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镰仓の琉璃姬外传
作者：vivibear
内容简介
 绚丽多姿的平安时代随着平家的消亡一起消逝在了历史中，在随后到来的镰仓时代，藤原家的大小姐琉璃，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来到了镰仓城里，青梅竹马的美少年阴阳师安倍清继，温柔的帅哥幕府执事北条泰时，到底谁才是她真正的幸福呢？平安京之宋姬物语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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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花之人
　　三月樱花纷飞的吉野，自从藤原成范大人领地里的樱花能持续绽放二十一天的传闻传到了京城后，京城里和镰仓的贵族公卿们就开始络绎不绝的来吉野游玩赏樱。
　　今年的樱花季节，又是成范大人头疼的日子，本来打算和夫人小雪到别处去避一避，但始终放不下这些樱花，只得做罢。
　　另一件让成范大人头疼的事是他的宝贝女儿——琉璃，十五岁的琉璃刚刚过了成年礼，他已经尽量拖延，但终究还是迎接了这个日子的到来。
　　“成范，在想什么！”小雪发现了正在认真思考着的成范，快步走了过来，使劲把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成范，你不是在思考问题吧？”小雪先是一脸诧异的表情，又笑了起来：“成范认真思考的样子好可爱啊。”
　　看见小雪的笑容，成范也扬起了嘴角，勾起了一丝宠爱的微笑，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道：“那么，小鸟想不想看看我更可爱的样子？”
　　看见小雪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他不由笑意更浓，已经成亲十六年了，小鸟有时还是那么敏感。
　　“对了，琉璃呢？”，成范微笑着问道。
　　“琉璃？可能去外面了吧。”小雪的回答令成范顿时失去了笑容，“什么？去外面？唉呀小鸟，你怎么不看住她，她已经行了成人礼了，不能随便出去的，而且现在来吉野的公卿贵族又多，唉呀这可不行，赶快派人给我把她带回来！”
　　“不用吧？我们做父母的不能剥夺她的自由呀，每天把她关在房里，这也太不人道了吧，而且又不科学，对孩子的成长一点好处也没有。”小雪不以为然的说道。
　　人道，科学，成范的脑中自动忽略了这几个词语，和小雪相处的这些年间，对于她偶而迸出的一些奇怪的词语，他的大脑已经形成了这样的反应。
　　“而且，自从年初出了那件事后，我想根本没有人敢惹我们琉璃了吧。”听了小雪的话，成范的脸色一变，自从年初那件事之后，一直络绎不绝来提亲的人似乎都说好了一般，再也不提半个字了，虽然成范心里不愿将女儿这么快嫁出去，但是这样下去也不行啊。
　　看着愁眉苦脸的成范，小雪不由笑了起来，“好了，你不要太担心了，自从有了这个女儿以后，成范大人的潇洒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呢，呵呵。”
　　“可是，小鸟，你怎么一点不担心呢？”
　　“我为什么要担心呢？缘分都是天注定的，来的时候挡也不挡不住，而且那件事我觉得我们琉璃做的很好啊。”
　　成范一笑，顺势拥住了小雪，轻声道：“好像我们的缘分也是天注定的。”说着，他慢慢低下了头。
　　粉色的樱花，温柔的落在了他们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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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野山上，山谷里草色青青，流水潺潺，樱花林里粉紅粉白的櫻花四处飞扬，不时的落在清澈的水面上，随波漂浮，星星点点，仿佛在水中盛开。
　　藤原家的长女——琉璃此时正惬意的躺在樱花树下，闭着眼睛听着不知名的鸟儿的鸣叫，睡意渐渐袭来，迷迷糊糊听见有脚步传来，隐约听见有人在附近说话。
　　“北条大人，就像传闻中说的一样，吉野这里的樱花果然花期格外长，花色也格外好。”一个低低的男声响了起来。
　　“不错，的确赏心悦目。”那位被叫做北条大人的男子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年轻。
　　“既然大人喜欢，不如就折一支簪在乌帽边吧。”，那人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伸手折了一支下来。
　　“大人……”他正要说话，却从被一阵清脆响亮的女子声音打断：“你们是什么人，是谁允许你们折这里的樱花的？”
　　两位男子有些吃惊的望着眼前的这位身着樱色单衣的女孩，乌黑的长发犹如瀑布一般几乎倾泻到了地面，一双琥珀色的灵动眼睛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脸上浮起的那片因生气而产生的红晕更是给她平添了几分娇俏可爱。
　　琉璃此时也在气鼓鼓的打量着这两个不识好歹的家伙，折花的那个大约二十五六，相貌平平，而另一个正盯着她看的男子似乎更为年轻，身着藤紫色直垂，也就二十出头，幽黑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似的，薄薄的嘴唇抿出了一个浅浅的弧度，她一愣，和安倍清继一样漂亮的男人呢，不过比清继又好像多了几分人味。
　　“你又是谁家的小姐，这样和大人说话，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可是镰仓幕府里的……”
　　“二阶堂……”北条打断了他的话。
　　“我才不管你们是谁，这里是我藤原家的领地，未经同意擅自采花就是不对。”琉璃振振有词。
　　“对不起，是我的属下唐突，实在是抱歉。”那男子微微的欠了欠身，转头示意随从把樱枝还给琉璃。
　　“算了，看你态度还不错，这次已经采下了，就送给你算了，以后可别这样了。”琉璃大度的摆了摆手。
　　“小姐，小姐……”远方传来了叫唤的声音，又来了，琉璃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朝北条他们摆了摆手，“我要回去了，告辞！”
　　望着琉璃远去的背影，北条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浅浅的微笑，
　　“她是藤原家的人？”他低低的重复了一句。
　　“大人，莫非，莫非，她是那位藤原琉璃小姐？”二阶堂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奇异的表情。
　　“藤原琉璃？你知道她吗？”北条若有所思的望了她离去的背影，淡淡道：“是一位难得一见的美人啊。”
　　“大人，”二阶堂欲言又止，“您还不知道吗？如今可是没人敢向藤原家提亲呢。”
　　“为什么？”北条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在年初的时候，京城里的鹰司中将慕名而来，买通藤原府里的侍女，趁夜潜入琉璃小姐的房里，本以为她一定会像其他贵族女子一样乖乖就范，没想到……”
　　“什么？”北条的兴趣似乎完全被勾勒起来。
　　“没想到这位琉璃小姐不但没有就范，还拳脚相加，中将的头也被打破了，极其狼狈的逃了出来。”
　　“哈哈哈！”北条忍不住大笑起来，
　　“大人，您不觉得这样的女子太可怕了吗，连五摄家之一的鹰司中将都敢打，谁敢娶来做妻子，您看她刚才的样子，一点也没有贵族女子该有的气质。”
　　“我倒不觉得。”北条还挂着笑：“这样的女子还真是特别呢。”他渐渐的敛了笑容，低声道：“这些贵族公子的风气我本就看不惯，藤原家小姐做的可是大快人心的事。”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好了，也出来不少日子了，明日就回镰仓吧，不然姑母大人那里又不好交代了。”北条望了一下手中的那支樱枝，眼中闪过一丝光采。

再次邂逅
　　此时回到府中的琉璃，赶紧趁着父亲大人不注意以最快的速度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今天又溜到哪里去了？”一拉开门，就听见里面出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她愕然抬头，原来母亲大人早就在那里等着她了。
　　一见是小雪，琉璃松了一口气，她知道母亲和父亲不同，至少不会逮住她就罗唆个不停，听侍女们说父亲以前可是风流倜傥，爱慕他的女子不计其数，可是她实在是不敢相信啦，父亲的确是个帅哥，可是有这么罗唆的帅哥吗？人家清继多好，问十句才回答一句，被她欺负的时候最多也是瞪瞪她。
　　今年清继怎么没有来呢？以往每年樱花盛开的季节他都会和他的父亲泰清一起来的呀。琉璃的心里涌起了一丝说不出的惆怅。
　　“母亲大人，我只是去看看樱花，啊，您知不知道，今天居然有人折我们的樱花，被我抓了个正着。”她的脑中忽然浮现出刚才遇见的那个男人的脸。
　　“如果是爱花之人，折一枝就算了，你是不是又吓坏了人家？”小雪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没有啦，母亲大人，我哪有那么粗鲁嘛，对了，今年清继怎么没有来？”
　　“哦，泰清说今年要去镰仓办事，所以就不来吉野了。说到清继，也不知道雅彦怎么样了。”小雪皱了皱眉，自从雅彦铁了心非要学习阴阳术，去年只好让泰清带走他，本以为他玩腻了就回来，没想到他在那里乐不思蜀了。
　　清继今年不来了吗？琉璃的心里划过一丝失落。但又随即心中一动，去镰仓了？自从全家迁到吉野后，好像有十来年没有回过镰仓了呢。她的心里忽然滋生了个小小的想法。
　　“琉璃好像很失望的样子哦，你不是讨厌清继吗，每次见到他都捉弄他。”小雪笑着调侃她。
　　“我，我才不是讨厌他呢，我……”琉璃忽然止住了话，脸上飘过一缕飞红。不是讨厌他，难道，难道自己是喜欢他吗？
　　“啊！”小雪也象是忽然反应过来，只听说男孩经常会欺负自己喜欢的女孩，以此表达自己的感情，难道女孩也是一样的？琉璃一直一直的欺负捉弄可怜的清继，都是因为喜欢他？
　　“琉璃你原来喜欢清继啊！”小雪忍不住的喊了起来。
　　琉璃的脸涨得通红，她也没有否认，只是咬了咬下唇，道：“母亲大人，您生气了？”
　　“不，不，”小雪连忙摆手，拉住了琉璃的手，笑道：“母亲怎么会生气，琉璃，就要这样哦，有喜欢的人要说出来，而且不能轻易放弃哦！我支持你，女儿！”
　　琉璃看了看兴奋的母亲，不由有点诧异，也是，她怎么知道自己的母亲是穿越而来的。不过有母亲的支持，她心里的那个想法正在慢慢扩大。
　　“母亲大人，您会支持我？”她又确认了一遍。
　　“当然，自己的幸福要自己争取，母亲一定会帮你的！”小雪坚定了又重复了一遍。
　　琉璃笑逐颜开的搂住了小雪，“谢谢母亲大人！我一定会争取自己的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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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清晨。
　　琉璃的房里传出了一声惨叫，惊起飞鸟无数。
　　待小雪寻声而去时，正发现成范手拿着一张信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颤声道：“小鸟，琉璃，琉璃她跑了！”
　　什么？小雪的头也是轰的一声，赶紧夺过那张纸，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几句话。
　　母亲大人，我听您的话去争取自己的幸福了！告诉父亲大人不用担心，千万不要哭。”
　　“小鸟，你解释一下什么叫听你的话寻找自己的幸福？”成范一向温和的脸此刻也变得铁青，
　　“我，我没说什么啊，只是说支持她，让她争取自己的幸福，有，有什么不对吗”小雪明显的底气不足。
　　“你，你这完全是在煽动她啊，你倒说说看支持她什么？”成范生气起来还蛮可怕的呢。
　　“她喜欢清继呀，所以我就说支持她了。”
　　“她喜欢清继？那个安倍清继？”
　　“是啊”
　　“简直胡闹！她的婚姻由我们作主，不是她喜欢谁就要支持她，你糊涂了吗？”
　　“藤原成范，你怎么变得这么专制，恋爱自由你知不知道！”小雪也有点火了。
　　“恋爱自由？我们藤原家没有这一说，琉璃的夫婿要我定！”
　　“你，你和我，不也是自由恋爱的吗？”
　　“我们早就有了婚约，那不一样。”
　　“藤原成范！”
　　“有其母必有其女，那么小就敢离家出走！”
　　“喂，这又不是我的错。把我扯来做什么。”
　　“你还说你没有过失吗？“
　　“藤原成范，你不可理喻！我们有代沟！”
　　此时的琉璃正在前往镰仓的路上，压根不知道家里已经为了她的出走闹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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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清继看到自己去找他会怎么样呢？一定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琉璃想象着清继满头冒冷汗的情景不由笑出了声。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时，忽然只听格登一声，牛车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她掀开了卷帘，问着赶车的人。
　　“小姐，车子恐怕一时三刻走不了了，车轮好像坏了。”
　　“什么！”琉璃吃了一惊，她跳下了车，低下身子看了看，木制的车轮看起来是被一块尖锐的石头崩掉了一些，她抬眼望望四周，好像根本没有行人的踪迹，前不着村，后不挨店，这可怎么办呀。
　　铃，铃，远处忽然出来清脆的铃声，有辆牛车正慢慢的朝这个方向过来。天无绝人之路呀，琉璃一喜，赶紧走到了路中央，摇着手喊道：“喂，喂，请停一下。”
　　车子果然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和贵族公卿争奇斗艳的牛车相比，这辆牛车的装饰似乎太朴素了，那么所乘坐的人也是身份不高的人吧。
　　倒是那位赶车的男子一脸的恼怒，开口道：“你是什么人，居然拦着大人的车，你知不知道……”
　　“吉助，不要失礼。”车里传来的男声适时的止住了赶车人的话。琉璃疑惑的望了里面一眼，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这位姑娘，有什么事吗？”他的声音很温和。
　　“嗯，那我就说了，是这样的，我的车坏了，你的车看上去挺大的，可不可以让我搭乘一下？”
　　车里传来一阵很轻的笑声，帘子慢慢被卷起来，琉璃目瞪口呆的看到了一张昨天才见过的脸，怪不得这个声音很熟悉，原来，原来就是昨天折樱花的家伙！
　　此刻的他含笑看着琉璃，早在琉璃拦车的时候，他就认出她来了，虽然很奇怪她怎么会在这里，但是心情却没来由的好了起来。
　　“怎么是你？”
　　“怎么不是我？”
　　“那，那你答不答应？”
　　“那么小姐，你去哪里？”
　　“我去镰仓。”
　　“我们也去镰仓，上来吧。”
　　“啊，你真是个好人！谢谢！”没想到这么顺利，琉璃兴高采烈的上了北条的车。
　　北条的车里也是一样简洁，一丝似有似无的淡淡的熏香，让人心神舒畅。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车里好像只有她和北条两个人，刚才好像没有想到孤男寡女这回事……
　　她望了一眼北条，他正闭目养神，他的睫毛好长，能和清继的相媲美呢，挺直的鼻梁下的嘴唇很薄，完美的唇型勾勒出一道坚毅的弧度，美则美矣，却没有一般京城里公卿们的阴柔之气，倒是多了几分男儿气概。镰仓多武士，这位男子佩着刀，莫非也是出自武士之家？
　　“怎么，看得入神了？”琉璃这才发现北条早就睁开了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入神？拜托，你也只能算个眉清目秀，看入神，怎么可能。”琉璃给了他一个白眼，转过了头。这话倒是不假，从小到大，父亲大人，安倍父子，雅彦弟弟，她所见过的男子都是美男子，不过不知为什么，这个叫做北条的脸好像有种很特别的感觉。
　　北条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忽然问道：“对了，你怎么会一个人去镰仓？“
　　琉璃的脸上闪过一丝光采，笑道：“看你这么好心，我就告诉你吧，我可是去争取我的幸福的。”
　　“争取幸福？”
　　“对呀，幸福啊，是要自己去争取的，唉呀，和你说你也明白不了，我们有代沟。”琉璃摆了摆手。
　　“代沟？”
　　“代沟也不知道，就是说你和我，我们之间有条大沟，但又不是真的大沟，只是个比方，所以你不能理解我的话，明白吗？”这个词是她从母亲这里听来的，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北条的背上微微渗出冷汗，从小就被家人寄以厚望的他，这还是第一次被人用看白痴的目光注视。
　　“那藤原大人知道你去镰仓吗？”，对方好像一点反应也没有了。
　　“喂，琉璃小姐？”他靠近她，这才发现她居然已经睡着了，天，她怎么能这样快的睡着，北条在惊讶之余不由端详起这张毫不设防的脸来，此时的她一脸的温柔，仿佛正做着什么好梦，这样可爱的样子，实在是难以和打破中将的头的女子形像联想起来，想到这里，他的唇边又漾开了一丝笑意。他脱下了自己的外衣，轻轻的披在了她的身上。
　　幸福啊，是要自己争取的。虽然对她的话不是很明白，唯独这一句，他似乎有点理解。但是，什么又是幸福呢？——
　　吉野，藤原府里。
　　“什么，小鸟一天都没有进食？”现在藤原成范大人的头成了两个大，这个世界上最让他操心的两个女人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女儿琉璃下落不明，爱妻小雪赌气绝食，这可叫他怎么办，若是以前的那些女伴看见他现在这个模样，一定绝不相信这就是以前那位左右逢源的中纳言大人了。也许以前欠女人的债太多，所以现在得报应了……
　　他匆匆走到了小雪的房里，低声安慰：“小鸟，我叫她们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宋国菜呢，你不吃吗？”
　　“不吃！”
　　“那么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准备。”
　　“什么也不要！”
　　“别生气了，我也是太着急了才说话重了点，你知道的，对不对？”成范尽量用最温柔的语调哄着小雪。
　　“可是刚才你那么凶……”
　　“你也知道，以前你也做过同样的事，只留下那么一张纸就离开了，我一时失控，也是害怕琉璃也这样离开我们。”
　　小雪的思绪似乎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出走镰仓的晚上，不禁有点内疚，原来那件事让成范受了那么大的刺激。
　　“可是，你好像爱女儿多过爱我呢……”
　　“哦呀，小鸟，你这是吃女儿的醋吗？”成范哑然失笑，他低下头来，低声道：“笨蛋，我爱琉璃，因为琉璃是我们相爱的证明，是因为我爱你，我不止一次的感谢上苍把你给我，还给了我这样可爱的儿女，小鸟，你真的好可爱……”
　　“谁……吃醋了……”
　　“小鸟，我越来越爱你了……呵呵。”
　　“别以为甜言蜜语就能哄我了，，对了，那琉璃怎么办啊？她可能去镰仓找清继了。”小雪依旧嗔怒，脸上却露出掩饰不住的一丝甜蜜。
　　“那我们就回一次镰仓吧。”

二代将军
　　牛车在轻微的颠簸中终于到了镰仓城。
　　“啊，镰仓好热闹啊，好多人啊。”琉璃掀起竹帘，望着外面，兴奋的说着。对于她来说，记忆中的十来年前的镰仓已经很模糊了，所以现在的镰仓城可是充满了吸引力呢。
　　“既然这么喜欢镰仓，干脆劝说藤原大人一起移居到这里来好了。”北条微微一笑。
　　“以前我们也一直住在镰仓的，但是听母亲大人说父亲大人厌倦了政事，所以我们才在吉野隐居的。”琉璃放下了帘子，转过身来。
　　“那你觉得闷吗？”北条好奇的又问道。
　　“一点也不。”琉璃的唇边漾起了一个可爱的笑容，“虽然没有镰仓这么繁华，可是全家人都在一起，很快乐。我最喜欢在樱花盛开的季节躺在山谷里听着各式各样的鸟叫，看着天上的云不停变幻，微风吹过脸，痒痒的很舒服，这种感觉可是镰仓没有的呢。”她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北条，又问道：“对了，你有没有试过这样的感觉？”
　　北条摇了摇头，眼中划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望向了远处，没有再说话。
　　“啊，就在这里停下吧。”琉璃忽然轻轻喊了一声。
　　“在这里停下？”北条似乎有点不情愿，但还是让吉助停了车。
　　“嗯，在这里停下，这一路谢谢你的照顾了。”琉璃迅速的下了车，对着车内的北条行了个礼。
　　“别客气，你接着要去哪里？我还可以送你的。”北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失落。
　　“不用了，后会有期！”琉璃潇洒的摆了摆手，便转身朝人群中走去。
　　看着琉璃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北条才依依不舍的放下了帘子。
　　“大人，请问是去将军府还是回府？”吉助低低的问了一声。
　　“去将军府，我要先见姑母大人……”北条忽然停了下来，“不，吉助，还是先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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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轻松的琉璃心情甚好的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东瞧瞧，西看看，似乎已经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是来找清继的。
　　“让开，让开！”远处传来杂乱的车轮声，伴随着高声的喝骂，行人们纷纷惊慌失措的朝两边避让，低下头来。
　　“请问，这是怎么了？”琉璃一脸迷茫的拉住了身边的一个女人问道。
　　“你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吧，这车里的人可是幕府的二代将军，他经过的地方人人都要行礼。快低下头吧。”那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弯下了身子。
　　二代将军源赖家？这么嚣张？琉璃心里不禁对这个所谓的二代将军嗤之以鼻。但是又抑制不住强烈的好奇心，不由抬起了头。
　　在一片黑压压的低着头的人群中，抬着头还拼命朝车里看的琉璃就好像那万绿之中一点红，轻易的就被人发现了。
　　牛车在琉璃身边缓缓的停住了。
　　车旁的侍从弯腰与车内的源赖家低语了几句，便走到琉璃身边，厉声道
　　“这个无礼的女人，将军大人经过的时候居然没有低头，还看个不停，犯了大不敬之罪！来人，把她抓回去治罪！”
　　“啊，看一眼就抓回去治罪，将军大人的脸是金子打的吗？”琉璃扁扁嘴，不以为然的说道。
　　“什么！竟敢这样说，将军的脸怎么会是金子打的！太失礼了！”
　　“哦，那将军的脸——”
　　“将军的脸当然是人脸！”
　　底下发出了一些轻微的笑声。
　　那侍从也发现自己的回答有点不对劲，忙不迭的怒道：“你，你太失礼了！”
　　“除了失礼你还会说什么，”琉璃毫不留情的送了他个白眼，“好了，本姑娘没空和你玩了，告辞！”
　　“等等。”车内忽然传出一声低低的声音，听声音似乎很年轻。竹帘轻轻卷起，琉璃看清了源赖家的真容。
　　他大约十七八岁，身着一身手工精致的蓝色直垂，肤色白皙，眉目清秀，一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闪耀着难以捉摸的光芒，薄薄的嘴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透着和他年纪不相仿的成熟。
　　“小姑娘，你好大的胆子。”他盯着琉璃，缓缓道。
　　叫她小姑娘，自己不也是个小孩，琉璃不服气的看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我不是小姑娘！”
　　“本将军的车子经过，从没人敢抬头看，你还是第一个。”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嚣张的神色。
　　“看都看了，眼睛长在我身上，我也没办法啊，”琉璃的心里有点烦躁起来，对了，还要去找清继呢，可不能把宝贵的时间都浪费在这里。
　　“好了，我真的还有事，告辞。”琉璃转过身就走。
　　“你不能走。”将军一声低呼，侍从们立刻围住了琉璃。
　　这一来，琉璃的火也冒了出来，“快滚开，不然我不客气了！”
　　“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不客气。”赖家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略带嘲讽的笑容。
　　“我可不管你是将军还是什么，再不叫你的人滚开，我一定把你那张怕人看的脸打成肿猪头，到时真的不敢让人看到！”琉璃气恼的骂道。
　　“给我抓起来！”赖家冷静的脸上一阵抽搐，这个无礼的女人，居然把他那尊贵无比，英俊非凡的脸和肿猪头联系在一起，不可原谅！
　　没想到刚来就撞到了这样的瘟神，琉璃一边哀叹自己倒楣，一边端好了架式，今天是免不了打一架了，要趁机快溜，不然被这个变态的将军抓回去，一定是用可怕的方法折磨她。
　　“将军大人，你怎么在这里？”一声熟悉的声音传入琉璃的耳中，她回过头，差点没高兴的跳起来。
　　对了，他叫什么名字，好像没有问过，不过好像以前听人叫他北条。
　　“喂，北条，是你！”现在看见北条觉得好亲切啊。
　　北条朝她笑了笑，走向了牛车，那些侍从一见是他，忙低头行礼。琉璃不禁有些疑惑，北条看起来似乎还挺有地位的。
　　“将军大人，你怎么在这里？”他又重复了一遍。
　　赖家似乎有点吃惊他的到来，愣了一下，才开口道：“执事大人……”
　　执政大人？琉璃也吃了一惊，她也知道，在幕府，执事这个职务差不多控制了一切，包括将军有时也要听从他的话。
　　那么当今的幕府执事是——
　　“北条泰时？”琉璃脱口道。
　　“不错，我是北条泰时。”他还是温和的微笑着。琉璃对北条泰时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父亲大人曾经提到过几次，政子夫人的侄子，年轻有为，政治清明，生活朴素，就是他，最近正积极开展对宋国的贸易，。原来就是他……
　　“将军大人，时辰不早，请早点回去，不要让姑母大人担心了。”泰时温和的语调中隐隐的透着一丝强硬的口吻。
　　“可是，执事大人，这个女子，她……”赖家不甘心的瞪了琉璃一眼。
　　“将军大人，我想这是一场误会吧，这位女人是在下的朋友，请高抬贵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泰时不等他回答，又转向那些侍从，笑容一敛道：“还不赶快随将军大人回府，不然有所差池，姑母大人一定会责罚你们的。”
　　抬出姑母大人总是会产生奇效的，他话音刚落，那牛车已经驾出了几丈远。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泰时的嘴角轻轻的抖动了一下，刚刚听到她要把赖家的头打成什么肿猪头的时候，他已经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嗯，又要谢你一次了……对了，叫你什么好呢，北条大人？执事大人？还是——”琉璃笑嘻嘻的说道。
　　“你还是叫我泰时吧，你叫我大人，我有点不习惯。”泰时的唇边露出了笑意。
　　“早决定叫你泰时了，加着个大人我念起来都不顺口呢。”
　　“那你刚才还问我？”
　　“嗯……装个样子……呵呵”
　　泰时看着眼前的琉璃，心情似乎更愉快了，“那么，接下来你到哪里去？”
　　琉璃看了看他，忽然脑中灵光一现，“，对了，你们幕府最近请了京城里的阴阳师对不对，我要找他们。”
　　“这不是难事，不过，天色渐晚，你打算下榻在哪里？”
　　“我……”琉璃变得结巴起来，出走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件事呢？
　　“如果你不嫌弃，就在我的别邸先住下来吧。”泰时的心里忽然莫名的激动起来。有一点期待，却又有点害怕她的拒绝。
　　“可是，似乎不大好吧。”要是父亲大人知道她住到一个男人的府里，一定会悲痛欲绝。
　　“其实，你不必介意，那里住的是我的姐姐大人，自从姐夫去世之后，姐姐就一直住在那里。所以……”被泰时柔和的眼神凝视着，有一种淡淡的安定从琉璃心头涌起。
　　“那好，谢谢你，泰时。”琉璃展开了一个感谢的笑容。
　　安倍清继，我来了！

安倍清继
　　北条泰时的姐姐北条信子是一位温柔典雅的美人，虽然出自武士之家，却带着京城里贵族女子特有的高雅气质，但谈吐间又比京城女子多了几分自然和随意。
　　“那么，就拜托姐姐照顾一下琉璃小姐了。”泰时起身准备告辞。
　　“放心吧，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信子微微笑着，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疼。
　　泰时又望向了琉璃，道：“过几日阴阳师们也会来这里，那时你就能见到他们了。”
　　“嗯！”琉璃一想到立刻就能见到清继和雅彦，不由心情大好。
　　“那么，我告辞了。”泰时嘴里说着，脚下却没有移动，还一直看着琉璃。
　　信子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泰时，你回去吧。”
　　泰时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望着泰时远去的背影，信子的脸上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这还是弟弟第一次把女孩带回府，而且这个女孩还是藤原成范大人的女儿，父辈的传闻她也听过一些，听说藤原大人的夫人原来是平家的人，事情似乎有点复杂，看弟弟的样子，似乎有点喜欢这个叫琉璃的女孩。
　　“信子姐姐，我……”琉璃似乎想说什么。
　　“怎么了，琉璃小姐？”信子微笑着问道。
　　咕，咕，咕，从琉璃的肚子里传来了抗议的声音，她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啊，你是饿了吧，”信子轻轻一笑，
　　“嗯，我想是的，”琉璃无奈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自嘲道：“肚子啊肚子，怎么可以用这种方式向信子姐姐打招呼呢……”
　　信子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琉璃还真是个有趣的女孩呢，
　　“好了，那先吃点东西吧。”
　　“嗯！”琉璃的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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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阴阳师如约来到了泰时的这座别邸，听泰时说是要举行一个驱邪的仪式。
　　从木格窗望去，琉璃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弟弟——雅彦，他的个子长高了不少，一身白色狩衣倒是把他衬得格外俊雅，他的轮廓越来越象父亲了。琉璃的心里泛起来一丝温柔的情绪，弟弟看来很喜欢这个工作呢。安倍泰清比父亲也小不了几岁吧，怎么和父亲一样，都是不会老的怪物呢，每一年看见他都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不知道清继以后也会不会这样呢？
　　对了，怎么没有清继呢？难道他已经回京城了？
　　一阵失落的情绪轻轻拂过琉璃的心头。
　　她整了整自己的衣衫，走到了门口，慢慢拉开了门，用纸揉成一个小纸团，对着雅彦就扔了过去。
　　“哎哟！”只听雅彦一声轻呼，望了过来，琉璃赶紧朝他招了招手，两人一对视，雅彦的眼中露出震惊的神色，立时就呆在了那里。就这么站了几秒钟，雅彦才回过神来，打量了一下周围，见没人注意他，快步的走了过来。
　　“姐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我只不过来镰仓玩几天嘛。”琉璃不以为然的说道。
　　“可是父亲大人他们同意你出来？”
　　“对啊，我也是想见见你啊，姐姐担心你嘛。”琉璃笑吟吟的说。
　　“是吗？”雅彦明显的不相信姐姐的话。
　　“姐姐，你一定有事瞒着我吧？”雅彦太了解这个姐姐了。
　　“没有，没有，对了，清继呢，好久没看见他了。”琉璃心中暗暗欣喜，终于把话题绕到重点上去了。
　　“清继？这次的驱邪仪式是由他主持的，所以他现在在后庭——”
　　“是吗？那我去见见他！”琉璃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神速的从他眼前消失了。
　　“——的湖里沐浴净身”雅彦无奈的说完了后半句话。
　　安倍清继，你自求多福吧——
　　匆匆走到后庭的琉璃，无庸置疑的看到了一副令她喷血的场景。
　　身着薄薄白色内衣的清继正站在碧色的湖中，湖水很浅，碧绿如玉的湖水才刚及到他的腰部。晶莹的水珠，滑过他瀑布般的黑色长发，俊美的脸，紧闭的双眼，沿着敞开的被湖水打湿呈透明的衣襟处缓缓淌下，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泽。
　　该死的雅彦，怎么也没说清楚，她心里想着快点离开，脚却象生了根似的半点不动。一年不见，清继似乎成熟了很多，唯一不变的还是他一身的清冷。而此刻的清继更象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随时都会羽化而去。
　　快走吧，她堂堂藤原家的小姐，怎么能在这里盯着别人沐浴呢，要是被传出去，父亲大人……她的脑中立刻出现父亲大人捶胸顿足的样子，不由打了一阵寒颤，她缓缓的移动了一下脚步，“格达，”一声树枝被踩断的声音毫无疑问的出卖了她。
　　“谁？”湖中的清继慢慢睁开了双眼，深黑眼眸中仿佛还聚积着不曾消融的冬雪，脸上看不出一丝情感。
　　算了，看起来是瞒不过去了，不然清继生起气来随便用上几招，也能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她用最慢的速度走到了湖边，在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清继……好久不见。”
　　“琉璃？你怎么在这里？”清继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我，我……”琉璃一时语塞，该怎么说才好呢。清继看见她并没有她预想的那样惊喜，琉璃的心里涌起了一丝失望。
　　清继的脸上又恢复了原有的清冷，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大小姐，你不是又想到什么捉弄人的方法了吧。”
　　“当然没有！”琉璃急着为自己辩解，往前走了几步。
　　“你就站在那里吧，不要动了。”清继的背上冒起了一阵寒意，他太了解她了，越靠近自己，自己的危险就越大。
　　“你，安倍清继，我真的没有想要捉弄你，我只是想来——啊！”扑通！话音刚落，只听一声惊呼，琉璃过于激动，不知不觉的一脚踩空，掉下了湖。
　　“琉璃！”清继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眼疾手快的一把把她从水里捞了起来。虽然湖水很浅，不习水性的琉璃已经喝了几口水，受了惊的她见东西就抓，清继刚把她捞出水面，她就一把抓住清继的衣襟，紧紧的抓着，怎么也不放手。
　　闻声而来的北条泰时和他的随从们看见的就是眼前这一幕：
　　浑身湿透的琉璃死命抓着清继的衣襟不放，那脆弱的衣襟已经被琉璃抓得滑落了，若隐若现处露出了清继的肩膀。虽然同为男人，但清继这样美的男人也不由让周围的武士们吞了一大口口水。
　　“放手，琉璃，你已经安全了。”清继极其郁闷的拉着自己的衣襟，还说不是来捉弄自己的，简直比怨灵还难对付。
　　“安倍清继，把她交给我吧。”泰时不知何时也下了湖，脸上闪过一丝好笑的表情。
　　“琉璃，抓住我的衣服。”泰时拿起琉璃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衣襟上，轻轻的抱起她……
　　上了岸的琉璃这才放下心来，刚才真是好险，可是清继……
　　她略带歉意的望向了刚刚从湖中上来的清继，今天搞得他这么狼狈，他一定是生气了。
　　“清继……对不起。”她低低的朝走到她身边的清继说了一句。
　　“我去换衣服。”清继冷冷的答了一句，看也没有看她一眼，就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怎么办，，清继果然生气了，清继一定是讨厌她了，为什么自己以前老是要欺负他呢……琉璃的心里产生了一点点后悔。
　　大失败！追求幸福的第一步——
　　换好衣服的琉璃还处于情绪低落的状态中……
　　“琉璃，你还好吧？”初春的湖水依旧寒冷，泰时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
　　“没事，我才没有这么弱，一点冷水没什么关系。”琉璃看了看他，忽然想到刚才的那一幕，不禁有点尴尬起来，“不过，刚才……”
　　泰时忽然笑了起来，“琉璃不是一直很勇敢吗，怎么刚才也会那样害怕？”
　　琉璃转过了头，轻声道，“在我小时候，曾经不小心掉到河里，差点淹死，所以在落水的一刹那，我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所以就特别害怕。真是好笑哦，是不是？”
　　“一点也不好笑，”泰时微微一笑：“其实我也有害怕的东西。告诉你个秘密，我小时候被母亲大人养的猫抓破了手，从此看见猫我就绕道而走。”
　　“真的吗？泰时怕猫？”琉璃的心情立刻就好了起来，真是想不到幕府的执政大人原来最怕的东西是猫，脑中立刻浮现出泰时被几只可爱的猫逼到墙角，吓得流泪的情景，不由格格笑出声来。
　　“所以，每个人都有他的弱点，并没有什么可笑的。”泰时可不知道琉璃脑中正在想着他的洋相场面。
　　“嗯，你说得有道理。”琉璃似乎已经完全忘了刚才的不快。
　　“对了，刚才的那位安倍清继是你的朋友吗？”泰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他的疑惑。
　　琉璃一愣，点了点头，道：“安倍清继是我从小就认识的朋友，安倍泰清大人是我父母的好朋友，所以我们从小就认识了。”
　　听到这里，泰时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原来他们从小认识了……
　　“那么，你这次来……”他欲言又止。
　　“嗯，这次来是找我的弟弟雅彦，他一直跟随着泰清大人学习阴阳术，所以……”琉璃急急的掩饰道，虽然泰时人很好，但是她实在不好意思说是来找清继的。
　　“哦，是这样，那好，对了，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的话，我叫药师替你看看。”泰时只是点了点头。
　　“不用，我身体好着呢——阿……阿嚏！”
　　片刻的沉寂之后，两人对视了一会，忽然大笑起来。
　　“琉璃，你可不能说谎啊。”他笑吟吟的看着她。
　　“我可没有说谎，说谎的是那个喷嚏。”琉璃狡辩道。
　　“哈哈！”
　　泰时看着眼前的女孩，心里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藤原琉璃，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紫藤花开
　　仪式还是照常举行，主持仪式的清继早已换好了衣服，一袭纯白似雪的狩衣，在风中翻飞，风姿无限。一脸清冷的他，却好似吉野的冬雪，拒人于千里之外。
　　除了见过他被她捉弄的生气的样子，似乎还没有见过他其它的表情呢，安倍清继，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幸福呢？琉璃的心里产生了一丝小小的疑惑。
　　仪式结束后，琉璃就抓住雅彦一顿抱怨，
　　“都是你，也不说清楚，害我这么尴尬。”
　　“可是，姐姐，我还没说完，你就急着冲出去了，好像不能怪我吧？”雅彦一脸无辜的说道。
　　“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回京城啊？”
　　“这次会逗留的时间长一点吧，师父还要办点私事，如果不是这样，师父也不会赶到镰仓来的。“
　　“那你们住在哪里？”
　　“我们住在执事大人的弟弟北条时房大人的府邸里。“
　　“我说，雅彦，你真的决定做阴阳师了吗？”
　　“当然，母亲大人不是说过只要我喜欢，我可以继续做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啊。”
　　小雪无意之中的现代语言偶而还是会给下一代带来影响的。
　　“随你的便吧，那么你学会了什么，操纵式神？
　　雅彦摇头。
　　“那么消灭怨灵？”
　　还是摇头。
　　“占卜，预测天气……这总会吧？”
　　雅彦终于点了点头，“当然，姐姐，就好比明日的气候，我已经预测过了，一定是个晴天。”
　　“真的？”琉璃对弟弟明显没有信心了。
　　“真的！”雅彦斩钉截铁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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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
　　该死的雅彦，说什么是晴天，琉璃甩了一下头上的雨水，愤愤的在心里骂了十几遍弟弟。
　　幸好已经到了北条时房的府邸了，今天清继和雅彦都在府里吧，忽然发现雅彦学习阴阳术也不错，至少能给她以不错的借口来见清继。
　　“请问，安倍清继和藤原雅彦是住在这里吗？”琉璃整了整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走到时房的府邸前问道。
　　“你是什么人？”门口的武士似乎不好惹，一脸警惕的问道。
　　“我是藤原雅彦的姐姐，我是来看他的。”琉璃尽量保持着笑容。
　　那武士上下打量了一番琉璃，琉璃冲他甜甜一笑，“我可以进去吗？”
　　“不可以！”一声大喝从她身后传了过来。
　　是哪个可恶的混蛋，琉璃腾的生起一股怒气，“你说什……”，刚一回头，嘴里的话就硬生生的止住了。
　　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嚣张的眼神，带着嘲讽的笑容，不就是……
　　“啊，将军大人！”门口的武士赶紧跪了下来。
　　“源赖家，你怎么在这里？”
　　“住口，竟敢直呼将军大人的名字！”赖家身边的武士立刻恶言相向。
　　“几天不见，你还是这么无礼，这句话好像应该是我问你吧。”赖家目光咄咄的盯着她。
　　“将军大人，她是来找暂居这里的阴阳师藤原雅彦大人的，她说是雅彦大人的姐姐。”门口的武士赶紧忙不迭的回答。
　　“藤原家的人？”赖家扫了她一眼，“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琉璃道。
　　“藤原家怎么说也是血统高贵的名门望族，怎么可能有你这样没有礼数的女子。”赖家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们源氏不是也出了将军大人这样，看一眼就要把人抓起来的无理之人吗。”琉璃毫不留情的反击道，居然说她不象藤原家的人，太让人生气了。
　　“你……”赖家的嘴角一阵抽搐，“来人，给我抓起来，抓起来！”
　　“将军大人，她确实是藤原成范大人的长女。”好清冷的声音，拥有这样声音的人只有一个——安倍清继。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在了门口。
　　“清继！”琉璃兴奋的喊了一声，
　　“将军大人，不要为了这些小事而错过占卜的时辰了。”清继继续面无表情的说着。
　　“琉璃，雅彦在等着你呢。”清继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琉璃。
　　“藤原家居然有你这样的女子！”赖家怒气未消的说道，忽然他象是想起了什么，“莫非，你就是那个打破鹰司中将的头的藤原家的小姐？”
　　“是又怎么样。”琉璃的语气明显不悦了。
　　“哈哈哈，原来是你，早听说因为这样，没人敢向你提亲了，果然是个可怕的女人，我想你是很难嫁出去了。”赖家忽然间情绪大好。
　　“我嫁不嫁关你什么事！”琉璃的头上快冒出火了。
　　“哦，当然不关我的事了，哈哈哈……”赖家终于找到一个报复的机会，不由猖狂的笑了起来。
　　他的随从们自然也跟着哈哈大笑……
　　“欺人太甚……”琉璃握紧了双拳，忍不住想要在赖家的脸上打上一拳，正要伸手，忽然手被人握住了……
　　她微愕，一抬头，却是清继握住了她的手，正诧异间，忽然听见清继在那里淡淡的说道：“将军大人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传言。前阵子我向琉璃小姐提亲，还被她拒绝了，我看是琉璃小姐的眼界太高吧。”
　　“什么？你向她提亲？”赖家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众人也是大吃一惊，在他们眼里犹如仙人一般，感觉厉害到可以呼风唤雨的安倍清继居然向这个可怕的女人提亲，而且还被拒绝，太匪夷所思了，看来传言也未必可以全信啊……
　　清继……琉璃感动的快哭出来了，一向冷冰冰的清继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好后悔以前那样的欺负他，安倍清继果然是她的幸福呢……
　　“好了，你快点给我占卜吧。”赖家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瞪了琉璃一眼，往府内走了进去。
　　一见赖家进去，清继立刻放开了她的手，
　　“清继，刚才……”
　　“刚才只是想阻止你动手，你也知道，如果动手的话，对你和藤原家都没什么好处。”清继的眼眸里什么情绪也没有。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清继。”琉璃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
　　“不用谢。”清继略一点头，就往内庭走了进去。
　　琉璃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安慰自己，毕竟他还是有那么一点关心她的，而且，她望了望自己的手，一丝笑意慢慢漾开，原来清继的手也是很温暖的。
　　==========================
　　望着庭院里的紫色藤花，琉璃提不起一点兴致，只觉得自己的头昏沉沉的，不是身体一直挺好的吗，怎么好像有生病的感觉，一定是该死的雅彦，错误的预测，害得她淋了雨，才使病情加重的吧。
　　不过想到今天清继的举动，她的心里涌起了一丝甜蜜，不知清继是怎么想的呢，真的很想就这么直接问他，到底喜不喜欢她，但是也只能想想而已吧，毕竟这样的话一个女孩子很难问出口。
　　“琉璃，你好像是生病了，不如让药师来看看吧。”一边的信子担忧的问道。
　　“没事，阿……阿嚏！”
　　“还是请药师看看比较好吧。”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看，今年的紫藤花开得真好呢，如果插起来一定很美。”信子温柔的望着满庭的如梦似幻的藤花轻声道。
　　“信子姐姐，我帮你摘！”琉璃自告奋勇的走到紫藤花下，伸手想去触碰那浅紫柔软的花瓣。
　　刚伸出手，她就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自己的身高好像根本够不着，不行，已经说出帮她摘的话了，摘不到很没面子哦，今天还偏采到不可。
　　琉璃吸了一口气，准备跳起来，在她刚要往上跳的时候，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一双大手轻轻松松的摘下了那捧她想摘的紫藤花。
　　“谁？”琉璃诧异的扭过头，印入眼帘的是泰时那张英俊的脸，他正温柔的凝视着她，落日的余晖在他身上洒下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令他嘴角挽起的笑容更带了几分柔和，犹如三月间淡淡的清风，若有若无的拂过她的心间。
　　“琉璃，给你。”泰时轻轻的把花放在了她的手中。
　　“啊，谢谢……”琉璃接过了花，还不忘说上一句：“其实我自己也可以的。”
　　泰时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琉璃刚把花给信子，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身子一晃，倒退了两步。
　　“琉璃，你怎么了？”泰时顿时敛了笑容，迅速的扶住了她，神情紧张的问道。
　　“没什么，阿嚏，阿嚏！”琉璃极不争气的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还没事！”泰时伸出手在她额上探了探，神色一下子严肃起来，“这么烫，还说没事。”他扭头朝身边的侍从道：“快点去请药师来！”
　　“泰时，我真的没事……”琉璃一想到药师，一想到那些难喝的药，不由暗暗叫苦。
　　泰时也没理她，只是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哇，你干吗！”她挣扎道，“男女授受不亲！”
　　泰时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低声道：“上次落水时候我抱你上岸的时候，你可没说这话，还老实的很呢。”
　　琉璃的脸上迅速的浮起一丝红晕，可恶，北条泰时也会说这种话……
　　“姐姐，等会儿拜托你照顾一下琉璃了。”泰时转过头朝目瞪口呆的信子说了一句后，就匆匆的抱着琉璃进了房间——
　　听完药师的诊治，泰时紧紧绷着的脸才缓和下来。
　　“看，泰时，只不过是患了风寒而已。”
　　“只不过？”泰时挑了挑眉，道：“怎么好好的会感染风寒呢？”
　　“啊……呵呵。”琉璃尴尬的干笑了两声，“我去看我弟弟了，刚好下雨，所以……”
　　“看你的弟弟？雅彦？那——你是去了时房的府邸了？”泰时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嗯，对了，我还碰到那个无理的源赖家了，真是倒楣。”琉璃似乎没有注意到泰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我差点打了他，不过幸好清继替我解了围……”
　　“好了。”泰时低低的喊了一声。
　　琉璃一时语塞，好像还没见过泰时这个样子，看他的样子，好像，好像是生气吧？
　　“怎么了，泰时，你在生气吗？”
　　“没有。”
　　“真的？”
　　“真的。先把药吃了吧。”
　　“好，你先出去吧。我等下就喝。”
　　“如果我没猜错，我一出去你就会把药倒了吧。”泰时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啊，，怎么会呢……呵呵。”某人又干笑。
　　“那你现在喝吧。”
　　“好啊……”琉璃心里大为疑惑，这个泰时怎么象她肚子里的虫虫，好像知道她会做什么似的，真是可怕……
　　对着面前的药，琉璃皱了皱眉，以前每次生病喝药，母亲大人都会用蜂蜜调成蜜水，可是这里……
　　“对了，等等，琉璃。”泰时象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匆匆出了房门，不多时，就见他端着一碟东西走了进来。
　　“琉璃，这是用紫藤花做的糖糕，喝了药再吃这个，就不会觉得苦了。”他微微笑着，伸手递过一块。
　　金黄色的糕点还带着淡淡的紫藤花香，一口咬下去，又酥又脆，入口即化，甜香满溢，好奇怪，嘴里的苦味好像真的消失了呢……
　　琉璃望了一眼泰时，他正含笑看着她，她的心中涌起了一丝说不清的感觉，好像是很温暖的感觉。泰时，真的是个好人呢

云中少年
　　第二天，府邸里来了意外的访客。
　　“啊，雅彦，你怎么来了！”琉璃看见雅彦忽然出现在自己的房里，不由吃了一大惊。
　　“听执事大人说姐姐病了，所以我来看看你啊，你没事吧。”雅彦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
　　“我还好，可是你怎么进来的？”不管怎么样，这里毕竟是北条的姐姐所居住的府邸，上次的仪式是个例外，平时又怎么能随随便便进来呢。
　　“哦，执事大人说了，我可以随时来看你。”
　　随时可以来？是泰时同意的？为什么？是因为她的关系吗？
　　“对了，你怎么病了，平时你可是活蹦乱跳的……”雅彦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不提还好，一提琉璃就来气，“不都怪你吗，说什么一定是晴天，害得我淋了雨，才生这个鬼病，都怪你！”
　　“唔，姐姐，你可一定要好好休息哦，我好担心啊。”自觉理亏的雅彦很快转移了话题。
　　“对了，清继……他知不知道我病了？”
　　“知道。”
　　“那么，，那他怎么没有来？”
　　“他很忙。”
　　是吗，琉璃的心里微微一沉，涌起一波接一波的失落感。清继这么忙，忙得没有时间来看她吗？
　　“姐姐，你怎么了？”雅彦津津有味的吃着碟子中的糕点。
　　“没怎么。我觉得我的病好像严重了呢。”琉璃没好气的说道。
　　“不会啊，姐姐，我看你好多了，再说风寒又不是什么大病，没关系的。”雅彦没心没肺的安慰着。
　　“我的病重得很，快死了，你回去就这样和清继说！”琉璃心里冒起一股怒气，夺过了雅彦手中的糕点，“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好吧。”雅彦似乎见惯了这种场面，起身理了理衣服，出了房门，还不忘说句：“姐姐，看你精神多好，声音宏亮似铜钟，放心吧，绝对死不了。”
　　“混蛋雅彦！”一块糕点从房内直飞雅彦的脑门。
　　“唉呀——”雅彦轻呼一声，揉了揉自己的后脑，无奈的摇了摇头，唉，女人真是可怕的动物。
　　============================================
　　第二天倒是晴朗温暖的好天气。一大早，浅金色的阳光就透过格子窗柔柔的洒了一地，微风中隐隐带来紫藤花的淡淡香味。
　　恢复了一些元气的琉璃早就憋不住了，赶紧移开了门，走到庭院里去呼吸新鲜空气。不知是不是昨天起风的关系，高高垂挂的紫藤花被吹落了一地，庭院里落满了深浅不一的花瓣，深紫的，浅紫的，白色的，还沾染着清晨的露水，透出点点湿意，仿佛在地上晕开了一层层泪的痕迹。
　　琉璃蹲下身，开始饶有兴趣的把玩那些花瓣。
　　“你不是生病了吗，怎么没在房里呆着。”一声熟悉的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个声音？琉璃心中一喜，连忙站起身，转过头去，身着白色狩衣，头戴黑色立乌帽的清继正站在回廊里淡然的看着她。眉目如画的俊美少年仿佛从云端走来一般，不带一丝人间的烟火。
　　“清继！”她兴奋的喊了一声，清继果然还是来看她了，不过不知道雅彦跟他说了什么呢，不会真的说自己快要死了吧。
　　清继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安心的神色，淡淡道：“看你的样子，好像已经好多了。”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最好还是回房里，这个时候容易受寒。”
　　“嗯！”琉璃满面笑容的应了一声，正要往回走，忽然想起不如再摘一些藤花，等下拿去给信子，不然再起几次风，恐怕这些花全都不保了。
　　“清继，你个子那么高，帮我摘几捧紫藤花，好不好？”琉璃笑嘻嘻的指了指上方的花。
　　清继略一迟疑，一时吃不准琉璃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不能怪他这样谨慎，五岁第一次来藤原府里，就被三岁的琉璃推到了水池里，六岁又为琉璃打碎的花瓶背了黑锅，七岁，玩捉迷藏的游戏被琉璃关在柜子里，差点活活闷死，九岁，尝了琉璃的特制菜，上吐下泻了半个月，十岁，被迫表演还不怎么会的阴阳术，被琉璃“不小心”烧了头发……往事不堪回首，清继的背上不知不觉的冒出了冷汗，虽然不知道她这次又玩什么把戏，但是看着她天真烂漫的笑容，双腿还是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就象明知会被她捉弄，可是每次当父亲问要不要一起去吉野的藤原大人家时，他还是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拜托啦……”琉璃抿了抿嘴，决定来镰仓找清继的时候，她已经打定注意再也不捉弄清继了。
　　“哪一丛？”清继无奈的走了过来，站在紫藤花下问道。
　　“这里。”琉璃指着最高，开得最好的那一丛说道。她抬头望着清继，他好高哦，一伸手就可以够到花了，不过昨天泰时好像也很轻松的摘下来了呢，不知泰时和清继，谁更高一点呢？
　　清继伸出手，卡答一声，花瓣上积聚了一夜的露水顿时下雨般的落了下来，洒得清继一头一脸。
　　“啊，清继，你没事吧，！”琉璃赶紧用袖子往清继脸上拼命擦，露水顺着他的乌帽，脸颊流了下来，迅速的打湿了他的狩衣。糟了，清继的脸色不大好看哦，他不会以为是她故意捉弄他吧，
　　“没事，没事，你别擦了。”清继一边闪避着，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捉弄他，但她擦起来的力道实在是太大了，再擦下去自己的脸非蜕层皮不可。
　　“好了，花你拿着。”他把一大捧花往琉璃的怀里一塞，正在这时，一滴露水不偏不倚的流进了他的眼睛，他条件反射的立刻闭上了双眼。
　　“怎么了，清继？”琉璃急急的问道。
　　“没事，水流进眼睛了，闭一会就好了。”清继面无表情的说道。
　　“啊，我帮你擦！”
　　“不用了！”
　　“我帮你嘛，别动了！”
　　清继刚要躲开，却闻风声已至，琉璃的袖子已经覆上了他的眼皮。暗暗叫声不好，却没有感到预期的痛，出乎他的意外，这次琉璃的动作却是格外的轻柔，小心翼翼的，仿佛擦拭着一件珍贵的瓷器。
　　“不要动哦，清继。”她低声的说着，“我再也不会捉弄你了，因为……”她没有说下去。
　　琉璃的手软软的，温温的，这种感觉似乎并不让人讨厌，相反，好像还挺舒适的，清继的心里泛起了一丝淡淡的涟漪。
　　“好了！”琉璃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谢谢你，摘了这些花！真的好漂亮，要是……”琉璃兴高采烈的说着，无意中扫了手里的花一眼，脸色顿时就变了，花丛中居然趴着一只不大不小，色彩斑斓的蜘蛛。一双凶恶的小眼睛正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啊！蜘蛛！”在呆了几妙后，琉璃爆发出一声惨叫，不假思索的把花一扔，不偏不倚的正好扔在清继身上，蜘蛛从清继身上滑了下来，只见清继也是脸色大变，迅速的抽出一张符咒，口中念念有词，猛的扔在那只蜘蛛上，只见蜘蛛身上冒起一丛火，接着一缕清烟，很快被烧死了。
　　琉璃此时已经回过了魂，天知道她最怕蜘蛛这种动物了，可是看清继的样子似乎也怪怪的……难道……”清继，一只蜘蛛，用得着使用阴阳术烧死它吗？好像不至于吧。“她诧异的问道，
　　“一只蜘蛛？这可不是一只普通的蜘蛛，恐怕是怨灵。”清继定了定心神，一脸淡定的说道。“对了，我给你调配了一些药，对你的病有用，等会她们熬好就会给你送来。”
　　琉璃心里一热，那么清继这两天忙，难道是在忙着帮她调药？好高兴啊……不过，她看了看烧成黑炭的蜘蛛，怎么看都是一只普通的蜘蛛啊，怨灵，不会吧，真的假的啊？不过清继好像从来不会说谎的，可是这真的是怨灵吗？
　　“不要看了，再不走，怨灵也许会上你的身哦。”清继已经走远，淡淡的甩了一句话。
　　话音刚落，琉璃就风一般的冲到了他的前面。
　　看着琉璃逃一般的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清继那永远冷冰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今天好像是第一次说谎吧，不过也没有办法，他的弱点可不能让琉璃知道——最怕蜘蛛。那个蜘蛛，只能怪它出现的不是时候了……
　　(蜘蛛怨念中：我不是怨灵啦……我死得好惨……)
　　清继忽然觉得身上起了一阵寒颤，也赶紧匆匆离去。

归京之期
　　接下来的几天里，泰时也来看了她几次。不过每次来的时候似乎都很匆忙，听信子说他一直在忙着筹备新的律令。
　　这天晌午，他来的时候脸色似乎十分憔悴，精神也不大好。
　　“琉璃，好点了吗？”他看上去很累，但嘴角还是挂着一丝温柔的笑容。
　　“嗯，全好了，不过，你怎么看上去很累的样子？幕府里的事很忙吗？”琉璃关心的问道。这些天来相处下来，泰时在她眼里可是个大好人，所以也未免有些替他担心。
　　泰时的眼里闪过一丝欣喜，但随即又敛了笑容道：“我没事，只是最近出现几次灾情，人口买卖猖獗，听说镰仓也有这样的事，所以最近我正处理这些事，对这些买卖人口的人，一定要制订相关严厉的律令，严惩不贷。”他的脸上隐隐透出一丝怒意，琉璃不免有些惊讶，还是第一次看见泰时这么严肃的样子，不过买卖人口，的确是太恶劣了……也难怪泰时这样生气。毕竟他也是幕府的执事啊，要管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我想如果灾情严重的话，是不是也会有人是迫不得已才这样做的呢？”琉璃接口道。
　　泰时看了看她，道：“不错，也有人是被迫的，但即使是被迫，这种行为也是不允许的。如今当务之急就是制订一部完整的律法，以便人人有法可依，幕府政权才会更加平稳。至于受灾的地区，我自然也会派人前去。”
　　说到这里，他又温和的笑了起来道：“好了，琉璃一定会觉得这些话题很无趣，这样吧，不如明天我带你出去看看吧。镰仓城里有很多有趣的地方呢。”
　　真的？琉璃的好奇心立刻被吊了起来，但看到泰时的样子，兴致又减了大半，她摇了摇头，道：“算了，不用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你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带琉璃出去也是很重要的事啊。”泰时凝视着她笑道。
　　泰时的眼睛幽深的好像吉野山下的湖泊，专注看人的时候眼底似乎有什么在一闪一闪，仿佛藏匿在湖底的宝石在闪闪发光。
　　这样一直看着，好像不知不觉被他的眼睛吸引了……
　　忽然泰时轻轻皱了皱眉，用手按住了自己的头部，
　　“泰时，你怎么了？”琉璃担忧的问道。
　　“没事，只是有些头疼，以前也犯过。”泰时笑了笑，额上却是渐渐冒出了冷汗，看得出他在忍着痛。
　　这个样子，好像在哪里见到过……琉璃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问道：“泰时，这个病是不是每次特别劳累的时候就会发作？而且只是一边头痛，感觉好像要裂开来似的，偶而还会有点恶心？
　　泰时诧异的看着她点了点头，脸色却是越来越差。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正疑惑着，忽然一双温暖的手已经放在了他的头部，轻轻的揉了起来。
　　“泰时，你这恐怕是偏头痛啦，我帮你按摩一下你的太阳穴哦，可能会好一点。”琉璃轻声道。
　　“偏头痛？”泰时一脸困惑，不过琉璃细长柔软的手指轻轻按揉着他的那个部位，好像的确舒服一点了。
　　“嗯，我的舅母大人也有和你一样的病哦，听母亲大人说是叫做偏头痛，还有，母亲大人当时就是这样做的，我也不知道母亲是怎么知道的，不过这样做好像有点用。还有你不可以太累，一累就容易发作，另外还要多补充维生素Ｂ与维生素Ｃ，母亲大人说过这些都对身体有好处呢……”
　　从小开始，母亲大人就逼着她和弟弟，吃一些讨厌的蔬菜，还总是说蔬菜里有维生素Ｂ与维生素Ｃ，对身体好，虽然不太懂那是什么，但是一定是好东西吧，不然母亲也不会逼他们吃。
　　什么维生素Ｂ，维生素Ｃ，泰时听得一头雾水，琉璃怎么尽讲一些他听不懂的话，特别的女孩子说的话也这么特别吗？泰时微微一笑，琉璃的手势有些笨拙，不过……却很温柔。一阵淡淡的香味从琉璃身上传来，甜甜的，好像紫藤花香，却又不是。是女孩子的香味，琉璃的香味。想到这里，泰时的心顿时狂跳起来，呼吸也沉重起来，他赶紧闭起眼睛，稳住心神，尽量克制住自己荡漾的心情，细细感觉着她的触摸，疼痛似乎真的消失了……
　　“琉璃，你不是说过男女授受不亲吗？”泰时忽然轻轻一挑眉，满眼含笑。
　　琉璃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立刻缩回了手。刚才怎么没想到呢，一时头脑发热，忘了这一点了。泰时虽然是个好人，但他也是个男人啊。
　　“嗯，看起来你好像好点了，那么我就不帮你了。”她的脸隐隐透出了一丝红晕。泰时转过身，看见琉璃的脸也有些微诧，想不到能打破别人头的琉璃也有这样脸红的时候，琉璃果然还是个女孩子啊……
　　泰时止不住眼底的笑意，起身道：“好了，我先回府了，明日我就来接你。”
　　自己这是怎么了，琉璃懊恼看了看自己的手，好端端的怎么会帮他揉太阳穴呢，不过看他头很痛的样子，同情心爆发也是情有可原吧，而且还是挺管用得，他看上去的确是好多了，好了好了，以后他在发作就喊个他的侍从替他按摩吧。
　　不过一想到明天泰时带她去有趣的地方，所有的郁闷早都跑到九霄云外去了，心情在几秒钟内就忽然变得大好的琉璃乐滋滋的去找信子聊天了。
　　信子还是一如既往的靠插花打发时间，丈夫早逝的她也没有子息，就这么孤孤单单的生活在这所府邸里，除了弟弟，几乎没有其他人来探望她，包括她的父亲，一年也就来看了几次而已。琉璃住在这里的几天，倒是给府里带来了热闹。
　　她有一双和泰时一模一样的幽黑的眼睛，也和泰时一样，常常带着温和的笑容。这样好的女人，真的就要这样过一辈子吗？每次见到信子，琉璃就不由为她惋惜。
　　“信子姐姐，你会寂寞吗。”她忍不住问道。
　　信子还是微微笑着道：“寂寞，当然寂寞，但是再寂寞，也只能忍受，不是吗。”
　　“可是，信子姐姐，为什么，为什么就这样甘于困在这里一生呢，你还这么年轻，也许，也许你还会碰见喜欢的人……”
　　“琉璃！”信子收起了笑容，打断了她的话，“我既然身为武士之女，就只忠于我的先夫，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可是，信子姐姐，这样的话你根本就没有幸福可言，你才只有二十一岁，你还有机会寻找自己的幸福的，真的……”
　　“琉璃，不要再说了，”信子的脸上闪过一丝悲哀，“这就是我的命运，在先夫过世的时候，幸福，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了。”
　　“信子……”琉璃的心里也涌起了一丝惆怅，这么温柔的女人，为什么偏偏没有幸福呢。
　　“对了，你还没有和你弟弟告别吗？”信子在默然了一会后开口问道。
　　“告别？”琉璃一愣。
　　“你还不知道吗？阴阳师们过几日就回京城了。”
　　回京城？琉璃愣在了那里，怎么这么快？那么清继，他也要回京城了吗？怎么办，她还没有机会说出自己的心意，而且她也不知道他的心意，怎么办？
　　“信子姐姐，明天泰时来的时候，请你转告他一声，我有事要办，不能去了。请帮我说一声对不起”
　　她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既然这样，那么就把自己的心意清清楚楚的传达给清继吧……幸福，不是要自己争取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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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上一次得经验，这次北条时房府邸前的武士并没有为难她，直接就放她入了府。
　　一入府，她就先去找了雅彦。
　　“雅彦，为什么这么快就要回京城？不是说要一个月吗？”
　　雅彦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表情，低声道：“师父已经办完了事，所以我们都要回京城了，而且……”他的神情怪怪的，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怎么了，不要瞒着我哦，姐姐我可是火眼金睛。”琉璃紧紧盯着他道。
　　“姐姐，我，我想还是快点离开时房大人的府邸比较好一点。”他吞吞吐吐道。
　　“怎么，有谁欺负你吗？告诉我，姐姐去教训他！”琉璃语气加重，是什么人敢欺负她的弟弟，不要命了。
　　“不是，姐姐，你别问了。”雅彦皱了皱眉，“没什么事。”
　　“那好吧”琉璃见他坚决不说，也就不再追问，“清继呢？”
　　“清继这几天也不知在忙什么。可能在房里吧。“
　　“嗯，我去看看他。”琉璃说着就往门外走去。
　　“姐姐……”雅彦忽然喊住了她，“姐姐以前不是很讨厌清继，经常捉弄他，怎么现在这么关心他？”
　　“谁说我讨厌他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他了，胡说八道。”琉璃转过身大声道，讨厌清继？她怎么会讨厌清继，难道以前自己真的这么过分吗？
　　刚拉开门，赫然看见门口站着一位年轻男子。看年纪和自己相仿，也就十六七岁，一身精致的石青色直垂，容貌俊秀，肤色白皙，气质高雅，那双幽黑的眼睛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一见到琉璃，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顿时流露出憎恶的神色。
　　“雅彦，你这么快就要走了吗？”他直接就从琉璃身边走过，连眼角都没有再扫她一眼。
　　这是个什么男人，居然把她当成空气，这还是第一次被这样无视。琉璃气不打一处来，正要问雅彦这是谁，就看见雅彦的眉皱得更紧，低低的叫了声：“时房大人……”
　　时房大人？那么他就是这座府邸的主人，北条泰时的弟弟北条时房了，上次来没有见到他，原来他就是北条时房，怪不得那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不过还是没有泰时好看。
　　“是，师父已经办完事，所以必须要走了。”雅彦脸上明显的更加尴尬。
　　时房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可是我这里还有很多事要你做，不如我和泰清大人说一声，让你多留一阵子。”
　　“啊！不用了！“雅彦显然受到了刺激，连声回绝。
　　雅彦看上去好像很不自然，而这个时房大人也有点怪怪的，琉璃看着他们，开口叫了一声：“雅彦，那么……”
　　“你这个女人，怎么还不走！”时房显然把自己的不快发到了她的身上。
　　什么人啊，琉璃也有了点怒意，偏偏又折回了房间，“我还偏不走了。”
　　时房脸色一变，“你是他的什么人，这么没有礼数！”
　　“我是他什么人，我和他住在同一所府邸里，你说我是他的什么人！”
　　“你……”时房脸色更加苍白，转向雅彦道：“你不是没有成亲吗，这个女人和你什么关系，是你的情人吗？”
　　天哪，这个时房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情人，琉璃瞪了他一眼，笨蛋。
　　“不是，她……是我姐姐。”雅彦慢吞吞的说道。
　　“姐姐？”时房似乎松了一口气，脸上立刻浮起了笑容，朝琉璃点了点头道：“原来是姐姐，不好意思，刚才失礼了。”
　　“哎，别叫得这么亲热，谁是你姐姐，我只有一个弟弟。”琉璃对他的第一印象简直不是一个差字所能描绘的。
　　“对了，雅彦，我是叫你一起去赏花的。”他笑着，唇边若隐若现的出现一个小小的酒窝，虽然是兄弟，和泰时真是完全不同的气质呢。
　　雅彦面露苦色，嗫嚅道：“这个，这个，姐姐找我有事，所以我现在没有空。”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琉璃猛打眼色。
　　弟弟有难，只能拔刀相助了，琉璃点了点头道：“不错，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弟弟商量。”
　　“可是，你刚才不是要出去了吗？”
　　“啊，我忽然想起还有事要商量，很重要很重要，而且是我们的家事，所以时房大人好像不大方便哦……”
　　时房疑惑的望了她一眼，又依依不舍的望了一眼雅彦，
　　“那么，我先告辞了。”他悻悻的出了房门。
　　“呼！”见他出了门，雅彦好像舒了一大口气。
　　“雅彦，你还想瞒我什么？”琉璃的脸上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慢慢的逼近雅彦。
　　“好了，好了，其实我刚才说得就是这件事，你不觉得时房大人对我的态度很怪吗，怎么怪我也说不清，反正就是觉得怪。”
　　“他好像很喜欢你的样子，”想起时房刚才看着她露出的憎恶的眼神，好像完全是把她当成了敌人看待。
　　“饶了我吧姐姐，喜欢，这个词很奇怪吧，一个男人喜欢一个男人，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雅彦一脸无奈的说道。
　　原来北条时房喜欢男人啊，以前虽然听人说过男人喜欢男人的事情，可是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而且对象还是自己的弟弟，不可思议……
　　琉璃想到这里，不由大笑起来，“雅彦，你不是一直讨厌女人吗，所以上天特地给你安排了个男人啊，哈哈，你不觉得很适合你吗？而且我看那个时房也挺漂亮的，挺配的啊。”
　　“姐姐！”雅彦脸上闪过一丝怒意，“我都快烦死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那你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所以想早点离开！”
　　“哦，说不定他会追到京城哦。”
　　“啊……不会吧。”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赶快找个喜欢的女孩子，让他死了心。”
　　“喜欢的女孩子？”
　　“对啊，啊，不过我忘了你讨厌女人哦。”
　　“我又没有讨厌所有的女人！”
　　“那你有喜欢的女人吗？”
　　“……没有。”
　　“那你就尝试一下爱男人吧。”
　　“姐姐，你根本不想帮我！”
　　“我要去见清继了，自己考虑考虑吧。”
　　“啊！！！！！”
　　房里传来了雅彦抓狂的声音……
　　=======================================vivibear===============================
　　TO单纯，我已经改了那句日语了，谢谢。偶是很喜欢日本文化的，我在恨相逢里留了MSN，在这里再留一次啦，可以加我哦，<a href="mailto:vivibear333@hotmail.com">vivibear333@hotmail.com</a>

冤家路窄
　　清继的房门紧紧闭着，他到底在忙些什么呢？
　　琉璃好奇的从格子窗外望进去，一袭白衣的清继弯着身子，不知道在画什么符咒，地上扔满了揉成一团的符咒，难道是画坏了？不大可能啊，清继自小开始，就深得安倍泰清的真传，精通各类阴阳术，难道他也有操纵不了的阴阳术吗？或者他正在专研高层次的阴阳术？啊啊，那一定很有趣！
　　“谁在外面？”清继忽然冷冷的发出声音。
　　“哦……是我……”琉璃吐了吐舌头，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清继的感觉真的好敏锐，简直比狗狗还要灵敏。
　　她移开了门，走了进去，
　　“是你？”清继的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喜色，但立刻又被那副冷冰冰的表情所代替了。“病好了吗？”他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
　　“嗯，好了，对了，你在做什么，难道在学习新的阴阳术？好想看看，是怎么样的？”琉璃一脸的好奇，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这次前来的目的。
　　“没什么。”清继的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
　　“好小气哦，看一眼又怎么样。”琉璃自顾自的顺手去捡地上的符咒。
　　“别动！”清继忽然一声大喊，琉璃冷不妨被他吓了一跳，今天清继是怎么了，怪怪的，从来没有听到过他发出那么大的声音。
　　“安倍清继，你怎么了？”琉璃诧异的看着他，所有的好情绪一下子飞到了九霄云外。
　　“总之，我现在很忙，你没事就先回去吧。”清继神色古怪的继续说道。
　　“没事？安倍清继，我才不是没事过来的，我是特地过来告诉你我……”琉璃说到这里，赶紧刹住了车，还好，还好，一气之下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琉璃，”清继的声音轻了下来，“其实这个阴阳术是为了——”
　　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啪的一声，前额上已经被琉璃狠狠的贴上了几张符咒，夹杂着她愤怒的声音：“去死吧，怨灵！”
　　等他扯下符咒，琉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外了，
　　清继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低声道：“笨蛋，总是这样冲动，我的话还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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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蛋清继，居然赶她走，她怒气冲冲的冲出了时房的府邸，出了门才发现早就忘了告白这件事。不过还是算了，幸好没说。今天，她真的很想亲口说出喜欢这两个字，真的很想把自己的心情完完全全的传递给他，可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想见到她，他一点也不喜欢她，他讨厌她！
　　什么幸福，安倍清继根本就不是她的幸福，她要回吉野！她也不要嫁人了，干脆独身！什么男人，什么清继，去他的，她要自由自在的在吉野终老！
　　这就回吉野！琉璃打定了主意后，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就这么一走了之似乎太没有礼貌了，至少也要去和泰时和信子辞行。想到要和他们分别，心中倒又生出了一些不舍。
　　天上忽然下起了蒙蒙细雨，琉璃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的走到了比较偏远的地方，街道上来来去去的行走着一些路人，前方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她寻声望去，那里似乎有很多人围着看热闹。
　　不知是什么热闹？琉璃的好奇心又适时的被勾了起来，她加快脚步，挤进了人群。
　　只见地上跪坐着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虽然衣衫褴褛，脸色憔悴，容貌却是清秀可人，眼角似乎还带着泪痕。在她身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身材矮小，容貌猥琐，看上去似乎不象个好人。
　　“请问这是怎么回事？”琉璃轻轻问了问身边的一位老妇。“这个男人说因为灾害，自己已经一贫如洗，母亲刚刚过世，妻子又生了重病，所以只能卖了自己的小女儿，真是可怜啊。”
　　自己的女儿？琉璃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实在看不出他和那个女孩子是父女，而且他的眼神闪烁，虽是在哭泣，却是嚎而无泪。再看那个女孩，一脸惊恐的表情，身子瑟瑟发抖，似乎很怕那个男人。
　　忽然想起泰时说过最近镰仓的人口买卖也颇为猖獗，莫非这女孩是骗来的？
　　琉璃再仔细端详了一番后，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她顿时心头一热，一股热血直冲上脑门，光天化日居然有这种事，她藤原琉璃今天说什么也要把这个女孩救出火坑！
　　先摸了摸自己身上，糟糕，别说金银，居然一文钱也没有，(注：从平清盛开通宋日贸易以来，宋钱大量涌入，到了镰仓时代宋钱还是占居主导地位。)没办法了，只能用强硬手段了。
　　“喂，我说你真是她父亲吗？”以免自己猜错，琉璃打算在这之前要核实一下。
　　那男人看了看，见她衣着高贵，自然认为她是哪里的贵族小姐，连忙苦着一张脸道：“当然，当然，请这位小姐好心买了她去吧，这可是我最疼爱的女儿啊。””既然是这样，你女儿叫什么名字，几时生的？什么季节生的？”一连串的问题让那男人呆了一下，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但立刻又换上了那副苦瓜脸道：“我女儿叫小橘，至于确切的生辰，已经过了好几年，我都不记得了。”
　　“刚才不是还说是你最疼爱的女儿，怎么连她的出生日子都不知道。”琉璃冷冷的甩了一句。
　　周围的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人们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这位小姐，你是想买我女儿还是来捣乱的？”那男人终于沉不住气了，脸色一沉道。
　　“你女儿，我说这根本不是你的女儿！”琉璃大声道，她又转身朝着人群道：“幕府的执事大人正准备颁布新的律法，就是专门对付他们这种人的，你们别以为看看是没有关系的，知情不报，或是买了这个女孩，都是要被治罪的！”
　　人群一下子就炸开了，不管这是不是真的，但是听到治罪这个词，百姓们还是颇为忌惮的，顿时围观的人少了一大半。
　　“我劝你放了这个女孩，不然我立刻告到奉行那里去。”琉璃振振有辞道。
　　那男子脸色青一阵，绿一阵，狠狠的从口中挤出一句：“臭婆娘，坏了我的好事。”说着，就抽出腰间的短刀，往琉璃砍去。
　　“姐姐小心！”那小女孩忽然大喊一声，果然不是父女，琉璃朝她微微笑了笑，身子往旁边轻轻一侧，躲过了他的袭击，接着右手迅速的反手握住了他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同时架住他的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右腿，重重往那男人要害处就是一下。那男人惨叫一声，顿时扔了刀，捂住裆部，倒在了地上。
　　琉璃坏坏的笑了笑，母亲大人教的这招防身术真是太适合她这个懒人了，简单又实用虽然恶毒了点，但是对付这种人渣，以暴制暴不就是最好的方法吗。
　　“听着，以后若是再做这种下贱的事情，我琉璃一定不饶你！”琉璃忽然觉得心情又好了起来，这样说话的感觉好像自己是个豪气万丈的大英雄呢……
　　沉浸在自得之中的琉璃忽然被一声尖锐的竹哨声惊回了神，她低头一看，竹哨声正是那男人发出的。怎么回事？难不成——有同夥？
　　“姐姐，快走吧，这里有很多他们的人，你快走吧。”那小女孩目中含泪，连连摇头示意。
　　果然，路口处出现了十几个人影，糟糕，琉璃赶紧跑过去，一把拉起那个小女孩，高声道：“走，一起走！”拖着她赶紧往相反的方向跑去，当然在经过那个男人的时候琉璃顺手捡起了他的刀，还不忘再重重踹了他一脚。
　　上天保佑，可别被追上，自己的这点三脚猫功夫可对付不了十多个男人，后悔啊后悔，为什么当初每次父亲大人教她剑法的时候不是装肚子疼就是装头疼，要是好好学，也不用这么狼狈了，这次回吉野以后一定要父亲大人好好教她……问题是，还有没有命回吉野啊……琉璃，以后还敢瞎逞强不……
　　奔跑中的琉璃的脑中也是一刻不停的胡思乱想着，虽然她脚程不慢，但拖着一个小女孩，没跑多少路就被追上了。
　　“不要命的女人，居然敢拆我们的台！”为首一个容貌狰狞的男子举刀逼近了她。她往后退了一步，心头也涌起了一丝恐惧，不会今天就死在这里吧，她可不要死，可是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小橘冰冷的手在她掌心中轻轻颤抖，她要保护这个女孩子。她飞快的低头附耳道：“等下我对付他们的时候，你就找机会逃跑。”
　　说完，琉璃深深吸了一口气，可恶，今天和他们拼了，“全都去死！”她大喊一声，一把推开了小橘，一刀往那个男人砍去。那男人没有料到琉璃说开打就开打，猝不及防，手臂重重的被划了一刀，他倒退了几步，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大声道：“给我捉活的，我要好好折磨她！”
　　怎么办，怎么办，琉璃左砍右刺，唉，这种狼狈的样子被父亲看到，一定伤心欲绝了。这么多人，她打不过啦，她死定了！刚想到这里，忽然脑后一阵剧痛袭来，眼前一黑，在晕过去之前只来得及想到，这下是真的死定了……
　　=============================================
　　琉璃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房间里。
　　这里是哪里？她打量了一下四周，这个房间装饰的颇有品味，带着一丝京城的韵味。奢华之中又不失高雅，房内还熏了怡人的香，浓淡适宜，不会吧，这些买卖人口的粗人也会这么讲究？
　　忽然感到后脑隐隐作痛，对了，刚才很没面子的被打晕了，不知哪个该死的下手这么重，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被打笨了，正想伸手摸一摸，忽然整个人一下子呆住了。
　　她刚刚才发现一件很严重的事，那就是她的手被——捆住了！
　　在震惊了几分钟后，琉璃慢慢的恢复了思考的能力，第一件做的事就是咒骂了几十遍这个捆她的人，接着开始思索怎样把手从绳索里拯救出来的事情。
　　蹭，咬，摩，用了很多方法，在第九次把门牙咬痛之后，她终于暂时放弃了。唉，怎么这么倒楣，那个小橘也不知怎么样了，可能又被抓回来了，自己真是傻，以为能救她，谁知不但自己自身难保，或许还更加连累了小橘，说不定会被狠狠打一顿……
　　“琉璃，你真是个大笨蛋！”她低低的自言自语着，神情黯然的望着丝毫未动的绳索。
　　“怎么，伶牙利齿的藤原家小姐也有这样狼狈的时候吗？”一个带着嘲笑口吻的声音传入了琉璃的耳中，随着门缓缓被移开，待看清门口站着的这个男人，琉璃不由瞪大了眼睛，一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源赖家？”她眨巴了几下眼睛，脑中一片混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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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赖家，一定是你勾结买卖人口的那些人渣，对不对？”琉璃在回过神后，第一想到的就是源赖家和他们是一夥的。
　　赖家轻轻哼了一声，走进房里，道：“你是不是被打傻了，我堂堂幕府将军，怎么会和那种贱民在一起。不过……”他嘴角闪过一丝嘲讽的笑，“之前你好像也从来没聪明过。”
　　“如果不是的话，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明明……”
　　“你倒还记得，你明明被人打晕了，当然是我救了你。”‘
　　“不可能，哪有这么凑巧。”
　　“就是这么凑巧，我正好经过，正好看到你夸夸其谈，逞强救人，真是没脑子。”他不屑的又哼了一声，继续道：“所以，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你会这么好心？”琉璃疑惑的问道，
　　源赖家没有回答，只是眯了眯那双漂亮的眼睛，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
　　“你笑得好奸诈！”琉璃白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了什么，怒道：“那你还不快给我松绑！”
　　赖家盯着她，忽然脸色一敛，道：“我的确没这么好心，早就想把你抓起来了，这次那么好的机会，正好给你这个无礼的女人一点教训。让本将军好好教教你！”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冷冷的神色。
　　“源赖家你敢！我好歹也是藤原家的人，要教也轮不到你，死变态，快把我放了，不然我拆了你的狗屁将军府！”琉璃又急又怒，这个混蛋是趁机报复，真不是东西。
　　赖家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伸手猛的捏住了琉璃的下巴，冷声道：“你就乖乖在这里呆着吧，没人会来救你的。”
　　琉璃已经怒极，下巴被他捏得生疼，嘴里却是一刻没有消停，连珠炮似的把所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词都骂了个遍。可恨手被捆住了，不然一定把他打成猪头！
　　看着她发怒的脸，赖家忽然松了手，看着她：“刚才你的强悍劲我不是没看到，尤其是对付那个男人那招，简直恶毒之极，你说我会轻易给你松绑吗？”
　　“要是你不绑着我，我一定把你打成猪头，不，何止是猪头，牛头，马头，狗头，猴子头……”琉璃又把所能想到的动物头骂了一遍。
　　“不许再骂！”
　　毫不奏效……继续骂……
　　“再骂我杀了你！”
　　还是不奏效，继续骂……
　　“再骂的话，我就把擦过地的脏布塞到你嘴里。”
　　话音刚落，琉璃就住了口，好汉不吃眼前亏，不然这个变态可能真的会这样做。
　　赖家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极力掩饰的笑意，他点了点头，道：“你就在这里呆着吧，自然有人会来照顾你。”
　　“等一下！”琉璃忽然喊住了他。
　　“怎么，还想骂？”他的脸色一沉。
　　“那个小橘，就是我想救的那个小女孩，你有没有看到？”
　　“你还惦着她？”
　　“有没有看到？”
　　“一起带回来了。”赖家冷冷的甩了一句，就转身出了门。
　　还好，小橘也逃离了魔掌，琉璃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可是，眼下该怎么办？被这个变态将军救了，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或许还更糟，最可恨的是还绑着她，把她当成犯人了，该死的源赖家，这笔帐一定要和他算！

意外之夜
　　转眼在赖家这里已经呆了两天，琉璃心中暗暗焦虑，却又无计可施。虽然源赖家派来的侍女照顾的颇为周到，但是被绑着手的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该死的源赖家，真想亲手打爆他的头！从那名叫阿清的侍女口中得知，这里是源赖家的一处别邸。平时也没有什么人来，看来获救的希望实在是很渺茫。
　　母亲大人和父亲大人不知怎么样了，清继也和雅彦一起回京城了吧，还有泰时，自己忽然这样消失，他和信子姐姐一定也很着急吧。
　　清继，他真的讨厌自己吗？想到这里，琉璃的胸口有些发闷，很不舒服的感觉，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不喜欢——这种感觉。
　　“将军大人！”门口传来阿清的声音。琉璃头皮一阵发麻，死对头又来了……
　　果然，赖家看上去情绪颇好的样子，尤其看到琉璃糟糕的脸色，他的情绪就更好了。
　　“在这里住得惯吗？”他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住得惯才有鬼。”
　　“还是这么没礼数，连敬语也不用。”
　　“我不对猪头用敬语。”
　　“藤原琉璃，你别太过分了！”
　　“源赖家，不，源猪头，过分的是你！”
　　“给我住嘴！”赖家怒气冲冲的冲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她才不管那么多，对着他的手就是一气乱咬。
　　“藤原琉璃，该死的你到底是不是女人！”赖家赶紧松了手，倒抽了一口冷气。好粗鲁的女人！
　　“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女人，我看你才不是个男人，我从没见过这样小心眼，一点小事就耿耿于怀的男人！”琉璃翻了个白眼。
　　“我不是男人？”赖家忽然笑了起来，琉璃瞪了他一眼，变态果然是变态，情绪变化这么快。
　　他慢慢的靠了过来，把手轻轻的放到了她的腰上，挑逗的抚摸了一下，低声道：“要不要试一下我到底是不是男人？”
　　琉璃身子一震，只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伸脚就踹，赖家并不躲避，反而顺手捉住了她的脚。
　　“源猪头，你可别乱来，不然，不然，我死了也变成怨灵一直缠着你，等你死了，缠着你的儿子，你的孙子，一直一直缠下去，我很恐怖的哦……”琉璃身上打了一个寒颤，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怎么，藤原家小姐也有害怕的时候……”赖家嘴角一扬，似乎很满意自己所造成的效果，但是仍然捉着她的脚了，盯着她道：“那么，你该叫我什么呢？”
　　“源赖家。”
　　“对了，反正我已经有了三房侧室，如果再加你一个也不多，你说我要是今晚就和你行了夫妻之礼，然后把你纳为侧室慢慢调教，你说怎么样呢，到时可是我想怎么折磨你就怎么折磨你，哈哈，不如……”
　　“将军大人！”琉璃额上汗如雨下，光是想象一下就想一头撞墙了，这个变态说不定为了报复真的会这样做的，还是母亲大人的话最正确，好汉不逞一时口舌之快，好汉不吃眼前亏。叫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嘴上叫一声将军大人，心里就骂十句源猪头。
　　“看，本将军调教起来就是有效，哈哈哈！”赖家松开了她的脚，得意的大笑而去。
　　源赖家，这个仇结大了！
　　==========================================
　　此时的北条泰时的别邸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泰时因为琉璃的失踪焦急万分，派出了众多人手去搜寻，却是音讯全无。而藤原成范和小雪也终于找到了雅彦，从而得知琉璃住在泰时的别邸，没想到一来泰时就告诉他们琉璃失踪的消息，成范差点当场急晕过去。
　　“成范，你没事吧？”小雪脸带忧色的看着成范。
　　“我怎么可能没事！琉璃不见了，这可如何是好啊。”成范紧皱着眉，忽然又狠狠的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泰时，冷声道：“执事大人，琉璃可是在你这里不见的……”
　　“是的，藤原大人，这次都是我的过错，实在抱歉，我立刻加派人手，务必找到琉璃，我也一样着急，我保证一定尽快找到她！”泰时的脸色更加憔悴，一想到琉璃不知身在何处，心里就好像火烧火燎一般。
　　“也不能怪执事大人，他处理公事就够忙得了，我们家琉璃本来就很任性，谁也管不住她。现在只是尽全力找到她了。”小雪安慰着成范，一听到女儿出事，成范就完全情绪失控了。她轻轻的握住了成范的手，对他点了点头。
　　成范也握紧了小雪的手，感受到她手上传来的温暖，心情慢慢镇定下来，他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又道：“安倍泰清呢，找他占卜一下，说不定能算出琉璃的具体位置。”
　　“还用你说吗，我早就占卜过了”安倍泰清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身白色狩衣的清继。
　　清继的神色平静依旧，只是眼底流露着不为人察觉的担忧。
　　“那么，占卜的结果如何？”成范忙问道。
　　“只能占卜出琉璃大致在镰仓城的东南方位，具体什么位置就难以知晓了。”泰清遗憾的摇了摇头。
　　“东南方位？”泰时沉思了一下道：“那么，我立刻派人去东南方位查找！”说完，他就匆匆而去。
　　“雅彦，琉璃是见了你之后不见得对不对，她有没有说去哪里？”小雪开口问道，既然占卜不行，只能动用一下推理了。
　　雅彦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又道：“琉璃说她去见清继。”
　　清继顿时觉得几道目光齐刷刷的集中在他身上，看得他浑身不自在，他赶紧点了点头。
　　“琉璃和你说了什么，有没有说之后去哪里？”小雪心中忽然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不过还是接着问了下去。
　　清继默然了一会，道：“琉璃很生气的离开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生气？你怎么惹琉璃生气了？”成范又激动起来。
　　清继摇了摇头，冷声道：“我不知道。”他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落寞，又低低的说道：“反正她从小就讨厌我，生我的气也不奇怪。”
　　成范和小雪对视了一眼，难道清继根本就不知道琉璃喜欢他？这么看来，琉璃多半是因为这个生气吧。
　　“安倍清继……”小雪欲言又止。又心疼又焦急，这两个孩子，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清继神情黯然的往外走去，在门口停了下来，缓缓道：“我能感觉到琉璃的气，她的气很平稳，应该还是安全的。我……”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我不会让琉璃出事的。”
　　“泰清，你们清继好像有些奇怪。”成范和小雪都是第一次看到清继有那样的表情。
　　泰清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他的心思谁猜的透，我这个做父亲的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今天这个样子应该是担心琉璃吧，虽然从小被你们琉璃欺负，但是每次我来吉野他都要跟来，有一次说不带他来，他居然大哭大闹，和我闹了好几天的别扭。琉璃不见了，他可能比谁都着急，只是这孩子喜怒都不大形于色。不过，我们清继是个好孩子啊。”
　　“被我们琉璃欺负？我们琉璃从小就是乖孩子。小孩子在一起闹，谁知道谁欺负谁，也许你们家清继也欺负过我们琉璃。”成范护短的本能又启动了。
　　泰清冷冷看了他一眼，道：“成范大人，你也知道如果我一不高兴，占卜就不一定准确，对了，刚才的东南方位也许错了，也许是东北方位，或许是西南方位……”
　　“好了好了，泰清，你家儿子最乖，我们琉璃欺负你们清继，行了吧。”成范的口气立刻软了下来。
　　站在庭院里的清继望着落满一地的紫藤花，不由想起了琉璃让他摘花的情景，心里涌起一丝烦闷和愁绪。
　　琉璃，你在哪里？让我再感觉多一点你的气，你的存在，多一点，再多一点……让我知道你在哪里……
　　==============================
　　琉璃大小姐自然还是身处那座令她深恶痛绝的将军别邸，源赖家好像很有空似的，每天早晨都照例来骚扰她一次，讽刺挖苦几句才得意的离开。
　　今天的“例行公事”似乎没有进行过，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琉璃不由松了一口气，今天总算不用看源猪头的脸色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唉，已经被绳索勒出了一道红红的印子，真是可怜。
　　不过琉璃小姐似乎忘记有句话叫做事与愿违了……
　　正在心痛自己的手腕时候，忽然门被重重的移开了，她抬头一看，暗暗叫苦，死对头源赖家还是来了！
　　今天他的脸色有些古怪，并没有平时那抹惯有的嘲讽的笑容，相反，眼底似乎还含着怒意，一副被惹到了的样子。
　　哇，不是要拿她来出气吧……不会这么倒楣吧……
　　他一进房门，整个屋子就充斥了一股刺鼻的酒味，不是吧，他还喝了酒，母亲大人说过酒能乱性，虽然不是很明白什么意思，不过一定不是好事。想到这里，她赶紧往后挪了挪。
　　没想到这一个动作反而惹怒了他，他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沉声道：“你也讨厌我，对不对，对不对！你们全部都讨厌我！”
　　要命，不知道这个家伙受了什么刺激，她赶紧摇了摇头，也没搭腔。现在还是不要出声的好，不然万一刺激到他就惨了。
　　他自顾自的在琉璃身边坐了下来，一脸复杂难辨的神情，呆呆的盯着地面。
　　琉璃暗暗祈祷：当我不存在，当我不存在，不要注意到我……
　　“藤原琉璃，你的母亲喜欢你吗？”他忽然幽幽的问了一句。
　　“当然喜欢啊。”琉璃不知怎么的脱口而出。
　　“被母亲喜欢一定很幸福吧。”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轻微的颤音。
　　“你很奇怪啊，每个母亲都喜欢自己的孩子，难道你的母亲不喜欢你吗？”琉璃刚说出口，看见赖家的脸色一变，不由暗暗后悔自己的嘴太快。
　　出乎她的意料，他并没有生气，只是冷笑了一声，道：“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巴不得我早点死吧，无论我怎么做也不能让母亲大人满意！”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伤感：“十一岁那年，初次狩猎的我射中了一只野鹿，本想献给母亲大人。连父亲大人也说我了不起，可母亲大人不但看都没看一眼，还说什么身为武将的嫡男，初阵应该在以命相搏的修罗战场之上，用敌方大将的首级来证明自己的勇名。现在不过是猎取了柔弱的野鹿，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当时我有多么难受，多么失望，你知道吗！”赖家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看得出那些深藏在记忆深处的往事令他的内心很痛苦。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本该相当解气，可是不知为什么，琉璃却有点可怜起他来。而且这个时候她可不想说些刺激他的话，不然吃亏的是自己。
　　算了，赶快想些好话安慰他几句，打发他走。
　　“其实，你母亲还是喜欢你的吧，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母亲不喜欢自己的子女呢，她这样对你，就是太喜欢你了，所以对你的期望也就格外高，如果她不喜欢你，根本就不会管你。”琉璃说道。
　　赖家的身子震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琉璃，又摇了摇头道：“不可能，从小到大，我从没看到母亲对我笑过，我永远也不可能成为象父亲大人那样伟大的人，我跟本做不到。”
　　说着说着，他的情绪又激动起来，道：“你知道我母亲的性格吗？她是个可怕的女人！倘若她选中的人无法实现她确定的目标，她会毫不犹豫地将之彻底抹杀，重新确立新的选择，也不会稍稍放宽自己的标准。即使那人是她的亲生儿子！”
　　“你不要那么激动，冷静一点。”生恐殃及池鱼的琉璃赶紧道。
　　赖家冷冷的望了她一眼，忽然把身子挨近她，盯着她的双眼道：“你现在一定很高兴吧，看着我这个样子，你一定在心里笑话我吧！”
　　变态，绝对是变态，琉璃暗暗想着，脸上却是一副无辜的表情，“怎么会，我一点也不高兴，我直想哭……”她说的是真话，她真的很想哭，怎么自己这么倒楣……
　　“别装了，藤原琉璃！”他的脸色一变，一脸怒意的朝她伸出手，看他魔爪伸来，琉璃第一个反应就是：闪！她迅速的往旁边一挪，赖家一时收势不及，失去重心，一下子倒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压在琉璃腿上。
　　“啊！”琉璃一声惨叫，这下结结实实被压痛了……
　　“快滚开！”她再也忍不住了，“源赖家，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在这里怪你母亲有什么用，你母亲不喜欢你，你怎么不想想自身的原因，告诉你，你不该在这里自怨自艾，是男人就该奋发努力，做出一点成绩给你母亲看看，让她对你刮目相看，这才是你该做的！而且你母亲对你寄予厚望，我相信她绝对是在乎你的，因为你的身上也流着她的血！”
　　一连串的爆发出来，舒服多了，死就死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赖家微微抬头，诧异的看着她，象是不认识她一般，半晌，才缓缓的说了句：“也许你说的有道理……”
　　“有道理就快滚开啊！”琉璃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推，这个沉重的身体还是纹丝不动。
　　“我会起来。”他轻轻的说了一句。
　　等了半天，还没有动静。
　　“喂，源赖家，你起来啊，我的腿麻了！”琉璃推了推他，他动也不动，完了，琉璃的眼前一片黑暗，他——居然-睡着了！
　　赖家身上的酒味熏的她头昏脑胀，乏意渐渐袭来，她再也不能支撑下去，不知不觉中，也进入了梦乡。

乱点鸳鸯
　　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柔唤醒的源赖家缓缓的睁开了双眼，一睁眼，他就发现身子底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赶紧坐了起来，仔细一看，顿时连剩余的两三成酒意也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昨晚他做了什么吗？他使劲的回忆着，昨晚喝了酒，然后就来了她的房间，似乎和她说了很多话，“告诉你，你不该在这里自怨自艾，是男人就该奋发努力，做出一点成绩给你母亲看看，让她对你刮目相看，这才是你该做的！”不知怎么，其余的话他全忘了，只有这几句话却格外清晰的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个女人还真会睡啊，他凝视着还在睡梦中的琉璃，初升的阳光均匀的洒在她的侧脸上，脸颊上那淡淡的绒毛反射出一层浅金色的光晕，透出几分青涩，几分纯真，原来她也有象个女人的时候……
　　赖家的心底似乎有什么被拨动了……
　　忽然她的睫毛抖动了一下，紧接着慢慢睁开了她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她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一眨都不眨的盯了好一阵子，接着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闭上了眼睛，又猛的睁开，半晌，忽然就爆发出一阵令人震耳欲聋的尖叫。
　　“啊！！！！！！！！！！！”
　　“闭嘴！”源赖家不堪忍受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大声道：“我什么也没做！”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在这里？”琉璃语无伦次的问着，这下出大事了，她居然和一个男人，还是她最讨厌的男人过了一夜！冷静，冷静，藤原琉璃，快点冷静下来，好好回想一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昨晚的事情一幕幕的在琉璃脑中回放，终于想起这个混蛋最后倒在她腿上睡着了，然后——她也睡着了……好像的确没发生更严重的事情……
　　她略略松了一口气，但是毕竟和这个男人在同一个房间呆了一晚，而且他还很无赖的在自己腿上睡着了，想到这里，她又怒上心头。
　　“哎哟……”赖家忽然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道：“你的腿实在太瘦了，我的背都被格疼了，要是再胖点就好了。”他还遗憾的摇了摇头。
　　“源猪头！”琉璃的火噌的冒了起来，这到底还讲不讲理了，她的腿都麻的站不起来了，他居然还说这种风凉话！
　　“哼，不知道是谁昨天在这里痛哭流涕，大喊大叫，象个疯子，原来堂堂的幕府将军就是这个德行啊，被我看见了哦，，，哈哈。”琉璃也毫不留情的攻击他的弱点。
　　赖家果然很快被激怒了，他怒视着琉璃，忽然想起了什么，眼中的怒意被一丝调笑所代替，凑了过来，低声道：“藤原琉璃，如果按照京城里贵族的习惯，我连着三个晚上呆在你这里，那么你就是我的妻子了，昨晚是第一夜，你说我今晚还要不要过来呢？”
　　琉璃脸色一变，她也听说过京城贵族的这个风俗，虽然已经渐渐被人淡忘，但一些高等的贵族间还是在沿用这样的嫁娶方法。
　　“嗯，昨晚发生什么事我已经全忘了，我想将军一定也忘了，今晚就不必打扰了。”琉璃干笑着说道。死变态，嫁给你还不如嫁给一只猪……
　　赖家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忽然飞快的捉住了她的手，“喂，你要干什么！”琉璃大叫了一声，正要开骂，才说了一个字，后面的话全咽回了肚子里。赖家居然解开了她手上的绳索。
　　“痛吗？”赖家看了一眼愣住的琉璃，轻轻问道。
　　“废话，能不痛吗，全麻了。”琉璃狠狠的剜了他一眼，绑的时间太长，手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根本就不能动。
　　“你哪会这么好心？”琉璃不相信的问了一句。
　　他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极轻的说了一句：“猜对了，我没这么好心。”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赖家扯下了自己结发髻的丝质发绳，飞快的重新绑好了她那还处于麻木中的双手。
　　“疯子，你在做什么！”琉璃这才回过神来。
　　“那麻绳太粗了，把你的手都勒红了，换上丝绸的好一点，舒服一点了吗？”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很愉快的样子。
　　“舒服个鬼！源赖家，快放了我！你这个变态中的变态，混蛋中的混蛋，人渣中的人渣，天下第一贱人……”，气疯中的琉璃已经不知骂什么好了。
　　“藤原琉璃，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你给我住嘴！“赖家的脸色也开始发青，
　　“我偏偏要骂，赶快把我放了，不然……”她的声音忽然嘎然而止，惊愕万分的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脸，赖家炙热的嘴唇已经牢牢的黏在她的唇上，后面的话语全部消失在他的唇齿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琉璃只是睁大眼看着他，思想仿佛被冻结住了，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怎么了？这就是她们所说的亲吻吗？天哪，救命！她，居然被最讨厌的人吻了……
　　“啊！！！！！！！！”在一把推开赖家的同时，她已经尖叫连连，冲上前用手拼命敲着赖家的脑袋，被推倒在地的赖家只觉一阵剧痛袭来，怒气冲天的琉璃力气此刻出奇的大，直把他打得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他赶紧一把抓起她被捆的双手，怒道：“怎么被捆着你还这么不老实！”
　　“放开我，放开我，”琉璃犹如一头受了伤的豹子，对他又踹又咬，他居然吻了她，他居然敢吻她，这可是她的初吻，是要留给喜欢的人的，怎么莫名其妙被这个无赖猪头给夺去了，琉璃越想越懊恼，怒不可遏，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你给我安静点！”赖家大喝一声，琉璃一股疯劲上来，乱咬乱踢，赖家倒也有点招架不住了，“藤原琉璃，你根本不是个女人！”
　　“呸呸呸！被你碰过一定会生疮的，”琉璃一边还不停的呸着，赖家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琉璃！你在这里吗？琉璃！”忽然门口传来一声熟悉的大喊，门也随着喊声迅速被移开了……
　　琉璃身子微微一震，转过头去，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半晌才从口中挤出几个字：“父亲大人，母亲大人？”不，不止父亲和母亲，还有清继和泰时，还有安倍泰清大人，怎么他们全来了？
　　藤原成范和小雪看见眼前的一幕也是愣在了那里，灰头土脸的琉璃和幕府的将军源赖家扭作一团，好像刚打了一架，赖家的额头也有些红肿，他们的宝贝女儿发生什么事了？
　　泰时一脸震惊的看着琉璃，眼光忽然掠过琉璃的手，顿时脸色一变，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轻轻捉住琉璃的手，迅速替她解了绳子。“痛吗？琉璃？”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又回头低声朝着赖家怒道：“源赖家，你对琉璃做了什么！”他面色隐隐含有怒意，看得出他在强忍着怒火。若不是看在姑母的面子上，说不定已经一拳揍过去了。
　　成范和小雪也赶紧冲了过来，琉璃看见父母近在咫尺，所有的坚强都伪装不了了，想起这几天所受的委屈，忍不住一头扎进小雪的怀里就大哭了起来，成范无比心疼的揉着琉璃手上的淤痕，又怒又急，琉璃泪眼模糊的从小雪怀里抬起头，正好看见清继正站在小雪身后，他牢牢的盯着她手上的淤伤，面色虽然沉静，眼底却满是焦急。感觉到琉璃的目光，他把视线缓缓上移，深深的凝视她的眼睛，黑色水晶般的眼眸深不见底，完完全全的被一种情绪充斥着，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成范忽然一把抓住赖家的衣襟怒道：“为什么抓我们家琉璃，你居然还敢绑着她，我不管你是不是将军大人，欺负我们琉璃的人，我绝对不会饶他！”小雪有些担心的望着成范，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成范这么生气过。
　　“哦，是谁要对将军大人不客气？”一声温和婉转的女子声音传入了大家的耳际，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小雪心里不由一惊，她也来了吗？
　　在两位侍女的引领下，一位身着柳色僧服的中年女子款款而入，虽然隔了十来年没见，小雪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北条政子，如今手握天下大权的尼将军。
　　为幕府政权的日夜操劳令她的脸上过早的留下了岁月的印迹，但是无论是眼角淡淡的尾鱼纹，还是唇边的细纹，不但没有减少她的魅力，反而更增添了几分成熟大气的气质，眉眼间所流露出的硬朗和霸气，已经完全不是她所熟悉的政子了……看着她的脸，忽然许多深埋的记忆涌入心头……
　　“小雪，怎么不说话，不认识我了吗？”政子微微一笑，她虽是笑着，眼底却是没有半分笑意。
　　“怎么会，尼御台大人。”小雪也对她笑了笑。
　　“对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谁可以告诉我。”她扫了众人一眼，道：“泰时，你说。”
　　泰时冷冷瞥了赖家一眼，道：“回姑母大人，将军大人私自捉了藤原大人的女儿，还把她关押在这里，我们也是刚刚才查出琉璃的下落，到了这里正好看见将军大人……”他显是气极，没有再说不下去。
　　“哦，琉璃？”政子平静的脸上淡淡一笑，缓缓走到了琉璃身边，道：“这个就是琉璃吧？我只在她出生的时候看过她一眼，没想到现在出落的这般清秀了。”她转头朝小雪笑道：“和当年在伊豆的你真是有几分相似。”
　　小雪的心猛的一颤，伊豆这个地名让她又想起了很多不愿再去想的事情，忽然手上一暖，成范的手不经意的覆在了她的手上，一丝一丝的暖意从他的掌心传来，他的眼睛温柔的看着她，内心滋生的不安在他的凝视下全部瓦解了……
　　政子望着这一幕，心中百般滋味纠结，过了这么多年，小雪还是这么幸福，有一个全心全意爱她的人一直陪伴在身边，可是自己的丈夫在临死之前还是对这个女人念念不忘，想起赖朝临终时说的话和一脸充满回忆的温柔表情，政子那波澜不惊的心里仿佛被丢了一块石子，浅浅的荡开一层层涟漪。
　　她扭过头，走向赖家，冷冷道：“将军大人，你已经不是小孩子，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举动，幸好没出什么事。这两天你就不要出去了，好好在这里反省反省吧。”
　　赖家望了琉璃一眼，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忽然高声道：“但是，母亲大人，我昨晚和琉璃过了一夜。”
　　“过了一夜？”政子脸色微变。
　　“不错，你们不是都看见了，早上你们进来的时候我正和琉璃在一起。”赖家不慌不忙道。
　　众人因为刚才救人心切，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赖家的话一出口，成范，小雪先变了脸色，泰时和清继也俱是一惊。
　　“不是，不是，完全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琉璃狠狠瞪了赖家一眼，“是他喝醉了，硬到我的房里来的。
　　她越解释，大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什么事也没发生！”琉璃怒视着赖家大声道：“源赖家，你倒是解释啊，我们什么事也没发生！”
　　“源赖家，你到底对我女儿做了什么！”成范一脸铁青的怒道。
　　琉璃看见赖家眼中流过的一丝得意，抬头望去，泰时一脸的难以置信，清继尽量保持平静的表情，但仍然难掩眼底的疑惑。
　　“的确没做什么，我只是喝醉了，不过我们在一起过了一晚是事实，母亲大人，这事传出去的话恐怕对藤原小姐名节有损，不如就此把藤原小姐纳入我的府中吧，藤原家也配得起我们源氏。”赖家不慌不忙的说道。
　　这话一出口，众人立刻就蒙了，当然最为震惊的就是琉璃了，不是吧，不过就这样过了一晚，就要嫁给这个无赖了吗？不会这么惨吧……要是嫁给这种猪头，她不如撞死算了……无奈中，她把求助的目光望向了父母。
　　成范稳了稳情绪，正要说话，却见政子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琢磨的神色，笑了笑道：“为了藤原小姐的名声着想，我赞成将军大人的提议。不知藤原大人意下如何？”
　　政子知道自己这句话给小雪带来的震撼，她也知道小雪是绝对不情愿把自己的女儿嫁到源家的，其实她自己也不怎么愿意让琉璃嫁进来，但是此时此刻，她却迫切的想见到小雪惊慌失措的神情，至于琉璃，不让她生孩子就可以了，这样的药多的是。
　　果然，她如愿以偿的见到了她想见到的表情，心中涌起一阵残忍的快意，但同时，一股巨大的失落感也席卷了她的全身。
　　“不可以！”泰时忽然脱口而出，焦急之情溢于言表。政子若有所思的望了他一眼。
　　“尼御台大人，将军大人的美意我们心领了，不过实在是遗憾，我们家琉璃已经许配给她儿时的青梅竹马安倍清继了。”冷静下来的成范又露出了他一贯所有的优雅微笑，淡淡然道。
　　“哦？安倍泰清大人，有这回事吗？”政子冷冷朝泰清问道。
　　安倍泰清是何等人物，立刻就明白了成范是想借清继来拒绝这门亲事，他点了点头，道：“确有其事。”
　　琉璃惊讶的望着父母，也猜到了几分，但并没有作声。
　　“胡说，安倍清继，上次你不是还说向琉璃求亲被拒绝了吗，怎么现在又同意了？哪有这么巧？”赖家脸色一沉，一脸的不相信。
　　安倍清继冷若冰霜的眼神轻轻掠过了赖家，眼底溢动的寒意让赖家打了个冷颤，他缓缓的开了口：“不错，上次是被琉璃拒绝，但是婚姻之事，由父母作主，既然双方父母都同意，那么也由不得琉璃反对了。”他凝视着琉璃，一字一句道：“将军大人，藤原琉璃很快就是我安倍清继的妻子了，请不要做出有失您尊贵身份的事情。”
　　赖家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忽然他冷冷的笑了起来，道：“你的妻子？不过可惜，就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亲了你的妻子了，那么柔软的嘴唇，想必你也没有尝过吧？”
　　他话音刚落，清继的脸上霎时没了血色，冰雪般寒冷的眼眸中竟也有了一丝怒意。而一边的泰时身子微颤，双拳握的很紧很紧，他只怕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在听到琉璃要嫁给清继的那一瞬间，他的心，真切的感到了一阵刺痛。
　　“啪啪！”只听两声脆响，众人抬眼望去，琉璃重重的在赖家脸上扇了两个耳光，“卑鄙无耻！”她的声音明显的颤抖着，话音刚落，就冲出了房间。
　　“琉璃！”清继这次迅速的反应过来，立刻追出了房门。泰时迟疑了一下，也冲出了房门。

京城之变
　　“琉璃连性格都和当初的小雪一样啊。”政子微微一诧，又笑了笑道。
　　“是，她就象当初的我，其实身为父母的我们，不是只希望自己的儿女能够幸福吗？对我来说，只要他们幸福就好了，所以的回忆我已经深深埋在了心底，包括在伊豆和政子一起度过的快乐日子，也一起在埋藏在这里。”小雪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淡淡一笑。
　　政子默然了一会，刚才自己的确是冲动了一点，让琉璃嫁给赖家并不是个明智的决定，毕竟她和平家还是有些关系，刚才那样做，也许是嫉妒心在作怪吧，想到这里，她自嘲的笑了一下，已经入了佛门，还在想这些事情，罢了，丈夫留下来的天下才是她要关心的事情，其他的，已经不重要了。
　　“既然琉璃已经有了婚约，那么我们也不能勉强了。”她回头望了一眼赖家，道：“将军大人，希望以后你能多花点精力在幕府事务上，不要再让我失望了，我告辞了。”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小雪和成范这才松了一口气——
　　又怒又恼的琉璃一口气跑到了后面的庭院里，一屁股坐在地上伤心的痛哭起来，怎么办，现在清继知道自己的初吻被这个无赖夺走了，怎么办，他一定更讨厌自己了，一定会觉得自己很脏吧，怎么办，源赖家这个混蛋，为什么偏偏要在她最喜欢的清继面前说这句话，这下什么都完了，她什么幸福也没有了，一定被彻底讨厌了……
　　她越想越不甘心，拼命的用衣袖擦着自己的嘴唇……
　　“不要再擦了，不然就擦破了。”，这个声音……琉璃抬起头来，只看见眼前白乎乎一片，赶紧擦了擦模糊的眼睛，原来是清继，他是来看笑话的吗？
　　清继弯下身子，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父亲大人刚才那么说只是不想我嫁给那个变态将军，我知道你刚才那么说只是想帮我，我不会当真的，真的。”琉璃忙不迭的说道。
　　清继侧头轻叹了一口气，轻声道：“真可惜，如果我想当真呢？”
　　琉璃一愣，又摇头，道：“不可能，我知道清继讨厌我，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讨厌你？”
　　“是啊，上次你还赶我走，这次，我……”她说着说着，神色又黯淡下来。
　　“我怎么会讨厌你，不是琉璃从小就讨厌我吗？所以才会捉弄我。”清继不解的问道。
　　“我怎么讨厌你，上次特地来就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的。”话一出口，琉璃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啊，糟糕！我说出来了！没听见，没听见，当我什么也没说！“
　　清继似乎稍稍愣了一下，嘴角却慢慢的扬了起来，眼中的冰雪似乎在刹那间融化成了温和的春水，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从他眼底慢慢溢了出来，琉璃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一幕，清继在笑，清继居然在笑，天哪，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清继的笑容。那样浅浅的一个微笑，却仿佛五月的初夏时节，蓝天上白云飘曳，碧湖中睡莲初绽，清新淡雅的令人目眩神迷。
　　“从五岁起，我就认识一个女孩了，她虽然很粗鲁，也经常欺负我，捉弄我，可是我却还是不知不觉的被她吸引，每年一次的相见成了我人生中最期盼的事情，我也想过她这样欺负我，也许只是讨厌我罢了，但是，就算是这样，如果能被她欺负一辈子也是心甘情愿。”清继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很轻很轻的叙说着。
　　“那么，这个女孩——是我吗？”琉璃迷茫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除了你，谁还敢欺负京城里最擅长阴阳术的安倍清继。”清继看着她，不由又是一笑。
　　琉璃破涕为笑，心里涌起了一股甜蜜的感觉，可一想到自己的初吻，不禁又是一阵伤感，她揉了揉自己的嘴唇，道：“要是有什么阴阳术可以消除那个恶心的吻就好了……”
　　“当然有。”清继低低说了一声，忽然伸手搂住她的腰，低下头，把嘴唇轻轻的覆到了琉璃的唇上。琉璃全身一震，感到一阵热流穿过她的身体，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天地都在旋转，清继的嘴唇，竟是这样柔软清新，仿佛夜间竹叶上滴落的雨水，清晨莲叶上凝结的露珠，带着一阵淡淡的清香侵入她的唇齿之间，凉凉的，好舒服。这个，难道就是幸福的感觉吗？
　　“这是只用在琉璃身上的阴阳术。”半晌，他缓缓放开了她，在她耳边低声道。
　　她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甜美中，太喜欢这种幸福的感觉了……
　　半晌，一直偷偷笑着的琉璃才抬起头，侧脸往前一看，这一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了那里。一身紫色直垂的泰时正扶树而立，一脸神伤的看着她，深紫的衣袖寂寞的在风中翻飞，一地浅紫落花轻轻被风卷起，在空中旋转了几下后，又被吹落在他的乌帽上，脸上，衣服上，洋洋洒洒的随风而舞，他那双幽黑的眼眸中蕴含着几分伤感，几分落寞，几分失望，几分痛苦，望着他的眼睛，琉璃觉得愉快的心情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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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清，刚才多亏你反应快。”出了房门，成范对安倍泰清微微一笑，“不过那只是权宜之计，你我就此忘了刚才的话吧。”
　　“其实——”泰清顿了顿，道：“我们的儿女也到了婚娶的年龄，琉璃嫁给我们清继也不是什么坏事，我看不如就这样定下来吧。”安倍泰清的话让成范和小雪微微吃了一惊。
　　“怎么，难道我们清继配不上你们琉璃吗？”泰清挑了挑眉。
　　“不是，可是你不怕我们琉璃欺负你们清继吗？而且也不清楚你们清继的心意如何？”成范心里忽然有一阵失落感，清继是个不错的孩子，只是心爱的女儿就这样嫁出去，他心里有些不甘。
　　“父亲大人，藤原大人，我愿意娶琉璃为妻。”清继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身边还站着小脸通红的琉璃。琉璃有些手足无措的扯着自己的衣角，刚过来就听见他们在讨论自己和清继的婚事，这是不是叫做假戏真做呢？
　　小雪望了琉璃一眼，不由笑了起来，女儿的眼中明显闪耀着恋爱的光采，再看清继，一向没有表情的脸上竟也微红，虽然还是一贯的清冷，但眼底流露出的一丝爱意出卖了他。小雪不由心里一动，这两个孩子，难道已经确认了彼此的心意？
　　安倍泰清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道：“清继，真的愿意吗？琉璃可是从小欺负你的人啊。”
　　清继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看了看身边的琉璃，低声道：“父亲大人，您就不要提以前的事了。
　　“那么琉璃愿不愿意？”小雪笑眯眯的问了问琉璃。
　　琉璃心里一阵雀跃，正要立刻答应，脑中忽然浮现出泰时那张略带哀伤的脸，不由迟疑了一下，
　　“琉璃？”小雪又问了一次。
　　琉璃抬起头，清继的眼中竟隐隐有一丝紧张，清继不是她一直最喜欢的人吗，清继不就是她一直要追求的幸福呢，她到底还在犹豫什么呢，不要犹豫了……
　　“嗯，我也……愿意。”琉璃的声音细若蚊虫，淡淡的红晕早就布满了她的面颊。
　　听到她的回答，清继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安倍大人，我不会欺负清继的，您放心吧。”琉璃想了想，一脸认真的朝着泰清道。话音刚落，众人都笑了起来，
　　清继的嘴角也噙着一丝浅笑，眼带笑意的凝视着琉璃。
　　“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清继笑！”
　　小雪象是发现新大陆般喊了一声，清继一愣，脸上的笑容迅速敛去，立刻恢复了原来冷淡的表情。
　　“那么，藤原大人，我们就这么定下来了，等我回京城后占卜一下吉日。”安倍泰清也很少见的笑了起来，似乎解决了一件很大的心事。
　　“只是……”成范的脸上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就这么把琉璃嫁出去了吗？如果琉璃嫁给清继，那么就要嫁到京城去了，那自己不是不能经常见到女儿了吗？一想到这里，成范的心都快碎了，他一脸无奈的望向小雪。
　　“不要可是了，我的成范大人，只要琉璃高兴就好了，不是吗。”小雪微笑着拉住了成范的手，“我们可以经常去京城看她哦，京城里不是也有我们的府邸吗？”她低低的在成范耳边道。
　　成范一诧，又是一笑，低声道：“果然还是夫人知我心。”
　　琉璃望了众人一眼，不知怎么，她却好像高兴不起来，真的就这样嫁给清继了吗？虽说她很喜欢他，但是为什么，她的心里又好像有点闷闷的，对了，泰时呢？她朝周围看了看，并没有看到泰时的身影，刚才，他看见自己和清继在亲吻了……为什么，会有一点点在意被他看见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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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琉璃这几天受到的惊吓，藤原成范打算在镰仓的藤原府邸里稍事休息几日之后再回吉野，顺便带着她们母女在镰仓城里到处看看。而安倍泰清则带着清继和雅彦等人先回了京城。
　　但是远方的京城里却是暗流涌动，现任的仲恭天皇年仅四岁，他身后的操纵者后鸟羽上皇一直不甘于幕府的专政，于是趁机联合顺德和土御门两位上皇，不断拉拢地方武士和被夺去土地的寺院势力，准备发戈一击。在认为准备已经十分充分之后，后鸟羽、顺德、土御门三上皇终于在此时发难，以纠集起来的武士和僧兵部队在京城起事，并发出院宣，号召全国的守护、御家人(注：也是武士。)响应倒幕。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镰仓城，幕府里的气氛一度的紧张起来。
　　在幕府里担当重要职务的家臣全都集中在了将军府里，忧心忡忡的商议解决的方法。
　　“他们的人数并不多，我看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吧。”源赖家一脸无所谓的说道。坐在一旁的政子冷冷瞥了他一眼，道：“将军大人，我看你还没有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她看了看泰时，道：“执事大人，你说。”
　　泰时点了点头，道：“虽然反乱人数不多，但是如果天皇亲征，当御辇出现在阵前时，我们幕府方的武士势必摘掉头盔、扯断弓弦，谁也不敢向天皇射箭。到那时，战不能战、退不能退的尴尬局面便会出现，我们召集起来的部队纵有百万，也要一哄而散，甚至因为形势所迫站到敌人一边。”
　　“不错，各位有什么好办法？”政子缓缓的巡视了一下家臣。
　　众家臣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姑母大人，依我看来，这一战不可避免。”泰时微微侧身道。
　　“不错，眼前只有一战，先将军一手创立的基业不是那么容易被推翻的，只是正如你说的，如果天皇亲征，我们的武士们未必敢向天皇出手。”政子的脸上也闪过一丝忧色。
　　泰时嘴角轻轻一扬，道：“那么，这个就要请姑母大人出马了。”
　　“什么？”
　　泰时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琢磨的神色，向政子说了自己的想法。政子听完，微微一笑，颇为赞许的点了点头。
　　“那么将军大人意下如何？”政子低声问道。
　　“你们不是都决定了吗。”赖家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起身拂袖而去——
　　当天，所有在镰仓的御家人以及武士们都被北条泰时召集到了一起。在众人到齐后良久，忽然看见北条政子缓缓走了出来，众人吃惊之余又纷纷跪下行礼。毕竟在平时，他们之中的很多人是根本没有机会见到这位赫赫有名的尼将军的。
　　“众位源氏的武士们，想必你们也听说了京城里的三位上皇准备号召全国的御家人倒幕的消息，自先夫建立幕府以来，一直对京城里朝廷尊敬有加，极力维护公家的尊严，我也知道天皇在众位的心目中犹如神一般，若是他御驾亲征，众位一定不敢向他挥动刀剑。但是……”
　　政子一脸诚挚的看着他们道：“众位也知道，在过去，你们这些英勇的武士们却是过着被贵族象狗一样呼来喝去的悲惨命运，在朝廷贵族的眼里，武士们不过是低贱的奴仆，根本连一点地位也没有，但是先将军大人为了改变这种悲惨的生活，率领大家披荆斩棘、建立起镰仓幕府，重新为武士夺回了地位，那么，大家还愿意再回到以前那种连狗都不如的生活吗？”
　　政子的眼中流下了眼泪，她哽咽着大声道：“只有团结在幕府周围，在将军大人身边才不会再次沦为贵族的奴婢，才能堂堂正正的挺胸作人！为此，只有尽力一战，才能守护我们今天得来不易的生活和地位！”在场的御家人和武士们见以冷酷著称的尼将军居然流了泪，无不被感动得哭泣了起来。
　　“我们一定和朝廷战斗到底！”人群中有人大声吼道。众人纷纷响应，无论是武士，御家人，个个横下一条心，摩肩擦掌，热血沸腾，决定为了保卫自己的政权和利益，誓死和朝廷一战。
　　眼见群情如此激愤，政子见目的已经达到，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姑母大人，我们不如就此立刻出兵，直逼京城，镇压这次变乱。”泰时不失时机的出现在众人面前，自动请缨：“我愿意担任总大将，亲率大军前往京城！”
　　政子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好，执事大人就为总大将，另外你弟弟时房为副将，带领十万大军，两天后出发！”
　　“是！”泰时应了一声，脑中忽然闪过那日见到令他心痛的一幕，几日来，他始终忘不了这一幕，每次想起，一阵一阵的刺痛就从心中涌来……心爱的少女，原来已经心有所属……
　　也许战争，才是忘了她的最好方法吧

阴阳之术
　　这个消息自然也很快的传到了藤原一家人的耳中。
　　“成范，难道战争又要开始了吗？”小雪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得来不易的平静生活又要被破坏了吗？她的心又微微颤抖起来，因为战争令她失去了太多太多……
　　成范摇了摇头，道：“不要担心，这次的战争是持续不了多长时间的，公家与武家之争，多半是公家落败。”
　　“是吗？”小雪疑惑的问道。
　　“不错，皇室的威信在以前的战争中早已扫地，他们奢侈糜烂的生活方式也无法激起武士们的信心，除了在必要的情况下，已经不会有哪个实力派再会俯首贴耳地听命于他们。况且，不可否认，自源赖朝开幕以来，政治清明，包括北条一族生活俭朴，赏罚分明，对皇室又一直采取恭顺的态度，支持他们的人不在少数。公方根本是出师无名。”成范温和的说着。即使不再踏足官场，他对世事依然看得比谁都透彻。
　　“可是只要是战争，总会有很多人死去。”小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那也是不能避免的。听说这次出征的总大将是幕府执事北条泰时，北条家倒是出了人才……”
　　什么！在一边听着的琉璃浑身一震，泰时他是总大将？泰时要去打仗了？
　　“父亲大人，泰时是这次的总大将？”琉璃急忙问道。
　　“应该没错，听说是他主动请缨的。”成范略带诧异的看了琉璃一眼。
　　主动请缨？泰时这个笨蛋，带头去冲锋陷阵是多么危险啊，如果那么温柔的泰时出什么事的话……琉璃心中一颤，不敢再想下去……这个好的人，绝对不可以出事，绝对不可以……
　　“那么他们什么出发去京城？”
　　“听说是今天吧。”
　　琉璃心里莫名的涌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冲动，她噌的站了起来，道：“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我要出去一下！”
　　还没等成范和小雪反应过来，琉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待琉璃气喘吁吁的跑到了镰仓城城门处，城门周围挤满了密密麻麻送行的人群，中间站满了整装待发的武士们和御家人，蜿蜒绵长的队伍一直看不到尾，到处都是源氏的龙胆纹白旗和北条一族的三鳞纹白旗，引风招展，犹如一片白色的海洋。琉璃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壮观的场面，对了，泰时呢？她四处张望，根本看不到泰时的影子，他既然是总大将，应该在最前面吧，想到这里，琉璃连忙拨开人群，不停的往前面挤去。
　　好不容易才挤到前面，但还是有很多人遮住了她的视线，她焦急的在人群的空隙中寻找泰时的身影。
　　“大家准备出发！”忽然一阵熟悉的声音从左边传来，是泰时的声音！琉璃也不管那么多，不停的往上跳，一边挥手一边激动的大喊起来：“泰时，泰时！”
　　可是她的声音立刻被人群发出的呐喊声淹没了，泰时根本没有看到她，怎么办？唉，没办法了，琉璃想了想，迅速的脱下了自己的一只鞋子，对准泰时的方向狠狠的掷了过去。
　　猝不及防的泰时忽然只觉一团黑影来势汹汹的朝自己飞了过来，以最快的速度不偏不倚的砸在了他的脸上。“阿……”他吃痛低呼了一声。
　　“什么人！”泰时身边的武士们立刻抽出刀，恶狠狠的往这个方向走来，琉璃见方法奏效，急忙又大喊：“泰时，泰时！”
　　“居然敢谋害总大将大人，不想活了！”一名年轻的武士挥刀往琉璃砍了过来。“当！”只听一声兵器交接的声音，那武士看了一眼架住自己刀的人，不由一脸惶恐，“总大将大人……”
　　“都给我退下。”泰时的声音不重，却是不怒自威。
　　“琉璃，没事吧？”他转过头看着琉璃的时候，脸色已经缓和。琉璃点了点头，这么近的距离看泰时好清楚，今天的泰时和平常温文尔雅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内着绣着飞鸟图案的深蓝色的直裰，外披金丝软甲，一身蓝白相间的盔甲更是衬的他格外英挺威武，——只是他额上的红肿处和手上拿着的鞋子稍稍煞了点风景……
　　琉璃不由愧疚的低下头去，暗暗埋怨自己，使这么大劲干吗，真是的……
　　“那个，泰时，对不起，我是想让你看到我，所以……”
　　泰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调侃的笑容，道：“不用对不起，我该庆幸你扔的不是一块石头，对吗？”
　　琉璃尴尬的笑了笑，要是石头的话说不定就把泰时砸晕了……
　　“对了，你怎么来了？”忽然在这里见到喜欢的女孩，泰时除了惊讶之外，更是多了一分欣喜。
　　“我听说你今天就要出发到京城去了，所以想和你告别，泰时，一定要小心，绝对不可以让自己受伤哦。”琉璃抬起头，一脸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说。
　　泰时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琉璃，是在关心他，在琉璃的心里，也许还是在意他的……那么……他也许还是有机会的吧……
　　“放心吧，我一定会凯旋而归。”泰时笑道，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奇异的光采，顺手把琉璃的鞋子放进了怀里。
　　“啊，泰时，干什么！这是我的鞋！”琉璃赶紧伸手去抢。
　　泰时迅速的架住了她的手，低声道：“就把这个作为我的平安符吧。”还没等琉璃反应过来，他就翻身上了马，一扬马鞭，大声道：“出发！”
　　什么啊，自己的鞋子怎么被他当成平安符了，这也太奇怪了吧……唉，算了算了，只要泰时平安就好了，不过琉璃对于自己鞋子能不能发挥这个功能可没什么自信，
　　“北条泰时，你一定要平安回来还我鞋子！不然我不饶你！”琉璃冲着泰时的背影大喊。
　　泰时往后扬了扬手，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
　　泰时，一定要平安回来哦……
　　望着他们远去，琉璃的心里涌起了一丝惆怅，正准备回去，忽然发现了一件十分严重的事情——只有一只鞋子，天哪，救命！该怎么走回去！
　　“北条泰时，还我鞋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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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从镰仓回吉野已经有半个月了，已经是初夏时分，吉野山上溪水潺潺，草色青郁，鸟儿的鸣叫声中夹杂着不知名的虫儿的叫声，一阵一阵的传到躺在草地上的琉璃耳中。
　　琉璃闭着眼睛，尽情的享受着温暖的阳光，和煦的微风，还是吉野最棒了……
　　不知道清继在忙些什么，是不是在什么地方收服怨灵，还是在研究什么新的阴阳术？等安倍大人占卜好吉日，自己真的要嫁给了他吗？想到这里，她的心里涌起一丝甜蜜，母亲的话是对的，幸福，果然是要自己争取的。她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清继清冷如莲的气息似乎还遗留在那里……
　　正在回味着那幸福的滋味，她的脑中忽然又闪过泰时看见那一幕的神情，怎么回事，自己对他的这个神情总是忘不了，泰时也不知怎么样了，听说因为时值初夏，通往京城的宇治川河水暴涨，朝廷部队又毁坏了所有的桥梁，所以也不知道幕府军队该如何渡河，不过不管怎么样，只要泰时能平平安安的回来就好了。
　　“琉璃！”
　　忽然一声熟悉的声音传入了琉璃的耳中，琉璃诧异的睁开眼，没人呀，是自己的错觉吧。
　　“琉璃！”，不对，绝对是有人在喊她，而且这个声音，好像是清继的。难道清继来吉野了吗？她心中一阵惊喜，坐起身来，四下打量，奇怪，不要说清继，连个人的影子都没有？
　　她心中又是一惊，难道清继变成怨灵了？看着空旷的四周，她的身上一阵发寒，越想越觉得清继变成怨灵的可能性极大。
　　“琉璃！”又是一声呼唤。
　　“啊！清继，你怎么了？你在哪里？你是不是变成怨灵了，呜呜，不要死，我不要你死……”琉璃又慌又害怕，不由的哽咽起来。
　　“唉，我在这里。”琉璃忽然感到脚下有什么正发出声音，忙低头看去，只看见一只棕色皮毛的小松鼠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一条大尾巴还晃来晃去的。
　　好可爱的松鼠，琉璃暂时忘了害怕，伸手将松鼠放在掌心里，“琉璃，是我！”琉璃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天哪，不是吧，这个声音居然是从松鼠身上发出来的！
　　“鬼啊！”琉璃惨叫一声，连忙甩了手上的松鼠，连着退了好几步，倒在了地上。她拼命拍着自己的胸口，一定是做梦，一定是！
　　“琉璃，我是清继。”松鼠还不依不饶的窜了过来，对着她的脸说。
　　“清……清继？”琉璃发了一会愣，脸上的表情不停变换，忽然就哭了起来，：“清继，你是清继，你死了吗？是不是变成怨灵了？不然怎么会变成松鼠了！5555……你还要娶我的呀，不可以变成这个样子！”
　　“我没死。这是阴阳术的一种，通过动物的身体传达信息，我现在还在京城。”
　　“阴阳术？”琉璃听到清继的话，才冷静过来。“有这样的阴阳术吗？我都没听安倍大人提过。”
　　“那是自然，连我父亲也没用过这个阴阳术，是我自己学的。”松鼠的表情似乎有点得意，看着可爱的松鼠发出清继那冷冷的声音，琉璃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阴阳术好好玩，只是刚才差点被你吓死，还以为你变成怨灵了，什么时候学的这个阴阳术？”
　　“就是上次，你说我把你赶出去的时候，那时刚好我遇到了一点阻碍，所以……”
　　“原来上次就是在研究那个呀，不过这个学来也很有趣哦。”
　　“不是为了有趣，是为了……”清继没有说下去。
　　为了什么？难道……琉璃的心中涌起一丝温柔的感觉，难道是为了向远在吉野的自己传达心意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能感觉到你的气，这对阴阳师说来不是什么难事。”
　　琉璃转了一下眼珠，又把松鼠拎起来放在掌心里，低声道：“安倍清继，我好喜欢你！”说着，她低下头在松鼠的小脑袋重重亲了一下，道：“清继，我刚才也把自己的心意传达给你了哦。”
　　那边默然了一会，半晌，只听见清继压抑着情绪的声音：“琉璃，早点来京城吧。”
　　早点来京城，清继的意思是早点嫁给他吗？琉璃觉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清继虽然从来没有说过喜欢这句话，但是把喜欢藏在心底的清继——真的好可爱。
　　“好了，我不能说太长时间，我要走了。”清继的声音又恢复了冷静。
　　“嗯，清继要照顾好自己哦，也许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琉璃依依不舍的放下了松鼠。
　　“我不会有事，不然我死了谁娶你呢。”话音刚落，松鼠就从她脚下逃跑了。
　　“安倍清继，可恶！”琉璃忿忿的朝松鼠逃窜的方向怒道，清继也会这样调侃她，真是过分，等到了京城再和他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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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当初看了遥远时空中，对泰明的这个阴阳术念念不忘，还一直幻想要是有这样的男朋友该有多棒，什么手机电话费全省了，还超浪漫，所以我的文文里一定要借鉴一次的说，厚厚。

又返镰仓
　　大约又过了大半个月，藤原府里收到了安倍泰清让人从京城带来的信。经他占卜之后，把清继和琉璃的婚期定在了今年秋天。
　　“琉璃，婚期在秋天，正好可以在京城和清继一起欣赏那里的红叶了。”小雪微笑着看着琉璃，女儿终于能和她自己喜欢的人成亲，真是太好了。
　　琉璃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心里也是甜丝丝的，马上就要和清继一起生活了，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是不是就像父亲和母亲一样，一起赏红叶，一起看风景，一起吃饭，一起游玩，一起睡觉……一起睡觉？唉呀，自己在想些什么，琉璃自嘲的吐了吐舌头，脸却是更红了。
　　“今年秋天，会不会太快了，不如我问问泰清，看看明年春天有没有好日子吧。”成范神情复杂的说道。
　　“好了，成范，你就别这样了，不如秋天我们就一起迁移回京城，这样你就可以经常见到女儿了，还能顺便看着雅彦。”小雪笑道。
　　“也只能这样了。”成范一脸无奈道。
　　“真的吗？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也来京城吗？太好了！”琉璃雀跃的抱住了小雪。
　　“那是自然，有我们在京城，安倍清继就不敢欺负你了。”成范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个……好像都是我们琉璃在欺负清继吧……”小雪忍着笑道。
　　琉璃看着说笑的父母，心里涌起一阵一阵的暖流，疼爱着自己的父母，互相喜欢的人，这个就是幸福吧，一定是，因为——她感到了幸福的味道。
　　“大人，有客来访。”门外的侍女低低的通报声打断了琉璃的暇想。
　　“有客？是哪位？”成范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回大人，是幕府执事大人的姐姐……”
　　“什么，信子姐姐！”琉璃一听，还没等他说完，就猛的从榻榻米上跳了起来，迅速的冲了出去。
　　天哪，果然是信子姐姐！琉璃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怎么可能，信子平时可是二门不出，如今怎么会只身来到吉野，看她神情黯然，难道出了什么事？难道是泰时……琉璃的心狂跳起来，一把拉住了信子的手，连声道：“信子姐姐，你怎么来了？出了什么事吗？”
　　信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道：“不错，我的确是有事。”
　　“什么事？是泰时吗？他怎么样？”
　　“泰时打败了叛军凯旋而归了……”
　　听到这句话，琉璃的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可是……”信子的眼睛渐渐发红，声音也有些哽咽。
　　“可是什么？”这个可是又把琉璃的心吊到了喉咙口。
　　“泰时回来的时候因过度劳累不慎从马上跌了下来，受了重伤。你也知道，先将军赖朝大人就是堕马而亡，我真怕……”信子没有再说下去，轻轻掏出丝帕擦拭着眼角的泪花。
　　“什么！”琉璃顿时呆在了那里，泰时堕马受伤，这么严重？泰时……会不会死？她心中一紧，拼命的摇头：“不可以，不可以，泰时这么好的人不可以死！”
　　“泰时一向和你亲善，所以，琉璃，我想请你去一趟镰仓探望他。”信子稳了稳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
　　“我去！我去！”琉璃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她噌的站起身来，准备立刻就跟着信子回镰仓。
　　“等一下！”成范及时的出来阻止了琉璃。他朝信子微微一笑，柔声道：“我理解信子小姐的心情，不过我们琉璃并不是药师，只怕她去了也没什么用处。我相信执事大人吉人天相，一定会痊愈的。”
　　信子望向成范，他虽然笑得优雅无比，眼中却是充满了戒备。
　　“藤原大人，我只是以弟弟的名义，不是什么执事大人的身份，也不是总大将，只是单纯的替弟弟请求琉璃去探望他。”信子一脸恳切的说道。
　　“是啊，父亲大人，我在镰仓时候也多亏了泰时，还有被源赖家捉住的时候泰时也帮了很多忙，他是我的好朋友呀，现在他出事，我怎么能袖手旁观，置之不理，知恩莫忘报，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教了我那么多道理，难道都是白教的吗？”琉璃振振有词道。
　　成范的脸上微有动容，若有所思的看了琉璃一眼。
　　“父亲大人，就让我去吧，有信子姐姐在您放心吧，我保证不会闯祸，只是去探望一下立刻就回来，我保证。”琉璃一迭声的劝着成范。她又拉住了小雪，道：“母亲大人，好不好，好不好，拜托，如果我不去，如果泰时真的出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会过意不去的。”
　　“藤原大人，藤原夫人，我一定会安全的把琉璃送回来的。”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就让我去吧。”琉璃继续恳求着。
　　小雪沉思了一会，缓缓道：“那么快去快回吧。”
　　“小鸟……”成范看了小雪一眼，似乎欲言又止。
　　“谢谢母亲大人！谢谢父亲大人！”琉璃顿时眉开眼笑，拉着信子就往外走去。
　　“小鸟，你怎么同意了？”成范不解道。
　　“你也不是不知道琉璃的性格，今天要是不答应，她一定也会找机会溜走，与其那样，还不如大大方方让她跟信子走，至少还安全点。”
　　成范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不是不让她去，只是希望琉璃少接近那样复杂的环境，毕竟北条家和源家都……”
　　“我明白，成范，你也是考虑到了我的心情，不过上一代的恩怨，和我们的下一代并没什么关系，在琉璃眼里，泰时，信子都她的好朋友，就让琉璃单纯的快乐和幸福吧。而且能让她这样任性的时间也不长了，不是吗？”
　　“我看未必，就算出嫁，清继也未必能管得住我们的女儿。”成范摇了摇头道，唇边忽然勾起一丝调侃的笑容：“琉璃就象当初的小鸟，只可惜这世上没有第二个藤原成范了。”
　　“别臭美了，成范大人！你也管不住我。”小雪不以为然的别过头，嘴角边却是绽开了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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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镰仓的路上，信子似乎满腹心事，又欲言又止。
　　“信子姐姐，泰时一定会没事的，你不要太担心了。”琉璃劝着她。
　　她叹了一口气，道：“泰时从小就担负着北条家继承人的重责，他也不负重望，文韬武略，无论是哪一方面，都比常人出色，就拿这次镇压叛乱来说，河水暴涨，军队难以渡河，为了鼓舞士气，泰时第一个冒着如雨的箭矢纵马跃进浊流，泅渡过河，在他的感召下，幕府军才纷纷纵马跃进了宇治川河，一举击溃了对岸的朝廷部队。”
　　“泰时好厉害哦。”琉璃不由称赞道。
　　信子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道：“但是泰时其实很孤独，除了我，他没有朋友，也没有可以诉说心事的对象。他的快乐，悲伤，都没有人和他分享。”
　　“嗯，可是，”琉璃笑了笑道：“他至少有一个象你这样真心对他的好姐姐，而且他不是没有朋友，我就是他的朋友呀。”
　　信子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情。
　　当牛车在北条泰时的府邸前停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淡淡的夕阳余晖洒满了府邸，流淌在天边的玫瑰红色的残阳似乎还恋恋不舍的在那里徘徊。
　　信子拉着琉璃径直走了进去，走进屋里，在移门前轻轻道：“泰时，好些了吗？我进来了。”
　　“是姐姐啊，请进来吧。”泰时的声音果然带着一丝虚弱。
　　门慢慢被移开了，琉璃一眼就看见躺在那里的泰时，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丝绸单衣，发髻未结，披散的黑色长发半遮住了他苍白的脸，泰时的气色好差……
　　“泰时！”琉璃低低喊了一声，赶紧快步走到他身边。
　　泰时闻言一惊，抬头一看，更是难以置信，“琉璃，是你？你怎么来了？”
　　“信子姐姐说你受了重伤，所以我来探望你，你怎么样了？”琉璃不停的问着。
　　“重伤？”泰时望了信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怎么你不知道我要来吗？我还以为你知道呢。快告诉我，你的伤怎么样了？”
　　“哦，我还好，只是颈部和手部受了一点伤。”此时，泰时的心中充满了再见到琉璃的欣喜，苍白的脸上淡淡的有了一丝血色。
　　“颈部，手部？快让我看看！“琉璃凑近了泰时，仔仔细细的查看他的伤处。一缕幽香隐隐从琉璃身上传来，泰时顿时心神一漾。
　　“还好，这下我就放心了，看起来泰时好像没有信子姐姐说得那么严重，你知道吗，信子姐姐说的好严重，好像你马上就要死了一样，在吉野我都快被吓死了，还以为你真的快死了呢……”说到这里，她忽然捂住了嘴，讪讪道：“不好意思，我说了好几个死字，呸呸呸。”
　　泰时飞快的看了信子一眼，又望向了琉璃，温柔的笑意迅速的代替了一闪即逝的复杂神情，轻声道：“琉璃不希望我死吗？”
　　“怎么可能，我怎么希望你死，不许再说这个字了，你也呸，母亲大人说了如果说了不吉利的字，只要呸几声就好了。”琉璃撅起了嘴道。
　　“好，呸。”泰时微笑着应了一声，深深看着着琉璃，眼中似有流光闪耀，真是不可思议，一见到她，似乎身上的伤也没有那么疼痛了。
　　“今天也不早了，姐姐，你先派人带琉璃去休息吧。”泰时朝信子示意道。
　　信子点点头，道：“那我和琉璃先出去了，你早点歇息。”
　　“不，姐姐，你留下，我有话和你说。”泰时颇有深意的看了信子一眼。
　　“嗯，那泰时，那我出去了，好好休息哦。”琉璃心里松了一口气，泰时没什么事就好了，那么她也能高高兴兴的回吉野了。
　　看着琉璃出去的身影，泰时渐渐收敛了笑容，
　　“姐姐，为什么这么做？”
　　“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
　　“但是姐姐……”
　　“泰时，别人不明白你，我还不明白你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太了解你了，在你把琉璃带回府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对她上了心，泰时，这是你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子，姐姐真的很高兴，我也很喜欢琉璃，她生性单纯，天真烂漫，胸无城府，和她在一起，你一定会幸福的。”信子怜惜的看着他道。
　　“可是姐姐，你怎么能用我受了重伤这样的谎话来让她过来呢。幸亏她性格单纯，也没有多想，不然的话……不错我是喜欢她，但是我想用自己的方法去争取她，不是用欺骗和获取同情的方法。”
　　“欺骗？但你的确是受了伤，泰时，姐姐只是心疼你……姐姐不想见到你失魂落魄的样子，姐姐知道你想见她……“信子的声音有些哽咽起来。
　　“姐姐，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为了我好。”泰时的语气顿时软了下来，
　　“好了，我也出去了，你歇息吧。”信子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拉开了移门。
　　“姐姐，”泰时低沉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谢谢你，今天我很高兴。”
　　信子顿了顿，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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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琉璃在窗外小鸟的鸣叫声中慢慢睁开了双眼，好困啊，再睡一会吧。刚闭上双眼，忽然想起来这里不是家里，是在北条家的府邸，睡意顿时全都消失了，她赶紧坐起身来，急匆匆的穿上了单衣。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她就去了泰时的房里探望他。
　　“泰时，好点了吗？今天感觉怎么样？”琉璃人未到，声先到，一边拉开了移门，一脚跨了进去。泰时满眼含笑的望着她，道：“一早就听见你的声音了，看着琉璃那么精神的样子，我也觉得有精神了。”
　　琉璃看了看泰时，果然，今天的泰时气色比昨天好多了，幽黑深沉的双眼中也多了几分神采，薄薄的嘴唇淡淡的泛着健康的光泽。
　　“泰时，你看起来恢复的好快！”琉璃喜悦的说道。
　　“嗯，好多了，琉璃昨天睡得好吗？”一大早就看见琉璃，让泰时的心情变得格外愉快。
　　“好，今天早上醒来我还想赖床，可是忽然想到这里是你家，就赶紧起来了，不然要是睡到午时就糟糕了……”琉璃喋喋不休的说着，泰时的眼中闪过一丝宠溺的笑意。
　　“咦，这是泰时的药吗？为什么不喝？”琉璃的眼光滑过了旁边的一只描花浅口白瓷碗。
　　泰时微微皱了皱眉，道：“等一下喝”
　　“可是，再不喝就冷了。”琉璃轻轻触碰了一下碗，已经温了。
　　“总之，等一下。”泰时眉皱得更紧。
　　“哦，我明白了，泰时原来也怕药苦哦，”琉璃忽然吃吃的笑了起来，“快点喝，不然我告诉信子姐姐，还告诉很多人堂堂执事大人居然怕喝药。”
　　“我哪有，”泰时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我只是行动不便，所以等侍从过来再服侍我喝。”
　　“呵呵，泰时大人，你就不要嘴硬了，你是骗不了我琉璃的，来，我来喂你喝！”琉璃的唇边闪过一丝坏坏的笑容，二话不说的端起药碗，勺了一大瓷勺，就往泰时的嘴里送。
　　“不用了，”泰时赶紧侧过头，躲过琉璃的袭击。
　　“你要不喝，我就不理你了！“琉璃一勺落空，也不由急了起来。
　　“好吧，”泰时无奈的点点头，
　　“这才听话。”琉璃兴高采烈的一勺一勺往泰时嘴里送去，泰时象是在忍受酷刑一般满脸痛苦的咽了下去。
　　泰时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琉璃填鸭般的喂药方式终于令泰时呛到了。
　　“别动，别动。”琉璃赶紧放下碗，掏出自己的帕子，轻轻替泰时擦拭着他唇边的药迹。她认真的样子，单纯的微笑，专注的眼神，轻柔的手势，身上的淡淡香味，无不令泰时心神荡漾，难以自持。幸福啊，是要自己争取的。脑海中忽然想起初次相见时她说过的话，现在，他似乎有点明白了，什么是幸福的感觉……如果时间可以就此静止，如果她能永远在自己的身边……如果……
　　不知不觉中，他伸手握住了琉璃正在擦拭他唇角的手，琉璃似乎被他忽如其来的举动搞糊涂了，她停住了动作，微诧的望着泰时，泰时的表情有点奇怪，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在灼灼闪光。
　　“泰时，你生气了吗？”她有些不知所措的问了一句。
　　他的手依旧紧紧的握着她的，幽黑的眼睛依旧牢牢的凝视着她，仿佛要把她整个卷入那个黑色的旋涡中，“琉璃，”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其实我……”

心乱如麻
　　“其实我……”
　　“执事大人，时房大人来访。”忽然从门外传来的声音一下子打断了泰时的话，他立刻恢复了理智，赶紧放开了琉璃的手，理了理自己紊乱的情绪，朝门外道：“让他进来。”
　　琉璃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疑惑的看了泰时一眼，刚才的泰时好奇怪，可是看他的样子又好像有话要说，他怎么了？
　　北条时房进来的时候，一见到琉璃也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兄长大人，您还好吧？”他对泰时倒还是毕恭毕敬。
　　“好多了。”泰时淡淡的回了一句。
　　“兄长大人……”他刚要说话，忽然看了一眼琉璃，欲言又止。
　　“啊，我先出去了。”琉璃刚要站起身，被泰时按住了，他看了一眼时房道：“但说无妨。”
　　时房迟疑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如今叛军被灭，后鸟羽上皇派遣敕使撤回了对幕府的讨伐院宣，接下来这三位上皇该如何处置？他们毕竟也是身份尊贵，所以……”
　　泰时沉思了一下，道：“姑母大人怎么说？”
　　“姑母大人说这次全部由您先定夺，到时通报她一声即可。”时房道。
　　“全部由我定夺？”泰时挑了挑眉，道：“三位上皇虽然身份尊贵，但是毕竟存有叛乱之心，不可再留在京城，先将他们分别流放到隐歧、佐渡和阿波软禁起来。另外，仲恭天皇太过年幼，废了他，另立一位听话拥幕的天皇。”
　　流放上皇，废天皇，立新皇，听着泰时轻描淡写的作了令人吃惊的决断，看着他的脸上浮现的从未见过的冷峻神色，琉璃的心不禁轻轻颤了一下，一向温柔的泰时也会有这样不为他人所知的一面吗？
　　“兄长大人言之有理，那么站在公家一边的朝臣公卿们，是否也从轻发落呢？”
　　泰时摇了摇头，道：“公卿不同于上皇，这次要趁这个机会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让他们再不敢有倒幕的胆子。协从者按其轻重处以流放之刑和死刑。另外，他们名下的土地全部没收赏赐给在这次战斗中立下战功的御家人。”
　　时房一脸崇拜的说道：“不愧是兄长大人，我这就去通报姑母大人。对了，姑母大人让您好好养伤，幕府有什么事我自然会和您联系。”
　　泰时点了点头，道：“那就辛苦你了。”
　　“那么，告辞了。”时房笑了笑，退出去之前又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琉璃一眼。
　　琉璃没有留意时房的目光，只是望着泰时。今天的泰时和平常太不一样了。他正若有所思的看着时房出去的方向，眼眸中充斥着高深莫测的神色。
　　他似乎注意到了琉璃的注视，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她道：“怎么了？”一瞬间，那高深莫测的神色早已被温暖如春风的笑容所取代。
　　“没什么，只是，刚才泰时的样子有点凶，我从来没有见过你那个样子。”琉璃吞吞吐吐道。
　　“凶？这是我的职责所在。维护幕府的政权稳固，保障百姓的生活安定，就是我的职责。”泰时渐渐收敛了笑容，凝视着琉璃道：“不过，对琉璃我永远都会很温柔的。”
　　琉璃的心里微微一动，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喊道：“对了，药还没喝完，赶紧喝，不要趁机就想蒙混过关……”
　　“已经凉了……”
　　“凉了？那我叫人再重新熬一大碗，够热了。”
　　“我喝！我喝……”
　　“呵呵……这才听话。”
　　===========================================
　　不知不觉已经在这里住了四五天了，泰时的伤势看起来也没什么大碍，也是时候该回去了，不然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都要担心了。
　　这天清晨起来之后，琉璃就打算去和泰时道别，虽然和泰时分别有点不舍，但是她更想早点回去，早点准备，作一个美美的新娘嫁给清继。想起清继，她的脸又开始微微发热，心中涌起一丝难以言明的感觉，犹如清泉流淌，鲜花绽放，总之，她知道，那是一种叫做幸福的感觉。
　　“琉璃，又来报早了？”等着琉璃随着初夏的凉风，和煦的阳光走到他的面前，听着她叽叽喳喳的说着有趣的事情，短短几天内似乎已经成为泰时的习惯了。
　　“嗯，当然，没有我看着你，你又不好好喝药了。”琉璃顺手的拿起旁边的白瓷碗，熟练的往泰时嘴里送。
　　泰时看起来十分享受这痛并快乐着的幸福，其实自己的手已经能动了，但是如果说实话，那么这苦中作乐的唯一一点乐趣也没有了。
　　尽管伤痛未消，尽管药味苦涩，尽管喂的粗鲁，但是他却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一种叫做幸福的滋味。甚至忽然觉得受伤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了……只要——有她在身边……
　　“琉璃……”他稳了稳心情，刚想说些什么。
　　门忽然被人一下子移开了，“执事大人，你的伤怎么样了，母亲大人让我来看——”那张狂的声音嘎然而止，声音的主人正直直盯着琉璃，琉璃也诧异的看着对方，两人对视了一会，忽然同时重重哼了一声。
　　“你怎么在这里？”
　　“不可以吗，源猪头！”
　　“什么！住嘴！你上次打我的两掌我还记着！”
　　“那要不要我再赏你两个，让你变成货真价实的源猪头！”
　　“你这个女人，要知道上次我就……”
　　“好了，将军大人，你是来吵架的吗？”泰时一见是源赖家，脸上明显的闪过一丝不悦。居然还敢提上次的事情，不提还好，一提就想揍他。
　　赖家怒气未消的瞪了琉璃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母亲大人让我来探望你。你的伤好了吗”
　　泰时点了点头，道：“好多了，让姑母大人不要担心了。”
　　“她怎么会不担心，你不在我看整个幕府就该停止运作了吧。”赖家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丝挑衅。
　　泰时冷冷看了他一眼，道：“将军大人这样的话最好不要让姑母大人听到。”
　　“泰时，药还没喝完，喝了吧。”琉璃递勺往他嘴里一送，泰时一低头，脸上闪过了一丝温柔之色，自然的喝了下去。
　　赖家极快的捕捉到了泰时脸上的这丝温柔，他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泰时他对琉璃……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微微一扬，那么就刺激一下这个男人吧。
　　“琉璃，我听说你和安倍清继的婚期已经定在这个秋天了。”赖家的话一出口，泰时的脸色顿时大变。
　　“是啊，你怎么知道。”看到琉璃并没否认，泰时的心忽然剧烈抽痛起来，婚期，这个秋天，他满脑子就是这几个字，琉璃，这么快就要嫁人了吗？真的要嫁给安倍清继了吗？心中尚存的一丝侥幸在此刻被轰的粉碎，心痛，一波又一波……
　　“泰时，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伤口复发了吗？”琉璃忽然注意到泰时脸色苍白，顿时吓了一跳。
　　“看来执事大人还需要好好静养啊，哈哈哈，我告辞了。”赖家见目的已达，得意的扬长而去。
　　“泰时，你没事吧？”琉璃瞪了一眼赖家远去的背影，连声问道。
　　“琉璃，你嫁给清继是自愿的吗？还是因为上次源赖家的事所以被迫……”
　　“当然是自愿，谁能逼迫我琉璃做不喜欢的事呢。”琉璃一脸无邪的笑了起来，她那无邪的笑容让泰时的心深深的，深深的沉了下去……
　　“对了，我是来和你辞行的，我打算明天就回吉野。”琉璃仍然微笑着，缓缓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我先去整理一下东西，等下再过来，不过等我走了，泰时还是要乖乖的喝药哦，不然——”
　　说了一半的话忽然停住了，她只觉得身后一热，就被带进了一个炙热结实的怀抱里，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她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别走，琉璃，不要走。”泰时嘶哑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响起，
　　“泰时……”琉璃也没有挣扎，只是轻轻叫了一下他的名字，她不知该做如何反应，她不讨厌泰时，泰时是个好人，她不能用对付源赖家的方法对付他，那么她该如何做？生平第一次被男人这样紧紧的拥抱着，泰时炽热的呼吸在她的耳边吹拂，痒痒的，泰时身上的熏香混合着男性的味道，从鼻端一阵一阵的传了过来，她忽然觉得自己浑身无力，快要瘫倒在这个强劲有力的怀抱中了……
　　“琉璃，我喜欢你，从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你了，樱花飞舞下那少女美丽的身影，犹如石刻一般在那一瞬间深深的烙印在了我的心里，再也不能从我的心中抹去……”他的声音如同施了魔咒一般，在琉璃耳边回旋。
　　喜欢？泰时喜欢她？琉璃的脑子里混乱一片，心乱如麻，从小到大，还从没碰到这样令她困惑的时候，她拼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勉强从口中挤出了几句话：“可是，我喜欢的是别人，我，我就快成亲了。”
　　“我知道！”泰时的手臂收得更紧，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我知道，琉璃，我只希望你能再多住几天，只要几天，再多陪我几天，真的，只要几天就好。就当给我一个美好的回忆……”
　　泰时从小就很孤独，琉璃的脑中忽然想起信子的话，感觉到泰时声音的颤抖，心不由的软了下来，根本不忍说出拒绝的话，就多留几天吧，就几天，以后等嫁了人也许再也没机会见到他了……
　　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嗯，我就多留几天。”
　　泰时的脸上闪过一丝含着心痛的笑意，手越收越紧，似乎怕一放手，怀里的少女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是泰时，我，我的骨头快断了，可不可以放开我？”琉璃无奈的声音让他猛的回过神，赶紧松开了手。
　　“琉璃，对不起。你一定讨厌我了……”泰时自己也不明白一向冷静的他竟也有这样失控的时候。
　　“没有，没有，我一点也不讨厌泰时，因为泰时是个好人。”琉璃朝他绽放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泰时虽然笑了笑，心里却仍然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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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阴阳头安倍泰清的府邸。
　　与一般公卿的府邸相比，安倍泰清的府邸中唯一不同的，是后庭中那个用来净身的巨大碧湖。虽然已是初夏时分，天色却是闷热异常，但湖水四周，青树翠蔓，蒙络摇坠，参差披拂，使人顿觉凉意润于心胸。更兼月光，如同碎银，水波之上，粼粼泛泛。是时，万籁无声，唯清风细细私语，蝉鸣阵阵传来。此情此景，无不让人觉得心境沉稳，肺腑清新。
　　身着一袭白色狩衣和暗红色指贯的的陰陽師安倍清继，正斜臥在回廊下若有所思的望着湖水。斜風輕過，院中扶蘇木微微作響，隐隐带来一阵清香。
　　刚从外面回府的安倍泰清一踏进庭院就看见了着一幕，不由微微笑了起来，自从订了婚期之后，就经常看见清继这样发呆的样子，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清继，在想什么？”
　　清继一动不动的望着前方，并没有回答。
　　“莫非是在想琉璃？没关系，反正这个秋天她就嫁给你了。”泰清的脸上闪过一丝调侃的笑意。
　　“我哪有，父亲大人，您不要胡说了。”清继总算有了一点反应。
　　“琉璃是个好女孩，不过就是任性了点，等你娶了她，就要好好管教她了。”
　　“父亲大人，琉璃这样的性格不是很可爱吗。我就是喜——”清继的脸上微微一红，自觉失言，没有再说下去。
　　“我知道你喜欢她，清继，你这个样子真是太可爱了。”泰清溺爱的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放手！”清继一脸尴尬的伸手打掉父亲的魔爪。
　　泰清的脸上闪过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道：“不如我修书给成范大人，接琉璃来我们府邸先住一阵子，反正已经订了亲，这样也不算逾矩。
　　清继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又竭力保持着一贯的冷漠。
　　“你不乐意吗？那好吧，就当父亲没说过。”泰清作势要离开。
　　“等一下。”清继无奈的喊住了他，：“那么，就按照父亲大人的意思办吧——还有”他又顿了顿道：“父亲大人用式神送信吧。”
　　“哦，这样快一点。”泰清的脸上摆出一副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的表情，似笑非笑的看着清继点了点头。
　　清继的唇角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琉璃，是不是也想早一点见到他呢

相思太苦
　　不知不觉又在泰时的府邸里住了三四天，泰时的身体恢复的很快，刚刚好转，他就去幕府处理积压下来的事务了。
　　百无聊赖的琉璃坐在庭院里望着池中初开的睡莲发呆，犹豫着应不应该和泰时提回去的事情了，她已经多住了几天了，有点想回吉野了。可是泰时又好像很可怜，想起他说喜欢的情景，琉璃的脸有些微微热了起来。她赶紧甩了甩脑袋，虽然泰时很好，可是她最喜欢的是清继，清继……
　　她伸手在池子里拨弄了几下，池中碧绿的莲叶上立刻溅上了几颗晶莹剔透的水珠，好像珍珠一样滑来滑去，有的滑落水中，有的滑落在莲花上，浅紫，鹅黄，淡粉，水珠随着不同颜色的花瓣折射出不同的色彩，在阳光下灼灼生辉，好美！琉璃暗暗赞叹一声，不由玩兴大起，不停的拨弄着池水。
　　正当她玩得起劲的时候，有一片莲叶忽然奇怪的抖动起来，琉璃一愣，停了手里的动作，看着这片抖动的莲叶，“咕……”一声怪怪的声音从莲叶底下传来，紧接着一个小小的黑影直冲琉璃身上窜去。
　　“啊！”琉璃受惊大叫一声，往后一倒摔在了地上。
　　她的双眼聚焦在那个跳到她胸口上的元凶上——竟然是一只青黄相间的青蛙。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救命两个字还没喊出口，忽然只听一声熟悉的声音从青蛙身上传来：“怎么了，我是清继。”
　　天哪，琉璃翻了个白眼，怒道：“清继，笨蛋！为什么不找个可爱的动物，我讨厌青蛙，恶心死了！”
　　“我也不想，只是我感应不到你的附近还有什么合适的动物。”清继的声音似乎有些无奈。
　　“快下去，快下去，好恶心！”琉璃偏过头，连看也不愿在看一看，天知道她最害怕的动物就是青蛙了，滑溜溜，黏答答。厄——(琉璃小姐最害怕的动物有很多。)
　　看着青蛙从身上跳下，琉璃才坐起身来，缓了一口气。
　　“你好吗？”清继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思念。
　　“嗯，好啊，可是我好想清继，你有没有想我？”琉璃立刻又挂上了笑容。
　　那边默然了一会，传来一声低低的声音：“我自然也想。”
　　琉璃的心里涌起了一丝甜蜜的感觉，忽然觉得眼前的青蛙似乎也不是那么丑陋了。
　　“父亲大人已经修书去藤原大人府里，希望——你先来我们府里住一段时间，不知琉璃……愿不愿意？”清继的语气隐隐有些不确定。
　　“嗯，愿意！我也好想去京城哦，我都从来没去过京城，一定很好玩吧？”琉璃雀跃的说道。
　　“琉璃……你是因为觉得京城好玩才想来吗？”
　　“是呀。”琉璃的脸上露出一丝调皮的微笑。
　　“是这样啊。”清继的声音明显有些失落。
　　“可是，我现在在镰仓……”
　　“镰仓，你不在吉野吗？”
　　“咦，你不知道吗？你不是用阴阳术和我在交谈吗？”
　　“我能和你交谈，但我不能确定你的确切位置，因为我现在身在京城，距离太远了。为什么去镰仓？”
　　“因为泰时受伤了，我去探望他。”琉璃想了想，还是不要把泰时喜欢她的话告诉清继比较好。
　　那边又沉默了……
　　“清继？清继？”琉璃喊了几声，青蛙一点反应也没有，不由一怒，可恶的清继，说走就走了，连再见也不说一声，她还有好多话呢。
　　“哼，我也走了。”她冲着青蛙做了个鬼脸，就准备起身。
　　“你一个人呆在那里？”那边终于又发声了。
　　“是啊。”
　　“琉璃，不要在那里呆太久了，毕竟你是女孩子……”
　　“不过泰时是我好朋友啊。”
　　“可是他是个男的！”清继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似乎隐隐还有点激动。
　　琉璃愣了愣，这样冷冰冰的清继也会有高声说话的时候吗？
　　“我要先走了。”他的声音很快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平静。
　　清继好奇怪啊，他好像在莫名其妙的生气……
　　“我……不只是觉得京城好玩才想来，”琉璃的表情忽然认真起来，低声道：“想来京城，是因为我好想见清继，是因为那里，有我最喜欢最喜欢的清继。有那个说一辈子被我欺负也心甘情愿的清继，我……想和清继在一起，一直。”
　　回答她的是长时间的沉默。
　　清继已经走了吗？讨厌讨厌，害她说了这么一大堆。琉璃撅起了嘴，心里弥漫起一丝淡淡的烦恼。
　　“我也想和琉璃在一起，一直都这么想，从小就这么想。”清继忽然出了声，低低的声音充满着压抑不住的释然和喜悦。
　　清继也是这么想的，好高兴啊，好高兴，琉璃的脸上不由绽开了灿烂的笑容，心里充满了幸福的感觉。
　　“等泰时回来，我就和他辞行，立刻回吉野，这样可以快一点来京城看你。”此刻的琉璃已经是归心似箭了。
　　“琉璃，”清继顿了顿，道：“我来吉野接你。”
　　“真的吗？”琉璃大喜之下抓起了青蛙啧的就是一口。“我好喜欢你清继！”待她看清手里的东西，顿时一声惨叫，“啊！！我亲了最讨厌的青蛙，好恶心，好恶心！”
　　一阵轻轻的笑声从摔落的青蛙身上传了过来，“看来以后不能用这个方法和琉璃说话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因为，再用这个方法，琉璃的吻都给了这些动物了。在那一边操纵着青蛙的清继有些郁闷的想着。
　　和清继愉快的聊完以后，琉璃还在细细回味着刚才的谈话，心里好像真的有什么在绽放，一股一股暖流从心房流向了四肢百骸，她知道，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很幸福很幸福……清继，一定，一定就是她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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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大早就出门的泰时却还没有回府，琉璃不禁暗暗着急，还想等他回来就和他辞行，可是看这个样子也许要等到明天和他说了。而且出门前他还说早早就回来，怎么这个时辰还不回来，不会有什么事吧？
　　“执事大人回来了。”从府邸门口传来侍从的喊声，琉璃走到门口，正好看见泰时从牛车上下来，今天的他穿着一袭印染着北条家三菱纹的水蓝色直垂，透出几分清雅。
　　下了车的泰时忽然身体晃了晃，立刻有两名武士扶住了他，“怎么回事，吉助！”两名武士叱道。那名叫吉助的车夫赶紧道：“执事大人在时房大人府里喝了不少酒。”
　　“什么？”其中一名武士惊讶的道：“大人平时很少喝酒的。”他又朝身边的侍女喊道：“还不去替大人准备醒酒茶！”
　　琉璃看着他们进屋的身影，半天才回过神来，泰时居然也有喝这么酒的时候，而且看样子好像还喝了不少，出了什么事吗？还是去看看他吧……
　　刚到他的房间门口，侍女的醒酒茶也送到了。
　　“我正好想去看看他，不如我帮你送进去吧。”琉璃热心的接过了盛着醒酒茶的宋国白瓷茶具，往泰时的房里走去。
　　泰时醉的似乎没有她想的那么严重，在看见她进来的时候他还微微一笑。
　　“泰时，你的伤还没完全好，你居然还喝酒，你是不是不想要你的这条小命了。”琉璃端着茶具，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泰时又是一笑，他的笑容似乎有些勉强。觉察到他的神色有异，琉璃不禁疑惑的问道：“泰时，你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大开心，发生什么事了？”
　　泰时默然了一会，道：“今日姑母大人说有事和我商议，原来是——让我和公家的权大纳言家联姻。”
　　“和权大纳言家联姻？可是你们不是刚刚和公家打过仗吗？”琉璃听到这个消息也有些吃惊。
　　“正因为这样，现在我们武家要拉拢拥幕的公家，权大纳言家就是一个合适的对象。”泰时的脸上闪过一丝说不清的神情，道：“只不过是一桩可悲的政治婚姻。”
　　“可是你没有拒绝吗？”琉璃忍不住问道，看泰时的样子根本不想就接受这桩婚姻。
　　泰时忽然牢牢的盯住了她，用压抑着的声音问道：“那么琉璃希望我拒绝吗？”他的眼睛中似乎有什么在闪光。
　　琉璃的心中忽然没来由的紧张起来，此时此刻忽然想起他说过喜欢她的话，她迟疑了一下道：“拒绝不拒绝是泰时的决定，我不能代替泰时决定什么，你有拒绝和接受的权利啊……
　　“那么如果是琉璃，会怎么做？”他仍然不依不饶的问着，脸上淡淡的涌起了一丝因酒意而产生的红晕。
　　“我？如果是我，很简单啊，喜欢就接受，不喜欢就拒绝，”
　　“就像你和清继的婚事？”
　　“是……”她停顿了一下，道：“我喜欢清继才会嫁给他。”
　　泰时沉默着，只是深深的看着她，脸上泛起了一丝苦笑，“但是，身处这个位置，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泰时好可怜啊，琉璃的同情心又开始泛滥了，她轻声安慰道：“或许从好的方面想，这位权大纳言的小姐说不定是个大美人呢，也许泰时会很喜欢也说不定。”
　　“琉璃，你知道我心里喜欢的人是你。”他的声音忽然隐隐带了一丝压抑的怒意。
　　“我，不可以……不行……我说过我喜欢的人是清继，我本来就是和你辞行的，我明日要回吉野了。”琉璃的心里慌乱起来，语无伦次的说着。忽然有些后悔进来了。
　　“明日就走？”泰时的声音格外低沉，琉璃抬头看了看他的脸，他的脸红的有些异样，神情也在不停变换着。
　　“是，明日就出发。”
　　“不能再多留几日了吗？”
　　“——不能。”琉璃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如果再这样拖拖拉拉，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了。
　　“我明日一定要走，你早点喝了醒酒茶就休息吧。”琉璃望着泰时与往常不同的神情，不由有点害怕起来，说完之后就想起身离开。
　　在她刚想起身时，忽然衣袖被人一扯，脚步一个踉跄，就被拽到了榻榻米上，大惊之下的她刚想坐起来，肩膀就被一双大手紧紧按住，丝毫不能动弹。
　　她瞪大眼睛诧异的看着离自己仅有半尺之距的泰时的脸，如此近距离的看着他的脸，在相识以来似乎还是第一次，他幽黑的眼底深处有一丛小小的火焰在跳跃着，这火焰似乎也映红了他的脸颊，他身上淡淡的熏香夹杂着酒味扑面而来，琉璃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恐惧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表情的泰时

无可奈何
　　“泰时，你这个样子……好奇怪。”她嗫嚅着说道。
　　“琉璃，我说过我只喜欢你，我根本不可能喜欢别的女人，只要你愿意，只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绝对不会去娶那个什么权大纳言的女儿！”他的神情激动，体内的酒精正在燃烧着他的理智。
　　“泰时，你醉了，你冷静一下！”琉璃也感到了不对劲，“我也说过，我只喜欢清继。”
　　“你不是也说过喜欢我吗？，”他眼底的火焰似乎越燃越烈。
　　“是，我也喜欢你，可是那种喜欢不一样啊，”
　　“有什么不一样！”
　　“我，我也说不清，反正就是不一样！”琉璃开始感到一阵压迫感，她条件反射性的去推泰时。泰时是个好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一定是他喝多了，自己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泰时，你真的喝醉了，你这个样子好可怕……
　　“不要走，琉璃，不要走……”泰时喃喃低语着，体内燃烧着的酒精给他带了莫大的勇气，看着近在咫尺的心爱的女孩，他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低下头，迅速的捕捉到了琉璃的唇，一接触到她柔软娇嫩的嘴唇，他的脑中一阵晕旋，什么也不能思考，只能听从身体的意志，不停的辗转反侧在她的唇瓣上，沉溺流连在她的唇齿间……
　　如果这是个梦，能不能永远也不要醒来就这样让他彻底的沦陷……
　　直到他被重重推开，直到看到琉璃那张受到惊吓的脸，那双惊慌的眼眸，他才忽然清醒过来，猛的放开手，老天，他都做了什么……
　　“对不起，琉璃”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愧色，
　　琉璃的表情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了，她咬了咬嘴唇，忽然大声道：“我最讨厌泰时了！”说完，就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直冲出了房间。
　　琉璃泰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望着她的背影，“我最讨厌泰时！”他的心，好像被锥子狠狠的戳着，很痛，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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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但对于琉璃来说从早上起来就一直是糟糕的心情，昨夜回到房里，花了好长时间才睡着，一向温柔的泰时怎么也会做出象源赖家一样的举动，可以这样做的只有清继，其他人都绝对不可以。也许……也许是他喝醉酒的关系，可是他又没有酩酊大醉，和她说话的时候不是还挺清醒的吗？反正，总之，就是很可恶，要是清继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很生气……
　　不行，一定要早点回吉野，等清继从京城赶来接她，一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又好了一点，稍稍收拾了一些东西，换上一件轻便的印染着唐花菱家纹的浅莺色单衣，就往外走去。
　　也不要去道别了，就这么出去吧。
　　刚走到回廊的拐角处，就撞在了一个人身上。她抬眼一看，事情也太凑巧了，居然不偏不倚的正好撞到他。
　　泰时的脸色有些憔悴，看起来似乎整夜没睡好，眼眸中还带着一些血丝，他一见是琉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在看到他憔悴的脸色那一瞬间，琉璃的心又软了软，但一想到他昨晚的举动，一股气又冒了上来，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下回廊，准备从庭院里穿过去。
　　“琉璃，”泰时也走下回廊，追到庭院，拦住了她，急切道：“琉璃，你听我说，昨天是我不好，我……”
　　“我不想理你，我要回去了。”琉璃没好气的回答。
　　“回去？”泰时的脸色一变，眼底压抑的情感似乎快要喷薄而出。
　　“是，我要回去，听见了吗？”琉璃别过头，又低低道：“泰时，你是个好人，拜托，不要让我讨厌你。”
　　泰时闻言一震，他牢牢盯着琉璃，这也是他第一次看见琉璃的脸上流露出这样复杂的神色。
　　“泰时，你自己保重了。”琉璃说完，就往前走去，
　　难道就这样看着她从此走出自己的生活，嫁为他人妇？从此再也没有交集的那一刻？从此再也看不到她的笑容，听不到她的声音？想到这里，泰时只觉一阵心痛袭来，感情的洪水顿时冲破了理智的闸门，几乎是不假思索，他迅速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
　　“泰时？”琉璃一愣之后就使劲想拽回自己的衣袖，“放开！”她真的生气了，再这样，她真的会讨厌泰时了！
　　泰时此时却是慢慢冷静了下来，不想让她走，不想让她走，这个念头如同魔魅一般牢牢的纠缠着他，吞噬着他的理智，他望了一眼琉璃身后的莲花池，忽然心念一转，猛的放开了手。心中暗暗道，对不起，琉璃，原谅我
　　突然之间失去了对持的力量，琉璃一下子失去了重心，身子一仰，直直的摔进了身后的莲花池。虽然池水不深，但素来怕水的她顿时吓得在水中拼命挣扎起来，扑腾了几下，还没喊出救命，就喝了几大口池水，意识就开始渐渐模糊了，就在半昏迷状态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一双手拉起了她，又迅速的被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再接下来，她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过来的时候，她一睁眼就看见泰时那双充满心疼和愧疚的幽黑眼睛。
　　“我又掉下水池了？”她无奈的问道。
　　“嗯。”
　　“是你救的我？”
　　“——是。”
　　“好像是第二次了，你把我从水里救出来。”
　　“对不起，琉璃……我……”
　　“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你又救了我，”
　　“”
　　看着琉璃纯净而毫不怀疑的眼神，泰时的心微微发颤，说不出话来，自己刚才都做了些什么，但是，只要她能留在他的身边……那么
　　“我要回去了。”琉璃一边说着，一边想站起来，刚坐起身就觉得头晕脑涨，不由又躺了下去，她轻轻唉了一声，道：“我头好晕。”
　　“虽然是初夏，池水却很凉，再说你浑身都湿透了好一阵子，受凉也不奇怪。”泰时看着她柔声说道。
　　“可是，我再不回去，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都要担心了。”
　　“不要可是了，药师说你要好好休息几天，好一点我就派人送你回去。”泰时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道：“我会修书给藤原大人，说你立刻就会回去。让他们不用担心。”
　　泰时又恢复原来温柔的样子了，琉璃的心里稍稍释然了一点，轻声道：“谢谢。”
　　“那你好好休息吧。”泰时微微一笑，站起身出了门。
　　“执事大人，信已经派人送去吉野了。”泰时走到回廊处，手下的家臣二阶堂就上前通报。
　　“没有弄错吧。”泰时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绝对没有错，是照您的吩咐，告诉他们琉璃小姐今天就离开镰仓了。”
　　“好，我先回府了，二阶堂，你就在这里守着，不要让她出来。”
　　“是，不过大人，但是您把她留在这里……”
　　“二阶堂，有些事你不需要多过问。”
　　“是，是，执事大人，请走好。”
　　泰时轻轻叹了一口气，就这样走一步算一步吧

心事无涯
　　幕府，议事厅
　　今天的泰时似乎有点心不在焉，从他一踏进门，政子就注意到了这点。公事商讨完毕，他就急着告辞准备离开。
　　“等一下。”政子看了看他，缓缓道：“泰时，和权大纳言家联姻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如果没有问题，我就修书去京城，让阴阳师们卜算一个吉日。”
　　泰时稍稍变了变脸色，犹豫了一下，又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抱歉，姑母大人，我拒绝。”
　　“什么！”政子似乎大吃一惊，“泰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抱歉，我不能同意和权大纳言联姻。”泰时一脸平静的看着政子道。
　　“为什么？告诉我理由。”政子也收起惊讶之色，恢复了以往的表情。
　　“为什么，我想是因为那位藤原琉璃吧，对吧，执事大人？”还没等泰时回答，在一旁的赖家就接过话，泰时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赖家的眼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神色。
　　“藤原琉璃？她还在你府里吗？”政子面无表情的问道。
　　“在！我前几日去探望执事大人时还看见过她呢。”赖家又迅速的插嘴道。
　　政子依然盯着泰时，口中冷冷道：“将军大人，我问的是执事大人。”赖家不以为然的冷笑了一下，住了口，幸灾乐祸的看着泰时。
　　“是，姑母大人，我拒绝的原因就是因为琉璃，我要娶的人是她，请姑母大人见谅！”泰时一咬牙说了出来，这件事总是瞒不过去的。
　　政子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他，道：“但是琉璃已经和安倍清继好像很快要成亲了吧。”
　　泰时的脸上闪过一丝喜怒难辨的神色，道：“这并不重要，如果姑母大人不反对，我自然会解决这件事。”
　　“执事大人，你这么做似乎有点过份吧。”赖家又不失时机的趁机说道。
　　政子忽然笑了起来，看着她的笑容，泰时心里反倒有些不安起来。
　　“即然你这么执着，那么我也没什么好反对的，不过……”她的眼神一凛，“正室的位子一定要留给权大纳言家的女儿安子。”
　　泰时闻言一惊，愕然道：“姑母的意思是纳琉璃为侧室？”
　　“不错，如果想娶琉璃，就一定要娶安子。”
　　“不行，我绝不会让琉璃做个侧室，除了她，我也不想娶别人！”泰时的情绪明显的激动起来。
　　“执事大人，请冷静一点。”政子收敛了笑容，道：“请不要忘记你的职责，你不是普通人，我们北条家的人就是为了维护幕府政权而存在的，不要被所谓的情爱冲昏了头脑，和公家的联姻势在必行，在琉璃方面我已经让了步，你是不是也该为大局考虑一下。”
　　泰时抬头注视着政子，缓缓道：“姑母大人，为了幕府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但是就婚姻大事，我实在是不能答应，琉璃这么单纯的女子，我又怎能让她陷入妻妾的纷争之中，我所想要的只有她一人而已。”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嫁入我们北条家就是已经陷入纷争了。”政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压抑的怒意，低声道：“这是怎么了，母亲是这样，女儿也是这样。”
　　“姑母大人……”
　　“好了，别说了，我也乏了，三天后我会回复权大纳言，请执事大人到时要做好决定。”
　　“姑母大人，我已经做出决定……”
　　“三天后我希望你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好好考虑一下，执事大人。”政子打断了他的话，起身就朝门外走去。
　　一丝忧色浮上了泰时的脸，他坐在那里一动也没动。
　　“其实，母亲大人还是比较疼你，上次我想纳琉璃作侧室不也是不了了之，我真不明白你，男人三妻四妾有什么关系？那个安子你娶来就晾在那里好了，就专门疼琉璃一个不就行了。”赖家有些不能理解的说道。
　　“你明白什么，”泰时低声道：“我要我最心爱的人得到配得上她的名份，侧室，对琉璃来说，根本就是污辱，我绝对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就算姑母大人不同意我也会坚持这么做。”
　　赖家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幽幽道：“琉璃，她不该属于这里，你我早就身不由己的跌入了这个深不见底的沼泽，你也想让她一起跌下来吗？”
　　泰时身子微微一震，不可思议的望着赖家，不敢相信刚才的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好了，我看你还是操心怎么应付琉璃的父母和她未来的丈夫吧。”赖家把未来的丈夫这几个字加重了语气。
　　“将军大人，我告辞了。”泰时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起身就走。
　　看着泰时离去的背影，赖家的唇边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
　　========================================
　　直到看到熟睡中的琉璃，泰时的心情才慢慢好转。看着她一脸没有防备可爱的样子，他的心里似乎也轻松起来，他的眼神温柔掠过琉璃的眉毛，眼睛，嘴唇，仅仅这样看着她，他就能感觉到幸福的滋味，如果能一直看着她，一直守护着她，那么他也许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樱花飞舞下的少女，樱树下的相遇，一切仿佛就在眼前，也只有吉野纯净的山水才能孕育出这般无邪的女子吧。不知不觉中，他的手指代替他的眼神，轻柔的滑过了她的眼睛，鼻子，一直在她粉色的嘴唇处停了下来，想起昨晚那个失去理智的吻，身上隐隐涌起了一股热潮。
　　“你我早就跌入了这个深不见底的沼泽，你也想让她一起跌下来吗？”此时此刻，赖家的话语清晰的在脑中突然闪过，泰时手指一颤，猛的缩回了手。
　　“唔……”琉璃低低的发出小动物般声音，动了动身子，慢慢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泰时含笑问道。
　　“嗯，泰时你回来了？”琉璃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
　　“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我看也许明天就能出发了。”琉璃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泰时默然了一会，又微微一笑，道：“也许。”
　　“琉璃，昨晚的事实在是抱歉，我……”泰时低声道。
　　“算了，昨晚……是因为泰时喝了太多酒了，也不能完全怪泰时。”琉璃犹豫了一下道。泰时喜欢她，可是她喜欢的是清继，想到这里，忽然对泰时有点抱歉，而且她对泰时，从来也不曾讨厌过，甚至是朦朦胧胧的好感，如果没有清继，也许……所以哪怕昨晚的行为虽然很过份，但她也不能狠下心斥责他，她又怎么忍心伤害一个喜欢她的人……
　　“真的，琉璃，你不生我气了吗？”泰时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琉璃轻轻摇了摇头，又道：“不过泰时以后不要再喝那么多酒了。”
　　“我再也不会喝这么多酒，我保证。”泰时一脸欣喜的说道。
　　“那你不能耍赖哦。”琉璃的脸上又绽开了他所熟悉的笑容，“来，勾勾手指，如果耍赖就是……”她思索了一下，道：“就是蜘蛛！”反正蜘蛛是她最讨厌的动物了。
　　泰时微诧之后就笑了起来，他点点头，勾住了琉璃的尾指，柔软温暖的感觉从指端传来，他的心神又开始荡漾了，再一次的肯定了，这个少女就是他北条泰时的幸福，幸福，不是要自己争取的吗？所以——就算用了卑鄙的手段，他也想留下他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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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从京城而来的安倍清继也赶到了吉野。
　　“清继，你是来接琉璃的吗？你父亲大人的信我们早就收到了。”小雪一脸笑容的看着自己未来的女婿，怪不得现代有句话叫做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现在自己是深有体会，将来家里的什么镇宅灵符，风水符，平安符应有尽有了，而且他们的式神送信简直快过航空信件，有个阴阳师做女婿果然好啊。
　　“是，藤原夫人，藤原大人，请原谅我的失礼，冒然前来。”
　　“的确失礼，我们还没有回复同意还是不同意。”成范的脸上可没什么笑容，小雪暗暗一笑，怎么忘了丈人看女婿可是越看越不爽的，
　　“怎么会不同意，反正琉璃很快就是你的妻子，让她去京城玩玩也好，我们很快也会去京城，顺便准备你们的婚礼。”小雪的笑容让清继松了一口气，只是不知为什么，藤原大人看起来好像不怎么喜欢自己。
　　“不过琉璃还没回来，我们昨日刚收到她的信，说她已经出发了，今天应该很快就到了。”小雪微笑道。
　　今日就到？清继的心中掠过一阵疑惑。为什么，他感应不到很强的气，本来距离越近，她的气就该越强。如果是在回来的路上，为什么她的气丝毫没有加强的迹象？
　　按捺住心中的一丝不安，他还是等到了晚上，看着天色渐渐转暗，不仅是他，连成范和小雪也有些焦急起来，
　　“怎么回事，小雪，我还是去看看吧。”成范忍不住站了起来。
　　清继闭上眼睛，全神贯注的感应着，这感觉很不对劲，他心中的不安慢慢扩大，
　　“藤原大人，如果我没猜错，琉璃应该还在镰仓。”清继缓缓开口道。
　　“什么！”成范和小雪俱是一惊，
　　“不会是琉璃出了什么事吧？”小雪慌张的说道。
　　成范稳了稳心神，道：“我现在就赶去镰仓。”他尽力保持着冷静。
　　“等一下，”清继忽然拦住了成范，“琉璃是我妻子，让我去。”成范有些愕然的看了看清继，清继一贯冰冷的眼眸里竟也有什么在闪闪发光，那执着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但就在那一瞬间，成范立刻就明白，他完全可以信赖眼前的这个人。
　　“好，那么琉璃就拜托你了。”成范的干脆令小雪也有些惊讶。
　　“多谢。”清继略一点头，就朝门外走去，刚要跨出门时，他忽然停了下来，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我一定会把琉璃平安带回来的。”
　　“他叫我们什么，我还没把女儿嫁给他呢。”成范望着他的背影，不由抱怨道。
　　“你的心里，早就承认他了，不是吗？”小雪摇了摇头道：“不然，你刚才怎么会答应。”
　　她的脸色黯淡下来，低声道：“不知道他能不能带琉璃安全回来。”
　　“一定能。”成范轻轻的拥住了她，“我们要相信我们的女婿，不是吗。”
　　琉璃就拜托你了，安倍清继——
　　这已经是落水后的第三天了，琉璃虽然还有些头晕，但归心似箭的她早已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今天都要离开了，清继也许已经到了吉野，好想快一点看到他阿。
　　而且已经躺了两天，头都快睡扁了，琉璃望了一眼窗外，天气似乎不错，还是起来出去走走，不然真的会躺出病来。她刚跨出房间，就被人拦住了。抬头一看，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对了，第一次遇见泰时时，在他身边的那个折花的人！
　　“琉璃小姐，大人吩咐，您要好好休息，不能出来受凉。”二阶堂彬彬有礼的说道。
　　“为什么？天气这么好，我怎么会受凉，奇怪！”琉璃不以为然的继续往外走，二阶堂赶紧堵在了房间门口，一迭声道：“抱歉，琉璃小姐，请不要让我为难，这是大人的命令。”
　　“泰时？他为什么不让我出去？我要见他！”琉璃又困惑又气恼，伸手就去推二阶堂。
　　“让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吧。”一个略带张扬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二阶堂惊讶的回过头，一见来人，不由吓了一跳，连忙弯腰行礼道：“将军大人……”
　　将军大人？琉璃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果然，身着一袭绀碧色直垂的源赖家手持桧扇，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琉璃之泪
　　“源赖家？你怎么在这里？”琉璃见到他也是吃了一惊。
　　赖家摇了摇头，以一种拿你没办法的眼神看了看她道：“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叫一声将军大人。”
　　琉璃白了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看见他就不顺眼，更别提自已的初吻还是被这个最讨厌的人给
　　“这个样子怎么做执事大人的夫人。”赖家接下来的一句话让琉璃愣在了那里，她盯着他，不敢相信的道：“你说什么？”
　　“怎么，你还不知道，很快你就要嫁给执事大人了。”
　　“你胡说！”琉璃立刻打断了他的话，源赖家这个混蛋，为什么总是和她过不去。
　　“胡说？昨日是他亲口对我母亲大人说的，我好像没有听错。”赖家渐渐走近她，脸上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
　　“不可能，我很快要和安倍清继成亲，尼御台大人也是知道这件事的。而且，而且泰时也不会这样做。”琉璃嘴上仍然强硬，心中却隐隐的不安起来，如果没有这回事，源赖家又怎么会特意跑来和她说这个谎话，看他的样子好像又不能完全不相信，可是泰时，他怎么会，他明明知道自己喜欢的是清继，他真的会这样做吗？琉璃心中一阵发怵，不敢再想下去。
　　“哈哈，藤原琉璃，原来你还这么相信他，不过可惜，你相信的人会让你失望哦，”赖家靠近她，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笑意，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其实，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上次我真应该坚持强纳了你，如今做北条泰时的侧室，还不是一样。不过，还有机会，如果你想跟我”
　　“闭嘴！”一阵热血上涌到琉璃的大脑里，她大喊一声，攥紧了手，忍不住想冲他的脸狠狠打上一拳。正要出手时，忽然听见一个略带紧张的声音打断了赖家的话。
　　“将军！你怎么在这里！”泰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他的脸色有些发青，怒视着赖家。
　　“哦，执事大人，不要太激动了，我只是好心来恭喜一下未来的表嫂，表哥，你这就不对了，她居然还不知道这个喜讯，你是想给她一个意外惊喜，还是……“
　　“给我住口！”泰时立刻变了脸色，缓缓看了一眼琉璃，出乎他的意料，琉璃并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愤怒的表情，只是就这样直直的望着他。看着她水晶般的眸子，泰时的心一下子抽紧了，脱口道：“琉璃”
　　“是——真的吗？”琉璃凝视着他，轻声问道。
　　在她的注视下，泰时觉得自己再也不能逃避了，反正她总会知道真相，不如就在今天，全部说出来吧，无论是愤怒，憎恨，还是痛骂，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想到这里，他不再回避她的目光，牢牢的看着她，缓缓吐出了一个字：“是。”
　　琉璃的身子轻轻一颤，却并没有说话。
　　“哦，表哥，不，执事大人，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说些私房话了，告辞了。”在临走前，赖家看了看琉璃，收起了唇边那抹笑容，用只有她才能听的见的声音道：“记住了，这个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人就是——我们家的人。”琉璃愕然抬头，此时赖家的神色却是格外凝重，隐隐带了几分无奈。
　　“琉璃……”赖家的离开并没有让泰时的心里轻松一点，琉璃只是低着头，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
　　“琉璃，你说话啊，我知道我这样做很卑鄙，可是我，我实在太喜欢你，我根本不能控制自已的感情，我自已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只是一想到你要嫁给别人，光是想想，我都快发疯了，琉璃，我知道你一定很生气，你想骂就骂吧”
　　说到一半，泰时忽然停了下来，他惊讶的望着地面，一点水珠滑了下来，在地上晕染开一个小小的痕迹，他的心中一颤，视线缓缓往上移，水珠是从琉璃脸上滑落下来的，难道她……
　　这一想，泰时心中又是一慌，也顾不得那么说，立刻伸手捧起了琉璃的脸，这一看，更是非同小可，琉璃晶莹剔透的眼眸中居然盛满了泪水，泪水在她眼眶中滚动，似乎一不小心就会溢了出来。
　　一时间，泰时顿觉心痛难忍，不知愁滋味，笑容像吉野山上的樱花一般绚烂的少女也有这样流泪的时候。
　　“我，我是那么相信你，泰时，我是那么相信你……”她喃喃低语，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不要哭，琉璃，不要哭！”泰时心乱如麻，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不要哭了，再哭的话，他的心就要碎了……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到底对不对……
　　突如其来的拥抱令琉璃恢复了几分理智，她用力推开了泰时，倒退了几步，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不要碰我，我要回去，我要回吉野！”
　　“琉璃，还记得你说过幸福是要自己争取得吗？你就是我的幸福，在我身边，琉璃，呆在我身边。”泰时已经稳定了自己的情绪，柔声说道。
　　“不，”琉璃使劲的摇了摇头道：“这不是我的幸福，你不是我的幸福！”
　　泰时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失落，他忽然拦腰将她横抱了起来，大步往房间走去，
　　“泰时，你要做什么，快放开我，让我回去！”琉璃心中大惊，拳打脚踢的挣扎着，泰时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进房，轻轻放在了榻榻米上，自己却迅速的出了房间，顺手拿起腰间的佩刀，从外面卡住了移门。
　　“放我出去！”琉璃使劲的想移开门，门却是难以移动半分，“北条泰时，你这个混蛋，我讨厌你！”琉璃冲着门又踢又捶，折腾了大半天，没起到半点效果，不由泄气的坐在了门边。
　　“琉璃，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门外忽然响起泰时的声音，他居然还没走，一直都呆在那里。
　　“可是我不会给你幸福的。”琉璃靠在门边，幽幽道。
　　门外没了声音，过了很久，传来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声。
　　初夏的暖风从格子窗里吹了进来，隐隐带着一阵葛草的清香，琉璃轻轻闭上了眼睛，为什么，心里好像被什么压住了，隐隐的作痛，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好像随时都会哭出来的感觉，这还是她认识的泰时吗？那个给她甜甜的藤花糕的泰时，那个为她温柔摘下紫藤花的泰时，那个说自己怕猫的泰时，那个永远微笑着的好人泰时，倒底到哪里去了？
　　真的好讨厌——葛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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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阶堂，好好看着小姐。”泰时默然了一会，终于挪动了脚步。
　　“执事大人，您要出去吗？”二阶堂有些不放心的问道，执事大人的情绪看起来不怎么稳定。
　　“是，我去探望一下姐姐。”泰时顿了顿道：“琉璃她就拜托你了。”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到信子这里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刚从牛车下来的泰时，一眼就看见了府邸前站着一位头戴乌帽，身着白色狩衣的男子。
　　这位男子似乎是听到了动静，缓缓转过头来。纯白的衣袖随风轻轻舞动，天地之间的色彩似乎也随之暗淡消失，淡淡然的神情，却能让花朵顿失优雅，清雅无比的风姿如同嵯峨野的月光一样优雅飘逸。
　　这样的姿容也只有他配得上——安倍清继。
　　他，倒底还是来了，而且来得这么快。
　　泰时尽量保持着平静，走至清继身边，微微一笑，道：“清继大人怎么来镰仓了？莫非又有公事？”
　　清继冷冷的看着他，道：“执事大人，我这次是为琉璃而来。”
　　“琉璃？她不是回去了吗？”泰时神态自若的说道。
　　“执事大人，我知道她还在镰仓，也许……”清继的眼神更冷，“还在大人的府里。”
　　“没有。”泰时回答的倒也简单。
　　简短的对话就这么结束了，两人互相对视着，敌意在彼此的心中缓缓滋生，空气似乎也在瞬间凝固起来了。
　　“既然大人不知道，我也不勉强了，不过大人请别忘了……”清继面无表情的忽然出声道：“不管她在哪里，我安倍家族的阴阳术一定可以找到她。”话音刚落，他的声音还没来得及飘散在空气中，人就没了影子。
　　安倍清继，好像比自己想象的更在乎琉璃，泰时凝视着远方暗自思付，他并没有忽略清继眼底深处那丝压抑的焦虑。在人们眼中，几乎没有七情六欲的安倍情继居然会为了一个女子特意赶到镰仓，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也许，一切不会那么顺利，泰时的脸上掠过一丝忧色——
　　离开了北条府邸的安倍清继匆匆赶到了城外的空旷之地，掏出了画着北斗七星图案的符咒，口中念着咒文，忽然一道绿光闪过，那符咒迅速的幻化成为一只白鸽，清继指了指城里的方向，大喝一声：“去！找到藤原琉璃！”那白鸽仿佛通了人性，立刻展翅飞去，很快，就成为了一个小小的白点隐入了天际之间。
　　望着白鸽消失在空中，清继的心才稍稍平稳下来，琉璃，一定还在北条泰时的府邸，但是他也不能百分百的肯定，等召唤的式神找到琉璃就能确认了，一定，一定把她安全的带回去，因为，如果失去她的话，如果……想到这里，清继的眉微微皱了皱，伸手捂住了自已的胸口，原来——心真的是会痛
　　从五岁起就走入他生命的女孩，他，绝对不能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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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阳术小贴士：
　　式神是陰陽道的專屬名詞之一，指由陰陽師召喚而來、聽其役使的幻象。根據召喚者的靈能力大小，所召喚出的式神當然也有等級的分類。除了安倍晴明的十二式神，即青龍、勾陳、六合、朱雀、騰蛇、貴人、天後、大陰、玄武、大裳、白虎、天空；陰陽師们也召唤三十六禽的式神。三十六禽是指以三十六種禽獸之姿出現在人類面前的靈。三十六禽分别是：
　　狸、豹、虎,狐、兔、狢龍、蛟、魚蟬、鯉、蛇馬、麋羊、雁、鷹狒狒、猿、猴鳥、雞、雉狗、狼、豺，豕、鼬、豬,貓、鼠、伏翼，牛、蟹、鼈.
　　偶想我们清继的能耐要召出先祖晴明的十二式神还是有点难度滴。

身不由己
　　自从镇压了叛乱之后，朝野上下都变成了清一色的亲幕派，公方仅存的一点实力也消耗殆尽，新立的后崛河天皇也全都被北条家牢牢的控制在手中。自此，武家就完全掌握了皇位继承者的决定权。京城看起来似乎太平了很多，对幕府来说，也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是每日要商讨的事情还是很多，所以泰时反而比以前还更加忙碌。
　　“姑母大人，那么，我先告辞了。”泰时心中挂念着琉璃，急着想要回去看她。
　　“执事大人，你好像有事忘了吧。”政子冷冷的看着他道，“你好像还没有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泰时默然了一会，道：“抱歉，姑母大人，我的答复还是一样，我不会和权大纳言家联姻。”
　　政子的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诧异，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又问了一遍：“这就是你的答复吗？”
　　“是。”泰时极其干脆的点了点头。
　　“好，好极了，泰时，看来你已经忘了自已是我们北条家的人了，既然这样任性，”她不怒反笑，接下来的话让泰时大吃一惊，“那么执事这个位子也许已经不适合你了。”
　　不仅是泰时，在一旁的赖家也是暗暗吃了一惊。
　　泰时的脸色微微一变，视线落在了前方的地面上，他的神情复杂，眼神变幻莫测，似乎在做着难以定夺的决定。
　　在内心挣扎了一阵子后，他忽然问道：“那么，如果我放弃执事的职位，我就能决定自已的婚姻是吗？”
　　“不错，如果你不是执事，那么你和幕府什么关系也没有，和谁在一起就是你自已的事。”政子的眼中也同样闪烁着高深莫测的光芒。
　　“那么，我接受。”泰时缓缓的附下身，低声道：“我会离开镰仓，抱歉，姑母大人。”
　　“泰时，你说什么！”赖家也忍不住脱口道。
　　政子神态自若的看着泰时，忽然间大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好像在笑着这世上最可笑的事情，她不停的笑着，一直到笑出眼泪为止。
　　泰时和赖家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这样的政子夫人，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泰时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泰时，你实在让我太失望了。”政子猛的止住了笑，立刻换上了一副阴冷的表情。她的嘴角扬起一丝慢慢带着嘲讽的笑容，继续道：“我只是试你一试，没想到你真的被情爱冲昏了头，被那个女人迷住了你的心智，作为北条家的继承人，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就放弃父辈的大好基业，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责任，泰时，如果你现在离开，就此湮灭你的才智，庸碌的过完这一生，什么理想，抱负都成了一场空，你会甘心吗，这些难道不重要吗？”
　　泰时紧紧咬着嘴唇，道：“这些对我来说很重要，但是在我心里，有更重要的东西，如果一定要让我做个选择，那么我只能说一声抱歉了。”
　　“值得吗？”政子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
　　“值得，她值得我这样做。”泰时肯定的说着，耳边好像响起琉璃和他说过的话，“我最喜欢在樱花盛开的季节躺在山谷里听着各式各样的鸟叫，看着天上的云不停变幻，微风吹过脸，痒痒的很舒服，这种感觉可是镰仓没有的呢。你有没有试过？”
　　也许，也能去试试这样的感觉，和琉璃一起。想到这里，他的唇边浮起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执事大人，你要一意孤行我也没有办法，”政子的语气就像结了冰，“不过，这种令我们幕府失去最优秀人才，令北条家失去继承人的女人，我真的要考虑一下她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话音刚落，赖家就啊的一声脱口而出，而泰时更是大惊失色，颤声道：“姑母大人，您的意思是……”
　　“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政子淡淡道，脸上却是冷酷的神色。
　　泰时一时间惊愕的没了方寸，姑母的心狠手辣他是最清楚的，说的出，必然做的到，他明白，姑母已经动了杀机，为了维护幕府，她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不，他一定要保护最心爱的人，绝对不能让她受一点点伤害。
　　在短短时间理清情绪的泰时飞快的又附下身，连声道：“姑母大人，请原谅侄儿的任性，我是一时糊涂，才说了些孩子气的话，我身为北条家的继承人，又怎会忘记自已的职责，必然为幕府，为将军大人，鞠躬尽瘁。”
　　政子眼中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温和的笑了起来，道：“原来只是一些玩笑话，我也知道执事大人是个聪明人，那么，我就回复权大纳言，选定吉日，就办了你和安子小姐的婚事。”
　　泰时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谁也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
　　“至于琉璃，你要纳了她做侧室也行，不过，她不能有孩子。”政子神色依旧温和，眼底却是一片寒意。
　　泰时闻言全身一震，始终没有抬起头，直到政子离开，他迟迟没有直起身子。
　　“表哥，你真的喜欢琉璃吗？”一直沉默着的赖家忽然开口道。
　　泰时渐渐直起了身子，黯然道：“如果不喜欢她，我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举动。”
　　“可是，如果真的喜欢她，为什么要亲手把她拉进这个泥潭呢？”
　　泰时猛的抬眼看去，赖家的表情有些古怪，继续道：“她会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早溺毙在这泥潭中。”
　　“别说了！”泰时大喊一声，噌的站起身来，揪住了赖家的衣襟，一字一句道：“我绝对不会让她溺毙在这里！”说完，猛的松开手，大步走出了房门。
　　他倒底该怎么做？为什么上天对他总是这样吝啬，连一点小小的幸福也要剥夺，就算他再努力，就算他再争取，就算他肯放弃一切，幸福，离他还是那么的遥远，姑母冷酷的眼神，赖家的话犹如噩梦一般，萦绕不去……说要给她幸福的人，是他，可是现在，他也开始困惑了，他真的可以给她幸福吗？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能再更强一点，强大到可以完完全全的保护她……
　　既然给不了她一个幸福的未来，那么也许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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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黄昏的时候，天上忽然雷声隆隆，下了一场阵雨，夏季的雨总是来得快，去的快，雨后的空气就像被洗涤了一般，清新怡人。窗外的夏虫又不甘寂寞唧唧的唱了起来，浓郁的葛草香味透过格子窗徐徐的飘进了琉璃的房间。
　　琉璃懒懒的趴在窗前看着天空，她已经用尽了一切可用的方法，精疲力尽之后对这门却是毫无效果，如今也只能无奈的休息一下，恢复自已的体力。父亲和母亲一定急坏了吧，清继也应该到了吉野了，不知道他会不会为自己担心呢。
　　窗外又传来一阵葛草的香味，琉璃微微皱了皱眉，正打算离开格子窗，却忽然看见有个小白点直冲她这个方向飞了过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小白点就从格子窗中钻进了她的房间。
　　琉璃惊讶的看着这个小动物，原来是只鸽子，红红的眼睛牢牢的盯着她，“咦，你迷路了吗？”琉璃伸手想去摸它，手指刚刚接触到它的羽毛，只见绿光一闪，白鸽忽然消失了，只有一张细长的白纸飘了下来。
　　琉璃吃了一惊，弯腰捡起了这张纸，定睛一看，不禁眼眶一红，又是激动又是欣喜，这不是清继的北斗七星符咒吗？难道，清继在镰仓？清继来救她了吗？她紧紧的拽着符咒，一滴灼热的眼泪忍不住滑了出来，好热，眼泪好热，心，也好热，仿佛内心深处有什么在燃烧，把这热量一点一点的传送到她的四肢百骸，原来，当一个人极度喜悦的时候也会流泪，悲伤的泪是咸涩的，那么，喜悦的泪是否是甜的呢？
　　原来，她是这么的喜欢清继，比她所想的那种喜欢还要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想出去，想见清继，琉璃拭去眼角的泪花，她的心中又充满了力量，她不能就等着清继来救她，她要自救，她一定要想出办法离开这里，回到清继的身边。
　　就在白鸽化为符咒的一瞬间，操纵式神的安倍清继也确定了琉璃的位置，心急如焚的他立刻就往城里赶去，今晚，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使用什么咒术，就算召唤出凶恶的灵，就算自己被灵反噬，他也要把琉璃带回去——
　　是夜，月色如洗。泰时回到府邸的时候已经夜深，府中一片宁静，庭院里的僧都有节奏敲打石头发出的悠扬的声音，令四周显得更加静寂。
　　“大人，您回来了。”二阶堂一眼就看出今天泰时的脸色极差。
　　“琉璃怎么样？”
　　“琉璃小姐今天什么也没吃，我们问了几遍，她说什么也不要，还说就算送进去她也不碰。”
　　“那怎么行。”泰时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赶快准备一些点心。”
　　“可是大人，琉璃小姐她说……”
　　“她说什么？”
　　“她说要见您。”
　　“她主动要见我？”泰时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琉璃所在的方向，唇边浮起了一丝苦涩的笑容，点了点头道：“我等下就去。”
　　他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下，道：“二阶堂，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装做没有看到，明白吗？”
　　“啊，大人？”
　　“明白吗？”泰时加重了语气。
　　“明白了，大人。”二阶堂一脸莫名的回答道。
　　当泰时走到琉璃的门前时稍稍迟疑了一下，站了一会才拿开卡住门的刀，缓缓拉开了移门。随着移门的拉开，一阵清冷的雾气寥寥袭来，琉璃缓缓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
　　今天的泰时内着白色唐绫小袖，外罩播磨藤紫帷子与丝绸直垂，头戴折乌帽，腰配太刀，虽然俊美的脸上略有憔悴，却无损他的高雅风姿，容颜赏心悦目，气韵睟质如玉。
　　如果以清晨凝露的睡莲来形容清继，那么泰时无疑就是随暖风在湖边丝缕摇曳的春柳，温柔中又带着几分韧性。但现在的泰时……
　　与此同时，泰时也深深的凝视着她，半掩的莺色单衣，乌黑顺滑的黑发，花朵般淡雅的肌肤，如果可以用指尖轻触她的脸颊，一定有如樱桃般美妙的触感吧。为什么，面对着在暗夜中依旧绽放着光彩的少女，他心中的黑暗反而越发深沉，那曾经的令人爱怜的毫无防备的眼神，如今却已经消失不见，那有如樱花一般灿烂的笑容，不知何时才能在他面前再次绽放……
　　他缓缓拉上门，走了进来，坐在了琉璃的对面。
　　“还好吗？”这句话刚问出口，他就觉得自已说了一句傻话。
　　果然琉璃飞快的摇了摇头。
　　两人都沉默着，半晌，泰时又开口道：“吃点东西吧。”
　　琉璃还是摇了摇头。
　　“琉璃，你恨我吗？”琉璃依旧沉默着，她飞快的扫了一眼门口，又扫了一眼泰时，目光落在了他腰间的一把短太刀上，忽然慢慢的挪动到泰时身边，开口道：“泰时是真心喜欢我吗？”
　　泰时的眼中掠过一丝诧异，微微一笑，道：“当然是真心喜欢。”
　　琉璃一边和他说着话，一边想夺过他腰间的太刀，但还是有一定难度，没办法，只是再牺牲一点了，她正要再靠近一点，泰时忽然一伸手，紧紧的抱住了她。
　　“做什么！”她不由失声喊了起来。
　　“琉璃，不要动，就让我抱一会，就一会，也许是最……”泰时的声音听起来压抑着极致的痛苦，他的手收得很紧，很紧，仿佛要生生挤入她的身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他们只听得见彼此的心跳声。
　　琉璃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再挣扎。就这么过了一会，趁着他手松下来，琉璃腾出手慢慢摸到了那把太刀，轻轻的解了下来，脑中一闪而过扎他一下的念头，却立刻被她自己否定了，只要能把他打晕就可以了，应该用不到更激烈的方法。
　　现在的泰时看起来一点防备也没有，琉璃咬了咬牙，一狠心，就把刀鞘重重的砸到了他的后颈上，泰时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对不起，泰时，可是不能怪我啦，是你自己先不对的。”琉璃心中有些慌乱，语无伦次的说着。一边说，一边走到门边，轻手轻脚的拉开移门，门外什么人也没有，她心中一喜，就飞快的朝府邸的大门跑去。
　　一直守在暗处的二阶堂一见到琉璃从房里跑了出来，诧异之下正想追，忽然想起泰时的话，赶紧匆匆的进了房间，一进房，就看见泰时正揉着脖子从地上坐起来。
　　“大人，您没事吧？”二阶堂暗暗吃了一惊，又连忙道：“琉璃小姐她……”
　　“随她去吧，二阶堂。”泰时轻叹一口气，又揉了揉脖子，唇边闪过一丝无奈的神色：“下手还挺重的。”
　　“大人，莫非您早就知道？所以才叫我……”二阶堂更加诧异。
　　“琉璃那么单纯的女孩，猜出她的心思还不容易，特意想见我一定是想趁机逃走。”泰时脸上的表情喜怒难辨。
　　“可是大人，您那么重视琉璃小姐，还做了那么多事情，现在为什么又放她走？”
　　“因为——我爱她。”
　　说完，泰时轻轻阖上双目，心里竟似神魂飘荡般的空落，或许亦是一种说不出痛苦的解脱，唯有一阵一阵的疼痛不断从内心深处涌出……
　　世上还有什么痛，能比这种痛更痛

重归吉野
　　琉璃一口气就跑到了府邸门口，伸手就想把门打开，没想到门被木拴卡的紧紧的，凭她的力气，跟本就掰不动，一时心中大急，怎么办，再拖下去说不定就会惊动其他人，她拨弄着木拴，可惜只听到轻轻的格答几声，丝毫没有作用。
　　急死人了，她一边继续努力着，一边还不停的往四周张望，生怕被人发现。
　　就在这时，一只小小的猫头鹰忽然从高高的围墙飞了进来，在她头上盘旋了一阵后，稳稳的停在了她的肩上。
　　琉璃先是一惊，猛的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把抱起猫头鹰连声问道：“清继，是你吗？清继？”
　　“我来了。”清继的口吻还是一样的平静，但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琉璃有种想哭的冲动，清继，清继倒底还是来救她了……
　　“我，我在泰时的府里，我刚才把他打晕了才跑出来，不，还没出来，我打不开门。”琉璃语无伦次的说着。
　　“不要怕，我马上带你出来。”清继的话音刚落，猫头鹰就振了振翅，迅速的飞出了围墙。
　　“清继，不要走呀！”琉璃大惊，伸手想要抓住猫头鹰，却已经慢了一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她跺了跺脚，清继在搞什么鬼？不会就这样走了吧？这，这下子该怎么办啊，琉璃愤怒的看着门上的木拴，重重的一拳打去，“好痛，好痛！”她呲牙咧嘴的甩了甩自不量力的手，无奈的只能再试试推不推得动。
　　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木拴上的琉璃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远处的两个人影。
　　“大人，琉璃小姐她……好像出不去。”二阶堂有些好笑的看着这一幕。
　　泰时凝视着前方正在忙乎着的女孩，神情虽然复杂，唇边却也忍不住的勾起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低声道：“二阶堂，也许需要你的帮助了。”
　　“大人，您真的下定决心放她走了吗？”
　　“阿。”
　　“你过去吧。”泰时又说了一遍，便侧过头去，不再看她。琉璃，走吧，快走吧，如果你再不走，也许我会后悔，也许又会留下你，也许会不顾一切的娶了你，只要你在我的身边，什么也不再考虑……
　　琉璃，快走吧，离开这里……再这样看着你，我真的怕再也控制不住这仅存的一点理智……
　　二阶堂正要走过去，忽然望向天空，猛的停住了脚步，脸上露出极其惊诧的表情。
　　与此同时，琉璃也听到了天空上方传来十分奇怪的声音，听上去像是鸟儿扑腾翅膀的声音，而且似乎有许多，渐渐的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就像是无数雨点劈里叭拉的落在地面。
　　琉璃抬头的瞬间，不由被眼前的情景惊得倒退了一步，上百只纯白的鸽子正黑压压的朝着这个方向飞来，在她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这些鸽子纷纷叼起她的衣角，把她往空中带。双脚一下子离开地面的琉璃不禁害怕起来，她赶紧闭上了眼睛，只觉的腹部涌来一阵奇异的痒痒的感觉，慢慢的，恐惧感被好奇心压了下去，她缓缓睁开眼睛，不由啊的一声喊了出来，鸽子们带着她穿过了围墙，看着红色的围墙在脚下闪过，她不禁兴奋起来，原来飞的感觉是这样棒，真的有腾云驾雾的感觉，她是在——做梦吗？
　　飞过围墙，她往下望去，一个白色身影吸引住了她的目光，待看清他的脸，琉璃只是瞪大了眼睛，天哪，这真的不是梦吗？
　　在夜色中散发着清冷气质的俊美少年，一袭白色狩衣随着晚风飞扬，黑色乌帽下那张月光般洁净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七情六欲，超凡脱俗的好似佛祖座前一朵静静绽放的千瓣莲花。忽然，他那望着琉璃的幽黑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嘴角轻轻的抿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缓缓张开了双手。
　　“啊！清继救命！”琉璃这才惊恐的发现鸽子早就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尖叫一声就直直的往下坠去。叫声还没在空气中散去，身体已经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好温暖的怀抱，琉璃紧紧把小脑袋靠在清继的胸膛上，紧紧闭着眼睛。一丝一丝淡淡的熏香从他身上传来，这不会还是在梦里吧，
　　扑通，扑通，清继的心跳得好快，一声连着一声，清晰的传入她的耳中，是清继，这不是梦，是真的，终于，又能在一起了……巨大的喜悦席卷了她的全身，眼中好像又有什么要涌出来了，不过她知道，那一定是带着甜味的……
　　久别重逢的两人互相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温暖，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无数纯白色的符咒在月光下飞舞，犹如冬日之雪，洋洋洒洒的飘落于暗夜之中，
　　“琉璃，没事了。”清继平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喜悦。
　　“嗯。”琉璃轻声道。
　　“我很担心你。”清继一边说着，一边搂得她更紧。
　　琉璃只觉心中又喜悦又害羞，脸上飞快的泛起一片红云。她睁开眼，正凝视着她的清继的脸上竟也泛着一层浅浅的红。
　　“好了，我们快赶回吉野。”清继微微侧过头，用一贯清冷的表情掩饰着内心不断扩大的涟漪。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琉璃抱上了牛车，轻轻的放在车上，自已也在她身边坐下。
　　“可是，清继，没人赶车啊，我们怎么走。”琉璃困惑的歪着脑袋问道。
　　“不用担心。”清继淡淡一笑，掏出一张符咒，念了几句咒语，那附咒居然在绿光中幻化成了一位男子。只见他向清继行了行礼，就径直去掌车了。
　　“哇，清继，你好厉害啊，以后我们连侍女都不用了，你还能召唤什么式神，可不可以让我看看？好厉害阿。”琉璃似乎已经忘了这几天的磨难，缠着清继问个不停。
　　“琉璃，这几天你在泰时的府里……”清继似乎欲言又止。
　　“放心啦，我没有事的，只是——我刚才把他打晕，不知道会不会下手太重了。”琉璃的心里有些隐隐不安，刚才那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很重，等泰时醒来会不会派人追来？他也许会怀恨在心吧？算了，算了，不想这么多了……
　　“没事就好，闭上眼休息一会吧。”清继没有再多说，只是轻轻拥住了她。
　　“嗯。”琉璃往清继怀里钻了钻，扯着他的衣襟，安心的闭上了眼睛，半晌，忽然轻声道：“清继，谢谢你来救我。”
　　她没有抬头看清继的表情，但是在那一瞬间情楚的感觉到他的手搂得更紧了……
　　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吗？——
　　“大人，您也早点歇息吧，天已经很晚了。”二阶堂看了看一脸落寞的泰时，不由出声劝慰道。
　　泰时望着琉璃被鸽子带走的那个方向，嘴角微扬，一丝略带苦涩的笑容浮现于唇边，无奈道：“琉璃她，倒底还是不属于这里的啊。”
　　“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泰时温和的说道：“我也去歇息了，明日还有许多政务要处理。”说完，他转身就往房间走去，行了几步，又停了下来，道：“二阶堂，今天你所见到的事都已经忘了吧。”
　　二阶堂一愣，连忙道：“属下已经全忘了。”
　　泰时点了点头，迈开步子继续往里面走去。
　　“大人……”二阶堂刚想说什么，又没有再说出来，只是有些疑惑泰时大人为什么走进了囚禁琉璃小姐的房间里，望着被烛火映照出的大人孤寂的身影，身为一介武夫的他也不由叹了一口气，大人此时的心情想必也如同那黯淡摇曳的烛火一般吧……
　　细小的烛火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暗淡，直至——完全湮灭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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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一觉醒来，刚睁开眼，就看见了熟悉的天花板，这是……对了，自已已经回吉野了。她用脸轻轻的蹭了噌睡枕，果然不是做梦，忽然想起父亲和母亲见到她时又惊又喜的表情，尤其是父亲，连眼眶都泛红了，好可爱。不过，这次真的让他们担心了……
　　一阵清幽的花香隐隐随着暖风潜入了屋子，她一骨碌坐了起来，披上一件浅黄色唐衣，走到格子窗前，往外望去，窗前的树上摇曳着一朵刚刚绽放的白色栀子花，这该是今年第一朵栀子花吧，白玉般的八重花瓣在晨风中轻颤，仿佛不胜露珠之重。
　　庭院里隐隐约约似乎有人在说话，她侧耳倾听，好像是父亲和母亲的声音。
　　“我看还是早一点办了他们的婚事吧，免的夜长梦多。”那是小雪的声音。
　　“我看也是，不如这次就和清继一起回京城，顺便再让泰清挑个吉日，把婚事办了。”成范很是难得的赞成道。
　　“也好，我也很久没回京城了。”小雪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小鸟，你没事吧？”
　　“嗯，没事，真是有点期待女儿的婚礼呢。”
　　“是啊，我们到时要把藤原府好好布置一下，特别是琉璃的婚房。”
　　“婚房？可是成范，现在好像很多人办的都是嫁入婚，新房应该是在安倍泰清的府邸里吧？”
　　“那怎么行，我们藤原家一直都是遵循以前留下来的婿入婚。”
　　“成范，你糊涂了，清继是阴阳师，一直都要住在土御门的，况且要是婿入婚，难道让清继每日来回奔波吗？”小雪瞥了他一眼，按照她现代的思维，这不就成了倒插门吗。
　　成范沉思了一会，道：“那就让琉璃住到土御门，不过，”他的语气格外坚定：“新婚前三夜一定要按以前的习俗，住在藤原府。”
　　“好吧，成范大人……”小雪无奈的笑了起来。
　　原来父母要提前办自已和清继的婚事了，琉璃的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甜蜜的感觉充满了她的心房，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带着栀子花香的空气。
　　好喜欢——栀子花的香味。
　　“藤原大人，藤原夫人。”咦，是清继的声音，他已经起来了？
　　“嗯。”成范淡淡应了一声。
　　“清继，这次真的谢谢你了。”小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
　　“琉璃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这是理所当然应该做的。”清继一脸平静的说道。成范冷淡的态度令他的心里涌起一丝淡淡的失落，他始终是不怎么喜欢自已。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清继！”琉璃远远就喊了起来，赤了一双小脚就从回廊处跑了过来，
　　“琉璃，晨露寒冷，不要跑到庭院来。”虽然平日里赤着脚并没什么关系，但清晨的石板地还是有点寒意。还没等成范说完，琉璃就一下子窜到了他的跟前。
　　“琉璃……”清继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下意识的伸手迅速的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啊，清继……”琉璃微诧之后又笑了起来，冷冰冰的清继也有这么大胆的时候。
　　不过父亲和母亲，她有些好笑的望了望愣在那里的成范和小雪。父亲和母亲一定也吓了一跳吧……
　　“啊，抱歉，我失礼了。“清继这才醒悟过来他好像做出了不合礼数的举动，刚想把琉璃抱到回廊处放下，谁料琉璃像个小八爪鱼一样紧紧的缠着他，怎么也不肯下来。
　　机不可失，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她怎么肯就这么轻易下来。
　　倒底还是小雪，必竟是个现代的灵魂，很快就回过神来，笑吟吟的道：“清继，你这一抱，就永远不能放手了，知道吗。”
　　“嗯。”清继望着怀中的女孩，轻轻点了点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放手。”
　　小雪又拉了拉成范的衣袖，朝他眨了眨眼，示意他还不快离开，让这小两口单独呆一会。
　　成范不大情愿的挪动了步子，目光扫过琉璃脸上灿烂的笑容，自已的唇边也不由勾起了一丝微笑，能给女儿的幸福或许也只有这个男人了……
　　“琉璃，就交给你了，要是你敢欺负她，我一定不会饶了你。”成范还不忘再威胁几句才转身离开。
　　“藤原大人……”清继刚说了几个字就被停下脚步的成范打断了。
　　“我还是听你叫我岳父大人顺耳点。”
　　望着成范和小雪的背影，清继释然的微微一笑，岳父大人原来早就……
　　“清继，你听见了吗？”
　　“什么。”
　　“父亲大人说你要是敢欺负我，哼哼……”
　　“我怎么会欺负你。(好像都是你欺负我比较多)清继忍着没有说出这句心里话。
　　“真的？”
　　“琉璃……”清继的眼神忽然深邃起来，牢牢的盯住了她的眼睛，慢慢的附下头来，渐渐，渐渐逼近她的脸……
　　琉璃的心忽然跳快了好几拍，只这么一对视，就轻而易举的被他的眼神捕获，他的脸越来越近，，难道，难道他要在这里亲她？想到这里，琉璃更是觉得连呼吸都不通畅了，但还是红着脸闭上了眼睛。
　　许久，什么也没有发生，她正困惑着，忽然听见清继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响起
　　：“琉璃，你好像更重了……”
　　去死吧，安倍清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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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琉璃一家就和清继回了京城。一到京城，成范就请泰清重新占卜之后把婚期提前到了初秋。
　　在京里的红叶渐渐被染上一层秋天的颜色时，琉璃和清继成亲的日子也快到了。

新婚之夜
　　泰清果然挑了一个好日子，行礼的这一天阳光明媚，凉风习习，藤原府邸庭院中的池塘上，片片秋叶已覆盖于水色之上，虽不是姹紫嫣红，却也有楚楚韵致。叶色或浓或淡，水波闪闪发光，格外有些幽雅之趣。
　　早年从大唐移植过来的银桂也悄然绽放，细细小小簇拥着的花朵散发着一阵阵甜如馥蜜的馨香，一枝花蕊中缀着水珠的银桂不知何时伸进外廊来，映着阳光，十分可爱。
　　一大早，侍女们就忙着替琉璃梳洗打扮，敷粉的，梳头的，挑选头饰的，挑选礼服的，忙作一团，连小雪也为选什么袭色，选什么图案的问题弄得头晕脑胀。
　　按习俗，清继会在清晨让人送来一首和歌。琉璃满心期待着，不知清继会写些什么呢？她焦急的往门外望去，怎么还没来，清继这个慢性子。
　　正在她焦急的时候，忽然听见成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雅彦，怎么是你来送信？”
　　“是啊，父亲大人，既然是姐姐的喜事，我做弟弟的也该出一份力。”雅彦的声音里明显带着笑意。
　　“那你快送进去吧，你姐姐一定等急了。”真是知女莫若父啊。
　　雅彦点了点头，在门外又问了一声：“姐姐，我进来了。”
　　在听到琉璃应了一声，他就踏进房门，绕过屏风，走了进来，献宝似的把信交到琉璃手里。
　　浅红色的陆奥纸，系在一枝风致嫣然的红叶之上。细心的被熏上浓淡适宜的清溪香，打开却是秋香之色，如夕阳之温熙。还没看见和歌的内容，琉璃就忍不住笑了出来，没想到冷冷的清继还有这么风雅的一面。她小心看着信，上面的字迹清淡雅致，一如清继本人。
　　逢坂关岩下，流泉清且漪。
　　山岩浑不语，心底却相思。
　　一见到相思这个词，琉璃就笑得合不拢嘴了，她看了一遍又一遍，傻傻的笑了一会，便小心翼翼的折好，放入怀中，这可是清继给她的第一份情信啊。
　　“母亲大人，我要回一封吗？”琉璃忽然想起了什么，看着小雪问道。小雪笑了笑道：“以前是不用的，不过现在你要愿意也可以回啊。”
　　琉璃想了想，道：“我要回！”清继看到她的情信一定也会很高兴吧。
　　她赶紧挑了一张樱色的中国纸，思索了一会，接过侍女递过来的笔，蘸了点墨，就下起笔来。
　　流水高山出，一心往下流。
　　寸衷存恋意，也自永悠悠。
　　小雪一边看着，一边禁不住又笑了起来，成范从小就逼着琉璃练习和歌，还说什么要是不会用和歌传情就不配做藤原家的人，看来不管怎么样，成范的京城贵族习气还是根深蒂固，只可惜女儿在这方面好像比较像母亲，似乎也没什么兴趣。不过今天的这一首，还是不错的。
　　琉璃把信纸折了起来，正思索着系在什么上，抬头看见快伸进格子窗来的银桂，不由灵机一动，站起身顺手摘下连着银桂的长长枝子，连着信一起交给了雅彦。
　　雅彦接过信，调侃的笑了笑道：“姐姐，那我就回姐夫那里去了。”他把姐夫两个字咬的重重的，琉璃飞快的给了他一个白眼，雅彦忍住笑，赶紧告辞了母亲就出了房门。
　　“母亲大人，父亲大人在忙什么？”
　　琉璃一问，小雪不由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父亲大人忙得很呢，要吩咐下人准备能点燃三天的脂烛，还有三天后三朝饼仪式的一些事情。”从昨天半夜起，成范就把她吵醒了，也不知道他是太过操心还是太过兴奋。不过第一次嫁女儿，为人父母的可能都是这个样子吧。
　　今天居然能亲眼看到心爱的女儿出嫁，亲眼看到自已的孩子得到幸福，老天虽然夺去了她很多东西，却也给予了她不少，看着女儿的笑脸，小雪的心，越来越柔软了……
　　“啊！鬼啊！”琉璃看着镜子里的脸忽然大叫一声，好好的一张脸，被白粉敷得惨白惨白，双颊被用红花中提取的颜料刷成了两团大红。
　　琉璃侧过头去，一边用袖子擦着自已的脸，怒道：“全给我擦掉！”
　　“琉璃，你安静一点，”小雪赶紧示意侍女们先退下去，从小在吉野长大的琉璃哪见过这样的化妆，连小雪自已都受不了，想起那时和成范成亲她也是和琉璃一样的反应。她连忙用丝帕替琉璃擦了起来，真是夸张的妆容，算了，还是自已动手给琉璃化个清淡点的妆吧，小雪忽然有些怀念起现代的兰寇，雅诗兰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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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折腾了到了晚上，琉璃才被送进了寝房，坐在围着丝绸幔帐的寝台里等着新婚丈夫的到来。她无奈的看了看被包裹成人偶娃娃的自已，自从结裳之礼后她似乎很久没穿过这么累赘的礼服了，连动弹一下都那么困难。
　　今天真的要和清继成亲了，好像做梦一般，虽然母亲对她恶补了一通新婚之夜要注意的事，虽然没有完全明白，但朦朦胧胧还是明白一点母亲的意思的，反正母亲说了每对夫妻都会行那个什么周公之礼的。
　　快到亥时了吧，听母亲说清继会在这个时候来的。她的心情也随着时间的接近变得越来越紧张。
　　此时，小雪和成范更是心急如焚的等着清继的到来。
　　“小鸟，等下要做什么，你都记住了吗？”以前和小雪在镰仓因为形式所迫匆忙成亲，所以也没有遵循这么许多的规矩，成范也不免又提醒了她一遍。
　　“嗯，我知道，你放心吧。清继一来，等他脱下鞋子，就抢过他的鞋子放在怀里，还要懷揣鞋子度過一夜嘛。另外，把他带来的脂烛和我们的脂烛并在一起放在我的帐前燃烧，保持三天不灭。包括三天后的举办婚宴的准备工作我都做了不少了。这些规矩我知道，毕竟我也是在京城长大的。”小雪一脸不要小瞧我的表情。
　　成范满意的微微一笑，“真难得，小鸟也有想得这么周到的时候。”
　　“我哪次不周到了，这几天我还和琉璃说了很多新婚之夜要注意的事呢。”小雪瞪了他一眼。
　　成范忽然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唇边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道：“小鸟，这些事她的夫婿自然会教她。”
　　“她夫婿？清继也是个童男子，怎么教她，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呀，经验这么丰富。”
　　“咳，咳，咳……”成范似乎被这话呛到了，咳了好几声，望了望四周，低声道：“小鸟，说话注意点。”
　　看着一脸尴尬的成范，小雪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就别操这份心了。”成范又恢复了一贯的优雅，带着一丝戏谑的口吻道：“这种事对男人来说是与生俱来的本能，根本不用学。”
　　“特别是对你。”小雪又不怀好意的插了一句。
　　“哦呀，小鸟，我可是只对你……”
　　“哎呀，闭嘴啦……”小雪一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
　　“大人，夫人，清继大人来了”侍女的通传声立刻让藤原夫妇的精神为之一振，赶紧出门取迎接新郎的到来。
　　“小姐，清继大人已经到了，等会小督会把他引领到这里的，请您安心等待。”门外的侍女也在第一时间通报了琉璃。
　　什么？清继来了，怎么那么快？刚刚还觉的太慢，可是他真的来了，又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怎么办，等会儿该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他？琉璃的脑中一片混乱，不停的胡思乱想着。
　　也不知想了多久，忽然听见门外的回廊处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来了？琉璃只觉心中犹如小鹿乱撞，她紧紧捏着自已手中的桧扇，手心密密的渗出了一层细汗，不，好像额上也在渗汗……
　　在听到门被移开的声音那一刹那，琉璃觉得自已的呼吸好像停止了——
　　清继刚移开门，一阵清幽的熏香就扑面而来，他的眼光扫过门内侧摆放的一个把柄上缠有浮刻的云蔓花纹的紫檀镶金柄香炉，馥郁的香气正是来自此处，仿若秋日薄暮间淡淡的凉爽般沁人心脾。
　　慢慢移上门，他一步一步走近寝台，默立了一会，深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伸手撩起了幔帐。待看见坐在里面的人儿，不由又吸了一口气。
　　夜月将浅银色的微光隔了薄薄的幔帐洒了进来，照在琉璃身上，映出了玉色的一片柔光。恍惚看到如瀑的青丝一泻到底，衬在华丽无双的十二单衣上。梅红色的唐绫外衣上隐隐绣着紫藤花纹，袍下显出来的是鲜艳的棣棠色，如云霞般绚丽的衣裾随着她的身子微微颤动，格外惹人怜爱。她缓缓抬起头来，暗夜般幽黑的眼眸中闪耀着星星的光泽，带着几分喜悦，几分娇羞。脸上悄然浮起一丝春晕，好似一朵樱花开得那般娇艳撩人。
　　一时之间，清继竟也看痴了，那个初识的顽劣的三岁小女孩，今天，终于要成为与他相伴一生的人了……
　　琉璃也一脸温柔的望着眼前人，今天的清继换了一袭蝉翼色的直衣和冷蓝色的指贯。外面披着一件雪白的唐衣，上面细密盛开着浅紫色的蝴蝶花，更给他增添了几分优雅。她不由笑了起来，好像除了白色，似乎没有看见清继穿过别的颜色呢。
　　“清继，这个颜色很衬你哦。”不知怎么，当清继真的出现在自已面前，琉璃反倒好像没有那么紧张了。
　　“你今天很美，琉璃。”清继眼中的清冷早已被温柔所替代，眼底深处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真的吗？”
　　“嗯，琉璃穿这套衣服真的很美。”
　　琉璃顿时心情大好，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她拽了拽自已的衣服，无奈道：“我都快憋死了，好重的衣服，我现在说话都有点喘气呢。”
　　清继忍不住微微一笑。
　　四周忽然一片安静，两人互相凝视着，谁也没有说话，房间内流动着一阵暧昧的空气。
　　清继的眼神越来越温柔了，黑色水晶般的眼眸中似乎有雾霭沉浮，在他如梦似幻的眼神注视下，琉璃不由又心跳加快了……
　　“啪！”的一声，琉璃手上的桧扇掉在了地上，她有些愕然的看着清继的手轻轻扣上了她的手腕，“清继……”她不知所措的低喊了一声。
　　“琉璃……”清继顺手一拉，把琉璃整个紧紧拥在了怀里，压抑着激动的声音道：“从我五岁起就不能忘怀的女孩，如今真的要成为我的妻子，这不是梦，对不对，琉璃？”
　　琉璃抬头看着他，不知是不是映照着烛火的光芒的关系，他的眼底深处好像有火光在跳动。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又笑了起来道：“嗯，不是梦，不然你打自已一个耳光看看痛不痛？”
　　清继闻言一笑，倒也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的确需要证明一下。”说着，他就低下头，轻轻的捕捉住了琉璃那小小的唇。琉璃在微诧之后就闭上了眼睛，主动的回应起他来，清继柔软的舌，在她的唇齿间温柔辗转，流连不去，宛如睡莲一般清新的气息，却让她头晕目眩，什么也不能思考。她能感觉的到自已的脸很热很热，不，不止是脸，她的全身都在发烫……
　　“我们……我们是在行周公之礼吗？”待那温暖离开了她的唇，她忽然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句。
　　清继不禁哑然失笑，他牢牢的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么，琉璃愿意和我行周公之礼吗？”话音刚落，他自己的脸也微微红了起来。
　　“愿意！”琉璃不加思索的拼命点头。
　　“琉璃，你——明白什么是周公之礼吗？”见她如此干脆又毫不羞涩的答应，清继不由有点疑惑。
　　“嗯，反正母亲大人说了每对夫妻都会做的，只有行了周公之礼才是真正的夫妻了，而且要行了周公之礼才会有小孩啊”(小雪：琉璃你倒底明白了没)
　　“你——真的明白吗？”清继忽然觉的背后渗出了一层冷汗。
　　“我明白啦，我们快点行周公之礼吧……”琉璃还催促着。
　　“琉璃……”清继无奈的笑了笑，轻轻把她放平，又一次温柔的吻了上去，刚接触到他的温暖，琉璃的脑袋里又开始昏沉沉一片，恍惚间，感觉到清继的手似乎在解她的礼服，对了，母亲好像说过，行周公之礼是要脱掉衣服的，再说，这么厚重的衣服她也不想穿了……不知清继脱了衣服是什么样子呢……
　　许久，周围似乎没什么动静，琉璃困惑的睁开眼，只见清继还在郁闷的和她的最外面一层衣服纠缠在一起。
　　对了，这套十二单衣今天光穿就穿了两个时辰，要是脱，哇，起码也要很久吧，看着清继超级郁闷的表情，她实在忍不住格格笑了起来。
　　“行周公之礼好麻烦啊。”琉璃撇了撇嘴，干脆坐起身来。
　　“想不到十二单衣这么复杂。”清继似乎有些泄气，却还是不屈不挠继续和手中的衣服战斗着。
　　“让我自已来。”琉璃试着先解开绑在腰间的裳，绕来绕去，却反而又多绕了一圈，唉，以前是母亲帮她脱的，现在好想让母亲来帮忙啊。
　　“啊，累死我了，我不要行什么周公之礼了！”琉璃在努力了一阵后，才终于解下了柳色的赏。
　　可是，还有那么多……
　　“对了，你不如召唤式神给我看啦，我看得高兴，说不定能解得快点。”琉璃忽然灵机一动道。
　　“什么？现在？”清继难以置信的问道。
　　“嗯，嗯，上次你不是说能召唤三十六禽吗，我要看兔子！”琉璃忽然一脸兴奋。
　　“可是……”
　　“不要可是了，我好想看啊，拜托，亲亲好清继，变出来让我看看，就一次，就看兔子，好可爱的。”
　　“可是……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呀。”清继用只有自已才能听见的声音低低道，无奈的掏出了符咒。
　　“哇，清继真的随身都带呀。”
　　“嗯。习惯了”
　　“好棒，快变兔子！”
　　“就一次哦。”
　　“嗯，就一次！”
　　只见绿光一闪，符咒很快就幻化成一只白色的兔子。琉璃又惊又喜，捧起兔子又抱又亲的，还一迭声道：“好可爱啊，好可爱。”清继看了一眼琉璃，心中更加郁闷，琉璃好像根本没有想继续解开衣服的念头了，看来这宝贵的新婚之夜……唉……
　　“兔子你也看了，我们……”
　　“不要，我还要看猫！”
　　“琉璃……好吧。”
　　“哇，好棒，好可爱的猫！”
　　“琉璃……”
　　“还要看狗狗！”
　　“小鸟！”
　　“小鹿！”
　　“猴子！”
　　“螃蟹！”
　　“……”(清继：呜呜好想哭啊……)
　　离他们寝房不远处的两个人影终于移动了一下。
　　“怎么这小两口搞这么大动静。”小雪笑着摇了摇头道。
　　“也不能怪他们，年轻人总是血气方刚一点。”成范颇为理解的笑了笑。
　　“不知他们说些什么情话，真好奇啊。”
　　“别好奇了，总之琉璃的新婚之夜是个幸福的夜晚，你也该放心了。”
　　“嗯，总算放心了。”
　　“我们也早点去歇息吧，明日又要重新来一遍，还有两天呢。”
　　“范范，我好期待未来的小小琉璃呢。”
　　“呵呵。”
　　两人相视一笑，相拥着回了房间，完全不知道新郎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按照习俗，第二天凌晨，新郎就要离开藤原府，晚上亥时再次登门造访。
　　被折磨了一夜的安倍清继望了眼正熟睡的琉璃，又好笑又好气，这么珍贵的第一夜居然就在召唤式神中度过了，还好只有三十六禽，还好有些动物她不敢要，不然的话，恐怕今晚也会继续吧……难道自己就不能摆脱被她欺负的命运了吗，不过——睡着时的琉璃还真是可爱，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清继缓缓低下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被她欺负就欺负吧，自已不是说过被她欺负一辈子也是心甘情愿的吗。
　　看清继出了府，小雪立刻跑到琉璃的房里把她摇醒。
　　“琉璃，昨天，昨天怎么样？”
　　“唔……母亲大人……”琉璃还处于浅度睡眠中，迷迷糊糊道：“很好啊，我们玩了一夜，刚刚才睡，好困啊，让我再睡一会。”
　　“什么，玩了一夜？”小雪皱了皱眉，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也要爱惜自已身体啊，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怎么清继在那方面的需求这么强烈，真是人不可貌相。怪不得刚刚看见他顶着两个黑眼圈，现在的孩子……真是的……
　　“你，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哪里痛？”小雪忽然又想起了一件重要事情。
　　“没有啊……”
　　“啊！你这么还穿着这么多衣服！”小雪这才发现很严重的问题。
　　“衣服好难脱……”
　　“什么，那么没脱衣服怎么行周公之礼？”
　　“没有……行周公之礼啊……”
　　“什么！！！！那你们昨天都在做什么！”小雪的嘴角开始抽搐了
　　“玩啊”
　　天哪，小雪在愣了几分钟后，转身冲了出去。
　　“范范！范范！”
　　藤原府邸里回荡着小雪抓狂的喊声。
　　是夜亥时，清继又准时来到了藤原府，在侍女的引领下去了寝房。
　　一拉开移门，清继立刻惊喜的发现琉璃只穿着一件樱色单衣正笑盈盈的看着他。没有十二单衣，真是太好了，清继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清继，我一直在等你呢，”琉璃的话让清继心中一喜，但接下来的话像冷水一样浇在他的头上。“今晚你召唤什么样的式神给我看呀？”
　　“我没有带符咒。”清继又开始郁闷了。
　　“啊，好可惜。”琉璃打了个哈欠，“那今晚不是很无聊吗？”
　　“无聊？”清继一个跨步走到琉璃身边，盯着她的眼睛道：“琉璃就不想和我做点别的吗？比如说——周公之礼。”
　　琉璃的眼中闪过一丝调皮的笑意，装做忘记状道：“什么周公之礼？”
　　清继没有漏过她眼中的笑意，顿时也笑了起来，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道：“你总是这样爱捉弄人。”
　　“清继，你真的没有生我气吗？我以前这样欺负你。”琉璃握住了他捏她鼻子的手，轻声问道。
　　“那么，你也让我欺负一次吧。”话音刚落，清继就抱起她，把她轻轻放在了寝台里。
　　“怎么欺负？”琉璃的脸忽然红了起来，今天母亲又给她详细恶补了一遍，对男女之事也算有些知道了，原来周公之礼比她想象的要不过是清继她反而有些期待
　　清继微微一笑，解开了自已的发绳，一头顺滑乌黑的长发散散的披了下来，他一低头，长发滑过他俊美的脸，有一缕正好滑落在到琉璃的脖子上，麻麻痒痒的。琉璃忍不住格格一笑，伸出手去触摸他的头发，摸上去好舒服啊，柔软的像缎子一般。他一向清冷的眼眸此时却是暖意溢动，温柔的让人难以置信。
　　“琉璃，这下真的要行周公之礼了哦。”清继笑意更浓，顺手放下了幔帐。
　　初秋的凉风带着沁人心脾的银桂幽香一阵一阵飘入房间，柔和的月光洒满了整个寝台，宁静的夜晚，相爱的人，淡淡花香，幸福，其实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尾声
　　来年的春天很快就到了，位于土御门的安倍府邸内，一进门就能看见繁茂的花草丛彼一簇，龙牙草，五凤草，银钱花，滋意的长满庭院。
　　庭院里的湖边柳丝依依，长条垂地；香气袭人，芳香浓郁。紫藤次第开花，棣棠映照水中。偶尔有几只水鸟浮于春波之上。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粉色花瓣纷飞似雪，洋洋洒洒随风飞舞，有的落到了碧绿清澈的湖面上，有的落到了侍女忘却清扫的回廊上，残花点点瓣瓣，飘落如雨。连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新任的阴阳头安倍清继正在府里处理着在阴阳寮里没有做完的工作，转眼间琉璃和清继成亲已经有半年了，自从安倍泰清辞去了阴阳头的职务后，这个重责就交给了年轻的安倍清继，从开春以来，清继就一直忙于阴阳寮的事务。樱花刚刚绽放，泰清就跟着藤原夫妇回了吉野赏花，只留下了清继和琉璃在京城。
　　此时，琉璃正躲在远处含笑看着正在工作中的清继，他工作起来的样子真的好帅，一脸认真的表情让人忍不住想亲他一口。很想拉他去庭院里赏花，可是看起来他好像很忙呢，难得休息的日子还有这么多公事要办。算了，还是不要打扰他了，等他做完再说吧。可是他的脸，真是越看越可爱，脚下的步子挪不开去了。
　　正在写着什么的清继停下了笔，似乎被什么困惑着，他思索了一会，忽然站起身来，朝琉璃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啊，他不会发现了吧，惨了，他可能会生气哦。琉璃正想闪，已经被他拦腰抱了起来，“清继，做什么呀。”她的心理莫名的慌乱起来。
　　清继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走了回去，坐了下来，把她轻轻放在自已腿上，拿起笔继续工作起来。琉璃有些困惑的看着他，还以为清继会责怪她呢，没想到这么温柔，她甜甜一笑，也搂住了清继的腰。刚触碰到他的腰，就感到他的身子一紧。她抬头望了望他，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虽然脸上一片冷静，清继的内心可是在不停挣扎着，从刚开始感觉到她的气在附近时，他就开始心绪不宁，精神难以集中，本来想干脆抱着她也许会好一点，现在看来好像适得其反，琉璃温暖娇小的身体，芬芳如樱的气息，正不断的让他的清明一点一点丧失，更别提集中精神了。
　　“啪达。”清继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笔。
　　“怎么了，清继？”琉璃还一脸纳闷的问道。
　　“现在，有别的事要做。”
　　“什么？”
　　清继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附下身子熟练而迅速的吻住了她，今天的这个吻似乎格外热烈，在琉璃快透不过气时，他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她，还没等她回过神来，清继就抱着她站起身来，朝寝房走去。
　　“啊，清继，你不工作了吗？”
　　“那些工作，等一下也可以做。”
　　“可是，工作比较重要啊……”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清继你这个笨蛋……”
　　“……”
　　被清继彻底爱过的琉璃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千万不能招惹正在工作中的清继——
　　“对了，明日我要去一倘六波罗府。”清继一边穿衣，一边低声道。
　　“六波罗府？”琉璃也抓起一件浅紫色单衣披在了身上。
　　“嗯，是幕府用来控制京城的机构，新任的六波罗探题昨日好像已经到任了。”
　　“新任的六波罗探题？是谁？”
　　清继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缓缓道：“听说是幕府的执事——北条泰时。”
　　“什么！”琉璃顿时大惊失色，泰时来京城了吗？那么他会怎么做呢？大权在握的他会不会趁机报复呢，毕竟她还把他打晕了。
　　看着琉璃的脸色变换不停，清继不由微微一笑，伸手揽住了她，道“不用担心，你已经是我妻子了，什么坏事也不会发生。”
　　“可是，可是我把他打晕了，他会不会……”
　　“琉璃，别胡思乱想了，或许，泰时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可怕，就像上一次你的脱逃，你不觉得一切都太顺利了吗？而且也没有任何追兵，不是有点太不可思议了吧。”清继心里也存着一丝疑惑。
　　琉璃沉默着，脑中回忆起那一夜逃走前的情景，泰时反常的举动，还有在开门的那么长时间里，没有一个人发现她的举动，逃跑后的确也没追兵，如果泰时醒了之后立刻派人追来，也许……可是他没有这样做……难道……
　　不会的，这样逃离他的身边，他一定已经憎恨她了……
　　“琉璃，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清继深深的凝视着她，更紧的搂住了她。
　　“夫人，刚刚有人送了一封信给您。”门外忽然响起了侍女的声音。
　　“信？哪里送来的？”琉璃疑惑的问道。
　　“夫人，是从六波罗府送来的。”
　　六波罗府？琉璃闻言脸色一变，那么写信的人只有一个——北条泰时。
　　“你先放在门口吧。”
　　“怎么办，清继，一定是泰时，他会写什么，一定是责备我的话吧？”琉璃平静许久的心又开始纷乱起来。
　　倒还是清继神态自若的说了一句：“那就看看吧。”
　　琉璃拉开了移门，一眼就看见了信，浅紫色的高丽纸系在一枝淡粉的樱花上，她轻轻拿起樱枝，取下了信，定了定神，慢慢打开，一阵清淡的熏香扑鼻而来。
　　信上写着一首和歌，墨迹忽浓忽淡，看得出写信的人下笔时有些心神不宁。
　　紫のにほへるいもを憎くあらば人妻ゆゑに我恋ひめやも
　　(我倘若对美如紫草的你有一丝厌恨，又怎会还如此恋慕已为人妻的你呢？)
　　泰时……琉璃看着这首和歌，心中一震，一时无言，透过信纸，她似乎看见了泰时的无奈和挣扎，还有——痛苦的爱，对不起，泰时，她的心里很早以前就住下了一个人，所以不能，也不可以回应他的爱……如今她已为人妻，即使他再有恋慕也无济于事了，再说又有什么意义呢。泰时自已也明白这一点吧。
　　不过，唯一让她感到释然的是——他并没有憎恨她，那么他写这封信，是不是就是想告诉她这个呢？他是永远不会恨她的……
　　“你打算回吗？”清继的语气依旧淡定。
　　她笑了笑，又若有所思的望着前方，道：“不用回了，我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清继，来！”琉璃忽然站起身来，拉住清继的手就往庭院走去。
　　庭院里樱花漫天飞舞，温暖的春风裹着层层花瓣不停的往他们的脸上，衣服里，袖子里钻，一个不注意，花瓣就迷住了她的眼。
　　“别动。”清继轻柔的替她拂去沾在眼皮上的花瓣，带着暖意的手指滑过了她的脸颊。
　　“清继，今年的樱花开得真好。”
　　“嗯，真的很好。”
　　“什么？”
　　“能和琉璃一起看樱花，真的很好。”
　　“清继……”
　　琉璃看了看身边的人，心里一阵感动，温柔的情愫渐渐从心底涌起，她握紧了他的手，他的手也在紧紧握着她的，十指相缠，不分彼此。
　　能和清继一起看樱花，真的很好。
　　这就是她想要的——幸福。
　　带着淡淡樱花味的幸福……
　　她微微一笑，抬头望向了空中飞扬如雨的粉色花瓣，轻轻阖上了眼睛……
　　今年的樱花——开得真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