为没有我们的帮忙。他们这些人能靠自己的力量获得那么多东西吗？”
“真是痴心妄想！”
“他们休想得到我们带出来的机密资料了！”
“还有那些粮食！”
“还有军队里的那些机甲！”
……
几日后。
楚德从自己的情报中看到了一份有关于奥莱帝国的情报。
他看了半晌。忽然间笑了笑。
“最近这段时间，咱们跟国内的一些富商有许多合作对不对？”
楚德忽然问道。
旁边的小副官一愣，然后连忙点头。
“我看，不如这次就由我来邀请吧。”
楚德说完，就把资料放到了一边。
“希望……他们不会觉得我的邀请有些无聊。”
与此同时……
花花在最近在上课的时候，总是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她的朋友好奇的问他，“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花花犹豫了一会，然后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可是你觉不觉得……最近的奥莱帝国好像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样？”
“哪有不一样了？”她的朋友大大咧咧的道。
“以前……”
花花环视着周围道。
“这里，是不是应该有更多的书来着？”

第547章 谁更可耻
花花自己也说不上来， 究竟是哪里不对。
她就是单纯觉得，自从半年前开始，好像有许多事都渐渐的变了味道。
原本在她心中无比熟悉的奥莱帝国， 最近这段日子却好像突然变得陌生了起来。
陌生的……就好像是花花第一次认识这个国家一样。
……
爱丽丝表情阴沉的看着最近被递交上来的报告。
最近，奥莱帝国内的民意似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过去， 高层推进的政策很少有被集体反对的时候。
但是现在……不知为何， 反对种种政策的人似乎越来越多，
平民中的声音或许还没有办法传上来，可是最近，就连一些底层的军官都开始质疑起了奥莱帝国的政策。
这让爱丽丝有那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以前不管奥莱帝国的高层说些什么，都不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这才是爱丽丝最喜欢看到的情况。
可是现在却不一样，现在他们开始学会了思考。
学会思考对奥莱帝国而言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因为一旦他们开始思考，就会意识到高层的话中间有多少漏洞。
可是……造成这个情况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爱丽丝当然不觉得这是因为她推行了第十三号提案的原因。
在她的心里， 第十三号提案应该是加强高层控制力的最有效措施。
当然……
有一件事爱丽丝也完全没有办法否认。
那就是在第十三号提案被推行之后， 国内各种各样的声音都多了起来，而且事情也并没有完全按照她所想的那样发展。
但是爱丽丝觉得这应该是另有原因。
有人对爱丽丝说，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无面。
正是因为看了那本命运之书后， 有些人对上面的无面产生了一些共鸣。
是无面让那些人开始思考的？
爱丽丝只是听了那些人的说辞， 就觉得他们是在说笑话。
如果是上辈子的无面， 那么爱丽丝说不定还会有这种担忧。
可是这辈子的无面……
一个几乎就是他们掌控中玩物的人。
一个连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他们通过另一本“命运之书”完全看透的人。
这样的无面，能够让奥莱帝国的这些民众们开始思考？
这简直就是可笑。
爱丽丝觉得这是因为属下办事不利而造成的结果。
而他们之所以抬出无面来，只不过是因为这些人想避免惩罚罢了。
爱丽丝对于他们的这种行为采取了很严厉的处罚，然后让他们回去好好的反省一下。
与此同时， 在另外一边……
奥莱帝国的军队内， 暗中涌动着的浪潮却越来越大。
作为跟破晓接触的最多的一群人……
奥莱帝国的这些人平日里也是观察破晓最多的人。
如果， 他们的头儿是那些不希望军队接触到破晓的将领也就算了……可偏偏是那个楚德。
自打加强了对军队的管控之后，楚德就从来都没有管过这些人私底下跟破晓接触的事。
今天， 奥莱帝国的军营里来了几个负责检查的上级军官。
可巧的是，今天楚德并没有在这。
所以，这些人就开始肆无忌惮的在军营中参观了起来。
“这些人……怎么看起来有点讨厌啊。”
有军营中的军人小声地说道。
他们平时在军队里一直私底下偷偷的说楚德是变态，提起他时总是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生怕楚德再加训。
可是，在这些人来到这里之后，他们才突然发现自己对楚德其实还算不上讨厌。
最起码，楚德虽然对他们格外的严厉，可是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楚德是为了让他们在战场上能有更多生还的希望，所以才会这样严格的要求他们。
但是，这些从奥莱帝国来的高层可就不一样了。
当这些高层站在人群前面扫视的时候，所有被他们看到的士兵都战战兢兢。
他们生怕自己会在下一秒被挑选成为什么实验的试验品。
“这些人真讨厌，他们什么时候能走？”
“楚德将军怎么偏偏在这时候离开了？”
“求求他快回来吧，否则这些人就真的要肆无忌惮了。”
军队里，几个士兵小声地聚在一起说的话。
如果是之前，这些人压根不会考虑自己为什么要被这些人像货物一样来回参观挑选的事情。
可是最近……
当知道破晓那边有许多逃难过去的人完全不需要经历这种事的时候，这些军队里的人难免心中犯起嘀咕。
那本命运之书，这些军人们倒也都看了。
可是高层们让这些人去看，只是为了让他们体会一下奥莱帝国的强大和破晓的弱小。
但是……
说句实话，对于这些出身贫寒人来说，他们还真的没觉得破晓弱小到哪里去。
毕竟……
破晓对于他们来说才是最贴近他们生活的。
当他们眼睁睁看着曾经同样身为贫民窟的地方居然能跟奥莱帝国拼了个半斤八两，这些士兵们的心中或多或少都感受到了一丝震撼。
但是，在那些高官们的眼里，破晓就是足够弱小的，他们也根本没有多少人经历过贫民窟里的生活，所以看待破晓的时候只习惯从最直接的数据来判断。
也就是在不知不觉间。
那些看过命运之书的人，已经划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群体。
而那些趾高气扬的军官们对于这种事却一无所知。
“我觉得这个地方虽然不错，可终究还是太简陋了一点。”
一个军官振振有词的说道。
另一个人立刻同意了他的说法。
“我看这里根本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外面还说楚德的军营管的好呢，在我看来，也就不过如此。”
“没有错，没有错。”
——这些来军营还要避开楚德的人，正是奥莱帝国军队中的的一些看楚德不顺眼的将领。
他们大多都是奥莱帝国的“明日之星”，就例如曾经的那个丹尼尔。
只是，楚德的突然出现不仅分走了世人对他们的注意力，甚至就连国王陛下的宠爱也一并分走了。
这些人没有办法出气到国王陛下的身上，所以只能来找楚德。
看着最近楚德获得了国王的无限宠爱，这些人嫉妒的眼睛都要红了。
所以……
这些人才会趁着楚德不在的时候偷偷过来，准备来楚德这里找一找有没有什么差错，再转头汇报给国王陛下。
只可惜，楚德治兵足够严厉。
这么粗略的逛了一圈下来后，他们还真的没有找出来什么。
“我看中了几个还算不错的人。”
就在这时，忽然有个人提起了一件事。
“等到楚德回来的时候，我跟他好好的提一提，把那几个人给我送过来怎么样？”
那人说完后，周围其他人的眼睛也都一亮。
对啊。
虽然没有办法从楚德这里找到什么把柄，但是把他的这些士兵们薅几个回去也不亏啊？
有人当即用自己的笔在点名册上圈了几个人的名字，旁边全程陪同的小副官看的眼皮一跳。
那几个人可都是楚德数一数二的得力干将，实力都相当不错。
这样的人，楚德恨不得花天价在他们身上。
结果眼下，这几个人二话不说就想要把他们给带走。
小副官觉得自己的火气都快要抵挡不住了。
也有那偷偷打探着消息的士兵，在听到屋子里的声音时，二话不说立刻掉过头去，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军队中的其他人。
一时间，军队中一片喧嚣。
小副官僵硬的笑着对面前的几个人说：“如果您想要我们这里的士兵，是不是要等到楚德将军回来之后再跟他通报一声？”
“这种事告诉他干嘛？”
小副官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立刻被那人给反驳了。
“不过就是一群贱民罢了，就算带走几个，他楚德还能有什么意见吗？”
一时间，有不少人脸上都出现了愤怒的神色。
而在这一片混乱之中……
一个人一直平静的站在人群之后。
他给这些人讲解着这个军营里的种种设施和物品，就好像这些人粗鲁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影响到他那样。
“对了……那个杜青露将军，现在也住在军营里吗？”
那几个人又走了一段路，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问了问身边的人。
“是的。”徐上尉说道。
“杜青露将军现在就住在这，现在正在军营中最安全的地方。”
“恐怕诸位今天是见不到他了，楚德将军很少会让他出来。”
徐上尉恭敬的回答道。
“也是。”
那几个军官们了然的对视一眼，然后纷纷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眼神。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去打扰杜青露将军了。”
……
“我一点都不想成为什么狗屁实验品。”
“得了吧，出生在奥莱帝国你还没想清楚吗？去还是不去，哪能由你说了算了？”旁边另一个人有些泄气的道。
他们听着屋子外面的人正在把他们这些人当成货物一样随意交换的样子，心中不由得都有些恼怒。
“楚德将军不会真的对咱们不管不问吧？”
旁边的几个人又在翻看着那本“命运之书”，可是看着看着他的心里就一阵烦闷。
书上说，破晓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可耻的盗贼组织。
他们偷盗了那些值钱的东西，是最可耻的小人。
可是现如今跟奥莱帝国这些军官的嘴脸比起来……
哪个人才是可耻的？哪个人才是无良的小偷？
过了一会，终于有一个人像是气不过一样的说道：
“凭什么奥莱帝国说谁是可耻的，它就是可耻的？”
“我看……”
“他们分明是自己觉得心虚，所以才这样说别人的吧。”

第548章 反向操纵
奥莱帝国军队内的争论声似乎影响不了任何事。
然而几天以后……
这些声音却一下子消失了。
而与此同时， “命运之书”也迎来了下一次更新。
祝弦月爬起来看了一眼“命运之书”的实时观看人数。
对于祝弦月而言，这只不过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举动而已
而当祝弦月看见那个人数的时候……
祝弦月没忍住懵了一秒。
“这是……什么情况？”
祝弦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我是出现幻觉了吗？怎么会这么高？”
这个人数已经超过了曾经的最高在线数据，甚至都远远超过了祝弦月的想象。
祝弦月震惊地道， “这么多？”
“对，就是这么多。
小白道。
打个比方说。
之前奥莱帝国刚开始推行第十三号提案的时候， 不少人对于这件事的热情是最高的时候。
那时候， 天天都有人关注“命运之书”， 所以浏览量算得上是最高的。
在这之后，每当有一批新的人员加入第十三号提案，就会又迎来一次小爆发。
但是……
即使在最开始人们热情最高的那段时间，都没有到达过这种程度。
——这个数值甚至几乎快要跟奥莱帝国的国民数量持平。
这已经快要达到“全民关注”的地步了，虽说“命运之书”这东西是跟众人的命运息息相关的，但是到达这个数值， 也绝对不正常。
——毕竟， 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关注自己的命运究竟会如何的。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世界里。
“真是奇了怪了。”
祝弦月连连称奇。
“神奇吧。”
小白道。
“我刚开始都以为数据出现错误了。”
“不过……这个数据真的是直接从奥莱帝国那边传过来的。”
“对了，那个叫罗阴的人，你还记得吗？”
“这次是他特意送过来的。”
祝弦月一听就更加的好奇了起来。
“这个人平时都不会送这种东西过来。”
“怎么这一次， 突然发过来了这个？”
“我觉得……
”他想让你看的是几个波峰数据。”
小白道。
祝弦月听到小白这么一说， 才注意到， 罗阴在某几个地方，点了几个很小很小的红点。
这家伙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心思很深的人，如果不是小白的提醒，祝弦月恐怕会把那几个红点当成是表格的一部分呢。
持续关注命运之书的人一直在呈现上升的趋势。
但是……
如果仔细的观察就会发现， 表格上有几个时间点还是比较突出的。
几个月之前， 那个波形图上突然来了第一次比较大的波动。
一个月之前……
这个数据又迎来了一个小高峰。
而最近的高峰， 就是这几天。
这几天的人数几乎是以乘火箭般的速度上升的，跟之前完全没有办法相提并论。
祝弦月直觉上意识到这应该是发生了什么。
她立刻回忆这几个时间点发生的种种事情。
——三个月前。
那天， 发生过的令人印象最深的事，就是祝弦月跟楚德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一架。
——一个月前。
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如果真要说的话，就是有两个莫名其妙的倒霉新兵被派到了战场上。
几天之前……
几天之前发生了什么？
祝弦月有些犹豫的想到。
她还真想不到发生了什么。
最近，祝弦月可谓是尽量减少楚德那边事情的接触概率了，所以对于那边的事情关注度自然下降了一点。
“最近，奥莱帝国军队那边还真发生了一些事。”
“不过咱们都没怎么关注，需要帮你整理一下资料吗？”
“整理一下吧，我还真想知道出了什么事。”
祝弦月道。
一分钟以后，几天前那些人结伴去楚德的军队里挑选实验品的资料就送到了祝弦月的手里。
祝弦月看了这份文件后，微微的挑起了眉毛。
“原来还有这么一件事。”
“楚德恐怕也没有想到，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他杀了那么多人，却还是镇不住一些人。”
“那些人就真的被奥莱帝国的军官给带走了？楚德总不会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吧？”
“当然不会。”
小白道。
“昨天这些人就把那些士兵全部都送了回去，并且还单独给楚德赔礼道歉。”
“那这件事的结果看起来还不错。”
祝弦月道。
“结果当然是不错，就是手段稍微特殊一点。”小白道。
“手段？”
祝弦月有点好奇。
她很少能听到小白用到这么一个词。
当祝弦月自己往下翻了翻以后，她的目光就逐渐变得呆滞了起来，脸色也开始有点怪。
终于……
在她看完了全部情报后，她知道了小白之所以这么说的原因。
……
“奥莱帝国的军人居然拿无面当理由去激怒楚德出气？”
祝弦月微微有些震撼。
“这谁告诉他们的啊？他们到底是从哪学来的这么一招？”
“应该是无师自通的吧……”
小白在旁边吐槽道。
不得不说，这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永远是那些普通人。
他们在看见那几个他们熟悉的军人真的被军官带走之后，开始琢磨起了如何营救的方法。
——这种情况下，找楚德来救人当然是最为有效的路子。
只是……
尽管楚德跟其他军官给这些军人们的感觉不太一样，但是军人们也无法断定楚德就会为了那几个军人而惹上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所以……
这些人觉得必须得给楚德找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不然咱们偷偷的打小报告跟楚德将军说，这些人偷偷用他的机甲怎么样？”
旁边有人悄咪咪的说道。
这人觉得自己提出的想法简直是聪明绝顶，但很快却被其他人给嘲讽上了天。
“他们还想用楚德将军的机甲？”
“万一将军反过来追究咱们没有看好他的机甲该怎么办？”
“你可别出这种馊主意了。”
“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那么咱们就对楚德将军说，那些人在背后偷偷的骂他？”
“……得了吧，将军根本就不在乎这个。”
“上次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他一研究起来就像个流浪汉，结果不小心被他听到了。”
“我还以为那个人死定了，结果将军也没有把他怎么样。”
“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几个被别人带走吗？”
……
在某个人说完这句话后，整个屋子里面沉默了几秒。
此时现在所有人都不想承认。
就在那人说完这一句话以后……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而那个人的身影说起来也有些奇怪。
一般而言，提起楚德这个人，最先想到的人应该是杜青露才对。
可是，在此时此刻，这个跟生死存亡有关的时机……
所有人的第六感中浮现出来的都是另一个人的身影。
平时，众人可能还不会这么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毕竟奥莱帝国一直以来给众人留下的种种洗脑实在是太深了。
哪怕是再信任自己第六感的人，在这种时候都会不由得迟疑一下。
但是……
眼下，他们稍微选错一次，很有可能就会葬送掉几个人的性命。
而在这种情况下……
不知道为什么。
一个敌对势力，而且算得上是很少接触的人，居然在这种时候给了他们一种强烈的安心感。
刚刚全程都在跟那些军人周旋的徐上尉走了进来。
他看着这些沉默下来的军人，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
“话说回来，那些人刚刚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一些东西。”
“好像是前不久从国家图书馆撤下来的一些书……”
“我只不过是把他们放在了那些人回去的路上。”
“他们似乎看那东西包装的不错，所以就顺手拿回去了。”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没来得及阻止他们。”
众人齐刷刷地抬头看向了徐上尉。
他们却只看见徐上尉在说完这句话后，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转身走了出去，只留给了他们一个背影。
如果说徐上尉不说这句话还好。
可是在徐上尉说完这句话后……
几乎每个士兵的表情都有一些怪异。
“那就这么做吧。”
过了一会，忽然有一个军人这样说道。
“不过……”
“这件事，我们不能让任何其他人知道。”
……
“所以，现在几乎整个奥莱帝国的军队都知道……”
“想要激怒楚德很简单，只要拿无面的事来刺激他就好了？”
祝弦月一脸的痛不欲生。
“没办法，不过楚德目前为止做的事情，都完全不辜负这群军人自己摸索出来的这条定律……”
小白道。
“不过不得不说，楚德那天是真的帅啊……”
“那几个高官的家都快让他给掀了。”
祝弦月一脸的生无可恋，一副并不想听小白继续说下去的样子。
她人生头一次觉得，楚德这个家伙好像智商有点不太好使。
怎么能让手底下的人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掌握到了控制他的方法呢？
这到底谁是将军谁是兵？
就这样的家伙，居然敢立下要替代奥莱帝国国王的誓言？
“不过……”
“楚德的支持率最近还蛮高的。”
小白对祝弦月道。
“很显然，最近连新兵营里，都没什么人去提训练量的事了……”

第549章 截然不同
楚德最近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不知道为什么， 军队最近热情高涨了许多。
……尽管，这种热情在楚德看起来有些不太正常。
要知道。
楚德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对自己的士兵漠不关心，可实际上， 他还是十分在意这些士兵们的身心健康的。
所以，楚德非常清楚， 自己现在对普通士兵的培训已经到达了临界值。
然而， 就在这种情况下……
士兵们居然都开始自己主动加训了， 这让楚德有种这些人是不是疯了的感觉。
“最近……”
“咱们军队的人是又缺钱了吗？或者是又有人来找。咱们的人吃药了吗？
楚德委婉的问道。
“没有。”
徐上尉淡定的回答道。
“只是最近大家的心都很齐，所以做事的热情都很高。”
“是吗？”
楚德倒也没什么细究。
只是……
就在楚德没有细究的这段时间里。
军队里的谣言是越发的猛烈。
不得不说。
经过上次那一件事之后……
奥莱帝国内混乱的声音越来越多。
那些将领们当然不是没有注意到这件事的人。
但是这种事在他们心里根本算不上什么，所以他们也不怎么在意。
倒是杜青露，最近隐隐约约从外面听到了一些传言。
“那些人的嘴里为什么总是提起无面？”
杜青露隐约有些不安。
如果是一两个人提起无面还好，可是最近，提起无面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而最让杜青露感觉到不安的是……
明明奥莱帝国已经尽力在削弱无面的存在了， 可是无面的存在感还依旧很高。
前段时间， 杜青露甚至听说了无面去往曾经的海格特国基地，结果被无数民众包围的事情。
杜青露听完这件事之后，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
“那些海格特国人是疯了吗？”
“他们难道忘了一年之前他们还在对无面喊打喊杀。”
“现在……怎么却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楚德把前几天在奥莱帝国内闹腾的最厉害的几个商人拽了出来， 然后让他们随行去往了某个城市。
偏巧……
这个城市， 刚好和海格特国现如今的基地离得很近。
这几个商人看到这个地方的时候， 顿时兴奋了起来。
“没想到咱们居然会经过这个地方。”
那几个人说道。
“这真是天意。”
“不知道那些熟悉的人还记不记得我们，有没有想念过我们呢？”
这些商人在海格特国的时候，都是被众星捧月的人。
海格特国曾经给他们颁发过各种各样的奖励，并且称赞他们为“国家最优秀的商人”。
当时， 有不少新闻都经常出现他们的身影。
而这些新闻里， 也永远都少不了对他们的赞誉。
以前这些商人们没少听见海格特国人对他们的赞扬。
什么如果没有他们， 海格特国的人就吃不上粮食了，如果没有他们， 海格特国的发展都要停滞落后之类的话……
那时候海格特国的人对这些商人可是感激涕零的。
这些商人们本来在奥莱帝国过得就不顺心，现在难免动了一些心思。
他们远远的望过去……
却发现，现如今海格特国的基地有些超乎他们的想象。
“现在的海格特国居然还剩了这么多的人？”
“他们的营地里看起来甚至还有飞行器？”
“好像有人说话的声音传过来了……”
“战争时期，他们难道不知道要老实安分一点吗？怎么还敢弄出这么大的声音？”
这些商人们蠢蠢欲动的想要过去看看的时候，楚德却先他们一步提起了这件事。
“既然都来了，那就回老地方看看吧。”
“记得做好伪装，不要让那些人发现你们。”
这些海格特国的商人们自然满口答应，然后立刻穿好了奥莱帝国准备的衣服，朝着营地进发。
有那么几个有着自己心思的，故意没有做好伪装。
他们觉得以自己的这张脸，一进入海格特国的营地，一定会被无数惊讶的人认出来，然后被热烈欢迎。
如果运气好，他们顺势跟楚德提一下，说不定还能就此留在营地中，成为一个间谍。
楚德看见了那些人的动作。
不过，他并没有干预。
那些商人踏入营地的一瞬间，就被营地中跟之前截然不同的氛围给弄懵了。
什么情况？
曾经的海格特国倒也有过一段氛围良好的时间，那个时候海格特国人脸上也都带着笑容。
可是……
那个时候营地里有像现在这样，充满着一种生机盎然的感觉吗？
楚德倒是完全不在意这些商人究竟去了哪。
他淡定地看着那几个没有做好伪装就出去的人，眼神淡漠，就如同看死人一样。
楚德告诉那些人做好伪装再进去，的确是出于好心。
毕竟……
如果被那些人认出来，很容易落到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地步啊。
……
花花睁着一双黑眼圈看着自己收集到的信息。
太多太多了。
这些消息都是跟无面有关的。
而消息来源往往都是从贫民窟。
奥莱帝国一直说无面在既定的命运之中是一个非常讨人厌的家伙。
他的身边很少会有朋友，而且，那些原本跟他熟悉的人，也会因为他的人品而一个个离开他。
这样的消息花花接受的实在是太多，就像她身边的很多人一样。
大家都对这件事深信不疑。
可是……
最近，花花认真的看了看，发现好像事情并不是这样。
前段时间，第一次考试的结果已经下来了。
花花获得了全校第一的成绩，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次考试她也不用参加，会被直接保送到军队里。
这本来是被无数人羡慕的成绩。
花花曾经梦想过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可是当结果真的出来以后，她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心中几乎没有任何波澜。
因为……
她的心思已经全被另一件事给占据了。
——最开始察觉到不对，是从那本命运之书开始的。
花花理智上知道杜青露才是那个最为闪亮的人。
她从不少人的嘴里听说了各种跟杜青露有关的事。
杜青露是一个十分厉害的将领。
正是因为有杜青露的存在，海格特国才能在奥莱帝国入侵的情况下还坚持了那么久。
杜青露将军同样也算得上是一个万人迷。
即使他现在身处敌国，可还是有不少士兵对他感到钦佩。
可是……
周围的所有人都在这么说，却偏偏有一点没有告诉过花花。
就是……
花花如果感觉有另一个人更耀眼，那该怎么办。
“奥莱帝国会在这种事情上欺骗我们吗？”
花花从来都没有想象过这种可能。
对于这些生活在奥莱帝国的人而言，他们从小到大很少会冒出自己被欺骗了的想法。
花花就像是奥莱帝国中的很多人一样，他们并不怎么关心贫民窟的状况，也不关心其他国家。
对于他们而言……
奥莱帝国就是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国家。
这也是他们一直相信高层的底气。
可是……
现在花花脑海里是真的冒出了这个念头。
贫民窟那边的资料现在有一部分已经被送到了花花的手中。
花花学习成绩一向很好，所以搞到这些东西也不是很难。
她是真的有点懵。
——那原本对无面十分厌恶和不满的海格特国营地里，最近忽然有不少人开始疯狂的夸赞无面。
——那曾经对无面十分无感的殖民地里，现在忽然间开始不停地观察破晓那边的方向，随时跟着破晓进行调整。
无面这个人……
真的跟奥莱帝国所说的不一样。
传言中，杜青露拥有着能够把所有人都变成他朋友的惊人魅力，这一点花花倒是没有看见。
可是……
这一点，她倒是从无面的身上见到了。
就连无面当年的死敌——奥莱帝国那个战无不胜的楚德将军，最近都显得有些不对劲。
花花很佩服楚德将军。
她亲眼看见过楚德写过的不少书，在那些书里花花学到了很多，并且打从心里认可楚德的实力。
可是最近……
有好几次，花花都感觉到了一丝奇怪。
楚德跟无面的确见了面就会下死手。
可是，花花却越来越觉得……
楚德，是真的想要杀了无面吗？
如果说，无面那样的人都能算得上是众叛亲离的话……
那么，他们这些人又能算得上什么？
花花把电脑里面的资料清空，然后暗暗的骂了一句。
“真是莫名其妙……”
“既然能看透命运，那就解释一下无面为什么反而受到贫民窟这么多人喜欢的原因啊。”
“总是预言几年之后的事情干嘛？”
“这种事，谁能知道？”
……
而就在花花拼了命的寻找线索时……
那些踏入海格特国营地的商人们，在进去的一瞬间，眼睛就不由自主的瞪大了。
他们发现，眼前的一切好像跟他们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对面迎面而来的，就是一群手里提着篮子，正朝家里走回去的普通人。
这些人看起来的确很平常，不过他们手中的东西却让这些商人们每个都惊的呆在了原地。
“这些人怎么会有食物？”
一个商人震惊地喊道。
“没有我……他们的食物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第550章 都看热闹
海格特国营地里， 跟曾经搬过来的时候大不一样了。
祝弦月一开始对这些海格特国人还是不怎么想理的。
但是后来她看在祝明月的份上，还是帮了这些人一把。
所谓的帮，也只不过就是给了这些人一些破晓所有人都能享受到的资源而已。
不得不说。
这些在外面颠沛流离过的海格特国人都很容易就学会了感恩。
以前他们稍有不满就会疯狂的发泄。
结果现在， 骂也不骂了，恨也不恨了， 哪怕破晓的人偶尔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他们， 他们也都乐呵呵的。
祝弦月今天正忙的不可开交呢。
结果， 就在这时，情报部门那边忽然紧急告诉她，有奥莱帝国的军人靠近了这里。
嗯？
祝弦月当时就杀气腾腾了起来。
这边都已经这么忙了，居然还有人敢不知死活的朝着这边靠？
等到祝弦月去了那边以后，她的火气一下子就降了下来。
“原来是楚德这家伙啊。”
祝弦月没好气地道。
“我还以为来了条大鱼呢……真是浪费我时间。”
底下那几个一看画风就有些不对的，祝弦月没花多少功夫就认出了他们是之前从海格特国逃走的那批商人。
她倒是没想到， 楚德居然这么快就把这些人给带到了这里。
实际上……
祝弦月头几天给楚德发过去这些人的消息时， 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的。
谁能想到，楚德居然真的那么快就理解了她的意思。
祝弦月挠了挠自己的鼻子，觉得这理所应当， 却又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很快， 祝弦月就没什么心思去思考奇不奇怪了。
因为……
她发现自打她出现在那里之后， 自己身上的注视好像莫名就变得多了起来。
祝弦月现在对于一般人的目光都十分敏感了。
如果这个目光来自于海格特国那里，那么祝弦月还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毕竟，祝弦月最近被人窥视的时候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么一次两次的。
可是， 比较奇怪的事情是， 这些目光竟然来自于奥莱帝国那边。
祝弦月最近对奥莱帝国的这些人有点害怕。
因为， 她觉得这些人有那么一点神经病。
自打知道之前这些人竟然用无面来激怒楚德以后，祝弦月就越发的觉得这些人难以琢磨了。
她发现， 自己现在不光连楚德在想什么都搞不清楚，眼下就连奥莱帝国的这些士兵们究竟在想什么都很茫然。
“这样可不行啊。”
祝弦月感受到了一点危机。
“如果连这些人都猜不透他们想干什么，那我的专业水平不是越来越落后了吗？”
不过有那么一点，祝弦月倒是能想清楚的。
虽然搞不清楚这些人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不过遇到不懂的事，直接打总是没问题的吧？
祝弦月杀气腾腾的眼神看了过去。
她注意到，已经有不少破晓的人看见这些军人了。
在几年的培养下……
破晓这里的人别的不说，警惕性一个比一个高。
如果这些军人只是平平常常的话，那么破晓的这些人尚且还发现不了他们。
奈何，这些人表现的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这些人究竟想要干什么啊？”
在奥莱帝国的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破晓的人正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们。
奥莱帝国的人都是在刚刚看见祝弦月的。
本来，奥莱帝国的这些人对于这次的行动并不怎么感兴趣。
毕竟当他们听说这次行动的主要人员是一些从海格特国国逃难过来的人时，他们就兴致缺缺了。
这些人在奥莱帝国算得上是最低等的那群人，尽管他们有钱，可是，就算是这些士兵们，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可是当有人说前面有无面的时候……
瞬间，无数人都涌了过去，密密麻麻的恨不得快把空地都塞满了。
“你们在这边挤着干什么？”
奥莱帝国的一个军官有些不爽地说道。
他并不是楚德手底下的人，是这次派过来随行的。
因为没有经历过新兵营和上次的事件，所以他不理解为什么这群军人们一看见无面就这么激动。
“你们在那边聚堆能行吗？这不是一眼就能被看出来了吗？”
“别那么着急嘛，咱们现在只在边缘。就算是被看出来了，也能随时就跑。”
旁边有奥莱帝国的士兵道。
“你们到底是哪里来的信息？破晓这些人的眼睛说不出来的毒好吗？”
那个军官都惊了，看他的表情，他很想让这些人把脑子里的水控一控。
祝弦月这会从后面转了出来，故意来到了奥莱帝国士兵这里。
因为，她总不能让破晓的这些人现在真的跟他们打起来。
尤其她还想看看楚德那个家伙现在是不是在这，让他好好管一管自己手底下的那些脑子不太正常的人。
顺着摄像头最多的方向往另一边走，祝弦月还真的就找到了楚德。
楚德现在正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发呆。
他身上穿着简单的伪装，脸也被遮起来了，如果不是特别熟悉的人，根本没有办法从这身衣服上认出楚德。
破晓和海格特国营地相隔很近，熙熙攘攘的氛围同出一辙。
楚德看着眼前的这幅景象是真的有些愣住了。
他很久都没有回过破晓了。
在他的想象里，破晓或许会很喧嚣，但是绝对不会是眼下这么个连海格特国营地都跟着热闹起来的样子。
这里……
不是应该因为有无面的存在，而显得比他离开的时候要颓靡很多吗？
毕竟楚德最近收集到的那些“梦境之人”都是这么说的。
可是，为什么现在破晓却跟他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就好像……
好像什么？
楚德的头脑中忽然闪过几个不算太清晰的画面。
这些画面都是他最近在梦境之中朦朦胧胧看到的。
那种梦，楚德对它的印象并不多，往往都是刚醒来就已经忘却了大半。
可就是那么一点残余的印象，却跟眼前的这个画面逐渐重合。
“喂。”
就在楚德发呆的时候。
奥莱帝国这边的士兵们已经看见无面走了过来。
“你说无面究竟能不能认出来楚德将军？”
这些士兵们在私底下小声的说道。
“不知道啊。”
“不过，上次杜青露可没能认出来楚德将军，将军从他的身边走过，他一无所知的离开了。”
“真的假的？”
“喂。”
那个不知情的军官听见这边的声音十分不爽的说道。
“你们声音都太大了，小点声。”
“而且，也不要随随便便在背后议论杜青露将军。”
“他又不是我们的将军，干嘛每次都要叫他杜青露将军啊……”有的军人十分不爽的说道。
那个军官指着这些人，恨铁不成钢地道：
“那他也是咱们能够议论的吗？”
“凡事都要小心一点，特别是这种日后说不定就会大富大贵的人，现在他是海格特国的将军，说不定哪天就变成咱们奥莱帝国的了……”
“你又来这里干嘛？”
这个军官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一个声音。
他浑身忽然间僵住，然后猛地扭头看了过去。
无面此时已经非常准确地站在了楚德的身边。
楚德现在的这个样子说实话，就连奥莱帝国的军人都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结果无面停的准确无误，连动都没有动。
那个军官呆愣了片刻，紧接着忽然浑身的汗毛立起，立刻掏出了电磁枪，想要冲上去帮楚德。
无面怎么能这么准确无误的认出楚德的身影？
“我来这里又怎么了？最近是休战时间，我也没有大张旗鼓的来，进来走走还不行吗？”
楚德道。
祝弦月余光里看见奥莱帝国那边的一个军官被几个士兵给强拽走了，那军官似乎还想说什么的样子，却直接被一个人给捂住了嘴。
那个军人的动作称得上是行云流水，把祝弦月看的一愣一愣的。
知道奥莱帝国最近被楚德带的有些没大没小的，但没想到居然已经过分成了这样。
楚德看向祝弦月的眼神依旧显得十分轻蔑，就好像能跟祝弦月说句话非常勉强了一样。
如果不是祝弦月看见这家伙的身体姿势都放松了不少，她还真的信了。
祝弦月看见周围有不少的士兵，觉得这也不是个说话的地点。
“……别在这里说了，挑个安静点的地方说吧。”
祝弦月道。
楚德也意识到周围有太多的人看着了，犹豫了一会说道：
“好主意。”
当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的时候……
后面奥莱帝国的那些士兵们都炸了。
其中一个士兵愤怒的拍着自己的腿说道，“跑什么跑啊？有什么可跑的？我们就算听见了什么也不会说啊！”
“真是莫名其妙，防我们跟防贼一样。”
“将军刚刚是不是朝着右边离开了，咱们跟上去看看怎么样？”
“好主意，快走！”
奥莱帝国那个被捂住嘴拖走的军官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些人。
他看着眼前浩浩荡荡的这一幕，这会是真的懵了。
不过……
眼前这些士兵们浩浩荡荡离去的样子，却莫名的跟某些画面产生了重合。
跟什么东西重合呢？
军官苦思冥想。
终于，在身边的军人都快溜光的时候，军官才想起来。
他忽然一哆嗦。
这不是……
有点像之前，有个明星在节目上讲过的自己梦里面的事吗？

第551章 看错了嘛
奥莱帝国为了让杜青露和楚德的事情人尽皆知， 找了不少人来加深印象。
不少在奥莱帝国内有一定影响力的人轮番上阵，讲述自己梦中梦到的杜青露和楚德的事情。
讲的时间长了，就算是什么也不知道的人也能知道一点。
这个人就想起来自己曾经看见过的某个明星上节目时说的话。
“楚德将军和杜青露？”
“啊， 那两个人，可真是最好的朋友了……”
“谁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最好？”
“就连敌军都听说过他们两个大名。”
“有时候， 在休战期， 听见这两个人在前面， 有不少敌国的军人都会凑过去偷看……”
……
因为军官对那个明星还挺有好感的，所以对于这件事记得很牢。
他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莫名的有些即视感，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猛的一个哆嗦。
等等，他怕不是出毛病了吧？
楚德将军可是他们奥莱帝国的人，这些凑过去看的敌人怎么可能会是敌国的人？
不不不……不对。
楚德将军跟无面根本就不是朋友啊， 他怎么会突然有这种错觉呢？
那个军官就这么一愣神的时候， 他身后的那些人都已经快跑光了。
他们找了好长时间，才发现楚德和无面现在正在一处悬崖之上。
“将军和无面一会儿会不会打起来？”
一个士兵说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却有些奇怪，仔细一听， 那声音里没有一丝要和敌国将军交战的恐惧， 反而是满满的兴奋。
“摄像机带了没？”
“带了， 这录下来可以吗？不会出事吗？”
“不发出去不就好了？”
“上次交战的时候我就录了，结果后来居然被收了回去……”
“真是莫名其妙，又没有录什么军事机密，凭什么收啊？”
事后追上来的军官一脸的麻木。
喂， 你们现在可是看到敌国的将领都没有动手啊。
这种事情如果传回去， 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这个军官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想偷偷的把这件事汇报上去了， 可是周围人过于淡定的样子让军官有点懵。
而且，有不少人正在偷偷的用眼睛看着他。
军官很怀疑自己稍微有点动作， 这些人就会冲上来把他直接按倒。
祝弦月看着又一次见面的楚德，心里叹了口气。
她眼下倒是真的不想跟楚德见面，尤其是在这么光明正大的情况下。
不过……
她需要叮嘱楚德一件事。
“你有缺点暴露出来了，需要尽快规避掉它。”
祝弦月尽量委婉的提醒到。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楚德说他手底下的士兵都已经知道利用无面来控制他情绪的事。
毕竟以她无面的身份说出这句话的确是有些怪怪的。
但是，如果楚德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的话，那以后说不定会遇到什么麻烦。
毕竟，哪怕是普通人，被别人掌握了缺点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楚德却并没有听明白祝弦月话中的是什么意思。
“你提醒我缺点暴露了？”楚德的脸上带着一丝嘲笑。
“根本就不需要你来提醒我好吧，我难道会不清楚这件事？还是你觉得……你会提出什么有益于我的建议？”
祝弦月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楚德。
“反倒是你，最好操心一下你自己吧。”楚德说完那句嘲讽的话后，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突然间神清气爽了起来，看着祝弦月道。
“你总不会不知道，最近奥莱帝国下了不少对于你的追杀令了吧？”
“既然如此，你还敢像现在这样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个营地里？”
“这里可不是破晓，你这个傻子不会真的把这里的人当成了破晓的那些人吧？”
……最近已经心平气和了很多的祝弦月看着楚德的那张脸，莫名有种想要一拳凿上去的冲动。
果然。
楚德这家伙在某种程度上是神。
他莫名其妙的就拥有说两句话就能把祝弦月给激怒的能力。
祝弦月神奇的口气，然后对楚德说道：
“就算是这样……”
“你也不应该如此大大咧咧吧？”
祝弦月可不想像上次那样遇到那种尴尬的事。
明明自己都已经决定减少最近的关注度了，结果楚德那边莫名其妙的自己增加了难度，给祝弦月来了一个措手不及。
祝弦月本以为自己说到这个份上，楚德总不可能听不懂了。
毕竟，最近祝弦月可是在漫画上看到了不少楚德的操作。
最近的楚德，跟从前可大不一样了。
谁能从他的身上看出来那个在破晓里那个装成傻子的样子？
军队被楚德管的服服帖帖的。
那些高层们在楚德的面前也不敢露出那种高人一等的架势来。
甚至，就连奥莱帝国的民众都逐渐感受到了楚德身上那跟之前不一样的气息。
一切都在证明，事情正在朝着祝弦月从未想过的方向发展。
祝弦月甚至有时会有种奇怪的感觉，自己现在看到的并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楚德，而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不……或者说是另一个楚德或者说是另一个楚德。
哪个楚德？
——上辈子的那个。
……祝弦月倒是知道，上辈子的楚德非常强大的事。
上辈子的楚德是非常强大的，这件事祝弦月心知肚明。
毕竟，能够跟他哥相提并论的人，祝弦月可从来不认为是什么简单的人。
最近……
说句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事，那就是有时候祝弦月甚至从楚德的身上看到了一丝她哥的身影。
祝弦月现在是真的有点信了她哥跟楚德上辈子关系不错的这句话了。
不过……
这不代表祝弦月依旧能够用一种心平气和的目光看待楚德这个人。
甚至……
——说一句心里话，现在的楚德，让祝弦月压力有点大。
祝弦月并不敢糊弄楚德。
但她对于楚德这个人，一直以来的想法都是利用完之后就扔了的。
或许是因为祝弦月心里始终觉得她哥的死因有一部分跟楚德有关。
哪怕知道楚德这辈子并不是故意的，可是祝弦月还是一直没有办法原谅楚德。
而且……
祝弦月的内心深处也一直不觉得自己是无面。
哪怕知道，上辈子的无面可能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由自己所扮演的情况下，祝弦月依旧不觉得。
她也不认同楚德上辈子跟无面是好朋友的这个观点。
所以说实话，在看见漫画上的楚德时，祝弦月甚至是松了一口气的。
她不得不承认，曾经在破晓里面的一些经历让祝弦月对楚德稍稍有了一点容忍度。
毕竟楚德如果想讨人喜欢的话，还是很容易就能做到的。
如果楚德一直都在祝弦月的心中保持着那个样子的话……
那么，祝弦月想要把他用完了就扔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是如果楚德变成漫画里的那个样子，那么祝弦月就完全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去利用他了。
毕竟……
那个样子的楚德对于祝弦月来说太过遥远，而且他足够强大，利用完之后扔掉对于祝弦月来说也不再是一种负担。
祝弦月对于所有曾经伤害过她哥的人，态度都是十分一致的。
她会把那些人一个个的送到地狱里，然后听着他们痛苦的哀嚎。
而对于楚德这么个情况极其特殊的人……
祝弦月同样也是这么决定的。
然而……
就在祝弦月这样想着的时候……
面前的楚德……却好像愣住了一样。
他的表情看起来就好像还是没有听懂祝弦月的意思。
有些困惑，有些茫然。
他似乎并不理解祝弦月话中的意思。
而就在楚德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
祝弦月下意识地一愣。
……这个表情，让楚德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不太一样了。
与其说这个表情比较像那个精英版的楚德，倒不如说这更像那个在破晓里有些傻乎乎的楚德。
明明楚德在外人面前一直都是一副聪明冷静的样子。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当露出这个表情以后，楚德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傻。
傻的就像是他曾经还在破晓里一样。
然而，楚德甚至都没有觉得自己露出这个表情有什么不对。
下面的那些士兵们这会已经挤的都快要水泄不通了，这个军官不得不让周围的人都散开，免得他们发生什么意外。
眼下，军官也已经认命了。
有什么事，等回去之后再说，他现在还不想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而因公殉职。
可是就在这一刻……
军官下意识的转过头，以自己射击课全优的视力看了楚德一眼。
他发誓自己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并不是故意的。
可是……
就在这一刻，他却突然看见了楚德脸上的表情。
曾几何时，这个军官一直以为楚德脸上都只有一个表情。
就是强大且镇定。
像是所有事都胜券在握一样。
然而这时……
楚德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有点茫然。
军官那一刻也忽然愣住了。
等他回过神以后，他莫名觉得自己身上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什么情况？”
军官在心里说道。
“刚刚……是我看错了吗？”

第552章 要变天了
【……楚德这家伙， 这个表情看起来真的好蠢啊。】
【完了，我感觉我都要瞎了，枉我这段时间一直给我朋友安利楚德， 我前脚刚跟她说楚德是一个特别深沉的人，转头楚德就给我把脸崩成这个程度。】
【不是， 奥莱帝国的那些军人们看见楚德的这张脸， 不会觉得他傻得过分吗？怎么还能听他指挥呢？】
【我看他们好像也不在乎这个， 没看他们脸都快要笑烂了吗，全都在那边看热闹呢……】
最新一刊的漫画刊登之后，网上就炸了。
各种各样的评论都层出不穷。
一时间，网络上热闹个不停，为最近这个平淡的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同时也带来了几场骂仗。
楚馨看着屏幕上楚德的表情， 一眼惨不忍睹的把眼睛闭上。
“我真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人是我哥。”
“这种仿佛大脑跟着小脑一起萎缩了的表情， 究竟是怎么露出来的啊？他难道一点都不觉得羞耻吗？”
“不过瞅着倒是比他装严肃的表情要顺眼的多。”
苏丁香道。
“或许你哥天生就适合这样不带脑子的表情吧……我还觉得这个表情挺配他的。”
最近苏丁香和楚馨去参加了一场漫展。
本来参加这个东西只是去玩的，不过那天苏丁香和楚馨心血来潮，决定打扮成楚德那本漫画里角色的样子。
楚馨跟楚德的五官长得非常的像， 所以这次去的时候， 就顺理成章的cos成了楚德。
不扮不知道， 一扮吓一跳。
楚馨化上妆之后，跟楚德基本上就只差了点身高，那天刚踏进门，就直接被一群人给围上了， 直接把她和苏丁香那里围的水泄不通。
唯一让楚馨有些不爽的就是……当时在场有不少人都调侃她。
那些人问她最近在奥莱帝国待的开不开心， 和杜青露相处的怎么样， 还有为什么你每次看到无面的时候，都会露出那么蠢的表情……
楚馨一开始回答的还算平静， 可是答着答着忽然自己的火气就上来了。
“为什么我每次看见无面时表情那么蠢，这关你们什么事？哪里蠢了！不要瞎说好吗？”
……那天，整个会场的人都知道有一个cos楚德cos的走火入魔的大神出现在了会场上。
这位大神不光光是脸长得像，最重要的是连精神状态都cos的很像，尤其在提到无面的时候，那种疯癫劲是一样一样的……
或许是因为那天的奇耻大辱，这几天每次一提起楚德那个宛如弱智般的表情，楚馨都会发一通火。
苏丁香倒是眼看着最近不少人的态度都发生了变化。
如果是现实里的，那还没什么。
可是最近，竟然连漫画里的人都有变化了。
最近苏丁香都已经不用再统计因为楚德和无面而被吸引进圈的人数量了。
毕竟，没有任何事情能比她后台的收入更加直观的表现这一点。
但是奥莱帝国那些士兵们的反省也的确出乎苏丁香的意料。
她原本以为看热闹的只有这些读者呢。
谁能想到，现在连这些人都有不少察觉的意思不对劲。
同时，苏丁香也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如果奥莱帝国能够完全看到漫画的话，他们不可能放过这些军人们。
所以，这也就代表了一件事。
那就是奥莱帝国很有个可能只知道漫画的一部分，而不能看到全貌。
当发现了这件事的时候，苏丁香忽然间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原来，奥莱帝国那边也并不能完全掌握事情的真相。
这样，苏丁香心里竟然隐隐得有了一种期盼。
万一……
万一那个世界的人中真的有人能够自己探寻到真相呢？
话虽如此，可是想了一想，苏丁香又有些自嘲的摇了摇头。
想法是好的，但是不太现实。
爱丽丝那样机敏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苏丁香想想就觉得冒出这个想法的自己有点可笑。
“哎，有时候还是得脚踏实地一点。”苏丁香有些惆怅的说道。
“不如努力想想怎么请点水军，让那个世界的人看到评论区里的内容，看看能不能再拉点人过来……”
苏丁香不报什么期望的把手中的笔记本合上。
……
然而。
就在同一时刻。
奥莱帝国内，刚刚结束了考试的花花听着自己眼前那几个人对自己毕业后去向的安排。
“小姑娘，你想要进军队里吗？”
从军队里下来的那个军人和善可亲地看着花花道。
花花以全年级第一的成绩毕业，她的朋友马马虎虎以中等的成绩毕了业。
跟最近被不少人接见甚至询问她毕业去向的花花不同，她的朋友最近可是被狠狠的打了一顿。
毕竟，以她朋友的家世，就考这么几名传出去确实是有些不太好听。
不过，花花倒并不觉得她朋友丢脸。
毕竟，能毕业就是一件好事。
——这次考试后三分之一的人，据说在三天后全部会被驱逐到贫民窟里。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都是奥莱帝国内气氛最为压抑的时候。
几乎每一年的第一名都会选择加入军队，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军队才是奥莱帝国人最好的出路。
不过……
花花倒是跟其他人有些不同。
她试探着问，“我能够加入帝国图书馆，做一名管理人员吗？”
“嗯？”
听花花这么说，来人都有些意外。
帝国图书馆也不能说不是一个好地方，可是跟战场上相比，能够到达的高度就远远不及了。
倒是有一个老人笑着对花花说：“我看你去年的志愿第一名还是军队，怎么过了一年就变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改变了你的想法吗？”
“我只是发现，跟在战场上相比，我好像更喜欢看书多一点。”
那些人离开了，并且同意了花花的请求。
花花长舒一口气。
没有人知道，花花刚刚都是在说谎。
她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因为她听说帝国图书馆里的书很多。
花花想要从那些书中找到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三天以后……
花花拿着一把老人送的钥匙，进入了帝国图书馆。
她在这个巨大的图书馆里开始寻找曾经从海格特国那里流传过来的书。
不得不说，那个人写作的语气十分好辨认。
哪怕是在完全盲选的情况下，花花也在几万本书里找到了几本那个人写的书。
非常令人意外，但仔细想想又不意外。
——这几本书都没有被署名。
花花翻看着这几本书，皱起了眉头。
她又随意的翻开了其中另外一本书，结果就在这时，书中忽然掉落下来半封写了一半的信。
花花愣了一下，把那半封信捡了起来，然后放在手中看了一眼。
就这么一眼……
花花就不由自主的把视线完全集中到了上面。
再然后……
花花就皱起了眉头。
这封信的确跟这本书中的笔迹相似。
但是……
花花却总觉得有些违和感。
不管是它那写到一半戛然而止的话，还是信件上有些杂乱无章的语言，都让花花有种眼前的书信有种拙劣的冒牌感的感觉。
这封信看起来像是无意间被放到这里的，与其说是随手一放，倒不如说是更像忘了。
花花听见有人来到这里了，立刻把信塞在了手里。
而就在这时……
花花并没有看到。自己的头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摄像头，正一直对着她。
……
很快时间又到了一周以后。
苏丁香这个月又乱花了不少钱，下了一堆水军在评论区里。
只可惜，这样做好像收效甚微。
苏丁香倒是想不出另外的解决方法了。
但是……
楚馨却在看漫画看到一半的时候，忽然皱起了眉头。
“喂，丁香姐。”
她用手肘怼着苏丁香。
“我好像像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啊？”
苏丁香正在赶稿。
随着她名气越来越大，找苏丁香约稿的人也越来越多。
苏丁香甚至不得不夜以继日，才能够赶上单子。
今天又是一个悲催的截稿日，苏丁香的心情十分不美丽。
她让楚馨先看漫画，自己先赶稿子。
结果她才写了一半，就听见楚馨那边大呼小叫的喊着。
“我去，奥莱帝国的这些人真是可怕，我都有点不敢相信他们居然能这么厉害……”
“什么厉害？难道他们还能自己摸清楚奥莱帝国究竟在搞什么鬼吗？”
苏丁香没好气的道。
她说着说着火气反倒下去了，因为她觉得自己说的玩意有点可笑。
结果还没等苏丁香把头转过去，就看见楚馨点了点头，然后说：“……好像，是有人开始怀疑了。”
“怀疑什么？”
“怀疑……奥莱帝国。”
“哈？就他们那个可怕的氛围里，居然还能有人怀疑奥莱帝国？”苏丁香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漫画里随意的看了一眼。
然而仅仅就是这么一眼……
苏丁香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她本以为楚馨说话是故意哄她的，可是，当看了之后她才忽然意识到并不是。
没有什么能够形容苏丁香心中此时的震撼。
也是在那一秒，苏丁香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个漫画世界……好像要变天了。

第553章 好伺候了
此时此刻， 花花完全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给另一个世界的人造成了多么大的震撼。
她现在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探索这里面的事情而已。
然而……
就在花花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
苏丁香梦想中见过无数次的场面，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出现在了他她的面前。
而在此之前……
苏丁香甚至都不敢去细想这种可能性。
“妈呀。”
苏丁香拍着旁边的楚馨说道。
“掐我一把，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旁边的楚馨表情比她还要茫然。
她狠狠的下手掐了苏丁香一把， 把苏丁香掐出了一声尖叫。
“干嘛！”
苏丁香尴尬地收回手。
“激动了……”
楚馨并没有太在意苏丁香的动作。
因为她现在跟苏丁香一样激动。
两个人发呆了好一会，楚馨忽然有点茫然地道， “丁香姐。”
“你说， 这件事最后不会真的能被那个世界的人自己扒出来吧？”
“不会吧……”
苏丁香越发茫然地说道。
“无面虽然人格魅力很强， 但是应该不至于能这样……”
她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上辈子无面在举世皆敌的情况下，硬生生的杀出了一条血路，并且让无数人都成为了他的认同者。
眼前的状况虽然看起来跟上辈子有些不太一样……
但是细想想……好像二者之间又没有什么区别。
一时间，上辈子的事情好像渐渐开始跟这辈子重合。
好像许多事都已经变了，又好像事情从来都没有变。
无面……身边依旧围绕着很多人。
他能在整个奥莱帝国都在反对他的时候， 依旧能够吸引到无数人。
甚至， 就连这个奥莱帝国的小姑娘都是在察觉到一丝不对后，才甘愿放弃前程，亲自为他找寻真相。
苏丁香不由自主的想……
难道……
上辈子的事情， 真的会在这辈子重新上演吗？
……
漫画里的花花正皱着眉看着自己手上的信。
她或许并不清楚手里这东西是什么。
但是……
对于漫画的读者们来说， 这个东西他们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那就是曾经在漫画中出现过无数次的重要物品——
苏雨寒写给楚德的那些信。
无论是从格式还是从字迹来看， 这封被写了一半的信都跟那些信的样子无疑。
只不过……
这半封信看起来比记忆中的那些要更加简陋一点。
它看上去像是一个低级的试验品，仔细看，里面的一些句子甚至都有着明显的模仿痕迹。
而这封信能出现在这本书里，更像是一个人试图模仿书里面的语气写信。
可是写到一半， 那人却发现这封信写的太过拙劣， 所以就随手把它抛弃了。
当这些曾经让苏丁香深恶痛绝的信件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读者面前的时候……
苏丁香甚至产生了一种说不上来的荒诞感。
以前， 苏丁香老是在心里咬牙切齿的，想着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有人发现那几封信是伪造的。
然而……
当眼下这件事真的发生以后……
苏丁香竟然觉得自己好像还有些无所适从。
奥莱帝国的人现在还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他们丝毫不知道， 自己重视的帝国明日之星，现在手里正捏着能够推翻他们的重要物品。
——而此时此刻，正好是漫画更新的时候。
不少读者们都关上了正在响着的闹钟，睡眼惺忪的爬起来，眼睛都还没有睁开的样子，挣扎着摸出床头的手机。
然而……
当那些读者们看到漫画内容的时候，他们却全都立马精神了。
什么情况？
那封信怎么突然被拿了出来？
等等……这封信是假的？那真的呢？
几乎所有人脑子上都瞬间出现了三个问号。
然而，随着这个爆炸性的消息流传开来以后……
看热闹的人有，震惊的人也有。
但是最受伤的……
还属漫画的杂志社的那些编辑们。
……
“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今天，咱们这里一定会炸开锅的吧？”
新来的小编辑痛苦的捂着自己的额头说道。
“我才刚刚入职没几天，怎么就碰到了这种事？”
“我能有机会重新选一下入职公司吗？”
“我现在摆烂能被辞退吗？”
小编辑昨天晚上并没有蹲更新。
毕竟在这位小编辑的心里，正常人在十二点都应该睡觉。
只是……
如果早知道今天早上上班来看见的是这样的内容……那么想必这个小编辑打死都不会睡的。
这一话的内容太过于炸裂，以至于小编辑早上起来，就发现自己被创飞了。
仔细想想看。
——当红漫画。
曾经的人气top。
连载十年，突然人设大变。
疑似盗取别人的信件，从而骗取男主对他的信任。
而且好巧不巧的是，他盗取的那个东西偏偏算的上是他跟男主之间友情的象征。
甚至那个象征一度是这本漫画最出圈的桥段。
——说句不好听的。
在这本漫画连载之初，外人可能都不一定知道苏雨寒和楚德两个人的全名。
但是，他们却一定能知道“有那么两个关系很好的敌国将领在战场上互相写信的故事”。
这个梗甚至被不少圈外人都用过。
毕竟，敌军将领互相在战场上给对方写信这种事听上去还挺带感的。
一时间，有许多“相爱相杀”梗的cp做手书的时候都用过这个梗，类似于一些大热cp的手书，配音都不知道做了多少。
结果这种时候……
漫画里突然冒出来一句“他们两个当年的所有事情都是假的？”
这种炸裂的程度，小编辑曾经只在一些腥风血雨里的漫画里看到过。
而且那些漫画的名声，无一不是极其惨烈，以至于十年后都有可能被人拿出来单独辱骂。
众所周知，这年头漫画编辑是个高危职业，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作者就会发疯。
与漫画的人气top突然被人画死，且没有任何预兆相比……
top突然变low，好像才是更无法被人接受的事。
“什么鬼……什么情况啊。”
“我才刚上班，为什么就要面临这么可怕的危机。”
小编辑想。
他当时来这边，是想着这里的待遇可能会好一点。
为了来这，小编辑甚至还拒绝了几个还算不错的offer。
如果早知道事情是这样的话，那么他打死也不会来这里实习的。
毕竟拥有这种经历，在自己的简历上都算是一大败笔，跳槽的话，都得考虑考虑这究竟算不算的上是他人生当中的一个黑历史。
“那可是苏雨寒啊。”
编辑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头想到。
苏雨寒，那是什么概念？
这个名字，基本上就代表着漫画界大荒之年的救星。
这三个字，代表的就是无穷无尽的金钱和人气，是只要一出现这个名字就能有浏览量的最佳保证。
说难听一点的话，这样的一个角色出现在任何杂志社里，都得是被众星拱月的存在。
结果……
现在他们一点预兆都没有呢，作者那边居然就把这样的人气top写成了小偷？
这放在任何一个杂志社都能算得上是杀头的罪好吗！
结果，就在这个编辑以一种悲惨痛苦的心情打开自己邮箱的时候……
他被邮箱里面的评论给看的一愣。
……
邮箱里密密麻麻，几乎都是读者邮件。
然而……
他并没有看到想象中那铺天盖地的谩骂。
这个新编辑又不信邪的看了一眼，最后发现，邮箱的氛围真的没他想的那么差。
甚至……好的有点惊人。
……
他眼睛里能看到的邮箱几乎都是态度偏向中立或者友善的评论。
甚至有那么几个评论表现的十分兴奋。
评论区的更新速度更是快的夸张。
几乎一秒钟就能刷新出好几条评论，数量以一种惊人的价值在飞速的增长着，甚至夸张到鼠标都不用滚动，页面就开始自己随着新评论的增加而滚动。
【我的妈，真的假的？】
【昨天看完漫画之后我一宿都没有睡，这河剧情是真的吗？别是在骗我呢。】
【我去……你们是真的敢玩。】
【我看前面就有这种感觉了，就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敢来这么一手……不过我还挺佩服你们的勇气的，新设定集买了，继续好好画。】
【之后呢，你画到看完那封信就没了？你设定集还想不想卖了？】
【啊啊啊憋的我好难受，为什么画到一半就不画了，这样简直是犯罪啊！】
此时此刻，别说这个小编辑了。
就连有资历的老编辑们都看的有点懵。
他们忐忑不安的在私底下交流着。
“这……这什么情况？”
眼前的这个状况绝对有点不太正常。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是这些人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这件事的猫腻究竟在哪。
是有人买了水军，故意刷成这个样子吗？
还是他们集体穿越到异次元空间，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平行时空？
不然这群平时动不动就骂编辑全家的读者们这次怎么这么好伺候了？这个样子，简直一点都不像他们。
新上任的总编辑石化了一会，然后忽然间像贼一样的一拍桌子，偷偷的招手。
他好像想明白了什么，鬼鬼祟祟的对着一屋子的编辑，眼睛发光的道：
“都别愣着了！开会！”

第554章 军中夜谈
苏雨寒的粉丝当然也不是没有反抗过的。
只是， 那些试图反抗的粉丝最后都被淹没在人山人海中了，对于那些过于兴奋的读者们来说，苏雨寒的这几个粉丝根本就不够看……
这些读者平时就像是把自己埋进土里的螃蟹一样， 平时根本看不到边。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们突然全都出来了。
“怎么回事？这些人怎么突然跟人来疯一样？”
苏丁香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后台。
从漫画更新开始， 她的后台就开始处于评论区爆炸的状态。
而苏丁香只是随便点开了几条评论看了一眼， 然后就被评论区给看懵了。
一群人都在她的评论区里面疯狂的称呼她为神机妙算。
【太太！】
【你看漫画最新的更新了吗？】
【苏雨寒的事真的有猫腻啊！无面的事情， 说不定真的跟你画的一样！】
【我去，太太你是不是能掐会算啊，能不能帮我算算我今年的财运……】
【不开玩笑了，丁香太太真的观察力超强，我记得以前漫画里面留下来的伏笔，丁香太太几乎都能猜出来。】
【简直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苏丁香早上看了一堆评论， 把她吹的又飘飘然， 又有点迷迷糊糊的。
她倒是没忘记，这些剧情都是多亏了无面自己比较厉害的福，不过被吹了这么多条评论， 是个人都得迷糊。
【丁香太太， 还能不能预测一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啊！！】
苏丁香迷迷糊糊的差点要写“无面把那些人全都干掉”， 不过幸好被旁边的楚馨给拦了下来。
花花的研究还在继续，而地球上，有关于事情真相究竟如何的论文早都已经写了八百篇了。
不少人都在这条线索爆出来之后，就化身成为了福尔摩斯。
一个个以前从来都没有被找到的细节全都被找了出来， 而且， 随着细节的挖掘，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脑洞大开，剧情编的都像真的似的。
苏丁香的读者群里算得上大手云集。
编辑部进行了几个小时的讨论， 终于想明白了一些应对策略。
——谨慎行事，积极观察。
这不怪编辑部们胆小甚微。
实际上，这次编辑部们已经很大胆了，毕竟按照一般的经验，这种时候早就开始紧急公关了。
也正是因为这次网上跟众人预想中不一样的反应，才让众人同意了暂时观察的做法。
“不过还真是令人震撼啊……”
编辑看着网上的舆论道。
“我知道无面最近的粉变多了……但是什么时候居然变成了这么多？”
“……谁知道现在读者们的口味究竟是怎么回事？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明明苏雨寒看着不是比无面正常多了吗？怎么有人不推苏雨寒，反而推无面呢？”
就在编辑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cp粉这边，已经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砸了个跟头。
“看不完，根本看不完。”
一个人眼睛下面全是黑眼圈。
“遥想两年以前，我刚进这个圈的时候，每天都去tag数，半个月才能涨一个。”
“结果这两天我都已经努力在看了，怎么这么多的粮啊！我根本就看不完啊！”
“我就说咱们cp一定会吸引来人的！这么好嗑的cp，凭什么没人嗑！”
旁边另一个人比这个人更加激动的说道。
“就连我以前看见过的不少无面黑子最近一段时间都变了不少，我看见他们不少人都说，无面好像真的变了。”
“听他们胡扯，就是怕丢面子所以不敢多说而已，无面现在岂止是变了，明明就是一直都这样好吧，真是群小心眼的人。”
“不过……”
“咱们这边连黑都已经缓和了，就是有一个人一直头铁，天天还是骂无面。”
“谁？”
“……”
群里忽然沉默了几秒，然后有个人开始愤怒的大喊：
“是楚德那个二傻子！！”
而就在那个人喊完以后，群里其他人又炸了。
“不是，楚德，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人家一个完全没关系的路人都看出来那封信有问题了！为什么你小子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
楚德晚上想要上床睡觉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打了几个喷嚏。
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心说最近感冒了？不然怎么会突然打喷嚏？
“这样感冒可不行啊，最近的事情那么多，万一感冒耽误了正事，那就不好了。”
楚德说到这里，忽然又想起了一个人。
“……是不是让无面给我传染的？我就说他上次突然凑过来一定没有好事，果然有问题。”
爱丽丝最近在奥莱帝国的名声不算很好。
这其中，楚德算是贡献了不少力量。
爱丽丝推行那个第十三号提案，本质上是一种想让整个国家都变成“蜂巢”的提案。
她的想法的确很厉害，手段也足够高超，在这个本身就荒缪的时代，说不定还真的能够搞成。
但是，楚德绝对不能让她成功。
他一直在观察着爱丽丝那边的状况，拉拢各路的人马还有高层去抵抗爱丽丝。
不得不说，奥莱帝国高层恐怖的弱肉强食风气造成的内斗现象，给了楚德非常不错的抵抗手段。
然而……
仅仅只是这样还不够。
想要真正的把第十三号提案给去除，最重要的还是要让那些平民们发自内心的反对这个提案。
但是……
这对那些已经被奥莱帝国洗脑惯了的民众们来说谈何容易？
这么长时间以来，楚德获得的唯一一个比较显著的成果，就是让奥莱帝国大部分的孩子免去了芯片手术之苦。
不过……
最近爱丽丝似乎是想把手伸向那些孩子们。
她似乎是想要让奥莱帝国的孩子们一出生就安上芯片，免得他们长大以后生出背叛奥莱帝国的想法。
如果按照她的想法真的做成了，那么想必，奥莱帝国那时会变成一个巨大的“蜂巢”。
楚德很难想象到那种场面。
不过现在已经是他来到这里的第十几个年头了……
所以，楚德深知——这个世界里许多离谱的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
“有没有什么可以解决的最简单方法？”楚德问过系统这个问题。
“只要你成为蜂王，这件事不就解决了吗？”系统道。
楚德听着系统的话后，倒是并没有多奇怪。
毕竟，系统想让他当第一人的心思一直都没有变过。
不过……
让人类变成“蜂巢”一样存在的事情，还是让楚德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楚德将军最近睡的真是越来越晚了啊。”
外面的不少军人们窃窃私语道。
“话说回来，最近爱丽丝将军说要给孩子也安装芯片的事……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了。”
“据说议会那边虽然最近吵的厉害，但是对这件事还都挺支持的。”
“民众们似乎也支持的居多呢……”
“真的？”
“真的。”
“……他们疯了吧？支持那个东西干什么？”
“因为他们被安装了芯片，所以也想让孩子们跟他们一样吗？”
自从楚德来了这里以后，奥莱帝国的军人们越来越累，但是军内的气氛倒是越来越“轻松”。
这种轻松是曾经从来都没有过的。
半夜，几个军人睡不着，在一起瞎聊天。
“那个芯片真的有人会喜欢往自己的脑子里安？”一个出身于某小国，被强迫充军的人小声的说道。
“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你们奥莱帝国人……”
“你现在也是奥莱帝国的人。”旁边另一个人反驳道。
“但是……不得不说，我以前也真的一直以为奥莱帝国那边所说的命运一定就是准的，因为奥莱帝国一直都那么厉害。”
旁边有一个军人说道。
“不过最近，我看上次楚德将军和无面碰面的时候，我突然有了点疑问。”
“命运这东西……真的没有办法改变吗？”
这个话题就非常敏感了。
在场的人都不说话了，只有一个人说道，“我不知道命运这东西究竟能不能被改变，我从小到大都没看见这东西变过。”
“小时候，所有人都说我将来一定会跟我父亲一样，长大后果然如此。”
“但是，我还是一直希望有个人能够证明给我看看，这种东西是能改变的。”
“能改变吗？”
旁边又有一个人，莫名惆怅的望天感慨了一句。
他看着头顶的星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也鼓起勇气说了句平日里绝对不敢说的话。
之前，这些士兵们来自于五湖四海，又被植入了芯片，所以很少会说什么心里话。
但或许是因为最近看无面和楚德之间的事莫名有点感慨……
所以，这会这个士兵也说出了心里话。
“有时候，我也觉得命运这种东西比较莫名其妙。”
“明明都是同样努力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上的，凭什么别人的命运就是好的，而我们就是不好的？”
众人都朝着那个说话的人望了过去，那人说完这句话才回过神来，然后突然尴尬的笑了一下。
“怎，怎么了？你，你们怕不是要告发我吧？”
“……”
“不，我也同意你的说法。”旁边另一个人站了起来，对着那人道。
“我，我一直也都是这么想的。”
一个又一个的声音从安静的营地里响起，像是梦话。
“奥莱帝国那边还一直说破晓分崩离析是既定的命运呢。”
“你们都是前线的士兵，对这件事最有发言权。”
“你们说……”
“现在的破晓，像是会分崩离析的样子吗？”

第555章 见了鬼呢
军队中的其他人在听完这句话后， 都忽然不说话了。
凭借他们浅显的见识……
即使他们并不清楚战场上的具体局势……
可是，凭着他们最基本的感觉，他们也渐渐的察觉到——
破晓似乎并没有奥莱帝国一开始所说的那么弱小的样子。
毕竟……
如果破晓真的有那么弱小， 那么他们这群人怎么每天还会像过街老鼠一样，被追的满街跑呢？
这些军人们远远比城中的人知道的东西要多得多。
他们的出身或许并不好， 学到的东西也并不多， 但是他们却见了更多的东西。
看的越多， 这些人心中的疑虑越多。
但是……
这些人没有反抗的能力。
身为这个世界上最为低等的一群人，即使他们想要反抗这一切，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抗。
他们现在能想到的唯一方法恐怕也就只有加入破晓。
可是，对于这些身上被安装了芯片的人而言，这条路已经被堵死了。
他们甚至连抗争的能力都没有。
奥莱帝国的高层一直在给这些军人们洗脑，说他们属于高贵的奥莱帝国， 比破晓的那群人要高贵了不知道多少。
可是……
这些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们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比破晓的那群人要过得好。
可是， 这些人最近也不是没有深入接触过破晓的那群人。
原本他们以为那些低等的人跟他们一样，都是海格特国最平凡的普通人。
对于这样的人来说，无论出事， 遭受意外， 又或者是被拉去做实验似乎都是理所应当的。
可是现在……
他们前段时间观察过那些人， 却发现在破晓里似乎从来都没有逼迫他人强行当试验品的事情。
不仅如此……
在交战的这段时间里，奥莱帝国的这些人又看到了很多别的事。
而这些事……
无一不在动摇这些人的想法。
就从前段时间两地对于俘虏的差别对待上来讲——
前段时间，奥莱帝国抓住了一个破晓的人。
这对于奥莱帝国而言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
毕竟随着战争的进行，奥莱帝国发现他们想抓住破晓的人已经越来越不容易了。
对于这种俘虏， 奥莱帝国的一贯做法都是漠不关心。
所以他们觉得， 破晓也应该不会回来救这个人了。
因此……
他们决定用采用一种最朴实的方法来利用这些俘虏。
——挑选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这个人给处决。
这在奥莱帝国那些人的眼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们本以为对于破晓来说， 这个人的死活完全不重要。
谁能想到……
破晓居然愿意花相当大的手笔来救出这个人。
那个手笔把奥莱帝国这边的所有人都震惊了，以至于他们一度觉得这是不是个陷阱。
但是事后经过多次验证，他们才发现并不是。
他们因此好好的敲诈了破晓一笔。
事后……
这件事被奥莱帝国的那些将领们狠狠嘲讽了一番。
他们说破晓的这群人心太软，轻而易举的就被抓住了把柄。
但是他们不知道……
这件事给奥莱帝国的那些军人们心中留下了多大的震撼。
总而言之……
最近破晓给这些军人们的震撼一个比一个大。
奥莱帝国高层们的话一个接着一个，每一个听起来都那么的好听。
但是对于这些军人们来说……
他们对于那些说的天花乱坠的话毫无兴趣，可是对于别人能够在战场上不顾后果的救他们，却能惆怅半天。
奥莱帝国的高层们非常鄙视破晓这种连一个最底层的人都要顾及到的态度。
在他们看来，这种“消耗品”用完就扔好了，花费多余的东西在他们的身上，只是在拖累自己。
所以，他们一直觉得破晓这样做不足为惧。
然而……
在他们毫无知觉的时候，军中的氛围已经出现了诡异的改变。
高层们都觉得，如果把资源向这些人倾斜那么破晓，肯定会支撑不下去的。
可是，那些底层的士兵们却在想，“如果有人愿意对他们，他们肯定会毫不保留的替他冲锋陷阵”。
一想到现如今，奥莱帝国这边还有几个士兵在破晓的手里生死未卜……
军中的气氛就不由自主的开始有些低落。
“话说回来……”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忽然小声地说道。
“如果是楚德将军，他一定会同意咱们去救人的吧？”
“楚德将军看起来……跟那些人不太一样。”
那人说完话后，在场的人沉默了一秒，却有不少人都默默的点了点头。
——楚德被不少军人们推崇，绝对不仅仅因为他是命运之子的原因，还因为他给人的感觉就是跟其他人不一样。
一提起楚德以后……
不少军人的眼中，忽然就都闪过了光。
“对啊，有楚德将军！”
原本，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那些还在破晓手里没有解救出来，却已经被高层放弃了的士兵的结果。
或许在他们心里，这些人早都已经“死了”。
然而此时此刻……
这些人的心中忽然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们并没有发现，正是因为破晓的存在，才让他们敢去做一些之前从来都不敢去做的事。
这些人的想法，正是因为破晓而逐渐被改变的。
……
然而。
这些人的想法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已经泡汤了。
因为，楚德这几天一直都没有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他独自躲在实验室里。
“最近有个实验特别重要。”
小副官有些为难的看着面前的这些士兵们说道。
他倒是也听说过这些人的想法。
说实话，小副官的确有些心动。
不过，楚德最近的脾气差的狠。
小副官很害怕自己刚进去，就直接被楚德给直接扔出来……
“通融一下吗！拜托了李副官！”旁边的士兵说道。
“对啊，你人最好了，就帮我们说一下吗！”
这些士兵们都知道小副官是个心肠很好的人，所以在下面暗暗的起哄。
果不其然。
小副官看着眼前的这些人，真的有些心软了。
他心说自己被丢出来就丢出来吗，以楚德将军的力道，自己应该不至于到毁容的下场……
如果真的能够帮上忙，那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这里……
小副官心一横。
“行吧，我进去帮你们说一声，不过事先说好，一会我要飞出来的话，记得接我一下……”
“等等，你们在干什么？”
小副官还没来得及进去，就忽然听见旁边传过来了一个声音。
众人转过头去，刚好看见杜青露走了过来。
杜青露最近在营地里行走几乎已经畅通无阻了。
这倒跟士兵们没什么关系，纯粹是因为上头几个军官的原因。
杜青露的身份一直以来都挺敏感，虽然士兵们因为楚德的原因，对杜青露也算爱屋及乌，但一直都算得上非常警惕，从来不让杜青露进一些重要的地方。
结果……
就在前不久，这里接二连三的来了好几个军官来“考察”，检查的时候，话里话外都提到了杜青露这个人。
又没过几天……
上面好像忽然默认了杜青露能够随意的出入营地。
因为这件事，不少原本还算对杜青露态度不错的士兵忽然就觉得有些微妙。
他们在这里勤勤恳恳的执行着上面的命令，结果转头来看，人家都不把自己的命令当一回事？
不过，在楚德的事情上，在场的士兵大多都还是蛮尊敬杜青露的意见的。
可是……
现在看见杜青露拦在这里，他们的心里也未免多了些火气。
“杜青露将军。”
一个士兵礼貌的走了上来，对着杜青露道：
“我们真的有要紧事要找楚德将军，那件事现在只有楚德将军能够帮我们。”
“这是生死存亡的事……”
“这不是会打扰楚德将军吗？”杜青露毫不犹豫的说道。
他并不在乎这些士兵们在讨论什么事。
在杜青露这里，他看待这些人的样子或许跟奥莱帝国的那些高层们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就是一群消耗品而已。
因为这些人打扰楚德？别开玩笑了。
杜青露可从来不觉得这些人有什么重要的。
“李副官，为什么要放这些人进来？你难道忘了楚德将军嘱咐过你，不要随随便便的放人进来吗？”
“等楚德将军出来的时候，我会对他说这件事的。”
杜青露冷淡的看了小副官一眼，然后离开了这里。
——最开始杜青露来这里的时候，他猜不透楚德的心思，所以对小副官还算客气。
可是最近，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来给杜青露撑腰，他也就不装了。
区区一个小副官而已，根本不值得他费什么心思。
在杜青露离开了这里之后，剩下来的那些士兵们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的背景。
小副官被杜青露给怼的哑口无言，现在这会已经蔫了下来。
不过……
就在小副官垂头丧气的时候，身后的一个人却忽然拍上了他的肩膀。
“没事，不用垂头丧气的，楚德将军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这个家伙，就是楚德将军的挚友？”
就在徐上尉安慰小副官的时候，旁边有人狠狠的吐了口唾沫在地上。
他也并不怕被别人听见，自己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如果他跟楚德将军是挚友……那这个世界才是见了鬼呢。”

第556章 你会是谁
新一话漫画还没有发布……
网上都已经有不少读者开始把下一话的内容都给模拟出来了。
漫画已经画到这个份上， 读者们都不觉得花花那一部分的戏份是随随便便画的。
目前，猜测最多的就是那几封信并不是出自苏雨寒之手，而是出于别人之手。
只是……
苏雨寒的粉丝们在最开始懵了一段时间后， 又立刻组织起了反攻，接连开了好几个澄清贴。
也有苏雨寒粉丝说这半封信并不是出自于苏雨寒之手， 而是有人特意写出来， 准备模仿苏雨寒的。
然而……
虽然这样说的苏雨寒粉丝很多， 但是他们终究没有什么明确的证据，所以只能把水搅浑，让论坛和评论区看起来乌烟瘴气。
但是，苏雨寒的粉丝们有一个最为拿得出手的证明。
他们为了论证自己的观点，首先就拿出了几张截图。
——这几张截图，全是楚德在最近几刊里面的样子。
不得不说， 之前有的读者吐槽楚德是完全正确的。
眼下， 在奥莱帝国的普通国民都在寻找无面当年事情真相的情况下……
只有楚德一提起无面，还是原来那种欠揍的表情。
“你们这对cp到底在嗑什么啊？”
“没搞懂……说实话可能是有点抖m倾向吧。”
“我头一次看见一对cp里有个人提起另外一个人全是坏话的……”
“倒也不是一次，我看见过的挺多cp也是这个风味的， 就是他们都没楚德看着这么让人来气。”
“我觉得那个秦堂都比楚德看着顺眼， 要不我们直接投敌吧……”
网上这样的评论接二连三， 层出不穷。
苏丁香和楚馨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却也毫无办法。
她们俩这会都恨不得抓着楚德的肩膀，然后给他狠狠的晃醒。
“我觉得我哥可能没救了。”楚馨以一种葛优瘫的姿势躺在沙发上。
“这家伙真的非要把自己给卖干净了才肯安静下来。”
“是啊。”苏丁香也无力的道。
如果单单是骂无面， 那其实倒还好， 毕竟， 这会众人都已经习惯了……
但是楚德偏偏还对杜青露不错。
这就导致苏丁香和楚馨总是担心哪天杜青露会直接给楚德坑一波大的，例如一下子就把他坑的丢了小命的那种。
最重要的是， 苏雨寒的粉丝们最近在自己的推已经死了十年的情况下，拼了命的把自己的期望都寄托在现在还唯一活着的杜青露身上。
甚至，有些人现在的态度好像都跟苏雨寒无关了，而是只想让无面死……
杜青露最近在漫画里也出场过几次，不过出场的这几次倒也没什么深刻的印象。
唯一有印象的，就是杜青露在别人想要去找楚德的时候，总是会拦住那些人。
“你说，杜青露这么做是不是有什么自己的打算？”
“在这样的严防死守下，倒是的确没人能够接触到楚德了，自然也没办法告诉他杜青露背后做的事……”
苏丁香和楚馨越商讨，越觉得前途无亮。
有那么一瞬间，两个人甚至在思考，楚德不会真的就这样会被直接给骗的颠三倒四吧？
这样的念头持续了几天，然后苏丁香和楚馨发现，这件事居然真的还有可能会发生。
下一话更新的时候，奥莱帝国那边终于开始有动静了。
他们对最近军中和民间的风言风语终于有了反应，决定动用一些手段来处理这件事。
……
“没想到啊。”
爱丽丝看着下面的报告道。
方纤云站在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无面这个家伙，居然还能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爱丽丝眯起了眼睛。
最近，奥莱帝国的各种事件层出不穷。
这跟爱丽丝预想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在爱丽丝的预测下，这类事情应该随着第十三号提案的推行而逐渐减少，直至完全消失。
可是……
在最初此类事件下降以后，反而又来了一个大反弹。
许多被奥莱帝国攻下来的地区，最近都开始接二连三的报告出现了反抗事件。
哪怕他们之中有些人冒着生命危险，也绝对不放弃自己对奥莱帝国的反抗。
爱丽丝觉得这件事里有蹊跷，于是派了许多人前去寻找原因。
等到那些人把原因带回来以后，爱丽丝听了只觉得有些可笑。
——他们中有一些人反抗的原因，居然是无面？
就是那个现在已经被他们完全掌握在手掌心里的无面？
无面现在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立刻传到爱丽丝这里。
没有人知道，奥莱帝国究竟在无面的身边派去了多少探子。
可以说，如果爱丽丝想，她甚至可以搞清楚无面究竟几点几刻做了什么，或者是说了什么话。
而无面对这件事也一无所知。
这都多亏了爱丽丝他们掌握着一种破晓众人没有办法拥有的东西——上帝视角。
她已经确保自己努力让无面少之又少的出现在漫画上了。
在这种情况下……
居然还会有人因为无面而受到鼓舞？
“真是一个笑话。”
爱丽丝将手中的资料扔了出去。
“那些间谍呢？他们一个个都在干什么？”
“请您别生气，爱丽丝将军。”方纤云连忙劝道。
“我们已经去找人了，到时候就能阻止这种情况……”
“还不够。”
爱丽丝用手敲着桌子。
“这些……远远不够。”
她的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安感。
就好像自己苦心积虑搭建好的帝国，好像真的要崩塌一样。
而这一切的原因……
就是因为无面。
不，不可能的。爱丽丝又安慰了自己一下。
最起码……
楚德现在不还是在他们这边吗！
他对杜青露和无面两人截然不同的态度，爱丽丝还是看在眼里的，这也是爱丽丝心中底气的来源。
只要楚德对待无面的态度没变，那么就说明这辈子的事情还是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爱丽丝想到了杜青露。
她需要利用这颗棋子，来为自己获得楚德的支持来赚取最大的筹码。
“杜青露在哪？让他快点过去。”
爱丽丝道。
“对了，最近媒体那边的负责人是谁？让他随时做好准备。”
“我看看……“方纤云看了眼名单，然后抬起头，说出了一个名字。
“是一个叫罗阴的人。”
……
罗阴看着爱丽丝那边发下来的通知，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尽量减少无面在大众中出现的时间和频率。
增加杜青露在大众心目中的好印象。
情况……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
罗阴倒并没有感觉到担忧，反而隐隐感到惊讶。
他倒是从来都没想到，无面居然能靠着自己的力量就做到这种程度。
作为目前奥莱帝国最有权势的媒体人之一……
罗阴倒是知道自己在私底下给无面提供了不少帮助。
但与此同时，他同样知道，奥莱帝国对无面究竟都用了什么样的手段。
无面对于那些手段都通通无视了一样，依旧能够获得这么多的支持，简直就像是打破了媒体界的一些潜规则一样。
事到如今，罗阴从前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因为他觉得这个问题对于无面那样的人来说，或许也并不重要，可是现在，他却不得不考虑了。
无面……你上一世究竟是谁？
这件事现在都是一个谜。
可是从爱丽丝对无面数次的针对，再加上越来越急迫的情绪来看，某个答案似乎即将呼之欲出。
罗阴现如今每次想起自己当时去找无面的时候……
他都会不由得感慨，自己真是做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要加大杜青露将军在电视台上的频率吗？”罗阴手下的人过来询问罗阴的意见。
罗阴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笑，然后毫不犹豫的道：
“加。”
……
楚德在当天晚上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刚一出门，就发现军中的气氛不对。
楚德一向是最关注军中气氛的人。
这算得上楚德制胜的法宝之一，毕竟，除了楚德以外，奥莱帝国很少会有像他一样把军人的状态也时刻放在心上的军官了。
楚德去找了自己的小副官，发现他也闷闷不乐的，于是皱着眉道，“怎么回事？”
“啊？”
小副官明显被楚德的话给吓了一跳。
他倒是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只是他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
这件事毕竟是跟杜青露有关的，而杜青露又是众所周知的跟楚德关系好。
把这件事告诉给楚德将军，难免有种告状的嫌疑，更有可能会破坏楚德将军和杜青露之间的关系。
就在小副官犹豫的时候，徐上尉走上前，很平静的对楚德道：
“今天早上，有几个军人想要去找你。结果被杜青露将军给拦下来了……”
“被谁？杜青露？”
楚德一听就皱起了眉头。
“他为什么拦那些人？”
“杜青露将军说他担心那几个军人会打扰到您，所以才没让他们进去……”
徐上尉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楚德急匆匆的推门，朝着军营的方向走了过去。
“楚德将军走那么快干嘛！”小副官被吓了一跳，连忙连走带跑的追了上去。
徐上尉微微的眯起眼睛看着楚德。
看来……
这个杜青露，果然做了许多连楚德将军都不知道的事啊。

第557章 欲言又止
杜青露完全没有料到， 楚德居然会这样就找上门来。
他被吓了一跳。
因为在杜青露的预想里，他觉得楚德根本就不可能为了这种事而来找他的麻烦的。
毕竟……
这么长时间以来，楚德对杜青露的容忍有目共睹。
杜青露这段时间做了许多在别人看来有些过分的事。
可是楚德却对他从来都没有生气的意思， 甚至还帮他遮掩下来了不少。
天长日久下来……
杜青露已经习惯了自己做什么事都随心所欲了。
然而……
这一次楚德来找他的时候，却没有给他任何面子， 甚至还是当着一群人的面， 让杜青露以后不要再管他的事了。
这个行为不得不说， 就像是在杜青露的脸上狠狠的抽了一巴掌。
跟楚德前来的几个士兵脸上都带着得意的神色。
毕竟，前段时间，杜青露可是光明正大的拦在他们的面前，无论他们说什么都不让他们进去，就像他话的份量已经跟楚德一样了似的。
结果今天一看……
楚德好像根本就不在乎杜青露的面子。
身后的几个士兵难免有些幸灾乐祸。
毕竟，杜青露那天去那里时的样子未免有些太过趾高气扬了。
杜青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变的心平气和。
楚德说完之后就走了， 他心里并没有把这个当成一回事，而是急匆匆的去处理那几个俘虏的事。
如果不是下面的士兵跟他说起来，楚德还真不知道那几个俘虏的事。
毕竟， 那几个俘虏在外人看起来， 根本没有必要告诉楚德。
离开的时候， 徐上尉特意落后了一步。
他转头看了眼杜青露脸上的神色，然后默不作声的又转过了头。
直觉上，徐上尉觉得杜青露绝对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
不过正好……
借着这个机会，徐上尉也正想看看， 这个杜青露究竟是什么路数。
以及……他的背后究竟有没有什么人。
……
杜青露这次是真的气的发抖。
当然， 这发抖中有没有一部分是被吓得， 那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楚德是杜青露生活在奥莱帝国的基础，眼下， 楚德居然都这么不给他面子，杜青露或许真的要考虑一下自己究竟接下来该怎么办。
按理来说，杜青露应该把这件事告诉给方纤云。
可是杜青露并不敢如实说，
因为他怕。
杜青露怕自己说了以后，会大大降低自己在方纤云心中的重量。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真的可能会发生的事。
杜青露虽然不太了解这里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敢肯定，方纤云绝对会做出这样的事。
因为，他看上去就像那种人。
杜青露在向方纤云汇报的时候，几乎说了全部的事情，只是在细节上进行了一些“小小的”改动。
他说，楚德之所以会这样做，是因为他听到了最近军队里的一些传言，觉得非常不舒服，所以才这样做的。
而那个传言，就是军队那边一直在流传的事情。
军人们私底下有不少人都说楚德和无面关系其实不错，杜青露吃住都在军队里，所以自然也听说过这个传言。
只不过，他一次都没有上报。
这回，杜青露把这个传言告诉给方纤云了，只不过他把传播流言的人给变了一下——从奥莱帝国的军队中人，换成了破晓中人。
这样一转换，就是破晓那边流传着无面和楚德关系不错的流言。
而楚德之所以前去找杜青露自然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那就是军队中有不少军人都在私底下说破晓那边会不会看在楚德的面子上，放了那几个俘虏。
而楚德为了不让这个传言坐实，决定亲自把那几个俘虏接回来处理，以便压下军中最近越来越旺的谣言。
这个逻辑十分的完美，以至于方纤云在刚听到的时候，没有任何怀疑的就信了。
虽然这个故事里面的楚德看起来有些鲁莽，不过有一说一，这才是楚德在方纤云心中的性格。
如果他更谨慎一些……
恐怕，方纤云才会提起警惕。
对于方纤云而言，现在的楚德对无面有恶感他是不怕的。
不过，杜青露说破晓那边的“流言”时，方纤云的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心里有鬼的缘故，所以方纤云一听到这件事，心里就止不住的开始胡思乱想。
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一定要压制住这种流言。
不管它究竟是怎么产生的，不管它究竟是从嘴里说出来的……反正，它一定不能大规模的流行起来。
毕竟……
说的人多了，谁知道会不会见到鬼。
方纤云看了眼面前的杜青露，又对他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我觉得，你应该去找楚德，然后告诉他想要压下破晓那边的流言并不难。”
“楚德现在为止一直都比较信任你。”
“所以，由你来告诉他这件事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杜青露立刻就打了一个激灵。
他抬头看了眼方纤云的脸，然后低下头，毕恭毕敬地道：
“是。”
眼下，杜青露唯一的依靠就是方纤云还有爱丽丝他们。
对于这两个人的命令，杜青露必须要遵守。
不过……
杜青露心中对这两个人还是非常信得过的。
毕竟，在他看来，如果这两个人都信不过……
那么这世界上，就没什么人能信得过了吧？
……
“啊？那个传言还没有消失啊。”
楚德在修机器的时候，听见身后的人这样对他说道。
他倒是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工作。
不过……
楚德心里也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毕竟，这个传言他以为早就已经消失了呢，谁能想到，居然还持续了这么久……
“这次是破晓那边？”
“对。”
杜青露忐忑的说道。
自打上次以后，他还以为自己没有办法再进楚德的屋子了呢。
不过，显而易见的是，楚德看起来好像还并没有把他屋子的门对他完全关上。
“那就让这个流言别再传播了。”
楚德低着头道。
“莫名其妙，身为不同阵营的两个人，为什么要传出这种流言？”
“这些人难道是疯了吗？”
楚德说这话的时候，杜青露一直在认真的观察他脸上的神色。
楚德的神色并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
杜青露对楚德也算熟悉了，他明白楚德对这件事极为重视。
“看来最近对于破晓的攻击还不算太猛烈啊，居然能让他们产生了这种误解。”
楚德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最近破晓在边境处是不是跟我们也有许多摩擦？”
“是。”
“那就……让我去跟他们过去会会吧。”
楚德直起身子道。
杜青露在旁边狂喜。
这回，他的声音比刚刚就要大了几倍：“是！”
……数日之后。
破晓和奥莱帝国的战场上，又有不少人看见了楚德的身影。
楚德奔走在战场上，所到之处无人能敌。
一时间……
破晓这边算得上是焦头烂额的。
“怎么回事？”
对于楚德的突然发疯……
破晓情报部门这边百思不得其解。
“完全没有理由显示楚德会在这段时间上前线啊！”
就连破晓里曾经跟楚德还算熟悉的人，此时此刻也都有些认不出来他了。
……
“那个……真的是楚德？”
破晓研究部这里的人远远的看着那边的楚德。
众人啧啧称奇。
楚德曾经在研究部和情报部都待过一段时间，所以就数这里的人对他最为熟悉。
像最近研究所炙手可热的高研究员就跟楚德有过一面之缘。
他此时正看着楚德的视频连连啧声。
“真是可惜了啊，明明这家伙能成为不错的研究对象的……”
“这种身体素质……完全就是超人啊。”
“如果能在他还没来得及离开破晓之前收集一下他的测试数据……”
“那说不定现在我们的技术早就有所突破啦。”
“这种人错过了真是可惜，明明就应该捆在实验室里做研究的好吗！”
“高研究员，请别这么乐观好吗。”
旁边早已成为研究员的笑笑满头冷汗的说道。
这个曾经从海格特国逃难来的小姑娘，现在已经成为了破晓里一名出色的研究员。
靠着自己勤奋好学的精神，笑笑成功的在高研究员的身边占据了一席之地。
不过……
跟高研究员相处这么长时间了，笑笑还是时常不理解高研究员那诡异的脑回路。
说起来，笑笑在破晓里跟楚德接触的机会更多。
有一次，她甚至还跟楚德一起出过一次任务。
那个时候，笑笑真的看不出来楚德是奥莱帝国安插进破晓的探子。
现在想想，笑笑都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门口走了多少次……
“如果楚德在研究部门待的时间过长，那咱们的资料都要被他给窃取了好吗！”
“是吗？”
高研究员看着正在天上不停穿梭着的楚德，忽然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我其实……有件事一直没太想明白。”
“啊？”笑笑没听懂高研究员的话，
“您说什么？”
吊儿郎当的高研究员眼神里头一次闪出了一丝亮光。
“你说，楚德这家伙明明是奥莱帝国的吧。”
“按理来说，他操纵机甲的习惯应该跟奥莱帝国的那群野蛮人一样。”
“可是为什么，他看起来好像……”
高研究员说完这句话后，忽然间顿住了。
他摇了摇头，看了眼旁边不知何时正好奇的看着他的笑笑，忽然重新变回了原来吊儿郎当的样子。
“看什么看？数据收集完了？”
“没，没……”
“那快点收集去啊？”
高研究员看着远去的笑笑，再次转过头来，自顾自摇了摇头，像是想到了很搞笑的事。
“这个楚德。”
他小声地嘀咕道：
“如果要不是知道他真的恨无面……”
“恐怕……我都要以为他像那些私底下崇拜无面的小孩一样，偷偷的学过无面那家伙的动作了。”

第558章 二次轮回
楚德突然上前线上的事， 算得上震惊了不少人。
不光是破晓这边的人震惊，奥莱帝国那边也同样。
奥莱帝国的军队那边是搞不清楚楚德为什么突然又莫名其妙的跟无面杠上了。
而艾伦这边则更为震惊。
因为眼下，他们应该是要全身心的去准备跟国王的一战的。
结果……
楚德那边竟然莫名其妙的在这个关头跟破晓的人较上劲了？
为了这件事， 艾伦甚至特意的回来找到了楚德。
“我只是觉得，破晓那边说的话有些刺耳而已。”楚德道。
“刺耳就刺耳吗， 稍微忍一忍， 那边也跟你没什么关系。”艾伦一边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一边好言相劝道。
但楚德很明显并没有听。
他依旧在前线忙碌着，顺便把一大堆事都扔给了艾伦。
这让艾伦感到颇为恼怒的同时，却也无可奈何。
“有时候我觉得楚德这个家伙真是不可控的。”艾伦对着自己身边的人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绝对不会用这种人的！”
……然而，不管艾伦嘴上对楚德究竟有多么厌烦，他依旧只能好好的哄着楚德。
毕竟……
离了楚德， 这件事艾伦自己还真的做不成。
那些私底下敬佩楚德的军人们也对楚德的做法有过许多种猜测。
他们都觉得楚德不像是那种会在这种关头去做别的事的人， 但是眼下，这种事情居然就真的发生了。
那么这件事也就只有一个原因。
——楚德是真的恨无面。
“老大居然恨无面恨到这种程度？”
几个人私底下小声的交流着，有人好奇地问， “有人知道老大为什么这么恨无面吗？”
“不清楚。”
“不过， 我倒是听别人说过一嘴。”
“你们知道老大当年有过一个交情不错的朋友， 结果却死在了无面手下的事吗？那个人听说还是海格特国的军人呢。”
“真的假的？那怪不得了，老大一看就是一个特别重感情的人。”
“所以才会恨成这个样子啊……”
“要是我，我肯定听见别人提起无面，都会觉得心烦意乱的。”
连楚德最亲近的人都这样猜测， 那么其他人就不用多说了。
奥莱帝国的军队中这几天又重新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一群人面面相觑， 搞不懂楚德突然这样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是不是有人偷偷的告诉了楚德将军什么？”
不得不说， 这些军人们的第六感还是很强的，有人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种可能。
“对啊， 前段时间刚刚去找过杜青露，结果转头就发生了这件事……怕不是杜青露在后面搞的鬼吧？”有人的猜测更是直接接近真相了。
“……但是说那么多，都没有办法解释一件事，那就是楚德将军在听见无面的事情时，的确暴怒了啊……”
……
杜青露最开始几天一直提心吊胆的。
不过在看到楚德的确一咬就上钩之后，他的心彻底就放了下来。
虽然他在这里面偷偷地传递了不少错误的消息……
不过，眼看着这件事被拆穿的可能性不大，杜青露就又重新恢复了以前的样子。
“但是，这也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呀……”
杜青露现在是彻底看明白了。
无面在上辈子一定是个极其特殊的人，才会让这么多的人都对他如此关注。
楚德现在对无面的态度很微妙。
杜青露想要把无面彻底的给踩下去，以绝后患。
破晓那边倒是没有那个传闻。
……可是奥莱帝国的军队里，那个传闻可是一直都没有断过。
“这些人究竟是怎么想的，才会觉得他们两个关系不错的？”
杜青露百思不得其解。
他一直都想不明白两个刀剑相向，恨不得把对方给杀死的人究竟做了什么事，才会让外人觉得这两个人之间居然算得上是好朋友。
对于杜青露这种人来说，他可能一辈子都想不明白。
但是对于漫画的读者们来说……
他们……想明白是想明白了，只是好像还不如没有想明白……
……
【天啊！楚德最近都要去刺杀奥莱帝国的国王了，居然还想着过来跟无面打架？他心里有他。】
【这是真爱啊，我要是明天去刺杀国王，我肯定不会跟我死敌打架的。】
【看到我心中一阵激荡啊……不行了，我先去看两篇同人文缓缓。】
【楚德要是哪天阎王爷来喊他，他是不是也要说一句让我跟无面打一架再走啊……】
早在漫画更新之后的十分钟以内，苏丁香和楚馨就开始疯狂忙碌了起来。
她们两个生怕这一话发出去之后，评论区会引起什么动荡。
毕竟前段时间那一刊更新之后，读者群体可是引发了好大一阵震动。
苏丁香和楚馨不想让上一话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因为这一话的操作而直接败掉。
……虽然两人看完楚德一门心思的要去跟无面打架的剧情后，都是一副快要心肌梗塞的样子。
然而……
好消息是，评论区里并没有像两个人想的那样陷入混乱。
坏消息是，现在的评论区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们两个也看不明白了。
这一话刊登以后。
读者群体迅速就接受了楚德要去找无面打架的这件事，并且针对这一点瞬间化身成为嗑药鸡，360度全方位的嗑。
而且嗑的角度，这两个人打死都想不出来。
有读者惊叹于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楚德居然还一门心思的想着无面。
还有的读者说楚德这个家伙心里看起来像是有鬼的样子，毕竟心里没鬼的人，是不会因为外面的几句话就有这么大的反应的。
更有的读者说，这就叫恨比爱还要深，嗑的就是这个风味，要的就是这种刀刀见血疯狂互捅的激情……
“不是，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毛病？”楚馨一脸痛苦的看着评论区。
“我哥脑袋有问题，他们的脑子也出问题了吗？”
“好了，先别管那些事了。”苏丁香痛苦一阵之后，稍微正了正色。
“你发现了没有？你哥终于准备要动手了。”
“发现了。”
一说起这件事，楚馨也回过了神来。
“兜兜转转，还是来到了这一步。”
有时候，苏丁香真的觉得这世界上的一切似乎都有定数。
她前几天做梦的时候，梦见楚德正坐在窗户旁边，思考着究竟该如何对付奥莱帝国的高层。
结果，这几天看漫画的时候，苏丁香发现，同样的画面，居然又一次出现在了漫画中。
明明一个穿的是破晓的制服，一个穿的是奥莱帝国的军装，但是画面和角度还有思考的东西，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
苏丁香的确有点震撼。
不过，正因为如此，苏丁香心情才显得有些抑郁。
毕竟，上辈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还不得而知，但是最后的结果楚德应该是出事了的。
否则……
时间不会发生回溯。
苏丁香现在生怕这一世再次重复上一世的悲剧。
这也是最近苏丁香焦虑感的来源之一。
她一直是相信无面的，也相信他上辈子那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但是……
如果不能把这件事给解决掉，那么苏丁香知道，这一次轮回算是又失败了。
而且……
这一次失败付出的东西，远远比上一世付出的东西要多。
祝弦月从漫画里终于确认了楚德他们最近要动手的消息。
当看到这个消息的一刹那，祝弦月如是重负。
终于……
是要动手了吗？
她看了眼破晓这边准备好的东西，也长长的舒了口气。
没有确认这个消息之前，祝弦月一直觉得心里面悬着一块石头。
等到确认了这个消息的时候，祝弦月心里反倒空落落的。
“你担心楚德不会成功吗？”小白在旁边问。
“不。”
祝弦月摇了摇头，笑着道：
“虽然我的确挺烦他的……不过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有两把刷子。”
“但是以防这家伙阴沟里翻船，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提醒他的。”
祝弦月把自己最近整理到的情报放好，然后通过破晓的成员，准备放到楚德的办公室里。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楚德明天早上就能看见它。
最近这段时间，破晓的情报都是这样送过去的。
“你也不要把自己逼得这么急，最近压力太大了，闲的时候可以去看看漫画或者是别的什么的……”小白居然在旁边这样劝道。
“漫画？”
祝弦月有点茫然的想了想。
冷不丁听见这个词的时候，祝弦月还反应了一下。
说起来……祝弦月忽然意识到，上次她看正常的漫画，好像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我以前一直以为只有我哥的人才会坐在桌子前一坐就是一整天。”祝弦月道。
“谁能想到……”
“有朝一日，我竟然也能做到了。”
小白似乎还想要说一些别的什么。
然而，他的话却被突然传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
“明月哥！”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有些急促。
“楚德今天又来了！”
“又来了，他不是昨天才来过吗？”祝弦月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急匆匆的赶到了前面。
而就在她出现的那一刻，热火朝天的战场上似乎为之一静。
奥莱帝国那边不少士兵的脸上都有一些古怪。
祝弦月正怀疑他们为什么要这样，结果抬起头时，恰好看见对面有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哎呦。”祝弦月笑着道：
“杜青露将军……今天怎么又有心思上战场了？”

第559章 心生一计
杜青露今天又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他或许是觉得自己最近又有资本了， 所以一改前几天不愿意见人的态度，又重新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奥莱帝国这边的军人们对杜青露的所作所为还蛮奇怪的。
毕竟前段时间，杜青露不愿意见人的样子， 现在依旧还有不少人都记得。
而且杜青露为什么会忽然不见人……
奥莱帝国的军人多少也都能猜到一点。
“之前都不来，怎么偏偏就这个时候来了？”小白在旁边嘟囔着道。
“谁晓得。”祝弦月道。
她看着那边的杜青露， 脑袋里闪过了几个足够能让杜青露再也不敢出现在她面前的想法， 但最终还是作罢。
毕竟……
杜青露能来到这里， 归根到底都跟他自己没什么关系，而是他背后的人给他的底气。
所以，祝弦月就算再做什么，恐怕也是伤不了他的根基的。
看着杜青露身边跟着的几个疑似被方纤云派来的人，祝弦月在心中暗骂了一声。
看来方纤云他们也终于受不了杜青露的愚蠢，想到要找几个人来管管他了。
有人在背后这样一直盯着他， 那想让他当众出丑的概率就又低了很多。
祝弦月的视线从杜青露的身上转移开， 重新看向了对面的楚德，皱起了眉头，
楚德最近发疯的原因她倒是知道一点。
但是……
说实话， 祝弦月现在也不知道究竟该拿楚德怎么办才好。
这家伙一是不听从指挥。
二是脑回路天马行空。
如果能够搞懂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那么祝弦月想必每天能省下不少麻烦。
就像现在， 祝弦月就一点都不希望楚德莫名其妙的来这里，然后把自己在奥莱帝国的那些事都扔在一边。
……
“楚德将军，您今天来这里的原因是……”
徐上尉站在楚德的身边，小声的询问道。
一直以来， 他也在通过观察楚德的一举一动来推断楚德行动的大致时间。
因为徐上尉算不上楚德他们那边的核心成员， 所以， 行动的具体时间肯定不会通知楚德。
徐上尉猜测行动时间应该就是在近期。
不过……
徐上尉的眉头也微微的皱了起来。
他也觉得，楚德最近一直在针对破晓的这个所作所为的确有些不理智了。
尤其楚德针对破晓的事， 更是在军队里带来了一些负面作用。
或许，现在许多人都不知道奥莱帝国的底层军人动向。
但是，徐上尉对此倒是一直在关注着。
因此，他知道对于奥莱帝国底层军队的军人们来说，楚德对待破晓的态度或许有些不同寻常的意义。
有件事说出来可能会惊呆一批人……
——军中最近流传着的那个流言，对军人们的士气竟然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徐上尉在最开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感到震惊。
不过，在徐上尉仔细思考了以后……他竟然觉得这顺理成章了起来。
毕竟，这些军人们原本都是从其他各个国家被俘虏过来的人。
作为拥有这种背景的人，他们对于奥莱帝国基本都是一种恐惧的态度。
而这种态度，对于楚德接下来要做的事绝对是不利的。
毕竟楚德接下来要做的事，可是完全违背了奥莱帝国高层意愿的事。
如果说这些军人们恐惧高层，那么在接下来的战争中，他们绝对不会选择站在楚德这一边。
不过……
楚德和无面的出现，好像突然打破了军人们的恐惧。
军人们好像突然发现……
原来无所不能的奥莱帝国，他们所说的东西也不一定都是真的。
徐上尉冷眼看着杜青露在军队中的一举一动。
随着时间的流逝……
就算是最粗俗的军人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毕竟，杜青露和奥莱帝国高层所描述的“那个人”之间的差距就像是珍珠和石头一样。
如果没有无面这个人的存在，那么奥莱帝国的这些军人们或许也就只当做这是奥莱帝国说的过于夸张了一点，而不会去细想。
然而……
无面这个人非常没有道理的就杀了出来，并且以一种相当霸道的方式，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就像是现在这样。
徐上尉朝着周围看了一眼，发现在场的人都毫无意识地将视线聚集在无面的身上。
他也跟着看了过去。
——无面出现的下一秒，破晓那边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降低了自己的声音，然后朝着他望了过去。
奥莱帝国的高层一直说无面不得人心。
可是在徐上尉看来，不得人心的人是达不到这样的效果的。
他还听见破晓的那些人管无面叫明月。
明月？
徐上尉笑了一下。
的确，这个名字比起无面来，的确更适合眼前的这个人。
不过……
徐上尉的视线又看向了楚德那边。
不然一会先找个借口，把楚德从前线这里给支走吧。
毕竟……
现在如果任由楚德在这里发疯，那么在这个紧要关头打击了士气就不好了。
……不得不说。
忠诚的徐上尉，此时此刻是丝毫没有顾及楚德的感受。
他一边暗暗想好了路线，一边悄悄地走到了楚德的身后。
杜青露今天是真的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他远远的看着那边的无面，一边在心中暗爽，一边又有种不太敢看对方的感觉。
没有多少人知道，奥莱帝国高层所说的那个人就是眼前的无面。
杜青露虽然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在没有奥莱帝国的帮助下是绝对不可能比得上自己的。
但是，他在看着对方的时候，心中不免又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那种感觉，就是在面对着一个自己这辈子都可能赶不上的对手时才会出现的恐惧。
然而……
恐惧很快变成了愤怒。
愤怒又很快冲上了头脑。
或许，曾经的启风也是这么想的。
杜青露再看向无面的时候，眼神中不负刚刚的恐惧，反而变成了一种愤恨和隐藏的很深的嫉妒。
他需要把这个人给彻底打压下去，才能够维持自己在奥莱帝国的身份和地位，才能够继续获得爱丽丝将军的支持，才能够在外人眼里依旧是那个光鲜亮丽的“杜青露”。
想到这里……
杜青露心中更是暗暗的下了决定。
自己今天，一定要让无面出一个大丑。
最起码……
要比他前不久被楚德带着一群军人找上门来的那种耻辱还要强烈。
那群炮灰们……
居然胆敢在那个时候凑上来。
他们难道不知道在自己和楚德聊天的时候避开吗？谁准许他们站在那里看完全程的？
一想到这里，杜青露就不由得对着楚德小声的说道：
“破晓的那些人……还真是没脑子呢。”
“就像咱们这里的那些士兵们一样。”
“那种流言居然还能传播开来……真是一件让人啼笑皆非的事。”
“……的确。”
楚德道。
“不过既然他们坚持要这样说，那就把这个流言蜚语给直接打破吧。”
“这样做，或许才会让他们清醒一点。”
杜青露听见楚德的话后，心中狂喜。
他眼睁睁的看着楚德丝毫没有停顿的朝着无面的方向走了过去。
楚德这会是真的想让破晓的人闭嘴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听见那个传言的时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只是在那一瞬间……
他就再也不想听见第二个人当他的面提起这件事。
所以楚德才会在这个重要的时候来了。
他看着对面的无面，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前段时间奥莱帝国的军队里有这样的传言也就算了……眼下竟然连破晓里也有。
他原本以为破晓里的人会比较聪明一点，谁能想到他们的头脑也一样不清醒。
就在楚德朝着那边走过去的时候，有不少曾经跟楚德认识的人都站在他过去的那条路上。
破晓这边这次来的人并不多。
毕竟楚德这样气势汹汹，所以破晓的人大多也都躲在建筑里面。
但是在最前排，有一个十分显眼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高研究员？”
笑笑无奈的说道。
“高研究员，你不要站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好吗？现在实验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如果你出事，那么我们会很难办的。”
“不是，我是觉得……楚德这个小子的态度很奇怪啊。”
高研究员仰着脖子，一副生怕楚德打不到他的样子，兴致勃勃的在那里看着。
看着他那幅明显沉浸在看热闹之中的表情……
笑笑痛苦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她早就该知道。
这个家伙根本就没办法以寻常人的思路去估量。
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高研究员那将近两米的个头不会在人群中被楚德一眼就能盯到，然后再被楚德直接一枪轰飞……
“哎，你觉不觉得楚德这家伙的态度有点奇怪？”
高研究员不停的对笑笑道。
“我也是刚从情报部门那里知道，楚德这次为什么会突然大张旗鼓过来的原因。”
“其实按理来说，楚德那个家伙还真不至于对这样的传言有那么大的反应的……”
“是我想多了？”
高研究员又想到了楚德那颇为熟悉的机甲动作。
然后，他忽然挑了下眉毛。
“楚德似乎对那个流言很不满啊。”
“可是，想要证明那个流言是假的，何必这样直冲冲的撞过来？”
“明明……他应该有很多其他方法的呀。”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忽然心生一计。

第560章 为何不说
楚德远远的就看见了高研究员。
这不怪他。
毕竟， 他那副样子实在是显眼，是个人都能看见。
楚德不太想管这个脑子明显有问题的家伙，毕竟虽然这个人看起来很怪， 但他的研究还是有一手的。
听说破晓那边不少的研究都跟他有关。
然而，楚德每次看见这个家伙的时候， 都莫名想离这个家伙远一点。
就像现在……
那个高研究员正远远的站着， 用一种兴味盎然的神色盯着楚德。
这个人的眼神让楚德有点毛骨悚然。
楚德下意识的想要离远一点， 却看见那个高研究员忽然间兴致勃勃的对着他招了招手，一副跟他很熟的样子。
顿时，楚德就觉得脑袋有点大。
……有一说一，不只是楚德，祝弦月看着突然上前的高研究员，脑袋也大了。
这家伙虽然看起来个字还挺高的， 但战斗力应该还不如一只鸡。
他突然用扩音器对着楚德喊道：
“觉得那些人很烦， 对吧。”
高研究员忽然对楚德道。
楚德一愣。
在楚德的身后准备随时把楚德给带走的徐上尉也愣了一下。
“我要是你，我也觉得他们很烦，毕竟这些人连个最普通的机甲动能分析都做不明白， 我早就不想跟他们在一起工作了。”
“……”
楚德想说些什么， 却欲言又止。
后面的徐上尉注意力也跟着被吸引了过去。
机甲动能分析？
……这玩意为什么要求普通人会啊？
就算在科研人员眼里， 这个东西都算不上什么简单的事情，需要用上大量的机器和测试。
可是这种事，在对面那个家伙眼里，怎么有种比吃饭还简单的感觉？
再一看对面的那个人， 他似乎是一点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话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侧目一样， 依旧喋喋不休的说道：
“不过说真的， 我有时候也觉得我周围这群人真的是让人受够了。”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还要说一些傻乎乎的话……等等， 你拽我干什么啊？我难道有哪里说错了吗？”
笑笑一脸黑线的要把高研究员的扩音器给拿走。
楚德看着这个奇奇怪怪的人，不怎么想理对方。
不过再看见周围有不少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以后，他反倒改变了想法。
“他们当然蠢得可以。”
“毕竟……”
“如果要不是太蠢的人，怎么会相信那种无稽之谈？”
楚格的话刚说完，破晓的人还没有什么反应，奥莱帝国这边的人反倒是有几个把头抬起来了。
不过，他们只敢抬头看一眼，然后又飞快的把头低了下去。
楚德这话他们听着有些怪怪的。
光是这么听，他们几乎以为这句话是在暗示他们什么。
就连身后的徐上尉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都不由得有些嘀咕。
楚德将军……怕不是在说那个传言的事？
不过……
这件事至于现在还要单独拎出来说吗？
毕竟，那只不过是的军中的一个传言而已。
军中有各式各样的传言，也没见楚德理过别的……
尽管心中这么想着……
徐上尉却不敢说出来。
毕竟，楚德不管说的是什么，身上的那股杀气都不是假的。
祝弦月也看见了高研究员的所作所为，她也有点黑线。
不过……
有一说一，这个看起来不太正常的家伙是第十三号提案芯片的主要研究者，就算是祝弦月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实力强劲到一定程度，其他人终究是拿他没什么办法的。
高研究员就非常清晰的体现了这个道理。
祝弦月看着楚德，心说这家伙居然还能跟高研究员聊上。
看来，他们两个果然都是脑子一样的让人无法理解。
“对吗，像这种人，你就应该让他们知道知道，再敢随便传播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让他们好看……”
“就像无面那个家伙。”
“他怎么可能跟你是朋友呢？毕竟这家伙一无是处，就连机甲那个东西都弄不明白，做出的东西一个比一个丑……你说是不是？楚德将军？”
“哎？楚德将军？”
……
刚刚还跟高研究员搭上了几句话的楚德此时正冷着脸往前走，就像根本没听见他说的话一样。
高研究员完全没有半分眼力见，依旧还在不停的问着楚德。
“你知道他做出来的那个机甲改良的东西丑绝人寰吧？”
“虽然我承认是有点用处了，不过，如果让我用那么丑的东西，我宁可什么都不用。”
“还有这家伙对于武器的改造思路……恕我直言，根本就不敢苟同。”
“没有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会那样改的吧？你说是吧？是吧楚德将军？”
高研究员在旁边一直喋喋不休。
因为高研究员在破晓里面疯疯癫癫习惯了，而且他的确不止一次吐槽过吴面做的那些东西的样子。
所以……
虽然破晓这边的人此时都觉得高研究员怕是又犯病了，不过倒也没表现的有多么惊讶。
反倒是笑笑在旁边一直胆战心惊的，生怕高研究员一会被揍。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对面奥莱帝国的那些军人，心里有些悲哀的想着，完了，这次恐怕要遭到对面那些人狠狠的嘲笑了。
毕竟……
自己这边的研究员突然发疯，然后这样当着两军的面嘲讽无面将军……
就算对面的那些人不嘲讽破晓，无面将军也一定会被嘲讽的。
——连自己手底下的人都管不住，任由他在两军交战的战场上对自己这样辱骂。
想必，日后有人提起这件事来，恐怕会把它当成一个笑柄。
然而……
笑笑忽然间发现刚刚还在回应着高研究员的楚德那里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他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朝着前面走着。
可是……
不应该啊？
如果不是耳边还能听到其他的杂音……
笑笑恐怕都以为自己的听力出现了什么幻觉。
她朝着楚德那里望了过去。
楚德看起来依旧是正正常常的，没有任何差错。
他不应该转头符合高研究员的话吗？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笑笑的错觉。
她甚至觉得在刚刚看过去的那一秒，楚德的眉头似乎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高研究员大声的说了一会，然后停了下来，看了看那边楚德的反应。
他的眼睛微眯了起来，里面流露出一种饶有兴味的神色，就像他做研究的时候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
好奇怪啊。
楚德那个家伙……
刚刚还附和他的话呢。
怎么现在就突然间变得一声不吭了？
——是突然耳朵变得不好使了吗？
又或者是……
突然间一句话也不想说了呢？
真是一件有趣的事。
如果现在不是时机不对，高研究员非得大笑上两声。
他真的发现一些有趣的事了。
原来……
真的有人会因为欣赏另一个人的实力，所以连诋毁他作品的话都骂不出来啊。
这可真让人意外。
原来……他从楚德的动作中看出了那些东西，并不是他的错觉啊。
……
徐上尉一直跟在楚德的后面。
他有好几次都想对楚德下手，结果却偏偏被那个高研究员给打断了。
所以……
徐上尉内心里把那个高研究员给鞭打了无数遍。
早就听说过破晓的氛围比较轻松，但是今日一见，徐上尉还是发现自己想的有些太过简单了。
这岂止是轻松，简直是有些无法无天了。
徐上尉原本还沉浸在殴打高研究员的想法里，结果慢慢的，就开始发现有些不对。
楚德将军……
怎么突然间就没有声音了？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楚德，就刚好看见了楚德的那双眼睛。
看见的一瞬间，徐上尉的心里哆嗦了一下。
楚德眼中的杀气……更浓了。
比刚刚的那种杀气，要强烈了不知道多少倍。
徐上尉吓了一跳。
他跟在楚德的身边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可是，楚德很少会有这样杀气毕露的时候。
是对无面？
也不太像啊。
以前楚德提起无面的时候多了去了，也不乏跟对方面对面的时候，
可是，从来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杀气这样重。
而且，从刚才开始，周围那吵人的声音就越来越大。
但是，楚德将军的声音却完全消失了。
慢慢的……
就连其他人也发现了问题。
“喂，楚德将军怎么突然不理那个疯子了？”军人们在小声的嘀咕道。
“对啊。”
“刚刚不是还骂的正欢吗，怎么突然就没声音了？”
士兵们都发现不对劲了，就更别说别人了。
准备拉住高研究员的笑笑此时也一脸古怪。
“歇会，喝口水。”
高研究员又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笑笑，快去给我拿杯水来。”
笑笑脸色古怪的把水壶递给了高研究员，没忍住问道，“楚德……他为什么突然间不说话了啊？”
“谁知道呢？”
“一个破晓的人，在战场上大骂无面，本应该是最好的能诋毁无面的事，如果楚德要是再开口……”
“那么，想必这件事就会被无数人嘲笑吧。”
“但是……我们的楚德将军啊。”
高研究员古怪的笑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说话呢？”

第561章 一个问题
奥莱帝国的军人们原本也有不少人也因为楚德这突如其来的举动， 而显得有些莫名的低沉。
他们大多都是所谓的“沉默的大多数”，每天随波逐流的跟在军队里，其他人做什么， 他们就做什么。
对于奥莱帝国，他们想必也不一定是十分想臣服的。
然而……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 他们没有任何选择。
除了尽力去迎合其他人以外， 所有人都宁愿让自己变得平平无奇， 让这个世界保持着一种正常的运转，也让自己能够保持一定程度上的安全。
这也是大部分人的生存智慧。
普通人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太多跌宕起伏的事。
其他人那些宛如故事一般的生活，跟大部分人都无缘。
但是……
这不代表这些军人们什么都不明白。
此时有不少军人都已经猜出楚德突然这样大张旗鼓的究竟是为了什么了。
在一些军人的眼里……
这甚至可能让他们有些委屈。
毕竟，杜青露这个人他们是真的不喜欢。
在现在的世俗意义下，杜青露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人。
他对外一直是一副谦虚谨慎的态度。
但是对于这些底层军人们来说……
他们是眼睁睁的看见过杜青露，是如何跟那些把他们当成试验品的高层们相谈甚欢的模样的。
杜青露这样做不对吗？
倒也不见得。
毕竟， 奥莱帝国最能掌握话语权的一部分人说他是好人。
可是， 这些军人们莫名的就有点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所以他们今天看见楚德跟杜青露又重新踏上战场的时候，他们的心里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点失落。
直到，他们发现楚德好像突然安静了下来。
……
嗯？
刚才还有些许低落的军人又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沉默抬起了头。
最初他们觉得楚德可能只是没听见。
可是随着那边那个研究员的声音越来越大……
大到就连聋子都能听到的程度以后， 人们才忽然间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一刻。
本来显得有些低沉的氛围， 忽然又发生了一点微妙的转变。
不少原本情绪有些低落的军人眼里重新有了光。
而更多的军人， 则是瞪大着眼睛看着楚德，想看看他接下来的反应。
楚德感觉自己现在如坐针毡。
他感觉自己现在应该说点什么，来打破这样安静的局面。
可是他的舌头和身体好像已经分了家。
明明无数次想开口说话，可是就是说不出来。
有很多嘲讽无面的话， 楚德都可以没有丝毫停滞的就说出来。
什么无面冷血无情之类的话……这么多年楚德也不是没有骂过。
可偏偏……
他对着无面做出来的那些东西， 就是骂不出来。
楚德承认无面这个人在他的心里有很多的缺点。
但是……
他的脑海中又忽然闪过了曾经那个昏暗的基地， 那摆放在各处的零件和工具，以及那个一直低着头， 专心致志的身影。
只要一想起那个身影……
楚德就突然变成了哑巴。
……
那边站着那个疯疯癫癫的研究员依旧还是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但是刚刚，大部分人对那个研究员都觉得他像是个神经病。
可是忽然间，众人却发现神经病偶尔也能有点意外收获。
是啊，楚德将军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就连徐上尉都屏息凝神的看着。
他原本觉得那个研究员真是烦透了，可是现在，他是突然间觉得那个研究员干了件好事。
谁能想到刚刚还对无面喊打喊杀的楚德，此时此刻竟然哑了火？
杜青露心里一跳。
他看着楚德，心中突然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明明之前还骂的痛快。
怎么突然间就没声了？
而且偏偏还是在提起无面做的那些东西以后？
他后知后觉的看向了那个刚刚有些疯疯癫癫的研究员。
本来，高研究员在那里大吼大叫的时候，杜青露心中还幸灾乐祸的想——没想到无面手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人。
谁知……
转眼间情况就发生了变化。
杜青露忽然间意识到，莫非那个研究员早就已经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他转过头望去，刚好看见高研究员此时此刻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
刚刚那个大吼大叫像是疯子一样的人，冷静下来后竟然显得意外的有些冷酷。
而这一刻……
场中最为尴尬的竟然变成了杜青露。
“先别着急。”杜青露在心中强行劝慰着自己。
“方纤云将军和爱丽丝将军一定会帮我的，这还需要怕什么？”
他朝着旁边几个隐蔽的地方看了过去，刚好看见了被方纤云派来的那几个人已经暗暗地卡住了位置，准备随时过来支援。
杜青露强压下自己心中的不安，小声的对着楚德说：
“楚德将军，你是不是有些不舒服？”
“刚刚您沉默的时间有些太长了，这样很容易让其他人造成误解。”
楚德依旧不说话。
杜青露一心急，连自己一直以来的谦虚谨慎态度都差点没有维持住。
他对楚德道：
“可是您一直不说话，误会的人不会是更多吗？这样咱们今天来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回去吧。”
楚德忽然道。
他看着对面的无面说：“最近战场上已经到了紧要关头，我们没有必要今天跟破晓对上。”
这个理由听上去合情合理。
可是放在杜青露的耳朵里，就可笑的有些过分。
楚德何时考虑过战场上的问题？
对于楚德而言……
他出现在战场上，基本就代表了胜利。
现在战场上的形势，在杜青露看来也不算激烈。
之前比这还要激烈的时候，楚德也是说离开就离开，从来不会在意。
怎么偏偏今天就突然这么说了？
楚德转过头看着杜青露。
他长着一张跟苏雨寒十分相似的脸。
可是楚德知道，他终究不是苏雨寒。
如果是苏雨寒在这，此时此刻，他不会流露出如此焦躁的神情。
他一直觉得无面欠很多人的，苏雨寒的，启风的，杜青露的，还有……他的。
可是……
楚德忽然间转身回去，身后的杜青露甚至差点都没有赶上。
祝弦月远远的望过去，也就只能看见楚德的背影。
“将军！楚德将军！”
追在楚德身后的有很多人。
他们都追的气喘吁吁的，每个人都不知道楚德为什么会在战场上突然转身离开。
战场转头是大忌。
但是楚德一向都是这样无法无天的性子，所以就算他这样做了，也没有人能拿他怎么样。
楚德看起来好像很平静，实际上没有人知道，他的手都在颤抖。
因为如果再不走，他生怕自己会出丑。
楚德知道，在刚刚的整个过程中，无面都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
他就像随时要准备跟楚德打上一架一样。
实际上楚德也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动手的话，无面真的会这么做。
但是……
无面却更多的是在一直等着他。
这让楚德莫名的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像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小丑。
而那一刻，楚德竟然好像从对面那个人的身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一个只存在于他梦里的影子。
那个……他从来没有看见过真正面目的人。
这个想法让楚德觉得自己好像要疯了，脑子终究不清醒了。
他确实好像要疯了。
最近一个接一个的事情。
铺天盖地的，好像要把他给彻底淹没。
或许他早就已经疯了。
所以才会在那一刻，把无面看成是自己梦境中的那个人。
……
回去的时候，楚德毫不犹豫的联系了艾伦。
“动手吧，不能再拖了。”
“现在？”
艾伦颇有些惊讶。
他倒是不觉得准备不够。
只是，对于这样的事情，楚德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还是有些太过于突兀了。
“夜长梦多，时间久了，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楚德道。
实际上，是他自己有点忍受不了了。
楚德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最近越来越多的事情给逼疯了。
他需要尽快解决掉这件事，才能让自己清醒过来。
“好。”艾伦虽然惊讶，不过在最开始的惊讶过去之后，他还是立刻开始着手准备。
最近，楚德他们的准备已经相当充分了，几乎就差临门一脚的程度。
一直到看见艾伦下去吩咐以后，楚德才缓了口气。
他瘫坐在了椅子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夜里，楚德做了个长长的梦。
他梦见自己身边的人都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了，无论是熟悉的还是不熟悉的，最后这世界上仿佛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那是种铺天盖地的孤寂。
徐上尉在外面听着许多士兵的窃窃私语，自己则在随时关注着楚德的状况。
“楚德将军是不是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有点……”
“岂止是有点，简直是相当不对劲了好吗？”
“怎么会突然在战场上离开呢？”
有一个士兵小心翼翼地拽住了徐上尉，然后把他拉到了角落里。
徐上尉看着对方如此小心翼翼的神色笑着问：
“干嘛？像做贼一样。”
那个士兵对着徐上尉，前所未有的认真。
徐上尉看着那个士兵的眼神，不知为什么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莫名觉得自己的后背上冒出了鸡皮疙瘩。
那个士兵死死地盯着徐上尉说道：
“上尉，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那个无面……才应该是上辈子楚德将军的挚友对不对？”
……
那一刻……
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徐上尉没有想到他居然问的是这个问题。
瞬间，鸡皮疙瘩夹杂着冷汗，让徐上尉差点打了个哆嗦。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心中潜藏已久的秘密突然被人戳破了一样。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徐上尉厉声道：
“有些话是不可以乱说的，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第562章 剩一个人
一直以来……
徐上尉心里也隐隐约约有这样的感觉。
这世界上对这件事隐约有感觉的人很多。
只是……大家都不愿意多说。
所以， 徐上尉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就这么直截了当的来他的面前问。
徐上尉都不敢对别人说起这件事，毕竟，这算得上是要掉脑袋的事。
对于他尚且如此……
就更别说对于其他人了。
所以， 徐上尉此时完全不清楚眼前的这个士兵究竟是为什么会有这种勇气。
除非……
——除非他对于自己的猜想过于笃定。
徐上尉的心中忽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只是，奥莱帝国的高层恨不得派了几百个人来杜青露的身边了， 时时刻刻营造一种楚德和杜青露关系不错的错觉。
奥莱帝国想做的事， 基本上没有失败的， 最起码在徐上尉的印象里没有。
然而……
为什么眼前的这个军人，会如此笃定？
……
“杜青露那个人，绝对不是楚德将军上辈子的挚友！”
军队中最近私底下闲聊时的话题越来越夸张。
尤其是当上次楚德无论如何都没有在众人面前附和那个疯子的话后……
军队中传什么的就都有了。
然而，就在军队还没有将这个传言发酵多长时间的时候……
某天清晨，当大部分军人刚刚起床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军营里一片戒备森严。
“什么情况？外面的气氛怎么有点不对？”
此时的天刚蒙蒙亮，按照平日的作息， 这些人应该起床去训练了。
可是， 外面却寂静的可怕，连只鸟叫都听不见。
等到需要集合的时间，军队的哨声也没有想起来。
此时此刻， 大部分的人终于已经察觉到不对了。
“所有人待在营地里， 不得随意出入， 第十，十一，十二团的军人，现在在训练营集合。”
一条这样的命令被紧急传达到了所有军人的手中， 其余的军人们面面相觑， 想要去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却发现军营中早已跟外界断了网。
身处在奥莱帝国城内的花花今天一早起床，就忽然发现氛围有些不对。
这倒不仅仅是因为窗边那低沉的乌云， 更因为那乌云中一架架穿梭而过的飞行器。
花花看清楚外面的情况后，莫名的一激灵。
底下站着不少身穿军装的人，他们把守着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
花花现在在图书馆任职，并不在军队里。
可是她相信，如果不是自己选择在图书馆，那么现在她恐怕也会是下面那些人中的一员。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军人连这样的街道都把守住了？
难道是破晓攻进来了？
不，不可能吧？
花花将门窗紧闭，忐忑不安地度过了一个早上，并且疯狂的开始搜索网络上能够搜索到的信息。
没有。
这也没有。
网络上干干净净，干净到让人有些害怕。
这种对于网络的可怕掌控能力……
如果没有顶级黑客的帮助，恐怕是根本做不到的。
究竟是谁才能做到这一点？
花花认识了片刻后，忽然想起了一个暗网网址，然后急匆匆的打开电脑输入了进去。
这个网址的最初发源地是在海格特国，是一个非常有名的秘密网站，也是前段时间花花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才得到的信息。
据说，曾经这个网站在海格特国遭受袭击的时候，为保护那些海格特国人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刚刚点进那个网站……
花花就惊呆了。
网站的最上方写着几个大字，让花花的心都跟着颤抖。
“奥莱帝国内部发生兵变！”
“这……”花花哆嗦着道，“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
“楚德那小子现在已经到哪了？”
破晓的某个小铁皮屋里……
一个坐在四面环绕的巨大电子屏幕前努力敲键盘，同时顶着两个黑眼圈的人自言自语道。
“早知道这小子这么猛，当年就应该让他帮我写作业了……日后也有能拿出来吹嘘的资本。”
这个人在敲击完一堆东西后，长长的出了口气，然后靠在了椅子上。
对于楚德这位曾经的室友而言，最近绝对是相当难熬的一段日子。
因为楚德这家伙居然要求他在一段时间内控制住奥莱帝国的网络。
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这位室友几乎快要薅秃了自己的头发，才能勉强保持住几小时的成果，而这也多亏了奥莱帝国那边的措手不及。
看着自己屏幕上显示的奥莱帝国地图上一个又一个的红点，楚德的室友在心中小声的喃喃道：
“楚德，你可稍微争点气啊……”
“你哥的精神状态……有点不对啊。”
苏丁香道。
她转头看了眼楚馨，发现她也正在盯着评论区。
评论区里关于楚德状态的讨论有很多。
尤其是在楚德从战场上回来后那不断颤抖的手上，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不是十分平静。
楚馨和苏丁香都担心楚德在这样的状态下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而读者们就不需要操心这些事了。
他们更关注的是楚德不说话的事情，尤其是在上一话的结尾处，楚德转身离去的时候，评论区瞬间炸裂。
【楚德……我现在真的不理解你在想什么！你究竟在想什么？我求求你告诉我，我求求你告诉我（摇晃）】
【不是，这个大哥这么大张旗鼓的过去，不就是嫌破晓的那群人扯老婆舌吗？那大哥你想过你这么一走了之，破晓那边究竟会多么炸裂吗？】
【楚德他如果精神状态还正常的话，应该知道自己只要附和高研究员的几句话，恐怕就再也没人会在他的面前提起无面了吧。】
【所以，我唯一不理解楚德的就是这一点，他明明都已经那么很无面了，可偏偏在无面最重视的事情上，却从来都不肯说他的半句坏话。】
【……】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不解楚德所做的一切，他们都开始吐槽起了楚德这个神奇的脑回路。
但是……
不得不说，几乎所有人都被楚德不愿意谩骂无面所做的那些东西的事情给震撼到了。
什么人，才会在这种情况下，也死都不肯开口说对方作品的一句坏话？
所有人都知道楚德和无面是死敌。
可正因为如此，他们彼此双方才是对对方的实力最为了解的人。
楚德愿意骂无面冷酷无情，也愿意骂无面人品不好。
但唯独在无面的实力上……
楚德……
他好像对无面的实力比这世界上任何其他人都更要认可。
这算得上是对于一个人最高程度的承认。
同时，也正是这样简简单单的承认最能震撼人心。
【话说回来，你们有没有发现？】
就在这时，有读者在评论区问道。
【楚德那个样子，看起来非常的……】
【孤独。】
……
孤独？
当这个词出现之后……
有不少读者才像是恍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楚地的那张脸。
楚德是一个看起来比较偏向阳光开朗的面相。
在曾经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有人吐槽楚德像一只傻乐傻乐的狗……
如果单从外貌上来说，楚德具有所有正统少年漫的标配脸。
只有最近，当他回到奥莱帝国以后，他的脸上就几乎从来都没有笑过。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气质也从阳光开朗瞬间变成了阴郁冷酷。
这样的气质转变不得不说也算是吸引了不少读者变成了颜粉，阳光开朗男主到后期气势上有一个大的转变，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了。
尤其是楚德冷下脸以后，有不少读者才发现这个家伙没了那傻乐傻乐的笑容以后，看起来竟然还真的有一些帅气。
但是最近……
楚的脸上的神色是一种读者们从来都没有看见过的神色。
那种神情……
是什么呢？
很少会从漫画上看到那样的神情。
之前很多人都说这本漫画对于人物的表情细节刻画的堪称一绝，寥寥几笔就能勾勒出一个宛如真人的面目。
网上读者们的讨论，楚德并不清楚。
他此时此刻，正在推进着自己的计划。
之前艾伦帮他找到的那些将领们此时此刻都簇拥在他的身后。
一个又一个被楚德安插下的棋子，正在发挥自己的作用。
他们正在以摧枯拉朽般的速度，在奥莱帝国内进行着收割。
徐上尉站在楚德的身后，用一种震惊且复杂的神色看着他。
他的眼神中难掩对楚德的钦佩。
可他在看见楚德的小副官想要对楚德说话时，楚德转过头看向小副官的神色里，却打了个哆嗦。
对于眼前发生的事还有些茫然的小副官，想要像往常一样跟楚德汇报。
可是当楚德转过头来时……
小副官也莫名的一个激灵。
不知道这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楚德现在的神色看起来跟之前大为不同。
明明他现在就坐在众人的身边。
可是，小副官却觉得，他更像是独自一人坐在另外一个地方。
“东西放在一边，暂时不重要了，先观察一下战场上的情况。”
楚德淡淡的说完之后，就起身准备走出去。
小副官等到楚德离开很久以后，才回过神来。
他回想起了楚德刚刚的神色。
那是种他曾经只在最高者的身上看见过的神色。
高处不胜寒。
只剩一个人。

第563章 没有带上
与混乱的奥莱帝国相比……
破晓今天安静的有些诡异。
祝弦月知道今天破晓恐怕会血流满地。
所以， 她也在等。
她在等着奥莱帝国那边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
跟爱丽丝原本设想的有些不同的是。
奥莱帝国高层内部，对于第十三号提案实际反对的人比她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这点，其实就连楚德自己原本都没有想到。
他本以为奥莱帝国内部到处都是汲汲于名利之人， 毕竟以奥莱帝国的那种弱肉强食的风气，全国上下都是那种疯子也不奇怪。
只是……
人类果然还是一种让人想象不到的生物。
奥莱帝国的高层居然真的并不是所有人都同意爱丽丝的观点的。
而这些人也成为了楚德攻击爱丽丝第十三号提案的武器。
他为了让爱丽丝不会反制住他，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利用自己骑士团的身份， 闯入了皇宫。
前不久骑士团的那次大清洗， 正是楚德一手策划的。
说起来，楚德也很疑惑，为什么奥莱帝国的国王对他一直无比信任的这件事。
可是如果他要是看见过被祝弦月精心修改过后的“漫画”，他或许就不会再疑惑了。
毕竟……
那漫画上面的楚德，对奥莱帝国可谓是忠心耿耿。
在楚德走进宫殿的时候……
奥莱帝国内部也处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明面上的战争并没有打响， 可是无论哪条街道上， 却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等到时间接近于傍晚的时候……
不少奥莱帝国的国人此时此刻才重新恢复了网络。
在他们恢复网络那一刻，他们几乎都收到了一条消息。
——【奥莱帝国国王宣布，楚德现在为奥莱帝国第一骑士】
这个消息瞬间引爆了网络， 可是网络上有关于消息的讨论都如同石沉大海， 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此时在外面等待了一天的祝弦月， 也终于得到了奥莱帝国那边大致的消息。
“国王没有被楚德杀掉？”
祝弦月先是微微有些疑惑，不过却又恍然。
“是为了钳制住爱丽丝吗……”
前不久她就从漫画的评论区看到了一些那个世界的人所写的评论。
其中有一些人写，“现在爱丽丝那个家伙的确有些难搞。”
“不过，楚德完全可以学当年丞相那样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样做， 爱丽丝那个保皇派就绝对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个丞相是谁祝弦月完全不知道， 挟天子以令诸侯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祝弦月更不知道。
不过看起来楚德在完全不知道他老乡留言的情况下， 还是与他老乡的脑回路神奇的连接上了。
这让祝弦月对于他们是那个世界的文化又升起了一些兴趣。
不过……
短时间内，祝弦月恐怕是没有办法做更深入的接触了。
在听到楚德控制住了奥莱帝国的国王，然后又派人回到了军队，安抚住了经过一天的时间，开始隐隐有些混乱的军人们以后……
祝弦月才算松了口气。
“爱丽丝那边没有动手吗？”
“当然动手了。”小白道。
“不过没打过楚德。”
祝弦月对这个结果其实心里早有预期。
不过，在听到小白确认的答案时，她的眼角还是抽搐了一下。
——奥莱帝国这次的大部分军队已经被楚德安抚下来了，不过不代表爱丽丝那边就没有留后手。
实际上，算上爱丽丝自己的私兵，加上她可以调动的生化人等，加起来人数应该是楚德能够调动的人的几倍。
这种情况下……
爱丽丝居然也没能拿楚德怎么样。
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首先想到的就是楚德究竟有多么的厉害。
可是，跟楚德曾经接触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祝弦月脑子里蹦出来的却是另外一个念头。
她想，楚德这家伙……
最近究竟都逼自己做了什么，才能到达这种程度？
如果按照他之前的能力，他是绝对不会做到这样的。
而一个人如果能够做到之前绝对做不到的事情……
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偏执，才能够支撑着他完成这一点呢？
……
花花看着夜幕降临。
外面的月亮伴随着灯光又重新升了起来。
一切似乎都看起来一如既往，连街道上都重新有了行人。
但是，花花却丝毫没有降低心中的恐惧。
夜晚时分，奥莱帝国的新闻节目准时播放了。
而这一次出乎意料的是……
——在新闻的最开始，屏幕上只出现了楚德一个人的身影。
同一时刻，奥莱帝国的所有大屏幕几乎都播放着同样的画面。
楚德面容平静的站在屏幕上对着所有人宣布，自己已经成为奥莱帝国第一骑士的事情。
而此时此刻的军营里，被围困了一天的军人们也终于知道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以及，他们也都暗自在猜测事情发生的所有经过。
徐上尉匆匆忙忙的赶回了军营。
他本来没有时间回来的，毕竟楚德现在手下的人已经忙疯了。
楚德这次出征只带了自己前段时间集合起来的精英小队还有艾伦那边的人。
这些人乍一看好像挺多，可是分散到整个奥莱帝国里，就如同大海里的一滴水，没有任何存在感。
一想到这里，徐上尉就觉得自己的脊背发凉。
他很佩服楚德的决定，擒贼先擒王，在几乎所有人都不同意的情况下，依旧冲入宫中，冒着巨大的风险，首先就将国王掌控到了自己的手里。
现如今一想到那个奥莱帝国的国王真的在他们的掌控中，徐上尉就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不过……
眼下倒也不是沉浸在这种事里的时候。
徐上尉连忙将已经被划破了的衣服换下，那衣服上还沾了皇宫内抵抗的人的血迹，前来履行自己的职责。
身为军队中少有的跟军人关系相处比较好的军官，徐上尉这次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安抚住军人的。
否则，以现在的缺人程度，楚德根本不会同意让他回来。
一进军队……
徐上尉就被铺天盖地的军人给围住了。
“楚德将军去什么地方了？”
“第一骑士？楚德将军以前不已经就是第一骑士了吗？为什么今天晚上的新闻上又都是这个消息？”
“徐上尉，你们白天去哪了？还有，楚德将军怎么还没有回来？”
徐上尉在心里悄悄的叹了口气。
从今天开始，奥莱帝国恐怕就要变天了……
但是，这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对面前的这些军人们说。
“徐上尉。”也有敏感的军人，对着徐上尉道，“楚德将军是出了什么事吗？”
“我在新闻上看见楚德将军了，他……看起来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样。”
“他是不是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徐上尉刚想说你们从哪里看出来楚德心情不太好了，可是话到嘴边，他也犹豫了。
——在正常人的逻辑里，刚刚做成了这样疯狂的一件事，那种喜悦感几乎可以冲破所有人的头脑。
但是……
楚德表现的的确太过平静了一些。
那种感觉一点儿都不像是兴奋，甚至有那么一点死气沉沉。
徐上尉搞不懂楚德究竟是怎么想的，他觉得，无论怎样，对方都应该是开心的吧？
可是……
在犹豫了一会后，他对着面前的军人道：
“别瞎说，楚德将军今天开心着呢，哪里心情不好了？”
军中的喧嚣随着徐上尉的归来，而逐渐显得平静了不少。
这里徐上尉不得不说，这有百分之八十的因素，都归功于楚德平日里给这些士兵们带来的安心感。
一小部分军人们对于楚德甚至有种盲从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楚德给他们的一次又一次的方法，都让他们从战场上死里逃生了下来。
……又或者是因为楚德从来都不会把他们当成实验品看待。
徐上尉对于楚德是非常服气的。
而就在这时……
他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徐上尉，楚德将军那里现在怎么样了？”
……
所有人的声音忽然一顿，然后下意识的回头看了过去。
刚刚说那话的人，是杜青露。
杜青露今天都要急疯了。
他依旧像往常那样与方纤云做着联系，按照他所说的每一个指令动作。
结果就在昨天半夜的时候……
杜青露忽然发现整个军营都不能再向外进行联系了。
一开始，杜青露以为这只是个意外。
可是在白天所有人依旧还联系不上的时候……
杜青露就意识到似乎是出事了。
而就在刚刚，杜青露好不容易跟外界取得联系，刚刚跟方纤云接通上电话，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方纤云看似平静，可无论再怎么样掩饰，都掩饰不住里面慌乱的声音。
“现在外面什么事情都没有，你先暂时在军营里安心的待着，等着下一步指示。”
杜青露心中有些诡异的不安。
但是，无论他再怎么旁敲侧击，也都没有办法问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而且，此时此刻的方纤云很明显也没有太多时间能回答他的问题。
而就在同一时刻……
所有的士兵都看向了杜青露。
场中有些尴尬的沉默了几秒，过了一会，一个军人忽然说：“杜将军，你怎么出来了？”
“对啊。”
“楚德将军这次出征……没有带上你吗？”

第564章 能活多久
杜青露被那些军人们看的有些尴尬。
不过， 他转头反倒是坦荡荡了起来。
他之前的确心慌过。
不过，在听到方纤云对他的吩咐后，他的心反倒是稳定了下来。
楚德去做了什么， 方纤云不知道。
但是……
无论楚德去做什么，他不愿意带杜青露上战场都是真的。
——当方纤云对杜青露这么说了以后， 杜青露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虽然心里还是隐隐的有些不安， 但是这个理由已经劝服了杜青露。
他就说， 明明自己的机甲能够帮上楚德很多忙，为什么楚德偏偏却不带上自己。
想通了这个理由后，杜青露就并不在意这件事了。
但是，杜青露现在想找到楚德。
他觉得，现在的楚德一定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所以，自己这个时候一定要出现在对方的面前。
尽管方纤云现在那边很忙， 但是在他挂下电话之前， 他没有忘记告诉方纤云，让他继续做自己手头的事。
杜青露倒是真的猜测过楚德今天一天都去干什么了。
可是，以杜青露的思路……
他最多也只能想到楚德或许是做了一些比较夸张的事。
徐上尉看着眼前的杜青露。
对于杜青露不知道楚德今天去做什么的事， 徐上尉心中也是有所察觉的。
楚德将军一向不会把这种事告诉杜青露。
外人看来， 这也算得上是一种保护。
如果说出去听， 倒也能让不少人羡慕。
毕竟，杜青露的待遇在奥莱帝国已经算得上极为特殊的了。
——海格特国被占领了这么长时间了，那些海格特国的将领都不知道砍了多少。
里面有许多甚至还是曾经给奥莱帝国通风报信过的那种。
而在这种情况下，杜青露还能够在奥莱帝国安稳度日， 每天都能避开外界的阴谋暗算……
是个人都会觉得杜青露颇为受到楚德的关照。
但是……
徐上尉却并不像外界的其他人那样羡慕杜青露。
他甚至觉得， 杜青露眼下的处境颇为尴尬。
按照“命运之书”上写的， 楚德和杜青露应该在战场上应该并肩作战才对。
命运之书上，可没写“那个人”躲在了楚德的身后。
而那个所谓的“朋友”……又真的会在这个时候一直不出面吗？
徐上尉脑海里关于这些事情一闪而过。
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对杜青露道， “楚德将军现在不在这里，等他回来的时候，我会告诉您的。”
杜青露得到了个肯定的回复，所以满意的离开了。
徐上尉看着杜青露的背影，悄悄的叹了口气。
虽说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架不住“天上”的那些人究竟怎么看这件事。
或许在他们眼里……
即使像杜青露这样躲在楚德的身后，看起来也要比无面那种针锋相对的死敌看起来要亲近的多。
而那些人的“眼”，却着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
而杜青露身边能够帮他制造那种“眼”的东西，却可能有上百人。
徐上尉想起自己前段时间在整理军中士兵时，筛选出来的那些名单。
这些“军人”的确在军中也已经很长时间了。
但是，他们平时出任务的次数不多，绝大多数时间，反倒都主要徘徊在几个地点。
这些人的身份不明。
按照他们的军队编制而言，他们也并不属于楚德的手下。
但是，徐上尉就是觉得这些人不太对劲。
徐上尉估摸着杜青露这会应该已经回去了，他手下的那些“眼睛”也应该离开了，所以自己也准备再去处理一些事情。
他心想，杜青露来找楚德的事恐怕今天晚上就会传遍整个军队，然后再蔓延到整个奥莱帝国……
也不知道为什么，跟杜青露有关的事偏偏就传播的特别快。
到时候说不定就能收获一片其他人对杜青露的吹捧，现在徐上尉一想起那些话，脑子就疼。
而就在这时……
徐上尉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猛的转头，然后就看见了一群对着他虎视眈眈的士兵们。
这些士兵们现在的眼神看起来颇有些古怪，让徐上尉莫名的打了个哆嗦。
“干嘛？”
徐上尉警惕的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
紧接着……
丝毫没有心理准备的徐上尉，就忽然被一群士兵们围了起来。
……
“徐上尉！”
“楚德将军真的没带杜青露出去啊！”
“徐上尉，楚德将军到底干嘛去了？你刚才是不是没有说实话？”
“徐上尉，楚德将军去做了什么事？”
“还有，楚德将军做的事，无面知不知道……哎你拉我干嘛啊？”
“找无面啊！你要是现在搞不清楚楚德将军在想什么，你就快去找无面啊！”
眼前的这些人瞬间就挤成了一团。
他们嘴里好像说着不得了的东西，纷纷朝着徐上尉这里涌过来。
徐上尉都被这些人给搞懵了。
他得反应半晌，才能够想明白这些军人究竟说了什么。
然而……
等到徐上尉反应过来以后，他忽然觉得还不如没反应过来的好。
这帮人是疯了吗？
这种问题是能随便问出来的吗？他们就不害怕问了出事？
在奥莱帝国这样随随便便的提起一个破晓的头目，难道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变成了一个很正常的事了吗？
还有……
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挤啊！稍微让开点路不行吗？
“都瞎说什么呢！”徐上尉一边斥责着，一边努力想往出走。
可是平日里有用的训斥，此时此刻却好像力度不太够。
徐上尉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人群之中挤出来，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被挤出来了。
他想想那些疯狂的士兵们，竟然都有些后怕。
“徐上尉！”
转过头的时候，徐上尉看见小副官也惊魂未定的逃了回来。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刚刚经历了什么事。
只是两个人都不太明白。
这些士兵们的关注点是不是有些不太对。
怎么他们不关心杜青露，反而关心起千里之外的无面呢？
而且……
什么时候军中提起无面这个名字居然变得这么轻而易举了？
徐上尉觉得这不算是一件好事。
容易打草惊蛇不说，而且……这也太张扬了。
可是……
如果让徐上尉真的按照军规来处置，他竟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徐上尉正琢磨着要不要采取一点措施来阻止军队中这显得有些怪异的苗头时……
旁边的小副官手急眼快的按住了他。
说实话，小副官也不知道自己突然按住徐上尉是想干什么。
有一说一。
徐上尉在小副官的眼里一直有种笑面虎的感觉，小副官一直都有点害怕他。
可是……
就在小副官刚刚看见徐上尉有些犹豫的表情后，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在山洞中看见过的无面。
小副官忽然莫名其妙的就提起了一些底气。
结果等小副官说完之后，他看见徐上尉面无表情转过来的样子，瞬间觉得自己腿都软了。
可是……
徐上尉却这样面无表情的盯了他半天，然后忽然道：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先别拿这件事去打扰楚德将军了。”
等到徐上尉离开很久之后……
小副官都没有回过神来。
他看着徐上尉的背影，后知后觉的想，徐上尉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徐上尉也没有表面上那样……对那件事一点感知都没有呢？
……
而就在几天后的晚上……
漫画也准时更新了。
这几天内又发生了许多事。
——首先，楚德和爱丽丝并没有完全撕破脸。
可是，两个人在私底下却真的已经交手了许多次。
局势越发的动荡，奥莱帝国内部再迟钝的人也开始有所察觉。
而又因为楚德和爱丽丝之间彼此都有很多顾虑，所以在双方博弈了几次后，彼此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僵局。
——爱丽丝不敢对外公开楚德已经叛乱的事情。
而楚德也并没有对外说奥莱帝国的国王已经被他掌控的事。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
“命运之书”迎来了又一次更新。
当漫画拿到手里的时候……
许多士兵急匆匆的翻开漫画。
等到他们看完，却都从不约而同的从嘴里飙出了一段可以被打马赛克的话。
“怎么杜青露那个家伙又出现了啊！”
“气死我了……那个世界的人都是傻子吗？”
“我去，我真的服了，杜青露这么一看真的跟现实里的不一样啊，为什么这个家伙这么会演啊？”
“这也不怪那个世界的人，要怪，也只能怪杜青露太能遮掩了。”
漫画的内容让士兵们都有些不爽。
一是漫画里并没有画清楚楚德将军那天究竟做了什么。
二是……
漫画上的杜青露又一次以一种堪称得上是“完美人设”的形象出现在了漫画上。
他在楚德离开的第一时间就试图去寻找他，并且这期间里一直在等着楚德回来，并且帮忙他偷偷料理军中的各种事物。
军人们都不清楚杜青露究竟帮什么忙了，可是漫画上偏偏就是那样画的。
他们看着漫画上的杜青露，一个个恨得咬牙切齿。
一时间，军队里私底下对杜青露的骂声满天飞……
而就在同一时刻——
远在破晓里的祝弦月几乎什么也没做。
她趁着这多难得的时间，耐心的跟着研究室进行了最后的实验。
当看见杜青露最近拼了命在漫画上刷存在感的时候，祝弦月也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
“爱丽丝将军最近一定心急如焚吧。”
“不知道杜青露这颗棋子……还能活多久呢？”

第565章 找对人了
在知道方纤云对杜青露下的命令以后……
祝弦月就知道杜青露活不长了。
爱丽丝拿杜青露当成了棋子， 现在爱丽丝恐怕都已经陷入了一片慌乱，而像杜青露这么“好用”的棋子，当然是要物尽其用。
倒是奥莱帝国那边的状况有些出乎祝弦月的意料。
祝弦月倒是想过奥莱帝国的军人们或许早就已经看杜青露不爽的事。
就是没有想过他们一个个的居然这么八卦。
楚德昨晚能那么顺利， 说实话，跟祝弦月的帮助也是分不开的。
只不过……
祝弦月并不是以“无面”的身份去帮助他的。
而是以另外一个身份。
——月牙。
……
而远在皇宫里的楚德， 此时此刻也并不清楚军队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现在满脑子都已经被爆炸的事情给填满了。
奥莱帝国的国王现在就掌控在楚德的手里。
说起来……
爱丽丝是个很有趣的人。
她的目光很深远， 在战场上几乎所向披靡。
但是， 偏偏在一些事情上，她却固执死板的可笑。
就例如……
她明明一心一意的为奥莱帝国服务，却是个坚定的保皇党。
此时此刻，爱丽丝心乱如麻。
她知道楚德已经控制住了奥莱帝国的国王了。
可是，她不清楚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楚德对待奥莱帝国是一如既往的忠诚啊？
她的人无时无刻不在监视楚德，甚至连在看不到的地方， 都有漫画来替她“监视”。
这种情况下……
楚德为什么还会做出逼宫的事？
爱丽丝独自思考了很长时间。
而方纤云就一直待在爱丽丝的身边。
方纤云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他在昨天听见楚德所做的事时， 也有些懵了。
可是，他并不觉得楚德是为了反抗奥莱帝国。
甚至，方纤云觉得楚德对奥莱帝国一如既往的忠诚……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楚德在奥莱帝国所立的人设实在是太优秀了。
除了祝弦月平日里有事没事给他找补一下之外， 楚德自己还给自己立了一堆人设。
这些人设立的过于鲜明。
以至于这会， 爱丽丝甚至都没有考虑过楚德对待奥莱帝国的立场……
就例如……
——前段时间， 贫民窟那里抓到了一群贫民。
抓到一群平民没什么特殊的。
特殊的是，那几天偏巧是奥莱帝国国王的生辰。
爱丽丝本来那几天心情就不错，而且还不想见血。
所以，她就想着把这些平民们直接放了算了。
谁知……
楚德反手就把那些人又重新抓了起来， 然后直接冲到爱丽丝的办公室里， 跟她吵了两个小时。
所吵的内容， 无非是爱丽丝太过心慈手软。
仗着自己在奥莱帝国的地位，居然就做出放了这些平民的事。
最后……
楚德更是毫不留情， 直接把这些平民扔到了实验室里。
爱丽丝跟楚德吵得脸青一块白一块的。
甚至有不少人都看见爱丽丝当场摔碎了一套她最喜欢的茶具。
那段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而经过这次争吵以后，大家都觉得，爱丽丝或许跟楚德一定会结仇了。
然而……
很少有人知道的是，在楚德离开后，爱丽丝心情反倒是不错。
她对于楚德大怒的反应非常满意。
因为她就害怕楚德依旧一心一意的向着破晓。
现在，看见楚德的这个样子之后，她总算不害怕了。
毕竟，现在的楚德就算是想回破晓，恐怕破晓那边的人都不会接纳他。
可是楚德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爱丽丝百思不得其解。
方纤云在旁边也偷偷的打量着爱丽丝。
他其实想对爱丽丝说，其实她完全不用在乎那个国王怎么样的，任由他落在楚德的手里就好……
甚至，国王被抓，方纤云的心里甚至还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毕竟，现在的新国王一直有着想要打压一些家族的想法。
方纤云虽然还算不上家族，可是他心里已经觉得自己是奥莱帝国里数一数二的人物了。
因此……
奥莱帝国国王对于方纤云来说甚至是一种阻碍。
方纤云也疑心楚德究竟为什么要对奥莱帝国的国王下手。
思前想后，他觉得是不是有可能前段时间平民的那件事触怒了楚德，让楚德把这笔账算在了当时过生辰的国王身上了。
又或者……
楚德也不支持国王打压一些奥莱帝国的家族，所以才会这样做。
方纤云心中虽然是这么想的，可是却一个字都不敢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
他现在在顶头上司爱丽丝对于国王是绝对的忠诚。
爱丽丝认真思考了良久之后，忽然对方纤云道：
“杜青露……现在还在军营吗？”
“还在。”
方纤云立刻说道。
“不过，我觉得让杜青露帮忙劝说楚德恐怕做不到……”
“他虽然经过我们的帮助下，已经有了点苏雨寒的影子，但是终究跟苏雨寒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想让他去劝说楚德，恐怕还是有些太有难度了……”
“那就别让他去了。”
爱丽丝斩钉截铁的说道。
“什么用都没有，也不知道养他来干嘛。”
爱丽丝的语气，让方纤云心中莫名的有种预感。
平心而论，方纤云也觉得杜青露有些失败。
明明奥莱帝国都已经给了对方那么多的支持了，怎么还能让无面在漫画上有出镜的机会？
要知道……
奥莱帝国这边一开始的打算，是希望完全抢占无面的镜头的。
结果杜青露没做到不说，甚至有几次还落入了无面的下风。
如果不是楚德的确对无面厌恶透顶，没办法轻易被改变，那么眼下，情况可就糟了……
方纤云还没有想完，就听见爱丽丝道：
“安排一下杜青露吧，给他找个体面点的死法。”
“毕竟……”
“他也替奥莱帝国做了那么多的事。”
“如果死的太难看，那倒也可惜了。”
方纤云心中猛的一震。
尽管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可是在听到的时候，方纤云还是难免震惊了一下。
他抬头猛的看向了爱丽丝，却看见爱丽丝一副淡漠冷静的样子道：
“奥莱帝国养了他这么长时间，也是该要回报的时候了。”
“毕竟……”
“像他那样的废物如果没有奥莱帝国的帮忙，恐怕这辈子的经历最多也就是在海格特国的军队里。”
“现在这样能为奥莱帝国做出贡献，也算是他的价值。”
“那您的意思是……”
方纤云小心的询问着爱丽丝。
“先让楚德那边忙起来，然后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我真的没有想到……”
“楚德这次行动，居然有那么多的军人支持他。”
“那些军人们难道都是疯子吗？”
爱丽丝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显得格外的阴沉。
她当然注意到了这次楚德逼宫的时候，身后跟的那几个小队。
而那些小队，可全都是军营中的精英。
本来他们应该为了保护奥莱帝国的国王而战斗的。
可谁知，眼下他们竟然都跟在了楚德的身后。
这对于爱丽丝来说是最无法忍受的事。
爱丽丝之前听说过楚德在军队中颇为受士兵欢迎。
她以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毕竟，楚德对奥莱帝国足够忠诚，那么他在军队中的声望过高，自然是一件好事。
可是，现在爱丽丝却并不这么认为了。
她需要做一些事来降低一下楚德最近的声望。
——就例如说连自己最好的朋友都无法保护住的这件事。
楚德第二次回到奥莱帝国内，的确很少出错。
可是……
爱丽丝知道，那些士兵们最在乎的是什么。
他们虽然大多数都是一群从各个国家被抓过来的俘虏而已，但是对于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死在面前的将军，恐怕他们也不会有太多的信任的。
说起来……
爱丽丝忽然想到了一个点子。
她连日不见笑容的脸上忽然放松了一秒，紧接着嘴边的笑容转瞬即逝。
“我看……不如就把杜青露的死法跟苏雨寒的死法安排相似一些，如何？”
方纤云听了之后心中一动。
他已经大概明白爱丽丝的意思了。
对于杜青露这个人，他也只能说一句抱歉。
不过，就连当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下去送死，方纤云也没有多大的心理波动。
所以，他这句道歉究竟有多少诚意也很难说。
“降低一下楚德在军中的声望，顺便再给他找点麻烦。”
爱丽丝道。
“如果楚德要是因为这件事而心烦意乱的话，那么咱们正好可以趁他这段时间，重新攻进皇宫，救下国王。”
方纤云领下了爱丽丝的命令后，缓缓地退了出去。
他心中其实真的不想搭救这位奥莱帝国的国王。
不过，方纤云沉思了良久，也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现在跟爱丽丝的捆绑程度已经太深了。
说实话，现在的爱丽丝甚至让方纤云有时候会产生一丝不安的感觉。
而这是曾经从来都没有过的。
回想起一年多以前……
爱丽丝第一次提出十三号方案的时候，方纤云是那么的意气风发。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仿佛立刻就要掌握整个奥莱帝国。
而现在……
方纤云努力抛开了自己脑中的想法。
他随意翻看着自己手中的联络器，忽然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名字。
“等等……”
“这个人……”
方纤云看着那个名字，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爱丽丝交代的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如果方纤云想要完成，恐怕得费不少的心力。
所以……
方纤云得找个人。
他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驾轻熟路的道：
“月牙，我需要一些情报。”
“你能否告诉我，破晓最近的一些状况？”

第566章 普通探子
从月牙那里， 方纤云获得了一些破晓有关的情报。
他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想要利用无面除掉杜青露，而且是在楚德的面前，这绝对算得上是个一石二鸟的主意。
所以在实施之前， 一定要先探听清楚破晓那边的计划。
说起月牙那个女人……
方纤云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嘲讽的笑容。
她一直都不想被奥莱帝国控制，所以一直逃离被安装上芯片的事。
可是……就算她逃离又能怎么办？
在月牙位于奥莱帝国的情报部门两个月前被一颗炸弹炸飞以后， 她就非常识时务的凑了过来。
现在， 对方的身体里的那块芯片足够能够让她为奥莱帝国当牛做马， 以防自己随时被突然爆炸的芯片给炸飞。
掌控了月牙这个人之后，方纤云就觉得自己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挂下电话，彻底放松下来的时候，没想到电话那头的祝弦月默默的跟身边的小白对视了一眼。
……
“啊？杜青露最近可能会死？”
奥莱帝国这边的某个线人接到了月牙的电话，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直接瞪大了眼睛。
他身上还穿着奥莱帝国士兵的衣服， 看起来就跟每一个普普通通的士兵一样。
没有人知道……
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士兵是月牙手底下的探子。
奥莱帝国国内军队里的探子多如牛毛。
这个月牙的探子就认识好几个。
他出身于贫民窟， 很多年前就在月牙的手下工作了。
如果问这个探子为什么做这个工作？
理由其实很简单——就是为了钱。
探子出身于贫民窟，很小的时候就加入到了当地的盗贼组织中。
再然后，他就加入到了月牙的手下。
对于贫民窟来说， 月牙那里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作为老板， 月牙很大方， 工作内容也不是过于苛刻，甚至有些时候只是随意的传两句话而已。
身为贫民窟从小长大的孩子，探子喜欢这个职业。
甚至在多年以前破晓在贫民窟中成熟壮大的时候，探子也没有冒出过想加入破晓的想法， 而是继续为月牙做事。
他辗转了多个地方， 最后来到了奥莱帝国的军营， 成为了一名普通的士兵。
一开始，探子来这里还觉得挺开心的。
毕竟， 身为月牙的人，他不用担心会被上头的人抓去做实验，每天的工作内容比他曾经在贫民窟里的生活要轻松不少。
而且，作为执行危险任务的线人，他还有一大笔钱可以拿。
然而……
随着在军中的时间越长，探子的心情不知为何就越发的不美丽。
这件事很奇怪，就连探子都不知道究竟为什么。
他依旧拿着跟以前一样丰厚的工资，每次传递消息的时候还有奖金可以拿，任务的内容也不算危险。
——最起码跟周围别的探子对比，他觉得自己的任务难度轻松的就跟小宝宝一样了。
然而……
探子的心情就是不美丽。
因为在军队的关系，他跟破晓的那些人接触的时间比较多。
原本，探子十分瞧不上破晓的那群人。
他觉得这些身在贫民窟，却不想着赚钱的人脑子都不正常。
以前探子听说破晓的火热程度，还以为那是一个能够赚大钱的组织呢，结果打听之后，才发现那个组织里大部分人不仅拿不到钱，甚至还喜欢倒搭钱。
从那时候起……
探子就觉得那个组织的人脑子多少有些毛病。
然而……
随着探子跟破晓的人接触的越来越多，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竟然开始莫名的关心起了破晓那边的状况。
甚至上一次，在战场上跟一个破晓的人相遇的时候，他还跟对方聊起了天。
“你们破晓那边最近去的人多吗？”
“对了，你们那边的人有芯片这个东西吗？”
对面破晓的成员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探子。
不过最终他还是告诉了探子这些问题的答案，顺便还给了他一枪。
这也是探子前段时间没有出任务的原因。
除了对破晓开始莫名的感兴趣了之外……
探子还参与了一项目前奥莱帝国军队内的全民活动。
——围观楚德。
他身为探子，所以远比一些其他军人知道很多不知道的消息。
例如，杜青露的身边时时刻刻都跟着一群属于爱丽丝将军的人。
又例如，军队中不少比较高层的人都跟杜青露相交甚密……
这个探子一开始并没有把这点放在心上的。
毕竟，身为一个职业的探子，他信奉的就是该知道的知道，不该知道的不知道。
这是他这么多年活下来的救命法宝。
探子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违反这个信条。
然而……
在最近在军中的流言四起之后。
探子忽然间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小猫抓了一样。
他莫名的居然主动打听起了楚德和杜青露的事，顺便还吃了一下苏雨寒当年的八卦。
以及……
对于破晓现如今的头目——无面，他又有了一个充分的认识。
他心中按捺不住那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此时此刻的探子并不清楚，那种感觉的名字叫做八卦欲……
不过，对于军中最近最流行的那个传闻，探子内心还是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楚德上辈子的挚友是无面？
这可能吗？
几乎是第一个反应，探子就拒绝接受这个说法，因为楚德和无面是死敌的这个概念在太多人的脑海里根深蒂固了。
探子宁愿相信楚德和门口看门大爷三姑她二舅的媳妇是挚友，都不相信楚德和无面这两个一见面就要互相杀了对方的人是挚友。
哪家挚友会这么做啊？
然而……
在听了一些其他军人的依据之后……
这个探子好像莫名其妙的有些被洗脑。
像楚德那个平日里脾气好的跟圣人一样的家伙只有在看见无面时才会有情绪波动的这件事，军中早就已经说烂了，探子其实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决定性的证据。
然而……
前段时间楚德找过月牙询问无面最近动向的事情，探子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因为那份情报，还是探子让它出现在楚德的办公桌上的。
探子当时不知道楚德询问无面情报的那个时间究竟意味着什么。
可是在最近的几天，他可是完全知道了楚德当时正在干嘛。
如果他的情报没有错误的话……
那么那个时候的楚德正在宫殿里大杀四方，挟持奥莱帝国的国王呢。
当探子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他惊了。
他脑子里当时只闪过一个问题。
——大哥，你当时的那个状况，还操心无面的事情干嘛？
难道你更应该操心的事情不是自己的安危吗？
这件事给探子带来的震撼只是第一层的。
而当探子发现楚德在那几天几乎完全没有交代任何跟杜青露有关的事情时……
他的震撼又来到了第二层。
探子是知道楚德的。
以前，楚德也不是没有派过一些人到杜青露的身边，主要就是为了保护杜青露，防止他受到奥莱帝国其他人的干扰。
这一次，楚德是去做一个很有可能会一去不回的事情。
按理来说，虽然杜青露身边所配备的安保力量已经足够了。
可是，他总应该跟杜青露交代两句话。
探子是这么想的。
但是，楚德完全没有这么做。
反倒是在托付月牙寻找破晓那边的情报时，探子听见了楚德那边的声音。
“破晓那边的情报比较难找是吗……”
“也对。”
楚德那经过处理的声音在手机那头沉吟了片刻。
如果是不认识楚德的人，恐怕完全听不出来对方是谁，
可是对于每天都在听着楚德的指令训练的探子来说，他几乎都能想象得出楚德说这些话时的表情。
“……罢了。”
他道。
“如果能联系到那就联系一下，如果实在打听不到……那就算了。”
说完了这句话后，楚德就直接切断了联系。
徒留探子在原地懵逼了好几秒。
他琢磨着楚德当时那个未尽的语气，越琢磨越觉得心惊胆战。
可是……
以上发生的两件事，都没有最后的那件事让探子感到震撼。
那就是探子在楚德去往了皇宫的当天，又收到了一份情报。
就是破晓那边似乎正在寻找楚德的踪迹。
很急。
——急到甚至他们都不愿意遮掩一下自己的身份。
当然，破晓那边寻找楚德的情报也是正常的。
毕竟楚德身为破晓那边最棘手的敌人之一，他的情报自然非常重要。
但是……
探子的第六感却告诉他，这件事好像没那么简单。
果然。
就在楚德离开，军队中陷入了动乱之中时……
探子那边竟然接到了一个任务，是帮楚德在军中稳定住那些士兵们。
探子再一看发布这个任务的组织，当时就觉得自己要疯了。
……
说实话。
如果不是因为线人没有办法说出那些对方不知情的情报……
那么探子非得摇着他们的肩膀，把自己的唾沫星子喷到他们的脸上。
你们一个人在执行死亡率超高的任务前打听另一个人的消息，另一个在对方失踪之后拼了命的寻找他的踪迹是吧？
对了，还忘了件事，你们俩是见了面就打的不死不休的死敌。
好好好。
这么玩，真好。
探子最近又开始潜心做自己探子的任务。
但是，这不妨碍他大多数时候都憋得慌。
而今天……
这条从月牙那边来的消息更是让探子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杜青露会死？”
“有没有搞错？怎么死？”
探子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念头。
“——等等，这么巧？”
“那些人……不会是想让他死在无面的手里吧？”

第567章 连锁反应
不得不说……
探子的反应相当的快。
他联系到苏雨寒当年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脑袋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恐怖的想法。
而这个答案，也的确相当接近真相了。
探子看着依旧一片和谐的军人们，悄悄的咽了口口水。
很明显。
目前除了他以外， 知道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
探子头一次发现知道的东西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了，因为真的容易把人憋死。
——就例如现在。
楚德今天训练的时候亲自去监督了一下那些士兵。
结果在训练的时候， 他看见军队前排有一个士兵一直在偷偷的看着他。
而且， 对方的眼神也非常奇怪。
楚德有些纳闷。
自己今天也没穿错衣服啊， 为什么这个军人要一直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呢？
探子不知道楚德在想什么。
他回去后纠结了整整一晚，都无法安然入睡。
这件事很重要吗？
老实说，其实并不太重要。
毕竟，这件事跟探子几乎说得上无关。
无论奥莱帝国那边准备做些什么，都不会影响探子的收入。
然而……
探子还是没办法放下心来。
他在心里自言自语的劝道：
“喂喂，别想太多， 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千万别多管闲事。”
“你也是知道的，这么多年看下来，多管闲事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探子说了好几遍之后， 觉得自己安心下来了， 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 自己重复了这么几遍后，所谓的良心这种东西终于可以扔掉，自己的大脑也终于能变得清醒了。
然而……
就在回去的当晚。
探子开始疯狂做梦。
梦里，探子满脑子都想着楚德和无面私底下偷偷向月牙买情报的事。
这两个人明明身处不同的地方， 身处不同的境地。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们两个却不约而同的做了相同的事。
——他们都在寻找对方的存在。
探子甚至开始隐约觉得自己做的梦有些熟悉， 又有些陌生。
明明还是楚德和无面这两个人，可是周围的环境却好像发生了变化。
不是在奥莱帝国里， 而是在某个熟悉的贫民窟里。
探子明明知道这两个人是死敌。
可是，梦境中的楚德和无面却好像跟死敌两个字毫无关系。
而楚德却浑身鲜血的躺在地上。
无面却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他。
他们两个人的眼中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绪，探子觉得自己看不懂。
可是，就在做了这个梦以后……
探子直接被吓醒了过来。
他瞪着眼睛回忆着梦境中的那个画面，尽管在心里提醒自己这应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然而……
不知道为什么，探子还是早早的爬起来收拾好了东西，然后坐起来，准备明天起早就去观察杜青露。
“锻炼身体吗。”探子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道。
“要不然钱赚的也太容易了，人很容易懈怠的。”
虽然探子这么说着，可是他仿佛忘记了自己曾经的人生格言，那就是绝对不干免费的买卖。
可是这一次……
他二话不说，带着自己的东西就出了门。
探子没有细想的是……
梦境里，那两个人的眼神显的格外的哀伤。
而探子觉得梦境里的自己好像也很哀伤。
他是个从小到大见过了各种事情的人。
所以，他觉得自己的心早就已经硬的跟石头一样，无论什么事都不会让他的心动摇分毫了。
可是，梦境中的他……好像视线显得格外的模糊。
为什么会这样？
他……是在哭吗？
……
随着探子这几天在军队中的观察，他越发的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月牙那边传来的情报一般都是特别准的。
像有人想让杜青露死的这个情报，探子相信恐怕就连破晓那边都不一定能收到。
那个人之所以把这个情报告诉月牙，也正是为了让她那边的探子能够随时配合。
——月牙可以从破晓那边收集到无面的情报，然后再将这个情报告诉给奥莱帝国这边。
这样，奥莱帝国那边就可以利用时间差，制造一种“杜青露死在无面手里”的假象。
探子心说弄死杜青露也就算了，那个家伙死不死的也跟他没什么关系。
可是，为什么偏偏要死在无面的手里？
有你们这么缺德的吗？
啊不对……
杜青露死在谁的手里，好像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不至于这么激动。
——探子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把对着杜青露的十来个摄像头调的更加的灵敏。
嗯，只是调一下视角而已。
不得不说，杜青露不愧是一件被奥莱帝国特意包装出来的“产品”。
为了让“杜青露死亡”的这个计划顺利实施……
方纤云特意派了许多人前来帮助杜青露。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曾经在杜青露身边工作过的，也负责过帮杜青露制造跟楚德“偶遇”机会的任务。
所以，探子一眼就认出了那些人的身份后。
“不是，这家伙活着的时候，自己的一切都被奥莱帝国掌握在手里，就连死的时候都要吗？”
探子看着杜青露这个人，莫名的有些生气。
他看着杜青露转到了一个隐蔽的屋子里，探子已经盯着他进去好几次了。
几乎每次出来以后，杜青露脸上的光泽就会再亮一个度，看起来人也更加上镜了几分。
“就连在军队里也每时每刻有人帮他补妆……”
探子瞪着那边，小声的喃喃自语。
“真是莫名其妙，大家都忙着打仗呢，就你一个人在鼓捣这些没有用的东西……”
“话说回来，还真不愧是海格特国出身的人。”
“果然，最擅长干的就是这种事。”
——同样出生于海格特国的探子发出了精准的吐槽。
这几天，他几乎把杜青露吐槽了一个遍。
不过很快，探子就发现……
厌恶杜青露的好像并不只有他一个人。
而且……
大家，一个比一个猛。
探子有的时候看这些人，都能看出一头冷汗。
探子设备算得上齐全，所以在偷窥的时候，能够最大程度的保障自己的安全。
即使是这样，一开始探子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些太过冒险了。
结果等到探子看了眼自己同胞们的做法时，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行事还过于谨慎了一点……
“喂，你去那边干嘛？”
探子哭笑不得的把一个熟悉的军人拉了过来。
那人刚才就堵在杜青露的门口，几乎就快要贴在对方的脸上了。
“我当然是看看那个姓杜的在干什么啊。”那个士兵理所当然的道。
“……”
探子揪着他的耳朵小声的说道：
“你没看见刚刚进去几个奥莱帝国的高层的人了吗？”
“嗯？那我更要好好看看了。”
那个士兵听探子这么说，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眼前一亮。
“杜青露跟奥莱帝国的高层待在一起干什么？他不是海格特国那边的人吗？”
探子见对面那个军人真的要闯进去，连忙把他拽了回来。
他被吓的一脑门子冷汗。
这些军人怎么一个个比他这个探子还要热心？他们之间到底谁是收了钱的？啊不对，现在他干的活好像也没收钱……
探子发现，奥莱帝国的这些军人们现在好像莫名其妙的抢了他的饭碗。
当然，这些军人们可能并没有意识到他们这么做究竟意味着什么。
但是放在探子这种专业间谍的人眼里……
这简直就是在免费替别人打白工。
等等，替谁？
探子想到这里，又莫名的愣了一下。
这些军人们为什么这样盯着杜青露，他当然是知道的。
因为……
这些军人们都看不惯杜青露。
但是这些军人们看的惯的那个人是谁？
探子突然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毕竟，奥莱帝国的军人居然免费帮破晓头目打白工的这件事说出去实在太过震撼。
这让探子莫名的想起了之前奥莱帝国拿来宣传杜青露时所用的话。
“他有着极强的个人魅力，即使是他的敌人，也会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甚至会想帮助他。”
……探子忽然间莫名的觉得自己的脊背有些发凉。
这件事，真是越来越细思极恐了。
最近破晓和奥莱帝国一直都没有过于激烈的交锋，所以军营中还算比较平静。
然而……
在周末“命运之书”发布的时候……
平静了几天的军营瞬间爆炸了。
而爆炸的原因很简单。
……
“怎么又是杜青露？”
……
凌晨十二点。
军营里不少军人们还没睡。
明明凌晨五点就是军队集训。
可是，这些人却像是完全没有困意一样，死死的盯着那更新的命运之书。
最近……
漫画里杜青露出现的频率有点高。
而且每次出现，杜青露看起来还都挺人模狗样的。
这件事其实已经很长时间了。
然而……
偏偏最近，奥莱帝国的军人们对于这件事越来越难以容忍。
虽然知道这是在某些人暗中操作下才造成的结果……
但是，不少人还是很生气。
回想起杜青露最近身边出现的种种人，以及杜青露私底下的各种小动作……
这些军人们莫名的愤怒。
这种愤怒爆发的十分迅猛。
甚至，让许多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然而……
细想想，这或许才是理所应当的。
所有的愤怒，都是从一点一滴的细微之处积累的。
“难道真的就要让那些‘读者’们继续看这种东西？”
“难道说……”
“就真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杜青露用低劣的手段去欺骗一切，却拿他毫无办法了？”
有军人瞪着命运之书说道。
而这个人的话，无疑是戳中了其他人的心思。
——杜青露那个家伙都已经那么蠢了，为什么命运之书里，他依旧看起来还像是一个干干净净的人？
你们是瞎吗？看不明白杜青露这个人的本性？
没有人是傻子。
然而……
那命运之书，却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楚德和杜青露才是挚友。
如果命运之书里连这样的人都算得上是“挚友”……
那么，这个所谓的“命运”又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没有任何人知道。
一本命运之书，竟然引发了这么多的连锁反应。
这世界上的大部分人大多都是得过且过的。
如果没有任何意外，他们可能这辈子会受到不少的不公，可是到死都不会说任何一句话。
但是现在……
奥莱帝国的军营里就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就等着一个火星来引爆它。

第568章 自导自演
祝弦月接到了方纤云那边的消息后， 莫名的有点想笑。
她敢肯定，这回方纤云恐怕死都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谁能想到，杜青露找人居然找到了祝弦月的头上。
不过这也正常。
这年头如果想要获取情报， 就离不开“月牙”这里。
就连祝弦月有时候也在想，为什么自己这里俨然已经成为了破晓， 奥莱帝国双方共同获取情报的地方。
说起来……
这几天， 祝弦月也接到了几条特殊的情报。
似乎“做梦”的情况出现的越来越多。
而且， 这次不仅仅是奥莱帝国那边伪装的了，就连破晓这边都多了不少案例。
祝弦月看着破晓这边报上来的例子，不由得有些挠头。
虽然大部分人梦见的东西都不多，而且基本都模模糊糊的，构不成什么威胁……
但是，有少部分人的梦境还是有些特殊的。
原本祝弦月并没有怎么关注这些事情，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 让祝弦月不得不把注意力放了过来……
“你……还梦到了什么吗？”
祝弦月头上冒着冷汗的问着眼前的李飞晚。
“我做的梦模模糊糊的，太多的东西都已经记不住了。”李飞晚笑着道。
“不过，我在梦里好像也是在为破晓的情报部门工作的呢。”
“这样啊。”祝弦月心虚的道， “那还真是缘分啊……”
等到李飞晚离开以后， 祝弦月对小白道：
“吓死我了……”
“飞晚小姐不是没梦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你干嘛这么害怕？”小白好奇的问。
“谁知道她能梦到什么啊！”祝弦月道。
“我本以为李飞晚这辈子跟我哥接触的机会也不多， 所以在她面前偶尔也没演的那么逼真……”
“谁能想到，她居然还能梦见上辈子的事了。”
“完了，这下子彻底完了。”
祝弦月现在觉得头有点疼。
上辈子她哥没死，李飞晚还在破晓的情报部门。
鬼知道李飞晚和她哥究竟接触过多久。
“现在只希望李飞晚别再做那个梦了。”祝弦月在心中道。
“否则要是穿帮了以后， 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不过， 祝弦月的梦想不幸破灭了。
李飞晚最近做梦的次数很多， 而且每一次梦境里几乎都会出现无面。
而每一次，李飞晚都会跟祝弦月说。
但是很奇怪的是……
李飞晚好像并没有发现祝弦月和祝明月的小秘密， 依旧在对她说着自己梦境中的事。
祝弦月不清楚李飞晚究竟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她疑心李飞晚如果发现不对，或许会对自己下手。
而且李飞晚也是个数一数二的间谍，如果李飞晚真的想做些什么，恐怕祝弦月还真拿她没有办法……
然而。
经过祝弦月连着几个星期的胆战心惊，她发现……
李飞晚好像怎么看都没有那样的想法。
“……这不应该啊？”
祝弦月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我仔细模仿还好，可是大部分时候，我在李飞晚面前根本不算警惕。”
“我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也能把我哥模仿的那么像？”
“难道说……”
“我真的是个天才？”
……
奥莱帝国这边，士兵们自打上次更新后，就一直对那些“读者”们恨铁不成钢。
而很巧的是……
这些士兵们不知道，那边读者们对他们这个世界的人也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绝对就是无面的字迹。”
在某个昏暗的房间里，一个两眼都是血四个人拼命的对照着屏幕上的图片。
他面前就像是刑侦片一样，摆了无数张图片，而仔细去看，那些图片上每一句的转弯拐角处都被他画上了红圈。
经过仔细的对比……
这个人放下自己的双手，开始在键盘上狂打：
【这封信，绝对是苏雨寒模仿无面的语气写出来的！】
瞬间，这句话就被淹没在了网络上无穷无尽的争论声中。
这个人不死心，咬了咬牙，自己重开了一个文档，把自己找到的资料一点点的又编辑在了里面。
不得不说，自打上次漫画更新以后，网上就已经是混战一片了。
苏雨寒的粉丝数量自然不是杜青露的粉丝能比的。
他们在最开始弱势了一段时间以后，就忽然间开始在网上发了疯的跟别人吵架。
一时间，评论区战场飞起，无数人都打的头破血流的。
甚至就连最近许多漫画类的up主和相关从业人员都不敢随便开口说话。
因为现在说话，很容易就会莫名其妙的被拉进什么可怕的战场里。
而此时此刻，正在网络上奋笔疾书的这个人……
他的名字叫小李。
——就是曾经那个对无面不屑一顾，甚至还曾经多次嘲讽过无面的小李。
想当年，小李在网上是骂无面骂的最狠的人之一。
然而现在……
他居然熬夜在这里写这种东西。
如果让三年前的小李看见自己此时此刻的样子，他恐怕一定会觉得自己疯了。
但是，现在小李却对写这些东西甘之如饴。
他正写着的时候，忽然来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道：
“兄弟，我看到你发的帖子了，那个东西是你写的吧？”
“对，就是我！”
小李道。
“这才发出去一会，就都快被刷下去了，快帮我顶一下！”
“好嘞！”
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那人是小李曾经的室友。
这么多年过去，两人也已经从那个小出租屋里搬了出来，开始有了各自的生活。
但是……
小李那个曾经几乎不看任何动漫的室友，现如今已经把剧情都背的滚瓜烂熟。
这段时间，这位曾经的现充开始无限向着二次元的方向进化。
很难说明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不过，这本漫画应该是“居功甚伟”的……
但是，小李的室友也不得不同意，无面真的是一个非常独特的角色。
他一开始真的不觉得无面这个角色究竟有哪里吸引人的，甚至像其他大多数读者一样，觉得无面很令人讨厌。
可是……
越往后看，小李的室友就越觉得心里有点奇怪。
他不由自主的开始被无面这个角色吸引。
明明漫画里对无面这个角色的刻画依旧不多，甚至都没有后面出现的杜青露出场频率高。
但是，无面就是有那种能够让不少人把视线放在他身上的能力。
这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貌似就连漫画编辑们都不知道。
前段时间有个针对漫画编辑的采访里，那些编辑们似乎对于无面出场次数这么少，却偏偏成为了跟楚德最火的cp这一点感到莫名其妙。
甚至……
以至于有人都无面跟楚德这对奇怪的cp调侃为“命中注定”的 cp。
这跟前段时间某个有名的cp文作者写的那个有关于“前世今生”的故事不谋而合。
也不知道同人圈究竟是怎么发展的……
那个“前世今生”的设定最近流传的越来越广。
似乎有越来越多的同人作者在创作时都带上了这个设定。
甚至……
有不少圈外的人好像都把这个设定认做了原作的设定。
小李对于这个设定感想有些微妙。
作为一个漫画党的原教旨主义者，小李是很讨厌这种同人作者设定被当成原作设定的事的。
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本漫画里……
小李竟然莫名的希望这本漫画是真的。
“等等，清醒一点，怕不是疯了吧。”
小李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他把这个念头甩出了脑子，然后继续紧盯着屏幕。
说起来……
苏雨寒的粉丝数量众多，并且这一次极其愤怒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小李看见网上有不少苏雨寒的粉丝都在疯狂的评论道：
【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
【苏雨寒当年可是真真切切的死在无面手里的……】
【这种情况下，你居然还想着嗑这对cp，还试图帮无面翻账？】
【真就欺负我们苏雨寒没有粉丝是不是？】
【我从小看漫画，就单推苏雨寒了……我实话实说，如果作者真的铁了心那么画，那么我就是作者一生黑，别以为我就不会寄刀片。】
“……不是，这群苏雨寒的粉丝怎么这么理直气壮啊？”
小李纳闷的说道。
“如果那封信真的是苏雨寒模仿无面手笔写的……”
“那苏雨寒的死应该也是有原因的吧？”
“这些人为什么说的这么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虽然小李觉得自己吐槽的点都很到位……
但遗憾的是，苏雨寒的粉丝不讲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们完全不看这一类的评论，依旧在评论区里复读那些没完没了的话。
小李有时候甚至都觉得自己像是在跟一群神经病们进行辩论。
然而……
就在小李本来想要继续用自己在漫画里找到的有理有据的“线索”来说服那群粉丝的时候……
漫画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剧情，吸引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
某天夜里，杜青露突然失踪了。
没有人知道杜青露究竟去了哪。
可是……
却有大部分人都知道最近奥莱帝国被破晓的探子渗入的像筛子一样。
几乎在这种情况下……
所有人脑海中都冒出了一个想法。
杜青露……
不会是被破晓的人给抓走了吧？

第569章 心知肚明
说起来……
杜青露这个角色， 在漫画里的存在感其实不算很高。
他出场时间较晚，加上定位有些尴尬。
但是，杜青露终究算得上是漫画后期一个有点名气的角色。
大热漫画里， 即使是边角料角色的热度也不是一般漫画能比的。
所以，哪怕是圈外人， 也都或多或少的听见过杜青露这个名字。
这不光是杜青露粉丝的功劳， 还有很多苏雨寒的粉丝在后面出力。
没有人知道……
网上那些披着“杜青露粉丝”名头的网友下， 究竟有多少是苏雨寒的粉丝。
与其说他们喜欢杜青露这个角色……
倒不如说，“杜青露”这个人，只是他们的一个玩物和工具罢了。
……
曾经。
在杜青露这个角色刚刚被画出来的时候。
苏雨寒粉丝们一度看杜青露非常不顺眼。
毕竟……
杜青露和苏雨寒未免也太过相像了。
——没有人愿意在漫画里看到一个跟自担如此相像的人。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恶心的癞蛤蟆一样。
更别提这个人还经常被别人拿来跟自担比较。
杜青露跟楚德聊天的画面，会被人用来跟楚德苏雨寒聊天的画面做对比。
杜青露帮楚德什么忙，也会被人拿来回忆苏雨寒曾经为楚德做的事。
苏雨寒的粉丝们一直以来都横行霸道惯了。
他们才不愿意自担被拿来做对比。
更何况……
楚德在大部分苏雨寒粉丝的眼里，都是跟苏雨寒绑定了的。
结果眼下， 竟然莫名其妙的冒出了一个杜青露， 甚至还要分走一部分楚德的关注。
这对于苏雨寒的粉丝们来说还能忍？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
杜青露本应该会成为苏雨寒的粉丝们最为讨厌的角色之一。
苏雨寒的粉丝们top癌爆棚，不允许任何人染指他们的地位。
本来，苏雨寒和杜青露粉丝之间的火药味已经越来越浓了， 眼看着随时就能打起来……
然而……
事情的发展， 却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而突然发生了转折。
而那个人……就是无面。
这件事说起来也可笑。
在苏雨寒粉丝的嘴里， 无面一直都没有任何威胁。
他们甚至会嘲讽那些说无面厉害的人。
“这种人你们也说厉害？”
“看来，你们的品位堪忧啊。”
然而，虽然嘴上这么说着……
但是在无面跟楚德之间多了几次互动以后……
苏雨寒和杜青露的粉丝就莫名其妙的就亲如一家了。
现在如果有人在回忆当年的这段历史，恐怕苏杜两家都会失口否认。
有些时候， 人的行动往往比他的嘴更加诚实。
无面的存在， 硬生生的让苏雨寒和杜青露这两家本应该打的天翻地覆的粉丝握手言和。
苏雨寒的粉丝们说， 自己之所以跟杜青露的粉丝相处的这么好，是因为粉随自担。
苏雨寒在漫画里人缘就很好。
在他出场的这么多年里……
几乎没有任何一个人跟他产生过冲突， 除了无面。
而相反，无面的人缘就相当差了，许多人都讨厌他。
他们说，正是因为苏雨寒的人缘好，所以粉丝们才会跟杜青露的粉丝们和睦相处。
相反……
无面这种人缘差的，粉丝们也都像疯狗一样随处咬人。
当然。
苏雨寒的粉丝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恐怕也已经忘了自己当年所说的了。
——遥想当年，苏雨寒刚刚死去，在二次元里的地位一骑绝尘的时候。
他们在圈里可谓是拳打脚踢，逮谁咬谁。
四处圈地是常态，随便辱骂别的纸片人更是信手拈来。
那个时候，他们几乎是瞧不起任何人。
当然。
这个行为也为他们招来了一些黑。
然而，苏雨寒的粉丝完全不在意。
他们甚至嘲讽过——只有冷门纸片人才会抱团取暖，火的纸片人从来都是单打独斗的。
被其他人抱团排挤，是烫圈的命运。
——现如今他们，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这些话。
对于自己曾经的言论，他们就像完全不知道那样，一个比一个装的出色。
只能说，对于一部分人而言，他们永远只会捡对自己有利的说。
但是……
就算这些粉丝们再嘴硬，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最近，苏雨寒粉丝们跳的次数不多了。
上次漫画里，那些突然窜出来拼命支持无面的读者的确把这些粉丝们给吓到了。
苏雨寒的粉丝们横行霸道惯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惹过事的。
但是，在苏雨寒“白月光”加上死亡的加持下，终究还是平安无事了这么多年。
他们觉得其他读者会像过去曾经的十几年一样一直忍让他们。
然而……
在上次的事情之后，他们隐隐约约嗅到了一丝奇怪的苗头。
无面那个本应该只是漫画边角料的家伙……
凭什么突然多了这么多的支持者？
这么多年来，苏雨寒的粉丝们横行霸道惯了，这还是头一次被人这样大规模的骑脸。
他们愤怒至极。
不过，在第六感之下……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还是悄悄的隐藏了起来。
……
不过。
在杜青露失踪以后……
这些苏雨寒的粉丝们又隐隐约约有了点冒头的迹象。
因为，杜青露失踪了这件事所蕴含的意义实在是太特殊了。
在杜青露没有失踪以前……
苏雨寒的粉丝们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
【杜青露的粉丝都小心点，无面那家伙是个变态。】
【别看我们总是神经兮兮的。】
【你们等着吧，说不定，哪天他也会像杀了苏雨寒那样杀了杜青露的。】
这话被苏雨寒的粉丝们当时翻来覆去的说。
俗话说谎言重复千遍，就是真理。
更别提苏雨寒粉丝们的话，细想想还有些道理。
说起来……
苏雨寒当年被杀的原因，至今还议论纷纷。
在漫画里，苏雨寒去世的有些突然。
漫画里虽然把这一段描绘的看上去十分详细……
可是细想想，无面杀苏雨寒的原因从来都没有从无面本人的视角中展示过。
倒是在苏雨寒死了以后，楚德曾经崩溃过一段时间。
从楚德那些断断续续且没有任何逻辑的控诉中，读者们隐约地拼凑起来了一些事情的“真相”。
在楚德的视角中……
无面是因为苏雨寒私底下跟自己用信件交流，所以才杀了苏雨寒的。
楚德在崩溃中无数次的重复，无面这个人没有心。
虽然苏雨寒的确是跟他这个敌国的将军通信了……
可是，无面甚至连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然而……
在苏雨寒的粉丝眼中，楚德就算再怎么撕心裂肺，都有些太过苍白了。
甚至对于楚德崩溃的事……
苏雨寒的粉丝们都不怎么关心。
——他们只是单纯觉得，苏雨寒死去的这个理由并不能衬托出他的强大和高洁。
于是，在苏雨寒粉丝的口中……
无面是因为嫉妒苏雨寒，害怕苏雨寒抢走他在海格特国的地位，所以才对对方先下手为强的。
这些事，足以看出无面是一个卑鄙小人。
他们用这个理由谩骂了无面这么多年，赢得了无数人的赞同。
甚至，许多人都觉得死在了这样的卑鄙小人手中苏雨寒真是可怜。
说起来……
这个论调，曾经获得了大部分人的支持。
然而……
在最近的两年间，提起这个说法的人似乎越来越少了。
只有苏雨寒的粉丝们还愿意这么说。
其他的大多数人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好像并没有多少人再提无面嫉妒苏雨寒的事。
倒是苏雨寒的粉丝们在发现大众不吃这一套言论之后，忽然神乎其神的开发出了一套新的言论。
这套言论倒是跟苏雨寒完全没关系了。
然而不知为何，却把另一个人本来都已经被他们遗忘了的人莫名其妙的又扯了进来。
【你们知道吗？无面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想要伤害楚德啊。】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楚德一定会伤心的。】
【所以……】
【他才会杀了苏雨寒。】
【啧啧，真是个可怕的人啊。】
……
“……不是，当年你们可是一点都没有提到到我哥，现在莫名其妙的把他拉进来干嘛？”
“你们真以为当年的人都死绝了是吧？”
楚馨在漫画前疯狂吐槽着。
“我倒是觉得，这些人挺有意思的。”
苏丁香在后面默默地说道。
“该怎么说……就算骗了无数人，也骗不了自己吗？”
“恐怕……”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楚德和无面看起来究竟多么有默契了。”
现在的网上，还充斥着苏雨寒粉丝的那些言论。
这些言论，楚馨看一眼就气打不过一处来。
【当年，苏雨寒跟楚德还只是用信件交流，无面就把他杀了。】
【现在，杜青露人却都已经到了奥莱帝国，甚至有那么几次还帮楚德出谋划策。】
【你们说……】
【杜青露这次失踪，跟无面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很难说啊，杜青露对楚德而言那么特殊的……】
【如果杜青露死了，那么楚德一定接受不了。】
【你们说，以楚德现如今似乎越来越不好的精神状态来说……】
【他会不会直接疯了啊？】
【我觉得，无面一定就是希望看着楚德疯。】
【也对吗，毕竟以他们两个的这种关系……】
【恐怕只有楚德疯了，无面才会觉得开心吧。】
“放屁！最希望看到我哥疯的人，明明就是他们！”
楚馨拍桌子站了起来。
“别着急。”苏丁香一把拉住了楚馨。
“这件事有蹊跷。”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喃喃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恐怕是奥莱帝国的离间计。”
“奥莱帝国……”
“你们真的要把当年的事，再重复一遍吗？”

第570章 别别扭扭
三年前。
如果那时候杜青露失踪了， 恐怕现在网络上到处都是跟无面有关的黑帖了。
这或许也是苏雨寒的粉丝和奥莱帝国最期望看到的局面。
可是，在三年之后的今天……
情况却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如果放在以前，杜青露失踪了以后， 读者们一定会从各个方面去论证杜青露究竟是如何被无面抓走的。
然而这一次，杜青露失踪以后……
读者们居然把讨论点放在了楚德究竟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发现杜青露失踪的这件事上。
这件事说起来还有些搞笑。
杜青露在军队里的存在感并不高。
奥莱帝国本以为杜青露的失踪很快就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谁知。
一晃过去了， 三天都没有人注意到杜青露失踪的事情。
楚德在忙各种各样的事， 而军人倒是有人奇怪杜青露怎么不见踪影了。
但是在他们看来， 杜青露不出现其实也挺好。
所以……
最后，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局面的方纤云不得不自己派了军人，假装让那人发现杜青露突然消失了的样子。
一时间……
整个营地也都知道了这件事。
连带着很快，几乎整个奥莱帝国都知道了这件事。
没出三天……
这件本应该只在军队里面流传的事迅速就传遍了大街小巷，就像奥莱帝国军队里的保密协议完全只是一张废纸一样。
“怎么这些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奇怪的地方？”
方纤云的情绪莫名的有些焦躁。
他开始注意到，杜青露的失踪并没有给军队中的军人带来太多的影响。
他们反而在关注着一些在方纤云看来完全没有必要的事。
就像最近， 他们一直在骂究竟是谁把军队中的消息泄露出去的？为什么上头不让那个人上军事法庭？
方纤云心说：“你们管人家上不上军事法庭干嘛？”
“人家怎么样， 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吗？”
这些人完全“不听指挥”的做法，让方纤云有些恼火了。
他开始觉得这些人不愧是从各种地方抓回来的低等人，恐怕只有低等的生物， 才会像这样不听指令。
而实际上， 奥莱帝国民众之中的反应好像也不如方纤云想象中的那样热烈。
方纤云本以为以奥莱帝国民众们的反应会更加激烈一点。
——毕竟， 在奥莱帝国原本的计划中，杜青露顶替的是无面的身份，而无面在启风的叙述里，几乎每一次出现都会引起群众的瞩目。
然而……
杜青露虽然拥有了奥莱帝国大量的资源， 但并没有做到这一点。
奥莱帝国的民众们每天都在看着各种各样高层给他们的“命运之书”的洗礼……
然而， 看他们的样子， 他们还是对这件事的兴趣不高。
然而，就算奥莱帝国民众的兴趣不高， 此时此刻方纤云也没什么太多的心血去分给这些人了。
方纤云一直在关注楚德那边的反应。
楚德在听见杜青露失踪以后，倒是并没有耽搁。
他第一时间就放下自己手中的任务，然后立刻赶了过来。
这件事让方纤云稍稍松了口气。
他也总算是有了点笑模样。
——楚德最近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都没办法把他从宫殿那边支出去。
爱丽丝为此几乎是操碎了心。
方纤云也十分焦急，他甚至在发现民众的反应并不热烈后，心中隐隐有了一种糟糕的预感。
万一……
楚德对于杜青露被抓走的事也不在意该怎么办？
然而。
楚德飞快赶回来的事，打消了方纤云心中的所有顾虑。
他松了口气，然后重新振作了起来，开始着手安排杜青露的下一步计划。
然而方纤云不知道的是……
楚德匆匆赶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抓住自己身边的人问一个问题：
“破晓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被楚德抓住肩膀问的那个人都有点被问懵了。
他算得上是楚德亲兵的一员，就连艾伦都没有发现，楚德建立的亲兵，其实连他的人都已经绕开了。
但是就算是如此……
这个对楚德无比忠诚的亲兵，还是搞不懂他究竟在说什么。
难道说，楚德将军也相信了外面的那些传言，觉得杜青露是被破晓的人给暗杀了？
那个亲兵茫然无措的时候，旁边的徐上尉倒是觉得自己猜到了楚德这样激动的原因究竟是因为什么。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
楚德想问的其实并不是破晓有没有什么动静。
他真正想问的，是杜青露是不是落到了无面的手里。
徐上尉看着被楚德晃着魂都快要飞出来了的亲兵，在心中悄悄的叹了口气。
他悄悄的从后面走了出来，代替了那个被晃的晕头胀脑的亲兵，然后在楚德的耳边直接了当的说道：
“无面最近并没有什么动向，他一直在前线。”
说来也很奇怪。
就在徐上尉说完这句话的那一刻……
楚德的动作一瞬间就停了下来。
他的眼神似乎是茫然了一秒。
那一秒，给徐上尉的感觉就是——楚德的魂根本就不在这。
虽然知道楚德在提到无面的时候经常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但是眼前这个样子，不得不说还是太丢人了。
徐上尉嘴角抽搐了一秒。
如果不是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那么他一定会很嫌弃这个人……
呃，好吧，其实就算是这样，他也很嫌弃了。
周围的人表情怪异的看着楚德，而楚德却一直都没有察觉。
他的眼神失焦了很久后，才重新缓缓地对上。
然而……
下一秒，楚德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的转头看向了徐上尉。
徐上尉坦坦荡荡的站在那里让楚德看，楚德过了会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咳……总之，这件事需要小心一点，多派些人去寻找一下杜青露的踪迹。”
“明白了。”徐上尉道。
等到楚德离开时……
一群人瞬间齐刷刷的扭头看向了彼此。
他们的眼神里，都充满了互相才能懂的八卦的神色。
“哎，你们说……”
刚刚被晃的魂都差不多飞出来的亲兵这会也回过神来了。
他眨巴着眼睛说：
“你们看这事怪不怪，楚德将军玩命似的跑回来，结果一听说无面最近没来，一下子就安静了。”
“就好像……”
“就好像他这次回来是专门为了无面回来一样。”
“瞎说什么呢。”
旁边有谨慎的人用胳膊撞了一下那个亲兵，害怕他祸从口出。
那个亲兵一边揉着自己的肩膀，一边小声的嘀咕，“就是这样吗，你看，徐上尉都知道。”
“对了，徐上尉，你是怎么猜出来楚德将军的心思的？”
徐上尉微微的眯起了眼睛，回忆起楚德刚才的表情。
楚德……似乎并不想听见杜青露是被无面抓走的这件事。
但是……
在这丝不情愿中，似乎又隐隐有些期盼。
就好像如果是无面把杜青露抓走的话，楚德或许会生气，可是在这气愤之中……
他好像又并没有像他表面上那样生气似的。
楚德将军这个心态是怎么回事？
徐上尉觉得自己想要琢磨清楚楚德的脑回路，恐怕还得修炼个几年。
然而徐上尉不知道的是……
楚德自己对自己现在的心情也有些莫名其妙。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毛病。
明明他是应该立刻找杜青露的，谁知在听到杜青露失踪的那一刻，他脑海中竟然下意识的在想，“这件事是不是无面做的”？
无面那个家伙一直以来都特别讨厌对海格特国不忠的人。
杜青露虽然一直以来对海格特国还算忠心耿耿……
可是在他来到奥莱帝国以后，楚德觉得，他大概率是把海格特国忘了。
忘了就忘了吧，楚德这里也并不需要他做些什么。
只要杜青露不作死，也没人动的了他。
——毕竟，现在忘了海格特国的也不止杜青露一个人。
甚至……
就连海格特国自己国家的人民可能都已经忘了它。
海格特国现如今残存的人基本被分成了三个部分。
其中一部分进入了奥莱帝国，有给奥莱帝国当狗的，有在军队中被迫挣扎的。
还有一部分现如今在海格特国的残营，那里以老弱病残为主。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生活的总算是安稳一些了。
然而对于他们来说，海格特国的经历算是一段不愿意提起的过去。
而最后剩下的一部分，则是在破晓。
对于这些海格特国的人来说，重新提起这个国家，对于他们好像都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这世界上好像根本就没有人在乎海格特果究竟会如何的这件事了。
然而……
在听见杜青露消失的一瞬间，楚德还是觉得鸡皮疙瘩立刻就站了起来。
难道做这件事的……是无面？
在这个海格特国好像已经烟消云散的时刻……
只有他。
——只有他那个傻子，才会坚持自己那些完全没有必要的原则。
只有他那个死脑袋，才会一点变通都不懂。
楚德其实心中其实潜意识的知道——无面想要做到这件事是不太可能的。
因为这个军队中如果不是有内鬼的存在，那么基本上不可能从中带出任何人。
然而……
就在那一刻，楚德潜意识里竟然觉得如果是无面带走了杜青露，那么他……
他好像，竟然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生气……
“不是无面那个死心眼的家伙做的，那还能是谁呢？”
楚德有些别扭的想。
“无面也真是个傻子……”
“这么明显的一口锅扣在他的脑袋上他都没有发现，以后还是别在人堆里混了。”

第571章 失踪之后
楚德在推测出这件事跟无面大概率无关以后， 就开始着手准备布置陷阱。
他暂时并不暴露自己，而是等着让后面的人自投罗网。
据楚德推测……
对方既然已经出了招，那么就说明还有下一步动作。
楚德虽然搞不清楚对方想要干嘛， 但是看他的下一步动作，也就能大概猜出来了。
——倒是楚德手底下的人推测不出来楚德到底是什么想法， 所以一个个还在暗中揣测。
……
“您觉得……杜将军是被破晓那边抓走的吗？”
某天的会议之中， 楚德手下的某个亲兵小心翼翼的问他。
这是属于楚德亲兵们的私下会议。
现如今， 楚德和自己的亲兵们私底下商议些什么，已经可以躲开所有奥莱帝国人的探查了。
楚德目前所做的大部分是事情都是与这些人讨论并完成的。
所以……
这会议上的任何一件事让别人看见，恐怕都会把人给吓死。
一开始参加会议的不少人都被吓得满头冷汗。
可是听着听着……他们反倒也习惯了。
那些原本听上去就会让众人怕的像筛子一样抖的话题，现如今也早就已经成为了白菜一样的话题。
今天，众人们像往日一样讨论完了奥莱帝国国王的处理办法，如何废除十三号提案等等听了让人听了就头冒冷汗的问题……
会议上， 大家争论的都很激烈。
直到会议结束后， 不少人才重新缓和了下来。
而就在大部分人都已经准备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
一个亲兵忽然合上了自己面前的笔记本，清了清嗓子， 说起了一个听起来似乎跟会议完全无关的话题。
“话说回来……”
“杜将军已经失踪几天了吧？”
“如果杜将军要是真的被破晓抓走了……”
“那么现在如果再不救他， 恐怕杜将军就凶多吉少了。”
“楚德将军。”
“你说， 我们现在需要抓紧时间救杜将军吗？”
……就在那人问出那问题的一刻。
屋子里的众人，瞬间就将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不少人的目光里都带着一种震惊的神色。
也有人的目光中透露着敬佩。
——这个问题这几天都没有人愿意提出来。
所以，眼下有不少人目光中的潜台词都还挺一致的。
“兄弟，你太勇了。”
这个问题跟那些可怕的问题比起来， 似乎不值得一提。
毕竟……
只是一个人的失踪而已， 跟那些奥莱帝国的事情又怎么能比呢？
然而……
只有现在在楚德身边的亲兵们才知道。
这个问题现在就像是一个炸药桶， 谁点谁炸。
——值得一提的是。
为了表示对杜青露的尊敬。
在楚德的面前，许多人对杜青露的称呼都为“杜将军”。
尽管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内心里多么认同这个称呼。
在他们看来， 称呼杜青露为将军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点诡异。
但是对于这些士兵们来说，杜青露其实是无关紧要的。
他们称呼杜青露为将军，并不是因为杜青露，而是因为楚德。
楚德对于杜青露的态度实在是让人难以琢磨。
最起码从表面上看来，楚德一直对杜青露还挺上心的。
再加上奥莱帝国一直在宣传楚德和杜青露之间神秘的宿命关系……
所以，这些士兵们在楚德面前，对杜青露还保持着基本的尊重。
……当然。
他们背地里说些什么，恐怕就没人知道了。
杜青露失踪了这几天，军队中少有希望他回来的人，所以大家也一致装作这件事不存在。
但是……
士兵们可以装不存在，这些亲兵们却不能的。
然而，那个士兵在问完以后，就看见楚德微微摇了摇头。
“不必。”
“不用把注意力都放在破晓上面，毕竟，就凭破晓现在那个头目的脑子……”
“他就算是抓到了杜青露，恐怕也做不了什么。”
——破晓现如今的头目是谁？
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只是，楚德对无面明目张胆的嘲讽，让在场的亲兵们面面相觑。
没有人想到，楚德居然会这样光明正大的评价无面。
而且……
楚德的回答也让不少人措手不及。
那个问楚德问题的士兵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下头道，“是！”
“嘶——”
小副官小声的吸了口凉气。
他心说楚德将军这话说的还真是不留情面啊。
他回想起最近军队中的那个离谱传言，又悄悄的看了眼面前的楚德，心说果然。
……果然所谓的传言，都是假的。
只是……
楚德这话如果传出去，那些讨厌杜青露的将军可就要失望了。
然而，没等小副官想完，他又听见楚德道：
“等一下。”
“如果想往破晓派人，那派几个稍微可靠点的人，帮忙盯着一点。”
原本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的众人纷纷顿住了脚步，朝着楚德看了过去。
楚德低着头，平静地道：
“……这样也能防着破晓那边出什么幺蛾子，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记得，如果有什么事，及时告诉我就好。”
“啊？”
刚刚问了楚德那个问题的亲兵人都有点傻了，然而在楚德的目光又一次投过来的时候，他一个哆嗦，然后疯狂的点头。
“是！”
一行人从会议室出来以后，终于忍不住面面相觑。
“……楚德将军这心思，变得也真还够快的。”
有人终于忍不住吐槽道。
“你说处得将军让派人过去，究竟是为了盯杜青露，还是为了盯无面？”
“……这种事情，咱们怎么敢随便猜测？”
“不过啊，前几天楚德将军回来之后，不急匆匆的问无面究竟有没有插手这件事吗……”
“我感觉与杜青露相比……”
“楚德将军好像更关注无面的动向。”
“那就……先派人过去吧。”终于，有人迟疑地道。
“那派人过去之后，是让他先找杜青露，还是先盯着无面？”
“……”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极其深奥的问题。
以目前这些亲兵们的能力，好像还真的猜不透这个问题的答案。
然而……
徐上尉最后却做了拍板决定。
“先把注意力都放在无面身上就好。”
他道。
“毕竟，如果杜青露真的被抓走了，也多半是被无面抓走的，不是吗？”
……
花花正躲在图书馆里研究那几封信的来头。
结果，就在这时，她看见了自己朋友传来的信息，顿时被吓了一跳。
“杜青露居然被人从军队中抓走了？”
花花脑子一懵。
最近，她隐约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这封信的真正来源。
毕竟，按照之前脑子里隐隐约约的那个猜想去找，就很容易找出问题的答案。
只是……
这世界上有种情况是虽然知道答案了，但却不敢承认。
花花看着眼前这几封烫手的信，不知道究竟该把它们如何处置最好。
结果就在这个紧要关头。
杜青露居然还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一瞬间，花花就警惕了起来。
她瞬间就觉得，这或许是奥莱帝国那边下的一个圈套。
等到意识到自己的第一反应后……
花花反倒忽然变得更加紧张了起来。
她想了想，把这几封信先收了起来，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出了门。
花花暂时还想不出来把这几封信安全拿出来的方法。
但她觉得只要将这几封信放在身上，小心谨慎一点，那么再怎么样也不会被人发现的。
然而……
在花花不知道的时候。
就在她小心翼翼的回家的时候……
——她的头顶有几个巨大的摄像头正在对着她，跟踪着她的一举一动。
“你把那封信拿给我哥看啊！”
楚馨看着花花小心翼翼拿着信走出图书馆的样子，气的直拍桌子。
“他要不看你就直接抽他！抽他他就看了！”
“楚馨，冷静一点。”苏丁香默默的拉住了楚馨的手。
“她恐怕还没等这么做，就已经被击毙了……不对，应该说她现在根本就凑不到你哥的身边，你那么焦急干嘛。”
楚馨被苏丁香这么一说，也怒气冲冲的坐了下来。
苏丁香倒是注意到了一件让她有些欣慰的事。
——楚德并没有踏进奥莱帝国高层设计的陷阱，甚至还想着利用这一点来反击他。
奥莱帝国高层用来牵制楚德的陷阱，反而被楚德利用过来牵制起了爱丽丝。
苏丁香越来越能感觉到楚德最近所做的一切都如有神助。
……就好像有个人正在暗中帮着楚德一样。
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苏丁香骤然失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
就以楚德在那个世界的遭遇，没有人在背后阴他就算不错的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帮他？
不过，想必这次爱丽丝一定会栽一个大跟头了。
一切都仿佛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爱丽丝那种人永远都不会明白……
早在她提出第十三号提案的时候，她就已经注定了失败。
这是历史永恒不变的规律。
评论区里，有无数人早早的就已经断定了这件事。
在爱丽丝看来，让她能够掌控住整个国家的芯片，足以让奥莱帝国攀上巅峰。
然而……
她却从来没有想过，这是她的催命符。
……
苏丁香正看着屏幕微笑的时候，忽然怔住了。
她头上的冷汗缓缓流下，就连旁边的楚馨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丁香姐，丁香姐你怎么了？”

第572章 看恐怖片
苏丁香刚刚眼前闪过了一些奇怪的画面。
说起来， 苏丁香以前倒是也经常会看见类似于这样的画面。
不过，这种画面从来都是在做梦的时候才能看到的。
像现在这样的状况，还真是少见。
而苏丁香眼前闪过的东西， 偏偏却让她怔住了。
楚馨在旁边好奇的盯了苏丁香一会，发现她真的额头上开始冒冷汗， 才有些慌了神， 连忙想要把苏丁香晃醒。
苏丁香回过神来后， 却制止了楚馨。
她看着屏幕，回想着自己刚刚看到的每一个画面，冷汗终于顺着额头滴了下来。
“你到底怎么了？丁香姐？”楚馨道。
苏丁香强行让自己从刚刚的震惊中脱离出来，然后缓缓地说：“楚馨……你还记得，我之前曾经跟你说过的最后一话的内容吗？”
“最后一话？”
楚馨回忆了一下苏丁香话语中的内容。
而她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
同一时间。
几乎就在苏丁香冷汗冒出来的同时……
楚德也忽然从床上醒了过来。
他醒过来的那一刻，似乎想喊些什么， 瞳孔也微微的放大了。
然而……
在看清周围皎洁的月光以后， 楚德终于缓缓地镇定了下来。
身上的鸡皮疙瘩还没有完全褪去，楚德缓了好一会，才终于缓了过来。
刚刚那个就是……死亡吗？
楚德不确定自己感受到的是不是那个每个人这一生都会经历到的东西。
可是那种永恒的黑暗， 好像除了那个词以外， 不会再有任何东西可以形容了。
楚德之前也做过各种各样的梦。
可是这么清晰的梦到上辈子死之前的事情， 这还是头一次。
对于楚德而言，这也是一件好事。
毕竟楚德一直觉得自己上辈子死的模模糊糊的。
然而……
真正做死亡有关的梦时，那种感觉的确不太好受。
而且最重要的是……
楚德虽然还是看不见临死之前对面那个人的脸，却听见了一些话。
他听见自己的耳边似乎一直在响着系统那个机械而又死板的声音。
它一边吵， 一边伴随着一种尖锐的警报声， 让楚德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聋了。
“警告！警告！”
“宿主破坏了漫画原有轨迹！”
“灵魂即将破碎， 灵魂即将破碎……”
“闭嘴。”
楚德听见自己喃喃的说道。
“真吵啊，什么时候你能把嘴闭上就好了， 每次你总会说些吵死人的东西。”
说话的楚德声音听起来格外的虚弱。
不过，他的语气里似乎也并没有多么生气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在这个关头……
他对于这个自己一直看不惯的系统，此时的语气甚至说得上是温和。
“你在跟什么东西说话？”
楚德听见自己的头顶传过来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
那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他听不清。
只是他隐约中感觉……
那人的声音好像不应该像这样慌乱的。
因为他慌乱的时间并不多。
楚德脑袋里想着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却只听见自己轻轻笑了一下。
“一个很多年的朋友……”
“虽然它大多数时候都很烦人，不过它也帮了我不少。”
“他对你说了什么？”
楚德听见那个人喊。
他清晰的能够感觉到，属于生命的气息正在自己的身上一点点流逝。
然而，他却还是笑着说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只是说这本漫画原本定下的结局被改变了而已……只不过是一本破漫画而已。”
“这年头，漫画结局烂尾不是很正常吗。”
“就是不知道，那些读者们会不会被我说的话吓到而已。”
楚德觉得自己应该是在说胡话了。
因为这些话本来就不应该是从一个漫画主角的口中说出来的。
但是更奇怪的，是头顶那漫天的摄像头。
它们本应该在自己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就下意识的离开，从前每一次都是这样的。
然而这一次……
它们却死死的盯着楚德没有动。
那漫天的摄像头凝结成了一种奇怪的画面，让失血过多的楚德越来越眩晕。
“没关系的，看漫画的都是一群很傻的家伙。”
楚德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可是，他却依旧在说些有的没的。
楚德似乎是知道对面的人是个很不容易抓住话语中重点的家伙。
似乎，随便说点什么，就能把他糊弄过去。
这种时候，楚德莫名的不希望他说些什么正经的话。
所以他就开始天马行空的胡扯，似乎是想把脑子里还能想到的东西都一口气吐出来。
然而这一次……
楚德的小伎俩好像并没有得逞，他听见了面前的人所说的话。
“……破坏漫画结局，意思是最终死去的应该是我吗？”
“你破坏了这个结局……”
“所以，你才会死吗？”
楚德不知道梦中自己究竟遭遇了什么。
可是……
就在那人说完这句话的一刻，他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他的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
“那么如果我按照原结局的那样死了，还会不会有挽救的机会？”
楚德忽然听见从黑暗之中，传来了这样一个声音。
“破坏了漫画的轨迹会有惩罚……”
“如果我们遵循漫画的轨迹……”
“那么，事情就会有转机，对不对？”
……
“破坏了漫画的结局？”
“破坏了漫画的结局……是什么意思？”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白天了。
楚德自打昨天从床上爬起来后，就一直没睡，顶着两个大大的眼圈。
他身边的亲兵看着他的样子都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呢。
楚德不停的推理着自己梦境中得到的信息。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以至于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呆了。
首先。
上辈子的他本是不应该死的，而梦境中的那个“他”才是命定中应该死去的那个人。
假如说那个人就是漫画里的“男二”……
那么一本漫画里，男二因为种种原因死去了，而男主最终活了下来，倒也算的上是一个正常的结局。
然而……
上辈子的楚德却并不这么想。
他故意破坏了这个结局，代替了“那个人”去死。
而当楚德死了以后，这本漫画的“男主”忽然死亡，剧情立刻发生了特别大的偏转。
世界开始濒临崩溃，楚德的灵魂也开始破碎。
灵魂破碎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楚德也不知道，不过一听就不像什么好事。
作为一个普通的穿越者……
楚德在穿越之初，就知道自己的这次穿越算不得什么好事。
毕竟……
没有什么人的穿越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也没什么人会时时刻刻如履薄冰，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
楚德生活了这么多年，说实话，其实也有些习惯了。
可是……
这么多年以来，他也一直没有放下对摄像头的警惕，潜意识里还是时时刻刻的注意着剧情。
现在看来，楚德的第六感果然是对的。
——因为，偏离剧情这种事果然后果是很危险的。
死亡跟“灵魂破碎”比起来，似乎都要好得多。
然而……
那个人似乎拯救了楚德一把。
他把楚德从“灵魂破碎”的边缘拉了回来。
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现在在哪？
楚德正想得出神，这时，却忽然听见旁边的副官小心的说道：
“将军，破晓那边这几天似乎有一些动静。”
“有人发现，最近的确有一支陌生的军队进入了破晓的领地，然后消失不见了……”
“陌生的军队？”
楚德微微皱起了眉头，看向了那边的情报。
虽说破晓现如今每天都有大量的人进入……
但是，一支“军队”还是值得提起警惕的。
破晓现如今接受任何平民和流浪者，但是对于军队的审查倒是一直很仔细。
所以，这支军队的身份还的确有待观察。
只是，这是某些人设下的另一个陷阱也说不定……
楚德下意识的拿起了桌子上的一个笔记本，想要记录下自己的想法，然后忽然停顿了一下。
“等等……”
楚德猛然间从沉思中惊醒。
他发现自己无意间居然抓到了一个特殊的笔记本。
——那个笔记本，是楚德这么多年来一直带在身上的。
因为那上面都是苏雨寒的遗笔。
这本笔记本曾经陪着楚德度过了很多艰难的日子。
然而现在，在昨晚刚刚做了那个梦之后……
“死的那个人……是苏雨寒？”
——男二，按照原有计划死亡，愿意为了楚德而死。
每一条都对上了。
每一条都让人触目惊心。
楚德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
他如遭雷击，拿着那个笔记本，维持着那个姿势，一直僵在那里。
楚德面前的亲兵看楚德突然僵在那里了，有些奇怪。
他看着楚德的表情，小心地说：“将军，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不！”
“什么都没有！”
下一秒……
楚德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亲兵一跳。
他看着楚德的眼睛，有点茫然。
楚德连忙将那个笔记本又放回了原处，然后强行压制住了自己内心的惊恐，对着面前的人道：
“没什么事，你让那些人继续关注破晓的情况。”
“是。”
那人犹犹豫豫的看了楚德一眼，然后又转身离开了。
“今天楚德将军看起来怎么样？”
那个亲兵一出来，就有人好奇地问道。
亲兵回忆着刚刚楚德的表情，表情纠结的道：
“说不准，有点奇怪。”
“好像……”
“好像，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片一样。”

第573章 意见分歧
祝弦月觉得楚德那边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因为楚德这两天好像安静了很多。
按照祝弦月对楚德的了解， 平时他在这个时候他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安静，更何况最近的事情还这么多。
可是祝弦月一时半会还不能确定楚德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也算楚德去往奥莱帝国那边之后的一件坏事。
尽管楚德目前去奥莱帝国看起来给破晓带来的全是好事——最起码他一个人就顶了将近一个连的间谍，但是偶尔还是会有像这样不好的事情发生的。
祝弦月心中涌起了一丝微妙的不安。
但是， 一连几天下来，祝弦月的生活平静如常。
甚至在漫画对破晓的“偏爱”都没有一丝一毫被改变后， 祝弦月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目前的状况来看， 似乎一切正常。”小白对着祝弦月道。
“听说， 最近有奥莱帝国内同意安装芯片的人数又变多了一些？”
祝弦月若有所思的道。
“当然。”小白道。
“看来，爱丽丝在发现自己暂时动不了楚德以后，把自己的精力放在了一些别的事情上啊。”
祝弦月道。
爱丽丝虽然现如今小辫子已经被楚德抓到了手里，但是她的手中还掌控着奥莱帝国的大部分资源。
舆论资源自然也在她的手里。
想要继续利用舆论来给奥莱帝国的民众们洗脑，对于爱丽丝而言，简直是再轻松不过的了。
“最起码跟楚德相比， 爱丽丝对奥莱帝国的民众还是更加了解的。”
小白也评价道。
“所以， 说服那些民众同意安装芯片，可远远比说服楚德放开国王要轻松的多。”
虽然祝弦月和小白这样调侃着……
但实际上，这对于祝弦月来说绝对算不上是一个好消息。
……甚至是有些太坏了。
这一切， 都来源于最近祝弦月刚刚做的一个决定。
——她该如何解决掉奥莱帝国那些民众们身上的芯片问题， 使他们免受“第十三号提案”的困扰。
第十三号提案， 现如今已经几乎被整个奥莱帝国都实施了。
可以说，这个提案现在已经是深入人心。
而奥莱帝国的民众们在“低犯罪率”，“能够被奥莱帝国更好的保护”，“使奥莱帝国更团结”等等理由下， 已经逐渐的接受了这个提案了。
甚至现如今， 有不少人都成为了这个提案的狂热支持者。
因为他们觉得， 这个提案的确能够帮助奥莱帝国更加的强大。
否则，周边的那些小国是如何被奥莱帝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吞并的？
祝弦月不想猜测， 这里面是不是有一些人已经开始对拥有“上帝视角”的那种感觉上瘾了，就像启风一样。
那种猜测太过于无用，毕竟当人能够变成“神”去压迫别人时，任何人都会很容易陷入疯狂。
那本所谓的“命运之书”本来就是潘多拉魔盒，而爱丽丝的所作所为，无疑是打开了这个魔盒，勾引出了更多人的野心。
许多人都愿意成为那个“上帝”。
尽管，这需要他们以自己的自由作为代价。
对于这些人……
祝弦月并没有什么心思去扭转这些人的思路。
毕竟……
祝弦月自己都有一些龌龊的心思。
……
——她现在甚至自己都在用这种“上帝视角”来跟奥莱帝国的那些人搏斗。
如果现在这个世界上随机选一个最接近于“上帝”的人，或者对上帝视角拥有最多野心的人……
那么祝弦月觉得，那个人是自己。
甚至……
祝弦月觉得，这种野心大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因为这种东西帮她处理掉了那么多的敌人，帮祝明月报了仇。
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人看起来因此而受伤。
祝弦月觉得自己利用这种力量利用的很不错。
从结果上来看，最起码比启风或者爱丽丝之流利用的好多了。
但是理解并不代表着祝弦月能够接受那么多的人都能像她一样做到这件事。
小白甚至也对这个话题表达过一些隐隐的关心。
他好像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在关注着祝弦月的状况。
甚至在很久之前，他就一直在提醒着祝弦月：
“不要太依赖漫画的力量。”
“那种力量终究是不稳定的，你最终能够依赖的，只有你周围的那些人。”
祝弦月觉得小白这话有点胡扯。
作为一个智脑，他想要尝试来说服祝弦月什么，很明显就有些可笑了。
要知道，小白可是一个连谁对他好都分不出来的傻子。
祝弦月反问，“如果不利用漫画的力量，那么现如今，这么强大的破晓究竟是哪里来的？”
“那些被你吸引过来的人，还有那些愿意帮助你的人。”
小白认真的说道。
“他们都是因为你才来的，聚集到了这个贫民窟里。”
“无论是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有钱的人，没钱的人，读过书的人，没读过书的人……”
“他们都是因为相信了你能够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而来的。”
“你能够走到今天，并不是因为漫画，而是因为这些人的力量。”
祝弦月觉得小白说这话听起来很好听。
但实际上，它的确更像是一个小孩子才会相信的美好童话。
因为成年人是不会相信，因为许多人单纯的努力，世界就会变好的童话的。
破晓现在能发展这么大，单纯是因为许多人信了破晓的话，所以聚集过来才创造成的？
笑话。
如果没有漫画的帮助，破晓现在恐怕还依旧是那个又小又破的烂摊子呢。
祝弦月思前想后，决定对这些人采取一些简单粗暴的方式。
——干脆直接给这些人全都强制性的解除芯片算了。
不管这些人以后会不会利用这些野心去做什么，不管以后他们里面会不会再冒出来几个类似于启风，爱丽丝这样的人……
祝弦月都觉得无所谓。
因为，如果再出现一个类似于这样的人，再利用破晓的力量打压下去就是了。
听起来很狂妄对不对？
实际上……
在楚德给破晓的“光环加持”下，破晓想做到这一点其实根本不难。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对不对？
祝弦月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毕竟，她是亲眼看见破晓的那个小破研究所是怎么从一个破破烂烂的铁皮房，变成现如今那个庞大的地下研究所的。
现如今的研究所，甚至连秦堂都敢评价——“这是世界上最好的研究所了，曾经的那个海格特国第一研究所跟它比起来，就像个幼儿园一样。”
因此……
——这种结果，让祝弦月更加相信了漫画“光环”的魅力。
……
以前的破晓，只有一无是处的环境，稀稀拉拉的几个小兵，还有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少的可怜的资金。
可是就算这样，这个研究所都这么建立起来了。
甚至发展的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祝弦月可以肯定的是，奥莱帝国那边都不会有一个人能想象得到破晓究竟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而能做到这一切……
祝弦月不觉得完全是依靠人力。
因为能够做到的事情，才会依靠人力。而做不到的事情……那是奇迹。
这就是一个奇迹。
只可惜……
有件事让祝弦月隐隐有些在意。
那就是漫画评论区里的那些人似乎并不觉得破晓发展到今天是一个奇迹。
他们甚至觉得这是件理所应当的事。
祝弦月想不明白，他们怎么会觉得破晓在没有“开挂”的情况下发展到今天这样。
她甚至觉得那些人在这件事上，就跟小白一样蠢的有些天真。
但是祝弦月不得不承认……
在很多事情上，这些人都说对了。
——这些人的嘴，有时候准的可怕。
之前有很多次，都是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这些漫画的读者反而投出了赞同的意见。
就像之前在破晓里普及教育一样。
一开始，祝弦月心中也是怀疑过的，可是那些人却格外的支持。
又例如不管军队再困难，也不能打扰普通人的生活一样……
尽管这一条违背了当今世界上所有军队的定律，但是那些人还是格外的坚持，祝弦月也将信将疑的听了他们。
事到如今，祝弦月不得不承认，这一点给破晓的军队带来了无限的好处。
连续好几次的“预言”，让祝弦月不得不频繁的参考他们的意见。
而最近……
评论区中这些人对于破晓现如今变的这么强大都是因为破晓的人们团结而强大这一点毫无争议。
祝弦月第一次完全不想参考评论区的意见。
不过……
为了求稳妥，祝弦月还是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式。
——就是依旧将漫画的力量牢牢的掌控在手里。
但同时，先不要对奥莱帝国的国民采取简单粗暴的“解除芯片控制”的想法，而是先“解放他们的思想”。
“解放思想？”
小白在最开始听见这个词的时候就笑了。
“这个词倒是很有趣。”
“老实说，我其实不觉得解放奥莱帝国那些平民的思想究竟有什么重要的。”祝弦月道。
“他们又不能像那些士兵们一样上战场。”
“不过……”
“考虑到评论区里很少会出现错误的情况，参考一下他们的意见不也很正常吗？”
小白道。
“反正这也不耽误你什么事。”
“好吧。”
祝弦月道。
“让我看看漫画，猜一下楚德最近遇到了什么。”

第574章 一个布丁
尽管下定决心先按照漫画评论区里的人所说的来……
但是改变他们的想法说起来也并不那么简单。
因为人的野心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无穷无尽的。
爱丽丝那肆无忌惮的推行第十三号提案， 愣是把这件事告诉给了一些本不应该知道这件事的人。
而那些人的野心被勾起来了以后……
想要再熄灭下去，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以祝弦月这么多年对人性的理解来看……
即使打败了爱丽丝，也难保奥莱帝国不会出现第二个“爱丽丝”。
究其原因在于——奥莱帝国这么多年来弱肉强食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利用“上帝视角”来作为一种工具， 从本质上来说跟弱肉强食并没有冲突。
上位者很难说在上位以后不会再冒出像爱丽丝那样的想法。
而每一次，对于奥莱帝国而言都算得上是一种灾难。
如果单纯的只是上位者这么认为那倒还好了……
然而， 奥莱帝国还有极其特殊的一点。
那就是连普通的群众百姓中， 也不乏认同这一点的人。
祝弦月虽然没上过什么学。
但是， 她深知如果上位者认同这件事，那么事情还有反转的余地。
但是如果所有人都认同……
那么这件事就真的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
——就像她以前在盗贼组织时，对待上面的头目派下来的危险任务那样。
在祝弦月小的时候，她最初加入过的那个盗贼组织中，头目老大就经常会接一些非常危险的人物。
祝弦月那时候就察觉到，如果所有底层的人共同反对头目， 这个任务就还有拒绝的余地。
可如果就连底层都被丰厚的利益冲昏了头脑的话……
那么她就需要考虑怎么样才能让自己从这个任务中脱身的事情了。
眼下……
奥莱帝国就给这群普通的民众们提供了一个丰厚的“诱饵”。
就像当年祝弦月那个见到利益就什么都顾不上的老大一样。
祝弦月当年就觉得完全看不到危险， 只为了利益就跟着那个盗贼组织老大瞎冲的“同事”们有一些蠢。
但是这么多年……
祝弦月也渐渐的想明白了一些事。
“其实……”
“现在想想，当年我的同事们并不是蠢。”
“他们有的人甚至都不是为了利益。”
“只是在贫民窟里，那是最简单的选择罢了。”
“——就像现在的奥莱帝国一样。”
“对于奥莱帝国的民众们来说……”
“这么多年的弱肉强食， 其实已经对他们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洗脑了。”
“他们并不觉得把自己的一切都任由奥莱帝国控制有什么不对。”
“哪怕是奥莱帝国在他们的身体里安装上了可以控制他们生死的芯片， 他们也不怎么在意。”
“因为他们也没有什么反抗的理由。”小白道。
“对于他们而言， 如果想要反抗，那是需要很强大的一股力量的。”
“可是他们一是提不起什么勇气，二是生活还算过得去，三是从来也没有人把这件事最严重的后果展示给他们看。”
“所以， 对于他们中的一些人来说， 他们自然而然就会选择最轻松的方法。”
“就是随大流。”小白道。
“总结的不错。”祝弦月打趣， “看来你最近真是越来越了解人类这种生物了。”
而对于奥莱帝国的“随大流”而言，最简单的无非就是一种。
——观看其他人究竟是怎么做的。
很不幸的是……
在从海格特国那里取经成功以后。
奥莱帝国现在看起来就像是所有人都在为了“命运之书”而欢呼。
那些充满着野心的人， 将自己的意向吵嚷的人尽皆知。
而并没有什么兴趣的人，和最多的“随大流”的那些人，接触到的东西就完全是这些了。
但是，祝弦月决定对这些“随大流”的人下手。
她准备让这些人完全不再跟着那些野心家们的思路走，让他们明明确确的意识到，所谓的“第十三号提案”是一个再愚蠢不过的想法。
而这，就只需要做一件事。
那就是做一件让这些“随大流”的人们完全没有办法忍受的事。
——让他们没有办法再对那些人所做的事视若不见。
让他们再跟那些人附和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在做一件错误的事。
让他们日日夜夜为这件事思前想后。
而想要做到这件事其实很容易，最起码现在奥莱帝国的部分军队和贫民窟里，就已经做到了。
祝弦月回想着情报上许多奥莱帝国的军人对破晓人员放水的案例，不禁微微的笑了起来。
“这些人虽然暂时不愿意说些什么，但是如果忽视了他们……”
“那么终究有一天，这些人就会变成一种可怕的力量。”
现在奥莱帝国的军队都已经开始逐渐认为高层的那个“命运之书”不太对劲了……
那么祝弦月相信，让民众们意识到“命运之书”的不对劲，也仅仅只是时间问题。
“话说回来……”
小白看着祝弦月布置的动作，忽然岔开了话题。
“我以前以为你想不明白漫画带给人们的好处和坏处，可是现在看来，你自己明明想的很清楚。”
“你知道这种力量是很危险的对吧？”
“可是，你依旧不觉得利用那种力量是什么不对的事情。”
“你真的……能够在你自己都认为那件事是正确的情况下，还让其他人觉得那件事是错误的吗？”
“当然。”祝弦月道。
“实际上……”
“这种事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吗？”
欺骗跟诚实相比，唯一的好处就在于诚实是需要面对自己的心的。
而欺骗并不需要。
“我当然知道这就像在跟魔鬼做交易。”
“但是……”
“它给我带来的好处足够多，我没理由拒绝它，对吗？”
“欺骗总是不对的。”小白依旧认真地道。
“欺骗看起来很棒，因为它会让你获得很多你本来可能得不到的东西。”
“但是，欺骗也会蒙蔽欺骗者。”
“你欺骗的时候太多了，渐渐的就会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好了，我们别再讨论这个问题了，换个别的吧。”
祝弦月担心小白会想她哥一样又喋喋不休的说一大堆教训她的话，所以，她连忙打断了小白。
小白虽然非常的贴心。
但他有时候偶尔会像现在这样，让祝弦月回忆起她那个总是有些死板的哥，真是让她受不了。
祝弦月还在纠结着楚德为什么会突然时间表发生错乱的时候，门外忽然进来了一个人。
“你还好吗？我听说，你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出过门。”李飞晚道。
“啊？”祝弦月听见李飞晚的话后，才恍如初醒。
外面的天空确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黑了。
“我今天早上就想过来找你，但是见你在忙，就一直没敢再进来。”李飞晚笑着道。
“我确实忘了出门了。”
祝弦月尴尬的笑着，然后从李飞晚的手里接过了自己的晚饭。
她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小心翼翼的离李飞晚坐的远了一点。
祝弦月现在看见李飞晚，心里就有点慌。
毕竟，李飞晚在她的眼里就已经是一个人型自走探测仪了——还是专门针对无面的。
鬼知道李飞晚什么时候做个梦，第二天就把她不是无面的事嚷嚷的全破晓都知道了。
祝弦月在嘴里疯狂塞饭的时候，就突然听见对面的李飞晚似乎是笑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李飞晚一边笑一边道。
“就是觉得，你好像一直都没变。”
祝弦月听了李飞晚这一句话后，一口饭噎在嗓子眼里，差点没上来气。
这句话，平时听起来好像还没什么。
但现在，它架不住祝弦月心中有鬼。
所以，祝弦月现在完全控制不住的在想……
什么意思？这，这句话难道是警告吗？
“不过，你最近的事情好像的确有些多啊。”李飞晚忽然认真地道，“是因为什么？奥莱帝国那边的事吗？”
“算，算吧。”
祝弦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她连忙放下碗，抓起桌子上的情报道：
“呃，的确，奥莱帝国那边有点事让人烦人，主，主要是楚德那边的事……”
“明明有件事需要配合楚德的行动来进行的，但是他最近忽然调整了自己的生活规律。”
“所以，我有点担心他是不是暗地里在做些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那不如就把这件事交给我吧。”李飞晚忽然说道。
“唉？”
祝弦月一愣。
“你不是想要看看楚德为什么最近的行程发生了变化吗？我觉得我去奥莱帝国那边看看还差不多。”李飞晚笑着道。
“毕竟，我也是情报部门的人，你现在也找不到一个人能够光明正大的见奥莱帝国的高官了吧？”
祝弦月听完李飞晚的话后沉默了一会。
她不得不承认，李飞晚说的有些道理。
而且最重要的是——李飞晚要是走了，那她最近就不用提心吊胆的了。
这不算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吗？
“那就麻烦你了。”祝弦月思索再三，答应了这个请求。
李飞晚笑了起来，然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祝弦月啃着李飞晚带来的饭，忽然觉得有些怪怪的。
唉？话说回来今天的饭里面为什么突然多了个以前很少会做的布丁？
好像……自己好几年都没吃过这个东西了吧？

第575章 无波无澜
楚德那边究竟出了什么事， 祝弦月并没有打听到。
但是，一些侧面能够验证楚德确实做了什么的事，已经被传了回来。
李飞晚果然不愧是破晓情报部的第一战力。
当从电视上看见李飞晚下了飞机后， 机场附近那个可怕的人流时，祝弦月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听说去机场的那条路都发生堵塞了……”
“有那么夸张吗？”
祝弦月看了眼李飞晚传过来的消息。
李飞晚在刚刚进入奥莱帝国后， 就被许多人私底下联系上了。
作为一个著名的明星， 在海格特国衰落以后， 不止一个人猜测过李飞晚的去向。
不过，李飞晚对外的口径一直都是为了防止受到伤害，所以隐姓埋名生活在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现在李飞晚突然出现，奥莱帝国高层也不是没有对李飞晚有戒心的人。
但是李飞晚的背景很干净，经历也被伪造的天衣无缝。
而且最重要的是……
作为一个海格特国的著名女星，李飞晚出现在奥莱帝国本身就有种独特的意义。
这代表海格特国中的一部分人已经彻底向奥莱帝国投诚了， 现在的李飞晚就像是一面旗帜一样。
不过……
这件事倒也是让李飞晚背上了不少骂名。
尤其是隔壁的海格特国残营。
祝弦月听说那些人最近的日常活动， 已经变成了“吃饭睡觉骂李飞晚”。
初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祝弦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都已经忘记这件事了……”
“毕竟，海格特国那边的人都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动静了。”
“所以， 我还以为那些人反应不会太大呢。”
祝弦月有些自责地道。
“别多想了， 既然飞晚小姐自己提出来去的， 就证明她去之前一定想到了这一点。”
小白在旁边道。
“毕竟，飞晚小姐足够聪明，比你这个脑子里天天只想着乱七八糟的家伙聪明多了。”
祝弦月默默的瞪了小白一眼，然后继续看李飞晚那边传过来的消息。
——李飞晚从奥莱帝国出现的第一时间， 楚德那边应该就收到了消息。
他跟李飞晚在破晓里见过了不止一面， 所以应该能猜得出来李飞晚来到奥莱帝国有些古怪。
不过， 目前为止，楚德对此却没什么反应。
甚至从李飞晚的情报来看， 楚德这些日子似乎还在一直躲着李飞晚。
……
“楚德将军，你真的不参加今天晚上的宴会吗？”
小副官在楚德的耳边窃窃私语。
“今天宴会上，李飞晚会去唉！”
“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李飞晚！”
“不去。”
楚德没管小副官充满了渴望的眼神，极其冷酷的说道。
“不要啊！”小副官痛苦抱头。
小副官那边痛苦的哀嚎声，楚德都从耳朵里过滤掉了。
李飞晚……
虽然不知道破晓把她派过来干什么，但是楚德暂时还没有跟她见面的打算。
因为很麻烦。
那个女人太聪明了，楚德不确定对方能看出来什么。
她是破晓里少有的几个让楚德觉得棘手的人。
尤其是李飞晚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来了，楚德很担心她手中有什么杀手锏作为防身手段。
小副官完全猜不透楚德的心思，他还在小声的嘀咕，“楚德将军为什么不想去啊，李飞晚我可是只在电视上见过，还从来没看见过真人呢……”
“你想去见李飞晚？”
徐上尉看着小副官笑着道。
“其实那也容易。”
“你跟着我去就好了，正好今天晚上我要去那个宴会。”
“真的？”
小副官顿时激动了起来。
他立刻对着徐上尉道，“那就说好了！千万记得带上我啊！”
……
小副官挨了几个小时后，终于到了晚宴时分。
最近，奥莱帝国天气逐渐转暖。
所以宴会开在一个花园里。
小副官穿着一身简洁的军装，跟着徐上尉一同出现在了宴会上。
他刚想朝着自助餐那边的方向走去，就被徐上尉又拽了回来。
“先别吃东西，跟别人打完招呼了再吃。”
徐上尉一边小声的嘱咐着小副官，一边笑着跟许多人致意。
“啊？”
为了今晚这次宴会特意把肚子清空的小副官，此时心中有种隐隐不妙的感觉。
“咱们……不是先吃饭吗？”
“淡定点，李副官，一会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徐上尉道。
他跟小副官这次出来，代表的是楚德的身份。
很明显的是……
——现在在奥莱帝国内，楚德已经今非昔比了。
徐上尉不得不承认，他把李副官拉过来也存了一些自己的小心思。
毕竟，他一个人可对付不了这么多的家伙。
按理来说，今晚这种重要的宴会，楚德应该要参加的。
因为，在国王被软禁以后，这是第一次奥莱帝国高层中举行的大型聚会。
参加这个聚会的人都各怀心思。
可是，他们最终的目的都是跟楚德攀上关系。
现在，可谓算得上是收拢奥莱帝国高层力量的好机会。
然而这样的一个聚会，楚德将军居然一点参加的想法都没有。
这让徐上尉不得不思考楚德最近的心思。
似乎……
从某一天起，楚德将军好像就不怎么喜欢出门了。
徐上尉看见楚德将军似乎最近正在疯狂的寻找着一些……笔记本？
那种东西徐上尉也看过一眼。
写字的人字迹很好看，笔记本的款式平平无奇，从外面的店里随便花个早餐钱就能够买下来的那种。
然而……
任何看见那个字迹和笔记中的内容，都不会认错。
因为，它实在太过特殊了。
随着徐上尉被迫社交了一大圈以后……
小副官终于认清了徐上尉的人心险恶，垂头丧气的跟在徐上尉的身后。
跟着应付了一大圈以后，小副官觉得自己都要灵魂出窍了。
“果然。”小副官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
“我就知道免费来蹭饭绝对没什么好事。”
他自言自语的时候，忽然看见前面围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的。
小副官下意识的觉得那里应该是出现了什么比较特殊的人。
他抬头朝着那边看了过去，无神的眼睛今天晚上第一次出现了亮光。
“唉！”
小副官偷偷的对徐上尉说。
“……是李飞晚唉！”
徐上尉抬头朝着前面看了一眼。
只这么一眼……
李飞晚这个人就给徐上尉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形象。
因为，她实在太独特了。
她站在这个宴会里，优雅而又平静。
就像是一只美丽的天鹅。
“喂，你听说过吗？不知道有哪里的传言，说李飞晚这么长时间一直都不出现，是因为她被某个人给藏起来了。”
“谁啊？是她男朋友吗？”
小副官听着旁边人的八卦声，也跟着凑起了热闹。
“听说似乎是，不过比较奇怪的是，既然她的男朋友把她藏起来了，那么她怎么会又出现在这里了？”
“听说她的男朋友，还是曾经海格特国的某个高官呢……”
小副官倒吸了一口冷气。
徐上尉看着小副官彻底沉浸在周围八卦中的样子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些八卦……他一句都不信。
而就在这时……
徐上尉忽然听见自己的联络器响起了特殊的声音。
他连忙打开，然后刚好就看见自己的顶头上司发来了消息。
【李飞晚今晚看起来怎么样？】
徐上尉一个哆嗦。
他抬头看了眼面前的李飞晚，又看了眼自己手中的联络器，沉默了几秒，开始思考楚德这么问的原因。
过了会……
徐上尉经过了一阵大脑飞转，胆战心惊的回道：
【李飞晚小姐看起来状态不错，是王议员带她进来的。】
【没什么人为难李飞晚小姐。】
“那就好。”
联络器那里又没有了声音。
徐上尉胆战心惊的看了联络器半天，然后偷偷的抬头又看了眼面前的李飞晚。
乖乖。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楚德将军怎么还关心起李飞晚的状况了？
徐上尉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刚才听见的那个有些离谱的传言。
他刚刚根本就没觉得这个传言可能是真的。
然而现在……
徐上尉却觉得有些说不准了。
难道说……
那个传言中的“海格特国高官”，实际上是“奥莱帝国高官”？
……
楚德看着被关掉的联络器，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了眼面前被堆了一小摞的笔记本。
——李飞晚来了。
这多半证明破晓那边应该有事情发生了。
作为目前一直在关注着破晓的人，楚德总得了解一下破晓究竟出了什么事。
不过，李飞晚这个人的动作也不会太快。
楚德只需要守株待兔就好。
他目光又移到了面前这堆笔记本上，开始沉思了起来。
自打楚德要求让手底下的人去寻找笔记本以后，他手下的人居然真的又找出来了不少。
说实话。
此时此刻找人收集这些笔记本，楚德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干嘛，只是觉得自己一定要找到。
但是在笔记本拿到了以后……
楚德却一页都没有翻过。
那叠笔记本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放着，楚德忽然间却觉得自己好像突然间缺少了一些……翻开它的动力。
没有人知道……
那天楚德突然露出了见了鬼的表情，并不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苏雨寒可能是那个早早死去的“男二”。
而是因为……
楚德突然间觉得自己对这件事，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心里波动。
——就好像时间磨平了所有的一切。
“苏雨寒”这个名字，在楚德的心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名字而已。
但是……
这怎么可能？
楚德沉默着，双眼在黑暗里透露着一种隐隐的疯狂。
难道说……他骨子里就是个这么冷血的人？
难道说……
冷血无情，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第576章 大开杀戒
“这么重要的宴会， 楚德居然不参加？”
就在宴会进行到中途……
几个高官聚集在一起，小声的嘀咕着。
虽然楚德现在已经把奥莱帝国的国王给控制在手里了，但是对于这些奥莱帝国的高层们来说， 楚德在他们眼中，似乎还没有到达那个能够让他们刮目相看的地步。
他们觉得自己之所以来这， 不过是为了观察观察楚德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罢了。
在他们看来， 无论奥莱帝国发生了什么， 都需要来跟他们套近乎。
他们中的人掌握了奥莱帝国大部分的粮食，矿产，燃料，交通等等资源。
而且这些人之间的势力也更是盘根错节，稍微牵动一点，就会影响到全盘。
所以， 他们这会对于国王被抓的事情虽然紧张， 但其实也算有恃无恐。
……
奥莱帝国这么多年来一直实行的都是“弱肉强食”的铁律。
表面上看……
这种“弱肉强食”似乎很公平。
尽管奥莱帝国内每年都会将一部分人淘汰到贫民窟的机制未免也太过残酷，民众内部也一直有反对的声音。
然而，“公平竞争”这样的旗号一打出来， 即使是再反对的民众， 也弱了声势。
毕竟， 所谓的“弱肉强食”众生平等。
所以，哪怕是贫民，心中也隐隐的有了一种想法。
——连高层的孩子们都在公平竞争，那自己还有什么可反对的呢？
可实际上， 这么多年来， 高层的后代们其实很少会有因为“太过弱小”， 而被淘汰进入贫民窟的。
因为从出生开始，这些人的后代就在接触最为优秀的知识， 享受着最优越的资源。
教育，人脉，世界观……这些东西，都是贫民们远远提供不了的。
而平民家庭往往只能接触到最普通的资源，却需要用这样的教育，来跟高层的孩子们“殊死一搏”。
更别提还有暗中操作这一个自古以来，人类就永远无法避免的东西。
哪怕是高层后代中脑子足够笨的人，也可以在高官们的种种暗中操作下，勉强能够混的一个不被赶出主城区的位置。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
奥莱帝国主城区内属于高层的后代们越来越多，甚至已经到了高层们互相挤压的程度了。
这种事情，奥莱帝国从来都不会用数据统计出来。
他们只会每年依旧重复着“公平竞争”这几个字。
然后，任由那些不知晓数据的民众们继续跟着高层的后代们一起进行一场永远也不可能赢的游戏。
这么多年以来……
这些奥莱帝国的高层们已经逐渐养成了一种狂妄的心态。
在他们看来，奥莱帝国早就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所以这会，楚德竟然不前来“拜访”他们……
这让这些人都非常不爽。
他们聚集在一起，状似平淡的喝着酒，实际上在暗中表达着对楚德的不满。
“楚德那个家伙，还是太年轻了。”
一个掌控着全国大半交通运输的官员喝了口杯中的红酒，漫不经心的说道。
他本来就对楚德这样半路出家的穷小子不屑一顾。
在他看来，“主角”又能怎么样？
他的家族子弟们可比那个楚德厉害多了，如果不是因为“命运”这种东西……楚德根本就不可能比他家族的子弟高一头的。
就例如他们家族中最近的后起之秀丹尼尔……
那可是奥莱帝国最明亮的一颗新星。
怎么是楚德这种人能够比的？
交通官员假装不经意间说道，“看来，楚德似乎对我们几个老家伙不怎么上心啊。”
“不过这也正常。”
“毕竟，我们终究只是一群已经快被淘汰了的老家伙们了吗。”
“在他的眼里，我们也应该轻而易举的就服从于他。”
这个交通官员的这句话，无疑是捅了个马蜂窝。
其他的几个官员们也都瞬间不满了起来。
对于他们而言……
金钱，权利，人生的极乐基本上都已经享受过了。
他们唯一不满足的，就是他们的生命所剩无多。
所以，这些人对于“老”这个字比较敏感。
“看来，我得让楚德将军看看我们这些老家伙们是不是已经老到什么都做不了了。”
一个议员道。
“正好，三日后，好像就是议会了吧。”
旁边另一个议员也笑着道。
“我在议会里，能调动差不多十个席位。”
“我想诸位能调动的席位应该比我多。”
“不知道在当天议会上的时候，我们这位初出茅庐的楚德将军，在看见一半以上的议员都开始反对他的时候，究竟是个什么心情呢？”
……
这件事进展的很快。
几乎就在宴会结束当天，就有不少人都得到的消息。
几个奥莱帝国的高层对于国内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就在他们的吩咐下……
短短的一天之内，就有不少人都明确表示，自己将会在议会中对楚德投出反对票。
这些人将自己手中的力量都收集了起来，准备在三天后给予楚德重重一击。
“楚德那天真的没去？”
爱丽丝听到最近高层的动作后，不由得微微挑起了眉毛。
方纤云也愣了一下，随之大喜。
“这不是给咱们的机会吗，将军？”
方纤云对爱丽丝说道。
爱丽丝看着宴会上那几个人的名单，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一丝微笑。
“这也算楚德抓不住机会了。”她假装淡定的把名单合上。
“本来都已经是那么好的投诚机会了，结果他却把那几个老头子给惹毛了，这下子可够他受得了。”
“那几个老头子……呵，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爱丽丝幸灾乐祸的意味很足。
——就在前几天，传言有许多奥莱帝国的高层去参加那个宴会的时候，爱丽丝的心情还是很低沉的。
高层的人见风使舵惯了，可是爱丽丝却完全没有想到，他们这次居然会见风使舵的这么快，一门心思的去奉承楚德那个犯下了欺君之罪的人。
然而今天的情报一出……
爱丽丝忽然就一点都不着急了。
谁能想到楚德居然没有去那天晚上的宴会，硬生生把那些人晾在了那里。
以那些老头子心胸狭小的程度，他们肯定不会原谅楚德的这个行为，三日之后的议会上，一定会让楚德好看。
这些人昨天作天作地起来究竟有多么烦人，爱丽丝可是领教过的。
这样一来，原本对爱丽丝不利的事反而成了好事。
爱丽丝旁边的方纤云也喜不自禁。
他们俩开始共同盼望着议会的日子尽快到来，共同欣赏到时候楚德的惨状。
而奥莱帝国的高层这几天持续的暗流涌动，自然也引起了刚刚进入奥莱帝国的李飞晚的注意。
“您关心高层最近对楚德的做法吗？”
在奥莱帝国的某个政府部门里……
罗阴恭敬地对着李飞晚说道。
——他对面的李飞晚手里也拿到了高层的那些人正在计划对付楚德的情报。
罗阴暗中打量着李飞晚。
李飞晚这一次来到奥莱帝国，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
这其中，就是现如今已经做到奥莱帝国宣传部高官的罗阴帮忙运作的。
罗阴对于李飞晚十分好奇。
他早就听说眼前的这个人跟无面似乎关系匪浅了，只是他一直在奥莱帝国呆着，很少有机会能回破晓见一眼。
李飞晚看着那个情报，微微的皱了眉。
说实话，现在奥莱帝国国王被掌控，是破晓比较喜闻乐见的局面。
如果议会真的把楚德给打压下去的话……
那么爱丽丝的存在，又会让破晓头疼了。
“昨天他们也找过我。”
罗□□。
“您觉得我是随大流，跟他们在议会上共同批判楚德，还是反对他们的观点，对楚德投出赞成票呢？”
他听见对面的李飞晚沉思了一会后说道，“没有必要，你随大流就好，不要暴露你的立场。”
“但是现在的众议院里，不是有四十席都可以被我们暗中操控吗？其中有一些是我们的人，还有一些是被我们掌握了把柄的人。”罗□□。
“这么多的席位……足够改变一些结果了。”
李飞晚淡淡的看了罗阴一眼，然后垂下了眼睛。
不得不说，这个常年在外从不回破晓的情报人员知道的东西确实不少。
“那也不用。”李飞晚道。
她把那个情报递给了罗阴说：“你没发现，这情报中有一点特殊的地方吗？”
罗阴茫然的接过了情报，然后摇了摇头。
李飞晚看着他道，“这些人中，没有一个军方的人。”
罗阴忽然瞪大了眼睛。
“我不知道楚德怎么能把军方掌控的这么好。”
李飞晚笑着道。
“不过光看这一点，咱们就不用担心了，风向可能会发生变化，但是绝对到不了改变本质的地步。”
“你那天直接过去就好。”
罗阴听了爱丽丝的话后，连忙点头道，“是！”
……
在听了李飞晚的话后，罗阴心中也有了些底。
罗阴猜测楚德那天可能会面临一些麻烦，但这些麻烦远远到不了动摇楚德根基的地步。
那天，罗阴决定把自己隐藏的人群里，随便混混过去就好。
然而……
此时此刻，谁也没有预料到三天之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就在三天以后……
李飞晚本来正在跟破晓汇报情报，顺便等着议会开完时，却突然听见门被重重的撞开。
满身是血的罗阴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眼神中满是惊慌和压抑不住的兴奋。
“杀人了！”罗阴对着李飞晚说道。
“杀谁？”
李飞晚看着罗阴的样子，连忙抓住了他问。
“议员们！”
罗阴抹了把自己的脸，用一种颤抖的声音说道：
“楚德他……大开杀戒了！”

第577章 点了个赞
议会大厅地上的血还没有洗干净。
清扫机器人已经在这里拖了第三天了， 还是能从边边角角里找到没有清干净的血迹。
不过今天的情况可比第一天要好多了。
毕竟在会议结束的当天，清洁工来清扫的时候，可是直接吐了一地。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只用清扫机器人来处理后续的原因。
即使过去了三天， 空气中还有种挥之不去的味道。
祝弦月拿到从李飞晚那里传过来的第一手消息的时候，跟小白一起震惊了。
“楚德他疯了吧？怎么突然间大开杀戒？”
小白也看得目瞪口呆。
在两个人的印象中， 楚德都不是这么嗜杀的人。
可是前方传来的情报里， 楚德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议会中掌管主要交通的议会大臣被杀了， 掌管粮食安全的大臣被杀了。
情报部的大臣据说只找到了一条胳膊。
财政部的大臣和他的副官死的最惨，据说因为他们是在那次议会上最先对楚德发难的人，所以这两个人最后已经分不出来彼此谁是谁了。
最后装走他们的时候，甚至用上了铁锨……
这里面唯一一个侥幸逃脱的，似乎就只有宣传部部长罗阴。
他虽然也跟那些死去的议员们一样投了反对票，却在楚德大开杀戒的前一秒就立刻认罪， 并且屁滚尿流地爬了出去， 免去了杀身之祸。
反正那天议会上的惨案，直到第二天才轰动了整个奥莱帝国，而楚德也丝毫都不像有遮掩的样子。
奥莱帝国瞬间陷入了一片瘫痪。
毕竟， 交通， 财政， 食品等等一系列国家重要支柱的负责人通通横死，绝对会给奥莱帝国内造成不小混乱。
高层中间顿时人心惶惶，然而依旧有不少人在试图争夺那些死去的人留下的位置。
很快……
高层里就有人为了争夺席位而差点打破了头。
“真安静啊。”楚德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说道。
他看了眼平时人来人往的门口，舒服地朝着后面靠了过去。
自打他软禁了国王以后， 来他这里刷存在感的官员就源源不断。
每一天每一天……简直烦的要死。
现在好了。
连只鸟都不往这边落。
楚德看了一眼新闻里奥莱帝国目前的混乱程度——街道上爆炸事件频发， 议员们在社交平台上相互指责， 无数的学校和单位被迫休息的局面，更加的满意了。
“将， 将军……”
小副官胆战心惊的敲了敲门。
他那天去完宴会之后就傻乎乎的回来了，完全没有关心三天之后议会上的事。
结果等到听见议会出现意外时，已经是议会结束后的第二天了。
小副官自己都觉得自己心大的要命。
然而更要命的是，他完全不知道楚德将军为什么会忽然这么做，也不清楚现在乱成一团的奥莱帝国究竟该如何是好。
“你来了，随便坐吧。”
出乎意料的是前几天刚刚大开杀戒之后的楚德，对于小副官竟然意外的和善。
然而，这并没有让小副官来之前忐忑不安的心稍微放松一点，反而让他更加紧张了。
——因为他更加看不透楚德脑子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了。
“今天真是安静了不少呢。”
楚德忽然道。
小副官诧异的抬起头。
“前几天那些声音乱糟糟的，简直让人心烦的要命……现在可好，一下子都安静了，总算没有那么多事情了。”
小副官心中顿时一个激灵，心说你杀了那么多的人难道就是为了换一个清静吗？
既然如此，你早告诉他们就好了！他们何必会来烦你？
不，等等……
小副官忽然又有点琢磨了过来。
在楚德没有造成这场血案之前，即使他对那些人说不要来烦他，恐怕他们也是不会听的。
毕竟在那些人的心中，楚德压根就是个小虾米，完全没有办法左右他们。
小副官想到这里，默默的在心里给那些人上了炷香。
“可是……”
小副官小心翼翼的说道。
“楚，楚德将军，现在国内已经乱成一团了，我们总不能任由着这样的局势继续发展下去吧……”
“那些大臣……咳咳，我是说那些罪臣当然死有余辜。”
“但是他们活着这么多年，也一直压下了手中不少蠢蠢欲动的人。”
“现在他们死得太突然，结果许多人按捺不住了，都想要接替他们的位置……”
“那就派军队的人去接手就好了。”楚德换了个姿势，特别平淡的说道。
“让军队把守各个部门的办公场所，看是否有人想要做些什么小动作。”
“如果他们之中有人不守规矩，那么直接送他去见他的上司就好。”
“这样简单的道理，还需要我来教你吗？”
“……是！”
小副官彻底的哆嗦了一下，然后忙不跌的跑了出去。
他出去的时候，心想接下来的日子里，新上台的那些大臣们恐怕绝对会乖乖的听楚德的话，再也不敢有任何异动了。
靠着一次血的屠杀，楚德清楚的让那些大臣们认识到了究竟谁才是奥莱帝国真正掌权的人。
恐怕现在开始……
奥莱帝国内真正的聪明人，会开始考虑风向了。
祝弦月一直在关注着楚德究竟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的原因。
楚德这样的心理变化不对。
祝弦月平时没事就喜欢琢磨人的心理。所以她更加清晰的知道，楚德之所以这么做，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这个答案一直到下次漫画更新的时候才揭晓。
然而揭晓的那一刻……
祝弦月就觉得这个答案有点炸裂。
当然不只是她，不少读者在看见原因的时候，都跟祝弦月一起裂开了。
……
“就是这个。”
苏丁香在看见最新更新的时候，瞳孔微缩。
“你哥那天晚上做的梦，跟我做的梦几乎相同。”
楚馨也愣愣的看着屏幕。
说起来，苏丁香和楚德同时梦见的也只不过是上辈子漫画的“最后一话”罢了。
漫画的主角在最后一话中亲口承认自己是个穿越者，而且是从地球穿越到漫画里的，恐怕还只有这么一本。
如果不考虑到接下来发生了什么，那么这说不定还算是个相当不错的创意。
最起码在近些年越来越流水线的漫画中，还能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
——事实上是在最后一话更新完之后，这个世界真的开始重启了。
苏丁香基本上通过这辈子的种种事情，就能大概的推测出了上辈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楚德死了以后，漫画支撑不住，导致楚德的灵魂濒临破碎。
无面为了挽救楚德的灵魂，甘愿像漫画中自己原定的结局一样死去。
这件事说着就让苏丁香觉得有些哀伤。
所以，她才记得自己在梦境之中一直对着漫画的最后一话哭泣。
然而……
就在这时，这个故事里面的其中一个主人公竟然认错人了？
“……我哥现在脑子里，是不是已经把无面等于死敌这个公式给固定化了？”
楚馨看完漫画，都觉得无语。
她本来在听见苏丁香说完那个故事之后。还满心愤慨的，决定把早就已经不知道死在了哪里的启风从坟里挖出来，再狠狠的鞭尸一顿。
结果……
她那亲爱的老哥反手就弄了这么一出。
逼的楚馨把那满腔的热血又给憋了回去。
苏丁香则是在这时，继续观看着楚德在做完那个梦之后的种种反应。
漫画对于前世的事画的比较隐晦，并没有画什么太过露馅的地方，只是悄悄的点了一下。
然而，从细节上，苏丁香还是能看出致使楚德心态发生巨大变化的原因。
而这个原因……说起来甚至都有点可笑。
那天……
楚德突然发现，自己对于苏雨寒的死亡无动于衷。
曾经，那每日每夜想起来都能让他心中充满仇恨的画面，此时此刻仿佛只是变成了一张张平平无奇的照片。
因此，楚德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
“莫非……”
“这样冷血无情才是我的本质？”
楚德思考了一天一夜，都没有想出结论。
紧接着，时间就到了议会那天。
这一天，满脑子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楚德听见了那个大半个议会对他投了反对票的声音。
当时的那些投反对票的议员们还沾沾自喜。
那些议员们看着愣在那里的楚德，还以为他被眼前的这个场面给吓傻了，正在脑子里疯狂的思考该怎么样才能祈求他们的原谅。
然而……
议员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那一刻，楚德脑海中突然闪过的念头究竟是什么。
如果他们知道……
恐怕，他们会死不瞑目。
因为……
这个表面上看上去愣住的家伙，当时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究竟是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楚德想不明白这个答案，可是刚巧他的眼前有一群人很碍眼。
为了验证这个念头……
楚德忽然开始了对议会的屠杀。
——这件几乎震惊了整个全球的事件，就是这么开始的。
可是在当时……
楚德只是想看看，自己在杀到第几个的时候会手软。
如果手软，或许证明他这个人并不冷血无情。
……
……就是如此简单的原因。
这个家伙当时脑子里只是在想这个。
然而……
就是这么一个理由，却让大半个奥莱帝国变得混乱不堪。
借用网上的一句评论——
【我看漫画这么多年了，还没看到过这么有病的主角。】
苏丁香的嘴角抽了抽，终于还是没忍住。
她给那条评论点了个赞。

第578章 不真实感
对于楚德的这个做法， 评论区可谓是迎来了爆炸般的反应。
跟奥莱帝国国内现在四处弥漫着的恐怖不同……
读者们看的可谓是相当得爽。
毕竟，奥莱帝国的那些高层们在读者眼里，本身就是一群通通枪毙都没有什么遗憾的人。
所以， 尽管当事人之一现在的精神好像不是十分稳定……
但是读者们却纷纷在为楚德的所作所为拍手称快。
【我去，楚德看起来可真有魄力。】
【就奥莱帝国那个完全没有救的高层还留着干嘛？全杀了都不过分。】
【就是说， 我没想到楚德居然真的这么勇。】
尽管楚德的所作所为放在任何一个世界里想一想， 都足够的疯狂。
但是在二次元滤镜的加持下， 这个所作所为倒也没让楚德遭受什么非议，反而让一些读者开始纷纷夸赞他有魄力。
“二三次元看待问题的角度可真是不同。”楚馨道。
“如果我哥现在还在地球上，那么我肯定会把他押到精神病院里，天天吃药。”
“不过……读者们说的也并非毫无道理。”
苏丁香沉思了一会后，忽然说道。
“没看现在奥莱帝国变得安静了不少吗？”
“现在，恐怕就连爱丽丝手底下的人都得考虑一下要不要惹怒你哥了。”
“毕竟， 仁君还好商量。”
“但是一个疯子， 该怎么商量？”
苏丁香感叹道。
……
当然。
除了对楚德这个爆炸般举动的讨论外……
另一个值得读者们津津乐道的点，则是楚德这个爆炸的脑回路。
几乎就在漫画更新的十分钟以内，国内最著名的国漫论坛上就出现了对苏雨寒的喊话贴——
【苏雨寒， 楚德说他回想你死时候的惨状内心已经毫无波澜了， 你九泉之下怎么看？】
这个帖子不知道是粉丝还是路人发的， 不过煽风点火的意味却连瞎子都能看得见。
在帖子发出的两个小时后，它被顶到了网站的热搜第一。
三个小时后……
【现在的漫画作者是不是有大病】和另一个【论那些年心态发生骤变的漫画角色】的热搜，被同时顶上了热门。
这两条热搜，足以让任何一个漫画读者看见之后笑的喷饭。
第二天……
战火燃烧的范围更广。
这本漫画不仅重新霸占了好几条热搜， 甚至都烧到了外网。
而这次……
就连外网的许多人都跟着诧异了起来。
他们对于楚德突然大开杀戒这一点惊讶的并不多。
毕竟这年头， 主角到后期黑化一下都算得上是时髦的标志了。
他们最多惊讶一下漫画都已经进行到了这个地步了， 居然还没有血统论这一说冒出来。
但是有一件事，让全外网读者们震惊了。
他们震惊的是国内读者们这次几乎团结一心的态度。
而这些读者们团结的点……
居然在于要把一个曾经最著名的反派“扶正”上位。
这无论放在哪个国家， 都算得上是一件值得被津津乐道的事。
更别提由于曾经的几次漫画更新，这本漫画在全球范围内已经拥有了一定知名度了。
特别是在隔壁某个漫画产业特别发达的国家里，更是有着一众发疯状态不下于国内粉丝的cp粉……
于是。
楚德那不太稳定的精神状态就已经成了无数人每天下饭的赛博榨菜了。
这一点，从许多偏向主流媒体的杂志和公众号居然开始报道就可见一斑。
一个星期之后……
一件惊掉所有人下巴，但细想想也算顺理成章的事就这么发生了。
——某个在国内有着相当大影响力的媒体，因为这件事的热度，居然破天荒的开始报道起了国漫。
要知道……
这个媒体一向只报道严肃题材。
它报道的题目倒是格外正经，讨论的内容也比一般up主或自媒体要深刻。
【国漫出海，一部好的作品究竟该如何塑造？】
报道里，笔者用过于严肃的语气写道：
【曾经有某位作者说过，在作品被创造出来之后，笔下的那些人物就如同有了灵魂。】
【他们的未来就已经不是作者能够决定的了。】
【在这个娱乐与喧哗充斥着的时代，我们早已看惯了流水线上的种种作品。】
【而我们似乎已经忘记了，一部好的作品里，角色都是拥有灵魂的。】
【有些事情正如同无心插柳柳成荫。】
【当作者用充满爱的笔触去描绘他笔下的人物时，那些人自然就拥有了灵魂。有时一部作品的走向，或许就连作者也跟我们这些读者一样一无所知……】
对于这篇过于严肃正经的报道……
不少读者们看完都表示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要知道。
漫画这种东西在国内的性质虽然还没到十恶不赦的地步，但基本都是常年被忽视的。
然而眼下……
这种感觉，就有点像半夜偷偷的躲在被窝里看漫画，结果却被大人一把掀开被子那样。
一部分读者表示有点莫名的尴尬。
但有另一些读者却莫名的觉得上头。
他们中的一些人表示——
虽然报道看起来非常的严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正儿八经的报道读起来反倒更好嗑了……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
苏雨寒的粉丝们依旧在奋力抵抗。
他们现如今的执着已经让人有些看不懂了。
这些粉丝们现如今已经不仅骂作者，甚至开始骂天骂地。
他们骂作者老年痴呆应该进疗养院了。
他们骂其他读者们应该跟着一起进疗养院。
他们骂了所有人，却还是阻拦不了别人看他们就像看小丑。
就连苏丁香在某天都对他们表达了敬佩。
“如果要是我粉的纸片人变成今天的这个局面，我恐怕这辈子都不会让别人知道我喜欢过他……”
“这是种什么样的精神？我真的服了。”
“他们中的一些人本身喜欢的也不是苏雨寒这个角色，而是粉苏雨寒这个角色能够给他们带来的身份感。”
曾经同样深入过苏雨寒粉圈的楚馨给出了一个这样的评价。
“身份感？”
苏丁香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
可是她琢磨了一下，却觉得楚馨说的意外的有道理。
“我倒是没想过这件事。”
她把杂志扔到了一边，“不过……”
“眼下，那些粉丝们就算再发疯，对你哥都造不成什么威胁。”
“真正能造成威胁的……是那些实打实存在的军队。”
“你应该知道你哥惹了相当可怕的人，对吧？”
楚馨听了苏丁香的话后，面如菜色。
而事实正如苏丁香所说。
奥莱帝国现在的许多人都已经被楚德惊到了。
因为楚德现在的所作所为真的跟他们想象的截然不同。
当然，也有人对此不信邪。
他们中有人也觉得楚德疯了。
对这件事最为深信不疑的，就是交通部部长的家族。
——他们家族中最为德高望重的交通部部长，就死于那天的血腥宴会上。
这件事，让整个家族都陷于悲痛之中。
而这个家族中最为出色的后辈则是曾经在漫画中颇有存在感的丹尼尔。
丹尼尔原本就厌恶楚德和无面，而在这次事情发生之后，他对楚德的厌恶更是达到了顶点。
他极力的说楚德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他现在的脑子已经不清醒了。
而奥莱帝国现如今绝对不能落到这么一个疯子的手里。
在丹尼尔的游说下，有不少人都相信了这一个观点，然后他们开始暗中做着计划，试图把楚德这个家伙直接从“天选之子”的位置上赶下去。
毕竟，没有任何人能够允许让一个疯子成为他们的领袖。
俗话说“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经过了那次议会上的事情后，绝对不会再有任何高层的家族愿意帮助楚德了。
所以大家都觉得楚德失势是早晚的事。
在这个想法下，有不少人都愿意帮助丹尼尔成为对抗楚德的工具。
并且由于血仇的原因，这个数量在短短的时间内纠结成了庞大的一支队伍。
——这也是为什么爱丽丝明明知道奥莱帝国中的许多人都是尸位素餐之辈，却始终不会对他们下如此狠手的原因。
不只是爱丽丝，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任何一个身处高层的人会像楚德这样做。
楚德现在的所作所为，几乎就相当于向所有人开战。
这几乎像是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成为了众矢之的。
奥莱帝国的这种情况不仅让所有楚德的仇家拍手称快，更是让不少观望者开始忧心。
然而……
接下来的事情，也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因为，这简直就像是一本漫画才应该有的剧情一样。
如果楚德就此被这些仇家给暗杀成功了，那么这并不能算是什么意外。
——因为，奥莱帝国的高层们联合起来的力量让所有人都震惊。
这段时间，其他的国家和势力甚至连大喘气都不敢。
他们生怕自己的呼吸会被奥莱帝国觉得碍眼，然后人家随便吹一口气，就把他们全给灭了。
眼下……
恐怕也就只有破晓才能够隔岸观火，每天观察着奥莱帝国的最新动向。
而在奥莱帝国的图书馆里……
花花看的头皮直发麻。
她从那个海格特国的网站上看到了当天议会的具体情况，这件事在奥莱帝国私底下传的满城风雨。
然而，却始终都没有人知晓这件事的全貌。
只有真的看见真实的消息时，才会体会到这究竟有多么震撼。
她自打议会结束以后，就每天都在提心吊胆，总觉得自己在某天早上醒来，就会看见奥莱帝国血流满地的状况。
结果……
……
三个月过去了。
——奥莱帝国什么事都没发生。
对于普通人来说，日子好像还是照常的过。
花花平安无事。
军队平安无事。
唯一有事的……就是奥莱帝国的高层。
就在这段时间里，奥莱帝国的高层从最开始的混乱过度到诡异的平静，再到最后忽然间变得无声无息。
而楚德却一直还好好的活着，准时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而这三个月下来，别说花花震惊了，楚德的仇人震惊了……
就连那些原本支持着楚德的军官们，都跟着震惊了。
“我们现在是真的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某天，亲眼见证了这段时间奥莱帝国究竟有多么混乱的小副官忽然喃喃自语道。
“很明显，我们的确还活着。”旁边的徐上尉道。
“别说是你了……”
“就连我，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第579章 给或不给
不怪楚德现如今的这些手下们觉得过于梦幻。
楚德自打魔怔以后， 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常人看来无限接近于作死的事。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按照楚德这个做法，想必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一败涂地了。
就连对楚德十分信服的徐上尉， 最近都不是很认同楚德那过于激进的做法。
谁能想到。
就是这样丧心病狂的做法，楚德却直到现在都还安然无事。
反倒是那些觉得楚德做得太过激进的人， 开始接二连三的从这个星球上消失。
在这短短的几个月时间， 楚德手底下的这些人已经深刻的理解了“天命之子”所代表的含义。
阴谋阳谋， 无所不会；
实战政治，信手拈来；
任何试图对楚德动手的人，总会在动手之前被楚德先一步发现他们的意图。
然后……
他们迎来的就是楚德无穷无尽的报复。
这几天，奥莱帝国的人很明显已经被楚德弄怕了。
他们中甚至已经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试图讨好楚德。
曾经……
奥莱帝国的人最惧怕的就是爱丽丝。
因为爱丽丝在面对奥莱帝国的事情上足够的疯。
可是现在，他们最怕的却是楚德。
——因为他们不知道楚德什么时候会疯。
按理说，楚德越强大， 小副官和徐上尉就应该越高兴。
然而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
因为， 楚德他如果性格稳定尚且还好。
只是，现在的楚德却时常有一种让众人心惊的感觉。
——例如在战场上，有许多并不需要楚德亲自上场的事， 楚德却偏偏硬是要去。
然后， 楚德就弄得一身伤的回来。
那些伤， 甚至比战场上受最多伤的士兵伤势还要重。
对于任何战场上的主要指挥官来说，冲在前线，并且把自己搞的一身狼狈，都是一件不那么妥当的事。
幸好， 现如今的楚德哪怕再疯， 对于手底下的士兵们也都非常好。
这也是唯一一件让楚德身边的人最近感到欣慰的事。
对而且于战场上的平民， 楚德也从来不会伤害他们。
——可是尽管如此，楚德做的这些事， 奥莱帝国的那些普通人可是全然无知的。
在他们的眼里，楚德渐渐变成了一个“暴君”的形象。
他们中的一些人开始流传楚德嗜血成性，每天都要杀数不清的人才能平复自己嗜血的欲望。
对于外界的这些传言……
军队内的人恨不得把说出这些传言的人嘴给缝上。
然而很不幸的是，正所谓法不责众，这样说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楚德将军究竟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啊？”
楚德的这些手下们琢磨了三个月都没有琢磨明白。
这三个月以来，他们虽然看不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却能敏锐地察觉到楚德并不高兴。
“楚德不仅仅是不高兴，他似乎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李飞晚对着祝弦月道。
她把自己近距离观察到的每一个情报都如实的告诉给祝弦月，等待着她的分析。
祝弦月可是清楚的知道楚德最近究竟在做什么的。
虽然祝弦月一直在修改“命运之书”，以免让其他人看到楚德的那个逆天的脑回路……
但是祝弦月自己还是时常被楚德的精神状态给惊到。
而令人意外的，是杜青露的表现。
他在最开始的震惊和恐惧后，仿佛打通任督二脉一样，迅速找准了自己的位置。
对于楚德那“血腥”的作法，他从来不会有半点评价。
非但如此，杜青露对于这种事甚至说得上是纵容。
也正因为如此……
在如今越来越疯狂的楚德身边，杜青露居然还能占据一席之地，安安稳稳的生活着。
而且不得不说……
杜青露这种“哄着”楚德的做法，从某种程度上让楚德看起来更像一个“暴君”了。
毕竟，在众人的印象里，“暴君”的身边似乎都应该有那么一个任由他为所欲为的人。
这对楚德的形象进一步造成了负面影响。
“虽然这么做一点都不负责任，就像听见小孩哭闹就会疯狂给他糖果的大人一样。”祝弦月评价道。
“但是对于现在的楚德来说，杜青露现在的做法焉知不是最正确的呢？”
“据说楚德现在连自己的副官有的时候都不会见面了。”小白在祝弦月的耳边说道。
“这绝对是一个非常不理智的举动。”
“我不敢相信他这样在战场上度过那么多年的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要知道，这丝毫不亚于在战场上把自己的性命交给别人。”
“但是目前为止，楚德居然还没有遇到能够把他击败的人。”
祝弦月道。
“该说他的对手都太菜了吗……”
“不，应该说楚德现在太强了。”小白对着祝弦月诚恳的说道，“我猜你一定没有看楚德最近几次的战斗录像。”
“那真的……称得上是一种艺术。”
“他真的进步很多，我不知道是不是疯狂也算得上是一种强烈的精神力推动装置……”
“反正之前你在楚德的手上还有一定的生还率，现在这个数值已经无限接近于零。”
“听起来还真惨。”祝弦月笑了起来。
“那这样看来……”
“我这个在楚德面前一向都令人讨厌的人要是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岂不是格外的碍眼了？”
……
楚德看着杜青露在他的面前整理着最近那些大臣们送过来的东西。
这些东西有房产，地契，古籍，字画……当然也少不了金银珠宝。
楚德对于这些东西都没什么太大兴趣，但是架不住那些人就像疯了一样往这边送。
因此，楚德就随便找了个杂货间来堆这些东西，把它们给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扫帚，抹布堆在了一起。
杜青露一开始还提心吊胆的，毕竟楚德那血腥残暴的样子他也不是没看见。
自打跟着楚德去见识了一眼他如何对待那些高官的以后，杜青露直接吐的天翻地覆，连想保持□□面的人设都做不到。
这让杜青露一度认为自己要完了。
结果……
在那些人陆陆续续的开始给楚德献上珍宝时……
杜青露又忽然觉得，这件事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
不，不只是这样。
……是太棒了。
杜青露开始逐渐意识到了，自己究竟守着多么大的一个宝藏。
楚德在外界看起来足够的残暴。
然而，他对待自己人却一如既往的好。
杜青露最近的活动范围甚至比之前还大了许多。
奥莱帝国的士兵们曾经还对杜青露冷眼相向，最近因为楚德的原因，也不敢再对杜青露太过冷淡了。
甚至，他们还死马当活马医，希望杜青露能够让楚德的状态稍微好一点。
因此，杜青露在军队里的地位，已经直逼楚德了。
他一开始只是被迫从爱丽丝那里接到了讨好楚德的任务，本来满心的不情愿，可是最近却突然真香了起来。
甚至他的内心已经希望方纤云和爱丽丝永远想不起来他，就让他在这里一直好好的待着。
昏暗的灯光里……
杜青露痴迷的将一个足足有棒球大的宝石托在手上，欣赏着它的光芒。
“喜欢这个东西？那就直接拿去吧。”
楚德看着杜青露的样子，淡淡的说道。
杜青露脸上瞬间露出了完全压抑不住的笑容，甚至都没有过多的拒绝，直接就将那个宝石死死的抓在手里。
——这一幕，被画到了下一话的漫画里。
【楚德现在看起来就跟个大爷似的，旁边的杜青露就跟那个绝世妖妃一样。】
【看吧，暴君又给妖妃赏赐了，妖妃笑的跟花似的……】
【不是，这都谁想的外号，是不是损了点？】
【论坛那边啊，他们那同人小说都快连载到第十章了，以楚德为主角的宫内密史，又雷又上头，有兴趣看一下不？】
漫画的评论区里，不少人都在吐槽着楚德这个随便把东西给人的姿态。
而根据杜青露和楚德给读者们的不同感觉，读者们还起了专门的外号。
有人说杜青露这是十年的媳妇熬成了婆。
毕竟在漫画里，杜青露的间谍身份还没有暴露。
虽然杜青露身为高仿苏雨寒，一直都比苏雨寒低一头，但是在读者们看来，杜青露目前还算是个“自己人”。
所以……
读者们现在对于楚德和杜青露之间的关系，还大多都只是调侃的地步。
有不少人都打趣，说现如今能够在楚德手里虎口夺食的人，恐怕也就只有杜青露了。
要是让那些现在看见楚德就吓得腿发软的家伙看见杜青露在楚德面前的样子，怕不是会气的想要暗杀他。
也有人说杜青露这未免也太懂事了，楚德现在疯成这个样子，他也依旧能跟楚德和睦共处。
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最近由于楚德在战场上算得上相当顺风顺水，所以读者们的气氛也稍微轻松一点。
曾经的漫画在最初时，就立下过“楚德终将成为世界第一”的flag。
现如今……
这件事，好像越来越接近现实，好像逐步到达了尾声。
然而在这一片调侃声中……
论坛里悄无声息的飘起了两个热帖，霸占着论坛的top1和top2。
【如果无面现在和楚德交手……他们两个谁会赢，谁会输？】
还有……
【无面要是向楚德要那个大宝石，那楚德是给还是不给？】

第580章 一次争吵
不得不说……
尽管大部分人都在调侃这件事， 但是无面跟宝石这个搭配，让不少人都想象不能。
不过……
这并不妨碍网上众人的调侃。
而就在这时，不少人却发现了一件神奇的事。
无面自出现在漫画上以来， 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形象，他似乎从来都没从楚德的身上获得过什么东西。
这点， 跟不少人直觉中的有很大的差异。
毕竟， 以无面曾经那个糟糕的名声， 他似乎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众人都不会觉得奇怪。
然而……
许多曾经众人误以为无面干过的事，实际上他真的没干过。
就例如眼下这种较为“弱势”的样子。
——无面竟然一次都没有过。
许多读者因为这个，还在评论区下留了言。
【……我错了，我忽然发现我错怪无面了。】
【错怪什么了？】
【以前我觉得无面总是找楚德的麻烦，看起来特别不顺眼， 总想让楚德把无面给打趴下。】
【但是现在， 我才发现，无面居然算得上是看起来最顺眼的人，最起码跟一直伸手朝着楚德要个不停的杜青露比起来， 简直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你别说， 还真有这种感觉， 但这是为什么？】
【……悲，这是因为你的审美被无面给改造了，你这个可怜的家伙。】
有不少人对这个说法都表示有些迷茫。
然而从种种情况上来看，这件事好像竟然还莫名的有些道理。
毕竟， 有人甚至表示， 自己看无面现在穿着以前那身铠甲的样子， 都表示顺眼了。
这放在以前，几乎是无法想像的事。
毕竟， 这本漫画可是后宫漫。
那本漫画里可一点都没有祝弦月那么心慈手软，最起码，祝弦月还多多少少的遮掩了一下杜青露的丑态。
但是那本漫画里，却全都表露了出来。
不少原本觉得杜青露立绘其实还不错的人，这次都觉得有些别扭。
他们中有人在论坛里稍微说了一下自己心中的想法，最开始只是简单的吐槽罢了。
然而……
仅仅就是这样，都引起了不少“杜青露粉丝”的不满。
他们在评论区里开始偷偷的攻击其他的读者。
【看来啊，有的人真的是连眼睛都坏了，连东西都看不清了。】
【真是可怕，我就算是瞎了，我都不会把丑人看成是美人的，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一如既往的……
这些人背地里暗搓搓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但是，这一次众人的心态倒没有之前那样愤慨了，有不少人甚至都是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情。
很快……
这群无敌的乐子人们发现，这个乐子好像还可以更大一点。
因为……
这个漫画杂志网站一年一度的“角色人气比赛”即将开始了。
往年。
这个比赛都是富哥富姐们娱乐的海王，以及众人比拼厨力的地方。
而且，它更是杂志重要的风向标。
每一年，杂志社都清楚的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排名第一的角色本子一定特别好卖，因此，就连人设集上，杂志社都会特意给排名靠前的角色更多的戏码。
所以，这一次漫画的编辑们也信心满满的把这个排名给放了出去，一边在心里计算着这次会有多少个富哥富姐为了自己心目中的二次元之神而一掷千金。
又有多少人为充当他们杂志社的免费小白鼠，为他们提供最真实可靠的人气数据。
然而……
就在活动已经开始的时候，杂志社的众人看了一眼票数，却忽然愣在了那里。
网站的排名上，突然多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不得不说。
这个人的立绘出现在这里着实有些喜感，在一群帅哥美女之间，这个人就像是莫名其妙出现的奇葩一样，站在那里屹立不倒。
但是，神奇的是无论排名再怎么变，这个人都迟迟没有从这个排名系统中掉下去，让不少人感觉这简直就是后台出了bug一样。
然而……
经过杂志社的多方确定，这并不是bug。
不知道是怎样的精神状态，让这些读者们在一群俊男美女们将自己宝贵的票数投给了一个把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的铠甲男。
无论是哪个编辑，在看见眼前的这个画面后，都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嘴角。
这是何等的地狱绘图啊……
最近，曾经那些被逼的放弃这个职位的老编辑们，又重新悄悄的溜了回来。
或许是因为他们发现，当年选择留在这里的小编辑，如今都已经有了不错的业绩了。
或许是因为他们发现，在这里能够获得的钱比别的地方要多了不少。
总而言之……
这些人又都放下了自己曾经的矜持，一边打着脸，一边回来了。
这些老编辑们在回来之前倒是做过心理准备。
可是在他们看见那上面的人以后……
他们莫名觉得，这个心理准备或许还不如不做为好。
“你们选这么一个家伙干嘛？你们的脑子都是出了问题吗？”
有的老编辑痛苦的喊道。
“这家伙别说长得帅了，他哪里看起来像个人了？”
“对了，刚才我的后台还多了这样一条留言。”
有个编辑道。
“他问咱们这不是有给投票排名高的人放设定集第一页的传统吗。”
“所以，有人说这次咱们会不会把这个铠甲放第一页……”
老编辑的嘴角抽了抽。
他拍着桌子大喊，“不可能的！让他们死了这条心吧！”
“无论如何，这都是不可能的！”
……
尽管地球上的气氛略微有些轻松。
但是网络上轻松的氛围，却丝毫改变不了最近越来越紧张的局面。
据破晓从前方传来的线报上看，奥莱帝国最近似乎是征兵了。
然而，他们征兵的方式却有所不同。
以往，奥莱帝国虽然不拿贫民窟的那些平民们当一回事，但是征兵的年龄尚且还在成年人的范围内。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心慈手软，只是因为在成年人足够的情况下，孩子在战场上的确发挥不出太大的作用。
但是现如今，奥莱帝国竟然什么都不顾了，连这么大的孩子都不在乎。
祝弦月猜测，这是由于爱丽丝发现军队现在已经牢牢地被楚德给掌控在了手里。
爱丽丝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大规模的调动士兵了，所以干脆想出了这个办法，放弃那些成年兵，转而去组建一批属于自己的童子军。
对于爱丽丝居然能想出来这么个办法，破晓的人在知晓以后，都再也没办法对这件事作壁上观。
“他们都是一群疯子吗？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破晓内部一开始做的决定是不参与奥莱帝国现如今的争斗，毕竟在奥莱帝国内斗的时候，破晓正好是安稳发展的时机。
只是……
现如今的破晓，再看热闹时心情恐怕就没有那么平静了。
“爱丽丝某些时候，还是有点聪明的。”祝弦月撑着下巴道。
“只可惜，这份聪明用错了地方。”
祝弦月的确没有想到爱丽丝居然会选择这么丧心病狂的行为。
用某个评论区里面的词来说，这叫做“饮鸩止渴”。
但是，祝弦月却也不得不对爱丽丝提起警惕。
爱丽丝连这样的手段都用上了，这足以看得出爱丽丝究竟何其残忍。
祝弦月在看见前方传来的那些小孩的图片时，心中也颇为不忍。
然而……
在小白提出要救一救那些孩子的时候，祝弦月还是犹豫了一下。
“这种事情怎么还需要犹豫？”
小白颇为愤怒的说道。
“爱丽丝这样的做法本身就是丧心病狂的！”
“但是现在的确没必要把咱们卷进去。”
祝弦月道。
“我不认为这种时候参与战局是一个好的时机。”
祝弦月让自己手下的间谍们更多的关注贫民窟那些孩子们的现状，同时却也没有对爱丽丝利用童子兵的行为做过多的干涉。
因为这件事……
小白和祝弦月爆发了史上最强烈的一次争吵。
两个人之间吵的天翻地覆，甚至吵到小白连着三天都没跟祝弦月说一句话，就像祝弦月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真是……莫名其妙。”
从来都不对小白发火的祝弦月，这一次也难得的有些发火了。
她觉得小白这个家伙就如同她哥一样，总是对许多事充斥着莫名其妙的天真幻想，丝毫不考虑真实情况。
祝弦月不厌其烦的给小白解释着他们如果要是参与了这次行动，会给破晓带来多大的麻烦。
还有目前是破晓多么重要的发展时期，只要能挺过这段日子，他们破晓将会有多么大的便利。
然而……
小白却一直沉默不语。
在第三天的时候，他只是说了一句话。
“你说过，破晓是拯救所有平民的地方。”
“我不明白。”
“难道你现在已经忘记了你自己说过的话了吗？”
“是！”
原本还好声好气安慰着小白的祝弦月忽然爆发了。
她对着小白道：
“就是这样！我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那只是谎言，都是虚假的，别人信也就算了，为什么你也能信？”
“难道你真的要坚持那些可笑的东西，然后跟着大家一起死吗？”
小白究竟想了什么，祝弦月不知道。
可是自从那天起，他就莫名的沉默了很多。
但是那次争吵，还是被暂时的压了下去。
就好像双方心照不宣的默认它不存在一样。

第581章 真假无面
事实证明。
祝弦月的判断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正确的， 因为破晓的确依靠的这个时间段做了不少事。
而小白对此也确实说不出来什么。
祝弦月见状，原本十分不爽的心情终于又平复了几分。
她对于小白跟他吵架的这件事，心中终究是有一些不舒服。
虽然祝弦月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对的， 但是小白一直不理祝弦月，祝弦月难免心里会瞎琢磨。
好在……
就在祝弦月心里不舒服的时候， 小白那边还是及时的给祝弦月提供了帮助。
他并没有因为看不惯祝弦月的所作所为， 而在战场上不配合。
这让祝弦月松了口气。
毕竟， 就以祝弦月现在的水平，她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现在濒临狂暴的楚德。
也就只有着祝明月生前人格模拟的小白，才能勉强跟楚德斗个平手。
小白在这一方面，倒的确算得上是尽职尽责。
实际上，就连祝弦月偶尔也会对小白的模拟形态感到好奇。
究竟是什么样的构造，才能让小白在这种情况下依旧能够跟得上楚德的节奏， 甚至在交战中丝毫不落下风的呢？
尽管祝弦月这里已经打定主意不去管奥莱帝国的事情了， 但是，破晓里面的人似乎并不这么想。
他们觉得破晓一定会去救下来这群人。
毕竟，这些人中并不是只有奥莱帝国的人， 还包括许多奥莱帝国曾经从各个地方绑架过来的人们。
其中， 就包括海格特国的一些人。
破晓现如今的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由海格特国的人组成的， 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周边的小国。
所以，他们能够认出来就在那些被绑架的人里，有许多都是海格特国的孩子。
他们觉得破晓一定能够把这些人给救出来， 没有丝毫的疑问。
——就像当初救了他们一样。
“这在我看来的确是个不那么理智的事情。”
研究院里的高研究员听到外面的事情后， 少有的说了一句。
但是他说完之后， 又忽然歪了歪头，然后又补上了一句。
“不过， 谁清楚呢？在破晓里，许多事情都可以发生。”
楚德在听见这件事的时候，微微的停顿了一秒。
他没想到爱丽丝居然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但是再想一想，这件事好像也很正常，毕竟爱丽丝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人。
他在最开始听见这件事的时候，还并没怎么在意。
毕竟，爱丽丝组建这些童子军是为了对付自己，而只要自己不轻举妄动，那么这些童子军某种意义上也就不会有事。
然而……
就在楚德已经懒得关注爱丽丝的那点小动作的时候，他突然听说爱丽丝组建的那些童子军里，似乎有曾经属于海格特国的孩子。
几乎就在听见这个消息的一瞬间，楚德就顿住了。
他脑子里瞬间乱的如同一团麻。
而在他的身后，杜青露依旧对此一无所知。
他最近被楚德露出的表象已经彻底迷惑了。
像以前这种情况，杜青露哪怕不能给楚德提出什么建议，也不会在楚德面前，表现出对这种事漠不关心的状况。
但是现在……
杜青露却完全不在乎这个了。
他依旧在翻看着那些奥莱帝国的官员们给楚德送来的东西清单，这些东西根本就翻不完，哪怕杜青露没日没夜的翻，他也根本不可能翻完。
“楚德，这个东西送给我好吗？”
杜青露挥着手中的那个东西对着楚德说道。
楚德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才低下头道，“随你。”
杜青露闻言，高兴的把那一叠地契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你刚刚思路停滞了一秒。”
楚德的耳边，一个机械的声音缓缓说道。
“这并不利于你保持清醒的大脑。”
“我当然知道。”楚德说道。
最近，他与自己的这个系统智脑相处的还算融洽。
毕竟，楚德最近的所作所为非常符合这台智脑的心意。
一心一意的强大着自己的势力，丝毫不关心其他乱七八糟的事，这在系统看来，已经算得上是改邪归正了。
如果系统的人性模拟系统跟小白一样出色，那么估计他这会都会痛哭流涕。
细想想，在过去的几年里，楚德的确算不上是一个称职的“主角”，放着大好的主线任务不做，反而去跑各种各样的支线，甚至还冒出过一辈子就赖在支线任务上的想法……
所以，这会系统对于楚德的心态波动有些警觉。
楚德看着手中的情报，微微的有些出神。
他心说爱丽丝组建童子军看起来没什么，但……
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出手。
楚德出神了一会，又转过头看向了系统道：
“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也并没有做什么。”
系统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他觉得自己再跟楚德相处下去，恐怕真的要长出脑子来了。
不过，幸好的是，楚德这一次并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轻轻的放下了这件事，就好像它完全不存在一样。
然而……
就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里。
楚德却还是做了一些其他人注意不到的举动。
——他把自己最重要的几个线人调到了贫民窟那里。
并且，楚德吩咐这些人如果有什么消息，就一定要告诉他。
对于这些事……
远在破晓的祝弦月都一无所知。
因为楚德这次的行动看起来相当的微不足道。
微不足道到……
就连漫画都没有收录楚德的这一行动，甚至就连系统都没有提起任何的警觉。
……
祝弦月在思考着如何能在楚德的面前扮演好无面。
这是祝弦月几乎每天都在思考的问题。
而祝弦月此时此刻完全不知道，远在另一边的楚德已经默认了“无面”会去救人的这件事，甚至还安排了探子。
祝弦月依旧还在研究着漫画。
这本漫画现如今已经成为了祝弦月重要的信息来源之一。
祝弦月信不过任何东西——除了这本漫画。
对于自己手底下线人的情报，祝弦月都得好好的琢磨三分。
但是对于漫画的情报，她却从来都深信不疑。
祝弦月虽然不同意去救那些人，但是仅剩的一丝谨慎，却还是让她没有把这个消息说出去。
或许是因为她内心里也觉得，这也算得上是一个能够迷惑敌人的手段。
这么长时间以来……
祝弦月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在情报这方面输给过任何人。
但是祝弦月却并没有意识到，她已经越来越依赖起了漫画。
……就如同曾经的一些人一样。
但是目前来看，似乎并没有任何事发生。
破晓依旧在安稳的发展着。
而破晓的情报部也依旧像往常一样，一如既往。
“飞晚小姐，您觉得爱丽丝那边，咱们需要布置些东西吗？”
罗阴问道。
“不用。”李飞晚斩钉截铁的道。
“啊？”
罗阴微微一愣。
他在听说爱丽丝组建了那支童军以后，就跟破晓里的绝大部分人一样，下意识的认为无面一定会有所行动。
虽然罗阴个人觉得，破晓这样的行为算不得理智……
但是从很久以前开始，破晓就是一个在创造着奇迹的地方。
所以，罗阴心中也隐隐有些期待。
万一，这次破晓也能创造奇迹呢？
他本想着要请示李飞晚，提前在童子军那里做好准备，然而却没想到她居然这样说。
罗阴愣了一下，不过却还是很懂事的没有多问，而是恭敬地道：
“是。”
看着罗阴不解的离开……
李飞晚脑海中回想起了那个人。
“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他才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吧……”
李飞晚道。
“不过，也真是吓了我一跳呢。”
“如果我不是做了那些梦，恐怕我也一定会认为无面会去救那些人。”
——李飞晚说的那些梦，正是最近她每天晚上都会做的那种梦。
说起来很奇怪。
李飞晚这辈子觉得自己跟无面似乎很熟了。
她自打小的时候看见无面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很熟悉。
然而，直到真的做梦了以后……
她才忽然发现，自己这辈子自以为熟悉的“无面”，其实跟她好像一直隔着一层雾一样。
梦境里的那个无面要比现在的这个无面鲜活的多。
……
其实。
李飞晚上辈子并不是女明星。
她梦见自己似乎从小就在贫民窟里挣扎，但是上辈子的破晓似乎远远比这辈子的破晓发展的要早。
所以，李飞晚早早就加入到了破晓的情报部门。
而她身为情报部的成员，经常性的需要跟无面有所接触。
在李飞晚的梦境里……
经常会独自来到情报部门的无面，似乎跟李飞晚印象里的有些不太一样。
那个无面似乎性格要更冷，也更让人难以琢磨一些。
不过，那个样子却很有趣。
李飞晚上辈子在最后，凭借着自己出色的能力当了破晓情报部的部长。
她发现自己上辈子似乎总是在琢磨着无面这个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性格。
他似乎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矛盾体。
奇怪到……
让李飞晚这样的高级间谍都有些捉摸不透。
甚至，李飞晚的脑海中还冒出过一个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到可笑的想法。
——如果不是一直在观察着无面……
李飞晚恐怕都会觉得，无面其实是两个人。
“难道我从小看见无面就有亲切感，跟我的潜意识也有关系？”
李飞晚忽然想到。
她梦境里的那个无面并没有外界看来的那么完美，有点精明，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有点狡猾。
但是，比起李飞晚曾经永远抓不到的如同太阳一般的无面，那个无面却只像是李飞晚身边最熟悉的一个人。
“但是这辈子，无面为什么从来都不说他的那些计划？”
李飞晚想。
她琢磨了一会，找到了一个理由——一定是因为这辈子破晓建立的晚的关系。
等等吧，无面总不能一直这么装下去的。
那家伙虽然看起来喜欢欺骗人……但实际上最讨厌的，就是欺骗这种事了。

第582章 二次争吵
李飞晚在漫画里的占比并不多。
她当年还是海格特国最为闪耀的女明星的时候， 一度在漫画中占据了很多的份额。
然而……
现在的李飞晚把更多的重心都已经放在了破晓之中。
就算是再怎么璀璨的大明星，这会在漫画中的份额也已经微不足道了。
所以……
祝弦月此时此刻也不知道李飞晚的自言自语。
因为她也遇到了一些糟心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
祝弦月发现自己糊弄起破晓的这群人，好像也变得越来越麻烦了起来。
原本， 祝弦月觉得自己以自己的忽悠能力，是完全可以让破晓的人暂时不关注奥莱帝国那边的事的。
可是……
就在祝弦月这么想的时候， 她却忽然发现， 自己好像想错了。
因为， 破晓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奥莱帝国那边的消息传的满天飞。
……
祝弦月好像忽略了一件事。
那就是现如今破晓的识字率已经到达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原本，贫民窟里的消息的确传播速度是很慢的。
所以，哪怕是外界传的沸沸扬扬的消息，放在贫民窟里恐怕都没几个人知道。
就像曾经城市里的大明星红遍全球，而贫民窟里的人却只能从废弃的颜料瓶子上看见这个人一样。
然而……
现在， 破晓内部的情报流通已经到达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地步。
具体可怕到什么程度？
奥莱帝国的人目前尚且还并不知晓破晓这边的具体情况。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
他们报社的头版头条会在发布的半个小时之前， 就能传遍整个破晓。
更别说是那些天天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家族的丑闻了，如果愿意。
情报部恐怕都能在当天早上，知道那些大臣们内裤穿了什么颜色。
破晓的民众们跟其他人不一样——尤其与曾经的海格特国人不一样。
海格特国人从来都不会珍惜那些放到他们手里的珍贵的东西。
那些曾经强大的武器， 惊人的成就， 放在他们眼里都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东西。
甚至， 有人还对它们产生嫌弃。
但是……
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发生在破晓的人身上。
因为他们珍惜自己手中的每样东西。
——或许是因为经历的苦难太多的缘故。
破晓的人极度的推崇知识，推崇努力，推崇一些海格特国人曾经不屑一顾的东西。
他们中的一些人更是珍惜自己好不容易才有的识字机会。
所以……
这也就导致了破晓内部信息流通速度又加快了一层。
因为，破晓的人茶余饭后的娱乐活动就是一边识字一边交流。
祝弦月以前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等到祝弦月注意到时， 好像已经有点晚了……
反正， 奥莱帝国雇佣童子军， 以及童子军中有海格特国人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破晓。
而祝弦月连想要封锁消息都做不到。
“完了，完了， 这下子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祝弦月纠结的捂着自己的脑袋道。
“那你就不如遵从大家的意见了。”小白在旁边冷言冷语的道。
“反正你也知道没有补救的可能了，所以干脆顺水推舟好不好，免得到时候搞的天怒人怨。”
“况且……”
“破晓现在不已经足够强大了吗？迟早都需要与奥莱帝国有一战。”
“你就干脆顺手把那些人救下来嘛。”
“但是这不是我的本意啊。”祝弦月抬起眼睛，眼神里有些阴郁。
“况且，我最近越来越觉得……破晓的那些人好像真的都信了我之前跟他们说的那些东西了。”
“不得不承认。”
“楚德拿过来的那些东西很有煽动性。”
“但是……”
“那些东西本来只是我最开始用来骗他们的。”
“谁能想到，当初的一个谎言居然在这种时候把我逼到了这个境地……”
“或者说……”
“这就是撒谎有时候需要付出的代价？”
祝弦月自言自语道。
“那些人居然真的觉得这个世界上的弱者能够击败强者？”
“这种逻辑根本不通的东西，为什么有人会信？”
“可是你不是已经做到了吗？”小白看着祝弦月，震惊地说道。
“你是说破晓？”祝弦月顿了一下后道：
“……确实。”
“那就是由一群贫民窟里手无寸铁的人组成的团体。”
“但是那又怎么样？”
“如果没有那些摄像头的帮助，没有漫画的光环，破晓现如今能够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恐怕早都已经被奥莱帝国给吞并了吧……”
“闭嘴吧！”
小白终于有些忍受不住的爆发了。
他愤怒地道，“为什么你一直觉得这全都是因为漫画的原因呢？”
“你难道没有看见许许多多从来都没有撒谎的人在认认真真地做着属于自己的事？”
“你难道认为，仅仅只是让计划偏离了你的心意，这就算得上是说谎的代价了？”
“我告诉你，说谎的代价远远不止这个。”
“如果你认不清这一点，以后你的代价要比这个大的多。”
小白说完，就直接关掉了所有联络，彻底跟祝弦月不说话了。
“真是莫名其妙！”祝弦月一边缓解着小白那震耳欲聋的吼叫导致的耳朵嗡鸣，一边默默的吐槽道。
“这么大的声音算不上对人类的一种攻击吗？这种做法真的还符合机器人三大定律吗？”
尽管祝弦月嘴里一直在吐槽着……
但是她又真不能拿小白怎么样。
毕竟，小白现如今是她的得力助手就不多说了，光是他的人性模拟装置用了祝明月这一点，祝弦月就根本不能对小白做些什么。
“这么长时间学人性，越学越傻。”
祝弦月道。
“居然还对我吼……还诅咒我，说以后我的代价要比这个大的多。”
“有这么诅咒自己认识的人的吗。”
“看来以后看来真的得好好跟小白说说了。”
“不然这个家伙，还真是不懂得怎么跟人类好好交流……”
……
楚德最近偶尔能碰到李飞晚那个人。
虽然李飞晚的前身是一个海格特国的女明星……
但是对于手腕高超的李飞晚而言，在另一个地方东山再起对于她来说并没什么难度。
两个人曾经在破晓里面碰过好几次面。
然而现在，他们却都对彼此的身份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毕竟，当时双方的手里都捏着彼此的不少把柄。
而且某种程度上，楚德是真的不希望李飞晚暴露身份的。
毕竟，破晓里面现如今能够光明正大出现在这种场合的间谍也就只有李飞晚这么一个。
楚德甚至还希望自己以后能够给李飞晚传递一些信息，让李飞晚能够再传递回破晓。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楚德隐约能够感受到，李飞晚对于他好像有着一种十分明显的厌恶。
这种厌恶好像不单单是因为他背叛了破晓，好像还有些别的原因……
李飞晚看着从晚宴上离开的楚德，眼神中又多出了一丝莫名的嫌弃。
“他脑子里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李飞晚道。
“飞晚小姐想跟楚德将军聊一聊吗？”旁边的某个人看着李飞晚的眼神笑着说道。
“不了，杨长官。”李飞晚笑了起来。
“听说楚德将军私底下不苟言笑，我对于这样的人还是有些惧怕的……”
“哎呀，这你担心什么？根本不足为惧。”
那名杨长官听了之后笑着说道。
“楚德将军虽然听起来挺可怕的，但是我偷偷告诉你，他对自己人还算不错。”
“知道杜青露将军吗，就是你们海格特国曾经的那个军官。”
“他跟楚德将军私交甚密，两个人甚至关系好到楚德将军的私人行程杜青露将军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地步……”
李飞晚一边笑着应付杨长官，一边在心里默默的对楚德表示了嫌弃。
她现在还记得自己的梦境。
在自己的梦境里，楚德似乎也是破晓的一员。
李飞晚记不太清梦境里跟楚德有关的那一部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但是她还是能记起楚德那时不时就会弄出来的一堆乱子。
——这个家伙有些时候是个相当脑洞大开的人，李飞晚记得自己时常会因为他而头疼。
那个时候，情报部门的人为了应付楚德留下来的乱子经常不得不晚上加班，甚至经常提心吊胆。
因此，李飞晚现在看见楚德就能回忆起梦境里那种提心吊胆的感觉。
上辈子，李飞晚记得自己跟楚德似乎就有些不和，然而除了情报部门的人以外，其他人似乎都还挺喜欢楚德的。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李飞晚一直在偷偷的观察着楚德，思考着一个问题。
楚德他来到奥莱帝国究竟是为了干嘛？
他真的是为了回来担任第一骑士的吗？
还是……
他其实也是破晓派出来的间谍呢？
“飞晚小姐！”
就在李飞晚思考着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突然看见自己最私密的一个联络器震动了起来。
李飞晚眼神里立马闪过一丝严肃的神情，然后偷偷的溜出去，接听了电话。
“这里情况紧急，请您想想办法吧！”那边的声音十分焦躁。
李飞晚听了以后，也认出来了这是自己在破晓情报部的同僚。
她立刻急匆匆的回复了那边几个字道：
“好的，我知道了，马上到！”
李飞晚身为破晓情报部里的一颗重要棋子，面对这种事情时，总不能冷眼旁观。
她本可以放手不管的，毕竟，祝弦月也没给她安排那么多的任务。
但是……
李飞晚总是觉得这辈子的破晓发展起步的晚。
而她跟无面也正是因为这点，所以才没有像上辈子那样熟络。
所以……
李飞晚总是想多帮破晓一点。
而就在这时……
——远在破晓的祝弦月看了眼李飞晚的联络方式，却发现她又切断了联系。
“李飞晚最近怎么老是失踪？”
祝弦月道。
“真奇怪。”
“难道说，最近奥莱帝国举办的宴会都是私密性质的了吗？”
“要不然……怎么都时常找不到她？”

第583章 谁是月牙
在祝弦月的心里……
李飞晚现在应该徘徊在各种各样奢华的晚宴上， 跟许多人一起把酒言欢。
祝弦月当然不知道李飞晚私底下做了什么。
她心里其实本来就并不太同意让李飞晚去做些太过危险的事。
毕竟，李飞晚的身份在祝弦月的眼里有些特殊。
祝弦月总不至于把一个曾经有可能成为自己嫂子的人往各种各样危险的地方推。
虽然她哥跟李飞晚大概率到死也没说上几句话，但是随随便便让李飞晚去做一些危险性过高的任务， 祝弦月还是觉得怪怪的。
祝弦月并没有过多的关注李飞晚。
毕竟，李飞晚身边还有许多类似于罗阴这样的奥莱帝国高官在保护着她， 理论上来说应该不会出事。
然而此时此刻……
李飞晚按照电话那头给出的指示， 到达了一个隐蔽的地点。
“我们这边有几个人好像暴露身份了！”那个人匆匆忙忙的说道。
“他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 一个新人不小心暴露了踪迹，被奥莱帝国那边的人发现了。”
“是军方的人吗？”李飞晚皱起了眉头。
“不是。”那人道。
“是现在正在为奥莱帝国做事的一个情报贩子，以前曾经属于海格特国贫民窟，名字叫月牙，与军中还有政坛中的很多人相交甚密。”
“飞晚小姐，您能帮忙打听一下吗？看看那些人究竟有没有被月牙给出卖了踪迹？”
李飞晚听见对面那个人的话时， 就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她认识月牙这个人。
这个人一直神出鬼没， 在李飞晚的心里算得上是一个相当难对付的家伙。
哪怕是现如今已经把奥莱帝国渗透成筛子的破晓情报部，也无法查清这个人的身份。
李飞晚甚至有过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个人说不定跟他们破晓的情报部有关系。
只不过，这个猜想说出来实在是太过可怕了， 所以， 李飞晚也就暂时把这件事搁置下去了。
除了李飞晚外……
整个破晓里恐怕还没有任何一个人冒出来这个想法过。
其实就连李飞晚也不敢确认。
毕竟这个猜想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了。
唯一能让李飞晚感觉到有所依据的是……
她的第六感。
在李飞晚很小的时候， 盗贼组织的人就曾经对她说过，她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特别优秀的间谍。
李飞晚这么多年来，对于许多情报的猜测，都是依靠那种神乎其神的第六感。
而事实证明， 李飞晚的第六感出奇的准。
但是……
仅仅只依靠这个， 说月牙跟他们情报部有关就未免太不负责任了。
李飞晚心中瞬间闪过千般思绪， 却并没有对面前的人说。
她思索了一会道：
“没事的，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其他人， 我来解决就好。”
“如果飞晚小姐愿意出手的话，那真的是太好了。”那个人对着李飞晚感激的道。
他不疑有他，毕竟李飞晚的确利用自己的情报网解决过很多事情。
——作为现如今能够跟奥莱帝国的许多高层聊上天的人，李飞晚有些时候的一两句话往往就能做到情报部门费尽心机才能够做到的事。
李飞晚现在已经跟奥莱帝国的许多官员有联系了，而在那些人的眼里，李飞晚对于他们并没有什么威胁。
李飞晚笑着安抚住了面前的这个人，让他先回去，不用太过操心这件事。
然而在那个人离开后……
李飞晚的脸色瞬间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还是先去看看这个月牙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在沉思了许久之后，李飞晚最后这样说道。
“……毕竟，不管怎么样，这件事一旦是真的，那都会给破晓带来可怕的后果”。
李飞晚决定暂时不把这件事告诉给破晓的其他人，毕竟她觉得那个月牙可能跟破晓有关系，所以通知给上级只会打草惊蛇。
她决定自己先悄悄的探查一下。
想到这里，李飞晚看着自己即将传回破晓的情报，思考了一会后，将其中的一个细节稍稍的改动了一下。
然后……
李飞晚就安静的等待着破晓那边的动静。
一天，两天……
破晓那边都无声无息。
李飞晚几乎以为自己的想法是错的了。
然而，就在她即将放弃这个实验的时候，某一天她忽然从破晓情报中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一句话。
那句被她不小心写错的话。
就在看见的那一秒……
李飞晚瞬间觉得自己浑身战栗了起来。
破晓中安静的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祝弦月最近有些烦。
先是小白不理她了。
然后是破晓里面群情激奋，祝弦月不得不分配出许多精力用在破晓的人身上。
再然后，就是她自己的一点事。
——她发现最近似乎有人在跟踪她。
那是个非常高明的人。
毕竟，以祝弦月的手段，她居然没探查出来那个人究竟是谁。
要知道，这在祝弦月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祝弦月现在在这个星球上已经几乎没有她不知晓行踪的人了。
哪怕是楚德，她也能把对方的行动摸得一清二楚，而且是在对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
这就显得这个神秘人十分的可怕。
而且这个人探查的并不是无面，而是月牙。
他不仅探查月牙最近的行动，甚至开始探查起了许多年前月牙的踪迹。
这让祝弦月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
因为这是她最不想见到的一种情况。
这个人聪明的有些过分。
——祝弦月近些年来已经有信心把计划做的天衣无缝了，然而在她刚刚出道的那几年，她其实也曾经干下过几件蠢事的。
只是现在没有多少人会去探查而已。
这个人让祝弦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甚至，她那天都忍不住跟正在冷战中的小白交谈了几句。
“这个人是个天才，他在这方面简直看起来就像是另一个我。”祝弦月称赞道。
“我这辈子最烦的就是像我这样的人了，因为他们都不好对付。”
“……”
小白没有出声，祝弦月继续说道：
“不过从这些情报中还是能够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的，就是这个人手中能够用的人并不多。”
“人多是一种找法，人不多又是另一种找法。”
祝弦月笑了起来。
“不过既然如此，那么抓他就比较容易了。”
“告诉线人。”祝弦月用月牙的身份给自己手底下的人下了条指令。
“追查这个人的身份，如果找到他了，尽快控制住他。”
“千万不要让他继续再追查下去了。”
“如果实在控制不住的话……就解决他。”
“……你不先确认那个人的身份吗？”小白忽然开了口。
“能够追查你身份的人应该也不简单吧？而且月牙最近做的事的确是天怒人怨的，被正义之士追查也很正常。”
“但是如果真的被他查出来什么该怎么办？”祝弦月道。
“他可能追查的目的比较简单，但是一旦被人发现无面跟月牙之间有什么联系的话，那后果可是承担不了的。”
“你又来那一套了。”小白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不过他或许是知道祝弦月做下的决定他也没有办法控制，所以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李飞晚在这短短的几天内，接连不断的受到了好几波人的搜索。
她每次都靠着自己的聪明和经验勉强逃脱，然后努力把自己隐藏在黑暗里。
“那个人究竟是谁？”
李飞晚百思不得其解。
她现在已经彻底确认了月牙就是破晓里的人。
只是现在，李飞晚是真的想象不到对方的真实身份究竟是谁。
她接连探查了好几个情报部的重要角色，却都把他们一一排除了。
这个人选越来越扑朔迷离，而李飞晚也越来越紧张。
她最近甚至都不敢回破晓。
因为李飞晚生怕自己把自己身后那些追踪的人带回破晓。
实际上，李飞晚已经在破晓里找到那个月牙的人了。
——那个人甚至是情报部的一个非常有资历的人，提起他的时候，大家都会说他的业务能力出众。
谁能想到他居然是月牙的手下？
李飞晚在发现这件事的时候，自己冷汗都流了一后背。
她不知道这个人究竟透露了多少情报给月牙，更不知道现在破晓里藏着多少这样的探子。
李飞晚开始觉得这件事越发的难办了。
最近李飞晚很少与破晓里的人联系，毕竟情报人员都清楚，彼此之间联系的次数越少，传递的情报越多，越能减少被发现的风险。
所以，李飞晚更是几乎没有跟无面通过电话。
等到过了很久以后，李飞晚终于找到了机会，在一个相对安全的情况下与无面联系上时……
她挣扎了许久，最终只是对无面说道：
“你最近千万，千万要小心。”
“不要相信你身边的任何人。”
祝弦月没料到李飞晚会在电话里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有点诧异的想，她突然说这句话什么意思？是想点醒自己什么？
等到挂断电话之后，祝弦月愣了半天，然后耸了耸肩。
“谁知道李飞晚想提醒我什么，不过她这句话也没什么必要。”
祝弦月道。
“我本来就没相信过身边的人。”

第584章 正义之士
最近奥莱帝国里的许多人都在寻找着一个东西。
一种“信件”。
花花还是从军方那里听见这个消息的。
放在一般人的眼里， 恐怕都会感到茫然，猜不透军方要这个东西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但是花花却在一瞬间就想到了自己手里的那几份东西。
瞬间，花花就哆嗦了一下。
她原本疯狂朝着外面搜索线索的动作骤然就停了下来， 毕竟，花花也只是个普通人， 她也并不想惹祸上身。
然而……
在等待了一段时间后， 花花发现， 除了寻找那些信件外，军方好像并没有做什么别的事情。
他们的态度似乎比较温和，即使对他们隐瞒了什么，他们似乎也不会刨根问题。
这让花花渐渐的放下了警惕，也让她对自己之前翻到的那些信件产生了巨大的好奇。
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才引起了这么多人的兴趣？
依靠着自己的身份， 花花向几个军方的人打听了一下， 那些人见是花花这个优秀毕业生，所以倒也跟她说了些事情。
只不过，他们大多都是用带有些八卦的语气说的。
“听说， 是军方的一个很厉害的将军， 他似乎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花花的好奇心爆棚。
尽管那个军人说的很模糊， 但是她越发的想要探究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而就在这个时候……
她突然听见窗外又发生了争吵声。
“又开始了。”花花小声的嘀咕着。
“这样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
……
奥莱帝国内的治安最近开始越来越差了起来。
毕竟奥莱帝国内部最近一直在忙着内斗。
奥莱帝国内部一直也不算铁板一块，时间一长，治安自然会逐渐下滑。
这让花花最近的心情也开始越来越低落。
她甚至开始思考，奥莱帝国究竟是什么时候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奥莱帝国的堕落忽然让曾经想要当个军人的花花有些忧郁， 但是花花却忽然发现， 自己好像不知什么时候开始， 也并不是完全认同奥莱帝国高层的话了。
奥莱帝国的所作所为，在花花的心里好像渐渐的变得不是那么“正义”了。
这是破晓给奥莱帝国带来的最大的隐患。
然而， 目前奥莱帝国的高层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又或者他们意识到了……但是没有任何补救的措施，只能这样看着。
花花翻看着自己手中的资料，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了一些声音巨大的喧哗。
她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
最近，有许多奥莱帝国内的“正义之士”会来图书馆里找资料。
这些人把自己称之为“让世界变得更加正义之人”。
这些人在奥莱帝国内已经有了一个不小的规模。
花花对于这些人很难评价。
但是不得不说，在现在的奥莱帝国，像她这样的人反倒才算是少数，而那些人才是多数。
自打那本“命运之书”更新以后，那些人都觉得自己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审判者。
他们大部分的人在花花看来都是社会中最平凡的一员。
但是，那本“命运之书”却给他们带来了一种从来都没有过舒爽感。
他们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可以随心所欲的去审判另一个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现实生活中随随便便的审判另一个人本身就是一件不道德的行为。
如果在平时做出这样的事，很容易会被群嘲。
但是现在却不会。
因为，现如今这个行为很容易就会被蒙上一层“正义”的符号。
【哈哈，这个国外的官员还不知道吧？他以为他自己收受贿赂的事情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实际上早都已经被命运之书画的一清二楚了！】
【活该，这样的人就应该被狠狠的制裁！听说咱们军队之前已经把这个官员给就地正法了，真是舒爽。】
【天啊，这个明星私底下居然是这样一副样子吗？半年内约会了十名女性？】
【枉费我当年居然这么喜欢他，哪怕他不是奥莱帝国人，我也买了他的好多专辑，我真是眼瞎！】
这些都是这些人经常聚集的网站里所留下的评论。
他们讨论的，一个是某个小国经常以“廉洁”的形象出现的高官，另一个是另一个小国家里非常有名的明星。
因为是尚未沦落的国家的人，所以这个官员和明星都未曾加入过“第十三号提案”。
那两个小国家至今为止还在奋力抵抗着，努力的为了让自己国家不变成奥莱帝国的殖民地而抗争。
然而……
在官员和明星的事情经由“命运之书”曝光出来以后，瞬间就引发了奥莱帝国内激烈的讨论。
奥莱帝国内凡是看到了“命运之书”的民众们，都纷纷表示这两个人实在是太败类了。
一时之间，群情激奋。
不得不说，奥莱帝国挑出来的这两个人也实在具有代表性。
他们都属于相当容易引起话题的，而且人品的确足够低劣，没有任何可以狡辩的可能的。
普通人在审判他们的过程中，很容易就会产生一种正义的感觉，继而被代入进这个话题里去。
就连本身对奥莱帝国侵略这件事有些不舒服的人或者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都或多或少的关注了这个话题。
一时之间，整个奥莱帝国仿佛都陷入了一场声讨的活动中。
奥莱帝国在这场活动中仿佛化身成为了“一个存在”，又或者是“一个人”。
情绪果然是最容易调动一个群体的东西。
而就在人民群情激奋的时候，奥莱帝国借此机会，正好直接入侵了那两个小国，成功的侵占了许多领土。
那些个奥莱帝国人的视线都已经被吸引眼球的事情给吸引过去了，然而他们却对此全然无知。
对于那些正在哀嚎和痛苦挣扎的人们，他们从来都未曾了解。
因为奥莱帝国从来都未曾报道过。
花花倒是看到了，从那个破晓的网站里。
她甚至感觉到心惊，继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恶心感。
也是在那里……
她第一次开始怀疑起奥莱帝国究竟是否是“正义”的。
那些前来图书馆的人依旧还在高声的喧哗着，在书架里寻找着自己想要的资料。
他们为了围剿另一个他们认为同样品行败坏的人，已经查了好几天资料了。
这些可能学习成绩堪堪到达及格线，靠着运气才没被扔到贫民窟的家伙们，现如今居然开始聚集起来为了这种事而去查资料。
花花甚至都觉得有些荒谬。
这或许足以看得出释放“正义”的这件事究竟有多么让人上瘾。
放在以前……
像他们这种人，敢在图书馆里面这样大声的喧哗，是会被保安毫不犹豫的给扔出去的。
然而现在，周围的人无声无息。
就连保安大叔也站在一旁，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
事已至此，花花也不敢多言。
现如今，在奥莱帝国内，这些人的地位有些特殊。
因为他们身上有“正义”的这层因素在，所以其他人虽然也有可能对他们心生不满，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谁也不敢说什么。
所以，他们可以仗着正义之名做许多不正义之事。
就像现在。
花花当然知道保安大叔为什么不敢动作，因为他只要稍稍对这些人一动，马上就会给自己惹来巨大的麻烦。
甚至在下一次“审判”的人当中就可能会有他。
……当然，也不排除保安大叔本身就支持这种行为的可能性。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起另外一件事。
那些“正义之士”中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发展出了“人肉组织”这种东西。
或许是“命运之书”这种东西没有办法满足他们，毕竟命运之书一般也只会画一些比较有名的人，像许多“龙套”之类的角色不配出现在那上面。
所以……
“人肉组织”应运而生。
他们打着正义的旗号，把所有他们想要审判的人的身份，地址，联系方式全部都公之于众，像探照灯一样，把他们想要“审判”的人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搜索一遍。
那种搜查的程度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恐怖的。
如果被他们搜查的那个人一旦做出过什么“坏事”，那么第二天，他就很有可能会看见自己的个人信息被张贴在每一个街道上。
那些人称呼自己为正义之士。
而现如今，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其中，甚至就连一开始对这件事表示不赞同的人，也加入了里面。
花花觉得，奥莱帝国官方本应该对这种行为有所制止的。
然而奇怪的是……
奥莱帝国现如今依旧毫无动静。
他们甚至压下了这群正义之士们所造成的种种恶果。
花花只有在破晓那里才能见到。
——某个人仅仅是因为十年前犯下的一个小错误，就被逼到倾家荡产，流落街头。
某个人仅仅是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就被逼到不得不以死明志……
这些事，都被隐藏在了“正义”之下。
更别提那远处还在战火纷飞的前线。
这些正义之士们，不知道为何对这些惨死的人视而不见……
却对着一个个普通人在生活中不小心犯下的一点点道德上的错误而肆意的批判着。
花花听着周围的那些杂乱的声音，越听越心烦意乱，最后直接摔了笔。
“对了，无面最近听说上前线了，你知道吗？”
就在这时，那些人中忽然传来了一些声音。
“知道。”
“他那个人可真是个人渣啊。”
“对了，最近我正好有空……不如我们人肉一下他怎么样？”

第585章 不用着急
尽管现如今奥莱帝国内的局势很乱……
但是这丝毫不妨碍乐子人们出去寻找那些属于自己的“乐子”。
而把别人当成小丑来看， 很明显就是一个相当有趣的日子。
网上的那些人在找不到乐子后，很快就把目标调转向了更大的猎物。
【他那种人肯定会做下不少坏事的吧！】
——就在前不久有人这么提议后。
很快，这样的一条帖子， 就出现在了正义之士们逐渐起来的网站上。
瞬间，下面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趣。
【对啊， 怎么把无面给忘了呢？】
【一定特别有看头！】
瞬间， 不少黑客倾巢出动， 开始搜索着无面的信息。
破晓那边在短时间之内，忽然发现有不少人正在试图攻击他们这边的一些防火墙。
这些人大部分的技巧虽然不是很高，可是架不住人数众多。
没有人能够搞清楚为什么会在短时间内引起这样大的骚动。
他们开始举行起了“猎巫”行动，兴致勃勃的翻阅着无面的资料，试图从他的身上找到那些能够让他们谩骂无面的乐子出来。
——这其实是一次十分偶然的行动。
偶然到，没有任何一方能够预料到这个行动， 以及它会产生的后果。
假如奥莱帝国内最近对越发混乱的风气加以管制， 那么恐怕还没有人会做出这样的事。
假如说这些人中但凡有一个有些理智的人制止了这一件事，那么恐怕都不会有这么多的人跟着响应。
然而，这些都是后话了。
现在， 还没有人知道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因为这件事情从头到尾的经过都太过于无厘头……
所以， 第一时间， 无论是奥莱帝国和破晓的情报人员都没有反应过来。
奥莱帝国这边的情报人员最近正在为国内内斗的情况而发愁。
上面的人早就对他们吩咐过了。
对于国内最近越来越狂热的人肉事件，他们这些情报人员可以完全不用理睬。
目前他们的所有精力都放在国内内斗上。
所以……
在下面的人汇报国内似乎出了一件比较大的人肉事件之后，上面的人对此表示丝毫提不起兴趣。
他们的注意力一心都放在楚德和爱丽丝内斗的事情上，恐怕连下面人的话都没有听完， 就急匆匆地说道：
“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们这种事情不用网上汇报吗？你们脑子都是干什么用的？”
“下次再敢汇报这样的事情， 小心我把你带去前线知道吗？”
那些人被这样的话给吓得连声说是。
然后这样的事情就再也没汇报上来过。
等到这件事来到破晓这里， 就又是另一个画风。
一夜之间……
破晓的情报部门沸沸扬扬的，几乎每个人都被这件事震动了。
“怎么样？查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吗？”
情报部门的部长焦急的说道。
他一夜没睡， 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
“没，没查清楚。”被问到的人一脸茫然。
他们彼此互相看着，谁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毕竟，这件事说起来有点玄幻。
没有任何人能在第一时间说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情报部部长头发都快被自己给抓掉了。
她拼了命的思考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甚至，她都已经在想难道奥莱帝国终于要对破晓发动全面进攻了？
破晓这边遇到事情向来是会往比较大的方向去猜测的。
就例如现在。
——他们甚至已经开始心情沉重的思考，是不是爱丽丝和楚德在内斗的过程中居然准备把枪口一致对外了。
在破晓的线人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之前，破晓众人都在开足马力，疯狂的加班查找真相。
……
然而那也已经是几天之后的事情了。
现在，花花紧张的盯着那个网站的首页。
她那天在图书馆里听见有人那样说了之后，自然就上了心。
等到回来以后，花花就在那些人最经常用的网站里面建了一个号，然后试图去看清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然而……
在刚刚点进那个网站的一刹那，花花就几乎被里面的内容给冲击了一跟头。
——整个首页几乎都是人肉各种各样人的帖子，里面充斥着各种“正义之士”的言论。
花花看着这些内容，有些心惊。
这些被人肉的人已经侵入了奥莱帝国的各方各面了。
甚至说实话……
下一秒花花在网站里看见自己的名字，她都不觉得奇怪。
这个畸形诡异的网站就这样在一个混乱的时代成长起来了，以花花的眼光来看，它甚至拥有一定的社会学研究价值。
她甚至看着这个网站，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这个东西现如今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可怕的存在。
就像是个畸形的树瘤一样，生长在奥莱帝国里。
尽管这个树瘤看起来十分的狰狞，但是在一些人看来，它反倒还有着独特的美感。
花花不属于其中之一。
但是就连她也不得不感慨。
这……真是一个足以震惊所有人的“作品”。
花花皱着眉观察起了它。
奥莱帝国目前没有人管它，所以越发的助长起了网站中那种可怕的风气。
而花花也曾经思考过为什么奥莱帝国高层不去管。
——答案其实很简单。
光从现如今网站上最火的那个帖子就可以看得出来了。
【关于无面近些年来所做的事情，以及他私底下是否犯了许多罪而开始的讨论。】
这个帖子一经发出，迅速就获得了许多人的关注。
毕竟，无面或多或少也算得上是这个世界的名人了。
这还多亏了那些经常把无面挂在口头上的人，尤其是那些经常诋毁他的人。
花花点进去看了一眼，前排都是一些正在看热闹的人。
【先占个位置。】
【准备怎么扒？我建议从当年他在海格特国的时候开始。】
【不是说海格特国被占领以后，有不少人都逃到这边来了吗？】
【甚至逃过来的还有海格特国的官员，听说他们把不少机密文件都带过来了，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放在咱们国家，恐怕这样的人都应该活不到第二天吧……那他们带的那些东西都放在哪？】
【听说是在国家图书馆里？】
【既然如此，我们就去图书馆里好好的翻阅资料好了。】
这些人虽然平常酷爱人肉别人，但是他们中的一些人却是实打实的“数据怪”。
因为，正确又完整的数据才是他们人肉别人的正义前提。
将自己的行为包装成正义，是他们赖以生存下去的基础。
所以在某些时候，这些人反而会显得格外“严谨”起来。
但是这样的严谨很明显算不上是一件好事。
最起码，花花在看到这件事的时候背后一凉。
她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念头——恐怕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图书馆都不会太过安生了。
奥莱帝国国家图书馆，恐怕从此就将改名为菜市场。
花花犹豫了一段时间，不过又很快将目光注视在了那个无面的身上。
对于无面这个人，花花很好奇。
因为……
她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觉得对方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
因为对方写过的几本书，花花在准备考试的时候都曾经看过……
而那些书中的一些用词习惯，和简洁利落却又格外准确的描述，都像极了一个人。
……
在花花查阅网站，破晓天翻地覆，奥莱帝国内忙成一团的时刻。
祝弦月正在皱着眉观察着破晓里的一桩事。
这件事说起来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就是某个破晓的高层，在别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偷偷的试图做一些小动作，来满足自己的私利。
祝弦月其实想过这种事情一定会发生。
她也从来都没有低估过人性的缺点，而且她也时刻在提防这件事。
之前当然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一类事的。
破晓现如今的人数已经足够多了，而老话讲叫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那种投机取巧的人无论哪里都存在。
祝弦月就曾经处理过很多这样的人。
祝明月或许在战场上比较厉害，但是做这种事，祝弦月比较在行。
那些人想要做的事，祝弦月几乎都可以一眼就分辨出来。
就连小白都曾经夸赞过，“祝弦月，这方面你真的好厉害，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厉害。”
祝弦月当然知道小白说这句话是真心的。
所以久而久之……
类似这样的事情也都归给祝弦月处理。
如果是平时，遇到这样的情况，祝弦月早就干脆利落的把那人的给处理掉了。
然而。
这一次的情况有些特殊。
因为，那个人很“聪明”。
……
“聪明”到……让祝弦月一时半会有些舍不得干掉他。
祝弦月看着那个人送上来的“礼物”，连连啧舌。
说实话。
祝弦月最近的确有些资金短缺。
毕竟，祝弦月还是得在摄像头前维持形象的。
但是……
现如今的破晓很明显没办法给祝弦月提供这笔资金了。
而祝弦月也无法向破晓里偷偷的拿。
眼下，这个人的确做了错事，然而，他却解了祝弦月的燃眉之急。
“你不处理那个人吗？”小白好奇的问。
祝弦月刚想说什么，可是一想小白的性子，话到了嘴边，却又转了个弯儿。
“再等等吧，最近不是什么好时候。”
小白不疑有他，因为这一方面祝弦月才是专家。
而祝弦月则是悄悄的把这件事按了下来。
“再等等吧。”祝弦月想。
“等等再处理，终究是会解决掉这个人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毕竟……”
“没有太多的人像他这样做，不是吗？”

第586章 账面负数
对于无面的人肉， 已经持续了好几天。
这几天，每天都有一群人来到图书馆里，朝花花借资料。
这些人每天都要看上很长时间， 花花一直在观察着他们的动向。
按照花花的经验，一般情况下， 普通人的资料最多两三天就被摸的一清二楚了， 多的也不过三四天。
光看这些人勤奋的劲头， 花花还以为不超过三天，
然而这一次有些奇怪。
过了一周，帖子也没有更新。
花花有些好奇，不过她认为这或许是因为无面的消息实在太多了，所以很难查清的原因。
而此时此刻……
奥莱帝国和破晓终于大概了解了前几天发生什么。
而就在知道的一瞬间，奥莱帝国和破晓里瞬间就都产生了不同的反应。
“真的？”
奥莱帝国的高层听见这件事以后， 几乎都表现的幸灾乐祸。
爱丽丝在听见这件事的时候， 都皱了一下眉头，差点没有遮掩住自己脸上的笑意。
“他们真的去查无面的事了？”
爱丽丝道。
她当然知道这些人的存在。
在爱丽丝看来，这些人蠢的要死， 却也格外的好用。
用正义来驱使这群人， 就足够能让他们变得跟驴子一样听话。
用正义来驱使这些人是海格特国那边的人员提出来的意见。
爱丽丝本来一直都瞧不起那些人的。
但是， 在这个计划提出以后，她突然觉得这些人还是有点用处。
用明星来蛊惑众人，或者是把军人和官员打造成像明星一样的方案，在爱丽丝看来都太蠢了。
那样只会让军队的战力大幅度缩减， 爱丽丝十分关注这一点。
她绝对不允许任何奥莱帝国的军人或官员冒出跟海格特国那些蠢货一样的念头。
一旦那些人脑子里冒出那样的想法， 爱丽丝就会感觉他们也跟着变蠢了。
但是……
对于奥莱帝国的平民们而言。
他们如果变得更蠢点， 爱丽丝反倒是喜闻乐见的。
靠着这群蠢货……
爱丽丝最近已经干掉了许多对手了。
这些人都是被爱丽丝用“正义”之名干掉的。
爱丽丝这么多年，就从来都没有看见过手上不脏的人。
这些高层里随便挑出一个人来， 她都能找到对方的黑点。
这些黑点此时此刻就是刺向那些人的一把利剑。
每当看见那些人被一拥而上的民众们扑倒，继而下台的时候，爱丽丝心情都会十分愉悦。
毕竟，她是真的讨厌这些现如今大多都已经投向了楚德的人。
倒是有人曾经向爱丽丝说过，她最好不要过于利用民意的这件事。
他说：“无论什么时候，民意都不应该是像这样被利用的。”
民意？
爱丽丝听见这个词的时候就有些想笑。
如果民意不能被操纵，那么现在的奥莱帝国怎么会变得如此团结？
她倒是挺想看看无面这么多年在海格特国究竟会被人抓住多少小辫子的。
爱丽丝甚至也有些好奇。
爱丽丝跟无面也已经认识这么久了，所以这会，她也特别想知道，无面究竟会被人抓到什么把柄。
对于那些人抓不住把柄的这件事……
爱丽丝完全不相信。
——启风这么多年一直在用摄像头窥视着无面的一举一动。
那种压力对于一个不知道摄像头存在的人而言一定是巨大的。
爱丽丝也不是不知道无面这么多年究竟是什么样子，曾经有一段时间他甚至都像野狗一样，别说尊严了，连生命安全都成问题。
这种情况下……
难道无面真的就不会动用一些“小手段”？
爱丽丝才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人这么傻。
如果真的有那种人……
那么爱丽丝宁愿相信他出现在圣经里，也不愿意相信他真正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那么就让我们看看吧。”
爱丽丝饶有兴致地说。
“无面这个家伙……曾经都背着人做过些什么不得见人的事情呢？
……
“真的找不出来什么？”
在图书馆的某个角落里。
一个人咽了口口水，头几天的兴奋劲这会已经全然消失了。
他们把海格特国那边的国家机密文件拿过来，放在面前一点一点的对着数据。
——这些海格特国的机密文件此时被堆在一起，看起来莫名的有点黑色幽默的感觉。
毕竟这些东西在当年也曾经算得上是海格特国绝对不允许别人染指的东西了。
而现在，他们就这样随便的堆在一起，任由奥莱帝国的人翻阅着。
这些正在查阅资料的人现在额头上都在冒着冷汗。
他们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查出来什么东西。
假如说之前这些人的人肉水平最多也就是一级新兵的状态，那么在经过了这么多次人肉之后，他们的水平已经高的吓人了。
所以，以往一些故意隐藏着自己私下做的肮脏事的官员们……他们都能把他们的底裤扒下来。
像是之前一个在外人眼里颇为廉洁的官员。
如果不是从他的蛛丝马迹中发现了一些痕迹，那么绝对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他其实私底下已经收受了不知多少贿赂。
“不应该啊。”其中一个人道。
“上次咱们怎么查出来的？从出入那个官员家附近的车辆记录是不是？”
“查查吧，先查查再说……”
这些人又沉浸在数据的海洋里，只为了寻找出无面这个人的一丁点证据，然后把他放到大众面前唾骂。
然而……
他们不知道的是，由于无面之前在海格特国实在是太过“安静”了，导致那些奥莱帝国的官员们都不愿花费什么遮掩的心思用在他的身上。
所以……
无面这边的数据，绝对算得上是真实的数据。
一群人拼了命的算，结果算来算去，发现的确对不上账。
只不过，这个对不上账倒并不是因为无面那边贪污了。
反而是他们居然在账面“军费”支付那一栏算出了一个负数。
——这在众人看来，完全是想不明白的一件事。
毕竟，账面没有贪污也就算了……负数又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非但没有军费，反而还要往里面搭军费的意思吗？
怎么可能会算出这样的一个数来？如果真的像现在这样，那么当年的圣利文城究竟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这些人没有一个敢相信自己的数字。
大家面面相觑了几秒钟后，不由得说：“再算一次，再算一次吧……”
一次，接着一次。
众人列出来的清单都已经有几百页了。
然而越算，众人心里越慌。
因为这件事跟他们想象的有点不太一样。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最近这段时间网上帖子都没有更新的原因。
不少人都已经等得着急了，天天在帖子下面问：
【怎么还没有结果啊？】
【磨磨蹭蹭的，看着就让人心烦。】
【也不能怪他们，说不定是无面贪污的数量实在是太大了，所以短时间内根本就算不出来吧？】
【嘶……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啊。】
【哇，这么一想反倒刺激起来了怎么回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反倒不着急了，慢慢算，我想一次看个大的。】
……
这些正在讨论的人们有多兴奋……
那些查找着资料的人就有多么的焦虑。
一般而言，这些人肉他人的正义之士们都喜欢在帖子里罗列各种详细的数据。
因为数据越详细，就越能证明他们的“权威性”，也越能赢得满堂喝彩。
以往，他们的账目最多也就不过是几十页而已。
但仅仅是这样，都已经能够吸引来不少的人了。
可是这一次……
这些人手中明明有着几百页的账目，却没有一个人敢在网上发。
他们有些人在帖子里面骂了无面不少坏话。
有些人也在帖子里发誓，如果找不到无面的把柄，他们就枉生为人。
这些口嗨平日里只是正义之士们为了表达自己“决心”的套话而已。
然而现在，这些套话配上眼前的数据就显得讽刺意味十足。
当然，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并不认为这是正常的。
甚至有相当一部分人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不对劲。”
终于有一个人狠狠的把手中的东西摔在了桌子上，然后说道：
“这肯定是假的数据，海格特国那些脑子不清醒的人们一定造了假的数据，咱们不能参考这个。”
“那咱们参考什么？”有人问。
“咱们当然要参考破晓的数据了！谁认识军方的人？能不能把破晓的数据找出来，然后咱们再统计一下？”
话说到这里，许多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些人欲言又止。
——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秘密。
那就是人肉的这些人中有军方的参与。
如果没有他们的默认，想必这个活动也不会如此顺利的进行下去。
“怎么有人能把账面的数字变成负数呢？”有个人喃喃自语。
“这，这怎么想都不可能啊？”
“查出来了！”
就在众人焦急的时候，突然从角落里传出来了一个响亮的声音。
“之前的那个账户不对！这里少算了几笔！”
“我就说嘛！”瞬间所有人都兴奋的围了过去。
“绝对不可能有这种事，哪有人的账面是负数的……”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就噎在了嗓子里。
因为，他们发现账面的确算的不对，可是却跟他们想的不一样。
那几笔的确是有问题，然而却并没有让账面上的数字变成正数，反而让负数变大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人抓狂的挠着自己的头发道。
“……有没有人，能来好好的给我解释一下！”

第587章 青瓜蛋子
这几天， 参与人肉无面数量的人又变多了。
甚至有许多本来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的人，在听说了这件事后，都悄悄的加入了这场活动。
对于这些人来说， 这件事难免有些不可思议。
所以，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不相信这个数据。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
对这件事感兴趣的人自然也就越变越多。
这件事因为本身的性质， 所以很容易就会吸引起许多人的好奇心， 继而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
对于祝弦月而言， 像这种事情，她本应该最早知道。
但是……
祝弦月最近忙得都快要脚不沾地了。
破晓里面的事情显得格外的多，最近祝弦月每天都要把自己的心思花费大量的在处理一些琐事上。
但是按理来说，情况其实不应该是这样。
因为，就在前段日子在祝弦月最为忙碌的时候，她依旧还能留有充足的时间让自己做一些其他事。
但是现在， 尽管祝弦月已经排除掉一些“用处比较小”的事情了。
她每天的事情依旧还是多的吓人。
这让祝弦月有些不解。
“这有些不太应该啊。”
她查看了最近破晓内部的情况， 没发现什么问题。
或许唯一的问题也就是之前那几个偷偷私底下搞一些小动作，却没有被祝弦月处理掉的那些人了。
但是在祝弦月的认知中……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甚至按照祝弦月曾经在贫民窟里学到的一些东西来看，这样的手段可以说得上是不错的。
所以， 祝弦月不确定这到底是怎么了。
平时像一些自己拿不准的事情， 祝弦月都喜欢跟小白去商量。
但是这一次， 祝弦月却不想跟他说。
她都能想象到，一旦自己说了，那么小白就永远还是那套烦得要死的话。
什么“你应该诚实一点的”，“撒谎并不是任何时候都有用”这种话。
祝弦月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翻白眼。
她宁愿开着机甲上战场， 也不愿意去面对小白的魔音贯耳。
然而……
就算祝弦月不想跟小白说， 可是没有办法否认的是， 这几年下来她已经养成了什么事都需要跟小白商量的习惯。
所以，无处诉说的祝弦月这几天心情就格外的烦躁。
烦躁到就连一些身边的人都已经察觉出来了。
……
“无面最近心情看起来不太好是吗？”
李飞晚听起来若有所思。
她最近一直在通话中试图暗示无面， 但是却并不敢说的太详细。
因为两个人之间沟通的渠道都是通过破晓情报部完成的。
李飞晚不确定自己要是明目张胆的说出来，那么那个人会不会在第二天选择动手除掉她。
但是在李飞晚的印象里，无面一直是一个十分敏感的人。
所以，李飞晚觉得，无面很有可能是察觉到什么了。
“别太过焦虑了。”
在当晚的联络中，李飞晚笑着对祝弦月道。
“不管怎么样，破晓也已经成长到这么大的地步了……所以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挑战都是正常的，我们总要面对它的对吗？”
祝弦月虽然心烦意乱，但是听见李飞晚的话后，心情还是好了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
李飞晚在祝弦月的面前永远都是笑着的。
祝弦月其实挺好奇李飞晚为什么能一直保持着那种笑容。
明明这世界上能让人笑出来的事情不多，但是李飞晚却总是一副很温和的样子。
“对了，我昨天晚上又梦到了你哦。”李飞晚听着无面那有些沉闷的声音，就下意识的换了个话题准备活跃一下气氛。
“我昨天晚上梦见咱们两个人潜伏去奥莱帝国的一个营地执行任务。”
“结果你因为挑食的太厉害，讨厌带来的干粮，所以没有选择偷偷潜入，反而用最快的速度混进了营地里，差点就暴露了……”
祝弦月听完李飞晚的话，微微的调了一下眉头。
上辈子她老哥还干过这么丢人的事呢？
不过，另祝弦月更为在意的一件事是，她哥上辈子跟李飞晚居然都到了能够同时出任务的地步。
要知道，她哥那种人基本是个独行狼，能够跟别人出任务就代表着对那人的一种认可。
看来，上辈子她哥跟李飞晚之间的关系真的不一般啊……就是这事做的挫了点。
挫的听起来甚至都不像是祝明月能做出来的，而像是祝弦月自己能做出来的。
“所以你不用太过担心了，等这件事过去之后，我再带你去吃那个时候你想吃的东西好不好？”李飞晚笑着道。
“好。”祝弦月下意识的答应了。
她其实并不在意李飞晚准备带她去吃什么，只是随口应下了而已。
毕竟，在祝弦月心里，那些东西都是祝明月喜欢吃的，跟她应该没什么关系。
祝明月和祝弦月虽然长得很像，但是性格上天差地别，喜欢吃的东西更是天差地别。
说起来……
祝弦月也已经有好几年的时间没有吃过自己口味的东西了。
一想到这件事，祝弦月的心情忽然间又差了很多，连带着看自己桌面上的情报，都有些心烦意乱。
“那个搜索月牙踪迹的人究竟找没找出来呢？”祝明月翻阅着情报说。
“不就是一个人吗。”
“连这个人都找不出来……”
“那些线人究竟是干什么吃的？”
在这样的混乱之中……
唯一对那“人肉”事件最为关心的，居然是一个现在大家所有人都没有想象到的家伙。
——那就是楚德。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楚德最近这段时间应该忙的昏天暗地了。
可是只有楚德手底下的人才知道。
楚德最近虽然很忙，但却依旧还是偷偷的抽出时间去观察“人肉”事件的事情。
“就算楚德将军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可是这种情况下居然还在关心平民私底下做的一项娱乐活动，楚德将军是不是未免有些太悠闲了？”
一个刚刚被提到楚德亲兵的位置，在此之前只是个青瓜蛋子的人有些不满的嘀咕道。
他在没被升为亲兵的时候，对楚德那叫一个崇拜。
这个青瓜蛋子本以为像楚德这样的人，一定每天都在忙着各种各样的国家大事。
然而……
当他看见楚德现在居然把自己的精力用在这种事情上时，或多或少的都有点幻灭的感觉。
然而……
亲兵中的老兵们却告诉青瓜蛋子，叫他不要多管闲事。
“这件事跟你无关，就不要过多的关注了。”
楚德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份报告。
他毕竟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所以对于奥莱帝国目前的这种乱象，很明显有着跟其他原住民截然不同的看法。
这个世界的人似乎都把玩弄民意当成是一种很普遍的东西。
爱丽丝在这里面显得尤为突出。
她如果但凡对“民意”这种东西稍微有一点敬畏，就不会推出第十三号提案。
在爱丽丝的心里……
民意这种东西被操纵起来，简直天经地义。
但是她不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老话，她没有看见过民意汹涌之时究竟会发生什么。
楚德却曾经亲眼看见过。
他知道，爱丽丝虽然听从海格特国那边的人的建议，选择利用“正义之名”来操纵民意，但她实际上却一直有种高高在上的想法。
所以，她很少会真正关注那些底层们对于这件事究竟是怎么想的。
在爱丽丝的心里……
所谓的“民众”，就像是羔羊一样。
随便让他们做些什么，他们往往就会听从上面的指挥，毫无自己的头绪。
那些正在人肉着的人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网站上的私密留言，已经时时刻刻都进入到了楚德的视线里。
如果他们要是知道的话……
想必，他们的心情或许未必会那么美妙。
【总账面目前看起来真的没有什么问题。】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无面这个家伙，做假账的技术真的很厉害？】
【屁嘞，如果你觉得被咱们这些人没日没夜研究了这么久的账本还能出问题，那我建议你重新的换个脑子吧。】
楚德看着他们什么都没有查出来的样子，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废物”。
然而……
在看到这些人真的什么都没有查出来的样子时，他的眼睛又完全控制不住的死死盯在那行字上面。
【……那不可能啊，这件事目前看起来太过古怪了。】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在最为严谨的数据下，即使是他们再茫然，也不得不相信这个答案。
毕竟跟其他很多东西相比，数字最难骗人。
如果是平时这个答案，他们基本上也就没有任何顾虑的直接把数据发到网上了。
但是……
或许是因为这些人心有不甘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这件事显得带太奇特的原因，所以他们第一时间并没有这么做。
但即使他们不这样做，这一类的风声还是在网站上渐渐的流传了起来。
“哼。”楚德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看看你究竟有多招人恨吧，一听说有能够过来审判你的机会，恨不得所有人都过来了。”
话虽如此……
在看见几个人对无面疯狂咒骂着的帖子的时候……
楚德还是不知不觉间皱起了眉头。
……
“将军让我们把这几个人处理掉，或者让他们学会把嘴给闭上。”
办公室里，小副官见怪不怪的拿着一份名单道。
“让我看看，这回的理由是……”
“啊，盗窃罪。”
“还行，比上次那几个没有驾照却被判驾驶逃逸的要合理多了。”
旁边的青瓜蛋子一脸疑惑的神情，小副官一看就知道他又想说废话了。
于是，他连忙在青瓜蛋子即将说出口之前制止了他。
“别问。”

第588章 反叛之人
祝弦月这一天早上又急匆匆的出了门。
她在出门之前， 又跟小白吵了一架，心情有些糟糕，所以脾气也显得有些差。
祝弦月这次出发是为了帮楚德处理一些东西， 顺便解决一下那个最近一直在追踪自己的人。
祝弦月感觉，自己如果一直待在破晓里， 那么那个人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暴露出身份了。
所以， 祝弦月准备冒一下险， 看看能不能把那个人给勾引出来。
就在祝弦月刚刚离开这里的时候……
破晓内部的一部分人立马就得到了消息。
“无面真的离开了吗？”
“确实离开了。”
“咱们前段时间给他的那个小礼物，看来他的确挺喜欢啊……不过这也正常。”
“世界上，终是庸俗的人占了大多数啊，无论是什么人都不能免俗。”
在破晓的某个房子里……
一个许多破晓的人都认识的人正站在那里，看着无面离去的消息。
他正是前几天小白跟祝弦月吵架的导火索，也是小白一直希望祝弦月把他处理掉的人。
此时此刻， 他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破晓， 眼神里也渐渐的出现了一丝从来不在人前显露的野心。
他在破晓里面一向是一个形象很沉稳，朴实的人。
然而只有他知道，他绝对不甘心在破晓里当一个普普通通的破晓成员。
在许多人的眼里， 他的生活已经足够优越了。
现如今这个满是战火的世界上， 他能够有着属于自己的一方安全的天地， 每天都有足够的食物，甚至还有许多人的崇拜，这样他还能有什么不满的？
然而……他却知道自己想要的远远不止是这个。
他明明在破晓已经拥有足够高的声望了。
可是这些放在其他地方足够让他拥有一辈子荣华富贵的东西，在这里却什么都不是。
他已经是破晓最有名的几个人之一。
但他依旧还是每天要住在那个狭小的铁皮房子里， 跟其他人一样吃着破晓里的人自己生产出来的食物。
他当然不甘心于此。
虽然他从来没有去过奥莱帝国， 可是他看见过奥莱帝国的那些人是怎么生活的。
那里有名气的人可是每天都住着这世界上几乎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房子， 吃的用的跟普通人都不是同一个地方生产出来的。
然而……
这些东西，破晓永远都提供不了给他。
他觉得无面那个家伙明显很愚蠢，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不理解无面的脑子究竟是什么构造。
无面居然真的就一直贯彻着他那个蠢的要死的准则，并且不让任何人越雷池一步。
这个做法，一度让他极度的痛恨无面。
然而前段时间，无面好像突然变“聪明”一点了。
无面开始在私底下偷偷的同意了一些他的做法。
这让无面在他心中的形象大为转变了一些。
他终于发现无面原来还是有些脑子的，比他原本想象中的要聪明许多。
只不过……
这次，虽然无面已经同意了。
但是，他却已经等不及了。
他看着某条信息，这是他准备用来拿去联系奥莱帝国那边的人的东西。
这份消息里，包括了最近无面这段时间跟他私底下交流的所有信息。
一般人或许看不出来无面究竟在跟他说些什么。
毕竟，无面那个人装傻充愣的确有一手。
但是……
在奥莱帝国的人眼里，他们总不能对此一无所知。
他必须得趁着无面离开的时候去做这件事。
毕竟，其他人不清楚无面究竟有多么可怕，但是到了他这个位置上，他总是清楚的。
无面的眼线在破晓里简直多的可怕。
他甚至无法信任其他任何人，所以他选择自己将这份东西交到奥莱帝国那边的手中。
这份东西……
绝对可以轻而易举的毁了无面的形象，让他在破晓这边一败涂地。
他就是这样坚定的认为的。
……
祝弦月在前往目标地点的时候，莫名的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她说不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的确就是比平时要更加的心慌一点。
不过，最近祝弦月经常有这种感觉。
在混乱的局势中，想必任何一个人都会有这种感觉，绝对不仅仅只有祝弦月自己。
想到这里，祝弦月又平静下来了。
她看着手中最近更新的漫画，楚德最近依旧一如既往的关注着无面的消息，堪称的上是“嘴硬心软”的最佳典范。
只是……
最近一直在被人跟踪的事情有些冲淡了祝弦月的喜悦。
她问跟自己同行的破晓成员道，“察觉到有什么人正在跟着我们吗？”
“暂时还没有。”
“没有？”祝弦月皱了下眉。
“那就等等再说。”
她闲来无事打开了漫画，看了眼评论区。
最近祝弦月跟小白也很少讨论漫画里的内容了，所以大部分情况下，祝弦月都会自己一个人安静的看着。
【破晓发展的真的越来越不错了……我真的不觉得楚德现在在奥莱帝国那个破地方待着有什么好的了。】
【就是漫画杂志社那边的人脑回路还是死板的要命，咱也不知道多画点无面跟楚德在一起的剧情能有多要他们的命。】
【还不是另一家闹的太凶了吗……听说前几天杂志社都被人举报了，杂志社那边的编辑说完全不知道被谁举报的，那还能有谁？那家明明前几天就一直在贴吧里预告来着。】
【我去，真的举报了吗？这么狠？】
【现在还用这种手段？也真是不怕反噬啊……】
【嘶，等等，我怎么也被举报了？不是你们至于吗？】
祝弦月看着外面那些人对于杂志社的评价。
她很高兴的能够看到漫画中的大部分读者目前倾向都显得比较明显了。
但是，苏雨寒的那些粉丝们现在依旧不容小觑。
他们最近正在不遗余力的利用自己的任何一点力量去试图堵上普通人的嘴。
而祝弦月深知，对于普通人而言，许多人是不愿意惹上一群疯子的，尤其是一群疯的吓人的疯子。
所以，今年的设定集里，就很明显的体现出了这一点。
原本无面那个铠甲的形象排名第一的，按照经验而言，无面才应该是这次设定集的主推角色。
然而杂志社却依旧把苏雨寒放在了很重要的位置，而把无面放在了苏雨寒之后。
这件事的确让不少读者感到了震惊，他们也同样选择向杂志社反应。
但是杂志社那边同样也给出了一个他们认为有道理的理由——
他们认为上次投票有许多人都是抱着“玩乐”的心态投票的，这对于真正的投票结果来说并不公平。
这个说法听起来其实并不算太站得住脚。
毕竟，任何人都清楚，这年头即使是“玩乐”性质的活动也会为漫画带来巨大的热度，完全算不得什么好的理由。
或许真正的理由，还是在于前不久的那两次“举报”上。
苏雨寒的粉丝们足够的疯。
他们完全知道该怎么样抓住杂志社的命脉，最近开始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对杂志社进行举报。
其中有几次的确给杂志社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以至于杂志社最近几天不得不严格要求旗下正在连载中的漫画注意内容。
祝弦月敏锐的察觉到，不仅是奥莱帝国的内斗进行到了白热化，就连楚德穿越来的那个世界里，一些东西也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
在一方胡搅蛮缠到让正常人都退避三舍的情况下，的确没有多少人敢冒着惹精神病的压力去站出来反对一些事情。
所以……
祝弦月如果想让情况有所改善，恐怕目前的程度还有些不够。
“都已经这样了，居然还不够吗……”
祝弦月微微皱起了眉。
她看着窗外不断飞驰而过的风景，心情随着风景起起落落。
而就在这时，祝弦月忽然收到了一个消息。
“前几天的那个信号源找到了？”
祝弦月紧皱的眉头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连忙对着那边的人道，“回头！”
话音刚落，飞行器就载着祝弦月他们朝着某个目的地飞了过去。
而就在同一时刻……
奥莱帝国这边的爱丽丝看着手下那些人拿过来的那份资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真的这么做了？”爱丽丝谨慎的问着面前的人。
“真的。”
“这份资料就是从破晓那边拿过来的，绝对不会有错。”
这句话，让爱丽丝连日来阴沉的表情头一次变的放松了下来。
她看着那份资料，终于笑了起来。
“没想到啊。”
“这么多年来，无面居然还真的被我们抓到了小辫子。”
“我就说吗，没有人会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干干净净的，绝对没有。”
“最近不是有一群人正在搜查着无面吗？听说他们并没有查出来什么？”
“那就把他们往这个方向引导吧，顺便把这些消息找机会散布出去。”
方纤云看着那份资料，心里也微微的震动。
他知道，无面这次绝对完了。
谁能想到，破晓那边居然有人会反叛。
这对于奥莱帝国这边而言，绝对算得上是天上掉馅饼。
不过，这也让方纤云莫名的松了口气。
因为……
他第一次感受到，无面居然真的是个人。
“不过除了这份东西以外，那些人肉无面的人最近好像还找到了一些别的东西。”方纤云忽然道。
“他们发现，无面的一些行动记录跟他往海格特国汇报的有些不太一样。”
“什么行动记录？”爱丽丝忽然问。
“以前无面在战场上时的。”方纤云道。
“约尔克城的。”

第589章 谁在拯救
那些人没有从经济方面查出无面的任何问题， 反而查出了个负数出来。
因此……
他们选择换了一个角度。
就像以前查那些官员的漏洞一样。
——如果财务方面的证据不足的话，那么这些正义之士们就会从那人的其他方面下手。
成果造假，懈怠，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些都是非常好的审判理由。
甚至就连私生活，也是这些人最经常用的。
然而……
在总结了一圈以后。
大家发现， 无论哪种情况， 对于无面来说好像都没有任何影响。
第一点。
无面这个人的私生活只能用乏善可陈来形容。
这么多年来， 别说是什么情人了，连个正儿八经的女朋友都没有。
至于成果造假这一方面……
本来这些正义之士们准备大展拳脚一番的，结果就在他们准备行动之前，他们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无面在海格特国的所有成就，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被全部取消了。
在十年前战争刚结束的时候，无面被海格特国授予了数不胜数的荣誉。
什么首都大学名誉教授， 第一研究所名誉所长之类乱七八糟的名头， 全都像不要钱一样的往无面身上乱堆……
然而……
在无面下台后，这些名头又被一一的收了回去。
而真正令这些正义之士震惊的是，这么多年来， 无面居然没有向海格特国提起过任何异议。
这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恐怕都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本来， 他们觉得不会有人在面对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够忍气吞声，
可是，无面的确什么都没有说。
这件事让那些正义之士们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明明他们一开始是为了揪无面的小辫子的。
然而现在……
他们却好像更想看看，从无面的身上还能挖出来多少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这就像是在玩一个游戏的时候，却突然找到了这个游戏更好玩的玩法。
最终……
他们把目光又投到了无面在圣利文城究竟有没有尽职尽责这一点。
有一说一。
问无面在圣利文城是不是尽职尽责， 简直就如同问今天太阳是不是从东边升起一样可笑。
但是这些正义之士们却不死心。
他们偏偏就想要查。
结果这么一找， 还真的就让他们找到了一点东西。
……
“无面当年在约尔克城中的踪迹有一部分不明？”
爱丽丝道。
“确定吗？准确吗？”
“准确。”方纤云道。
无面当年在战场上的踪迹， 或许奥莱帝国比海格特国的人都清楚。
由于这次参与人肉的人中有军方的人，所以他们直接从军方那里把无面的信息调了出来。
而这么一查， 还真就让他们查出了一点奇怪的东西。
无面当年在约尔克城的时候，似乎在汇报行程上有一点隐瞒。
这是几乎从来都没有过的事。
毕竟，无面一直对海格特国忠心耿耿，就算是当年高层有间谍在的时候，无面也没对海格特国谎报过什么。
但是很显而易见的是，约尔克城的踪迹的确被无面有意识的隐瞒了。
在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那些人肉了几天几夜的人们瞬间就兴奋了起来。
别说是他们了，就连爱丽丝心中都充满了好奇。
她回忆着约尔克城里究竟有什么值得隐瞒的东西。
约尔克城当年曾经发生过一次震惊世人的大屠杀。
那次屠杀是无面令世人感到恐惧的开始，也是无面不得不从第一将军的位置上下台的开始。
然而……
对于爱丽丝而言，她其实知道一些常人不知道的细节。
那就是约尔克城事件的发生其实就连奥莱帝国这边也没有意料到。
爱丽丝其实并不是当年这件事的主帅。
真正领导那次战争的，是奥莱帝国一位德高望重的将军——那位将军现在已经去世了。
所以爱丽丝也只能从侧面听到一些只言片语。
说起来，如果爱丽丝没记错的话……
当年，奥莱帝国这边只是想引海格特国上钩，以这件事来牵制他们，却并没有想过他们真的会引爆炸弹。
没有人能够承担的了引爆整个约尔克城的后果，那是个地下埋了无数炸弹的城市。
尽管奥莱帝国一直不怎么重视人命，但是他们没有人愿意当那个“引爆”炸弹的人。
看看当初引爆了炸弹的无面遭受了什么样的后果。
当年，无面还是海格特国当之无愧的战争英雄。
结果在约尔克城大屠杀以后，无面直接从第一将军的位置上下台，再也没能翻的起身，在海格特国变的人人喊打。
而爱丽丝其实对于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太清楚，因为就算在奥莱蒂国里，这件事也讳莫如深。
爱丽丝突然间对这件事升起了一丝强烈的好奇心。
“当年老将军留下来的资料还在吗？”
爱丽丝问。
“好像……不在了。”方纤云道。
“老将军一向喜欢把所有的秘密都给隐藏下去，就算是当年的知情人，恐怕也都已经被处理掉了。”
“既然如此，就算了。”
爱丽丝听见了方纤云的话后说道。
她的确很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如果当年的东西都已经被销毁了，那么爱丽丝也没有找它的必要了。
爱丽丝一直坚信一点，一件事如果完全被掩盖下来了，那么再去找它就完全没有必要。
只是……
仅仅只是听了一下这件事，就把注意力放在别的事情上的爱丽丝完全没有想到。
她并没有对这件事上心，可是有一群人却对这件事上了心。
……
“怎么能找不到呢？”
图书馆的角落里，一个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少天的人抓着自己的头发说道。
他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还是一个干净利落的形象。
现在已经不知道第多少天了。
花花是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头发从干净整洁变得像现在的鸟窝一样的。
前几天花花一直都不愿意去他们那边，因为每次过去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悄悄的翻白眼。
这两天这些人变的安静一些了，所以花花反而看他们顺眼了一些。
她假装若无其事的经过这些人的身后，发现他们的页面还停留在前几天的那个位置上。
“你们要喝点水吗？”花花假装热情的说道。
“哦，不，不用了。”那个鸡窝头被花花吓了一跳，对着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立刻把头又扭了过去。
花花注意到他使用的智脑接口正在连着图书馆的智脑接口。
这本来是用来下载资料的最快的方法。
可是花花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绝佳的主意。
她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智脑前，然后打开页面，修改了几个代码。
对于一般人而言，这样的操作或许有些复杂。
但是对于曾经排名专业第一的花花来说，这件事简直轻而易举。
“虽说是找到当年约尔克城的猫腻了，可是关于约尔克城的资料怎么一点都没有？”
鸡窝头有些烦躁的说道。
他不知道第多少次在页面中刷新跟无面有关的信息了。
可是，图书馆里的资料再多，终究还是有尽头的。
在接连搜索了一段日子之后……
鸡窝头真的找不出来什么新的消息了。
他又烦躁的按了一下刷新按钮。
鸡窝头本以为这次就像前几次一样。
然而……
这次刷新却有些不同。
在鸡窝头的页面上，赫然又出现了不少跟无面有关的新东西。
鸡窝头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些东西似乎是一些……帖子？
这些帖子应该是最近的，看起来甚至像是破晓的。
可是为什么会在图书馆里出现？
等等，这个东西他好像曾经见过……
这些东西很像传说中破晓自建的那个网站。
难道说……
图书馆的这个接口，可以接收到一些破晓那边的消息吗？
鸡窝头瞬间就兴奋了起来。
这种情况也是有的。
有时候，图书馆这种地方的“权限”的确要更高一点，很容易接收到一些寻常人触碰不到的东西。
或许，这就是管理员不小心遗落下来的一个漏洞。
鸡窝头老早以前就想要去看破晓那边的消息了，可奈何一直都没有机会。
当他意识到图书馆的接口居然可以阴差阳错的接受到破晓那边的消息时……
他立刻就点了进去。
在鸡窝头的心里，破晓那边的新闻一定充满了对奥莱帝国这边的厌恶，下等人才有的无知，足以满足他们的审判欲和支配欲，所以鸡窝头这会格外的兴奋。
然而……
在鸡窝头点进去以后。
他却惊讶得发现——那里面几乎没有任何争吵的迹象。
相反，现在那里一片平和。
——因为现在是破晓的生产季。
此时此刻，页面上几乎所有的消息都是跟破晓最近的生产有关的新闻。
仅有的一条跟奥莱帝国有关的，则是有人问无面知不知道最近奥莱帝国正在有一群人人肉无面的事。
【那群人究竟在干嘛？简直就像群疯子一样。】
那个人愤愤不平地道。
无面在破晓的声望似乎挺不错。
像这种时候，居然还有人会为他说话。
鸡窝头兴奋感一下子就窜起来了，这几天他一直有种没着没落的感觉。
他已经想吵架好几天了。
对于鸡窝头这种人，吵架才是会让他们兴奋起来的事。
可是寻找无面的过程，未免有些太“无聊”了。
就像狠狠的挥出一拳，结果却打在了棉花上。
审判无面这个人，让他们心中莫名的有种不安感。
明明他们是在审判着对方，明明拥有着“上帝视角”的人是他们。
可是审着审着，他们却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他们正在审判自己一样。
鸡窝头压下了自己心中的不安感，全心全意的看着那个新闻。
对，他们有什么需要心虚的，明明他们才是正义的。
他们这么做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
他们履行的是正义，是“审判”命运的资格。
鸡窝头这么想着，心里就重新燃起了斗志。
他准备撸起袖子，跟对面的人大战几百个回合，好好的吵上一架，发现自己心中的怒气。
然而，就在鸡窝头看见下面的一条回复时，他脸上好不容易重新燃起的兴奋全部消失了。
就好像汤里冷却后凝固的油一样。
【无面应该不知道这件事吧。】
【谁能知道这种事？】
【但是名声这种东西也很重要吧……】
【你说无面？】
【他还真不关心这种事。】
【与其像那些人一样在肆意的审判别人，我相信无面更想去救几个人的命吧。】

第590章 准备行动
约尔克城的事情有不少人都在好奇。
然而， 他们苦心积虑也没办法找到一些跟约尔克城有关的资料。
——但是这东西祝弦月手里有。
她当然知道当年约尔克城发生了什么。
这还要归功于祝弦月曾经找到的一些东西。
……
其实当年祝弦月一点也不相信约尔克城大屠杀是她哥造成的。
但是，这里面一定有些猫腻。
毕竟，奥莱帝国那边的记录几乎全无， 小白就连记录都被删了。
这里面如果没有猫腻，那才是有鬼。
祝弦月死活都想不明白当年她哥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是……
几封信却揭开了祝明月当年为什么这么做的秘密。
其实……
这件事说来很简单。
……
“当年制造这次爆炸的人根本就不是我哥。”
祝弦月道。
“引起爆炸的人是奥莱帝国那边高层的一个老将军。”
“那个老将军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真可惜， 杀了那么多人， 居然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
“如果能活到现在，恐怕还能让他体会一下生不如死的感觉。”
“……啊？”小白听见祝弦月的推断后，震惊了半天才发出了一个声音。
“那为什么……你哥什么都不说呢？”
“很简单，因为那个老将军造成了那次巨大的爆炸后，决定把这件事推给一个年轻的替罪羊，让他来代替自己成为那个罪人。”
“刚巧……”
“那个时候奥莱帝国就有一个满心复仇的怒火， 脑子不太清醒的傻子， 正急匆匆的朝着约尔克城这边赶来。”
“而这个傻子……”
“也刚好一头就撞到了这个老将军的手里。”
祝弦月是从启风的资料里看到这些东西的。
当年，她从来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从启风的资料里看到这种东西。
以至于当时祝弦月看完后，气的差点血管直接爆掉。
为什么启风的资料里有这个东西？因为这件事里面启风当然也有所参与。
他在战争开始的时候， 就一直在不间断的与奥莱帝国那边进行联系。
甚至， 有许多军事情报都是从启风那里被出卖的。
“奥莱帝国高层那边或许还不知道， 当年约尔克城爆炸的事情启风还在里面动了手。”
“他不满自己用了那么多的手段，无面在民间的声望却还是那么高，所以准备制造一件大事，让无面在海格特国的名声跌到谷底。”
“事实证明， 他的确成功了。”
“最起码那件事之后， 无面下台了， 而漫画里无面也一直多了一个洗不下去的污点。”
祝弦月一边坐着飞行器，一边跟小白闲聊着。
或许是因为这件事给小白带来的震撼太大， 所以这会他也久违的跟祝弦月聊起了天。
祝弦月看了眼月牙那边的线人传来的消息。
这一次，祝弦月来到的是一个很特殊的地点。
——一个对于祝弦月来说无比熟悉的地点。
也就是曾经她跟祝明月共同长大的地方。
这个地方现在的位置其实有些敏感，因为这里现在算不上破晓的控制地区。
在海格特国放弃这里以后，这里已经是实际意义上奥莱帝国的占领区了。
所以祝弦月这一次来这，其实也算是冒了些风险。
但是这对于祝弦月而言，倒也并不是什么特别危险的事。
她走下来以后，甚至还饶有兴致的观察了一下四周的风景。
当年海格特国遗留下来的一些风景在这里还能在这里找到残垣断壁。
曾经祝弦月第一次回来时路过的那家小烧烤摊现在已经无影无踪了，祝弦月真心希望那位老板现在还能活着。
路过一个巷子的时候，祝弦月看见角落里走出来几个正在巡逻的机器人。
祝弦月连忙深呼了一口气，遮挡住了自己的脸，然后朝着当年应该是第一城市外围的方向跑了过去。
第一城市外的贫民窟保存的还算不错。
这里熟悉的气息远远要比第一城市内要多。
不过祝弦月并没有什么欣赏的心情。
她直接朝着一个破旧又矮小的房子那里走了过去。
那里曾经是她跟祝明月的家——也是两个人出生的地方。
祝弦月听说最近那个人居然都摸到这附近了。
这让祝弦月吓出了一身冷汗。
也正是因为他的踪迹出现在了这里，所以，祝弦月才准备守株待兔。
她来的时候脑子里想着各种各样的可能，自己的老底究竟是怎么样暴露的。
虽然觉得自己以前的确挺傻白甜的，可是这个人居然能摸到这种地方来，祝弦月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哪怕是摸到祝弦月曾经还是月牙时居住的地方，祝弦月都不觉得奇怪。
“找到那个人的位置了吗？”
祝弦月道。
“找到了。”
月牙那里的线人对祝弦月道。
“她最后一次出现应该是在半天前。”
“根据我们的猜测，他应该还在这没有离开。”
“那就好。”
祝弦月一直以来都知道撒谎被人识破的后果究竟是什么，所以她也一直有针对于此的解决办法。
活人是会说话的，死人却不会说话。
而且，祝弦月也实在是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选择追踪到了这里。
说句难听点的话。
这里算得上是祝弦月最为信任的老巢之一。
祝弦月在这里布置了大量的线人。
所以，她根本就不害怕有人会从这里逃出去。
……
李飞晚正在小巷里面行走着。
她最近一直在躲避着月牙这个人。
月牙和他的手下实在是太过无孔不入了，李飞晚甚至曾经一度觉得自己也有危险。
那种可怕的第六感一直徘徊在李飞晚的头顶，让她时时刻刻保持着紧张的状态。
而就在昨天……
李飞晚突然意识到，自己做错事了。
那是在一次搜索月牙线人时发生的事情。
李飞晚一直以来都非常小心。
但是这架不住月牙的线人实在是太多了。
在暴露了以后，李飞晚第一时间就是想去往安全的地方。
可是……哪里才能算是安全的地方呢？
李飞晚左思右想，突然间发现整个世界都已经没有了安全的去处。
哪怕是回到破晓……
现在的破晓里也已经全都是探子。
她现在回去无疑是自投罗网。
就在这时……
李飞晚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个画面是她曾经做过的一个梦。
梦境里应该是跟上辈子有关的事。
无面把李飞晚拉着拽到了一个小小的地方，然后嘱咐她：
“这里是我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如果你要是遇到了什么事，暂时联系不上我，那就先来这里躲一下就好。”
李飞晚好奇的看着周围这个破破烂烂的样子，然后随口问了一句，“这是什么地方？”
她本以为无面会回答“这里是某某某个安全屋”，结果却见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
“家。”
“这里是我以前的家。”
“不过没有几个人知道，所以也麻烦你保密。”
“请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李飞晚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梦境里是什么样的表情。
可是，当时正在做梦的李飞晚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仿佛飘起来了。
她敢肯定，这世界上或许有很多人知道无面的安全屋在哪，却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家在哪。
家是一个多么美好的词。
李飞晚觉得，如果一个人对自己不重要的话，那么她是不会把自己的家在哪告诉对方的。
就像是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块别人很少会触碰到的地方一样。
无面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多疑的性格。
可是，他却把自己的家在哪告诉了她。
李飞晚在奥莱帝国沉思了两个小时，突然跟身边的人说自己要出去走一走。
她身边的人不疑有他，自然让李飞晚出去自行散步。
只有几个人问李飞晚需不需要陪同，却被李飞晚拒绝了。
“不用，我只是……出去走一走而已。”
李飞晚这样说道。
她只身一人从奥莱帝国前往了这个边境，然后义无反顾的朝着一个小小的屋子走了过去。
那个屋子虽然又小又破，但是在此时李飞晚的心里，却是她能想到的第一安全的地方。
祝弦月在这附近等着那个一直在追踪着她的人。
她也很久都没有回过这个地方了。
不过……
不知道为什么，这里却被祝弦月看的一直很严实。
祝弦月好像对于自己的东西一向都有点占有欲。
明明有些东西已经没用了，可是她却还是不愿意把它们扔下。
就像是小孩子不愿意扔了自己的玩具一样。
“这里有一说一，已经比一般据点都要安全了。”祝弦月看着那破旧的天花板想。
她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
或许哪天，她会让破晓的联络员把这里当成安全屋？
脑子中刚冒出这个想法以后，就被祝弦月狠狠的甩了出去。
她才不想让别人看见她以前居住的地方呢。
除非那个人跟她的关系好到一定程度了。
否则，这辈子都别想有人知道这是她曾经的家。
祝弦月敢打保票，就连附近月牙的那些线人恐怕都不知道祝弦月为什么要这么看中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地方。
“月牙小姐，人似乎已经靠近了。”
祝弦月的耳机里传来了声音。
“靠近了？”
祝弦月道。
“那就准备行动吧。”

第591章 不起作用
李飞晚小心翼翼的朝着自己记忆中的路线走着。
当她看到了那跟梦境里几乎一模一样的摆设以后……
她长出了一口气。
应该就是这里了。
老实说， 在没看到这熟悉的装饰之前，李飞晚的心中也有些忐忑。
然而在确认了这里跟自己梦境中见到的场面一模一样以后，李飞晚才终于确定了那梦境中的事并不是自己的幻想。
她低下头， 在墙角里的一处书架上摸了半天。
在摸到了某一处开关时，她只听见咯噔一声。
瞬间， 整间屋子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祝弦月本来正在查看着那个人的行踪。
结果， 在她看见那个人轻车熟路的进入了自己的屋子里， 并且直接开启了自己之前准备好的自保装置时，祝弦月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情况？”
祝弦月几乎处于大脑短路状态。
“有人把你的情报全部都摸透了？”
小白也不禁皱起了眉头问。
“不，不应该吧……”祝弦月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心里却依旧还是很忐忑。
此时，祝弦月安排的那些人现在已经来到了那个房子附近。
他们并不知道祝弦月现在已经把屋子里的人从一个普通程度的间谍，升级为了一个相当可怕的间谍。
祝弦月现在精神格外的紧张。
她有些不太确定自己单枪匹马的来， 究竟是不是一个好的决定了。
为了不让破晓那边的人发现， 所以祝弦月这次叫来的几乎都是月牙的人。
月牙的人虽然比较隐蔽，但是他们唯一的坏处就是缺少战斗人员。
而祝弦月现在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她觉得屋子里可能不仅仅只有一个人， 而是一堆人。
祝弦月的性格一直很多疑。
而这么多年以来， 各种勾心斗角的日常更是让祝弦月时刻处在一种习惯性阴谋论的状态里。
假如祝弦月一直以来能多有几个不用对他们撒谎的人， 那么祝弦月现在会不会不变得那么多疑了？
这仅仅只是个假设。
实际上究竟会发生什么，没有人知道。
或许祝弦月的确会慢慢的变得坦诚一点。
尽管无法坦诚到跟陌生人也能够交心了。
但是……
最起码，现在的祝弦月会试着去问一些东西。
而不是避开一切可能性直接了断的，让周围的人对那个屋子发出攻击的决定。
但是这些都已经只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 没有任何人知道祝弦月的这个决定将会造成什么。
……
“无面究竟什么时候回来？”
破晓里， 那个向爱丽丝刚刚投诚的破晓高官急匆匆的回到了破晓。
他本以为无面早就已经回来了， 在路上甚至还思考了如何应付无面盘问的话术。
然而……
他却发现无面还没有回来。
“这可有些不太像他。”
那个破晓众人想。
“现在形式已经到了这么危机的时候，他那种性格的人一般都不会离开这里的。”
“究竟出了什么事， 能让无面在外面停留这么长时间？”
这个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虽然想不明白，但他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毕竟，这样他苦心积虑编出来的理由就大概率用不上了。
无面这个人现在还蛮敏锐的。
他还真怕自己被看出来什么不对的地方，然后被无面给识破。
“看来今天也是天助我也。”他道。
“这份消息交给了爱丽丝将军，足够她用来对付无面了。”
“破晓虽然不错。”
“但是只要在这里，就需要跟那些最普通最平凡的人在一起生活。”
“我可不能过这样的日子。”
无面这么多年说实话，的确没有什么弱点。
连这个破晓中人都有些怕了他了。
但是这件事，应该足够扳倒对方。
听说奥莱帝国最近有一群人正在千方百计的寻找无面的缺点。
这件事的确算得上是送上门来的把柄。
尽管破晓中人也能猜到，无面用这笔钱大概率也不会去做什么，他只会把这笔钱用在破晓。
但是，外人可看不出来。
而光是这样，就足够了。
这个破晓中人相信，只要这件事爆出来，无面一定会丧失一大批支持者。
就像当年在约尔克城那样。
只有发生了这种事，他们才能有把无面扳倒的机会。
破晓中人满心期待的想象着那个画面。
仅仅只是这么想着，他就已经激动的不得了了。
无面这次出去的时间的确是长了一点。
长到这个人开始有种莫名的心慌。
不得不说。
这么多年以来，无面在破晓之中给众人留下的印象还是根深蒂固的。
他有些担心无面是不是已经偷偷的察觉到什么了，所以特意又安排了好几个人去问了问。
可是无论他怎么探查，却都只得出了一切正常的消息。
然而……
就在探查的过程中，他听到了一个十分微不足道的新闻——最起码在他看来是微不足道的。
“听说奥莱帝国那边刚刚在电视上突然宣布了紧急状况。”
“据说李飞晚突然间失踪了哎。”
“李飞晚？”
“是之前海格特国的那个当红女星吗？”
“当然了，不是她还能是谁？”
“像她那种人，失踪就失踪了吗。”
“那种背叛了海格特国的人失踪了也好。”
——在无面没有回来的那个下午。这个人听见许多人都在聊着之前海格特国的一个女星的消息。
那个女星破晓中几乎人人都认识。
电视上还在播报着新闻。
奥莱帝国中一个最著名的主持人正在播报着这条消息。
这也是奥莱帝国今天最具有爆炸性的消息。
……
【据悉，李飞晚小姐是于今日上午八点钟失踪的，她的经纪人和朋友都说没有收到她的任何消息。】
【距离现在，李飞晚小姐已经失踪了十个小时左右。】
【跟她最后有联系的人是当天为她值班的卫兵。】
【他说李飞晚小姐说心情不好，所以想要走一走，他们答应了对方的这个要求。】
【目前，尚且不知道李飞晚小姐现在究竟身在何处，不过您要是看见李飞晚小姐的踪迹，请记得及时与我们联系……】
又是女明星啊。
这个破晓中人只是看了一眼，就把视线又收了回来。
他对于这种事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不过，李飞晚失踪的这件事好像在破晓里还是引起了不少轰动的。
他一边摇头感慨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喜欢关心一些莫名其妙的人，一边看着爱丽丝那边行动的进程。
就像这世界上的每个国际巨星出事时所会经过的流程一样。
今天无论世界上的哪个角落，都显得那么的热闹。
“喂，无面，李飞晚怎么回事？”
秦堂是破晓中少有的几个知道李飞晚去奥莱帝国究竟是为了什么的人。
他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了无面。
可是无边那里也联系不上。
他跟李飞晚两个人就像是约定好同时失踪了一样。
这让秦堂心中十分的不爽。
同时也让秦堂隐隐的有一丝担忧的感觉。
按理来说，他们两个是不会同时失踪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李飞晚……
现在究竟在哪？
“月牙，事情解决了吗？”
方纤云的声音在祝弦月的耳机中响了起来。
都解决了。
方纤云听着电话那头月牙那沉稳的声音，不禁松了口气。
他是真的很照顾这个月牙的感受了。
以至于昨天他想让月牙帮他处理一件事情，结果在月牙告知他自己手上有一项更急的工作室，方纤云居然选择了同意她将自己的任务放置在后。
要知道，这在别人眼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方纤云却还是给了月牙这份殊荣。
——当然，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是因为月牙在这一方面实在是太过优秀了，以至于他找不到对方的替代品。
不过……
就算再多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这一方面，月牙就表现的不错。
她并没有仗着自己的能力突出而肆意妄为。
这不，仅仅只是处理完了自己的事，她就迫不及待的回来了吗？
“那么那件事就交给你了。”方纤云道。
“请务必对这件事上心，不要出现什么差错。”
“请您放心。”
月牙道。
“我从来不会出错的。”
方纤云最佩服月牙的就是这一点。
他有的时候很怀疑月牙究竟有没有属于自己的情绪。
她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都表现得很平静，平静到甚至都不像是一个活人，而像是一个空壳子一样。
当然，方纤云最欣赏她的也就是这一点。
在他们这个行当，月牙这种人才是真正厉害的人。
或许……
间谍这种东西本身就应该是充满了尔虞我诈的，并不需要太多的心去思考一些事情。
方纤云脑海中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
他挂下了电话。
然而……
就在夸赞着无面的时候。
方纤云却不知道的是……
他对面的月牙究竟在以多么大的毅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像往常一样的平静。
他也不知道，在接电话的时候，对方的手一直在颤抖。
电话挂断，只余下一片寂静。
祝弦月第一次发现……
自己引以为傲的撒谎的功力，在这个时候，好像已经不起作用了。

第592章 一笔资金
祝弦月从小到大就从来都不认为没有自己撒不出来的谎。
就像祝明月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在学习方面会比其他人差一样。
这是他们两个之间独属于自己的骄傲。
然而……
此时此刻， 祝弦月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一向引以为傲的镇定，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变得没有任何用处了。
这里是她曾经最熟悉的地方，可是却又变成了最陌生的地方。
祝弦月觉得自己这会一定说话说的颠三倒四。
然而实际上， 现在的祝弦月其实还挺有逻辑的。
她听上去像往常一样镇定自若的交代自己的手下们封锁这里的消息，不要让事情透露出去。
祝弦月恐怕这辈子都想不清李飞晚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她只是觉得不应该。
明明在她推断中的每一个可能性里， 李飞晚都不会来这的。
交代完了一切之后， 祝弦月找了个角落坐下， 茫然的看着前面。
这里其实已经不剩什么了。
毕竟几次轰炸下去，就算是再坚硬的地方都会被轰成平地。
“是有谁让她来的？她受了谁的指使来的？”
祝弦月这会脑子里虽然在思考，可其实就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思考着什么。
以往这个时候，祝弦月的消息应该已经多的吓人了。
但是今天，祝弦月的耳边显得格外的安静。
祝弦月猜测可能是因为小白把所有外来的信息全都拦截下来了，又或者是伪装成她的样子给那些人做了回复。
无论是哪种可能， 他今天都算得上是蛮贴心的。
对了……说起来小白的人性模拟系统也已经训练了好几年了。
在一些事情上， 他也已经能够完美的模仿出祝弦月了。
“智脑已经被损毁了，没有找到里面有什么东西。”下面的人在搜查之后说道，
“似乎是设置了某种人一旦死亡后， 就会立刻开启自毁程序的装置。”
“……这样啊。”
祝弦月道。
“这件事好像搞得有点大， 我们现在必须得离开这了。”那个手下对着祝弦月说道。
“虽然这边是贫民窟， 但是仗着李飞晚的名气，未必不会有人追查到这里。”
祝弦月并没有说什么，小白那边却自动用她的声音模拟出了回复。
“准备好飞行器，毁掉这里的一切痕迹。”
“是！”
下面的人立刻回答道。
祝弦月听见了小白的声音， 有些混沌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小白今天……看起来比她可要更像“月牙”的多了。
……
第二天。
头版头条的新闻， 震惊了整个世界。
【李飞晚确认死亡， 著名女星死因成谜。】
【贴身保镖说：昨晚她告诉我不要跟她出去。】
【李飞晚生前好友接受采访：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一夜之间。
大大小小的头条都是跟李飞晚有关的消息。
无数的媒体都把它当作了自己这一刊流量的保命符。
就连另一个世界里……
漫画的题目上都醒目的标注了李飞晚死亡的消息。
——那是许多人的人生里可能再也见不到第二次的盛况。
明星的死亡总是会引起许许多多的阴谋论。
而像李飞晚这样身份敏感的人更是如此。
对于这件事……
各方势力的反应都不同。
奥莱帝国的民众这边是集体吓了一大跳。
他们中有许多人都算的上是李飞晚的狂粉，这会听见李飞晚去世的消息， 都闹的鸡飞狗跳的。
一时间，奥莱帝国里李飞晚去世的消息甚至压过了边境战争的消息。
然而海格特国对此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对于这件事都并不热衷，甚至有一部分人还在鼓掌叫好。
楚德在听见这件事的时候，微微皱了下眉。
他表面上看起来还算平静，实际上没有任何一个表情能够表达出他内心的震惊。
李飞晚？
如果是其他人，楚德或许还不会这么震惊。
但是李飞晚，这个身上本身就带着光环的明星，楚德相信破晓绝对会用一切能够调动的力量去保护她。
可是为什么李飞晚还是出事了？
楚德脑子里开始疯狂的思索一切跟李飞晚的死亡有关的原因。
他甚至克制不住的想要直接跟破晓联系，最终还是忍住了。
就如同许多新闻的题目所说的一样——
李飞晚的死亡，简直就像是一个谜。
但是在知道李飞晚跟破晓关系的人眼中……
他们其实都比较担心一个人的情况。
……
“无面。”
“你不能再看资料了，去休息一会。”
秦堂直接用手抽走了无面手里的资料。
在听到李飞晚出事的那天……
秦堂开始疯狂的联系无面，试图了解究竟出了什么事。
然而，这几天秦堂却并不想要知道这件事了。
因为无面这几天的状态看起来出奇的差。
尽管无面一直说自己没事……
但是在秦堂的角度来看，无面脸色真的苍白的吓人。
这种脸色，比当年圣利文城战争时他们三天只睡了一个小时的脸色还要差。
“我们一起找，整个破晓都会替李飞晚报仇的，你不用慌。”
秦堂安慰着无面道。
“那个人绝对逃不过我们的搜查。我们一定会把他给抓到的。”
秦堂本以为自己这样说会让无面更好受一点。
然而……
无面低着头，半晌才忽然开口说道：
“真的能把他抓到吗？”
“当然。”
秦堂不理解自己在说完那句话后，无面身上突然出现的那种情绪究竟是什么。
他好像似乎是笑了一下，但是秦堂却看不清。
那种笑是什么？
……
祝弦月在这几天想清楚了很多事情。
如何处理李飞晚的后事，如何处理掉自己那个已经被炸的稀巴烂的家，如何处理奥莱帝国和破晓这边的风波。
可她唯二没有想明白的……
除了如何处理自己以外，就是李飞晚在那个时候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说起来，李飞晚这个人还活着的时候，祝弦月对她好像并没有什么印象。
她就像是一个剪影，如果说月牙是明月的影子，那么李飞晚甚至只能算月牙的影子。
就像夜半时分飞过去的一只蝴蝶。
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也没有人知道她的想法。
祝弦月每次跟她见面的时候，说的大部分都是公事公办的话题。
而李飞晚总是笑着听着，也不急不恼，更从来都不会让祝弦月换个题目。
时间长了。
有关于李飞晚这个人的记忆也就模糊了。
除了那个剪影一般的影子外，几乎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但是……
在她死了以后。
祝弦月却忽然发现，李飞晚好像并没有那么的模糊了。
有关于她的一些事，最近经常性的浮现在祝弦月的脑海里。
秦堂说李飞晚的那个仇人会不会被抓到。
祝弦月当时听到的时候，莫名的笑了一下。
她其实心知肚明，那个“凶手”，破晓应该是找不到她的。
但是……
就在意识到这件事的那一刻。
祝弦月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里猛的抽痛了一下。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祝弦月都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走到今天的这个地步……
祝弦月其实并不能说的上是完全干净的。
她说了不知道多少人这辈子都说不完的谎。
然而……
这一次，祝弦月头一次在说谎的时候心里颤抖了一下。
她之前一直觉得说谎是一个能够帮助她获得很多东西的手段。
但是……
现在，祝弦月真的还能心安理得的这样认为吗？
“你得去处理研究所有关的事了。”
小白道。
“其他人我都已经帮你应付完了，但是高研究员确实有些脑回路与常人不同。”
“我有些不太敢跟他说话，他最近又非常想要联系你，所以你抽空回他一下。”
“……谢谢。”祝弦月犹豫了一下后，对小白说道。
这几天，小白独挑大梁。
他以一种惊人的魄力承担起了祝弦月往日以来的工作，尽管有些事情他还处理不了，到期大部分事情他还是处理的有模有样。
在祝弦月最迷茫的这几天……
平日里一直说祝弦月欺骗人不好的小白，最近这几天竟然也开始干起了以前他从来都不会干的这种骗人的事。
祝弦月其实不知道小白究竟是怎么想的。
但是，小白在这个时候却显得格外的靠谱。
他帮祝弦月挡下了无数的明枪暗箭。
“我……我去回复一下高研究员吧。”祝弦月道。
对小白的愧疚，让祝弦月这几天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
她掏出智脑，准备给高研究员回复消息。
那个人一直以来脑回路都挺独特。
祝弦月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干嘛，所以特意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了一点，才敢给他打电话。
而就在祝弦月跟高研究员联系的时候……
她看见高研究员穿着一身白大褂，站在一台电脑前。
那台电脑……
祝弦月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她仅仅这么看了一眼，就认出了那台电脑来自于哪里。
——它来自于财务部。
高研究员是研究院的人，他去财务部干什么？
“别这样看着我，财务部的电脑出问题了，我帮忙解决一下而已。”高研究员道。
“不过，我在这台电脑里发现了一个东西。”
“你知道李飞晚小姐离开破晓以前，向厨房申请过一笔资金吗？”
“厨房？”
祝弦月一愣。
然后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李飞晚在离开以前，的确给她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零食的。

第593章 生日快乐
破晓里面所有人都吃着一样的饭菜。
即使是无面也不例外。
如果祝弦月想要吃些什么别的东西， 她需要事先通知厨房。
祝弦月很少会麻烦厨房帮她单独做些什么东西。
但是李飞晚好像给她做过很多。
老实说，如果不是这一次，祝弦月甚至忘了这一件事。
她愣了一下， 忽然间意识到，这好像是李飞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
“对了， 她好像说过， 等她回来以后， 会给你做好吃的东西来着……”小白这会也想起来了李飞晚曾经说过的话。
他看着祝弦月犹豫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祝弦月茫然的从高研究员那里接过了那份厨房的申请单。
她注意到那个时间。
那是一个很熟悉的时间。
“这是……”
这下子……
就连小白都惊到了。
这么多年，祝弦月一直都在扮演着祝明月生活。
她几乎接手了祝明月的一切。
他的外貌，他的性格，他的朋友， 他的敌人……
祝弦月理所当然也过着祝明月的生日。
她跟祝明月其实出生在不同的时间里。
祝明月出生的时候大雪纷飞。
而祝明月出生的时候， 却正是阳光最为明媚的八月。
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看见这个八月份的日子了。
然而……
现在那上面的申请单上，赫然写的就是那个八月的时间。
祝弦月觉得脑子很乱。
她其实挺喜欢看到这个时间的。
然而……
绝对不是这样的一个时候。
祝弦月最近一直都在想李飞晚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那里。
可是，她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但是现在， 祝弦月发现自己好像想明白了。
她将资料翻到了后面那一页。
那上面列着几个简简单单的菜。
这几个菜都算不得是什么名贵的菜。
但是祝弦月的确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吃过了。
因为， 在破晓这个地方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无面喜欢吃什么样的东西。
而李飞晚放在菜单中的那几样， 很明显就不符合所有人的印象。
如果把这份食谱拿给其他人看，恐怕他们会笑掉大牙。
“好了，东西我给你带到了，请多保重， 毕竟人死不能复生。”高研究员依旧用很平淡的语气对祝弦月说道。
他注意到无面好像并没有听他说话。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
他的人虽然在这， 可是他的魂魄却已经丢了。
“啧， 真麻烦。”
高研究员不由得说道。
他似乎很厌烦这种东西。
“所以说，我最讨厌人类之间的这种情感了。”
“它会把我好不容易精心准备好的东西给弄的一塌糊涂。”
高研究员说完这句话后， 就挂断了电话。
祝弦月并不知道高研究员是什么时候走的。
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语气僵硬的对高研究员说了谢谢。
只是，高研究员在挂断了电话后，突然对身边的笑笑说：“你说无面他会不会从此以后就突然变傻呢？”
“不能吧……”
笑笑刚刚也一直在高研究员的旁边。
她刚刚其实也很担心无面的状态。
但是，她倒不觉得无面有可能会变傻，
只不过……
像无面这种情况，的确让人放心不下。
“我倒是看见过几个脑子不太清醒的人，他们曾经也都跟无面一样，原本还前途无量。”
“结果就是因为发生了类似的事情……”
“他们一个个就全都变成了傻子似的。”
“高研究员。”
笑笑有些无奈的说道。
“那不叫变得跟傻子似的，那叫为情所困，没有走出来……算了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这个东西。”
笑笑看着依旧一脸不满的高研究员，决定最近得好好看住他。
她道，“您最近没事就别去明月哥那里了……”
“免得您说错了什么话，明月哥一个不开心就把您给轰走。”
……
祝弦月头一次在思考自己究竟都做错了什么事。
这对于她的性格来说其实很不容易。
她虽然一直以来看起来都不是那种刚愎自用的类型，但是只有祝弦月自己才知道，她究竟有多么的不喜欢听见别人反驳她。
祝弦月从几年前自己第一次决定成为无面开始，一直想到了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
……她其实一直都觉得祝明月很傻。
因为想一直做到诚实，真的是一件非常非常不容易的事。
祝弦月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拥有能够骗过所有人的能力。
这是祝弦月最引以为傲的。
虽然这样说有些不好，但是每祝弦月愚弄那些人的时候，祝弦月总会觉得心中有一种没办法啊跟别人吐露的快感。
骗人意味着不用兑现自己的诺言，意味着仅仅只需要花费很少的精力，就可以达到别人想方设法都没有办法达到的事情。
这是一笔多么划算的买卖。
难道……
这能算是祝弦月做错了什么吗？
“月牙姐！”
就在祝弦月沉默的坐在那里的时候，她的某个电话忽然间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人焦急的对她说：“咱们之前说好的那个单子现在已经到时间了，单子那边的人正在催，咱们什么时候把单子交过去？”
祝弦月有些僵硬的大脑反应了一下，才想明白对方说的到底是什么。
是她前段时间替破晓里的那个高层经手的一件事。
不得不说。
破晓里的那个高层野心的确足够的大。
他不光希望无面能够对他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希望无面帮他做一些事。
但老实说，祝弦月并不觉得这算是什么越轨的事。
毕竟……
这不应该才是这个世界最为本来的面貌啊？
人与人之间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为了一些小小的利益，就足够两个本不熟识的人之间结成最为牢固的同盟了。
这些事情，祝弦月她都懂。
人性本来就是这种丑陋的东西。
人们常常说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好。
可是说这些话的人却没有看看人类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货色。
想让人类之间能够像童话里那样生活？
简直就是个笑话。
恐怕三岁的孩子都不会觉得那种事情能够实现。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
祝弦月也从来没有把破晓的那些话当过真。
毕竟……
欺骗这种事，祝弦月实在是太擅长了。
——别说是破晓了。
就连无面这个人现在都算不上是真的。
就连最基本的底色都不是真的，这让祝弦月怎么能够相信这一切真的可能会发生？
可是现在，祝弦月却忽然脑海中克制不住的想到一种可能。
如果……
如果她当时并没有欺骗，如果她能够稍微透露出一点消息。
那么李飞晚……是不是就不会死？
她对于上辈子的事情已经记得那么牢了，甚至都能找到祝弦月和祝明月曾经的家。
如果祝弦月撒谎撒的不是那么的好……
那么，李飞晚是不是真的就能从祝弦月的一举一动中看出破绽？
“……月牙姐？”电话那头的人犹豫着说道。他发现祝弦月沉默的时间有些长了，所以就问了问。
“那边什么时候要？”祝弦月道。
“……两个小时以后。”
“那就去告诉他们，这笔生意暂时不做了。”祝弦月平静的说道。
“我们这边暂时出了点事。”
“……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表情顿时跟见鬼了一样。
如果不是这话的的确确出自于祝弦月之口，恐怕电话那头的人都会觉得自己正在做梦呢。
祝弦月自己也觉得很意外。
她本以为自己永远都说不出来这句话。
然而事到如今，她却发现说出这些话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简单。
只不过说出这句话来，所要面临的代价要沉重一些。
——过去祝弦月有足够的信心，能够支撑自己在正面战场上的表现。
她做完这笔买卖后，得到的钱足够让她能够在混乱的战场上也依旧能够光鲜亮丽的出现，而不会被战场的硝烟弄的一片狼狈了。
但是……
现在祝弦月好像并不想考虑这件事。
她当然知道，没有后续资金的维护，那么想要在漫画上继续表现的吸引人是一件天方夜谭的事。
那些读者们还以为无面一直以来出现在漫画上那么的吸睛，是因为天生底子好。
但是战场上的风尘仆仆怎么可能会放过任何人？
祝弦月知道自己向来都跟启风是一样的人，只不过自己的手段比启风要更加高明一些。
她本可以继续这样做下去的。
但是今天……
祝弦月忽然间发现……
自己好像做不下去了。
今天下了一场大雨。
这场大雨来势汹汹，直接造成了前线的战事暂时停摆。
楚德这几天一直都没有收到无面的消息，心中一直有些莫名的忐忑。
然而在今天，他却突然听见网上有关于无面的一些事闹的很凶。
“约尔克城的事？”
楚德听见这个久违的名字，有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
“怎么突然提起约尔克城了？”
“大概是因为网上有一些人查出来约尔克城里，无面的行程好像有些不对吧。”方纤云道。
楚德皱了下眉。
他道，“那些人，可真是够无聊的。”
“杀了那么多人的事情有什么值得聊的。”
“也不怕聊的多了，半夜里做梦全都是那些死去的索命冤魂。”
“他们又不像某个人那样，一向没心没肺。”

第594章 不想承担
“你这样真的没事吗？”
小白有些忐忑的问道。
他现在每天都很担心祝弦月。
祝弦月现在的状态很奇怪。
如果说她的状态很差， 那倒也不至于。
祝弦月自打看见那天的记录以后，就好像彻底安静下来了。
她一改前几天浑浑噩噩的样子，开始收拾起自己扔下的摊子， 安安静静的处理着破晓的事情。
但如果要说祝弦月状态很好……
小白可是从来都没有看见过她这么安静的样子。
她安静的甚至都有点儿像祝明月了。
不得不说，这确实算得上是一件非常吓人的事。
奥莱帝国最近也不算太平。
月牙那边突然停止了好几个任务。
方纤云那边不清楚月牙为什么会突然停滞， 但是根据月牙的说法， 破晓最近的动作很大， 行动很困难。
方纤云的心中信了这个说法。
毕竟如果月牙说别的地方，方纤云是不信的。
但是破晓方纤云一直会信。
毕竟，破晓的那群间谍们究竟有多无孔不入……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那边的事情暂时受阻，方纤云倒是把目标放在了这一边。
也就是前段时间前来找爱丽丝将军的那个破晓高层的事。
那个破晓高层做事的确足够隐蔽。
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透露出去的样子。
而他特意交代过爱丽丝这边，不要把他们两个人正在联络的时候透漏给任何人——哪怕是亲兵都不行。
他拿来的情报， 是破晓最近一批制作的衣物的情报。
这笔钱本来已经是定好了数额的。
但是稍微懂得一点账目的人都会看明白， 它的数额被扣了一些。
这是那个破晓的高层给奥莱帝国这边送来的投名状，也是他认为自己可以扳倒无面的最棒的手段。
原本那个破晓高层还不知道怎么把这件事给捅出来，可是现如今有了奥莱帝国那群喜欢人肉的人之后， 他完全可以把这口锅安在他们的身上。
——只要把这件事引导成为那些人肉的人无意识发现的就好了。
破晓高层非常清楚的知道这件事会给破晓内部带来多大的打击。
如果是一直以来都在暗中做着这种事的人， 那么这件事的暴露对他而言， 其实还算不上什么麻烦。
但是对于无面来说，情况可就完全不同了。
在破晓的许多人心中，无面甚至算得上是一个精神象征。
而把他们心中的那个象征给狠狠的打碎，就足以毁掉许多人的士气。
那种打击绝对不只是一般的大。
破晓的那个高层倒也不算愚蠢。
他并不打算把破晓当成礼物送给奥莱帝国， 毕竟， 他深知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
因此，这个破晓高层只是想把无面从破晓赶出去而已。
——就像当初海格特国把他从第一将军的位置上赶走一样。
“只要给那些人指一条明路， 那么他们自己就会找到这个账本中的漏洞。”
方纤云道。
“他们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找到，只不过是因为没有找对位置罢了。”
“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们，这不是他们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情吗？”
……
奥莱帝国的图书馆里。
花花已经看着那群人查了有一个来月了。
她最近对那些人已经心平气和了，甚至没事还能跟他们聊上几句天，一边喝茶水一边看他们寻找。
他们看起来可要比前段时间有礼貌多了。
花花不确定这是不是因为他们从那个网站里看到了一些讨论。
最起码自从上次某个人在看见破晓帖子里说不关心他们这些人肉的家伙时……
这些人就忽然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花花记得他们刚来的时候，最喜欢称呼自己为“正义之士”。
现在……
他们嘴中也好久都没有听过这个词了。
“咱们要不要查一查前段时间破晓究竟出现了多少新武器？”
跟花花关系比较好的那个男生看着光脑屏幕，饶有兴致地说。
花花看着那个男生，有些欲言又止。
她想提醒对方是不是忘了自己刚开始来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了。
明明刚来的时候他还把重点放在查找无面的污点上呢，结果最近这几天完全是在用图书馆查破晓那边的各种最新数据。
这几天，那个男生在网站上发的帖子也越来越奇怪。
从一开始的【无面在破晓独揽大权，破晓里的人不得拼命的捧着他啊】到后来的【无面一年就花这么点钱？他不贪狗都不信】。
再到后来……
这个男生已经学会明贬暗褒那一套了。
花花又喝了口茶，看着这个时间点，正准备下班时，却忽然听见那个男生说道：
“这是……什么？”
最近这段时间已经习惯男生一惊一乍的花花下意识的把头转了过去，以为男生看到的又是类似于“无面近些年的战役合集”这种东西。
然而，她却在看见那个帖子名字的一瞬间瞳孔微缩了一下。
【爆！无面贪污的证据找到了！】
一时间，外面忽然刮起了大风。
乱七八糟的风声开始冲入人的耳膜。
“无面贪污的证据？”
小白在网上爆出这件事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点了进去。
他最近一直都没有关注那个所谓的“人肉事件”。
毕竟，祝弦月也没关注这件事。
在他们俩的心里，这都算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然而……
在看见这个帖子题目的时候，小白一下子就意识到了。
——有什么非常不妙的事情发生了。
他看了眼最近这几天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祝弦月，本是由程序构成的人性模拟系统中，头一次感受到了“忐忑不安”这种感觉。
而祝弦月此时此刻，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她现在正在前往一个特殊的地方。
那个地方其实也是李飞晚在临死前曾经跟她提到过的最后一个地方。
而那里，就是约尔克城。
一个上辈子她哥和楚德一起死去的地方。
说来很奇怪。
就在李飞晚死去的时候……
祝弦月的脑子就像忽然间被重重地凿了一下。
她以前还曾经跟小白开过玩笑，说上辈子是不是根本就不存在自己这个人。
假如说祝弦月这个人真的存在，那为什么在其他人都接二连三的回忆起上辈子的事情时，只有她对于上辈子的事还是几乎一无所知。
可是在李飞晚死后……
祝弦月发现自己想起来了许多事。
——她记起来了上辈子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死法。
其实真的说起来……
祝弦月上辈子跟她哥死在了一起。
她也死于约尔克城。
上辈子的约尔克城同样发生了爆炸。
只是，那次爆炸比这辈子的爆炸要延后一点。
祝弦月怀疑是启风将这个时间提前了。
算起来……
那次爆炸，也就是在最近的这段时间。
“李飞晚临死前的最后一条情报是，爱丽丝又在往约尔克城增兵。”
祝弦月道。
“这情报是她从宴会上听到的，她……她说自己也并不知道这消息准不准。”
小白听着祝弦月语气里的停顿，假装不知道那样，依旧像李飞晚还活着的时候一样，对着祝弦月道：
“飞晚小姐的情报一向都是准的，我们先去那边看看吧。”
他犹豫了一会，终究没有把奥莱帝国那边人肉的消息告诉祝弦月。
而破晓这边……
那个高层一直在关注着奥莱帝国网上的风声。
他在看见这件事的舆论迅速发酵起来以后，顿时兴奋了起来。
“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一点。”
他道。
“是因为众人现在的目光都集中在破晓上面吗？”
“还是……”
“大家对于这件事都感到十分的震惊呢？”
那个高层提供的都是可以查到的资料。
他虽然当初给无面那些钱的时候十分的隐蔽。
但是……真的说起来，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破晓的数据虽然并不是完全公开的，可是相对而言却是最为透明的。
这也使得许多人想要从财务上下手，却发现这件事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那个破晓高层偷偷的在几个数字上面做了手脚。
一般人肯定发现不了，可是，如果被人指出来，再经过专业人士的分析之后，那么那个漏洞就会像衣服上的虫眼一样清晰。
破晓的高层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听说无面今天又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而想必他这一次离开，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让这个破晓的高层已经在心中暗暗的想着该如何趁着无面不在时接手整个破晓了。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大概前几天。
他送的那份“礼物”，已经被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祝弦月自然也没有办法预知几天之后将会发生什么。
她只是……
突然间不想要再那么做了。
祝弦月觉得自己好像说了太多的谎，她头一次有种没有办法再承担更多谎言的感觉。
她想要歇一歇。
“对了。”两个人走到一半的时候，小白忽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地问，“你这次出门好像没有打扮？看起来跟以前有些不太一样啊。”
祝弦月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道：
“忘了。”

第595章 格杀勿论
李飞晚的判断没错。
约尔克城的确聚集了很多人。
祝弦月仔细辨认了一下， 确定了那些人应该是爱丽丝的人，然后悄悄的记录下了他们经常活动的区域。
看来爱丽丝也发现了约尔克城的重要意义。
这倒不是爱丽丝故意选择约尔克城的，而是她在各种权衡之下， 发现自己目前能动弹的位置也就只剩下了约尔克城。
楚德也不是吃素的。
他在控制了奥莱帝国的国王以后，立刻开始对爱丽丝进行了疯狂的反攻。
爱丽丝在以前面对其他人的时候， 从来都没有落火下风。
然而……
在楚德的面前， 她却屡屡落败。
这让爱丽丝也生出了一些火气。
她总不至于让楚德拿捏她， 就算对方是什么所谓的“天选之人”，但是爱丽丝并不在乎这个。
于是，爱丽丝就把目光放到了约尔克城。
在奥莱帝国的治下，目前能够大规模的聚集军人，又不用担心会被楚德发现的地方也就只有这个了。
祝弦月对于爱丽丝选这个地方还是比较佩服的。
先不提对方是怎么想到这里的，光是这里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二次爆炸的环境， 爱丽丝也是真没把那些军人的性命放在心上， 才敢让他们来这里。
现在的约尔克城到处都是当年那场大爆炸留下来的痕迹。
这么多年了，当年那次爆炸留下来的东西还没有烧完。
祝弦月站在一处聚集爆炸点的大概有一公里的地方。
即使是这样，她还是能看见从远处冲天亮起的火光。
祝弦月并没有故意往前凑一凑。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身旁， 有一个小小的摄像头正在一直跟着自己。
但是祝弦月并没有理会它。
自从几天前开始， 祝弦月就再也没有理会过这些摄像头了。
“爱丽丝心中也未尝没有把整个约尔克城炸毁的想法。”小白道。
“正好， 那就让她来试试吧。”祝弦月道。
她站在这里，感觉到热浪一阵又一阵的袭来，心思却飞往了另一个地方。
“我怀疑爱丽丝这次即使是把约尔克城炸毁了，也会像上次那样找另一个替罪羊。”
祝弦月过了许久， 才缓缓地开口道：
“那倒也正常。”
“只不过……撒谎总应该付出些代价吧。”
小白听着祝弦月的话， 微微一愣。
还没来得及他吐槽这句话可一点都不像祝弦月说的时， 祝弦月已经低下头，好像自己什么都没有说过一样。
“楚德那边接到了这个消息没？”
“已经通知了熟悉的间谍去告知对方了， 想必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来了。”
……
奥莱帝国的网站上在看见那个帖子的时候，瞬间就兴奋了。
就连那个跟花花最近关系不错的人在愣了很久以后，都立刻冲了上去，扑在了光脑前面。
花花也愣住了。
不过，她在愣了几秒钟以后，立刻冲上去扑到了光脑前，跟那个人一起看起了光脑上面的帖子。
发帖的人是一个在论坛里很活跃的帖子。
他突然发了一个类似于账本一样的东西。
花花跟着身边的人看着帖子看了半天，两个人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从皱眉，到震惊，再到不可思议。
那个帖子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迅速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让他们把视线都集中在了那里。
“无面曾经拿过那笔钱？”军队中有人此时此刻也看到了那个信息。
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楚德，并且开始好奇他究竟有没有看到这条消息。
然而……
事实上，楚德还真的没有看到。
因为他此时此刻已经朝着约尔克城的方向赶了过去。
飞到一半的时候，小副官在飞行器上看到了那个消息时，一脸的震惊且不可思议。
他看了看面前的楚德，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把这件事告诉给了对方。
然而，楚德的表情却显得极为平常。
“只是这件事？”
小副官有点儿傻眼。
他没想到，楚德竟然对这件事好像完全不在意一般。
楚德仅仅只看了一眼，就对那个所谓的账本失去了兴趣。
那个账本显示，无面克扣了破晓的一部分用来制作衣物的钱。
楚德心中清楚，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无面都不可能做出私自克扣金钱的这件事来。
这是楚德在跟对方相处了这么久以来，最为深信不疑的一件事。
毕竟当年，就连无面在圣利文城几乎弹尽粮绝的时候，他都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而如果真的有苛扣的事情发生怎么办？
那么楚德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
那个人，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无面。
与那边的事情相比，楚德更关注另外一件事。
“我们不能让士兵就那么随随便便的进入约尔克城。”
“爱丽丝那样做，是因为他不在乎军人们的死活。”
“可是如果我们那样做，就是置士兵们的安全为无物了。”
小副官听着楚德的话，微微的愣了一下。
继而，他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感动。
外面还有些人一直传楚德性格残暴。
如果让他们听听楚德现在说的话，恐怕他们会羞愧万分。
与之相比……
一直以来被吹的天花乱坠的爱丽丝，反而是最不在乎士兵生死的人。
“对了……破晓那边的事怎么办？”
小副官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楚德这个问题。
“听说无面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而且无面现在好像也不在破晓。”
“如果真的查出来无面苛扣了那笔钱该怎么办？”
“如果他真的克扣了？”
楚德像是听见了什么非常有趣的东西一样。
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对着小副官道：
“如果无面真的那么做了，那么直接杀了他就好。”
小副官顿时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一个能够冒充无面这么久却还没有被发现的人，无论是谁，想必都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家伙。”
“如果真的有那么个人存在……”
“那么一定要将他尽快铲除才行，否则这样的人留着，一定会成为后患。”
楚德用近乎于开玩笑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漫画更新了以后，楚德的这句话自然也就出现在了漫画之中。
不得不说，楚德的这句话可是把不少人都看的一脸痛苦。
他们一脸痛苦的原因也很简单。
明明楚德对于无面的事情一口一个不信，然而在这种事情上，他所表现出的诡异状态，就好像是无面对他说太阳是方的，他都会听一样。
【可以了，真的可以了，我不想再看楚德这个家伙了，能不能来个人先把他给打死再说。】
【这是何等扭曲的方式啊。】
【楚德你知道吗？你这话连破晓的人恐怕都不敢说，他们要是看到了你现在的样子，恐怕会直接哭出来。】
【真迷弟竟是敌国将军自己，他真的，我哭死。】
楚馨看着漫画也一脸的惨不忍睹。
“哥，你瞅瞅你那个不值钱的样。”
“漫画编辑部那边还是没有松口吗？”
苏丁香问。
“岂止。”楚馨道。
“他们非但没有松口，前段时间人物设定集出来的时候，还把无面归到了反派那一类里。”
“因为这件事，外网还上了个热搜，不少人都在感慨原来咱们这的杂志社这么有原则，宁愿有赚钱的机会都不要，也要坚持自我啊……”
“……”
夸的的确是好话。
就是没夸对地方。
苏丁香也没想到外网居然还多了这样一个误会。
她想说这并不是因为什么所谓的原则，而纯粹是因为那些人脑子短路而已。
最近，就连苏丁香所在的杂志社都已经开始骂了。
“你们会不会赚钱？不会赚钱让我来！”
苏丁香他们那个秃头主编拍着桌子大骂道。
“这么好的赚钱机会都被你们给不要了，我看着都能气死！连主流媒体都在玩梗了，他们到底有什么放不开的！”
苏丁香看着自己的那个纯直男主编，一生的挚爱只有二次元美少女的秃头大爷那样拍桌子骂了以后，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震撼。
也是从那时候起，苏丁香认识到了一件事——什么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
不过话说回来……
最近苏丁香发现自己的后台评论突然变得越来越多了起来。
这些评论大部分在苏丁香看来都有些古怪。
【丁香太太，你不考虑再多写一些同人作品吗？】
【假如说……我是说假如啊，如果按照太太你的那个设定，楚德和无面上辈子才是好友的话，那么他们两个之间是不是应该有更多的互动？】
【我可以给太太你付钱，太太你能把那些剧情再详细的多写一点吗？】
苏丁香一开始以为他们是前来讨饭的CP粉。
但是后来仔细观察了一会后，却发现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因为那些前来私信的人中有男有女，甚至比例已经达到了1：1的程度。
这倒不是说男生不能嗑男男cp，只是相对女性而言，这个比例绝对会少很多。
苏丁香感觉他们似乎并不是单纯的想要看同人文。
但是除了这个可能以外……
苏丁香也想不出来别的可能性了。
难道说她的文笔真的已经好到这种程度，可以吸引那么多的圈外人过来观看了吗？

第596章 重蹈覆辙
“这个叫丁香的算的未免也太准了吧……”
在大概几年以前， 也就是无面还人见人打的那段时间。
苏丁香的同人文虽然火，但是许多人看着苏丁香的文，都觉得隐隐地有点雷。
许多雷文的重要组成要素之一， 就是跟原本画风完全的不符，也就是ooc。
苏丁香设定的世界观几乎是完全推翻了原作漫画， 在那上面重新构建了一个新世界观出来。
因此……
虽然有人承认苏丁香写的的确很好看， 但就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跟原漫画没什么关系。
直到这几年， 漫画的剧情逐渐的发展，人们才开始渐渐的转变了这种评价。
不少人对着苏丁香曾经写过的剧情看了一眼，连连惊呼——这哪里是雷文，这简直就是先知。
苏先知的大名就在网上又飘了那么两年，这两年间，不少人都对苏丁香大加赞扬， 也为苏丁香带来了不少收入和名誉。
但是苏丁香不知道的是……
这玩意大肆传播的同时， 给她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影响。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尽管梦境终究只是些模糊不清的东西。
但是架不住有不少在看了苏丁香写的同人小说后睡觉的人在梦境中梦到了一些“清晰无比”的东西。
按照某些人的话——那可能是他们这辈子做过的最清晰的梦。
清晰到他们甚至在醒来后都能回忆起那梦境中的每一个细节。
就好像那种事情是曾经发生过的那样。
苏丁香估计从来都没想过自己的文居然能带来这样的后果。
她也不知道，自己随手写下来的东西， 带来的影响居然这么大。
这件事造成的直接结果就是有不少人都觉得苏丁香的文简直有魔力， 但是有另外一些人却察觉到了一些不对。
毕竟……
就算文再怎么有魔力， 也不应该让他们在做梦的时候，梦到的内容有时候都一致吧……
……
祝弦月在看见漫画更新内容的时候，正在观察着当年她哥在那次大爆炸中留下来的“手脚”。
不得不说，凭她哥那些撒谎的功力， 居然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 想出这种隐藏的方式， 的确不同寻常。
还是说她哥潜力无限，所以在那个时候自然而然的就爆发了？
祝弦月之前还真的没关注过那些人肉她的人的事情。
只是直到这次漫画更新以后……
她才看见了那些事。
当看见漫画内容的时候， 祝弦月浑身的冷汗都下来了。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本以为像这种事是绝对不会被人知道的，没想到，破晓的那个高层居然真的就决定反水也要把祝弦月给供出去。
祝弦月从利益的角度来想，也觉得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事，然而它就是发生了。
这让祝弦月忽然间明白了一件事。
——撒谎，原来真的不能掩盖一切东西。
祝弦月装了祝明月这么多年，这次是距离功亏一篑最近的一次。
只不过……
这次又有人救了她一命。
祝弦月本来这几天都已经从那种发呆的神色中回过神来了。
只是在知道这件事以后，她又一个人发呆了半个小时。
最后还是小白实在看不过去了。
他在旁边默默的补刀。
“虽然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现在的表情跟你之前骂楚德表情很蠢的时候几乎一样……”
“啊？”
祝弦月听见小白的话后回过了神来。
她听见小白的话后，似乎有些哭笑不得的样子，“真的假的？”
“我应该不至于那么挫吧？”
祝弦月想露出一个正常点的笑容，努力尝试了一会后放弃了。
她揉了揉眼睛道，“好了，好了，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别那么蠢好吧。”
小白看着祝弦月的样子，自己也终于松了口气。
他是真的不愿意看见祝弦月这幅颓废的样子。
只是，就连小白也没有想到——
拿楚德来激祝弦月，似乎是个非常不错的方法。
——此时此刻。
即将到达约尔克城的楚德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您没事吧？”小副官担心的问道。
“没事。”楚德揉了揉鼻子。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一片熊熊的火海。
这里跟楚德上次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然而每一次来这里，楚德的心情总是会有那么一丝起伏。
或许是因为那个自己上辈子是死在这里的传言。
也正是因为这样，楚德准备来这里的时候，遭到了无数人的反对。
最后，他不得不带上一群人来了约尔克城，并且随时感受着身边人过分的紧张。
“要不然，您就先别下去了，我带着几个人去看看算了。”
坐在一边的徐上尉忽然说道。
他说完以后，其他人纷纷响应。
楚德却并没有说话。
他看着下面的那片火海，忽然间说道：
“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这看起来还没这么糟糕。”
“那时候您不是跟无面将军在打仗吗？”旁边有人小声地嘀咕道。
“的确。”
楚德缓缓地道。
“现在我也想不清楚，怎么有人会有那么狠的心，能够一口气杀了那么多的人。”
“你们曾经见过无面那个人吗？如果你们曾经见过就会知道，战场上绝对没有人比他更不留情面。”
“看看这个地方。”
“这里……”
“就是被他变成的炼狱。”
徐上尉等人小心的对视了一眼。
他们不明白楚德为什么会忽然间交代他们这样一番话。
但是跟着楚德的时间长了，他们都能听出楚德的话里有话。
楚德的确是在警告这群人们。
他其实思考过那个突然出现在他桌子上面的信封究竟是被谁送来的。
能够从爱丽丝那里得到这么一个机密的消息，再悄无声息的送到他的桌子上来……
除了破晓以外，还有谁有这个能力？
……这个答案在楚德的心里其实是显而易见的。
只不过……
楚德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信送到自己的手里。
这个消息说起来，对于楚德而言其实很重要。
楚德知道，现在爱丽丝恨不得把他除之而后快。
如果没有知道这个消息，那么楚德还真容易会被爱丽丝阴一招。
只不过，现在楚德已经有了准备，爱丽丝阴他的可能性就小了很多。
楚德知道，能下这个命令的人只有无面。
可是，无面难道会是因为担心自己被爱丽丝打败，所以才专门将这份情报送来的？
——楚德有那么一秒，曾经在心里相信过这个选项。
但是很快，楚德又在心里把自己给打醒了。
这怎么可能。
楚德自己都被自己的第一反应给恶心到了。
他用力的掐了掐自己，让自己清醒一点，顺便提醒自己无面这个家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看看眼前的这片火海。
这都是无面当年在战场上留下的血一般的证据。
楚德没有把消息的来源告诉自己的身边人。
毕竟，如果让这群人知道，爱丽丝的那份消息是在某天清晨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桌子上的……
那么想必，他们一定会被吓个半死的。
那些人为什么不希望楚德下去的原因，楚德心知肚明。
他们无非就是担心楚德会像命运中那样死去而已。
但是楚德想，既然无面把那封信送过来了，就是确信他一定不会置之不理。
所以，楚德就干脆亲自前来了。
楚德想看看，无面究竟给他准备了什么大礼。
……
“无面看来也没有之前想象中的那样清廉吗。”
奥莱帝国的网络上，有不少人都这样说着。
花花看着这些评论莫名的有些来气。
只是，她偏偏却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
方纤云一直在关注着网上的那些人的流言。
他发现，在那个帖子被放下去以后，一石激起千层浪，网上关注这件事的人有很多。
不……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方纤云莫名的打了个寒颤。
等等。
——什么时候，奥莱帝国内关注无面的人居然这么多了？
他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这些人的数量，恐怕占据了奥莱帝国网络上相当大的一部分空间。
方纤云心里不由得开始庆幸，自己手中拿到了无面的黑点。
否则……
以无面这种诡异的号召力，还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钱这一方面，咱们的证据已经是确凿了。”
爱丽丝道。
“只不过，光靠着这一点恐怕还没有办法把他完全拉下来。”
“倒是还有另外一件事，可以增加一点让无面下台的砝码。”方纤云道。
“当年无面在约尔克城的事情您还记得吗？”
“他当年的行程就有些问题。”
“咱们从这个角度来做文章，配合着最近的黑点事件，正好双管齐下，能够把无面给一下子端掉。”
爱丽丝沉默了良久后道：
“就这样做吧。”
她吩咐完这件事后，靠在了椅子上，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爱丽丝总是觉得自己好像也在做跟当年的启风一样的事。
她本以为自己不用使那么多的手段，就可以控制住无面的。
可是现在看来……
她不得不跟启风一样，选择用一些手段来让无面下台。
“无面啊无面……”
“你为什么总能引起那么多人的兴趣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有人能回答爱丽丝。
而此时此刻，就在破晓……
秦堂已经因为无面的事情而急的满头大汗了。

第597章 刀剑相向
秦堂在外面开始流传无面私吞钱财的时候， 就立刻去寻找了。
他是一点都不信这个传言的。
而且，事情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样。
仅仅只是稍微探查了一段时间，秦堂就已经大概摸清了状况。
他暗中让人先控制住破晓的那个高层不要让他逃走， 同时开始联系无面。
只是……
虽然钱财的那个传言被解决了，但是另一个传言却没有被解决。
——那就是无面之前的在约尔克城究竟做过了什么。
秦堂本来觉得这件事跟“无面敛财”这件事一样， 很容易就能够解释清楚。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
仅仅是这件事， 就让他面临了前所未有的困难。
因为无面根本就不愿意提起这件事。
他每次提起来的时候， 就紧闭着自己的嘴，一言不发，哪怕连个声音都不肯吭一下。
秦堂硬生生被这样的无面给搞得心态崩溃了。
“你是哑巴吗？还是你连话都不会说？”
看着无面在视频那一头死死的闭着嘴，秦堂气打不过一处来。
他恨不得直接把无面的嘴撬开，然后给他安个机器人的嘴进去。
这样，最起码秦堂能够操纵无面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不愿意提起约尔克城的事， 毕竟那件事在你的心中也算得上是一个伤疤。”
“但是你根本不需要说实话。”
“你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启风身上就好， 反正他八成已经死了，难道死人还能跳出来反驳你吗？”
秦堂苦口婆心的劝了无面半天，却只看见他虽然缓慢， 但依旧还很坚定的摇了摇头。
那一瞬间……
秦堂终于彻底爆炸了。
“算了， 我不管你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秦堂愤怒的挂断了电话。
破晓的其他人纷纷向秦堂打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堂脸色阴沉不定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把无面真实的反应说出来。
他自己暗中编了个理由，把其他人应付了过去，然后在心里把无面鞭打了五百遍。
无面啊无面， 每次都是你弄这种幺蛾子出来。
下次如果再弄出来， 他就……
……
秦堂咬牙切齿了半天， 却发现自己好像也不能把无面怎么样。
除了秦堂以外，还有不少人都对无面在约尔克城的那段行程空白产生了兴趣。
他们千方百计的去猜测当时无面到底是去做了什么。
“无面怎么不肯说他去干嘛了啊？”
漫画前面， 苏丁香和楚馨两个人急了个够呛。
她们俩这会终于理解了便秘是什么感觉。
凭直觉上，她们相信无面当时应该不是去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但是无面的这个态度实在是暧昧不明，以至于她们两个这会并不敢随便下什么结论。
“无面这样的态度可不妙啊。”苏丁香道。
“苏雨寒的粉丝看见了，恐怕又要对此疯狂审判了。”
“不过这也是完全没有办法的事。”
楚馨头痛的揉了揉眉毛。
“这件事本来就是无面做的不对……”
“对于他来说，这也是现在唯一洗不掉的黑点了。”
无面虽然现在名声算是好转了，但是有一件事，是无论他的黑还是粉，都没有办法否认的。
——那就是无面对于海格特国的忠诚，以及他那过于认真的性格。
现在，随着漫画更新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黑子也都渐渐的琢磨过来了，无面的性格宛如一根筋一样。
这固然不能算得上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优点，但也不算是完全的缺点。
如果说当年无面为了保护海格特国，所以才决定动了手，那么在大部分读者看来完全是有可能的事。
甚至他们都没有考虑过一丝一毫这件事是假得的可能。
但是，作为无面头号粉丝头子的苏丁香总觉得怪怪的。
她道：
“虽说目前为止漫画里面也没有透露出来什么东西吧，但是我总觉得……”
“无面好像做不出来那种事。”
“你肯定会说无面做不出来，反正无面做什么在你眼里都是对的。”楚馨调侃道。
“这明明是我根据各种线索推测出来的。”
“但是你忘了一件事。对于无面这种人来说，他凭什么要撒谎去承认一件他根本就没有做过的事？”
“他明明很少会撒谎吧。”
楚馨的这句话，直接把苏丁香给问住了。
过了一会，她也不得不承认：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这确实是一件让人想不明白的事，无面那种性子的确不会说谎。”
因为无面不会撒谎的这个性格……
所以，尽管许多人都对无面有好感，但是对最近正在更新着的漫画内容，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反驳。
于是，这件事在漫画读者群体里和奥莱帝国里都闹得越来越大。
事到如今，就连破晓里有不少人都在寻找着事情的真相。
很快，秦堂自己编造出来的那个用来搪塞的谎言，就再也站不住脚了。
秦堂想方设法补救。
但架不住外面由爱丽丝他们故意创造出来的声势太过浩大。
所以，就算是同样比较擅长编造理由的秦堂，这会也完全没有办法解决掉破晓内那些浩浩荡荡的声音。
但是，就在这么个混乱的时刻……
——无面居然好像完全不在乎外面人究竟是怎么说自己的一样。
他不仅一次都没有出来解释过，甚至最近都不在破晓。
不少人都在暗中打听无面究竟去了哪里。
他们中的一些有心人发现，无面好像从破晓里完全失踪了。
到处都找不到他的踪迹，即使无面经常喜欢独自去做一些任务，但是在现在的这种时刻，无面失踪的时间未免也有些过长了。
而事情的真相也并没有隐瞒多长时间。
因为没过多久，答案就直接揭晓在了命运之书”中。
……
——无面居然擅自又去了约尔克城那个地方。
在现如今的满城风雨下……
这样的做法不得不说，的确非常耐人寻味。
不少知情人在听到这个敏感的城市时，眉头都不由自主的皱紧了。
他们都开始不由自主的思考，无面这次去约尔克城是不是因为受到了最近的一些传言的影响。
以及……无面这次去，是不是想要对约尔克城再做一些不好的事。
就在外面都在猜测着无面这次去约尔克城究竟是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
他们丝毫不知，无面再次出现在约尔克城的这件事，给某些人带来了多么大的震撼。
“无面去了约尔克城？”
爱丽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骤然一惊。
她也是从漫画里看到这个消息的。
不得不说，这方面无面的消息瞒的的确足够严实。
当看到无面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约尔克城的土地上时……
爱丽丝觉得自己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她最近正在疯狂的利用舆论攻势来审判无面。
结果，无面居然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潜入了约尔克城。
在看到那个消息的一瞬间……
爱丽丝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完全暴露了。
她本想要偷偷的在约尔克城增加兵力，谁能想到无面居然先她一步发现了这件事。
尽管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怎么知道的，但是这种可怕的洞察力还有执行力，还是让爱丽丝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爱丽丝一直都觉得无面是个相当可怕的人。
在这辈子如此劣势的情况下，他居然还能够做到这些事……
爱丽丝当机立断，不能让无面破坏自己在约尔克城里的布局。
只是，要怎样做呢？
“无面去约尔克城，是为了楚德吧。”此时此刻，方纤云在旁边忽然说道。
他的话点醒了爱丽丝。
“对啊。”
“约尔克城的布局虽然会影响到破晓，但是相对而言完全没有那么大的威胁。”
“所以……”
“无面是察觉到我会对楚德下手，所以才这样千里迢迢的赶到约尔克城的？”
爱丽丝知道就像无面对于楚德的意义一样。
楚德对于无面而言，恐怕也代表着一些不同的东西。
只是，她完全想不到，在这辈子两个人身为死敌的情况下，无面却依旧还是会愿意为了楚德千里迢迢来做这么危险的事。
“但是楚德将军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呢。”
方纤云在旁边小声地提醒道。
“哪怕他知道了……”
“恐怕也只会觉得，无面去约尔克城是为了对付他的吧。”
爱丽丝暗暗的琢磨着方纤云的话。
琢磨了好几遍之后，她的脸上忽然就出现了一丝笑意。
这笑意越来越大，到最后完全克制不住了。
借刀杀人。
自古以来，就是最轻松的办法。
“对啊，就应该这么办。”
爱丽丝道。
“去让那些人把军队稍微往约尔克城的中心地带撤一撤，避开一些探查，顺便给楚德那边带去一条消息。”
“就说……”
“无面觉得楚德的存在对破晓而言是一个威胁，他希望利用约尔克城做一个陷阱，将楚德和他的手下一网打尽。”
“到时候就瞧好戏就是了。我们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也要亲自动手。”
“您希望看到他们两个人刀剑相向的局面吗？”方纤云在一旁说道。
“当然。”爱丽丝笑了起来。
“——最好还得让他们俩觉得，这是命运的旨意。”

第598章 没反应了
“喂， 找到了无面的黑点，你们难道不开心吗？干嘛还这样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最近，帝国图书馆里， 有不少人都这样安慰着那个一直在查找无面资料的男生。
花花也跟他一样没精打采的趴在一边。
她虽然没有参与那个找资料的活动，但是， 她也成为了无精打采中的一员。
说起来这件事也很奇怪。
几个月前那些进图书馆里， 想要寻找无面黑点的人都兴致勃勃的。
可是几个月之后……
他们对于这些事反倒是没有了兴趣。
前后变化之大， 让人几乎怀疑是换了一个人。
“你往好的方向想一想，如果真的能够把无面给扳倒了，那么咱们奥莱帝国也会发展的更好吗，到时候咱们的日子也就更好过了。”
那些人中有人劝那个男生。
那男生揉着自己的脑袋说道，“我知道，我就是……有点不可思议而已。”
“像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呢？根本就不像啊……”
花花最近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听见那个男生这么嘀咕了。
她也叹了口气， 然后把脑袋放在了桌子上。
花花能接触到的所有网站， 她都看过了。
图书馆里所有关于无面的资料，她也全都查过了。
没有一个能够证明无面没有做那些事。
花花总觉得这件事有些怪异。
就好像有关于无面的所有的事都是在无面的名声开始好转的时候突然冒出来的。
就像这一次的讨论，头几天还没有人谈论呢， 这几天简直算得上“拔地而起”。
现在， 网上几乎所有奥莱帝国的人都在说无面的这桩丑闻了。
在某些人眼中， 这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但是……
花花心里却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她从小到大第六感很灵，就像这一次，她莫名的觉得心慌，却又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所有人都在告诉她， 无面出事算得上一件好事。
可是花花心里却隐隐觉得并不是这样。
奥莱帝国铺天盖地撒下的广告， 电视节目， 以及周围所有人的舆论都在告诉花花应该信什么，不应该信什么。
但是……
花花最近第一次开始思考起了一些事情。
如果破晓失败了， 那他们这些奥莱帝国的人会怎么样？
这对于他们这些奥莱帝国人来说，真的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吗？
……
“如果击败了破晓，那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未成年人也纳入芯片安装的范围里。”
爱丽丝道。
她的眼神微微有些阴郁。
这或许是因为最近爱丽丝已经很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毕竟，除了楚德以外，爱丽丝还要应付破晓这个烦人的东西。
这些事把她搞得越来越心烦意乱。
爱丽丝在工作的间隙，不由得把自己的愤怒发泄了出来。
她小声地说着，“这本来就是应该被提上日程的计划。”
“如果不是因为楚德和破晓，那么这个计划早就已经成功了。”
“哪还用等到这个时候。”
“等击败破晓以后，奥莱帝国每个出生的婴儿身上都给我安装上第十三号计划芯片。”
“这样，才能保证所有奥莱帝国的人民都对国家忠心不二。”
方纤云在爱丽丝的旁边连连点头。
他一点都没提这个手术的失败率，以及婴儿做手术需要面临失败率成倍上涨的情况。
方纤云是个聪明人，他懂得什么时候说什么样的话。
——就像现在。
他是绝对不会在爱丽丝烦躁的时候触她的霉头的。
“无面有发现咱们已经安置好的那些军队了吗？”
爱丽丝发完火后，无意间问了一句。
“没有。”
“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把军队撤离到无人区了。”
“无面扑了个空。”
“但是有一件事需要您特别注意。”
“楚德好像现在已经注意到约尔克城的事了，并且大概率已经动身了。”
爱丽丝听了这个消息后，眉头皱了一下。
“动的好啊。”
方纤云一愣。
他抬起头来看了爱丽丝一眼，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毕竟，楚德的动身虽然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可方纤云却没有想到楚德竟然行动的那么快。
这段时间还不足以让军队全都撤离到安全的地点。
时间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方纤云本以为，楚德在听见无面这个名字的时候，会变得稍微冷静一点。
然而……
事实证明他想错了。
不管怎么样，楚德这个时候去，都的确有些太早了。
方纤云本以为爱丽丝会头疼楚德居然这么快就动身的。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
爱丽丝对此居然表现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您不担心楚德会提前发现咱们的布置吗？”
方纤云好奇地问。
“如果没有无面的话，那的确会担心。”
“可是现在有无面，那有什么好担心的？”爱丽丝道。
“楚德的注意力一定会被吸引在无面身上的。”
“就像以前每一次一样。”
“无面现在正在探查的那个地方，应该就是咱们之间军队营地的地方啊。”
“我没记错的话……”
“那里距离之前约尔克城发生爆炸的一处地点很近？”
方纤云一愣，道，“对。”
“那就让楚德知道这件事，他一定会琢磨无面为什么会去那种地方的。”
“以他跟无面之间的宿怨，他一定会觉得无面正在做的事跟他有关。”
“到时候，他一定会气个半死。”
方纤云听见爱丽丝这么说，眉头也渐渐的松开了。
对啊。
他怎么会忘了楚德跟无面之间的深仇大恨呢。
以这两个人之间的仇恨，方纤云已经意识到了楚德在听说了无面现在的位置后，会迫不及待的冲过来跟无面打上一架。
而正好。
趁着两个人打架的时间，那些没来得及转移的士兵，就可以悄悄的往无人区深处进行转移了。
无面对于楚德来说，一直都像是一个巨大的移动吸引源。
“我现在就去安排。”
方纤云立刻对爱丽丝说道。
他查看了地图，发现无面所在的那个地区的确曾经在爆炸范围内。
而且，那里甚至算得上核心爆炸区域。
对于约尔克城的事情，方纤云一直知道楚德是如鲠在喉的。
方纤云还在楚德身边的时候，看见过很多次楚德对于这件事的反应。
——几乎每次一提起这件事来，楚德都会暴怒。
方纤云当然理解楚德暴怒的原因。
实际上，如果是他，他也会感到愤怒的。
因为，无面的作法无疑是对楚德明晃晃的忽视。
无面当年是直接在楚德的眼皮子底下作出这种惊天的举动。
那种做法，就像完全不在乎楚德这个人会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一样。
再加上楚德对于无面冷血冷情的做法一直以来都有种强烈的心结。
楚德认为正是因为无面的这种性格，才造成了苏雨寒的死。
所以，楚德对于无面就更加的怨恨。
方纤云想了想，又加上了一句。
“告诉楚德身边的那几个人，让他们把无面现在正在曾经的爆炸区这件事告诉给楚德。”
“顺便……”
“记住暗示楚德，无面甚至有可能会按照当年的做法再重来一回。”
“他这回，不仅想要杀了楚德身边的人，而且还希望杀了楚德。”
挂断了电话以后，方纤云也不由得暗自为即将发生的好戏而暗自兴奋。
说起来……
上辈子，楚德好像就是死在约尔克城吧？
难道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巧合，能够让一个人在相同的地方死上两次？
……
“无面现在正在当年的爆炸点徘徊？”
楚德慢慢的重复着自己手底下的线人刚刚送来的消息。
那个线人道，“对，这是从前线最新传过来的情报。”
“他们说，无面不仅在查看当年的爆炸点，甚至还在那里动了一些手脚。”
楚德一言不发的坐在椅子上，将自己隐藏在黑暗里。
旁边的小副官听的越来越坐不住了。
虽说他对无面的印象一直很好，但是，无论是谁听见这些话，恐怕都会跟小副官一个反应。
毕竟，就算印象再好，当年的无面也是在他们脚下的地方造成过一次屠杀啊。
“您先冷静一下。”徐上尉在楚德身后说道。
他也生怕楚德会突然间冲出去，然后立刻与无面交手。
虽然徐上尉并不觉得他们会落在下风，但是能够避免交手，还是避免的最好。
底下的那个人正是被爱丽丝派来的线人。
他一直在观察着楚德的反应。
根据方纤云之前给他的情报来看，楚德在听到这件事以后，立刻跳起来去找无面才应该是最正常不过的反应。
可是现在……
楚德却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过了很久，楚德才淡淡的说了一句：
“知道了。”
“唉？”
别说是底下爱丽丝的线人愣了。
就连一直站在楚德旁边的徐上尉和小副官都愣了。
“我说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楚德随意的指了一下外面，让其他人把线人带到别的地方。
那线人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莫名其妙的被带走了。
而徐上尉等人则是面面相觑，不明白楚德这是突然间闹哪样。
“我怎么觉得……楚德将军好像没那么生气呢？”
旁边有人小声的说道。
“对啊。”
小副官没忍住嘀咕道：
“楚德将军……是不是没听清？”
徐上尉也道：
“喂，那可是有人想要杀了他啊，杀了他。”
“难道……”
“楚德将军现在……已经连听见别人要杀了他都没反应了吗？”

第599章 生自己气
楚德倒是真的没有生气。
实际上， 楚德最近一直在被另外一件事困扰。
楚德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是——他自打来了约尔克城后，就一直有些恍惚。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种神秘的声音不停的在他的耳边说着些什么。
楚德很努力的去听， 却发现自己听不清。
与此同时……
楚德幻视和幻听的症状都越发的开始明显。
甚至，他偶尔还能看见根本就不属于这个时候的人物和景色。
那些人穿着熟悉又陌生的衣服在这个城市里穿梭， 行走在大街小巷里， 甚至从火焰中穿行而过……
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
楚德想了好长时间， 才想起来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体会过这种感觉。
——梦中。
他有几次在做跟上辈子有关的梦时，就是这种朦朦胧胧的样子。
之前几次，楚德就已经能够不在做梦的情况下看到一些上辈子的事了。
但是现在，这种症状却越来越明显，甚至已经到了影响楚德日常生活的地步。
这些事，楚德一点都不敢告诉别人。
现在， 想让他死的绝对不止那么几个人。
楚德暂时不能离开约尔克城。
可是他知道， 自己一旦流露出什么脆弱的神色，那么那群人一定会像野狗一样扑上来把他咬死。
楚德也尝试过一些缓解的方法，但是这都对他的症状于事无补。
所以， 楚德自打来了约尔克城后， 就时常是一种魂不守舍的感觉。
这甚至让楚德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
——自己上辈子就死在约尔克城的事， 八成是真的。
说来可笑。
楚德之前一直没有把前世的那个说法放在心上过。
他觉得自己无论上辈子死于什么原因，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再重蹈覆辙。
但无论是因为什么，此时楚德都不得不正是一个问题。
上辈子的事情，的确是影响到了他。
想来， 这也的确是那么回事。
在同一个时间点回到上辈子自己死去的地方， 相信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然而。
就在楚德一直在众人面前强忍着那种恍惚的感觉， 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的时候……
“无面”两个字，却让他猛的惊醒。
在一片浑浑噩噩中， 楚德就像是突然找到了一片可以让他停留的岛。
“无面……什么？”
楚德听着面前的人说起无面两个字的时候，下意识的问道。
他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突然间看见旁边的徐上尉和小副官都在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无面现在正在调查以前那次爆炸留下来的痕迹。”
徐上尉又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一遍。
“您刚刚还应过的，现在就忘了？”
楚德这会猛的回过神来。
他想起来了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东西。
——无面计划要杀了他。
楚德知道这个计划应该让自己愤怒。
可是，在听见无面两个字时……
楚德却忽然有种自己被人拽过来的感觉。
就像是一个人一直在空茫的宇宙中四处漂泊，无处落脚。
可就在这时，他在那片宇宙中看到了一束光，于是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稻草一样抓住了他。
恍惚间回过神来以后。
楚德此时此刻才察觉到自己坐在一张椅子上，就在刚刚，楚德恍惚间还以为自己身在战场，耳边全是无穷无尽的炮火声。
那战场上的硝烟和血腥之气还仿佛弥漫在四周。
只是这会，它们都消散了。
看着自己即将从椅子上滑落，楚德连忙坐直了身子。
“您要不要歇一歇？”徐上尉看出了一丝不对，于是这样问道。
“不了。”
楚德摇了摇头。
他此时此刻已经回过了神来，脑子也终于开始运转，回忆起了刚刚那人说过的话。
无面想要利用之前的手段来杀了他？
楚德心中冷哼了一声。
果然，如果这种时候不下狠手，那么反倒不像他了。
楚德脑海中下意识的开始思考该怎么样应付无面这次的出招。
可是……
楚德却只要一回想，就只能想到无面。
——他刚刚在朦胧中挣扎的时候，想起的是自己之前在破晓的时候，无面偶尔几次对他温声说过的话。
还有在圣利文城时，对方在黑暗中安静注视过来的目光。
甚至……
还有一些更遥远，更遥远的东西。
那些东西，楚德再也看不清了。
可是有那么一瞬，楚德却觉得他们非常重要，重要到曾经的他哪怕死都不愿意忘。
但那些东西又太过模糊了。
仅仅只有那么一瞬。
楚德想了一会，觉得自己头疼欲裂。
怎么会有东西是他宁愿死都不愿意忘的？
可是……
为什么，就是这样的东西，却偏偏被他忘掉了？
模糊之间，似乎有个人在一直对他愤怒的喊着什么。
而那个人，竟然跟楚德长得一模一样。
他一边喊一边怒视着楚德，那种眼神就好像楚德做错了什么。
我做错了什么？
什么东西出了错？
明明没有任何错误，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楚德看着那个跟他长的一模一样的人，胸口中莫名的生出一丝怒火。
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也许，他是在气那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看他时的眼神。
楚德从来都不允许别人像那样看他。
可是……
如果说楚德单单只是为了这个生气，那么好像又不太准确。
他还在气着些别的东西。
……
但那些东西……
到了现在，就连楚德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了。
旁边刚才还在装死的徐上尉等人，突然听见一声巨响。
大家抬起头看去。
只见那扇门被刚刚出门的楚德重重的摔上。
这声音太大，以至于不少人都吓得一哆嗦，等过了很久，大家才回过神来。
“楚德将军到底怎么了？”
终于，小副官问出了这个大家心里共同的问题。
大家彼此面面相觑。
“楚德将军刚才的表情……”
“就好像自己在生自己的气一样。”
……
“好，麻烦你多关注一下破晓那边的事，现在就全都指望你了。”
祝弦月无奈地对着通讯器那边通着电话。
电话的那头是秦堂。
祝弦月这次出来颇有些着急。
所以，她几乎是把所有的烂摊子都甩下给秦堂了，包括那个跟奥莱帝国私通的高层。
这种行为挺无耻的，祝弦月也从心里对秦堂感到抱歉。
但是让祝弦月现在回去，那就有点天方夜谭了。
她看了最新的漫画，知道爱丽丝那边大概已经把她来到约尔克城的事告诉给了楚德。
这就意味着，祝弦月随时都能碰见突然出现的楚德。
“那个跟奥莱帝国有联系的人，我已经处理了。”
秦堂道。
“他招的倒是快，这件事暂时还没有传出去，恐怕奥莱帝国那边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知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没有冒出过动用那笔钱的打算吗？”
“我来教你，下次如果再有这种事情，你就直接把钱收下就好了，别再傻呵呵的什么都不要……”
“没有必要。”
祝弦月忽然斩钉截铁的打断了对方。
秦堂那边被祝弦月突然的打断给弄的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就又笑了起来。
“你又来了。”
“算了，懒得理你。”
祝弦月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激了。
她低下头，深呼吸了几下。
“弦月，附近的摄像头开始移动了。”小白在祝弦月的耳边道。
祝弦月抬起头，恰好看见一个摄像头从自己的眼前飞过。
她意识到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于是，祝弦月悄无声息地将自己袖子里的武器放到了最适合拿出来的地方，准备随时随地的给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楚德一枪。
然而……
楚德却一直都没有出现。
祝弦月越来越觉得浑身发毛。
楚德明明就在这，可是他就像个背后灵一样。
一直到祝弦月离开这个地方，楚德都没有踏出过一步。
祝弦月离开那里的时候，甚至故意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摄像机们安安静静，没有一个跟上来。
“看来我的人性模拟系统还是不够完善啊。”小白感慨道。
“我时常不知道楚德在想些什么。”
……祝弦月听了小白的话后，有些哭笑不得。
她道，“不，这不怪你。”
“说实话，就连我现在也搞不明白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这辈子，我就没看过比他更神经病的人了。”
楚德远远的看着那边的无面。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很怪，毕竟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冲上去。
但是……
楚德忽然莫名的想停下来看看无面究竟在做些什么。
……
“对了，今天漫画更新了是不是？”
方纤云听见爱丽丝这样说道，微微的低下了头。
“对。”
“那就先看看无面和楚德两个人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吧。”爱丽丝说道。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完全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
而此时此刻……
图书馆里的花花也终于放下了书本，跟另外一个人一起趴在了桌子上。
“辛苦你陪我到这么晚。”
花花对面的那个男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过，图书馆这么晚了还不关门，真的没事吗？”
“没事。”
花花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
“今天不查清楚，我就不配在这里当管理员。”

第600章 简直找死
“你的这种状况是出问题了。”楚德耳边的一个机械的声音说道。
“我清楚， 闭嘴。”
楚德道。
……
这是楚德出去散步之后，系统跟楚德之间的对话。
楚德脑海里还在回荡着刚刚那种恍神的感觉。
他想出来静一静，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点。
而就在这时， 系统突然间出言提醒，他说楚德现在的状况不对。
这种事， 楚德当然清楚。
他不需要让系统来提醒他目前究竟是个什么状态。
只要楚德脑子还正常， 他就知道自己的状态绝对不正常。
“可你不想知道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吗？”系统忽然道。
楚德微微一愣。
他跟系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 这好像还是系统第一次用这种语式来问他。
系统长时间以来都扮演着一个类似于机器人一样的角色。
楚德也一直把系统当成智脑来使用。
但是刚刚系统问的那句话就有点不那么“机械”了。
他在等着楚德反问，甚至可以说是在话语中给楚德设下了一个陷阱。
楚德头一次警惕了起来。
他顺着系统的话道，“什么原因？”
“因为你开始偏离主线了，或者说你跟他们口中所谓的上一世差别太大了。”系统道。
“你应该没有忘记这是一个漫画世界吧？”
“我当然没有忘。”
楚德谨慎的道。
“身为漫画的主角，你应该非常了解一件事。”
“如果漫画偏离主线过多……”
“那么你会死的。”
楚德猛的抬起了头。
“偏离主线？”楚德忽然冷笑了一声。
“我不明白偏离主线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已经离开了破晓，回到了奥莱帝国。”
“我也已经如你所愿， 成为了奥莱帝国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只要能打败爱丽丝， 那么我就能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最强大的人了。”
“这在你的眼里，依旧还是偏离主线吗？”
楚德听着系统的话， 这会出奇的愤怒了。
他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怒火。
从回到奥莱帝国内， 他心中的一股火气就一直都没有发出来。
这段时间在奥莱帝国， 他也算经历了各种各样的烂事。
这会突然听见系统竟然以这样略带质问的语气来问他，楚德当然忍不住怒火。
然而……
在楚德愤怒的语气里，系统却好像一直都没有任何波动一样。
“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系统并没有理会楚德对他的质问，反而用机械的声音冷静的说道。
楚德满腔的怒火在听见系统的这句话后， 忽然间就熄灭了。
他明白了系统的意思。
实际上， 楚德虽然一直都是在按照“主线”来走的， 但他却在各种各样的细节上动了小心思。
明明楚德已经回到了奥莱帝国，可他还是经常暗中帮破晓传递消息。
明明他有好几次机会可以对破晓中的人下手， 但是他却假装没有看见他们，甚至还故意放跑了人。
跟爱丽丝对峙，也算不上是什么“主线”内容。
实际上如果他跟爱丽丝联手来对付破晓，那么距离他成为奥莱帝国第一人的速度说不定会更快一点。
——但是楚德都故意绕开了它们，选择了另一条更为艰难的路。
楚德或许内心潜意识的觉得这可以骗过读者。
但是现在看来，这好像仅仅只是个天方夜谭。
在这个世界生存了这么长时间，楚德非常清楚的了解到，系统就是读者们的化身。
而当系统在此时此刻提醒他偏离了主线……
那么就说明在大多数读者的心里，他现在所做的事情已经偏激了他们的预期。
一本漫画没有满足读者们的预期，下场是清晰可见的。
——烂尾，腰斩。
楚德低下头，沉默了半天，忽然说道：
“现在大部分的读者都是持跟你一样的态度吗？”
“我其实很早以前就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了。”系统语气颇为礼貌的说道。
“你为什么不亲自看一眼漫画呢？”
系统的话的确不是瞎说。
他虽然能够跟随着主角的一举一动而观察，但是却终究无法看透楚德的思想。
就像是现在。
系统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楚德为何一直不看漫画，也不联系现世的原因。
如果说之前，楚德是因为刚刚离开破晓，不想被破晓的那些人还有自己的家人重新拽回去的话……
那么现在，楚德都已经离开这么久了，况且局势也已经进行到如此紧张的阶段。
那么无论如何都应该看漫画了吧？
但是，为什么楚德还是坚持自己之前不看漫画的做法呢？
“算了，果然问不出来你什么。”楚德却在系统再一次开口之前，一副早有所料的样子说道。
他转过头，一副不想再跟系统交流下去的模样。
但是系统却总感觉楚德现在真实的想法并不是这样。
他更像是在……故意避开刚刚的那个话题。
“不过，有一件事总应该是对的吧？”
楚德准备离开的时候说道。
“你话里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按照剧情的主线来走，那么我肯定会死，对不对？”
……
“楚德的状态看上去有些奇怪？”
爱丽丝听着手底下的线人对她进行的汇报。
“奇怪就对了。”
“毕竟一直心神不宁的，不奇怪才难吧。”
爱丽丝并没有太关注这件事。
方纤云则是在线人汇报的东西里面分析出了另一件事。
“你是说，楚德并没有关注杜青露，对吗？”
“对。”线人道。
“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杜清露的事情告诉给他了。”
“但是楚德将军好像并没有怎么在意这件事。”
方纤云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把眉头松开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回去吧。”
——楚德这次去约尔克城前走的太过匆忙。
临走时，他甚至都没有跟杜青露交代过一句。
要不是从线人那里得到的消息，恐怕他们连楚德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方纤云还以为楚德是知道自己这次去约尔克城凶多吉少，所以故意没有告诉杜青露这件事。
虽然楚德这样做可能是好心，但是如果在漫画上杜青露对楚德去约尔克城的这件事一无所知，那就有些难看了。
所以，方纤云故意让线人在见楚德的时候，稍微提上那么一嘴。
这样一是能够让杜青露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二是也能够让楚德和杜青露之间的关系更密切一些。
方纤云是这样想的。
只是，他完全没有料到的是楚德居然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
“楚德就算再怎么不喜欢，他也不可能把杜青露给扔到脑后的。”
方纤云想。
“别忘了，楚德可有身为主角的使命。”
方纤云可是知道，如果楚德得不到观众们的认可，会发生什么事的。
就算楚德真的很讨厌杜青露，他也不可能在大多数的人面前表现出来——
因为现如今漫画评论区里，对他和杜青露感兴趣的人还是很多的。
不可能真的有一个漫画的主角不在乎自己在读者面前的热度的。
方纤云想。
别说是楚德了，就算是他，每次在出现在镜头面前的时候，不也是特意打扮一遍，让自己看上去更加的上镜吗？
话又说回来……
现在谁不是如此呢？
“楚德真是不理解别人的好心啊。”
方纤云道。
“算了。”
“既然送上门能让他在读者面前刷好感的事情他也能故意无视……”
“那就不用在意他了。”
“让杜青露先不用再准备写给楚德的信了，收拾收拾，现在就去约尔克城。”
底下的人听见了方纤云的话后，立刻着手开始执行。
一想着过一段时间，楚德说不定会亲自来求他，让他把杜青露的行踪告诉给他的方纤云现在就心情大好。
他决定到时候故意的隐瞒这一点，偏偏不告诉楚德杜青露现在究竟去了哪。
方纤云这么想的时候，忽然看见窗外似乎又有摄像头飘过来了。
他连忙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而方纤云的余光中，却看见爱丽丝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新的命运之书已经出来了。”
旁边的属下走过来说道。
他说话的功夫，爱丽丝就已经把启风留下的平板打开，避开了窗外的摄像头，看着上面的剧情，脸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微笑。
方纤云看着爱丽丝的表情，也差点就跟着笑了起来。
然而……
下一秒，他却看见爱丽丝脸上的笑容如同冰雪一般的迅速凝固了。
那双眼睛从刚才还满含笑意，却突然变成了震惊，里面夹杂着浓浓的不可思议。
方纤云很少看见爱丽丝会出现这样的神情。
他莫名的一愣。
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忽然充满了他的全身，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
“将，将军，您怎么了？”方纤云壮起胆子问道。
爱丽丝眼中的震惊逐渐转化为愤怒。
她盯着屏幕，忽然狠狠的拍了下桌子道，“楚德，你简直就是在找死！”
窗外的摄像头被屋子里的动静弄得颤抖了一下，然后又被旁边的人赶紧引开了。
方纤云用余光偷偷的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
紧接着，他的脸上也流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楚德居然一直尾随着无面都没有下手？
线人传给他的情报应该是正确的对吧？
楚德应该知道，无面现在是想要杀了自己的……
对吧？

第601章 没出息的
楚德的脾气着实算不上好。
这点， 奥莱帝国的许多人都是领教过的。
因为这一点，楚德也跟奥莱帝国的很多人有过争执。
没有多少人能够忍受得了另一个人对自己经常性的谩骂——就算他用处很大。
方纤云现在还记得议会上那尸体成山的景象。
所以，在大部分人的眼里， 楚德其实都有点难以交流。
除了“难以交流”的印象以外，方纤云对楚德还有一些其他人没有的印象。
——那就是楚德骨子里是一个及其记仇的人。
以前， 哪怕是有一个人说了些什么让他听起来不满意的话， 楚德恐怕都会想方设法的让那个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但是现在……
如果不说眼前的这个人是楚德， 想必方纤云肯定都不敢相认。
无面现在可都算得上是眼睁睁的在他的面前搞小动作了，怎么楚德还是一副不敢上前的样子？
他们的线人传递过去的情报，是无面可能会杀了楚德没错吧？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楚德一副完全不担心的样子？
……
如漫画上所有人都能够看到的那样。
不少人都以为楚德看见无面就一定会跟他打起来。
但是……
楚德却又僵住了。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里的无面。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停下。
但只有楚德清楚。
他刚刚被无面从噩梦里揪出来的感觉还没有忘记。
所以，这会楚德不想动。
——漫画上，此时此刻无面一直在查看着那里爆炸的痕迹， 而楚德却在旁边偷看的样子被清清楚楚地画了出来。
其实关于无面为什么会去约尔克城的这件事， 漫画的评论区里也吵得不可开交。
有不少人坚定的说，这绝对是无面想要杀了楚德，所以事先去那里踩点。
但是， 就在这个说法刚刚被提出来的时候， 论坛中突然出现的无面粉又瞬间把这个说法压了下去。
【你凭什么说无面是去约尔克城杀楚德的？】
【他就不能是去那边散心的吗？】
【世界那么大， 哪不能转了？难道就非得待在破晓那里吗？】
【什么证据都没有，就非说无面是想杀了楚德？】
【没看见现在为止，凡是说无面想要杀了楚德的都是奥莱帝国的人吗？】
无面粉丝们的战斗力惊人，居然压过了那些人。
话虽这么说……
但其实， 那些理直气壮的无面粉们心里也没底……
谁知道无面去那里究竟是干什么的啊？谁家好人没事会去那种地方啊。
就算是去散心， 别的地方有的是可以散的， 为什么偏偏要跑到约尔克城，还非得去当年爆炸的地方？
这些东西， 无面粉们心里当然都清楚。
但是大敌当前，谁都不会蠢到把这些事情说出来。
经过数次“训练”……
无面粉们现在已经逐渐掌握了一些套路。
他们渐渐的从一些闲散人员，朝着一支强劲有力的精英队伍开始进化。
由于无面粉之前在各种各样的地方被痛揍的次数有些过多，所以时间长了，这些粉丝们自己总结了一套规律。
他们以信奉着“从敌人身上学习经验”的精神，疯狂的吸纳周围的知识。
苏雨寒粉丝们死缠烂打的精神着实有一手。
由于这一点，无面的粉丝们之前被恶心的够呛。
而更恶心的是，这种死缠烂打居然还真的有效果。
不仅在路人那里，苏雨寒有了相当的知名度，圈内人没有人敢惹他，甚至，就连官方都经常为苏雨寒让路。
无面粉们痛定思痛，从此开始走上了一条被迫的进化路线。
——他们的具体操作方法，就如同现在的这样。
高端点的说法叫“控评”，低端点的说法叫胡说八道。
“我们这样说真的没问题吗？”
在某个公司的格子间里……
小李正在利用上班的时间，积极与自己的前室友在网上奋战。
——前苏雨寒激推无面黑粉，现保卫无面小队成员小李，最近找了个新工作，生活也算是稳定了下来。
由于新工作还算悠闲的原因，所以小李抓紧一切机会在网上摸鱼。
身为曾经苏雨寒的激推，小李格外精通恶心苏雨寒粉的能力。
所以，他非常荣幸的成为了突击小组的重要成员。
每次在网上喷黑子的时候，小李很开心。
但是喷完之后，小李无可避免的开始陷入了惆怅。
虽然在网上他说的理直气壮，甚至能把路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但是，小李在心里还是知道的。
——无面这个时候出现在约尔克城根本就不对啊。
他哪怕是现在出现在奥莱帝国，恐怕都要比他出现在约尔克城都好。
毕竟出现在奥莱帝国，他的粉丝们还不用担心他是不是想要背叛破晓。
可是出现在约尔克城……
他的动机就真的会让人不由自主的琢磨了。
——然而，尽管心中是这么想的，但小李却并不能这么说。
“万一过几天剧情真的是无面想要杀了楚德，到时候别人嘲笑我们怎么办。”
小李问自己的前室友。
“那不是打我们的脸了吗。”
“到时候……啧，到时候的事再说。”小李的室友对此倒还看的开。
“那时候，我们恐怕面对的就不仅仅是苏雨寒的粉丝要对付了，楚德的粉丝也一样。”
小李看着他室友的回复，又长叹了一口气。
他们无面的粉丝现在大部分都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态。
能够从反派一直杀到粉丝规模这么大的角色，事到如今还没有几个呢。
小李他们也不奢望能让无面在后面平反或者洗白。
但是，他们中有一部分人特别不爽其他读者们对无面的肆意污蔑。
所以，他们自然想替无面说些什么。
但是以他们现在的这个情况，也比较尴尬。
毕竟，谁也不知道漫画再更新一段时间以后，官方会不会跳出来打他们的脸。
几天以后……
新一刊漫画更新了。
小李从大早上就开始疯狂焦虑。
他不住的思考，这次更新如果出现什么不好的状况以后，他们究竟该用什么样的话去回怼。
万一，事情真的就像小李之前所说的那样……
那么这打脸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然而事情往往会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小李翻开漫画看第一眼，心里就咯噔一声。
漫画的第一页，就是无面正在约尔克城查看的情景。
他的样子看起来很平静，但是手上的动作却一直都没有闲着。
那些曾经爆炸留下来的痕迹，被他仔细的探查过，甚至连一些细小的残骸也被他小心的收了起来。
祝弦月并没有遮掩自己在约尔克城的行动。
她甚至在有意的误导读者，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的确像是那么回事。
所以，这就导致漫画上的无面看起来就是一副心机深沉的模样。
这种感觉，也更加的误导了读者。
糟糕。
这个样子，说是无面立刻就想杀了楚德都没有任何违和感啊。
小李顿时头上的冷汗就下来了。
他的手不安的蜷缩了一下，然后偷偷的看了眼自己潜伏的某个苏雨寒群和楚德群的状况。
苏雨寒的群里，就跟小李想的一样，关于无面想要杀了楚德的说法都已经刷屏了。
而楚德的群里，也同样如此。
【果然！我就知道无面那个家伙没安好心！】
【不能信无面那群粉丝们刷屏的！】
【那群人最近都已经疯了，都有组织有纪律的，到处瞎说，不要信他们。】
苏雨寒的粉丝们这会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在群里不住的刷屏着
完了，漫画才更新五分钟不到，就已经被识破了手段。
小李头上的冷汗顿时更多了。
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这还怎么玩儿？
小李疯狂的思考明天该用什么样的话术来破解。
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发都揪秃，却发现自己无计可施。
然而……
就在小李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突然发现——
不知何时，群里的讨论声忽然小了很多。
嗯？
小李这么多年看漫画的经验，敏锐的告诉他有情况。
怎么这群人突然间又不聊了？
难道……
漫画里面出现了什么想象不到的情况吗？
小李猛的扑回了漫画上。
然后……
小李瞬间就知道这群人为什么反应这么不对了。
因为，楚德的反应的确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甚至，都出乎了楚德那群粉丝们的意料。
……
【……楚德就这么看着无面，然后一直都没有动手？】
【他脑子呢？他的脑子在哪里？】
【我去，大晚上的就给我看这种剧情是吧？明天我还上班呢，这让不让我睡了？】
在大概二十分钟以后，小李潜伏着的两个群里都发生了比较奇妙的化学反应。
苏雨寒的群里彻底变成了一片死寂，就好像所有人都成了早早睡觉的好孩子一样。
而楚德的群里就热闹了。
因为认识的，不认识的，八百年都不上线的人这会都已经爬上来了。
他们做的是同样一件事。
——对楚德进行激情辱骂。
【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早上我们都已经帮你把无面的粉丝给骂退了，你这会给我们搞这一出？】
【瞅瞅你的不值钱的样，你对得起我们吗？】
【对得起我们前段时间为你冲的手办吗？】
最终，一个楚德群里的粉丝用最斩钉截铁的话，表达了自己心里的愤怒。
【没出息的家伙，推你有什么用？】
【你就在那待着吧！我们这群粉丝不要你了！】

第602章 放过他们
“我去， 隔壁楚德的粉丝已经把楚德给开除主角籍了。”
群里有人这样说道。
“……这辈子头一次看见这么被嫌弃的主角，楚德算不算的上创造记录了。”
“不过我在隔壁群里完全不敢说，我“没事， 其实你说了也不用担心被圈踢，因为有一些人都像我一样猫着不敢说话……”怕说出来了被其他人给圈踢。”
“咳咳， 你没发现， 隔壁群里有不少人都在咱们群里吗？”
楚德不知道评论区对他究竟是如何嫌弃的事。
但是， 这丝毫不影响读者社区内对于楚德的嫌弃。
不过，如果仔细的去看，就会发现那些骂楚德的人之中，有一些人的语气明显不对。
毕竟，一群人骂楚德是真情实感的，但另一群人骂着骂着却总好像有些奇怪。
“……你应该是在骂， 对吧？”
一个人看着他的同事。
她从刚才开始， 就一直咬牙切齿的在网上敲着键盘，一副恨不得骂死楚德的样子。
然而……
这人还是头一次看见有人一边骂一边笑的。
一边骂一边笑，看起来着实像精神出现了问题。
搞的对方都不知道究竟是该劝一下， 还是该让她稍微注意一下影响了。
等到那个同事终于好不容易做好了决定， 准备让对方稍微稳住的时候， 就看见对方迅速的切了另一个页面，然后双手疯狂的在键盘上敲着字。
同事眯着眼睛偷偷的看了眼对方屏幕上的页面，看了一会后才意识到对方切到的是哪个页面了。
似乎……是某个同人小说漫画的页面？
……
尽管楚德的粉丝群体们现在出现了一些犯病的状况，而且这种状况对于他们来说似乎也不算太坏。
但是对于爱丽丝来说， 这可绝对不是她喜闻乐见的情景。
“这个家伙难道不想活了吗？”方纤云也咬牙切齿的道。
“无面看起来可真像是要杀了他的样子， 难道连被杀他也无所谓了吗？”
楚德偷偷的又溜了回去。
他终究没有对无面做任何事。
只是……
楚德也很清楚自己这样做， 对于剧情而言，绝对算不上一件好事。
系统刚刚提醒过他， 不要再偏离剧情了，可楚德还是又一次做出了偏离剧情的事。
楚德也是在此时意识到了一件事。
自己需要尽快找到一个地方，能够让自己先坐下来。
因为一旦破坏漫画剧情的程度变多，那么那种分不清现实与上辈子的情况就会再一次出现。
而且，那应该会更加的频繁。
楚德皱着眉等待着那种感觉的到来。
然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一次，那种状况来的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慢一点。
楚德本来在等待的，然而最先等到的，却是自己手下的消息。
“将军！”
徐上尉急切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咱们被派出去的几个探子现在都失踪了，他们的生命迹象也消失了。”
“似乎他们经过的路线就是刚刚您所在的路线。”
楚德的心猛的一沉。
徐上尉这话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清楚。
这代表着这很有可能是无面做的，毕竟刚刚他就一直在那条路上探查。
徐上尉也不知道这个消息告诉给楚德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毕竟，这个消息是从刚刚一个身份存疑的人那里得来的。
楚德对自己手底下人的掌控一直不错。
因此，爱丽丝派到军队中的几个探子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已经被楚德摸出了好几个。
刚刚的那个消息就来源于一个大概率是爱丽丝探子的人。
徐上尉不用脑子想，都能想到对方告诉他们这个消息大概率是不安好心。
但是，无面刚刚似乎是想要杀了楚德的这件事似乎也是真的。
这二者之间并不冲突。
楚德猛的皱起了眉头。
他下意识的张开嘴，想要对徐上尉交代些事，让他派人去那边再探查一下。
然而，就在楚德想要张口的瞬间，刚刚那没有袭来的眩晕感忽然蜂拥而至。
楚德顺利止住了自己说话的念头，坐在一边，继续让自己从这种恍惚感中醒来。
“将军？”
徐上尉没有听见对面的回话，这让他心里不免有了些不好的感觉。
他见对面没有回话，又接连的喊了几次楚德的声音，“将军？”
“将军！”
“我没事。”楚德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徐上尉瞬间松了口气。
楚德扶住了自己的脑袋。
老实说，这一次的眩晕感比上次还要重。
甚至，这已经给了楚德一种自己的灵魂即将出窍的错觉。
他恍惚间感觉自己正在被撕扯，这种痛苦比上次的痛苦要更加的强。
楚德等着这种痛苦逐渐过去，然后心中隐隐的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猜想或许已经被验证了。
自己的痛苦的确正在增强。
而且，这种程度会随着自己“违背”剧情程度的加深，而越来越深。
之前系统提醒过楚德的话又一次出现在了楚德的耳朵里。
“如果违背剧情，你真的会死的。”
楚德现在终于体会到了这句话真正的含义。
他意识到，自己如果不按照系统所说的来做，那么自己真的会死的。
……
“楚德在漫画中的样子……有点怪。”
与爱丽丝等人不同的是，祝弦月在看过了最新一刊的漫画以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在之前楚德离开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但是在看完漫画以后，祝弦月又回忆了一下楚德“跟踪”他时的样子。
楚德……
是不是显得太安静了？
祝弦月潜意识里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当然，她也不敢确定自己的想法。
所以，她问了一下小白。
小白思考了一会，也道，“这样看来，楚德的确是有点怪。”
“那就对了。”祝弦月道。
“我们需要关注一下楚德，看看他这么奇怪的原因是什么。”
“喂，为什么非要我确认一下？”小白问。
“我是什么测试的仪器吗？”
祝弦月没管小白在她后面不满的声音，而是安排了几个线人在楚德的身边，让他们多注意楚德的状态。
从昨天下午开始，祝弦月就听说了楚德似乎身体有些不适的事情。
虽然楚德和其他所有人都尽力的隐瞒着这件事，但是足足有一天的时间，楚德都没有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这绝对有些不同寻常。
祝弦月的线人经过各处打听，终于听说今天有几位医生进入了楚德的营地。
他们都是实力很强的医生，有治疗普通创伤的，也有经验丰富的军医。
但最离谱的是……
祝弦月居然听说他们找来了一个精神科医生。
“楚德这到底生了什么病？”
祝弦月是真的很好奇这件事。
最后这个医生的确是祝弦月没想到的。
“他这么长时间，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脑袋有问题了？”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小白道。
“楚德找精神科的医生，只能是治疗类似于幻听，幻视这样的景象。对于他脑回路这个问题，就算是医生也救不了的。”
幻听，幻视？
祝弦月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两个词。
她脑子里一下子闪过很多东西。
小白也注意到祝弦月一下子僵在那里了。
过了一会，祝弦月才道：
“我觉得，楚德现在的情况有点危险。”
“……什么？”小白愣了。
“看来短时间内，如果楚德不想出一个解决方法的话……”
“那么，他的这种状况会越来越重的吧。”
事情正如同祝弦月所想的那样。
楚德的状况并没有好转。
他找来的医生只是给他开了一些药，可以帮楚德在重要时刻缓解一下，却完全没办法根治他的问题。
楚德的状况果不其然瞒不了多长时间。
过不了多久，甚至就连爱丽丝都觉察出不对了。
“无法控制的幻听和幻视吗？”爱丽丝想。
她很少会觉得这世界上有那种“天助我也”的感觉。
但是这一次不同。
爱丽丝是真的感受到了。
“原来楚德真的是不能随意走动的！”
爱丽丝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感慨过楚德那个“主角”的身份。
她以前也曾经羡慕过楚德的，觉得他身为“天命之子”有着无以伦比的优势。
但是现在，爱丽丝的这种心思就消了。
无论怎么样，他也只不过是一个自己能够去哪里都无法决定的可怜虫而已。
果然，一辈子都没有办法远离摄像头的关注，注定只是一个被人玩弄的玩物。
而此时此刻在约尔克城的营地里……
楚德正坐在那里，看着手底下人传过来的消息。
“破晓和奥莱帝国在前线有小范围的交手？”
奥莱帝国在面对破晓的小范围战斗时，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这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当年游击战的东西还是楚德教给破晓的。
“楚德将军！”
联络器那边有人说道。
“我们需要支援，破晓的一部分残兵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但他们太狡猾了，完全没办法消灭。”
“如果没有支援，那他们就会马上逃出我们的包围圈了！”
楚德这几天的状况稍微稳定了一些。
不过他心里清楚，这也无济于事。
“如果现在想要让状况好转，就应该做一些贴近主线的事情，你应该知道的，对吧？”
系统的声音在楚德的耳边响起。
楚德缓缓地把手中的情报合上。
他当然知道系统想让他说些什么。
然而很久很久……
楚德却只对着联络器那边说了几个字。
“……放过他们。”

第603章 不愧是你
经过各种各样的排除和判断……
祝弦月已经大致确定了楚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楚德最近的确在忍受着某种疾病的困扰。
并且……
这种疾病很有可能跟约尔克城特殊的地理位置有关。
毕竟， 楚德之前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状况，但是一到约尔克城就出现了，祝弦月不得不这么想。
她甚至想起来自己在刚到达约尔克城的时候， 也出现了一些幻视现象。
祝弦月推测，这大概是因为上辈子的约尔克城在他们几个人的生命中占据了重要的地位。
就如同李飞晚去世以后， 祝弦月也遭遇了一段时间被幻视困扰的问题。
但是楚德的问题好像又不仅仅像祝弦月的那样简单。
祝弦月观察到， 楚德最近似乎又跟奥莱帝国内的一些人进行联系了。
这些人里面还包括一些楚德非常讨厌的人。
要知道， 这一点非常不同寻常。
毕竟对于现在的楚德来说，他并不需要顾及那么多人的情绪了，也不用委屈自己像以前那样做事。
但是……
楚德却依旧这样做了。
这让祝弦月有了个猜测——楚德可能是认为这样做对目前的他而言很有用。
那么，楚德现如今最迫切想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所以，楚德认为，跟那些人接触， 可以缓解他幻听幻视的症状？”
祝弦月眉头一皱。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猜想？”
“是有什么东西导致了他得出了这种结论的吗？”
“还是……”
“有人告诉了他什么？”
不得不说……
祝弦月在这一方面一向都有着不错的联想能力。
楚德最近不停的跟奥莱帝国的人接触的原因， 祝弦月就已经想到很多种可能。
她隐隐的有了一个猜测。
而这个猜测，跟事情的真相也近乎一致。
“这样看来，他能够放过咱们破晓的成员， 对于他来说， 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祝弦月莫名的感慨道。
“就是不知道……”
“楚德现在，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想法呢？”
……
最近，破晓似乎有趁着奥莱帝国病，就要它命的意思。
奥莱帝国的内斗进行到一定程度后，自然而然就会影响起内部的稳定。
而且贫民窟里的反抗一直都没有停止过。
曾经， 奥莱帝国的强大使得所有贫民窟都被狠狠的掌握在它的手中， 没有任何翻身之地。
然而现在， 贫民窟的反抗好像渐渐的能够影响到奥莱帝国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 曾经贫民窟的反抗最多也不过只有几个地点而已。
但现在……
那却已经变成了贫民窟地区的群体反抗。
——最先突破奥莱帝国包围圈的，是没来得及被安装上芯片的未成年人。
受限于第十三号提案的原因，所以奥莱帝国还没敢对这些人下手。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些未成年人在一夜之间突破了奥莱帝国的包围圈，成功的逃出了奥莱帝国的监管范围。
这些未成年人里，除了一些孩子以外，还有许多年纪接近于成年的人。
他们在这种特殊时刻，已经相当于一群合格的士兵了。
对于这些已经颇具威胁的叛逃者，奥莱帝国颇为头疼。
他们当然也对贫民窟里那些剩下的人格外恼火，甚至放出话来，如果那些逃跑的人不回来的话，他们就要折磨那些逃出去的孩子的家人和朋友们。
但是在让那些未成年人离开以前，贫民窟的那些人们就已经有了这种心理准备了。
他们甚至比奥莱帝国先一步放出了话。
——与其让他们的孩子也成为世代的奴隶，那么还不如让他们去死。
贫民窟里的人究竟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样子，奥莱帝国里的所有人都想不出原因。
但是，真正的原因或许只有贫民窟的人自己知道。
如果说没有人激起他们反抗的欲望，那么他们可能这辈子也就浑浑噩噩下去了。
但是现在有一个人站出来，清清楚楚的告诉他们，奥莱帝国完全是可以反抗的之后……
第一个反抗的人站出来之后，剩下的人想要站出来就更容易了。
奥莱帝国属于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想要像以前那样，利用残酷的手段去镇压贫民窟的那些人。
但是，这一次却跟以往不同。
这些贫民窟的人就像野草一样，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贫民窟里面一定有该死的内鬼！”
爱丽丝愤怒地喊道。
“你们究竟是干什么的？怎么连这点事都发现不了？”
“贫民窟里面的大部分人的确都已经安装了那种芯片了。”方纤云额头上冒着冷汗的说道。
“只是，我们也不清楚那些内鬼究竟是怎么出现的。”
“那月牙呢？她那边就没有任何线索吗！”爱丽丝道。
“月牙说，传递线索的人很有可能是那些逃出去的未成年人。”
“而且……”
“甚至很有可能他们并没有动用什么特殊的手段，那些内鬼很有可能只是一群格外不怕死的人而已。”
爱丽丝极其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她从来没有料到有这种事情发生。
从刚刚决定推行第十三号提案时期开始，爱丽丝就希望奥莱帝国变成一个永恒的帝国。
所以，她才会让所有人都安装上那种芯片。
但是……
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第十三号提案都已经快要成功了，却发生了这种事情？
“楚德那个家伙脑子最近也好像是发了疯一样，难道他就不知道，只有我们两个团结一心，奥莱帝国才能变得更好吗？”
爱丽丝把火又撒在了楚德的身上。
事到如今……
爱丽丝相信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放弃那措手可得的利益——哪怕他是一个傻子。
所以……
爱丽丝觉得楚德一定不会再回到破晓了。
他至今为止还在坚持着与爱丽丝做对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楚德现在完全看不懂形势，只是单纯的想恶心她罢了。
爱丽丝这样认为的。
奥莱帝国的众人是这样认为的。
甚至……
就连一部分读者都这样认为。
但是，楚德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对什么人说起过自己心中的想法。
他在奥莱帝国的众人面前，依旧是那个有些疯疯癫癫，脑子时常不太清醒的“天选之子”。
奥莱帝国内的许多人都惧怕他，或者是谄媚他。
他们想方设法的在楚德面前做一些讨好他的事情。
可楚德虽然表面上一直跟那些人相处的不错。
但是，任何人都能察觉到楚德，在笑着对他们说话时，眼底中那挥之不去的冷淡。
——几乎任何人都认为，楚德现在针对爱丽丝的种种行动，只不过是他想成为奥莱帝国至高无上第一人的手段而已。
但是，只有祝弦月此时此刻注意到……
楚德在这段时间里，暗中帮破晓做了许多事。
帮助贫民窟的那些未成年人逃出去，的确是祝弦月很久以前就在实施的计划。
可是，就连祝弦月也没有想到，这个计划竟然实施的这么顺利。
这里面唯一的变数，就是楚德的帮忙。
谁也没有料到，楚德在自身难保的前提下，居然还愿意给破晓提供这么多的帮助。
可根据祝弦月之前的那个推测的话……
——楚德每做一件帮助破晓的事，都是在损耗他自己的生命。
祝弦月本来不确定楚德知不知道这一点。
可是又过了一段时间，她觉得就算是傻子也应该知道了。
毕竟……
一个人身体好坏的程度总是欺骗不了的。
“楚德他疯了吗？”
对这件事反应最大的是小白。
他开始陷入莫名的焦躁，并且时不时就对祝弦月说他无法理解楚德这样做的原因。
祝弦月倒是对此没什么看法。
或者说，她甚至有点喜闻乐见。
毕竟，楚德这种称得上“忘我”的精神的确帮破晓免去了不少麻烦。
但是看在小白的份上，她还是意思意思的找线人观察了一下楚德最近的状况。
——楚德的医生前来看望他的频率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起来。
这样的状况，就算一开始还能瞒，到了这个程度也已经瞒不住了。
祝弦月相信，现在知道这件事情的绝对不单单只有自己一个人。
而且以那些人心思缜密的程度……
他们迟早也会像祝弦月一样，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推断出来。
“您到底是生了什么病？”
徐上尉等人最近可谓是最操心楚德身体状况的人了。
他们谁都不知道楚德的身上到底出了什么事。
但是，他们都知道楚德现在的状况绝对算不上好。
甚至……
这群人还有一些不好的猜想。
难道，楚德上辈子的死亡原因，就是。跟他的身体状况有关的？
楚德对他们的猜想嗤之以鼻。
但尽管否认了所有人的说法，楚德还是没有说过他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原因。
徐上尉作为目前楚德身边心思最为细腻的人之一，倒是猜出了一些楚德最近私底下正在做的事。
徐上尉甚至有几次都想要偷偷的去询问楚德。
但是最终，这样的想法还是被他仅剩的理智给驳回了。
尽管徐上尉比较好奇事情的真相……
可是，这并不代表他是活的不耐烦了。
徐上尉对这件事一直摸不清头脑。
直到有一次，徐上尉在向他汇报无面疑似又在布置针对他的刺杀计划时……
他听见楚德似乎是笑了一声，然后近乎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话。
“我快要死了，你居然还是这么狠心。”
“真不愧是你呀，无面。”

第604章 也就是您
且不论这句话在徐上尉的心里带来了多么大的震撼。
单单就说奥莱帝国这边。
杜青露对于楚德最近又重新联系起他的状况， 有些受宠若惊。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楚德最近正在不停的跟奥莱帝国那边的人接触，用来验证是不是按照“主线”来生存，就能够让自己的状况好转的原因。
不过虽然杜青露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 楚德能够重新联系起他，就算的上是件好事。
爱丽丝一直为无面在漫画中的那种越来越好的“观众缘”而头疼。
但是无面最近在约尔克城的种种动作， 无疑又给了爱丽丝一个可以打压无面的好机会。
——楚德在奥莱帝国内的声望一直很高， 这一点， 爱丽丝是清楚的。
尤其是在军队里。
如果有人想要对楚德做些不好的事，想必奥莱帝国中一定会有相当一部分人对无面产生强烈的厌恶。
爱丽丝最近派了好多人前往约尔克城干扰摄像头，只为了让无面在约尔克城的举动在漫画上看起来像是想要暗中杀害楚德。
她知道无面出现在约尔克城就是为了探查奥莱帝国的大部队。
而这也正合爱丽丝意。
她特意安排自己的军队在一些当年曾经爆炸过的地方出现，又或者是安排他们出现在许多楚德可能会经过的地方。
这样可能会稍微冒一些风险，但是这样造成的效果是惊人的好。
——原本奥莱帝国的民众最近就对无面有些不满，加上无面最近的行踪， 有许多人都断定， 无面出现在约尔克城就是为了追杀楚德。
顿时，奥莱帝国内就升起了不少对无面的风言风语。
……
徐上尉自从上次从楚德的身边回来以后，就一直在思考着楚德那句话究竟代表了什么。
他本以为楚德身上的问题只是小问题。
可是现在看来， 未必那么简单。
徐上尉并不觉得楚德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因为楚德的医生有许多都是被徐上尉找来的。
徐上尉可以直接看到楚德的身体报告， 说句难听的， 那身体状况看起来比他还要健康。
可是楚德为什么会那么说？
结合楚德最近一些比较奇怪的举动……
徐上尉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一些原因。
他内心微微的震动。
“……他们怎么能这样！”
苏丁香看着漫画，气了个要死。
她光是用脚都能想出来，这种情况一定又是奥莱帝国那边的人搞的鬼。
“幸好，最近无面粉丝的战斗力强的我都觉得可怕。”楚馨在旁边感慨道。
“否则这个剧情要是放在两年前， 评论区会发生什么我都不敢想……”
尽管现实世界中的评论区已经被无面的粉丝控场了， 但是从漫画内容上看， 那个世界里的人们却并不像评论区里那样对无面友善。
【无面这不明明就要对楚德将军下手吗？我们现在在干什么？】
【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楚德将军被无面所害？】
【前段时间还有一群莫名其妙的人还非得说无面并不像高层说的那样不堪……我看看他们现在人呢？怎么都不说话了？】
【这就是有些人说的其实跟楚德将军关系其实没那么差的无面？】
【我就喜欢看这种东西，什么叫打脸回旋镖。】
【下次再有人叫嚣无面是个好人的， 我就把这页命运之书甩给他看，顺便再让他讨论一下无面当年在约尔克城上到底鬼鬼祟祟做了些什么。】
——这些内容都出自于漫画中的某一页。
一个奥莱帝国的士兵正在浏览着奥莱帝国内最火爆的一个“人肉”论坛。
而上面的那些评论，就是那个论坛里的内容。
“爱丽丝的手段果然厉害。”苏丁香皱着眉道。
“本来无面的名声才刚刚好了一点……这样不又被打回原型了吗？那些奥莱帝国的人又在骂无面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楚馨在旁边缓缓地道，“他们下一步想要做什么，我都已经猜出来了。”
“杜青露。”
苏丁香此时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绝对会安排杜青露出现在楚德身边的。”
“对于这些已经玩弄惯了摄像头和人心的人们来说……”
“他们从来都没有放弃过用杜青露来顶替无面身份的想法。”
苏丁香看着漫画，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愤怒。
如果可以的话，她非常想冲进屏幕里，把杜青露那个冒牌货给拉出来，然后狠狠的暴打他一顿。
这种抢夺对方上辈子曾经做过的事情和朋友的行为，在苏丁香看来猪狗不如。
如果楚德万一真的听信了下面那些人的话，认为无面是真的想要对他动手该怎么办？
不过……
苏丁香需要担忧的好像不仅仅有楚德那边的事。
——其实现在为止不仅是楚德，就连无面那边也接受了不少有关于楚德的虚假消息。
楚德现在“血腥残忍”的名声已经传遍了整个世界。
破晓那边对于楚德的风评也一直不好。
他们也一直劝说无面让他杀了楚德，以绝后患。
这一点，在漫画上也都被一一的画了出来。
苏丁香一时间甚至有了一丝错觉。
——这世界上，好像所有人都在劝说无面和楚德两个人杀了对方。
就好像他们彼此厮杀，才是最为正确的结果。
似乎如果他们双方任何一个人把对方给杀死，都能赢得一群人的欢呼。
这种氛围，甚至让苏丁香都有了一种奇怪的错觉。
“难道说……”
“他们两个真的只有相互厮杀，才算得上是最为正确的选择？”
——此时此刻。
在漫画世界里，徐上尉跟苏丁香得出了一样的结论。
他已经思考了很长时间了。
自从徐上尉猜出来楚德为什么会生病的原因之后，他就一直在思考着这件事。
老实说，徐上尉并不觉得上辈子的无面和楚德就如同奥莱帝国所说的那样。
他甚至隐隐约约猜到，无面可能才是楚德上辈子的那个“挚友”，而不是杜青露。
但是这并不妨碍徐上尉此时心中生出了想要杀了无面的想法。
有时候，对的事往往并不能导致一个好的结果。
哪怕上辈子有过再多的故事，这辈子的故事都未免有些太糟糕了。
一只蝴蝶扇动一下翅膀，尚且可以引起一场风暴，就更不用说改动如此之大的两个人。
楚德现在就算是不想杀了无面……但他的手下留情却只能换来自己生命的日益衰弱。
徐上尉并不希望楚德因为无面的原因而受到什么伤害。
因为，在徐上尉心里，楚德是奥莱帝国难得的明智之人。
奥莱帝国在楚德的手里才能平稳的过渡下去。
徐上尉不清楚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支持爱丽丝。
在他看来，第十三号提案只能将奥莱帝国带入深渊。
如果说楚德和无面之间只能活一个的话，那么徐上尉一定会希望楚德活下来。
“楚德将军也应该清醒一点了。”
徐上尉想到。
“虽然我不相信那个什么命运之书……但是他们所说的某句话很对。”
“跟命运作对，总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徐上尉一想到无面和楚德之间的状况，隐隐有些不忍。
不过，他又很快狠下了心。
作为职业军人，徐上尉一直有着极高的纪律性。
同时，他也清楚的知道怎样做才是最好的选择。
“楚德将军，杜青露来了。”
……
几天以后。
正如同苏丁香和楚馨预测的那样。
奥莱帝国那边真的想方设法把杜青露送了过来。
在听说杜青露来了以后，徐上尉第一时间就向楚德汇报了这个消息。
楚德这几天的状况稍微算是稳定了一些，这大概是医生开的药起了一些疗效。
徐上尉以往是特别讨厌杜青露来跟楚德进行接触的。
但是现在，他第一次将杜青露朝着楚德那边领。
楚德现在的状况看起来的确不算太好。
徐上尉心想就算杜青露来是为了做坏事，至少他也能够让楚德的状况稳定一点。
况且，楚德最近也交代过如果奥莱帝国那边来人，先不要杀了他们，把对方带过来再说。
果然。
在看见杜青露到来之后，楚德的眉头只微微皱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怎么来了？”
楚德还算平静的对杜青露打了招呼。
徐上尉松了口气。
他一直在为楚德的状况而担心，但是现在看来，短时间内楚德应该会暂时缓解一下自己的状况，这在徐上尉看来就算的上是一件好事。
只不过……
楚德在跟杜青露打完招呼以后，又下意识的对着徐上尉道：
“无面呢？今天有他的消息吗？”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预料……
但是在听见楚德第一件事居然是问无面的消息，徐上尉还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无面在处理破晓那边的事情呢。”徐上尉缓缓地说道。
“今天，他没有去什么地方探查。”
“是吗？”
楚德诧异的说道。
“我还以为他今天又在琢磨该怎么样杀了我呢。”
徐上尉没有管对方明显轻快起来的语气，缓缓地又补上了剩下的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无面处理的事情，是破晓里最近一个支持人数很高的提议。”
“破晓中的大部分成员都提议，他们想要让无面杀了破晓里最大的叛徒……也就是您。”

第605章 脸色骤变
徐上尉本来把这件事告诉给楚德， 本来是有了一些私心。
只不过，徐上尉的私心也并不是对于自己的。
他只是想让楚德稍微清醒一点，不要再让自己陷入这种危险之地了。
但是徐上尉却没有想到， 自己的这点私心居然会被人以这样一种形式给放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在下一次更新的时候……
徐上尉的那句话被明晃晃的放到了漫画上，并且被所有能看到“命运之书”的人知晓了。
当看到命运之书的时候， 楚德的手下们都惊呆了。
一群人瞬间涌到了徐上尉的屋子里， 差点没把徐上尉整个人都给淹没。
徐上尉一时间面对这种状况， 也有些头大。
他做梦都没想到有这种情况发生。
以往，徐上尉也经常在楚德的面前出现，但是他从来都没有被画到什么命运之书上过。
所以，徐上尉也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有这种被这么多人看到的“机会”。
对于许多人来说，被画上命运之书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然而对于徐上尉来说， 却只会让他觉得头疼。
徐上尉看着蜂拥而至的人们，不得不把他自己的想法给那些信得过的人透露了一点。
“楚德将军如果不杀无面，是真的会死的吗？”
小副官听了之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那楚德将军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说？”
“我想， 他大概是不想让我们担心吧。”
徐上尉道。
众人默然。
——有关于楚德的事情， 徐上尉本来就不想告诉太多的人。
但是在其他人围上来问了以后……
徐上尉斟酌了一下， 忽然觉得还是告诉给他们要好一些。
毕竟，现在这个时候也应该让他们知道眼下的情况比较危急了。
否则，以无面那神奇的魅力，徐上尉真的很担心他们在这个时候也会对破晓留手。
经过徐上尉提醒以后……
大家彼此面面相觑了很久， 过了一会， 小副官道， “既然如此……”
“看来，下次我们面对破晓的时候， 真的不能再手下留情了。”
——奥莱帝国的众人很轻易的就承认了自己以前对破晓里的人多有留手。
这种坦诚，不得不说让徐上尉有点无语。
不过，却也让徐上尉更加坚信了自己提醒奥莱帝国这些人是对的。
看着这群人终于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以后……
徐上尉终于松了口气。
……
本来……
这件事到此为止也就从此过去了。
在徐上尉的提醒下，奥莱帝国的军队中大多数人都认清了现实，并且随时准备跟破晓正面对上。
楚德也似乎是接受了事实。
他开始加深与奥莱帝国那边的联系。
徐上尉也故意时不时的就在楚德旁边传递一些消息。
像是破晓那边针对他的活动有几次，那些人暗地里都说了楚德什么坏话……
事情似乎正在按照徐上尉预想中的稳定发展。
然而……
明明事情一切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却偏偏在最关键的事情上出了岔子。
那就是——楚德好像一直都没有对破晓那边的事情作出什么特别的举动。
楚德以前怎么做，现在还怎么做。
那种感觉……
就好像徐上尉这几天偷偷说的那些话都跟白说了一样。
徐上尉有些头疼。
楚德将军……怎么油盐不进啊？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向觉得自己对楚德非常了解的小副官都有些慌了。
“谁会在知道有人想要谋害自己的命时，还会保持冷静啊？”
“换做是我……”
“别说是在意这件事了，恐怕在我刚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我就会迫不及待冲过去把他们都先干掉吧！”
徐上尉觉得小副官顺的话糙理不糙。
只是……
楚德终究不是小副官。
楚德这样的举动，引来了奥莱帝国中大量人的关心。
过了一段时间，别说是徐上尉动不动就给楚德播报现在破晓内针对他的情况，就连小副官等人也无视自通了这个技能。
“将军！”
“破晓那边似乎有人提议多带几个人一起去约尔克城，好方便布置针对您的陷阱呢！”
“将军！”
“我们听说有人已经在破晓大范围传播您操纵机甲的习惯和平时的惯用武器了！”
“他们是想让所有人都来针对您啊！”
这种话，奥莱帝国的人翻来覆去的在楚德的耳边说。
楚德都还没怎么样呢，他们自己的耳朵里已经快要听出茧了。
只是……
楚德就是一片平静。
众人都有些茫然，不过由于楚德对奥莱帝国过于强大的控制力，所以暂时还没有任何人对这件事表现出什么异议。
漫画里，有关于楚德生命安全的事也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不过随着奥莱帝国的平静，这种风波又逐渐平息。
倒是在破晓那边……
秦堂的所作所为还真应了奥莱帝国他们一直打的小报告。
他一直算得上是破晓内对楚德态度最为激进的人，主张杀了楚德。
“我们还是对于楚德的态度太过仁慈了。”
“当然，我知道你这个人心肠软，跟楚德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恐怕就不忍心杀了他。”
“不过，你倒不需要担心这件事，因为我完全可以帮你处理掉他。”
“你不要跟我说于心不忍的那种话。”
“我倒是没有说过于心不忍的这种事情……”祝弦月道。
“那干嘛每次我说要杀了他的时候，你都不吭声呢？”
祝弦月心说如果不是因为楚德是主角的原因，她管什么杀不杀。
不过这种话，祝弦月当然不能让秦堂听见。
秦堂跟祝弦月配合的也算是越来越默契了。
小白曾经说过，在很多方面祝弦月都比不上秦堂。
这点祝弦月倒是承认。
相对于秦堂，祝弦月接受的知识水平的确是少了一点。
而且，祝弦月自打知道了自己上辈子的身份以后，就一直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了。
她现在开始专心于破晓情报部门这一方面的事。
而其他的事，大多都交给小白和秦堂。
或许是因为秦堂被祝弦月这样委以重任的缘故……
最近，有越来越多的人说无面和秦堂看起来很有默契感了。
不得不说。
除了无面和楚德这对CP在网上很火之外，秦堂和无面这对CP在网上也一直有着不小的热度。
两人之间这种默契的配合，令祝弦月甚至最近听到了一些很离谱的传言。
这个传言的起因很简单。
——最开始，是破晓里的某个人也梦到了上辈子的事。
不过，骂人做的梦跟许多人的梦都有所不同。
大多数的人梦中的事情都是跟楚德有关的。
但是，这个人做的梦竟然是跟无面有关的。
在那人的梦境里，他模糊的看见了无面的身影，并且还梦到了许多跟无面相关的人和事情。
其中，他就梦见了无面上辈子也有一个志同道合的好友，并且，那个好友对无面可以说得上是心有灵犀。
梦中跟那个人相关的影子并不多。
但在醒来以后，那人就坚定的认为，那个人一定是秦堂。
他对此有非常充分的理由，并且在吃饭的时候，把这件事嚷嚷的整个食堂里的人都知道了。
……
“那个人绝对是秦先生！”
“咱们整个破晓，除了秦先生，谁还和明月哥关系那么好？”
“原来上辈子，明月哥和秦先生关系就已经这么好了啊！”旁边有人感叹道。
“那当然了！”
“我就说，他们两个人为什么一直看起来那么有默契。”
“除了秦先生以外，你还梦到了什么？”旁边有人好奇的问着他。
那人脸色尴尬了一秒，见有不少人都一直看着他，才支支吾吾的说道。
“我还梦见……明月哥和秦先生似乎身处险境了，两个人看起来挺危险的，明月哥身体不好，还一直咳血……”
“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这辈子肯定不会再发生那种事的！”
食堂里的其他人立刻说道。
“说的倒是，我们破晓都已经这么强大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伤害的了我们？”
破晓的人现如今自信心非常的足。
那个人也点了点头。
不过下一秒……
他却又忍不住担心的说道：
“但是上辈子，明月哥好像一直在替秦先生挡枪啊。”
“我记得我梦到有一幕里，奥莱帝国的人前来追杀我们的时候，明月哥明明身体已经不算很好了，却还是让秦先生最先离开。”
“而且，那件事好像就是发生在约尔克城里……”
“真，真的假的？”其他的破晓成员听了之后难免心中担心了起来。
“不然……我们把这件事还是告诉给明月哥吧？”
“你说，究竟能是谁对明月哥动的手？”
“还能是谁，肯定是楚德那个混球了。”
“我觉得也是，除了他以外，再也不会有其他人能做出这样恶劣的事情来了。”
这件事也算得上是一个小小的八卦，在破晓中也算是有些传播度。
所以这件事，也很快被奥莱帝国那边的密探听到了。
他们在汇报的时候，把这件事当成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八卦给汇报了出去，并没有把它看得很严肃。
奥莱帝国的情报部门现在给楚德送消息，都已经有种无所谓的心态了。
他们把这份东西一股脑塞给了徐上尉，然后再由徐上尉塞给楚德。
徐上尉今天看着自己手中那份破晓中人正在计划着搞一次针对楚德的暗杀行动时，微微抽了抽嘴角。
这份东西，总应该能够让楚德稍微重视起来了吧？
不不不，倒也不一定。
毕竟，上次徐上尉拿来的东西比这个还要炸裂，楚德都无动于衷呢。
而这次，楚德的反应估计也一样。
徐上尉叹了口气，把自己手中的情报放在了楚德的桌子上。
楚德依旧像往日那样，随手拿起了情报，就像是看报纸一样，不咸不淡的翻了几眼。
然而就在看到某几页时，楚德的表情忽然一变。
那种表情，看的旁边的徐上尉都突然一愣。
“嗯？”

第606章 重新开战
“奥莱帝国军队突然间出动了？这个时候？”
——漫画里有不少人最近都在讨论楚德每天看起来都要跟破晓打上一架， 却就是不打的事情。
这在最近已经俨然成为了读者们非常关心的一件事。
别说是奥莱帝国的军人了，就连读者们都在下注出的，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对破晓动手？
主角跟反派大boss对打一场， 这本来是所有少年漫都应该有的结局。
任何少年漫都应该遵循这个规则，没有任何例外。
但是眼下……
众人却有了那么一丝不确定的感觉。
一是因为这本漫画的反派有些特殊， 破晓这个组织在大多数人的心中， 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是反派。
你见过哪个少年漫的反派组织， 现在还天天有读者心心念念，想让主角再重新回去？
这点，就算是苏雨寒的粉丝，恐怕都没办法昧着良心说破晓的坏话。
而另外一点，就是主角非但没有对反派boss围追堵截，甚至在好几次所有读者都认为主角应该对boss出手时装聋作哑。
也因为这一点。有不少人都玩梗， 戏称楚德为“史上最憋屈主角”。
【最新战报， 破晓已经三连胜了，楚德那边还没有任何动静！】
【好家伙，爱丽丝这也太苦命了。我看着都觉得惨。】
【楚德不光不管爱丽丝， 甚至还致力于给爱丽丝找各种麻烦， 我愿称楚德为史上最坑队友。】
【完了， 看楚德来气了怎么办？从他身上莫名其妙看到了我同事的影子。】
评论区里关于楚德的动向，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想当年，漫画里大多都是对楚德疯狂舔屏的。
那个时候的楚德，不说没人说他坏话了， 就连想吐槽一句， 恐怕都得掂量掂量会不会被楚德的粉丝们给撕碎。
然而不知从何起， 评论区里的画风就直接变了一个样子。
现在光看评论区，很多时候都分不清那到底是楚德的黑还是粉。
楚德粉丝的进化路程也着实看懵了。
不少路人纷纷表示， 这么多年来，楚德的粉丝们究竟经历了什么？
虽然挺多人都觉得楚德粉丝现在看起来挺魔怔的。
但是倒有一群路人评价这算是“粉随蒸煮”，楚德什么样，这群粉丝们就怎么样。
这句话遭受了不少楚德粉丝的批判。
然而，却在短时间内莫名其妙成为了路人认同度最高的一句话，并且短时间内衍生了不少梗出来……
【哎哟哟，楚德终于出息了？】
在最新一刊漫画更新出来之后，评论区里莫名其妙的就多出一群阴阳怪气的人。
【我们楚德终于出息了啊，让妈妈真感动，终于不再一见无面就装聋了啊。】
【哎呦，那接下来就是打破晓了啊，真棒啊，把破晓的那些人都通通杀了吧。】
“……这几天，评论区里倒都是夸楚德的。”
“但是他们夸的话我怎么听着有些渗得慌？”
小李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是啊，这还不如他们前段时间楚德呢。”
小李的前室友也吐槽道。
“不过，楚德这次干的事还真是吓我一跳，不声不响的突然就对破晓开战了……”
“他如果事先有点反应还好。”
“现在这么莫名其妙的多吓人啊。”
“我怀疑楚德跟他们说的一样，可能是精神状态有些问题了。”
有关于楚德为什么会突然间决定在这个时间点对破晓进行攻击，别说是读者了，就连军队中都没有一个人能想得通。
而这里面最茫然的，则是徐上尉。
他那天亲手把那份情报交给了楚德，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楚德忽然笑了一下，然后问道：
“咱们现在手头还有多少闲置人员？”
然后，就进行到了这个地步。
徐上尉最近自己都有点怀疑自己。
怎么每次自己一单独见楚德，就总会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其他人偷偷的向徐上尉打探消息，徐上尉只能把那天的经过跟他们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
“……完全猜不出来楚德将军为什么会突然出兵啊。”
“别管了，楚德将军的所作所为一向都是最明智的，既然楚德将军决定出兵，那么就是他认为现在是出兵最好的时机。”
奥莱帝国决定出兵的命令一下来，秦堂顿时就兴奋了起来。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他特意千里迢迢的给祝弦月打了个电话。
“我就说那个家伙没安好心吧？”
祝弦月其实也很懵。
她一点都没有秦堂此时此刻的好心情，而是悄悄的问小白，“楚德这是抽的哪门子的风？”
“不知道啊。”小白也茫然地道。
“……是咱们伪装你哥的事情暴露了吗？”
“还是楚德又发现了什么比这更可怕的事情？”
尽管外界对于楚德的猜测议论纷纷……
但是，真实情况，或许只有楚德自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最近奥莱帝国内能做梦的人都已经找来了。”
楚德的手下对着他恭恭敬敬的说道。
“好，把他们放在这里就可以了。”
楚德对着手下的人说道。
那些人又立刻退了下去。
楚德看着这几个被带过来的会做梦的人，眼神平静的对着他们，一言不发。
这些人心里都莫名其妙的有些打怵。
他们之前的确有不少人都是冒牌货，是完全听命于爱丽丝的，可是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说也能找到一两个真的。
自打楚德屠干净了半个议会之后，现在就算是傻子也能够看得出来楚德不是那种任人揉捏存在。
所以现在不少人在看到楚德的时候都有些腿哆嗦。
前不久楚德忽然把他们这些人全部都召集了过来，然后也不告诉他们有什么事，就是那么安静的看着他们。
这让不少人心里都有点哆嗦。
“你们最近都做了什么梦，能够跟我说说吗？”
出乎意料的是，楚德对他们竟然很温和。
他只是这样对众人说道。
“我我我梦见了很多跟楚德将军您有关的事，梦境里，楚德将军您真是威风啊。”
立刻就有聪明人连忙拍楚德的马屁。
众人偷偷的向那个人投去了鄙视的目光，然而楚德对于那人的话却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只是平淡的说道，“那破晓的事呢？你梦到了多少？”
看到了没？拍马屁拍到了蹄子上吧。
不少人全都鄙视的看了过去。
人家楚德将军一直心系奥莱帝国，能被你那简简单单的几句马屁就给吹的不着四六吗？
说起破晓有关的事，众人彼此面面相觑了一会，然后开始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破晓的境况根本不好，奥莱帝国给他们使了不少绊子呢，那些人根本就看不透咱们究竟是怎么做的。”
“那些穷人一直想要翻身，但最后还是败在了咱们的手下。”
楚德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忽然间伸手指向了一个人道，“由你来讲。”
众人微微一愣，然后视线都朝着那人看了过去。
“我，我……”那人没想到居然是自己被楚德点了名，于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无面上辈子的确挺厉害的，但是他完全不是咱们的对手。”
“别的不说，就单单说他跟他的那个什么挚友，虽然配合的足够默契了，可是面对咱们的时候不还是会吃瘪？”
“区区一点小伎俩，就能让他们两个身处险境了。”
楚德安静的听了一会，然后又睁开了眼睛。
“所以说上辈子楚德的确是有个跟他关系不错的好友是吗？”
“……呃，这个……是。”
楚德挥了挥手让这些人全都下去。只剩了那个梦见无面好友的人留了下来。
那人没有料到自己居然是唯一一个被剩下的人。
他还以为这是因为楚德对无面格外的痛恨，想要利用上辈子的信息差来打无面一个措手不及呢。
楚德看着这人所说内容的记录，视线不禁一直放在秦堂的某张照片上。
那张照片的秦堂脸上带着一张面具，这也是秦堂一向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样子。
楚德本来是的确没有对破晓生出什么想要攻打的想法的。
毕竟，爱丽丝才算得上是楚德现如今心目中的头等大事。
他甚至还在偷偷的帮破晓做一些事。
然而，现在……
楚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格外的烦躁。
他现在迫切的需要一些东西来让自己平静下来。
例如说……一些争斗
又或者说……一些血。
被楚德留下来的那个人是个能梦到上辈子的真货。
他在接下来的几天内，又做了好几个梦。
“楚德将军！”那人非常兴奋地道。
“我又梦到了一个比较重要的事情，一大早就向您来汇报了。”
“什么事？”
楚德道。
“我梦见无面带着那个人逃出包围圈的事了！”那人兴奋地道。
“前几天我就在想，包围圈那么密实，无面是怎么带着那个人逃出去的……”
“今天，我终于梦到了原因！”
“困在包围圈里的时候，无面给自己打了一针貌似是基因药剂的东西！”
“就是因为那个，他们两个才顺利逃出去的。”

第607章 梦中之人
基因药剂。
一种完全是在赌命的东西。
楚德很幸运的赌赢了。
赌赢之后， 它带来的收益也是显而易见的。
当基因改造药剂成功之后，人的身体素质会大幅度的增强。
但是这东西有另一个特点，就是第二次使用时， 并不会因为使用者曾经用过它的原因，而提高成功率。
几乎所有活下来的人都是幸运儿中的幸运儿了。
所以， 一般而言， 绝对没有人想要再尝试第二次。
楚德当然知道无面曾经用过一次。
在那种情况下， 对方使用的基因药剂就绝对不能是什么温和的东西了，甚至有很大的可能是那种成功概率几近于无的药剂。
用了那种药剂的下场是很难能继续活下去的，更别提是无面这种反派角色。
不得不说，使用了某种可怕的力量后还能继续活下去，是只属于主角和高人气角色们的专利。
对于无面这种人来说，这个专利就几乎不存在了。
楚德手微微一顿， 他似乎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东西一样。
“原来无面还会这么做吗？”
“真看不出来， 这居然是他那种人能做出来的事。”
“我还以为……”
“像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会在意什么人的死活呢。”
“不过，他们两个好像最后都没有逃出去。”
那个会做梦的人颇为得意的说着。
“毕竟， 那可是咱们的人， 无论怎么想， 都不可能让破晓的那群人逃出去对吧？”
楚德低着头不作声，许久之后，忽然笑了一下。
“也只有这件事，你说对了。”
“无论怎么样， 这群人都没办法逃过奥莱帝国军队的抓捕。”
爱丽丝最近算是松了口气。
楚德这个家伙， 爱丽丝时常不知道他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有些时候， 明明是非常难以应对的情况，但是楚德却偏偏能够利用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方式成功脱险。
但有些时候， 明明是刚上战场的新兵都不会犯了错误，但楚德偏偏就能把它踩的一个不落。
就如同现在的这种状况。
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多线作战之后被拖垮。
爱丽丝相信楚德不会不清楚这一点。
可是，他偏偏在这个时候采取了这样完全不理智的行动。
爱丽丝着实是被楚德这种惊人的脑回路给震撼到了。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咱们现在对付楚德的最好时机啊！”
方纤云迫不及待地道。
他最近是真的有些慌了。
破晓一直久攻不下。
这是方纤云从来都没有想象过的事情。
他老是觉得这件事是不是看起来未免有些太玄幻了。
但是，战场上的战绩却明明白白的告诉着方纤云，有些时候并不是事情太玄幻了，而是事情的真相本来就是这样。
所以，现在方纤云对于任意一件能够击败破晓的事，都觉得是好事。
“放心吧，楚德虽然在漫画中人气一直很高，但是他都做出了这么没有脑子的事情，他的粉丝一定会不买账的。”
“这倒是真的，就算楚德一直以来都被读者们偏爱着，但是这样的所作所为也未免太蠢了些。”
爱丽丝道。
“我等着看他的粉丝们厌恶他的愚蠢，然后他的主角光环消失的场面。”
最近，对于楚德的事情最忙的人，恐怕就只有苏丁香和楚馨了。
她们俩拼了命的想搞清楚楚德为什么会这样的原因。
按照楚馨的话来说，她宁可相信她哥吃屎，都不相信对方会无缘无故的在短时间内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苏丁香对楚馨精准的描述表达了敬佩，但同时也表达了自己对于楚馨会不会挨揍的深切担忧。
“我哥那个脾气，我感觉除非无面哥想不开，再把约尔克城炸一次，否则我都想不出来我哥还能有什么理由会跟无面哥对上好吧？”
“最近你哥身边有什么离间他的人吗？”
苏丁香换了一个想法。
“我觉得应该没有，况且我哥那个脾气，也不是几句离间的话就能说服他的人。”
这件事几乎称的上是一件迷案了，而最近，读者们也以猜楚德为什么忽然翻脸为兴趣。
终于……
下一话终于在千呼万唤中出来了。
……
不得不说，爱丽丝在这段时间内可谓是收获颇丰。
楚德过于激进的双线行动，终究还是为他带来了一些隐患。
最近在一些小范围的内战上，爱丽丝都赢得了胜利。
楚德前段时间好不容易保持的几乎与全胜的记录，终于被打破了。
遥想前不久，楚德的粉丝还在评论区里面吹嘘。
他们说楚德在这种劣势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把翻身仗打到这个地步，让爱丽丝几乎无法还手。
这种评论爱丽丝看了之后就觉得生气。
现在，她觉得不会再有粉丝敢这么吹嘘了。
而且……
像这种回旋标一类的话，最能打败粉丝们的气势。
爱丽丝等着看楚德被狠狠的打脸，然后在被评论区的读者们嫌弃的场景。
到时候……
借着漫画的光环，爱丽丝正好可以一举击败其他的队伍。
漫画更新了，最开始的剧情，果然画了爱丽丝的军队如何把楚德的军队打得落花流水的模样。
爱丽丝的指挥在这世界上终究还算是一流。
除了无面和楚德之外，很少有人能够比得过她。
而当楚德把精力大多都投于破晓那边之后，爱丽丝这就势如破竹了。
“最近十几次巷战，咱们居然都胜利了吗？”
漫画中，爱丽丝这边的人在听见这件事以后，无不震惊。
“不过就是赢了几次向战而已，至于露出这种表情吗？”
爱丽丝看着漫画上一脸兴奋的手下们，却觉得非常不满。
她觉得自己的军队胜利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手下们干嘛要露出这种神情来？
但尽管心中颇为不满，可是在今天这个还算得上是令人开心的时刻，爱丽丝并没有立刻发火。
她看漫画看的还挺开心的，可是渐渐的，表情就忽然间有些不对了。
不得不说，无面在针对楚德的事，爱丽丝最近在里面推波助澜了不少。
如果没有爱丽丝的手下在里面的大范围传播，这件事绝对不会到达现在这种人尽皆知的地步。
前段时间楚德没有动静的时候，爱丽丝还隐隐有些心急，只有最近楚德行动了，爱丽丝才放下的心来。
这件事，除了爱丽丝的亲近手下外，谁都不清楚。
所以，爱丽丝敢保证。
楚德绝对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爱丽丝赌的就是这个世界上绝对不会有任何人能够在听见另一个人要自己命的情况下，依旧还能无动于衷。
……不，这不能叫赌。
这根本就是常识。
但是……
眼前，楚德这个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时此刻在奥莱帝国中。
图书馆的某间屋子里彻夜通明。
花花正在跟着之前几天寻找无面黑料的男生坐在一起，顶着黑眼圈查找着资料。
不，或许现在这里并不止他们两个人。
除了他们俩以外，旁边的椅子上也都坐满了人。
花花也不知道自己这里为什么忽然莫名其妙的就有很多人加入了跟他们一起查找资料的队伍。
也许是由于她查找的时候太忘我，以至于有时候都忘了旁边有人偷窥她……
也许是由于旁边那个男生的人脉太好，动不动就拉一个人过来，这么长时间过去，足足拉了这么多的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里为什么渐渐的变成了一个类似于据点一样的地方。
按照奥莱帝国新颁布的法律来看，花花这样的行为，应该已经在违法的边缘悄悄试探了……
但其实花花现在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或者是她心中已经隐隐约约的意识到了，但花花不愿意去想。
他们最近的情绪都有些低落。
这不仅仅是因为奥莱帝国的内战搞的人心惶惶的，更因为最近奥莱帝国和破晓的军队之间又一次开战了。
尽管他们这些身处内城的人不用担心生命安全，但是……他们担心的并不是这个。
终于……
有个人受不了了，躺在椅子上说道：
“我觉得咱们的猜想有点不切实际了。”
“我是说……”
“如果无面真的是能写出这种东西的人，那么他怎么可能会被人讨厌呢……”
“对啊，你看爱丽丝将军天天说无面是个卑鄙小人，可一直到今天，也没有任何人反驳她。”
“果然还是搞错了吧。”
“我也不知道，我明明是在查无面黑料的，为什么突然跟你们干起了这种事。”
“麻烦大家了，今天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花花见大家都有些疲惫了，就先暂时停止了今天的工作，准备让大家先回去休息休息。
然而就在这时，他们却突然听见角落里一个莫不吭声的人道，“喂，我觉得你们应该来看看这个，先别着急说话。”
“什么东西？”
众人抬头看了过去，恰好看见那人举着手机，上面显示着今晚更新的漫画。
那上面，楚德正对着那个能做梦的人举着一张照片轻声说道：
“你看看这个人，他是不是就是你梦里的那个人？”

第608章 所谓意外
花花和众人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然后瞬间就愣住了。
那个画面上……
楚德手中举着的那张秦堂的照片格外的显眼。
“等会。”花花觉得自己的cpu好像要烧了。
“这个人我认识！他是破晓那边现在的一个掌权者，人们都叫他秦先生。”
“秦先生？”
众人都围了过来。
对于秦先生这个名字，现在就算是最普通的奥莱帝国民众都听说过他了。
但是， 看见他的真脸出现在命运之书里，还是第一次。
“这个人……比我想的要年轻好多。”旁边的一个人愣了一会后说道。
花花眉头皱了一会， 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很眼熟。
似乎在她最近查海格特国那边资料的时候曾经见过。
只是……
花花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她暗暗的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准备回头再重新看一眼。
不过眼下， 楚德突然拿出来这张照片的事情还是比较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不是说这个秦先生跟无面之间的关系一向很好吗？不过想想也是。”
“换成是谁，一起支撑着一个庞大的组织对付世界，恐怕都会关系不错的吧。”
“这个人是！”
此时此刻，正在奥莱帝国里勉强度日的海格特国前第一研究院副院长，李老师正在看着“命运之书”，不禁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他当然第一秒就认出了那个人是谁。
是他曾经最为信任的手下， 秦堂。
可是秦堂怎么会在那里？
李老师觉得自己的脑子也要烧掉了。
明明像秦堂那样性格的人根本不可能会跟无面是一路人啊？
他难道不知道去破晓那里根本不会给他带来荣华富贵， 反而只会带来麻烦吗？
李老师在海格特国被攻破之后，就迫不及待的跟着奥莱帝国的军队一起回到了奥莱帝国的领地。
在刚来到奥莱帝国的时候，他还曾经庆幸自己是海格特国最为机智的那一批人。
看看现在海格特国那边的人都变成了什么样吧。
然而， 在来了奥莱帝国以后， 李老师本来信心十足的准备依靠着自己曾经在海格特国的地位加入奥莱帝国的学术圈子。
但是， 就在他刚准备寻找门路的时候，他却被奥莱帝国那边的人给拦住了。
“你是海格特国来的人是吗？既然如此，就先跟其他人一样做个测试。”
李老师一听见这种话，顿时就懵了。
“我可是奥莱帝国第一研究院的副院长， 我还需要参加什么鬼测试吗？”
“只要是海格特国来的人都需要参加。”
那边冷淡的说道。
经过李老师的一番打听， 他才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海格特国那边来的不少人都金玉其外， 败絮其中。
最近这段时间里，奥莱帝国的人可谓是吃了不少亏。
所以时间长了之后， 他们也都学聪明了，开始对海格特国来的所有人都进行测试。
李老师很不幸。
他在海格特国的时候，一向觉得自己算得上是整个研究院最为聪明的人。
毕竟，研究院里的其他人都被他玩弄在手掌中，根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李老师当年最擅长的就是将自己手底下的人做出的成果，抢到自己手中了。
每次看见那些学生们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抢走研究然后痛不欲生的样子，李老师都觉得很好笑。
在他看来，就算那些人能够做出成就来又如何？
他们不还是被自己玩弄在手掌中吗？
然而……
在来到了奥莱帝国以后，李老师却发现情况截然不同。
他以前用惯了的那一套，在这里却像没头苍蝇一样，根本派不上用场。
奥莱帝国那边毫不犹豫的就把李老师踢出了研究所的范围，反倒是有一个跟李老师一起逃难过来的人，被收了进去。
而这个人，本来是李老师从来都看不上的一个沉默寡言的小子。
这段时间，李老师在奥莱帝国一直过的不算太好。
进入不了当地的学术圈，李老师只能混在当地做一些其他人都瞧不上的工作。
他现在甚至偶尔沦落到不得不跟贫民窟的那些人打交道的地步。
这个李老师来奥莱帝国之前。所想象的简直是天差地别。
然而……
眼下，秦堂怎么会在那？
李老师顿时恨的自己的牙根都痒痒了。
如果现在秦堂就在他的面前，想必他恨不得把对方身上的肉都给咬下一块来。
只是……
以李老师目前的身份，他恐怕还没有资格站在秦堂的面前。
楚德在漫画上的所作所为被不少人都看在了眼里。
他们对秦先生的真实身份都升起了无比强烈的兴趣。
这群平日里最擅长人肉的人开始疯狂查找起了秦先生的以前的资料。
“我的确像是找到了一个有可能是秦先生的人。”
“但是我总觉得有点梦幻，无论怎么样，这个人看起来都不能像是秦先生啊。”
“谁？”
“以前海格特国的一个研究员，他很有名，不过却并不是好的那种有名。”
“我搜到的资料上都说这个人人品不好，是个非常阴险狡诈的人。”
“怎么这个人反倒是破晓的那个秦先生呢？”
“对啊，我也不理解。”
“无论怎么样，那个秦先生看起来也都不像是人品不好的那种人啊？”
然而，网上发的那些新闻，终究只是表层的。
花花终于依靠着自己的优势，寻找到了自己想要找到的资料。
“这个秦堂，原来是他！”
花花瞳孔微缩。
“我就知道我绝对在某些地方曾经见过他。”
“他不就是之前曾经那个在命运之书上公开说过无面是个傻子的家伙吗？”
“这，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
奥莱帝国那边可不仅仅只是在更新最新的漫画。
对于曾经的漫画，奥莱帝国也还是会不时更新一些的。
那些漫画里，被奥莱帝国疯狂的夹杂了一些“私货”。
但是，一些对无面和破晓不利的东西，奥莱帝国可没改。
因此，秦堂就是他们没有更改的一项。
在许多人眼里……
秦堂可也是上辈子对无面无面颇为厌恶的人之一。
花花对这个秦堂的印象还挺深的。
毕竟，秦堂的这张脸足够的帅，而人们总是能对帅的人有更深的印象。
而当时秦堂对无面的谩骂未免也太狠了，所以是个人都会能记住一点。
“……我还以为，他应该会特别讨厌无面的。”
“但是，他这是怎么回事？明明都已经骂成那个样子了，为什么还要去破晓？”
“这家伙难道是精神分裂吗？”
一时间。
整个奥莱帝国，都开始闹得沸沸扬扬的。
当然，跟奥莱帝国相比，另一个世界上的读者们更关注的则是另一件事。
【神经病啊！】
【等等，我有点稍微没捋清这个关系。】
【你的意思是说，楚德对以前那些想要杀了他的人都无动于衷。】
【反倒是秦堂这个家伙一出现，楚德就忽然犯病了对吗？】
【岂止。】
【他还特意把人家能做梦的人拉了过来，然后问对方秦堂是不是就是上辈子的无面那个挚友？】
【人家被他问这个问题的，还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升官发财了呢。】
【但依我的看法，楚德不把他生吞活泼都不错了。】
【等等，秦堂以前居然骂过无面那么难听的话吗？真是没想到啊。】
【理解一下吧，毕竟是叛逆期少年。】
【看秦堂之前的人物小传，他似乎曾经在贫民窟里跟无面也有过一段亦师亦友的故事……不是我突然发现怎么好像什么人都比楚德好嗑？】
【楚德，你能不能稍微反省一下你自己？】
原本这几天还有些沉寂的众人此时此刻突然变得支楞了起来。
本来这几天不停的为楚德想理由控评本身就是一件无聊至极的事。
但是现在，不少人突然间觉得自己又有力气了。
不，何止是有力气。
这简直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楚德的粉丝群一改前几日对楚德的无限“溺爱”，又开始变着法的骂起了楚德。
论坛里突然又准时准点的出现了一堆莫名其妙不知道在嚎些什么的帖子，引来无数人围观。
这种剧情着实把众人给震撼到了。
身为漫画的主角……
居然对boss想要杀了自己的事无动于衷，反而因为boss和其他人关系更近而突然发疯。
总而言之……
大家一夜之间好像都恢复了生命的活力。
这也实在算得上是可喜可贺。
“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此时，图书室里有几个人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
“奥莱帝国不是说……这个人格外的厌恶无面吗？”
“那他怎么现在跟奥莱帝国说的一点都不一样呢？”
花花下意识地说。
她说完之后，却觉得自己说的有些不对。
“呃，她的意思是说，高层每天预言那么多事情，总有一件事情是会出差错的。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旁边的男生立刻替花花接上了话，他满头冷汗。
幸运的是，其他人也只是顿了一下，然后就很默契的把这个话题给略了过去。
“对，这仅仅只是一个意外罢了。”
其他人很给面子的说道。
“意外这种东西，总不可能一直发生吧。”

第609章 什么毛病
爱丽丝的心情十分不好。
本来， 她以为楚德最近接二连三的失手，会让他的人气大跌。
——就像爱丽丝自己一样。
自打爱丽丝在战场上战败次数增多以后，爱丽丝明显人气就开始下降了。
所以， 爱丽丝本以为楚德会面临跟她同样的局面。
然而……
楚德的情况却偏偏跟她有所不同。
因为楚德的人气最近这段时间宛如爆棚一样，原本稍显颓势的军队一下子又恢复了以前的火力， 甚至能够做到兵分两路。
“那些家伙， 他们简直就是一群脑子没有发育成功的人， 禽兽，畜生！”
爱丽丝疯狂的骂着那些读者。
她这会是头一次觉得那些读者们没有一点用处。
自己已经努力的在那些人面前做了那么多的事，结果，这还根本比不上楚德简简单单的发个疯。
爱丽丝有那么一瞬间，心里冒出过要不然就别去管那些读者的想法。
但是……
思前想后了很久，爱丽丝不敢。
她终究没有像楚德那么疯的勇气。
——像楚德那样， 就意味着要放弃很多东西， 和面临很多危险的情况。
爱丽丝这种事事都想着周全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勇气做出跟楚德一样的事？
楚德最近心情一直不太好。
不过……
今天早上听见下面人汇报的消息后，楚德心情突然又好转了一些。
前线战场上， 破晓的一部分成员终于撑不住楚德越发癫狂的攻势， 开始败退。
楚德听说， 那些队伍中，似乎有秦堂的身影。
这让楚德心情好了不少。
就连听说杜青露那边又作起了妖蛾子，都没能抹去楚德脸上的笑容。
但是，杜青露最近的心情就格外不妙。
毕竟……
最新的命运之书内容， 跟杜青露想象中的未免也有些太过不同了。
而且， 那个秦堂， 杜青露认识。
以前杜青露还在海格特国的时候，这个秦堂可是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
杜青露一直觉得他和秦堂是一样的人。
然而， 对方居然替破晓工作了这么久，这怎么能不让杜青露心惊？
“怎么可能啊？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发生？”
杜青露很讨厌跟预想中不一样的情况。
因为大部分时候，这都意味着他没有能力去解决这些事。
不过尽管如此，杜青露还是稳住了心神。
不管怎么说……
他可是有爱丽丝将军作为最坚实的后盾。
“你不用担心，命运之书那边是绝对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方纤云对着杜青露说道。
他为了安抚杜青露，甚至直接把话挑得更明白了一些。
“我们跟破晓不同。”
“某样东西，就算是假的，我们也可以把它变成真的。”
“但是以无面的能力和破晓的手段……他们可无法做到这一点。”
“所以你放心，他们绝对没有能力跟你斗。”
杜青露听见这话才放了心。
他又开始一心一意的去琢磨怎么样才能让楚德对他更关注一些。
而另一边……
海格特国残营那里最近也听见了一些风声。
他们虽然不清楚楚德发疯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但是却都对这件事有着非比寻常的关注。
——这跟海格特国民众曾经的态度，可谓是天差地别。
想当初，他们何曾对那些出疆在外的将军有过什么感激之情？
在他们的心里，那些将军们为了他们拼死拼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可是现在，他们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
“我说了，暂时不需要那么多的人。”
“你们都快点回去吧，全都挤在这里干嘛？”
左舟十分无奈的说道。
自从前几天开始——
那些想要帮破晓忙的人，就已经把他们这里给堵死了。
左舟和萧延玉一边管理着海格特国的这些残余人员，一边利用空闲时间替破晓那边作战。
不得不说，这两个人的实力还是相当强的。
即使是这样两处分心的情况下，萧延玉和左舟两个人在战场上依旧不容小觑。
这也让不少人都见识了一下，海格特国原来真的还有厉害的军人。
左舟和萧延玉有时候会带上一些自己这边的人，帮破晓那边作战。
然而，也正因为如此……
一听说破晓那边似乎有了些麻烦，海格特国残营这边一大早，就有一群人涌了过来。
“真的不需要，麻烦回去吧。”
无论左舟和萧延玉几次重复他们这里暂时不需要那么多的帮手，都无法阻挡众人的热情。
左舟和萧延玉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人心所向”。
“真的不需要，人家破晓那边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军人，咱们这边一群老弱孕残，跟在那里做什么？”
萧延玉有些无奈的对着面前的那些人道。
“是啊，只会添乱而已。”
左舟撑着下巴，在旁边不咸不淡的说。
“我要是破晓的人，我得烦死了，带你们上战场，到时候都不知道是去打仗，还是保护你们的。”
左舟一直是这种不咸不淡的语气。
萧延玉很早以前就知道他这副模样，所以早就已经习惯了。
谁知，就在左舟说完那句话以后，他对面的那些人不乐意了。
“左舟，你就知道在那里说风凉话，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以前无面还在海格特国的时候，你就跟他一直不对付是不是？”
“你现在压根就不想救他，所以，你才不让我们跟着去。”
“……啥？”
左周和萧延玉都愣了一下。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左舟哪有那个想法，只不过是担心这些人上了前线是真的会拖后腿罢了。
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他不想让这些人去救无面了？
萧延玉见大家的情绪显得很激动，就连忙跟众人解释：
“并非是左舟不想让你们去，只不过是现如今的情况真的有些特殊而已。”
但即便如此……
那些人却依旧还是不依不饶。
左舟听了他们这些人的话，只觉得心烦。
如果这些人但凡有破晓那里的人一半聪明，他们就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寄居人下的情况了。
哦，不对。
真正聪明的人应该早都已经跑到了破晓才对。
左舟觉得自己的脑袋一个比两个大，也有可能是连日来不停的征战，让左舟有些身心俱疲。
周围那些人的声音越来越吵，就像是几千只鸭子在左舟的耳边一样。
左舟终于被他们搞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猛的拍了下桌子，把那些唠唠叨叨的人都吓了一跳。
“你们难道都是一群蠢货吗？我想杀了无面，明明有不少的机会，干嘛非要舍近求远？”
左舟面前的人全都一愣，然后一起看向了他。
“如果我想杀了无面，早在他刚刚从圣利文城回来四处流浪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杀了他了！”
“他在我的店里养伤，休息的时候，我明明可以让他消失的悄无声息！”
“我干嘛还要收留他，让他在我的店里工作……甚至还帮他躲开海格特国高层的追杀呢？”
“你们这群蠢货，是不是满脑子只会相信你们自己想要相信的事？”
……左舟喊完之后。
世界万籁俱寂。
别说是没人说话了，就连喘气声好像都小了几分。
萧延玉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瞬间，然后转头看向了旁边的其他工作人员。
他很清晰的看到对方的眼角也抽搐了一下，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不过最终，那人可能还是考虑到自己生命安全之类的东西，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把嘴给闭紧了。
左舟看对面好像终于没有人说话了。于是非常霸气的一拍桌子。
“这下子全都安静了是吧？”
“早这么安静多好，何必还要我喊一嗓子？”
“……咱们还是先登记一下想要参加的人的数量吧。”
萧延玉挠了挠自己的额头说道。
“毕竟，愿意有人参加也是一件好事。”
“只是大家不要拥挤，呃，还有身体状况不好的人，请不要参加这样的活动……”
……
左舟在愤怒时分喊出来的话，没过多久就被人传了出去。
很快，不少人就都听到了这个消息。
奥莱帝国那边的人可没有在“命运之书”上看到过这个。
即使这一段剧情，祝弦月从头到尾没有过一丝改变……
但是，爱丽丝还是不会让这种事情被奥莱帝国的民众们看到的。
破晓这边不少人在听见左舟的话后，都不由得目瞪口呆。
“呃……他真的那么说了？”
秦堂初次看见时，嘴角也抽搐了一下。
“……我还以为像他那种性子的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把这件事给透露出去呢。”
花花这天还在那个秘密网站上搜着自己想要的信息。
结果，在看见网站上新更新出来的帖子以后……
她的眼睛也瞬间瞪大了起来，整个人差点趴在了屏幕上。
“左，左舟？”
“左舟？”
旁边一个人并不知道花花在说什么。
但是他在听见这个名字后，随口说道，“这不是以前海格特国最讨厌无面的那个人吗？”
“他……”花花想说他的确是。
不过眼前这到底什么鬼情况，就算是花花真的搞不清楚了。
旁边的人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也瞪大了眼睛。
“呃，这，这是什么？”
“海格特国的那些人，应该是讨厌无面的……对吧？”
他喃喃地道。
“现在他们一个个的，都是什么毛病？”

第610章 那种情绪
“左舟那个人居然也那么说了？”
爱丽丝看完之后非常不屑。
“难怪， 我说他怎么在海格特国战败之后，居然还想着去救那些平民。”
“看起来是他的脑子不是很清醒的缘故。”
方纤云也觉得左舟这个人蠢的要命。
不过，这句话跟奥莱帝国现在在前线节节败退的样子结合起来就有些搞笑。
不得不说， 左舟这次所说的话的确跌破了不少人的眼镜。
有不少读者看了左舟的话，都觉得他怕不是脑子出了什么毛病了。
读者们都尚且如此， 就更别提其他人了。
临近漫画的尾声， 不知道为什么， 读者开始觉得这漫画里越来越多的人都显得有些不正常。
本来有很多他们认为已经足够了解的人，最近却都好像魔怔了一样，做出了一件又一件违背他们常识的事情。
楚德称的上是魔怔人之最。
他不仅最近一直在针对破晓，还试图找到更多会做梦的人，来还原上辈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祝弦月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却还是被楚德搞得苦不堪言。
“我怎么觉得楚德好像比上辈子还要厉害？”
祝弦月颇为不解的道。
“谁能告诉我这科学吗？这不科学。”
“我感觉这可能跟楚德的情绪状态有一些原因。”
小白补充到。
“可能上辈子楚德的状态， 没有像这辈子这样的如此……不稳定。”
“那看来还是得刺激刺激他？”
祝弦月若有所思的道。
“你看这么一刺激， 不就效果挺明显的吗？”
……
花花他们在最开始的震惊中，却也还是逐渐缓过了神来。
对于他们而言，左舟对无面居然不算那么讨厌的这件事的确影响很大。
但是， 倒也没有大到那种地步。
毕竟， 左舟这个人之前就已经反贼之中了。
奥莱帝国中的大部分人本来也都心知肚明， 左舟跟他们不是同一个阵营。
所以，在许多人的宣传之下，这件事。很快就变成了海格特国两个愚蠢的人同流合污。
只是，尽管如此……
下次当有个人说无面与海格特国的人关系并不是很好时， 这话很明显就丧失了一些底气。
本来海格特国残营之中有不少人近期都对无面的印象发生了改观。
但或许是这么多年来一直的习惯， 所以这种话， 他们也没有办法对别人说出口。
但是……
当左舟破罐破摔之后，他们悟了。
原来说出来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
怎么他们的嘴就像是被胶水糊上了一样， 偏偏就张不开呢！
于是，在琢磨明白了这件事之后，一些海格特国人就开始对无面进行了疯狂的马屁攻击。
最开始，他们的话还仅限于单纯的夸赞。
但是到了后来，他们的话已经进行到了破晓那边看了都觉得肉麻的地步。
“喂，喂。”
海格特国出身的笑笑不停的搓着自己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这些人是真的不觉得自己的话听起来有点浮夸吗？我以前没看出来他们是这种风格的啊。”
“完了，完了，最近营地那边已经不能去了。如果被他们发现是破晓的人，那么他一定会拽住你，然后跟你说个三天三夜的。”
旁边另一个研究员也一脸牙疼的说道。
“虽然以前我觉得他们对无面的态度未免也太不好了点，但是这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
笑笑悄悄的吐槽道。
“这个跨度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不够！不够！”
——这是在破晓的那些人吐槽跨度太大时，漫画读者那边心中的感受。
“我去，我去！”
楚馨和苏丁香最近真是爽麻了。
“这怎么最近突然都跟火山爆发了一样？你们这群人是刚刚才长眼睛吗？”
“其实要我说这火山爆发的还有点晚了。”苏丁香道。
“无面可是实打实的给了那些人吃饭和住宿的地方，还保护他们不被奥莱帝国的人奴役。”
“怎么他们现在才回过神来？”
无独有偶。
网上最近无面的粉丝跟苏雨寒杜青露的粉丝们又进行了一场骂战。
而这次的结果，可谓是世人震惊的。
——双方之间的战场从最普通的贴吧，进展到了论坛，然后又跨展到了最大的几个主流网站。
最后，甚至就连国际友人都被卷入了这场骂战。
——虽说早就有耳闻，国外对于这对cp嗑的要死要活的，但是真的亲眼见证这个传言，苏丁香和楚馨两个人还是颇感震惊。
“外面打的真是天翻地覆啊。”苏丁香翻了个墙回来之后，用一种莫名的语气对楚馨说。
“不是，无面的粉丝群体最近数量正在变多，这我知道。”楚馨也喃喃道。
“但是跟好几家粉丝打成了现在这个势均力敌的架势，而且连海外也这样……”
苏丁香有些茫然的说道。
“楚馨，咱们不会真的要火了吧？”
“……你说什么呢，丁香姐，你本来就已经够火了。”楚馨打醒了苏丁香。
然后两个人对着电脑面面相觑。
“不过，就算到了这个地步了，杂志社那边也不松口，无面在他们那里的定位依旧是一个传统反派。”
的确。
杂志社一直到现在还都是不松口。
最新发行的设定集里，无面依旧是以反派身份出现的。
这让不少读者们都有些生气。
杂志社最近的口风其实已经不像他们最初的时候那样紧了。
毕竟，他们不光怕读者们的刀子，更怕赚不到钱。
最近，杂志社很敏锐的发现了一件事，就是他们的流水果然还是跟无面的出场次数有关。
几乎每次无面出场的时候，他们那天的浏览量都会格外的高，读者在评论区也会格外的活跃。
杂志社对于自己的流水还是很看重的。
然而……
这次，不配合的人不再是杂志社了，反而变成了作者本人。
他肯定知道杂志社下面那些最近让他把无面身份重新分类的评论。
可是，作者本人就是不回复。
逼的杂志社不得不上门去祈求作者本人，让他稍微改变一下自己的看法。
然而，别说是劝服作者了，他们就连作者本人的面都没有见到。
作者本人据说最近去游山玩水了，逼的杂志社的人痛苦捶地，并且疯狂的吐槽作者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间出去。
不过，他们这次来倒也不是一无所获的。
因为作者给他们留了一个纸条。
杂志社的这群人看完纸条后沉默半晌。
他们把那张纸条发到了官博上，作为对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的回应。
无数的读者们也看到了作者留下来的那句话，同时，这句话也引起了轩然大波。
【决定最终结果的不是我们，而是他们。】
“……什么意思，搞得神神秘秘的。”
不少网友在看完这句话之后，只觉得作者神神秘秘的，就像个在故弄玄虚。
然而……
这世界上还有少部分的人却在看见这句话的时候猛然一惊。
因为这句话而造成的暗流涌动依旧还在进行着。
而楚德依旧还在听着那个做梦人给他讲述自己正在做的梦。
“呃，我这回梦见无面跟那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那个做梦人忐忑不安地道。
在他的对面，楚德正坐在一张椅子上仔细的听着。
“从小一起长大……”
楚德喃喃的重复了一遍，然后对面前的人道，“你继续。”
“哦，还有，破晓好像也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建立的。”
“不过上辈子的破晓似乎比这辈子发展的更快一点，我觉得这都是因为楚德将军您的功劳啊……”
那个会做梦的人现在在奥莱帝国已经成了座上宾，地位甚至比现如今的杜青露还高。
最起码，杜青露想要来见楚德，楚德的亲兵们都得百般拦着。
但是，这个做梦人要是进来，其他人可不敢来。
毕竟……
如果他们要是敢拦，那么楚德非得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魔鬼训练”。
这个做梦人一直以为是自己梦中破晓最后分崩离析的场景让楚德听的开心了，所以拼了命的在这方面讨好楚德。
有的没的，一些仅仅只是梦到一点点的画面，那个做梦人都敢对楚德说。
而且，做梦人认为楚德一定特别讨厌无面和秦堂，所以故意把他们俩拉在一起，然后说他们率领着破晓对奥莱帝国做下的各种各样的事。
楚德表面上一直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是偶尔，做梦人却能从自己的后背上感受到一丝寒意。
怎么可能？现在的天气又不算太冷。
错觉吧。
那做梦人离开以后，楚德一个人坐在屋里，徐上尉小心翼翼的打量了屋里一会，然后轻轻的敲门走了进来。
“楚德将军。”
徐上尉将自己手中的情报递给了楚德。
“海格特国那边……好像突然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那些剩下来的人突然全都夸赞起了无面。”
徐上尉觉得自己说完这件事后，楚德多少会有些愤怒。
然而实际上……
楚德却只是看了情报一眼，就低下了头。
徐上尉有种奇怪的感觉。
楚德似乎对这种事并不意外。
不过，他却还有些另一丝情绪。
徐上尉品了半天，有些不确定的想……
难道，那种情绪……是委屈？

第611章 放在哪了
祝弦月最近终于摸到了爱丽丝那边的主要军队位置。
不得不说， 楚德在里面出了很大的力。
如果没有他一直以来对爱丽丝的干扰，还有漫画读者热度不断的提升，祝弦月相信， 爱丽丝是绝对没有办法这么轻易暴露的。
除了爱丽丝的主军队外，祝弦月手里也已经掌握了奥莱帝国足够的情报。
事到如今， 就算是跟爱丽丝真刀真枪的打上一场， 祝弦月也有了些底气。
祝弦月现在倒也不着急看爱丽丝的下场究竟如何了。
与之相比……
她好像更想看看楚德的下场。
爱丽丝最近的情绪已经越发的暴躁了。
或许是因为目前的种种迹象已经让她感觉到自己宛如笼中困兽。
或许是因为发现了自己的种种手段在面对无面的时候都不奏效， 所以即使是爱丽丝，这会也难免心慌了起来。
她接连使用了很多手段，只为了离间祝弦月和楚德，好搅乱漫画的节奏，让自己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下去。
因此，楚德最近接二连三的贡献出了不少“传世名作”， 供各位读者品味。
【我已经快要被楚德给笑死了……这家伙最近做的每一件事怎么都那么的抽象？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居然会从热血漫画主人公的身上说出抽象两个字。】
【感受到我们独一无二的主人公的魅力了吧， 我跟你讲，这都算好的，跟楚德那段时间在圣利文城的时候比起来， 绝对好了很多。】
祝弦月也乐意逗弄楚德。
毕竟， 看着楚德随着自己的动作上蹿下跳的确很有意思。
这一天， 祝弦月又到了一个楚德曾经去过的地方。
而且，这一次祝弦月还在那里偷偷的鼓捣了很长时间，并且故意让摄像头拍到了自己的一举一动。
爱丽丝在漫画上看见无面的动作后，立刻让自己的线人汇报给了楚德。
以往， 祝弦月都会特意避开楚德， 在一个地方待的时间不会太长。
但是这一次， 祝弦月却一改往日的作风。
她在那个地方一连待了好几天。
楚德从接到线人的情报后，就一直沉默不语。
刚巧， 这几天楚德的军队堪称得上是高歌猛进，就连破晓都暂时“避其锋芒”。
楚德和奥莱帝国的军人们当然不会猜到，这是祝弦月让破晓最近暂时放慢一些进攻的节奏。
他们对于这件事各有猜测。
其中有一些人的猜测是破晓最近式微了，毕竟，祝弦月对“命运之书”动了些手脚。
所以，有相当大一部分的人认为奥莱帝国“格外”受到命运的垂青。
楚德这几天看着破晓接连“败退的”的情报，好像心情并没有变好一点。
不过，说起来倒也奇怪。
自打破晓开始节节败退以后，楚德的身体倒的确好了点。
之前那种总是动不动就幻视的情况，最近的确是没有再出现过了。
医生们在确认了楚德的身体状况后，对对楚德的亲兵们肯定的道，“楚德将军的身体状况的确好了很多。”
“只要保持这种情况，那么楚德将军的幻视病想必就不会再发作了。”
“这样。”徐上尉对着众位医生颇为好奇的眼神，也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他们这段时间跟之前那段时间唯一的不同，就是破晓被他们打的节节败退了。
……不，或许还有另外一点。
就是他们的楚德将军最近在命运之书上出了太多的丑。
不过后一点，大家都自动忽略了。
谁也没把它当成是让楚德状态好转的原因。
毕竟，谁的病情好转是因为莫名其妙的发疯啊……而且最羞耻的是发疯还被无数人给看到了。
徐上尉等人都已经故意忽略了这件事。
他们现在已经不敢瞎猜楚德的心思了，大部分时候都依着楚德的想法来，不过医生的诊断，倒是进一步让他们确定了那个之前商议出来的结论。
——楚德和无面的确是一对命中注定的敌人，所以如果无面那方势弱，楚德这边的状态就会自然而然的好转。
他们两个人就像是s级和n级一样，属于碰上就会被命运互相排斥的两端。
最近无面一直在那个地方没有动弹，徐上尉等人自然而然的就又动起了一些心思。
“将军。”
徐上尉拿着那份情报对楚德说道。
“无面已经在这里停了好几天都没有动作了，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一直都没有找到可以抓住他的机会。”
“这次机会难得。”
“所以，要不然……”
楚德转过头看了那份情报一眼，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徐上尉。
徐上尉莫名的觉得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不过还是仗着自己对楚德忠诚不二的自信，没有掉头就跑。
楚德看了徐上尉一会，然后默默的转过去，对着他道：
“我知道了，我会去看看的。”
徐上尉的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楚德接过那份情报，然后在当天下午就离开了他们最近的营地。
“这回，楚德将军总不至于放水了吧。”
等楚德走后，徐上尉和楚德的一系列亲兵们道。
“我觉得不能了。”小副官特别信誓旦旦的道。
“楚德将军又不是傻子，我今天把医生给他的诊断放大了一个字号，然后摆在了情报册的最上面，甚至复印了两份。”
“对，我也觉得。”旁边的另一个亲兵也信誓旦旦的点了点头，“楚德将军才不是傻子。”
就在众人信誓旦旦的时候，旁边的另一个亲兵却小声的说道：
“不过，楚德将军走的时候，却没带人跟他一起去吧。”
“甚至就连我劝将军带上两三个人也行，但是将军也拒绝了……”
……
众人的心忽然间一沉，然后表情不约而同的狰狞了起来。
——楚德将军！
楚德是真的没有带任何人跟他一起去。
这倒不是因为楚德不想带。
只不过，他觉得带上那么多人在面对无面的时候，也于事无补。
无面那种人不是那种靠人数猛堆就可以把他的命留下来的那种人。
当然。
……楚德好像也压根没提带大部队一起来的这件事。
明明事先带上足够的人马，才是身处他这个位置的人应尽的义务。
祝弦月现在压根都不用去找楚德了。
只要看见远处黑压压的一排摄像头过来的样子，祝弦月就知道，肯定是楚德来了。
“真的就只来了一个人？”
祝弦月有些惊讶地道。
虽然她之前真的有猜测过楚德能干出这样的事……
但是亲眼所见之后，祝弦月才发现，楚德还是有点猛的。
“我觉得楚德似乎是有些话想要对你说。”小白道。
“否则，他不会在这个时候一个人来。”
“那你觉得他能对我说些什么呢？”祝弦月好奇地道。
“其实最近我修改漫画已经修改的有些心虚了，毕竟漫画里的内容跟现实里有的相差太大，如果楚德看漫画的话，那么他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但是都这么长时间了。”
“楚德他还真是铁了心不看漫画啊。”
祝弦月莫名感慨道。
她最近为了勾引爱丽丝上钩，的确是在漫画里修改了很多东西。
如果以往，祝弦月是绝对不会留下这样的把柄的。
不过，最近形式已经越发紧张了，所以祝弦月也不得不开始一些危险的操作。
但是楚德的态度也着实让祝弦月震惊。
有的时候，祝弦月也莫名的有点感慨。
时至今日，这个世界上几乎大部分人都在利用“漫画”的力量，就连她自己也是。
但是，身为漫画主角的楚德……却在几年前就已经不看漫画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楚德在这一方面倒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祝弦月一边想着，一边熟练的把手中的引线埋在了自己脚下站的这个地方。
这么多天以来，她倒也没一直白逛。
漫画上面的一些细节祝弦月并没有把它们画在命运之书里。
所以……
爱丽丝他们永远也不知道，祝弦月在一些地方偷偷的动了多少手脚。
因为祝弦月的所作所为一直都在“摄像头”的底下，所以爱丽丝下意识的认为祝弦月在这里并没有做些什么动作。
祝弦月猜得出来，爱丽丝现在对于“命运之书”的依赖度正在不断的上升。
因为曾经的祝弦月就是这样的。
祝弦月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些不太好的画面。
她摇了摇头，把那些画面晃了出去，然后继续着自己手上的动作。
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的楚德缓缓地道：
“就算你想要在这里暗杀我……”
“也不用做这种简陋的手段，你放置引线的地点，就算猜都能猜得出来。”
祝弦月回过头，忽然感觉到一阵可怕的风席过。
祝弦月瞬间侧过了身子，躲开了楚德的袭击。
楚德也并没有觉得自己能打败无面。
他的拳头狠狠的轰在了旁边的石壁上，让这个本来就摇摇欲坠的石壁彻底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开始坍塌。
祝弦月看着楚德收起拳头，缓慢地起身，背对着她，心里也不由得有些紧张。
而就在这时，她听见对面的楚德缓缓地道：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你好好的交代，然后我就可以饶你一命。”
“我去，语气好狂妄！”
小白道。
“不过你好像真的打不过他啊。”
“你好烦啊，闭嘴。”祝弦月在心里狠狠的骂了句小白，结果就听见对面的楚德道：
“我问你，那个基因改造药剂，现在在哪？”
“啊？”祝弦月一愣。
“那个基因改造药剂。”楚德又重复了一遍。
“你把它放在什么地方了？”

第612章 失眠之夜
楚德大张旗鼓的来， 居然是为了这个？
祝弦月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虽然她目前也有点笑不出来。
——毕竟，就楚德那个样子，祝弦月还真的害怕稍微说错点什么直接被楚德给噶了。
那基因改造药剂， 祝弦月之前还的确准备了一支给自己，并且早就用了。
虽然祝弦月知道使用两支基因改造药剂是作死的行为， 但是仗着无面那段时间有了可以撑腰的粉丝， 祝弦月一鼓作气的用了基因改造药剂， 利用光环活了下来。
本来，祝弦月以为自己这样做就已经足够疯的了。
没想到，在从楚德那里看见无面上辈子似乎也利用基因改造药剂之后，祝弦月着实感慨了一下。
她跟她哥怪不得是兄妹，就连这种事情还能撞车。
不过，她自己用上这个东西倒是平安活下来了， 但是上辈子的祝明月究竟是个什么结果， 祝弦月可不确定。
自打楚德问出上辈子无面很有可能使用了第二次基因药剂以后，网上对于这件事的说法就众说纷纭。
有一小部分人觉得无面做不出来这种事。
但是，更多的评论区读者则是相当肯定无面是能做出来这种事的， 只不过， 他们在上辈子那个人究竟是谁这个事情上产生了强烈的分歧……
祝弦月最近也没什么心情去围观评论区里两拨人究竟打成了什么样。
只不过， 她倒是准备到时候演场戏，让这辈子和上辈子的事情重合一下。
但是话说回来，楚德最近的状态似乎好像挺不错的。
祝弦月皱了皱眉。
难道说无面跟楚德必须死一个的传言是真的？
祝弦月本人当然是不相信这种事的。
毕竟，那所谓的楚德和无面是死敌的传言， 是在海格特国和奥莱帝国的联手之下才释放出来的假消息。
上辈子， 根本就不存在楚德和无面是死敌的事。
所以， 楚德要是能因为一个假消息而变成这种状况，那么所谓的“命运”未免也太可笑了一点。
不过祝弦月紧接着又意识到了另外一个情况。
如果说漫画更看重的是这辈子的事情呢？
不得不说， 这辈子的无面和楚德还真是敌人……
那么如果启风等人的种种手段真的让“漫画”认为楚德和无面是敌人，进而让他们两个人必须死一个的话……
那这种情况，就真的只能说“漫画”这个东西值得被毁灭上几百次了。
短短的几秒钟时间，祝弦月的脑海里想了很多。
不过眼下，她最关键的还是要回答楚德的问题。
“什么基因改造药剂？”祝弦月道。
“我不懂。”
“你肯定知道那个东西在哪。”楚德道。
他对着祝弦月道。
“别想用那种东西来替破晓出头。”
“命运的结果早都已经注定了，你就算是想要更改，也已经没有用了。”
“啊，楚德这家伙居然在说命运这种东西。”小白在祝弦月的耳边吐槽道。
“明明冒着被命运弄死的风险过来的人是他啊！”
“为什么他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这种话？”
“这大概就是主角才有的坦诚与自信吧。”
祝弦月心中也吐槽道。
她这种时候当然不会告诉楚德“第二支基因改造药剂”在什么地方。
当然，现在让祝弦月拿出第二支，她恐怕也拿不出来。
祝弦月注意到楚德这次来就只是来了他一个人。
她这边其实后面还带着好几个小分队随时过来支援她。
本来祝弦月还想着要不要让那些人赶紧过来，结果却在这时，忽然看见楚德的手有些无力的垂下，然后捂住了脸。
“真是……”
“我早就知道你就是这种人了，我又何必……”
楚德说完这句话后，忽然间转身离开了。
祝弦月在后面被楚德给弄懵了。
她本来想要拽住楚德的，但是由于她实在跟不上楚德的脑回路，所以在反应过来了时候，楚德已经彻底离开了。
等楚德离开后，只剩下祝弦月和小白面面相觑。
“他说他何必什么？”
小白忽然道。
“不知道，这家伙最近学坏了，跟谁学的话说一半。”祝弦月道。
他们俩又研究了一会，决定两人谁都不理楚德，祝弦月甚至在楚德刚刚来过的情况下，还坚持把引线给布置完了……
……
约尔克城内的风都是热的，吹在人的脸上，就想要把人体内的最后一丝水分给烤干。
楚德独自一人在城市里徘徊着。
他当然知道无面一直以来都是那种人。
这世界上，好像所有人都是可以被拯救的。
唯独只有他是可以被放弃的。
楚德忽然想起来很久之前系统曾经问过自己的那个问题。
自己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去看漫画，反而依靠着手底下那些有拙劣的情报人员们而行动。
楚德当然知道，不看漫画的自己，就如同瞎了一只眼睛。
可是他心中也更清楚……
自己在漫画上究竟能看到什么。
他觉得，自己现在在漫画上能够看到的跟无面有关的剧情，无非都是无面怎么样在心中骂他的。
漫画既定的命运必无可避。
但是如果不去看不去听，就好像不知道。
古人所说的掩耳盗铃也不过如此了。
以前，楚德还觉得掩耳盗铃过于愚蠢。
可谁能想到时过境迁，他竟然也成为了这样的人。
无面今天做的事情似乎的确是想要杀了自己。
楚德知道这辈子跟上辈子的事终究是会逐渐重合的。
所以，事到如今楚德心中好像也并没有那么意外。
只是……
楚德的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了那个基因改造药剂的样子。
“如果让无面掌握着那种大杀器，那终究也是不安稳的吧。”
楚德自言自语，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着。
秦堂觉得，最近针对自己的火力好像越来越离谱了。
毕竟在秦堂的印象里，他虽然做了不少坏事，但还远远没有到达现如今这个全民公敌的范畴。
“楚德最近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最近我偷偷说他坏话的事情被他听见了？”
秦堂自己心里也犯嘀咕。
“而且奥莱帝国那边最近跟疯了一样，一直在寻找什么基因改造药剂这种东西。”
“黑市上，本来一支简单的改造药剂最多也不过卖上7位数。”
“结果被这群人一炒，现在8位数都不一定能拿得下来。”
“但是谁在炒这个东西？”
“他们买的人难道不知道，这东西不是用了的人就会变厉害的，更多的人是死的无声无息吗？”
“不要质疑那些奇怪的人究竟都说了些什么了，倒是我们最近在一些人的口供里听见了一些奇怪的事。”
研究所里的人道。
“奥莱帝国那些人还真是粗鲁啊。”
“他们不单单在那些人的身体里放置的芯片，甚至还专门放置在了取出后会对他们的神经造成影响的位置。”
“我们最近终于大概研究出如何能让这些人在取出芯片时，依旧能正常沟通交流的方法。”
“但是，他们的话却都非常有趣。”
高研究员道，“他们其中的一部分人说……咱们这个世界是被设定好的？”
“我不是很理解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秦先生，你能猜得出来吗？”
秦堂听了那些人的话后也皱了皱眉。
“听上去不像是什么理智的人会说出来的话，反而像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真好啊，我手底下的研究员也都这么说。”
高研究员道。
“不过，我虽然很讨厌这种神神秘秘的东西，但是他们的语气未免也有些太笃定了。”
“我觉得诸位还是小心为好。”
……
“……完了，我现在都开始有点怀疑，上辈子那个人究竟是不是秦堂了。”
苏丁香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说道。
“无面为了秦堂用基因改造药剂……这个逻辑好像听起来也很顺。”
旁边的楚馨也说道。
网上那些坚定认为无面的改造药剂是用给楚德的人，要是亲耳听见他们阵营中的两位大将居然都这样说，恐怕都会军心动摇的。
“不过说真的，我有时候也都怀疑。”楚馨道。
“就我哥和无面哥这辈子的这个状况……”
“那个东西真的是为我哥准备的吗？”
“等等！”
屏幕前的苏丁香忽然一个激灵。
“破晓他们发现爱丽丝的大队伍了！他们终于发现了？”
“哪呢？”楚馨也猛的凑上了前去，恨不得将眼睛贴在屏幕上。
爱丽丝的部队一直潜藏的特别隐蔽。
就连读者们，也只能看见楚德和破晓无数次的试图探索，却都无功而返。
谁能想到……
现如今，破晓居然第一个发现了爱丽丝的位置。
“而且，他们还发现了爱丽丝部队的具体规模。”苏丁香悄悄的咽了口唾沫。
“完了，完了，他们终于发现了。”
“怎么这么突然？”
“之前，破晓和楚德都找不到爱丽丝部队的具体位置吧？”楚馨也紧张的道。
“你说……”
“他们找到了以后会怎么办？”
……
就在当晚……
几乎所有的读者都失了眠。

第613章 别过来啊
漫画应该是在周日晚上才更新的。
祝弦月在上一次漫画更新的时候， 故意在“命运之书”里画上了破晓在约尔克城迷路打转的画面。
她在这些天的游荡中，大概摸清楚了约尔克城的地形，并且在一些关键的地点动了手脚。
而就在这些天无面在漫画评论区第一次把苏雨寒等人的粉丝打的落花流水以后……
爱丽丝终于暴露了一点点自己的踪迹。
祝弦月当然知道， 爱丽丝之所以把楚德引来这里，是为了让楚德来拖住自己的。
爱丽丝当然也怕。
作为一个很少会承认自己失败的人， 不得不说， 爱丽丝这样的做法真的有些不像她。
不过……
爱丽丝也的确是变得胆怯了。
曾几何时， 她是独自走在战场上都不会有丝毫恐惧的人。
但是现在，她已经不知道有多长时间都没有亲自上过战场了。
祝弦月最近越来越能亲身体会到漫画这种东西究竟有多么可怕。
在以前的祝弦月心里，爱丽丝是一个。相当具有魄力的人。
但是不知从何时起……
她的魄力好像就突然消失了。
……
爱丽丝本来最近的心情还不算太坏。
虽然最近发生了许多让她觉得不愉快的事，不过总的说起来还在爱丽丝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
当然，最让爱丽丝开心的事情是——因为一直执着于抓捕无面，所以爱丽丝的大部队位置并没有被发现。
爱丽丝因为对漫画这种东西一直以来都有着相当大的信任， 所以， 她甚至将自己的绝大部分人马都掉了过来。
而这仅仅只是因为爱丽丝格外坚信一个传言。
——那就是楚德上辈子死在这个地方。
祝弦月一步一步的给爱丽丝设下了足够多的陷阱。
这种心理就像是一场博弈。
这么长时间以来，漫画中各种各样的东西都已经向爱丽丝证明了这本漫画的真实性了。
所以，爱丽丝才会对这本漫画越来越难以自拔。
不得不说， 这种感觉非常恐怖。
祝弦月亲手把一个本来还有能力将海格特国的高层耍的团团转的人， 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不得不说， 这看起来还挺吓人的。”
从头到尾围观了祝弦月所作所为的小白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那么这本漫画一定要摧毁。”
“拥有它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人来说，绝对不算的上是一件幸事，相反， 这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
祝弦月道。
“没想到居然能从你的嘴里听出来这么具有哲学意义的话。”
小白感慨到。
“如果是以前的你， 恐怕二话不说就会把这本漫画占为己有。”
“看来这几年增长的不止有你的见识， 还有你的心境啊。”
“现在，陷阱都已经给爱丽丝设下了， 就看看鱼会不会咬钩了。”
祝弦月道。
“要知道，太过盲目的相信一种东西，终究会造成严重的恶果。”
“虽然我们的爱丽丝将军目前应该已经不在乎这种事了。”
这一天……
爱丽丝依旧像往常一样，翻越着启风留下来的那个平板。
然而……
当她看见其中一页的时候，瞳孔瞬间就微缩了起来。
“无面发现了约尔克城中的军队？”
没有什么能比这一点更让爱丽丝震撼。
她猛的坐直了身子，然后全神贯注的看着那里。
这些天，爱丽丝已经极力的让楚德去给无面添麻烦了。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无面居然还是做到了这一点？
爱丽丝不由得头皮开始发麻。
她不受控制的想，上辈子的无面是不是也做到了同样的事情？
又或者……
如果他做到了，那么上辈子的奥莱帝国究竟是利用什么样的方式把他给击败的？
方纤云总觉得有一丝不对劲。
以前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爱丽丝不说平静如水，最起码也从未有过如此暴躁的样子。
那时候的方纤云经常将各种各样的事情都汇报给爱丽丝，并且从未觉得有什么心理压力。
但是现在的爱丽丝，却让方纤云有种不敢在这个时候触她霉头的感觉。
方纤云咽了下口水，不敢再多想，只是老老实实的说道。
爱丽丝心中先是震撼了几秒，不过却又缓缓的回过了神来。
她的心又微微的放下了一点，似乎像是想到了什么。
方纤云看见爱丽丝的表情好转，自己也跟着松了口气。
他虽然不清楚究竟爱丽丝想到了何事，不过既然爱丽丝心情好转，那么就足以证明目前的事情暂时还不足为虑。
——方纤云不知道的是，在那一刻，爱丽丝心里想的是幸好她事先了解过上辈子的情况。
上辈子，破晓的确是占了一些优势的，甚至在前期一度把奥莱帝国打的落荒而逃。
但是，很快这些优势就都消失了。
爱丽丝现在之所以看起来不太好，那是因为这暗中代指上辈子奥莱帝国的遭遇而已。
所以她现在只要坚持下去，那么情况一定会有所改变的。
而且……
爱丽丝知道上辈子打败破晓的，就是离间计。
所以，这辈子她自然而然也决定这么做。
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了敢将情报肆意从海格特国送到奥莱帝国的启风，但是爱丽丝却相信，离间楚德和无面两个人还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只是，就连爱丽丝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明明楚德压根现在就不是破晓的人了，她居然还是下意识的把两个人给联系在了一起。
当然，就算是有人问现在的爱丽丝为什么这么做，恐怕她也只会说——因为她觉得上辈子发生的事情，这辈子也一定会发生。
爱丽丝永远不会承认，就算是她潜意识里也觉得楚德和无面才是看起来配合最亲密无间的人。
她现在只想着利用上辈子的优势，进而打败无面和破晓。
“只要是按照上辈子的情况来做，那么事情一定会好转的。”
爱丽丝喃喃自语道。
……
楚德部队中的人当然在命运之书中看到了爱丽丝最近的情况。
当他们看见爱丽丝居然也在约尔克城的时候，纷纷震惊的瞪大了眼。
“爱丽丝怎么也会在这里？”
小副官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徐上尉心里也一哆嗦。
一开始，他们本来是为了找无面才千里迢迢的到了这的。
可是眼下，怎么什么势力的人都莫名其妙的汇聚在了这里？
难道……
约尔克城真的成为了大决战的场合，上辈子的事情终究还是要在这辈子发生？
不过，紧接着他们又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
那就是爱丽丝来这里单纯只是独自一人来的……还是某些人告诉了她什么，才让她千里迢迢的来到了这里？
“如果是无面一个人来这里，那么这件事的确是有些说不通。”
“但是如果无面跟爱丽丝联手了……”
“那么这件事听起来好像很顺理成章了。”
徐上尉等人一板一眼的分析着。
他们一边说，一边偷偷的看坐在一边的楚德。
自打上次楚德独自归来后，就很少会说些什么。
众人谁都不敢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楚德静静的听了许久，就在众人都觉得楚德已经神游天外的时候，他却忽然说了一句：“的确够顺理成章。”
“毕竟是两个都盼着我死的人，所以他们两个联手也是理所当然的。”
底下的人都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现在这里的气氛，总有种他们再多说一句话，就会死无葬身之地的感觉。
等到楚德离开以后……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大声喘了口气。
“我知道楚德将军杀了无面才是最稳妥的情况。”
“可是为什么……”
“我每次看见楚德将军的时候就是不敢把这话说出来。”
“不敢说那就不要说就是了。”
徐上尉冷静的道。
“现在说这种话的确是有点火上浇油。”
“不过我相信只要时间一长，楚德将军自然而然就会明白的。”
“毕竟，楚德将军一直都不是什么想不明白的人。”
“……但愿如此吧。”
其他人道。
此时众人看到前面走过来的一个人，忽然齐刷刷的抬起了头。
“杜青露将军您来了啊！”
众人兴奋地道。
不远处的杜青路忽然一愣。
他不明白众人为什么突然对他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不过，杜青露的心中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众人现在看见杜青露的时候，心情已经比之前要好很多了。
遥想当初，楚德的亲兵在看见杜青露的时候，虽然虽然不至于像楚德一样烦躁，只不过也没好多少。
但是现在……
徐上尉却觉得自己已经想开了。
眼下的形势越来越紧张，现在他都已经不敢再确认无面就是上辈子楚德的那个朋友了。
如果，杜青露将军万一还真的是呢？
这种东西不就是讲究一个瞎猫碰上死耗子吗？
而且……
无面将军都可以替秦堂用基因改造药剂了，凭什么他们这里一片安静祥和的氛围。
难道杜青露将军就不能替楚德做些什么吗？
众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奇怪，而杜青露头上也渐渐的冒出了冷汗。
“我，我只是随便出来逛逛的。”
杜青露小心翼翼的道。
他看着众人奇怪的表情，一边退后一边道：
“这可不关我的事。”
“你们，你们可别过来啊！”

第614章 谁救救我
爱丽丝紧急启用了之前自己安插在破晓中的数个间谍。
利用这些间谍， 爱丽丝制造出了一种破晓跟奥莱帝国之前一直私下联络的样子。
不得不说，爱丽丝的这种做法居然还真的有了一些功效。
最起码这一点迷惑到了楚德的亲兵们。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一开始的确是支持立刻去破坏掉爱丽丝的大部队的。
但是在爱丽丝的各种手段下……
楚德的亲兵们开始疑神疑鬼。
“无面和爱丽丝难道真的联手了？”
楚德亲兵的内部会议上，大家都显得忧心忡忡。
对付一波人都尚且需要耗费所有的心力， 眼下，他们居然要对付这么多的人。
对于所有人来说， 这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不能轻举妄动。”
在楚德的亲兵们商量之后， 大家都得到了这个结论。
“如果暂时不轻举妄动， 那么咱们还有一战之力。”
“可是如果要是一不小心踩到陷阱里……那么咱们就麻烦了。”
爱丽丝见这一招果然拖延住了楚德的脚步，顿时兴奋的喜不自胜。
只是方纤云在一旁小声的提醒她道：
“将军，咱们在破晓里安插进的间谍这一次损失了好多。”
“为帝国献上他们的生命是他们的荣耀。”
爱丽丝有些不耐烦的说。
“况且对于他们而言，除了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外，他们还能为奥莱帝国做些什么？”
方纤云悄悄的又把头给伸了回去。他当然知道以爱丽丝的脾气会说出这种话来，毕竟在她的心里， 任何人为了奥莱帝国去死都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
如果让那些间谍们亲耳听见这些话， 他们的心中该怎么想呢？
……
莉莉丝最近在破晓里呆的可谓是胆战心惊的。
她亲眼看见自己的同事们一个接一个的丢了性命，而她却只能躲在角落里被吓得跟个鹌鹑一样。
当然，认真的来说， 像莉莉丝这样的人也不止一个。
奥莱帝国已经有不少间谍都在这里苟且偷生了很久了。
他们甚至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奥莱帝国间谍的身份。
直到爱丽丝那边下了命令以后， 他们中的不少人才忽然醒悟。
对啊， 他们明明是带着任务来的，怎么短短的时间之内就好像他们本来就是破晓的人了呢？
奥莱帝国的这些人最近跟破晓的人同吃同住，过的那叫一个老实。
甚至有些人都有些待魔怔了，没事时还会去听破晓给那些普通人开设的课程， 跟着他们一起听。
在听到奥莱帝国的人是如何对付其他国家的人还有怎样奴役他们的时候， 竟然有不少人都跟着大家一起咬牙切齿。
——综上所述。
他们中有一部分人， 对于最近的状况十分委屈。
甚至有人脑海里都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如果他们不是奥莱帝国的人会怎么样？
祝弦月听情报人员说，奥莱帝国中似乎有不少探子都不想再做原来的事了。
他们居然都打从心里希望自己是破晓的人。
不得不说， 这让祝弦月也隐隐有些哭笑不得。
“能做到这一点的，古往今来也没有几个人了吧。”
情报部部长略带调侃地说道。
“不过……这些人你们觉得怎么办才好呢？”
“我不知道，不过我看他们一向不顺眼，不如就直接让奥莱帝国那边把他们一个个杀光算了。”
另一个人提议道。
“这个提议我觉得不错。”旁边立刻有人附和道。
“不过……咱们也知道，明月哥根本就不可能同意这种事的吗。”
众人分分都有些无奈，却又很赞同的点了点头。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眼下，那个被他们认为“本性善良”的祝弦月现在正在唉声叹气。
“爱丽丝这动作也太温柔了，换作是我，肯定得多派几个人增加可信度的吗。”
祝弦月颇有种看到老演员看到新一代演员实力不济后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小白有些无语。
“话说回来，楚德在上次找你并威胁之后，状况似乎又不好了。”
小白道。
“他这几天频繁的开始做许多乱七八糟的梦。
“我觉得，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如果他再不考虑一下自己的状况，那么他真是随时都有死亡的可能。”
……
没有丝毫的意外。
楚德上次回到奥莱帝国之后，幻视的感觉又进一步的加深了。
而且，这次的情况更甚。
当他在战场上因为一瞬间的晃神而差点命丧黄泉之后，楚德就意识到情况应该是更糟了。
在战场上，因为一些突如其来的状况而恍神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如果不是系统那时候在楚德的耳边提醒了一声，那么楚德现在绝对已经不在人世了。
楚德从战场上下来后一言不发。
他的亲兵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楚德的心情忽然变得不好了起来。
“我还剩多长时间？”
等回去之后，楚德忽然十分严肃的问道。
“什么？”
一项称得上聪明无比的系统，这会功夫CPU好像都要停止运转了。
“我说我还能活多长时间？”
“您当然还能活很长时间。”系统认认真真的说道。
“我不明白您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楚德的嘴角缓缓露出了一丝冷笑。
“当然，我知道如果按你所说的那样去做，那么我绝对会比这世界上所有人活的时间都长。”
“可是我现在已经厌倦了。”
“你听懂了我的意思吗？”
楚德当然知道无面为什么要在约尔克城里这么做。
他当然不傻，不会真的认为无面来约尔克城只是为了杀他的。
奥莱帝国那边一直在给他各种各样的错觉。
但是楚德跟无面认识这么多年了，所以他知道，能够让无面大动干戈来到这里的事，只能是跟海格特国……或者说现如今破晓的人民有关。
无面是真的认为这个约尔克城中存在着一些足够危险的东西，而且这个东西甚至危险到会危害到破晓那些民众们的生命。
楚德当然不觉得自己有那种想法。
实际上，无面或许也根本就没有考虑他。
——他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考虑到自己的。
这点，楚德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
所以能够让无面在这里停留这么长时间的原因，八成还是爱丽丝在这里布置了什么。
楚德猜测，无面这段时间一直在寻找的，就是爱丽丝的踪迹。
这种事情，楚德甚至都不需要有丝毫的怀疑。
恐怕，就连祝弦月都想象不到楚德居然如此的“信任”无面。
只是……
无面探查清楚了以后又会怎么样呢？
楚德的心中有些茫然的想。
那绝对不会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
那种情况下，无面不是变成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就是沦为阶下囚。
楚德其实很讨厌无面。
但是，在想到对方沦为阶下囚的样子时，他忽然间发现自己似乎做不到。
——楚德没有办法想象这种可能。
在楚德的心里，无面可以是各种样子。
令人憎恶的，无情的，冷酷的……
但却偏偏不能是什么阶下囚。
因为对方明明是那么骄傲的人。
早在圣利文城的时候，楚德就已经。硬生生的打断过对方的脊梁。
那个时候，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无面在他面前趾高气昂的样子。
楚德觉得只要是自己比对方强了，拿捏住对方的弱点了，那么他就一定可以让对方老老实实的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是楚德曾经最希望看到的事。
可是当无面真的安静下来，甚至身体虚弱的没有办法再完整的上一次战场的时候……
楚德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心里好像又生出了一丝奇怪的感觉。
他本以为的开心，畅快，见到对手被自己踩在头上的喜悦，替苏雨寒报了仇的快感……
没有一点实现。
为什么会这样？
楚德觉得自己的脑子不是很清楚。毕竟如果他的脑子清楚，那么穿越过来这么久，他就不会总是被耍的团团转。
但是楚德却又是个认死理的人。
所以他控制不住的想——为什么会这样？
“这么多年的虐缘……”
“到了现在，能够一笔勾销吗？”
楚德不清楚。
可是他这一次，却忽然间不想再看见无面死在自己的面前了。
即使他的内心里真的恨无面。
即使……
即使楚德的心里是真的不甘心。
“如果说我死了，那么无面会怎么做？”楚德下意识的想。
他的脑海里蹦出了秦堂那张脸。
秦堂跟他不一样，从漫画连载以来，他就一直在破晓的阵容里。
他在无面的眼里是“干净”的。因为他至始至终，都是一个破晓的人。
“所以说，命运真是个难以琢磨的东西。”
楚德忽然感慨道。
……
“如果我当初穿越到了破晓，那么事情是不是会完全不一样？”
这个可能，只是楚德自己的幻想。
他知道自己过于异想天开了。
可是他最近或许是真的疯了，所以幻觉中竟然一直幻想着自己真的从穿越以来就一直是破晓的人。
“无面……”
楚德忽然低下头，微微有些痛苦地道：
“有没有谁，能来救救我……”

第615章 特殊聚会
“线下签售会？”
苏丁香愣了一下。
她听见对面那个负责人说的话， 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为什么会找我办什么签售会？”等那人离开以后，苏丁香的表情有点纠结。
“我没事去漫展上卖点本子，圈圈钱也就算了……签售会这种东西对我来说， 还是太高大上了吧。”
“但是这不是他们盛情邀请你去的吗？既然他们邀请了，那你就去呗。”楚馨在旁边道。
“我哥那个没用的家伙这么长时间都没跟我聊天了， 我现在想赚零花钱都赚不到， 你不多赚点怎么养我？”
“少来。”苏丁香道。
“我就是有点心虚， 他们怎么有信心我能卖回本啊？万一到时候去的人都不到十个，妈呀，那个场面我简直想都不敢想。”
……
这是一个星期前的事。
平时一直宅在家里的苏丁香忽然接到了一个活动的邀请。
那个活动邀请苏丁香单独举办一个签售会。
苏丁香觉得有些荒缪。
考虑到这次邀请苏丁香来签售会的，是苏丁香写同人那个网站，苏丁香特意问了一句：
“你们真的确定那天会有人来吗？”
“非常确定。”网站的负责人信誓旦旦的道。
“我们之前特意做过一次调查问卷，问卷中老师您的名字遥遥领先， 他们最希望您去。”
“……”
苏丁香听完后沉默了半晌， 忽然间觉得网站负责人的挺牛逼的。
这种谎居然都能没有丝毫停顿的说出口，情商真的高。
虽然苏丁香一点都没有信心……
但是签售会那天，苏丁香还是到场了。
“人怎么这么多啊。”
苏丁香一边进场一边好奇的道。
“同场的有哪位有名的太太吗？
“谁知道啊。”
一起跟来， 充当苏丁香小助理的楚馨道。
“咱们今天主打的就是一个与世无争， 快点赚钱， 赚完收工。”
而苏丁香和楚馨两人不知道的是……
今天场内，几乎所有人都是来找苏丁香的。
他们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拿着苏丁香的作品，还有一个藏在他们心中的疑问。
就在苏丁香刚刚准备完毕的时候……
前面已经有不少读者小声交流了起来。
“请问一下。”
入口处，几个手里拿着册子的人互相鬼鬼祟祟的道。
“你是3群里的人吗？”
“我是！”一个女生的声音突然亢奋了起来。
“我也是！”
更远处传来了一个跟她同样亢奋的声音。
“来这边。”
一声提醒以后， 不少人都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一时间， 场地竟然都接近清空了。
“你们说，一会问老师这种问题她会回答吗？”
“当然不会了！你们在想什么？绝对不能吓到老师， 如果让老师知道自己画出来的东西居然造成了这种效果，那么老师一定会内疚吧。”
“但是……如果不问，我真的很想知道楚德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他到底在想什么，我搞不明白，老师能不能联系上楚德，如果能的话，快点敲敲他的脑袋啊！”
——实际上，今天来到这里的都是苏丁香的“忠实粉丝”。
同时，他们还有另外一个特殊的身份。
“入梦人”。
因为苏丁香那本漫画的关系，有不少人都做了些跟漫画有关的梦。
大部分人做完梦也就算了。
但是有一部分人却对梦里面的场景耿耿于怀。
因为这部分人醒来以后，都梦见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有梦见自己正在看着一本内容完全不同的漫画的。
有梦见自己在嗑着楚面cp，但是嗑的内容跟现在漫画剧情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
甚至，还有人在梦境中梦见自己同样在看苏丁香的这本同人，但是这本漫画下的评论区可没有这辈子这样到处都是骂的声音，而是相当可怕的粉丝团聚……
综上所述。
这些感觉不对劲的人慢慢的聚集了起来，一开始只有个位数，但是很快这个数字开始渐渐的增加。
一直到了今天——
“入梦人”已经在全国各地有了接近二十个群。
这些人都是通过现实中认识的方式联系起来的，但即使是这样，这个人数也已经到了一个很庞大的地步。
如果不是因为在场许多人都有过被当神经病的遭遇，想必这会他们一定会把这个消息铺垫到各种网络上。
不过即使是这样……
今天来参加的人数也已经足够多了。
“您坐这。”这次签售会的负责人笑容满面的把苏丁香拉了过来，让她坐到了上座。
这次资助签售会的人，也是那二十来个群之中的一个群成员。
他一开始也不相信自己的梦境是真的，觉得这种事情在现实中发生会很扯。
但是，这完全架不住这位老哥连续做了几个月跟上辈子有关的梦。
当吃药，去神经科，以及跳大神等等方式都尝试过后，老哥终于放弃了。
他开始主动去寻找事情的真相，然后终于找到了这个组织，最后跟其中几个人一起举办了这次签售会。
其实在想通了以后……
这位老哥就以比较“科学”的目光去看待这个问题了。
他发现，自己之所以做梦的次数比发多少人都频繁，主要原因是他上辈子很有可能的承包过一部分这本漫画的相关业务。
就像苏丁香这个人。
老哥就有一些自己上辈子跟对方合作的印象。
所以在今天初次见到苏丁香的时候，老哥属实是吓了一跳。
他之前从来没看过苏丁香的照片，但是苏丁香却跟他梦中长的一模一样。
一瞬间，这个老哥身上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苏丁香看着那个负责人的脸，莫名的有点慌。
这个负责人不知道为什么脸上的笑容很诡异。
苏丁香觉得他不安好心，当然最重要的是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有些过分热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
苏丁香礼貌的跟对方说了谢谢，然后下意识的问，“呃，那个请问一下，咱们今天中午吃饭该怎么办？”
“我们会给每个太太都准备的，十一点半左右开饭，到时候会有人给您送来，不用担心。”
那个负责人看着苏丁香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加了一句：
“但您要是想提前吃，就可以提前过去，对了，奶茶我也让人买了，芋泥脆啵啵加奶盖，三分甜对吧？”
“……”
苏丁香突然莫名的打了个哆嗦。
等到负责人离开以后，苏丁香忽然抓住了旁边的楚馨，然后撸起自己的袖子，给对方展示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刚才那个人简直有读心术！”
苏丁香一脸震撼的说道。
“我想喝什么，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说，他现在能不能知道我希望他结钱的时候能给我多结一点？”
“你闹呢，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读心术。”
楚馨非常嫌弃的说道。
“别挡着我，我刚才看见有几个长的特好看的coser，正准备一会跟他们合照呢，被你这么一惊一乍的，我连想干什么都差点忘了。”
这个奇怪的负责人给苏丁香带来了莫名其妙的感觉。
等到签售会开始了以后，苏丁香就感觉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越发的加重了……
首先，是人数。
苏丁香发誓，自己这辈子就没看见过这么多的人。
“我去，怎么回事？”
苏丁香和楚馨被淹没在人群中不知所措。
“您就是丁香太太吗！”一个激动的读者死死的拽着苏丁香的手不放。
“长的简直一模一样……”
苏丁香觉得对方怪怪的。
她把自己的手从对方手里抽了出来，结果看见旁边的几个人正死死的盯着自己旁边站着的楚馨。
“我脸上妆花了吗？”楚馨被这些人的眼神盯得也有点发毛。
“没，没。”旁边的读者连忙挥手。
“我们就是觉得，您长的好像漫画里的一个角色。”
“啊。”楚馨愣了一下，然后道，“的确有很多人这么说了，我以前还想过要不要去当个coser赚钱呢，啊哈哈……”
……
“这里的确有些不对劲。”
当天晚上，苏丁香和楚馨一边坐在宾馆的床上，一边认真严肃的讨论道。
楚馨这会经历过白天一群人痴汉似的盯着她的事情后，也不再说苏丁香瞎说了。
“这群人感觉就像丧尸一样。”楚馨评价道。
“算了，不思考这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咱们先把今天的任务完成再说。”
苏丁香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自己特意带来的办公用具。
“奥莱帝国那边的军队集合点需要统计一下，我来念，你拿笔记。”
“咱们得把这些东西写在新作里，这样万一那个世界有人能知道这个东西，那咱们就赚大发了……”
苏丁香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听见隔壁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声音。
她和楚馨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
“怎么回事？”
苏丁香道。
“刚刚隔壁的声音……听起来像有人再打架。”楚馨的表情也变得微妙了起来。
说起来也奇怪。
刚刚明明声音还很大。
但是就在两个人这样说了以后……
隔壁的声音，就好像突然间消失了。

第616章 死在手上
此时此刻……
苏丁香和楚馨旁边的屋子里早都已经闹的天翻地覆的了。
“你听见那边的声音了吗？”
“听见了！”
“别挤， 一会挤坏了算谁的？”
“怎么这么多人啊？是不是能挤进来的都挤进来了？”
……就在苏丁香和楚馨两人的房间左右，每个屋子里面最少都挤了几十个人。
本来并不算小的屋子被这群人挤得满满当当的。
就算是再宽敞的屋子，也容不下这么多人同时挤在里面。
所以尽管这些人已经在努力保持安静了， 可依旧还是有鬼鬼祟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都告诉你小点声了，别被她们给发现了。”
“但是你不想听她们俩在说什么吗？”
苏丁香和楚馨彼此对视了一眼。
楚馨道， “咱俩别过去多管闲事了。”
“谁知道隔壁在干什么……”
“这声音听着让人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都说了别挤。”
此时此刻， 隔壁屋子的人们正因为人数太多而不停的试图弄出些更大的空间来。
所以， 隔壁的声音听起来越来越大。
“等等，我总觉得有点不放心。”
苏丁香道。
“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究竟怎么样隔壁才能发出这种声音啊？”
苏丁香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耳朵靠在了隔壁的墙上。
……如果此时此刻有一个人同时看着苏丁香和她的隔壁，那么他一定会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有些滑稽。
毕竟，两拨人同时偷听隔壁屋在说什么的情况的确很少见。
只是这间宾馆的质量并不是很好，
而且恐怕就连最初设计宾馆的人也没想过， 这里居然能一次性的来上这么多人。
隔壁那些正在偷听的人渐渐的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因为就在他们的手底下， 靠着苏丁香房间的那面墙渐渐的发出了一些不堪重负的声音。
这个声音怎么听都让人觉得很危险。
而且渐渐的，他们开始感觉自己的手底下甚至都开始发生了一些奇怪的坍塌。
终于……
随着一声脆响之后，有人的脸色大变， 然后疯狂的朝着旁边的人喊道， “不对劲， 快走！”
……
苏丁香和楚馨这辈子都没有想象到自己居然还能遇到这样的事。
轰隆一声巨响之后……
苏丁香和楚馨一脸惊恐的看着隔壁同样惊恐的那几十人。
在彼此沉默了有两分钟左右以后……
对面的人略有尴尬的对着爱丽丝等人挥了挥手。
“太太，晚上好啊。”
祝弦月今天在评论区里蹲那个一直很活跃的丁香太太。
根据她平时的经验，最近形势这么紧张，那个丁香太太不可能不暗搓搓的在评论区里加上一些私货的。
那个丁香太太的私货一般情况下来说都很有用。
但是今天那个丁香太太就是没有来。
祝弦月不由得有点担心。
她开始思索那个丁香太太现在究竟去哪了。
此时此刻已经是深更半夜。
想要报警的苏丁香和楚馨终于被旁边的人给拼命拦了下来。
“老师请不要报警啊！”
“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大多数人也都是做了太多的梦， 所以才会对这件事特别好奇的！”
领头的那个人几乎算得上是涕泪横流。
苏丁香满脸黑线。
她怀疑自己如果这会不回话， 那么这些人非得给她表演一个长跪不起。
“你快点起来， 不然一会我真的报警了。”最后，苏丁香只能这样冷着脸说道。
“太好了。”负责人长叹了一口气。
他周围的人也都接二连三的说道， “吓死我了，我怕警察过来，我妈听见了，又得把我抓到精神病院里去了。”
“哎？你也去过？我刚从那里面出来。”
“当然去过，我爸听我神神叨叨的说什么梦什么魂的，当场就决定把我送进去了，我在里面老老实实做人，待了一个来月才被放出来……”
“那你还不算是最惨的，有人待了三个来月，后来被群友解救才从里面出来。”
苏丁香和楚馨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群人。
他们在不小心推翻了墙之后，好像彻底变得破罐破摔了起来。
甚至，苏丁香两人还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与其说破罐破摔，还不如说是如释重负。
他们甚至开始讨论起精神病院哪家的伙食最好，哪家明明贵的要死，却还偷工减料。
事到如今，苏丁香和楚馨两个人神经再大条也能察觉出来有些不正常了。
哪有人把去精神病院说的跟回家一样亲切，而且这还不是一个。
当种种诡异的迹象结合在一起，苏丁香的心中忽然有个非常不妙的猜想。
等等……
苏丁香忽然间眼睛瞪得像铜铃。
嗯？难道？
又一阵冷风吹过。
苏丁香两人和众人面面相觑。
这回，满身冷汗的就换成苏丁香她们了。
苏丁香此时此刻还想装一下傻。
例如像一些三流电影里面演的那样装模作样的说上一句“你们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之类的话。
但是面前的这群“精神病们”都用十分纯洁的目光看着两人，愣是硬生生的把苏丁香她们给看的有些心虚了。
“老实说吧，最近楚德他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疑问，直接了当的问了出来。
苏丁香纠结了半天，内心被无奈的情绪所充斥着，甚至有一点点埋怨自己怎么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把漫画中的内容过多透露出来了。
不过，即便如此，就算是苏丁香也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她的心中突然间有了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原来这个世界上已经有这么多人知道这件事了。
原来，她们一直都不算是孤独的。
……
丁香太太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祝弦月尽管知道那个世界总的来说还算比较太平，但是也有点莫名其妙的担心。
毕竟这消失的也太突然了一些，要是被人绑票了可怎么办？
楚德这几天已经足够魔怔了，不能再有魔怔的人了。
祝弦月本来还略微有点担心苏丁香的状态，结果没过几天，就突然评论区里“丁香太太”开始疯狂进发。
“不，不是，这位丁香太太。是不是未免太肝了一些？”
祝弦月目瞪口呆的说。
“一个小时内发了两百多条评论……每条评论至少一百字。”
“她这几天都干嘛去了？”
祝弦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就算是神人，一个小时内发上两百多条评论，听起来也未免有些太奇怪了。
不过，苏丁香那边的事情祝弦月再怎么猜也猜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祝弦月最近主要是盯着楚德的一举一动。
就算再怎么预测楚德的心思，祝弦月也依旧不敢完全确定楚德就一定没有想除掉破晓的心思。
毕竟，这个世界上无论高估什么，也不要高估人类的贪欲。
那可不是什么“小东西”。
所以，祝弦月这里其实是真的准备了一些能够杀了楚德的手段的。
如果可以，她希望这些手段永远都用不上。
毕竟，现在的楚德疯起来，祝弦月真的不确定秦堂和小白是他的对手。
不得不说，祝弦月一贯的多心还真的给她带来了一些好处。
楚德最近在战场上的样子的确很疯。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已经不在乎自己明天还能不能继续活下去一样。
杜青露最近一直在楚德的身边打转，寻找着跟楚德交流的时机。
他曾经是真的认为自己算得上楚德身边唯一能跟他说得上话的。
可现如今杜青露却已经不那么认为了。
在这里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就算是傻子，也能够有所察觉了。
杜青露现在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活下来就好。
他最近一直在试图琢磨着楚德的心思。
在杜青露看来，只要让楚德满意了，那么他才有一丝活下来的机会。
不得不说，从来都未曾聪明过的杜青露眼下居然头脑第一次清醒了。
他试图给楚德送过东西，被拒了。试图帮楚德处理资料，被赶出来了。
杜青露此时此刻仿佛就成了一个没有用处的人。
所幸，现在楚德为了让自己的幻视现象不太严重，所以还是会固定的让杜青露过来坐坐。
也就是这个时间里，杜青露可以跟楚德坐着说说话。
这一天……
杜青露在试图跟楚德搭话却被置之不理，又让气氛变得更加尴尬了以后，开始有些坐立难安起来。
楚德倒是平平常常的坐在那里处理着事情。
杜青露开始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将最近一直琢磨着的那句话小心的说了出来，并且极力的不去惹怒楚德。
“您是觉得最近破晓那边太嚣张，所以心情一直不太好吗？”
杜青露说完这句话以后，旁边一直站着的亲兵，脸色立刻就变得紧张了起来，疯狂的给杜青露使眼色。
杜清露知道，他是不希望自己再继续说下去了。
毕竟这个问题是敏感问题。
就连楚德的亲兵们都不敢触碰，更何况是杜青露了。
不过杜青露倒是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甚至又添油加醋了一句。
“我知道，您是对无面的态度很是不满，您觉得他从来不拿正眼看您。”
“不过，您这样一直低落倒也不是个事。”
“但是……”
“如果您能让无面死在您的手上……”
“那么，您想让他怎么看您，不就怎么看您吗？”

第617章 找到信了
楚德看着杜青露， 他能够感觉到杜青露的眼神似乎躲闪了一下。
也是。
现在，任何人在楚德面前说这种话，恐怕都得小心点自己会不会掉脑袋。
不过， 楚德倒是挺欣赏杜青露此时此刻这种坦诚的态度。
即使这并不能让楚德现在的心情稍微好一点，但是杜青露这种努力挣扎的态度， 还是能够让楚德施舍他一点眼神的。
杜青露被楚德这样看的着实是有些心虚。
如果不是现在还有口气撑着， 想必杜青露早就连滚带爬了。
不过， 看着看着，楚德反倒是看着杜青露笑了。
“那依你看，应该怎么做？”
“您之前不是亲手杀过无面一次的吗？只不过那次无面运气好，让他假死成功了。”
杜青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您既然杀过他一次，那么杀他第二次肯定是容易的。”
“依我看，无面将军一直都太过小瞧您觉得。”
“您明明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打败他的人。”
“其他人怎么配和您相提并论？”
杜青露这会觉得腿都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哆嗦了。
他脑子里拼了命的思考自己为什么要突然站出来对楚德说上这两句话， 虽说不说的话， 他估计会一直被楚德的团体边缘化，但是这两句话说出来，杜青露却感觉自己随时都有死亡的危险。
然而……
杜青露忐忑不安地等了半晌， 却并没有得到任何惩罚。
等他再抬起头来时， 自己的面前早就已经空空如也。
楚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杜青露将军， 您真是命大啊。”
杜青露出来的时候，有不少人都这样心有余悸的对他说道。
“下次可不能这样说了，楚德将军今天的心情好才没有说什么，万一下次心情不好了怎么办？”
杜青露出来以后也有些恍惚。
他愣愣地道， “……好。”
实际上， 就连杜青露都想不明白。
楚德本来好像是生气了的， 为什么最后莫名其妙的放过了他？
楚德出来了以后，觉得杜青露有些可笑。
不知道杜青露说出这样的话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 也不知道他的背后有没有人指点他。
楚德现在已经对所有事都有了心理准备了。
而这其中自然包括了杜青露背后有人指使这件事。
楚德现在也不是曾经那样对杜青露言听计从了，他现在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想法。
但楚德刚刚没有杀了杜青露，倒不是考虑到杜青露背后的人。
他只是单纯被杜青露有些逗笑了。
笑什么呢？
楚德笑就连杜青露这么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世界上只有自己才能跟无面称得上对手。
但是无面却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过他。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看起来太软弱了，所以无面才没正眼看过我吗？”楚德暗暗的想。
他现在觉得自己能活下来的希望已经不大了。
毕竟，楚德并不想替奥莱帝国做事，更不希望这个世界好不容易诞生出来的破晓消失。
这也是楚德最近为什么一直都有些低落的原因。
他知道自己应该活的时间不长了，自己无论还能坚持多长的时间，都只是在逃离那个命定的结局。
但是……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在听了杜青露的话后，楚德这会又觉得在自己死之前，他似乎还有很多别的事可以做。
例如说，给无面一个教训。
又例如……
在自己死之前，让无面的脑子稍微清楚一点。
无面现如今的样子，跟楚德心中曾经的那个他天差地别。
就如同曾经心目中某个闪闪发亮的东西突然间蒙上了灰尘一样。
无面居然会为了秦堂用什么基因改造药剂？
这还是曾经那个冷酷无情，为了海格特国的人民，就宁愿牺牲掉约尔克城所有人的无面吗？
楚德觉得无面变成这个样子，简直荒谬至极。
这件事最近也让楚德一直想不明白。
不过，刚刚杜青露的话却像是给楚德指了一条明路一样。
楚德突然间觉得，自己不需要想明白了。
很多事情，都可以用最简单的暴力去解决的。
就算没办法让无面的脑子变得清醒起来……
……那么让无面死在自己的前面，倒也不是不可以。
这样想想，死亡倒也不算是一件坏事了。
仅仅是冒出了这个念头……
本来这几天就逐渐低落的楚德，又莫名其妙的兴奋了起来。
他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兴奋过了。
原来……自己想到要杀了无面的时候，居然这么兴奋的吗？
楚德心中有些莫名。
但是，他更多的却是一种久违的喜悦。
……
漫画久违的把镜头又给到了楚德。
考虑到最近破晓和奥莱帝国的事情一堆，贫民窟也在疯狂的起义，每天的进展都如同飞速一样……
所以，能分一些镜头来给楚德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对于最近每天昏昏沉沉的楚德来说，这都不亚于是一种“施舍”。
不过……
这也证明楚德这边吸引的镜头足够的多，以及他这边的剧情足够的炸裂。
炸裂到看完楚德那一系列心理之后……
苏丁香和楚馨当场石化了。
此时已经是那次签售会回来的一个月以后。
苏丁香和楚馨她们已经和那些读者建立了稳定的关系网，并且开始利用上辈子的记忆，来应对这辈子的事情。
楚馨的身份已经被不少人给扒了出来。
毕竟，就凭楚馨那张相似度跟楚德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脸，很难不会有人不联想起楚德。
苏丁香的眼神默默的朝着旁边的楚馨看了过去。
她看见楚馨的小脸煞白，然后又缓缓的把眼神移了回来。
最近这几天被人认出是楚德的妹妹，楚馨其实还挺开心的。
虽然楚德并不能算传统意义上的明星，但是一般的明星恐怕都没有楚馨这个待遇。
苏丁香眼睁睁地看着楚馨像开了屏的孔雀一样得瑟了好几天，好说歹说的劝住了她，才没让得知楚馨身份的人进一步扩大。
——现在看来，苏丁香的决定真的是无比明智。
楚馨悄悄的咽了口口水，小声的道：
“我哥这是……黑化了？”
“对，你哥的黑化比别人来的都要更晚一些。”苏丁香道。
“人家一般都小学，你哥都大学毕业十来年了才黑化。”
“……”
楚馨看起来整个人都灰白了，苏丁香虽然打趣楚馨，但其实脸色也不好看。
楚德虽然口口声声的说自己一想到要杀了无面，就感觉非常的兴奋。
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注意到……
他其实在任何时候提起无面都会很兴奋。
苏丁香这边才刚刚稳定了心神，就听见自己的电话正在被狂打。
“丁香姐！你看最新更新了吗？楚德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能告诉他，他上辈子的那个挚友是无面啊！”
“现在楚德看起来已经彻底误入歧途了，难道要真的看他越陷越深，彻底回不了头了吗？”
苏丁香也悄悄咽了口口水。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对面这个问题。
当一个人决心把另一个人一起带入地狱的时候……
那么，他的一举一动就会彻底发生变化。
苏丁香当然知道楚德对于无面一直有执念。
楚德自己或许并不知道这种执念来源于什么地方。
也许，这执念的最初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厌恶，而是一次简简单单的回眸。
但是……
事到如今，这份执念已经夹杂上太多的东西了。
跟上辈子比起来……
这份执念要更加的沉重。
因为它上面沾满了血。
苏丁香是从来都不相信楚德和无面这辈子必须死一个的。
尽管最近漫画里有关于这一点的结论有很多，甚至就连评论区中也有不少读者被洗脑了。
但是苏丁香一直不这么认为。
她从来都觉得，无论如何，楚德和无面都不应该是天生注定的敌人。
可现在面临着眼下这种情况，苏丁香竟然发现自己心中有了一丝犹豫。
“……不对！”
苏丁香闭上眼睛晃了晃脑袋。
“完全不对！怎么能因为这种事情失去信心？”
“明明上辈子两个人是其中一方为了救另一方，宁愿付出性命的关系。”
“凭什么这辈子就要接受这个因为种种人的破坏，而变成的局面？”
苏丁香立刻开始在键盘上敲字。
她一字一句的打下许多东西，然后坚持不懈的往评论区里发过去。
尽管这样做可能是大海捞针……
但苏丁香还是希望有人能够看得见。
【别把这东西当成命运！】
苏丁香写道。
【根本就不存在那种东西，就算你们那个世界是由漫画构成的，它也是完全被你们所掌控的世界。】
【除了你们自己之外，没有人能够决定命运的！】
……
“找到了！”
此时此刻。
奥莱帝国图书馆里，花花顶着两个黑眼圈，挥动着自己手中的一封信。
这封信的落款是“无面”。
而这是很多年以前，无面在战场上给首都大学寄回去的一封信。
翻开这封信就会发现……
这封信上的口吻，跟曾经的所谓的“苏雨寒”的口吻几乎一模一样。
此时的花花却没有半点庆祝的想法。
她只感觉到无限的愤怒。
这种东拼西凑的信，难道就是奥莱帝国口口声声所说的什么“挚友的信”？
花花想着想着，浑身都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如果这东西都是……
那么这么多年来，奥莱帝国究竟对“命运”做了什么？

第618章 必须给他
花花找出来那封信的时候， 她身边的几个人都惊呆了。
因为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其实一开始并没有完全相信这件事。
但是现如今……
众人看着眼前这几封信却傻眼了。
“为什么会这样？”有个从始至终都不相信奥莱帝国会说谎的人，这会已经茫然无措了。
他们愿意成为奥莱帝国那些人肉小队中的一员， 正是因为他们对奥莱帝国无比的信任。
但是眼下发生的事已经完完全全的让他们的脑子变成了浆糊的一团。
现如今能够聚集在这里的，都算得上是最关注“命运之书”的那批人了。
在他们的心里， 自己一直以来做的都是正义之士。
可是现如今……
他们看起来却更像是一群小丑。
不得不说， 爱丽丝当初利用他们利用的时候， 也未尝不是这样觉得的。
她觉得这些人脑子不好，可以被轻易的利用，这算得上是他们不可多得的优点。
只要稍稍以正义之名来忽悠他们，那么他们轻而易举的就会被蛊惑。
对于爱丽丝而言，这些在奥莱帝国略有身份地位也稍微懂得一些技能的人，实际上跟那些贫民窟的人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所有人， 都只不过是爱丽丝棋盘上的棋子而已。
所以， 在爱丽丝的这里，她也从来都没有正眼瞧过这些人。
但爱丽丝这辈子在操纵别人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反噬”这种东西？
她也没有想过这些都是人， 更没有想过他们不是死物。
或许对于曾经的爱丽丝而言， “反噬”这两个字未免还是有些太过陌生了。
但是……
难道这个世界会因为爱丽丝不懂， 就对她网开一面吗？
这群人的确脑子不好使，而且也非常容易上头，时不时就习惯利用正义之名来行使不正义之事……
但是，在某种意义上来说， 这或许也未尝不可成为他们的优点。
毕竟， 这些人“容易上头”的性格换句话来说， 也未必不可以形容他们往往比一般人要更加的热血。
他们比其他人往往更加的关注时事，对许多东西也往往更加容易共情。
他们的情绪非常容易被调动。
所以……
这也让他们此时此刻心中的愤怒来的比别人还要更快一些。
——在最初的震惊， 不可置信后，他们逐渐意识到了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这个时候……
几乎他们中的所有人都觉得这种事他们不能坐视不管。
“开什么玩笑。”
其中一个人喃喃自语道。
“这样我们不就成了帮凶了吗？”
“我以为我是在行使正义之事……”有人喃喃道。
“这从来都不是我的本意啊。”
“我们……就要这样坐以待毙？”
“当然不可能！”有人情绪激动的喊道。
“那样做，我们跟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可是……”
“如果不坐以待毙，那么我们还能帮上什么？”
这的确是一个好问题。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后，忽然发现，他们好像还真的有些用处。
他们平时最经常干的就是人肉别人的事，所以对于这方面可谓是有着相当丰厚的经验。
虽然这并不算什么好事，但也绝非听上去那么简单。
因为，这往往意味着人肉者需要大量的情报收集能力，以及常人无法比拟的煽动能力。
这世界上除了他们，谁还会花费几个月的时间泡在图书馆里，只为了研究一个几乎没有人愿意相信的事呢？
而且除了他们，又有谁能做到研究怎样发帖才能调动起众人的情绪，好让更多的人支持他们呢？
——在最初的愤怒过去之后，众人立刻开始行动了起来。
他们当然没有办法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全部发到网上。
毕竟那样会暴露他们的身份信息不说。还算得上是一种叛国行为。
对于现如今身体里都安装了芯片的他们来说，这样做除非是他们不想活了。
但是……
谁又说非得暴露身份才能够做到这些事呢？
众人开始继续在各种各样的书堆里仔细翻阅着。
虽然图书馆里的公开资料并不多，可是这完全难不倒他们。
毕竟，他们可是凭着一些蛛丝马迹，就能够摸索出不少秘密的人。
所以……
这种小事，不是轻轻松松就能找得出来了？
……
于是一周以后……
网上突然出现了超级多的跟奥莱帝国高层有关的不良信息。
包括一些高层尸位素餐者偷偷的行使贿赂之事。
甚至，他们还扒出了一个高层与下面十几个个异性有着不正当关系的证据。
那些官员们基本上都是爱丽丝的手下。
这类事件几乎每一个都是朝着惊爆众人眼球的方向去走的。
光是看着标题都已经足够炸裂了，因此很难让人不去点开它。
这些东西被甩在奥莱帝国众人脸上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惊呆了。
没有人能够想明白，为什么这些东西能够如此轻而易举的就被扒出来，更没有人能想明白有人把这些东西堂而皇之放出来的原因。
几乎一夜之间，奥莱帝国中的所有人就全都陷入了吃瓜浪潮里。
就算现如今奥莱帝国还处于战争时期，而且国内的局势还十分的不稳当……
但是在这样的热闹下，依旧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挡得住吃瓜的诉求。
爱丽丝的军队那边本来最近正在全力以赴的应对着楚德那边的事。
结果最近高层爆出来的种种新闻让他们来了个措手不及。
对于他们而言，他们当然可以把这一烂摊子的事甩开不管。
但不幸的是……
由于一直以来借助漫画的力量，所以他们这会很担心一旦高层的名声持续下滑，会不会对他们现如今在读者那边的形象造成什么影响。
爱丽丝尤其看中这一点。
在爱丽丝最近铁血的领导下，有不少官员更是害怕自己说了引来爱丽丝的不满，所以压根就不说。
第十三号提案给奥莱帝国内部带来了空前的团结，却也带来了空前的压迫。
作为军国主义国家的奥莱帝国，本身内部的气氛就已经相当的压抑了。
而第十三号提案提出以后，更是给了不少人一种随意欺辱他人的理由。
爱丽丝带了一个非常坏的头，她让不少人都意识到只要他们身为奥莱帝国的公民，那么他们就可以做很多事。
即使这些事在很多人看来是灭绝人性的。
长期以往下去……
奥莱帝国内部怎么可能不会发生一些变化？
尤其是那些自认为高人一等的人，他们中的一些人现在已经完完全全的腐坏了，而他们对此却还一无所知。
奥莱帝国人肉小分队的人将他们爆出来后，却并没有利用这些事为自己谋求什么福利。
他们只是单纯的想出一口自己心中的恶气。
某种程度上，他们的目的远远要比那些最初引导他们成立“人肉小队”的人要单纯。
在网上肆意妄为了这么长时间以后，他们更是各个都算得上搅动舆论的好手。
简简单单的几个帖子就能够看的人火大起来。
甚至一时间连奥莱帝国的宣传部门上场，都没能彻底压得住这些舆论。
“怎么回事？”
许多人震惊的看着网上的那些舆论。
“奥莱帝国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这么强的一股宣传力量？”
“如果他们有这么厉害，那为什么现在才表现出来？”
“而且话说回来，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破晓这边情报部也在疯狂的收集有关信息。
他们这边也都懵了。
一般来说如此大快人心的事本应该出自于他们破晓中人之手。
但是很明显，这次的事情太过于离奇，以至于居然没有一个人敢随随便便认下的。
他们非常想知道能做出这种事来的究竟是哪路豪杰。
当然，最终他们收集出来的情报，跟他们最初想象的有些不符就是了。
——奥莱帝国的那个人肉组织？
众人都有些发麻。
疯了吧？他们究竟图什么？
……
祝弦月这边收集到的情报倒是足够有意思。
她算是更深的理解了何为“报应”二字的意思。
爱丽丝操纵舆论操纵了这么多年，可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居然培养出来了这样的一个存在。
细细想来，那个人肉组织这些事目前为止做过的许多事情，都是专业的情报人员才会做的事情。
——情报收集，情报分析，拉拢团体，煽动人群……
这些人的做法过于娴熟和专业，甚至有可能把奥莱帝国情报部门原本的工作都抢了。
最起码，祝弦月没看见过奥莱帝国的情报部门有过这么强的煽动力。
在这样的debuff下，爱丽丝最近本是略显颓势的军队更是雪上加霜。
甚至在没有破晓帮忙的情况下，楚德的军队都发现了几次爱丽丝军队的蛛丝马迹。
爱丽丝完完全全被这件事击溃心理防线了。
她想不明白。
在自己的国家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为什么会有奥莱帝国的人批判她？
她现在为止所做的这一切……难道不是为了奥莱帝国好吗？
“谁认识楚德将军？”
就在此时，明明已经取得了大捷，但却丝毫看不出满意的花花等人道。
“这些信……必须想方设法交给他！”

第619章 毫无关系
整个奥莱帝国最近都很乱。
人肉组织的组成成员本身就是奥莱帝国的普通人。
他们给奥莱帝国搅成了一潭浑水， 这件事影响到的不止还有高层，还有奥莱帝国的普通民众。
如果是以前，爱丽丝能够轻轻松松的镇压下这场动乱。
但是现如今， 爱丽丝已经没有能力去分心给奥莱帝国的这些人了。
因为这种危险并不是来自于外界，而是来自于奥莱帝国内部。
爱丽丝当初的第十三号提案限制的是那些被安装芯片的人“不可背叛奥莱帝国”。
但是现如今， 造成奥莱帝国内混乱的正是那些对奥莱帝国忠诚的人。
他们正是因为不想看见高层再继续这样做， 所以才会利用自己的力量疯狂的对现如今的高层展开报复。
这种情况很有趣。
祝弦月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艘船反倒被以前支撑着自己的海水吞没的景象。
“水能载舟， 亦能覆舟”这句话还是祝弦月在漫画的评论区里学到的。
祝弦月对于那些人一套又一套的“小典故”挺感兴趣，那个世界里的人好像非常喜欢说这些东西。
不过很快……
祝弦月就没什么时间去观察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了。
因为爱丽丝那边也不是吃素的。
她一旦被逼急了，是真的容易做出一些狗急跳墙的事的。
——杜青露今天一早就听爱丽丝那边说，今天她需要做一件事，而这件事需要杜青露的配合才能做到。
自打杜青露来了奥莱帝国，这样的事他已经做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对于这种事情， 杜青露配合的一向很默契。
只不过， 最近奥莱帝国内发生的一些事杜青露却有些在意。
杜青露其实跟海格特国内的很多逃亡者都还有联系。
作为海格特国曾经的一员……
杜青露发现，那些逃到奥莱帝国里的海格特国人大部分都没有像他们原本想象中的那样过的很好。
他们的日子过的就宛如奥莱帝国中最底层的人一样。
这让杜青露的内心隐隐约约有一些恐惧。
毕竟，这跟杜青露曾经想象中的未免有着太大的差别了。
跟想象中的不同给杜青露带来了一些危机感。
不过， 在海格特国时， 杜青露早就已经习惯不去操心那么多的事， 只按照别人给他的计划走了。
所以……
尽管内心有着隐隐约约的不安，但杜青露最终还是选择把这种不安压下，继续听从爱丽丝的命令。
当杜青露这次出去时……
没有任何人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到杜青露。
等到他们发现杜青露失踪的时候， 已经是第二天了。
——而且这还是在楚德的幻视又一次增强， 他们准备去找杜青露的时候发现的。
“杜青露将军今天一天都没见到人？”
众人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 都面面相觑。
第一时间，大家倒都没想到杜青露失踪的这一回事。
大家对杜青露也都没有什么兴趣， 甚至都不在意对方究竟去了哪里。
只是，在时间过去了三天之后，众人才逐渐意识到事情应该是有点大条了。
“杜青露究竟去哪了？”
——失踪的杜青露现在正在爱丽丝的手中。
刚刚到达集合地点后，杜青露就毫不留情的被几个人绑了起来，然后直接被带到了这里。
无论杜青露喊些什么，那些人都通通一副懒得听的样子。
对于杜青露而言，就算他再傻，他现在也应该能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了。
爱丽丝看着杜青露，一边观察着他，一边指点着旁边的人。
“看起来还是不太像。”
“把他的嘴堵死，省得他到时候说出来什么话。”
杜青露被绑上了手脚，毁了喉咙，然后被爱丽丝安置在了一处离破晓很近的据点里。
此时此刻的杜青露心里在想些什么，恐怕没有任何人会在意。
……
“杜青露失踪了？”
在听见杜青露失踪的一瞬间，破晓情报部门略微有点惊讶。
不得不说，虽然杜青露在奥莱帝国存在感不高，但他的确是个名人。
杜青露还在海格特国的时候，可谓是光辉万丈。
不少海格特国的人都把杜青露当作是最后的拯救者。
所以这会杜青露突然失踪，破晓这里还有点紧张。
万一杜青露的失踪真的引起什么混乱该怎么办？
尽管破晓希望把这个消息尽可能的压下去……
但是，爱丽丝肯定不会希望这样。
于是——借助着奥莱帝国的力量，杜青露失踪的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世界各地。
“楚，楚德将军。”
众人将这个消息告诉给楚德的时候，心中都有一些忐忑。
他们一开始也想瞒着楚德的。
只不过很明显，这件事似乎瞒是瞒不过去了。
杜青露这次失踪的过程很微妙。
楚德的亲兵们私底下打探了一下杜青露的去向，然后暗暗的心惊。
种种迹象都表明，杜青露的失踪跟破晓那边有关系。
因为杜青露离开前用光脑查看的最后一个资料，就是破晓据点的方位。
楚德的亲兵们都知道苏雨寒的事。
他们当然也知道，那是楚德的一个心病。
这个时间段，跟苏雨寒如此相似的杜青露的突然失踪，很难不会让人多想……
楚德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刚刚从又一次噩梦中惊醒。
这一次，他记得梦境中发生了什么，却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
……尽管从来都没在梦境中看到过那个人的脸，但是楚德却已经觉得自己跟对方已经无比的熟悉了。
楚德回忆着对方身上的气息。
那种气息……像是曾经楚德记忆中的苏雨寒。
梦境中，对方又帮他挡下了一次可怕的攻击。
——这是楚德梦境中不知道第多少次了。
几乎每一次，楚德都试图在梦境中努力的看清对方的脸。
可无论楚德如何努力，他都做不到。
刚刚觉得头疼欲裂的楚德下意识的想让人把杜青露叫来。
杜青露在军队中地位的节节攀升自然也跟楚德的状况有关。
无论奥莱帝国的军人再怎么对杜青露不屑一顾，他们都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杜青露的确对于缓解楚德的症状很有用。
这也是为什么众人一直把杜青露奉为座上宾的原因。
楚德的亲兵们就算再瞧不上杜青露，也不得不承认，有了杜青露的存在，楚德的确比以前好转了很多。
只不过，就在这时，楚德的亲兵在他的身边忐忑不安的说了杜青露失踪的这件事。
楚德在听见这件事的时候，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忽然问道，“杜青露最后一次失踪的时候……是不是沿着北边咱们最新找到的那条小路走了一圈？”
楚德的亲兵们听了以后不由自主的一惊。
因为，他们找到的杜青露最后的痕迹，的确就是在那条前不久被他们发现的小路上。
只是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告诉楚德，楚德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楚德回忆着梦境中刚刚梦到的东西。
梦里……
那个人就是沿着那条小路离开，然后帮楚德引开了一路致命的敌人。
当意识到这一点时，楚德猛的一惊，下意识的想要翻身离开，却因为眼前的又一次幻视而不由自主的又停下了脚步。
“楚德将军！”
周围的人顿时紧张的说道。
楚德缓了好一会，才慢慢的说道：
“去找一找。”
“如果哪里都找不到的话……”
“就去看看破晓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
祝弦月看着破晓最近送过来的情报。
有关于杜青露的情报很明显开始增多了。
以前祝弦月还曾想过要找一些杜青露私自与奥莱帝国联络的情报的。
只不过她虽然找到了，但是质量也只是一般而已。
但是最近的这些情报可不同。
这些情报清晰又可信，可信的简直就像是……直接从奥莱帝国那边拿出来的一样。
这个计谋很浅显。
但是以祝明月的性格，却又很快会上钩。
当年，苏雨寒那么名声在外的一个人，祝明月都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就更别说现如今已经证据确凿的杜青露了。
祝弦月甚至怀疑如果是祝明月在这，他现在都不会像祝弦月自己这样待在破晓等着爱丽丝把人送上门。
他那种性格，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出去，主动寻找杜青露的身影。
“杀还是不杀呢？”
祝弦月喃喃道。
“总感觉不杀了杜青露……”
“以爱丽丝这种把人送到我眼皮子底下的挑衅态度，总让人有些窝火啊。”
……
苏丁香自打昨天晚上看了最新更新的漫画以后，就一直睡不着。
她看着楚德去寻找杜青露的身影，脑子里又开始不停的思考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了。
杜青露失踪了，楚德的幻觉瞬间加重。
难道……
这意味着杜青露真的杀不得吗？
尽管苏丁香从来都不敢跟别人说起这件事，但自我怀疑总还是难以避免的。
苏丁香辗转反侧，最近不得不每天都依靠着褪黑素一类的东西才能保持睡眠。
然而……
就在这时，苏丁香有意无意间翻到了前面几话楚德跟杜青露聊天的评论区里。
她只是想看看评论区有没有什么读者给出一些新的思路，却忽然发现了一点以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评论区里，读者们对于楚德和杜青露同时出现的剧情讨论的依旧很热烈。
但这种热烈，却跟几年前的有所不同。
以前，楚德和杜青露同时出现时，总有人会嗑cp。
但是最近……
评论区里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杜青露怎么又出来了？】
【能不能把他弄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看这家伙就觉得烦哎……官方看点击率心里没点数吗？为什么还要把他弄上来？】
那一刻……
苏丁香的心中忽然有一个念头闪过。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说……
楚德状况的好转，跟“杜青露本人”其实毫无关系？

第620章 遮掩下来
仔细想想……
苏丁香突然意识到虽然楚德的确每次都是在杜青露出现的时候， 情况会忽然好转起来的。
但是，杜青露的出现对于他本人的名声而言并没有任何助力，反而在每次出现的时候， 都会引起读者的反感。
这种情况下……
楚德的幻觉和幻视被缓解，真的能算是的上是杜青露的原因吗？
苏丁香想着想着， 脸色突然变了。
她又猛的朝着前面几页翻了过去。
前面楚德也有几次幻觉症状加重的情况。
那几次，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是因为楚德插手了太多无面和破晓的事情， 所以才会这样的。
但是细细看来，却有很多值得注意的地方。
楚德出现幻视的时候，的确有许多时间都跟他私底下帮破晓的时间段重合。
可是再仔细的看，其实倒也不是完全的重合。
最起码有那么两次，楚德其实是没有任何反应的。
但是最近楚德一直都在奥莱帝国待着，几乎算得上时时刻刻都在帮奥莱帝国做事。
所以， 楚德最近情况一直在变差， 甚至都没有好转的迹象……
难道说，真的跟所谓的“破坏命运”无关？
苏丁香越想这个可能，越觉得头皮发麻。
她好像意识到……
这件事， 应该是爱丽丝给楚德下的一个套了。
……
“找到杜青露了？”
祝弦月道。
“他们看起来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心急， 居然就放在了线人的眼皮子底下。”
小白道。
“奥莱帝国这里的线人已经没有几个了吧？”
“没有了。”祝弦月道。
“把奥莱帝国的线人当成一次性物品的使用这种事， 也只有爱丽丝才能做得出来吧。”
祝弦月并没有想要放过杜青露的意思。
她捡到杜青露的时候，杜青露的手和嘴都被堵上了，眼神里满是种说不出来的惊恐。
祝弦月看着杜青露的眼神格外的平静。
她看着杜青露不断的用眼神祈求她，却也无动于衷。
因为她知道， 杜青露的舌头恐怕早都已经被弄断了。
祝弦月朝着周围看了一眼， 心说这也倒是难为了爱丽丝了。
能够找到一个跟当年苏雨寒死的时候如此相似的地方倒还真不容易。
恐怕， 这个地方他们很久以前就开始琢磨了，能变成这个样子， 说不定爱丽丝也在里面做了些“人工”的痕迹。
祝弦月特意找了个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更像当年祝明月杀了苏雨寒的样子，还问了问小白的意见。
“你说这个样子看起来跟我哥当年像不像？”
“像。”
“那就好。”
祝弦月手起刀落，干净的干掉了杜青露，替这个一辈子都在模仿其他人的人结束了无聊的一生。
楚德找杜青露的样子有些焦急。
他的焦急让旁边不少人也都跟着被感染了。
众人都面面相觑。
杜青露在的时候，从来没看见过楚德这么焦急的样子。
怎么现在杜青露失踪了，楚德突然这么着急？
其实奥莱帝国的众人此时此刻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杜青露现在活着的可能性不大。
虽然不知道杜青露究竟为什么要去破晓，但是这在奥莱帝国众人看来完全就是一种作死的做法。
他们倒是没有几个人觉得杜青露是去做什么正经事的。
——这一点爱丽丝倒是不清楚，如果她要是知道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把已经没气了的杜青露再拉出来杀一遍。
楚德脑海中不停的推算着杜青露现在的位置。
他搞不清楚杜青露的想法究竟是什么。
但是楚德很清楚。
如果无面看见杜青露，那么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杜青露的。
楚德虽然已经尽自己全力去找杜青露了，然而得到的似乎全部都是坏消息。
在前往寻找杜青露的过程中……
楚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感觉到自己眼前的幻觉似乎又开始加重了，上辈子的幻觉甚至跟这辈子的景象开始不断的重叠。
眼前一幅幅的画面开始不断的后退。
楚德突然间觉得自己的脑袋开始嗡鸣。
他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在周围人惊恐的声音中，发现自己的手上是一片红色。
就在楚德感觉到晕眩的时候——
苏丁香和一群人已经统计出来了过去楚德出现幻觉的次数。
苏丁香见面会上的那群“神经病”里可谓人才辈出。
虽然他们中有些人都进过精神病院，但不能否认的是，他们中很多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分析这种专业的活放在他们身上变得轻而易举。
他们拉了一张长长的表，然后把漫画一页一页的统计分类。
如果找一群专业的分析师，恐怕都做不到这种程度。
这群人用谨慎到极致的分析来断定了一件事——苏丁香的推断是正确的。
楚德幻觉的缓解的确跟杜青露没有半点关系。
甚至有些时候，杜青露反而会让楚德的幻觉出现反效果。
而楚德的幻觉舒缓下来的决定性因素是什么？
——是破晓，还有……无面。
苏丁香看见这个结论的时候，当时就狂拍了楚馨几下，一副想要把楚馨当成楚德给打死的模样。
“快！想个！法子！联系你哥！”苏丁香怒吼道。
“我！怎么！知道！怎么联系的上！”楚馨喊的比苏丁香更大声。
现在……
那些“神经病”读者们几乎都知道这件事了，然而楚德这边居然还一无所知。
不仅如此……
他们还在被爱丽丝那样拙劣的理由玩弄在手心里。
“等等。”
苏丁香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那以现在的状况，你哥越相信自己的状况是因为杜青露变好的，就越会走进死胡同吧？”
“嘶。”
楚馨也意识到了这个可怕的问题。
最近，楚德他们对杜青露的优待，就连读者们都能看出来了。
如果他们以对楚德“好”的方式不停的继续做下去，那么反倒是成了把楚德推向死亡的陷阱了不是吗？
一瞬间，众人的脊背都不由自主的开始发凉。
苏丁香的脸色更是极其难看。
因为没有人知道，就连苏丁香的心中都曾经有过动摇。
就连她这样的都尚且怀疑过……
那楚德呢？楚德的那些手下们呢？
朝着杜青露那边跑去的人现在并不知道“命运之书”的另一群读者们都发现了什么。
他们现在看着楚德的样子都惊呆了。
“楚德将军！”
楚德的副官想要去扶一下楚德，却又收回了手。
肉眼可见，楚德的脸色变得惨白一片。
他们都知道杜青露对楚德的重要性，所以在看见楚德流鼻血的时候，心中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杜青露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楚德以前虽然幻视和幻听的症状也很强烈，但是却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但是现在楚德突然这样……
难道是杜青露已经？
这个念头在每个人的心中升起，但是没有人一个人敢说。
楚德现如今就是奥莱帝国军队中的支柱。
只要楚德还在，那么奥莱帝国军队就好像有了主心骨一样，他们就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怕的。
可是一看见楚德变得如此虚弱……
几乎所有人都慌了。
就连一直都算得上奥莱帝国中最稳重的徐上尉，这会都有些慌了神。
徐上尉甚至心中头一次对无面升起了一丝怨恨。
既然对方杀了杜青露以后，楚德将军会变成这样，那他到底为什么要杀了杜青露？
徐上尉眼神变得逐渐狠厉起来。
他立刻起身，准备先一步冲过去。
然而，在他即将到达的时候，他的背后却突然被搭上了一只手。
“别去。”
一个声音从徐上尉的身后响起。
……
“哦？楚德现在身体终于撑不住了吗？”
爱丽丝听着线人好不容易从楚德那边打探过来的消息，顿时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他还得过些日子呢。”
“如果知道杀了一个杜青露能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影响，那我早就杀了他了，何必把他留到这个时候。”
爱丽丝虽然知道破坏了“主线”对于楚德的身体有很大的影响，但却从来没想过这种影响竟然有这么大。
难道说……杜青露真的已经顶替了上辈子无面的那个位置？
这个念头从爱丽丝的心头一闪而过。
她心中长长的舒了口气。
如果能用杜青露一个人换来楚德重伤的情况，那么爱丽丝觉得自己赚大了。
而且……
爱丽丝敢肯定的是，如果楚德出了事，那么他的那群手下们一定会开始怨恨无面。
因为他们会把这口锅扣到无面的头上。
爱丽丝就是希望看到这种事情的发生。
她迫不及待地希望看到楚德看见杜青露尸体时的样子——那具跟当年的苏雨寒如此相似的尸体。
楚德终于到达了那个沾染着血的地方。
他到达那里的一瞬间，脚步就停了下来。
那里已经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了。
有的，只有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还有一个已经离开的人。
楚德的头脑突然炸开。
他突然像十几年前一样……又一次感受到了深深地绝望。
……
周围的所有人都看到了楚德那绝望的眼神。
他们心中都微微一紧，害怕楚德再一次晕过去。
徐上尉等人的眼神更是变得不善起来。
然而……
在场众人除了楚德之外，没有人知道楚德在绝望什么。
楚德绝望于杜青露的死亡，绝望于自己又一次重复了十几年前的那次悲剧。
他更加的绝望于……
为什么……
他现在的第一反应还是让周围的人不要去追无面？
为什么……
他现在还是本能的想要把这件事遮掩下来？

第621章 谁允许了
“楚德将军有没有醒过来？”
医生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 副官有些紧张的问道。
“没有。”
医生摇了摇头。
“不过不用担心，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
楚德的亲兵们都暂时停下了脚步。
他们不敢再前进。
因为楚德在晕过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原地待命”。
尽管无面现在很有可能并没有离开多久， 只要稍微加把劲就能够追上对方……
但是，楚德的话在军队中一向是最高指令。
所以， 尽管楚德的亲兵们再有不满， 却也还是压下了自己心中的情绪。
他们在这里安静的等着楚德醒来， 准备等着楚德的下一步指示。
楚德这么一晕，就晕了足足五天。
这五天的时间，都足够漫画更新一刊了。
当看到杜青露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了以后……
漫画评论区几乎是一瞬间就炸开了。
【等等！我杜青露就这么莫民奇妙的死了？】
【我去，谁干的？绝对是无面干的！】
【这回无面粉总不能再狡辩了吧？你们每次都能编出一堆理由来，这回看你们怎么编！】
苏丁香他们看到漫画内容的时候，不禁满头冷汗。
“杜青露……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了？”
“我哥怎么突然间就这样了？”
与苏丁香他们相比， 楚馨才算得上是最崩溃的那个。
她更在意的是楚德的身体为什么会突然变得那么差。
如果是前段时间， 苏丁香他们一定会觉得这是因为杜青露死了。
但是现在……
苏丁香仅仅只是皱了下眉，就分析出了真实原因。
“因为你哥他们上了爱丽丝的套了。”苏丁香道。
“如果你哥不去追无面，现在的他们完全可以趁着这个时候一举攻破爱丽丝他们。”
“现在， 却也只能缓一缓。”
“那我哥现在还能好吗？”楚馨这会看起来都像是要哭了。
“别急， 我们想一想， 一定会有办法的。”苏丁香这样安慰楚馨道。
她出来了以后，其实心里也没什么底。
在苏丁香看来，楚德他们想要破这个局有点难。
毕竟，这种情况未免也有些太反直觉了。
甚至， 就连爱丽丝本人都不一定能想到， 楚德身体虚弱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这种情况下……
楚德究竟该怎么做， 才能够解开眼前这个局面呢？
……
就在全世界都因为杜青露的死亡而闹的沸沸扬扬，读者里也因为这件事打了好几场架以后……
楚德终于醒来了。
楚德醒过来了那一天， 他的亲兵们可谓感激涕零。
毕竟在这五天的时间里，楚德可谓是经历了好几次风波。
医生来了无数次，每次都觉得楚德的状态还好，但每次楚德就是不醒。
等到了第五天醒来的时候，楚德的亲兵们看起来好像要把那几个医生给架起来烧死了。
“楚德将军，你终于醒了！”
看见楚德醒来的一瞬间，他的亲兵们终于扔下了倒霉的医生，转而把楚德围了起来。
“闪开，看的我头晕。”
楚德看着周围那些围上来的人，差点又一次想要吐出来。
周围的人连忙散开。
楚德缓了一会，终于抬起头来看向了众人。
他道：
“你们没有去找破晓的那群人吧？”
“没有。”距离楚德最近的人回答道。
“那就好。”楚德说完这句话后觉得有些不对，然后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眼旁边，就看见了那人有些诡异的眼神。
楚德连忙又把头转了过来，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看着楚德的样子，那人脸色诡异了一瞬间，又变得茫然了起来。
“难道……刚才我听错了？”
“楚德将军你可算醒了！”
还没等楚德因为自己糊弄过去而稍稍安心一点，小副官就走了进来，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书走了进来。
“这都是最近需要处理的东西，我们已经帮您把最重要的东西挑了出来。”
楚德看着那一堆东西，就知道他恐怕昏迷了不止一天两天。
而且最上面的一份文件上，“破晓”两个字特别显眼的挂在那里。
楚德甚至有那么一点怀疑，这份文件是故意被这么放的。
——其实事实也正是如此。
破晓最近眼看着越来越远，杜青露的死因究竟是什么，眼看着也越来越难以查清了。
这种情况下……
楚德的这些亲兵们自然希望楚德能上点心，说不定查清了杜青露的死因，多少还能缓解一下楚德的状况。
楚德想要拿起那些情报，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摇晃了一下。
这一下，吓得周围的人连忙扶住了楚德。
几天前杜青露死去的样子又一次的浮现在了楚德的眼前。
楚德醒来的事情并没有让楚德亲兵们的心情稍微放松一点。
毕竟，楚德的状态肉眼可见的不好。
徐上尉现如今算得上楚德这边最沉稳的人，所以很多事情大家都倾向于先去询问他的主意。
“……还是应该杀了无面啊。”
徐上尉思考了一会后，忽然间抬起头道。
“如果不杀了无面……”
“楚德将军的身体状况估计也永远都不会好转了。”
“现在已经不是能够让楚德将军自己胡来的时候了，我们必须在这个时候，立刻让楚德将军的状况好转起来。”
楚德和无面之间的状况忽然急转直下。
眼下，已经不单纯是楚德自己的想法了。
或者说除了楚德之外，最想让无面死的人，应该是楚德手下的那些士兵们。
许多读者尽管隐隐的偏心无面，但他们这次也不得不说，无面这次未免对楚德有些太过冷酷了些。
毕竟……
楚德之前在漫画上的某段剧情可是被读者们称之为“圣经”的。
——而也正是那一段剧情，成为了不少楚德和无面cp粉的入坑剧情。
当年，楚德看见苏雨寒死了之后的心态，已经成了不少读者们深度研究的一个课题。
当年苏雨寒刚死的时候，几乎从来都没有人研究过这个东西。
但是自打无面在漫画中的形象发生了一些小小的变化，楚德的心里剖析也越来越深入以后……
不少人都开始觉得楚德的心态有些逆天。
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好家伙，你小子看起来受打击的完全不是苏雨寒死亡的事情啊。”
明明无面从头到尾没有看你才对你打击更大吧？
明明无面随手就杀了你最看重的朋友，才是你最深的心理阴影吧？
楚德这种心态越分析越让人觉得有趣。
有人甚至暴言，“我感觉……有没有苏雨寒这个人好像都无关紧要。”
“楚德在意的只是无面从来都没有把眼神放在他身上的这一点，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在乎。”
……虽然这样的言论被无数人都不认同，甚至因此也有不少人试图把这句话打成圈子里的“魔怔人语录”。
但是不得不说……
从漫画的剧情里体会到这种感觉的人绝对不止一个两个。
所以，这个观点也开始在同人作品里蒸蒸日上了起来，甚至一度成为了圈内主流嗑点。
但是这一次……
情况好像变糟了一些。
——因为无面又一次不顾楚德的感受，亲手杀了杜青露。
这让不少人都有种刚刚还沉浸在美梦中，结果突然被打醒的感觉。
之前几次，无面和楚德两个人私底下的接触都算得上是温和，甚至给人一种“温情满满”的感觉。
尤其两个人还是在避开所有人的情况下私下接触的。
所以，许多读者都觉得无面看起来比以前更有“人情味”了。
毕竟，以前楚德对无面评价最多的，也就是“冷酷无情”这个词。
不少人开始觉得，坚冰也是能给感化的。
但是这一次无面杀了杜青露着实出乎了不少人的意料。
有人甚至开始隐隐担心起了楚德的反应。
【嘶……我开始有点心疼楚德了。】
【所以说，无面果然还是原来那个无面吧。】
【该怎么说呢，虽然我一直不喜欢杜青露，但是无面这次做的的确有些太过分了点。】
【我嗑cp嗑的上头，但是这次我都觉得有些过分了。】
网上这样的评论越来越多，楚德的状态就越来越差。
苏丁香甚至都不太敢看网上的那些评论了。
虽然下一刊还没有更新出来，但是苏丁香生怕楚德因为评论区里的这些话，直接彻底晕死过去。
然而……
就在几乎所有人都在为楚德而担心的时候……
……
奥莱帝国营地中的某个房间里，却传来了微弱的声音。
徐上尉不停的想挣脱开捆着自己的东西。
但是很明显，他做不到。
而将他绑起来的人现在就坐在一边，安静的看着一份资料。
“很不错吗。”
徐上尉听见那个声音道。
“弱点，喜好，以及战斗习惯都调查的这么清楚。”
“看起来甚至比我调查的还要清楚。”
楚德慢条斯理的收起了那份资料，然后将它扔到了一边。
徐上尉身上的冷汗都快把衣服湿透了。
他准备私底下处理无面，最好能直接杀了对方。
这么长时间下来，他们在破晓也是有几个线人的。
只不过，还没等徐上尉出手……
今天早上他就突然被人打晕，再然后绑了起来。
徐上尉一开始还以为是敌袭，等到看清楚绑了他的人之后，他突然满头冷汗。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大脑好像都已经不够用了。
“计划很完美，只可惜遗漏了一点。”
楚德走到徐上尉的面前，蹲下来，然后看着他笑了。
徐上尉汗毛倒竖。
他听见面前的楚德用一种轻柔的，又很愉快的声音道：
“无面他命中注定应该死在我的手里。”
“那么……谁允许你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插手的？”

第622章 同归于尽
徐上尉听见楚德的话后， 觉得自己的大脑短路了一秒。
他过了很久以后，像是才回过神来一样。
什，什么意思？
徐上尉觉得自己的脑袋转不过弯来了。
无面是他们奥莱帝国的敌人。
按理来说， 杀了无面应该是他们所有人应该做的事情。
但是楚德将军为什么说他们是“无关紧要”的人？
看着楚德的眼神，徐上尉突然间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他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楚德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情绪。
徐上尉以为看见自己的好友被杀， 楚德醒来后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愤怒， 或者是消沉。
……但总不应该是现在的这种兴奋。
可是楚德现在的情绪的确有一种诡异的兴奋感。
徐上尉听见他喃喃道：
“命中注定是我的对手……所以把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一个个给杀了对吗。”
“我早就应该想到的， 如果不是足够恨我，怎么可能会掐灭我生命中的每一丝火苗。”
徐上尉感觉楚德似乎是放下了什么。
他现在的感觉给徐上尉很不对劲，自打跟楚德相识以来，他就从来都没见过楚德这个样子。
“将军，你冷静一点……”
徐上尉不由自主的说道。
尽管他此时此刻才是那个被绑在一旁，捆的像个粽子的人， 但是他现在居然在反过来安慰楚德。
这是一件多么奇怪的事。
不过徐上尉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必须出言说些什么。
因为如果他现在不开口……
楚德看起来， 就好像快要疯了。
楚德低下头来看了徐上尉一眼。
就一眼，徐上尉就觉得自己像是又被定住了一样。
楚德眼神中的杀气让他有种自己是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飞蛾的感觉。
有那么一刻……
徐上尉觉得自己真的已经死定了。
不过……
或许是因为徐上尉刚刚劝楚德的那个举动为他挽回了一丝生机。
就在徐上尉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迎接自己的死亡时，他听见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门扉轻动的声音。
徐上尉猛的睁开眼睛， 只看见了摇晃着的房门。
楚德已经离开了。
……
在楚德离开很久以后……
徐上尉都没办法从那种恐惧中回过神来。
他一直以来跟在楚德的身边， 帮他处理事情， 帮他制定计划，印象中楚德一直是一个很随和的人。
但是现在，徐上尉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的确做了一件愚蠢的事。
他居然触怒了楚德。
而一直以来，在他们面前几乎称得上是温和的楚德居然这么可怕。
徐上尉的手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开始颤抖了起来。
“这真是……”
徐上尉苦笑了一下。
如果现在徐上尉能动， 那他一定会掏出一颗烟来缓一缓。
楚德最近一直生病， 徐上尉还以为楚德想要恢复以前的状态恐怕还需要等一阵子了。
但是刚刚在被楚德几个交手之间就放倒以后……
徐上尉才发现， 自己错的离谱。
这个人根本没有任何虚弱的样子，他依旧强的可怕。
但是徐上尉现在对于楚德的状态好转却并没有任何安心的感觉。
他甚至有那么一丝恐惧。
因为楚德现在对无面的态度有些不太对劲……
如果说以前， 楚德对无面只是单纯的想要打败的话。
那么现在，楚德就是想要亲自拉着无面一起下地狱。
怎么能这样做？
徐上尉完全不敢想象这世界上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在徐上尉看来，楚德跟无面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存在。
如果楚德现在想要杀了无面，会有无数的人为他冲锋陷阵，而不是让他独自一人去做那种危险的事。
可为什么楚德却想要亲手结果了无面？
他应该知道，那样做对他而言不会有任何好处。
甚至，中途遇到的一些危险可能还会把他至于可怕的境地。
但是……楚德就真的不怕自己之前布置的一切，都因为这件事而被打乱吗？
徐上尉意识到事情比他想的要大条。
这绝对不是徐上尉想要看到的场景。
——因为奥莱帝国如果想要继续撑下去，那么就必须要有楚德的存在。
楚德会成为奥莱帝国的王。
但他绝对不能成为一个疯子，一个只想着跟对方同归于尽的人。
“拜托了，快解开，为什么捆的这么紧？”
徐上尉一边挣脱着束缚，一边咬牙切齿的道。
“给我点面子好吗？我现在是要去拯救奥莱帝国，不是去随随便便吃个早饭，无论是谁，帮帮忙让我的绳子解开。”
……
“楚德将军，您身体看起来好了不少啊。”
当楚德回来以后，所有人都对又惊又喜。
就在徐上尉消失的这几天，楚德的亲兵们也暗地里向楚德打探过这件事。
但是楚德却跟他们说徐上尉只是离开了一段时间。
亲兵们都比较信任楚德的话，所以也都并没有追问什么。
只有少数几个人心里面有那么一丝怀疑，只是在这种情况下，那种怀疑他们也不能说出来。
“让我们来看看破晓现在去哪了吧。”楚德用轻快的语气道。
“这里……他们藏的真深。”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让他们跟爱丽丝会会，正好可以减轻一下我们的负担。”
小副官看着楚德的样子，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最近楚德的状态明显跟之前不一样。
以前，楚德经常不苟言笑，连带着小副官也都跟着不敢说话。
对于性子本身就比较跳脱的小副官来说，天天这样憋着很明显有些难为他了。
但是楚德最近明显“活泼”了不少，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开一些小玩笑。
这让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楚德应该是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同时也让不少之前担心杜青露的死亡会对楚德有影响的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想想也是。
杜青露活着的时候烦人的要死，他死了能对楚德造成什么影响？
只不过是他们事先想的有些过于紧张了。
于是不少人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也开始敢跟楚德提起这件事了。
这一天……
爱丽丝那边跟破晓那有了一些小规模的交火，只是交火规模逐渐开始扩大。
很快，战场上就出现了许多熟悉的身影。
“爱丽丝将军最近的攻击有些过火了，你们不觉得吗？”
既徐上尉消失以后，楚德这边最被器用的一个人看着战场图说道。
“当然，在他的心里，咱们绝对不可能撑到这个时候，对吧？”
小副官笑着道。
楚德的这些亲兵们本身气氛还算轻松，但是很快，有人注意到了什么东西，表情忽然变得严肃了一些。
“等等。”
“那是无面的机甲？”
当听见这句话时，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只见战场上，一个所有人都熟悉的机甲出现在了那里。
仅仅只是看着它的存在，就能让人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压力。
每次在看见无面的时候，奥莱帝国这边众人的心情都会比较沉重。
这不仅仅是因为无面在战场上带来的压力。
更因为他们在面对无面的事情时需要极度小心。
稍有不慎，他们或许就会做出一些不符合楚德心思的事情。
楚德虽然一直以来看上去跟无面的关系很差，但楚德的这些亲兵们谁不知道一点真实情况？
想当年楚德在战场上激战到一半，明明胜券在握，却突然溜走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至于楚德究竟去了哪，这些亲兵们心里也都有数。
于是有一个人看着其他人，然后试探着说：“咱们把这件事告诉楚德将军？”
“当然。”
另外一个人道。
“这种事情不说，你是想要等死吗？”
于是他们把这件事告诉给了楚德，楚德看起来依旧还是那副愉快的模样。
“你们看到了无面吗？”楚德笑着道。
“真好……”
“这么一想，的确有好长时间都没有看见他了。”
“不过不要紧……我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了……”
“呃，我们……需要帮您赶走无关紧要的人吗？”站在一旁的小副官下意识的说道。
他听着楚德的话，下意识的以为楚德还想像以前一样跟无面偷偷的见上一面。
虽然之前听了徐上尉的分析，小副官对于无面还有些芥蒂……
但是他心中下意识的觉得，楚德肯定不会错过这个跟无面见面的机会。
不是吗？
不止小副官这么认为。
此时此刻，有不少楚德的亲兵也行动了起来，他们驾轻就熟的准备寻找一条能够跟无面接触的语音通道。
然而就在这时……
楚德有些轻快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对，好好的准备一下。”
“毕竟，杀了无面这件事得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我可不想让什么无关紧要的人插手。”
“对了，还有，别让那些扫兴的人进来。”
“……什么？”小副官刚准备离开，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跟楚德的其他亲兵们一样，下意识的抬头向着楚德看了过去。
刚刚的那句话好像终于被翻译成了能够被理解的语言传入了众人的脑子里。
过了很久，众人才突然间意识到了不对劲。
“……楚，楚德将军？”小副官的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

第623章 同归于尽2
楚德的亲兵们开始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他们全都站在那里， 微微有些惊恐的看着楚德。
说起来这件事也有些奇怪。
楚德对无面一直放水的时候，奥莱帝国的这些人暗暗的希望楚德能够清醒一下。
但现如今，楚德突然间自己这样说了……
不知为何， 他们心中没有一丝高兴的感觉，反而只觉得脊背发凉。
前段日子楚德那令他们心安的笑容， 此刻却让他们越看越胆战心惊。
“楚， 楚德将军？”
小副官试探着问道。
“您……需要我们去准备什么需要我们去准备什么？我们刚刚是听错了吗？”
“怎么？同样的话， 现在需要我重复第二遍了吗？”
楚德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以为，像你们这些通过了帝国选拔的人，应该能够理解我话的意思。”
“难道是我高看你们了吗？”
小副官等人的心猛的颤抖了一下。
他们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却不敢再说什么。
几乎每个人的脑海里都闪过那样一句话。
“完了，事情大条了。”
祝弦月知道楚德要杀她。
她安插在奥莱帝国那边的线人今天突然像是炸了锅一般的给祝弦月这里传递消息。
然而在两个小时之后，他们就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祝弦月猜测， 这些人可能已经被楚德给发现了。
不得不说，楚德的确是一个相当可怕的家伙。
祝弦月在奥莱帝国那边分布的线人已经是最多的了。
这些线人，在爱丽丝那边如入无人之境，
然而在楚德那边， 他们却被一个又一个的挖了出来。
“祝弦月。”
小白的声音第一次显得那么严肃。
“你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楚德他是真的想要杀了你，你需要尽快脱身。”
“就连你，也觉得我这次必死无疑是吗？”
“当然。”
小白道。
“我有你哥跟楚德对战的全部资料，你能不能打得过楚德， 我再清楚不过了。”
“我只能说这种情况下， 你在楚德手底下存活的机率不超过百分之十。”
“这样啊。”
祝弦月道。
“既然存活几率那么低……那就干脆不活算了。”
“啊？！！”
小白在祝弦月的脑子里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声惊呼。
明明机器人的模拟音原理上永远那么大， 绝对不会超过一定分贝的，但是祝弦月却愣是有种自己被小白给喊聋了的错觉。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小白那略带机械感的少年音愣生生的喊出了点破音的感觉。
“你的脑子真的没有问题吗！”
祝弦月抠了抠自己的耳朵。
“你冷静一点， 我总不至于真的傻到会让楚德杀了我，被那样蠢的家伙杀了，我会死不瞑目的好吧。”
小白依旧还没有从惊魂未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那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德直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我哥当年为什么去约尔克城，对吧？”
祝弦月笑道。
“既然如此，我们就给他一个惊喜。”
……
楚德最近格外的生龙活虎。
当然。
楚德不知道的是，这是由于漫画的功劳。
最近他在读者那里可是又狠狠的刷了一波存在感。
楚德自打回了奥莱帝国后，就一直在朝着各种作死的方向进发。
普通人以他那种折腾的速度，现在别说是起床了，恐怕早都已经被折腾散架了。
但楚德现在不仅没事，反而还吃好睡好，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奇迹。
这当然和楚德夸张的人气有关。
靠着cp，楚德可谓是做到了在漫画的末期一路爆红，几乎从来不用担心人气这种东西。
这放在所有漫画里，都是十分抽象的。
楚德对此一无所知，毕竟他已经不看漫画很久了。
不得不说，这或许是最为抽象的事情之一。
但是楚德在一众少年漫之中，以无可争议的疯批形象杀出重围，也算是开辟了一条少年漫的新道路。
这件事造成的后果，就是最近更新的几本漫画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疯批主角的影子。
楚德也算是间接的养活了不少人，这也算可喜可贺。
有道是只要有跟风，那就必有拉踩。
最近，楚德那本漫画连载的杂志社中有一个“新人漫画家”横空出世，漫画一经发布，就赢得了无数人的好评。
——而那个人的主角跟楚德一样，也是一个疯批。
当然，按照一般人的想法，这绝对就算的上是一本实打实的跟风之作。
但奈何那本漫画最近的名气比较大，而且作者也下了狠心去营销，想要一举干掉前面的那些老前辈。
所以，那本漫画的读者们硬生生的刷出了千军万马的景象。
如果单看声势，恐怕还真会被唬个够呛。
毕竟楚德这边的读者基本上都是看了十来年了，现在早都已经佛系了，跟年轻人比不了。
然而……
自打新的一刊更新出来以后，这群佛系了很多年的读者们突然就疯了。
谁说都不管用，这些读者们一个个疯的让人看不懂他们在疯些什么。
【楚德！你醒醒，我说你给我醒醒听见没有？】
【对了，是这个味道才对，我虽然不懂楚德是怎么疯的，但是我明白我是怎么疯的。】
【什么叫活着没有办法成为你的唯一，死了也要成为你的唯一呀……】
【嗑的我神志不清，这是我能免费看到的东西吗？】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我现在到底在看什么东西，我记得我刚开始看这本漫画的时候想看的明明是后宫来着……】
【行吧，就这样看吧，我现在看开了，看什么不是看呢。】
在疯批这个领域，楚德以毫无争议的决定性优势击败了所有人，又一次成为了全体疯批们的领头羊。
至于前段时间那个拉踩楚德的人，硬生生的在楚德粉丝们的兴奋中没了影子。
但是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去关注那个家伙了。
楚德这次疯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过也着实疯的对了很多人的胃口。
但也有很多人都觉得楚德足够惨。
毕竟，在他们看来，楚德这算得上是大龄少男被逼魔怔，无面的所作所为着实令许多人有些不解。
用他们的话来说——无面看起来简直像是给楚德下了咒一样。
不过……
现如今的无面倒也算是有了群脑残粉，尤其是以苏丁香等人为首的“无面粉丝”们更是所向披靡。
所以，无面倒也不至于像曾经那样因为一些黑料就被压倒性的狂喷。
只不过，苏丁香他们也并不开心就是了。
他们对于最近的剧情很担心，甚至是有一些恐惧的感觉。
苏丁香现在看着楚德，总心惊胆颤的。
她想说楚德，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奥莱帝国和启风曾经隐藏的东西太多，苏丁香敢肯定，他们隐藏的绝对是最重要的东西，是就连他们这些人都猜不到的东西。
越是这样，他们就越揪心。
苏丁香最近看漫画的时候心中总是默默的祈祷。
“楚德，你可千万冷静一点，别踩进奥莱帝国的陷阱里去啊。”
……
奥莱帝国这边保持着这种诡异的沉默已经半天了。
谁都不敢说话，也不敢打破眼前这个紧张的气氛。
杜青露死的时候，众人观察了楚德半天，才算是放下了心，觉得对方应该是放下这件事了。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放下了。
……明明是彻底疯了。
前几天本来还挺开心楚德终于好转的小副官这会更是低着头半天不说话了。
过了会，他似乎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突然间抬起头朝着周围看了一圈，然后问道：
“等等，徐上尉呢？”
“徐上尉消失好几天了，他现在……总应该回来了吧？”
这句话一出，众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哆嗦。
此时此刻，大家才恍然间意识到。
徐上尉的失踪应该真的没那么简单。
可怜他们这群傻子还以为徐上尉只是简简单单的出去做任务了，一直都没有想到这一茬。
那么现在……
徐上尉究竟在哪呢？
楚德此时的心情无比舒畅。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想的这么清楚过。
楚德现在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想明白，又觉得自己什么都想明白了。
他现在想的最清楚的一点就是，自己前十几年的人生就像是一场笑话。
楚德现在依旧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想明白，以前楚德喜欢刨根问底，他总觉得事情需要问个究竟才能够做决定。
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
但是现在，楚德不想了。
他觉得如果再想下去，他就再也没有办法从这个笑话里脱身出来了。
他的脑子里有一块东西现在死死的跟无面绑定在一起。
就像是之前楚德在看见杜青露时的第一反应一样。
楚德讨厌这个反应。
他身体里的另一个楚德在叫嚣着毁灭跟无面有关的一切东西。
无面，破晓，奥莱帝国……甚至是他自己。
这本漫画的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他的穿越是一个错误，他的存在也是一个错误。
楚德现在终于弄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第624章 同归于尽3
这几天战场上发生了很多事。
当然， 最重要的事，莫过于楚德和无面的一次交手。
那次交手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个人正面相遇。
那次的状况隐约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因为这么长时间以来， 奥莱帝国与破晓都没有太大的交战，所以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他们之间彼此是在留手， 以免被爱丽丝坐收渔翁之利。
然而这次却不一样。
第一次……
众人见识到了曾经只听说过的那个一夜之间杀了半数以上议会的楚德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那曾经只笼罩在议会高层的恐惧， 如今笼罩在了所有人的脑海上。
而人们也是第一次认识到了疯狂的楚德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那个样子的楚德， 简直可以让任何人为之颤栗。
那天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被吓到了，哪怕是已经身经百战的老兵。
楚德第一次让众人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冷血。
就在那一次过后，奥莱帝国内部就突然间安静了许多。
人们心中对楚德第一次产生了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情绪。
而那种情绪，叫做畏惧。
……
自打穿越以来，楚德已经很久都没有过这么轻松的时候了。
这几天，楚德总觉得轻飘飘的， 奥莱帝国的整个军队都听从他的指挥， 只要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自打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楚德就发现自己一直在谨小慎微。
但是，在放弃了一些东西以后， 楚德却发现那些曾经他认为无比重要的东西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像那些东西扔了之后也不会毁了他， 反倒只会让他变的更加顺风顺水而已。
楚德甚至觉得曾经的自己傻的过头。
他不止一次的在心里问， 为什么他以前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呢？
白白的让自己陷入纠结，然后像个傻子一样的苦等了这么久。
直到这么久以后，他才意识到穿越的真正本质是什么。
现在他在军队中说的话没有人敢不听。
哪怕是他再普通的一个想法，只要他说出来， 就一定会有人实施。
前来拜访楚德的官员也越来越多。
而楚德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见上他们一面， 他们就会对自己感激涕零。
原来穿越可以这么轻松啊。
楚德模模糊糊的想。
那为什么自己以前觉得那些累呢？
“楚，楚德将军。”
楚德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他转过头看见小副官忐忑不安的站在他的面前，时不时的朝着他瞄上一眼。
自打前段时间之后，小副官就一直是这样了。
这让楚德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心说以前自己每天胆战心惊，如履薄冰的时候，这些人尚且敢与他开玩笑。
然而现在，他每天都过着快乐的日子，这些人反而开始恐惧的不敢抬头看他。
这叫做什么？
人类或许总是这么奇怪吧。
不过，楚德倒也不怪他。
他贴心的低头对着小副官笑了笑，却看见小副官肉眼可见的哆嗦了一下。
这让楚德有些索然无味了起来。
“楚，楚德将军。”继徐上尉消失以后，接替他的那个人小心的拿着自己手上的资料对楚德说道：
“您，您要统计的那些最近向我们示好的人已经统计出来了。”
“我们现在是不是要跟他们会面，然后确认究竟有多少人想要加入我们呢？”
“当然。”
楚德道。
“事到如今，还有些脑子不太聪明的人看不清形式不是吗？不过不用在意。”
“再过几天，我想他们也就应该能够看清楚了。”
“当然，如果他们还是蠢到看不清楚，那就自然没有看清楚的必要了。”
站在楚德身边的亲兵打了个哆嗦。
他颤抖地将手中的东西交了过去。
只不过由于这个亲兵手抖的本来就厉害，所以在把东西递到楚德手中的时候，不小心将它摔在了地上。
瞬间。
楚德身边的亲兵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腿像筛糠一样不住地抖，眼泪也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将军，我错了，将军，不要让我变成跟徐上尉一样的下场……”
他哭起来很难看。眼泪和鼻涕都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楚德觉得这个人很奇怪。
他心说对方怎么可能会认为自己会杀了他呢？
他最近虽然弑杀了一点。不过总不至于连这样的小角色也要亲自结果了对方。
只不过看着对方涕泪横流的样子，楚德却忽然觉得他现在看起来有些让人厌烦了。
就在那人接近于触碰到楚德厌烦的那个极限时，小副官赶紧上来拉走了他，并收拾好了地上的东西。
回到后面之后，小副官对着刚刚那个失手将东西打落的人道，“不是叫你小心一点嘛？怎么这么莽撞。”
那人一边哆嗦着一边喊道，“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看见楚德将军就忍不住的害怕，完全静不下心来。”
小副官还想再说些什么，旁边的人阻止了他。
“这也不是他的错，现在谁在楚德将军的面前能够放松的下来？”
“徐上尉都已经失踪这么久了，现在还不知死活。”
“要我说，徐上尉现在应该已经是……”
那人的话说到一半，没有继续说出口。
但其他人却都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众人不约而同的长叹了一口气。
人人都说楚德将军最近是交了好运了。
爱丽丝的颓势已经尽显。
所以，这段时间就是爱丽丝疯狂展开最后反扑的时间。
爱丽丝的反扑可怕又残忍，无数人因为她那野心而命丧黄泉，可爱丽丝却从来都不在乎。
……但即使是这样，在楚德的面前，爱丽丝似乎也没有了多少往日的恐怖。
因为楚德比爱丽丝还不在乎。
事到如今，楚德好像已经彻底把这个世界当成了一个漫画一样。
而令人讽刺的是，这样的楚德反而在奥莱帝国内赢得了更多的支持。
事到如今，只有一些跟爱丽丝同样的奥莱帝国狂热者还在支持着她。
而人一旦有了众多追随者，地位自然而然的也就不同了。
这点，哪怕是楚德手下一个最普通的士兵也能感觉出来。
楚德现在好像今非昔比了。
就像所有漫画的主人公在最后总要称王称圣一样……
楚德现如今好像变了一个人。
只是，这样算是好事吗？
众人不知道。
但是众人只知道现在的楚德变得越来越陌生了。
跟他们印象中的那个楚德相差了很远。
“你说说楚德将军为什么会突然变成现在这样？”
众人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小副官。
不得不说，小副官虽然一直以来都不太靠谱，但情商还是数一数二的高的。
否则，他也不可能依靠着自己那个半吊子的水平就稳坐楚德身边第一人的位置。
小副官思考了半天，然后说道，“我其实也搞不明白楚德将军现在究竟是怎么了，但是我总觉得楚德将军现在好像并不是真正的开心。”
“他还不开心？”
旁边立刻有人流露出了一副不认同的模样。
“他现在说东，那些人都不敢往西。”
“他现在如果说想吃哪个城市里的东西，明天那座城就很有可能因为他的这一句话而被打下来。”
“都已经这样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小副官张了张嘴，然后说道，“我也不清楚究竟是为什么。”
“只不过，我总感觉楚德将军不是那样的人……”
小副官给楚德的辩解淹没在了众人之中。
尽管小副官不那样觉得，但是很明显，持有跟他同样想法的人并不多。
就连原本对楚德保持着绝对忠诚的军队，最近也都开始对楚德有了一些微词。
不过……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不敢在楚德面前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了。
以前那样肆无忌惮跟楚德开着玩笑的时光，好像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现在，全世界的珍奇珠宝都放在楚德的面前供他选择。
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世界上没有人敢不听他的。
他威风极了。
人到了楚德这个地步，好像也就不用太在乎别人的看法了。
然而……
就在人人都认为楚德已经到达了这个世界上最高位置的时候，楚德的小副官却总觉得楚德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一样。
他看向那些稀世珍宝时是笑着的，但是眼神里却都没什么情绪。
小副官甚至有种错觉——眼前的这一切似乎都并不能让他满意。
只是，就连小副官自己，也觉得这个猜测有些荒缪。
但小副官不知道的是……
楚德的确被他猜到了一半。
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好像就能够填满楚德内心的某个空洞。
就算被无面一直无视又能如何？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那种东西了。
楚德甚至开始觉得以前的自己有些无聊。
然而楚德不知道，就在他现在风光无限时……
爱丽丝也正满眼血丝的看着楚德那边的情报，眼神中近乎于狂热。
“好极了。”她轻声道。
与外界想象中的不同。
此时的爱丽丝并没有像丧家之犬一样。
她看着越发嗜血的楚德，不能比现在更满意了。
“楚德，你真是越来越接近我幻想中的那个样子了。”
“真是……”
“好极了。”

第625章 今日如昨
爱丽丝并不害怕楚德有多么张扬。
实际上……
她只害怕楚德不够张扬。
她当然知道现在外界对她的评价都是什么样子。
那些人说她已经比不上楚德了。
但是爱丽丝听了这样的话， 反倒并不生气。
她甚至希望那些人能多说一点，最好把这件事吵嚷的人尽皆知。
跟一般人想象中爱丽丝的气急败坏不同。
最近，甚至有可能是爱丽丝一生中最为冷静的时刻。
她没有任何时刻比现在更能猜透楚德的心中所想。
对于楚德最近的愤怒， 爱丽丝是喜悦的。
她苦心准备了这么久的布局最需要的，就是楚德的愤怒。
爱丽丝相信， 楚德现在有多猖狂， 等落入她的陷阱之后， 楚德的绝望就会有多甜美。
爱丽丝的计划不仅需要楚德的愤怒，同时还需要破晓的一位优秀的间谍。
只可惜，自打上次的事情过后，爱丽丝在破晓内布置下的间谍几乎已经被铲除的一干二净了。
所以，这会爱丽丝不得不寻求另外一位间谍的帮助。
——她联系了月牙，那位贫民窟中相当出色的间谍， 并且指派对方为自己传达一件事。
“您是说假装无意间把您想要引爆约尔克城炸弹的事透露给破晓的人吗？”
月牙声音轻柔说道。
“我清楚了， 请您不用担心。”
“不是透露给破晓的人，而是无面。”
爱丽丝声音十分坚决得说道。
“不要弄错这两者之间的区别，我不在乎破晓里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但是无面一定要清楚。”
“知道了。”
月牙并没有多问爱丽丝为什么会这样吩咐。
爱丽丝最喜欢的就是月牙这一点。
该问的问， 不该问的不问。
如果她的所有手下都有月牙这么懂事听话， 那就好了。
……
无面自打上次跟楚德交手以后，就一直安静了许多。
很多人都猜测，这是因为上次跟楚德交手的时候，无面或许受了些伤。
但是破晓依旧很活跃。
他们不但没有因为最近越发嚣张的楚德而退缩， 反而开始往约尔克城增加了人员。
从外面来看， 破晓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只是……
只有破晓内部的人才知道。
无面上次的确是受了一些伤。
“无面他遇到什么事都不说， 总是一个人憋着。”
秦堂不免有些生气。
只不过，他就算再怎么生气， 也不会真的把无面怎么样。
只是，秦堂上一次清清楚楚的看到——无面之所以受伤，是因为他对楚德留手了。
无面在听闻楚德来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想过会跟楚德真的正面交手。
秦堂自然也因此对楚德十分的愤怒。
本来前些日子看在共同抵抗爱丽丝的份上，秦堂对楚德稍微改观了一点，
可是自打上次过后，秦堂对楚德的印象又跌到了谷底。
——在秦堂看来，楚德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人。
秦堂当然知道无面为什么会对楚德留手。
自从第一次看见楚德以来，秦堂就意识到，无面对楚德一直有着一种很特别的关注。
楚德自己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但是秦堂却看的很清楚。
楚德或许以为无面对破晓里的每个人都像对待他一样。
但秦堂却知道并不是这样的。
实际上，无面对待其他人的时候都堪称的上是温和，只有在面对楚德时，无面才会变得看上去甚至能称得上“严厉”。
一般人或许会认为这是无面十分讨厌楚德。
但是秦堂却知道，这反倒是无面欣赏一个人的表现。
他那个人一直以来都是这种别扭的要死的性格。
如果他真的欣赏一个人，他反倒不会对对方施以温和的态度，而是会对他更加的严厉。
秦堂从小就认识无面，所以他也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只不过……
在秦堂的心中，他觉得能认识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多。
“哎……”秦堂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希望无面受了伤以后能稍微清醒一点。”
“也希望他日后能改改自己那个别扭的毛病，免得哪天被人误解。”
“总觉得他一直这样，某一天好像总会出什么大事啊……”
秦堂回身，准备去再好好劝劝无面时，却突然发现无面已经离开了养伤的营地，又抽身返回了约尔克城。
这让秦堂的眉头猛的一跳。
“秦先生，明月哥说了，破晓的事情暂时交给你全权负责。”
被无面留下来的副官对着秦堂说道。
秦堂听着这话，莫名的觉得眉毛一跳。
“交给我全权负责……什么意思？”
“那家伙怎么总是说这种让人摸不清头脑的话？”
其实无面之前有好几次单独离开的时候，也都下过让秦堂负责破晓的指令。
这样的指令破晓中人也习惯了。
但是，之前无面从来没有单独给秦堂留过什么话。
这次，秦堂莫名的有些心慌。
他下意识的想要去找无面，却又想起无面在独自执行任务的时候，从来不愿意让其他人找他。
“真是的……”秦堂一个人自言自语。
“就不能让人省点心？每次就属他的事情最麻烦了。”
而此时此刻……
祝弦月已经来到了爱丽丝情报中所写的地方。
她居高临下的看了眼下方。
底下果然有一群人正在布置着引信。
而这一次他们布置的引信很明显跟之前的几次不一样了。
因为这一次的引信，很明显能够把楚德给直接炸上天。
“终究，引来敌人，让楚德安全的人还是无面啊。”
祝弦月感慨道。
“……不管是不是自愿的，上辈子跟这辈子总是有着许多相似之处。”
“所以命运这种东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祝弦月想不明白。
她也没什么时间去想了，因为下面的那群人开始移动了，而他们的目标很明显，就是楚德的大部队。
——月牙当时收到的其实是两个任务。
其中一个，是把无面引到这个地方来。
而另外一个……则是把无面出现的信息告知给楚德。
如果祝弦月估算的时间没错的话，此时爱丽丝的人已经把楚德往这边引了。
所以爱丽丝今晚是真的豪掷一场的。
——她真的把自己在约尔克城多年来的布置全都用在了这一天。
……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楚德或许不清楚。
但祝弦月早就从漫画的评论区里看到了那个叫“丁香”的人暗暗发来的信息。
今天，其实也是上辈子无面帮楚德引走敌人的日子。
这个消息，爱丽丝当然也知道。
因为正是祝弦月把这个消息透漏给爱丽丝的。
爱丽丝选择了一个良辰吉日。
她把自己所有的宝都押在了这一天。
祝弦月其实也觉得爱丽丝这样做没什么错。
毕竟，如果她是爱丽丝，在已经被逼到绝路的份上，自然要将手中所有的牌都一把压上。
但问题是，爱丽丝究竟知不知道她的牌友和庄家都是同一个人？
想必……爱丽丝并不知道。
而正如祝弦月所想，楚德此时此刻已经收到了无面正在约尔克城的消息。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楚德起身就出发了。
他最近对于无面的所有消息反应的都很快。
毕竟，上次楚德就已经伤了无面。
俗话说趁人病，要人命。
楚德现在需要将所有对他有威胁的力量都趁早消灭。
毕竟，现在杜青露也已经死了。
无论杜青露究竟是不是上辈子楚德的那个挚友，又或者他是否能代替那个挚友，他都已经不存在了。
楚德这一世再遇到危险，没有人会再为他挡下一枪。
楚德此时却觉得自己并不需要任何人来帮自己挡那一枪。
现在，没有任何人能伤的了他。
他根本不在乎上辈子的那个所谓的挚友是谁了。
无论那个人是谁，对于现在的他而言，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楚德出发的途中，又做了一场梦。
这场梦有些朦朦胧胧，天空下了有史以来楚德见过的最大的雨。
然而……
即使是这样的倾盆大雨，也无法浇灭约尔克城那如同炼狱一般的熔岩。
楚德远远的站在那里，他看不清对面究竟有什么人。
但他却能听见梦中那个人在对他说话。
“楚德，不用怕。”
楚德心说他没有怕，他已经很久都不知道害怕是什么滋味了。
那人又说：
“我会保护你。”
楚德心说他已经不需要别人的保护了。
他曾经最需要保护的时候，没有人来保护他。
现在就算是有人来保护他，他也已经不需要了。
他现在只是想让一个人下地狱而已。
模模糊糊中，那人又道：
“我们终将会再次见面的。”
……
风雨之中，一股湿润的触感传来。
楚德睁开了眼睛，看向了面前的约尔克城。
面前的约尔克城如同他的梦境中一样，也充斥着炼狱与倾盆大雨。
风雨交加，水和火相融的瞬间，仿佛就像是一次短暂却又既定的舞曲。
楚德坐了起来，刚好看见小副官送来的战场图。
“无面就在这？”
“很好。”
楚德道。
“既然他已经来了……那就让他跟杜青露一起陪葬吧。”

第626章 优秀学生
楚德这边正在慢慢布置着的时候……
破晓这边， 秦堂看着无面留下来的那些东西，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小声的嘟囔着什么。
旁边的破晓成员已经听了这些话快一年的时间了。
所以， 他对这些话听的都有些麻木。
这个破晓成员知道，秦堂这会一定正在嘀嘀咕咕的骂楚德， 而且基本上逃不开那几句话。
秦堂这一生气就骂楚德的毛病， 也不知道是从哪学来的。
破晓的人其实很多人都有一种感觉。
……秦堂对楚德的厌恶似乎特殊的强烈。
虽说破晓虽说凝聚士气是数一数二的强， 不过这么久以来，破晓也不是没出过叛徒。
但是秦堂对于叛徒的态度其实一直都称得上有些冷淡。
——对于这些背叛了破晓的人，秦堂好像从来都不想给予对方任何眼神。
秦堂的态度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就是把他们杀了而已。
……但是秦堂对于楚德的态度就不同。
破晓中很少有人会看见秦堂会这样骂一个人的。
要知道，对于秦堂而言，有时候许多人甚至都进入不了他的眼。
所以， 许多人认为秦堂格外厌恶楚德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平时， 倒也没人好奇秦堂为什么会对楚德如此在意。
只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今天，平时一直都很安静的副官可能是吃多了，也可能只是单纯的闲得发慌。
他看着秦堂， 忽然间心血来潮的问了一句：
“秦先生，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楚德呢？好像， 你每次一听到跟楚德有关的事就会特别生气。”
秦堂手里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时间仿佛暂停了几秒。
……几秒钟过后，秦堂转过头，颇有些不耐烦瞪了问话的副官一眼，“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副官愣了一下。
他还想说什么， 不过却看见秦堂的眼神已经不善了起来。
熟悉秦堂的人都知道， 秦堂一旦露出这样的表情， 就一定会有人倒霉了。
所以，那个副官猛的打了个哆嗦， 然后摇头道：
“我就是问问，您不想说就不用说，不要搞得像要吃了我的样子吗……”
那个副官一边说一边往门口退，悄悄的远离秦堂的视线。
等到终于离远了一些后，那个副官一溜烟就跑了。
“莫名其妙。”
秦堂一边嘀咕着，一边又继续收拾无面留下来的烂摊子。
然而……
收着收着，秦堂手中的动作却不知不觉的停了下来。
他明明刚刚已经把那个副官给吓跑了，可是在空无一人的时候，秦堂还是对着副官的话陷入了沉思。
……其实秦堂也不是逮着一个人，就对他一直骂个不停的。
就像大多数人心中所想的那样——绝大部分叛徒，秦堂甚至连他们的名字叫什么都记不清。
因为在秦堂的心里，背叛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就算是秦堂自己，如果有着足够利益的情况下，在一定程度上也不是不可以背叛。
更何况楚德的身份如此特殊。
他这种人重投奥莱帝国怀抱叫“弃暗投明”，算不得背叛。
但是，秦堂依旧对楚德的态度极其恶劣。
仔细想来，这或许就跟楚德在破晓时的所作所为无关了。
而是……跟另一些事有关。
……
秦堂这辈子很少会嫉妒一个人。
因为某种程度上，秦堂是个十分欠缺同情心的家伙。
祝弦月曾经说过，他这个人非常难搞，如果不是阴差阳错的跟她哥相识，那么秦堂一定会成为盗贼组织里一颗闪亮的新星。
这样的人说他会嫉妒什么，那未免实在是可笑了一些。
但是，秦堂的确很嫉妒楚德。
……尽管这种嫉妒，楚德本人却毫不知情。
秦堂一直觉得无面对于楚德非常的上心。
而且这种上心程度，是其他人远远比不上的。
甚至这种感觉不只是最近。
——早在十几年前，秦堂都有这种感觉。
那时候的楚德还不是“楚德”，而是“小丑”。
秦堂觉得无面对于奥莱帝国的那个“小丑将军”未免也有些太过上心了点。
——在无面还在圣利文城的那段时间，秦堂每一天都在关注着圣利文城的消息。
这种事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了，恐怕他们会嘲笑秦堂简直像个跟踪狂一样。
可事实上就是如此。
秦堂在这件事情上有着让人难以想象的执着。
他几乎把无面在圣利文城的所有消息都收集个遍，所以，对于无面在圣利文城时候的踪迹掌握的一清二楚。
当年，秦堂就感觉无面对于楚德似乎十分在意。
这种事情，就是秦堂从无面的行动轨迹上发现的。
秦堂曾经专门调查过“小丑”这个人的发展史。
作为奥莱帝国最富有传奇色彩的将军，小丑一直以来也都是无数人关注的对象。
可很少有人会像秦堂一样关注到……
小丑当年，是在怎样的一个环境里成长起来的。
如果没有种种机缘巧合，现在的小丑早都已经成为了战场里的一具尸骨。
不少研究小丑当年经历的人都说，小丑能从一个最低等的小兵成长为今天将军，简直称得上是一个奇迹。
但是在秦堂看来……
那所谓的“奇迹”里有百分之八十都是无面放的水。
是的。
小丑能活到今天，在秦堂看来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无面的手下留情。
——尽管这种事说出去，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会相信。
但是秦堂就是这么认为的。
……
如果在这之前，有人说无面会对某个人放水，秦堂一定会觉得对方失心疯了。
毕竟，那可是无面。
秦堂印象里对无面印象最深的，就是他那认真且执拗的性格。
以前在贫民窟的时候，秦堂就对无面的性格有了深深的了解。
那可是一个无论什么时候，都会认真仔细的做完自己手上的任务，总是会给自己压上许多担子的家伙。
秦堂之前就觉得，像无面那样的人，他一定会活得很累。
因为撒谎对于他而言都算得上是一件难事。
在战场上放水这种事，放在无面的身上，好像是一种侮辱。
——但是在面对楚德的时候，这样的事情居然就真的发生了。
秦堂非常震惊。
他第一次从无面的行踪轨迹图中意识到他是在放水时，脑子差点被烧了。
等回过神来以后……
秦堂差点没直接杀到圣利文城去，揪出无面问个明白。
他心说这怎么能是无面干的事呢？无面怎么可能会背叛自己一贯的做法呢？
直到后来……
无面带着军队又重新顶住了除了他以外，没人能顶得住的进攻以后，秦堂才勉强打消了单枪匹马去圣利文城的想法。
秦堂开始对无面这样做的原因感到好奇。
他觉得无面这样做不会是没有理由的。
于是，秦堂开始仔细分析了无面放水的情况。
这种放水一开始还不太明显。
秦堂最初只是捕捉到无面放弃了几个可以击杀楚德的机会。
直到后来……
秦堂开始意识到无面似乎跟楚德在打一些“默契的配合”。
当然——这样的配合一般都是单方向的。
以楚德当时那个青涩的水平，恐怕他还根本没办法看出来那是无面在跟他打配合。
秦堂也只能在前期利用自己那曾经被楚德亲手教出来的知识略微看出来一点。
可到后来……秦堂就真的再也看不出来了。
或许是因为无面隐藏的能力增强了一点。
又或许是因为……楚德的水平也增强了。
他开始逼的无面不得不出手更重了，也就算不上放水了。
事情到了这，秦堂总觉得无面在面对楚德时说话的一些方式和手段有些熟悉。
只是，秦堂总是回忆不起来。
直到某一天……
秦堂在整理无面留下来的笔记时，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件事让他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秦堂突然意识到了这种熟悉的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实这件事说起来也没那么深奥。
……以前在贫民窟被无面教过的孩子都知道。
无面在贫民窟里对于一些他觉得天赋不错的孩子们会更严厉一些。
无面其实是个很认真负责的老师。
只不过，他表达情绪的方式未免有些太内敛了一点。
秦堂以前在贫民窟的时候，也是被无面最严厉对待的孩子之一。
他看见过无面跟楚德对峙的几个场景。
秦堂觉得无面的样子看起来很像是很喜欢楚德这个“学生”一样。
……但这怎么可能？
他们一个是无面，一个是小丑啊！
世人都知道无面跟小丑见了面，除了你死我活之外不会再有另外一个结果。
无面怎么可能会对楚德这么“温柔”？
甚至……
这种温柔，就连秦堂自己都没有感受过？
明明……秦堂才是楚德教出来的最优秀的学生。
最优秀学生这个称号，本来没有任何人能够从秦堂的手里夺走的。
“果然还是很不爽啊。”秦堂又自言自语道。
“要不杀了楚德的方式再更激烈一点吧。”
……
祝弦月此时此刻正在寻找楚德的过程中。
她身体很累，心也很累。
——毕竟，一边赶路一边装受伤，是很考验演技的。

第627章 只有我吗？
祝弦月在等楚德上钩。
尽管之前给楚德加的几剂猛药已经足够多了， 但祝弦月还是担心楚德不来。
不过，一直听到楚德朝着这边来的消息，祝弦月才算彻底放心了。
祝弦月这次来约尔克城之前， 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觉得自己能回到破晓的希望不大。
就像上辈子那样，无面就是在这个时候死在了约尔克城。
祝弦月觉得无面这次能活着回到破晓的概率不大。
不过幸好， 秦堂比祝弦月要有用的多。
祝弦月相信， 即使没有自己的存在， 以秦堂的能力，也不至于把破晓给带进什么沟里。
前几天跟楚德交手的时候，祝弦月故意让自己看起来像受了些伤。
她装受伤还是有两下子的，最起码之前的几次祝弦月从未被别人发现。
但是这一次，祝弦月不得不小心一点。
——因为祝弦月现在身边围绕着数不清的摄像头。
这些摄像头的数量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增加的。
等到祝弦月意识到这些摄像头的数量好像太多了的时候，这些摄像头早就已经像一群马蜂一样围在祝弦月的身边了。
祝弦月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她头一次有了跟楚德同样的躲厕所待遇。
——最近祝弦月想要做一些秘密的事情都是这么做的。
“楚德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在这样的情况下生活了这么多年的。”
又一次躲进厕所里以后， 祝弦月长舒了一口气。
她开始有些佩服楚德了， 关键那些摄像头每一个都活灵活现，看起来就像是真的眼睛一样。
这给人的心理压力可就成倍增长了。
但是在叹气过后……
祝弦月心中又难免多了些开心。
以前可从来都看不见这么多的摄像头围绕着祝弦月。
根据祝弦月的统计，这些摄像头哪怕是去拍杜青露， 都不会过来拍她的。
眼下， 这些摄像头都围绕在祝弦月身边， 是不是证明漫画的目光终于被祝弦月吸引到了自己这里？
但小白提醒祝弦月别高兴的太早。
——毕竟这待遇不止是受欢迎的人有，大反派也同样有。
祝弦月觉得小白这时候话有点多了，耳朵话一多，小白就有些烦人了。
根据祝弦月掌握到的情报， 爱丽丝那边最近正在有意的刺激楚德。
同样的， 她也给无面留下了相当详细的炸弹信息。
祝弦月最近这段时间已经破坏了好几个沿途的引信。
爱丽丝引爆炸弹的速度比祝弦月想象的要快的多。
祝弦月必须要日夜兼程的赶路才能跟得上爱丽丝的节奏。
这么一来， 祝弦月也就没办法把注意力全都放在楚德那边了。
她只能祈祷楚德按照自己计划的步骤来，免得出现什么差错。
……
苏丁香揉着乱糟糟的头发从卧室里出来。
她最近这几天做梦的频率几乎跟楚德要重合了。
楚馨光是看着苏丁香的状态， 就能猜出她哥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尽管楚馨这段时间总是骂她哥，但终究跟楚德血脉相连。
她看着苏丁香的状态，不禁有些心疼起了她哥。
“好吧，看在我最近跟你哥状态一样的份上，我稍微理解你哥了。”
苏丁香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道。
“如果你哥是这个状态，那他脑子现在可能的确不太聪明……”
“但是如果你哥脑子再不聪明一点，那那个世界就要完蛋了，到时候咱们眼睁睁的看着你哥跟着那个世界的人一起炸上天，最后爱丽丝坐收渔翁之利。”
“这样听起来可真棒。”
苏丁香最近看着剧情心中就隐隐有些不妙的预感。
她最近的梦中到处都是燃烧着的火焰，所以苏丁香自然对炸弹这一类的东西更敏感。
然后苏丁香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一点跟爱丽丝最近动向有关的东西。
利用之前那些神经病们努力拼凑出来的约尔克城地图，苏丁香还真的发现了最近这些路线中不同寻常的点。
——爱丽丝真的在给楚德下套。
而如果楚德就真的这么直接踩进陷阱里去，苏丁香觉得自己会气死的。
过了一段时间，苏丁香又开始觉得自己隐隐约约有些困了。
早都已经熟悉了这个流程的苏丁香熟练的溜回了卧室，关了灯，盖上自己新抢来的同人柄小毯子，然后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次，苏丁香本来还以为自己依旧会做一些跟上辈子有关的梦。
但这一次梦境中的景象，却跟苏丁香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
“楚德？”
苏丁香梦境中隐隐约约的听见一些比较熟悉的声音。
这些声音苏丁香曾经听过，可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导致苏丁香一时间竟然没想起来这声音究竟是谁。
正在苏丁香回忆的时候，她终于看见了说话那两个人的身影。
“萧副官和左舟？”
苏丁香脑海中隐隐约约的浮现出了这个念头。
难怪会这么熟。
萧副官和左舟现在正在海格特国残营里面认真的工作着。
现如今的海格特国残营虽说是独立于破晓的地方，但实际上，在不少人心里残营也已经属于破晓的一部分了。
这一点也归功于萧副官和左舟。
萧副官完全是以自己在圣利文城时的习惯来处理残营的事的。
左舟被萧副官带的也莫名的开始纪律严明了起来。
现在的残营俨然一个“小圣利文城”，如果让曾经圣利文城的老兵来，恐怕都会觉得自己像是穿越回了过去。
萧副官和左舟专心的打理着残营的事。
苏丁香甚至有种错觉，虽然现在的残营看起来还破破烂烂的，但或许有朝一日，新生的海格特国将从这里诞生。
——当然现在提那些都有些太远了。
苏丁香现在比较好奇的是这两个人在讲什么东西。
萧副官似乎知道最近这段时间里破晓里一直都不太平静。
只不过，以他的身体，他想要去帮忙未免也有些太难了点。
萧副官只能尽量让残营这边安静一点，免得给破晓带去什么麻烦。
只不过……左舟似乎对于破晓那边究竟会出什么事丝毫都不关心。
他自打听闻楚德一个人干掉了半个议会以后，就一直是这种状态。
左舟虽然口是心非的过分，直到现在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经常关心破晓的事情。
这导致不少人在第一次看见左舟的时候，都会觉得他是个很“冷淡”的人。
萧延玉跟左舟相处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所以自然知道他的性子。
但是这次左舟未免也有点太过“冷淡”了些。
萧副官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他最近看着局势都心慌的厉害，时常要去问问看究竟怎么样了，但这么长时间以来，左舟却一次都没问过。
或许是因为这个疑问在心里堆的时间太长，所以今天，萧延玉试探着问了一下左舟原因。
没想到左舟回问，“你以前不是在圣利文城待过吗？”
“啊？”萧延玉愣了。
他不知道这个时候左舟忽然提起圣利文城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过下一秒，还没等萧延玉回话，左舟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了，我忘了你常年躲在房间里不愿意出来了，那你的确不应该知道这件事。”
左舟挠了挠自己的头发道。
萧延玉听了不由得心里一紧。
——当年在圣利文城遇到危险时却缩在房间里一直是萧延玉的一块心病。
只是，萧延玉倒也并不排斥别人讲这件事。
他知道左舟当年也曾经被派去圣利文城过，不过更多的是作为高层对无面的一种防范。
无面一家独大终究不是高层愿意看到的，所以他们想要派左舟去跟无面进行制衡。
只不过左舟本人在这方面一直少一根筋。
虽然某种程度上他倒也的确起到了制衡的作用，但高层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左舟最近才悟出来。
左舟挠着脑袋道，“哎呀，放心吧，不会出什么事的。”
“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算了，小丑将军那个家伙……”
“为什么小丑将军不会出事？”萧延玉有点茫然。
他心说正因为是小丑，所以才更需要担心不是吗？
作为奥莱帝国最可怕的敌人之一，萧延玉一直是知道小丑究竟有多么可怕的人。
左舟似乎并不想跟萧延玉多解释。
但是他见萧延玉还是一副特别茫然的样子，就烦躁地道：
“哎呀，都说了，根本就不用担心小丑……当年在圣利文城的时候，军队里一旦出什么事，无面都会消失几天。”
“等到他再出现的时候，小丑就都会退兵了。”
“如果他们真的再打过来，那到时候直接把无面推出去就好。”
“……每次，每次都是。”
“小丑那个家伙好像专门就是为了过来见无面一样。”
“……怎么，你真的没发现吗？”
“等等，难道就我发现这件事了吗？”
……
梦境里的苏丁香大脑宕机了。
她看着依旧一脸不耐烦的左舟，脑海中蹦出了一行字。
“左舟将军，你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吗？”
“等等……”
“为什么你经常看起来少一根筋的样子，在这种事情上却这么敏锐啊！”

第628章 寻找资料
左舟在这件事情上为什么这么敏锐， 苏丁香倒是不知道。
她倒是知道，萧延玉在听了这件事以后，受的打击挺大的。
他在角落里似乎阴暗了半天。
而这时候， 苏丁香也已经从梦里醒了过来。
“等等。”
苏丁香醒了之后，依旧还没从刚刚的那种震撼中回过神来。
“左舟， 你小子原来这么早就已经知道了吗？那为什么现在才说出这么劲爆的消息？”
苏丁香还在不停的回忆着梦境中这个消息给她带来的震撼。
而就在这时， 外面的楚馨忽然“嗷”的来了一嗓子， “丁香姐，快出来看！漫画更新了！”
楚馨这一嗓子喊的苏丁香差点从床上震下去。
她抬头看了眼钟，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过了十二点。
苏丁香急匆匆的穿好拖鞋然后走出了房间，就看见楚馨整个人都快贴到了屏幕上，一脸震惊的样子。
“你快看，丁香姐！”
楚馨直接把手机举到了苏丁香的眼睛底下， 一脸震惊的样子。
“你看秦堂说的话！不对， 你看看以前无面说的话！不对，你再看看我哥以前说的话！”
苏丁香看着眼前语言错乱的楚馨，将她手中胡乱挥舞的手机拿了过来， 然后认真的看了一眼。
就这么一眼， 苏丁香也激灵了一下。
【无面只会对他最喜欢的学生这样……】
……刚刚梦境里看见的画面又一次向苏丁香袭来， 给苏丁香差点冲击了一个跟头。
她忽然抓着自己的头发，崩溃的喊：
“你们怎么都这个样子啊！”
“你们突然都这样，是想要搞什么！”
……
网上已经疯了。
这件事简直想想都知道能造成这种后果。
无面粉们这下子彻底疯魔了。
他们开始在每一页的评论区里面大喊：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你们快说！想要杀人的话大可以直接说，不用这么刀我！】
【我去， 我闻到了浓浓的刀子的味道。】
【刀子？】
【我吃了十几年刀了， 哪里有刀我还能不清楚， 我还能卖给你假刀啊……】
百分之九十的读者都嗅到了不对劲的感觉。
根据所有读者看漫画多年练就出的脑补功力，他们几乎一秒钟就联想到了这段剧情所代表的含义是什么。
小李——前著名无面黑， 现在也在熬夜看漫画。
他看完最新更新的漫画后，不由自主的张大了嘴，然后一副呆滞的样子看着屏幕。
一瞬间，庞大的信息量几乎快要把小李给震麻了。
当年圣利文城的事，读者们也只是从楚德回忆的一些片段中才能猜出来一些。
至于贫民窟的事，那都是更加不被关注的事情了。
大部分的漫画篇幅一直都放在了楚德的身上。
至于无面曾经做过什么，待过什么地方，漫画根本就不曾给过任何镜头。
毕竟对于一个不被人喜欢的“反派”而言，背景这种东西根本就不是重要的。
也许有些漫画会刻意的去刻画一些反派……
但是对于无面，或者说过去的无面来说，那时候的他还不够资格。
不过……
在种种不利的情况下，无面的粉丝还是争取到了一些能够了解无面的东西。
——而那个帮他们了解无面的东西，就是那个经过粉丝投票投出来的无面外传。
时至今日。
那本外传漫画更新的频率不高，但是却一直有着足够的热度。
而这些热度，已经足够保证杂志社依旧还愿意投入资金在这上面。
无面传里画了很多本传中从来都没有提到过的东西。
其中，自然也包括无面曾经在贫民窟里教过一群小孩子读书这样的事情。
那里面甚至还浅浅的提了一句秦堂当年和无面在贫民窟究竟是如何相识的，以及秦堂为什么一直留在破晓的事。
可以说，当年无面粉丝花了大价钱投出来的第一给无面增加了不少热度，甚至还带来了各种想象不到的“收益”。
……就像是现在。
如果没有那本外传，想必很多人都会对无面当年在贫民窟的事情一脸茫然。
其实就算是现在……
评论区里也依旧有许多对无面外传不怎么关注的读者，正一脸茫然。
【等等，无面当年还在贫民窟里面待过？】
【秦堂在贫民窟里长大的我倒是知道……但他跟无面居然是这种关系吗？】
【无面当年在贫民窟里教过不少小孩呢！不然你以为秦堂这种坏小子为什么会坚定的待在破晓。】
【这都是无面传里的东西吗？等等……我今晚就熬夜去补！为什么没人告诉我无面传画了这些东西？】
“我知道，这是无面当年在贫民窟里的事情。”
“他努力想推行教育，结果被海格特国高层给否决了，当时秦堂跟他就是在那里认识的……”
小李一个人自言自语。
他对外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会去看无面外传这种东西。
——毕竟在大多数读者心里，看无面外传是那种无面脑残粉才会做出来的事。
但小李现在自言自语时的语气却莫名的有些骄傲，如果让外人听见了，恐怕会觉得也不知道这小子在骄傲个什么劲……
“等等。”
小李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事。
他猛的一哆嗦。
“说起来……”
“这么久以来，这还是漫画第一次从无面的角度来画。”
“以前漫画从来都没有画过无面究竟是怎么看待楚德的，对吧？”
小李猛的就精神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就是感觉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
好像，有一只一直在引领着读者们看漫画的眼睛，突然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种奇怪的感觉让小李有些心慌，却莫名的又觉得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
此时此刻。
远在奥莱帝国的花花等人还在寻找能帮他们把信带给楚德的人。
对于他们而言，这的确是一件难事。
因为自从他们人肉组织内部做了几次不符合爱丽丝心意的事情以后，爱丽丝就对他们进行了好几次打击。
如果不是前线的战况吃紧，恐怕他们这会已经被爱丽丝给一个个找出来杀了，哪还会像现在这样还能在网络上东躲西藏。
“我新找到的这个人说前线的战况特别紧张，所以他肯定没有办法帮我把信带到。”
一个人小声的在图书馆里对着花花说道。
“不过，他说以前看到过楚德将军把这东西曾经带到身边过，一般在战事紧张的时候，还会特意拿出来看……”
花花的眼角猛的抽搐了一下。
楚德居然还这么做过吗……他真的知道这几封信出自于谁的手吗？
虽然没能成功的把信给成功送出去，但是他们这些人最近各显神通，联系上了不少军队的人，同时也听说了许多楚德的事。
跟奥莱帝国最近电台里播放的楚德有些不同。
他们听到的那个楚德要更真实一点，不过同时也经常会做出一些让他们觉得不忍直视的事情。
有很多事情，即使是用了各种手段，也是隐藏不了的。
就比如无面和楚德当年的一些轨迹，和楚德平日里无意间做的一些事。
以前这些东西只不过是从来都没有人关注而已。
但是现在，一旦有人关注，情况可就截然不同了。
“哎，话说回来……你们知道吗。”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有一个人犹豫地开口说道。
“你们发没发现，有一段时间……楚德和无面的成果出乎寻常的重合？”
众人不由自主的回头望去。
只见说话的那人是他们之中的一名成员，同时也是一名学生。
他最近正在写跟机甲有关的论文，所以对于机甲这方面也很有研究。
正好最近在查资料，这人在找无面资料时顺便还摸个鱼，把自己的论文给写了。
有一说一，无面写的跟机甲有关的东西的确是太厉害了，这些资料甚至有些连他们最新的大学教材里都没有提及。
要知道，无面这可是许多年前的资料了，而他们的教材是今年才刚刚更新的。
靠着这些别人都找不到的资料，这人轻轻松松的就拿了个优秀论文，并且还利用这个获了个奖。
只是，获奖了以后，这个人非但没有开心的样子，反而这么忧心忡忡好几天了。
其他的人看着这人的样子，还以为他是在装深沉，所以还调侃过几句。
但是只有这人自己心里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看着旁边向他看过来的人，深吸了一口气，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自己心中的秘密说了出来。
“我是说……”
“楚德将军的机甲，我们在学校里也学过一点。”
“不过那毕竟是军方的机甲，所以完整构造图至今也没有被公布出来。”
“我这次论文做的题目就是对楚德将军机甲的内部构造猜想。”
“楚德将军的机甲说实话，很优秀，不愧是现如今最强的机甲之一……”
“哎，你做的原来是这个题目啊。”花花在一旁下意识的说道。
作为数一数二的学霸，她是这里面最能跟得上这人思路的人。
不过下一秒，花花就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你写的论文是跟楚德将军机甲有关的论文？”
“那你……看无面的书查资料……干什么？”

第629章 死期将至
花花他们突然发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他们都知道， 奥莱帝国和海格特国之间有很多资料都是不互通的，哪怕是有一部分公开的资料，内容也绝对不会涉及到楚德那种层面的机甲。
然而……
对面那人说的一句话， 却让他们不由自主的警惕了起来。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看到的打破以前常识的事情太多， 所以这会， 他们也不敢太夸下海口。
无面的这些资料有许多都是海格特国被攻破以后， 奥莱帝国从海格特国收敛上来的。
然而现在，楚德的机甲里却有跟那些资料相关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
花花他们突然间激灵了一下。
“无面和楚德以前私底下就有联系？”
“等等……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
花花他们在研究什么，楚德并不知道。
他只知道，无面现在已经快要抓到了。
从半个月前开始，无面就在约尔克城里到处游荡。
楚德每一次都差一点就能抓到他， 但每次都抓不到。
这段时间， 各种各样的梦境也一直在困扰着楚德。
楚德经常会看见上辈子跟这辈子的事情不停的交错。
他有时候忍不住在想，自己上辈子究竟是怎么样失败的？
楚德的幻觉中，他身上往往穿着很朴素的衣服， 经常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他的武器看起来也远远没有这辈子看起来的强大。
身边的人偶尔也都是互相搀扶的， 身上带着还未干的血迹。
幻觉中的楚德每次都看见自己拼了命的挣扎。
等到醒过来以后， 楚德看着面前光鲜亮丽的自己，还有周围人对他的卑躬屈膝就总有些发愣。
他跟上辈子的自己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楚德现在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清楚这个概念。
他思考着自己上辈子究竟会是一副什么样子。
——如果他上辈子就像幻觉中那样，那么他八成这辈子并没有爬到像这辈子这样高的位置。
那么上辈子的楚德远远没有这辈子风光。
幻觉中的楚德想要吃饭， 都得随时关注周围的情况， 以防被敌人偷袭。
而现实中的楚德， 却截然不同。
即使在约尔克城这个宛如人间炼狱一样的地方，他也能过的安全又舒适。
无数的人都畏惧着楚德， 无数的人都期望楚德能朝他们看一眼。
因为楚德随意的一眼，就很有可能会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楚德恍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也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多年前，无面的一眼让他耿耿于怀直到现在。
然而现在……
楚德才发现自己也已经到了这个程度。
他好像已经站的比当年的无面还要高了。
“楚德将军，我们已经到了！”
回过来神的时候，楚德听见旁边有士兵这样说道。
他抬眸，下意识的以为无面这一次又会向之前几次那样突然离开这里，就像是嗅到了他们的味道一样。
可是……
这一次，楚德清清楚楚的看见代表着无面的那个小红点就停留在地图的正中央。
楚德的瞳孔猛的瑟缩了一下。
祝弦月看着眼前的爱丽丝。
说实话，她追爱丽丝追了这么长时间了，祝弦月觉得爱丽丝手中的牌应该已经所剩不多了。
爱丽丝被祝弦月耍的团团转。
在现如今她的情报网都被祝弦月渗透的差不多的时候，无论爱丽丝做什么，祝弦月基本都能掌握的一清二楚。
现在之所以还没有收网，只不过是祝弦月想看看爱丽丝究竟想玩到什么时候而已。
只不过，祝弦月没想到的是，爱丽丝居然亲自来了。
……许久没有见爱丽丝。
祝弦月没料到爱丽丝居然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记忆中永远都是端庄严肃的爱丽丝现在的双眼里全都是血丝。
祝弦月能看得出来，她应该还特意做过一番打扮。
只不过，对于现在的爱丽丝而言，就算再打扮，她也回不到那个意气风发的时候。
自己留下的营地连续被破坏，带来的打击当然是巨大的。
只不过，即便如此，爱丽丝现在的眼神里也充斥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人怕不是疯了吧？”
祝弦月身边的人在看见爱丽丝的样子后小声嘟囔道。
“无面。”爱丽丝忽然开了口。
“你以为你赢了是吗？你觉得你把我逼到这个份上，你就已经成功了是吗？”
爱丽丝的话听起来带着种歇斯底里的感觉，还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她的声音很容易让人感觉到不舒服。
祝弦月身边的人下意识的挡在了祝弦月的身前。
祝弦月让那个人先退开，然后自己看向了爱丽丝。
“你想要跟我说什么？”
有那么一秒……
爱丽丝看着无面的眼神，竟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差点以为自己的一切都已经被无面给看穿了。
不过很快，爱丽丝就抛开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你这些日子一直跟在我的屁股后面，搅乱了我的不少事啊。”爱丽丝道。
“但是……”
“你真的以为这样就已经找到了我留下的所有东西了吗？”
“你什么意思？”
她满意的看着无面脸色骤然一变。
“我觉得你这样的人，应该不会连我话中的意思都听不出来吧？”
爱丽丝笑得有些狰狞。
她又看了一眼无面身边带来的那些破晓的人，继续笑着说道：
“不过，我劝你还是最好别让你身边的人听懂我话中的意思才好。”
“毕竟……”
“这种事如果让他们知道，恐怕不太好吧。”
爱丽丝满意的看着自己说完这句话后，破晓的人脸色就都变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无面将军从来都是光明磊落的人，你以为谁都像是你这样的小人一样天天搞一些鬼鬼祟祟的事情？”
爱丽丝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
因为她知道无面清楚自己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爱丽丝这段时间的路线都是按照楚德前进的路线来的。
如果没有无面一路上替楚德各种处理危机，楚德这会早都凉了。
只不过，无面恐怕并不愿意把这件事告诉给别人。
毕竟，以楚德现如今在破晓的名声而言，无面把这件事说出来非但救不了他，反而还有可能遭到一大批的反对声。
爱丽丝也当然知道破晓的这群人根本不清楚自己这段时间究竟在干些什么。
无面啊，无面，爱丽丝有些感慨。
没想到一直以来从未曾有过私心的你，在这种时候居然有了这个你之前从来都不存在的东西吗？
爱丽丝并没有看无面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她转身先走了回去，连带着身边的人跟她一起离开了这里。
破晓本应该阻止她的。
只不过，他们并没有。
只因为爱丽丝离开之前说了一句话。
她笑着对无面说道，“现在还这么平静吗？”
“好心提醒你一下，我离开之前就已经把开关打开了。”
“那么算一算……”
“你现在的时间应该不多了。”
几乎就在爱丽丝说完这句话后，无面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他身边的人即使刚刚还在嘲讽着爱丽丝，现在也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一个破晓的成员轻声对着无面说：“明月哥……出了什么事了？”
无面犹豫的张开了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把嘴闭上了。
爱丽丝其实并没有放弃打探无面那边的消息。
她在撤到了安全范围之后，就立刻让自己的线人去探听无面究竟说了什么。
面对着身边的破晓成员好奇的疑问，无面犹豫了一会，忽然像是若无其事的说道：
“没什么，只是之前的一些小事而已。”
无面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一样。
他用很平静的语气道：
“对了，一会我有事情要去处理一下，你们不用跟过来了，我处理完就回来。”
“……好。”那些跟过来的破晓成员尽管有一些好奇，不过却也并没有对无面究竟要去做什么有任何追问。
而这个结果，正如之前爱丽丝所猜测的一样。
“为什么他们不问无面呢？”
爱丽丝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道。
“因为无面从来都不会说谎啊……”
“这么多年，他都从来没有违背过自己的这个准则。”
爱丽丝说着说着就忽然笑了起来，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些歇斯底里的喜悦。
“谁能想到？”
“无面，你这样的人居然有朝一日也会为了楚德而说谎？”
“这是不是你这辈子唯一一次说谎的时候？”
“不愧是你啊……真的不愧是你。”
“可是，你真的有想过你这一去之后的下场吗？”
……
楚德已经按照无面前进的路线图，来到了一处高耸地方断崖前。
这个断崖曾经在楚德的幻像里出现过。
只不过，楚德并没有在幻像里看到跟断崖有关的太多消息。
可他刚一来这，就感觉这里无比的熟悉。
就好像他曾经来过这里一样。
楚德最近经常会有这种感觉。
所以这会，他也并没有太在意这种感觉。
他喃喃得道：
“怎么跑了这么久，突然间不准备跑了？”
“是察觉到……无论再怎么逃，都逃不过自己的死期了吗？”

第630章 救不回来
爱丽丝看着无面飞快朝着楚德那边赶去的身影， 不由得笑了起来。
她知道以前无面还有能够联系的上楚德的手段。
但是在前段时间，楚德直接将那些两人之间心照不宣安排好的线人全都处理了，一个不留。
所以……
现如今， 无面如果想要将这个消息告知给楚德，也只能亲口去告诉楚德。
他当然不会让其他人去做这件事的。
因为无面自然也知道， 换做任何一个破晓的人， 都不会希望把这个消息完整的传达给楚德。
甚至……
在目前的情况下， 他们有可能会将这个消息悄悄的隐藏，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楚德死掉。
现如今，楚德在破晓的名声就是这么差。
尤其是在楚德最近越发膨胀了以后。
破晓中的人对楚德的厌恶程度已经堪比当年海格特国内部对于无面的厌恶程度。
连以往对楚德稍微有一些好感的破晓成员，现在都已经放弃了所有幻想，准备随时杀楚德了。
所以，老实说， 就在这种情况下……
爱丽丝都有些诧异， 为什么无面还能够坚持着去救楚德。
一次不够，还要两次，三次。
每次都奋不顾身。
这种状况让爱丽丝有时候都有些心惊。
她有那么几秒钟， 几乎都以为无面可以把现如今已经彻底走上邪路的楚德给拽回去了。
但是很快。
现在的楚德却又让爱丽丝打消了这个念头。
上辈子破晓创立者之一的楚德， 现如今已经不再是上辈子的那副模样了。
——看看现在的楚德， 哪里还有上辈子的影子？
残暴，嗜血。
曾几何时，谁能想到这些东西就是楚德现如今的代名词？
所以……无论如何，楚德都已经回不去了。
他现在已经变成了跟爱丽丝他们一样的人。
爱丽丝对于楚德的变化很是喜悦。
所以……
她也越发的觉得无面的挣扎， 只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去吧， 做那些无谓的挣扎。”爱丽丝小声地道。
“挣扎……很多时候， 都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
“我找到认识的人了！”
就在此时——
奥莱帝国内寂静的图书馆里，突然响起这样一声响亮的嚎叫。
旁边正在安静看书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纷纷朝着这里看了过来。
花花连忙跳了出来，一边向周围的人陪笑，一边捂住那个人的嘴，把他给拖了出来。
“你小声点，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那人被突然窜出来的花花吓了一跳。
不过，他难掩自己的兴奋。
——他刚刚找到了一个认识楚德亲兵的人。
而且，那个人答应他们可以把他们找到的东西送到楚德那里。
不得不说，当那个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高兴疯了。
花花自然也很高兴。
不过，她倒还没丧失理智。
在确认那个人是否可靠以后，花花也没有忘记让那人帮他们交代一件事。
“咱们之前发现楚德将军的机甲里似乎有很多东西都跟无面将军有关……这件事那个人知道吗？”
“应该……不清楚吧。”那人道。
“把这件事告诉给楚德将军。”花花斩钉截铁的道。
“一定要告诉楚德将军，一定！”
“啊？是！”
那人朝着花花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而与此同时……
就在另一边。
祝弦月手里拿着一剂装有生理盐水的针管正在打量。
小白看着她的样子，不由得撇了撇嘴。
“真有你的，这种东西也能假冒的出来。”
“我有什么办法？”
祝弦月一脸无所谓的道。
“之前的那一针基因改造药剂早都已经被我打完了吗。”
“如果不用那东西，你以为我能在楚德的手里撑多长时间？”
“好了好了，不管怎么说你都有你的道理。”
小白道。
祝弦月一脸淡定的将那个东西装到了自己随身的容器中。
她知道楚德现在的状况应该几近疯魔。
——但祝弦月非但不觉得这样不好，反而还有些喜闻乐见。
“爱丽丝这次布置的这么完备，真没有愧对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偷偷给他透的题。”
“可是，你告诉我爱丽丝那么多真消息干嘛？”小白有些不解地问。
“当然要告诉爱丽丝真消息了。”
祝弦月理所当然地道。
“不然……”
“一个简简单单的爱丽丝，怎么可能会把我哥逼到需要用基因改造药剂的份上呢？”
祝弦月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躲着的厕所里走了出来。
她看见自从她出现以后就如同蚂蝗一样围上来的摄像头们，淡定的撸起了袖子，把这只生理盐水打进了自己的胳膊里。
祝弦月的余光敏锐的察觉到那些摄像头全都兴奋了起来。
它们就像是嗅到了什么血腥味一样，全都围了过来。
——看看只要是能摸准这些东西的心思，想要操纵它们还是轻而易举的。
祝弦月垂着眼睛想到。
只不过细细想来，这些东西也有些没意思。
如果换到一年之前的祝弦月，她这会心中说不定甚至有那么一些自得。
可是现在……
祝弦月是真的对这些事有些厌烦了。
……
【你们都不懂，你们现在满脑子想着的就只有你们的那些蠢东西。】
【你们推崇的那个无面是个什么东西？一个人设比小丑还要小丑的这样的人。】
【我们杜青露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了，连个说法都没有。】
【你们难道就没有一丝丝愧疚吗？】
【还有你们这群楚德的粉丝，以前总和我们杜青露拉CP，现在杜青露死了，你们却全都装聋作哑了是吧？】
【我告诉你们，不要以为杜青露死了你们就已经万事大吉了。】
【你看看这次还有谁会舍命救你们？】
【一个人都不会有！】
【平时总是各种拉郎，拉到最后，看还敢沾你们家。】
【你们都已经人见人骂了，还以为你们是香饽饽呢？】
……
这个人看上去咬牙切齿的。
如果不看她写的内容，道看她的样子，恐怕还以为键盘对面的人跟她有杀父之仇。
而实际上……
情况其实跟这个也差不多。
——因为这人是苏雨寒的粉丝。
在无面和楚德这对CP没有火之前，她可是楚德和苏雨寒这对CP里数一数二的大手。
而且当年在这对CP最火的时候，她每个月光是网上收到的读者打赏就足够普通人半年的工资。
但是……
自打无面和楚德这对cp出现以后，这样的情况，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这叫她怎么能不恨楚德和无面？
以前他们这些cp粉掌握着圈内的各种生态。
只要是嗑他们这个CP的粉丝，无论他们的作品弄成什么样子，或多或少也都有人能捧臭脚。
时间一长，圈内的生态就乱七八糟，加上他们习惯性出警，所以自然就在圈子内营造出了一种无敌的感觉。
可是……
自打楚德和无面这对cp火起来以后，他们就感觉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那些以前在他们的作品下面各种夸赞的人呢？
那些无论他们做什么，都会夸赞他们的人呢？
他们适应不了这种落差，于是特意拼了命的想要找到原因。
结果这么一找不要紧，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一些相当令人震惊的东西。
——有那么一群看起来脑子不太正常的家伙，不仅疯狂的嗑一对冷门CP，更离谱的是，他们这群人还不辞辛苦的疯狂产粮，甚至连钱都不收。
别的倒也算了……
但是不收钱这一点，可真的过分了。
尽管那些人收不收钱这一点在旁人看来或许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可是，他们这些人却是收钱的呀！
那些人这样做，不是扰乱市场吗？
一开始，他们觉得那对CP成不了什么大气候，所以还能暂时忍耐。
可是随着这些人产粮产的越来越丧心病狂，圈子看起来好像越来越有趣，而他们的作品吸引的人也越来越多时……
众人心里就越来越不平衡了。
“居然把杜青露给写死了，谁允许的？谁让你们能那么做的？”
这人一想到最近漫画的剧情，就气打不过一处来。
他们这群苏雨寒的粉丝们，在苏雨寒死后都已经退而求其次了，像一群老鼠一样钻各种人的裙底。
甚至，就连杜青露这种完全比不上苏雨寒的人，他们现在也捏着鼻子认了。
结果漫画还想怎么样？
居然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把杜青露给杀了，连个低配版的都不留给他们？
他们觉得这绝对是世界的恶意，而且作者一定疯了。
当然他们内心里，并不愿意相信他们创作出来的东西就是没有对面创作的好。
而且，如果不是为了钱，他们的热情也远远没有对面的人高。
“不过管怎么样，无面也都已经输了。”
那人忽然又自言自语道。
“杜青露和苏雨寒可是为了楚德死了啊……活人是永远都比不过死人的。”
“那个无面怎么跟杜青露斗？”
“奇怪……”
就在这时，苏丁香有些焦急的道。
“怎么今天，漫画那边还不更新呢？”
“对啊，真是奇怪了。”
楚馨也不安得说道。
“这么多年以来……”
“漫画，好像还是头一次更新迟到吧？”

第631章 拉他一把
这迟到的更新， 好像意味着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即将发生。
许多读者都已经察觉到这一点了。
对于普通的读者而言，他们只是觉得这种状况有些奇怪，甚至开始思考杂志社是不是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而对于苏丁香以及那些越来越多的意识到那个世界异样的人看来……
他们是真的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
祝弦月在赶路的途中抬头朝着天上看了一眼。
天上的摄像头在乱七八糟的飞着。
它们都是突然间出现在祝弦月这边的， 祝弦月本来对它们没有任何感觉。
直到她朝着楚德这边来的路上，她忽然发现， 这些摄像头的状况好像有些不对劲。
以往， 祝弦月都是努力把别人的摄像头吸引到自己这边的。
然而这一次……
祝弦月却发现那些摄像头好像并不需要她吸引了。
因为它们内部也发生了一些争斗。
祝弦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一个摄像头突然间飞走， 像发了疯一样的扑到另一个摄像头上面，然后将它吞噬……
这种争斗，普通人是发现不了的。
等到祝弦月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摄像头已经被吞噬的干干净净了。
“怎么回事？”
就在同一时刻——
正在等着好消息的爱丽丝，也看到了头顶那些正在乱飞的摄像头们。
她也皱起了眉头。
——尽管爱丽丝那边的“命运之书”今天是正常更新的，但是爱丽丝却还是嗅到了一丝奇怪的味道。
因为， 她感觉头顶上的那些摄像头似乎是在打架。
它们似乎是在争斗着什么， 希望在某件事情上面分出一个高下。
“它们今天怎么这么活跃？”
爱丽丝皱着眉道。
“就没有人让它们稍微安静一点嘛？”
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方纤云也抬头看着头顶的那些摄像头。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不过最终还是把那些话给按了下去。
其实方纤云心中有种十分不好的感觉。
他想说今天那些摄像头好像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流窜。
它们更像是……像要把对方撕碎一样。
“是我做的事动摇了漫画的根基吗？”
祝弦月抬起头来道。
在远处，楚德此时此刻也在抬头观察着那些飞舞的东西们。
“楚德将军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好吗？”
此时此刻， 被楚德关押在某个地方的徐上尉正独自一人想着。
他一开始决定追随楚德， 是因为他觉得楚德与其他的很多人都不一样。
但是现在……
徐上尉却有些不太敢确定了。
楚德的确是一很不错的领导者。
可是现在徐上尉却眼睁睁的看着楚德踏上了一条跟他想象中完全不同的路。
就在徐上尉有些莫名丧气的时候， 他突然听见自己许久都未曾响起的通讯器里响起了一个人激动的声音。
“徐上尉，是你吗？”
徐上尉一愣，有些不确定的对着电话那头说道，“是我。”
“终于找到你了！”
通讯器那头激动的声音简直快要把徐上尉给喊聋。
不过， 徐上尉内心也跟着激动了起来。
“徐上尉， 你快点出来吧！”
“现在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楚德将军要做许多很可怕的事情，我们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阻止他。”
徐上尉听了之后， 心里瞬间就咯噔了一下。
——楚德的确在朝着他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了。
大概所有像楚德这样已经获得了几乎所有能获得的东西的人，都会有一种无所畏惧的感觉。
所以……
最近楚德的手段已经越发的残暴。
甚至，有一些事情已经下降到了普通人都难以忍受的程度。
如果让一个几年前的人穿越到现在，看现在的无面和楚德，恐怕他们都会觉得自己产生了错乱。
现如今……
楚德和无面的名声，跟几年前相比，完全调了个个。
……
苏丁香对于漫画许久的未更新颇为焦躁。
而颇为黑色幽默的是，虽然漫画正片没有更新，但是无面外传居然在这个时候准时准点的更新了。
这个平日里存在感并不算太高的外传，在现在这个时间出现，一下子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于是有很多人在漫画底下冷嘲热讽，【漫画正文不更新，外传更新？】
【杂志社干嘛呢？吃多了吧，分不清哪个是主哪个是次了？】
然而，就在众人骂了一会以后，忽然有人急匆匆的跑过来说道，【快去看看新的无面外传吧，这次外传画的不是以前的事，而是现在的事！】
有人这么一说，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那最新一话的无面外传里，画的却不是无面的故事，而是楚德。
——其实无面外传居然会画楚德这件事，本身就挺奇怪的。
但是眼下，对这件事产生质疑的人居然不多……
不过……
所有人都对漫画的内容产生了震惊。
因为，漫画里面的楚德真的变化的有些太大了。
目前为止漫画在刻画楚德的时候，大多都是从楚德的角度去描绘的。
所以，在大部分人的心目中，楚德的形象并没有多少变化。
可是……只有在从别的角度去描绘时，才能感受的出一些差别。
外传里从军队中的许多人角度去刻画了楚德。
而从外人的角度一看楚德……
许多读者们就都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之前楚德那种暴虐的感觉，就已经是主角视角都没办法完全掩盖的了。
而现在从另外其他人的视角来看，这种感觉就更加的明显。
楚德现如今跟曾经的他比起来，性格真的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且……
这种变化看起来也并不是什么积极的方面。
有人吐槽道：
【人家主角都是越来越厉害，楚德这是越来越朝着反派进化了是吗……】
【没搞懂，嘶，我知道楚德这是什么都不在乎了，但是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我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老感觉现在跟一本少年漫好像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我看了感觉有些不太舒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吗？】
【我也感觉……】
【你说楚德是主角，可是我老觉得主角也不能这样】
【楚德现在这样，好像有点怪。】
【嗯……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不舒服，就好像我从小看着长到大的孩子走上歧途一样。】
读者们看着最新更新的外传，一时间炸开了锅。
而被骂的天翻地覆的杂志社这会才终于有功夫喘了口气。
“主编！”
杂志社副编瑟瑟发抖的对着主编道：
“老师怎么还不更新啊？再不更新，咱们明天就出不了门了。”
“老师说现在结局发生了一些变化。”另一个负责跟作者联系的编辑小声的道。
“老师说现在的状况他也拿捏不准，所以他准备再看一看，然后再做个决定。”
“还有。”
副编又瑟瑟发抖的问主编。
“外面的人都在问咱们杂志社是不是脑袋有病，把一个少年漫的主角画成了大反派的样子。”
“这个……老师也说了。”跟作者联系的编辑又瑟瑟发抖的道。
“他说这里面有很多的变数，楚德现在跟最开始计划中的已经有了很大的差别了。”
“而这是由很多种原因构成的。”
“如今漫画已经有些超出了他的掌控，所以能不能像原来一样完结，老师的心里也没有定论……”
“所以说，就是……”副编和主编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同时抽搐了一下。
“画崩了是吗……”
“这种事情说的简单直接一些好不好？干嘛要用这种理由来搪塞啊！”
“我就知道不能总是相信那些说自己靠着感觉来画的作者。”
“他们画着画着就容易瞎画了，没有一个听话的。”
“但是啊……”
就在这时，旁边瑟瑟发抖的小编辑突然说了一句话。
“老师又说了一句话。”
“他说楚德究竟会怎么样，就要看他自己……还有别人能不能拉他一把了。”
“别人？谁啊？”
主编问。
他恨不得抓着小编辑的脖领子，让他把话说的更清楚一点。
“所以，我最烦你们这种话说到一半的人啊！”
徐上尉现如今已经被救出来的事不能被太多人知道。
毕竟，如果被太多人知道的话，那么他们难保楚德会不会因此而大发雷霆。
所以，徐上尉只能隐藏在一个小地方，然后在后面观察着战场的动向。
他自然也听说了无面最近一直在想方设法的阻挠楚德将军的事。
虽然现如今，楚德应该并不用徐上尉帮他探查动向。
但是，徐上尉却还是尽职尽责的处理着自认为应该要解决的事情。
他皱着眉观察着无面最近的动向。
而就在这时，他却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无面最近的路线跟楚德将军有着大量的重合。
这么来看，的确像是无面在一路计划着杀了楚德。
然而再仔细看看，情况就好像又有了一些变化。
无面将军……似乎好像并没有布置那些可以杀了楚德将军的东西。
徐上尉皱着眉头，思考了良久。
就在他思考着的时候，有无数的摄像头都像是嗅到了什么一样闻风而来，将他团团围住。
徐上尉想……
无面将军的这个路线，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

第632章 天罗地网
“看见楚德那个家伙， 当然要杀了他不。”
秦堂漫不经心的对着破晓里的人吩咐道。
“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了……对，之前的事情暂缓。“
“你们帮我把楚德的人头带回来就好。”
“看来，秦先生真是对楚德极其厌恶呢。”
秦堂在那边吩咐的时候， 破晓研究部这边正在部署机器。
这个机器可以保障爱丽丝在启动第十三好提案想要杀死所有背叛她的奥莱帝国人时，及时发出干扰信号。
光这个装置， 就已经耗费了破晓大部分人的心力。
而当这个装置被真的制作出来的一瞬间……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 主动权已经到了他们的手里。
这台机器能够成功问世， 经历了无数波折。
有几次，甚至就连研究员都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创作成功的。
不过每当他们即将要失败的时候，都有那么几个惊天的想法突然从他们的脑子里冒出来，帮他们把研究继续进行下去。
“有的时候，我都觉得我们像是获得了好运之神的注视一样。”
笑笑小声的说道。
“笑笑，你永远都是那么傻， 好运之神这种东西是不存在的。”高研究员在她的旁边道。
就在笑笑试图跟高研究员辩解自己只是用了夸张的说法， 而不是真的相信好运之神的存在时……
有人急匆匆的冲进了屋子里，然后表情有些严肃的对他们道：
“快，快去实验室那边看看。”
“怎么了？”
高研究员好奇的看了过去。
“之前被咱们当成实验品的几个装了芯片的奥莱帝国人醒了……”
“他们说出了一些……十分令人震惊的事。”
“令人震惊？”
高研究员看了一眼， 又远远的看了眼那边的秦堂。
他手底下的研究员很少会用这样的词， 也很少会露出如此不安的表情。
这让高研究员开始好奇，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这些研究员们变得如此惊慌失措。
“您还记得咱们之前研究过的天上那些奇怪黑影的事情吗？”
研究员道。
高研究员当然知道。
那是他们研究中的一些副产物。
绝大多数研究员在弄不清楚那些东西的秘密以后，就把它们放在了一边，丧失了对它们的兴趣。
只有高研究员这样的家伙还尚且对它兴致勃勃。
那名研究员咽了口口水， 惊恐的对他说：“那些东西， 是眼睛。”
“眼睛？”
“它们是一群眼睛， 一直在头顶注视着我们！”
……
凌晨一点，漫画终于更新了。
而这一次更新的内容， 是楚德在收割爱丽丝剩余军队的内容。
这一话内容看起来并不算太不正常，以至于许多读者开始怀疑漫画延后更新究竟是因为什么。
毕竟，在漫画最开始延后的时候，他们之中的不少人还都以为新一话会弄出比较大的事情呢。
新一话的内容里，楚德的画风又重新回到了原本的节奏中。
外传给人带来的担忧好像又一扫而空一样。
只不过，种种迹象好像表明事情的背后依旧在有暗潮涌动。
楚德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听着面前人的叙述。
“我们探查清楚了。”
“破晓那边似乎在做一些事。”
“他们从前天开始，就在贫民窟里布置着些什么，而且似乎还在转移平民。”
“转移……平民吗？”
楚德重复了一遍。
无面的轨迹不太正常——这是楚德的亲兵告诉他的事情。
当然，楚德的亲兵们并没有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来源是徐上尉。
楚德听了这话，又重新看了一遍无面的踪迹。
他也发现了一些不对。
以无面一直以来的性格，他的轨迹的确是有些奇怪。
这让楚德好奇，无面除了杀了自己以外，还会不会有别的目的。
而这一次，经过一番探查下来后，楚德他们终于问清楚真相了。
——破晓他们的确在贫民窟里有动作。
而楚德在得知这个消息以后，也觉得自己心里的那个猜测落了地。
他想，他这回算是知道一直在不断前进的无面为什么会突然停下来了。
……贫民窟的那些人在无面的眼里相当重要。
他或许在心里，早就已经把那些人当成了曾经海格特国的那些人民。
楚德来这里日复一日的战斗，或许在无面的心里，已经是对那些平民的安全造成威胁了。
当然，楚德也不否认，自己的确对那些平民造成了很多麻烦。
——他最近清醒的时候不多，往往醒来的时候分不清现实和幻境，自然没办法像以前那样顾得上平民。
楚德一直以来都是尽量不去打扰平民的。
但是不知为何，在听说无面可能这一次来是为了贫民窟的那些人以后……
楚德忽然间觉得自己这一直以来的坚持简直傻的有些可笑。
他觉得自己在无面的眼里……不，应该是在那些平民的眼里，跟爱丽丝是没什么两样的人。
那些平民们根本不在乎他是谁。
他们只知道，楚德是让他们家破人亡的奥莱帝国的人。
而无面呢？
在无面的心里，他现在一定想像杀了苏雨寒一样的杀了他吧。
毕竟，无面对于苏雨寒都尚且那么仇恨呢，更何况是他？
果然……
不知从何时起，楚德好像已经无家可归了。
原来我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
既然如此……
或许，自己真的永远的成为奥莱帝国的人也不错？
楚德想。
——毕竟，在目前的情况下来看，自己成为奥莱帝国的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无论楚德做了多少事，破晓那边都不会再让他回去了。
而且……
在那个人的心里，自己的存在也未必是件好事。
与此同时——
就在楚德思考着无面心思的时候，祝弦月这边还在鸡飞狗跳的。
“爱丽丝那个家伙到底放了多少陷阱？”
祝弦月暗骂道。
“如果是我哥来这，不死也要脱层皮吧。”
祝弦月朝着楚德的方向前进的这一路上，碰上了无数个陷阱。
如果不是祝弦月手里提前掌握了情报，恐怕还没等见到楚德，就已经魂归西天了。
以前，祝弦月每次遇到陷阱的时候，都能直接避开。
但现在不行。
祝弦月几乎是硬着头皮往陷阱上冲。
“爱丽丝真不愧是布置了这么长时间啊。”
“她把宝都押在了楚德身上。”
“而且现在看来，她居然还赌对了。”
“我觉得，爱丽丝现在甚至都不在乎自己是死是活了。”小白有些犹豫的道。
“我也发现了。”
祝弦月此时也说道。
“她似乎是想把楚德培养成她接班人的样子。”
“不知道爱丽丝究竟是怎么想通这一点的。”
“似乎楚德如果从今以后一心扑在奥莱帝国上，爱丽丝就觉得无所谓了……”
“甚至，她连自己的死活也可以抛开外。”
爱丽丝对奥莱帝国的忠诚，真的是祝弦月想象不到的。
她在这样的劣势下，居然认清了现实。
祝弦月知道，这对于爱丽丝而言一定很难。
但是爱丽丝就是有这样的魄力，迅速的整理好了自己的思路，想到了这样一套把楚德牢牢绑在自己战车上的计划。
“她现在已经并不在乎奥莱帝国究竟是谁掌权，她只想让奥莱帝国延续下去而已。”祝弦月道。
“而楚德足够强大，除了难以控制外，在爱丽丝的眼里，绝对是一个合格的接任者。”
“但爱丽丝心里其实还是有些不信任楚德。”
“她担心楚德会走上上辈子的老路，所以，她一定要让楚德把自己曾经的老路全部斩断，这样才会安心。”
“启风可没有爱丽丝的这种魄力。”
小白感慨道。
“当然。”
祝弦月道。
“爱丽丝也远远没有启风那样的好对付。”
“不过……”
“爱丽丝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个方纤云知道这件事吗？”
“他那种人，一旦知道自己追随的人随时都抱着死亡的念头，恐怕会受不了的吧？”
祝弦月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了。
远处的山上，一个又一个密密麻麻的摄像头缠绕在那里，就像是一条条无形的锁链，将那里团团困住。
祝弦月没有躲。
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对面人的眼里也一定一样。
——现如今，祝弦月身边的摄像头已经多到她没办法隐藏身形的地步了。
他们俩隔空对视。
尽管双方都没有说话，但是在那一刻，彼此却都知道彼此正注视着对方。
……
楚德自打上次将无面“打伤”以后，就再也没有同无面说过话了。
不过今天看起来，楚德的心情似乎还不错。
最起码……
过了一阵后，祝弦月远远的听见了楚德那边的声音。
“许久不见，为什么就只有你一个人呢？”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你的那些手下们现在都已经去了贫民窟是不是？”
楚德的声音响起，而祝弦月也听见了四周隐隐约约的唰唰声。
她察觉到有无数的士兵走了过来，正将她重重包围。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是什么让无面将军居然敢独自一人就前来此处的。”
远处的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莫非……”
“无面将军，你还在把我当成那个默默无闻，只能被你踩在脚下的小兵吗？”

第633章 疯狂反扑
楚德远远的看着无面。
不知道是巧合或者不是巧合。
两个人之间一上一下， 一个人在下面站着，远远的看着另外一个人。
这个位置，隐隐约约的竟然有点像楚德和无面初次相遇的时候。
这世界上应该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他们俩初次相遇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形了。
不过， 却还有人记得。
楚德就记得。
他远远的看着那边的无面，忽然间觉得人事无常。
但是……
现如今， 楚德心中那丝莫名的感慨却只持续了一秒， 紧接着就是就是无比的畅快。
就算无面一直以来都未曾正眼看过他又如何？
现如今， 谁才是高高在上的人？
无面的脸色很苍白。
楚德猜，无面应该是受伤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想要从现如今的奥莱帝国手中逃出去，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更何况……
无面现在落到了他们的手里。
这种情况下，无面几乎不可能有逃出去的机会。
——而这一点，楚德甚至还是曾经从无面的书中学到的。
楚德下意识的朝着无面看去。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看着什么。
或许，他希望从无面的眼中看到震惊和恐惧的神色？就像多年前， 远远的看着无面的楚德自己一样。
多年以后， 自己和无面的身份对调让楚德感觉到了沉迷。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无面的眼中却并没有任何恐惧的感觉。
那眼中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楚德竟然看到了一丝……怜悯？
无面他在怜悯自己什么？
楚德先是因为这意外的发现而愣了一下。
但很快，楚德就反应了过来。
他心中莫名的不快， 这种不快继而发展成为一种愤怒。
怎么在这个时候， 自己还会因为无面那奇怪的反应而分神？
无面这样的家伙又有什么资格怜悯自己？
“无面。”
“这好像是这么多年， 你第一次这样看我。”
“不知道我们伟大的无面将军现如今有没有一些后悔呢？”
“……后悔什么？”
“如果你当年，能够稍微看重一下我，而不是把我视若草芥，那么现在的我是不是也可以分你一杯羹？”
“毕竟， 就连我身边的一个小小的士兵现在都已经成了无数人想要巴结的对象了。”
“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当年我还在破晓的时候， 你再稍微分一次目光在我的身上，或许现在我也可能会可怜可怜你， 施舍你一些东西呢？”
楚德的声音放缓了许多，就好像现在真的有那样的一个机会，而此时此刻无面还有的选一样。
不过很快……
楚德就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一种轻蔑。
“只可惜，没能看到那样的景象。”
“现在想来还有些可惜呢。”
“毕竟无面将军是那么好面子的人，如果要真是能看到那样的景象，恐怕会让不少人都大跌眼镜吧。”
“就连自己说谎的事情都不愿意承认，又怎么可能会愿意承认自己当年随随便便欺负的一个小兵，现如今竟然也已经成为了能爬到他头上的人。”
楚德肆无忌惮的向无面挥洒着自己的恶意。
也许，他想象这样的画面已经很久了。
也许……
早在多年以前楚德第一次被无面给砍翻在地时，他就这样想过了。
然而下一秒，楚德却听见无面似乎小声的说了什么。
“……我没有。”
“什么？”
楚德好奇的想要听清楚。
“我没有说过谎。”
无面的声音突然稍微大了起来。
而这次，楚德也终于听清了。
“我没说过谎。”
“你没有？”
楚德听着无面的话，心中越发的愤怒了起来。
他回想起许多曾经的事，一桩桩，一件件。
无面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似乎想要再重复一遍自己的话。
然而在下一秒，楚德肉眼可见无面的表情似乎愣了一下，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忽然间又重新把嘴死死的闭上了。
楚德看了以后，心中那股火气莫名的更重了。
他此时此刻想去无面的面前揪着他的衣服，问他为什么不把剩下来的话说出来。
“不对，还是有些不对劲。”
此时此刻，被独自一人留在小黑屋里的徐上尉已经快把自己的脑子都给燃烧了。
他听说自己的话已经被转告给了楚德。
然而……
楚德那边好像只认为无面是去帮贫民窟的那些人了。
徐上尉还是觉得不对劲。
他老觉得楚德应该是理解错了，而无面这次的前进路线另有别意。
但是……那深意究竟是什么呢？
徐上尉就是想不清楚。
首先，最奇怪的一点就是……
无面已经被楚德包围这么长时间了，但是破晓那边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来。
这在徐上尉的潜意识里就不对劲。
以破晓那群人对无面的尊敬程度，尤其是那个姓秦的来说。
徐上尉不相信他们会任由无面就这样陷入险境。
另外一方面……
无面的脸色看起来也过于苍白了一些。
贫民窟那边的战况是略微激烈了一些。
但是，对于无面而言，还远远达不到那种程度。
徐上尉是跟无面交手过的人，他清楚的知道这个人到底有多么可怕。
而那前线所谓的激烈战况，在无面的眼里恐怕习以为常。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破晓里能够在前线上阻拦奥莱帝国军人前进的人多了去了，但是……
能够让破晓的军人不再前进的人，好像，就只有那么一个。
徐上尉的瞳孔骤然睁大。
他飞快的按下了联络器，对着那边狂喊。
“快叫楚德将军停下来！”
祝弦月看着对面的楚德，然而，她却丝毫不敢大意。
这里是爱丽丝布置的最后地点。
同时，也是一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祝弦月知道这里炸药的存量。
所以，她在到达了这里以后，身上的鸡皮疙瘩一直都没有消下去。
楚德并没有在这里继续看无面太长时间。
很快，他脸上就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
“杀了他吧。”
楚德的声音听上去云淡风轻，就好像想要捏死一只虫子一样，漫不经心。
他觉得，这场闹剧总应该结束了。
而现在，他也应该去贫民窟那边看一眼，看看他手下的军人们做的怎么样。
也许……他不用再想着回破晓了？
也许……杀了爱丽丝以后，他可以接替爱丽丝的位置，让事情彻彻底底的回到他原来的轨迹上？
而此刻……
就在这一刻，爱丽丝的眼神中迸发出了无限的光彩。
她将自己的话通过某条线路直接送到了无面的耳朵里，清清楚楚的在他的耳边说道：
“不要想着反抗哦，在场的可是有我的人。”
“如果反抗的话……”
“那藏在暗处的引线就会被点燃了。”
“看看可怜的楚德啊，他对这件事似乎还一无所知，我知道你很想告诉他，可是，谁让他身边全都是我的人？”
“你应该知道你开了口之后的后果吧。”
“不过，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尽管楚德对此一无所知……”
“但是，如果你想要离开的话，在场应该没有人能够拦住你的。”
“所以。”
“如果你真的想要活命，那大可以快逃。”
“只不过你这次逃了，下次再见面，楚德就完全是我的人了。”
……
楚德回到了临时搭建好的营地里。
他在进去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幸好被旁边的人扶了一下才勉强站稳了脚步。
而楚德身边的副官很明显吓了一跳，毕竟楚德刚刚看起来像是完全没有事的样子。
“放开。”
楚德道。
他刚才在跟无面说话的时候，就一直有种控制不住的眩晕感。
这让楚德一直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只不过，他一点也不想让自己在无面面前丢面子，所以才一直坚持到了最后。
楚德一感受到自己的“脆弱”，就不由自主的想起无面刚刚那个怜悯的眼神。
这让楚德莫名的有些焦躁。
他狠狠的掐了一把，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种晕眩，楚德觉得应该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就像之前的每次一样。
只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楚德的错觉。
他总觉得，这一次晕眩的时间长了些。
因此，也让楚德越发的心烦意乱。
楚德让小副官给自己倒一杯水，独自一人躺在床上。
他听见外面有些嘈杂的声音，脑海中莫名的浮现出了一丝念头。
还没有……结束吗？
无面那个家伙的身手还真是越来越退步了。
想当初，就算在这种情况下他没有办法闯进来，也总有方法能够成功脱身的。
而现在……
单单只是为了来到这，无面却都已经受了不轻的伤。
还真是……狼狈啊。
楚德微微的顿了一下。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从床上坐起，不过，最后多亏了楚德那引以为傲的意志力，才让他继续若无其事的躺在床上，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就在这时……
楚德手下的小副官忽然急匆匆的走过来道：
“将军！”
“贫民窟那边好像彻底镇压不住了……他们说破晓那边进行了疯狂的反扑。”
“我们，我们需要支援！”

第634章 没人希望
奥莱帝国之前就有些镇压不住贫民窟了。
依靠着大量存在于人们脑子里的芯片， 贫民窟暂时还能保持一定的平静，不至于被炸上天。
可一旦连这个束缚都被除掉以后……
瞬间，贫民窟就变成了一片火山一样的地方。
楚德的士兵们其实对于镇压贫民窟的想法并不多， 或许这源于他们曾经对贫民窟那些人生出的若有若无的同情感。
这让他们在平日里针对贫民窟的行动中看起来有些“懒惰”。
然而，这种消极怠工的做法， 这种时候反而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楚德手下的士兵很荣幸的成为目前贫民窟前线上剩余数量最多的士兵。
而与此相反， 曾经对贫民窟看守的最严， 态度也最为凶恶的那些士兵们现在已经都没有了性命，至今还有几个人的脑袋串在墙上随风飘荡。
这些都是后话了。
……
但总而言之，现在奥莱帝国的情况可算不上好。
“爱丽丝那个家伙没有做点什么吗？”楚德有些冷嘲热讽的说道。
“很奇怪，这次爱丽丝将军好像没有什么方法能够阻止这些人。”楚德的亲兵支支吾吾的说道。
而破晓这一边，几乎所有的通讯频道里都能听见秦堂那有些懒洋洋的声音。
“对，遇到奥莱帝国的人不用留手……他们怎么对待我们的， 我们就怎么还回去。”
“遇到楚德呢？”此时此刻， 通讯器里不知道有哪个人好奇的问了一句。
“那当然要想办法杀了他啊，当然，凭你们的实力肯定是不够的， 报告位置， 然后等待支援就好。”
通讯器里秦堂的声音依旧是懒洋洋的。
但是没有人会怀疑秦堂话的真实性。
而就在此时， 奥莱帝国内部也早就知道了外面已经发生的全面战争。
一些中心城市内开始无法控制的产生骚乱。
“我希望那些议员们在这个时候不要再添乱了，破晓他们很少会对平民怎么样，可如果议会非要说破晓会杀害平民……那可想而知，国内一定会乱了套的。”
其中一个人肉小分队的人有些郁闷的说道。
如果在几个月前， 恐怕他根本不会认为自己的嘴里能说出这样的话。
可在跟着花花偷偷的看了那个秘密网站好几个月后……
他开始习惯性的说出一些在普通奥莱帝国人看来几乎是惊悚的东西， 并且也没察觉到任何不对。
“你朋友的那封信到底能不能送到啊？”
而就在这时， 一个人又有些不确定的问了问花花。
“现在前线应该炮火连天了，这种时候能够活着都已经谢天谢地了， 怎么可能还会把信送出去。”
“应该……可以吧。”花花也有些不确定的道。
“他自己说自己以前的朋友是楚德副官以前的的同学，平时经常有联系，这种时候……应该也不会错的吧？”
“跟我的朋友相比。”花花旁边的另一个男生又抱怨的说道。
“我更关心另外一件事。”
“似乎现在在国内的网络上，都有不少人在说楚德将军的坏话……”
“他们说什么了？”花花诧异的说道。
楚德在奥莱帝国平民里的名声虽然一般，但也绝对没到人见人烦的程度。
更别提有“主角光环”这一层原因，楚德在不少人的眼里更是自带一层滤镜。
“自从昨天开始，不知道是谁放了许多楚德将军曾经在破晓里面的视频出来。”
那个人道。
“现在，国内有不少人都在说楚德将军是叛徒，是破晓那边的敌人，而且这样说的人还挺多的，我真的怀疑这件事后面有推手。”
“什么？”
花花等人诧异的望了过去。
他们还真不知道有这种事情发生。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没日没夜都泡在图书馆里，就像一群吸血鬼一样，更说不上清楚外面究竟都发生什么了。
坦率的说，他们觉得楚德其实人已经很不错了，跟其他议员很不一样，而且也暗中很照顾奥莱帝国的民众。
——尽管这些都是在他们在秘密网络上看到的，但是他们也不认为楚德犯了什么错。
可如今，网络上的风向却跟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这应该是有人推动的——几乎所有人脑海中都冒出了这个念头。
此时此刻……
前线上，小副官听见手下的士兵将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了他的面前，然后道，“副官，这些信是从国内拿回来的信。”
“放在一边吧，这种时候，谁还在乎那种东西。”小副官一边说着，一边急匆匆的把楚德需要的东西拿了过去。
楚德现在依旧还处在那种晕眩之中。
他第一次察觉到这种晕眩似乎是有些不同寻常了。
跟以往的晕眩感不同。
这一次，楚德的晕眩感就像是……某种东西正在他的身上逐渐流失一样。
人类一般而言是体会不到生命力这种东西的。
但是此时此刻的楚德除外。
或许……
只是错觉吧？
楚德压下了自己所有的眩晕感，依旧若无其事的看着战场的平面图，指挥着手下的军人们有序的撤离。
“楚德将军！我们刚刚劫持到了破晓的一个电台信号！”
就在这时，楚德的一个手下兴奋地喊到。
战场上能够劫持到信号，本来就是非常不容易的事。
尤其是在这么紧张的时刻，更是能够掌握全局的利器。
在场众人脸上不由自主的都流露出一种稍微放松一些的笑。
尽管众人都是军人，但不得不说，他们在看见现如今贫民窟那边的状况，也不是不害怕的……
楚德漫不经心的看着眼前的光屏，然后随意的看了眼那光屏上切出来的信号图标——
【听到了吗？如果碰到楚德，就格杀勿论。】
通讯器中突然响起了这个声音。
刚刚还在操纵着控制台的军人动作一瞬间就停住了。
【秦先生说了，想办法杀了楚德，如果杀不了就先把他控制起来。】
通讯器中另一个人的声音说道。
刚刚从通道口出来的小副官刚好听见了通讯器里传来的话。
他看了眼现如今貌似很平静的楚德的脸色，意识到不对。
长时间担任副官锻炼出来的经验，让他连忙走到了控制台的前面，挤下了那个傻呆呆站着的士兵，然后紧急切换了一个电台。
电台切换的声响，让副官暗暗松了口气。
下一秒，电台里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楚德呢？那个跟爱丽丝一样，都是恶魔的家伙？】
【我们一直打到奥莱帝国里，然后抓住那个家伙，杀了他！】
【对！把他的脑袋也挂在墙上，让他也尝尝痛苦！】
副官被吓得一哆嗦，连忙抬头朝着控制台看去。
幸好，来之前特意看过一遍刚刚被送过来的情报，让副官不费吹灰之力的就认出了这是贫民窟内部反抗军现在正在使用的公共平台。
因为这个平台允许所有人进入，所以小副官这么一切换，恰好阴差阳错的就切换到了这个频道上。
小副官又是猛的一哆嗦。
他又按了一下切换。
【我好像发现楚德的踪迹了哎，用不用报告给秦先生？】
【当然需要！快点，否则一会就来不及了。】
【不用害怕，我们所有人都会帮你的！】
——再按。
【楚德是我们奥莱帝国的叛徒！】
【没有他，我们现在根本就不会被贫民窟的那些人入侵！】
【没有错，谁知道他暗地里做了什么？】
【都怪楚德，如果他死在战场上，那我还能高看他一眼。】
【对啊，他那种家伙就别回来了。】
……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小副官一连切换了好几个频道，听到的都是这样类似的通讯。
公共的，私密的，破晓的，奥莱帝国的，都有。
他们并不知道此时此刻正在有一群人默默的倾听着他们的对话。
而小副官越按，额头上的冷汗也越多。
当他最后终于切换到一个没有谈及楚德的频道时……
时间已经过去了大概三分钟了。
整间控制室里安静的让人窒息。
楚德却依旧坐在那里，像刚刚没有听到那些声音一样，漫不经心的看着屏幕。
小副官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却也张不开口。
就连他也没想到。
自己此时此刻在各路通讯设备里听到的居然会是这样的声音。
似乎……
所有人都想要杀了楚德。
没有几个人真心的希望楚德活着。
“贫民窟那边安顿下来了吗？”
而就在这时，楚德忽然淡淡的说道。
“还，还没有。”
楚德平静的站了起来，就像是刚刚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真是一群没什么用的家伙啊。”
“让前线的那些士兵们都撤回来吧，别再无意义的把性命都耗费在这种东西上了。”
“楚德将军！”
在场不少人都下意识的朝着楚德喊道。
“不过这件事情不要传出去，这是军令。”
楚德道。
“违反者，格杀勿论。”
小副官隐约觉得自己的手一哆嗦。
他知道，楚德将军虽然说的这么难听，但其实是不希望前线出现更大的伤亡了。
小副官最后低着头，认真地说：“是！”

第635章 您要去哪
楚德看起来的确不像有任何异样。
许多人看着这样的楚德， 自然也就放了心。
或许在他们看来，楚德这种已经站在世界顶点上的人本身就不怎么在乎这种东西。
当楚德站在所有人上面时，这些声音自然会消失。
——从古至今， 都是如此。
“都散了，还站在这里干嘛？”楚德不耐烦的说道。
众人立刻跟着楚德的命令离开了， 三三两两的去处理自己手头上的事。
只有小副官还站在原地。
“你是听不懂话吗？”楚德转过头对着小副官道。
“我过去了， 也什么忙都帮不上。”小副官道。
“还不如就站在这里待着了。”
楚德看着他半晌， 然后忽然间笑了起来。
“既然如此，就在这里待着吧。”
小副官看着楚德的脸，下意识的说道，“楚德将军……”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没了声音。
“我最近经常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楚德忽然说道。
“我梦见奥莱帝国的城破了，我身处在一片火海里。”
“梦里我怎么想逃都逃不掉， 但是就在我即将要放弃的时候， 有个人忽然伸出手来拉了我一把。”
“……他把我从地狱重新拉了回来。”
“梦里的我应该是逃过了一劫。”
“但是等我醒来，我突然间想起来一件事。”
“这辈子应该不会有人那么拉我了。”
“怎么能呢？你看，军队里的士兵不都希望你好好的嘛。”
小副官小心翼翼地劝说道。
他其实心里知道这不一样， 自己的回答只不过是在装傻而已。
不过楚德却并没有揭穿他， 只是又笑了笑。
“所有人都说， 上辈子发生的事，这辈子也很有可能会发生。”
楚德淡淡地说道。
“可是，上辈子在火海里有人拽着我的手把我救出来，这辈子有谁会来救我呢？”
小副官这会是彻底沉默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劝说楚德什么。
“现在想要杀了我的人那么多， 如果可以， 他们恨不得把我的头砍下来， 当成他们你的战利品吧。”
楚德并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我的东西， 已经不剩下什么了，唯一剩下的，也就只有那几本书而已。”
楚德的话有些没头没脑，而此时此刻的小副官很明显也听不懂楚德突然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楚德走了很远之后，小副官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猛的一哆嗦。等等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莫非……
小副官吓得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而此时此刻的楚德却没有小副官这样惊恐。
他脑海中依旧回荡着之前自己在梦中看到的那个景象。
直到现在，楚德也不知道梦中那冲天的火光究竟意味着什么。
可是……
这次他却觉得自己躲不过那可怕的烈火了。
或许，他等不到自己上辈子死亡的那个时候了。
这一次，就将会是他最后的归宿。
……
“爱丽丝应该忍不了多长时间了吧。”
祝弦月笑着对小白说道。
“当然，她完全没有料到眼下的这种情况。”
“真有趣。”
祝弦月笑道：
“我以为，她在杀那些贫民窟的人之前就已经预料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落到跟他们一样的下场呢。”
“怎么看起来，她好像并没有想象到这一点？”
爱丽丝看来是花了一些时间才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她意识到自己留下的那些芯片忽然不起作用时……
祝弦月几乎看都不用看，就能想象到她脸上那崩溃的表情。
“原本爱丽丝恐怕还觉得情况并不算太糟糕。”
“所以，她也并不想那么早就杀了无面和楚德，还想要留下来多玩一段时间，对吧？”
祝弦月道。
“但是眼下，情况或许就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轻松了。”
“贫民窟发生的事，绝对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所以……”
“她引爆炸弹的速度就只能加快了，毕竟，现在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能让她心平气和的再去做那么多事。”
祝弦月暗自估量着逼迫爱丽丝的火候。
她当然也不愿意把爱丽丝逼的太急了。
虽然看见爱丽丝气急败坏的样子，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体会……
但是祝弦月现在的目的可不在于此。
“爱丽丝只有准备不够充分，才能让我抓到翻盘的最好时机。”
祝弦月说道。
“引爆炸弹的速度一定会比她计划中的要更早一些，因为她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经不起再像以前那样等了。”
而今天祝弦月的嘴可能是开了光。
就在她说完这话的几个小时之后，前线突然急匆匆的汇报道：
“敌袭！”
“不知道为什么，前线突然发生了激烈的爆炸！”
“爆炸具体在什么地方？”
祝弦月一边努力避开爱丽丝针对她的包围圈，一边询问着前线的那些人。
“好多好多地方，贫民窟有破晓这边有，甚至就连奥莱帝国自己的军队里都有。”
“你看一看，奥莱帝国内的那些爆炸都具体发生在什么地方？”
祝弦月又问道。
那边仔细的搜查了半天，然后震惊地的道，“全都发生在楚德手下的军队里。”
“爱丽丝是疯了吗？前线可是还打着的仗呢！”
“就算她跟楚德一直不对付，可也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对楚德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吧？”
……
不知道是不是楚德那番话给小副官带来的担忧。
在跟楚德对完话之后，小副官就一直觉得自己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不好的事即将发生一样。
小副官甚至为此做错了好几件事。
其他人看着他那副迷迷糊糊的样子，打趣的说道，“不会是一觉睡醒，就突然变傻了吧？”
小副官一肚子的话憋着，但是却一件也不敢告诉别人。
就在小副官心神不宁的时候，监控室里忽然所有的控制台都开始疯狂的报警。
那种声音，就像是末日一样。
“怎么回事？”
众人都略带惊恐的面面相觑。
“不清楚啊，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
就在众人拼了命的想要去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前线的通讯设备突然间被接通。
一个有些惊恐的声音从里面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
“不好了，前线发生了大规模的爆炸！”
“爆，爆炸？”
“无面他最近根本就没有经过这条路啊，这里怎么可能会发生爆炸风险？”
“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了，需要赶快离开！”
此时，有一些奥莱帝国的老兵敏锐的说道。
“像约尔克城这种地方，一旦爆炸发生，那么接下来可能就还会出现数次爆炸。”
“埋在这种地方的炸药简直不计其数。”
“我们不能在继续待着了，如果爆炸波及到我们附近的炸药，那会把我们一起炸上天……”
而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被接二连三的爆炸声给吞没了。
众人一惊，纷纷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窗外瞬间出现了一片血色。
那爆炸声混合着火焰刺激着在场每个人的神经。
——爱丽丝苦心积虑的把楚德引到了这个地方，然后在这里，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
而那些被爱丽丝准备了好几个月的炸药，在这种时候一下子全都引爆，是一种宛如炼狱一般的景象。
以前，所有人对于“炼狱”二字都只有概念中的印象。
但此时此刻，即使不用别人说，恐怕他们也完全理解了炼狱是什么了。
祝弦月一路奔走，替他们挡下了大部分的爆炸袭击。
这样做有弊有利。
好处就是，这群人不用被突然爆炸的炸弹炸上天。
可同时，他们对于眼前的这种情况也没有半分心理预期。
一群人傻呆呆的看着外面可怕的景象，一时间竟然连要做什么都忘记了。
“楚德将军的话是真的。”
而就在这时，只有一个人张着嘴，小声的说出了这句话。
小副官看着外面的景象，脸色发白的说道：
“我们真的都身处在一片火海之中。”
“命运是真的。”
“那些梦也都是真的。”
还有一句话被小副官压在心里，他并没有说出来。
“我们这次……说不定会真的死在这里。”
周围的军人们在愣神了一会后，立刻开始动员所有人。
“快点让大家离开这里，组织军人们有效撤离！”
“跟其他地方的士兵联系，让他们尽快过来！”
“徐上尉呢？快点叫徐上尉来。”
“眼下不是装不存在的时候了。”
而就在这时，他们突然听见窗外响起另外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
这个声音简直跟刚刚炸弹爆炸时一样大，却是完全不同的响声。
众人朝着窗外望去，只看见一个他们眼熟无比的机甲出现在了窗外，背影如同一堵山一样拦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台机甲，就像是丝毫不怕前面的爆炸声一样，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以最可靠的姿态挡在他们的面前。
下一秒，那台机甲一头钻进了火源里，消失了身影。
“楚德将军！”
控制室里的众人惊恐的说道。
“楚德将军！您要去哪？”

第636章 是谁救的
楚德不知道眼前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在爆炸声响起后， 他就立刻意识到，他们似乎是不小心钻进了什么人的包围圈里。
对于楚德而言，眼下这种情况的确是意想不到， 可是他还是很快做出了最快的解决办法。
——冲进爆炸的火药里，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火源。
尽管在这样的连环爆炸中， 这看起来似乎有一些不太可能。
但是， 现在被困在这里的士兵实在是太多了。
想要完全转移， 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楚德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这里等死。
所以，哪怕是知道这件事很难，楚德却依旧还是要尝试一下。
控制室里的人尽管大脑短路了一瞬间，可多年以来的军人素质，还是让他们很快反应了过来现在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快组织人安全撤离！”
控制室里，除了楚德外官衔最高的人严肃的说道， “我点几个人的名字， 你们跟我一起去救楚德将军。”
“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让楚德将军独自一人去往那种地方！”
……
“无面怎么还没走？难道救一个楚德，对他而言有那么重要吗？”
爱丽丝一边观察着前线的动向， 一边暗自咬牙说道。
她原本想着遇到这样的攻势了， 一般脑子稍微正常的人恐怕都会想方设法的逃离。
可是无面却硬生生的挺到了现在。
当然， 无面也的确强的可怕。
——如果不是知道不可能，爱丽丝甚至觉得对方知晓他们的所有行踪一样。
“楚德那个家伙居然直接冲进火源之中了？”
就在爱丽丝有些烦躁的时候，她突然间听见了一个让她震惊的无可附加的东西。
“楚德……居然冲进烈火里，企图扑灭火源？”
“他的脑子怕不是出了什么毛病吧？”
“他应该只是不想让手下的士兵全被困在烈火之中。”
方纤云在一旁说道。
“真没看出来， 我们的楚德将军居然是个如此心系士兵的人。”爱丽丝道。
“不过， 有时候在战场上， 太过心软可是会给自己带来祸端的。”
“不知道我们的楚德将军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呢？”
……
楚德冲进了火光里。
在一片爆炸声中，楚德却莫名的有些恍惚。
——现在在这片火光之中， 楚德却莫名的不知道现在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的。
对于楚德而言，最近他做的梦境大多也都是类似于这样的场景。
在一片火光之中，也分不清东南西北。
有那么一瞬间，楚德几乎下意识的以为自己会听见梦境中那个熟悉的声音。
那个声音会在他忍受着高温和炙烤的时候，在通讯器里对他疯狂的喊着。
“还能坚持一下吗？我马上就过去了！”
楚德差点被面前因为爆炸而飞溅出来的碎石头砸到，才忽然回过神来。
机甲内因为外界过高的温度，已经变成了红彤彤的一片。
控制台上的所有数字都在疯狂的警告。
——似乎下一秒，外面的火光就会立刻冲破机甲，让楚德烧死在这里。
“原来在这。”
冲进爆炸中心的那一刻，楚德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只看见了一片无边的火海。
可是，尽管如此，楚德也看清楚了爆炸最严重的地方。
那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熔炉一样，几乎要把周围的一切都给烧毁了。
楚德直到看见周围的碎石头时，才意识到这里之前应该是一座山。
而这座山，正是被刚刚的那场爆炸给炸毁的。
“之前约尔克城第一次爆炸时留下来的那些炸弹布置图，现在还有吗？”
楚德问起了系统。
“还在。”系统几乎是在瞬间就把布置图显示在了控制台上。
从楚德这边的视角，他能够看见密密麻麻的炸弹布置在这附近。
“这里，算得上是炸弹最少的位置。”
楚德很快在地图上圈出了几个红点。
“在炸弹燃烧到这里之前先将周围清理出一片隔离带，或许爆炸就不会继续蔓延了。”
“这边！”
楚德迅速看准了一个位置，然后飞快的朝着那边跑了过去。
在一处炸弹即将爆炸之前，楚德的机甲先在地上狠狠地刨出了一道可怕的深沟。
那即将爆炸的炸弹在到达深沟时，忽然像暂停了他疯狂蔓延的脚步，成功的停在了深沟之前。
楚德见状，微微的松了口气。
而他却也没有任何时间松懈，立刻赶往了下一个地点，就像飞蛾扑火一样，朝着最可怕的火源处扑了过去。
烈火，爆炸。
难以忍受的高温。
楚德渐渐的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湿透了。
原本温度适中的操纵杆，现在摸起来甚至烫手。
“人全部都带出去了吗？”
楚德沙哑着嗓子，朝着时有时无的联络器里喊。
“还，还没有，楚德将军！”联络器那边的士兵忐忑不安的说道。
“那就继续。”
楚德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来什么。
“快点走，别耽误时间！”
“那你呢？楚德将军？”
联络器那头，士兵喊到。
“少管我！”
楚德对着那头喊完了这句话，而就在这时他的耳边突然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
这声音在平时听起来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悦耳。
然而此时……
这个声音，却仿佛死神的催命符一样。
楚德猛的抬头朝着上面看了过去。
头顶上方，一处石壁摇摇欲坠。
而在石壁之后，是若隐若现透出来的火光。
楚德本应该离开这里的。
可是……
他的动作已经开始迟钝了，操纵杆也烫手到根本握不住。
楚德眼睁睁的看着可怕的火光扑面而来，而此时通讯器的声音变得时有时无起来。
那断断续续的声音听起来莫名有些可怕。
他的呼吸也开始变的迟钝起来。
一丝丝，一点点属于死亡的气息弥漫着他。
一阵火光瞬间吞没了楚德，把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楚德将军！”
控制室这边，那些坚持留下来寻找楚德的人，只听见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后，楚德那边就突然没有了任何声响。
这阵声音，让众人的心里一下子就落到了谷底。
——楚德只觉得自己迷迷糊糊的。
他看着眼前那一片冲天的火光，只觉得自己就像是沉在一片水洼里，不断的下沉。
系统的警报声响的吵的要死。
几乎就像是楚德梦境中重演的那样。
他就这样沉浸在火光里，被火舌吞噬，
要……结束了吗？
好像就这样结束在这里，也不错。
只是，总觉得有些不甘心。
终究，只是一个人吗？
当年的那个小士兵在战场上拼了命的挣扎，只为了不战死在战场上，只为了让别人能多看他一眼。
到头来，他的结局依旧是这样，甚至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孤零零的死。
好像这么多年的一切都已经没了意义。
梦境跟现实开始不断的重合，也许是死亡即将来临，所以上辈子的事情开始越来越清晰。
“楚德。”
幻境中有个声音在这样喊他。
楚德睁不开眼。
“楚德！”
幻境中的场景……已经变得这么清晰了吗？
难道人死了以后，就会这样？
“楚德！！”
那个声音在楚德的耳边又喊了一声。
楚德忽然间从面前的火光中看见了一个影子。
那个影子就像他曾经幻境中的那样，不知何时就突然出现在楚德的面前，然后向他伸出手，一把拉过了他。
而就在这时……
黑暗也终于吞噬了楚德。
……
“将军怎么还不醒啊？”
“大夫不是说了吗？烧伤有些严重，得养几天呢。”
楚德听着这些模模糊糊的声音，慢慢的睁开了眼。
那两个正在他头顶说话的人忽然一顿。
紧接着，一个激动的声音响了起来。
“楚德将军！你醒了！”
“你终于醒了！再不醒我们都要急死了！”
“快！快去叫大夫！”
四周静悄悄的。
除了那个正在狂喊着的声音，周围一片平静。
楚德的耳边没有可怕的爆炸声，也没有火焰燃烧的声音。
周围是白色的，而不是被火焰笼罩的红色。
楚德看着白色的墙壁，愣了很长时间。
“别着急，我都说了不会有什么大事吗。”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被拽了进来。
他原本对于士兵把他一路拽过来的行为还有些不满。
可是，当他看见楚德的表情时，却突然一愣。
“楚，楚德将军？”
那个胡子花白的大夫小心翼翼地道。
“你，你还能听得见我说话吗？听得见的话，就给点反应啊。”
楚德依旧躺在那里，没什么动静。
那大夫倒吸了口凉气，然后嘀咕着道，“只是烧伤严重，没伤到脑子啊。怎么突然间，眼神看起来这么空呢？”
楚德忽然间抬起头来说：“谁救我回来得？”
“呃……”
楚德的话问完，整个屋子里突然间变得一片寂静。
过了会，小副官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道，“其实那天我们没太看清，将军你先喝点水，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烫伤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养好的，这次说不定要留疤了……”
楚德并没有听清那些人喋喋不休的声音。
他的脑子里只被一个问题装满了。
是谁……救他回来的？

第637章 推翻国王
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楚德死里逃生。
他连身上的伤疤都还没有结痂， 爱丽丝那边就已经撑不住了，彻底溃散而逃。
爱丽丝逃了以后，奥莱帝国的前线就彻底撑不住了， 迅速溃败。
无数贫民窟的人冲上来，将前线的士兵打的落花流水。
奥莱帝国内部那些支持爱丽丝的老派人士们此时也慌了， 纷纷开始寻找退路。
一时间， 爱丽丝的军队如鸟兽作散。
楚德的伤势也渐渐的恢复了起来。
他从火焰中心逃出来时， 身上被烫伤了好几处，这几天虽然好转了，但还是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疤痕。
这些疤痕在他的身上蜿蜒开来，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有些狰狞的蛇，甚至有一点蔓延到了他的左脸上。
只不过，虽然身上留下了伤疤， 但是楚德最近却像是开了挂一样， 几乎是心想事成。
国内安稳了。
爱丽丝撤兵了。
就连破晓那边都骤然安静了很多。
除了贫民窟那边依旧在打的如火如荼外，其他的一切好像都安静了下来。
这种安静跟之前风雨欲来时的感觉不同。
现在的这种安静，是一种真正的平静， 就好像在狂风骤雨后， 天气突然放晴了一样。
最近……
楚德有时候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自打穿越来这个世界之后， 每天都生活在腥风血雨之中。
而眼下，一切骤然回归平静，楚德总觉得有些反应不过来。
如果说现在困扰着楚德的是什么，那楚德也只能想起两件事。
第一件事， 就是爱丽丝的下场。
第二件事， 就是那天究竟是谁救了他。
楚德隐隐约约记得从火海中伸出的那只手， 那么坚定，那么用力的把他从火中拽了出来。
当他没有昏迷之前， 这个景象在他的脑海里无比的清晰，就像是被光盘刻印上去的一样。
可是在他醒来之后……
楚德却忽然间不确定自己在火焰中看到的究竟是不是真实的了。
他醒来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被谁救出来的，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看见过那个救了楚德的人。
据他们说，当他们冲进火焰里的时候，楚德已经昏迷了。
而周围的爆炸点已经被清理出了一条条深深的隔离带。
除此之外，他们再也没有找到第二个人的存在。
而在那样激烈的爆炸中，如果真的是有人救了楚德，那么除非他不想活了……
楚德也是真的想不通怎么可能有人会在那种情况下救自己。
最后，楚德也只能找到一种可能。
——也许当天根本就没有人救他，那一切只不过是他在濒死之际产生的幻觉，而求生本能让他从火海中爬了出来，没有葬身在那里。
至于其他的可能……
楚德想象不到了。
他就这样安安稳稳的养了半个月的伤，然后从外面听说了爱丽丝被抓的消息。
“她终于落到了我的手里吗？”
楚德在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也算落了地。
而再次见到爱丽丝的时候，爱丽丝早已没了往日体面的外表，看起来最近的日子过的也不算好。
“爱丽丝将军，好久不见啊。”
楚德对着爱丽丝道。
“楚德将军，好久不见。”
出乎意料的是，成为阶下囚的爱丽丝看起来却并没有楚德想象中的那么狼狈。
她的头发散乱，军装也破损了。
但是，爱丽丝的眼睛里却潜藏着一种奇怪的兴奋。
楚德说不清楚爱丽丝这种兴奋究竟来自于哪，只是觉得这样的眼神让他隐隐有些不舒服。
“看来爱丽丝将军觉得自己最近的日子还算不错。”
楚德道。
“不知道，风餐露宿，担惊受怕的滋味怎么样？从小到大锦衣玉食的爱丽丝将军有体会过吗？”
“不过很快，就连这样的日子你也会怀念了。”
“毕竟，就算活得再惨，那也是活着。”
“人一旦死……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知为何，就在楚德说完这句话之后，爱丽丝忽然间低低的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听起来甚至有些神经质。
周围的士兵有人悄悄的皱了皱眉头。
不管怎么说，爱丽丝这样的反应也有些太奇怪了。
就像是疯了一样。
只是，他们在抓到爱丽丝时也是费了一番心力的，而爱丽丝临场指挥的反应看起来也跟疯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么爱丽丝现在究竟是因为什么而笑呢？
“已经疯了吗？”楚德喃喃道。
“也好。这样……也罢了。”
他没什么兴趣的对着周围的人说：“送爱丽丝将军上路。”
“我没有疯，楚德。”爱丽丝忽然说道。
“疯了的是你，从头到尾都是你。”
前来准备将爱丽丝押送到刑场的几个军人莫名的觉得自己脊背上泛出一股寒意。
按理说，这么多年他们见到的人也不少了。
可是，他们头一次听着一个人的笑声感觉脊背发凉。
就像是这笑声下隐藏了最深的恶意一样，只可惜这却是个哑谜，没有人知道爱丽丝在死到临头时这么高兴是因为什么。
楚德的心中也生出了一丝不安和烦躁。
他本想问问爱丽丝究竟为什么要笑，可是却又觉得自己问一个疯子这样的问题，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更何况，现如今一旦开口问爱丽丝究竟在笑什么，就总有种输了的感觉。
楚德思来想去，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把柄握在爱丽丝的手里。
——他有点讨厌爱丽丝这样的故弄玄虚了。
那几个士兵见楚德没有在下令，就连忙将爱丽丝拖了出去。
而爱丽丝在被拖出去的时候，那笑声越发的癫狂。
一直到爱丽丝被处死的时候，周围人的耳边仿佛都能听见她那个可怕的笑声。
而在临死之前，爱丽丝忽然喊道：
“奥莱帝国！”
“我没有辜负你，我对你永远忠诚！”
……
“楚德将军，爱丽丝可真疯，她笑得我耳朵都要聋了。”
小副官挖了挖自己的耳朵说道。
最近楚德的脾气比之前又稍微好了一些，小副官也敢跟他开玩笑了。
“说起来，爱丽丝这下子死了……国内怎么办？”
旁边的徐上尉谨慎的问道。
他在最近又回到了楚德的身边。
尽管上次徐上尉做的事貌似触犯到了楚德的底线，但是这次营救楚德的任务中，徐上尉一马当先，甚至差点死在那里。
由于作战英勇，加上徐上尉本身实力过人，所以在结束以后，徐上尉还是很快就官复原职。
之前的事众人心知肚明的不再提起，大家都当成没发生过一样。
“第十三好提案彻底废除，让剩余军队集合起来，暂时不要让国内发生动乱，尽量保护平民，还有……”
楚德轻描淡写地道。
“把小国王给杀了吧，现如今爱丽丝死了，他也没什么用了。”
徐上尉得到了自己心中的答案，尽管早就有准备，可是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倒吸一口冷气。
对于从小在奥莱帝国长大的人来说，这样的消息还是太过爆炸了点。
不过，徐上尉很快也兴奋了起来。
他低下头，掩盖自己眼中的情绪，干脆利落地道，“是！”
很快，楚德的命令就被所有士兵都知道了。
而那些士兵们在最初也都跟徐上尉一样震撼，不过很快，他们之中的一部分人就回过了神来，开始有些莫名的兴奋。
“那杀了国王，国内肯定要乱上一段时间啊。”有的士兵小声地道。
“岂止，外面看我们奥莱帝国内乱，说不定都会趁这个时候入侵我们。”
“对，尤其是破晓，他们一定最想这么做了。”
“……哎，对了，破晓最近怎么这么安静呢？”
“对啊，按照惯例，平时这个时候不应该闹得天翻地覆了吗？”
众人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
——破晓最近安静的有些异常。
以往，破晓在这个时候就算不搞点什么事，也总不会像现在这样安静的。
但是最近，他们真的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破晓的人了。
“如果说他们都忙于贫民窟的前线指挥，好像也有点不太可能。”
“对啊？为什么？”
“总觉得有点奇怪啊？”
奥莱帝国的士兵们有的跟破晓的成员都已经混得很熟了。
双方都有大量出身于贫民窟的人，这种情况下自然有许多共同话题。
而现如今他们已经决定要推翻小国王了。因此对破晓的成员就更加亲近了一些。
数日之后在战场上，他们终于看到了破晓的人。
“喂，你知道吗？”
奥莱帝国这边的士兵难掩自己的兴奋。
“我们计划着要推翻国王！”
“你们知道这件事吗？啊，对，以你们的情报网，你们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了，毕竟没有什么事情能瞒过你们的耳朵……”
奥莱帝国的士兵本以为自己在说完这句话后，会看见对面破晓成员兴奋的表情。
然而，对面的破晓成员却在僵硬了很久后，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恭喜你们。”
他最终还是这样说道。
奥莱帝国这边的士兵觉得破晓这边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了？

第638章 现在在哪？
楚德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做梦了。
这有些奇怪。
前几天， 楚德的梦境还一个接一个地方，根本没有停止的迹象。
而现在，楚德甚至都没有做什么， 他那无穷无尽的幻梦就突然间消失了。
这种奇怪的安静的确容易让人心慌。
不过，细想想这样的安静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楚德一开始还有些奇怪的紧张， 可是渐渐的， 他也放松下来了。
他并没有死在那场大火之中。
那幻境里的东西本来就是错的。
——他还活着。
楚德既然还活着， 那么那梦境中的东西自然就是错的。
这是很显而易见的推理。
前段时间，楚德一直在被噩梦给困扰着。
而最近……
楚德却忽然觉得，那梦境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身体状况的逐渐好转，自然会给人带来强大的自信心。
楚德渐渐的开始觉得……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那种仿佛重获新生的感觉，又一次出现在了楚德的心里。
楚德甚至还有种奇怪的感觉。
——自己不会再被那些摄像头控制了。
因为，就连系统都好久都没有声音了。
这几天， 楚德事一直都很风平浪静， 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挫折。
如果不是身边还都是一群身穿着军装的军人，楚德甚至会有种自己已经回到了穿越之前的那段日子的感觉。
尽管很多东西似乎都已经不同了……
但楚德这么多年来，头一次有这么轻松的感觉。
直到这一天……
楚德听见战场上出现了一个自己熟悉的人。
“破晓的人？”
楚德乍一听破晓两个字的时候， 微微的挑了挑眉。
对了。
说起破晓， 最近他们消失的时间有些太长了。
楚德很久都没听见有人从自己的耳边提起过它。
他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道：
“破晓的人？他们终于愿意钻出来， 跟我们见见面了？”
“如果不是这一次，我还以为他们要彻底消失了呢。”
“他们来干嘛？想要看我怎么成功的掌握奥莱帝国吗？”
楚德慢悠悠的说道。
尽管语气听起来很不屑……但小副官能听得出来，楚德的语气似乎还有点高兴。
“这次一共是几个人来的？他一个？还是带了别的人？”
“呃……”小副官沉默了一秒。
他听得出来，楚德说的好像是无面。
“不是无面， 是另外的人。”小副官谨慎的说。
“是那个秦堂……”
“哦， 是他啊。”
楚德的脸色瞬间就变的看不出情绪了起来。
他看了眼战场图， 然后淡淡地道，“带路。”
秦堂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突然出现在战场上了。
以前在贫民窟里的时候， 秦堂还经常会出现在前线战场上，可是在无面经常在外面执行任务以后，秦堂就经常坐镇在破晓了。
所以，他这样突然出现在这里其实很罕见。
“你来这里干什么？是那个人让你来的吗？”
楚德淡淡的道。
“他可真是个胆小鬼啊，自己不敢来，居然让你来……”
“看来，他也已经知道最近奥莱帝国发生的事了。”
“没想到，他居然也会如此胆小。”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毕竟，那个家伙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
“他不会来了。”秦堂突然间开口说道。
“啊？”
楚德觉得秦堂这么一句话有点莫名其妙。
而且，今天的秦堂也有些奇怪。
以往的秦堂是个很喜欢装深沉的人，楚德偶尔觉得这个家伙有点表演欲旺盛。
不然，很难解释秦堂为什么会在别人面前叫自己“秦先生”，而且还不让别人看见他的脸。
不过，今天的秦堂却意外的有些安静。
楚德本以为对方会大声跟自己喊些什么。
然而，现在的秦堂却没有喊。
楚德不知道秦堂为什么今天会突然变成了这样。
他不知不觉的皱起了眉。
虽然平时楚德从来都没有关注过秦堂这个人，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的心情突然有点莫名的忐忑。
秦堂看着楚德，忽然间冷笑了一下，似乎像是想起了什么过于讽刺的事情一样。
“你这个样子，他居然还认为你是个可靠的人。”
“他甚至还想要救下你。”
“真该让他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有资格被他拯救……”
“你在说什么？”秦堂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德打断了。
他用一种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秦堂。
“我？被他拯救？开什么玩笑。”
尽管楚德和秦堂都没有说那个“他”是谁，但两个人对于“他”的身份却都心知肚明。
这种感觉，就像是两个人在打着一个只有对方知道的哑谜。
楚德来之前，本想着用一种平淡的态度气死秦堂的。
但是等到真的见面后，他发现这点好像很难做到。
因为在这一方面，秦堂可比他有天赋的多了。
他仅仅这么说了一句话，就让楚德有些压不住自己心中的火气。
——无面想要拯救他？他没有资格被无面拯救？
他凭什么需要无面拯救？
“秦堂，我看你脑子也是糊涂了。”楚德冷笑着道。
“我真想不明白，无面的手底下怎么净是你这种人。”
楚德说这话是真的发自内心的。
如果说以前，楚德还对于无面一直忽视自己的事情耿耿于怀，那么现在，楚德已经完全不在意这件事了。
尤其是到了最近这段时间。
楚德是真的已经成为了奥莱帝国名副其实的第一人。
许多事情，楚德甚至都感觉到无聊。
他现在也是真的不觉得无面有什么事情能够拯救自己的了。
以往，楚德虽然身为主角，但其实一直在过着跟主角没什么关系的日子。
但是现在……楚德却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而实际上，也的确如此。
至于无面……
当年在圣利文城的时候，无面尚且都不是他的对手。
现如今在这里，无面还能救得了他？
“你好好看看，我需要无面来拯救吗？”
“他无面想要救我，他有那个资格吗？”
秦堂在听了这句话后，瞬间抬起头来，对着楚德怒目而视。
楚德的心里竟然莫名的有了一丝痛快。
——看吧，看来不光秦堂气人的功力强，他也不遑多让。
就算刚刚秦堂把他气了个半死又能怎么样？
他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不也让秦堂气的升天吗？
“他凭什么没资格？”秦堂对着楚德怒吼道。
“姓楚的，你今天必须把话给我说个明白！”
“他凭什么有资格？”
楚德心中的怒气也越来越深了。
他看着眼前居然敢对自己兴师问罪的秦堂，心中那丝不安感越来越浓。
这也让楚德越发的对秦堂这种不依不饶的态度感到烦躁了起来。
“就凭他明明知道苏雨寒是我人生中唯一的动力，还依然随随便便的杀了我最好的朋友？”
“就凭他知道杜青露对我的意义也非常不同，他却丝毫不管我的感受，依旧用同样的方法杀了他？”
“他两次用同样的手段剥夺了我人生中的救赎！”
“我从来都不需要他救，毕竟我生命中的光本来就是被他熄灭的！”
“而你现在却在质问我，我有没有资格被他拯救？”
楚德看着对面质问他的秦堂，往事一幕幕的浮现在他的眼前。
他看着对面的秦堂，表情更显得扭曲了起来。
“这世上，谁都有救我的资格，唯独无面没有。”
“还有，别用这种质疑的语气问我，因为你也不配。”
“你觉得，像你这种从小被无面养大，然后一直跟在无面身边，即使加入了破晓，也一直是无面手下最忠诚的狗的家伙，有资格来质问我吗？”
“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样的运气的。”
“对于无面那种人而言，他看上的人就像条狗一样的施舍一两根骨头，看不上的人就一脚踹开。”
“这不是很明显的道理吗？”
楚德的话还没有说完，对面秦堂就突然爆起，似乎想要一拳狠狠的砸在楚德的控制室上。
而楚德却早有准备。
他这么多年在战场上东奔西跑，终究不是经常坐镇大本营的秦堂能够比拟的。
所以，秦堂这一下非但没有成功的伤到楚德，反而让秦堂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了楚德的视线下。
楚德轻描淡写的就将秦堂给制服了，他随手将秦堂机甲的手臂部分给损毁，然后扔在了一边。
“秦先生！”
跟着秦堂前来的几个破晓的人在后面忍不住喊到。
“秦先生，别冲动！别做傻事！”
楚德听着那边几个破晓成员的话，感觉怪怪的。
刚才秦堂向他冲过来的时候，他还以为秦堂疯了。
毕竟，楚德觉得只要秦堂脑子还正常，就肯定能预料到他是肯定打不过自己的。
楚德还以为秦堂是真的疯了，但听着那两个破晓成员的话，却发现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怎么？无面亲手教出来的家伙就只有这种程度？”
楚德带着丝不怀好意的笑。然而他刚说完这句话时，却突然间听见了一声很小很小的抽咽。
这声音，似乎是在楚德手下的。
楚德突然把手抽回来，就像是碰了火一样。
头几天那已经痊愈的伤疤，莫名的好像又开始疼了起来。
“无面现在在哪？”
楚德忽然问道。

第639章 再做一份
秦堂并没有说话。
这个反应有些出乎楚德的想象。
哪怕秦堂突然爆起， 在这么近的距离他是完全可以伤了楚德的。
但是他并没有。
楚德感觉自己的头皮一点点发麻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手下的动作更加重了一些，秦堂的机甲发出了不堪负重的咯吱咯吱声。
但是秦堂依旧什么都不说。
冰冷一点一点的弥漫上楚德的指尖。
楚德从来都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手这么沉过。
明明，楚德这么多年习惯了手上沾染鲜血。
但现在， 楚德却偏偏并不敢杀秦堂。
他不知道自己放在操纵台上的手在抖。
而机甲内也开始因为楚德的状态，而响起了警报。
“警报！机甲操作者心跳过高。警报！机甲操作者心跳过高……”
“你告诉我无面现在在哪。”
楚德的语气突然间变得格外冷静了下来。
“如果你说清楚， 我甚至可以考虑放过贫民窟的那些人。”
“你也觉得贫民窟的那些人就算杀与不杀， 也完全没有什么作用， 对吧？”
“但是很遗憾。”
“即使他们现在没有什么用，我的一个命令也可以让他们接下来的日子不得安生。”
“你大可以来。”
秦堂的声音却透着一种比楚德还要冰冷的冷意。
“你真的觉得贫民窟那些人会害怕你的这些威胁吗？”
“无面走的时候早都已经把一切的东西都安排好了。”
“走？去哪？”
秦堂听了这句话，微微的顿了一下，然后抬起了头，用一种甚至是怜悯中夹杂着嘲笑的语气说：
“当然是去一个你去不到的地方。”
“你觉得，还能去哪？”
楚德知道秦堂所说的那个地方是哪。
他好像并没有什么反应。
一时间， 甚至就连秦堂都有些奇怪。
莫非……楚德并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再说第二句， 忽然间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上传了一阵剧痛。
顿时，秦堂没忍住闷哼一声跪在了地上。
“真有趣。”楚德道。
“我还说今天怎么胆子突然这么大呢，原来是向我兴师问罪来了。”
“滚吧， 看在我今天心情不错的份上， 我可以饶你一命。”
秦堂顿时就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眼神愤怒的看着楚德，似乎像要把他活生生的给咬死。
只是，楚德却早都像丢了一个垃圾一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那些奥莱帝国的士兵们并没有把目光施舍到秦堂的身上， 他们也很快跟着楚德离开了这里。
秦堂挣扎了很久才起身。
刚刚机甲被破坏时的感受也传到了他这。
此时此刻， 尖锐的痛楚传到了秦堂的脑海里。
“楚德！”
秦堂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真的是个恶魔！”
楚德回去的时候路上， 脑子里都在想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怪不得他这段时间没有做噩梦了。
原来是无面死了。
也对。
那他就终于理解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究竟是什么原因了。
怪不得他最近总觉得没有什么糟心的事再来找他。
也怪不得他最近觉得周围安静了很多。
楚德推开了自己的门， 看向了安静的办公室。
他沉默了一会，忽然间问，“有吃的吗？我有些饿了。”
“有！”
一直负责楚德衣食起居的一个士兵立刻跑了出去。
他吩咐后厨赶紧给楚德做饭。
楚德之前有一段时间胃口非常不好，这让后勤的厨师都有些心急。
不过在前段时间从火海里死里逃生后，楚德的食量就有了明显的恢复。
厨师们对此很开心，所以每天变着花样的做饭。
楚德今天早上也的确没怎么吃东西，厨房的饭菜很快就端上来了。
都是楚德喜欢吃的。
“楚德将军在干嘛？”
后一步回来的小副官忧心忡忡的问道。
他在听见秦堂的话时，心中就咯噔了一下，想要阻止，却根本插不上手。
等到楚德回来之后，小副官全程落在后面，根本没有空去观察楚德的表情。
“在吃饭？”在听见其他人的回答后，小副官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思考了几秒，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后来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这样啊。”
小副官道。
“那看来楚德将军……心情并没有太遭。”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楚德吃饭吃的很快。
他本来就有些饿了，出发之前肚子空空。
厨师看着楚德把桌子上的几个菜一扫而净，不停的揪着自己的围裙，有些高兴。
“再来一碗饭。”
楚德对着厨师说道。
“盛多点。”
“楚德将军今天心情不错啊，是碰到了什么喜事吗？”
厨师并没有上前线，所以自然也不知道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连忙接过楚德的碗，给他盛了又一碗饭。
楚德一言不发，把碗接过来，然后三口两口的就只见碗下去了一半。
看来楚德将军今天的心情是真的不错——厨师想到。
过了一会，楚德又把碗伸了过来。
小副官在前往楚德办公室的路上一直琢磨着。
他心说，无面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
总觉得有些奇怪。
这么长时间以来，无面就好像已经成为了一个标志一样。
小副官虽然跟他不属于一个阵营，可总是觉得他会一直存在在那。
……结果有一天，这样的一个人居然死了？
小副官就像是突然间感觉到，命运这种东西，原来是无常的。
无面的死他完全没有想到，就像楚德的态度他也完全没有想到一样。
原本，小副官总觉得楚德或许会悲痛一阵。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就像潜意识里就是这样觉得的。
然而……
楚德现在看起来跟以往没有任何的区别。
“看来我看人也是容易走眼的啊。”小副官自言自语。
“这倒也正常，毕竟我脑子一直不算太聪明，看错一两个人倒也不奇怪。”
“不过，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不过楚德将军如果心情并没有那么糟糕的话……”
“那……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小副官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朝着楚德的办公室走去。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间看见一个人站在外面，似乎是有些坐立难安。
他的手一直不停的在揉搓着自己的围裙，也不停的朝着屋子里面张望着。
看他的神色，既像想逃走，又像想进屋子里看看。
小副官定睛一看。
——那个人正是厨师。
他那圆圆的肚子实在是太过于显眼了，以至于小副官都没有走到他的面前，就已经认出来了他。
“他怎么站在这？”
小副官好奇的想道。
他不清楚对方现在这幅坐立难安的样子究竟是怎么回事，毕竟刚刚在厨房里的时候，小副官听说楚德将军这次的胃口还挺好，厨师挺开心的。
“喂，怎么了？”
厨师看见小副官的样子，顿时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看向了他。
“副官，您……您进去劝一劝楚德将军吧，我好像说错话了。”
“嗯？你说错什么了？”小副官心中忽然有一丝不安。
“我，我其实也没说什么，我就是看楚德将军今天胃口不错，所以说了一句楚德将军今天心情不错啊。”
厨师小心翼翼的说。
“可是后来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楚德将军是吃了很多东西。”
“可是，他吃的有点太多了……”
小副官的眉头皱着，在听见厨师的最后一句话后，连忙就推开楚德的门走了进去。
还没来得及进门时，小副官就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
楚德吐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拼了命的想要忍住。
可是，这好像并不是一件很容易做到的事。
他感觉天旋地转，刚刚吐时流出来的冷汗让头发湿哒哒的粘在额头上。
楚德吐了个天翻地覆。
再把他的内脏都几乎吐出来以后，楚德终于结束了。
他捂着自己的肚子坐在了地上。
桌子上面的饭菜已经凉透了。
楚德心想，真奇怪。
今天的饭明明很好吃。
可他却不小心吐了出来。
如果让别人知道的话，一定会觉得他太过浪费了。
小副官推开门的动作很轻。
他发现楚德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进来。
这是个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毕竟，楚德一直以来只要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会有反应的。
小副官看见了坐在地上的楚德。
楚德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狼狈，小副官头一次看见楚德这么狼狈的样子。
他连忙走上前，把楚德搀起。
“贫民窟那边怎么样了？”
楚德在被扶起时，问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小副官差点脱口而出“你现在的样子，还关心贫民窟那边的事情干嘛？”
不过，停顿了几秒钟之后，小副官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请不要担心。”
“这样啊，那就好。”楚德将自己的嘴擦了擦，然后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道：“那就继续保持现状吧，有什么事再叫我。”
如果刚刚小副官没有把楚德从地上搀起，那么他都会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楚德看起来根本不像吐过的样子。
他依旧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
“对了。”
“今天的饭菜真好吃。”
“一会要不然，再做一份吧？”

第640章 整整齐齐
楚德的机甲很少被别人碰。
因为这么多年来， 楚德一直格外小心他的机甲。
所以，楚德的机甲在战场上的损伤一向很小，很少有需要大修的时候。
但这次就不一样了。
因为直接闯进了爆炸中心， 所以楚德的机甲发生了很严重的损坏。
当人们开始修这台机甲的时候，才看见它里面几乎烧毁的零件， 还有些烧化的残骸。
而等到那些人拆开零件以后， 才发现楚德的机甲里， 好像有个他们之前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东西。
“这是什么？”
一群人围在零件面前，皱着眉头问道。
那个零件他们谁都没有见过，只是它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仔细的看，就是这个东西保护住了楚德机甲的核心。
一群人围在那个东西面前，一边啧啧称奇，一边猜想楚德究竟是从哪里弄来这个东西的。
而此时……
楚德却坐在自己平时最经常坐的那张板凳上没有动。
“将军， 无面前几天的确去了那里。”
徐上尉走过来， 恭敬的说道。
“那你说，他去那里干什么呢？”
楚德道。
徐上尉心中有个猜想，但他却不能说出口。
楚德却也并没有在乎徐上尉的回答， 而是有些困惑的道：
“我始终想不清楚， 他没有理由去那啊。”
楚德是真的想不清楚。
他现在心里没有开心或者悲伤， 跟他想象中的所有可能性都不一样。
楚德甚至还想过，无面这一次是不是又是假死。
之前，他就曾经用过这一招，成功的从圣利文城跑掉了。
但是这次不一样。
楚德心里知道。
因为系统没有声音了。
它消失了自己的所有存在感， 就像是从来都未曾存在过那样。
楚德今天已经看向那个平板好几天了。
他想看看， 系统到底怎么样了， 漫画究竟还存不存在。
这样做无疑是破坏了楚德自己的誓言。
但是……
楚德脑海中依旧控制不住的回想着爱丽丝临死前的话。
那当时看起来没什么深意的话，现在看来， 竟让楚德有种莫名的恐惧。
“那天的那个人是你？”
楚德有些困惑地道。
“你为什么要救我？”
“没有道理啊。”
“毕竟……我死不才是你最希望看见的事情吗。”
无面的眼里从来都没有过楚德。
楚德一直觉得，自己对于无面而言，就像是地上一颗平凡的石头。
无面会看山，看天，但从来都不会把目光投到自己的身上。
可既然如此……
那天无面为什么却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无面比爱丽丝先一步到达了那。”
徐上尉刚刚汇报过来的消息是这样的。
楚德又迷糊了。
他想不清，就开始抬头看天。
这几天的天跟他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一样。
又蓝，又清澈。
一切似乎重新走回了正轨。
这个世界，仿佛又开始重新运转了。
而过去十年间，楚德遭遇过的种种仿佛都并不存在一样。
“楚德将军今天还是吃了很多吗？”
小副官有些担忧的问着。
“吃了，跟前几天一样，不过应该又吐了。”
徐上尉在旁边补充道。
“你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怎么就不懂了呢？”
小副官这会也不明白了。
“谁清楚，他们两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怕没有人会知道。”
徐上尉道。
“不过……”
“楚德将军如果再这样下去，身体一定会受不了的吧？”
……
楚德想不明白的事，这世上本来不应该有任何一个人能想清楚。
可偏偏，有一个死人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在漆黑的深夜里……
一个人安静的翻开了漫画，
她一边看一边感慨：
“没想到……”
“原来这一切都这么轻松啊。”
“只不过冷不丁离开了光环，还真有点不适应。”
这么多年来，祝弦月本以为自己没被这样的环境影响的多深。
但现在看来，这几年的生活终究还是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一定的痕迹。
不过，祝弦月也注意到，自己最近肉眼能看见的摄像头数量少了很多。
——不止是她身边的，而是这个世界的。
似乎，那些监视着这个世界的眼睛正在逐渐的消失。
这倒也是能预料到的。
本来，这个世界就已经在走向结束了。
而“无面”这个角色能出现在漫画中这么久，也已经是一个奇迹。
他本来早就已经死了。
是祝弦月给了“无面”第二次生命。
可想而知的是，如果没有祝弦月的存在，现在的无面一定就是一个被人厌恶的反派，最后无声无息的消失在漫画里。
但是现在……
祝弦月翻开了漫画。
——评论区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跟无面有关的评论。
尽管漫画世界里的“摄像头”已经减少了……
但是，评论区里的热闹却丝毫都没有减弱。
祝弦月头一次看见这么爆炸的情形。
她早就知道，这一次的评论区会爆炸到震天响。
可是在真的点开的时候，祝弦月却也还是愣了一下。
几乎每一秒，评论区都会有新的评论在刷新。
那些评论无一不是震惊，迷茫，和崩溃的。
或许在今天之前，从来都没有人知道网站评论区的上限。
但是，今天人们就能知道了。
那些疯狂的读者几乎快要把服务器给挤爆了，就连祝弦月加载的时候，都稍微卡顿了一下。
祝弦月看见楚德又在做梦。
尽管这一次，楚德依旧像曾经每次做梦的时候一样……
但这一次不是。
因为楚德这次梦见的是这辈子的事情。
他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再回想起曾经的日子了。
但是这一次……
睡梦之中，楚德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圣利文城里。
……
楚德猛的从梦中惊醒。
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刚才，他又梦到了曾经在圣利文城的事。
而梦里……
无面似乎还像以往一样，安静的低着头忙碌着。
只不过，那次的无面，似乎是说了什么。
他到底说了什么？
楚德已经记不得了。
他疯狂的爬下来，找到了被他扔在一边很久的平板，翻开了那个曾经他发誓一辈子都不愿意再看一眼的漫画，只为了看看梦境中无面那早已模糊的话语到底是什么。
平板被打开的一瞬间，这段时间以来爆炸的消息和电话让它卡顿了一下。
楚德点开了漫画，慢慢的翻到了那一页，然后看到了漫画中无面究竟说了什么。
其实那一天的事，楚德早就已经忘了。
毕竟，在圣利文城里，那算得上是再平凡不过的一天。
楚德那天不知为何突然间来了点兴致。
“你每次在战场上的样子，都像是想要杀了我一样。”
“我有点好奇。”
“难道你真的最讨厌我这种人吗？我身上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这么想杀了我？”
……
——那时候的楚德之所以问这句话。
是因为楚德眼睁睁的看着无面又放走了一批人。
那批人是海格特国的高层派过来暗杀无面的。
明明，无面都已经查清楚那些人的身份了。
然而，无面偏偏却并没有伤害他们一丝一毫，反而把他们放走了。
这样的举动，在楚德看来是傻子才能做出来的事。
——实际上，楚德也的确是这么称呼无面的。
楚德发现，无面并不是对人没有耐心，而是对于他没有耐心。
无面好像对很多事情和人，都抱着一种容忍的态度。
左舟在国内一直跟他针尖对麦芒，无面却硬是能求着楚德好几次放过左舟。
海格特国的那些人烂泥扶不上墙，无面却一直都在努力的去救他们。
那他楚德算什么？
一滩比烂泥还要不如的东西？
这世界上恐怕也就只有无面这么看他楚德了。
楚德说完这句话后，忽然间又觉得自己有些无趣。
他早就已经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不是吗？
然而……
那一天，无面似乎是说了两个字，“不是。”
“不是什么？”
楚德转过头，有些好笑的看着无面。
人死了以后的一切，好像总是会变得模糊。
可是这一次，楚德却能看的无比清晰。
漫画把无面的表情完完全全的呈现在了屏幕上。
楚德当时只是听见了无面说“不是”时的语气，却并没有看见他的眼神。
“我救不了所有人。”
无面顿了一下，忽然又说道。
“但是……这里面不包括你。”
“什么？”
楚德并没有听清。
他就隐隐约约听见“不包括你”这四个字，下意识的以为无面在说什么跟自己有关的坏话。
然而下一秒……
无面却将嘴彻底闭上了。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楚德这一天，才真的知道无面到底说了什么。
他不知道为什么手一抖。
那个这么多年被他一直像宝贝一样存放的平板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声。
“说谎。”
楚德小声的嘀咕道。
“你居然也会说谎，你们都会说谎。”
他头一次想像个耍赖的小孩一样，质问身边的每一个人，用手指着他们的鼻子，大骂他们口中的都是谎言。
“如果你会救我……那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都不救？”
楚德下意识的坐回了椅子上，正巧这时，几页纸从桌子上滑落。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
那几页纸，是几封信。
它们被夹放在一起，整整齐齐的摆在那里。

第641章 一封旧信
“嘶……”
门外的小副官突然间抬起头来， 倒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
旁边的人好奇的看着他。
“我好像……把之前的资料落在将军的办公室里了。”小副官有些尴尬地道。
“应该不要紧吧？”
“……是不要紧，但这几天楚德将军不是心情不好吗，万一楚德将军要是骂我怎么办。”
小副官忧心忡忡， 旁边的人则一个劲的安慰他。
“哎呀，不能。”
“楚德将军才没那么闲呢。”
“以前楚德将军脾气不好的时候， 也没有随便惩罚手下的人。”
“现在就更不可能了。”
“没事的， 放宽心。”
小副官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的视线朝着屋子里看了过去， 然后有点好奇。
楚德将军……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呢？
楚德的视线被那几封信给吸引了。
他觉得那几封信的字迹和封面都很熟悉，可是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之前的某一次，楚德应该已经把这些东西全都收起来了。
现在孤零零落在这里的两封信，看上去就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楚德光从封面就能够看出来，这几封信的年头有些久了， 绝对不是这几年的东西。
而这种样式的信， 只能是十几年前出现在圣利文城里的。
这种时候，这几封信出现在这里，就像是跨越时空的一个奇迹一样。
楚德愣了一下， 然后下意识的把那几封信拿了起来。
他翻看着那熟悉的信， 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里又看见它们。
“苏雨寒的信……”
乍一看这几封信， 楚德的确有些发愣。
以往楚德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去看这些信。
这次……
楚德却自认为自己的心情并没有不好。
所以他也没有去找那些信，自然也就没有想起来它们。
眼下这几封信出现在这里，就像是某种命中注定的事一样。
楚德近日以来阴沉的心情终于缓和了一些。
他心说难道就连苏雨寒也在帮他？
这些日子， 苏雨寒是看见了他糟糕的情况感到于心不忍， 所以才在这个时候给予他一期怜悯吗？
只不过十多年前的信件……
楚德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他觉得这么多年来自己应该没有落下过什么信件， 那些信走南闯北他都带在身边，光是看封面就已经能够想到它里面写了些什么。
只是……
这几封信确实陌生了一点。
或许， 是曾经被楚德落在角落里的某几封信，现在被他的新兵重新翻到，然后放在那里了。
这里面或许是当年的战况，又或许是问候，甚至，很有可能只是曾经苏雨寒对战局的一两句唠叨。
但是……
不管那里面的内容是什么，楚德心中都有些激动。
这么多年来，苏雨寒的信几乎成为了他支撑自己的一个符号。
甚至可能楚德自己都没有料到，他不知不觉在心中把这些信当成了支撑自己的一根支柱。
其实楚德最近一直对外声称自己的心情没有不好。
可是在看见这几封信时，楚德的手却比脑子要更快一步的把他们拿了过来。
“这几封信我的确没见过。”
楚德拆开信的时候，脑子里下意识的想。
他感觉这几封信带有一种他说不出来的陌生和熟悉，这种奇怪的感觉互相交织着。
但是一时间，楚德又说不出来有什么不对。
而且他拆开之后，那里面熟悉的措辞更是让楚德一瞬间差点要落下泪来。
信中的第一句就是详细而又完整的结构图。
光是这么看着，就让人身心舒畅。
而且这封信的的确确是完全新的，楚德没有任何跟它有关的记忆。
楚德近乎于贪婪的看着这几封信。
是……苏雨寒的语气。
只有他在写信的时候会是这样的。
信的格式在某方面稍微有些变化，不过楚德倒也理解。
当年的苏雨寒或许写信的习惯跟后期有些不太一样。
楚德还不敢看的太快，因为生怕一下子看没了。
那信上面的日期是一个有些奇怪的数字。
一眼扫过的时候，楚德只是略微觉得那个数字有些眼熟。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
就算是楚德，对于当年的事也不可能再记得一清二楚了。
他更记不清在那一天的圣利文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以……
楚德只能一边看一边猜。
【这是我最近构思出来的一个结构图，你觉得怎么样？】
【你可以把它利用在机甲上，它可以节省下来很多军费，战士们冬天就不用再穿那么薄的鞋子了，可以给他们换厚一点的。】
……这几行字让楚德有些疑惑。
楚德不记得自己跟苏雨寒能够聊这种东西。
虽然苏雨寒经常会给他一些机甲一类的问题解答，但是身为海格特国的将军，他是绝对不可能把自己军队中的机甲设计图送给敌方的军人的。
那么……
这封信的语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年的苏雨寒……真的对他这样说过话吗？
【圣利文城现在的状况虽然很好，但是你还是别来了。】
【如果在这里要是遇到什么危险，那就糟了。】
【至于我，你不用担心，我在这里已经习惯了，一切都很好……】
一种奇怪的感觉开始在楚德的心里蔓延开来。
楚德下意识的自言自语道：“哪里好了？”
“……怎么能够学某个人一样胡说八道呢。”
这么多年来，说圣利文城好的人恐怕也就那么一个。
楚德最欣赏的就是苏雨寒有一说一的性格，性格很直爽，从来不说什么瞎话。
跟某些人不同。
那个人甚至在向上面汇报时，都不会卖卖惨，楚德以前翻看过他的报告，翻看完之后，一脸惨不忍睹的狠狠嘲讽了他一顿。
大概只有那个人会担心海格特国的那些高层们在圣利文城里出事吧？那些高层都被他养的像一个巨婴一样，丝毫不知道圣利文城里发生了什么。
甚至为了让那些高层们不至于在圣利文城里丧命，那个人还要苦心积虑的劝他们不要随便来边境。
满口胡言……他死就死在这满口胡言上了。
楚德表情有些阴郁的想。
他又继续看了下去。
而这封信里面让他感觉到奇怪的地方越来越多了。
【前线战事吃紧，军费已经不能再拖了。】
【不过我最近倒是想到了一个方法。】
【把一些市场上的二手废料处理起来，然后改装一下，他们发挥出来的用途并不比敌方战场上的机甲差。】
【如果有新的机甲，那么请尽快送来。不过要是真的送不来，我也可以暂时用旧机甲应付一下……】
……这种小抠的语气，真的会出自于苏雨寒吗？
要知道。
苏雨寒……就跟他的名字一样。
楚德从来都没有看见过苏雨寒用什么由废旧零件改装而成的机甲。
苏雨寒自己的机甲是天青色的，有着极其流畅的弧线，就像是一只高傲的燕子一样，可以在春雨中来回穿梭。
二手机甲这个东西，听起来就跟苏雨寒格格不入。
……是谁跟这种东西最配呢？
楚德脑海中下意识的浮现出了一个身影。
——黑色的，朴实的，甚至是有些没有存在感的。
楚德已经发誓自己脑海中永远不会再回想起那个人了。
他觉得这是很容易做到的事，毕竟在他看来，那样灰扑扑的人本身就没有被回忆起来的价值。
但是……
有些人却像是剪不断的乱麻。
当你想要把他从自己的生活中彻底去除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深深的勒进了你的每一寸血肉里，贴着骨头生长。
那个黑色的影子在楚德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甚至就连一丝最小的细节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楚德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他之所以这样，不仅仅是因为面前的这封信非但没有给他往日里那种平静的感觉，反而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回想起一个再也不愿意回想起来的人。
还因为……楚德的心里突然间开始觉得有些难受。
就好像是雾里看花一样。
那层厚厚的雾逐渐的散去，里面的花渐渐的露了出来。
只是，那朵花却并不是什么娇嫩美丽的花，而是一从毒荆棘。
……
【8月16日】
【很奇怪，我今天在战场上看见了一个士兵。】
【其实不应该叫他士兵，那只是个孩子而已。】
【那样年纪的人不应该上战场来，而且他看起来甚至什么都不会，把他送到这里也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最近，我的心情一直有些不好。】
【奥莱帝国那边太过疯狂了。】
【他们甚至把什么都不会的孩子都扔到战场上来，然后看着他们又一个个的丢了性命……】
【我看到孩子的眼神跟我曾经在贫民窟教过的几个学生有点像，所以我手一软，并没有杀了他。】
【我只是让那个孩子尽快远离战场，不过很明显那个孩子有些笨，竟然直直的朝着我冲过来了。】
【我也只能装作忽视他的样子，随便一推，那个孩子就倒在了我的脚底下……】
【你说，有一天奥莱帝国的平民们会不会不用再遭受战争之苦？】
【我想……那一天，海格特国的平民们也一样吧。】

第642章 一场回放
8月16日？
……
楚德愣愣的看着这封信。
他像是忽然窥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一样。
楚德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这一天究竟是什么日子， 同时也忽然清楚了为什么这个日子自己看的时候觉得有点眼熟。
因为，那段日子是楚德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
而楚德在那段时间还没来得及跟苏雨寒相识，两个人甚至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那么……这封信到底是谁写的？
这么多年。
楚德无数次对无面冒出来的愤怒， 怨恨，揪其根源， 都来自于那战场上的一次回眸。
但是……
楚德好像从来都没有真的问过， 无面究竟还记不记得曾经在战场上的那个自己。
哪怕曾经在圣利文城的时候， 楚德好像也没问过。
为什么楚德不问呢？
他觉得无面或许根本就不会记得自己了。
又或许楚德觉得被无面知道这样的事情有些丢脸，他宁可被另一个世界中的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也不愿意让无面知道一丝一毫。
但是……
眼前的这封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口吻，这个语气……
无论怎么看，都是无面的。
而8月16日，更是一个楚德绝对不会忘记的日子。
——那天， 就是无面曾经第一次在战场上跟楚德交手的日子。
所以……
这封信……到底是谁写的？
楚德的手突然抖了起来。
他突然间跌跌撞撞的出了门， 对着门口的人道，“快，把以前的那些信给我……”
“嗯？”守在门口的亲兵被楚德吓了一跳， 连忙问道， “是之前您经常拿在手里的那几封信吗？”
“对。”
楚德脸色惨白的道。
以往， 楚德经常会在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靠那些书信挺过去，所以这一次，他的亲兵下意识的以为楚德跟以前一样，连忙把那些信拿给了他。
……
时间倒转回多年以前。
也就是楚德和无面初次相遇的时候。
漫画这么多年以来， 一直都把自己的视线放在楚德的身上， 似乎从来都没有注意过无面他究竟做了什么。
但是， 因为某些人暗中推波助澜，一些眼睛最终还是注视到了无面的身上。
也因此， 许多人终于从无面的角度看到了当年发生的所有事情。
——此时全力爱丽丝死亡已经有好几天时间了。
虽然第十三号提案已经彻底被废弃了，而且命运之书这种东西的存在也开始被认定为是一种违规的东西……
但是眼下，没人能阻止这种东西开始在私底下大范围传播。
许多人想要依靠这个东西，来或多或少的为自己谋取一些利益。
像楚德这样对这种东西没什么兴趣的人一直是在少数。
甚至，大部分人也不能做到像祝弦月这样，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由自己看清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想而知的是，接下来恐怕因为这件事还要乱上一段时间。
不过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目前的破晓和奥莱帝国都还有着足够的能力去让事情变得不会太糟。
在经过几次打击下，可以预见到的是，再过一段时间情况就会有许多好转。
但是目前，情况还是有些混乱。
私底下交易命运之书内容，并且将它当做是一个有趣的东西进行售卖的人越来越多，屡禁不止。
奥莱帝国图书馆里的这些人最近就开始操心起了这种情况。
“有的时候感觉咱们也挺莫名其妙的。”
花花道。
“好不容易自己安顿下来了，反倒又给自己找了个困难的活。”
“……不过爱丽丝将军真的已经死了吗？”
“有时候突然间想起这件事，总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你们关心的事情都好复杂。”
“我只是想知道，之前咱们送出去的那些信究竟有没有什么用途？”
“……没什么用途吧，虽然咱们好不容易把它送过去了。”
“但是楚德将军怎么可能会有时间看咱们送过去的那些东西？”
“那难道就白送了吗？”
“那么重要的线索，将军难道就不看一眼吗？”
花花他们一边说着，一边翻开了现在还能看的命运之书。
“还是看一眼吧，趁着还能看的时候。”
花花笑着说道。
翻开命运之书时，花花突然间感觉漫画的画面有那么一点发旧的感觉。
这倒不是花花能从屏幕上看出什么漫画页面的泛黄褶皱感。
而是画风就跟花花他们已经习惯的画风不一样。
画面中，是一个前几天众人已经知道死亡了的人。
再一次看见这个人时，花花他们的动作都微微一顿。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死。
不过，他确实已经死了好几天了。
人死如灯灭。
花花他们也不愿意再提。
——实际上，他们本以为这个名字会成为奥莱帝国彻底的一个禁忌，随着时间的流逝，就会彻底的被人遗忘了。
但是，他们的的确确的又见到了这个人。
对于死人而言，只有在活着的人回忆他的时候，他才会有存在感。
而放在漫画里，已经死了的人是很少有机会再重新出现在漫画之中了。
命运之书中，无面正在写着一封信。
【9月24日】
【很奇怪，奥莱帝国的那个士兵很强。】
【虽然他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新兵的模样，可是单纯就进步的程度而言，他比其他的所有士兵都要快。】
【你知道那个小士兵现在甚至都已经不害怕我了吗？】
【几乎没有几个士兵能够做到这种程度，我也觉得挺意外的。】
【如果他不是奥莱帝国的人，而是海格特国的人，那么我相信他一定会是军队中最好的苗子。】
【不过，现在倒也没什么关系。】
【我发现那个孩子竟然意外的心慈手软。】
【这对于战场上的士兵来说可不是一个好的现象。不过能从奥莱帝国的士兵身上看到这样的情感，我还是蛮欣慰的。】
【希望有时间能让你见一见那个孩子。】
……
【1月6日】
【前线的战事已经越来越紧张了。】
【你知道我是从来都不会说假话的。】
【所以，前线的战事真的已经到了吃紧的地步。】
【希望今年的军饷能够快点发下来，否则战士们这个冬天一定很难熬。】
【对了，你好像对之前的那个孩子很感兴趣？】
【他现在已经成为一个小队长了。】
【这个设计图是我对于新机甲的构思的。】
……
【6月19日】
【让刚刚加入军队的士兵们去前线？我不是很同意这种做法。】
【新兵们的经验还不足，这跟放任他们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楚德？你把他们都当成了楚德那个人吗？】
【恕我直言，如果咱们的军队中全都是楚德那样的家伙，那奥莱帝国早就已经不敢再过来了。】
【我们何必需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往这里增派兵力？】
一封封，一件件。
每一封信都是出自于无面的手笔。
在当年圣利文城里，无面写下一封又一封信，将它们寄了回去。
他在寄这些信的时候，或许并没有考虑太多。
所以……
他也不会考虑到多年之后自己写这些信的样子居然会被记录下来。
更料不到它会出现在这么多人的面前。
“这是……”
花花众人看着无面写的信件中的内容都惊呆了。
这无疑就是他们前段时间所找到的的那些信的同款。
而他们找到的也就只有其中的几封。
当时他们就在想，无面在信件中说的那个新兵究竟是谁。
然而从现在的种种迹象来看……
那个人，居然就是楚德将军。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颤抖了一下。
人人都说无面瞧不起人，是一个性格非常冷酷自私的家伙。
可是……
当年的无面，竟然在信中是这么称呼楚德的吗？
他当年是在给谁写这些信？
楚德……知道当年无面也曾经在信中，这样大肆赞扬过他吗？
……
不。
楚德当然不知道。
他自然不会知道自己这个曾经默默无闻的士兵，竟然在无面的眼中这样有存在感。
此时此刻。
楚德跪坐在地板上，缓缓地翻开了漫画。
漫画上，无面当年在信中写下的一字字，一句句，都被清晰的列在了屏幕上。
楚德放在屏幕上的手指都在发抖。
——当年，那是一个连楚德自己都瞧不起自己的时候。
他甚至都从来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居然真的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但是当时，却有一个人在人群之中一眼发现了他。
那个人一向嫉恶如仇，尤其对于奥莱帝国这种侵略者的国度极其憎恨。
但是在信里，他居然会夸赞敌国的一个小小士兵。
这些文字真的是他写出来的吗？
他曾经真的是这么看自己的吗？
……他曾经真的不觉得自己卑贱，真的认为自己是一个少有的可塑之才？
可是……楚德的全身都在发抖。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从来都不知道？
为什么无面也从来都不会开口说？
种种事情突然涌入楚德的脑海，让楚德浑身发凉。
楚德忽然间感觉自己曾经做的那个虚幻的梦又变得清晰了。
梦境中的那个人声音头一次能够被楚德听到。
他正在用最熟悉不过的声音说道：
“安心睡。”
“我会救你的。”

第643章 会同意吗
楚德以前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关紧要的一个人。
他总觉得， 如果有一个人能对他稍微好一点，那么他一定会把自己的所有的东西都给对方的。
……
但是现在，过去的种种忽然都浮现在楚德的脑海里。
前段时间， 那些幻境再也没来找过楚德。
它们就像是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楚德本来最讨厌那些东西。
他喜欢清醒，喜欢让自己的大脑随时随地都能够思考。
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 只有随时随地保持清醒， 才能让他看清楚方向。
但是现在……
楚德却突然间感觉自己的大脑怎么清醒的有些过分。
怎么……能想起来那么多的东西。
曾经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曾经觉得早就已经在自己的脑海里灰飞烟灭的，现在都像是幽灵一样一个又一个的跳了出来。
这信是无面写的。
而能被无面用这种语气写信的人，楚德只能想到一个。
——启风。
这世界上，不会有两个人写信的语气完全相同的。
而如果有两个人的语气安全相同……
那么只有可能是一个人模仿另一个人的。
无面。
启风。
苏雨寒。
……越来越多的东西涌入了楚德的脑袋里。
楚德不是一个傻子。
相反，很多时候楚德聪明的可怕。
这么久以来，楚德从来没有想象过苏雨寒是一个骗子的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是一个骗子呢？
刚刚耳边的那个熟悉的声音逐渐消失了。
这意味着楚德又一次从幻境中重新恢复了过来。
那些一直困扰着楚德的幻听似乎也只是出现了这么一瞬。
……怎么能只有一瞬呢？
楚德突然间慌了。
那个声音怎么就这样消失了？以前他的幻听一出现， 就会出现至少半个小时， 怎么可能会像现在这样只有短短的一瞬间？
他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然后疯狂的朝着外面跑了过去。
“将军……”小副官想要拦住楚德，结果被楚德带的差点摔了个跟头。
他连忙问， “楚德将军， 你想要做什么？”
楚德没有功夫回身后的小副官。
他只想要快点再听到那个声音， 别让它消失。
以往，楚德每次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大多都是在一些“上辈子”他曾经待过的时间长一点的地方。
他为了捕捉这虚无的声音，疯狂的朝着一些他曾经避之不及的地方跑去。
——曾经奥莱帝国最大的广场， 楚德以前从来都不会去那。
因为楚德只要一去那， 就会看见自己身穿着军装， 走在一群人之中的幻像。
但是这一次……
楚德在那里转了好几圈。
但是曾经的那些幻像却还是没有出现。
“这里不对！”
楚德抛下了这里，又跑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那里是奥莱帝国曾经关押犯人的地方， 楚德来到那里，也会陷入深深的幻觉之中。
“这里也不对！”
楚德的突然到来让整个奥莱帝国监狱都轰动了起来。
众人诚惶诚恐的准备接待楚德，给楚德端茶倒水。
可是楚德却连坐也没坐，只是站在门口，说道，“这也不对。”
然后，楚德就忽然转身离开了，只剩下一群人跟在后面面面相觑。
“楚德将军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天之内，几乎跑遍了整个奥莱帝国的楚德让所有人都人心惶惶。
本来楚德最近在奥莱帝国的身份就不同一般。
而现在，楚德突然间在奥莱帝国内到处跑，让人怀疑楚德是不是为了监视奥莱帝国内的情况，所以才这样做的。
只是，楚德却完全不管旁边的人在讨论什么。
他甚至在转了一圈无果后，直接找了架飞行器，朝着城外飞了出去。
天地茫茫。
天空中几乎没有任何一个摄像头了。
似乎……
楚德早就已经自由了。
他以前非常想要重新获得自由，不希望被那些摄像头注视着。
然而……
现在楚德却拼了命的想要让自己再被困在那些摄像头之中。
他忽然感觉到心里无比的恐惧。
无面当年到底做了什么？
他为什么会听见无面的声音？
如果上辈子那个声音是无面……
那么为什么这辈子这一切会变成这样？
“你总是这样。”
楚德自言自语道。
“每次都留下一堆不明不白的东西。”
他的语气轻缓，就像是无面依旧还活着一样。
以往，楚德总是喜欢对无面抱怨。
他忽然间意识到，自己最近不光是生活变得平静了不少，就连情绪也都变得平淡了不少。
好像，楚德把自己最浓烈的爱憎都给了无面。
他从来没有像对无面一样那么希望有一个人能注视着他，也从来没有像恨无面一样恨过另外一个人。
似乎，到了最后，恨无面已经成为了一种他前进的动力一样。
那也是楚德一直前进的方向。
可是，如果有一天，这个方向没有了，消失了。
甚至于有一天有人忽然告诉楚德，他恨错了人。
那楚德到底该如何是好？
甚至……
有一天，有人忽然告诉楚德他恨错了人，他一直以为那个毁灭了他生命中所有希望的人，才是那个想要救他的人。
那么……楚德到底该怎么办？
“那个人不会真的是你吧。”楚德自言自语道。
“我不信。”
“就算声音一样吧，但幻觉里那个人看起来那么可靠，你总是一副蠢的不行的模样，到底哪里像了。”
“幻觉里那个人可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挡在我前面的。”
“你现在可是已经死了。”
“你怎么挡在我的前面？”
“你……”
楚德说到一半，突然间有些说不下去了。
“你……倒是说啊？”
当然不会有人回应他。
楚德只听见空荡荡的声音，这声音就像是无穷无尽的黑洞，可以把人完全吞噬。
他突然间不敢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这种空荡荡的寂静就好像是在提醒着楚德，现在无论他继续说些什么，都不会有人再回应他一样。
楚德决定不管周围发生什么了。
他要继续往前走。
好像只有走，才能让楚德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只有走，才能让楚德的心重新安静下来。
……
“楚德将军……最近真的还好吗？”
小副官他们忧心忡忡。
根据众人的线报，楚德最近已经消失了很长时间了。
这种事情如果告诉别人，恐怕他们都会不敢相信。
但是这就是真实发生的。
楚德在爱丽丝死亡以后，非但没有成功的掌握奥莱帝国的大权，反而坐上了一个飞行器，然后去往了数不清的地方。
光从奥莱帝国那边的线人那里就能看到，楚德去过的地方简直是又多又杂。
曾经的海格特国，现如今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地方，楚德去过。
曾经的圣利文城，楚德待过的时间最长的地方，他也去过。
每次奥莱帝国的士兵们赶到的时候，楚德总会先他们一步离开。
……楚德将军到底在寻找什么？
他究竟想要找到什么？
“啊——我真的追不到了。”
通讯器里，前去寻找楚德的亲兵长叹一口气说道。
“楚德将军走的实在是太快了！根本追不上他！”
“追不上那就先别追了，把破晓的那群人引开就好。”
徐上尉说道。
最近得知楚德离开了奥莱帝国以后，破晓那边突然派出了好几波杀手去暗杀楚德。
奥莱帝国的这些亲兵们几乎都快要被吓死了。
然而奇怪的是，楚德在得知了这件事后，却不闻不问。
他似乎根本不在意那些追杀他的破晓成员，只是一门心思的朝着前面奔跑着。
而破晓这边派出来的杀手也从来不对其他人下手，似乎是跟楚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默契一样。
奥莱帝国这边的士兵们忧心忡忡。
因为出去的时候太过匆忙，加上楚德从来不管后面追的是什么人，楚德已经遭受了好几波伏击。
就算楚德的身手不错，最近也受了不少伤。
奥莱帝国这边的亲兵们百思不得其解。
楚德将军为什么就不反击呢？
他为什么就那么轻而易举的就让破晓的那些人对他下手！
“不行，我实在是追踪不到楚德将军了。”
最终，有个人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
“楚德将军几乎把定位器全都拆下去了，就连飞行器上的都拆下去了。”
“天啊，那可是飞行器出场自带的定位器。”
“我完全想不到楚德将军是怎么把它拆下来的。”
“想要拆下来，恐怕得把整个飞行器重新组装一遍……”
“再这样下去，咱们真的就要追丢了！快点想个办法啊！”
一群人面面相觑，却谁都说不出办法来。
而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人说道：
“你们知不知道有一个人，出身于贫民窟，虽然一直以来都不经常在外人面前露面，但是却特别可怕……”
“据说，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逃过她的眼睛。”
“如果咱们向她询问楚德将军的行踪，她会不会知道？”
这个人说完后，众人都纷纷陷入了沉思。
“你说的是月牙吗？”这时，忽然有人说道。
“不过，据说她最近已经准备收手了。”
“她真的会同意帮忙做这件事吗？”

第644章 别骗自己
“都给我弄好点， 这边给我收拾好。”
“稍微弄坏一点，就让你们赔啊！”
“现在好了，就算是贫民窟也不能糊弄事。”
“否则我就叫破晓那边的人过来制裁你们。”
祝弦月单手掐腰站在大厅上， 趾高气扬的指着旁边的人道。
那些人敢怒不敢言的看着祝弦月，
有人小声地道：
“看看那个人， 据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赚了一大笔钱， 所以回来后就一直修建大房子。”
“一个区区暴发户而已， 居然脾气也这么大。”
“语气这么狂，破晓的人都没她这么狂。”
“就是，就是……”
“说什么呢？”
祝弦月在那里听着众人对她的谩骂声，心旷神怡。
她掐着腰道：
“别废话，再废话，我不给钱啊。”
真好啊。
这么长时间了， 终于可以这么趾高气扬的当恶人了。
祝弦月想怎么横行霸道就怎么横行霸道， 别人根本管不了她。
果然，什么好人之类的东西一点都不适合祝弦月，非得是这样的坏人才适合她一点。
祝弦月莫名的感慨道。
现在已经是祝弦月假死的一个月之后了。
这段时间， 祝弦月虽然一直都没有再关注过破晓那边的事情， 但是光看贫民窟的状况， 就能很明显的感觉到秦堂干得不错。
贫民窟里也渐渐的出现了城市中人的身影，城市里反之也一样。
似乎，“贫民窟”不再是一个囚禁着所有穷人的地方。
祝弦月现在已经能在贫民窟里看见免费教书的老师了。
“无面”即使是死了，但他留下来的一切依旧还在被无数人继承着。
这一切， 都让祝弦月感到很满意。
只是， 小白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别这样了！好丢脸！”
小白痛苦的说道。
“你是致力于在三天之内把身边的人全都得罪完吗？以后， 你还要在这里住上很长一段时间的啊！”
“我当然要让邻居知道我不好惹了，不然我初来乍到， 他们要是欺负我怎么办！”
祝弦月理所当然地道。
小白又一脸惨不忍睹了起来。
“……你以前连将军都当过了，怎么转眼间又变得像市井无赖了起来？”
“不是，我说你这转变的也太快了吧？一点缓冲的时间都没有啊！”
……就在祝弦月和小白吵的天翻地覆的时候，祝弦月最近一直以来都很安静的某个电话突然间响了起来。
祝弦月和小白的声音不约而同的一顿。
知道这个号的人很少，祝弦月特意吩咐过，如果没什么特别的事，绝对不要来给她打电话。
不过眼下既然来了……
那就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祝弦月拿起电话后，看了眼上面的联系人后，还是接了起来。
“老大！”电话那头的声音撕心裂肺的。
“有个特别的人来联系咱们了！”
“他说咱们有个重要的活，接了这个活，下半辈子就都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了。”
“我现在也能吃香的喝辣的。”祝弦月冷酷无情的说道。
然后，她就听见电话里那个人用很大的声音哀声祈求道，“别啊老大！你吃饱了也管管我们啊！”
“奥莱帝国那边有人让咱们监控楚德将军的位置！”
“他说能够找到楚德的位置，咱们就能有一大笔钱了！”
祝弦月手顿了一下。
“……既然是他的话，那就接了吧。”
“记得钱多收点，那群人不缺钱，不宰他们还宰谁。”
……
楚德最近的路线，祝弦月知道的一清二楚。
实际上，祝弦月最近的生活十分简单。
从火海中一把拽出楚德，然后祝弦月就找了之前通过爱丽丝那边得来的情报，按照自己整理出来的安全路线跑了出去。
当从火海里逃出去的那一刻……
祝弦月就知道，无面这个存在，在世界上就彻底消失了。
祝弦月虽然没有感觉到任何事情的变化。
但是，她心里知道，无面在这一刻起，就真的不再存在了。
祝弦月心中缓缓地叹了口气。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但是在最后眼睁睁的看着“无面”这个存在就这么在世界上消失，祝弦月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些感慨的。
之后的日子里，祝弦月就开始四处飘荡，最后回到了自己以前居住的那个小房子里。
如果没有楚德这件事，祝弦月都准备彻底退休了。
但是现在……
祝弦月又不得不稍微分了一点眼神过去。
“楚德这家伙最近在作死，对吗？”
祝弦月看着楚德的路线，有些嫌弃地道。
“我都打算放过他了，结果他还在四处乱跑。”
“他到底想干嘛？”
“楚德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这条命，明明是无面好不容易才帮他救回来的。”
“谁让他随便作死了？”
“……其实也很正常吧。”小白道。
“如果按照你之前所说的那个剧情来说的话……”
“那楚德现在心态爆炸也是正常的，毕竟，他直到现在，都还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那么多东西干嘛。”
祝弦月翻了个白眼。
“反正以他的那个脑子，知道了也是白知道。”
——祝弦月在离开之前，曾经思考过究竟要不要杀了楚德的。
按理来说，楚德也算的上是杀了无面的元凶之一。
现如今，能杀的仇人几乎都已经杀了。
祝弦月仔细找下来，也就只剩下楚德这个家伙还活在世界上。
不过……
祝弦月思考了一会，还是决定放过了楚德。
这倒不是因为祝弦月心慈手软。
只不过，这是因为祝弦月考虑到她哥的意愿而已。
上辈子，祝明月就是为了楚德才决定开启新一周目的。
或许这一次的结局，是祝明月早就已经设想好的结局。
祝弦月甚至怀疑，她哥在上辈子回溯的时候，早就知道有人能跟他一起回去，但依旧还是选择了这样做。
本来，这一次祝弦月还期待着会不会再有一次重新“溯回”的机会。
不过目前看来……
似乎这种奇迹并没有发生第二次。
祝弦月等待了几日后，也逐渐的死了这条心。
她最后又一次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局外人。
剧情中人究竟发生了什么，果然还是没有任何人知道。
……本来，祝弦月觉得自己也就这样了。
楚德这次成功的活下来了，而一切也都接近了尾声，祝弦月终于可以成功的过上属于“祝弦月”的日子。
而就在这时，楚德那边偏偏又出现了问题。
“我觉得他……好像是在找些什么。”
小白观察了一会说道。
“有什么可找的？这种事情不是一想就能想出来吗？线索都已经这么清楚了。”
“难道楚德将军根据这么多东西，还不能推测出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
祝弦月略带嘲讽的说道。
然而……
在又观察了一段时间以后，祝弦月发现，楚德还真的推测不出来。
——或者说，祝弦月发现，即使楚德推测出来了，他也依旧不愿意相信。
祝弦月忽然间觉得，自己需要给楚德一点提示。
最起码，别让他再这么自己骗自己了。
楚德不知道自己找了多少个地方。
他都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找疯了。
从最繁华的地方，到最偏远的地方，整个世界都几乎被他踏遍了。
然而……
偏偏，真的再也没有一个幻像缠上过他。
他来到了圣利文城，回到了那个早已经空荡荡的屋子。
屋子里的东西都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即使是破晓，也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地方了。
楚德走到了无面曾经最喜欢待的那个房间。
他忽然间想起来曾经自己跟无面在这个地方发生过的一段对话。
……
那天，是楚德第一次闯进这个基地的时候。
本来，楚德白天刚刚跟无面打了一仗。
楚德觉得无面白天的状态不太对，似乎比平时弱了一点，这让他生了场闷气。
那个时候，楚德本来就觉得无面一直瞧不起他，所以一直看无面不爽。
而无面的“放水”，更是让楚德感到一种被轻视的不满。
他抱着这种怨气，一个劲的闷头朝着无面的基地里冲。
结果，阴差阳错之下，楚德居然还真的冲了进来。
——那是一次楚德都没有想象到的偶然。
当真的站在那里时，楚德都觉得自己懵了。
同样茫然的，是坐在那边的无面。
两人安静的沉默了片刻，楚德最先炸了毛。
楚德像是个看见了什么可怕东西的猫一样，一瞬间就后退了几步，然后迅速掏出自己的武器，直指着无面。
然而奇怪的是，无面并没有动。
楚德警惕了很久后，忽然发现无面真的坐在那里没有动。
他仔细看了一眼，才看见了无面那几乎缠绕了半个身体的绷带。
——那是楚德第一次知道，白天里强大无比的无面私底下居然已经病成了这个地步。
——那次，也是楚德第一次知道，原来海格特国居然是真的会对前线上奋战的军人下黑手的。
楚德愣神了好一会，突然间直直的对着无面道，“无面啊无面，没想到，你居然也有今天。”
无面却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只这么一眼，楚德就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他忽然间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莫名的尴尬。
楚德当时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只不过是自己不想让无面死的太轻松而已。
总有一天，他会放干无面的每一滴血，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忏悔。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能作为一个英雄的身份死去。
……
楚德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忽然打了个颤。
他……
他不知道，自己曾经冒出来的想法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是真的，那么为什么现在楚德一来到这里，心里就空荡荡的？
如果是假的……
那为什么，无面最后还是像他说的一样死了？
楚德一边想，一边视线无意识的在屋子里扫视着。
而就在这时，楚德忽然发现。
——就在无面曾经经常坐着的那个地方。
那里……
好像藏了一封信。

第645章 已是多年
那些信出现在那里的位置很奇妙。
在这之前， 楚德从来都没有看到这些东西的存在。
但是这次，这些信就这么明晃晃的摆在那。
楚德愣了一下，他小心翼翼的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这些信是祝弦月送过去的。
为了让楚德稍微清醒一点， 祝弦月不惜特意跑到了圣利文城一趟。
那几封信被祝弦月一直拿在手里。
她一直珍藏着它们，生怕它们丢了。
这些信， 有的是当年祝弦月从启风的办公室里得到的。
有的是祝弦月从她哥的遗物里翻到的。
祝弦月从来没给任何人看过这些信， 但是这一次， 她少有的把这封信拿出来了。
她将它们特意放到了那里。
而此时，这些信已经被楚德拿在了手里。
……
楚德手微微颤抖着拆开了第一封信。
这封信依旧没有任何的落款。
但是，从信上能够看出，这封信同样也有些年头了。
楚德拆开信件，上面不是熟悉的字迹，而是另一个略显陌生的字迹。
他记得自己之前来过这里很多次， 可没有一次看见过这封信的。
仔细的想来， 这里是无面经常坐着的地方，而楚德的确来这里的次数最少。
所以，这封信他还真是第一次看到。
为什么这封信被藏在这？
如果它被藏在了这里……
那么是不是说明， 无面是故意不想让他看到这封信的？
楚德拆开的第一封信上， 写着一些军费的数字， 还有一些武器的清单。
这些东西在楚德看来都少的可怜。
而在这封疑似是海格特国高层给无面寄过来的清单下面，则是一张简简单单的回信。
那上面只有几行字。
【最近海格特国内的处境也很艰难，我们真的没办法再匀出更多的钱出来了。】
【我的处境最近也很艰难。】
【不过，每次我陷入困境的时候， 你的信都能带给我很多鼓励。】
【希望能经常收到你的信。】
虽然这个字迹看起来有些陌生。
但是， 楚德还是认出了这个字迹。
这是启风的。
一个早就已经死去了很久的人。
一个在楚德并不怎么关心的人。
楚德手微微的顿了一下。
接下来的不少信， 都是这同样的字迹。
而这些信件里，几乎每一封都会写一些要求。
有的是让回信人给他加上一些机甲的结构图。
有的是一些战场分析。
甚至……
当楚德翻到后面的某一页时， 他的动作就彻底顿住了。
因为那一页上，赫然有着几句熟悉的过了头的话。
……这几句话，楚德就算是死了都不会忘的。
因为这几句话，作者就是楚德自己。
楚德的手哆嗦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这几句话是写给谁的，可是无论如何，它也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甚至……
它都不应该再被第三个人看见。
楚德这几句话是写给苏雨寒的。
而苏雨寒曾经对楚德说过，楚德的信对于他而言，也是战争之中坚持下去的意义之一。
所以，苏雨寒绝对不会把楚德的那些信弄丢。
而今……
这些信上的话出现在了启风的信上。
“无面？”
楚德茫然地喃喃道。
……
这些信都放在这个小地方。
楚德翻阅信件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从最开始的仔细阅读，到后面一张接着一张，最后面的信件几乎是一扫而过。
这不光是因为楚德心急，还因为后面的内容，楚德越来越熟悉。
从最开始的一封信里只有一两句话时楚德写的，到后面半封信是楚德写的，再到最后几乎一整封信都是楚德写的……
越来越多的字，都是楚德熟悉的字。
楚德的手越来越抖。
最后，他的手一抖，不由自主的把信掉在了地上。
这……都是什么？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谎言。
这些信究竟意味着什么，楚德不可能不知道。
无数种思绪涌上心头。
楚德突然间觉得自己的脚都软了。
那些信，它们真正的主人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的文字支撑了他这么多年？
楚德觉得自己平日里也算得上聪明。
但现在，他却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比一个生了锈的机器还要老旧。
这么多年来，楚德恨无面似乎都有着一个理由。
那就是无面是导致了苏雨寒死亡的罪魁祸首之一。
依靠着这个理由，楚德可以心安理得的去报复无面，去释放自己的恶意。
但是现在，有人突然告诉楚德，曾经他认为是自己至交好友的苏雨寒其实真的只是一枚被别人操纵的棋子；
而那些曾经支持了楚德度过无数个岁月的信，居然出自于无面的手；
那一次次“偶遇”，一次次“心有灵犀”都是被人精心设计出来的桥段；
而楚德……
楚德在那个时候，究竟在做什么？
一瞬间……
眼前的景象像镜子一样渐渐破碎。
一种猛烈的疼痛忽然袭上了楚德的指尖，这种楚德像是剥夺了楚德呼吸的权利，让他喘不上来气。
楚德猛的退后了几步。
他不愿再想，却又不得不想。
那种疼痛在胸口开始逐渐的蔓延，也让楚德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他想到，在无面杀了苏雨寒后，被自己无数次的用仇恨的目光凝视。
那时候的楚德一度以在战场上折磨无面为乐。
他在战场上像疯子一样想要杀了无面，而在回去时，却在用无面的文字来汲取力量。
他当时都做了什么？
屋外的风依旧在猛烈的吹着。
圣利文城的夜风总是这样急躁。
这个昔日无面待的时间最长的屋子在这么多年后，也已经变得破烂不堪了。
风从头顶的破洞吹入，卷起了地面上的那些纸张，让它们四处飘散。
几张纸被带着吹到了楚德这边，楚德一开始下意识的朝着后面退后了几步，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蹲下身又一页页的把这些纸张也捡了起来。
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
一道尖锐的石块蹭过了楚德的手，让他的手被割出了一道口子。
楚德却依旧麻木的捡着，一直血开始从伤口里涌出，一直到手上的血将信纸染透。
捡完了全部信纸，楚德环顾四周，下意识的想要将它还给某一个人。
然而，环顾四周，周围寂静无声。
在这个破破烂烂的房间里，一切好像都已经归于空寂。
那个人，除了这些东西外，就连一点跟他有关的东西都没有留下。
楚德终于明白，死亡究竟是个什么含义。
他慌乱的将信纸又放了回去。
房间里没有任何一个人，他却努力的将屋子恢复到了他记忆中的样子。
楚德回想起了自己跟无面之前交手的时候。
无面在曾经某一段时间，其实放任过楚德对他的报复。
楚德在战场上像疯子一样的时候，无面并没有想方设法的杀了他。
甚至，在有几次楚德发了疯似的向无面进攻时，无面甚至还称得上温和的容忍了楚德。
只是，那个时候的楚德完全都没有在意无面的这一丝好感，甚至还为此狠狠的嘲讽了无面。
“杀了我最好的朋友，然后再怜悯我？”楚德冷笑着道。
“真不愧是你啊，无面。”
一直以来在战场上都没有什么表情的无面，当时的表情看起来甚至是有些笨拙。
他的样子看的楚德有些可笑。
“你的怜悯还真是廉价。”
“如果你不杀了苏雨寒，那么现在，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理解我的人，我何曾需要你那居高临下的怜悯？”
楚德一直觉得自己当时说出这句话时，是问心无愧的。
然而现在……
楚德却连想都不敢再想。
他想要把这破碎的屋子全部还原。
然而，就算是楚德把身体里的所有鲜血都流尽，也拼接不起这个破破烂烂的房间。
楚德恨不得再重新回到过去。
但是好像就算他拥有着全世界的所有力量，也没办法将一个死人从地狱拉回来。
那些楚德拥有的，能够让无数人艳羡无比的东西，似乎根本没有办法填满楚德内心的空洞。
无面是造成了他悲剧的人？
——不是。
楚德才是无面这辈子最不应该遇见的人。
楚德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一直到最后不由自主的弓下身子，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屋子里，终于响起了呜咽的声音。
天地间一片寂寥。
楚德一边哽咽着，一边小声地道：
“我错了，是我错了，你再看我一眼好不好。”
……
十几年前，一个刚刚穿越过来的傻傻的年轻人在战场上茫然无措。
一枚炮弹在那个人的身边炸响，伴随着一个士兵的残肢和鲜血。
年轻人吓得直接坐到了地上，然后猛的吐了起来，被吓得浑身发抖。
而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些兴奋的声音。
“是无面！”
“无面来了！”
那个年轻人带着迷茫的眼神朝着前面望去，只见千军万马之中，一个人站在最高处，就像是神明一样，年轻人只能远远的看着。
那一刻，年轻人发誓，自己一定要让那个神明一样的人看他一眼。
……
转眼。
时间，已是多年。

第646章 最终嘉奖
有关于漫画能让人记忆深刻的方式其实有很多。
但是……
那些情况跟下半年某本炸裂的漫画相比， 还是都太过弱鸡了一点。
最起码没有几本漫画，是会让读者们在最后几章真的差点把杂志社给扬了的。
苏丁香长这么大，头一次看到这么爆炸的场景。
因为这件事， 苏丁香的杂志社都被迫居家办公了几天。
毕竟，这么多年以来， 他们是第一次看见真的有读者杀到线下来的。
而这， 仅仅也只是由于他们杂志社之前写过一些相关的同人文而已。
——就连他们杂志社都已经这样了， 他们都不敢想真正出版漫画的那家杂志社究竟是什么状况。
不过，据业内后来所说，他们整个写字楼好像都关门了。
不仅如此，之前的几个老编辑似乎还因为这件事而被扣了奖金，杂志社靠着这一波也算是捞了个盆满钵满。
苏丁香的几个读者群里自打前几天开始，就一直处在癫狂之中。
他们在短时间内就经历了跟过山车一样的感觉， 每个人都有些恍惚。
【那些信……都是无面写的？】
【……】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觉得这个结局简直是太炸裂了， 炸裂的我直到现在都还没回过神来。】
【我就知道是这么个结局，几年前我就知道了。】
【你这个id我认识，以前不是专门黑无面的吗？】
【哪， 哪有？你别血口喷人啊！】
自打漫画更新以后……
各种各样的回旋镖直接给无数人狠狠的抽了一个巴掌。
无数人惊呼， 居然还能这么玩？
有很多人喊漫画的结局跟之前的不一样， 作者是画崩了。
然而，在一群人重新回顾了之前漫画的内容后，他们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因为……
漫画前面的内容，还真的跟最后几话的内容一一有对应。
作者这段时间似乎是直接失踪了， 根本就没有想要出来回应这爆炸状况的形态。
不过， 众人似乎都不约而同的把这位作者看成了鬼才。
——不管是埋的这样深的伏笔， 还是能憋住十几年都不说的功底，都足以让众人对作者的剧情编造能力感到深深的佩服。
同时， 也让人不由得对作者的精神状态产生了一些怀疑。
作者虽然不想再管这腥风血雨的事了，可是在杂志社的狂轰乱炸之下，还是不得不接了电话。
“特意设计剧情？这倒没有。”
作者说道。
“只是随意的跟着剧情走而已。”
“不过，倒是完全没想过剧情居然会进展到这一步的。”
“毕竟，前期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最后居然能翻盘成这样，还真的很了不起啊……”
作者意味深长的说道。
“您说的是粉丝们的力量让您改变了主意吗？”杂志社那边的人说道。
“的确，粉丝的确很厉害，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坚持的粉丝……”
杂志社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作者那边似乎是笑了一下。
这声笑，让杂志社那边的人不由自主的顿了一下。
“如果你这么认为也行。”
这个笑声听起来格外的诡异。
尽管杂志社的人当时脊背上冒出了一层冷汗，但是想到这个作家一贯以来的脾气，他们也都没有多问。
等到杂志社的人放下电话以后，他们根据采访中的内容，写了一篇报道，报道的名字就叫做《漫画也是一个真实世界，所有的选择，都是剧中人物自己的选择》。
“这个报道说的还挺有哲学的。”
小李的室友一边看着报道，一边感慨到。
他说完话以后，却见小李半天都没有动静，就诧异的朝着他那看了一眼。
结果，他就震惊的看到小李捂着脸，泪水之不住的往下落，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喂！你给我清醒一点！”
“哭个什么劲啊？根本就没有必要为了这种小事哭吧！”
小李毕业以后少有的跟室友来了个聚会。
对于社畜们来说，这样的时光总是格外宝贵的。
而小李在看完漫画之后的精神状态的确过于令人堪忧。
小李的室友眼睁睁的看着小李最近一提起漫画，情绪就不由自主的崩不住。
这让小李的室友瞠目结舌。
他现在还没有忘记，当年在大学的时候小李一提起无面，就恨的咬牙切齿的样子。
这跟现在的小李看起来，简直连一点相似的感觉都没有。
“怎么能这样啊……这根本就是不应该的啊。”
小李一边哭着一边说。
“我还是不信……”
“怎么能这么画呢？他到底还想不想赚钱了？”
“……呃，其实人家这么画之后还挺赚钱的。”小李的室友小心的说道。
“我是肯定不会再为你花钱的了！每次都是这样！你是不是瞧不起HE党啊！”
“……以前也没看见过你有这么纯爱呀，怎么现在突然就成这样了？”
“我一定要在网上狠狠的唾骂他们，让他们明白自己究竟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
小李一边说着，一边玩了命的在网上疯狂打字。
“……你居然连专门的粉丝群都加了？这不是彻彻底底陷进去了吗！”
“给我清醒一点啊！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理智了啊！”
……
为了让小李从痛苦的深渊中走出来，小李的室友特意带他出去散了散心。
而且，小李的室友带小李去的还都是一些在他看来格外有益于身心的地方。
例如同人组线下举办的活动，主打的就是一个无面还快快乐乐的活着。
虽然这种做法有点魔性，不过在某种意义上，倒还真的缓解了小李的崩溃。
而在这种地方……
小李甚至还碰见了一大批跟他同样的人。
这些人的共同特点都是魔魔怔怔的，一会哭一会笑，让人分不清他们究竟想要干嘛。
但是在这里，小李竟然找到了久违的安心。
而也就是在这里……
小李他们也见到了一个以前他们一直有所耳闻，但是从未碰过面的人物。
“那个人就是丁香太太？”
小李小心翼翼的问道。
“对，她就是。”
“头一次看到真人，样子居然还意外的……正常？”
“本以为能写出那种剧情的太太观察力应该堪比福尔摩斯呢……”
“现在看来，除了太年轻了些，好像也没什么别的特点。”
小李皱着眉观察着。
“这个人……究竟从哪里能冒出来那么多想法的呢？”
苏丁香和楚馨最近的确是有些身心俱疲。
她们俩当然也看最近的那个漫画作者采访了。
而对于她们两个来说，这个作者所说的话就有种完全不同的意义。
“那个作者的意思是，本来无面的事情是应该完全被掩饰了的，可是因为种种原因……所以最终还是在漫画中被揭露出来了，对吗？”
“对，应该是这个意思没有错了。”
“……那我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究竟还回不回来了？”
楚馨的心中一直有一个很小的期望。
那就是有朝一日，楚德能在结束这一切之后赶快回来。
虽然她知道目前而言，让楚德就这么回来，似乎是一个非常不负责的决定。
但是，这件事楚馨已经盼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在漫画作家采访的最后，他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
“那个，我们想问一下，还会不会有第二部 出版的计划？”
“毕竟我们都知道，一般人气漫画的完结都不会太快的，几乎每一部漫画都有第二部 的出现。”
听着拜访者的话，作者似乎是又笑了一下，然后说道：
“其实……有没有第二部 ，我说了不算。”
“哦。”采访者心领神会的说：“那是读者说了算。”
“读者说了也不算。”
“啊？”
采访者有些傻眼。
作者在那边思考了一会，终于说道：“其实，我是一个十分尊重主角的作者。”
“事情究竟会怎么样发展，其实最终看的人并不是我，而是主角。”
“对于主角来说，他现在也有很多条路可以走的。”
“只不过……”
“我也不是很确定他究竟想走哪一条罢了。”
“呃……”采访者尴尬的笑了笑。
他发现自己有些听不懂作者的话。
不过光从字面意思上理解……作者似乎把他漫画中的角色都看成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并且十分尊重他们的决定？
“您还真是对自己笔下的人物都格外上心呢，就好像对待一个个真实存在的人一样。”
最后，采访者也只是这么感慨到。
作者笑了笑，并没有再多说什么，采访就这样结束了。
苏丁香和楚馨对于这最后的一段格外的上心。
楚馨甚至道：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哥有可能回来了？”
楚馨一直做着一个楚德有朝一日能回来的美梦。
在她看来。
所有穿越最终的嘉奖都是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
她哥当然也不能例外。
虽然那个世界中，楚德已经登上只有少数人才登上过的地位了……但是那里终究没有楚德的家人。
那里也终究不是地球这样安稳舒适的环境。
楚馨十分希望楚德回来。
小李他们凑过去的时候，刚好就看见楚馨和苏丁香正在那里小声嘀咕着什么。
“嗯？这个姑娘是谁？”
小李在看见楚馨第一眼的时候，有些诧异地说。
“……楚德那家伙的性转cos吗？”

第647章 停留下来
对于漫画第二部 ， 很多人都有不同的想法。
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目前第二部 做的比较好的漫画凤毛麟角。
所以，很多第二部 也都是被吐槽谩骂的对象。
但是，这本漫画却是一个例外。
这一点， 从最近比原来还火爆的同人作品就能够看得出来。
似乎，漫画的这个结局让不少人都有些意难平。
有不少人看完结局后人都傻了。
也有人始终不信漫画就能这样完结了， 纷纷怒骂让杂志社快点出来学别家圈钱， 别装死。
小李也是漫画第二部 的强烈支持者。
他现在每一天都盼着第二部 更新出来， 几乎是抓心挠肝的。
很显然，在看完最新的漫画以后，小李已经成为了漫画的死忠。
所以……
小李对于漫画的各种各样的细节都格外的精通，甚至已经到达了外界所说的脑残粉的地步。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楚馨和楚德那惊人的相似。
不知是一种什么样的直觉，让小李默默的跟了上去。
走着走着，小李就忽然发现自己的身边不知何时跟了一堆奇怪的人。
这些人看起来跟他们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很明显能看出来， 他们都是一伙的。
一开始小李并没有看出来这一点。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不禁感觉有点奇怪。
“他怎么都朝着一个方向走？”
小李心中纳闷的想到。
虽然一头雾水，但是小李却能够看出来这些人私底下的安静缜密， 以及不愿声张的样子。
小李的第六感让他闭上了自己的嘴， 并没有多吭声， 而是就这样偷偷的跟在了众人的后面。
“丁香太太也说她没办法吗？如果连她也没有办法，那可就糟了。”
“楚德的妹妹也说她没有办法联系上楚德……啧。”
小李听着周围人的声音，第一个想法是楚德的妹妹是谁？
第二个想法是，这些人怕不是脑子有些问题， 在说什么胡话吧？
虽然满脑子的疑惑……
但是跟随着大部队， 小李还是莫名其妙的就朝着一个房间走了过去。
等进了那个屋子以后， 小李忽然发现刚刚在外面一直给粉丝签名的苏丁香。
“啊哈哈……其实是这样的，楚德最近也一直没联系我们， 而且他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
“所以……”
“其实那边到底怎么回事，我们现在也不太清楚……”
“怎么能这样？”
“对啊！楚德那个王八蛋怎么可连自己的妹妹都不联系呢！”
“我还想问问他无面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呢？怎么能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了啊，我现在还没缓过来呢呜呜……”
小李震惊的看着周围这群胡言乱语的人。
他忽然想好好思考一下自己平日里在朋友的眼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
以前，小李的朋友说他是脑残粉的时候，小李还有点自豪得感觉。
然而，在看见这群人以后，小李忽然开始思考自己的形象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一点，才能让他的朋友做出这种评价。
……
祝弦月在最后做完楚德那最后一票之后，又着实安静了很长时间。
她用从奥莱帝国那边薅过来的最后一笔钱，重新给自己添置了不少东西。
虽然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祝弦月依旧对学习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
但是放在祝弦月现在生活的那个地方，她的水平居然还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
“这道题不应该是这么写的。你跟着我的解题思路走。”
祝弦月一边说着，一边教邻居家的小孩。
“姐姐你好厉害！居然连这么复杂的东西都会。”
邻居家的小孩用一种格外崇拜的眼神看着祝弦月。
那种眼神，就好像祝弦月是什么先知一样。
“这倒也不算多复杂。”
“稍微多看两眼，就会了。”
“……姐姐，你以前不会是破晓的人吧？我听他们说破晓里面有可多像你这种学问很多的人了，你这样的人来我这种小地方做什么？”
——其实，放在以前，祝弦月是绝对不会管这些小孩们学会了多少东西的。
可不知道是不是某种强迫症，自打从破晓出来以后，祝弦月对于这些小孩写错的题都格外不能容忍。
“破晓的人？你可别开玩笑了。”
祝弦月道。
“我怎么可能是破晓的人？你看我有哪点像了。”
“可是我看你真的很像。”
小孩眨着眼睛道。
祝弦月沉默了两秒。
她忽然意识到出了大问题。
怎么回事？怎么这些小孩都把她认成是破晓的人了？
而且这群孩子们还都说的那么信誓旦旦的感觉。
他们难道都看不出来，站在他们面前的是有史以来最为可怕的人，贫民窟最可怕的月牙吗？
……好吧，他们真的看不出来。
那些原本对祝弦月颇有微词的人们，最近的态度也突然变得好了很多。
他们在祝弦月随随便便的就展露了一下“学识”之后，就对她显得尊敬了许多。
甚至连有时候他们做一些好吃的东西，都会特意给祝弦月留上一点。
这让祝弦月还莫名的不好意思了起来。
刚到这里时祝弦月还想着随心所欲，把自己以前混世魔王的架势都拿出来。
结果在最近走哪都对她客客气气了以后，祝弦月还莫名的有些羞涩了，不得不收敛了许多。
“这叫什么事啊？”
初弦月有些不满的说。
“我在破晓给人打白工，怎么到了这还给人打白工？”
“既然大家都很需要你的帮助，那么你帮帮他们也不是不可以吗。”
小白笑着说。
他的电子眼打量着祝弦月房间中的情景，祝弦月特意在自己居住的这一块地方安置了许多摄像头，让小白随时随地的观察到周围的一切。
桌子上还放着一堆新买的书，基本都是跟人工智能有关的。
祝弦月最近正在研究着跟人工智能有关的东西。
她想要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好好的研究一下人工智能是如何工作的，顺便给小白的系统做一下升级。
这样的日子显得有些平静，跟祝明月死之前的日子没什么两样。
除了祝弦月好像突然间厌恶起了看漫画，还有变得好像好学了一点外，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偶尔有小孩缠着祝弦月陪他们玩，祝弦月除了教他们一些东西之外，也会给他们讲一些漫画。
可是在那些小孩的嘴里，那些漫画都已经是老掉牙的东西了。
也是这个时候，祝玄月才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不知道有多长时间都没有过自己曾经喜欢的日子了。
一张面具戴在脸上的时间太长也会拿不下来。
祝弦月以前好像从来都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可是现在……她突然发现，这句话是真的。
“完了，睡不着啊，究竟是怎么回事？”
祝弦月躺在床上思考着。
她刚刚连续看了几本小说，却发现自己毫无困意。
这跟以前的祝弦月有些不符。
要知道，曾经的祝弦月可是稍微有点闲时间就想着睡懒觉的人。
“不应该呀，我怎么可能会这么精神？”
祝弦月在左思右想了一会后，忽然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把最近她小弟们送上来的信息疯狂的处理了半天。
等到处理完之后，祝弦月长叹一口气，躺在床上直接就睡了过去。
醒来以后，祝弦月发现事情大条了。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曾经在战场上的节奏，短时间内竟然还没办法变回来了
“……到底烦不烦啊？”
祝弦月从床上坐了起来，愤怒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她原本对于楚德最近的倒霉样还挺满意的。
但是回过神来，祝弦月却忽然发现，这么长时间以来倒霉的不止有楚德，还有自己。
——她现在不知不觉中，好像已经被改变太多东西了。
索性睡不着了，祝弦月就干脆坐起身来，仔细的又分析了一遍破晓目前的局势。
她本来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参与的东西了。
但是现在，祝弦月发现，好像有些东西适应了以后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改变的。
“那就再做自己的老本行吗。”
小白道。
“……但我真不想再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啊。”祝弦月有些痛苦地道。
“有没有办法能让我的生活重新回归正轨啊？”
……
那天祝弦月的抱怨也只是随口说的。
但是过了几天……
她突然听说奥莱帝国又发生了一些大事，不过又很快被压制住了。
再然后。
祝弦月听说隔壁的隔壁的隔壁来了个脸上带伤的人，每天也都会教孩子读书，识字。
当某天，一个熟悉的摄像头突然从祝弦月的眼前飘过的时候……
祝弦月忽然头皮发麻了起来。
“您是否返回穿越前的世界？”
一个大大的边框出现在楚德的平板上。
楚德看着那个一直保持在这个页面上的边框，默默的又把平板合上了。
自打系统崩溃了一段时间以后……
楚德又一次打开平板，能看见的只有这个页面。
对于以前的楚德而言，回家是一个做梦都会想到的词。
但对于现在的楚德来说……
这个词的吸引力，好像突然间消失了。
楚德漫无目的的在这个地方走了很长很长时间。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这样走是想干什么。
只是，楚德经常会来破晓这边看一看。
他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一样，在这个地方游荡着。
或许，就这样游荡下去也好。
可是就在这一天……
楚德来到了一个以前是贫民窟的地方。
他忽然认出来了这里是无面曾经的家。
于是，他就莫名的停留了下来。

第648章 新的漫画
这么久以来……
楚德其实对一件事最为在意。
那就是为什么上辈子的他在最后能有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 但这辈子却没有了。
不得不说，这算得上是楚德的一个心病。
楚德最近每天都试图问系统。
为什么，他自己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但是系统却一直很安静。
安静到甚至让楚德有了种它坏了的感觉。
……
然而住在这里的第一天， 楚德就莫名的做了一场梦。
那个梦说起来甚至有些瘆人。
楚德已经很久都没有做过这种类似于幻觉一样的梦了。
然而……
梦境中的那个幻觉却仿佛无比的清晰。
楚德甚至能够看清梦里人的脸。
祝弦月一开始在家里躲了好几天。
后来，她觉得躲得人应该不是自己， 而应该是别人。
所以， 她就又钻了出来。
其实漫画看上去已经完结了， 但真的说起来，最近还保持着每周更新一话的节奏。
祝弦月也不清楚漫画到底完没完结。
但是楚德居然莫名其妙的逛到这边来了，甚至还让祝弦月又一次看到了摄像头。
这就让祝弦月有点警觉。
她本来就不知道楚德不回去好好享受他的荣华富贵是想要做什么。
在祝弦月的心里，虽然她现在跟以前比是有些不一了。
但是，对于金钱的热爱，祝弦月是从来都没有放弃过的。
所以这会……
祝弦月不明白楚德一不回家， 二不要钱， 究竟是想要什么。
难道，这家伙这会还留恋上这个地方了？
不能吧。
祝弦月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堂堂楚德大将军……怎么可能会留恋这么个小破地方。
祝弦月承认，自己对于楚德其实是挺有怨言的。
如果保持着再也不见的程度， 那么祝弦月还觉得自己的心情能保持舒畅。
可是一旦楚德靠近她的范围以内， 她就开始暴躁。
“要不去暴揍楚德一顿吧。”
在某个难眠的夜晚， 祝弦月忽然间冒出了这么个想法。
清晨醒来，祝弦月立刻把自己全副武装了起来。
她既然说了要找茬，就一定会找茬。
大早上的，那几个前来找祝弦月的小孩都不知道去哪了。
祝弦月把大门一关， 门一锁， 然后兴致勃勃的冲了过去。
不得不说。
接连不断的噩梦， 的确让楚德最近睡的有些不好，脸上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然而……
他做的却不是跟上辈子有关的噩梦， 而是跟这辈子有关的噩梦。
……
楚德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在他来到这里以后，他总是能梦见一些跟这辈子有关的事情。
楚德最近一直在收集跟无面有关的事。
所以，他知道这里一直是无面心中的唯一可以被称为家的地方。
然而……
楚德却清楚的记起，自己曾经因为这件事而对无面冷嘲热讽过。
记得很久以前，楚德第一次听说无面是贫民窟出生的人时感到颇为震惊。
他特意去找了无面，并且在那一天对着无面笑着嘲讽道，“没想到像你这样的人，背地里居然有着一个这样的出身啊。”
“怪不得，这么多年以来你都对这些事从来不提。”
“看来，你也认为那个地方说出去会丢你的脸对吗？”
当年的楚德说说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恶劣的表情。
他倒并不是嘲讽无面的出身有多不好。
只是，他觉得像无面这么虚荣的人，一定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出生于贫民窟。
楚德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时，就忽然想起了这件事。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说出那些话的。
总而言之，应该是抱有了不少恶意。
只是现在想来，那些恶意却都成了煎熬他的火，让楚德每次想起自己曾经的话时，都觉得心上一痛。
楚德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些话当时的无面听了，心里是怎么想的。
无面也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
只是……
就在回忆起曾经这件事的那个晚上……
楚德突然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幽灵一般，站在房间的某个角落里。
而就在那个房间之中，无面正坐在一旁。
他似乎在想着些什么。
楚德有些好奇。
他现在格外想看一看，究竟是什么会让无面这样的安静。
依靠着某种执念，楚德在梦里费力的将自己挪动到了那个地方。
梦境中他仿佛陷在沼泽里一样，拼了命的挣扎，却也只能动弹一点点。
而就在努力挣扎到那个地方时，楚德却发现无面似乎正在写着一封信。
那封信似乎依旧还是无面写给启风的。
只是……那信上的东西，却跟楚德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
信上面，无面依旧还像平常一样，写着跟贫民窟有关的东西。
可是写着写着，无面却不知不觉间有些发愣。
楚德看见他笔下的字迹，停下来了。
屋子里安静了许久，过了一会，无面似乎是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的写了下去。
楚德在一旁看的心里莫名的难受。
他知道，无面之所以这样，八成是因为自己。
他随意说的那么一两句话，对于无面而言，却算得上是一个心病。
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
一个人走到无面的身边，十分生气的对他道，“无面将军，楚德那个小子，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像他那样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从贫民窟爬出来究竟要花费多少努力！”
“你上次还害怕那个小子被奥莱帝国那群人给暗算了。”
“他可倒好。”
“非但没有感谢您的帮助，还嘲讽您。”
“要我看，那种小子根本就没有帮他的必要！”
无面只是静静的写着面前的信。
楚德心里莫名的有些堵。
他想出声附和一下那个说话的人，告诉他说的对。
如果是以前的楚德听见有人这么诋毁他，他这种暴脾气恐怕会把对方给直接碎尸万段。
然而现在……
楚德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乖乖的在旁边站着，一声也不敢吭。
明明知道眼下屋里的人看不见自己，可是楚德却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心虚。
就在他想找个地方钻进去的时候……
楚德的耳边忽然传过来的无面的声音。
“……他还并没有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最起码在我看来，他还并没有。”
无面抬起头，对着那个士兵说道。
他的语气是一种出于从来都没有听过的语气。
楚德甚至是觉得有些奇怪。
假如楚德能想到一个词来形容它，那么现在，他觉得最贴切的也就只有奇怪这个词而已。
可是在很久很久之后，楚德却忽然想到了另一个词。
那个词是……
愧疚。
无面低着头。
他忽然缓缓的说道，“我其实有能力把他带回正确的路上的。”
“可是由于我的疏忽大意，所以我并没有。”
楚德呆呆的，像个傻子一样站在旁边。
“他？”无面旁边的士兵似乎对于楚德很嗤之以鼻。
他道，“他哪里用您把他带回正确的道路上？那个家伙本来就已经烂透了。”
“……你们不清楚。”
无面忽然道。
“我当年第一次看见他的眼神，我就感觉他好像不是属于这里的人。”
“那时候，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士兵而已。”
“但是……”
“就这么一眼，我却觉得他好像在对我求救。”
……
站在旁边的楚德忽然浑身一个哆嗦。
他抬头震惊的看着无面。
而就在这时，无面却目光如炬的看了过来。
他猛的瞪向了楚德的方向。
“谁？”
楚德吓了一跳。
而就在此时，楚德的身边景象开始缓缓的变化。
当天旋地转的景象消失以后……
楚德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
他震惊的瞪着眼回忆着梦中的事情。
如果说那是个梦……那未免也太清晰了一点。
那真的是梦吗？
如果是梦……
为什么连无面的一举一动，他都觉得那么的真实，就好像真的亲眼看到了一样？
楚德摸向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他不确定自己还是不是活着的。
可是……
就在无面说出那句话的一瞬间，他突然间觉得自己的胸口无比的疼。
原来，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从来都没有放弃他。
——哪怕是楚德自己都准备放弃自己的时候。
原来……自己曾经蠢到那样无药可救。
如果梦境中的事情是真实的……
那么该多好啊。
祝弦月来到楚德这里一看，瞬间就震惊了。
好家伙。
她看见无边无际的摄像头出现在了楚德的房间中央。
这些摄像头的数量跟曾经的巅峰时期有过之而无不及。
什么情况？
祝弦月想。
漫画不是都已经快完结了吗！怎么会出现这种事？
祝弦月一个闪身就躲到了房屋后面，谨慎的观察着楚德那里。
而就在楚德出来以后……
祝弦月发现了他眼下那可怕的黑眼圈，以及那明显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楚德这家伙，睡眠质量未免也太差了吧？
而就在楚德离开了以后，祝弦月忽然眼尖的瞥见楚德的房间里，有个东西在闪烁。
祝弦月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起来。
她看见，那是楚德的那个平板。
祝弦月转头看了看似乎刚从噩梦中醒来，脑子还不太清醒的楚德，立刻就偷溜了进去，然后摸到了那个平板那里。
而就在这时，另一边的楚德却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突然间感觉……
那个梦，好像并不单纯的是一个梦。

第649章 新的漫画2
苏丁香正在家里睡觉。
她最近已经很久都没有做梦了。
做梦的时间长了， 冷不丁一不做，苏丁香还有点不习惯。
尽管在之前做梦的时候，苏丁香也曾经吐槽过能不能让她安稳的睡上一觉。
然而……
这一天晚上， 苏丁香忽然又做了个梦。
她梦见自己看见无面正坐在一张椅子前。
而就在无面的身后……
一个半透明的人正站在那里，安静的看着那。
“嘶， 那半透明的东西是什么玩意？”
苏丁香莫名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比较怕鬼， 所以这会看见那个半透明的家伙， 总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然而过了一会，苏丁香突然间觉得那个半透明的家伙有点眼熟。
“不是，怎么回事？”
苏丁香一惊。
“那个家伙看起来……”
“竟然有点像楚德？”
——苏丁香很久都不知道楚德的情况了。
然而，冷不丁看见楚德，居然是在这么个情况下——楚德竟然变成了阿飘。
一瞬间，即使在睡梦里， 苏丁香都震惊了一下。
“等等， 楚德难道死了吗？”
“不应该啊！”
“那是无面好不容易救下来的命，他没有道理就这样死了啊！”
苏丁香有些慌了。
她从梦里醒来以后，还抓心挠肝的， 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楚馨。
这么一纠结， 就纠结了两个星期。
就在苏丁香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她又重新做了一个梦。
……
这个梦里， 楚德似乎正在一个贫民窟里生活着。
他在这里生活的还算不错。
虽然脸上那巨大的疤痕有些影响了他原本的容貌，但是楚德在这里居然还意外的挺受欢迎。
——最起码跟隔壁一个性格有些恶劣的女生比起来，楚德这个脸上有着巨大疤痕的人看起来要正常的多。
那个女生很少会来楚德这边，不过她也算这里的名人。
除了她算得上是这里最有钱的人以外， 另外一个原因是这个女生虽然看起来很恶劣， 但其实算不上是一个很坏的人。
楚德一开始对这个女生的印象一般。
直到他听说那天有个孩子不小心摔断了自己的腿， 而且这里的医生还因为有事暂时离开了时，那个女生赶过来三下五除二的把这个孩子的伤做了简单处理以后， 楚德才开始对那个女生有了改观。
苏丁香对那个女生的关注不多。
她最关注的一点是，楚德在这段时间似乎又开始做梦了。
而且，那些梦似乎很不一般。
就例如今天。
苏丁香又看见了半透明的楚德站在一群人的背后。
而他的面前，是正在战斗之中的战场。
“嘶，楚德的颜色是不是比上次看起来要更深了一些？”
苏丁香忽然注意到了一些事。
她皱着眉看着那里，然而这一次，楚德却又忽然消失了。
就像他出现的时候一样。
苏丁香就这样做了那个梦很长时间。
一直到某一天……漫画突然宣布完结了。
苏丁香整个人都懵了。
她疯狂的在评论区里面留言，“不是，完结干什么啊！疯了吧！”
那一天，同样有无数人在评论区里跟苏丁香一样疯了。
他们玩了命的在评论区里面让作者不要就这么完结。
而作者对此却一副很淡然的模样。
“漫画什么时候结束，我也说了不算，别再来问我了。”
因为这随随便便的一句话，有不少人都理解成杂志社逼迫作者尽快完结。
一时之间，杂志社又被众人给骂上了天。
只有杂志社自己知道他们心里有多苦。
现在这漫画虽然主要剧情已经快没了，但是关注度可是一点都没低。
这种情况下，他们为什么要放弃自己赚钱的好东西？
还不是因为作者说什么都不想画了吗！
楚馨人都快要疯了，在苏丁香的安慰下才勉强稳住了阵脚。
对于苏丁香而言，她也不知道怎么劝楚馨最好。
她只希望楚德能尽快跟楚馨联系。
只是，事情的希望看起来有些渺茫。
时间就这样在众人的忧心忡忡之下度过了。
而就在漫画宣布完结的当天晚上……
苏丁香忽然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说来很奇怪。
苏丁香竟然梦见自己正坐在桌子前画漫画。
而那漫画似乎完全不用苏丁香自己动脑。
她只需要靠着自己脑海中的画面随意画下去就行。
等苏丁香醒来以后，她正看着自己面前画好的漫画发愣。
而就在这时，她的主编也给她打开了电话。
“呃，丁香，你之前跟我说你画的那个漫画到底画没画完呢？要是画完了，我就尽快发。”
“虽然不知道那边的杂志社为什么给咱们权限了，但是既然给了，咱们就好好画。”
“杂志社的生死存亡，日后就全靠你了。”
苏丁香茫然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笔。
哎？
……
一个月以后。
祝弦月正在利用着手中的笔记本，观看着某个最新出炉的同人漫画。
虽然这是一本同人漫画。但不得不说，这本漫画却得到了官方许可。
而这本同人的作者就是祝弦月也熟悉的一个老朋友——那个传说中的丁香太太。
祝弦月那天去楚德的屋子里，其实也没有做什么。
她不过是看见了楚德屏幕上的东西而已。
而也就是在那天，祝弦月才知道楚德的确是拥有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的。
只不过，那样的选择对于楚德来说需要放弃很多东西。
所以……
祝弦月也不清楚楚德的心中究竟会怎么选。
她也并没有干扰楚德。
只是……
在今天漫画更新的那一刻，祝弦月还是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了些触动。
那样严苛的条律，楚德居然真的能够答应……
他……
真的能有希望吗？
祝弦月看着今天第一刊更新的这个同人漫画。
不得不说，虽然是同人，不过这个画风还真是该死的熟悉。
祝弦月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时间到了准点。
楚德在梦中第一次触摸到了东西。
这对于楚德而言，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他最近一直在梦中不停的锻炼，一点点，一点点……
最终，他终于能够触碰到属于这个世界的一切了。
只是……
楚德的内心却始终还有些忐忑。
他的内心跟之前每次看到无面的时候都不一样。
现在的楚德，内心里更多的是一种不安。
这如果让之前那些认识楚德的人知道了，恐怕都会瞠目结舌起来。
谁能想到曾经不可一世的楚德居然也会有不安的时候？
谁有能想到，现在的楚德胆怯的像个孩子？
楚德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梦境之中逐渐的清晰。
而就在楚德对眼前的景象有些迷茫，试图跟别人搭话的时候，却看见对方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些鄙夷。
楚德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样子，然后才突然明白了起来。
他现在身上被一身巨大的衣服遮得严严实实的，仅仅只有手露了出来。
——而那露出来的一双手上，遍布了狰狞的伤疤。
现在，楚德这个样子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个彻头彻尾的怪人一样，或者是什么麻风病人。
也怪不得周围的人都对他唯恐避之而不及。
贫民窟的人，最害怕的就是生病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楚德并没有因为周围人的反应而难过，反倒是开心的起来。
【不可以告知任何人你的身份。】
系统给的那些条例里，第一条又浮现在了楚德的脑海里。
“真不错。”楚德想。
这样，自己正好不用担心他会因为容貌的问题而被别人认出来了。
否则触犯了条例，楚德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重新做回这个梦的机会了。
周围都是无穷无尽的人。
所有人都行走在贫民窟里，这个在楚德睡着之前的时代，几乎已经看不见的地方。
而在这种地方，楚德居然都是最被厌恶的人。
人人都在躲避着楚德。
而楚德却完全不在乎。
他只是不停的朝着前面走着。
就像……
就像他的心中，早就有了目的地。
片刻之后，楚德意识到了现在的时间。
现在，应该是他们还在圣利文城的时候。
——圣利文城的某个并没有变得破败，依旧还保持着楚德记忆中样子的秘密房间里，此时此刻正坐着两个人。
“我说，你也太弱了吧。”
七年前的楚德，正转头对着七年前的无面有些嫌弃的说道。
“居然能被海格特国的人拿捏成那个样子，他们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你不会真的是个废物吧？我小孩子的时候就已经不会被拿捏成那样了。”
角落里……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偷偷躲着的阴暗家伙莫名的有些牙痒痒。
他看着那边的无面，下意识的就想解释说自己并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
只是，楚德不愿意那么说罢了。
可是……回想起第一条不能主动暴露身份的条例，楚德最终还是没能解释，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转头看向了那边七年前的楚德，一股莫名的火气从心头升起。
让你笑！
楚德直接怒从心头起。
他一个飞踢就踹在了七年前自己的脑袋上，把七年前的自己踹的一脸茫然。
“谁！敌袭？”
七年前的楚德心头一沉。
他刚刚正想嘲讽一下无面，让他注意一下别被海格特国拿捏了。
而就在这时，这个本来应该最安全的地方。竟然出现了第三个人。
……而且这个人还直接对着他的脸踹了一脚。
这让他怎么忍？
楚德连忙愤怒的抬头朝着前面看了过去，然后刚好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大衣，把自己遮盖的严严实实的家伙正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那个人的眼神让楚德尤其不爽。
楚德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家伙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一定会成为自己巨大的麻烦。
而就在下一秒，他听见面前的那个人笑了一下，用一种特别鄙夷的声音说道：
“连这么一下都受不住了？看来，你也没有你嘴上说的那么厉害吗。”
他顿了一下，看着那边曾经的自己。
一股奇怪的感觉突然从自己的心中涌了出来。
楚德缓缓地，用一种只有他一个人能听懂的语气说道：
“记住。”
“楚德，你其实什么也不是。”
……
“……你不过是个胆小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