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傍晚回家
作者：Judy侠
内容简介
 [这不是嫉妒，是温暖的仇恨。] 许悠妙想如果她和周斯时之间一定要有个人成功走运，她希望那个人是她自己。她还希望周斯时胸无大志，脑袋空空，做个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他家富不过三代全部垮掉。 周斯时在无意得知许悠妙不是喜欢他，而是对他有这种恶意之后，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 他问她：你嫉妒我干嘛？你想要，我可以给你。 许悠妙只想回他：去你妈的。 

==========================================================
第一章
许悠妙在上高中之后，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一听到周斯时喊她“妙妙”，她就心烦。她感觉就像蚊子一直在她耳边叫。
周斯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妙妙、妙妙”叫得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顺口。他每天骑车上下学，上学前买好两份早餐带去学校，路过许悠妙的教室就在窗口喊：“妙妙。”早餐也递进了窗口。
许悠妙就站起来冲过去，一把拿过来说道：“你不要给我带早餐了。”
周斯时闻言笑笑没理会，管自己潇洒离开。
许悠妙有些恼火，拿着早餐回到了座位，环顾周围纷纷投来的目光。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天都会上演。
早自习后的出操，许悠妙跟着同学走出教室，隔壁班的周斯时也走出来，单手插在校裤口袋里，看到她站定抬手挥了挥又是：“妙妙。”
许悠妙像见鬼了一样，白了他一眼拉着同学去排队。
周斯时还是笑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也不生气。因为许悠妙哪是现在给他白眼，她无时无刻不在给他白眼。小时候，他很爱哭，上幼儿园都要抓着她的手，她就开始白眼了，一路白到现在。在他眼里，许悠妙就是毛躁易燃易爆的愤怒小鸟。但许悠妙也很靠谱，他一声“妙妙”在困难的时候，她能白着眼上。什么是最好的感情，就是他和许悠妙这种，一点不做表面功夫的真情实感。
许悠妙灵活排进班级队伍里，身后的同学蒋茜茜忽然凑上来好奇问她：“悠妙，我听他们说周斯时家里很有钱，是不是真的？”
“那要看跟谁比了？跟比尔盖茨比，他家算什么？”许悠妙皱皱眉说道。
蒋茜茜被逗笑，她说：“许悠妙，你怎么讲话老是这么逗？”
许悠妙心想她说的就是实事而已。她想起周斯时他爸周国维自负的样子，心里有些愤懑。
蒋茜茜扯了扯许悠妙的袖子，又低声笑道：“比尔盖茨他们家现在肯定比不了，不过以后也不是不可能。”
许悠妙用匪夷所思震惊的表情看蒋茜茜，说道：“你是不是没睡醒，要不要醒一醒听一听你自己说了什么，茜茜？”
“人不就是要胸怀大志吗？先赚他一个亿，以后几个亿几个亿不就很快了吗？”蒋茜茜笑道。
“赚那么多钱干嘛？胸怀大志谁说就是赚钱？”许悠妙说道。
“那干嘛？”蒋茜茜反问。
许悠妙怔了怔，一时也说不清楚。她下意识回头往队伍后面看了看，当她看到一个男生时，她慌忙收回了目光。
蒋茜茜没发现许悠妙偷看的小心思，还在扯她的衣袖不过已经说起另一件事：“听说我们班主任李老师在追音乐朱老师。”
“追什么？老抢人家课上，谁喜欢他？”许悠妙说道。
蒋茜茜又哈哈笑，许悠妙不知道蒋茜茜笑什么，她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话。站在队伍前面，她们的八卦对像班主任也是他们的数学李老师，看到两人嬉闹，尖声点名批评她们两人没有纪律。
许悠妙打开了蒋茜茜扯衣袖的手忙站好。
队伍排好，班级按顺序下楼，许悠妙在七班，但周斯时所在的八班更靠近楼梯，所以七班总是跟在八班后面下楼。
周斯时在八班队伍后面，每次下了楼抬起头刚好可以看到七班队伍前面的许悠妙，他又要和她打招呼，这次用快乐的眼神。许悠妙则再给他一个白眼。但她下了楼也会习惯性抬头看一看他们班队伍后面，她看的男生叫纪堂，高高帅帅，阳光明朗。
这段时间，青少年广播体操在改版，学校组织学了有一段时间。今天是全校第一次在晨会上一起跳，礼台上选了三个领操员，纪堂就是其中之一。
跳操的时候，许悠妙一直听到身后的蒋茜茜碎碎念，自说自话在笑：“这动作也太别扭搞笑了，我肯定跳起来很丑很奇怪。”
许悠妙也是这么想自己的，不过她觉得纪堂就跳得很好，精神饱满。
早操结束后，政教处王主任在老生常谈校规，底下学生认真听的不知道有几个。许悠妙也在走神，她的眼睛偶尔会到处看，她想起她小学的时候。
许悠妙在小学的时候，就被父母送到寄宿学校封闭上学，因为那所寄宿学校是周家推荐的市里教育资源最好的所谓贵族小学，周斯时去那读书，她也最好去那读书，不然就要落后了。在那所小学里，有个生活指导主任，管理带领着学校的生活指导老师团队，每次晨会，这个主任都会一直强调生活习惯要养好，一定要勤俭节约，她强调一件件小事，小到上厕所大小号要用几张纸。许悠妙那时候印象很深刻这件事，以至于她有段时间上厕所只拿她说的大号只用三张纸，擦没擦干净自己都迷糊。对许悠妙来说，这是种无形的驯化，她发现生活里就到处充满了驯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都是一条条痕迹，人要顺着走那条路。
许悠妙刚上小学那会，对上厕所用纸的事情迷糊了好一阵，直到有天深夜，她被周斯时摇醒，被拖拽着起来陪他这个胆小鬼去上厕所才明白回了神。那晚，她站在厕所门口等周斯时，后者上完厕所出来，和她说：“妙妙，我就用了三张纸肯定没擦干净。”
她就骂周斯时：“笨蛋，那你去擦干净啊。”她骂的也是她自己，于是一下就醒了。
周斯时闻言又跑回了厕所，隔了会出来和她说擦干净了，总共用了五张纸。许悠妙点点头，当时那一瞬间，她好像明白了一些道理又说不清楚。她带着周斯时回寝室，他们不在一个寝室，但同班男女生在一层楼，学校不允许孩子们关门睡觉，因为生活指导老师要值夜检查就寝情况。周斯时回到自己寝室后，许悠妙就在想为什么不让他们关门，像周斯时这样半夜跑来拉她起夜的行为，难道就不应该避免吗？于是，她回到寝室之后，把门关上了。第二天，大家都不知道谁关的门很新奇很兴奋，自那以后，许悠妙开始和生活指导老师斗智斗勇，老师一走就爬起来关门。直到有一天，周斯时那个狗崽子大半夜敲门鬼叫，让整层楼不得安宁。生活指导老师狠狠批评了周斯时也批评了许悠妙寝室关门的行为，老师开始严查她们寝室严盯周斯时个人，许悠妙才不得不收敛。
早会结束，队伍全部原地解散，许悠妙和蒋茜茜手挽手要去小卖部逛逛。周斯时和同学玩闹着往教室走，他经过许悠妙就喊道：“妙妙，你吃早餐了吗？”
许悠妙条件反射就翻白眼扭开了脸。周斯时又丢下一句话：“早餐一定要吃噢，妙妙。”然后，人就跑远了。
蒋茜茜听笑了，说道：“周斯时好可爱，他叫你一定要吃早餐听到没有？”
许悠妙无话可说。
蒋茜茜又羡慕说：“你们感情真好啊。”
许悠妙这下同情看向了蒋茜茜，说道：“茜茜，你不要被假象蒙蔽了。”
“啊？什么意思？”蒋茜茜笑好奇问道。
许悠妙只觉得一言难尽，在她眼里周斯时一点也不可爱，他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性格，估计和他爸一样一肚子阴谋诡计。
“反正他不是个可爱的人，很烦人。”许悠妙徐徐说道。
两人说着话走进小卖部，许悠妙看到纪堂也在小卖部里，他买了一瓶水正在结账，他笑和身边的同学聊天。
许悠妙路过，听到他说：“我以后要当警察。”她便不由微笑。
纪堂看到许悠妙，叫住了她，笑问道：“许悠妙，你今天带钱了吗？”
许悠妙转过身，看向纪堂笑道：“带了，没带再问你借。”
纪堂没料到许悠妙会这么说，他愣了一秒，随即又笑了，点点头说好。
许悠妙撑着的那口勇气一下就用尽了，她忙故作镇定转回身，脸颊微微泛红，心脏“怦怦”跳，手心微微出汗。她担心身边的蒋茜茜看出她的失态，赶忙扭开脸努力看货架。但她心里一直在想纪堂是不是也有点喜欢她，不然他为什么主动叫住她，找话和她说，说起他们第一次在小卖部相遇，他帮她解困借她钱的事。这个想法让许悠妙不由很开心，她如小鹿欢愉，害羞又充满勇气和信心。
但就在这时，周斯时忽然跑进来，他进来看到许悠妙第一句话就是：“妙妙，你也在啊，你要吃什么，我给你买。”
许悠妙心头一咯登，不由转头去看纪堂，只见他已经拿了水和人说着笑自然走出了小卖部。
周斯时见许悠妙没搭理自己，干脆走过来又问了一遍：“妙妙，你想买什么？”
“我们要买可乐。”蒋茜茜笑替许悠妙回答道。
“噢，你也要是吗？我一起买。”周斯时笑伸手去货架上拿了两瓶可乐，又问许悠妙，“妙妙，你还要什么？”
许悠妙幽怨转过脸终于看了眼周斯时，没好气说道：“妙妙妙，妙你个头。”
周斯时被骂却笑了，开心说道：“妙我的头妙我的头，头妙才聪明。”
蒋茜茜再忍不住大笑起来，说道：“周斯时，你牛，说得好有道理。”
许悠妙彻底无语了，转身想离两人远一点说自己不要可乐了。蒋茜茜见状忙跟上去，笑和周斯时挥了挥手道了谢，也说自己不要了。
周斯时笑抬眉没说什么，然后默默转过身把可乐放回货架上，但在没人看到的瞬间，他的脸色微沉，眼眸微凉。他白皙的脸上顿时染上了淡淡的冷漠。

第二章
“青梅竹马”这个成语出自李白的《长干行》：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形容的是一种天真无邪，两小无猜的美好感情。
所以，许悠妙觉得一点也不适合她和周斯时，因为他们的感情从小就很复杂，夹杂着两家人的关系和利益。
都说大人的事和小孩没有关系，这话对许悠妙来说就是粉饰太平。她从小就是个聪慧的女孩，脾气和性格也是天生的，个性容不得沙子。她小时候原本只是讨厌周斯时爱哭，她一开始也和所有人一样以为周斯时是个胆小鬼，可后来她发现他一肚子坏水，竟能经常让她吃哑巴亏。他总是摆出对她言听计从的样子，然后利用她不拘小节争强好胜的性格，常常让她背锅。明明是他想买昂贵的遥控飞机玩具，但他不会直接开口问自己的父母要，总是去教唆许悠妙先心动。许悠妙一心动就非要得到飞机，便会哭闹着要玩具，最后免不了一顿打，然后才换来了飞机。周斯时不劳而获，跟着喜滋滋一起玩飞机。
许悠妙大概是到小学二年级才忽然觉悟到这事，原来看似她在指使周斯时，其实都是她在被周斯时牵着鼻子走。皮肉之苦是她受的，钱是她爸妈花的，玩具是她和周斯时两个人的，夸奖是周斯时一个人的。大人们总说看看周斯时这个孩子，懂事不贪心，从来不会抢许悠妙的玩具。许悠妙心里很难没有恨。
而且，周斯时哪里是胆小的人，他可以从不和人吵架打架，但被人得罪后，他就能背后挑唆其他人帮他打架报仇，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这种事情都能做到，他不是胆小鬼分明就是个孽障。这么多年，他还总是保持着亲和温柔活泼的形象，她觉得他有时候这么围着她转也是他立形象的一部分，很是虚伪。不仅仅是周斯时，他们周家人都给许悠妙这种感觉。
许悠妙和周斯时成为青梅竹马，是因为他们父亲许汉生和周国维就是发小，两人穿同一条开裆裤长大，又一起做生意打拼，同做一个行业，在生意场上亦敌亦友。许悠妙在初中的时候，逐渐对父母辈的事情有些明白，然后她就察觉到周国维对她爸许汉生用的招数，就和周斯时对她的招数差不多。而许悠妙的母亲彭珍其实也不太喜欢周家，尤其不太喜欢周斯时的妈妈袁莉。
这个袁莉总是一身名牌打扮精致，她每次看到彭珍就要炫耀自己新买的名牌，她还时常教彭珍要怎么打扮，数落彭珍给许悠妙买的衣服土气，不舍得花钱。许悠妙小学近视戴上眼镜的时候，袁莉也惋惜，越发觉得彭珍买给小女孩的衣服不够精美。而袁莉觉得自己光说不做不像话，便经常亲自给许悠妙买衣服，一副不管人喜不喜欢适合不适合的赏赐模样，硬塞给许悠妙。两家但凡聚会见面，她要是看到许悠妙没有穿她买的衣服，都要念叨上一会。她一副凌驾别人之上的姿态，使得许悠妙每次看到她都要躲得远远的。
他们周家人，从头到脚从老到小都透出一股精明劲，虚伪利己，日常兴趣爱好就是指导许家人如何像他们一样更幸福地生活，更聪明地赚钱。
说起来，许悠妙对周斯时的感情多少都带着点私人恩怨。她横竖看他不太爽，就想和他分道扬镳。她的小学没法选择，是被父母送去和周斯时一个学校读书的；小升初的时候，她和周斯时成绩差不多，两人又上了一个初中还同班，她便又忍了三年；初中三年，许悠妙的成绩有所下滑，她虽然压力徒增，但心里也暗自窃喜可能不用和周斯时考同样的高中了，结果周斯时的成绩也下滑了，两人中考都勉强擦了重点线，因为学校扩招又一起进了元市数一数二的高中。如今高中，许悠妙唯一能庆幸的就是他们终于不同班了。可谁知道，一声声“妙妙”比从前更多了。隔得远了，一见面，周斯时就开始喊“妙妙”，开心激动跟找到组织一样。许悠妙有时候用她的四只眼睛看着周斯时也看不明白，她真的不知道他那种欣喜的作态是怎么做出来的，真的是个人才。
而周斯时要是知道许悠妙认为他是个“人才”，他的尾巴能翘到天上去，所以许悠妙这两年已经开始懒得嘲讽周斯时了，免得便宜了他。
高中是人生这棵幼苗开始成长的阶段，认知像舒展开的枝干各色各样，这个年纪好奇心在哪成长就在哪。高一开学才一个月，许悠妙班级里就在填高考志愿，他们班主任李老师要每个人把目标大学写出来。
许悠妙对大学的认知有点空白，她把这张模拟志愿表带回家，准备找找大学，也就是她的未来。
许悠妙回到家，她哥许靖正准备出门，两人打了个照面，许靖臭这张脸没有回应许悠妙的那声“哥”，穿上鞋就径直出了门，门都没有关。
许悠妙猜想他一定又和彭珍吵架了。许靖今年正常是大二，但他这个学期休学了，他不想上学只想打游戏。许靖高中的时候就经常旷课偷跑到网吧玩游戏，他在玩游戏的同时还赚点钱，他卖道具帮人代练，一套玩得炉火纯青。他高三两个月赚了两三万块钱，给许悠妙买了个新手机，给他爸妈也都买了东西。所以，许靖觉得自己能靠电竞而活，可以不用上大学。
但这事在许汉生和彭珍看来不是这样，一家人为了这事吵了沟通了好几次。后来好不容易彼此间找到了一个平衡点，许汉生和彭珍要求许靖随便上个大学混个文凭出来，就同意他继续玩游戏。结果周国维看不下去了，来到许家分析纵容许靖继续玩游戏的利弊。他当时说了句“至理名言”：不是所有事情冠上能赚钱的名头就会成为好事的，玩游戏就是玩游戏，始终是玩物丧志。
周国维还说许汉生对许靖的教育不负责任：“你让他再混个两年，他也混不出名堂来。他能这么玩游戏，说是能赚了钱，但前面花了多少钱？花的又是谁的钱？到最后，他肯定还是得回家靠家里赚钱。让他早点有点责任心，你的公司以后他迟早要接手。你现在纵容他是害他，到时候让他接手公司就是真的为难他了。”
周国维这一说，虽然明面上许家两夫妻没什么表示，但无形里彭珍的心态有些崩了，她越看许靖越觉得焦虑。她看他每天锁在房间里，昼夜颠倒没个人形，对他的唠叨就不自觉多起来，家里的争吵烦心也多起来。
许悠妙看在眼里，觉得周国维真多事。她关上许靖没关的门，换好鞋走进屋，见彭珍坐在沙发上发呆，她便笑问：“妈，我们晚上吃什么啊？”
彭珍回神站起身说道：“你爸晚上有应酬，你哥也出去了，家里就我们两个人，你想吃什么？”
“那就简单点，吃炒饭吧。”许悠妙笑说道。
彭珍点点头，心绪不佳往厨房走。
许悠妙回了房间，慢悠悠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和笔袋放在桌上，最后她从书包侧边的口袋里掏出一盒彩色折纸放在桌头。在开始写作业之前，许悠妙先折纸，她折了一只千纸鹤，起身站在椅子上，放进左侧书架上的玻璃罐里。这是她存的第三个罐子，她已经坚持每天折一只千纸鹤有三年了。有些事情，说起来简单，每天坚持做一点却不容易。那天许靖休学和家里大吵，她在一旁听着很烦，她把自己也关在房间里，心里记起折千纸鹤的事情，可她正心烦家里的争吵，怀疑自己折纸鹤有什么意思。但也就是在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做这件小事的意义，她坐起来折了那天的千纸鹤，之后，她感觉自己好多了。或许在折纸鹤的这个过程中，她完成了那天和自己的独处，避免自己被“吃掉”。
盖好玻璃罐，许悠妙从椅子上下来，她靠着椅背正在酝酿写作业的心情，结果周斯时的电话打了进来。许悠妙看到来电显示就烦，没好气接起来问他：“干嘛？”
“妙妙，我爸妈晚上都不在家，我去你家吃饭可以吗？”周斯时问道。
“你家阿姨呢？”许悠妙不同意。
“我家阿姨做饭不好吃，哪有你妈做饭好吃。”周斯时笑说道。
“那你随便出去吃点吧，我妈多做一个人的饭很累的。”许悠妙说罢就挂了电话。
周斯时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看着空荡荡的家，脸上笑意渐微。这时，家里的保姆听到他回来的动静，从房间里出来，问他：“小周，你晚上想吃什么？”
周斯时冷冷看了眼保姆，说道：“不吃了。”话落，他提起书包上了楼。
周斯时进了房间就把书包丢在一边，他坐到地毯上，从地上的收纳盒里掏出耳机戴上，他把音乐开到很大，大到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声音。隔了会，他就拿起游戏机玩起来。
保姆敲了几次门，见周斯时没有任何回应，她就作罢，只能回了房间。在保姆看来，这个家里的人都挺好的，一家人都是客气体面的人，但是她觉得周斯时的脾气很怪，他就像有两副面孔，有时候笑盈盈很亲和，有时候冷起来目空一切。每次周斯时不理人的时候，她就不敢多说话，因为他那个样子仿佛随时会被人惹恼。
周斯时独自待了一个多小时，感觉好了一些，他摘掉耳机丢下游戏机，又拉起地上的书包出了门。
许家门铃响的时候，许悠妙和彭珍刚吃完饭，彭珍收拾碗筷让许悠妙去开门。门打开，许悠妙看到是周斯时笑盈盈站在门口，她的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而当彭珍出现，周斯时可怜兮兮和她说：“彭阿姨，我肚子饿。”的那一刻，许悠妙的拳头都要硬了。
彭珍赶忙去厨房给周斯时做饭，许悠妙气呼呼拽住周斯时的书包，咬牙切齿问他：“我不是叫你不要来了吗？你怎么又来了？找打是不是？”
周斯时一脸无辜，说道：“外面的东西真的不好吃，我吃了会拉肚子的。”
“你去死吧，谁天天在外面吃垃圾食品的？”许悠妙真是想发火。
“反正不是我。”周斯时笑道。他自若走到许家客厅坐下，还打开了电视。
许悠妙气得回了房间。
周斯时笑看着她关上门，心想今晚就要在许家多赖会了。

第三章 你想早恋是不是？
周斯时在许家吃了饭，抢着要帮彭珍收拾碗筷。彭珍直夸他懂事，不舍得让他干活赶他去写作业。
彭珍洗完碗出来，发现周斯时坐在餐桌边写作业。她抬头看看餐桌顶上的灯，觉得有些昏暗，便和周斯时说：“小时，你要不去妙妙房间写作业吧。”
“妙妙不会同意的，她会生气的。”周斯时很有自知之明，抬起头笑道，“我在这里写就好了，彭阿姨，没事的。”
彭珍从周斯时话里听出了许悠妙的霸道强势。她知道许悠妙经常对周斯时呼来喝去，便不由尴尬笑了笑，看了眼许悠妙紧闭的房门，又柔声说：“那你去叔叔的书房写作业吧，那里有台灯，光线比餐厅这好。”
周斯时点点头，道谢：“谢谢你，彭阿姨，我家里都没有人，我觉得很孤单。还是你们家好，你总是在家陪妙妙。”
彭珍真是心都被周斯时说软了，忙张罗周斯时去一楼书房写作业，人又进了厨房给两个孩子炖点甜品当夜宵。
许悠妙的家是座排屋有二层楼，屋前有个小院子，此刻她在二楼房间戴着耳机听歌写作业。
许悠妙很想认真学习，但是上了高中之后，她就在学习上越来越吃力，各方面的吃力。她上课总是不断走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经常上一秒认真看着黑板上的板书，下一秒思绪就散了，再回神的时候，一个知识点已经过去。她对学习的兴趣日渐减少，她从小学优秀到初中中等再到高中开始落后，心态从骄傲到不甘到累了想放弃，整个人开始陷入倦怠。作业上的题目，让她抓耳挠腮，有些作业让她写半天都是一副写了又好像没有写的状态。
许悠妙觉得有点累，起身下楼倒牛奶喝。她下楼时就发现家里静悄悄的，周斯时好像走了，而彭珍也不在，估计是去倒垃圾顺便散步消食了。于是，许悠妙舒服伸了个懒腰走进厨房，她看到灶台上炖着两碗糖水，心想肯定是她和彭珍两个人的。
倒了牛奶之后，许悠妙拿着手机坐到沙发上和蒋茜茜发信息。蒋茜茜这段时间的注意力都在八卦上，她晚上又知道了个八卦，迫不及待和许悠妙分享：“你知不知道我们年级三班的陈依玲，他们班这周值周，我今天在校门口看到真人了，太美了。我听说她以前在学校里，追的人很多。现在也是，她现在已经全校都知道她的名号了。怎么会有人那么美又那么聪明啊！她以前和纪堂是同校还同班噢。”
许悠妙看到纪堂就来劲了，发信息回蒋茜茜：“真的吗？”
“真的真的，我还听说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两人信息发得飞快，还满足不了蒋茜茜的分享欲，她干脆电话拨过来，和许悠妙说：“听说以前纪堂也喜欢陈依玲。”
“啊？纪堂喜欢陈依玲吗？”许悠妙顿时感到好像不那么喜欢纪堂了，因为他心有所属。
“我只是听说哈。”蒋茜茜笑嘻嘻。
许悠妙想了想说道：“估计现在也还喜欢，陈依玲那么漂亮那么优秀。”她推了推自己鼻梁上下滑的黑框眼镜。
“你也很可爱啊，悠妙！”蒋茜茜鼓励道。
许悠妙听到这话不由开心，说道：“那是的，你也很可爱，茜茜。”
“你要真的喜欢纪堂，我帮你追他。”蒋茜茜说道。
许悠妙听笑了，正要和蒋茜茜再多聊两句，却忽然听到书房里传来响动，她慌了下赶忙先挂了电话往书房走。当许悠妙看到是周斯时坐在书房里写作业，她傻住了，难得不自在到面红耳赤。
而周斯时若无其事抬起头，笑问道：“妙妙，有什么事吗？”
许悠妙半晌回神，下意识往后藏了藏手机，问道：“你怎么还在我家？”
“我在写作业。”周斯时回答了像没有回答。
许悠妙打看周斯时半晌，发现他可能没有听到自己说电话，心里稍稍放心，说道：“你写完赶紧回家。”
“作业哪里写得完。”周斯时笑笑。
“那要不你回家写吧。”许悠妙建议道。
“我又没有打扰你。”周斯时上下打量许悠妙。
许悠妙感觉他此刻的眼神很奇怪，她不自觉想躲开转身要走。她回到楼上房间关上门锁好，心里又在暗骂周斯时讨厌鬼。
彭珍在外逛了会，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看厨房里的糖水，然后喊两个孩子出来吃夜宵。
两人各自从房里出来，许悠妙坐下来闷不做声看着碗里的银耳百合炖雪梨，勺子在碗里动了动，想吃又有点犹豫。
彭珍见状问她：“干嘛？天气冷了，空气干燥，吃点雪梨多润润。”
“你放冰糖了吗？”许悠妙问道。
“放了一点。”彭珍回答。
“妈，你下次别给我放冰糖了，我怕胖。”许悠妙嘀咕道。
彭珍听到许悠妙说这话，感觉她莫名其妙，皱眉说道：“少废话，赶紧吃，现在学习这么累，胖什么胖，身体最重要。”
许悠妙撅了噘嘴，这才开始吃。
另一边周斯时吃得很开心，他听到彭珍念叨许悠妙，还抬起脸单纯插了句玩笑道：“彭阿姨，学习很重要，但要是学校里有自己在乎的人，形象也很重要。”
彭珍和许悠妙都怔住。于是周斯时又补充解释道：“彭阿姨，我们现在都大了，我爸最近和我说要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也很正常，主次能分清就可以。”
彭珍一下悟了，她目光犀利看向许悠妙，单刀直入问道：“你是不是想早恋？妈跟你说，男孩子和女孩子不一样，我绝不允许你现在谈恋爱。”
许悠妙晴天霹雳，她瞪着周斯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回神后，她气急败坏说道：“我没有。还有，凭什么男孩子和女孩子不一样？男孩子有什么特权？”
“男孩子和女孩子不一样”这种话，许悠妙从小听到大，她能明白彭珍此刻要说的是两性生理结构上的不同，但她内心有什么被压抑了很久，不满冲口而出。
彭珍见许悠妙较真，碍于周斯时在场，她没再说话用沉默把这个话题压了下去，而后她转头对周斯时说：“小时，现在很晚了，你吃完夜宵就早点回去，免得你爸妈担心。”
周斯时笑点点头，仿佛刚才的事情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晚，周斯时要走的时候，许悠妙破天荒说要送他。她一个健步跟出去，在门口原形毕露，开门见山质问周斯时：“你什么意思？你刚才是不是听到我讲电话了？”
“什么电话？”周斯时装傻。
“你，装傻是不是？”许悠妙瞪眼。
周斯时微笑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妙妙。”
许悠妙气得转回头，还要告诉自己要冷静。
周斯时始终面带微笑，他下了门前台阶回头问许悠妙：“妙妙，你要送我到路口？”
许悠妙则撇开了眼，退回屋内“啪”地一声甩上了门，门前的路灯仿佛都晃了晃。
周斯时看着关上的门，终于皱起了眉头，烦躁转过了身往外走。
周斯时回到家就径直回了房间，他愤懑躺到了床上，脑子里短暂出现空白，忽然觉得人生又臭又长，让他感到束手束脚很不耐烦。
第二天早上，周斯时睡过了头，他匆忙起床遇到了也才睡起的周国维。父子俩打了个照面，周国维很惊讶说道：“你怎么也才起床？”
“睡过了。”周斯时一边下楼一边解释道。
周国维笑了笑，没太在意这事，还说道：“反正已经迟了，陪爸好好吃个早餐。”
周斯时没搭理，头也不回说道：“你自己吃吧，我去学校了。”
周国维闻言，脸上有些失落。他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周斯时就不亲他，也不怎么服他，总是能和他对上两句。对于这点，周国维倒不反感，甚至觉得很欣慰，因为他觉得男孩子就要有点脾气和反骨。
周斯时赶到学校，已经是第一节 课下课，他在走廊上遇到许悠妙，想起他迟到没来学校，她还是很关心给他发了信息。于是就这样，他昨晚的郁闷消失了，忽然心情很好。他经过许悠妙的时候，顺势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嘻嘻跑进了教室。
而许悠妙气得直跺脚，她慌忙理头发，骂道：“周斯时，你是不是神经病啊？！”
周围的同学爆发出笑声，许悠妙更生气了，隔远看到一个戴着值日红袖套的值日生过来，她就招手道：“同学，我要举报有人迟到现在才来！”
待那值日生走近，许悠妙看直了眼，一旁的蒋茜茜则兴奋凑到她耳边说：“是陈依玲哎。”
陈依玲笑盈盈问道：“谁迟到？”
许悠妙回神，把人带到了七班门口，指着周斯时的位置和她说：“他，周斯时，我们都亲眼看到他刚来学校，还旷了一节课，扣他分数。”
周斯时缓缓回过头，不以为然笑道：“随便扣。以后她迟到也可以扣我的，同学。”他指了指许悠妙，大有以德报怨的姿态。
许悠妙的眉头皱成了一团，她十分嫌弃看着周斯时，嘀咕骂了声：“狗屁不通。”
陈依玲照章办事，她走去问周斯时要学生证登记名字，她一边记录一边漫不经心说：“昨晚没见你和你爸一起来吃饭，怎么喝酒宿醉的好像是你了？”
“请你不要造谣我喝酒宿醉，妙妙会当真的。”周斯时一本正经说。
许悠妙很惊讶两人认识。周斯时则解释说道：“你爸应该也认识她爸陈斌，都生意上有往来的。我们之前见过几次面。”
许悠妙点点头没太在意，对陈依玲说：“分数还是扣死他。”
陈依玲笑了笑，看了眼许悠妙，说道：“放心吧，下午就对他通报点名批评。”
“嗯。”许悠妙应声，有些不自在转过身走了，因为她觉得通报点名好像有点丢人，她似乎做过了。
而许悠妙不知道，后来她和周斯时彼此对对方做的过分事也不止这么一件两件。

第四章 两个字“吃人”。
许悠妙小时候有个梦想，就是希望能像小鸟一样能飞。后来她长大了些，在确定自己不能长出翅膀之后，她把小鸟的飞理解成为自由。
许悠妙第一次学习到“自由”这个词，是在小学二年级，也是那年，她在家里的书柜里翻到了一本破破的散文集，她在里面读到鲁迅说的“吃人”两个字。她很震撼。因为她从未设想过能“吃人”，她只知道吃饭吃面吃蛋糕，不知道人也能吃。这个词对她的冲击太大了，以至于她有段时间真的在想人是什么味道的，她越想越恐怖，做了好几个晚上的噩梦。她一度以为鲁迅是恐怖小说家。后来，她好不容易忘了“吃人”这件事，却逐渐明白了什么是“吃人”。
照道理，许悠妙是个生活幸福的女孩，她很幸运拥有一个温暖的家，物质富足精神上也得到了一定对的爱护，但她天生就是敏感的人。她感受得到生活里无形的束缚，有些对有些不对，而小学寄宿封闭式的教育经历，更将她捆绑进一个小盒子里很多年。只是她毕竟还年轻，经历有限，心里那种对世界社会的敏感感知还难以去形容表达，所以，她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些什么，看起来就像青春期的躁动。
关于理想的大学，许悠妙查了也没有明确的方向，她便随便写了一个省内的一本大学。她无意看到纪堂的志愿写的是警校，和他说的是一样的；而在一次周一晨会上，她听他代表班级在国旗下演讲，她不由备受鼓舞。她其实还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纪堂，她只是对他特别有好感，因为他身上那种健康蓬勃的气质时不时吸引着她。
许悠妙很想和纪堂做朋友，她也尝试这么做，热情主动，一来二往，他们就成了能说上话的好同学。在许悠妙看来纪堂真的很阳光随和，乐于助人。有次班级大扫除，他见她拖地打湿了校裤，其他男生都在笑，但纪堂下意识就挪开了眼，还把自己的校服外套借给了她挡着。那一次，许悠妙觉得纪堂是个内在很干净的男孩，所以他所表现出来的性格健康又积极。
相比之下，许悠妙觉得周斯时这个人是越发小人。她那天把纪堂的外套带回家洗，顺便告诉彭珍说班级里有个男生人很好，学习还很努力，她要向他多学习。
彭珍闻言笑了，一面把衣服往洗衣机里塞，一面说道：“向人家学习怎么认真学习很好，但你们也才认识是同学，不要走太近，他家什么情况你也不清楚，你们现在小孩都复杂得很。你一个女孩子还是离男生远点。”
“那我第一个要远离的就是周斯时。”许悠妙蹲在阳台上哼声说道。
许汉生坐在客厅沙发上听到许悠妙这话笑了，探头问她：“小时从小对你言听计从，还敬重你的为人，这样的男孩子才是最难得的。”
“人和人之间不就是互相尊重的吗？这个是基本吧？”许悠妙说道。
许汉生笑了笑，说道：“是吧，还是好人比较多。”
彭珍则道：“女生和男生很难有友谊的，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不知道这个社会上，有些男人很猥琐，有些男生思想也不太正。女生和男生就是不一样，你可能只是这么想的，别人可不一定就是那么认为的。”
许悠妙闻言，笑问许汉生：“是妈说的那样吗，爸？”
许汉生笑点头承认了。
“妈的意思就是你不要把人想太好了，一个人会不会尊重别人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来。你就专注读书，这个男生好不好，等他真出了社会才看得出来是不是有责任心有能力。衣服洗干净还给人家，好好感谢人家就可以了，也没必要把人捧成神了……”彭珍絮絮叨叨。
许悠妙越听越感觉彭珍话里有话，她凑到彭珍面前直接问道：“妈，你是不是怕我喜欢纪堂，要追他啊？”
彭珍被揭穿很尴尬，不耐说道：“你没有就行了。”
许悠妙觉得这话味更不对了，这分明是她第一次和彭珍说起纪堂，但彭珍好像已经有所耳闻了一样，她想来想去肯定又是周斯时在彭珍面前搬弄是非。他那天肯定是听到她和蒋茜茜的电话了。
为这事，许悠妙心里记恨周斯时。第二天在上学路上遇到他，都不拿正眼瞧他。周斯时追上去问她：“妙妙，你今天吃早餐了吗？”
许悠妙冷冷回答：“吃了，你别烦我。”
“我怎么又烦你了？我又惹你生气了？”周斯时又问道。
许悠妙心里藏不住事，也不爱生闷气，看向周斯时单刀直入道：“你上次就是听到我和茜茜说电话了，所以你去我妈那说纪堂坏话了是不是？”
周斯时猝不及防，一时百口莫辩，一不留神真实的想法就说了出来：“你本来就不了解他，也不了解男生在想什么……”
“想什么？我现在就觉得你这个人很小人。”许悠妙哼声。
“你们都还不是朋友，你就这么护着他？”周斯时也想生气了，皱眉说道。
“什么叫护着他，我这是讲道理！人家好端端的，你编排别人干嘛？你无聊不无聊？”许悠妙生气道。
周斯时哑口无言。
“总之，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你别烦我。”许悠妙掷地有声。
周斯时彻底被丢下，他最近有点懵，因为许悠妙越来越犀利。以前他搞点什么小心思，她要么不知道要么就一知半解，不会像今天这么武断揭穿他。但周斯时不怪许悠妙，他觉得这都是纪堂的错。周斯时和纪堂都是男生，他知道这个年纪的男生有时候私底下讨论女生都说些什么。纪堂哪有许悠妙想像中的那么好。
为这事，许悠妙一周没和周斯时说话，倒和纪堂因为借衣服还衣服越走越近。
这天下一节课是体育课，许悠妙和纪堂一起下楼去操场，两人遇到了刚上完体育课的周斯时，三人打了照面。纪堂和周斯时入学就认识，简单打了招呼，许悠妙没出声看了眼周斯时就昂首走过去了。
纪堂随后追上许悠妙，笑问她：“你和周斯时是什么关系？我听说你们是很特别的关系，从小一起长大。”
“我们只是爸妈互相认识，小时候经常会见面。”许悠妙低了低头说道。她没有细想过她和周斯时算什么关系，说同学太疏远了，说朋友太简单了，说亲人又不是，他们经常在一起，形影不离，却很少真正交心。或许，真的只能用特别去形容。
纪堂打量许悠妙的神情笑了笑。
许悠妙觉得他的笑有些奇怪，便问他：“你笑什么？”
纪堂笑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许悠妙敏感觉着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在下午放学的时候，她在学校图书馆听到了事情的真相。
许悠妙这周听说纪堂经常在学校图书馆借书，于是她这个不怎么爱看书的人，也想学着看看书。她第一次走进学校图书馆，在书架上找书，走到角落书架的时候，她听到有两个男生在书架另一边低声交谈。有个声音她很熟悉，一听就是纪堂。
许悠妙本来不想偷听，但他们说到了她的名字。
另一个男生也是许悠妙的同班同学叫杨朝，他和纪堂是初中就一起读的好朋友。
杨朝先提起了许悠妙，他说：“那个许悠妙是不是喜欢你？”
纪堂想了想说：“她对谁都挺热情的，性格比较开朗而已。”
“你是不是在装傻？”杨朝听到这话笑了，揶揄说道，“他们都说许悠妙之前和七班的周斯时在谈恋爱，两人初中就在一起了，青梅竹马。那个周斯时家里很有钱，许悠妙家里也是，你看他们俩穿的都是大几千的鞋子。好几双一样的鞋子，估计就是情侣鞋。现在他们因为你闹掰了，你会不知道许悠妙喜欢你？”
纪堂没搭这话，只是笑了笑。
许悠妙因为没听到纪堂的反应，不由抬手悄悄拿了本书下来，隔着一个书缝恰好看到纪堂微妙的笑。
杨朝看了眼纪堂的表情，见四下无人，靠过去说起了荤话，他好奇许悠妙和周斯时的关系是不是很不纯洁：“你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经常还打打闹闹，是不是搞过了？”
纪堂还是笑，但他的笑越发隐晦暧昧。
许悠妙一开始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等回神听到他们开始评论班里其他女生身材的时候，她意识到杨朝刚才的“搞”是什么意思。她晴天霹雳，震惊傻在原地，她的脚上好像被钉了钉子，又疼又软。她的心跳加速，面红耳赤，脑子里想起了两个字“吃人”，而恐怖的是她竟还有一种难言的羞耻感，可分明是别人恶意揣测侮辱了她。
她开始感到眼前那一条小书缝变得很大，两人嘴巴一开一合之间就要把她吃了，但他们却聊得很轻松。杨朝说蒋茜茜的胸大，纪堂没正面说却在笑：“你盯着别人胸看做什么？”言词在反对，语气里却透着玩味的纵容。
许悠妙感到浑身不舒服，甚至开始反胃想吐，让她惊醒的是图书馆门口扫瞄机器的“尖叫声”，她竟拿著书忘了先借就走出了图书馆。管理员着急喊她：“同学，你回来，书还没有登记。”
许悠妙脑子一片空白，管理员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她就这么稀里糊涂借了一本厚厚的《荆棘鸟》走出了图书馆。
而即便离开了图书馆，许悠妙感觉自己被侵蚀的那种不安依旧存在，她内心失望愤怒难堪，很想找个发泄口。她在图书馆门口徘徊，想离去又走不开，最后，她等到纪堂和杨朝说笑着从图书馆里走出来，她看到他们又一副阳光的样子，只觉得非常刺眼。
在这一刻，许悠妙压着愤怒，叫住了纪堂，她严肃说：“我有话和你说，纪堂。”
而她这话又让杨朝暧昧笑了，他的肩膀轻轻撞了撞纪堂的肩膀，他们以为许悠妙是要表白了。

第五章 “我真是个幸运儿。”
许悠妙把纪堂带到了图书馆侧面隐蔽的围墙之下，但找到适合说话的地方了，她又没有开口。
于是，纪堂等了会，善解人意笑先开了口问道：“悠妙，你找我有什么事？”
许悠妙看向纪堂，她发现再看纪堂的笑竟让她气到有些发抖。她举了举手里的书，问道：“你知道放这本书的书架在哪吗？”
纪堂不明所以，摇摇头。
“在最里面的那个角落书架。”许悠妙一字一顿说道，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纪堂理解了片刻，神色骤变，他错愕尴尬看向许悠妙，一时忘了词。
“你和杨朝太过分了，私底下说那么难听的话，你们好奇我和周斯时的关系，为什么不直接问？你们这样做是因为你们其实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真相事实到底是什么，对不对？因为有些事情一旦问清楚了，就会让你们失去恶意揣测别人，造谣别人的乐趣是不是？”许悠妙很生气，手也在微微发抖。
纪堂倏然涨红了脸，百口莫辩欲言又止，好一会他才苍白说了一句：“我们没那种意思……”
“你们还议论其他女生的身材，听上去真的很猥琐很过分。”许悠妙想把自己的那种恶心感觉全部丢还给纪堂。
而对这一点，纪堂愣了，他开始觉得自己有些无辜，试图解释说道：“不是，许悠妙，我们就是随便聊聊，男生私底下聊这些很正常，就，就你们也讨论男生帅不帅不是吗？就大家都有点好色，正常吧……”
许悠妙震惊，她没想到纪堂是这种想法，她说道：“我们没讨论你们谁屁股大有没有胸，而你们说的那些话根本就是在形容物品一样，让我感觉很不舒服。”许悠妙气道，她看到纪堂完全变了模样，不高也不帅了。
“这，这有什么区别？”纪堂彻底懵了会，半晌找了个点反驳许悠妙，质问她，“你为什么偷听我们说话？”
“如果没有区别，你们为什么不当面讨论？我直接和你说纪堂你很帅，你会觉得冒犯吗？如果我说纪堂，你屁股好翘胸好大，你又是什么感觉？你知道哪里不一样不是吗？你现在才想到问我为什么偷听，是因为你心虚，你其实心里很知道区别不是吗？”许悠妙越说越生气，也杀红了眼，觉得还解气又狠狠加了一句，“我们要是讨论你们谁的鸡鸡大谁的鸡鸡小，还有谁的鸡鸡长得好看难看，你们受得了吗？”
纪堂傻了，整张脸都红透了，他不可思议看着许悠妙，终于感受到她所说的冒犯。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但你们就是坏，就是不尊重人！”许悠妙愤愤不平。
纪堂感到天旋地转，许悠妙把他们的一次闲聊上升到太高的高度，他一个没站稳真的摔懵了。他也开始怀疑一次闲聊是不是真的十恶不赦。
而许悠妙说完这些话，扭头就走了，她边走还边骂骂咧咧：“真是瞎了狗眼……”
纪堂又像被狠狠煽了一巴掌。
这件事情让许悠妙难受得吃不下晚饭，而周斯时还跑来眼前晃，便让她更不爽了。
周斯时在学校里听到传言说许悠妙和纪堂表白了，他整个人傻了，赶紧跑去图书馆没碰到人，他又急匆匆赶到许家。他给许悠妙打了两个电话都被按断，他心里急得不得了。等他到许家的时候，许家正开饭，彭珍和许汉生热情邀请他一起吃饭。
周斯时看到许悠妙沉着脸坐在餐桌上，神色难辨喜怒，他话到嘴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点点头，小心翼翼坐到了许靖旁边。
彭珍也察觉了许悠妙放学回来就心情不好，在餐桌上没有好好吃饭，半碗饭拨给了许汉生和许靖。她想了想，问道：“妙妙，你是不是在减肥？”
“没有，就是没有胃口。”许悠妙有气无力说道。
“今天在学校里发生什么事了？”许汉生笑了笑，看了眼许悠妙和周斯时。
周斯时见许悠妙的状态，心想她是不是被纪堂拒绝了。这么想着，他的心情很复杂，难得目光闪躲低下了头。
“有什么事就和我们说说，我们都站在你这边。”彭珍观察许悠妙，放柔了声音说道。
许悠妙深呼吸一口气，本来想把纪堂的事说出来，但一抬脸看到周斯时审视的目光，她就不想说了。她目光犀利看向周斯时，觉得他忽然急匆匆跑来肯定是听说了什么事，而且他可能也听说了别人说她和他之间不纯洁的事，这让她浑身难受强烈反感。
最终，许悠妙低头扒了口饭，说道：“没什么事，就是学习有点累。”
许汉生闻言，说道：“妙妙，学习虽然是你现下最重要的任务和责任，但一个人心态健康，积极向上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名次和成绩只是一种结果，你努力了就可以了。”而他说这话的时候，也看向了许靖，所以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一样，别人有点什么意见和评论或者别人比你好都是正常的，不要太放在心上。”
许悠妙点点头，烦躁的心情在父母的耐心和包容里慢慢平静下来。但她还是不想搭理周斯时，纪堂的另一面对她的冲击很大，她真的没有想到男生们的另一面那么猥琐无良。
而周斯时就算有再多的着急，在许家这种气氛还有许悠妙的冷眼中也不得不冷静下来。他默默吃完了饭，然后就识趣离开了。他走前特意和许悠妙道别，许悠妙头也没抬就冷冷抬了抬手，他枯站了会灰溜溜走了。而一出门，他的难过就变成愤怒，全部转嫁到了纪堂身上。他冷着脸骑上自行车又往学校去。
晚饭后，许悠妙坐着看电视，许靖从房间出来到阳台抽烟，她见状也起身跟过去。许靖不让许悠妙到阳台，让她坐玻璃门里面，说她：“别凑过来闻二手烟。”
许悠妙蹲在地上，双手撑着脸，打看着许靖抽烟，她很不明白问道：“哥，你为什么要抽烟？”
许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是身边的朋友有抽，他也就跟着抽了。他看了看指尖燃着的烟有片刻失神，转头对许悠妙说道：“你以后找个不抽烟的男朋友。”
“为什么？你和爸都抽烟。”许悠妙嘀咕。
“说明他有自己的想法，不会别人抽他也抽不容易学坏。”许靖说道，自嘲笑了笑。
许悠妙闻言，沉默了两秒钟说道：“我觉得男生都很讨厌。”
“你这句话是对的。”许靖似笑非笑。
许悠妙又想起纪堂，一时很难把人前的纪堂和人后的纪堂重叠在一起，她感觉就是两个人，她也扪心问自己人前人后是不是做到了一样。
“哥，你们男生是不是私底下都讲话很难听？”许悠妙问道。
许靖抽着烟想了想，说道：“是吧，嘴巴又坏又猥琐，都很好色没正经。不过好色也没有什么办法。”
“为什么说没有办法？”许悠妙皱眉。
“天生的啊，人性啊，而且我们会报团取暖说大家都这样呗。”许靖笑说道，他发现许悠妙今天不开心可能是因为感情上的事情。
许悠妙觉得许靖说得很有道理，今天纪堂就是类似这样的表现，她说道：“好色是人性是正常，但不能因为这样就用这种好色的眼光去下流揣测别人。”
“今天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许靖掸了掸烟灰，关切严肃看向许悠妙。
许悠妙闻言想了片刻，说道：“我自己解决了。”
“要是学校里有什么事情，你要告诉我或者爸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都不是小事。”许靖说道。
许悠妙感到很熨帖，笑点了点头。在她眼里，任性休学，在家什么事都不干成日颓废的许靖，依旧是个好哥哥。在这一刻，许悠妙忽然换了种思路，她不再觉得自己的暗恋无疾而终，喜欢的人让人大跌眼镜是很令人失望的事了。她意识到能这么早就发现纪堂另一面的自己很幸运。她站起身，由衷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我真是个幸运儿。”她感觉自己拔高了不少。
只是她的幸运没幸运完这一天，到了晚上，她接到袁莉的电话，听说了周斯时打架的事。
袁莉很着急问许悠妙：“妙妙，小时在学校里和同学打架了，我刚把他从教导处接回家，他和老师说是因为打球起了摩擦，两人就动了手。但我们小时不会那么容易就和人打架的呀，是不是最近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你知不知道？”
“袁阿姨，周斯时和谁打架？”许悠妙问完，自己已经有了答案。
“是和你同班的一个男生叫纪堂，你了解吗？”袁莉追问。
答案如她所想，许悠妙反而呆滞了两秒才说道：“不了解，我只知道他们有时候是会一起打球。”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学校说要警告处分，真的是，”袁莉开始絮叨，说道，“算了算了，要是没有其他什么事，真的只是因为打球一时气盛打架就算了，我就怕他有事闷在心里。”
许悠妙难得安静听袁莉念叨，当她听到袁莉最终还是给她布置任务，让她明天去学校问问周斯时原因时，她无奈说了声好。
第二天上学，许悠妙在路上遇到周斯时，他正在早餐摊买早餐。许悠妙走上前听到他和老板说要两份糯米饭，她便冷不丁出声道：“我不要，我已经吃过了。”
老板正揭开装着糯米饭的木桶，刚入冬的清晨风已经很冰，裹着糯米香和木桶里的热气拂过人面，又冷又温暖。周斯时在雾气濛濛中看到了许悠妙，他脸色微沉，但很快他又忽然笑了，指着许悠妙的眼镜说道：“你眼镜糊了。”
许悠妙摘下眼镜在校服上蹭了蹭，重新戴起来看清了周斯时嬉笑的脸，她觉得自己昨晚担心他真是多余了。她翻了个白眼，问道：“你昨天干嘛和纪堂打架？”
“有打架吗？没有吧，就是摩擦了下。”周斯时不紧不慢笑道。
“你可不要是因为我的事情和他打架，又让我背锅，我和他没什么事情。”许悠妙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周斯时笑了笑，回过头继续买早餐。他昨天和纪堂打架的时候，纪堂骂他神经病，纪堂还生气说：“什么她和我表白我拒绝她伤害她，她压根没和我表白好不好？！”听到这句话，周斯时的拳头就收住了，他还把人拉起来，亲切关心问：“那她找你干什么？”
这回换纪堂难堪了，他生气一把推开了周斯时依旧是骂神经病：“你们两个他妈的都是神经病！她找我就说话不行吗？！”
而他们的事还没有扯明白，值日生陈依玲就带着教导主任来了，她远远指着两人说：“陈老师，他们两个打架！”
只要不是表白，周斯时觉得这事他都能忍了。他愉快还是管自己买了两份早餐，路过许悠妙教室的时候，依旧喊她吃早餐。
许悠妙气得站起来，冲出去想揍他。他笑着躲开跑走了。
纪堂看到两人的玩闹，心里很不是滋味，昨天他整晚没睡想起许悠妙对他的指责，便浑身不舒服，一时很难自处。

第六章 这神经又发什么神经。
蒋茜茜这周都没有看到许悠妙找纪堂说话，她便问许悠妙为什么不喜欢纪堂了。而且学校通告栏通报了周斯时和纪堂打架的事情，她认为许悠妙肯定和这事有关系。
许悠妙认真看著书，挥了挥手说道：“本来也只是好感，没什么喜欢不喜欢。”她无意借了一本书又无意看了起来，现在无意迷了进去，压根没有在意蒋茜茜说什么。
“啊，你之前不是这样的，我以为你挺喜欢他的，我听说最近有人给纪堂写情书，你想不想知道是谁？”蒋茜茜问，试图用八卦探许悠妙。
许悠妙摇摇头翻过书，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她现在彻底封心锁爱了，没品格的男生不值得她喜欢，渴望爱情不如看书里的爱情。
蒋茜茜目瞪口呆，她从许悠妙脸上真看出了无所谓，她便更好奇凑得更近看许悠妙的脸。
许悠妙不耐抬手推开她的脸，给她推荐正在看的书：“茜茜，这本书很好看，我在图书馆借的，我看完给你看。”
“讲什么的？”
“讲一个两人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故事。”许悠妙想了想总结道。
“这么惨吗？我不要看。”
“不惨，反而觉得他们的生命很有力量。”
蒋茜茜捧着脸笑嘻嘻，并没有很认真在听，她还是对这样的故事不感兴趣。
许悠妙却彻底着迷了，她除了上课时间控制自己不要看，课间和回家路上都在看，她好像变成了一个书虫，心里一直想：“我以前怎么会不喜欢看书，看书真是太有意思了。”书籍为她打开了接触世界的门，真正打开了她的好奇心和求知欲。
许悠妙开始在图书馆疯狂借书，这个期末来临的时候，她正捧着《三国演义》在看，回到家她还要看电视剧。
许汉生每次回到家，看到许悠妙在看三国演义电视剧，也陪她一起看，父女俩同看电视很有话聊。彭珍见状，有时候会催许悠妙去做作业。许悠妙点头但没动，只说再看十分钟。彭珍便让许汉生盯着点时间。可许汉生经常不忍心打断许悠妙看电视，好几次之后，他也被彭珍一起骂。
许悠妙就一脸不高兴看彭珍说：“你干脆让我看看完，我就不会拖拖拉拉了。”
“等你看完，别人期末都考好了。”彭珍没好气说道。
“读书好累啊。”许悠妙负气。
“读书还累？以后等你工作等你结婚就更累了，现在你不知道多幸福，只管读书，其他什么事情都不用烦。”彭珍一面去阳台收衣服一面说道。
“是不是以后不管上什么大学，出来都要工作都要结婚？”许悠妙幽怨问道。
“你不上大学不结婚，你要干嘛？”彭珍想也不想回道。
“那我现在读什么书，反正以后做什么都要受累，不如现在好好享受。”许悠妙说道。
彭珍怔住了，原来许悠妙的问题是个陷阱，她衣服也不收了，走进屋真是气到没法。她想教育女儿两句却忽然想到了自己不争气休学在家的儿子，再想想自己大半辈子的人生，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反驳。于是，她只能生气骂许汉生：“管管你女儿，赶紧把电视给我关了，像什么话，一天到晚回到家就看电视！”
许汉生听母女俩吵架听笑了，他拿过遥控器关了电视，对许悠妙说道：“妙妙，先去写作业。以后路是很多的，不是只有你妈说的这一条，但你要有能力去做选择。”
“能力就是考好的大学吗？那我肯定没有能力。”许悠妙被关了电视不怎么开心。
“那只是能力的一种，人是靠一种精气神活着的，爸没读过什么书，抓住了机遇敢打拼也养活了一个家，日子也一天天过起来。你们现在条件那么好，学习的目的是让你们发挥更多的潜能。说到底，让自己活得开心就是最大的能力，你现在要是为了不能看电视就不开心，你就是没能力了。”许汉生笑说道。
许悠妙似懂非懂，但被父亲的话安慰到了，她不情不愿最终站起身回了房间。
许悠妙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单手撑着下巴不由思考出神。她这段时间的感受很奇妙，她好像第一次真正发现自己可以看到自己，以前她只知道自己是自己，现在有另外一个自己像看别人一样看着自己，陪在自己身边，更理智地帮助自己成长。从她开始意识到自己是幸运儿的那一刻开始，她的思维就不一样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折纸，慢慢折千纸鹤，折完她都要拉一拉千纸鹤的尾巴动一动翅膀，那一秒她好像也会飞。
做完这个仪式，许悠妙准备开动作业，不想手机又响了。她拿过手机看了眼，发现是纪堂忽然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纪堂准备了一本数学题集，里面都是典型题，他问许悠妙要不要。因为他前两天无意听到许悠妙和蒋茜茜说担心数学考试，他就想她可能需要这么一本题集。说实话，上次事情之后，纪堂有点不敢和许悠妙说话，而他从一开始的难以接受到慢慢认识到许悠妙说的没有错，他内在有反思，莫名对许悠妙有了分难言的超越年纪和同学关系的敬重。他觉得许悠妙这个人挺特别的，换他想和她做朋友了。
在等许悠妙回复的时候，纪堂很紧张，几次想认真做作业都没有如愿，忍不住不断要看手机。
而许悠妙一下不知道要怎么回复纪堂，便没有回复了。结果，第二天一早，在上学路上，她就被纪堂堵住了。
马路很宽，许悠妙绕开了纪堂，他转身跟上去拽住了她的书包，急道：“许悠妙，我有话和你说，你能不能先别走？”
许悠妙只能停下脚步，回头问：“你要说什么？”
纪堂看着许悠妙的脸，第一次在她厚重的黑框眼镜后面看到她清亮漂亮的眼睛。他不由愣了一秒，松开她的书包，随即诚恳说道：“我想和你说声对不起。”
许悠妙很意外，被迫转过来的僵硬身体不由松弛下来，缓缓转过了身彻底面向纪堂。
“还有，谢谢你指出那些问题。”纪堂微微红了脸，想到那天的场景依旧有些汗颜。
许悠妙心软了，她垂下了眼眸，思想挣扎了一番，最终抬起头说道：“没关系，不用谢。”
纪堂听到这六个字如听天籁，他松了口气想笑又不敢马上笑，小心打量许悠妙的表情，问道：“你的意思是不是我们能和好了？”
许悠妙点点头。
纪堂彻底笑了，他拉过身后的书包打开，从里面拿出数学题集递给许悠妙，认真说道：“这个给你，希望对你有帮助。你要是有哪里不明白的，可以随时来问我。”
许悠妙见状在忍不住也有了笑意，她抬手接过题集道了声谢。
纪堂很开心，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不好意思抬手说了再见：“我们教室见。”说罢，他就快步走开了。
许悠妙慢慢把本子塞进自己的书包，然后她发现自己的嘴角在不自觉上扬。她和纪堂就这么和好了。
周斯时很喜欢许悠妙戴眼镜，因为他发现她眼镜一戴就没人会注意到她，她看上去变得很普通，只有他知道她是个多可爱有趣的人。这种感觉会让他觉得她只属于他。
可他最近发现纪堂也发现了这个秘密，他看到两个人和好了，以前是许悠妙会用热情的眼神看纪堂，现在都是纪堂眼里有光看着许悠妙。他们之间的这种改变，让周斯时很不开心。而不开心的周斯时经常要发疯，把自己身上心里藏着的冷漠的刺都抖出来，让所有人都不要好过。
周斯时去学校反映要转班，他要转去隔壁八班，原因是他和七班的班主任处不来，班主任伤害了他的自尊心。如果学校不让他转班，他就去教育局告班主任告学校。
政教处的陈主任看着周斯时，没马上接话。他在学校当政教处主任已经快十年了，他知道总有那么些刺头学生会给学校出难题，他们洋洋洒洒说一堆，却不会说自己的真实意图。
“你上课玩游戏，黄老师没收你的游戏机，这事伤害了你的自尊心？”陈主任向周斯时求证事情原因。
“他叫我罚站，企图体罚我，只是我没同意。”周斯时说道。
“那就是没有体罚你。这点事情，你有错在先，就不要闹得这么难看。”陈主任徐徐说道。
“黄老师教的数学，我很难理解，他的教学方式我不认可，非常影响我的成绩，这就是我为什么不爱听他课的原因。这不是我个人主观意见，我们班整体的数学平均分就在年级下游，八班数学成绩年级数一数二，我就想去八班。”周斯时也不紧不慢说道。
“每个老师教学手法都不一样，老师呢要因材施教，你们也要去调整配合，学习也是一件双向奔赴的事情，光老师努力，你们不配合也是不行的。”陈主任苦口婆心。
“您不要再说了，陈老师，我就一个请求，再一个月就期末考试了，您要是让我去八班上一个月的数学课，我期末成绩立马能提升，我可以进年级百名内。我要是做不到，下学期我还在七班，乖乖听黄老师的话。我要是做到了，您就因材施教，下学期把我调到更适合我的班级去。”周斯时说道。
“噢？你现在名次多少？”陈主任问道。
“五百多名。”周斯时说道。
陈主任笑了笑，觉得周斯时这男生有点意思。后来他和七班的黄老师商量了下，了解到周斯时这个人一直不太受管教，黄老师内心很想把他调出去，便把他转去了隔壁八班过期末。
第二天早自习，周斯时走进八班坐在最后排，就和纪堂隔组同排，所有人都转过头看他。他微笑向大家打招呼说道：“我来这里学习任务很重，希望大家能多帮帮我，而我的学习目标是期末考成绩是要从五百名到百名内，也请各位同学为我见证。”
班级里窃窃私语，嬉笑声此起彼伏，周斯时则越发淡然，面上笑容非常得体。
许悠妙回头看了眼周斯时，只觉得尴尬丢脸，没好气转过头自语道：“这神经又发什么神经。”

第七章 不好意思，我就是偏心许悠妙。
高一上学期期末考，八班教室前面的黑板上写着倒计时，把期末的氛围拉满了。
周斯时来的那天写着三十天，到今天写着二十三天。今天改日期的是值日生许悠妙，她在上面写完数字，底下的周斯时喊道：“妙妙，你能帮我多写两天吗？”
许悠妙回身二话不说把手里的粉笔头用力砸向他。
周斯时敏捷拿书挡了一下，粉笔头飞到了隔组纪堂的脸上。
纪堂正在看书，猝不及防被砸到，错愕抬起头看讲台上的许悠妙。许悠妙震惊，忙说对不起，说完她又觉得更应该说对不起的是在幸灾乐祸的周斯时。
“周斯时，你躲什么？”许悠妙指着周斯时质问道。
“别生气，妙妙，你再砸一个，我就不躲了。”周斯时一脸坏笑说道。
许悠妙才不会上他的当，恨不得下去手撕他，又怕让他更高兴。
就在这时，纪堂捡起地上的粉笔头不偏不倚砸回了周斯时脸上。他慢声说：“还给你。”
周斯时转过脸看纪堂，刚才还笑着的脸骤变，他冷眼看着纪堂说：“我这个人很记仇。”
“巧了，我也是有仇必报。”纪堂笑了笑回道。
周斯时皮笑肉不笑，抬手擦了擦脸，弯身捡起粉笔头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他复而抬头看许悠妙，对她笑道：“值日生，纪堂打我，扣他分。”
许悠妙翻了个白眼，愤愤走下讲台懒得搭理周斯时。但她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她隔远看到纪堂拿粉笔扔回周斯时，真怕周斯时又一个发神经和人打起来。对于周斯时来八班，许悠妙感到很心烦，她仿佛才是班主任，为整个班级感到担忧。
而周斯时一点是外人的自觉都没有，他像只花孔雀在整个班级里刷存在感。有次李老师的数学课，他站起来回答问题，因为回答得好，李老师夸奖了他。他很得意，站那说了句让许悠妙尴尬到想钻地缝的话，他说：“李老师，我一定好好学习。我会是你们八班的荣耀。”
全班哄堂大笑，一向严肃的李老师也破防了，他让周斯时坐下，还对大家说道：“你们都要向周斯时学习，他有心为班级争光的荣誉感很难得。一个班级的向心力凝聚力很重要。”
大家又是笑，蒋茜茜回过头给许悠妙使眼色，还给她丢了张纸条，上面写着：“妈呀，周斯时是什么活宝？！太可爱了吧！”
许悠妙只感到窒息，她缓缓回过头看周斯时，果不其然他正得意洋洋看着她。她用口型骂他“神经”，他却比了个“耶”，用口型说“加油”，
许悠妙彻底无语了，没好气欲转过头却和纪堂的眼神不期而遇，他不像其他人在笑，他很冷静，看她的眼神有审视。
许悠妙没明白他什么意思，犹疑了片刻转回了头。
课间，许悠妙和蒋茜茜一起去厕所，回来的时候，蒋茜茜拉着许悠妙从后门进，见周斯时和纪堂都没起身在认真做题。她笑走过去问周斯时：“你有几成把握达成目标啊，周斯时？”
周斯时抬头看了眼蒋茜茜又看向许悠妙，笑道：“百分百的信心。”
纪堂听到这话，眼皮一跳，抬眼瞄了周斯时，他直觉周斯时真的会是他的对手。他手里的笔不由握得更紧。
许悠妙看着两人拚命的劲，心里有些不舒服压力很大，她感觉自己也想卷起来了，但是对与学习她感到心有余力不足。她完全没有两人这么大的劲。
于是，她站了会打算眼不见为净要走，不想纪堂叫住了她问道：“许悠妙，上次给你的数学题集，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许悠妙闻言，思索片刻说道：“暂时没有。”
“有的话可以随时来问我。”纪堂说道。
许悠妙点点头：“先谢谢你。”
一旁的周斯时阴阳怪气说道：“纪堂，你怎么这么偏心啊？我也是你同学，我也想要数学题集哎。你要不也给我一份，或者让妙妙那本借我抄一下？”
蒋茜茜没听出周斯时的讽刺，也搭腔说道：“是啊是啊，纪堂你还有数学题集啊，我也要！你成绩这么好，数学都考第一名，题集肯定很有用！”
不想纪堂平静回复两人说道：“不好意思，我就是偏心许悠妙。”
他的这句话像一道雷打下来，当事人许悠妙被惊得有点懵，蒋茜茜惊讶不已，周斯时脸色骤变。
“啊，你为什么偏心悠妙不偏心我啊？”蒋茜茜率先回神问道。
周斯时则冷笑说：“一个数学题集还搞特殊化，你真以为自己成绩最好啊？”
纪堂没搭理两人，此刻只是直勾勾看着许悠妙，看她脸上的反应。
而许悠妙红了脸，她正要说什么，杨朝从教室外跑进来，也来凑热闹打破了气氛。
他一把搂住了纪堂的肩膀问他们在聊什么，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蒋茜茜的胸脯上，还盯着看。
现在是冬天，学校的冬装棉校服很宽大，很多学生都敞开着穿，里面套着自己的薄外套或者毛衣。蒋茜茜很爱穿修身的毛衣，在毛衣的包裹下，她的胸围显得更傲人。
许悠妙敏锐注意到杨朝的眼神，顿时黑了脸，她立马拉过蒋茜茜离开回座位。
杨朝不解许悠妙忽然走开的态度，他笑逗纪堂说道：“她是不是看到你害羞了？”
纪堂有点恼，耸肩推开杨朝的手说道：“别胡说八道，无聊不无聊？”
杨朝还在笑，说道：“什么胡说八道啊，我看她就是害羞了。”
周斯时这时站了起来，目光冷冽看向杨朝，但是对杨朝和纪堂两个人说道：“你们再编排妙妙一句试试看？”
杨朝愣了愣，这才意识到氛围不对，他有些灰溜溜收回还要搭上纪堂肩膀的手，尴尬说道：“搞什么，这么严肃干嘛？”他觉得自己很委屈。
许悠妙拉着蒋茜茜回了座位，蒋茜茜见她不太开心的样子，好笑问道：“你怎么不接纪堂的话？他好像也喜欢你哎。”
许悠妙闻言哭笑不得，心想蒋茜茜真是个粗神经，她摆了摆手，看了看周围，认真说道：“和纪堂没关系，我是看到那个杨朝有点讨厌。你没发现吗？他老是盯着你的胸看。”
蒋茜茜闻言还是嘻嘻哈哈，说道：“是吗？我的胸是不是很漂亮？”
许悠妙被逗笑，说道：“是漂亮呐，但他也不能盯着看，那么猥琐，不知道脑子里想什么。”
“管他想什么，随便他看呗。”蒋茜茜不以为然说道。
许悠妙有些惊讶，她问道：“你不会不舒服吗？”
“我爸也天天说我胸大，我夏天穿吊带，他说我这么穿很骚，出去给人看光了。我就说随便他们看。”蒋茜茜看似漫不经心说道。
许悠妙震惊了，她说道：“什么，你爸这么说你？你爸怎么可以这么说？”
“他神经的么。”蒋茜茜似笑非笑说道，“我都习惯了，她说我和我姐没什么出息，反正以后要嫁人。”
“你成绩很好啊，级段都有两百名左右哎，中上了。”许悠妙彻底被颠覆了认知了。她夏天穿什么，除了她妈会说她好看不好看，她爸和她哥都不敢说什么。她有次穿了吊带和短裤，她爸和她哥的眼神祇会停留在她脸上，从来不会因为她穿的少，他们就认为她出去应该受他人目光的审视。周斯时也不敢说，更别提对她的身材评头论足。许悠妙以为这是人和人之间最基本的礼貌尊重，尊重他人穿衣自由管好自己的目光和思维。不想在蒋茜茜的世界里，有人告诉她被人用不舒服的眼神盯着是活该。
“没有第一名都是屁。我爸就很讨厌女孩子，他觉得女孩子也考不到第一名，考了也没用。”
蒋茜茜依旧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说着这话，但许悠妙在她眼里看到了一种被什么硌得慌的难受。许悠妙第一次看到蒋茜茜洒脱快乐模样的背后，是被一道道被创伤的痕迹，这些伤害可能来自别人的一句话，可能只是一个不尊重的眼神。这何尝不是一种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茜茜，你爸这么否定你，你依旧靠自己努力学习，成绩比我好了一大截，真的很厉害，我很佩服你。”许悠妙感触说道。
蒋茜茜未料到许悠妙会这么说，她眼里一瞬闪过光亮好像一点点浮动的泪光，而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她回神笑容已经爬到了脸上，说道：“厉害个屁，随便考考呗。”
下一节课，许悠妙不断在走神，她时不时盯着蒋茜茜的背影看，她真的感到如鲠在喉，心里很难受。
放学的时候，许悠妙约蒋茜茜一起走，两人准备去书店买练习册。周斯时追上两人要跟，不想被纪堂喊住：“今天你也要值日打扫教室。”
“我是客人。”周斯时恬不知耻说。
纪堂冷笑说：“你不是我们八班的荣耀吗？”
许悠妙嫌弃看周斯时说：“周斯时，你真的要点脸吧，大家都轮流过来打扫教室，你这个死蹭在我们班的人，凭什么不打扫？”
“行行行，你叫我扫我就扫，我打扫完去你家和你一起写作业。”周斯时立马笑道。
“谁要和你一起写作业？”许悠妙翻白眼，说道，“我晚上约茜茜去我家写作业了。”
“加我一个不多。”周斯时再接再励。
蒋茜茜笑出声，忙说好。许悠妙一张脸快皱成一团。
纪堂在这时忽然出声道：“蒋茜茜，数学题集你借许悠妙的抄吧，我没有另外一本了，现在也没有时间再整理。”
蒋茜茜很惊喜，高兴道：“谢谢！纪堂你人太好了！”
许悠妙也很惊讶，她不由笑向纪堂。
纪堂见许悠妙笑了，也不自觉发自内心开心，他笑道：“都是同学不要客气。”
周斯时一下被冷落，他冷眼看纪堂，冷声说道：“那我这个同学也不客气了噢。”
纪堂侧过脸看了眼周斯时，不紧不慢说道：“嗯，希望对你也有帮助。”
周斯时笑了笑。在两个女孩走了之后，他直接问纪堂：“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妙妙？”
“你们家妙妙？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我看许悠妙把你当真兄弟。”纪堂似笑非笑给周斯时扔了把扫帚。
周斯时接过扫帚没有恼，皮笑肉不笑一字一顿说道：“我希望你不要影响妙妙读书，藉着学习名义的骚扰也是骚扰。”
纪堂闻言脸色略显尴尬，仿佛被说中了痛处，他故作镇定说道：“我希望你也是。”
周斯时似笑非笑，神色冷漠看了眼纪堂，便拿着扫帚去扫地。
纪堂被周斯时的眼神盯得不自在，他看到平时嬉皮笑脸的周斯时，其实很有心机城府。

第八章 那我们一起离开，怎么样？
许悠妙和蒋茜茜在书店逛了一圈，买了练习册和一本时尚杂志。她们一起高兴回到许悠妙家，却不想遇上了彭珍和许靖吵架，还吵得很厉害。
许靖摔了彭珍昨天新买的金鱼缸，碎了一地的玻璃，洒了一地的水，小金鱼在地上蹦跳挣扎。
彭珍追着发完脾气就要离家的许靖，骂他没有没出息，遇事就知道逃避，她质问他：“出去工作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赚钱能养活你自己，人就是找点事情做做就可以，总比你每天颓废，人不人鬼不鬼强！叫你去你爸公司你不去，你看不上！别人给你介绍什么科技公司，你又不去！你到底想干嘛？”
许靖对此的回答则很干脆，他回头向彭珍怒吼：“我没想干嘛？！我就想去死！”说罢，他拉开门摔门而去。
彭珍惊吓住了，赶忙套上鞋开门去追许靖。
许悠妙蹲在地上救金鱼，见状只能请客人蒋茜茜帮忙：“茜茜，金鱼给你，你帮我去厨房拿个碗装上水，别让它死了。还有你小心地上玻璃，别动它，我回来扫！我先去看看我妈和我哥！”
蒋茜茜忙不迭双手接过金鱼说好。许悠妙便也急匆匆出了门。
许悠妙出了门跑出院子，在路上着急左右张望没看到彭珍和许靖的影子。最后，她往大马路方向跑，然后碰到了失魂落魄回来的彭珍，那一个瞬间，她发现彭珍老了很多。
母女俩挽着手回家，彭珍缓缓回了神问许悠妙：“你和你同学是不是还没有吃饭？你哥太不懂事了，是不是吓到你同学了？”
“没事，妈，茜茜是我的好朋友，她不会在意的。我们在回来的路上吃过了。”许悠妙低头说。
“那等会妈给你们煮点糖水。”彭珍说。
许悠妙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看到彭珍在和许靖吵架后，一秒缓冲的时间都没有就回头照顾她，她不知道应该觉得妈妈伟大还是恐惧做母亲的难。
她不忍心说：“不用了，我和茜茜已经买了零食。”
“少吃点零食。”彭珍摸了摸许悠妙的手，话语是在关心她，思绪还是飞很远，眼睛里都是愁容，所以后半句，她说，“妈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生出你哥这么个混账东西。”
许悠妙没搭腔，可她心里不觉得许靖真的是个混账。这段时间，许靖心情很差，因为他被逼着出去工作。工作是周国维介绍的，许靖去上了两周班觉得不适应就辞职了。对这事，周国维没说什么，袁莉跑来彭珍面前倒了一通苦水，说许靖这样不行，让周国维没面子。袁莉还说彭珍和许汉生把许靖宠坏了，一点苦都吃不了，她甚至提议：“别给他钱用，你看看他会不会出去工作？现在就这么整天待家里，你不狠心点，以后只会更堕落。你这不是爱他是在害他。”
彭珍给这些话听得心里不舒服，她面上和袁莉说：“随便他吧，他自己想通了总会出去工作的。”可回到家那份煎熬让她很难承受。她开始心口不一，在孩子面前喜怒无常，她总是上一句说鼓励的话，下一句就挑刺，这也使得她和许靖之间的关系越发紧张。
而更让彭珍郁闷的是许汉生有时候还指责她对许靖暴躁，他让她对许靖多点耐心，可事实上这次就是他让周国维打听有没有适合许靖上班的公司。
前不久因为这事，夫妻俩闹误解还拌过嘴。许汉生的意思是他只是想给许靖提供一些选择，至于许靖最终去不去做得怎么样，他不会干涉会尊重，倒不会像彭珍一样每天关心许靖工作怎么样，不停和他说要坚持。他们做事的理念和出发点是完全不同的。
两人好像在争执同一件事情又像两个不同的概念，许悠妙不知道谁对谁错，她只看到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家庭的隐形压力最终都会到母亲身上。有时候，母亲做什么都错。许悠妙很心疼彭珍，心疼她还要怪自己错。
母女俩慢慢走回家，到了家门口，遇上了刚回来的许汉生，只见他是和周国维一同回来。
许汉生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还笑问：“你们两个今天已经散完步了？”他说着打开了家门口的灯。
冬天的夜幕降临很快，天一黑风就更冷了，暖黄的路灯照在人面上却没有任何的温度。
彭珍走上前抢着开门说：“阿靖开车跑出去了，我和妙妙去追他没追上，大晚上不知道去哪，我担心他会出事。”
许汉生闻言，神色骤变。一旁的周国维也神色微变，他对许汉生说：“我早说了，你这车真不应该现在给他买，他想要车得让他自己买。”
许悠妙在周国维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倨傲和优越感，她有些生气道：“周叔叔，就算没车，我哥那么大人要跑还是会跑掉的。”
周国维没计较许悠妙的冲撞，看了她一眼，眼神闪过一丝不耐，但语气平静说：“妙妙，你现在不会懂，有些爱是害。你哥的问题都是你爸妈的问题，不然你哥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就不上进了？”
“我哥没有不上进……”
许悠妙还要再说，却被许汉生打断，只听他说：“别说了，妙妙，你哥随他去吧，要是真出事就让他吃点教训长点记性。况且他晚上也跑不到哪去，肯定又去哪个网吧玩游戏看比赛了。”最后一句话，他是对彭珍说的。
彭珍一言不发打开了门，问道：“你和国维吃过晚饭没有？”
“我和国维出去吃，早上出门穿少了，回来加件衣服就走。”许汉生说道。
许悠妙听到这话很不开心，她不喜欢许汉生和周国维形影不离。她抢着进了门，看到蒋茜茜在收拾客厅玻璃，她不由大喊了一声：“别收拾了，茜茜，我来弄。”
蒋茜茜吓了一跳，抬头见回来一群人，难得不好意思局促红了红脸。
彭珍忙扬起笑脸说：“妙妙，你也别收拾了，放着妈来就好了。你和同学回房间写作业去吧。”
许悠妙点点头，上前拉蒋茜茜的手要带她上楼，顺便简单给她介绍了许汉生和周国维：“我爸，周斯时他爸。”
蒋茜茜闻言忙问好，不由好奇多看了两眼不怒自威的周国维。
待两人回到房间关上门，蒋茜茜就关心问许悠妙：“你哥呢？你哥怎么样了？”
“没追上。先不管他了，我迟点再给他打电话吧。”许悠妙叹了口气道。
蒋茜茜也跟着叹了口气，但她觉得很奇妙，这么一件家庭冲突发生在许悠妙家分明很严重，但他们每个人都还是相对冷静。她可以想像这事要是发生在她家，估计这个晚上都不得安生了。这么想着，蒋茜茜不由打量许悠妙的房间：白色的墙，樱桃木书桌和书架，夹子上整整齐齐摆放著书和精巧的手办，还有一排整齐的玻璃罐，里面装满了千纸鹤。这个房间的装修很简单氛围很安静，一些小小的装饰品点缀展示着许悠妙的理想和梦幻。
蒋茜茜问许悠妙为什么有那么多千纸鹤，许悠妙笑说道：“解压。”
“你有什么压力呀？我看你每天都很开心，你爸妈也都很好。”蒋茜茜笑说道。
许悠妙笑笑没说话，从书包里掏出纪堂的数学题集递给蒋茜茜：“你先抄题集吧，我还有几题不明白，一会请教你。”
“好勒。”蒋茜茜欣然应声。
两人大概写了十来分钟的作业，许悠妙听到许汉生和周国维出门离开了，她便坐不住了，起身说：“茜茜，你先写会作业，我出去给我哥打个电话看他接不接。”
“嗯，你赶紧去吧。”蒋茜茜忙点头。
许悠妙离开房间前，问蒋茜茜：“你想喝什么糖水？”
“啊，还有糖水啊，你在家都这么爽的吗？”蒋茜茜意外道
“我妈经常会炖，你要是没有忌口，就有什么吃什么噢。”许悠妙笑道。
“你可太幸福了，悠妙。”蒋茜茜感慨道。
许悠妙听到这话，露齿一笑心情却很复杂。她关上房间门，深呼吸一口气，看到彭珍刚扫完客厅的碎玻璃，她觉得那些玻璃碎片就像彭珍此刻的心，只是彭珍不会向人展示罢了。
许悠妙溜出家门，坐在门口台阶上给许靖打电话。她打了两个没人接，直到第三个许靖才接起来却没有说话。
“哥，你在哪？”许悠妙问道。
许靖沉默了会，才回答：“网吧。”
“好的，那你玩会游戏吧，晚上回来吗？”许悠妙又问道。
“不回去了。”许靖说道。
“那你给妈发条信息吧，至少让她不要那么担心。”许悠妙说道。
对此，许靖挂了电话算是回应。许悠妙听着忙音，心里堵着一口气不知道该如何发，她此刻不是只想解决眼前的矛盾，她的脑子不由自主在想的是：如何彻底解决家人之间，这种令人揪心难过的矛盾和委屈。
周斯时到的时候发现许悠妙坐在台阶上，他以为她在等她，很开心跑上前说：“妙妙，你怎么没穿外套坐台阶上，你冷不冷？”
许悠妙没搭理他，依旧抱着膝盖埋了埋脸。
周斯时见状意识到许悠妙心情不好，他放下书包也坐到台阶上，凑过头就着暗黄的路灯看许悠妙，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妙妙？蒋茜茜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许悠妙嫌烦皱了皱眉头，终于开口说：“你别管我，你回家去吧，我不欢迎你到我家写作业。”
“那我坐你家门口写。”周斯时笑道。
这话让许悠妙坐了起来，她看着嬉皮笑脸的周斯时就想发火：“我没和你开玩笑，周斯时，我不想你来我家，也不想你爸妈来我家。”
周斯时还是笑盈盈，说道：“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你家又不是你说了算。”
许悠妙在周斯时的话语里听出了得意，和他爸一模一样的傲慢，她真的忍不住生气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她家真不是她说了算。
周斯时见许悠妙气得不轻，一面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一面好言好语说：“你别和你自己较劲了，妙妙，气坏了身体是你自己的不值当。你要是想再坐一会，我再陪你坐一会没关系。”
许悠妙不领情，抬手把外套扯了下来塞还给周斯时，同时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说：“我懒得和你说。”她转身上了台阶。
周斯时也跟着起身走上台阶，他站在她身后，看不清她的表情，他第一次和她说：“妙妙，大人的事情能不能和我们没关系？”
“不可能。”许悠妙准备开门。
“那我们一起离开，怎么样？”周斯时笑问道。
许悠妙愣了下，随即白了他一眼道：“神经病。”
周斯时笑容还挂在脸上，眼底的光彩逐渐变暗。

第九章 这次换我好好照顾你。
第一学期期末考结束的当天下午，许悠妙原本打算和蒋茜茜还有几个同班女生一起去逛商场吃饭，但她给彭珍打电话报备行程的时候，听说了许靖吃安眠药的事。
许悠妙便找了个借口推掉了同学聚会，急匆匆赶往医院。
许靖吃安眠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许家没有张扬，许汉生在许靖住院后第三天，才告诉周国维这事，当时许靖已经脱险。
而周斯时是通过周国维知道了这事。
这天早上是学校拿成绩单的日子，周斯时提著书包出门前，过厨房倒牛奶喝，恰好周国维在吃早饭。
周国维看了眼周斯时，简单问了两句考试情况。周斯时打开冰箱，照实说这次自己会进级段百名内，周国维听笑了，说道：“你要是这次期末能进百名内，想要什么都给你买。”
“肯定会进。”周斯时很自信，但声音很平静。
“好事好事，你终于知道要努力了。”周国维笑说道。
周斯时往玻璃杯里倒了杯牛奶，接话道：“该努力的时候，我肯定会努力。如果我这次进百名内，我想去国外读书。”
周国维有些惊讶，抬眼问道：“你想去哪个国家哪所学校？”
周斯时喝了口牛奶，回答：“我都找好了，也写邮件过去了解了情况，等我拿了成绩单回来给你资料。”
周国维笑而不语，他一点也不恼儿子出人意外的举动，反而觉得这劲挺好，他笑道：“行，你有目标和想法，爸支持你。”
周斯时微微颔首。
袁莉从楼上下来，听到父子俩在说话，惊讶说道：“怎么忽然要去国外读书？你要一个人去吗，小时？”
周斯时沉默半晌，说道：“让妙妙和我一起去。”
周国维闻言，目光审视看向周斯时问道：“她同意了？”
“没有，我还没有和她说。”周斯时回答。
“哎呀，那你就不用问她了。你们都长大了，不要什么事都在一起了。她以后要是你许叔叔想让她去留学，她再去不迟。你现在就不要问她了，免得你许叔叔不同意，白给她希望。”袁莉说道。
“许叔叔一定会同意的。”周斯时说道。
“我看不见得。而且就算你许叔叔同意让妙妙去留学，妙妙一个女孩子要学的和你也不一样，她以后可比你轻松多了，去什么国外。”袁莉笑说道。
周国维在这时也说道：“你许叔叔就妙妙一个女儿，怎么放心让她这么小就出国去？你一个男孩子出去怎么摔打都没有关系，她女孩子不一样。他们家教育方式和我们家不一样，两个孩子抗挫抗压能力都不是很好，你要是带妙妙出去，后面出什么事，责任都在你。我也不同意你和妙妙一起出国读书。”
周国维的话让周斯时神色一凛，他放下手里的牛奶，说道：“我觉得许叔叔和彭阿姨的教育方式挺好的，他们是真的疼爱许靖哥和妙妙。”
玻璃杯搁在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周国维心头莫名一颤，他察觉到周斯时的不满和质疑。
“他们的确是疼爱孩子，但疼爱不一定就是爱。许靖都吃安眠药自杀未遂住院了，你说要是妙妙和许靖一样走极端，到了国外怎么办？我看妙妙平时性格就挺激进的，非黑就是白很容易冲动闯祸。”周国维不紧不慢说着自己的看法，透彻冰冷。
周斯时听到许靖的事情很震惊，他这两三天都在家补觉，为了期末考，他经常熬夜，考试一结束他就回家睡觉了。这几天他都是从早睡到晚，醒来就是给许悠妙发信息，问她在干嘛问她吃饭没有。而许悠妙的回复如常，不是回他少管闲事就是说吃了。周斯时原本打算今天去了学校，就赖着许悠妙跟她回家吃饭，结果许家出了这事。他还有半杯牛奶没喝，抓起地上的书包就往外跑。
袁莉见状忙喊道：“小时！许靖的事你可别再问妙妙了！这事就过去了！你可别在学校提啊！”
她的话才落，门口已经传来关门声。她转头问周国维：“你不会真同意小时现在就去留学吧？”
周国维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筷子说：“他要是想好了要去留学就让他去，不过他只能自己一个人去。”
周斯时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是找许悠妙，他远远看到许悠妙和蒋茜茜一起有说有笑，他就喊道：“妙妙！”
许悠妙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皱眉问：“干嘛？”
周斯时站住了脚却不知道说什么，他在许悠妙脸上没看到任何有关许靖的情绪，她看上去和往常一样。
许悠妙见周斯时又是喊着她名字玩，转回了头。蒋茜茜则笑回头问周斯时：“喂，周斯时，马上要看到成绩单了，你进级段前一百了吗？你是我们八班的荣耀吗？”
周斯时回神，快步追上两个女孩笑道：“肯定进了，肯定是。”
许悠妙仿佛没听见两个人说话，她目视前方连一点余光都没有给走到身侧的周斯时。
而周斯时走近就察觉到许悠妙的不同了，她并不开心。于是他不敢多说也不敢多问，她快了他半步走在前面，他悄悄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书包带，好像小时候牵她的手。
许悠妙察觉到周斯时抓着她的书包带，是在进了教学楼之后。他们经过三班门口，窗户玻璃上倒映出他们的影子，她无意侧过头看到了他的动作。她便有些不满拍开了他的手，低声对他说：“别拽着我。”
周斯时乖乖收了手，小心小声说：“对不起。”
许悠妙见周斯时又作可怜状没搭腔转回了头，她微微蹙起了眉，想加快脚步离他远一点。
她这几天心情很烦躁，许靖的事是他们家庭内部的事情，她不应该迁怒其他人，可她看到周斯时就很难受。从小他要她保护黏着她烦着她，但也一直是她的出气筒，她对他呼来喝去，其实也是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可这种信任也会让他们互相伤害，他们彼此太了解对方的底线了，也因此更不容易控制情绪。
而周斯时嘴上说着对不起，在许悠妙转过头之后，他又去拉她的书包带，他也控制不住想亲近她的心情，因为她越有情绪，他越想她对着他发出来。对他来说，她对他的不满和伤害也是情感上的一种回应。
许悠妙这回立马发现周斯时又有小动作，她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她转身用力甩开他的手生气说：“别拽着我！”
一旁的蒋茜茜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到两人一个生气红着脸一个委屈亮着眼。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可能真的会吵起来的时候，三班的陈依玲正巧来了，她进教室前笑道：“你们不要在我们班门口吵架噢。”
许悠妙闻言率先反应过来，转过身快步跑开了。蒋茜茜没跟上节奏，看着周斯时半晌问：“你干嘛老惹她生气？”说完，她就去追许悠妙了。
陈依玲见状，走过来打量周斯时，见他脸色难堪又失落，她不由笑道：“倒没见过你这个样子。”
周斯时没搭腔，拉了拉自己的书包冷着脸走了。
因为是发成绩单，教室里的氛围不像平时严肃，大家都在讨论成绩或者假期。而许悠妙一反平时的活泼，进了教室就窝在位置上，她低头掏出手机给许靖发了一条信息只是告诉他，她到学校了。这一刻，她只是想让他知道她很需要他。
纪堂很早就到教室了，他一边和其他同学交流一边时不时看许悠妙的座位，等他终于看到许悠妙来了，他便马上去找她。
他走到她座位边，装作若无其事问她：“许悠妙，你寒假要出去玩吗？”
许悠妙似乎被吓了一跳，抬起头尴尬一笑摇了摇头。
纪堂觉得许悠妙的神态有些奇怪，他想了想问道：“你考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许悠妙回答得很干脆。她期末那段时间状态是不很不好，因为许靖的事，家里老是有磕磕碰碰的吵架，她觉得很烦。
“假期要补课吗？”纪堂又问道。
许悠妙想了两秒说道：“不补吧，我想休息。”
纪堂没料到许悠妙会这么说，他在她脸上看到了一层疏离，好像她有超越学生之外的身份。而在这时上课铃响了，班主任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其他还没回教室的同学也都纷纷跟进来。
许悠妙的成绩较期中下滑了，她从级段中游五百多名跌到了六七百名，而周斯时进步真的很大，他从中游挤进了前一百名，考了七十三名。
这种巨大的进步让大家都很惊喜，李老师带头给他鼓掌，在掌声中，周斯时一本正经向老师和同学道谢，感谢老师的教导感谢同学的包容帮助，他的样子真的很会做人。
发完成绩单布置完寒假作业，课堂就解散了，许悠妙飞快收拾了书包就往外走。她离开的时候，周斯时正被几个同学围着，纪堂则被李老师叫住了。两人都看到了许悠妙离开，都着急追不上她。
后来周斯时追到了医院，他赶到许靖病房时，他们告诉他许悠妙出去吃午饭了，他便又跑出去找她。可他跑了一圈没找到许悠妙，打了电话也没人接，他开始感到不安跑回医院。他回到病房走廊上一边打电话一边往病房走，经过楼梯间的时候，他听到了许悠妙手机铃声短暂响起，很快被掐断，同时他的手机里也传来了忙音。
于是周斯时就推开了消防门，看到许悠妙独自坐在楼梯上，听到响声她也没有转过头，而是慌张低头擦了擦脸，他察觉到她哭了。
周斯时感到很心疼，忙掩上门坐到她身边，凑过去问道：“妙妙，你怎么了？”
许悠妙还没有擦干眼泪，避开他的目光转开脸，说道：“你走开。”
周斯时当然不会走开，他安静坐着陪许悠妙，转开了目光问道：“你为什么哭，妙妙？因为考试考不好了，还是担心许靖哥？”
许悠妙难得没反驳他，沉默不语。
周斯时低下头，他从初中开始就知道许悠妙看似豁达，其实很害怕考试，因为她小学很优秀，初中成绩下滑很多，而她一直学得很努力，但效果甚微。她总是在不断调整自己骄傲的心态去适应成绩不太优秀的自己。而周斯时为了让她心理平衡点，总是在考试的时候，故意做错几道题。所以事实上，一直以来周斯时的成绩不是下滑，这次也不是一下进步，他是一直故意考不好，为了许悠妙。
但这事他不敢让许悠妙知道，现在他不打算再装下去了，因为他想和许悠妙一起去国外读书生活。
在长长的沉默之后，周斯时就再次提起了这件事：“妙妙，我们一起出国读书吧，这次换我好好照顾你。我们可以一起做很多有趣的事情，不是只有读书才能证明我们自己。”
而许悠妙不像上次一样直接骂他神经病，她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刻的失望和难过。她徐徐站起身冷声说：“要去你自己去，我不会去的，周斯时，你不要自以为很懂我，其实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周斯时缓缓抬起头，触及许悠妙深幽的眼神时，他躲开了。
而许悠妙所说的周斯时什么都不知道，是他的确什么都不知道。有件事这两天才发生，只有许悠妙知道，然后很快就成为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也使她的世界发生了很大变化。
许悠妙发现她一向敬重的好父亲许汉生竟然出轨了。

第十章 胸无大志者，将来必受制于人。
在长大的时候，许悠妙才知道人不是慢慢长大的，是一个瞬间就长大了。
许靖出院的这天，他们一家人都很开心，而那天大家开心的主要原因是许靖很开心。许靖在住院期间接到一个电竞俱乐部的邀请，邀他加入他们。这事让许靖的心活了。
那天，彭珍得知这件事情，看到许靖主动和她说话，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欣然原谅了他所做的一切。
一家人便都开心了，许汉生还能直接说许靖吃安眠药的事，和他说：“不要想不开，死了不值得，可能再等等就有好消息了。”
许靖笑了笑，他转过脸看车窗外掠过的风景，忽然觉得少了点少，他转回头看安静的许悠妙。他在想自己的所为真的偏激了，肯定吓到了许悠妙，所以她这两天都很安静。这让兄妹俩之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隔阂，让许靖对自己的所为产生了一种羞耻感。他不敢主动和许悠妙说话。
许悠妙在听许汉生和彭珍讨论晚上吃什么，他们聊着晚餐说到了其他事，聊起身边的某个朋友某个人，或拌嘴或玩笑，气氛很轻松。这些以前让许悠妙有幸福感的事情，已经让她现在感到很压抑。
所以车子一到家，许悠妙就下车跑了，丢下一句话说去找同学。大家都不知道她怎么了，许汉生看了眼许靖，他也猜测是许靖的过激行为伤害到了许悠妙。
许悠妙在街上游荡，她这几天一直在想彭珍作为妻子是不是对许汉生出轨没有任何察觉，她也在想要怎么把件事告诉母亲，当然她也害怕说出这一切，会让她的家庭崩溃。她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才能让自己沸腾的心平静。
许悠妙坐在公车站等车，其实她一时不知道去哪，后来她随意上了一路公车，随便下了一站看到了一个社区委员会，门口挂着一个活动：为居民普法，免费提供法律咨询。
许悠妙出神看着那行字半晌，最终走了进去。
纪堂中午去了趟超市，回来的路上路过社区看到居民普法的活动，他想着要带家里老人过来听，便停了停脚步往里看了看。不想他看到了熟悉的人，只见许悠妙和一个穿着红色义工马甲的姐姐从里面走出来。
许悠妙低着头没有看到纪堂，她手里捏着一张纸巾擦了擦眼睛好像刚哭过，而义工姐姐低头耐心安慰她。
纪堂很惊讶，在许悠妙和义工姐姐道别独自走出来之后，他忍不住出声喊了许悠妙，问她：“你怎么在这？”
许悠妙看到纪堂慌了神，立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纪堂看出了许悠妙的落魄和尴尬，小心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许悠妙努力平复了两秒心情，想起刚才那个律师姐姐给她的建议和安慰，心里多了几分坦然的勇气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
纪堂在许悠妙的眼神里看出了防备，他也不好再上前，又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听说这里有普法活动，我就过来看看。”许悠妙回答，随即转开了话题问纪堂，“你家住这个小区吗？”
纪堂不怎么相信许悠妙说的话，但他直觉不能再问，他缓缓收起自己的担忧，点点头说：“嗯，我家住这。”
许悠妙也点了点头，感觉再无话可说，她努力笑了笑说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纪堂颔首，但下一秒他叫住了转身欲走的许悠妙，焦急问道：“许悠妙，我们是朋友吧？”
许悠妙不解纪堂为什么这么问，她回头缓缓点了点头。
纪堂便说道：“那，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需要帮忙，你随时可以来找我。”他的语气急切又小心。
许悠妙闻言徐徐转过身认真向纪堂道了一声谢，然后她就转身快步离开。
在回去的车上，许悠妙想起高一刚入学那会，她看到纪堂的那份心动，发现不过短短一个学期感触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她曾在某一个被父母家人学校营造好的温暖环境里认知着一切，感受着周围的一切，有幻想有希望看到优秀的男孩会心动，她的认知和情感是一条流淌在规定河道里的河，正常平静。但现在她发现这个温暖环境里，充当着保护墙的那些人其实都在看着外面另一个世界，或者说那些墙一直都背对着她伪装成一个平面的人。于是，她对这个温暖环境里的假象失去了兴趣，她只想冲出河道往墙外走弄明白一些事情的原因。
她刚才咨询律师问能不能帮她的父母离婚。律师则问她为什么。她说自己发现了父亲出轨。律师问她母亲是不是知道这事。她陷入沉默说不知道。律师便问她现在家庭情况怎么样，父亲平时是怎么对母亲和对孩子的。她又陷入了沉默，半晌她说：“我们一家人都很好，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会在一起。有时候会互相指责，但更多的时候还是理解和包容。”
律师闻言，更多的是对她进行开导，告诉她不能帮父母离婚，离婚这件事只能当事人自己去决定。
律师有句话也触动了许悠妙，律师说离婚再困难也可以去离，但比这更困难的是开始新的生活。
许悠妙想像了下如果自己失去这个家的庇佑将会是怎么样的，她一定会还很伤心很难过，但在欺骗里生活，她也会很煎熬。这一刻，对许悠妙来说这个世界仿佛没有真相。公车走走停停，许悠妙希望回家的路越远越好。
现在是冬季，傍晚没到就开始天黑了，许悠妙回到家时，家里正准备开饭，彭珍和许汉生都在厨房里忙碌。
许靖听到许悠妙回来的声音，打开卧室门出来迎接她，说道：“妙妙，我们下午去给你买了新手机，大家都换了新手机，你来看看。”
“为什么都要换新手机？”许悠妙不解问道。
“新的开始。”许靖笑了笑说道。他显得有些孩子气。
这一年，智能手机越发成熟，各种手机软件层出不穷，微信开始大规模流行。许靖教许悠妙用新手机告诉她，他们一家人有了个群。
许悠妙在群里找到了彭珍，她的头像是他们一家人很多年前的合照，那时候许悠妙还被抱在怀里，许靖被打扮成小大人站在地上。而彭珍的签名是：你们在我前面，你们都好，我才好。
许悠妙心情很复杂，她看到彭珍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很高兴让许悠妙过去尝尝味道。许悠妙这时忽然知道这个家庭对彭珍的人生可能意味着一切。
许悠妙也在这一刻发现了婚姻和家庭的假象，它们毋庸置疑有美好的一面，但世俗将它们鼓吹的过于美好了，美好到不能破，美好到人要失去自我，那就成了一种无助和恐惧。
这个寒假，许悠妙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独处，她不太想和人交际，尤其是和父母，她便经常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云，脑子里想了很多很多，然后她发现原来大自然才是人心灵真正的朋友。
临近春节，周斯时经常往许家跑，但许悠妙都在房间里不出来，这让周斯时认为成绩对许悠妙的打击很大。他有天回去把 Y 国的学校资料都发给了许悠妙，又郑重其事和她说：“我们一起出国去读书吧，妙妙，考大学不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许悠妙看了信息，回了两个字：“不去。”
周斯时感觉许悠妙的情绪真的很差，快把自己困在角落里了。于是他直接找了许汉生说出国读书的事，希望他劝劝许悠妙。
大年三十那天，在年夜饭餐桌上，许悠妙虽然调整了心情努力开心，但她还是回不到之前那种对家人亲密无间的态度。
此刻所有人都认为许悠妙是受成绩影响了，许汉生在餐桌上说：“妙妙，成绩不是最重要的，考不好就考不好了，如果国内教育制度不适合你，我们可以去国外看看。”
许悠妙一听这话就知道是周斯时或者周国维找过许汉生了，她皱了皱眉说道：“我不去国外读书。”
彭珍见状忙说道：“不去的话，那你压力不要太大，以后考上什么大学就什么大学就是了，女孩子也不用读那么多书。”
这句话刺痛了许悠妙，她有点生气又不忍顶撞彭珍，她缓了片刻说道：“你们说话真是很矛盾很奇怪，一面说成绩不重要，成绩不能说明是能力的一切，一面又在暗示我女孩以后人生就那样了，所以成绩不重要。我到底是能力不好还是成绩不好？你们潜意识里成绩还是和能力挂钩不是吗？”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就是希望你不要不开心。”许汉生宽慰道。
“我没有不开心啊，我对自己有点要求和期望很正常，有压力也很正常，你们应该鼓励我争取更好的成绩。”许悠妙不满说道。
餐桌上其他人都听笑了，许汉生说道：“你要是这么想的，爸妈肯定也支持你。人有点目标野心是好事。”
许悠妙感觉一个拳头打在棉花上，她看着许汉生，她父亲是很好的父亲，从小就试图理解她的一切，让她觉得自己是在爱和尊重里长大的人。可现在这个父亲让她很失望，她想要挣脱对他的崇拜和依赖，她从未有过的渴望独立。
“女孩子要那么大野心干嘛？”彭珍也笑了，随口说道。
许悠妙怔怔看着母亲，感受到社会对她规训的无形枷锁，这个枷锁先在母亲身上，然后是她身上。
“孙策说胸无大志者，将来必受制于人，我觉得说得很有道理。”许悠妙低头说道。
“不知道你说些什么，快点吃饭，反正你没有不开心，没有很大的压力就好。”彭珍这段时间因为一会担心许靖一会担心许悠妙，而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地，她面露轻松眼里有喜色笑道。
许悠妙看了眼母亲，她发现受制于人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事被规训之后，人会察觉不到受制。
年夜饭之后，许悠妙看到父母一同收拾碗筷，她默默帮忙，另一边许靖已经走到客厅去看电视。
许悠妙不由说：“哥，你帮忙一起收拾。”
而不待许靖反应，彭珍先笑了，她说道：“你们都放着，我一个收拾就好了，收拾很快不需要那么多人。”
许靖闻言坐在客厅里更心安理得。
许悠妙愣愣有些难受，继续帮忙把碗筷收拾进厨房。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许汉生帮了会彭珍，最终也离开了厨房留下彭珍一人忙碌。许悠妙很难言说自己的心情，她感觉心里沉甸甸的，可还说不出清楚眼前这些小事刺痛她是什么原因。
这时蒋茜茜打电话来约她一起守岁放烟火，她便借口出了门。
而许悠妙从家门口出来走了没多远就遇上了周斯时。
周斯时开心跑向许悠妙，乘她还没有回神一把抱住了她。

第十一章 这一年许悠妙的愿望实现了。
周斯时把许悠妙抱得很紧。许悠妙用力推不开他，生气骂道：“周斯时，你发什么神经？脑子坏了？！”
“我很想你嘛，妙妙，你都很多天没理我了。”周斯时撒娇，他都快哭了。
“神经病啊，松开，你都多大了！”许悠妙气不过，抬脚狠狠踩在周斯时鞋上。
周斯时吃疼还是不松手，弯身低头把脸埋在快矮他一个头的许悠妙肩膀上，委屈问道：“妙妙，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你再说这些，我把你埋了！我数到三，你给我松开！”许悠妙气得面红耳赤，下了通牒，“一、二…”
周斯时等许悠妙数到三的那一秒，又狠狠用力抱了抱她才舍得松开。而他松开的瞬间，许悠妙就用力推他，他下意识又想拽住她，两人不由拉扯了一下，许悠妙抬手甩开周斯时的时候把自己的眼镜也差点打飞，好在周斯时眼疾手快接到了怀里。
“我的眼镜！”许悠妙眼镜一飞两眼一黑，急得跺脚。
周斯时忙把眼镜戴回了到她脸上，小心赔笑说道：“在这在这，没摔坏，我接住了。”
许悠妙戴上眼镜看清周斯时，路灯下他的五官在明暗里，深邃神秘，而他的眼神直白热情，这一刻让她莫名喘不上气。她变得很生气，抬手开始打他。周斯时笑着假装躲了会，侧过身把手臂和半个背留给她打，他还配合喊两句：“疼死了，别打了，妙妙……”听起来却挺开心的。
许悠妙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快乐，愤愤收了手，但实在又气不过，冲他说道：“我真的很烦你这样，周斯时！烦死了！你能不能别这么贱兮兮的？！”
周斯时彻底笑了，他转过脸看许悠妙发泄情绪，说道：“那你不要不理我，我就乖乖听你的话。”
“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神经病。”许悠妙隔空踹了踹周斯时，愤懑转身管自己走掉。
周斯时忙跟上去，笑说道：“蒋茜茜也叫了我一起放烟火。”
许悠妙不耐白了他一眼。他笑嘻嘻，侧头发现许悠妙红色的针织帽戴歪了，他不敢再碰她了，指了指她的帽子，说道：“妙妙，你的帽子戴歪了。”
“歪了就歪了，关你屁事。”许悠妙嘴上这么说着，抬手正了正帽子。
周斯时笑盈盈，他觉得戴着红色帽子和红色围巾的许悠妙很可爱，就像勇闯森林的小红帽。他亦步亦趋配合她的脚步跟在她身边，他问她：“妙妙，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我努力帮你实现啊。”
“我希望你离我远点。”许悠妙不假思索回答。
他们说的时候半真半假斗着气，结果这一年许悠妙的愿望实现了，周斯时真的离开了她。
蒋茜茜今晚叫了不少人一起放烟火，而和她一起组局的人是杨朝。许悠妙和周斯时到约定的公园的时候，两人已经玩开，你追我打笑笑闹闹。
纪堂没有和同学们一起玩烟火，只是站在一边看着，当他看到许悠妙和周斯时一起出现的时候，他立马弯身捡起地上一袋仙女棒，走向许悠妙递给了她。
“新年快乐，许悠妙。”纪堂笑说道，好像周斯时完全不存在。
许悠妙迟疑了会接过仙女棒，道了声谢，她有些不敢看纪堂的眼睛，怕他问起上次巧遇的事。
“我们去放烟火。”纪堂笑邀请道。
周斯时听不下去了，他一步上前挡在两人中间，看着纪堂说：“我和妙妙每年都一起放烟火守岁，你能不能识趣点不要打扰我们？”
“那你们不差这一年。”纪堂面不改色微笑着。
“我发现你这个人脸皮也是挺厚的啊，纪堂。”周斯时也好笑道。
“许悠妙的朋友又不止你一个，你干涉她交友的样子才是厚脸皮。”纪堂徐徐笑道。
“我这不叫干涉，我只是不想她被打扰。”周斯时微微扬眉，有些傲慢看着纪堂。
纪堂没再说什么，只是越过周斯时的肩膀去看许悠妙，他发现许悠妙其实并没有在听他们说话，她的目光早被蒋茜茜吸引而去了。
许悠妙看到蒋茜茜和杨朝玩得很开心，心情莫名有些酸涩。她想起蒋茜茜和她说的父亲的诋毁，想起蒋茜茜对杨朝盯胸行为的平静反应，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敏感得和大家格格不入。她有一瞬间很迷惑，直到周斯时喊了她，她才回神。
她慌乱看了看两个男生，下一秒把手里的仙女棒分塞到两人手里，自己只留了几根，她掩饰说道：“你们玩吧，我去找茜茜。”
说罢，许悠妙就跑开了，留下周斯时和纪堂面面相觑，奇怪拿着仙女棒。
许悠妙企图分开蒋茜茜和杨朝的玩闹，她承认自己对杨朝有很深的偏见。她让蒋茜茜陪她放烟火，但蒋茜茜在她身边待不到几秒，还是会和杨朝玩起来。因为杨朝很喜欢开玩笑，他总是逗得爱玩的蒋茜茜和他互吵对打。试了两次之后，许悠妙枯站在原地，最后独自拿着一根点燃的仙女棒走到了公园小花园的另一侧。
许悠妙蹲在地上看着燃着的仙女棒，觉得很漂亮，她单手笨拙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想拍照，但拍了几个角度没拍好。她正想换手，听到身后传来响动，一回头看到纪堂笑立在那。
“我帮你拍。”纪堂说道。
许悠妙点点头，站起身打算把手机递给纪堂。纪堂掏出自己的手机，笑道：“用我的拍了传给你。你就站在那，我帮你拍。”
许悠妙闻言就大大方方举着烟火，微笑站在那让纪堂拍照。等他拍完，她问他：“拍得怎么样？可以吗？”
纪堂认真看了看照片，点头说道：“很好看。”
许悠妙好奇走过去一起看照片，结果发现根本不好看，眼镜还一只反光。她诚恳看向纪堂，说道：“纪堂，你根本不会拍照哎，我看上去呆呆的。”
纪堂失笑，说道：“不会，你那么可爱怎么拍都好看。”
许悠妙皱眉哭笑不得，说道：“删了。”
“好，我给你重新拍。”纪堂笑道。
两人拍了好一会照片，许悠妙才选出满意的。纪堂松了口气，夸张擦了擦脑门说道：“拍得我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许悠妙被逗笑，说道：“谁让你自告奋勇要帮我拍照的，我很麻烦的，周斯时要帮我拍不好看，给我追着打。”
“那听起来你对我算客气了。”纪堂笑道。
“可不就是说。”许悠妙笑了笑。
纪堂便煞有介事道了一声谢，许悠妙笑得更开心了，她发现纪堂这个人还挺风趣幽默的。
纪堂看许悠妙又开心笑了，他感到自己的心情也跟着亮了，他把手里最后一根仙女棒点燃递给许悠妙。在闪亮的烟火里，他看到她被照亮，一张脸饱满灵动，他希望她脸上永远充满笑容，他心里那根担心的刺也变得柔软，他再次有勇气问她：“许悠妙，你那天是去找律师咨询你父母离婚的事吗？”
许悠妙抬眼惊愕，握着仙女棒的手微微一抖。纪堂轻轻扶住了她的手，对她说道：“不好意思，我想了点办法从社区一个义工阿姨那打听到你的事，我没有和其他任何人说过，以后也不会和别人说，我只是很担心你。”
许悠妙更惊诧了，她涨红了脸看着纪堂，她在他温柔的眼睛里看到真诚和温暖。
“如果你需要人倾诉，我很愿意倾听。”纪堂轻轻握紧了许悠妙的手。
许悠妙的手和心都感到有一股坚定热切的力量在温暖她，她的视线渐渐模糊，压在心里的委屈担心此刻化成眼里的泪水。
纪堂看到许悠妙掉眼泪，心也跟着酸疼，他小心试探抬手轻轻擦她脸上的眼泪，柔声说道：“悠妙，你别难过……”
但这句话让许悠妙更伤心了，她再忍不住真的哭了，手里的烟花棒也掉了。她抬手擦眼泪，却越擦越多。纪堂怕地上的烟火伤到低头哭的许悠妙，上前一步踩灭了烟火，也轻轻抱住了许悠妙想给她安慰。
周斯时刚才走远去给陈依玲打了个电话，让她也来放烟火，因为他也知道了纪堂初中喜欢陈依玲的事。这会陈依玲来了，他到处找纪堂和许悠妙，陈依玲看他冷着脸又有点气冲冲的样子觉得很好笑，问他：“你找谁呢？叫人过来放烟花，烟花呢？”
“那边。他们买了一堆，到零点放大烟花，其他的你想玩什么拿什么。”周斯时指了指不远处三五成群的同学。
“那你跟我放烟花去。”陈依玲似笑非笑说道。
“等我先找到妙妙。”周斯时回答。
陈依玲挑挑眉，跟在周斯时身后，阴阳怪气说道：“周斯时，你根本不是叫我来放烟火，是让我看你和你的妙妙放烟花的吧？”
“这有区别吗？”周斯时反问，四处张望。
“你这个人真的是很没品。”陈依玲笑骂。
周斯时仿佛没听到陈依玲骂他，继续找人，等他找到小花园的时候，正看到纪堂拥抱着许悠妙。周斯时愣住了，这个画面对他的冲击非常大，他脑子里一下空白，脚底天旋地转，下一秒怒火冲上来他的天灵盖。他很生气变得很冲动，冲过去推开了纪堂，还一把把许悠妙拽到了身后。
纪堂上一次被周斯时忽然揍了一顿，因为心里有内疚所以没记仇也没怎么还手，这次就不一样了，他猝不及防被周斯时一推顿时也是火冒三丈。他上前一把拽住周斯时的衣领，质问他：“你想干嘛？”
“我让你离妙妙远点。”周斯时抓住纪堂的手，紧紧捏住他的手腕。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纪堂冷笑道。
“你看我有没有资格！”周斯时说这句话的时候，行动也上来了，他一拳挥到了纪堂脸上。
许悠妙和陈依玲都吓了一跳，下一秒纪堂踉跄才站稳就立马还击，也一拳打向周斯时，很快两人就扭打在一起。
这个场景让许悠妙很震惊，她看到两个男生莫名其妙因为她打架，只感到非常反感。她急得跳起来，冲过去一把拽住周斯时的衣服，气得只想揍他骂他：“住手！周斯时！谁让你动手的？！你发什么神经！”
陈依玲见状也赶紧冲过去拉纪堂，拉不住她就挡在纪堂举起的拳头面前。纪堂吓了一跳，硬生生收住了拳。陈依玲很生气瞪着纪堂，说道：“你打啊，你再打啊！你们两个再打，我报警送你们进去！”
纪堂闻言骤然冷静下来，捏紧的拳头在半空颤抖，然后僵硬落下。他看到周斯时被许悠妙拽过身揍了一拳在背上巍然不动，但周斯时下一秒用力拽过许悠妙的手就拖走。纪堂想去追，陈依玲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呵斥道：“你还要追过去打，真想进警察局是不是？”
纪堂怔住，眼睁睁看着周斯时带走了许悠妙。

第十二章 我不允许你喜欢我。
大年三十晚上，路上的出租车不多。周斯时拽着许悠妙出了公园，一路走出去没有拦到车，他便拉着她沿街走下去。许悠妙从气愤骂骂咧咧要挣脱到骂不动了也实在挣不过周斯时的力气，就不情愿被他拖着走。
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多远，时间走到零点，到处在开始放放烟花迎新年。在热闹中，许悠妙回头看了看公园的方向，不禁又有些生气用力甩了甩周斯时的手，大声骂他：“神经病。”
而周斯时在这时转过头看了眼许悠妙，认真和她说：“妙妙，新年快乐。”
他的声音被烟花和爆竹声掩盖住了，但许悠妙明白了，她回他：“滚，你给我放开！”
周斯时听到了，原本握她手腕的手转而握住了她的手心，他和她牵了手。
许悠妙感到有些不适，虽然他们小时候经常手拉手，现在也是打打闹闹，但这一刻周斯时忽然牵她的手，让她心头莫名颤抖。她努力挣了挣依旧失败，她有些泄气说道：“周斯时，你别拽着我了，我自己会走！”
周斯时没回答，他难得在许悠妙面前还是沉着张脸。
许悠妙见他背影还在生气，她忍了两秒，但越想越离谱，最后还是发了火拽停他冲着他喊：“你再发神经，我们就绝交好了！你自己动手打人还给我摆脸！你三番两次打纪堂，你是不是有毛病？！”
周斯时听到“纪堂”终于有反应了，他转过身又一次拉紧许悠妙也拉近她，他的目光严肃锐利紧紧盯着许悠妙，低头靠近她问她：“妙妙，我很认真问你一次，你要不要和我去国外读书？就我们两个人，我们永远在一起。”
新年的喧闹声还在继续，许悠妙对周斯时的话听得不够真切，但他的表情第一次让她感到真切的脊背一凉。她微微皱起眉头，大声回答他：“我不去！”她只是回答，却觉得自己像在无形的反抗，这种反抗是她这段时间心底最真切的欲望。所以吼完，她感觉自己心跳得很快，她倔强看着周斯，仿佛随时等着他的下一次攻击，然后她就会再一次快速反击他。
而周斯时的确被她激怒了，他对她从来没有发过火，他可以在她面前毫无脾气，只要她不要走出他们之间的那方天地。此刻，他像被人抢走心爱玩具的小孩，委屈又生气，他伸手把许悠妙另一只手也抓住了，他说道：“你为什么不和我去国外读书？我们从小就在一起，说好了我去哪你就去哪，你不能失信！”
“你幼稚不幼稚，周斯时，凭什么你去哪我就去哪，我又不是你能带来带去的玩具！”许悠妙恨不能腾出手扇周斯时一巴掌。
周斯时当然知道自己在幼稚，他害怕地发现小时候的招数对许悠妙开始一个个失灵了，他努力在她面前表现得像小时候，蠢一点傻一点，但现在都维持不住了。
“我没把你当玩具，妙妙，我就想和你在一起！去国外读书，我也是为了你，我希望你开心！”周斯时说道。
这些“为了你”的话彻底点燃了许悠妙，她感到异常压抑和愤怒，当她再次用力依旧挣不开周斯时，她开始暴躁踢了他一脚，骂他混蛋。
周斯时没躲，他不懂许悠妙为什么骂他混蛋，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同意出国，他还认为只要给她施压，她还是会同意的。他急切想让她同意，和她说：“你不去国外是不是因为纪堂？他和你表白了，你答应他了？你要是为了他这么做，我一定不会同意！许叔叔已经同意让你跟我一起出国去读书，你不要倔了，等去了国外，你就会习惯了，像以前一样！”
头顶烟花在绽放，夜空绚烂多彩，许悠妙感觉她的思想和呼吸也炸了，她一时不能呼吸，委屈愤怒到哭了，她发了疯一样暴躁起来，她终于挣开了周斯时，扑过去愤怒打他：“你为什么老是缠着我，你家为什么老是缠着我们家？！我讨厌你们！你们凭什么左右我的人生！你们都是混蛋，王八蛋！我恨死你了，周斯时！”
周斯时终于被打疼了，当他听到许悠妙说恨他，感到心惊肉跳很震惊，他忽然意识到他可能真的会失去许悠妙。他感觉此刻的自己像一个沙漏被人倒了过来，此刻开始一点点流失的时间都是堆叠起来的逐渐失去的碎片，他的自信心和乐观忽然全部被瓦解，他惊恐丑陋得像被拔去羽毛的老鹰，奋力一搏亮出来也是自己尖锐的爪，他又怕伤了她，那爪变成了一个拥抱紧紧抱住她，然后是一个吻重重落在了她的唇上。
两人的唇瓣相触，柔软温暖也僵硬冰凉，一瞬间喧闹听不见，他们耳朵里和眼睛里听到看见的都是过去，是他们小时候一起玩耍两小无猜的模样。周斯时感到很不可思议，他发现原来自己早就渴望这么做；而许悠妙仿佛被她哥吻了，脑里一片空白。当她回神发现周斯时还动了动唇瓣摩挲她的唇时，她只感到无处可逃的尴尬反感，还有情感上的恶心。
她用力推开了周斯时，自己也往后退，她急得眼镜都歪了。她扶了扶眼镜不可思议看着周斯时，眼里可以喷出火，但她找不到言语骂周斯时了。
而周斯时对这个行为做出了解释，他脱口而出说道：“我为什么老是缠着你，因为我喜欢你啊，妙妙！”
许悠妙听到这句表白，气得浑身发抖：“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我不允许你喜欢我！你的喜欢让我觉得很恶心！”
周斯时不知所措，自尊心像烟花一样绽放成碎片，他盯着许悠妙问她：“你真的很讨厌我吗，妙妙？”
许悠妙一时很难回答这话，但她只想周斯时立马从她眼前消失：“我不想再看见你啊！”
“你就这么讨厌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周斯时不愿相信许悠妙那么绝情，他们之间一线之隔的关系忽然塌陷，像大地裂成了山谷，深渊一下出现在脚下。
“什么感情？！你就像我哥一样，能有什么感情？！你不要再发神经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你们是不是想把我逼疯啊？！”许悠妙冲周斯时吼道，她的心全乱了脑子也全乱了，她气得跳脚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是你哥！我从来都不是你哥！”周斯时上前想抓住许悠妙。
许悠妙吓得再次一把推开他，她又吼他：“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我不想看见你！你能不能从我的生活里消失？！我真的再也不想看见你了，周斯时！我和你在一起一点也不开心！我很烦，我每天都很烦！”
周斯时整个人僵硬住，他像被万箭穿心，他一直不想承认许悠妙可以没有他，只有他单方面不能没有许悠妙。
许悠妙依旧很激动，但当她看到周斯时受伤的表情，他整个身影仿佛因为受伤而缩小脆弱时，她也痛苦着慢慢冷静下来。可她的心却越来越硬。
“妙妙，你真的不想再看到我了吗？”周斯时颤声问道。
“对。”许悠妙抬脸看着他，斩钉截铁，眼睛里含着泪。
周斯时被彻底推开了，他感觉自己像个孤魂站在那，他的神色逐渐染上阴翳，眉眼里的情感像被许悠妙此刻的眼泪稀释了，越来越淡。最后，他冰冷的目光映着漫天热闹的烟火看着许悠妙，她的脸颊红扑扑的，眼镜后的眼睛还是那么清澈纯真，还有绝情。他看着看着忽然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大拇指的指腹按在了她的唇瓣上摩挲，他似笑非笑说道：“如果我真的消失帮你实现了新年愿望，你会不会一直记得我，妙妙？”
许悠妙吓了一跳，眼泪都吓了回去，她觉得此刻的周斯时很陌生，心里却又知道他本来就是这么虚伪亦正亦邪的人。只是此刻，他对她的压迫从无形到有形了。所以她即便已经面红耳赤，但也绝不会服输，她抬手用力掰开他沉沉的手重重推开，同样冷冷看着他，最后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周斯时站在原地看许悠妙走远，许久他吐气般对着空气说道：“妙妙，你的帽子又歪了。”
这个寒假，周斯时决定了出国读书。大年初三，周斯时来许家拜年告知这个消息，他下学期就不去学校了，去校外上培训班考语言等签证，大家很为他高兴并且祝福他的决定。而许悠妙没有出房间，她从大年初一就开始感冒发烧生病了，一直躺在床上没出房间，她就觉得很累，只想好好睡觉。
期间，袁莉非要敲她房门进去看她，她就蒙起了头不让人看。但袁莉坚持扯开她的被子要看到她的脸，还要把她拽起来坐一会，在她床头关心了半天不放过她。
周斯时在许悠妙房间门口站了会没进去，他看到她披头散发低着头坐床上听袁莉絮絮叨叨，便说了句：“差不多回家了，妈。”
袁莉闻言这才舍得放过许悠妙。
许悠妙抬起头看了眼转身走开的周斯时，但她没戴眼镜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她也不想看清。她这几天想到他，内心深处还是充满了抵触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不安全感，就像她原本平衡的世界已经被侵犯破坏。袁莉一走，她就倒头躺下拉起了被子把自己再次蒙起来，她想还好他走了。
整个寒假，周斯时没有再出现，但他的名字还是一直在许家被提起。比如彭珍一早想起周斯时就会问许悠妙：“小时不知道出国读书要准备些什么，你问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许悠妙撒谎应话：“他说不用。”
彭珍点点头，自言自语：“听说他表叔一直在 Y 国，过去有人照应应该没什么问题。”
许悠妙看着面前的粥，没什么食欲。
周斯时离开的那天，周家的车特意绕到许家来道别，许悠妙还是没有出去送他。她站在房间窗口透过窗帘缝隙看楼下，她看到周家又换了辆新车，周斯时很有礼貌和风度下车向许汉生彭珍以及许靖道别。他折身重新上车前抬头看了看许悠妙房间的窗口。
许悠妙下意识拉住窗帘想更紧密拉上，又怕窗帘一动，他就会发现她在偷看，于是她生硬拽着窗帘一动不敢动。等车子走远后，她才长长舒了口气，心想生活终于要清静了。她发现自己的房间和内心都变得很空荡寂静，同时她也有点兴奋，因为她想自己可以尝试做很多其他的事情来填满空缺。

第十三章 你们不就是我生活的一部分吗？
周斯时的离开没有给许悠妙带来太大的影响，如果非要说有影响，那许悠妙认为是好的影响。她身边朋友变多了，原本围绕在她身上一些无形的眼光和猜测变少了，她觉得自己更独立健全了。不然她走到哪都有周斯时的影子，总有人问他们什么关系；不管她做什么，他都要管要问要跟随。他总在无形中不断介入她的空间，不断挤压她的思考能力。他离开了，她就能张开双手管自己往前走，坦然面对家庭问题。
许悠妙的高中三年，过得快乐也压抑。她在高一第二学期的期中考之后，找了个机会和许汉生摊牌，她希望父亲迷途知返，不要再伤害母亲和他们的家庭。许汉生对于许悠妙说出他的秘密很震惊难堪，他很羞愧当着许悠妙的面删除了对方。之后，父女俩相对无言陷入很长的沉默，然后无声和解。
坦白让许悠妙感到些许解脱和轻松，她决定相信父亲一次，把这件事埋藏在心里不再提。
那段时间，许悠妙内心重新获得了平静，她和纪堂分享了这份平静。
纪堂听了这件事，内心对许悠妙很佩服，因为他想换作是他很难做到这样的勇气去面对父亲，他眼里的许悠妙充满了力量。两人的友谊也愈发深。
但很快，许悠妙从这件事情明白到人是很难改变的，她在高三那年又发现许汉生其实没有和外遇对像真的断绝联系，他们依旧有往来。
在那一刻，许悠妙感到一种从所未有的孤独感，她明白到“家”原来是一个非常抽像的词，它由人组成，每个真实的人都充满人性的善恶欲望，每个人从来都不是可控的。家毋庸置疑是温暖的，但它是悬崖边的火堆，一直在崩塌的边缘。只是很多人不愿意承认这件事，他们说只要坐在悬崖边老实别动，坚持不动，就没有人会掉下去。
许悠妙知道她不能再依赖“家”，高考结束的暑假，她没有出去旅游，而是出去做暑假工了。家里以为她只是想体验生活，都很支持鼓励，而她只是觉得很难再去用许汉生给的生活费。她把那些生活费都存了起来，想看看自己能不能靠自己生活，找到独立的出路。而存起来的钱，她总觉得有一天会有用。
许悠妙在一个教育机构找到了一份兼职，因为距离上班的地方比较远，她每天坐地铁上下班。每天早上在地铁上，许悠妙都在看书想怎么赚钱，她也开始记录自己每一笔花销，每天几块钱的地铁通勤费，她都会一笔笔记下来。
蒋茜茜这天无聊去接许悠妙下班，看到她在手机上记账，计算一天的花销是不是能收支平衡，细到一分一厘。蒋茜茜不由惊讶问：“你打算当守财奴了吗？”
许悠妙若有所思，推了推眼镜说道：“守财奴赚不到大钱。”
“怎么以前学数学都没见你那么认真啊。”蒋茜茜笑道。
许悠妙说道：“因为现在数学对我来说有用了。”
蒋茜茜无聊打了个哈欠，说道：“你又不像我没几个零花钱，你爸妈生活费都不限制你，你担心什么呢？”
许悠妙没答这话，还是在想自己的事。
蒋茜茜也在想自己的事，她想着想着笑了，对许悠妙说：“纪堂那天怎么跟你表白的？他考上警校了，要去外省读书，你和我一样都留在省内，你们要异地恋吗？”
这个话题让许悠妙终于抬了抬头，说道：“对，我们准备好异地恋了。”
“看来你们真的很喜欢对方噢。我总觉得距离太远会把一个人忘记。”蒋茜茜笑说道。
许悠妙笑了笑，忽然想起了周斯时。这两三年，周斯时都在国外，在假期回来了一两次，但他们都没有见面，连过年她都刻意避开他，而她想起他的表白还是会不自在。但这样的距离，她好像没有忘记他，反而小时候的一些事情愈发清楚，她现在回头看原来以前她虽然讨厌周斯时，却一直把他当做亲兄弟，也曾是她很重要的人。但他的表白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全部推倒，无法再重新塑造了。她想如果距离远真的能把一个人忘记，那他们能彼此忘记挺好的。
蒋茜茜陪许悠妙回家，两人在路上吃了晚饭，然后道别准备各自回家。许悠妙觉得蒋茜茜这么无所事事到处游荡是因为不想一直待在家里，情况多少和她一样，她便在离开前喊住了蒋茜茜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打工啊，茜茜？”
“我才不去，等明天同学会开完，我就要去旅游了。”蒋茜茜说得很轻松，笑道。
“你自己一个人去吗？去哪？”许悠妙问道。
“不是。”蒋茜茜神秘笑了笑，脸上充满了调皮。
许悠妙皱了皱眉，说道：“不会是杨朝吧？”她依旧不喜欢杨朝，他就是一个喜欢和很多女生玩玩闹闹，搞暧昧的人。在杨朝这件事情上，她理解不了蒋茜茜，她看到蒋茜茜也是摆出一副满不在乎是在和杨朝玩的感觉，她不知道两人在搞什么。
蒋茜茜笑而不语，对许悠妙高兴挥了挥手走了。
许悠妙回到家，发现周国维和袁莉都在，她第一反应是紧张，以为周斯时也来了，因为她听到了他的名字。而前两天她也听许汉生说起周斯时暑期会回来一趟，只是不知道具体时间。
等她走进屋发现周斯时没来，大家只是谈论他，她才稍稍放了心。
袁莉在很兴奋和彭珍说周斯时的“光荣事迹”，周斯时在国外这几年书没少读事情也没少做，他对软件编程这些很感兴趣，现在和几个志同道合的同学在做开发。前段时间，他向周国维借了一百万，说项目起色连本带利还给他。袁莉笑得合不拢嘴夸自己儿子有出息有能力有想法。
周国维也是骄傲的，但他嘴上说：“男孩子最重要的就是锻炼胆气，他想做就给他试试看，第一次成功不成功不重要。”
袁莉则继续和彭珍说国外的好，她的意思是发达国家和国内还是存在差距，人出去能接触到更多机会和可能，她去年去看望周斯时也是大开眼界。她说周斯时在国外很开心，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他会找国外女朋友。
彭珍笑了，说道：“国外女朋友也挺好的，混血儿多漂亮。”
“那可不行，我和他爸都不能同意，对像肯定得回来找。”
“那小时现在有女朋友了吗？”彭珍问道。
“我没问他没说，不过现在孩子这个年纪有女朋友也很正常，我就和他说了不要找外国人。”袁莉笑得很开心，反正说起周斯时，她哪哪都满意。
周国维对袁莉这话不太满意，他打断说道：“你也不要老和小时说恋爱结婚的事，才多大？男孩子事业为重，让他先拚搏个几年，以后他的婚姻肯定要对事业有帮助。”
许悠妙听着这两夫妻说话浑身不舒服，她打了个招呼就打算回房间。而袁莉可能觉得彭珍一直很卖力在夸周斯时，她不夸夸许悠妙不太好，便叫住了许悠妙笑说：“妙妙，阿姨听说你都自己去打工攒学费了，每天回来这么晚很辛苦吧？你可真是懂事听话。”
许悠妙笑了笑，没搭话还是要回房间。
周国维则审视许悠妙，给出了他的人生建议：“妙妙，你给别人这么打零工，既赚不到钱也学不到东西，不如去你爸公司帮忙。你要是真想赚钱，别把时间浪费在零工上，你又不是没钱花，赚钱是要动脑的，不是靠出卖体力。”
许悠妙听到这话，火气一下上来，她转头不是回周国维而是许汉生：“那爸你也给我一百万，我也赚大钱去。”
她的话一出，整个客厅气氛都凝固住了。周国维皱了皱眉没搭话，袁莉终于看出了许悠妙的不爽，她圆场责怪周国维不会说话：“你这人会不会说话的？妙妙这是体验生活和小时不一样，什么事都拿你自己的想法去套，现在孩子都有自己的想法，你这种人不知道多惹人讨厌。”
袁莉的圆场显然让周国维更下不了台了，他神色一沉不好跟孩子计较转开了脸和许汉生说起了别的话题。
许汉生看了眼许悠妙也没有说什么，若无其事搭上周国维的话。
彭珍尴尬对袁莉笑了笑，而许悠妙回了房，房间门还关得很响，她就彻底坐不住了，赶忙站起身。
彭珍敲门而入，关上门就对许悠妙说：“你对周叔叔说话太没有礼貌了。”
“他也一直很不礼貌。”许悠妙没好气说道，她放下背包坐到椅子上。
“他是长辈，你是小辈，你教养哪去了？”彭珍拍了拍许悠妙的胳膊，就算是打她了。
“我没教养。”许悠妙气道。
彭珍见许悠妙真不开心了，叹了口气坐到床边拉过她的椅子滑到跟前，说道：“妙妙，你别这么生气，周叔叔他其实没有说错什么，你要打工我们都支持你，妈没想你赚大钱，希望你开心就可以。但周叔叔家小时很优秀，在他看来你也可以像小时一样优秀，所以才会说那些话。”
“他是觉得我能像周斯时一样优秀才说的那些话？他只是想炫耀吧？而且为什么周斯时那种就是优秀的标准，他做什么我就要做什么？”许悠妙愤愤不平。
“那小时是很优秀，一个人在国外多不容易，他也过得很好。”彭珍笑道。
“什么不容易，他是去享福了吧，那么多钱给他用，他爽死了。”许悠妙翻白眼。
“爸妈也没有亏着你不是？”彭珍好笑道，“让你学学小时没有不好的。”
许悠妙听了这话，看着彭珍忍不住说道：“那妈你能不能学学袁阿姨？想干嘛就去干嘛，多花点钱多出去玩，你看袁阿姨每个月出去玩，那么多朋友，生活多姿多彩。你也去啊，让爸多给你钱。”
“你真觉得你爸是个大富翁啊？赚钱哪有那么容易，他也很辛苦的。”彭珍说道。
“不是大富翁也够你过更好的生活了。”许悠妙说道。
彭珍觉得许悠妙说话很奇怪，她打量女儿问道：“你怎么觉得妈现在过得不开心？”
“你老是围着我们转，一点自己的生活快乐都没有。”许悠妙想到彭珍这几年为许靖操的心就心疼。许靖去年离开了电竞俱乐部，又窝回了家里不务正业。许悠妙开始怒其不争，觉得她哥真的是一点气性都没有。
“你们不就是我生活的一部分吗？”彭珍气笑用力拍了拍许悠妙的大腿。
许悠妙哑口无言。

第十四章 马上就要跟着妙妙走了。
高二文理分科，许悠妙和纪堂都选了理科，他们班和三班的学生进行了交错，两人都到了三班，和陈依玲成了同班同学。所以，毕业的同学会，他们是三班的同学会。
许悠妙下了班赶去参加同学会，纪堂给她留了位置，她一到纪堂就起身向她招手。而许悠妙一落座，旁边的同学就起哄笑了，杨朝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在一起了？”
许悠妙闻言下意识看向纪堂，纪堂抬了抬眉表示这事不是他说的，不过他觉得现在让大家知道也没有关系，所以他回答说：“对，那天对完答案，我们就在一起了。”
大家都笑了。许悠妙也笑了笑，她估计这事是蒋茜茜先和杨朝说漏了嘴。
“我早就说他们两个有暧昧，纪堂天天给许悠妙补课，经常一起吃饭一起上下学，过于互帮互助了。”有男生说道。
“你们两个谁追的谁？”有女生好奇问道。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兴奋了，大家都盯着两人看起哄，隔壁桌看这边热闹都转过头问在干嘛。杨朝嘴巴很大，恨不得站起来拿喇叭喊：“纪堂和许悠妙在一起了，我们在问他们谁追谁。”
于是，其他几桌好事的同学也都坐不住了，赶紧围过来听当事人说八卦。
许悠妙目瞪口呆瞪着杨朝，身旁的纪堂自若笑说：“是我追她的。”
而杨朝真的很会来事，他在这时忽然喊：“我们班有没有其他女生暗恋纪堂的，听了这话很多人要伤心了。”
许悠妙受不了了，不满开口道：“你怎么废话这么多？”
杨朝一笑没把许悠妙的不爽当回事，还开始报他知道的暗恋纪堂的女生名字。
这会纪堂也听不下去了，他打断杨朝说道：“玩笑开过了。”
隔壁桌的陈依玲也听不下去了，她站起来似笑非笑讽刺杨朝说道：“玩笑一旦开过了，小心你自己变成小丑，杨朝。”
杨朝被陈依玲怼得没敢说话，班里最聪明最美最飒的女生像个女王，她愿意和男生说句话有时候都像赏赐。于是，杨朝没好意思灰溜溜坐了回去。
餐桌上很快有了其他话题，陈依玲打算出国读书，大家谈论起了这事。直到老师们入场，陈依玲都是话题的中心。
许悠妙和纪堂两个人有小世界，纪堂给许悠妙买了眼罩和保温杯，她上班午休和喝水用。他还在桌子下牵她的手。纪堂很能理解许悠妙想独立的想法，心疼她心里背负的家庭秘密。
许悠妙也回握纪堂的手，对他笑得很灿烂。
陈依玲回头无意看到两人的小动作，她想了想转回脸给周斯时发了条微信问他：“你睡醒没有？”
周斯时今天中午回到家，他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回家了，而每次支撑他回家的动力都是他觉得许悠妙会见他。但他发现时间隔得越久，他和许悠妙之间的隔阂越深，许悠妙每次都刻意避开了他。那年被许悠妙用直接又激进的话拒绝之后，他也是生气了，然后负气出走，不想他这一走让他们之间彻底陷入了一种陌生境地。而他一旦错失了主动修复两人之间关系的机会，那许悠妙就绝对不会让步。在离开许悠妙的这几年，周斯时感到很寂寞很想念，但多少也长了自尊心。
这次，他告诉自己回来不是为了许悠妙，考大学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周斯时的房间紧紧拉着窗帘，他在飞机上十几个小时没休息好，到家丢下行李洗了澡就睡了，一直睡到傍晚才有点知觉。期间，手机响了几次，他没有理会，这会醒来才看到陈依玲发来的信息。
他翻坐起来，没开灯就在黑暗里回覆信息，手机屏幕的微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出他眼底深处的冷漠气质。
“醒了。”周斯时给陈依玲回复了两个字。这两三年，他和陈依玲经常有联系，她有时候会问他在国外的情况，有时候她会替她妈妈麻烦他买些东西，一来一往间，他们就会聊天。
她通常会在晚上时间，周斯时国外中午的时间给他发信息，她觉得这个时间对他是很友好的，但他回复总是很慢很短。她有次就问他：“许悠妙给你发信息，你也回这么慢？”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点挑衅他的意思，她承认自己有点喜欢周斯时，因为她慕强，喜欢聪明有城府的人。那年周斯时期末一下考进百名内，她就知道他不简单。而她的本意是挑衅也是暗示她自己的嫉妒和喜欢。
结果周斯时因为这句话好几天没回复她信息，这搞得她第一次寝食难安更去揣测他的想法。她忍不住给他打了通电话，结果彻底被周斯时看穿了她的心思，他和她说：“我这个人有病，你别有什么好奇心。”
陈依玲彻底尴尬住，也彻底和周斯时杠上了。陈依玲不知道也猜测不到周斯时和许悠妙之间发生过什么，但她能看出许悠妙和纪堂的关系越来越好，现在两人的关系更是公开了，她猜刚回来的周斯时还不知道这事。
陈依玲见周斯时醒了，很快就给他回了条信息：“我们班今天同学会，许悠妙和纪堂公开在一起了，你作为她的好朋友应该祝福过她了吧。”
周斯时正要放下手机起床，结果这条信息让他打住了动作，一下让他对许悠妙的陌生感消失了，他想起了那年小公园里许悠妙和纪堂的拥抱，还有他们小时候亲密无间的一个个瞬间。他一下回到了过去，心里的怒火腾然起来，他退出对话框，来不及多想直接给许悠妙拨去了电话。
KTV 包厢里，大家正在唱歌很热闹，许悠妙就着这气氛也喝了点酒，手机响起的时候，她感到有些头晕，一看来电显示是很久没有联系的周斯时，她就觉得更头晕了。
她犹豫了会，最终站起身出去接电话，而她接起电话的那一刻在想，周斯时应该不是以前的周斯时了。
结果，她拿着电话才喂了一声，那头就传来周斯时笑盈盈的声音。他吐字极其清晰，还是那种笑里藏着刀的德性，懒洋洋说道：“妙妙，好久不见啊，我回来了，你想我了吗？”
许悠妙怔住了神，半晌回了他一个字：“滚。”
周斯时则笑道：“果然是想我了。”
许悠妙没说话，她微微皱起了眉头，心情变得很复杂。良久，她说道：“周斯时，你少发神经。”
而周斯时听到许悠妙久违的喊了他的名字，他的心漏跳了一拍，好像所有的缺失都归位了。他笑了笑问道：“你现在在哪？”
“参加同学会。”许悠妙回答。
“在哪里？我去找你。”周斯时说道。
“又不是你的同学会，你来什么来。你别来。”许悠妙有些紧张，不耐说道。
“在哪个 KTV？”周斯时认真听了听那头的吵闹。
“我挂了，你别来。”
许悠妙说完就挂了电话，她握着手机站在包厢门口，一时不想回去。而她站着站着，酒劲上来有些想吐，赶忙跑去了洗手间。
纪堂见许悠妙出去接电话半天不回，不放心起身出去找她。他一拉开门出来就看到许悠妙抱膝蹲在地上。
纪堂见状紧张蹲下身，抬手摸了摸许悠妙的脑袋，关切问道：“悠妙，你怎么了？”
许悠妙抬了抬脸说道：“我刚去洗手间吐了，里面有点吵不想进去了，头晕。”
纪堂闻言将许悠妙抱扶起来，说道：“我现在送你回家。”
许悠妙点点头，侧过身轻轻抱住了纪堂靠在他怀里没有动。纪堂温柔抱了抱许悠妙，低头说道：“明天上班请个假，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许悠妙点点头，缓缓站直了身子，纪堂便牵住了她的手。
两人牵着手往外走，在走廊转角不期然遇到了刚赶来的周斯时。
许久未见，许悠妙和纪堂都有些认不出周斯时。他高壮结实了不少，精神的短发，简单的白 T 黑裤，手腕一根银手链，脚上一双有型的球鞋，他的打扮看上去很随意低调却有股讲究张扬的味道。而他的一张脸干净英俊，眉眼十分黑白分明。
许悠妙一瞬间心想周斯时花孔雀的特质终于彻底表露出来了，她以前就觉得他是只招摇的花孔雀。
而周斯时忽然看到许悠妙就移不开眼，她是他想念中的模样，一看到她，他所有情感上的依恋顿时复苏，崭新鲜活。当他的目光落在许悠妙和纪堂牵着的手上，他的嫉妒达到了顶峰。
周斯时顺着那对牵着的手，目光笑眯眯看向纪堂，然后他热情上前抱了抱纪堂把人推拉逼到墙边，说道：“好久不见，纪堂。”
纪堂措手不及，不得不松开了许悠妙的手，靠在墙上站直身子。他皱眉看着过分热情的周斯时，勉强说：“好久不见。”
“你们要去哪？我刚来你们就走，太不够意思了。”周斯时笑和纪堂勾肩搭背。
“我要送悠妙回家，她明天要上班。”纪堂不太想让周斯时知道许悠妙身体不适。
周斯时闻言很是惊讶看向许悠妙，他还完全不知道许悠妙在暑期打工的事，这件事让他感觉很奇怪。
而许悠妙像个旁观者，负着手微微歪着头看着他们，神色洞悉安静。久别重逢仿佛没有在她脸上激起任何一点涟漪。
周斯时的伪装开始有些松动，他尴尬笑了笑，问许悠妙：“妙妙，你怎么去打工了？高考结束应该好好放松放松，你以前不是一直想去旅游吗？”
“以后旅游还有很多机会，早点工作赚够钱早点退休也挺好的。”许悠妙回答。
周斯时没料到许悠妙会这么说，他在这一秒察觉到许悠妙的改变，但他又觉得好像很久之前她就不太一样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说不太出来，他只想起那天许悠妙坐在家门口台阶上，希望他们两家减少往来。
“怎么，妙妙，缺钱喽？”周斯时笑问。
许悠妙没法回答周斯时这话，她低了低头，看了看纪堂，才说：“欢迎回来，周斯时，你玩得开心点。我们要先走了。”
纪堂拿开了周斯时搭他肩膀上的手，上前再次牵住许悠妙的手，也道：“周斯时，欢迎回来。应该是陈依玲叫你来的吧，很多同学都还记得你，大家看到你一定会很惊喜。”
周斯时被两人不动声色排挤在外，他伪装的风度彻底凉了下来。他皮笑肉不笑看着两人，尤其看向许悠妙委屈说道：“妙妙，你怎么还对我这么狠心呢？”
许悠妙微怔，没料到周斯时这么直接且记仇，他没变也变了。
就在三人要陷入尴尬时，陈依玲适时出现，她扬声喊了周斯时，说道：“你终于来了。”
周斯时则回头若无其事笑答：“马上就要跟着妙妙走了。”
许悠妙心头一紧，她感觉她真正所知道的周斯时彻底出现了，他身上那股邪劲再也藏不住了。

第十五章 我会很乖的。
周斯时挤进许悠妙和纪堂打的出租车里，因为他跟在纪堂身后进来，就造成了他和许悠妙两个人把纪堂挤在中间的局面。
对此，许悠妙冷静了两秒没忍住，对没见面多久的周斯时有了火气：“你能不能坐前面去，周斯时？三个人很挤。”
“挤什么，你胖还是我胖还是纪堂胖？”周斯时脸皮厚得像城墙。
许悠妙气到无语。纪堂倒很冷静，他抬手搂了搂许悠妙的肩膀，安慰道：“算了，悠妙，你靠着睡一会，到了我叫你。”他不喜欢看许悠妙对周斯时发脾气，因为那样的她其实显得很有生气。纪堂眼里看到的许悠妙外表积极乐观，内心坚韧隐忍，但唯独没有这种生气和痛快。每次许悠妙和周斯时在一起，他会感觉自己和他们有壁。
许悠妙稍稍平静，转开脸靠着车窗闭起眼睛。
纪堂看了眼下意识靠向车窗而不是自己的许悠妙，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在感受到她的回握之后，他看似冷静却翻腾的内心也才稍稍平静。他其实很讨厌周斯时，他同样嫉妒他。
而周斯时知道自己此刻在做无用功闹笑话，他看到两人又牵在一起的手，神色愈发冷漠看向车窗外。车窗外是他熟悉的城市，他好像离开过又像从来没离开过。
车厢里过于安静了，总得有人说些什么，纪堂做不到像周斯时那么厚脸皮，能明摆着搞破坏表达喜恶，他是个很要面子的人。于是，他客气礼貌找话问周斯时：“国外的学校怎么样？”
周斯时则懒懒答：“很无聊。”
“不应该很精彩吗？”
“你觉得精彩？你想和我换吗？”周斯时忽然犀利笑问。
纪堂目视前方笑了笑，又紧了紧握许悠妙的手，说：“各有各的精彩，我只是问问，并不想和你换。”
“纪堂同学还是这么关心同学，还是个善良友爱的人。”周斯时说道，语气有些嘲弄。
“你还是那么自由不受管束。”纪堂也微笑。
“你这话说得不对，纪堂，妙妙要是管我，我就会受管束。你不用人管也行吧？”周斯时的语气忽然很诚恳，像个想要玩具的孩子。
纪堂微怔。
一旁闭目养神的许悠妙受不了了，她不耐再次开口：“安静点吧，周斯时。”
周斯时立马做乖巧状，在自己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纪堂却感受到了挑衅，但他没有抓到明确的把柄。
车厢里终于安静了，许悠妙却越想越烦，她发现这两年她都没有想清楚自己为什么那么烦周斯时。他不在，有些事情她便觉得简单些，他一出现事情就变得千头万绪。
车子到达许悠妙家门口，周斯时率先推开门下了车，不等许悠妙反应，他已经自顾走进院子走上台阶按响了门铃，还喊道：“彭阿姨，我回来啦。”
而纪堂得在这会和许悠妙道别。他神色复杂看了眼能自由在许家登堂入室的周斯时。
许悠妙的一口气上到胸口也彻底堵住了，她深呼吸和纪堂道别，和他说：“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回家玩。”
纪堂笑了笑，掩饰自己的郁闷和失落说：“我没周斯时那么幼稚，悠妙，我可以理解。”
“他不是个正常人。”许悠妙叹气。
纪堂回到出租车准备回家，他放下车窗笑说：“我们明天再见，悠妙，一起去看电影。”
许悠妙笑点点头：“你挑片子和时间。”
“嗯，晚点联系你。”纪堂微笑。
许悠妙笑挥了挥手，轻声说：“晚安。”
送走纪堂，许悠妙走进院子，只见彭珍刚给周斯时开了门，两人相见跟妈见了儿子一样亲热。
“彭阿姨，我很想你，你怎么越来越年轻漂亮了？”周斯时对着彭珍撒娇。
彭珍笑得很慈爱，一个劲夸周斯时又变帅了。
“我这次回来给你买了礼物，彭阿姨，明天给你拿过来。”周斯时笑说。
“你太有心了。你叔叔晚上有酒局还没有回来，他要知道你来了，肯定很高兴。”彭珍开心到打了周斯时的手臂。
许悠妙皱着眉从两人身边挤过去，说：“叙旧不要堵着门口好不好？”
“什么叙旧，我根本没离开过，每天都很想你们。”周斯时笑道。
“我要吐了。”许悠妙说着真的直奔楼上卫生间。
许悠妙跑上了楼就没下来，她今晚不想再和周斯时相处说话，任彭珍怎么叫，她都不回应。她洗完澡就回房锁上了房门和纪堂打电话，他们聊了小半个小时，决定了明天看什么电影。而许悠妙决定明天还是去上班才和纪堂道了晚安，挂了电话，她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七点钟，许悠妙的闹钟就响了，她最近是家里第一个起床的人。彭珍在许悠妙高考结束后，终于不用早起，她把起床时间放在了原来回笼觉睡醒的时间，开始睡整觉。
许悠妙家两层楼，原本一楼是餐厅客厅和书房，二楼是大家各自的房间，但前两年，许靖把自己的房间和书房换了，他独自住在一楼，这样他打游戏或者晚归的时候不会打扰其他人。
此刻家里很安静，许悠妙像往常一样穿着睡衣洗漱完就下楼先吃早餐，她的脚步很轻怕打扰到许靖。而今天家里环境有点不一样，她下了几层楼梯就感觉到楼下的空气很凉，好像整晚开着空调，而且楼下客厅的窗帘全部拉着很昏暗，不像平时这个时候，客厅已经大亮。一个不太好的预感闪过，许悠妙不由放轻了脚步下了楼走进客厅，她看到沙发上睡着一个人。那人完全霸占了沙发，裹着半床被子闷着头，露出了脚，大半被子掉在沙发下。
许悠妙看这个样子就猜到是周斯时了，她皱着眉上前把地上的被子扶起来丢回他身上盖好，心里愤愤骂周斯时真的是神经了，竟然睡在她家沙发上。
周斯时睡得很浅，他还在倒时差凌晨五点多才有睡意，这会刚睡着就被吵醒。他一把拉下被子迷濛张开眼，看到转过身的人是许悠妙，他一下就清醒了，笑道：“妙妙，你起床啦。”
许悠妙嫌弃回头看了他一眼，管自己进了厨房。
周斯时赶忙利索爬起来，进了卫生间洗漱，而后也去了厨房。
许悠妙起了锅往锅里倒入一个鸡蛋，用筷子搅成蛋花，她喜欢吃焦一点的，便多等了会才转身去架子上拿盘子装盘。她没打算搭理站过来的周斯时，但他的眼神像裹着火焰落在她身上，有些烫得她不自在。所以她放下锅的时候，手就被锅边缘烫了一下。
她飞快缩回手，周斯时也飞快上前想握她的手问：“是不是烫到了？”
许悠妙吓了一跳，忙藏起手，但人还是被堵住了，于是她抬头看周斯时说：“让开点。”
周斯时没听，还是挡在许悠妙身前。她穿着奶白色的睡裙，披散着头发，整个人散发着慵懒自在的气质，在他眼里看着就是心房的一个温暖角落，能点燃他渴望安定的躁动欲望。
许悠妙见周斯时一动不动，很快耐心耗尽了说：“我要喊我哥了，你是不是很想被揍？”
周斯时闻言，缓缓往旁边让了一小步，委屈说：“我就想看看你是不是烫伤了，妙妙。”
许悠妙没好气顺势推开周斯时说：“你走开点，我就没事了。”
周斯时配合着稍稍躲开，接话说：“要我走开点很简单，妙妙。”
许悠妙转过身想去冰箱拿牛奶和吐司，假装没听到周斯时说什么。
“你会和纪堂分手吗，妙妙？”周斯时很直接问道。
许悠妙打开冰箱，还是没理会他。她想这个人真是本性难移。
周斯时猜到了答案，他沉默了片刻，一步上前挡住又许悠妙的去路，对她说：“妙妙，你也和我交往吧，我不介意你有两个男朋友，纪堂要是介意，我不会告诉他。”
许悠妙一手拿着吐司一手拿着牛奶，顿住脚步呆了原地。
“我是认真的，妙妙。”周斯时忽然笑了起来。
许悠妙回神，忽然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说：“周斯时，你要是有病就去看病。”
周斯时则说：“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为什么不能有两个男朋友？”
许悠妙深呼吸想到了许汉生的出轨，不由冷声说道：“周斯时，看来你在国外玩得很花啊。”
周斯时笑了笑没接这话，转而问许悠妙：“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开始打工了，妙妙？”
“因为我爸没有像你爸一样给我一百万去创业。”许悠妙回答，语气有几分嘲弄。
“你想创业？”周斯时很惊讶。
“很奇怪吗？”许悠妙斜了眼周斯时，走出了厨房。她在餐桌上放好牛奶和吐司，又折回身端鸡蛋和花生酱。
“不是奇怪，”周斯时笑尾随许悠妙到餐桌边说，“是惊喜，我可以帮你留意好的项目找融资。”
许悠妙闻言终于正眼看向周斯时，而在这一刻，她心里有块柔软的地方又开始跳动。他们从小在一起玩，很多时候她都很嫌弃他，但她依旧带着他，其实原因很简单，只是她自己一直没有发现。她和周斯时在一起时，她感受不到任何限制的目光，她是自由的。
许悠妙坐下身打开吐司袋子拿了两片面包，然后把剩余的吐司推给了坐对面的周斯时，说：“要吃鸡蛋你自己去煎。”
“我可以跟你去上班吗？”周斯时拿出一片吐司就往嘴里塞问许悠妙。
许悠妙知道周斯时又开始在装疯卖傻，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她给自己简单做了个花生酱三明治狠狠咬了一口。
“我会很乖的，不添乱只帮忙。”周斯时继续笑着卖乖。
许悠妙终于忍不住还是翻白眼了，她嫌弃转开了脸，管自己吃早餐，还给自己倒了杯牛奶。
周斯时见状，心里缓缓松了口气，他想他们至少还能维持之前的关系了。他其实也有怕两年前那场冲动的表白，会让他们连一点余地都没有了。

第十六章 还好你身上是香的。
许悠妙打工的原因并不是为了生计，她认为这只是独立的一种方式。但很多人一听她高中毕业的暑假就来打工，都默认她在勤工俭学，肯定家境困难，有人因此对她多了几分关心，有人则多了几分轻视。她的工作原本很简单，辅助行政老师整理课表帮忙准备教资所需的资料，然后就是打杂的活。
但没两天，她的活越来越杂，有人连倒杯水都喊她。许悠妙当时听到这个请求的时候，很震惊，她抬头看向那个靠着椅背打游戏的男老师问：“陈老师，您很忙吗？”
“对，很忙，你帮个忙。”陈老师咕哝，“上了一早上的课真的累死了。”
许悠妙感到有些不适，但还是站起身拿过他的水杯给他倒了杯水。她把杯子放回陈老师桌头转身就要走，陈老师还叫住她问：“你的鞋子是不是盗版的？”
“正版的。”许悠妙回答。
陈老师闻言就来劲了，他诧异看许悠妙说：“真是不明白你们现在小姑娘，省的钱都花在穿和打扮上了。”
“有什么错吗？”许悠妙问。
“以后找对象不好找。”陈老师摇摇头，神色有些嘲弄。
许悠妙对他这种说法感到不适和意外，她说：“谁以后是为了找对象去生活的？再说不喜欢我生活方式的对象，我找他干嘛？”
陈老师没料到许悠妙回得这么干脆，他面露惊愕，随即笑说：“我肯定不会娶你这样的人做老婆，小许，这是我给你的一个忠告。你还年轻不懂男人。”
许悠妙更震惊，她看到陈老师那副态度说着一些看似不轻不重的玩笑话，完全不知道谁给他的自信心说这些话，在他的话语里，她无形感到他作为男人娶妻的优越感，仿佛婚姻是只是他一方选择的权利。
“我没心情去懂男人。”许悠妙丢下这句话走开了。
陈老师在她背后笑，笑她故作清高，不懂人情世故。而办公室里其他人也在笑，有个中年女老师笑说现在女孩不比过去，都很有自己的想法。陈老师则说社会就是这样，再有想法到最后都是结婚生子。然后他们就说起了结婚生子还是要乘早的话题，女性说起了高龄生子的痛苦辛苦，男性则不痛不痒附和几句。最后以中年女性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对许悠妙这样的小姑娘说：“结婚找对象还是乘早，什么爱情不爱情都是假的，以后结了婚生了孩子都是一地鸡毛，找个合适的人就可以了。没什么好男人的，还让他懂你，不给你添堵就差不多了。”
那位中年女老师这话对许悠妙一说，许悠妙抬头看到陈老师脸上闪过的无形得意，她感到有种荒唐，又想起了“吃人”两个字。可整个办公室还在说笑，许悠妙感到非常不舒服，她低头管自己处理文档工作。她觉得自己的工作能力很不错，她总是很快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方式，她认为自己总能找到工作困难的主要原因，并且很快解决。但这些似乎不太重要，尤其对一个女性来说。
纪堂今天来接许悠妙下班，他见许悠妙有些疲惫，便问她是不是很累。许悠妙笑了笑挽住纪堂的手，她还凑过去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
纪堂愣了愣，脸颊微微泛红，笑问：“你在干嘛？”
“我们办公室里有一个男老师，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好臭，他靠近我说话，我就想躲开。”许悠妙嫌弃皱眉笑道。
“他们没洗澡吗？”纪堂疑惑问。
许悠妙摇摇头说：“不知道，我没关心他们洗没洗澡，就算洗了也是臭的。一张嘴就是说教的臭味。”
“有人欺负你？”纪堂问。
许悠妙摇摇头，笑道：“还好你身上是香的。”
纪堂又脸红了，他有些无奈嘀咕：“你这是在撩我吗，悠妙？”
许悠妙笑不语也微微脸红，她一半故意一半无心。
两个年轻人一起坐地铁，正是上下班高峰期，这条线上的地铁挤满了人。纪堂抱着许悠妙护着她，她也搂着他的腰靠着他，打量着周围形形色色的人。
“你在看什么？”纪堂低头问许悠妙。
许悠妙抬起脸笑了笑，轻声说：“我在看怎么从别人口袋里把钱拿出来。”
纪堂很诧异，笑问：“你想当小偷吗？”
“不是，是赚钱，地铁里这么多人，要是每人给我一块钱，我就赚飞了。所以怎么从他们口袋里把这一块钱拿出来很重要。”许悠妙笑嘻嘻。
“掉钱眼里去了。”纪堂笑说。
“我觉得这事很有意思，很多家长来机构给孩子报班多少钱都舍得花，但有时候一块钱不舍得拿出来，每个人值得不值得花钱的标准不一样。如果我能找到一条标准线，我就能从这个标准线里的人的口袋里拿钱了。”许悠妙说道。
纪堂听笑了，他说：“你这长的是资本家的脑袋。”
“聪明吗可爱吗？”许悠妙亮着眼睛问。
纪堂看了看周围，飞快低头亲了亲许悠妙的额头，低声道：“很聪明很可爱。”
许悠妙笑把头靠在了纪堂的胸膛，她听到他的心跳得很快。
到达目的站，两人牵着手下了地铁，随着人流走出地铁站，在商场周边吃了点晚饭，然后一起去看电影。等电影开场的时候，许悠妙低头在记账，吃饭是纪堂付的钱，那看电影买爆米花和可乐，她就一定要付。
纪堂靠过去看着许悠妙记账，他笑问：“你喜欢谈恋爱 AA 吗？”
许悠妙想了想说：“也不是要 AA 分得很清楚。我觉得所谓的 AA 主要体现的是一种相互付出的感觉，心态上会平衡健康些。”
“不过有时候有些付出也不是用金钱去衡量的。”纪堂说。
许悠妙听到纪堂这话抬起脸，看着他说：“你说得很对，纪堂，就像我家是我爸赚钱我妈主内，我妈一分钱也没有赚，但我觉得她对家庭的付出和牺牲更大。”
“嗯，我家也是这种模式。”纪堂道。
许悠妙低了低头，说：“不过我不喜欢这种模式。我觉得我妈的个人价值可以更广一些。”
纪堂则说：“最终要看你妈喜欢她自己的哪种价值。”
许悠妙觉得纪堂这话说得很柔和，既让她感到舒服又让她想到另一个问题：她妈妈是否有过选择？
纪堂见许悠妙神色有些沉默，他猜她是想起父亲的不忠，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安慰她。
许悠妙回神凑过去亲了亲纪堂的脸，说：“我喜欢你，纪堂，喜欢你的温柔包容。”
纪堂被忽然表白，又红了脸颊，他和许悠妙在一起经常会被她这种坦白鼓舞到。
而许悠妙下一句又问他：“你喜欢我什么？”她充满期待看着他。
“我喜欢你的地方太多了，最喜欢的一点是，”纪堂停顿了片刻说，“你让我觉得很有生命力。”
许悠妙被逗笑了，她放下手机抬手捧住纪堂的脸开心说：“我好喜欢你对我的形容。”
纪堂忽然觉得此刻的许悠妙就好像精灵，她的表达总是能直达人心，他想她肯定有某种天赋。四目相对间，两人眼里都只有对方，不由想靠近，一个亲吻正要发生，电影院里的灯忽然熄灭屏幕亮起音乐响起，电影开始了。他们笑了笑缓缓分开，手却交缠着握在一起。整场电影他们都十指紧扣，指腹互相摩挲着对方的肌肤。
电影结束，他们讨论着剧情走出影院，商场上大街上回家的地铁上到处都是人。他们只在乎彼此又觉得拥挤，心脏一直在躁动，暗涌的情愫让每一句使他们彼此快乐的交谈都带着空虚感，他们越聊越觉得不满足，越来越觉得这个美好的夜晚缺少了很多东西很遗憾。
纪堂一路送许悠妙回家，到了她家门口，他怅然若失牵着的手没舍得放。许悠妙也没放，她在纪堂打算松开手的时候，一把又抓紧了他。她拉着他跑到屋后一处小巷里，乘他还没回神踮脚吻上了他的唇。她很快亲完他，呼吸急促退了一步，她扶了扶有些歪掉的眼镜笑说：“终于没有人了。”只有她家楼上的窗口透着微亮的光。
纪堂被吻懵了，他感到唇上留下很柔软的质感，许悠妙的气息有点香有点甜，等他回神时就知觉欲罢不能。他便靠近许悠妙，伸手搂抱住她，低头吻她。
许悠妙看到纪堂靠过来，她红着脸害羞也忍不住笑，当他们的唇瓣再度贴在一起，她不禁抬手紧紧搂住纪堂的脖子。
他们蜻蜓点水般吻了几次，后来纪堂温柔摘掉了许悠妙的眼镜，笨拙又缠绵地吻开了她的唇，这个吻湿润漫长，他们紧紧拥抱着对方也抚摸着对方。就像他们是专属于彼此的那一块尚未开发的天地，可以恣意纵情去尝试一切可能，也要小心爱护着这方天地。
纪堂吻了许悠妙的唇，还吻了她的脸和眼睛，最后的吻落在她纤秀的脖子上。在那，他贪婪闻着她的气息，又不敢再动了。
许悠妙感觉浑身痒痒的，激动难耐又紧张害怕，她希望他的亲吻再多一些，又不知道他们要吻到什么程度。
就在两人几乎忘我沉迷的时候，楼上忽然传来重重地关窗声，吓得他们立马分开。许悠妙惊慌抬头看到书房的窗帘动了动。
纪堂平复心情把眼镜温柔戴回许悠妙脸上，他们牵着手走出去，晚风迷醉，未来美好。这一刻，他们终于舍得道别。年少的时候很容易遗憾，也很容易就弥补遗憾。
许悠妙推开院子门笑和纪堂道别，她这时才注意到周斯时家的车停在对面车位里。

第十七章 许悠妙知道此刻她应该推开周斯时。
彭珍拿着周斯时送她的包，听袁莉给她讲解品牌。袁莉说一句，彭珍就点点头，但最终两人说不到一块去。袁莉认为为品牌埋单很值得，那是身份的象征。彭珍认为这是追逐游戏是消费陷阱。两人多少鸡同鸭讲，但都很开心，因为两人最后是一起夸周斯时真懂事能干。而且这两天有件好事，许靖好像想通了，打算去许汉生的公司上班了。袁莉告诉彭珍要“乘胜追击”，在这时候给许靖找个对象，让他早点真正成家立业。
当事人许靖对这点竟然没有反对，他觉得结婚不是什么坏事。
周斯时坐在一旁听，但半天等不到许悠妙回家，他有点耐不住了，起身问彭珍借书房去了楼上躲一躲。
周斯时上了二楼，楼上的房间门都关着，他径直进了书房坐在里面玩手机。一会之后，他想起今天的月色不错，便推开窗准备拍一拍，结果他看到许悠妙和纪堂的亲热。他大概冷眼看了两分钟，关上了窗，他和自己说杀人是犯法的。
许悠妙回到家，袁莉就立马招呼她过去看周斯时给彭珍买的包。许悠妙过去看了看说：“好看，很适合我妈。”
彭珍则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说：“我说太贵了。”
“贵什么？几万块钱而已，叫爸打钱。”许悠妙说。
袁莉被许悠妙逗笑了，拉她过来坐旁边说：“妙妙说得对，你妈就是太不懂得对自己好了。不过这钱不用打，小时送的收着就是了。叫你爸打钱再给你妈买其他的。”
“袁阿姨，我看你上次那支手表很好看，多少钱？”许悠妙问。
“那支手表很划算，算起来不算贵，五六十万，年年增值，就是不好买。”袁莉说这个就来劲了。
“我妈马上要生日了，让我爸给我妈送。”许悠妙说。
“那你让小时去国外帮你看看，国外买划算很多。”袁莉笑道。
许悠妙点点头。
彭珍忙呵住：“买什么买，那么贵的表买过来干嘛？”
“收藏啊，这也是小投资。”许悠妙道。
“还是妙妙有头脑。彭珍，这些买过来都是你自己的。”袁莉道。
许悠妙看向袁莉，她忽然有些理解明白袁莉了，袁莉的那种挥霍和享受是她在婚姻生活里应得的，她真的比彭珍想得明白。
而彭珍想了片刻同意了买表，却又道：“以后还可以留给小靖他老婆。”
“留给你自己！”许悠妙嚷了起来。
彭珍没好气笑瞪了眼许悠妙说：“刚还在说给你哥找对象给你找嫂子，人还没有找到，你先小气了。”
“哥对像在哪呀？”许悠妙扭头看许靖。
许靖笑了笑说：“让妈和袁阿姨给我介绍对象。”
许悠妙瞪大了眼睛，说：“不是吧，哥，你要相亲？你干嘛不自己去找对象呀？”
“我去哪找？”许靖不以为然。他没有读完大学就休学了，这两年做的事都是日夜颠倒，交际圈朋友圈都很小，没有什么成就走到今天，然后忽然就到了下一个阶段，他变得很迷茫甚至不再有期待。
“相亲有什么不好的，门当户对知根知底。女方条件稍微差点没关系，听话懂事就可以了。”袁莉说。
许悠妙才理解袁莉一秒，这一刻又不能理解她了。
许悠妙皱眉说：“袁阿姨，你怎么就拿听话懂事去衡量一个女孩？”
“听话懂事不好吗？还有她原生家庭要和睦，身体健康，能生小孩就很好了。结婚还要什么？”袁莉笑说。
许悠妙一时哑口无言，她又看到了他们办公室那个中年女老师，无形的枷锁又落在了她眼前。她觉得有些窒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后，她回头问许靖：“哥，你要的婚姻也就是这样？”
许靖没说话默认，显然此刻他相信彭珍和袁莉肯定会给他安排最好的一切。
许悠妙开始对许靖感到很陌生，她第一次在他哥身上看到了性别。她甩甩头有些不适要走开想上楼回房，彭珍这时告诉她：“小时在楼上书房，一会你们一起下来喝绿豆汤。”
许悠妙惊怔住了，她刚才以为周斯时没有来，只是袁莉来了而已。她想到刚才晃动的窗帘，原来不是错觉而是周斯时，顿时感到不自在。
许悠妙平复了两秒的心情上了楼。她看到书房的门半开着，看不到里面有没有人，而她不打算过去打招呼，转过头想回房间，结果发现自己的房间门没关留着一条缝隙，里面透着光。许悠妙吓了一跳，很快意识到周斯时进了她的房间，于是愤怒取代了紧张，她一把推开了门。
周斯时坐在许悠妙书桌旁的椅子上，椅子背对着门，他低头在翻看她桌头的书，仿佛这也是他的所有物。当他听到身后响动，还回头若无其事微笑说：“你回来啦，妙妙。”他说着话就放下书，徐徐站起了身。他不等许悠妙发火做出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许悠妙侧开身让周斯时过，愤愤说：“你怎么随便进我房间？真是没礼貌。”
周斯时没搭腔，但他走到门口不是离开而是关上了门还反锁了。
锁门声让许悠妙吓到了，她回身忙要去开门，周斯时拦住了她。她想要喊，周斯时一把抱住她捂住了她的嘴，笑说：“我就和你说会话，妙妙，你别急。”
许悠妙不信他的鬼话，试图拽开他的手急道：“你先松开……”很快又被捂住嘴。
周斯时推着许悠妙坐到椅子上，他一直捂着她的嘴，居高临下看着她笑说：“我现在松开，你别嚷行吗，妙妙？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许悠妙瞪着他，此刻他对她的压迫感太强了，她没法做了妥协点了点头。
但周斯时很谨慎还是不松手，他俯身想看清许悠妙眼镜后面的眼神，笑说：“你肯定会骂死我，我还是先和你说那个秘密。你要是嚷起来让彭阿姨听到，我就把秘密告诉她了。”
许悠妙听到这话，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安静下来看着周斯时，等着他说话。
“我听彭阿姨说你最近叛逆期老是和许叔对着干，但许叔对你一直没有任何要求，都顺着你只要你开心，而且你以前最崇拜许叔，现在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许叔出轨的事了？”周斯时脸上挂着笑，眼里没有任何笑意，残忍说出了这件事。他在许悠妙眼睛里看到了惊慌，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周斯时见许悠妙彻底沉默下来了，他才缓缓松开捂她嘴巴的手，双手撑在扶手上圈住她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许悠妙没回答，她仰脸冷眼看着周斯时说：“走开点，别挡我前面。”
周斯时闻言没走开，但是蹲了下来，换他仰脸看着许悠妙，他就像趴在她的腿上，笑道：“这样可以吗？没挡到你了吧？”
许悠妙觉得自己真的永远在低估周斯时的厚脸皮程度，她问他：“你什么毛病，周斯时？”
周斯时没有回答，而是又问：“妙妙，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许叔的事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许悠妙冷声反问。她心里有些抵触被周斯时撕开了伤疤，这和被纪堂知道的感觉不太一样，她内心深处还是想去维持父亲的形象，而周斯时家于他们家关系像亲人，这样会让人更难堪。
对这个问题，周斯时还是避而不答，他问：“你想知道你爸出轨对象是谁吗？”
许悠妙抿嘴，比方才的沉默更沉默。良久，她问：“周斯时，你爸是不是也知道这事？”
周斯时笑了笑，说：“我爸没少喝花酒，他比许叔没谱。我小时候就知道我爸的事，大概初三的时候知道许叔的事。”
许悠妙闻言，感觉厌恶心里也沉甸甸的，她看着周斯时好像在重新认识他。
“知道许叔的事情的时候，我和你一样难受，妙妙，我也曾觉得他是最好的男人。”周斯时还是笑看着许悠妙，他的笑平静又无情，言语里却充满了温度。这种反差能让人感受到他过去的难过，像极了伤疤。
许悠妙被说的有点想哭，她低下头紧紧捏起了拳。
周斯时抬手轻轻握住许悠妙的手，又问：“妙妙，你想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
对这个问题，许悠妙还是沉默以对。
最后周斯时替她回答了：“你想知道又不想知道，你怕自己去报复她是不是？”
许悠妙这次的没有说话成了一种默认。
“你去打工是为了脱离你爸吧？”周斯时又问。
这回，许悠妙终于开了口：“我也希望给我妈多一个选择。”
周斯时闻言，又紧了紧握着许悠妙的手，仿佛在鼓励安慰她。他很能理解她的心情。
而许悠妙在这时缓缓用力挣开了周斯时的手，抬眼目光犀利看他说：“周斯时，你想做什么？你以为和我说这些，我就会原谅你私自进我房间的事？你到底想干嘛？”
许悠妙这话让周斯时眼里也染上了笑意，他双手搭着扶手缓缓起身，他弯着腰平视坐着的许悠妙笑说：“你怎么这么记仇，妙妙？我是不是耍什么花招都会被你看穿？”
“你说呢？”许悠妙没好气皱眉，她感觉周斯时还是靠她太近了。
“不过你也是在掩饰你自己的不安吧？你不想谈你爸的事了，这事的确对你影响很大困扰着你，我要不直接告诉你那个女人是谁吧。”周斯时笑道。
“你闭嘴。”许悠妙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周斯时笑了笑，忽然抬手捧住许悠妙的脸道：“妙妙，我没有想做什么，真的，我就想留在你身边，我会永远听你的话，我比纪堂更了解你。”
许悠妙知道此刻她应该推开周斯时，但他如示忠般的言语让她很震撼，更是击中了她内心深处难以形容的渴望，仿佛唤醒了她另一个人格的知觉。而当她回神的时候，她发现周斯时的手滑到了她的脖子上轻轻摩挲着，就像在擦刚才纪堂吻过的地方。她在这时推开了他，不由轻轻喘着气，紧张也愤怒。
周斯时终于收手了，这才笑说：“对不起，妙妙，我不该私自进你的房间。下次你也私自进我的房间吧，我很欢迎。”
许悠妙恼羞成怒站起了身，连推带打地把周斯时推出了房间。
在这时，楼下的彭珍喊两人下楼吃夜宵，周斯时笑应了一句转身下了楼。
许悠妙愤愤关上了房门，内心充满了愤怒，也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

第十八章 她不知道什么叫思考，也不知道什么叫反抗。
在同学会结束的一周之后，许悠妙才再次见到蒋茜茜。她如她自己所说的出去玩了几天，回来后才约了许悠妙见面。
许悠妙下班后，坐地铁转到了市中心和蒋茜茜汇合。
蒋茜茜今天穿着紧身吊带和短裙，许悠妙看到她的瞬间觉得很惊艳，因为蒋茜茜的身材胸大腰细很适合紧身打扮，这显得她整个身段玲珑有致。
许悠妙看着蒋茜茜，感叹道：“我好羡慕你啊。”
“羡慕什么呀？”蒋茜茜失笑。
“身材这么好。”许悠妙撇嘴嫉妒道。
蒋茜茜笑出声，她打量许悠妙揶揄问道：“你想身材那么好给谁看啊？”
“什么给谁看，我自己穿衣服好看，我自己看着高兴。”许悠妙道。
蒋茜茜不信，笑戳了戳许悠妙的胸口道：“你很坏噢，你是想给纪堂看吧。”
“他是会看到，但肯定还是要自己先看自己先喜欢。”许悠妙笑道。
“纪堂也喜欢胸大的吗？”蒋茜茜好奇问。
许悠妙答：“这我不管他。”
蒋茜茜觉得许悠妙这说法很奇怪，她笑说：“他要是喜欢胸大的，你不会想自己胸大点的？”
许悠妙觉得蒋茜茜很好笑，她说：“我要是想胸大肯定是因为我自己喜欢，他要是喜欢胸大就要求我胸大，还要评论我的身材，我会很生气打他。顿时我就会不喜欢他了，会觉得很恶心。”
“但这很正常啊，男生都喜欢胸大的，而且你们谈恋爱肯定会对对方提要求。”蒋茜茜觉得许悠妙根本不懂两性，尤其不懂男人。
“没有，我的想法是这样，如果我为人处事品格有问题，他可以指出来，但是生活方式和个人的身材这种事情，我觉得是不能强求的，是应该互相尊重的。”许悠妙说。
“那他干嘛跟你谈恋爱？”蒋茜茜发笑。
“是啊，他可以选择不和我谈恋爱，我也可以选择不和他谈恋爱啊。”许悠妙回答。
蒋茜茜这时愣了有两秒，许悠妙说的话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笑问：“你到底喜不喜欢纪堂啊？”
“喜欢啊，但为什么喜欢就是要用改变自己勉强自己去证明？退一步，真要改变，可以是他去改变来配合我。”许悠妙嘀咕说。
蒋茜茜看着许悠妙难以言说她此刻心里的莫名尴尬，那种尴尬是她想说许悠妙不对又很想避开和她谈论这事，因为她感觉到自己的认知受到了无形的冲击。于是，为了缓和她自己的不自在，她说：“是呐，我也觉得男生没什么好的，我反正不想谈恋爱都是玩玩。”
许悠妙闻言，顺势问她：“所以，你没有和杨朝在一起，这次旅游不是和他一起去的是不是？”
听到这个问题，蒋茜茜笑了，她仿佛一下拿回了刚才没有失去又像失去的聊天主动权，有了一种自洽的轻松感说：“是和他一起去的，不过我们没在一起没有交往，就是玩玩。”
“跟他有什么好玩的？到处拈花惹草。”许悠妙皱眉嫌弃。
“我不在乎，反正我也是玩玩。”蒋茜茜笑。
而许悠妙只想说：“想玩也找点好的玩吧。”
“我想出去玩又没有钱，他愿意出钱，各取所需。”蒋茜茜道。
“这点钱自己都可以赚，还用不到各取所需。”许悠妙反正很不喜欢杨朝，她发现自己对男生的品格要求极高。
蒋茜茜原本觉得自己活得很洒脱很自由，她因为家庭原因，其实对男性这个群体以及情感的看法都很悲观，所以她觉得自己是在游戏是在享受，结果被许悠妙一点破，她看到了自我消耗。她想反驳许悠妙说：“不是每个人都能各取所需到真的很有价值的东西，毕竟每个人不一样。”结果话没有出口，因为她意识到这种故作不在意的辩护底色，其实只是“我不配”，于是她忽然不想说话了。
而许悠妙在这时又补充了一句：“你值得更好的人，茜茜。”
蒋茜茜的心里更不舒服了，她知道许悠妙是真的关心她尊重她，可她都还没有办法在情感和自尊心上尊重自己，许悠妙的尊重就像一个巴掌狠狠打在了她的脸上。于是，她不由板起了脸说：“你说这些好无聊。”
许悠妙察觉到蒋茜茜的不爽以及她们之间微妙的越界，心里不由把这仇又记在了杨朝头上，脸上也开始不自在。其实她最近也在想自己的沟通方式是不是不太好，因为彭珍说她很强势，总是什么事都希望按照她想的走。于是，她说：“那不说了，我们去吃什么？”
蒋茜茜想了想，有些报复心理笑说：“你不是赚钱了吗？你请客呗，你想请我去吃什么？”
许悠妙不甚在意请客的事，说：“好啊，走，我请你去吃麦当劳。”
“不要！这么小气！我要吃大餐！”蒋茜茜笑反对。
“那我请你去吃日料，你喜欢吃三文鱼，我请你吃。”许悠妙道。
“谢谢老板！”蒋茜茜真的开心起来了。
而蒋茜茜看着豪爽的许悠妙，既喜欢又嫉妒，这种情感一直掺杂在她们的友情中。她总是被许悠妙的真诚正直打动，也总是被她的纯真幸福伤到。有时候在许悠妙面前，她总是看到自己很胆小愚蠢，她好像不知道什么叫思考，也不知道什么叫反抗，她再叛经离道，也够不到许悠妙的一丝勇敢。
日料烧鸟店，两人点了些日式烧烤、刺身和寿司，蒋茜茜还想喝酒，她们就要了两杯梅子酒。
吃到一半，许悠妙接到纪堂的电话，他听说许悠妙和蒋茜茜在喝酒，有些不放心就想过来。蒋茜茜闻言很开心，抢过许悠妙手机说：“纪堂，你过来没事，不要听许悠妙的，你过来不会打扰我们！快来，来和我们一起喝酒！”
于是半小时后，纪堂就到了。他第一眼看到神色迷离的蒋茜茜就说：“你已经喝多了，蒋茜茜。”
蒋茜茜笑了笑，摆摆手竖起两个手指说：“我才喝了两杯。”
许悠妙的杯子里还有大半杯酒，还盛着冰块，她不怎么会喝就喝得很慢，脸色看上去如常。纪堂稍稍放心，落座时伸手握了握许悠妙的手。
蒋茜茜看到两人亲昵，笑盈盈道：“晚上许悠妙请客，纪堂，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她会赚钱了。”
“我已经吃过了。”纪堂笑道。
“你心疼许悠妙的钱吗？她家可有钱了。”蒋茜茜玩笑说。
纪堂闻言判断蒋茜茜是真的醉了，他便伸手拿走蒋茜茜的酒杯说：“你喝点茶吧。”
许悠妙也有此意，她顺势给蒋茜茜换上了茶杯。
“别呀，我要喝酒，我又没醉……”蒋茜茜不满抱怨，行为上倒是乖顺坐着双手捂着脸颊。
“我们没说你喝醉了，就是让你喝点茶。”许悠妙答。
蒋茜茜消停了，出神望着许悠妙无厘头问了句：“你和纪堂以后会结婚吗？”
两人都被这惊人的问题问懵了，措手不及面面相视。
而蒋茜茜见两人都没回答，又道：“其实我很想早点结婚，有个自己的家。”说完，她缓缓低下了头。
许悠妙听到这话怪难受的，她安慰说：“茜茜，你以后肯定会有自己的家的，你自己的家也不是只能通过结婚才能拥有的。”
蒋茜茜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慢慢点了点头，她的反应开始变得迟缓。
一旁的纪堂听到许悠妙说的话有几分意外，但他没说什么，只道：“我们先送蒋茜茜回家吧。”
许悠妙点点头，起身说：“我去买单，你帮我先看着她。”
“我去吧，悠妙。”纪堂也欲起身。
但许悠妙按住了他的肩膀，道：“不行，今天说好了我请客。”说罢，她便拿了单子去了收银台。
纪堂注视着许悠妙利落的背影，隐隐有种失落。
蒋茜茜也在看许悠妙的背影，许久没说话。
许悠妙买好单回来，扶着蒋茜茜起身。蒋茜茜笑问她：“晚上花了多少钱？”
“以后一个星期都要你请客了。”许悠妙回答。
蒋茜茜闻言笑得前仰后翻，说：“那我们只能喝水了。”
许悠妙笑骂蒋茜茜小气。
三人打了车，原本是要去蒋茜茜家，但蒋茜茜上车后问许悠妙：“悠妙，我晚上可以去住你家吗？”
许悠妙没有拒绝，她把蒋茜茜带了回家。
蒋茜茜坐了车酒意上来，下车后开始东倒西歪，许悠妙都有些扶不住她，纪堂忙上前帮忙。
两人扶着人到了家门口，纪堂有些担忧看了眼许悠妙。他担心许悠妙带个喝醉的朋友回家，她家里人会不喜欢，他也担心这就是他初次见许悠妙的家人。
许悠妙倒很自若，她没手掏钥匙，便按了门铃。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出来开门的人不是她家任何一个人，而是周斯时。
周斯时一开门看到两人扶酒鬼的样子，他也微微吃惊，但很快他张开怀抱笑道：“欢迎回家，妙妙。”
许悠妙看到周斯时的表演直翻白眼，不耐说了句：“让开。”她只想快点扶蒋茜茜进门，用力架了架蒋茜茜往里走。
而纪堂看了眼在许家满面春风的周斯时，不着痕迹地松了松手上力气，使得蒋茜茜向前往一边倒直直扑向了周斯时怀里。在这一个瞬间，他又立马上前扶说小心。
许悠妙在慌乱间看了眼纪堂，还没来得及想发生了什么，只见蒋茜茜直愣愣把周斯时扑靠到了鞋柜上。
吵闹声让蒋茜茜半醉半醒抬起头看向周斯时，半晌她认出了他，很开心一把抱住了他眯眼笑道：“怎么是你啊，周斯时，好久不见，你身上好香啊。”
周斯时猝不及防，但他没有马上推开蒋茜茜，因为彭珍和许汉生都闻声跑来了，他不想让蒋茜茜太尴尬。他忙顺势抱扶住她让她站稳，笑道：“蒋茜茜，你这同学重逢见面礼太热情了，是纯正的西方礼仪啊。”
蒋茜茜仿佛被夸奖了，笑嘻嘻靠着周斯时，她也看到了许悠妙的父母，还笑抬手挥了挥说：“叔叔阿姨好。”
彭珍和许汉生面面相觑，他们的目光都越过了两人看向了许悠妙，以及她身边的另一个男孩。

第十九章 对我们来说真相比温暖重要。
蒋茜茜东倒西歪站不稳，最后她干脆抱树一样抱住周斯时。
许悠妙见状忙上前帮忙，她试图扶过蒋茜茜说：“茜茜，你还能不能走？我扶你上楼。”
“能，我没喝醉。”蒋茜茜推开许悠妙的手，笑表示自己没事。但她一抬脚又立马要倒还是抱住了周斯时，然后再也不肯撒手了。
场面一度很尴尬。
而当事人周斯时很平静，他在这时很干脆弯身打横把蒋茜茜抱了起来，对许悠妙道：“送到你房间是不是？”
许悠妙忙点头，顺手拿过衣架上的一件外套盖在了蒋茜茜身上免得她的短裙走光。
彭珍许汉生终于回神，来不及问情况，先招呼大家都进屋，帮着护着周斯时抱蒋茜茜到楼梯口。
而许悠妙挤过人着急跟着周斯时上楼，回头不忘嘱咐彭珍和许汉生还有纪堂：“妈，你帮我煮点醒酒汤。爸，那是我男朋友纪堂，你先招呼他去客厅坐一会，我等会下来。纪堂，你先自己坐会。”
彭珍和许汉生听了吩咐都忙着各自去做事，唯有纪堂很不是滋味，尴尬就这么第一次被许悠妙的父母认识。纪堂看着许悠妙和周斯时上楼的背影，感觉自己完全就是个局外人，他后悔刚才一念之间的嫉妒松了手，他原本想看周斯时出糗，结果只是让他自己更嫉妒像小丑。
周斯时把蒋茜茜抱进许悠妙的房间，要放在床上前，他喊许悠妙：“脱鞋脱鞋。”
许悠妙忙上前给蒋茜茜脱了鞋丢地板上，然后上前拉开被子让她躺。
周斯时把蒋茜茜缓缓放在床上，起身的时候，他拉过被子盖到了她的胸口。
蒋茜茜藉着酒意一把拉住周斯时的手不放，她又说：“你身上好香啊，周斯时。”
周斯时闻言，弯着身笑道：“谢谢夸奖啊，明天我把香水牌子发你。”他这么哄着试图抽回手。
“不用了，你用的东西，我肯定买不起。”蒋茜茜吃吃发笑，手还是不肯松。
“那我送你一瓶。”周斯时道。
蒋茜茜又笑了，但她这会笑着笑着忽然哭了，她抱着周斯时的手说：“你是不是可怜我，周斯时？你怎么人那么好？”
“你这么优秀为什么要人可怜？我送你就是同学情谊。”周斯时笑道。
蒋茜茜开始哭得不能自己，但她终于放了手，翻个身裹住被子独自呜咽：“我不想回家，我一点也不想回家……”
“不想回家就在妙妙这多住几天呗，多大点事，妙妙肯定很开心你住在这，她从小就最乐于助人了。”周斯时耐心安慰道。
许悠妙关了窗拉上窗帘打开空调，回头捡起地上的鞋子放到房间门口。她听着周斯时安慰蒋茜茜做完这些事，回身看到他还俯身站在床边，伸手拉开他道：“你出去吧，我看着茜茜。”
“没事啊，我也陪陪她，我看她挺喜欢我的。”周斯时笑眯眯。
许悠妙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的不舒服，她不知道为什么，便不快又扯了把周斯时赶人道：“你出去，让茜茜好好休息。你在这，我怎么给她换衣服？她怎么好好睡觉？”
周斯时闻言这才要走，他走到门口回身看了看给蒋茜茜拉好被子的许悠妙，笑问：“蒋茜茜现在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许悠妙没回答，但这一刻回头和周斯时说：“谢谢了。”
“我们俩之间还要说谢谢？不过要是真要谢，就过来抱抱我吧。”周斯时靠在门边眨眼，然后打开了怀抱。
许悠妙看到周斯时这副样子就来气，她走过去把周斯时彻底推出门外，说：“我看你这个人就是贱，谢你不知道珍惜，非要人想打你，出去。”
周斯时不恼依旧笑嘻嘻，说：“那我下去陪纪堂。”丢下这句话，他就轻飘飘下了楼。
许悠妙闻言才想起纪堂一个人在楼下的处境有些担心，她想跟下去又不放心蒋茜茜，便冲到楼梯口喊：“妈，醒酒汤好了吗？”
等到彭珍端着醒酒汤上来，蒋茜茜喝了汤终于消停下来沉沉睡去，许悠妙这才放心下楼。
彭珍端着空碗和许悠妙一起下楼，在楼梯上她拉住许悠妙欲言又止。许悠妙追问，她才担忧说：“你最近在干嘛？朋友喝醉成这样，还忽然把男朋友带回来。”
“喝醉不正常吗？她没什么酒量，就我们两个吃饭喝了一杯酒，她就喝成这样，这是没办法的事。而我有男朋友不能带回来给你们认识吗？”许悠妙不甚在意。
彭珍有些揪心说：“你怎么搞得认定这个男朋友了一样？”
“我以后每个男朋友都会带回来给你们看的。”许悠妙笑道。
这话彭珍也不喜欢，皱了皱眉说：“也不是让你交很多男朋友的意思……”
许悠妙笑笑推开彭珍的手，快步下了楼。
客厅里，三个男人对坐着，气氛不算融洽。许汉生十分客气招呼纪堂吃水果，他们已经聊完了纪堂的基本情况，比如高考多少分去哪个学校，以及高中一些情况。而周斯时的加入非但没有缓解两个陌生人的尴尬，还起了点反作用，他和许汉生说纪堂高中很受女孩子喜欢，他还总结式夸奖纪堂：“他对谁都很好，非常博爱，所以女生都喜欢他。”
这话让纪堂很不自在，他看向许汉生解释说：“我是班长，总是要团结同学。”
许汉生笑了笑。
周斯时在这时又转移了话题，问起许汉生生意上的事。
纪堂看出许汉生非常喜欢周斯时，待他就像半个儿子，而两人之间又没有真父子之间的压迫和被压迫的枷锁，显得关系愈发亲近。纪堂还看出周斯时这几年在外读书不容易，他不是他想像的散漫，相反他太懂得占据天时地利的优势，先于他们大部分同龄人成长了。当纪堂得知周斯时在国外不仅拿了奖学金还得到父亲的创业启动资金，他顿时意识到每个人不同的起跑线。
而周斯时在许家也有些话语权，他对许汉生说：“许叔，妙妙很想赚钱，她要是想做什么事，你可一定要支持她。”
许汉生笑了笑。
也就是两人说这个话题的时候，许悠妙和彭珍来了。彭珍听到周斯时的话笑道：“她哪里知道怎么赚钱，要和你一样现在给她百来万，她敢拿？那得多大的压力。”她坐到许汉生身边，而许汉生在她坐下后就开始看手机。
许悠妙拉了把椅子坐到纪堂单人沙发旁边，反驳彭珍：“百来万有什么不敢拿？爸要是现在转我百万，我明年给他变成千万。”
“就知道吹牛。你要真这么牛，不用你爸给你投钱，妈投你。”彭珍笑出声。
这句话让许悠妙眼前一亮，她很认真问彭珍：“真的吗？我帮你创业给你赚钱，怎么样？”
“你打算创什么业？”彭珍好笑道，“说得像个男人一样。”
“什么男人女人，创业没有性别。”许悠妙不满说。
彭珍这时不由看了看安静保持微笑的纪堂，说道：“真是一点都不像个大学生，才多大一整天就想着赚钱，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没给你生活费零花钱。”
许悠妙则问：“妈，那要是哥像我这样，你会开心吗？”
彭珍微怔，随即道：“都一样，妈没想你们俩兄妹做多大的事，平安健康就行了。”
这话让许悠妙心里稍微平衡了些，她认真说：“我想创业的时候，你一定要投我，妈，我肯定给你赚钱。”
彭珍有些尴尬看了看在座所有的男人，感觉她们的话题在喧宾夺主，她笑说：“你这个孩子就是爱较真。”
许汉生在这时站起了身，他对纪堂说失陪，他解释有事要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去哪？”彭珍问。
“去国维公司，有个朋友来了，国维叫我过去陪一陪。”许汉生解释说。
“那你去吧。”彭珍不疑有他。
许汉生微微颔首说自己会早点回来。
许悠妙看着许汉生离开之后，低头给周斯时发了条微信：“你问问你爸，问他在哪。”
周斯时看了眼信息没回，还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里，若无其事继续笑和彭珍聊天，他说起许悠妙从小就爱较真很执拗。
许悠妙见状瞪着周斯时，她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她想或许这么形容不贴切，但她的确感受到了忤逆，她被周斯时忤逆了。她越想越不舒服，转头对纪堂说：“时间也不早了，纪堂，你要不要早点回去？今晚谢谢你帮我送茜茜回来。”
纪堂笑说：“客气什么，蒋茜茜也是我的朋友。我是差不多该回家了。”
彭珍闻言忙起身，她准备了一些干货送给纪堂，她把东西递过去笑说：“你和妙妙是好朋友，有空经常来玩，纪堂。”
纪堂忙推拒道：“阿姨，今天我突然来已经很打扰，还是空手来的，怎么还能收您的东西？”
“没事，你们都是孩子，第一次来我们家应该带点东西回去。”彭珍笑道。
两人拉扯了会，最后纪堂让步千恩万谢收了东西。
许悠妙送纪堂出了门，他们在门口道了别。纪堂看出许悠妙的心不在焉，他猜想她是因为许汉生。在许家简单相处下来，纪堂更能理解许悠妙的纠结，因为她有个幸福温暖的家，只要许悠妙不去触碰那个秘密。但他即便理解，心里还是忍不住去想许悠妙走神和周斯时也多少有关系。
于是，他离开了之后，也是心事重重。
而许悠妙送完人回来，看见周斯时笑盈盈站在门口等她。她不想和他说话，伸手要开门，他也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想要挣脱，他笑道：“妙妙，有些事情你已经有答案了就不要再去求证，你坚信自己的想法就好。过多的求证只会心软。”
许悠妙被戳中心事，怒极反笑说：“周斯时，我怎么觉得你们家的人就是见不得我们家好呢？”
周斯时想了想说：“我永远都会支持你，妙妙，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对我们来说真相比温暖重要。”
对此，许悠妙没回答，只是用力挣回了手开门进了屋。

第二十章 我希望有一天能换你求着我的爱。
这个暑假很长也很短，许悠妙感觉每一天都躁动不安，每一天又平平无奇。她内心的欲望每日在增长，身体和能力却困在年岁里无法得以施展，所以她很积极工作消耗自己的精力。但她时常茫然，每次回家的地铁上，她都会陷入一种迷茫和自我怀疑。她还年轻不是觉得工作累，只是怀疑人生的意义。
有几次纪堂来接她下班，他们坐在地铁上聊着聊着，会因为许悠妙的问题陷入沉默，她问纪堂人生的意义。纪堂觉得自己解答不了，他也有迷茫，但他现在只觉得只要对爱人付出爱，自己便会很开心。
当然许悠妙也这么认为，她和纪堂在一起的时候，会说逗他开心的话也会做逗他开心的事，但这些远远都还不够，不够她找到她希望看到的自己。
这个暑假，蒋茜茜很多时间都在许悠妙家，她带着很多小说来，那是他们读书时期想看却又偷偷摸摸看的小说。但许悠妙有些看不下去了，她不喜欢满纸付出的幸福和如梦幻般的爱情，也不喜欢一强一弱的所谓的爱和保护，她看到的都是规训，无形的规训。
蒋茜茜很沉迷于这种梦，虽然她也清楚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但这于她就是避难所，她看小说笑得甜得在床上打滚，回头又很丧觉得全世界没有幸福可言。有一次她看完小说一个劲给许悠妙推荐，许悠妙一看是霸道总裁追妻，皱眉推开了说：“这种男人最恶心了，自以为是傲慢无礼。”
“你别较真嘛，看小说就是看个爽，我的性癖是强制爱，我就喜欢看男主强迫女主，两人拉拉扯扯，看女主在不甘不愿中屈服，然后看她被宠爱。”蒋茜茜笑道。
许悠妙听笑了，她没法把性癖和真实分开，她好奇趴在桌上看趴在床上的蒋茜茜问：“但实际上都只到屈服那步而已，哪有什么真的宠爱，又不是什么宠物。你想被人宠爱吗？”
“你从小被父母宠爱，你不幸福吗？”蒋茜茜反问。
许悠妙闻言笑不语，她没有告诉蒋茜茜她爸的事情，她是很幸福过，所以她知道期待别人给宠爱的幸福是假象，如果被抽离，只看到自我的苍白和他人的丑陋。
蒋茜茜看着许悠妙，她在许悠妙微笑的脸上读到的是单纯，她便越发想黑暗。她笑对许悠妙展示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我渴望被人侮辱，然后被宠爱。被侮辱也是一种存在。”
许悠妙听到这话直勾勾看着蒋茜茜，人性在年少清澈的她们身上也存在。
“这是性癖还是你觉得自己真的能接受被侮辱？”许悠妙好奇问。
“你觉得呢？”蒋茜茜笑道。
“不管是性癖还是真实渴望，都应该去反抗对抗这种感觉。”许悠妙说。
蒋茜茜失笑，她伸手捏了捏许悠妙的脸说：“悠妙，你坚硬得像块石头。”
“不是我像石头，这是人和动物不同的地方，不能放弃反抗。”许悠妙想了想说。
蒋茜茜在许悠妙身上看到被原生家庭无形宠爱出来的自尊和强悍，而她却只想维护自己被打压到习惯的低自尊和渴望。她笑说：“反抗什么呀，那是很痛苦的事。”
两人是在说笑，许悠妙说了自己的想法，其实不太在意蒋茜茜的立场和态度，她没有争执，只笑说：“我觉得是痛快，我喜欢自己和自己打架，也喜欢和别人打架。”
“你天生争强好胜。”蒋茜茜笑说。
“但我读书又不好的。”许悠妙笑答。
“看来是没用在正途上。”蒋茜茜笑推了推许悠妙的脑袋。
两人说笑着，房门外有人敲门。许悠妙喊：“谁啊？”
“我。”回答的是周斯时。
蒋茜茜赶忙从床上翻坐起来，套上了自己的衬衫外套，因为她现在只穿着一件小吊带还没穿内衣，她又从枕头边拿过胸垫塞进衣服里。
许悠妙见她慌手慌脚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她用口型说没事。蒋茜茜反而又扣起了衬衫纽扣，端正扣到了最上面的两颗位置为止。
许悠妙在开门的瞬间看到蒋茜茜这个举动，脑里一闪而过一个念头，还没来得及理清楚，门已经开了，周斯时穿着干净的蓝色衬衫笑眯眯站在房间外，手里提着一个精美的名牌袋子。
“什么事？”许悠妙堵住房门口问话。
周斯时举了举手里的袋子说：“我答应给蒋茜茜送香水。”
蒋茜茜闻言很高兴，跳下床冲出去惊喜看着周斯时说：“你真的给我买了香水？什么样的？”
“不知道适不适合你，但现在很火的一瓶香水。”周斯时回答。
“管他合适不合适，这是我的第一瓶香水！谢谢你，周斯时！”蒋茜茜很兴奋。
周斯时大方递过了袋子说：“你是妙妙最好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不用那么客气。”
蒋茜茜接过袋子就闻到了沁人心脾的香味，她一下感觉世界都变得美好了。
许悠妙看着蒋茜茜高兴的样子有点无奈，她转回脸目光严肃看向周斯时。
四目相对，周斯时笑了笑说：“我明天就走了，妙妙，你要不要送我？”
“不要，我可以现在送你下楼。”许悠妙答。
一旁的蒋茜茜听不下去了，推了把许悠妙说：“你怎么这么无情啊，我要是你，明天非送他到机场不可。”
许悠妙皮笑肉不笑，伸手推了推周斯时说：“走，我送你下楼，你赶紧回家收拾行李去。”
于是，周斯时就这么被许悠妙半推半拉地扯下了楼，她把他一直扯到门口才作罢。
周斯时站在门口很委屈问：“妙妙，你干嘛赶我走？”
许悠妙不吃他这套，单刀直入问：“你送茜茜香水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就是我那天答应过给她送。”周斯时垂眼说，颇有几分无辜样。
“她那天是喝醉了，说的话能当真？这是你第几次给女孩送香水？你不知道这种事情很暧昧吗？”许悠妙总觉得周斯时有坏心思。
“你很在意吗，妙妙？”周斯时笑问。
“我在意茜茜。”许悠妙回答，她在周斯时脸上看到了玩味的意思，不禁有点生气了。
“那我呢？”周斯时追问。
“我不管你这种招数用在多少女孩身上，但茜茜不行，你要是敢玩弄茜茜的感情，我不会原谅你，周斯时。”许悠妙气道。
而她的这话彻底让周斯时听笑了，他说：“妙妙，你能这么威胁我，看来是还记得我喜欢你，这三千多块钱花得值了。”
许悠妙震惊于周斯时透彻的思路，让她一时感到尴尬无所适从。
而周斯时还补刀说：“不过，妙妙，你现在是别人的女朋友，你又说不要我不要多一个男朋友，那你就不能再命令我了。我为什么给蒋茜茜送香水，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是你朋友我才送的，我相信她也明白的。但是为了让你放心，我向你保证对待感情一定会真心，绝不玩弄任何一个人的感情，做个听话懂事的好男孩好男友。”
许悠妙彻底不懂周斯时的态度和意思了，她问：“你的意思是如果有机会，会认真和茜茜发展？”
“你要是收了我做男朋友，我就告诉你真实的答案。”周斯时笑道。
“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周斯时，看起来你这两年真的玩得很花。我真是浪费时间和你说这些废话，我不如劝茜茜把你送的香水扔了。”许悠妙沉下了脸。
“你为什么总是误解我，妙妙？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伤心啊？”周斯时似笑非笑。
“因为你从来没有一句正经的话，也不做正经事。你问我为什么不如好好反思你自己。”许悠妙说。
周斯时听着这话笑不语，他的正经就是一个冷漠自私无情的人，他早就知道许悠妙不喜欢这样的人了。
“你希望我像纪堂一样做个正人君子？”周斯时问，他脸上还挂着笑。
“你是你，他是他，我只是希望你真实点，周斯时。”许悠妙望着周斯时说。
“你以为的真实是每个人都是好人，都会自我约束反省吧？”周斯时问。
“我能接受坏人，但不能接受虚伪。”许悠妙皱眉。
“是吗？那我把我的真实想法告诉你，你确定你能接受吗，妙妙？”周斯时微微倾身靠近许悠妙。
“我在听。”许悠妙一字一顿，不甘示弱。
“我希望有一天能换你求着我的爱。”周斯时微笑徐徐道。
许悠妙呼吸一滞，脑里短暂空白，她在周斯时的话语里听出了爱和恨，还有阴暗的痛苦和挣扎。不过这句话让她理解了他对她那些过分包容的行为，他在求爱也在消耗他自己，他仿佛想让她爱上他，去证明他值得被爱。那年除夕夜的烟火再次在回忆里绽放，映照出许悠妙内心深处的愧疚。
但她依旧冷着脸说：“那你就做好你自己，否则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
周斯时缓缓站直身体，他面带微笑，玩味的眼神好像收到了一封战书。他说：“你真会鼓励人，妙妙。”
许悠妙对周斯时这个表情感到很陌生，内心深处也滋生出了一丝莫名的不安。
“你明天真的不送我吗，妙妙？”
周斯时又问了一遍，再次等到肯定回答之后，他玩笑说着希望明天坠机好让许悠妙后悔一辈子的话走了，气得许悠妙在他身后大骂他神经病。他笑得更开心了。
周斯时走后没两周，许悠妙的大学也开学了，大家陆续分离去上学。
许悠妙和纪堂是同一天出发，离开的前一晚，纪堂来找许悠妙，他给许悠妙送了条银色小鸟形状的项链。
他帮她戴好说：“到大学好好读书不要厌学，自律才有自由。”
许悠妙低声发笑，她高三厌学经常没写作业让纪堂很头疼，他苦口婆心跟在她身后督促她写作业交作业，现在终于毕业了，没想到他还认真盯着她学习。
这让许悠妙很想逗纪堂，她抬手搂住纪堂的脖子说：“我读书没天分，我的大学也很一般，以后出来找工作肯定很不好找，不然就是随便什么岗位瞎做，不如现在就开始赚钱，然后包养你这样聪明的人帮我读书。”
“包养这词跟谁学的？”纪堂好笑拧眉。
“你别管，你只管自己好好读书，以后当个优秀的警察，赚钱的事交给我。”许悠妙抬手捧住纪堂的脸笑道。
纪堂哭笑不得，他觉得许悠妙总是让他捉摸不透，她有时候很严肃莫名威严有时候古灵精怪像个小孩，让他又爱又无奈。
他抱住许悠妙说：“我没你考虑得那么多，悠妙，我就希望你每天开开心心。而且生活简单些，一个家庭的钱正常够用就可以了。”
许悠妙听纪堂说这些话，总能感到他稳定的情绪和豁达的心胸，她喜欢他这样又觉得他不太真实。所以她总要对他使坏，偶尔想看他发点脾气。
所以纪堂有时候也搞不清楚，许悠妙是在开玩笑还是说认真的，而他们对玩笑还是认真的定义也不一样。后来许悠妙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两个人在一起要三观相合。

第二十一章 他每次都落她下风还甘之如饴。
许悠妙的大学在省内一个二线城市，民办院校水平不上不下，但学费贵得很突出。所以大众普遍认为，在这个学院读书的学生家里有点钱，宿舍都比其他院校要好要贵。
但许悠妙住的是混合宿舍，同宿舍都是其他院校的学生。而她当时选择了比较旧的宿舍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便宜，许汉生转学费给她，她用的少剩余的多都是她自己的。许悠妙像个守财奴，一点点钱往自己口袋里抠，存钱这事让她着迷上瘾。
而她进入大学后，抠得最大的一笔钱是许汉生给彭珍买表的钱。国内价格六十多万，国外差价在十多万，过许悠妙的手，她就吞了这个差价。
知道这事的一开始只有许汉生本人和帮忙代购的周斯时，两人对许悠妙的行为都是盲目退让和支持。周斯时那天还给许悠妙发了个大拇指，夸她：“妙妙真是聪明，这么快就赚到人生第一桶金。”
而他这句话一下点醒了许悠妙，她意识到国内外奢侈品的差价很好赚。她开始忍不住想在学校里找生意做。
在他们学院里，最招许悠妙注意的就是国际班的学生，第一次大课的时候，她便发现国际班的学生和普通院校的学生多少有点壁。国际班不少学生背著名牌包穿著名牌鞋，都是一副不食人间疾苦的样子，倒不是说他们读书就不努力，而是身上那种松弛散漫的劲很强。
而其他院校的学生，也有他们各自的特点，和许悠妙同住的舍友也打开了她的新世界，让她知道怎么买又便宜又好用的东西。而不是每个人都知道便宜实惠的方式，那些看似简单的生活窍门，也需要人去传播。这里面又有信息差。
总的来说，大学开学还不到一个月，许悠妙就快乐疯了，不同人群之间的信息差对她来说都是商机。而她的个性想到就会去做，才开学一个月就在自己学院认识了不少人，拉了一个群专门搞起了业余代购，她还解决了国外代购的问题，把周斯时的婶婶给用上了。
周斯时日常很忙，他帮忙亲朋好友一次两次买手表买奢侈品是情义，也不赚这个钱，而且他是乐意帮许悠妙的忙。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许悠妙有一天把他拎起来，给了他很多清单让他去看价格，他整个人就不好了。而当他明白许悠妙就是要搞代购的时候，他畏惧了。他给许悠妙发信息说：“妙妙，我很忙，赚不了你这个钱。”
“嫌弃钱少？”许悠妙回他。
周斯时哭笑不得，也直说：“对，这种体力活的钱，我不爱赚。”
许悠妙没有为难周斯时，也没有马上回复，而是想了一天后才问他：“你叔叔婶婶在国外做什么呢？我听说你婶婶不上班，她有没有兴趣？”
周斯时等了一天没等到许悠妙的回复，一直在猜测她是不是生气了，正在发愁收到她的信息如获大赦，他回复：“你一直不回信息吓死我了，妙妙，我差点要妥协了。”
许悠妙：“……”她心想自己有那么可怕吗？也不知道周斯时是真的怕她还是就喜欢逗她。
周斯时对着信息笑，夸许悠妙：“妙妙，你真是个大聪明。”
许悠妙：“……”
而周斯时并不是百分百认同许悠妙的赚钱方式，她做得非常零碎，她仿佛有无穷的精力用不完也不想停下来，不知道这种消耗能做多久。但他也不想劝许悠妙换种方式，他知道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试错，也知道她怕停下来会想起父母的事情，对父亲的恨对母亲的愧疚。
许悠妙的确不想停下来，她发现同宿舍有个女生杨娜有种特殊的气质，穿着打扮特别干净气质，她观察了几天发现人家每天用不同的饰品点缀搭配，精致又不刻意，而她的小饰品真的非常多。于是，许悠妙有天早上拉着杨娜夸了她半天问她饰品哪里买的怎么挑的。
杨娜被许悠妙夸得不好意思，同住一个宿舍，她性格比较内向很少主动和舍友搭话，许悠妙没有拉住她之前，她甚至有点刻意避开热情的许悠妙。但她不是讨厌许悠妙，只是发现这个女孩太会夸人了，而她很怕成为焦点也怕对方的夸赞只是客气。她希望自己有自知之明，家里没人会这么夸她，她也怕露怯。
当她听到许悠妙问她买一对耳环要多少钱的时候，想到许悠妙天天在看的是名牌，不由面红耳赤说：“很便宜的，不是你想的那么贵，我用的东西都很便宜的，十几块几块的都有。”
“你怎么厉害，能花那么少的钱买到这么漂亮的东西。”许悠妙惊叹道。
杨娜打看许悠妙，发现她是真心在赞叹，不好意思笑说：“这些东西，你不会用的，都是些小东西。”
“我要用啊，我只是不知道去哪买这么物美价廉的东西，我都遇不到这种好事，买东西像个冤大头。”许悠妙说道。她想不止是她需要，很多人都需要。
杨娜没料到许悠妙是这种想法，这让她的捡便宜捡漏仿佛真是什么了不起的能力了。她的脸不由更红，但态度也热情不少，她悄悄把自己的省钱方式告诉了许悠妙。原来杨娜有个表哥在他们家乡城市一家饰品工厂上班，他们公司经常有些尾单处理，她便经常能捡漏。
许悠妙听到“尾单”，眼睛都亮了，追问杨娜这些尾单和工厂的情况，她还想立马就看到那些饰品。
于是，没两天，许悠妙的朋友圈出现了一堆饰品照片。她还精心分类，没多久就开始卖了。很快，这栋宿舍楼里的女生都知道，许悠妙在的宿舍有漂亮便宜的饰品在售。接着就是更多人知道了，很快许悠妙在一周的时间里加了百来号人。到了九月末，她通过杨娜表哥和工厂合作，花了四五万囤货订货。这是许悠妙人生里的第一笔生意。
周斯时在国外有时差，他睡醒一觉就发现许悠妙朋友圈变了个样，他觉得很有趣，每条都给她点了赞，还留言问她：“又在搞什么生意呢，代购还不够你忙的吗？”
另外一个觉得这事很出其不意的人是纪堂，他每天和许悠妙聊天打电话，听她说起想做点小生意，他还劝过她先好好读书，结果她还是说干就干了。而当他看到周斯时给许悠妙的留言更震惊了，因为那一年他甚至还没有听说过代购，但他从字面理解过来，这事肯定和周斯时有关联。
这天，纪堂和许悠妙视频，许悠妙接听的时候，身边有不少人，有点吵闹。于是，许悠妙拿着手机爬到自己床铺上，拉上了帘子打开了小台灯，她笑嘻嘻凑到屏幕前说：“纪堂，我觉得自己真的好聪明呀，真是个赚钱小能手。”
“你真的开始卖首饰了？”纪堂却问。
许悠妙点点头，说：“嗯，我和杨娜一起。”
“你哪里来的那么多本金？”
许悠妙笑了笑，轻声答：“我代购赚的。”她见纪堂有些不解，就和他解释了下代购。
纪堂听到代购的事真的跟周斯时相关，他心里很不舒服，闷声道：“你代购已经赚了那么多钱了？按你说的代购费，不应该有那么多，你是找你爸要钱了还是，问周斯时借了？”
许悠妙原本不打算把吞差价的事情和纪堂说，她觉得这是她心里的恶，虽然她恶得理直气壮，但坦白在纪堂面前还是需要点勇气。她犹豫片刻才说：“算是我代购赚的吧，只是赚我爸赚得比较多。”
当纪堂听说许悠妙差价狠赚十来万，一时震惊住了。这个金额对他们这种普通学生来说真的很大，他不由道：“悠妙，这么多钱，你就这么去用，没考虑盈亏吗？而且你做事前怎么不和我商量下？”
许悠妙听笑了，说：“纪堂，你好有趣，钱是我的，既然投资做事，肯定自负盈亏。而且我不是和你说了我要卖饰品吗？你让我不要卖，但我考量下来这事还是可行的，所以我去做了。我们意见相左，再商量也没有意义，不是吗？”
纪堂微怔，随即皱眉道：“我觉得你太冒险了，悠妙。”
“富贵险中求，不试试怎么知道，而且我也不是全部投入了，现在只是在试错。”许悠妙淡然笑了笑，她觉得这是件小事，投入成本全部损失掉也是在她能力能承受的范围。但去实践自己想法而得来的经验却异常珍贵。
纪堂闻言陷入沉默，他发现许悠妙是不可捉摸的，她现在就像风一样自由狂野。他忽然不想再聊这个话题，转而生硬问：“国庆假期怎么安排？”
许悠妙看出纪堂的不怎么开心，逗他笑道：“不是说好了我去找你玩吗？怎么我卖饰品让你不开心，你就不想我去了呀，纪堂哥哥？”
纪堂瞬间被气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好气嘴硬说：“我没有不开心。”
“那你笑一个给我看看。”许悠妙笑盈盈道。
纪堂彻底没辙了，他被许悠妙温柔望着，心就跟着软了下来，他只能笑道：“早点买票。”
“好的，保证早买。”许悠妙也笑道。
纪堂内心叹息了一声，无奈看了眼许悠妙说：“行吧，首饰你卖归卖，别把学习落下了。”
“知道，我一定好好去上课。”许悠妙又保证道，这一刻的她十分乖巧。
而纪堂看着许悠妙，不得不感慨他真的不是许悠妙的对手，他每次都落她下风还甘之如饴。

第二十二章 就这样了吗？
国庆假期，许悠妙坐了近六小时的动车去找纪堂，她给纪堂买了一支手表当礼物，因为国庆节也刚好是他的生日。
纪堂戴上手表就知道这支表不便宜要千把块钱，他便和许悠妙说：“你这几天不要再花钱了，都听我的安排。”
许悠妙笑嘻嘻点头说好。
纪堂见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又道：“你不要乱花钱。”
许悠妙听到这话，嚷起来：“谁和你说我乱花钱，我平时都省吃俭用的。”
“你这么努力省却给我买这么贵的表，不是白省了吗？”纪堂道。
“那你一年也才生日一次。”许悠妙嘀咕。
纪堂听着心里很高兴，因为感受到许悠妙心里有他，但面上他还是认真说：“你祝我生日快乐，来陪我就很好。”
许悠妙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你这个人好扫兴，以后都不给你买生日礼物了，说了半天也没有说你喜欢不喜欢。”
纪堂语塞，但也自知错了，忙说：“喜欢，手表我很喜欢。”
“这还差不多。”许悠妙扬眉笑着。她在大学开始戴隐形眼镜，一双眼睛更有神采了，而她的气质一直很独特，让她整个人轻盈又英气，就像一只勇敢的小鸟。
纪堂上前拥抱住许悠妙，低头和她说：“我很想你。”
晚上，两人一起住酒店。纪堂订了一间双床房，入住之后，许悠妙就冲进浴室洗澡，因为她觉得坐了一天的车身上很臭。
纪堂将行李箱归置好之后，就坐在沙发上等许悠妙。他不知道许悠妙对今晚他们要一起住有没有紧张，反正他很紧张。他订酒店房间花了不少功夫，因为现在很多酒店浴室是半开放式的，对现阶段两人同住很不方便。而国庆旺季想订到合适的酒店很不容易，他找了很多家费了很多心力才订到这家，浴室有门可以锁。
纪堂听着浴室内的水声，脑海里不由蹦出一些旖旎暧昧的画面，但他很快控制自己不要去想，拿起手机转移注意力。可手机里的信息也没让他清净，杨朝知道纪堂国庆和许悠妙在一起，发来信息问纪堂：“你们上床了没有？”
纪堂皱眉回复：“你思想不要那么龌龊。”
杨朝则说纪堂假正经，他还笑话纪堂怕“老婆”，一直在许悠妙面前小心翼翼。
纪堂被杨朝说中了痛点，又不想承认，赶紧删除了信息。对纪堂来说，和许悠妙在一起的感觉很矛盾很上瘾。他自从高一那会被许悠妙骂过之后，开始意识到问题，他反思改正，再后来他彻底喜欢上了许悠妙，于是当时许悠妙对他的批判更像无形的绳索和鞭子鞭策到他的思想。所以，他在许悠妙面前总是克制自己的欲望，他说服自己他不是在伪装，而是在向善。
就这么矛盾斗争着，纪堂锁上手机严肃坐着，许悠妙洗完澡，拧开浴室门锁的声音让更是让他下意识正襟危坐起来。
许悠妙洗完澡换上了眼镜，穿着一套粉色的长袖草莓睡衣从浴室里开心出来，她就站在门口对纪堂说：“你看，我的睡衣很可爱。”
纪堂倏然站起了身，一时不知道许悠妙什么意思。
许悠妙见纪堂拘谨害羞的模样，忍着笑走过去跳到他怀里，像只无尾熊挂在他身上说：“你干嘛紧张啊？”
纪堂措不及防，脸更红了，试图把许悠妙从身上拽下去，但软香在怀他又舍不得使劲，假模假样徒劳挣扎了会，他嘴硬说：“什么紧张？我没有紧张。”
许悠妙眼神洞悉，忽然靠过去蹭着纪堂的脸推了推自己鼻梁上下滑的眼镜，笑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肯定在想什么坏事情，纪堂。我已经洗完澡了，换你去洗冷静下。”
而许悠妙这话彻底点燃了纪堂，他看着憋着坏笑的许悠妙，再控制不住吻向许悠妙。他抱吻着她跌到一张床上，双手慌而不乱抚摸她的身体，去扯她睡衣的扣子。两人青涩又热情地拥吻作一团。
但没一会，许悠妙就喊了停，扭开脸避开纪堂的吻，拽着领口笑说：“你还是先去洗澡吧，纪堂。”
纪堂闻言，吻还是控制不住重重落在了许悠妙脸颊上，撞到了她的眼镜架，也不小心撞到了她的眼睛。他听到她喊了声疼，吓了一跳清醒了不少，忙抬起身看许悠妙。她的脸近在咫尺，脸颊饱满红润显得稚气纯真，他也才上大学，他们的一切都才刚开始。想到这些的一刻，纪堂就更冷静了，他抬手轻轻抚摸许悠妙的脸，扶了扶她的眼睛，沉声说：“对不起，妙妙。”
许悠妙笑了说：“没事，你赶紧先去洗澡，我等你。”
而纪堂没动，还是爱怜看着许悠妙说：“你不要等我了，妙妙，我去洗澡冷静下。你今天坐了一天的车，肯定很累了，早点休息。”
许悠妙愣了愣，看着纪堂有些疑惑。
纪堂觉得许悠妙此刻单纯的样子很可爱更惹人怜爱了，他道：“妙妙，女孩的第一次最珍贵，我应该好好珍惜你。”
许悠妙彻底有点懵了，她不是不理解纪堂说的话，而是有些莫名的抵触纪堂说出了这句话。她不由说：“女孩的每一次体验都是珍贵的。第一次只是初次体验会有些特别，我喜欢你，所以想你和你一起体验，纪堂。”
纪堂觉得许悠妙是在表白，内心更感动，他深情望着许悠妙说：“我也很喜欢你，悠妙，所以我想把我们的第一次留在最好的时候。”
“什么时候？结婚的时候？”许悠妙问。
“可能吧。”纪堂失笑。
而许悠妙彻底傻了，她说：“纪堂，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现在正在谈恋爱，我对你也有欲望。和喜欢的人做爱，在想做爱的时候就做爱不好吗？”
换纪堂有些懵了，因为他没料到许悠妙的性观念这么开放，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此刻的许悠妙身上有周斯时放荡不羁的影子。
“我不想伤害你，妙妙。”纪堂柔声说了这么一句话，翻身坐了起来。而后，他起身打开行李拿了换洗的睡衣进了浴室。
许悠妙仰躺在床上，身体里的欲望已经在纪堂刚才三言两语的温柔中消退了，剩下的只有莫名的压抑和不解。她一时很难说清楚，为什么纪堂说出来的话会让她感到有些不适，她躺着想了好久为什么他说是伤害，眼下分明是两情相悦的事情，而且他们又不是不做避孕措施。
后来，许悠妙才意识到原因，因为她在那句“女孩的第一次最珍贵”的话里，听到了“贞洁”，最珍贵对应着无形的处女情结和贞操观。有多少这种“珍贵”的话，规训着女性要符合世俗要求。
许悠妙知道纪堂说出那些话是无意识且发自内心想爱护她，但她感到有什么向她扑面而来，让她的心里乱了。
纪堂洗完澡出来，看见许悠妙摘了眼镜，坐在床上认真折千纸鹤，模样很美好。他笑在对面的床上坐下欣赏着她，问：“你怎么出来玩还带着折纸？”
许悠妙笑了笑没抬头忙着折纸鹤，答：“嗯，我书包里一直都有呢，缓解压力用的。”
纪堂闻言心想是刚才的事情让许悠妙感到紧张了，他便保证道：“早点休息吧，妙妙，你放心，我不会碰你。”
许悠妙手一顿，抬起了脸看纪堂，可是她没戴眼镜完全看不清他。他脸上的表情很模糊，轮廓也很模糊，他在她心里的形象也变得模糊，那是个普通没有棱角的男孩，笨拙地在某一个轨道和框架中学着爱一个普通的女孩。
因为普通，所以他们的爱和言行还是很难一致。假期的第三天，两人还是做爱了。那晚他们都屈服于欲望，与快感交缠着，分不清彼此和自己。
做爱之后，他们变得更亲密，但也在更亲密中更发现彼此的不同。那晚事后，纪堂紧紧抱着许悠妙，在她耳边说：“我现在终于感觉你属于我了。”
这话对许悠妙来说也有些刺耳，她说：“纪堂，你有时候真的很有趣，怎么可能做了爱，谁就属于谁了。”
正是温存时刻，纪堂笑了，没计较许悠妙的刺，只说：“你有时候也真的很较真，悠妙。”
许悠妙这时从纪堂怀里坐了起来，说：“我困了，想睡觉了。我习惯一个人睡一张床。”然后她下床跑到了另一张空床上。
纪堂没阻止许悠妙，他知道她一向爱干净清爽，他在黑暗里看着许悠妙的身影，笑说：“晚安，悠妙。”
“晚安，纪堂。”
许悠妙盖好被子，睁眼仰面望着天花板很清醒，她忽然觉得恋爱有点索然无味。但假期的后面几天，她和纪堂还是玩得很开心，他们亲密无间，像普通情侣一样黏着对方，不断向对方表达爱意，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们拍了合照，还把头像都换成了合照，在朋友圈里展示他们的快乐。
假期结束的那天，纪堂送许悠妙离开，两人依依不舍，互相说了好几次我爱你，还说会很想念对方。他们真情实感，一颗真心比真金还真。
许悠妙坐在返程车上，还翻看这几天的照片，她能感觉到自己嘴角扬着笑，可总有一秒她在想：“就这样了吗？”

第二十三章 “假期结束了，该收收心了。”
周斯时在国外读书，虽然国庆没有假期，但过得和有假期一样，因为他妈袁莉来访。而和袁莉一起来的还有同样去看望女儿的陈依玲父母，周国维生意忙倒没有同去。因此袁莉出发前就一直打电话给周斯时，让他好好安排接待。
周斯时这几天心情不太好，对接待的事情不怎么上心，他也觉得不是自己的责任。他接待袁莉可以，但陈依玲父母由陈依玲接待就可以了。而袁莉要是想和陈氏夫妇一起在 Y 国玩，那就袁莉过去让陈依玲一起接待好了。
可袁莉没把周斯时的话当一回事，一路上替他揽活包责任，陈氏夫妇说去哪观光让陈依玲安排，她能瞪眼睛说：“那怎么行？你们家玲玲才过去多久，可别让她有压力累着，这些事交给我们小时就可以了，他在那朋友多，没什么事排不开。”
而陈依玲得知这事，心里故意想看周斯时为难，便装柔弱顺势说袁莉对她好心疼她，然后顺势推着大家去麻烦周斯时。
袁莉一听这些话，心里那种地主之谊的热情更是爆棚了。于是，她给了周斯时很大的压力，让他一定要全程陪好客人。
而因为如此，周斯时干脆给袁莉他们找了个旅行团，给他们安排了 Y 国豪华深度游，连接机都没去了。
所以，当袁莉一边优雅推着行李箱，一边和陈氏夫妻吹牛周斯时有多乖多能干，可结果却只看到旅行导游热情举着欢迎招牌时，她瞬间炸成了烟花。
袁莉一把摘下墨镜给周斯时打电话，臭骂他不孝不靠谱，她还问他：“你是不是故意想把我气死？”
电话那头周斯时已经想好了应对办法，他安静听袁莉骂完发泄完，平静说：“我和团队现在在见投资人，妈，我明晚有空过去请你们吃饭。实在对不起，妈，但这事真的很重要，我们项目能不能成就靠这一次了。”
袁莉愣了下，果然被唬住，她看了眼陈氏夫妻，清了咳一声，故意提高声音说：“那你要见投资人怎么不早说？噢，对方临时有空啊。噢噢，那的确是机会难得。嗯嗯，行吧，那你还算有心，还知道安排旅行社。不用不用，你先忙你自己的，你们年轻人读书和事业最重要。”
等袁莉说完电话挂断，陈氏夫妇也大概都知道什么情况了，他们不待袁莉解释什么，很大度识趣先上前安慰袁莉表示理解，然后接着开始夸赞周斯时能干。
袁莉的面子一下又挂住了，她神色缓了不少又开心起来，笑骂实夸周斯时还是个孩子靠不住。
而陈依玲到机场接机，也搭上了旅行社精致接送的商务车，她对周斯时的安排感到意外又不舒服。她认为周斯时就是有心怠慢。
陈依玲到 Y 国读书和周斯时不同校，而除了她到 Y 国的第一周和周斯时有见过面，他帮她简单熟悉过地方之后，两人基本上就见不着。主要是她约周斯时，他总有借口理由推脱。陈依玲知道自己被周斯时拒绝得很彻底。
而她到了 Y 国才知道周斯时根本不混留学圈，他有自己的圈，他的学习和工作都带着很强的目的性，他基本不进行无效社交，留学圈子里都说他很冷酷，但也真的很聪明，成绩好脑子活。
陈依玲内心记恨周斯时的不近人情，又越发想了解他。她憋着一口气，在第二天见到周斯时时，她就忍不住阴阳怪气说：“你最近很忙啊？现在已经分分钟上下百万美金了吧？”
周斯时没理会陈依玲的讽刺，迳直向陈氏夫妇问好，一副礼貌稳重的样子。
陈依玲冷眼看着腹诽周斯时会装，可心里又很喜欢他的伪装，她察觉到他完全就长在她的癖好里。她从小循规蹈矩，一路顺风顺水，可她心里也对自己的人生藏着无形的厌倦，周斯时的出现，仿佛世界上另一个她，他把她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做得淋漓尽致。她羡慕他嫉妒他又渴望他。
晚饭订在一家西餐厅。餐前，袁莉好为人师不断给陈氏夫妇讲用餐礼仪，说礼仪故事；陈依玲在旁帮腔活跃气氛；周斯时则低头在看手机，毫无参与感。
但长辈们都不敢说周斯时什么，袁莉是宠儿子，陈氏夫妇则是因为周斯时是别人家的儿子，且名声在外，他的特立独行让人很有距离感。他们都觉得他愿意来陪着吃饭，已经是很孝顺。
陈依玲感到这事挺不公平的，她抬手挥过周斯时的面前，打断他看手机的视线说：“我要是像你这样，吃饭不陪客人聊天只管自己看手机，肯定早就被骂死说死了，说我这个女孩没教养。”
周斯时听到这话忽然想起了许悠妙，她以前也经常为这种事情跳脚问大人们为什么总是教育她而不是说他。
周斯时依旧没说话，低头继续看手机，但他退出了在读的资料，去看许悠妙朋友圈。他知道她的假期和纪堂在一起，他们玩得很开心，她在照片里笑得很灿烂。她早已经离他越来越远，走出了他们之间的小天地，他知道这一切不可控了，而他已经受够了不能和她联系的日子。过去的两年他以为自己长了自尊，但再次见到许悠妙之后，他知道自己是彻底输了。于是他默默把他们的圈子画大，假装她还在，等她玩累了就该回来了。
周斯时近期就是因为工作和许悠妙的假期朋友圈而心情不好，但他还是给许悠妙每一个朋友圈都点赞。此刻，他也面无表情点了一个赞。
陈依玲和许悠妙也是微信好友，她五分钟前刚给许悠妙更新的情侣合照点了赞，这一会看到周斯时也点了赞，便不由看了他一眼。她心里很好奇周斯时和许悠妙之前的感情。
陈依玲曾以为周斯时喜欢许悠妙，毕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也只有对着许悠妙的时候才柔软，但现在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在乎许悠妙已经有了男朋友。她正想试探周斯时的想法，但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袁莉先提起了许悠妙。
袁莉对周斯时问：“我听说妙妙最近都在让你做代购？你爸让我和你提句醒，时间精力要放在正事上。”
“我的事不用你们管。”周斯时回答，他的语调看似漫不经心却有很强烈的领地意识，他不希望母亲在外人面前讨论许悠妙。
但袁莉没把儿子的情绪当回事，只听她自顾自继续说：“什么不要管，妈知道你和妙妙从小感情好，她说什么你做什么，但你们现在都长大了，别什么事都听妙妙的。”
因为这句话，餐桌上的气氛骤然又降了一个度，周斯时看着袁莉没说话，表情疏离得好像此刻他们不是母子。周斯时经常在他的母亲身上看到一种愚蠢，她因为过度自我而没有自我，她作为妻子应该是家庭的一半，但她却允许他们家里只有周国维的意志是意志。她明明知道周国维在外对家庭和婚姻不够忠诚，她还教育他以后不要学父亲，但言行里却都都透着纵容和妥协。她从不抗争真正的不公，却能精明顺应世俗为自己个人博取最大的体面和利益，心里和脑里除了算计就不会思考和爱，她很聪明也很自私。于是，周斯时多一分钟都坐不下去了，他站起身说：“我工作上还有事得先走了。”打破了刚产生微妙的沉默。
“啊，怎么忽然要走？好歹先吃了饭。”袁莉很惊讶。
“不了，我还欠你老公不少钱，想早点还上。”周斯时微笑对母亲道。他的语气和表情像开玩笑，让周围的长辈都笑了，他们说他想不靠家里的态度很争气。而玩弄这种情绪对周斯时来说太简单了，他身上有父母的自私聪明的基因，很知道怎么借势借利为他自己赢得体面博取资源，所以有时候他厌恶自己父母的同时也厌恶自己。
周斯时转身往外走，想起小学的一件事，许悠妙为了他顶撞周国维。周国维曾干涉他的交友自由，让他不要和班里一些所谓的“坏”或者穷的孩子往来太多，许悠妙当时就生气指着周国维说：“周叔叔，你歧视。”但她的童言童语遭到了大人的笑话，他们觉得她连“歧视”怎么写都还不知道。没人听到许悠妙的声音，反而开始笑揶揄她从哪偷学了一个词就乱用。
但周斯时听到了，从那时候起，他和许悠妙之间的小世界就形成了，她能看到他，他能听到她。他在她身上看到很多对生活里无形压迫的挣扎和愤怒，她是他的榜样，也是他的前车之鉴，她总是要和大人们或者那些“强者”碰撞到头破血流，他则学会了藏拙。
想到这，周斯时推门而出，对他来说这世界上大部分人不是虚伪愚蠢就是无趣，只有许悠妙闪着迷人的光芒。
陈依玲看到周斯时说走就走，忙起身去追他，她跟到门外喊住他：“周斯时，你怎么说走就走太没礼貌了吧？”
周斯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陈依玲答：“我是没礼貌，怎么了？”
“你今天根本没什么事，只是他们说的话让你不喜欢，你就扭头走，是不是太过分了？袁阿姨和我爸妈都千里迢迢来到这，也就一顿饭的时间，至于让你这么忍不了吗？”陈依玲冷声说。
“你能忍就继续忍。”周斯时说，转身又欲走。
陈依玲实在气不过，上去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说：“你能不能对人有点尊重？”
周斯时开始不耐烦了，他扭过脸冷眼看陈依玲，仿佛能把她的灵魂看穿，他说：“陈依玲，你感受到他们尊重你了吗？你刚才说他们对待我和对待你的方式不一样不公平，你嘴上这么抱怨，其实内心很享受这种无形不公平带来的平衡和稳定。所以，你就回去好好享受他们压迫你时同时给予的宠爱，继续做你幸福又无趣的公主，别来烦我。”
陈依玲震惊错愕，她被周斯时甩开了手也被刺痛了心，她仿佛被人脱光了一身叫体面的衣服，内心赤裸裸暴露在阳光下。她看到没有伪装的自己软弱无能。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她很无力生气反驳周斯时，却发现自己开始结巴。
而周斯时不想再回答她，管自己离开。
陈依玲站在原地再迈不开脚步去追，她仿佛才真正意识到周斯时这个人和他们的差异不同，那是一身刺，锐利得像一把剑，会打破世俗的平衡，让他们这些人无所适从。
大部分“奴隶”都要在被压迫到快死了才会去改变，因为他们都始终心存幻想有一天能在既有规定下变成奴隶主。而一旦没有了现有规定，大部分“奴隶”也不知道第二天起床要先做什么。她内心其实接受不了任何真正的改变，她就是“奴隶”之一。
周斯时回到车上，他没有马上发动车子离开，而是先保存了许悠妙和纪堂的合照，只是他把纪堂截掉了。他还给许悠妙发了信息说：“假期结束了，该收收心了。”
许悠妙收到这条信息，莫名觉得周斯时话里有话，她回复他：“少管闲事。”

第二十四章 我们的命运好像是共同的。
许悠妙的大一生活过得很快，她和杨娜的小饰品卖得越来越好，她们藉着这一年刚掀起的“微商”，开始了自己的小事业。
杨娜是个害羞胆小的人，她一开始很不好意思发朋友圈，在许悠妙的鼓励和开导下，她才慢慢放下了那些内耗不安，开始尝试学着许悠妙发朋友圈卖饰品。而当真的有人和她买还喜欢她的产品时，她便彻底发生了变化。所以，杨娜很喜欢许悠妙，不管许悠妙说什么做什么决定，她都想跟随。
许悠妙宿舍是四人间，她说动了杨娜和另一个舍友陈明悦一起卖饰品，还有个女孩对生意没有一点兴趣便没有参与。所以许悠妙为了不打扰宿舍正常生活，在校园里和一家奶茶店租了一小块地方囤放饰品，日常有人要看货，她们也就奶茶店谈。而租场地囤货的成本都是许悠妙个人出的，她的两个室友只负责卖货，所以定价权在许悠妙一个人，差价利润她和两人平分。如果有其他人想加入，一开始也都是以这种模式。为了做好这件事情，许悠妙觉得日常时间根本不够用，大一结束的暑假，她没打算回家，两个室友也推迟了回家时间，因为许悠妙总结了大一的经验，有了更大的计划。
许悠妙暑假第一件事是看房子，她下学期不打算住校了，想在附近找个地方住，方便自己生活学习工作，后期她还想做一个工作室。
杨娜和陈明悦陪许悠妙找了房子，还很快就搬了进去。那天搬家，许悠妙请杨娜和陈明悦吃饭，正巧蒋茜茜也来找她玩，四个人便一起吃饭。
蒋茜茜这个学期和许悠妙的联系明显少了，因为许悠妙很忙，而她自己也开始谈恋爱了。她一直认为她和许悠妙是最好的朋友，可现在，她感觉和许悠妙有点格格不入。
蒋茜茜从坐下吃饭到现在，一直就看着许悠妙和她两个室友在聊天，她们三个人说卖首饰的事情很开心，而她一句话也插不进去。其实这一年，大家对微商的风评不算好，对蒋茜茜来说利用自己的朋友圈发产品看上去不是很有品的事情，所以许悠妙开始发圈的时候，她很震惊，因为她心里的许悠妙总是骄傲清高的。她开始感到许悠妙和她想像的很不一样。她在高中时期经常住许悠妙家里，她们形影不离，许悠妙和许家给了她很多温暖，她不希望许悠妙改变。
吃过饭，杨娜和陈明悦回了学校，许悠妙带蒋茜茜回家。在回去的路上，许悠妙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手机挂件给蒋茜茜，笑道：“送你的礼物，茜茜，我也有一个，我们一样的。”
蒋茜茜笑接过，说：“你还记得给我买，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我怎么会把你忘了呢？”许悠妙咯咯笑说，“把纪堂忘了都不会把你忘了。”
“纪堂知道你说这种话吗？”蒋茜茜好笑道。
“不要告诉他，我们有默契就可以了。”许悠妙笑道。
“你暑假不回家，纪堂会来找你吗？”蒋茜茜问。
“我和他说了，你这周会过来玩，让他先不要过来打扰。”许悠妙抬头看月亮道。
蒋茜茜闻言望着许悠妙笑说：“那看来我真的比纪堂重要。”
“重要的不一样。”许悠妙笑了笑。
“有什么不一样？”蒋茜茜问。
许悠妙想了想，说：“纪堂是男朋友是我人生的一种选择，但我和你都是女孩子，我们的命运好像是共同的。”
“什么意思？”蒋茜茜不解。
“我也解释不清楚，但就是这么感觉。”许悠妙伸了个懒腰笑道。
“你总是有奇奇怪怪的想法。”蒋茜茜笑埋怨。
“你男朋友对你好吗？”许悠妙转开了话题。
蒋茜茜闻言，想了想说：“还行吧，他追了我一个学期，感觉还不错。”
“嗯，别让自己受委屈就好。”许悠妙道。
“放心吧，不会的。”蒋茜茜笑道。
蒋茜茜在许悠妙这一待就是一周，她每天跟着许悠妙，看她忙进忙出插不上手，只能在她空闲的时候问她：“你累不累啊？”
许悠妙的回答都是：“不累啊，我很开心啊。”
蒋茜茜笑许悠妙自找苦吃。
许悠妙还是笑得很开心。
这天，蒋茜茜要走去找男朋友玩两天，许悠妙请她吃午饭，打算饭后送她去动车站。
蒋茜茜一边吃饭一边和男朋友发信息，对方说去动车站接她。她也把这事告诉了许悠妙。
许悠妙点点头没说什么，低头管自己吃饭。
而蒋茜茜发了会信息，又忽然笑骂了一句：“妈的，狗逼男人。”
许悠妙抬头问她怎么了。
蒋茜茜把手机递过去让许悠妙看，原来两人在开玩笑。蒋茜茜男朋友说去接她，蒋茜茜玩笑说要带花，对方说买一支玫瑰，蒋茜茜表示嫌弃他的小气，然后对方玩笑说：“你不是处女我都没有嫌弃你，对我要求不要那么高了。”
蒋茜茜就是为这句话骂了人，骂对方狗逼。
许悠妙微微皱起眉头，将手机还给了蒋茜茜冷声说：“他要是不懂幽默就不要开玩笑，可以闭嘴的。”
蒋茜茜还是笑，她打量许悠妙说：“你是不是已经开始讨厌我男朋友了？”
“对，很讨厌很恶心，我觉得不是一个玩笑，就是很恶臭的思想。”许悠妙回答。
“悠妙，没有人是完美的，而且男的大部分都这样，我分了再找估计也是这样的。”蒋茜茜笑道。
许悠妙看了眼蒋茜茜没说话。
蒋茜茜继续说：“我虽然爱看小说，但我知道小说里那种认真的爱是不存在的。”
许悠妙叹了口气，问：“你心里真正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
蒋茜茜闻言望着许悠妙笑而不语，许久她才说：“悠妙，寂寞孤单的时候，什么样的人对我来说都可以，只要能提供一定的价值，不管是经济上的还是情绪上的。如果真的要去喜欢一个人，我怕有期待，我会不断为了爱去自证而失去自我。”
许悠妙停顿片刻，望着蒋茜茜问出了心底藏了很久的一个疑问：“你喜欢周斯时那样的人吗？”
蒋茜茜措手不及，顿时涨红了脸。而她的反应说明了答案。
许悠妙见状缓缓低下头，舀起一勺炒饭送进嘴里，又是一声叹息。
“你怎么知道的？”蒋茜茜忍不住追问许悠妙，她一直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没想到还是没有逃过许悠妙的眼睛。
“那年他来给你送香水，你把衬衫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仿佛在向他说你是个好女孩。”许悠妙淡淡说出了猜测。
蒋茜茜错愕了片刻，随即笑出声，但她的笑声里有尴尬也有难过。
许悠妙闻声抬起头看向蒋茜茜，道：“我能理解你的想法，茜茜，虽然你看上去不在乎别人对你的看法，也不在乎世俗的标准，但你心里还是会想去遵从那些标准，毕竟来自社会的压力实在太大了。所以，你忍不住在喜欢的人面前，去自证自己是符合社会标准的好女孩，你其实没有自信心。我也会这样，有时候心里也没有自信，所以不断在抗争，很难停下来。我怕一旦停下来就会被同化。但是我想说你真的很好，茜茜，你值得更好的人，你穿什么，什么就是好的标准，喜欢你的人就会这么认为的。”
蒋茜茜又愣了好久，等她回神的时候，脱口问许悠妙：“你觉得周斯时会喜欢我这样的吗？”
许悠妙被这句话气到了，她没好气看了眼蒋茜茜说：“你先发自内心喜欢你自己认可你自己就行了，不要管他喜欢不喜欢。周斯时那个人很邪乎，我和他认识那么久，也不知道他什么想法。”
“但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想他的想法。”蒋茜茜笑了笑。
许悠妙垂眼想了片刻，看向蒋茜茜说：“周斯时以前和我表白过，茜茜，但我觉得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他只是很习惯我在他身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太特别了。他有时候甚至觉得我是他的所有物。”
蒋茜茜还是保持微笑，但她眼里闪过了失落和了然，她其实早就猜到周斯时喜欢许悠妙。
许久，蒋茜茜说：“他其实对你很好。”
“嗯，很好？高中那会，我认真和他说过不要给我带早餐，我感到很困扰，他还是会那么做。我很多时候都吃过早餐了，多余的早餐我都要撑进去，不然就浪费了。”许悠妙笑了笑。
蒋茜茜闻言低下了头，或许人和人之间真的没有感同身受，当她喜欢周斯时，她就没法真正去体会许悠妙的苦恼。
在去动车站的车上，许悠妙低头在回复买卖信息。蒋茜茜侧头看了她半天，问：“你知道很多人都在说微商是骗子吗？”
“嗯，我知道。”许悠妙回答。
“上次还有同学问我，许悠妙家不是很有钱吗，怎么开始卖货了。”蒋茜茜笑道。
许悠妙哭笑不得，说：“下次有这样的同学再问，帮我回他关他屁事。不过，如果他有跟我买首饰就算了，你看着点说话。”
蒋茜茜闻言笑到肚子疼说：“你是懂双标的，悠妙。”
许悠妙也笑了，她说：“本来就需要双标甚至三标。”
蒋茜茜瞅着许悠妙说：“你是真的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吗，悠妙？”
“在乎的，我也是忍着不去自证，但我告诉自己结果会说明一切，所以不要想太多，就是先去做。”许悠妙笑道。
如果许悠妙否认说不在乎，蒋茜茜会觉得她很厉害，但当她这么说的时候，蒋茜茜觉得她更厉害了，因为在压力下她依旧选择了坚持和行动。她想她的确和许悠妙格格不入，因为许悠妙一直在行动，而她一直在退缩。
蒋茜茜想着望向窗外，后脑勺对着许悠妙，忽然问她：“周斯时今年暑假会回来吗？其实我还挺想再见见他的。”
许悠妙回覆信息的手停顿了片刻，回答说：“没听他说，不过听他爸妈说他很忙，他在国外和朋友在做什么软件开发好像成功了。估计很忙不会回来。”
“他好能干。”蒋茜茜笑道。
“你怎么不夸我能干？”许悠妙没好气笑道。
蒋茜茜被逗笑了，回头问许悠妙：“你是真吃醋真不服吗？”
“是啊，我觉得我也很能干啊，成就可能不一样，但我就是很能干啊。”许悠妙说。
“我真的可以被你笑死。”蒋茜茜笑道。
“有什么好笑的，你自己偏心都不知道。”许悠妙不满嘀咕。
“是啊是啊，我偏心行了吧？”蒋茜茜哭笑不得，又扯了扯许悠妙的手，认真和她说，“下次周斯时回来，你记得一定要告诉我。”
许悠妙闻言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而让许悠妙没有想到的是，在蒋茜茜走了没两天之后，周斯时忽然从国外回来了，他还来找了她。而和周斯时一样来找她的还有纪堂。更让许悠妙没想到的是她会和纪堂提了分手。

第二十五章 他们之间有久违的宁静。
许悠妙最近有个想法，她想转商科去学首饰设计，她在卖首饰的这一年爱上了首饰，她觉得小小的一点首饰点缀就能带给一个女孩全新的感受，让人焕然一新。她认为拥有适合自己的首饰是件很幸福的事。因此，她想一边卖首饰一边设计首饰，然后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首饰。
许悠妙和两个室友商量要开始贴牌，她们继续卖出去的首饰都应该有一个品牌名，寄予她们的美好愿望。
周斯时来找许悠妙的那天，她就在忙这些事。她们还没有商量出品牌名字，但三人已经开始在纸上瞎画自己的憧憬。
这天，她们结束上午的工作一起简单吃了午饭，许悠妙送杨娜和陈明悦去动车站，暑假毕竟很长，她们还是要回家看看。
杨娜进站前问许悠妙：“妙妙，你整个暑假真的不回家吗？”
许悠妙笑点点头。
“你不会想家吗？”杨娜关切问。
“不会啊。”许悠妙回答得很干脆，她的确不太想家，要说想的话，她只是想彭珍。
但她前两天给彭珍打电话，让她过来陪陪自己，彭珍却迟疑了几秒说，担心家里两个男人没人照顾起居。许悠妙就生气挂了电话。后来彭珍见她生气了，又打来电话安慰她，答应等许靖的婚事谈妥之后去看她。
许悠妙没有再说什么，她这一年因为创业做事，自己把自己打磨得更独立了些，心里萌生了要和彭珍坦白的想法。所以她想彭珍来陪她，母女二人能有独处的时间，聊一聊这些话。
送完杨娜她们，许悠妙独自一人去市中心逛了逛，买了两本书和一盆花，其中一本书是《少年派的奇幻漂流》。许悠妙去年看了这部电影很震撼，到现在她慢慢接受了故事里的隐喻，那是一种自洽的过程，一个人善用自己的恶，和完全的自己达到共处的过程。
提著书抱着花下了公车，时间已经是傍晚，酷暑的闷热正在消散，她往自己的出租屋走，也细细打量这个城市。她来这里上大学一年了，在这一刻忽然在想以后是不是就定居在这个二线城市。她觉得挺好的，这里不算繁华但也不会枯燥，生活里所需的物品它都很齐全，她不需要回去家乡城市挤破头，在这里就很安逸。
夕阳落在居民楼后面，把许悠妙的影子拉得老长，她感到很舒服，却在快到小区门口的街边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周斯时。
周斯时斜靠在车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然后掏出手机看信息。他查完信息抬起头，不经意看到许悠妙正慌张绕到一辆车后往另一边走，看样子是要躲他。于是，周斯时不动声色收起手机，也绕到自己车的另一侧躲好，他探头看了看，等许悠妙快步走过的时候，他就跳了出来吓她一大跳。
许悠妙受到惊吓真的跳了起来，手里的花盆差点砸了。
周斯时很开心笑起来，他说：“妙妙，你怎么在这？”
许悠妙听到这话差点就要发火，她惊魂未定瞪向周斯时说：“这话我问你才是。你无聊不无聊，躲起来吓我？”
“你干嘛躲我？”周斯时笑反问。
许悠妙哑口无言。两人相视对了一眼，彼此心里都了然，这局许悠妙落了下风。
许悠妙有些挂不住面子，镇定下来说：“你怎么知道我住这了？”
“你家里人不都知道吗？彭阿姨听说我要来看你，还让我给你带了东西。”周斯时笑道。
“真是一点隐私都没有。”许悠妙有些不悦道。
周斯时听到这话，笑意微敛说：“对不起，那我下次直接问你。”
许悠妙看了眼道歉的周斯时，脸色稍缓，这才问他：“我妈让你带什么了？”
周斯时闻言转身走到车边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抱出一个刚好满怀大小的纸箱，他说：“一些海产干货，还有你今年端午节也没有回家吃粽子，彭阿姨就给你包了点你爱吃的蜜枣粽。”
许悠妙没有手接箱子，想了想说：“你帮我先放门卫吧。”
周斯时站在原地，有点委屈说：“你不让我去你家吗？”
许悠妙点点头。
周斯时抱着箱子微微垂下了头，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许悠妙见状想起了他们小时候。那年冬天许家刚搬家，周斯时跑来许家玩，许悠妙张开手把他拦在了门外。他当时也是这么可怜兮兮站在那，穿着浅蓝色的羽绒服，一张脸冻得通红眼睛也红红的。后来，许汉生出来看到许悠妙的所为，严肃教育了她，把周斯时带进了屋。周斯时甜甜说谢谢许叔叔，回头见许悠妙被许汉生骂哭了，他还过去安慰她别哭。而许悠妙那年不让周斯时进屋的原因很简单，他在学校里调皮逗她玩弄脏了她美术课的画，把她惹生气了。许悠妙当时就很委屈想，这是她的家为什么她不能决定谁能不能进她家的门。而且，她的父母总是让她带周斯时去她的房间玩，他就会玩她的玩具动她的玩偶。许悠妙不喜欢这样。
现在她终于能决定让谁进她的家门了，她看着周斯时说：“能不能不要装可怜了？我爸妈都不在这。”
周斯时闻言缓缓抬起头，认真说：“我是真的很伤心，妙妙，你都不把我当朋友了。”
许悠妙愣了愣，打量周斯时想弄清楚他是不是还在伪装，但她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再次时隔一年，她的心态完全变了，周斯时也再次改变了。他们好像闹不起来了。
“我好几年没吃到粽子了，彭阿姨也包了我爱吃的咸蛋黄肉粽，她说让我们两个人一起吃。”周斯时低头看着箱子，徐徐说了一通话。
许悠妙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一时很不自在。要是周斯时那年没有和她表白还强吻她，他们不会生疏至此，她仿佛才认识他，可年幼一起长大的记忆又都是真的。他们也算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你这一年做代购，我也没有少帮忙……”周斯时继续说。
许悠妙终于听不下去了，打断了他：“够了，回家吧。”
周斯时听到许悠妙说“回家吧”三个字，眼神里一下有了光，他微笑说：“好，我不给你添乱，还可以帮你整理房间。”
许悠妙皱眉道：“你要再敢进我房间，我把你腿打断。”
“那太好了，那你肯定会对我负责吧？”周斯时笑道。
许悠妙听到这话，神色变得严肃看着周斯时道：“周斯时，你要是继续这么不正经，就不要去我家了。”
周斯时闻言笑而不语看着许悠妙，许久他道：“我也不想烦你，但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你才会像以前一样每天和我在一起，妙妙。”
许悠妙很震惊周斯时说出这种话，她道：“我们已经长大了，周斯时。”
“长大又怎么样？”周斯时平静冷声反问，偏执又认真。
“我们都会有自己的生活。”许悠妙答。
周斯时闻言沉默了两秒，在许悠妙以为他又要死缠烂打的时候，他却露出了笑容说：“放心吧，妙妙，我已经没有每天打扰你了不是吗？我有在改变。”
这一刻，许悠妙感觉周斯时真的变了，她不由缓缓低下了头，说：“周斯时，我们就做普通朋友吧。我以前脾气不好，对你也不太好，有时候想想也挺难受的。但我也不是讨厌你，我更多是不喜欢你爸妈。”
“我懂。”周斯时接话接得很干脆。
许悠妙抬起脸看到周斯时依旧面带微笑，眼神里是了然，她一直悬着的那份尴尬情感忽然就放下了。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他们之间有久违的宁静。
他们小时候曾一起露营睡在一个帐篷里。那晚看星星，他们都争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是自己，后来玩累了，许悠妙和周斯时抱着就睡了，半睡半醒的时候，周斯时忽然决定说：“妙妙，我把那颗最亮的星星让给你当吧。”
许悠妙迷迷糊糊说：“我本来就是最亮的那颗。”
周斯时闻言笑嘻嘻，许悠妙也不由跟着笑，两个人又清醒了会，拉着手安静躺着，后来他们松开了手一起翻了个身背对对方，各自抱着被子就睡着了。
这一刻，他们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但彼此间是更遥远了。
沉默之后，许悠妙先开了口说：“走吧，你帮我把箱子抬回家吧。”
“好。”周斯时笑道。
周斯时抱着箱子跟在许悠妙身后走着，脸上都挂着快乐的笑意，直到纪堂忽然出现叫出了许悠妙的名字，他的脸色缓缓沉了下来。而待许悠妙转过身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常色。
许悠妙没有想到纪堂会忽然来看她，他们原本约好下周才见。她回身笑看着纪堂走近，问他：“你怎么来了？”
纪堂刚下了车就看到许悠妙和周斯时走在一起，那画面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努力表现风度走上前，可走近他一看到人模人样的周斯时，想到最近听说的有关周斯时的“新闻”，心里的落差感很强。就像那年高一，他能敏锐察觉到周斯时会是他成绩上的强劲对手一样，他此刻也能察觉到周斯时的危险。纪堂一直没有向许悠妙了解过一件事情，那就是周斯时那年为什么忽然去留学了，他总觉得他们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周斯时总是一副许悠妙“亲人”的姿态出现，明明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他却找不到任何一个把柄，他的拳头只能打在棉花上。
所以此刻对于许悠妙的问题，纪堂没有直接回答，他笑看了看周斯时把问题转移了过去问周斯时：“你怎么也在，周斯时？我以为你现在这样的大人物肯定没时间到处跑。”
“什么大人物？”许悠妙不解。
周斯时笑了笑，轻描淡写说：“搞了个平台而已。”
而当周斯时说出平台名字，就是他们学生今年很流行兴起在用的社交软件时，许悠妙很震惊。等她回神的时候，心里也产生了一种无形的落差，她微微皱了皱眉忽然有些心烦。
一时三人之间都没有人说话，直到纪堂伸手拉过许悠妙的手，许悠妙才回神说：“周斯时，你把箱子给纪堂吧，我妈包给你的肉粽，我给你挑出来，你带回去吃吧。”
周斯时闻言没说什么，很顺从把箱子递给了纪堂，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巧的首饰袋子递给许悠妙说：“妙妙，我婶婶一直夸你能干聪明，她很喜欢你，这次回国特意让我把她这副耳环带给你。”
许悠妙闻言，缓缓伸手接过道了声谢谢。而在这一刻，她感到奇妙也很奇怪，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嫉妒周斯时。
纪堂看着神色怪异的许悠妙，心里在后悔提起周斯时高光的事，他以为许悠妙肯定也知道了。男人成功就会想告诉自己喜欢的女人，而女人也喜欢成功的男人，他看到周斯时的那一刻，想的就是这事。
周斯时往后退了一步，注视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半晌，出声喊住了许悠妙，他说：“妙妙，我开了大半天车肚子疼，可以去你家借厕所吗？”

第二十六章 比起成为某个人的爱人，她想她还是更愿意做“怪人”。
三个人回家。许悠妙站在门口准备开门的时候，感觉自己脑袋被门挤了，分明是她自己同意了让周斯时借厕所，但她又好像无法理解这事是怎么发生的。当她掏出包里的钥匙打开门时，身后站着的两个男生，让她忽然感到一些来自社会或者他人的凝视变得很具象化。于是，也就一秒钟的时间，许悠妙改变了主意，她皱眉又把门拉上了，沉着脸说：“我请你们出去吃饭吧，要上厕所的去餐厅上。”
两个男生其实也感觉到了不妥，但争强好胜争风吃醋在上一秒占据了他们的大脑，现在感受到许悠妙的情绪变化，两个人都不敢再造次。
在出去吃饭前，许悠妙把东西都先搬进了家门。她独自抱着箱子，箱子上放著书和花，一人进了屋关上了门，让两人在门外等。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内的许悠妙松了口气，屋外两个人看了对方一眼都扭开了头。
许悠妙把花放在茶几上，新买的书放在书架上，箱子抬到厨房冰箱做归置。做完这些事，许悠妙还不想马上出门，她关上冰箱靠在墙边出神发呆。她试图搞清楚自己现在想做什么，真的得知周斯时的成就为什么会让她那么难过不舒服。她想想自己的小事业好像忽然变得渺小而不堪一击，其他都已经是其次了，这种嫉妒感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对很多事情都失去了兴趣。为什么会这样？许悠妙完全不明白，她经历过的事情看过的书没有告诉她，一个女孩为什么这么嫉妒一个男孩的成就。他和她同龄，他做了他的选择，她也做了她的选择，但她远远落后于他。她不明白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像个怪人，浑身上下只有绿色而已。
时间一秒一秒在走，周斯时和纪堂像两个门神各站一边，短短几分钟像好几个小时。这种煎熬对纪堂来说尤其难受，他看了眼浑身上下透着矜贵的周斯时，思考了两秒打破沉默问：“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上周。”周斯时答。
“什么时候走？”纪堂问。
“还不确定。”周斯时答。
“你今天是特意来看悠妙？”纪堂问。
对这个问题，周斯时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纪堂开始感到不舒服，他调整了下情绪说：“谢谢你一直这么关心我们家悠妙。”
这下换周斯时不舒服了，他似笑非笑问：“你这是男朋友宣示主权？”
“你听懂了就可以。”纪堂不掩饰。
“听不懂。”周斯时一笑。
纪堂见周斯时开始装傻，没打算再迂回，他开始直接问：“周斯时，你是不是喜欢悠妙？”
而周斯时对纪堂这个问题的回答是：“纪堂，你是不是有时差？”
“什么意思？”
“问些过时的问题。”周斯时解答。
纪堂以为周斯时的意思是曾经喜欢过，正准备释然点对他包容点，不想周斯时又给了他一击：“我喜欢她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你不应该一开始就知道这事吗？”
纪堂脸色一沉，说：“那真是可惜，悠妙不喜欢你，我这是后来者居上。”
周斯时也失去了耐心了，他冷笑说：“对，现在是这样，喜欢谁全看妙妙个人想法，所以你刚才跟我在这宣示什么主权？别以为自己现在是男朋友，以后也能是男朋友，就算你现在是她老公，她也不会完全属于你。她永远是她，永远有选择的权利，她只要一直有这个权利，我就会一直在这等。我把话说明白了吗？你听懂了吗？”
纪堂被周斯时这一套逻辑绕得头晕，他回神问：“你这个人是不是没道德感？”
“我是在提醒你，如果真的爱她就尊重她，你跟我扯道德？我真不知道她看上你这种蠢蛋什么。”周斯时嘴很毒话很直，脸上的神情十分不屑。
纪堂被周斯时目空一切的傲慢态度激怒了，他说：“我们两人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我没有兴趣指手画脚，我说了我是在提醒你。”周斯时严肃看向纪堂，一字一顿道。
纪堂像被闷棍打了一下，内心很愤怒。
周斯时也很不爽，同为男性，他知道对方不自知的傲慢点在哪。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许悠妙打开了门打断了他们的视线交流，两人再次同时扭开了头。
许悠妙走出来看了看两人，伸手拉住纪堂的手道：“走吧，我们请周斯时去吃饭。”
这句话让纪堂很舒心，方才莫名的窝囊感消失了，于是他又努力调整情绪原谅周斯时，让自己继续去理解许悠妙和周斯时之间特殊的感情。
周斯时走在两人后面，看两人牵着手，他把自己的手揣进裤子口袋里，神色沉默阴冷，路过的小孩看到他都想躲一躲。
但当许悠妙一回头，他就扯起嘴角微笑。许悠妙问：“你想吃什么？”
“随便，我要先上厕所。”周斯时伪装到底。
许悠妙无奈，见他这次真是演得很真，想了想说：“那我来定吧。”
许悠妙带两人去了附近的一家烤肉店，她和纪堂找位置，周斯时去了洗手间。
坐下后，许悠妙就开始点餐，纪堂问她：“要不要等周斯时来了再点？”
许悠妙翻着菜单，心不在焉说：“不用，我知道他要吃什么。”
纪堂闻言不禁吃味，问道：“那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许悠妙听出了纪堂的心思，故意不搭理他笑了笑，逗他道：“对了，你要吃什么？”
纪堂有点懵了，问：“你是在逗我还是真的不记得我喜欢吃什么了，悠妙？”
许悠妙还是不回答他，抬眼扫了他一眼道：“你说呢？”
纪堂彻底没辙了，嘀咕道：“我真的心里有点不舒服了，悠妙。”
许悠妙笑了，说：“那先点你爱吃的吧，五花肉，你喜欢带肥的，好吧？”
纪堂又被许悠妙安抚顺服了，他忍不住凑过去轻轻吻了吻许悠妙的脸颊说：“你真的太坏了，悠妙。”
许悠妙推开他，抬了抬下巴说：“对面有小孩。”
纪堂闻言顺着看去，看到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反坐在椅子上，正好奇看着他们。男孩见纪堂看他，还扮了个鬼脸。
纪堂看笑了，回头再看许悠妙，她身上有种活泼又安稳的气质，这一刻让他感到生活很美好。他不由笑说：“不知道我们以后的小孩会长什么样。”
许悠妙愣了愣，随即笑道：“你想太远了吧。”
“大学很快，转眼就过去了。”纪堂说。
许悠妙笑笑没搭腔，却又听纪堂道：“我都想开始想孩子名字了。”
“你想了什么名字？姓什么？”许悠妙随口好奇问道。
纪堂听到第二个问题以为许悠妙又在逗他，没好气说：“当然姓纪，你还想他跟谁姓？”
许悠妙愣了，她明白了纪堂的意思，解释说：“如果我们结婚有孩子，他也可以姓许，我也有冠姓权，我是这个意思。”
纪堂略微错愕看向许悠妙，然后是一时无言的沉默。
许悠妙也一时无语，她感受到来自纪堂的审视，他们原本恋爱的气氛顿时降至冰点，就像将一本童话书丢进了泥沼里。不开口让这个话题过去是最明智的，但许悠妙的个性忍不住了，她注视着纪堂措辞问：“纪堂，你是原本不知道母亲有冠姓权这事还是不想知道？”
纪堂终于被逼到了角落，他说：“如果一个家庭只有一个孩子应该跟父亲姓。”
许悠妙听到这话，忽然心如止水，一句话不想再多说。纪堂也感受到了许悠妙的态度变化，他一直知道她很难琢磨，但没想到她会在这种事情上也带刺。
而就在两人陷入僵局的时候，周斯时回来了，他大大方方落座在两人对面。而他一扭头也看到了后面的小孩，只见小孩不怎么安分冲他做了个类似吐口水的鬼脸，他便冷眼狠狠瞪了回去，吓得小孩发懵赶忙转了回去。他有些得意转回了头，发现两人气氛不太对，他就更来劲了直接问：“你们吵架了？”
许悠妙回神调整情绪，瞪了眼周斯时说：“没有。”
“是吗？”周斯时不信，目光玩味逡巡在纪堂脸上。
纪堂被看得很不自在，但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接不住周斯时任何一招，他识时务只能沉着脸低下头，避开周斯时烦人的眼神。
“没吵架就好，”周斯时笑嘻嘻，他还特意好心对纪堂说，“纪堂，你要是有时候不知道妙妙为什么生气，你可以来问我。我对分析她生气的原因有很丰富的经验，我很愿意帮你解答。”
纪堂猛然抬起了头，英俊的脸上布满了生气的红晕，第一次真正要失态了。
许悠妙也没法忍着继续对周斯时礼貌了，破功生气道：“你别那么无聊，周斯时，能不能闭嘴？”
周斯时笑了笑，立马在自己嘴巴上做了个上拉链的动作。这熟悉卖乖的动作，让纪堂眉头彻底锁死了。
许悠妙看着两个男生幼稚的行为，感到一阵索然无味，她抬手叫了点餐。然后她一通点单，根本不问他们两个人任何意见了。
而这一晚，许悠妙没让纪堂去她家，因为在晚餐结束，周斯时离开后，她又和纪堂提起了冠姓权的问题。纪堂开始认为许悠妙在挑事，他觉得这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如果许悠妙在意，以后他们可以要两个小孩。许悠妙就是被纪堂这句话震惊到了，但她却在纪堂眼神里看到了看怪人的神情，她也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怪人。就在这一个瞬间，许悠妙感觉所有的情感面目全非，而纪堂后面说的话更让她觉得匪夷所思。
纪堂说他理解许悠妙因为许汉生的事情容易敏感较真，但她不应该把她自己就彻底困进去，多了那么多偏激的想法。他还很温柔说他真的很爱她，一直在努力给她安全感。
许悠妙却越听越难过，她感觉自己要哭了，回神的时候，她说：“纪堂，我们还是分手吧。”
纪堂震惊了，他也感到匪夷所思，许久他找到了能让他自己信服的理由：“是不是因为周斯时？”
许悠妙深呼吸一口气，说不是。但纪堂明显不信，他开始问她之前周斯时忽然出国是不是和她有关系，还问她知不知道周斯时喜欢她。两人就这事又吵了半天，纪堂得出结论许悠妙完全知道周斯时喜欢她，但她还是在纵容他。最后，纪堂冷静了两秒说：“你冷静下，悠妙，我们明天再谈。”
说罢，纪堂转身就走了。许悠妙看着纪堂受伤的背影，心里很难受，她再忍不住蹲下身大哭起来。哭完，她长舒一口气，更坚定了和纪堂分手的决心，比起成为某个人的爱人，她想她还是更愿意做“怪人”。

第二十七章 这就是我眼下最想做的事情。
许悠妙不想让周斯时知道她和纪堂在闹分手，但第二天，周斯时没有离开的打算，他一早就买了早餐去找许悠妙。
他在许悠妙家门口按门铃，里面没回应，他就给许悠妙发信息：“妙妙，我知道你起床了，我看到你发朋友圈了。如果纪堂在，我也给他买份早餐。”
许悠妙看到这条信息真是想炸开，她正在刷牙，愤愤漱了口擦了擦嘴巴就去开门。
门一开，周斯时就笑对许悠妙挥了挥手说：“早上好。”
许悠妙靠在门上堵住门口，无语看着周斯时说：“你怎么还不走，周斯时？东西我都收到了。”
“我来就是找你的，不是为了帮彭阿姨给你送东西。昨天你都没问我来找你干嘛，我今天当然还来。”周斯时回答。
许悠妙闻言垂眼没说话，心情不佳。
周斯时察觉到许悠妙的情绪，他打量她发现她眼睛有点肿，便问她：“纪堂在吗？”
“不在。”许悠妙答。
“你们吵架了？”周斯时问。他想幸灾乐祸，可看到许悠妙不开心，他真的一下乐不起来。他想等会再乐。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你现在有那么好的项目在做，别浪费时间来烦我了，周斯时，好好做你自己的事。”许悠妙抬眼说道。
周斯时在许悠妙的语气里听出了消沉，他说：“妙妙，你比我的项目重要。”
奇怪的感觉又来了，许悠妙没有任何感动，她微微皱眉看着周斯时，他就像一个幸运儿随意浪费着别人得不到的幸运。许悠妙感到很无力，她沉默了两秒说：“你快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我来看看你的生意怎么样。”周斯时说，小心注意着许悠妙的表情。
“还在筹划中。”许悠妙回答。
“你想做到什么程度？”周斯时问。
这个问题让许悠妙陷入了沉思，她昨晚心里很乱，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会想和纪堂的感情问题一会想事业。想到事业的时候，她就思考自己和周斯时的差距，也发现了自己目标的不明确，她这一整年都在小打小闹，好像只是在浪费自己的精力，还拖着别人一起忙东忙西，她应该要做得更好。
周斯时见许悠妙没说话，便笑道：“不如先吃早餐吧，事业的事情要慢慢想。”
许悠妙看了眼周斯时，觉得很少见他说些正经话，她伸手接过早餐嘟囔道：“你给我买了这么多次早餐，只有今天我没吃早餐真的需要。”
“那我不给你买早餐，我应该怎么去你班级找你？”周斯时问。
许悠妙被气笑说：“那就别找。你就不能安安静静正正经经的吗？”
“你喜欢我这样吗？我这样的话，你会来找我吗？”周斯时问。
许悠妙一口气憋在胸口，无奈瞪周斯时说：“你真的很幼稚。”
“妙妙，我不是幼稚，我是很痛苦。从小到大都很痛苦。”周斯时笑说。
许悠妙愕然，她看着周斯时，在他笑容背后看到了伤心。其实她不是第一次看到他伤心，他小时候就很容易伤心阴郁也不合群。那时候她经常想拉他和其他小孩一起玩，他都是很抵触沉着脸，很难开心起来，她就很无奈也不能去玩耍，陪他在一边玩。后来大概是在小学五年级开始，他开始变得很外向，时不时要挤入她的生活挤入她的社交圈。但他的笑容里总还是藏着一份不可名状的悲观消沉，只是他缠人的行为有时候真的太烦人了，她才慢慢忽略了他的感受。
周斯时继续吐露心声：“我只有和你在一起才会开心。”他在小学四五年级发现女孩们长得很快，许悠妙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多，她不再像以前一样什么事都带着他，她开始有自己的朋友圈，她来叫他一起去玩，他如果不去，她就走了，而且越走越远。他便开始害怕，一开始是不断想去模仿她的乐观快乐，但不得要领，他便变得调皮捣蛋，然后他发现惹她生气也会得到关注。
许悠妙听着周斯时说的话，良久无言后叹了口气，然后她说：“但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压力会很大？”
“我会慢慢去改变。”周斯时低头说。
许悠妙没有再说话，她想关门进屋了。
“妙妙，你不是真的很讨厌我，对吗？”周斯时内心依旧很在意那年被拒绝，那种情感很复杂，有恨有爱有自责内疚。他看她要关门，心里莫名开始着急。
而许悠妙对此的回答是：“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她的心里也很乱。
“那我应该怎么做？”周斯时问。
“我需要安静。”许悠妙回答。
“要安静多久？”周斯时认真问，好像学生在课堂上向老师提问。
“不知道。”许悠妙很干脆给了无期答案。
“你是不是真的和纪堂吵架了？”周斯时轻声问，他发觉自己真的没法为这事开心起来了。
许悠妙又一次沉默，她想纪堂只是一部分原因，她的问题在于她自己和这个世界的关系，而不是和某一个人。
这一回，周斯时陪着许悠妙一起沉默，而在这时他注意到许悠妙脖子上挂着的小鸟项链，他忽然感觉眼前努力克制悲伤的许悠妙，像在努力把她盛大而自由的灵魂塞进某一个瘦小的躯体里。他也曾经这么做过，遵守规则，服从世俗，屈于道德。他爸妈在他小时候经常吵架，但他们在人前伪装得很好，他们也不让他说话，那些大人们做的令他很难接受的事情，他在说不行喊停，他们却都在轻描淡写。他能理解许悠妙为什么想赚钱想做事业，她不是想要钱，她和他一样，真正想要的是“权”，那不是政治的权柄，仅仅是作为人在世俗既定规则下能大声勇敢说话的权利。
“我会一直等你的，妙妙。”周斯时说。他在想等她一起回到快乐的小时候。
纪堂昨晚也是整夜没睡，他一早来找许悠妙，结果才到楼层就看到周斯时，听到他对她表白，而她没有说话只是默认纵容他的等待。这一幕让纪堂感到很讽刺，他不由气愤走上前打断了两人“暧昧”的气氛，冷笑说：“你们俩为什么不马上在一起？”他现在看许悠妙面目全非，她以前的古灵精怪变成了狡猾多端，她很简单就玩弄了他的感情。不久前他们还在热恋，可就一瞬间她就翻脸了。她实在让人难以捉摸。
许悠妙闻声看向纪堂，说：“你来了，我们谈谈吧。”
“还有什么好谈？你的青梅竹马功成名就回来了，你不就是想分手吗？”纪堂冷声道。
“不要扯上周斯时，纪堂，和他没有关系。”许悠妙说。
“许悠妙，我真的看错你了，你真的太恶劣了。”纪堂隐忍着愤怒，咬字说出了这句话。
“你说话放尊重点。”周斯时也火了。
纪堂就等着周斯时开口，他的火气才有地方撒，他忍周斯时真的很久了。对纪堂来说，虽然这几年周斯时都不怎么存在，但他又是无处不在。只要周斯时一出现，他就会开始像个小丑，尤其在他和许悠妙的感情里。而许悠妙和周斯时明明看起来相处不好，但两人怎么也分不开。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尊重？你是个懂尊重的人吗？”纪堂上前就用力推了周斯时一把。
周斯时猝不及防，踉跄了一下，而等他想反击的时候，许悠妙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许悠妙手上还拿着早餐快速敏捷挤到了两人之间，她抬头看着纪堂说：“纪堂，你以后想当个好警察，不要动手。我承认就是像你说的那样，所以我们分手吧，这样你可以接受吗？”
纪堂晴天霹雳，许悠妙真的给了他想要的答案，他又不敢置信难以接受。原来人都是在作死和折腾的边缘，他其实更想说服自己继续委屈，只要能继续和许悠妙在一起。现在覆水难收了，他怎么也下不了台了。
“你真的要和我分手？”纪堂的声音是哑的。
“对。”许悠妙点头。
空气彻底冻结，纪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等他回神的时候，他人已经站在马路边，伸手拦了一辆车，开往了去动车站的路上。到站的时候，司机问他要不要发票，他低头痛苦捂住了脸。
周斯时目睹许悠妙和纪堂分手，看到许悠妙伤心，他才真正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她真的喜欢过纪堂，她在谈一场恋爱享受经历着她自己的人生，他却在一旁胡搅蛮缠。即便他们最终分手的原因不是他，但他也存在过伤害和破坏。就像许悠妙说的那样：“你不应该做事前就想到这种结果吗？你从以前到现在都是这样蛮横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你就应该想到别人会怎么看我，怎么看我们俩的关系。”
而许悠妙说完这句话，就进了屋，她还和他说：“谢谢你的早餐，周斯时，以后真的不要再买了。”
房门关上的时候，周斯时感受到有什么在他心里死去了，成长又来得猝不及防。而他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他麻木掏出手机接起来放在耳边，电话里传来他合伙人兴奋调侃的声音：“小周总，你怎么还不回？还要不要赚大钱了？那边收购答应我们的条件了！”
周斯时说了句马上回，缓缓挂了电话。他是很聪明的人，在事业上算得上是个天才和幸运儿，但在情感上，他觉得自己只是阴暗的昆虫。
许悠妙安静吃了还带着温度的早餐，然后她给蒋茜茜发了条信息：“周斯时回来了，你如果真的想再见见他，就自己约他吧。”
接着，她又发了另一条信息：“我和纪堂分手了。”
蒋茜茜半睡半醒被信息吵醒，她摸过手机看了看，然后被第二条信息震惊了，她一下坐起来给许悠妙打了电话问：“你说认真的？你和纪堂分手了？为什么啊？”
许悠妙想了想，组织语言说了冠姓权的事。
蒋茜茜错愕了半天，挤出三个字：“就为这？”
“嗯，我知道你觉得很离谱，但我也不想自证这么做对不对，不过这就是我眼下最想做的事情，所以我就这么做了。”许悠妙苦笑道。
蒋茜茜在许悠妙平缓孤独的情绪里慢慢冷静下来，她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许悠妙，而睡她旁边的男友在这时翻身放了个响屁，她忽然感到很厌恶，于是一脚把对方踢醒说：“我们分手吧。”
随后，她下了床走进浴室里，笑和许悠妙说：“我也分手了，我们俩一样，现在我能理解你了，这就是我当下最想做的事情。”
许悠妙被逗笑了。她挂了电话，又独自一个人坐了很久才起身收拾早餐残羹。做完简单的家务，许悠妙开始整理家里一些库存首饰，她在想如果爱情都满足不了她，那她就是想往更大的世界走。

第二十八章 她猜女人是许汉生的外遇对象。
许悠妙在大二开学的时候，问许汉生要一百五十万创业启动资金，她这个举动在许家影响很大。因为这两个月，许家有大事发生，许靖的婚事订了，对象是相亲认识的，据说家里也小有资产，而且女方还怀孕了。于是，两人的婚事就迫在眉睫了。
买房买车连同聘礼，许家准备了两多千万筹备婚礼。许悠妙在这时提出要钱，许汉生和她说：“最近资金紧张，你哥马上要结婚了，你创业的事情现在不着急，先缓一缓。”
“我着急。”许悠妙说。
“你那个项目需要这么多钱去做吗？你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你先和爸说说你的计划。”许汉生又问。
“我要找设计师做首饰设计，我要租正规的场地做营销团队，我想做自己的首饰品牌。”许悠妙简单概括自己的想法。
许汉生听完，语重心长说：“妙妙，做品牌没有那么简单的。你现在还在读书，学业为重，你想做点小生意没有关系，但是要做这么大的事情，你的时间和精力都会跟不上的。”
“现在就是我做这件事的时机，等我大学毕业，微商可能已经过时了，或者做的人已经很多了，我就落后了。”许悠妙握着手机皱眉说。
“那你的意思就是现在非要这笔钱去投资是吗？”许汉生也皱眉。
“对，这个月就要。”许悠妙道。
许汉生思索几秒，说：“那我问问你妈最近有没有现金。”
许悠妙愣了，随即道：“我不要妈的存款，我就要你的钱。”她之前曾想让彭珍投资她，她好给彭珍赚钱，但现在她意识到创业的风险很大，她便想用许汉生的钱以自己的名义投钱，等项目起色了再看怎么操作。
许汉生语塞，他是被许悠妙顶得很窘迫，他知道女儿较劲的意思，但他没有反驳她的资格。
但许悠妙要的钱数目不算小，许汉生又拿不准她现在的能力到底怎么样，这事让他很难办。彭珍听说许悠妙要那么多钱也很担忧，她给许悠妙打电话劝说：“妙妙，做事可以一步步来，你一下要那么多钱，会不会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我可以的，妈。”许悠妙说。
彭珍很焦虑，叹气换了个劝法：“你爸去年做的投资这两个月遇到了点问题，资金压力很大，你哥要结婚又是一大笔钱，你的事先等等，可以不？”
“哥结婚为什么要那么多钱？如果有资金压力，我们可以少铺张点。”许悠妙说。
“那，一辈子就结婚一次，妈也想让他好看点。”
“那为什么就委屈我？”
“不是委屈你，妙妙，事情有轻重缓急，只是让你等一等。”彭珍无奈说。
许悠妙也换了条思路，她说：“我现在也马上要结婚，你们要给我多少嫁妆？你们就把嫁妆换算给我，我自己去做投资。”
彭珍被许悠妙气笑了，她觉得许悠妙真是个任性又可爱的孩子，她说：“你男朋友都分手了，怎么结婚？”
“你就当我要结婚了。我如果结婚，你们会给我多少嫁妆？”许悠妙追问。
“你哥多少你也多少，但现在没有那么多钱让你们两个同时结婚。”彭珍劝慰道，“等你真的结婚的时候，妈还拿私房钱贴补你的嫁妆。但是，嫁妆就是给你结婚用的，不是给你做投资的，你一个女孩子一天天想着赚钱投资这些事干嘛？爸妈都会给你准备好。”
“你都说爸最近投资效益不好，等我结婚的时候，爸的公司要已经倒闭了怎么办？我当然要有自己的事业才放心。”许悠妙皱眉，她不看好她哥能接上许汉生的公司，检测风险的雷达早就在她头顶叫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爸公司不会倒的！”彭珍严肃道，她真的有点生气了。
许悠妙也生气了，她心里说不出的郁闷难过压抑，无形的束缚压得她喘不过气。她这两天从家里内部听到风声，周斯时虽然出国继续读书了，但他的项目要卖了，估值近亿，而他卖了这个项目就准备要投下一个项目，周家是喜气洋洋春风得意，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彭珍见许悠妙在电话那头气呼呼没说话，她多少猜到许悠妙忽然这么冲动的原因，她说：“妙妙，你那天听到小时项目做得好能卖那么多的钱，心里也想做点事业是不是？但每个人是不一样的，小时现在在国外认识的人接触的世面和你完全不一样，而且他是男孩子，你周叔叔从小就教他也有能力全力支持他，你们完全没法一样去对比。”
“妈，我没有想和周斯时比什么，我是自己真的想做这件事。”许悠妙急道。
“那你的事情能不能先缓一缓？”彭珍叹息商量道。
许悠妙哑口无言，她挂了电话忍不住委屈掉了几滴眼泪，她知道做事情需要时机，但她才知道这个时机对每个人都不太公平。
杨娜下午没课到许悠妙家玩，她坐在客厅里，见许悠妙在阳台上打电话，电话挂了都没有回屋，她有点担心轻轻推开阳台门探头问：“悠妙，你怎么了？”
许悠妙已经擦了眼泪，回头笑道：“没事，听说我哥要结婚了，有点感慨。”
“你哥要结婚了？恭喜啊。”杨娜笑道，拉开门走了出去。
“谢谢。”许悠妙挠头笑了笑，犹豫了片刻问杨娜，“杨娜，你觉得现在这样卖卖首饰怎么样？”
“很好啊，我这个学期的生活费已经完全可以自己挣了，还有富余。后面感觉可以卖更多。”杨娜很开心。
“我们三个现在好忙，自己接单打包发货，我有时候怕你们两个会顾不上学习，而且会很累。”许悠妙说。
“不会啊，最累的是你吧，上学期快递是你谈的场地是你找的品是你选的，照片大部分也是你拍的，都是你在忙前忙后，我们只是接单而已。”杨娜笑说。
许悠妙微微笑了笑。
杨娜见许悠妙神色有些忧虑，她小心问：“怎么了，悠妙？你是不是累了不想做了？如果你太忙了，可以把有些事情教给我去做。”
“没有，我只是在想后面的事情，我不想我们到大学毕业了还在这么接单。”许悠妙笑道。
“不挺好的吗？我已经有副业了，不，我觉得都可以当我的主业，我都没想到我现在一个月就能赚五六千块钱了。”杨娜眼睛里有光，真的很开心。
“我想让你们赚更多钱，能更轻松赚更多钱。”许悠妙笑道。
“你真的考虑得好长远。”杨娜觉得和许悠妙在一起特别安心，她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她也不知不觉变得开朗自信。
“长远吗？”许悠妙不好意思笑了笑，她最近却觉得自己被困在了某一个地方，看不到未来。
她想要钱做投资，只是因为她眼下只有这个项目可以做，她想更多地去试试自己才能找到下个方向。说实话，她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一开始的那种信心在无形中消弭了。她有时候甚至很慌张，感觉一直这么做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达到她想要的财富自由。
“你不要想那么多，我们都很相信你，我有个姐姐也开始接单了，她说你选的品很好看。你很厉害的。”杨娜鼓励道。
许悠妙失笑说：“你没看过更厉害的。”
“你要自信，悠妙，你自信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杨娜忙道。
许悠妙被逗笑点了点头，这才和杨娜回了屋。
又一年国庆长假，许悠妙回家参加许靖的婚礼，她家里大变样了，喜气洋洋贴满喜字和气球，她还第一次去了许靖的新房，第一次见到了她未来的嫂子。
结婚当天，大家都很忙碌，许悠妙不想掺和帮忙便显得格格不入，她像个客人在围观这场婚礼。袁莉忙前忙后帮忙彭珍招待客人，路过酒桌看许悠妙坐着，一把把她拉起来说：“一会新娘子换了衣服出来敬酒认人收红包，你这个小姑子要出大力，你还悠闲坐在这。”
“那些什么表姑表舅我也认不全，不要叫我去认去教了，随便叫吧。”许悠妙推脱。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这孩子这个时候还说笑，你哥结婚就一次，你怎么不上点心？”袁莉气笑，捏了把许悠妙的脸说，“你以后自己结婚看你怎么办。”
“我以后要结婚绝不会这么铺张，什么都不需要。”许悠妙沉着脸说。
“彩礼和嫁妆也不要？你是不是傻了？”袁莉哈哈笑，拍了拍许悠妙的胳膊神秘和她说，“你嫂子陪嫁才三百来万，你以后肯定比她多，我和你妈说没有一千万不行。这些嫁妆你都不要？你以后找个老公得配得上你千万嫁妆才行。”
“我要投资一百多万都不给我，还说什么嫁妆。”许悠妙说。
袁莉快被许悠妙逗笑到肚子疼，一把拽着她拉她参与婚礼说：“不要一千万要一百万，你这数学是真的好，妙妙。”
“你儿子不是一百万能变亿吗？它不比一千万值吗？”许悠妙皱眉。
“哈哈哈，那小时是男孩子，你女孩子要做什么？女孩子赚一个亿，哪个男人还敢娶你？”袁莉朗声大笑，估计只听到了自己儿子被夸的部分。
许悠妙感觉快被袁莉彻底吃掉了，她早就知道和有些人根本不能沟通，她愤愤甩开了袁莉的手说自己肚子疼，转身跑走了。
现场气氛太热闹了，袁莉丝毫没察觉到许悠妙是真的生气了，她还冲许悠妙背影喊：“快点回来啊，妙妙，等你呢！”
许悠妙恨透了这些结婚攀比风俗，这些事情把人变得很愚蠢，但还是有那么多人乐在其中。她跑出了酒店只想回家。
而许悠妙在门口也没能喘上气，因为来往的宾客认出了她，许家这次婚宴办了五十来桌来了不少人。
有个阿姨叫出了许悠妙的名字，她笑寒暄：“你是妙妙吧？好久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许悠妙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打扮年轻的中年女人，她觉得对方很眼熟，想了会才想起眼前的女人是许汉生某个朋友的妻子，好像姓王。
“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我听你爸说你很能干，在学校里就自己做生意了。”王姓女人笑盈盈。
许悠妙正想说什么，袁莉追着找到了她。而袁莉一看到女人，毫不掩饰露出了鄙夷不屑的神态，她拉过许悠妙说：“走，新娘子敬酒等着你领呢。”
许悠妙措手不及有些茫然，她回头看到那女人丝毫不在意袁莉的无礼，只是管自己侧过了身了。
而袁莉拽着许悠妙还在说：“妙妙，别和那个女人说话，她那张脸一看就知道整过了。一把年纪还想整成小姑娘，我看到这种人就讨厌，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她怎么有脸参加你哥的婚礼，真是不要脸。”
许悠妙错愕，她觉得袁莉对这个同性的恶意出奇的大，但也在这一瞬间，她直觉到了什么。她缓缓回过头看向女人，她猜女人是许汉生的外遇对象。
也是在这一刻，许悠妙意识到其实彭珍心里应该知道许汉生有外遇的事，他们的朋友圈其实并不大。许悠妙感觉自己真的要发疯了。

第二十九章 世上有着最纯粹亲密关系的两个人。
许靖婚礼的后半场，许悠妙感觉自己是行尸走肉。她看着眼前过度喧闹的热闹，看着她哥和他新婚妻子半生不熟的亲密，看着来宾的兴奋和唐突，只觉得这一切和她没有关系。这世俗的一切是巨大的谎言，人们都穿着虚伪的外衣在世俗的规则下伪装体面，这也是大部分人愿意服从世俗的原因，因为是他们需要规则去做人，可能大部分人本身不知道该怎么为人。
许悠妙经常把目光放在彭珍身上，彭珍和许汉生今天算是另一双主角，儿子结婚是大喜事，他们也结伴给每桌来宾敬酒。许悠妙发现，她的父母站在一起的时候，父亲总是比母亲要高出一截，这不仅仅是身高上的差距，更是家庭地位的差距，父亲总是在前面挡住了一半的母亲。而母亲也甘愿有一半在后面。他们这对夫妻和来宾说笑，给来宾分发红包和烟，很多时候丈夫想到了什么总会回头对妻子嘱咐两句，然后妻子就会赶紧跑去做，丈夫则继续应酬来宾谈笑风生。妻子跑前跑后，丈夫稳如泰山继续指挥，那场景像分工也像“奴役”。许悠妙忽然明白到为什么在她所生活的环境里，总是上一代的女性在教育施压下一代的女性，因为上一代的女性已经被身边的男性所驯服。她们接过所谓父亲或者丈夫递来的权柄，无知无觉无声无息替他们继续规训着下一代女性。
当许汉生和彭珍敬酒到那位姓王女士的桌上时，许悠妙在彭珍脸上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尴尬和不屑还有紧张，这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很复杂。彭珍努力保持得体的笑，许悠妙的内心却在此刻爆炸了，她倏然站起身拿上包离开了酒宴。
许悠妙回到家，把家里的喜字和彩带都撕了，把每个气球都扎破了，把热闹的喜糖都丢进了一个黑色大垃圾袋里，然后她把这些垃圾都一脚踢到了门口。一堆垃圾堵在门后，像极了他们的生活藏污纳垢。
做完这件事，许悠妙愤愤上了楼，把自己锁进了房间里，关了手机。她知道要是大家发现她离场消失，一定会疯狂给她打电话，而她不想解释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婚礼是在傍晚举行的，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主人家清完场回到家就是深夜了。
许汉生和彭珍讨论担忧着许悠妙去向回到家，他们打开门感觉到门后卡着东西，许汉生便用力推了一把，探进身伸手先打开了玄关的灯，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堆垃圾。
“妙妙回来了？”彭珍疑惑。
许汉生抬脚踢开了垃圾走进屋，看到屋里被野蛮扯掉的喜气，皱眉点了点头说：“应该是的。”
而彭珍在这时看到了许悠妙的鞋子，浅粉色镶着点深红的运动鞋，这鞋看在母亲眼里就想起女儿，那是可爱又奶气，可就这么一个小女孩做些事情气势汹汹。彭珍看了眼一地被扎成碎片乱飞的气球，生气低声道：“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彭珍放下包打算上楼收拾许悠妙，许汉生拉住她说：“算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别骂孩子。”
彭珍甩开了他的手说：“我忍不了了，她最近脾气越来越大，今天是她哥结婚都没有给人好脸色，再不教要上天了。”
许汉生还是极力阻拦彭珍，可彭珍心里也憋着一团无名火，她奋力甩开许汉生喊道：“你别碰我！”
许汉生不由往后退了一步，一时间，在灯光下两人看着对方都无处可躲。二十多年夫妻，他们对对方了如指掌，很多时候，他们都处在要爆发的临界点，但总有什么无声制止着那一瞬间的发生。
家里安静得吓人，但彭珍忽然转开了脸，一切又归于平静，她走向楼梯。
彭珍敲许悠妙的房门，许悠妙听到了一开始没有回答，因为她很怕面对彭珍。当彭珍的敲门声越来越大，她感受到了彭珍的怒火，才翻身下床去开门。许悠妙的性格有点天不怕地不怕，要说她真的怕谁，其实就是怕彭珍。彭珍很少生气发火，所以每次彭珍真的发火，许悠妙就知道事情真的很严重了。
房门打开，母女俩一个站在门里一个站在门外，互相注视着对方。
“你怎么了？为什么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彭珍先开了口。
“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的不是我。”许悠妙答。
彭珍闻言冷静了片刻，试图讲道理，她问：“为什么把那些喜字都拆了？”
“我看到很烦。”许悠妙答。
彭珍皱眉打量许悠妙，又问：“你哥结婚，你为什么这么不开心？还在因为你投资款的事情置气？”
“一半是这个一半不是。”许悠妙很干脆。
“妈真是越来越不明白你想要什么了，妙妙？你为什么心这么大，什么都想要？爸妈也没有亏待你，不是吗？”彭珍不解。
“我没有什么都想要，我想要的只是能做事业。”许悠妙急道。
“我们没有不支持你，我们只是叫你等一等。你又不愁吃穿，赚钱的事情根本不需要马上就去做。”彭珍道。
许悠妙听着这话看着彭珍，满腹的委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憋着口气许久，她问彭珍：“妈，你觉得不愁吃穿就是幸福吗？”
“那你还想要什么？”彭珍反问，她真的感到很无力，她不知道许悠妙小小的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
许悠妙闻言一把把彭珍拉进了房门，一把关上了门，她一鼓作气说：“我想要自由要尊重要权利要忠诚，少一样都不行。妈，我知道你以前家庭条件不好，生活很困难，但是现在你都有了，人生也要进行优化，追求更大的价值。”
“妈不懂你想说什么，妙妙，人要学会珍惜和感恩。你到底要妈去追求什么价值？”彭珍无奈到火气都要被浇灭了。
许悠妙怔住，等她回神已经脱口而出：“爸有外遇你知道吗？”
彭珍面色煞白，难堪慢慢爬满她全身，她瞪着许悠妙好像在看一个怪物，或者说她看到的是她自己心里的怪物。她听到自己的女儿劝她离婚，她像丢了魂魄，看到自己的窘迫，她精心维护的家庭如此不堪一击，竟是儿女根本不会去珍惜的港湾。她一生的梦想是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幸福的家，她不希望他们伤心受伤，现在她的梦想彻底破碎了，她的女儿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她所有的妥协和伪装都被撕下，只剩下一事无成的可笑和委屈。
“妙妙，你闹够了没有？”彭珍声音沙哑颤抖说，“哪有孩子逼父母离婚的？我和你爸的感情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我们两个人对你来说就是那么十恶不赦的人，到了不能过日子的地步？”
彭珍眼里有眼泪，她盯着许悠妙充满了愤怒和无助。
许悠妙震惊了，她没有料到彭珍会这么和她说，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母亲和自己是完全不同的人，她们有着完全不同的追求不同的价值观道德观。她也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也是极其悲愤站在了原地。她们不是在沟通，她们只是在互相撕裂对方。
“你要这个家庭支离破碎，你才满意是吗？这就是你要追求的真相是吗？”彭珍问。
彭珍的这句话让许悠妙彻底心碎了，这比她知道许汉生出轨时的那一下打击还要重，她仿佛要倒地不起死去了，或者她就此要成为一个没有家的孤儿了，她的妈妈不要她了。没有自我的母亲和没有母爱的家，对许悠妙来说都是空壳。
母女俩开始大吵起来，她们也不知道在吵什么，但是她们对着彼此嚷嚷大喊大叫，说着对对方的不满。许汉生听到楼上的动静，惊慌跑上来劝架，许悠妙看到许汉生就更生气了，所有错误的根源都是父亲，却又不仅仅是父亲。这个世界是混乱的，没有规则和真理，所以所有的人都抱团取暖，渴望约定俗成的标准去衡量对错，大家都怕陷入混乱，许悠妙却成为了那个制造混乱的人。她用力愤怒推开许汉生跑出了家门。
这晚，许悠妙孑然一身，除了身上的衣物什么都没有从家里带走。她入住了一家酒店，等第二天天一亮，她就坐最早的那班车离开了家乡城市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她的人生从彩色变到了黑白，从今往后，她要自己开始重新一点点上色。
假期剩余的几天，许悠妙都在床上睡觉，她不接单不回信息不接电话。期间彭珍和许汉生来过，他们在她门口敲门，她始终不开，她只在门内说：“我不会再回去了。”
许悠妙的强硬和固执让两人只能无奈走了。回去之后，许汉生给许悠妙卡里打了她要的投资款。
许悠妙收到入账信息没有什么波澜，她坐在床上感到人生迷茫而毫无意义。她放下手机，倒头又是睡。
假期结束的那天下午，许悠妙终于缓了些神过来，她又开始处理工作，也下定了决心要转专业。她打开电脑去看转专业的信息，她告诉自己如果没有勇气死那就是还不想死，既然不想死的话，那就好好活。
许悠妙一边查资料一边给自己叫了点外卖，打算开始好好吃饭。所以门铃响的时候，她就起身去开门，结果她发现门外不是外卖员，而是风尘仆仆的周斯时。
许悠妙愣住了，下一秒她的眼眶红了，她不由上前一把用力抱住了周斯时。周斯时没有说话也紧紧回抱许悠妙。而许悠妙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她说：“周斯时，我妈恨我！”
周斯时的心在许悠妙的哭声里碎了，他看到他们无数个小时候，他们互相打闹拥抱拉扯，彼此是对方最好的朋友和玩伴，也是世上有着最纯粹亲密关系的两个人。
许久，周斯时冷酷又温柔说：“那就让她恨吧，你不要恨自己。”
许悠妙哭得更大声了，她的愤怒委屈在这一刻都宣泄在周斯时的怀里。而她的嘶声力竭，吓得奔波赶时间的外卖员不敢靠近。周斯时抱着许悠妙，余光察觉到旁边来了人，他目光冷冽扫过去，发现是焦急的外卖员之后，他缓缓伸出一只手接过了外卖。

第三十章 他们再复杂情感都会归于最纯粹的陪伴。
周斯时陪许悠妙吃了外卖，她的晚餐。她点了不少但没吃多少，于是周斯时都吃了。
许悠妙看着周斯时吃她剩下的饭菜，半晌说了一句：“其实我是打算留在明天吃的。”
周斯时笑了笑说：“你不能客人来什么东西都不给人吃。”
“我不是说给你再点了吗？”许悠妙反驳。
“等送过来我都饿死了，我今天就在飞机上吃了一顿，一天没吃什么东西了。”周斯时回答。
许悠妙没了话，她垂眼看着自己面前的碗筷，许久她问：“你怎么回来了？”
“听我妈说你和彭阿姨吵架了，闹得挺凶，我就回来了。”周斯时很直白。
许悠妙闻言抬眼看着周斯时，周斯时也看向她，他们看对方的眼神都很直接了然，没有他为她付出的自我感动，也没有她心里藏着伤的难堪委屈。他们只是这么看着对方，像他们小时候很多时候一样。许悠妙在这一刻忽然清楚感受到她和周斯时之间的牵绊，对他来说，他们之间模糊细腻的感情像爱情，对她来说则更像亲情，但不管哪一种，他们之间的感情都是最特别且复杂的。但在对方悲伤的那一刻，他们再复杂情感都会归于最纯粹的陪伴。
许悠妙伸手拿过餐桌上一盒没有拆封的小纸巾丢过去给周斯时，因为她看到他的嘴角脏了。周斯时接过包装设计有些特别的纸巾看了看，眼神里不自觉露出一丝探究小心，而后他才打开。
这个场景让许悠妙想起一件事，他们一起在幼儿园上大班，那年的六一儿童节，老师给了他们每个人一个密封的盒子，说里面藏着神秘的礼物。她拿到盒子就兴奋拆开了，而周斯时怎么也不肯打开，他害怕里面的未知。后来是她帮他打开的，她还替他看了高兴和他说：“小时，你的盒子里面都是巧克力糖。”那天，她虽然兴奋于过节，但在心里也留下了他害怕拆盒子的印象，后来她就经常发现他对于拆盒子都有这种小情绪。
此刻，许悠妙不由问周斯时：“你以为里面是什么？”
周斯时不解其意，想了想说：“纸巾啊。”
许悠妙笑了笑，她发现周斯时都没有发现他自己内心对开盒无形的抵触甚至恐惧，就像她有时也发现不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你笑什么？”周斯时好奇问。
许悠妙摇摇头，起身说：“我去沙发上坐会，你慢慢吃吧。”
周斯时看着许悠妙，他见过她开心愤怒激动各种各样的情绪，但这么冷静的情绪，他还是第一次见。他不禁担心她，便低头飞快几口吃完了饭菜，然后收拾好桌面把残羹包装丢进垃圾桶。
许悠妙抱膝坐在沙发上看着阳台外暗下去的天色出神，周斯时走来蹲在她脚边，她回头奇怪问：“你干嘛不坐沙发上？”
“妙妙，你要是不开心，可以打我骂我，不要憋坏了你自己。”周斯时仰脸看着许悠妙认真说。
许悠妙闻言放下脚，低头也认真看着周斯时说：“周斯时，我在你心里有这么过分吗？不开心就欺负你吗？”
“没有。”周斯时摇头否认。
“但，我们好像一直都是这么相处的，是吗？”许悠妙又自己接话道。
“因为我一直故意惹你生气。”周斯时回答。
许悠妙不知道接什么话了，她深呼吸一口气侧过了身继续看外面的天色。
“我知道你很难过，妙妙。”周斯时说。
许悠妙点点头，说：“谢谢你回来看我，周斯时，仔细想想，好像能和我说这事的朋友也只有你了，你能来真的太好了。我劝我妈跟我爸离婚，我妈觉得我很狠心自私，她觉得我破坏了我们家。”
“彭阿姨这么想很正常，在她的认知里家庭的完整比什么都重要。人不可能做出超出她认知范围的事，你看我妈也是如此。我妈那么自私精明的人，也不愿意离婚。”周斯时说。
“嗯，我这两天也想明白了，只是有时候我觉得很讽刺，我的自信勇敢就是因为我妈的委曲求全，她让家庭完整才培养起来的。她放弃自我，才有那么无私的爱，才让我小时候感到无限被爱很有安全感。可我长大后却嫌弃她没有自我，我真的很狠心很自私。”许悠妙说。
“这世界上没有绝对正确的想法，不同角度来说每件事情都有利弊，每个人都有好坏，你这么想对你自己没什么帮助。我宁愿相信是每代人的责任的确都不一样，你要做的事情会和你妈不同。”周斯时柔声说。他很少用那么柔缓的声音说话，但此刻他深深感到心酸，因为他看到许悠妙又一次抱膝埋头哭了。
这次哭完，许悠妙感觉真的好多了，她知道是周斯时的话安慰了她。她再次低头看周斯时，见他还蹲跪着，不由心酸难过哽咽说：“周斯时，你不要失去你的自我好吗？你不要像我妈那样……”
周斯时心头震撼，他第一次感受到许悠妙对他的“爱”，充满了情感。
但许悠妙下一句话又让他感到清醒警觉。许悠妙说：“对我来说你也是亲人。”
周斯时的脸色缓缓沉下去，但现在这一刻，他知道许悠妙伤心便没有反驳，默认了她给他的定位。他还听话缓缓站起了身，坐到许悠妙旁边。他耐心陪着她，还帮她给彭珍打了个电话，他替许悠妙告诉彭珍：“彭阿姨，妙妙没事了，你们都需要花点时间去互相尊重和理解。你不用太担心了，她在学校里都会很好的，有什么事等过年回去，你们再坐下来好好谈，那时候也会更冷静。”
而许悠妙待周斯时挂了电话，很诚恳和他说了句谢谢。
周斯时没说什么默默锁上手机。
许悠妙以为周斯时累了，她问：“你晚上住哪？”
周斯时知道许悠妙要赶人了，他们都长大了，她又很有自己的内心城墙，即便他千里迢迢跑来看她，想留宿在她家也很难。于是，他以退为进说：“一整天没吃东西，刚才吃快了，现在有点胃疼，我再坐会订好酒店就走。”
许悠妙闻言，心里有了难言的歉意，她说：“我出去给你买点胃药。”
“不用了，我休息会就好。”周斯时说。
许悠妙见周斯时难得这么正经没有耍赖皮，心想他是真的胃不舒服，她便去给他倒了杯温水，换她陪他聊天问：“你这次赶回来会耽误学习吗？”
“我请假了两天，明天晚上回去。”周斯时说。
许悠妙震惊，因为周斯时说的好像跨国很近。
周斯时见许悠妙开始对他心软，他便更柔弱说：“你别担心我，妙妙，我习惯了飞来飞去。而且我胃疼也不是现在才有，之前忙学习也忙项目，我经常忘了吃饭，所以有点胃炎。”
许悠妙低下了头，她知道周斯时看似吊儿郎当，但是个非常努力的人，她和他之间之所以存在差距，不仅仅是他先天一些条件优于她，也有可能就是他比她还努力。
“再忙也要照顾好自己，你的项目都是忙出了结果了，要是不珍惜身体，再好的项目也没有用。”许悠妙关心周斯时，但她的语气有些不自然。长大后，她就没有这么心平气和跟周斯时说过话。
“我知道，妙妙，你也是，再忙要照顾好自己，我相信你的首饰会越卖越好。”周斯时笑说。
“嗯，我想认真做一做。”许悠妙颔首。
“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找我。”周斯时说。
许悠妙点点头问：“你的项目卖了之后要做什么？”
“这个项目是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做的，现在我们大家意见有些不合，卖了之后，我打算退出先完成学业。”周斯时说。
“你爸知道你要退出吗？”许悠妙心想这个项目让周家觉得很风光，估计周国维肯定不会希望周斯时放弃。
“和他什么关系？他的钱我已经还了，以后我的学费也不用他出了。”周斯时淡淡说。
许悠妙闻言垂眼看自己的手，说：“我也向我爸要了本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他。”
“如果你想做的项目起色，你就还他。如果没有，这钱不也是你应得的吗？你就不用想着还了。总之，你不要有心里负担，妙妙。如果你真不想拿你爸的钱，你就拿我的。”周斯时说。
许悠妙听到这话大概愣了两秒，然后她忍不住想笑，因为周斯时把她心里想做的“恶”都说出来了，让她莫名有种很痛快的勇敢，放下了无形道德上的心理负担。她不知道这样到底好不好，但她感受到了真实，看到了善用恶的痛快。
“我已经拿了我爸的钱了，”许悠妙长舒一口气说，“我会尽全力去做的。”
“我对你很有信心，妙妙。”周斯时笑道。
许悠妙笑了笑，她和周斯时之间在这时有无声的默契。
许悠妙决定还是下楼给周斯时买胃药，因为他一直捂着胃。周斯时这次没有拒绝，他干脆侧卧缩着腿脚躺在小小的沙发上等着许悠妙照顾，他还提醒出门的她：“记得带垃圾。”
许悠妙应了声，提了垃圾出了门。等她回来的时候，周斯时躺在沙发上好像已经睡着了。她把他摇醒让他吃药。
周斯时迷迷糊糊坐起来，接过许悠妙递过来的药乖乖吃了。许悠妙回身顺手收拾凌乱的茶几，她这几天过得很邋遢，东西都在家里乱丢，她收拾得很认真，以至于回神就进入时间差，一不留神就问刚吃完药的周斯时：“好点了吗？”
而周斯时也真敢答：“好多了。”
许悠妙被气笑说：“我敢问你还真敢答。”
周斯时笑不语只是看着许悠妙继续收拾，她的千纸鹤最近都丢了一地，她现在正在一个个捡起来。屋里很安静，他也感觉内心很宁静，他希望他们之间能一直没有别人，但不是的。
周斯时忽然开口问许悠妙：“你和纪堂为什么吵架为什么分手，妙妙？”
这个突兀的问题让许悠妙回过了头，她望着周斯时半晌说：“我和他不合适。”
“他不敢和你去更广阔的天地是吗？”
“去的地方不一样吧。”
“但你还喜欢他吗？”周斯时又问。
许悠妙沉默默认，不自觉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结果发现那里空空的，她早就把项链摘掉了。
“也是，刚分手需要时间去忘记。”周斯时不咸不淡说，眼神开始微微发冷。
许悠妙没有注意到周斯时的神色变化，将自己的千纸鹤放进了玻璃瓶里。
周斯时倒头躺回沙发上说自己人不舒服，然后就假装睡着了。
许悠妙看了眼闭目皱着眉的周斯时，起身去房间给他拿了条薄毯盖上，还给他头底下塞了一个枕头，无声同意了让他睡沙发。
第二天，许悠妙一早出门去上课，她给周斯时留了纸条让他记得吃早餐。而等许悠妙中午下课回来的时候，周斯时已经离开了，他帮许悠妙打扫了客厅和厨房，给她留了纸条：好好照顾自己，妙妙。
许悠妙把纸条折叠好放进餐桌上的收纳小盒里，他的字迹很潦草，就像他不怎么正经的性格阴晴不定的脾气。
周斯时在机场等待转机，他低头在手机上看许悠妙的照片，这些都是许悠妙发朋友圈时，他保存下来的，所以这些都不是他的专属。他心里很不甘，不甘每次靠近许悠妙只能以朋友和亲人的身份。他锁上手机，神色越发清冷。

第三十一章 只要给一次机会。
蒋茜茜的国庆假期也在参加婚礼，参加她姐的婚礼。而参加完这个婚礼之后，她没有感觉到任何喜气，只感觉到对未知的恐惧。蒋茜茜的姐姐是闪婚，对方是由家里人介绍的所谓知根知底的好人。男方长相老实普通，戴副眼镜有点微胖，相比之下，姐姐看上去十分大方美丽。
蒋茜茜那天当伴娘陪着姐姐化妆，问她：“姐，你怎么就觉得能和这个人结婚了？”
姐姐回答她：“没想那么多，反正迟早都得结婚，对方只要是比爸好的人就可以了。”
蒋茜茜就是因为这句话被震惊了，她感到有什么遏制住了她的喉咙，让她两眼一黑，她这才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和姐姐对另一半的标准已经低到一定程度。她在这一刻忽然想起许悠妙劝她找好的人的意思，她换位也看到了自己的低标准。
蒋茜茜一瞬间很害怕有一天自己最终会走向和姐姐一样的婚姻，她失魂落魄站起来，恍惚走出了房间想呼吸新鲜空气。她看到屋里母亲和几个亲戚家的女长辈在忙碌张罗一会接亲的事，她爸坐在沙发上抽烟和几个男长辈吹牛，屋里一股子难闻的烟味。
蒋茜茜走去打开阳台门，她爸嚷了起来：“开什么门？今天外面风大，吹得人头疼！”她爸有点头风，一点点事情都说自己会头疼。
“烟味很臭，我不想抽二手烟得癌症。”蒋茜茜说。
“臭什么臭，读书读傻了，那么多人抽烟那么多人闻二手烟，就你得癌症。”她爸愤愤站起身一把关上了门。
其他人都毫不在意发生的这件小事，只有蒋茜茜一个人站在门边彻底傻了，她意识到她在这个家里连自由开关门的权利都没有。当然她以前也是知道这事的，只是现在真正意识到这事的可怕了。她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站在门边，看不到人和人之间有任何美好关系的可能。
蒋茜茜默默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打开窗。
她趴在窗台上想起暑假的时候，她从许悠妙那得知周斯时回来了，便联系了他，她向他问好约他一起吃个饭。周斯时笑哈哈拒绝了她，说自己很忙，回来很多事情要处理。蒋茜茜便问他是什么事情。周斯时没有说的很清楚，简单带过了，但她后来也从其他人那听说了周斯时的成绩。蒋茜茜很羡慕夸赞周斯时厉害，周斯时还是打哈哈，一时让蒋茜茜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聊下去。于是，她只能每天给他发信息，聊些很无聊的话，比如吃了吗在干嘛之类的话，她对他的生活和事业一窍不通，他们现在能相通的只有作为人的基本需求是一样的。
后来两天后，周斯时开始不回信息了，蒋茜茜很失落。她在有个夜晚抱着手机怎么也睡不着，她最终忍不住给周斯时发了信息和他表白。
而对这条信息，周斯时回复得很快，他写道：“谢谢你，蒋茜茜，但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你是个好女孩会遇到更适合你的男孩子。祝你一切顺利，越来越好。”
蒋茜茜看着这条信息如释重负，她早就已经知道答案，但心里还是会难过。她问：“你真的觉得我是个好女孩吗？”
“好的定义不一样，你认可你自己最重要。而我作为同学和朋友，站我的角度来看，你是的。”周斯时回复。
“你是因为我是悠妙的朋友，所以对我这么客气吗？”蒋茜茜发现周斯时说了和许悠妙类似的话。
“这肯定是一个原因。”周斯时没有否认。
而周斯时的诚实让蒋茜茜彻底释然了，她看到他们之间的差距，也看到了自己和自己的差距：她内心深处想成为的那种人，和她实际在做的那种人存在着很大的差距。
她和周斯时说了句谢谢。周斯时没有再回复什么。她便知道他们之间的现在只能这样了。
蒋茜茜想摆脱她自己的现在，她深呼吸外面新鲜的空气，想起许悠妙曾夸她聪明读书好，但她其实根本没有真的很努力过。原来她真的被潜移默化成低自尊低要求的人了，直到许悠妙的出现提醒了她，她才真正开始会害怕。
蒋茜茜忽然很想见许悠妙，她给许悠妙发了信息，许悠妙没有回，她才想起许靖也今天结婚，许悠妙也会很忙，她便又补发了一条说：“悠妙，我明天晚上去你家住可以吗？”
但许悠妙那天拒绝了她，说：“学校有事，我要先回学校了。”
蒋茜茜不疑有他，回说：“那我找个周末去找你。”
许悠妙说好。
这个周末，蒋茜茜坐车到许悠妙上大学的城市看她。她一到站看到许悠妙拎着两瓶奶茶在等她，便抱怨说：“我发现每次都是我来看你，你都没有去找我。”
许悠妙笑嘻嘻说：“所以我给你买了奶茶，还要请你吃饭嘛。”
“我是不会为这些小恩小惠感动的。”蒋茜茜接过奶茶哼声说。
“我的好茜茜，我再抱抱你感谢你。”许悠妙笑抱住蒋茜茜撒娇。
蒋茜茜看了眼许悠妙，内心柔软无比，在她的世界里，第一个尊重欣赏她的人其实是许悠妙，她最好的朋友。
“晚上请我吃什么？”蒋茜茜问。
“日料，你的最爱。”许悠妙答。
蒋茜茜闻言正想说好，但话到嘴边变成了：“算了，吃简单点，你赚钱不容易，太辛苦了我会心疼的。”
许悠妙惊讶笑说：“哇，我的茜茜会心疼我了，好像长大了呢。”
“滚。”蒋茜茜不好意思推开了夸张的许悠妙。
许悠妙笑得很开心，她还是扑过去挽住蒋茜茜的手说：“走，回家。去我家小区楼下觅食。”
两人在小区附近的转悠逛了一圈，买了晚饭和水果，回去路过一家小店有抓娃娃机，许悠妙拉着蒋茜茜玩了五十块钱还不收手。
蒋茜茜看许悠妙抓娃娃又叫又跳，觉得她真的是个神奇的人。认真严肃激进是她，幼稚无聊天真也是她，她总是那么自由自由在做她自己。
蒋茜茜拉住还要投钱的许悠妙，气笑道：“饭都要凉啦，许悠妙，你再抓下去都够去网上买一袋娃娃啦！”
许悠妙这才笑收了手，拿过抓到的两个娃娃，塞了一个给蒋茜茜。
两人回到家，许悠妙进厨房拿盘，蒋茜茜在餐桌上开始拆外卖包装。有漏出来的汤汁弄脏了桌垫，蒋茜茜在餐桌上没有找到纸巾，就打开收纳盒找。她拿出整包纸巾的时候带出了其他东西，有张折叠起来的纸条不小心落在了汤汁上。
蒋茜茜赶紧捡起纸条擦，慌乱擦着她不自觉打开了纸条，看了纸条认出上面的字迹是周斯时的。她愣了两秒，冲厨房喊道：“悠妙，不好意思啊，我不小心看了你收纳盒里的纸条。”
许悠妙闻言拿着碗筷出来说：“没事，周斯时写的，他上周来过。”
“他回国了？”蒋茜茜问。
“又走了。”许悠妙答。
蒋茜茜很惊讶，想了想问：“怎么这么着急，他是专门回来看你吗？”
许悠妙点点头，停顿片刻说出了原因：“我国庆节和我爸妈闹翻了，茜茜，所以我假期没结束就回来了，也没让你去我家。”
蒋茜茜更错愕了，她没法想像许悠妙和父母吵架闹翻的样子。回神后，她急急问：“发生了什么事啊？”
许悠妙微微笑了笑说：“慢慢和你讲，先吃饭。”
蒋茜茜第一次听许悠妙说了家里的真实情况，她傻了半天，心里很难相信接受。
而许悠妙已经接受了，她说：“我没事了，周斯时也安慰了我。我觉得他有句话说得很对，一个人不可能做超出自己认知以外的事情，我和我妈要做的事情注定是不一样的。我能理解我妈，但不会成为她。我一定要努力做自己的事。”
蒋茜茜许久没说话，她想起了她妈妈，一个很怕老公，也是逆来顺受的女人。她终于有点明白许悠妙那次说她们的命运是共同体是什么意思。她以为许悠妙家庭合睦幸福，结果背后也是一道道伤疤。而面对家庭困境，许悠妙比她真的坚强很多。
蒋茜茜问许悠妙：“你要做什么事，悠妙？”
“赚钱争取权利过好自己活得精彩，然后造福社会，给其他在困境里的人，提供更多的选择和可能性。”许悠妙笑道。她这两天想了很多，她的家庭有不幸，但她也有很多先天优势条件，那她就不能自暴自弃，应该要借助条件做更多的好事。她一直想要寻求的也是这样的意义，她就是个胸有大志的女孩。
蒋茜茜怔住了，她看到许悠妙的自信和理想真的像太阳一样闪耀。
这晚，蒋茜茜抱着许悠妙说了很多事情，说她小时候对家庭关系的困惑，然后是如何慢慢变胆小。后来她说到姐姐忍不住哭了，她说感觉姐姐说出那句话的样子很悲哀。
许悠妙想了想安慰道：“还好啦，茜茜，你不要那么想，你姐姐在她认知内做了她的选择，说不定也是种幸福和幸运。我们自己打破认知不能拉着所有人都去打破，他们可能还觉得我们这么做很痛苦。就像我让我妈打破她的认知，她不愿意的话，我就会成为她的痛苦。人生那么短，我很爱她，想让她过她自己认为的幸福就好。而我们去做我们该做的事。”
“我很迷茫，悠妙。”蒋茜茜转过身看着天花板道。
“我也很迷茫，茜茜。”许悠妙说。
蒋茜茜被这话逗笑了，她掐了把许悠妙的手臂说；“你骗谁呢？”
许悠妙咯咯笑起来，她是真的迷茫，她只是知道自己会慢慢好起来而看上去乐观而已。临睡前，许悠妙想起卡里的一百五十万投资款，长长叹了口气，这钱沉甸甸的，真要用好不容易。
周末过得很快，两人看电影吃饭逛街，说说笑笑眨眼就过去了。许悠妙送蒋茜茜去坐动车返校，临别的时候，她对蒋茜茜挥手说：“茜茜，好好学习噢。”
蒋茜茜被气笑差点卡在安检口，回头骂许悠妙：“神经，你是我妈吗？”
许悠妙笑对她比心说：“爱你噢。”
蒋茜茜没好气转回了头，但她走进动车站之后，她的眼眶红了。她学的是财会专业，她曾经想浑水摸鱼过完大学，该考证考证，以后可能就做个小财务，现在她想做财务也要做个好财务，脑子里要有理想，要做个平凡又不普通的人。她不嫉妒周斯时喜欢许悠妙了，不嫉妒他鼓励许悠妙好好生活，因为她也有人爱她鼓励她了。
许悠妙独自回去的路上也有点想哭，每次和蒋茜茜一起过的时间，她都觉得很开心，感觉自己还是个小女孩。一分开她们就都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困难。许悠妙是个无神论者，但她相信公道和命运，她在心里祈求上天只要给一次机会，给她和蒋茜茜一次成功的机会，哪怕真的只有一次。因为成功的那一刻的信心将会永远伴随在她们的以后，她们一定会牢牢抓住那一次机会，让自己更茁壮成长。

第三十二章 怕哥哥辛苦，又怕哥哥开路虎。
许悠妙想转专业，但她的本校内没有她想学的专业，她咨询了一圈最后在校外报了一个设计班。虽然她对校外设计班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她还是认真去学了，因为她相信自己总能获得些什么，也抱着认识人的心态去学习。
除此之外，许悠妙揣着钱开始找场地。大钱办大事，小钱办小事，一百五十万对许悠妙现下生活来说是大钱，但对投资来说只是最基础的资本。好在许悠妙是自信的，所以她相信自己的脑子是清楚的，也相信自己走的方向是对的，她能感受并且肯定自己身上具备的创业人基本素养：果敢奋进。
从硬件场地到产品包装销售，许悠妙都能很快决策，她也很快发现自己和别人的不同。很多人因为害怕决策带来的后果和风险，而踟蹰不前，但对她来说风险就是永远存在的，事实改变不了，那就不需要在前期过于恐惧和考虑，所以她不怕她只想要去执行。当两面性结果出现的时候，她再去分析如何借势如何处理即可。这样的行动力推动着许悠妙在大二这一年都朝气蓬勃，她身边的杨娜和陈明悦受到她的影响，也在不知不觉中变成自信的人。用杨娜的那句话说就是许悠妙自信对她们来说很重要。
许悠妙的创业初期的想法和策略就是去繁从简，她只做她认为最重要的事情，抓她眼下最重要的客户群体：大学生。她不认为自己同样为大学生就知道大学生想要什么，所以她大手一挥花了万把块钱找人做市场调研。当时杨娜吓了一跳，她不知道这样花钱值不值得，看到一大笔钱出去只觉得心慌。许悠妙很淡定和她说：“不怕，该花就花，该省就省，而该花的时候打水漂了也要接受。”
杨娜瞅着许悠妙就觉得很神奇，她笑说：“我和你都是一个人，我怎么觉得我们那么不一样。”
“我不是一个人，我是我和我自己。”许悠妙笑道。
杨娜笑而不语，好一会她说：“悠妙，认识你以后我才觉得家里有钱真好，一个人就可以有底气做很多事情。”
许悠妙闻言笑了笑，很多人都觉得她是因为家里有钱才做事胆子大，但事实上，现在催促她行动和勇敢的原因恰好相反，她要在她家产业垮前完全借势变强独立。在她看来她的父亲和哥哥经营公司的能力就到现在这个水平了，如果他们不打破自己的认知，最终会被淘汰。她父亲的弱点和缺点不用说了，轻信朋友耳根子软，她哥则是好吃懒做闷性格，都不是真正做大事的人。但他们掌握着家庭的话语权，她不想坐以待毙跟着家庭沉浮。所以比起千万嫁妆的空头许诺，她宁愿拿这实打实的百万。
转眼到春节假期，学校放假的时候，工作室还没有装修好在收尾阶段，许悠妙便没有马上回家。她买了最迟回家的票，心里也是想拖几天是几天。这段时间她和家里都没有打电话，但是信息上会简单回复，在他们的家庭群里。
许靖猜测许悠妙不开心是因为感觉受到不公，家里给他结婚大铺张却不支持她做事业。他知道自己的妹妹从小就心气高脾气爆，受不得委屈，但现在看起来是真的有点被宠坏的任性。不过作为哥哥，他还是愿意宠她，他曾私信联系许悠妙问她还缺不缺钱，他那有钱可以给她去投资。他玩笑说哥哥给你做投资人。但不想许悠妙拒绝了他，她说不要他的钱，她还说让他好好存钱，结婚后要勤俭持家。
许靖被逗笑说：“放心吧。”
许悠妙则心里很无奈，她觉得她哥好像就是长不大，她在他身上真的已经看不到从前的思考和独立。他现在的钱也是家里的钱，他年长她不少，还和她一样需要依赖家里。
放假的学校很冷清，这两天又开始降温，天气显得格外冷。许悠妙早上出门的时候特意裹了围巾戴了手套，她前段时间给自己买了辆自行车，每天骑着去学校去工作室监工。
骑车到工作室要二十来分钟，许悠妙骑到气喘吁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现家庭群里，彭珍催问她回家的车票。许悠妙犹豫了片刻，给她发了车票截图。
彭珍一看车票是大年三十，不由说：“怎么这么晚？你回来这么迟，小时今年又不回来，越来越不像过年了。”
许悠妙看到这话没说什么，但看到周斯时的名字，她想起了过去每一年，他都会来蹭他们家的年。年前他要缠着她去买年货，过年时他要粘着她放烟花，年后他要每天来拜年，把她的房门敲烂掉。她当时觉得很烦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消停，现在一切就忽然都过去了。
许悠妙退出对话框，看了看和周斯时的聊天记录，他们有段时间没有联系了，他国庆那次回去之后，他们还有聊天，后面她开始忙便时常忘了回复他，渐渐地她也不记得他们有在聊什么了。现在看看，原来他们之间最后一句是她上个月发的，他说他过年不回去，她说好的。然后他就没有再回复了。
许悠妙想周斯时肯定也很忙，他估计要做的事情比她还多。于是，她把手机放回了口袋，赶紧往工作室跑。
周斯时的确也很忙，但他开始不回复许悠妙并不是因为忙，而是因为他已经完全知道死缠烂打对许悠妙没有任何用了，她的成长和心胸不在他之下。她喜欢纪堂，但她也放弃纪堂，因为她不会为任何人事放弃从小就无意识开始的漫长斗争，她肯定要走向更远的地方。她也激发了他心里的理想，他想快点回到她身边，以更强大的姿态。
周斯时的项目没有外人看着的那么风光，里面利益交错，他作为项目创始人之一，早在资本入场后没剩下多少话语权。而他们一群年轻人也没有几个真正有斗志，七零八落心都散了。这个项目，他是赚了不少钱，但远没有他预期的那么成功，他是半途黯然退场。而他现在手里的钱想再去做一个好项目根本不够，所以他的事业是戛然而止。
可就这样一件事情，让他成为周家的荣耀，大家都夸他追捧他。他父亲周国维知道他项目退出了之后，就让他学业结束后，回来接管公司。他拒绝了，周国维很不好开心，一直还在给他施压让他回国。周国维觉得自己上亿资产的公司很值得发展，他花钱培养儿子就是为了传承，儿子要真的失去控制，他内心很恼火。
周国维知道周斯时手头上的钱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他真要翅膀硬了要靠自己，那他这个父亲就和他清算彻底断供，看他到底能撑多久。一个人第一次成功有运气，但想每次都成功就没有那么简单。周国维觉得周斯时就是年轻气盛，以为做个企业真的那么简单，他恐怕只看到了成功，不知道下面失败的白骨累累才是真实。父子俩的关系开始进入焦灼敏感期，随时可能爆发冲突。
大年三十的下午，许悠妙回到家，恰逢许靖和新婚妻子陆紫琳也来过年，三人在门口遇上。陆紫琳热情向许悠妙打招呼，她扶着已经显怀的孕肚笑得很甜美。
许靖看着许悠妙走近，笑道：“怎么瘦了这么多？一个人在外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
“吃了。”许悠妙回答。
许靖笑了笑，伸手拉过许悠妙的手问：“怎么那么不高兴？多大点人就开始装深沉了。”
许悠妙也笑了笑，向陆紫琳问了声：“嫂子好，我给你带了点礼物，我自己卖的首饰，给你挑了几副。”
陆紫琳闻言很高兴，她说：“你真是很能干，妙妙，这么快就自己赚钱了。”
许靖听到这话则扑哧一声笑了，他戏谑逗许悠妙：“妙妙，你今年到底赚没赚钱？每天忙东忙西，到底卖首饰代购赚了多少钱？”
“赚了呀，够我自己学费和生活费了。”许悠妙答。
“真是个傻子，搞得家里不给你钱用一样，你有这功夫打扮打扮去谈谈恋爱，早点找个对象多开心。”许靖笑道。
“我不喜欢你这么说，哥，简直就是胡说八道。”许悠妙不高兴直言道。
“你自己想想看，小时那才是赚钱，一个项目做到上亿转手卖了，你这事做得那么累那么辛苦，一年就赚个学费，是不是不划算？”许靖笑道。
“每个人做事方式不一样，那都要这样想大家都不用干了。你不认真去公司上班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吗？反正也比不过周斯时，就干脆不干了？”许悠妙怼许靖。
许靖一下被怼得脸红尴尬，他瞪许悠妙，伸手就捏她的脸。
许悠妙打开许靖的手，也拿拳头锤他质问他怎么不如周斯时上进。许靖笑和她玩闹起来。陆紫琳在一旁笑说：“你们兄妹关系真好啊。”
许悠妙听到这话收了手，哼声转身要走。
陆紫琳拉住她，挽住她的手臂笑说：“你哥天天和我说妙妙妙妙，你回家他就高兴多了。”
许悠妙闻言垂眼没说话，她能感觉到自己心里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信任喜欢许靖，但是面上那种亲近又是自然而然的。
“我还想认识你们说的小时，我听说他很厉害。”陆紫琳道。
“周斯时吗？”许悠妙有些走神，问了一句。
“对，我一直以为他叫周四十，那个数字四十。”陆紫琳笑道。
“他今年不回来。”许悠妙道。
“真是可惜了，不然我也看看大人物。”陆紫琳道。
许悠妙缓缓侧开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可能只能用那句话去概括：怕哥哥辛苦，又怕哥哥开路虎。
许家和周家每年大年初三要聚餐，今年也不例外。这一年的周国维和袁莉看上去特别洋气得意，两个人都是满面春风，从头到脚名牌发光。周国维戴了支百万名表对许汉生笑说：“这是小时还我的本金，我换成了表。”说罢，他看向许悠妙说：“你什么时候也给你爸换支表，妙妙？”
许悠妙料到周国维会说这样的话，内心很平静直接说：“不给他换。”
许汉生尴尬笑了笑说：“不用换不用换，你好好做生意就是了。”
彭珍也略显不安生怕许悠妙又冒出什么话。
一旁的袁莉则被逗笑说：“我就喜欢妙妙这性格，对，就不给他换，钱到你口袋了那就是你的。我就说小时还什么钱，以后这钱还不是他的。你真以为你手上的表是你的，以后还得是小时的。”袁莉撇了眼周国维。
周国维脸色微沉。
袁莉得意哼声，转而继续说自己喜欢许悠妙，她还说：“我就一直把妙妙当我女儿看。”
这话让许悠妙懵了，她说：“啊，袁阿姨，你什么时候把我当女儿看了？”
袁莉哈哈大笑说：“难怪你妈说你没良心！你从小到大，我给你买了多少东西啊，我给依玲买点东西，她都千恩万谢和我好的不行，你就一点不记恩？”
许悠妙的下巴快掉到地上，她被气笑摆了摆手说：“算了算了，袁阿姨，我就是没良心的。”
袁莉终于放过了许悠妙，转而羡慕许靖结婚早，陆紫琳还争气马上有了孩子，她说到底还是彭珍有福气，而她是多么希望周斯时能早点有个女朋友。
说到这，袁莉问许悠妙：“我那天问小时找没找女朋友，他竟然和我说有喜欢的人了。妙妙，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啊？！”许悠妙震惊。
“你干嘛反应那么大？你知道是谁？”袁莉追问。
“不是，袁阿姨，周斯时的事你干嘛问我？”许悠妙是有些紧张。
“他不是和你最好了吗？”袁莉瞪眼，她觉得许悠妙在帮周斯时隐瞒什么。
周国维也缓缓向许悠妙投去审视的目光，他不耐打断了袁莉的呱噪说：“你少说两句，小时和妙妙只是小时候关系好，现在他们都多大了，各忙各的都没时间在一起。而且一男一女没事凑一起干嘛？”
袁莉白了周国维一眼，不过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就嘱咐许悠妙有机会帮她多留意周斯时。
许悠妙觉得一顿饭吃得快吐了，同时她看到小时候的时光在餐桌上彻底剥落。周斯时今天不在，但她仿佛能在那个空了座位上看到他。他还是小孩的时候，这时候会从餐桌上滑下来，跑过来拉她说妙妙走，我们出去玩。而她那时候应该也是像现在这样在和大人们争来吵去，大人们开始说她任性教育她，再多一秒她就要掀桌子了，他就在那一秒发生前，把她拉走了。然后她把多余的气都发在了他身上。
许悠妙缓缓叹了口气。她以前从来没有怀疑过周斯时对他父母情感上的依赖和依恋，直到她自己和父母的感情出现了问题和怀疑，她才想到周斯时在他的父母压力之下，是不是也恨过父母。
想到这，许悠妙给周斯时发了条信息祝他新年快乐，一切顺利。结果，周斯时第二天就回来了。

第三十三章 当他松开她时，她竟有一丝不舍和难过。
周斯时买了当地的凌晨航班，到家已经是傍晚，他打车直接去了许家。
许家门铃响的时候，彭珍在收拾晚餐碗筷，许靖和陆紫琳在客厅看电视；许悠妙和许汉生都在楼上，一个在房间一个在书房。
许靖去开门，猜测是谁来访，当他打开门看到风尘仆仆的周斯时，他很惊喜叫陆紫琳说：“快来，你想见的神人周斯时回来了！”
周斯时一脸愕然，问：“什么神人？许靖哥，你喊谁呢？妙妙吗？”
他没参加婚礼，一时忘了许靖已经结婚的事。当他看到陌生的陆紫琳挺着个肚子，兴奋从他熟悉的许家里跑出来时，他意识到时光不再。而他真的很怕下次他回来跑出来的是个男人，然后他们告诉他是许悠妙的丈夫。
陆紫琳新奇打量周斯时，见他神色复杂，好笑自我介绍道：“你好，小时是吧？我是你嫂子，我叫陆紫琳。”
周斯时回神忙道：“嫂子好。”
陆紫琳笑盈盈继续打量周斯时，然后赞了句：“你很帅哎。”
周斯时尴尬笑了笑。
许靖笑着拉周斯时进屋，帮他抬行李问他：“你怎么忽然回来了？不是说不回来吗？这是到了直接到我们家了？行李都来不及放回家，什么事这么急？”
周斯时没问答，则反问：“妙妙在家吗？”
“你这么急是来找妙妙的？”许靖有些意外，不解打量周斯时。
这时，彭珍闻声从厨房出来，她看到周斯时很高兴，忙上前拉他手嘘寒问暖，还关切问：“吃过没有啊？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肯定饿了，阿姨给你煮点什么？”
周斯时看着彭珍，面露柔和笑道：“我饿，彭阿姨，你给我煮什么都可以。”
“行行行，锅里还有饭，阿姨给你简单炒两个菜。”彭珍开心笑道。
“不用另外炒新菜了，彭阿姨，这两天过年你们家肯定很多菜，有剩菜热热就好了，我就简单吃两口饭。”周斯时道。
彭珍看着周斯时真是满心满眼喜欢，笑道：“你去休息会，饭好了叫你。”
陆紫琳看着戏，在这时笑插话：“妈，看他的样子不想休息，着急找妙妙呢。”
陆紫琳的语气里带着玩笑和旁观者清读出来的暧昧，一时让彭珍和许靖这两个当局者醒了醒，他们看向周斯时，他已经不是小男孩了，现在是个成熟英俊的青年。而许悠妙也不是小女孩了，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少女。
周斯时也察觉到氛围的变化，他没有掩饰笑了笑，同时他也发现自己以前真的幼稚得厉害，那么缠着许悠妙也没人发觉他喜欢她，真的是够有趣。
“那，那你先去找妙妙，她在楼上，一会叫你吃饭。”彭珍回神道。
周斯时点点头，将行李箱和肩上的背包暂时放在了楼梯口边上，然后快步跑上楼。
许悠妙在房间里戴着耳机和蒋茜茜一边打电话一边在翻杂志，她约蒋茜茜明天去玩，蒋茜茜和她说要去图书馆学习。许悠妙啧啧做声笑说：“我家茜茜可真努力。”
“等你公司做上市，请我过去当财务总监。”蒋茜茜笑道。
这话把许悠妙逗得笑出声，忍不住开始吹牛，直到敲门声打断了她。
她站起身去开门，当看到门外站着周斯时的时候，她愣住了，因为太意想不到了。
“新年快乐，妙妙。”周斯时笑道。
“你怎么回来了？”许悠妙惊道。
周斯时笑不语。许悠妙这才回神对电话里说了句：“我这里有点事，先挂了，茜茜。”
但蒋茜茜嚷了起来：“是周斯时回来了吗？你免提扩音，我要和他说新年快乐！”
“啊？”许悠妙被这个要求惊呆了。但她照做了，她扯掉耳机，把手机举到周斯时面前开了免提说：“茜茜有话和你说。”
“新年快乐啊，周斯时！”蒋茜茜大声笑道，她的声音很响亮清澈。
周斯时也笑了，回了句：“新年快乐。”
蒋茜茜傻乐了会，然后说：“行，那我挂了。”
挂了电话，许悠妙听到周斯时问她：“我可以进你房间吗，妙妙？”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许汉生听到动静也打开了房门，他看到周斯时回来也很惊喜问：“你怎么回来了，小时？”
周斯时答：“回来找妙妙。”
许汉生微怔不解，还没有理解周斯时说的意思，许悠妙抢着解释道：“他就是回来过年。”
许汉生闻言微微颔首，笑道：“回来过年好，多待几天。”而他见两个年轻人站在一起似乎有事有聊，接着识趣说：“叔叔这还有点事，你们俩先聊。”
许悠妙垂脸算应话。
周斯时则应了声好，在许汉生退回书房又关上门之后，他又问：“我可以进你房间吗，妙妙？”
许悠妙不解问：“你找我有事吗，周斯时？”
“那我就站你门口表白吧。”周斯时说。
许悠妙傻了傻，下一秒她忙把他拉进了房间关上了门说：“你又发什么神经？”
周斯时笑低头看许悠妙抽回去的手，他动了动手想拉住又收回，只说：“你主动给我发信息，我想你肯定是在某个时间想到我了，那就是多少有点想念我了，所以我就回来给你看了。”
许悠妙又一次惊呆了，她看着周斯时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他这个很有道理的歪理，她试图解释：“我就是，我就是和你说新年快乐，那天我们家和你们家吃饭，然后大家聊起了你，我就想和你说句新年快乐……”
周斯时打断她，幽怨道：“我妈说她问你知不知道我喜欢谁，你说不知道，我就想你是不是忘记了。”
“我没有说不知道，我就是说这事应该问你自己。”
“那你要我告诉他们吗？”
“不是，你告诉他们干吗？”许悠妙急了，她的逻辑开始被周斯时带到混乱，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你好像很怕他们知道我喜欢你，为什么？”
周斯时忽然抓了个重点，一个许悠妙还来不及去想原因的重点。
许悠妙愣在了原地。好在这时，彭珍跑上来喊周斯时吃饭，许悠妙忙打开了门说：“你赶紧去吃饭。”
周斯时则道：“你陪我一起吃饭。”
许悠妙还没来得及拒绝，彭珍就劝道：“小时难得回来，你就陪他吃饭吧，妙妙。”
于是许悠妙把话憋了回去。
周斯时一人吃饭，大家围观。陆紫琳坐在许靖身边，一直打量周斯时和许悠妙，她看着看着笑了。许靖问她笑什么，她摇摇头，转而问周斯时：“小时，上次吃饭听袁阿姨说你有对象了，有没有照片给我们看看？”
“嫂子，是有喜欢的人，怎么传到你这就已经变对象了？”周斯时说。
“你这么优秀，你喜欢的人肯定也喜欢你，我就给你俩牵线了。”陆紫琳笑道。
许靖跟着笑，也起哄问周斯时要照片。
“没有，她还不喜欢我呢。”周斯时说着看向许悠妙。
一时大家心思各异都跟着周斯时看向许悠妙。
许悠妙一个激灵，不由涨红了脸瞪周斯时道：“你看我干嘛？！”
陆紫琳忍不住笑出声，她正要点破周斯时的小心思，却听到周斯时对许悠妙说：“你不是也有她的照片吗？”
“我，我哪里有她照片？”许悠妙急了。
“妙妙，你真不够意思，有消息不分享！”许靖立马道。
“就是呀，妙妙，我们都很好奇呢。”陆紫琳搭腔。
彭珍也忍不住好奇问：“妙妙，小时的对象你真的认识吗？”
“不是啊，我不知道。”许悠妙像被赶鸭子上架，下意识狡辩。
“你不知道？”周斯时淡淡反问。
许悠妙从他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威胁的意思，仿佛她要是再说不知道，他就能当场表白。许悠妙急得又改了口说：“我知道，但我没她的照片！”
说罢，许悠妙站起身说：“我有事先回房间了。”她急匆匆离开了餐桌。
陆紫琳看到许悠妙上楼后，回头笑说：“瞧给妙妙急的，不知道的以为你们两个已经在谈恋爱了。”
彭珍惊了一惊看了看周斯时，忙说：“那不会，他们从小像兄妹一样。”
许靖也笑说：“你这玩笑开得离谱了，妙妙之前有男朋友，小时也知道。他们要喜欢对方，估计高中就该偷偷摸摸谈了。”
当事人周斯时也笑了笑，没有反驳的意思。陆紫琳瓜吃到一半看不明白了，笑说：“哎呀，我还以为他们俩有什么呢，要是青梅竹马，亲上加亲多好。”
彭珍听到这话不自在尴尬笑了笑，她想到袁莉那厉害的性子，再加上许悠妙火爆的脾气，她们要做婆媳肯定不合适。彭珍怕许悠妙会受委屈，知根知底不一定就是好归宿。而且他们和周家虽然关系亲近，但以周家这几年的发展势头，未必就愿意和他们结亲。彭珍怎么想怎么不合适，打消陆紫琳的念头说：“他们做兄妹就很好。”
“袁阿姨不是说了吗，一直把妙妙当女儿。”许靖笑道。
周斯时还是笑不语，他继续吃饭，对彭珍说：“彭阿姨，你做的饭真的太好吃了。”
“这两天你要在家，就每天过来吃。”彭珍慈爱笑道。
“好。”周斯时笑点头。
吃过饭，周斯时重新上楼找许悠妙，又敲她房门。
许悠妙也再次打开了门。
“让我进去说话吗？”周斯时笑盈盈礼貌问道。
许悠妙没好气再度被迫让步，侧过身让周斯时进了房间。她关上门后，问周斯时：“有意思吗，周斯时？”
周斯时没回答，而是走到书桌边问：“我能坐下吗，妙妙？”
“坐吧。”许悠妙泄了气，她坐到了自己床上。
两人面对面坐了会，周斯时一直微笑看着许悠妙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这让许悠妙有些不自在。可当许悠妙要找话的时候，周斯时开了口，他说：“这样也挺好的。”
“什么意思？”许悠妙不解。
“不用为了我们要的真实真相去破坏大家的温馨。”周斯时说。
许悠妙闻言缓缓垂眼，神色变得清冷，但她的身心放松了下来。她说：“嗯，是的，所以我早晚会离开这里。”
周斯时听到许悠妙这话，感到自己的心脏钝痛又鲜活，他们在彼此面前真实又冷酷。
房间里又一次没有人说话，但这一次两人都没有沉默的不自在。而周斯时坐了会就站起了身说：“我明天就回去了，妙妙。”
许悠妙震惊也不由站起身说：“你疯了吗，周斯时？你回来真的就是因为我给你发了条信息？”
“对。”周斯时很肯定笑道。
“你不是带了行李箱回来了吗？”许悠妙难以置信。
“我帮你把代购的一些东西带回来了，省得我婶婶再去寄，你也还要等。”周斯时说。
“你真的很疯，周斯时……”许悠妙一时词穷。
“你经常回复我的信息很慢，甚至忘了回，但代购群里的每条信息你都会记得回，我就想什么时候你能主动想起我就好了。结果你真的想起我了，我很高兴就回来了，顺便还能把你最心爱的代购商品带回来。”周斯时脸上挂着天真无害的笑，说着发疯的话。
“我不值得你这么做，周斯时。”许悠妙皱眉哭笑不得，她发现周斯时对她的描述很到位。
“要不给我一个拥抱吧。”周斯时看着许悠妙，在她脸上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愧疚，他便认真说出了这个请求。
许悠妙犹豫了两秒，但气氛烘托到这了，她也不由自主想上前抱周斯时。而她轻轻一个默许的动作，周斯时就更主动了，他上前一把用力抱住了许悠妙。
“妙妙，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永远支持你。”周斯时在拥抱时低下头，在许悠妙耳边低声说。
许悠妙感觉心头微微颤动，当他松开她时，她竟有一丝不舍和难过。也在这一刻，她忽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要是还没有和纪堂分手，她可能真的迟早会做出同时谈两个男朋友的事情。因为当她自己能平心看待周斯时，她发现他真的很可怕。

第三十四章 乍一眼看上去像双生儿。
周斯时这次回来没有回家的打算，又留宿在许家，彭珍这次给他在书房里铺了张床垫，他就在那睡了一晚，还一觉睡到了中午没醒。
彭珍做好午饭让许悠妙上楼喊周斯时吃饭。
许悠妙早上起来就在客厅收拾周斯时行李箱里的代购产品，她忙忙碌碌分类好准备下午打包寄走部分，这会停下来休息刚开始啃一个青苹果，又被彭珍使唤，她就心不甘情不愿地上了楼敲书房门。
“周斯时，起床吃饭了。”
“嗯。”里面懒懒应了声就没有反应了。
许悠妙等了会又敲门说：“赶紧的，别磨蹭了，你爸妈知道你回来了，等会中午也过来吃饭。”
“嗯。”周斯时还是不死不活应声。
“你今天几点飞机？”许悠妙咬了口苹果继续问。
“门没锁，妙妙。”周斯时终于说了句话，声音暗哑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许悠妙则心想门没锁，她也不进去，她嚼着苹果说：“你赶紧起来吧，我下楼了。”
“你在吃什么？”周斯时好奇问。
“青苹果。”许悠妙答。
“我也想吃。”周斯时说，他打了个哈欠。
“就一个了，没了，楼下还有其他水果。”许悠妙说。
“我晚上十点多的飞机。”周斯时忽然回答了之前的问题。
“哦，起来吃饭，我下楼了。”许悠妙转身要走。
周斯时忽然打开了门，他穿着一件白 T 和长裤，顶着一头睡乱了的头发，他还揉了揉眼睛，看上去一脸茫然无害。可他的身形高大身材精壮，短袖下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他根本不可能是个小孩。
他问：“妙妙，我能借你的沐浴露洗发水洗头洗澡吗？”
“不能！用我哥的。”许悠妙想也不想回头拒绝。
周斯时又揉了揉眼睛靠在了门框上，眼巴巴看着许悠妙。
“你干嘛？”许悠妙皱眉问。
“那你能帮我把许靖哥的拿上来吗？楼下有嫂子在，我不好意思去楼下浴室拿。”周斯时可怜巴巴诚恳问。
这让许悠妙没法拒绝，她扭身下了楼。
许悠妙拿了许靖的沐浴露洗发水上楼，周斯时已经进了浴室刷牙。
二楼这个在外的浴室，原本是许悠妙和许靖两人共用的，许靖搬到一楼后，这里就成了她个人的浴室。昨晚周斯时要留宿，她便和他说了不能随便动她的东西，还有不准弄脏她的马桶，马桶盖用完翻好。她给他找了牙刷和备用的试用装小牙膏，拿了许靖的沐浴露给他。后来许靖要用又费劲上来拿沐浴露，他顺便数落许悠妙：“你怎么那么小气，沐浴露都不借小时用？”
许悠妙没吱声，她只是不想和周斯时太暧昧。现在在她看来，他的确是个成年男人。
许悠妙把沐浴露洗发水搁在洗漱台上，发现手上沾了点泡沫，她便想洗手。周斯时见状漱完口，让开身打开水龙头给她冲手。
许悠妙一手拿着青苹果，一手伸到水龙头底下冲了冲。周斯时起身用抽纸擦了脸，然后一个回身弯身低头咬了口许悠妙手上的青苹果，动作十分自然。
许悠妙在周斯时忽然靠过来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要干嘛还想给他让一让路，等他咬上她的苹果的时候，她是惊得呆住了，冲洗的那只手慌忙关上了水，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洗干净没有。她震惊看着周斯时问：“你怎么吃我的苹果？”
“我太饿了。”周斯时抬起头说。
“你吃了我怎么吃？”许悠妙气道。
“我刷过牙了，你很嫌弃我吗，妙妙？”周斯时问。
许悠妙气得没话说。
“那都给我吃吧，我帮你吃了。”周斯时无辜说。
许悠妙真是大开眼界，愤愤把剩余的半个苹果塞给了周斯时，走出了浴室。
周斯时笑接过苹果说了句谢谢，关上了浴室门。
许悠妙气冲冲下了楼，遇上袁莉刚进门，两人对看了眼，袁莉就问：“妙妙，小时呢？”
“在楼上洗澡。”许悠妙答。
“在你浴室洗澡吗？”袁莉问得很具体。
许悠妙听到这说法不由红了脸，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所幸袁莉没太在意，开始不停念叨：“他怎么回来不回家？自己有家不住，跑到你们家是什么意思？”
周国维紧随其后进了屋，他的目光落在了许悠妙身上，有几分锐利但一言不发，他还看到了客厅里乱七八糟的代购商品。
许悠妙看了眼周国维，懒得打招呼干脆转身又上楼。
彭珍见状喊道：“吃饭了，你还上楼干嘛？”
“叫周斯时快点！”许悠妙喊道。
但她上了楼只是回了自己房间，倒是袁莉冲上来在浴室门外敲了老半天。
周斯时洗了头洗了澡，换上了一件藏青色带帽衫穿上昨天的牛仔裤下了楼。他的头发还没有干，刚出浴的脸特别白，显得他的眼睛越发黑也越发清冷，当他看到自己的父母，眼神就变得更为沉默冰冷。
彭珍招呼周斯时坐到许悠妙旁边，两个年轻人便正对着袁莉和周国维。许家一张长形餐桌，围坐满了人，但气氛一点也不热烈。
许悠妙看出了周斯时和周国维之间的冷淡，这让她有些意外。她一直看到的是周国维以周斯时为傲，对儿子很好，好像自己儿子是什么宝贝独一无二，还老觉得她拖周斯时后腿。前两天聚餐他还夸得儿子天上有地上无，一支豪表父子情，转眼两人都不说话了。于是惊讶的同时，许悠妙心里有点暗爽，她见大家都还没有开始动筷，就开心第一个伸了筷子。
而周斯时见许悠妙开吃，他也拿起了筷子。
袁莉一直在看儿子，一脸关爱端起碗问：“你怎么忽然回来又忽然要走？”
“想回就回，想走就走。”周斯时回答。
“有什么事吗？”袁莉追问。
周斯时没再说话，低头管自己吃饭。
周国维从鼻子里轻哼了声，扭头看了眼客厅里的代购商品，脸色一时很难看。
彭珍很敏感意识到事情有些微妙，她不由对许悠妙说：“你那些代购的东西，下午收一收，行李箱还给小时。”
许悠妙不以为意，漫声应了句知道。
许汉生坐在桌子另一头，也道：“你以后代购的事情不要老是麻烦小时，要不就少做点，安心卖你自己的首饰。”
这场景真是太熟悉了，熟悉到许悠妙想笑，已经不会生气了。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无形之中周斯时任何的问题根源都是她，所有的教育矛头都会指向她。
所以许悠妙没有回答父母的管束，抬起头看周国维，单刀直入问：“周叔叔，你不会以为是我为了省邮费省时间，叫周斯时人肉帮我背东西回来的吧？”
周国维很平静很有素养说：“妙妙，叔叔刚才什么都没有说。”
大人们都觉得忽然对周国维发难的许悠妙有点过分了，彭珍忙说：“没人这么说你，妙妙，妈只是叫你把东西收起来，不要摆的到处都是。”
许悠妙还是觉得很可笑，她以前就是这么被点燃爆炸的，他们都否认在说她，但每个人都在说她，她完全能感觉到却形容不出来。
“你们最好不是说我，因为我没有叫周斯时回来。”许悠妙哼笑道。而后她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周斯时。
而周斯时竟轻笑出了声。
许悠妙刚才没生气却被周斯时的笑搞得有点恼，她侧过头问他：“你笑什么？”
周斯时不答，看向周国维说：“的确不是妙妙叫我回来的，东西是小婶叫我顺便带回来的。”
“我什么都没有说，你们两个着急解释什么？这倒像你们心里有鬼。”周国维冷冷道。
许悠妙看着周国维的样子气笑说：“周叔叔，有些话是不用说出来的，人的肢体语言和眼神都能表达出来，你阅历这么深不会不知道这事吧？你不要觉得我都不懂。”
周国维终于被许悠妙怼得有些生气了，他说：“妙妙，叔叔不是怕你不懂，而是怕你觉得自己太懂了。你一个女孩子事那么多，有没有考虑过你爸妈会很担心？”
“我怎么事多了？”许悠妙感觉到一瞬间她的忍耐力就到了界限，原来她就比之前好了一点点，还是没法真的做到冷眼平静。她“啪”一声放下了碗筷。
而周斯时在这时按住了她的手，对周国维冷声说：“能不能好好吃饭了？彭阿姨和许叔就坐在这，他们都没说妙妙事多，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教育妙妙了？”
餐桌上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许汉生忙道：“行了，都吃饭吧，一点事有什么好计较的。妙妙，赶紧吃饭。”
许悠妙原本不打算发火了，但是许汉生一加入，她的恼怒就加倍了。她缓缓站起了身说：“没胃口吃了。”说罢，她就不管其他人，推开椅子离桌上楼了。
周斯时沉默坐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彭珍察觉出周斯时的情绪，忙安慰说：“小时，你别管妙妙，赶紧吃饭。她一会饿了自己就会下来吃。”
周斯时似笑非笑，抬起脸看彭珍说：“我现在也吃不下，彭阿姨，我要去机场了。”
“啊，这么早吗？”彭珍很惊讶。
周斯时点点头站起身，他离桌前看了眼周国维说：“我做任何事都有我自己的理由，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如果说真要有关系，那肯定是和你关系最大。是你的教育很失败。”
周国维彻底被激怒了，他恼羞成怒也拍下了筷子，袁莉和彭珍赶忙劝他。许汉生和许靖忙起身试图拦住周斯时，但周斯时很坚决推开两人也上了楼。
周国维怒气冲冲站在楼梯口冲楼上喊：“你要真的有本事就别回来了！”
周斯时听到了没回答，他走到许悠妙房间门口敲响了门。
许悠妙隐约听到了楼下的动静，很快拉开了门，她不解看着周斯时，心想他和周国维怎么真的吵开了。
周斯时却若无其事笑问：“妙妙，你能送我去机场吗？”
许悠妙想了想说：“好，我换个衣服。”
“我去把包收一收。”周斯时笑点头。
“你那个，行李箱要带回去吗？我还没收拾好。”许悠妙有些不好意思说。
“你先用吧，我还有箱子。”周斯时笑道。
许悠妙道了声谢关上了门。
两人各自收好一起下了楼，他们都穿了件黑色羽绒外套，乍一眼看上去像双生儿，有着一样冷漠任性的表情，目不斜视从餐桌边经过出了门。桌上安静死寂。
初来乍到的陆紫琳很震撼，刚才餐桌上的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她还来不及领悟：彭珍忽然说许悠妙的时候，她觉得挺正常，她家母亲也爱这么念叨；许汉生说许悠妙的时候，她有点明白过来这是两家之间有点微妙的冲突，毕竟周斯时那样的人物怎么能成天给许悠妙做代购；但许悠妙忽然对周国维直接开火的时候，陆紫琳是震惊了，她很不解但震惊于许悠妙的勇气；最后让她震惊的是周斯时和周国维的对峙。而两人最终都超出了她的认知，她一方面觉得大人们这么说几句很正常，因为在中国的教育里，在家庭里就是父母最大，而父亲又是永远的最大，父权之下没有对错，只有孝和忠的道德标准。谁家孩子不是这么被说着长大的；一方面她则在两人身上，看到了强大隐形框架下，大家内心深处折射出来的不满和抗争。如果说任性叛逆是给孩子的污名，那“爱”真的就是如周斯时所说的是父权教育下的失败。只是没有几个人在长大后，还敢去反抗，或者很多人在年幼反抗的时候就走偏了路，真正误入了歧途。
两人出了门，周斯时伸手拦车说：“我们先去吃饭吧，妙妙。”
许悠妙点点头。他们都知道去机场只是一个逃离的借口。
两人打车到市区找地吃饭，他们商量了会最终找了家最近城里很火的火锅店。正是吃饭的点又是假期，吃饭的队伍排得老长，两人在门口等位的位置上坐着，街道上人来人往。
有一会，周斯时让许悠妙去看对街一个有趣的招牌，许悠妙抬起头看到了一只熊猫不由被逗笑。但下一秒，她在对街看到了纪堂，他和一个个子高挑的年轻女人走在一起。而巧的是，纪堂也看到了他们。
周斯时也看到了纪堂，他看到纪堂目光冷酷扫射过来，他便冷冷看了回去。然后很快，纪堂就跟女人一起走了，周斯时不自觉松了口气。
只是让周斯时没想到的是，过了几分钟，纪堂忽然出现在这边街头，他还穿过等位的人群硬挤到他们这里，在许悠妙另一边坐了下来。
许悠妙和周斯时一样意外，她转过头不解看纪堂。纪堂则很平静解释说：“好久不见，悠妙。刚才和我姐在逛街正准备去吃饭，没想到就遇到了你们。不介意一起吃吧？”
许悠妙还没有回答，周斯时就说：“介意的。”
纪堂探头冷眼看周斯时一字一顿说：“我没有问你，我在问悠妙，请你尊重她的意思。”
于是，两人都看向许悠妙。
许悠妙微微皱起了眉头，说：“要不，你们两个吃我走？”
两个男生同时陷入沉默。最后纪堂站起了身，他说：“你们吃吧，悠妙。我们很久没见了，这两天你要是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聊聊。”
许悠妙看向纪堂，徐徐点了点头。
周斯时则不由自主慢慢捏起了拳头。

第三十五章 我想给我的品牌取名叫“解放”。
火锅在沸腾，锅里的菜在翻腾，周斯时心里在煎熬，他一直往锅里丢菜。
许悠妙吃了碗里的福袋，抬起头看到一盘牛肉下了锅，她说：“太多了，锅里先吃完。”
周斯时笑了笑放下了加菜的筷子，却没有拿起吃饭的筷子。
“干嘛不吃？”许悠妙问。
周斯时没说话，只是看着锅里。
许悠妙知道周斯时在想什么，她晾了他一会，等牛肉熟了给他夹了一块问：“一直没问你，在外学习压力大吗？”
“嗯，压力很大，不想浑水摸鱼过日子想要好成绩，每天都要学习。”周斯时说。
许悠妙笑点点头，拿起手边可乐说：“那祝你这次回去学业有成，事业也再创辉煌。”
周斯时见状，没有和她干杯，抬起脸说：“妙妙，那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许悠妙似笑非笑，眼神却渐渐发冷，她说：“那些不重要，我重要是吗？”
周斯时固执冷静点点头。
许悠妙的笑意愈发深，她放下了可乐严肃说：“周斯时，你是不是不长记性？你现在还算好什么都不差，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但你还这么年轻，如果以后有一天你失败了一事无成，我还重要吗？而且你一旦失败，所有人都会说你是因为我而失败的。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刚才在我家也是这样，你就一点不长记性？你真的喜欢我为了我好吗？那你有没有能力保护我？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想害我？”
许悠妙说的话，周斯时都知道，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他不像她会爱她自己，他只知道爱她，他对她的欲望胜过一切。
“你不能总是这么冷酷拒绝我，妙妙，这样我只会有逆反心理。你越是推开我，我越是要缠着你。”周斯时目光灼灼看着许悠妙。
“那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不发疯？”许悠妙问。
这个问题让周斯时陷入了沉默，他一直在许悠妙面前找存在感不停发疯只是想要她，但他不是真的疯了。他心里很知道许悠妙要什么，也因为爱她而渴望她幸福开心，他要是真的强迫要挟她，那他们之间只有一条死路。说句变态的，他以前敢发疯是因为知道许悠妙会反抗，她如果不反抗了，他也失去了发疯的意义。
许悠妙看着周斯时脸上交错着的矛盾痛苦，不禁微微笑了笑，她看到自己内心的掌控欲和霸道，不管是对周斯时还是纪堂，她在感情里最享受的感觉就是主动权。她发现她天生就不会屈于任何人事，在情感较力里，没人能在她之上，而一旦让她在上，她也愿意照顾身边所有人。但从黑暗的一面来说她要的就是别人的臣服，顺她者昌逆她者亡。所以她天生会反抗，反抗无形的压迫也反抗她自己内心的霸道。
许悠妙越来越懂自己，也就越来越自洽平静，她将火调小，继续说：“你想让我爱你，至少先让你自己值得爱。”
“纪堂值得你爱？”周斯时问。
“格局小了，我为什么非要在你们两个里面选？这世界上人那么多，我选择很多。我越努力选择就越多，我不会把自己困在原地。”许悠妙笑道。
周斯时闻言忍不住闭了闭眼，他觉得有点苦涩又不得不被许悠妙的话逗笑开解了，他其实能理解纪堂感觉许悠妙捉摸不定的痛苦，但他更多享受这样的追逐。他的对手不是纪堂也不是任何一个男人，自始至终只有许悠妙一个。如果他们之间会产生爱情，那就是一场只属于他们俩之间，物质精神灵魂多层面的对决和较量。
“你信不信只有我能追得上你，妙妙？”周斯时目光如炬看着许悠妙。
“我不信。”许悠妙徐徐笑道。
周斯时笑了笑，他这才拿起自己手边的饮料喝了一口，他的目光不离许悠妙，好像要把她的样子一寸寸钉在自己灵魂里。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能安慰得了他，还能驱使他前进的就只要许悠妙。
“你和纪堂要是复合，我还是会回来捣乱的，妙妙。”周斯时笑说。
“如果我喜欢纪堂那样的人，你赶走一个纪堂还有千千万万个纪堂，周斯时。”许悠妙翻了个白眼。
“那你喜欢周斯时吧。”周斯时笑说。
“还是那句话，看你值不值得喜欢。”许悠妙说。
“你好像从小就是这么鼓励我上进的，妙妙。”周斯时说。
“有吗？”许悠妙不自知。
周斯时笑不语。他想起小时候，他追着许悠妙跑跌了跤，他大哭起来，许悠妙回头赶紧跑回来抱住他还帮擦眼泪。
“妙妙，你跑得太快了。”小周斯时边哭边抱怨。
小许悠妙就说：“那你跑快点追上我呀。”
“我跑不快……”小周斯时自暴自弃。
“你可以的，小时！”小许悠妙鼓励他。
吃完火锅，两人在市中心漫无目的逛着，他们去商场看了一些品牌奢侈品的价格，也去街边逛了小饰品店，然后他们坐在一家咖啡店外喝咖啡看来往的人，讨论人和人之间的共性。他们整个下午聊了很多却没有任何主题，只是打发时间，冬日的暖阳一点点倾斜到他们的肩头，傍晚来临路灯亮起，也起了夜风。
有一会，周斯时在等许悠妙回覆信息，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很是温柔可爱，他看到有点痴迷。等许悠妙抬头的时候，他就笑道：“有种回到小时候的感觉。”
“是啊，很舒服。”许悠妙点头。
周斯时还是笑不语望着许悠妙，许悠妙则低头继续看手机。隔了会，周斯时问：“妙妙，你的品牌名字想好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许悠妙笑抬起了头，她眼神里有光说：“我想给我的品牌取名叫解放。”
“为什么叫解放？”周斯时感到很好奇，却隐约明白许悠妙要说什么。
“共产主义的理想和根本任务就是解放全人类，我觉得很好，我也想解放，先解放我自己再解放身边的人。女孩戴首饰是为了美更是追求自信自爱，最终是为了自我解放。”
许悠妙说这话的声音很轻又有力，品牌的名字她想了有一段时间了，直到今天下午，她才想到了这个名字，可这两个字其实围绕在她心头很久了。此刻说出来，她如释重负，莫名有点激动想哭。
而周斯时闻言，许久说了一句：“没有比这两个字更适合你品牌的名字了。”
许悠妙笑点点头。
周斯时看到许悠妙的笑容里有了真正的光彩，果然，全世界人来人往，大部分人庸庸碌碌蹉跎岁月，只有他的许悠妙始终会闪着光。
晚上机场道别，周斯时在入海关前紧紧用力拥抱了许悠妙，他好像要把她融化在怀里。而许悠妙也在被拥抱的瞬间，真正感受到了周斯时汹涌的爱意，她能察觉到变化，他们都长大了，彼此之间多了成年人的相惜和暧昧。
“好好读书，周斯时。”许悠妙低声说。
“嗯，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妙妙。”周斯时紧了紧怀抱，舍不得放开。
他们拥抱了几分钟，漫长十多年的互相陪伴和互相伤害达到了无声的和解。最后，许悠妙在推开周斯时的时候，对他说了句：“谢谢你，周斯时。”
而周斯时也说：“谢谢你，妙妙。”
他们望着对方，彼此眼睛里有隐约的泪光。
最后，许悠妙目送周斯时的背影消失在海关安检，走向他未知的未来，她默默祝福他，祝福他也能走到他想去的地方。
寒假结束前，许悠妙和纪堂见了一面，他们约在一个下午一家餐厅。那天天气不是很好，冷空气来袭降了温。许悠妙依旧穿了黑色羽绒服出门，戴了顶红色针织帽。她出门的时候，陆紫琳刚午睡醒，两人在客厅遇上，陆紫琳拉住她笑问她去哪。
“去见个朋友，晚上不回来吃饭了。”许悠妙说。
“我和你哥晚上也出去吃，你吃完饭给我们打电话，要是就在附近的话，我们开车去接你。”陆紫琳笑道。
“好，谢谢嫂子。”许悠妙点头。
“谢啥呢，都是一家人。”陆紫琳笑摸了摸许悠妙的脸。
许悠妙便抱了抱陆紫琳，她挺喜欢这个嫂子的。
许悠妙坐公车到和纪堂约定的地方见面，她到的时候，纪堂已经到了。他在等她，看到她走进餐厅，他就站起了身。
纪堂今天穿了件灰白色的短夹克，人看上去精神挺拔，他细心帮许悠妙拉开椅子，然后一言不发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餐厅里室温舒适，许悠妙摘了帽子脱了外套，她问纪堂：“你不热吗？”
纪堂这才脱了外套，说：“我也刚到。”
“今天好冷，从车站走过来感觉人都要冻僵了。”许悠妙笑道。
纪堂听着许悠妙轻松说笑，胸口微微发酸，她一点也没有变。
许悠妙见纪堂沉默，想了想说：“我们点菜吧，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按你喜欢的点。”纪堂说着把菜单递了过去。
“嗯，好，那我看着点。”
许悠妙接过菜单就开始点菜，她利索点了三个菜，两荤一素，知道纪堂不爱喝汤，她干脆没点汤，要了两杯饮料。
点好菜合上菜单，许悠妙抬起脸见纪堂还在看她，她便问他：“最近好吗？”
“不好。”纪堂回答得很干脆。
“那要让自己好起来。”许悠妙笑了笑。
纪堂盯着许悠妙，仿佛要在她脸上找到一些他们爱过的记忆，但他只看到了两个字“向前”。然后，纪堂开口说：“我一直在想你，悠妙，想你提分手的原因。不过你别担心，我今天约你不是想让你和我复合。”
“我知道。”许悠妙回答。
纪堂苦涩笑了笑，他觉得许悠妙不知道，因为他心里想复合，他还喜欢她，刚分手的那个月，他曾整个人失去了生命力。
“冠姓权对你很重要是吗？”纪堂问。
许悠妙闻言，目光柔和落在纪堂脸上，微微点了点头说：“平等的权利对每个人来说都很重要，你以后要当警察，你肯定很清楚。”
纪堂听了心里更难过了，他和他姐姐聊过许悠妙的事，他当时不是不明白许悠妙说的事，他只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事对一个女孩来说能那么重要。在他身边的女孩除了许悠妙以外，甚至连他姐姐提都不曾提过这事，他便认为这事可以不重要。他再次通过许悠妙，看到他自己借助性别优势参与的无形霸凌。
良久沉默后，纪堂说：“我今天约你出来，就是想和你说句对不起。对不起，悠妙，我是个笨蛋。”
许悠妙听到纪堂说“对不起”三个字，不由自主叹了口气，她说：“不需要对不起，纪堂，我们都往前看。”
纪堂捏了捏拳，问：“周斯时是不是更懂你？”
“我和他毕竟从小一起长大。”许悠妙回答。
纪堂能感觉到许悠妙在让他死心，但他的心里依旧有不甘。这顿饭对他来说煎熬痛苦，他完全可以选择远离许悠妙，去到能让他舒适的“正常世界”，那个世界对他来说简单很多，但他内心无法骗自己，因为他还是想选择许悠妙的世界。因为他认为她是对的。
整顿饭，两人很少聊天都是默默吃饭，结束的时候，纪堂先付了款，许悠妙说：“我给你转我的。”
纪堂没有拒绝，他收了许悠妙转来的款，盯着聊天界面很久。他已经删除过他们的聊天记录，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今天的转账，他心里很后悔。
而许悠妙转完款，抬起头笑对纪堂说了句谢谢，她说：“和你交往的时候，我很开心，纪堂，谢谢你。你以后一定会遇到一个很好的女孩。”
对此，纪堂只说了一句：“下次见，许悠妙。”
这句话让许悠妙有些意外，她看向纪堂在他眼睛里看到了执着，而在他抬手告别的时候，她看到他手腕上还戴着她送的表。

第三十六章 他在想能不能拉她的手？
“投身于事业”，这句话许悠妙以前没太在意为什么要用“投身”这个动词，大三那年她就彻底明白了。她为了做自己的首饰品牌，整个身心像在燃烧。而她的努力没有不辜负，大三就是她人生的第一个爆发期。
如果说这个世界有奇迹，许悠妙觉得自己就是奇迹之一，因为她发现自己身上的品格和能力竟能那么恰到好处，不是说在哪个标准下品格优良还是能力超群，而是她很知道怎么用自己思想里的情绪和想法，她的一切很适合她许悠妙眼下需要呈现出的为人和处事能力。
许悠妙在大三的时候，把自己的首饰事业和代购联系在一起，她经过两三年的代购沉淀，有了一定的客户群，而在这些客户里，她认识了不少人也筛选结交了一些人。她在这些人里拉到了投资，在大三的时候她新增五百万投资款，找了首饰设计师，开始线上线下布局做营销，也开了自己第一家品牌首饰店。
许悠妙的第一波客户定位是大学生，她把首饰店开在了大学城附近，她的门店用了黑色粉色，设计简约大气，看上去非常高级，但里面的首饰价格却很平易近人。她的店在大学城里是一道很独特的风景，在那些平价又廉价的店铺风格里异军突起。
而许悠妙想撕掉的第一层标签是贫穷的自卑感，她认为能用物美价廉的东西将自己打扮收拾干净是一种能力，就比如她眼里看到的杨娜，不用追求名牌也有自己的风格和品味，在物欲横流裹挟着人不断追求物质虚荣的社会风气之下，应该激发这种自信。
于是，杨娜成为了首饰品牌的第一个故事和代言人。当事人杨娜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普通，会被许悠妙鼓励雕琢成如此闪闪发亮的宝石。而她从跟着许悠妙开始能自己赚钱，就已经不知不觉变得自信，现在让她在镜头面前说自己的穿搭心得，她开心又自然。她们的第一期的推广视频，朴实无华只有真实在当时一波爱秀悬浮高级生活感的视频中脱颖而出。
许悠妙的犀利策划风格在第一期宣传视频中就初现端倪，她在视频开头用黑底粉字写了一段话：为什么大家迷恋“物欲”，其实本质是话语权在“物欲”手里。所以，我们要多说话。
字幕消失后，杨娜和两个愿意出镜的同学开始聊天，在宿舍茶话会，她们聊生活费聊一天吃什么想做什么，互怼说笑。虽然每句话都经过编排，但每句话也都是真实感受，不过两分钟后，进入了主题，想吃什么做什么成为什么的最终底色是想被尊重。如何被尊重这是个很难去说明白的事情，但在视频里，三个女生明确表态了一件事：“我很讨厌那种肤浅的尊重只是来自物质或者外貌。”
这个视频发出后，有好的评价也有不好的，因为有人说她们认真说讨厌什么的样子看上去攻击性很强，让人感到不舒服。
而这句话，在许悠妙团队内部也有争议，有人说换成“我希望”，我希望事情能怎么样会比较柔和。许悠妙最后做了决定，她表示一定要说讨厌，她认为一个人的内核不能缺少攻击性，攻击性是一种信心和实力。她的品牌内核也一定要带有攻击性，斗争和解放是形影不离的。
许悠妙对品牌的定位很精准清晰，在产品方面她也下足了功夫，内核是坚强的，外在是柔和的，产品展现少女柔美健康为主色调，出了第一个系列“柔风”。
许悠妙找的合作设计师是她课外学习的老师介绍的，是位中年女性，在国外某品牌珠宝担任过设计师，现也居住在 Y 国。一开始人家压根看不上许悠妙，还说过许悠妙不过是个小土豪。不想许悠妙很乐意接受小土豪的定位，坚持不懈去找她，线上和她沟通整整半年时间。后来在大三结束的暑假，她还飞去 Y 国找设计师。
去 Y 国，许悠妙是和她设计班老师卓蓝一起去。卓蓝对要去的城市很熟悉，而她们要去的城市和周斯时读书的城市不是一个城市，有三个多小时的车程。许悠妙便不想麻烦周斯时，到了才告诉他，她来了 Y 国。
周斯时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怔了好一会，回神赶紧给许悠妙打电话问她：“你说真的还是逗我玩的？”
许悠妙笑说：“我有多无聊，逗你干嘛？”
“你来怎么不和我说啊？”周斯时立马开始急。
“我和卓老师一起来，行程她都安排好了，而且我想你假期肯定有事要忙，不想麻烦你。”许悠妙说。
“什么麻烦？你忽然告诉我，我才措手不及。你现在在哪，我要去找你。”周斯时说。
许悠妙听出了周斯时的语气里有点生气，她好笑说：“你别来找我了，我排了行程去找你的，在后天，等我见过何老师就去找你。后天晚上我还约了小婶表叔，我们一起吃饭。”
“我不喜欢你这个行程。”周斯时说。
“我挺喜欢的。”许悠妙笑嘻嘻。
周斯时吃瘪，半晌才做了妥协说：“那你把这两天的酒店住址发我，我得知道了才放心。”
“放心吧，安全得很。”许悠妙说。
“发来，赶紧的，不然我就到处找你。”周斯时气鼓鼓说。
“行吧，我一会发你，但你不能过来，我明天有事的。”许悠妙说。
“我知道，明天不会过去的。”周斯时保证。
挂了电话，许悠妙给周斯时发了酒店地址，周斯时还和她说有个作家的故居就在那边，让她后天要抽个时间去看看，不然很可惜。
许悠妙听他这口气是被劝服了，放心和他说：“卓老师后天早上就是带我去那转转，然后下午坐车去找你们。”
周斯时立马发了一只萨摩耶人手点赞的表情，许悠妙瞅了那狗半天，输入道：“这狗真像你。”
周斯时则问：“你喜欢这狗吗？”
许悠妙回：“真狗挺喜欢的，我回去就要养只狗。”
“取名叫 money。”周斯时立马回。
“哈哈哈，我喜欢这个名字。”许悠妙很开心，她还没有想名字的事情，但周斯时取的名字深得她心。
两人抱着手机聊了会，许悠妙有时差感觉很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第二天，她醒来看到周斯时后来还给她发了两条信息，等到十一点多见她还没有回复，他就给她发了晚安，他说：“你肯定累睡着了。”
许悠妙看着这条信息不禁有些触动，她想起之前他为了她来回奔波，把飞机当出租车，把两国的距离当隔壁桌一样跑，她想他也一定很累。
这天天气有点阴沉，许悠妙和卓蓝打车去拜访设计师何瑞敏。何瑞敏热情欢迎了两人。
何瑞敏和卓蓝曾是同学朋友，两人见面很亲热，许悠妙在一旁看着两人叙旧，也笑得很开心。
何瑞敏见许悠妙满面笑容的样子觉得很有趣，她问：“你这是在乐什么？”
“就乐你们两个相聚，久别重逢啊。”许悠妙说。
何瑞敏嗔怪看了眼许悠妙，转头对卓蓝说：“其实你完全可以帮她，非要把她介绍给我，我被她缠了大半年了。”
“我是想帮她，但人家看不上我。”卓蓝玩笑道。
许悠妙闻言解释说：“卓老师的风格和我对品牌的定位不太一样，卓老师的设计很华丽，那是珠宝，不仅仅是首饰。我想要的就是首饰，大部分普通人能去用的，实用又有品位。”
“实用的从来不是有品位的。”何瑞敏立马否定道。
“但你的设计就是。”许悠妙也很快道。
何瑞敏愣住了。卓蓝笑出了声，她说：“我就是听她说了实用又有品位这句话，觉得一定要把推荐给你。”
何瑞敏脸上有点挂不住，她穿着一件吊带真丝长裙，披着一件华美的披肩，她此刻尴尬拉了拉披肩，脸色变得有些倨傲对许悠妙说：“你看上去一点也不懂珠宝。”她的目光落在许悠妙耳朵上挂着的银耳环，很普通，全身上下没有一件珠宝。
许悠妙接受审视，笑说：“对，我现在是不太懂，还在努力学中。而我的客户也不需要懂珠宝，她们只要懂她们自己喜欢什么，什么适合她们自己就可以了。何老师，你懂珠宝设计，做你自己最想要的设计就可以了。而我就是把桥梁给你们搭起来。我很喜欢你和卓老师说过的话，你说每个人都值得拥有自己认为是珠宝的珠宝。我也是这么想的。”
何瑞敏脸色稍缓，她曾被许悠妙很多言论惊愕过，她在一开始对许悠妙提出的合作一点兴趣也没有，她想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能折腾什么首饰品牌。后来她被许悠妙的韧性打动了，也是真正在她身上看到了理想和抱负。何瑞敏这两年其实在事业上并不顺利，她从小热爱珠宝设计，但她的理念得不到认可，珠宝一向追求的是独一无二，它不是去爱的，永远只能是被爱的那一方。而她认为珠宝应该是去爱的那一方，它是点缀是流动而璀璨的星光。许悠妙的理念和她的理念有些像，但许悠妙真的太年轻了，毫无资历，身上还有莽撞的气息。而许悠妙一开始还和她说：“你做设计，我愿意买还能做好销售和市场这就可以了，何老师，没有那么复杂。”
当时何瑞敏心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做事说话绷得那么直。见到许悠妙本人之后，她在她身上看到了那种绷直来自于自洽。她坐在那倾听来自周围的声音，但是那么满不在乎，而当她开始行动时，已经洞悉了对方的想法，因此充满了真诚，同时又势在必得。
“我可以和你合作，但我也实话说，我不看好你。”何瑞敏说。
“没事，我只要你的设计，市场能不能做好是我的事，你的确不用担心。”许悠妙笑道。
“你看上去真的像个土豪。”何瑞敏不由笑道。
“土豪挺好的，我现阶段就很需要土豪的勇气和迷之自信。”许悠妙很认可何瑞敏的说法。
“挺好的，敢想敢闯敢做。”卓蓝抬手拍了拍许悠妙的背夸道。
何瑞敏失笑，好奇问许悠妙：“那你觉得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何老师，这还要问吗？现在能和你们这样坐在一起，你还答应和我合作，我就是个很幸运的人啊。”许悠妙说。
何瑞敏被逗得哈哈大笑，而她能感受到许悠妙真的觉得自己是个很幸运的人。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某个人，那么坚信自己是命运的宠儿了。
许悠妙这一天都在何瑞敏家度过，三人说笑聊天也谈了合作的框架，是很愉快的一天。而当许悠妙回到酒店，她才感到自己眼睛很不舒服。她昨晚太累了，洗漱的时候都忘了摘隐形眼镜睡了一晚，早上起来眼睛干涩难受，开始有点发炎。她回到房间忍不住揉了好一会眼睛，揉得眼睛通红。
所以，周斯时晚上跑来酒店找她的时候，以为她哭过，他关心问她怎么了。她面不改色说：“你不听话跑来，把我气哭了。”
周斯时一听这话就乐了，他知道这事不可能，许悠妙已经过了会被他气哭的阶段。他试探问：“有没有可能你是被我感动哭了？”
许悠妙忍不住笑了笑，她长长舒了口气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这一刻她开始能感觉到疲惫。她说：“谢谢你跑来看我。”
“我们之间要这么客气吗？”周斯时笑说，他也坐到了沙发上，就挨着许悠妙。
许悠妙笑不语。而周斯时低头看她的手，他在想能不能拉她的手？

第三十七章 他们此刻只是两个疯狂的陌生人。
周斯时昨晚也在许悠妙她们入住的酒店开了间房，第二天一早他就下楼吃早餐等她们。
卓蓝听许悠妙说起过周斯时：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在这里读书。当她早上下楼吃早餐看到周斯时坐在餐桌边的时候，一点也不惊讶，笑问了声好说：“你真是有心，老远跑来见朋友。”
周斯时站起身问好笑说：“卓老师，你们难得来，我有车，过来很方便可以带你们去转转。”
“你有车太好了，那我们今天去玩也方便。”卓蓝笑盈盈，而后她坐下身问，“你给悠妙发信息了吗？我刚出来忘了去敲她房门。”她和许悠妙都喜欢独立空间，各自分开住。
“我联系她了，她说马上下来吃早餐了。”周斯时也坐回去，说，“你先去取餐，卓老师，我已经帮你叫了黑咖啡，妙妙说你只喝黑咖啡。”
“谢谢。”卓蓝感到和周斯时相处很愉悦。
许悠妙早上睡过了，闹钟响了她迷糊按了，还迷糊给周斯时回了条马上下去吃早餐的信息，然后闭眼想再眯一会就睡过去了。
周斯时的电话把她打醒的时候，她还在想自己人在哪。等清醒过来，她跳着起床洗漱收拾行李。今天要退房离开，他们去了景区就不回酒店了，直接往周斯时住的城市去了，晚上要去周斯时表叔家拜访。
许悠妙急急忙忙收好行李下楼，周斯时已经把卓蓝的行李装上车，就只等她了。
周斯时看到许悠妙急到炸毛，上前帮她抬行李箱，给她递了一个纸袋说：“别急，你上车去吃早餐，我来装行李。”
“谢谢谢谢。”
许悠妙睡过头时间被打乱彻底懵了，她背着包抱着纸袋拉开后座门，卓蓝坐车上对她笑说：“你坐前面去，真把你的小竹马当司机使唤啊？”
她闻言关上门，坐上了副驾驶。
许悠妙坐上车就开始向卓蓝道歉算时间：“本来九点半出发，过去一个小时，十点多逛一逛吃个午饭，再看看走走三点钟离开，时间很充裕。现在被我一搞都快十一点了，都没什么时间好好玩了。”
卓蓝笑盈盈听完说：“没事，我去过两次了，不打紧。”
周斯时装好行李上了车，也听许悠妙碎碎念了会，他笑问：“是不是工作完成告一段落，松了口气睡得特别香？”
卓蓝闻言也笑道：“肯定是。我就说她一个小姑娘把自己搞得那么忙那么累，每天陀螺一样，还说自己没压力，其实压力大得不得了。在飞机上，我看她十几个小时都没有睡。”
许悠妙难得脸一红，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其实都被人看在眼里。她开始翻包从里面找出化妆包，转开话题说：“我得化个妆，一会时间那么赶，更要拍好照片了。”
“化什么妆？你赶紧先吃点早餐！”周斯时发动车子皱眉道。
“你开车稳点，别抖我。”许悠妙管自己开始化妆，嘱咐周斯时。
“一会就给你抖飞出去。”周斯时无奈笑了声说。
“哼。”
许悠妙不满哼声，开始化妆。她一边化妆一边还要聊天，看到窗外掠过的风景都要哇两句，周斯时说她像容易受到惊吓的鹅，为这句话，她和周斯时互怼了半天。好不容易车上化完妆，许悠妙翻下后视镜仔细查看眼睛，睡了一觉滴了眼药水，她的眼睛好多了，她便犹豫要不要戴隐形。
周斯时听到她又犯嘀咕，不由说：“眼睛和命重要。”
许悠妙想了想有道理，合上后视镜终于要吃早餐了。她发现手边中控台还放着一杯咖啡，她问周斯时：“是给我的吗？”
“是。我和卓老师都吃了。”周斯时答。
“你不介意我在你车上吃东西吗？”许悠妙问。
“不介意！叫你吃个早餐怎么那么难？”周斯时有点急了。
“你凶什么？我这是礼貌好不好？”许悠妙怼道。
“我哪里有凶？我就是叫你赶紧吃。”周斯时没好气。
“不介意！”许悠妙学着周斯时的语气提高声音，笑道，“喊得老响了，那个树上的鸟都嗖嗖嗖被你吓飞走了。”
“赶紧吃你的，能不能闭嘴？”周斯时真是想停车，直接上手往许悠妙嘴里塞早餐。
“闭嘴了还怎么吃早餐？你这个人真的是很好笑噢，说些话自相矛盾。”许悠妙彻底乐了，咯咯笑起来。
周斯时则彻底熄火了，许悠妙不正经起来比他还不正经。
卓蓝也听笑了，她问周斯时：“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是不是一直被她欺负？”
“没错。”周斯时做委屈状。
“谁欺负你了？明明是你很烦人。”许悠妙终于开始啃纸袋里的可颂。
周斯时余光撇见，莫名顺了口气，侧了侧头问：“好吃吗？”
“好吃。”许悠妙点点头。
“终于听到你说我给的早餐好吃了。”周斯时道。
许悠妙笑不语，扭头看向窗外。
作家的故居风景像油画，特色的建筑丰盛的鲜花和草地，每一处都是如画的景观。而他们出发的时候天气不算好，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天气忽然放晴了。这一晴，原本就美的地方更开朗得像童话世界。许悠妙很高兴，下车就开始兴奋。
周斯时下车从后备箱书包里拿出了相机，卓蓝失笑道：“你还真是专门来陪我们玩的，还带了相机。”
“她很麻烦的，拍照不好看要被骂的。”周斯时笑说。
“我现在不麻烦了，我会 P 图了，不管你把照片拍得多丑，我能 P 得和我真人一样美。你应该学 P 图了，周斯时。”许悠妙说。
“知道了。”周斯时应道。
卓蓝笑说：“你可真听话。”
“她是我本命。”周斯时答。
卓蓝闻言，不由笑感叹：“青梅竹马的感情真是好。”
三人沿街逛逛看看，参观了故居和教堂，到处拍照。许悠妙和周斯时很卖力给卓蓝拍照，两人都围着卓蓝转，把卓蓝逗得很开心。而卓蓝可以感受到这两人的拥簇是种感激，周斯时一直各种方式不经意夸她，感谢她帮许悠妙。
他们路过冰激凌摊，许悠妙喊周斯时买冰激凌，他就赶紧跑去买。卓蓝揶揄许悠妙：“真是个女霸王。”
许悠妙失笑说：“卓老师，我说出来你肯定不信，以前都是他欺负我。”
“那真是看不出来。”卓蓝笑道。
许悠妙露出“我就知道你不信”的表情，抬了抬眉。等了会冰激凌，许悠妙闲不住看到一家小店门口的明信片很漂亮，她想过去看，卓蓝有些累了坐着不动，她便自己跑去看了。
周斯时端着冰激凌回来没看到许悠妙，得知她又跑开了，他便坐下来陪卓蓝，手里乖乖端着许悠妙的冰激凌。
卓蓝吃着冰激凌感觉这个男孩真是耐心稳重，问他：“你是不是很心疼小许？”
周斯时闻言笑了笑，说：“她很要强，就会比较辛苦。”
卓蓝笑了笑，说：“她喜欢辛苦也喜欢努力，现在很少见到像她那么充满激情的年轻女孩了。”
周斯时还是笑。
“我觉得小许有一点很好，从来不说泄气的话，不说自己的泄气话也不会说别人的，每次她来上课，课堂都很热闹。我很喜欢她。她这种人不会失败的，因为失败对他们来说不是结果只是经验，肯定会再站起来的。”卓蓝笑道。
“谢谢你欣赏她，卓老师。”周斯时诚恳道。
卓蓝笑不语继续吃冰激凌，她看到许悠妙买了一堆东西跑回来。
“我给茜茜他们买了明信片还有贺卡，这里的贺卡真的好多好可爱，在国内都很少看到了。”许悠妙兴奋把袋子里的东西掏出来分享。
“赶紧吃你的冰激凌，小周都给你拿半天了。”卓蓝笑道。
许悠妙闻言，嘻嘻一笑。周斯时也笑了笑，说：“笑什么笑，要喝冰激凌汤吗？”
卓蓝是真的走累了，吃了冰激凌她还想在休息椅子上坐着，于是许悠妙和周斯时两人继续去逛，拍了不少照片。他们互拍也合照，像小时候一样玩得很开心。许悠妙觉得这里的生活节奏很慢很轻松，她充满了新奇向周斯时了解这个国家。他们走着在一家商店门口看到了售房信息，许悠妙凑上去推了推眼镜，瞪大眼睛研究了半天，半晌她说：“这样的独栋房子带草坪院子，售价换算过来只要两百多万人民币，是真的吗？我好想在这里买房子。”
周斯时闻言，看着许悠妙问：“真的吗？你以后想在这里生活吗，妙妙？”
许悠妙似笑非笑，没有正面回答说：“房子真的很漂亮。”
周斯时看出了许悠妙的躲闪，他伸手捏她的脸说：“你不是想离家远远的吗？”
许悠妙拍开周斯时的手，揉了揉脸颊哼声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拍了照片。
周斯时没再追问。他现在已经知道许悠妙那年不愿意出国读书，很大的原因是放不下彭珍，而她表现得再坚强洒脱，彭珍都是她心底最柔软无助的软肋。他知道她内心一直有煎熬。
游玩结束，三人驱车赶往周斯时表叔家参加晚宴。在那里，两位客人都受到了很热情的接待。而许悠妙见到一直帮忙合作代购的小婶更是激动，她给小婶送了礼物，在餐桌上要和小婶喝酒。
周斯时按住她说：“你根本不会喝酒。”
“白葡萄酒有什么关系？今晚高兴，我一定要喝两杯。”许悠妙推开周斯时的手。
“让她喝吧，她这种性格不会喝酒可惜了。这里都是自己人，喝醉了也没有关系。”小婶笑道。
周斯时闻言缓缓松开了手，说：“就喝一杯吧，妙妙。”
许悠妙给他做了个鬼脸，阴阳怪气说：“好勒。”
周斯时被气笑，看着许久没这么活泼的许悠妙，心里很触动，他的视线离不开她，但他也知道他们之间还缺少了她对他真正的心动。他们现在亦亲人亦朋友，友达以上恋人未满，许悠妙一直在前进停不下来。周斯时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他有时候觉得自己能等很久，有时候觉得再也等不下去，他想越过某一条线。
晚餐结束后，许悠妙出了门开始醉，她上车就睡过去了。到酒店下车的时候，她半睡半醒，周斯时扶着她，她拍拍他的手臂说：“小时，你不用扶我，我没醉。”
周斯时一愣，她很久没叫他小名了。
卓蓝问许悠妙怎么样。许悠妙摇摇头笑嘻嘻说：“卓老师，我没事，你赶紧回去休息，今天辛苦啦！”
卓蓝被逗笑说：“这孩子还知道关心我。”
周斯时道：“卓老师，你管自己回房休息吧，我送妙妙上楼，放心没事。”
卓蓝点点头，一天相处下来她看得出两人关系胜似亲人。她放心上了自己的楼层。
周斯时扶着许悠妙上了电梯，她倒是自己站得笔挺只是时不时会歪一歪，周斯时好笑说：“叫你别喝非要喝。”
许悠妙努力保持清醒却越来越迷糊，而周斯时靠她很近，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木质香让她越来越意乱情迷，他还温柔和她说话照顾她，双臂有力温暖地搀扶着她。她感到温暖又情动。她有一瞬间清醒知道这不是纯粹的爱，但下一秒欲望胜过了一切。在她走出电梯踉跄要跌倒，周斯时一把把她打横抱起来的时候，她也搂住了他的脖子，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
周斯时怔住了，他不敢置信缓缓转过脸看许悠妙问她：“妙妙，你在做什么？”
许悠妙一脸无辜靠到他肩头，却又抬手揉了揉他的耳垂。
周斯时努力镇定，他告诉自己许悠妙喝醉了。可他抱她才进了房门，她又凑过去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
周斯时站在那彻底心乱了，他沉声问：“妙妙，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答：“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你很香很好看。”
周斯时脑里的最后一根理智的弦绷断了，他把她抱进房丢在床上，迫不及待俯身吻了上去。
许悠妙被吻的时候，好像清醒了一秒，但很快缠绵的快感让她沉沦。有什么在她和周斯时之间燃烧殆尽，他们此刻只是两个疯狂的陌生人。

第三十八章 可为什么她会被欲望打败得那么彻底？
他们以前算是肌肤相亲过，刚上幼儿园那会，周斯时每天中午在学校里，要抱着许悠妙才敢睡觉。只是那时候很小，那种相亲很纯粹。但当时贴在一起过的小片肌肤，随着年龄增长也渐渐扩张变成了欲望。
许悠妙觉得很热很迷离，她试图集中精神，但胸口靠近心脏的有块肌肤像在燃烧，剥夺去了她所有的注意力。她的思绪很混乱，脑子里闪过很多真切又不真实的场景，她不知道自己哪，一波波快感让她疲惫又兴奋。而始作俑者周斯时压在她身上，既是她的负担又是极致的快乐，她和他交合缠绵又不断在对抗。情欲毫无道理，打开他们人性最深处的破坏力。
周斯时感觉自己是疯了，他怕自己在做梦，一遍遍确认身下的确是许悠妙，他不断用亲吻拥抱挺入去感受她的反应。她对他曾经好像隔着无形的血缘，每一步都保持着理智的距离，但现在她像融化在他怀里，他是个男人她是个女人，彼此间赤裸裸再没有其他束缚，他自由感受她每一寸肌肤和姿态，他狂热的生命仿佛才开始。
周斯时低头吻住许悠妙的嘴，疯狂和她接吻，她需要呼吸躲开片刻，他又很快吻上去。有一会他吻到她快窒息，她用力推开他，喘息间不满闪过一句：“你要谋杀吗？”
周斯时觉得许悠妙是清醒的，便更疯狂地亲吻她的脸，问她：“妙妙，你没醉是不是？”
许悠妙不知道，她也没回答，她的欲望汹涌，只想享受这一刻。她细碎呻吟着不适或者舒服，用力享受这场欢爱。
他们不知道进行了多久，床上结束后，周斯时抱许悠妙进浴室淋浴房洗澡，她赤裸靠着他一直低着头好像从未醒过，但她知道怎么给自己洗澡。她搓脸洗头，接过周斯时递来的沐浴露往身上搓泡沫，搓完她就等着周斯时用花洒帮她冲干净。
周斯时飞快冲洗完自己，就光溜溜站着看许悠妙洗澡，等她低头让他冲水的时候，他的欲望又起来了。他胡乱给她冲了冲，又抱住她亲吻。许悠妙没拒绝，她也搂着他回吻他，他松开她出去拿套的片刻，她一个人枯站着也是清醒沉沦，等他回来，她就跳到他怀里，任由他在狭窄的淋浴房里找姿势和她做。
他很疯她也很疯，这场欢爱没有任何的制约，仿佛就是他们在想办法互相吃掉对方，他们是动物又有高贵的灵魂在颤抖和恐惧。
终于结束的时候，许悠妙彻底不想动了，她贴着周斯时的耳朵和他说：“我要穿睡衣睡觉。”
她哑声好像发不出声音了，在他听来却是悦耳的指令。在这场欢爱里，他想让她沉沦又痴迷她每个清醒瞬间给他的指令。他希望她是清醒的。
周斯时卖力帮许悠妙洗完澡擦干净，抱她回到床上，照她的意思帮她换上新内裤穿上长袖长裤睡衣。做完这些，她已经累得要直接睡去，翻身的时候还呢喃了一句：“我要一个人睡。”
周斯时听到了，笑问她：“有没有良心的？”
她没回答一动不动彻底睡着了。他简单收拾了下凌乱的房间，把她往床铺干燥的地方挪了挪，又到衣柜里找了件浴袍，铺在床铺凌乱湿黏的地方，然后他就睡在了不平整的浴袍上。欲望彻底退去，他在黑暗里注视着许悠妙侧卧而眠的背影，她看上去很瘦小个根本不够他拥抱，但就是足够填满他所有的欲望。他伸出手轻柔小心抚摸着她的肩头，轻轻叹了口气，满足又无奈。
许悠妙睡得很沉，一整夜做了很深的梦，深到梦里的世界才是真实的，而惊醒也不过是一瞬间，她忽然张开了眼睛，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房间拉着窗帘很昏暗，她头很疼，第一反应是找眼镜。当她抬起手往床头柜摸索，这么一个简单动作却像牵动了全身肌肉，酸疼感席卷肉体和记忆，昨晚意乱情迷的画面袭击她的大脑，她怔住了。她的意识开始重回理智，她逐渐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把周斯时睡了。
许悠妙僵住了三秒，然后感受到周斯时的手还搭在她的腰间，他们昨晚还同床共眠。可在她混乱的记忆里她最后是一个人睡的。
许悠妙自信掌控人生的三年在这一刻开始有失控的倾向。于是，她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跑。
她在自己这边床头没有找到眼镜，便直接掀开被子滚下床，她不敢回头看周斯时，想偷偷爬到浴室洗漱换衣服。她开始爬的第一步意识到自己很可笑，可她没时间想清楚到底要怎么做，她只想先离开这个房间。
可就在这时，房间门铃响了，许悠妙像被惊吓到的猫，跳了起来冲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卓蓝，卓蓝看到许悠妙慌张探头，屋内还是一片漆黑就笑道：“又睡过了？发信息喊你吃早餐都没有反应，看来昨晚是真的醉了。”
“我，我才睡醒。”许悠妙开口发现自己声音带着沙哑，而她的唇瓣有种肿胀感，她下意识抿起唇。
“昨晚小周送你回房的。”
卓蓝陈述事实，许悠妙却心虚到脚跟发软，胡乱点头。
卓蓝见许悠妙没戴眼镜，神情迷离恍惚，一副宿醉没醒的样子，便嘱咐她多睡一会。卓蓝今天有自己的行程，她还要在这待上一周，而许悠妙是晚上飞机着急回国处理工作，她们今天就要道别。
“小周晚上会送你去机场吧？我可能就不回来送你了，我们回国再见。”卓蓝笑道。
被提醒晚上要回国，许悠妙慌乱的心稍稍镇定下来回到了现实，她从门后伸出手说：“谢谢你，卓老师。”
卓蓝好笑握了握许悠妙的手说：“不用谢，你回去睡觉吧，我看你整个人都还是飘的。我就是担心你没回信息，过来看看没什么其他事。”
“我没事，就是有点头疼。”许悠妙低下头，她很懊悔。
卓蓝笑了笑，转身离开。许悠妙缓缓关上门，她刚才探头出去闻到了外面走廊清新的空气，这会她就能感受到这个房间里还充斥着暧昧欢爱的味道。
周斯时在门铃响的时候就醒了，他知道许悠妙下床开门了，也听到了她和卓蓝的对话以及关门声，然后他就翻了个身仰躺枕起手臂看着天花板出神，他在想许悠妙什么时候会进来。
他大概等了五分钟失去了耐心，抬手“啪”一声打开了总开关，整个房间所有的灯都在一瞬间亮了起来。门边的许悠妙吓了一跳，她听到周斯时出声说了第一句话：“妙妙，你不会穿着睡衣就跑了吧？”
许悠妙无地自容，她努力深呼吸保持镇定，她终于明白一张白纸揉了就没法复原的悔恨，她意识到她内心深处很怕伤害周斯时，也怕破坏了他们的感情。他们仿佛回到了他高一忽然表白的那年，混乱不安不确定。
许悠妙没有回答周斯时的话，缓缓走了进屋，她看到周斯时已经坐起身，他上半身赤裸精壮，仿佛跟那个每天追在她身后的男生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他的姿态里可以看出他的自若。
于是，她鼓起勇气说：“周斯时，昨晚的事情是个意外，我们就不要提了。”
“噢，意外是什么意思，妙妙？你不想负责任吗？”周斯时问，他的声音低沉像在真诚发问，又带着隐隐发难的味道。
“嗯，酒后乱性不能较真。”许悠妙垂眼说。
许悠妙竟然连一点狡辩都没有，周斯时被气得想笑，他说：“你过来，妙妙，你把这话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你把我的眼镜放哪了？”许悠妙靠着墙边没动反问，她无意瞄到了床边垃圾桶里杂乱的纸巾和避孕套，脸顿时烧了起来。
周斯时探身在床头拿过许悠妙的眼镜挂在手指上，说：“在这，过来拿。”
“丢过来。”许悠妙说。
周斯时不听没动。
两人僵持了会，最后许悠妙妥协，她快步走到床边欲从周斯时手上拿眼镜，但她还没有拿到人就被他拽上了床。他一个翻身压住了她，她吓得叫起来，因为她发现周斯时盖着被子的下半身也什么都没穿。
“你怎么不穿衣服？！”许悠妙想捂眼，可是手腕被周斯时扣住了。
“昨晚不是你叫我脱的吗？”周斯时按住许悠妙就低头吻了吻她的脸。
她扭开脸，想起昨晚自己的疯狂，急道：“我说了昨晚的事情别提了！”
“为什么不能提？睡都睡了，你就不能和我交往吗？”周斯时也急了问。
“好，今天交往明天分手！你能接受吗？！”许悠妙还是扭着脸气道。
这个回答让周斯时怔住了，他盯着许悠妙像要把她看穿，然后他感到很愤怒，生气说：“我不允许你跟我分手！”
“所以我不要和你交往！”许悠妙吼道。
“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周斯时很恼火，他们还没有开始交往，她就开始提分手。
许悠妙也彻底火了，她说：“因为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喜不喜欢你！也不知道能喜欢你多久！我不想我们以后连朋友都做不了！”
“都是借口！你怎么可以睡了我不负责任？”周斯时早知道许悠妙会这么说，他昨晚就知道她起来会翻脸不认人。他不想和她争执爱不爱，他只要她给一次机会。
“我们都是成年人，周斯时，一次酒后乱性自己负自己的责任，我怎么给你负责任？”许悠妙动弹不得，她使劲想抽回手却纹丝不动，她意识到两人之间力量的悬殊。
“和我结婚。”周斯时固执说。
“结婚”两个字彻底把许悠妙吓到了，她说：“周斯时，你疯了吗？你难道和人睡一晚就都要结婚吗？”
“妙妙，你不要乱说，你不能因为我技术好就想污蔑我不是第一次。”周斯时冷声说。
许悠妙其实没往是不是第一次想，但周斯时的话真的太骚了，震惊得她不知道说什么。
“你觉得睡我一晚没有关系，那我回去问问彭阿姨，你把我睡了应该怎么办？”周斯时继续道。
许悠妙从震惊到惊吓，她心理上有根弦在听到“彭阿姨”三个字时一下绷断了，她忽然很难过，忍不住哭起来臭骂周斯时混蛋。他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个偏执疯狂的少年。
周斯时没料到许悠妙会忽然哭起来，他一时慌了，按着她的手收回又按回去，最后他慌手慌脚给她擦眼泪。她得了自由忙坐起来缩到床角吼他：“你把衣服先穿起来！”
周斯时这下终于听话，他沉着脸套上床上的浴袍绑好烦躁说：“穿好了，你别哭了！你一哭是不是就你有理？”
“我没法给你负责任，周斯时……”许悠妙又落回下风，难过忍住眼泪道。她不适宜想起一句话饭可以乱吃，觉不能乱睡，她恨自己一时色迷心窍睡了不该睡的周斯时。
“那你想怎么样？”周斯时冷脸问。
“不要再提这事了，就当没有发生过。”
“发生过的事情不可能不存在。”周斯时很坚持。
许悠妙闻言可太难过了，她抱膝低头把自己埋起来，忍不住继续哭起来。
周斯时见许悠妙抱成团哭得可怜，忍不住心软了，他说：“我给你时间考虑，妙妙。”
“考虑什么？”许悠妙觉得自己像个渣女，但她又知道自己是被周斯时套进去了。
“考虑和我交往，考虑和我结婚。”周斯时垂头说，他其实也很丧气，但是没法放开许悠妙。他发现自己已经等不及了。
许悠妙闻言没回答，她默默又落了几滴泪，人慢慢回了魂。她想从长计议吧，她先放了火犯了罪亏了理，总得先安抚仗势的周斯时。许久，她说：“你给我时间慢慢考虑，把我的眼镜还我。”
周斯时并不怎么信许悠妙会为了这事低头，因为他心里也清楚是一场酒后乱性，可这件事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平衡，他们之间的较力有了微妙的变化，而他的确离她更近了，他们之间的那层膜已经彻底破了。他想这不是坏事。他沉默拿过眼镜帮许悠妙戴好，低头额头贴上她的额头。
许悠妙终于戴上了眼镜，视线变得清晰，她抬眼看近在咫尺的周斯时，在他的眉眼里看到了偏执的坚持。她的心慌乱跳着，昨晚胸口那块总是在燃烧的肌肤，原来是她内心深处的不安，她很清楚现在不该睡周斯时。可为什么她会被欲望打败得那么彻底？

第三十九章 她是他的冲锋号，他是她永远的拥趸。
许靖和陆紫琳的孩子在这个夏天已经快一岁半，是个小女孩，取名叫许暖。当时小孩取名的时候，许悠妙和陆紫琳说：“嫂子，孩子也可以跟你姓。”
而她这么一句话说出来，很快就被人诟病。她有一次在陆紫琳房门口，无意听到陆紫琳的妈妈议论她，她劝陆紫琳不要和她这个小姑子走太近。
陆家妈妈说：“你那个小姑子一看就很精明，这么年轻就会从家里拿财产了，又那么会做生意，从头到脚都是人精。现在还让孩子跟你姓陆，那她以后的孩子是不是也跟她姓许，她的孩子能分许家家产，你的孩子倒是外姓人了。心眼子真是多，真是聪明。”
陆紫琳皱眉说：“妙妙没你们说的那么复杂，母亲本来就有冠姓权。”
“要这个权干吗？家产才重要。而且我们陆家又不是没有儿子，你弟以后会有小孩，你的孩子姓陆什么意思？”陆家妈妈直皱眉。
陆紫琳没再做声，微微垂头看怀里的孩子。
许悠妙站在门口一口气上不来，但她忍住了火气没有发，她看到庞大的社会家族体系下，很多女性都已经不知道到底维护的是什么利益。让人感到悲哀又无力，这就像一场游戏，婚姻是女性进入某个家族的入场券，原因是她们的原生家族不认可她们，而不管是哪个家族都以男性为主，女性却在为此委曲求全还沾沾自喜。
那天许悠妙默默离开了，她没再和陆紫琳提侄女姓氏的事。她很喜欢陆紫琳也喜欢小侄女。
许悠妙在 Y 国最后一站，就是要去给孩子买礼物。她原本和周斯时约好，让他带她去商场买，出了昨晚的事，两人很尴尬。
许悠妙在浴室洗漱完，换了衣服就出来闷声收行李，换周斯时进去洗漱。
而周斯时洗完出来，房间门铃响了，他去开门接了客房服务送来的早餐。
许悠妙不知道是客房服务，见周斯时问也不问就开门，也下意识站起了身。当周斯时端着早餐进来，她又缓缓蹲回去继续收行李。
“先吃东西。”周斯时说。
许悠妙应声说好，但还是觉得对着他会尴尬。她就一直在想为什么自己要尴尬，为什么昨晚能那么疯，她和周斯时的感情为什么要那么武断，好像不是这样就要那样，他们总是找不到一个平衡点。而想起周斯时受伤的表情，她心里也会难过，她知道自己对他不是没有感情。但她真的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周斯时见许悠妙应声不动，拉开椅子管自己先坐下了，然后说：“你再不过来吃，我就过去抱你了。”
这句话成功让许悠妙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两人对坐着吃早饭，许悠妙看着周斯时把她爱吃的挑到她的盘子里，她内心能感受到温暖，不由低下头拿起刀叉说：“你下午不要忘了带我去商场，我要去给暖暖买礼物。”
“我记得。”周斯时答。他看许悠妙往嘴里塞了第一口，才低头吃自己的早餐。
说是早餐其实连午餐了，吃完收拾完，许悠妙去退房，周斯时把她的行李塞进了后备箱。关后备箱的时候，周斯时停顿了很久，经过昨晚之后，他很不甘心就这么让许悠妙走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现在当地时间是午后，国内正是晚餐时间，他想彭珍现在是不是有空，他想和她说昨晚的事。他很犹豫，正下定决心要这么做，许悠妙退完房回来，出现在他身后忽然出声：“你在干吗？”
他放下手机缓缓转过身，冷声说：“没干吗。”
许悠妙不信，她看着他能猜透他的意图。而他也不再掩饰，眼神里有压迫和较劲。
许悠妙有些生气却无处指责起，她沉着脸上了副驾驶。周斯时也上了车，启动驱车离开。这一程，车厢里的气氛很怪异。
好在商场不远，他们不能在狭小的空间里待太久，进入商场，他们不自觉脸色都缓了缓。
小孩的东西都很可爱治愈，许悠妙在货架前浏览，挑挑选选，从奶瓶到零食玩具到衣服鞋子，每样她都想买。有时候选不下来，她便问周斯时意见，而在那一个瞬间，她意识到自己其实有意想缓解和周斯时之间的不愉快。她并不想他不开心。
而周斯时永远没法真的和许悠妙置气，她手上拿着两款可爱的小鞋子问他哪双好看，他心都软了，想到的都是他们如果有小孩的事。
“要是喜欢就都买了，一双你买的，一双当我买给暖暖的。可惜我都还没有见过她。”周斯时说。
许悠妙闻言想到了什么，她把鞋子放回架子上，从包里掏出手机把周斯时拉进了许暖的粉丝群，她说：“我嫂子经常会在群里发暖暖的照片。”
周斯时笑了笑没说什么。
许悠妙见他笑了，把手机塞回包里继续逛，心里也莫名变得柔软。她心里那股和周斯时较劲的力忽然松了，她想其实他们交往也不是不行，她的身体比她诚实，她一点也不排斥他的亲近接触。她昨天为什么意乱情迷，就是因为昨天一整个白天他们都在一起，他们打闹玩笑，肢体上接触言语上嬉闹，不可能没有暧昧，有好几个瞬间，她就是觉得周斯时很好看。而且他对她那么好。
想明白这事，许悠妙感到如释重负，她看了看周斯时想起昨晚，不由脸红心底又涌起那一丝丝欲望。所以，买好东西再次上车后，许悠妙开口说：“周斯时，我考虑清楚了。”
周斯时发动了车子，手停留在挂档上，侧过脸说：“你要是和早上一样的答案，就不要说了。”
许悠妙也转过了脸，看着他说：“我愿意和你交往。”
周斯时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一时没说话。
“你不愿意了吗？”许悠妙问。
“你再说一遍。”周斯时说。
许悠妙没好气翻了个白眼，深呼吸调整情绪，微笑温柔说：“我说，我们要不交往试试看？”
“可以，你都这么说了，我就答应你吧。”周斯时笑道，他很开心又很怕许悠妙反悔，可说出口的话有点贱。
许悠妙忍不住抬手打他，说：“我是有要求的！你得答应我三件事！”
“哪三件事？我听听看是不是有道理。”周斯时高兴熄了火，干脆转过身看许悠妙，眼神激动明亮。
许悠妙看了眼周斯时反而转回了头，说：“第一件事，我们交往的事不能让家里知道。”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给我装傻是不是？我怕他们逼我们结婚，也怕你爸妈掺和。我们俩虽然从小认识，但不一定就适合做情侣，都不知道能谈多久，我们自己还在相处阶段，就不要让他们掺和了。怎么也要等待我们大学毕业，事业稳定些再去考虑后面的事，现在就谈恋爱，我想简单点。”许悠妙皱眉说。
周斯时闻言沉思想了许久。
“你要觉得憋屈就算了。”许悠妙说。
周斯时这才徐徐开口说：“我不是憋屈，妙妙，我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老觉得我们会分手？”
“不是我们会分手，谁和谁都有可能分手。”许悠妙说，“这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如果我们分手的话，你能不能心平气和对待？我们还能，至少是普通朋友。”
“你说我们为什么会分手？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周斯时问。
“也有可能是你和我分手。分手很正常，可能是我成长了你没跟上，可能是你成长了我没跟上。”许悠妙说。
“我们之间不可能有这样的事，”周斯时说，“这两件事我都能答应你，但你不要老想分手的事。”
“什么我老想分手的事，你对自己的为人是一点不了解吗？”许悠妙提高声音道。
周斯时被气笑，说：“那你知道我的为人还和我做口头协定，你不是多此一举吗？”
换许悠妙被气到了，她扑过去想手撕周斯时的不要脸，说：“所以我要你自我约束啊！你不改了是不是？”
周斯时笑躲开，抓住许悠妙的手腕，问她：“你和纪堂也约法三章吗？”
“没有，他没你这么无赖难缠。”许悠妙毫不客气。
“他比我还听话，那你干吗和他分手？”周斯时问。
许悠妙想了想，抽回手说了她和纪堂分手的原因，她说：“所以我说怎么分手都有可能，忽然有一天我们自己的认知改变了，可以说是变心可以说是成长，两个人在一起就会没意思了。我很了解我自己，我很喜欢新鲜感，中规中矩的恋爱结婚，吸引不了我太久。我讨厌被束缚。”
“我跟你姓都可以，妙妙。”周斯时嬉笑说。
许悠妙再次被气到，她再也忍不住转过身狠打周斯时手臂，骂他：“你是不是真的神经病，故意听不懂话是不是？你要这样子，我们别谈了！”
周斯时笑得更开心了，等玩闹够了，他一把搂住许悠妙认真和她说：“妙妙，我懂你，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最懂你，你想要什么做什么我都知道。我这辈子也不会活在任何框架里，我们都是自己世界里的王者，在一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在一起肯定会很开心。”
许悠妙很惊讶，她没料到周斯时会说出这番话，她看到他心里的世界，不羁敞亮。她听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某处在跳动，和他的狂妄产生了共鸣，她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
周斯时也在迫不及待什么，他搂了搂许悠妙催促她：“这两件事我都答应你，第三件是什么？你快说。”
“第三件，不准动不动从国外跑回来，我要是需要你，我会告诉你，好好读书好好做事业。你要一事无成，我就会看不起你。”许悠妙说得很认真严肃，可她在周斯时热切的目光注视下，语气里不由带着一丝骄纵撒娇的暧昧。她说看不起他，却好像是在说让他征服她。
“好，都答应你，行了吧？”
周斯时想也不想就应下，等许悠妙点了点头，他就立马吻了上去。他们激情拥吻，难舍难分。
周斯时捧着许悠妙的脸说：“妙妙，我答应了你三件事，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许悠妙笑抚摸周斯时的脸。
“多陪我一天可以吗？”周斯时渴望望着许悠妙。
许悠妙闻言，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周斯时很高兴，他更用力抱紧了许悠妙，恨不得把车上挡在他们之间的中控台拆了。
许悠妙为了周斯时多留了一天，这一天他们哪也没来得及去，待在周斯时家里两人狂欢。他们嬉笑打闹吃饭做爱，整个世界和他们无关，他们只是彼此眼里的唯一闪亮宝贝。
夜晚来临，两人疲惫了相拥而眠。睡觉前，许悠妙又说要一个人睡，周斯时抱住她不肯。两人互相笑拉扯了番，最后许悠妙妥协钻到周斯时怀里，和他说：“我要是整晚没睡着，你也别想睡。”
“我肯定不会比你睡得早。”周斯时说。
许悠妙不信，她开始和他比谁先睡着。她时不时在黑暗里问他：“周斯时，你睡了吗？”
“没有。”周斯时答。
几个回合后，周斯时不回答了，假装闭上了眼。许悠妙没得到回答，伸手摸了摸周斯时的脸，得意自言自语笑了会，然后她就睡着了。
周斯时等许悠妙睡着后，轻轻把她搂得更紧，像他们小时候一样亲密。他牢牢抱着她，她存在他才有方向。
她是他的冲锋号角，他是她永远的拥趸。

第四十章 疲惫不堪还在关心他。
许悠妙从 Y 国回来的那天，到国内是下午。她先回了趟家，许靖到机场接她。
在回去的车上，兄妹俩难得独处。这两年，许悠妙一直忙于学业事业，有意远离家庭，许靖则有了自己的家庭，他们平时连联系都很少。
许靖的车上有点烟味，是他身上的，许悠妙上车就嫌弃他车臭。他笑说自己最近在戒烟，只是是从香烟改到了电子烟。
许悠妙开了会窗说：“我要是嫂子肯定把你从房间里赶出去。”
许靖哈哈大笑，说：“不愧是妙妙。不过你以后可别真的把你老公赶出去，真赶出去了，小心他跑到外面去了。”
许悠妙现在听到这种玩笑话会很反感，她缓缓皱眉，压在心里的那颗大石头一直都在，她看着车子上了高架桥，在 Y 国恍如隔世的快乐此刻更刺激着她清醒。她升上了窗户说：“如果想往外面跑的人也是留不住的，那就离婚让他滚蛋。”
许靖闻言说：“哥看你以后对像真的难找，你得小心点。”
“没有人是为了找对象在生活的，找对象看缘分，遇不到也无所谓。”许悠妙说。
“看来妈的担心是对的，她怕你以后不结婚。”许靖笑了笑。
许悠妙没说话，转头看窗外。
这时，许靖接了一个公司电话，销售部门的主管打电话给许靖说明天会来一个重要的客户，可能需要老板在场，他想和许靖约个时间。
而许靖想也不想就回绝了，他一听公事还要和人打交道就觉得烦，他冷声说：“我不去，我爸明天在公司。”说罢，他就挂了电话。然后他方才还算开心的情绪，立马变得低落。
许悠妙听到许靖的处事方式很惊讶，她知道许靖对公司不上心，但没想到是这么不上心，她问：“现在公司里的事还都是爸在处理吗？”
“我说不上话，本来也就是爸的公司。”许靖不冷不淡说。
“怎么说不上话？如果和爸的老员工说不上话，那你就自己招几个新人进来用呗。”许悠妙说。
许靖没回答，他说：“你不懂，妙妙。”
许悠妙则说：“我是不知道你现在在公司具体什么情况，但我知道如果你强势点，没人敢让你说不上话。”
“那么强势干嘛？”许靖苦涩笑了笑，说，“有些事没有对错，他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呗。”
“就是因为没有对错，所以你才要努力成为标准。”许悠妙皱眉说，“公事就是这样，不然你每天去公司多憋屈？你真有什么想法就和爸说，让他给你点空间去发挥。”
许靖也皱眉，他不想和许悠妙讨论公司的事，他转开了话题说：“你这说法可不适合谈恋爱结婚，人都被你吓跑了。”
“谈恋爱和结婚不一样，认知不一样互相尊重分手就是了，谁爱跑谁跑。但公事就是硬碰硬，胜者为王，不能退缩。”许悠妙说，她觉得许靖事业上自怨自艾的根源就是把对情感的理解放在了公事上。他希望在公事上被人理解，但事实上做领导要的是手腕。
许靖彻底被许悠妙的积极说郁闷了，他时常觉得他和许悠妙生错了性格，他自嘲笑说：“行了，别说了，妙妙，你这性格真应该你做儿子，我做女儿。这样爸妈肯定很开心。”
“我就是女孩就是这性格，怎么我这性格就是做儿子了……”许悠妙有些语塞。
“你是儿子，公司就给你接了。”许靖说。
“如果我愿意，现在公司也可以给我接不是吗？”许悠妙反问。
许靖愣了一秒，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的一些偏颇，他试图解释说：“是可以给你接，只是爸妈经常说你像个男孩子，是男孩就好了，就不用担心你在外太要强……”
许悠妙彻底失语了，她转开了头。她已经越来越不想和家里人去争执什么了，而她心底也有同情许靖，或许他受的压迫和她不一样。
兄妹俩都陷入沉默，隔了会，许靖的电话又响了，是个中年女人，说话很得体温柔，听起来她是许家公司的供应商之一，她感谢他们公司一直和她家公司合作，然后是想争取新订单。
许靖对女人比业务经理客气，还叫对方王阿姨，表示订单不是他负责。女人还是很客气，称赞了几句许靖能干才挂了电话。
许悠妙听着听着转过头看到车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脑袋轰轰响，好像还在飞机上。她等许靖挂了电话，张口说：“哥，你知道这个女人和爸什么关系吗？”
许靖惊讶看了眼许悠妙，然后很快他眼里闪过了了然，他忽然明白了许悠妙这几年的尖锐和叛逆。随即，他是尴尬红了脸说：“你想说什么，妙妙？”
这一个瞬间，他们兄妹的默契达到了顶峰，车厢里诡异的安静，他们彼此坦诚相见，他失了做兄长和儿子的尊严，她卸下了做妹妹做女儿的伪装，他们是赤裸裸的人。
许悠妙再一次开窗，她说：“妈知道你知道这事吗？”
“不知道，我不会让妈知道的，那只会让妈难堪。因为妈知道。”许靖很快恢复平静，徐徐说道。
许悠妙再次沉默，许靖的话让她很想哭，但她不想哭，于是忍泪一瞬间忍到喉咙疼。巨大的压力压在她的喉咙，那是一个球体，一直在她身体里来回滚动很多年了。她被伤害释然，释然再被伤害，伤害再释然，最后只能自我和解。
“哥，你把公司接过来好好做吧，爸的风格你要是不喜欢，你就努力去改变，躲在后面什么也改变不了。”许悠妙升起车窗说。
“爸也很辛苦…他有不对，但他不是个十恶不赦的人。”许靖捏紧方向盘说。他是一滴水，只是一滴水落进了大海里，渺小平庸。
许悠妙长长叹了口气，她彻底累了，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闭了会，她手机振动，她拿起来看了看是周斯时问她：“你上车了吗？”
“嗯，放心，已经在我哥车上了。”许悠妙回复。
“让哥慢点开注意安全，到家告诉我。”周斯时回。
许悠妙发了个可爱的 OK 表情，锁上了手机。
许靖手机又一次响起，这次是陆紫琳，她也关心许靖是不是接到许悠妙了。
“接到了。”许靖答。
陆紫琳很开心，她兴奋和许靖说：“暖暖刚才开口了，忽然大喊了声爸爸。她一直不开口，我都急死了，今天忽然就开口说话了！可是怎么叫你啊，你都没怎么带，怎么不先叫我？”
许靖不由听笑了，他骄傲说：“我女儿嘛！所以说你不要着急焦虑，有的小孩就很慢的。我妈说妙妙小时候两岁才开口，现在这么伶牙俐齿。”
“我怎么可能不焦虑？每个人每天在我耳边说这个说那个，我是第一次养小孩，但好像责任都是妈妈一个人的，整天担心奶水好不好肯定会焦虑。”陆紫琳的快乐情绪被“焦虑”两个字一下抹去，她忍不住较真。
许靖听出了陆紫琳的情绪变化，忙宽慰也转开了话说：“责任我也有我也有，你别想太多了，怎么可能是你一个人的？对了，妙妙回来给你和暖暖都带了礼物，明天接你们回爸妈那。”
“你晚上不回来？”陆紫琳敏锐道。
“晚上你妈和保姆都在，我就不回去了，回去也帮不上忙。”许靖说。
陆紫琳沉默了两秒，冷声说：“随便你吧。”而后，她挂了电话。
许靖也挂了电话，转头和许悠妙说：“你明天看到你嫂子和她多聊聊，她老是说和你聊天开心，说你最好了。你多安慰安慰她，让她带孩子不要照著书带，放松点。”
许悠妙只是点点头应承没说什么，她看着车窗外心里转而去考虑事业上的事，她明后天回去还有一堆事情要做。
兄妹俩到家，彭珍出来院子迎，她已经给许悠妙房间换了新的床单，做了她爱吃的食物。
许悠妙进门洗了手就坐到餐桌边，彭珍陪她吃饭，一直问她关于周斯时的事。
“你在国外见到小时了，他是不是过得不错？”彭珍笑问。
许悠妙点点头说：“对，挺好的，他表叔表婶都是很好的人。他们住的很近，彼此有照应。”
彭珍听了很开心，她说：“好就好，看着你们都长大真是太不容易了。”
许悠妙还是点头，埋头吃。
“你周叔叔刚才来了，估计也是知道你回来想问小时的事，他现在在你爸书房。你一会上楼回房前去打个招呼。”彭珍嘱咐说。
许悠妙依旧点头。
吃过东西，许悠妙上了楼，许靖已经帮她把行李送到房间，她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许汉生开了门，他打量许悠妙让她进了门问：“事情顺利吗？”
许悠妙颔首说：“已经和设计师都谈好了，回去就准备合约了。”
许汉生点点头，看了眼坐在会客沙发上的周国维。
周国维这才看向许悠妙，他方才一直低着头对许悠妙有些视而不见，此刻眼神里也是审视，最后才面上笑了笑说：“妙妙回来了。”
“周叔叔好。”许悠妙问了声好。她发现周国维今天脸色不太好，面色有点憔悴好像是他坐了一整天飞机。
许汉生见许悠妙今天挺礼貌，不自觉松了口气，笑问：“你在 Y 国有和小时见面是吗？他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许悠妙答。
周国维闻言似笑非笑，似乎不太满意许悠妙的简单回答。
许汉生道：“好就好，小时有没有和你说最近在做什么？”
“他现在不就是读书吗？他上次和我说要认真完成学业。”许悠妙答。
许汉生听到这回答似乎很高兴，又看向周国维。
许悠妙见两人眉来眼去打哑谜，想起周斯时告诉她没打算再问周国维要钱，也不想和家里太多联系的事，她失去了问太多的兴趣，转身欲走说：“我回房休息了。”
恰好这时，许汉生手机响了，他看了看号码出去接电话，和许悠妙说：“你陪周叔叔再聊会。”
许悠妙正想拒绝，许汉生已经走出去，而周国维也叫住了她，问她：“妙妙，你的生意现在到底做得怎么样？”
“很不错。”许悠妙自信满满。
周国维闻言若有所思，说：“妙妙，你呢是叔叔从小看着长大的，你什么脾气什么性格叔叔也知道，所以你出去自己闯一闯大家都很支持。不过，叔叔也要和你说几句实话，可能你不爱听，但叔叔得讲。你现在这么顺利是因为有你爸妈在给你做支持，你要出生在普通一点的人家，你什么事都做不了。所以你不能忘本要感恩，出去闯是好事，但也要考虑家里，你要多体谅你爸妈。几千年来，家对人来说，尤其是一个女孩非常重要，事业还是其次的。”
不知道是因为许悠妙这一年已经想通了和周国维这样的人是不能交流沟通的，还是因为她和周斯时的关系变了，她听到这番话竟一点生气的欲望都没有了。她还能冷静一笑说：“谢谢周叔叔提点。”
周国维见许悠妙终于受教，他脸色变得柔和说：“你和小时这代人和我们是不一样了，都很有自己的想法。但不管怎么想，这个社会讲求还是一个安稳，什么年纪该做什么事有什么样的责任都是要遵循一个社会原则，你想完全挣脱出去是不现实的。你也马上毕业了，事业再做个两年，早点找对象结婚安定下来让你爸妈放心。”
“周叔叔，这话你也对周斯时说过吗？”许悠妙问。
“说过，他男孩子也要先成家再立业，心太野一直再外面闯也不是什么好事。”周国维说。
“你好像之前不是这个说法。”许悠妙好笑道。
周国维这时严厉看了眼许悠妙，他是个很权威的人，应该说什么，别人听什么才是。
许悠妙还是面带微笑，她说：“我去休息了，周叔叔，坐了一天飞机太累了。你也多保重，我看你今天气色不太好，烟酒太多伤身噢。”
许悠妙的直接让周国维脸色骤变，他目光变得犀利，神色却变得尴尬甚至闪躲微微侧开了脸。
许悠妙把周国维的窘态看在眼里，她脸上笑意渐微，心里多了有一丝不太好的预感，但她不知道那将会是什么，她忽然有点担心周斯时。
她拉开门走出去，撞上刚电话收线的许汉生，但她没逗留还是离开了。而等许汉生进了书房后，她折回趴在了门边偷听。
她听到许汉生和周国维说：“小时的事你不要太担心了，他是个懂事的孩子，迟早会回来接你的班的。我这两天也会找机会打电话给他聊聊劝劝他。听妙妙刚才说的意思，小时现在也是学业为重，没有搞其他项目，估计他心里也有考量。”
周国维没回答这番话，但许悠妙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从许汉生的下句话里可以听出，周国维不是什么松弛的表情。
许汉生说：“你别想太多了，小时的事慢慢来。你自己的身体多注意，病还是再去查一查，换个医院看看。”
“我心里有数，这事我还没告诉小时。袁莉都还不知道，你也不用提。”周国维说。
“我明白，你先去查清楚。”许汉生说。
许悠妙轻轻转过身回了房关上门，开始消化她方才听到的话，但因为身体太累了，她脑子一度陷入混乱。最后她疲惫打开行李箱想收拾，但她一坐到地板上就一动不动了，只是望着窗外出了神。什么人间烟火抚慰人心，她觉得很可笑。而在这一片混乱中，她蹦出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她是爱周斯时的，疲惫不堪还在关心他，开始细细去想他的处境。

第四十一章 我希望是在精神上打败他。
许悠妙在家就待了一天，她见过了陆紫琳和许暖就走了。而她在家的那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和陆紫琳待一起，两人很有话聊，而很神奇的是许暖也很喜欢她。许暖最近很难哄入睡，陆紫琳想培养她自主入睡的习惯，但她被放在床上就哭闹，抱起来抱三四个小时也不睡。陆紫琳说自己有一天晚上真的抱到崩溃和孩子一起哭，现在到了晚上睡觉的点，她就开始紧张害怕。
许悠妙在的那天晚上，她抱了许暖一会，许暖就睡着了，放到床上也没醒。晚上睡了个整觉，天快亮才喝了奶。这事让陆紫琳觉得很神奇，她觉得有许悠妙陪她说笑一起带孩子，时间过得很快，孩子也变得听话。所以许悠妙要走，她很舍不得。
许靖开玩笑说：“你干脆花钱雇妙妙帮你带孩子好了。”
许悠妙翻了个白眼，说：“你陪着帮忙一起带不就好了？”
陆紫琳对这话也不高兴，她也白了眼许靖说：“没见过你这么坑妹妹的。”
许靖笑了笑，看着许悠妙，他知道妹妹虽然个性强势泼辣，但内心温柔稳定。
彭珍听到他们在说话，也笑道：“妙妙，你孩子带的这么好，以后自己有小孩就不用担心了。”
许悠妙叹气，她不适应这种温情脉脉的家长里短，她说：“算了吧，当妈妈太辛苦了，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嗯，没想好千万别结婚生孩子，妙妙。”陆紫琳说。
许悠妙听到这话笑点头。
许靖则玩笑说陆紫琳：“你可真不会说话，当着妈的面怂恿妙妙别结婚生孩子，婆媳关系不要了吗？”
陆紫琳闻言看向彭珍说：“妈，我说的是实话，你可别怪我，妙妙应该也有她自己的想法。”
彭珍无奈笑了笑说：“妈知道，你们现在年轻人想法不一样了。”她停顿片刻，目光饱含慈爱和不舍看向许悠妙，迟疑了会说：“实在不想结婚，孩子也可以考虑，老了有个依靠。”
许悠妙震惊了，她没料到传统保守的母亲会说出这种话，她在母亲身上看到了努力理解的爱意和容忍。
陆紫琳听了这话也很开心，不过她是说：“妈，你这是让妙妙去父留子吗？你的思想好前卫。”
彭珍尴尬一笑说：“孩子比什么都重要，有孩子就挺好了。”
“有我这种小孩也好吗？脾气大性格差，自私自利只会让人伤心。”许悠妙说。
彭珍目光如水望向许悠妙说：“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儿，妙妙。”说罢，她觉得自己过于露骨煽情了，便忙转身走开了。
许悠妙低下了头，她已经逐渐在承认和理解一件事：对有些人来说没有自我也是种自我，付出也是得到。这个世界里的人类是多元多极的，她要拥抱她的母亲就像拥抱全世界。她陷入了沉思，直到许靖提醒她该走了，不然就赶不上车了，她才回神发现自己眼里潮湿。
许悠妙暑期返校就为了工作，她的团队现在都在那。杨娜和陈明悦这个暑期也都没有回家，她们住在许悠妙家，每天去工作室上班处理工作。许悠妙的归队后，三人每天在工作室待到很晚讨论研究工作。她们的第一家店实体店已经开了两个月，因为有线上基础再加上营销，即便现在暑期，店里的销售量依旧不错。在许悠妙花钱做营销活动的那个月，一天的流水达到四五万，日售千件，现在实体店铺一天的销售额也在一两万元，这对一家新开的实体小店来说很可观。近期她们收到加盟开店的咨询，许悠妙则在慎重考虑这件事。
这些是好的成绩，而坏的一面也随着许悠妙的营销带来负面和质疑。许悠妙现在合作的工厂就是之前她拿尾单的工厂，她扩张快前期选品都从工厂设计中选热销或者她在市场上选品去仿，设计都不是她自己的，这种操作很常见，而她一开始就很清楚知道仿品的风险，一旦做大就面临着被指责抄袭的风险。所以当这些负面和质疑涌来时，其他人慌了，许悠妙还是很淡定。
在国外的何瑞敏一直在关注许悠妙的品牌，也看到了现在的情况，她给许悠妙打了电话严肃和她说：“我不会和抄袭的品牌合作。你知不知道抄袭是很严重的事？”
许悠妙说：“对，很严重，所以我找了你。但前期我不是天才，自己能设计出那么多原创款式的首饰。那些耳环手链项链热销款式都卖成通货了，谁抄袭谁？偏偏我们卖成抄袭了，说明我们真的有关注度了。我相信熬过这必经过程，我们也真的能脱胎换骨了。你和我现在是合作关系，何老师，请你相信我的能力，没有哪个品牌真在发展过程中那么干净，这种事情不值得大惊小怪，我们已经在修正了。”
何瑞敏没有预想到许悠妙的态度如此冷静，甚至有点冷酷。她一时想不起上次来她家那个爱笑的年轻女孩，到底是不是真的在笑。而何瑞敏其实心里很清楚许悠妙说的事，她打电话来更多是想敲打许悠妙，因为她多少还是担心她是个小姑娘毫无风控意识，结果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许悠妙不仅知道风险还很将这视为发展的必经之路，她像个有手腕的赌徒，随时准备上赌桌。
可她这种“赌徒”一点也不让何瑞敏讨厌，她内心深处反而因为她够狠放下了心。何瑞敏挂了电话，开始更明白卓蓝看好力荐许悠妙的原因。
许悠妙让团队发了道歉和声明，但没有马上扭转局面，反而一些人看他们真认错开始说其他的事。早有人看许悠妙强硬尖锐的做事风格不爽，他们攻击她的一些视频言论激进到让人不舒服，好像想撕裂什么。
许悠妙看到这些言论只是一笑，开会的时候大家讨论这些负面攻击的影响，许悠妙坐着耐心听完说：“这是好事，我们要继续有自己的态度。每个品牌最终都会筛选客户群体，别看广告打得满天飞好像希望大家都来买，内核实质都在筛选群体。一个阶段吸纳一个群体，其他群体的想法重要也不重要，只看他们是不是我们下个阶段的攻略目标。”
杨娜和陈明悦跟了许悠妙两三年，在这件事情上她们开始有点懵，她们始终不理解为什么他们用心做事的结果招来了那么多的质疑甚至谩骂。
整个暑假，许悠妙的团队焦头烂额处理负面，而工作的压力也骤增，因为许悠妙开始搭建新的销售渠道，积极扩充团队。她的团队越来越复杂，进来更多形形色色的人。这段期间，许悠妙团队里的“好朋友”不再是杨娜和陈明悦，她和一个投资人姜冰走得很近。
姜冰不太讨人喜欢，她第一次受许悠妙邀请到工作室，一身名牌姿态很高傲，言语很犀利。杨娜现在是团队里的形象担当，已经是个时尚小网红，所以姜冰那天也见了杨娜。她目光审视杨娜，对她的热情友好爱答不理，搞得杨娜很尴尬，因为她看得出来姜冰完全看不上她。
杨娜不能理解，许悠妙那么好追求公平的人为什么能和姜冰走那么近，她想过难道只有姜冰能投资吗？
而姜冰看了一圈许悠妙的团队后，她也不能理解，她问许悠妙：“你为什么要带一群小白兔？”
许悠妙则笑答：“因为我以前也是小白兔。”
“我需要我的人进来你们团队。”姜冰提出要求。
许悠妙表示回去想一想，姜冰点点头。
经过漫长暑期，负面的事情慢慢冷却，许悠妙在开学前又回了趟家，因为她心里记挂周国维的事情，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得了什么病，她想回家探消息。
她这两个月和周斯时一直跨国恋爱，他们的关系和以前很像又比以前更深。周斯时暑期没有回国在认真读书，他那个劲是想提前毕业。许悠妙还没有告诉周斯时有关周国维的事情，而他也没有和她提起任何家里的事。许悠妙这时想起来，他们两家一直很亲近，但周斯时很少和她聊父母，不知道是因为觉得她都知道还是因为他自己不想说。
许悠妙回到家，家里一片祥和风平浪静，完全不像有事情发生的样子。她就想是不是自己多心了，可能周国维只是得了什么小病，可当她无意从许靖那得知周斯时暑期回来过的事情时，她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所以知道这事后，许悠妙给周斯时打了个电话，她什么都没有说，第一句只是玩笑说：“对了，周斯时，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我以前为什么那么排斥讨厌你的原因？”
周斯时愣了会，随即笑问：“为什么啊？”
“因为我觉得你很像你爸。”许悠妙说。
电话那头的周斯时陷入了沉默。
“不过是性格处事上的像，不是说你的品质。你们都很精明聪明，会藏拙又会演戏，但在利益面前绝不会让步。我记得我们上初中那年，你爸抢走了我爸的订单，他还能来我们家说自己是无心的。其实我听我妈说了细节，他就是有意为之，连我妈都看明白了，我爸不可能不知道。你爸也很清楚我爸知道，但他就是能演下去，而我爸却还在欣赏你爸的能力。他们真是一对好兄弟。你小时候让我吃过多少亏，你还记得吗？”许悠妙用聊天的口吻笑问。
“但你还是会一直帮我。”周斯时笑了笑。
“我和茜茜说我跟你交往了，茜茜说应该，因为你对我太好了，你知道我怎么说吗？”许悠妙问。
“怎么说？”
“我说没什么好不好，你就爱发疯，但你发疯都是为你自己发的，我只是你最适合的发疯对像而已，你本来就是个疯子。”许悠妙笑道。
周斯时听得哈哈大笑，说：“你不要骂我嘛，妙妙。”
许悠妙继续笑说：“你也看不惯你爸，但你又很像他，你不想像他，所以你拚命对我好，和我们走近点，你好像就能离你爸远点。结果，我们大家都有一堆的问题。我以前一直觉得你们家的教育冰冷，不如我家好，现在想想残酷和温暖就是世界的两面，孩子先体会了哪一面，长大后受到世界的另一面都会失衡。所以哪有什么教育方式好不好，只有合适不合适。我的温暖被打破，我就变得冰冷自私；你的冰冷被打破，你就变得不断付出对人好像个好人；而我哥的温暖被打破，他就开始逃避。”
“你怎么忽然跟我说这些，妙妙？”周斯时笑问。
许悠妙见周斯时还不打算坦白，她就说：“我就是在想，你这个王八蛋怎么敢回来不告诉我？”
周斯时彻底笑出声，他笑说：“因为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做，妙妙。”
“没追到我前，妙妙长妙妙短，还什么我最重要。现在是什么都瞒着我，你这个虚伪的神经病，你是怕我影响你的判断吗？”许悠妙骂道。
周斯时还是笑，良久他笑停才说：“妙妙，我最近很难受，我以前总想着打败我爸，我希望是在精神上打败他，而不是有一天他就忽然死了。”
许悠妙沉默听着，她看懂了周斯时以前的反抗和软弱。他像她一样讨厌自己的父亲，但又不敢面对他，他做不到对亲情真正的决绝，所以不敢告诉她。

第四十二章 看来我还不如妙妙。
新的学期，许悠妙大四，这个学期她大部分时间都在事业上，很少回学校。但她在学校里的名声已经很大，是个风云人物，她筹划开品牌体验店的事情在学校里一直传，很多人都说她已经赚了千万，连身边的朋友都在买房买车了。
买房的是杨娜，买车的是陈明悦，她们都面临毕业要规划下一步的人生。杨娜打算留在大学所在的城市，跟着许悠妙继续做事业，她便在这买了套九十平的房子，大概一百多万。买房签合同的那天，她觉得很神奇，因为她刚来这上大学的时候，平平无奇家境普通，百万对她是个遥不可及的数字，没想到经过这三年多的努力，她竟然完全能负担这笔开销。一种发自内心的自信和能掌握人生的快乐，让她对未来充满希望。
陈明悦和杨娜感受相同，她买了辆二十几万的小车，经常带朋友同学出去吃饭。她的人生也有了雏形，肯定是种自由自在的人生。
而许悠妙什么都还没有买，她先给许汉生还了本金和利息，其他的钱继续投入到事业里。她和姜冰商量打算把体验店开到自己的家乡城市，那是一线大城市，有更多的机会和人才。所以，她一边筹备开店的事，一边在市区写字楼找了公司办公室。
转眼临近圣诞节，周斯时放假从国外回来，他傍晚到家放下行李后第一件事就是去见许悠妙。
街上已经充满圣诞氛围，周斯时路过商场看到巨大热闹的圣诞树，心想一会要和许悠妙到这里拍照。
他到了许悠妙的公司，许悠妙还和几个同事在开会，会议室的玻璃墙敞亮，她在里面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等会。他也笑抬手招了招，走到会客区的沙发上休息。
许悠妙租的场地有一千多平，敞开式的办公区，分了不同部门，还有一个专门的样品展示区，各种首饰配饰精心搭配陈列。周斯时在这想起自己在国外和朋友创业的那年，勇气和机遇并存，当时他们一群人很开心，他也曾像许悠妙现在这样将所有的理想和希望寄托在事业上。他能理解她现在的激情，但有一刻他想起项目最后因为团队内部离心落幕的惨淡，便有些沉默。
那年，周斯时在国外结交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开始大家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去研究软件开发，后来这件事情越做越深，他们便分别出资开始认真做项目。开始的那段时间，每个人都充满热情不求回报，都有各自的理由和信念在事业上付出。但当项目真的起色，面临着更大的资金和压力，大家便开始动摇，大部分人想把项目卖了套现钱，因为他们看到真正的资本入场后，是如何凶狠残忍进行斗争。他们开始离心，被资本一个个击破，最后都退出了项目。
现在这个软件还在火，但已经和他们这群人没有什么关系，他们中大部分人也没有激情再去做新的项目。属于他们的机遇已经过去。
半个小时后，许悠妙的会议结束，她最后一个从会议室离开。她抱着一叠资料，笑冲周斯时招手，意思让他跟进办公室。周斯时见状，站起身跟了上去。
许悠妙进了办公室把资料放在桌上，回身靠着桌子笑盈盈看着进来的周斯时抬了抬下巴说：“关门。”
周斯时听话关上门，回头见许悠妙还笑望着他。她今天一身黑，妆容首饰很亮，模样沉静知性带着一丝高不可攀的清冷，可她笑得很坏，眼神里都是撩拨。于是，他故意不上前，往沙发上一坐问：“你下班了吗？”
许悠妙打量安静的周斯时，没回答他的问题，笑揶揄：“你看到许久没见的女朋友就是这种反应吗，周斯时？看来我还不如妙妙。”
周斯时笑了笑没说话。
许悠妙见状转过身也不搭理周斯时了，可周斯时在这时从后一把拥住了她。她一回头就被吻住了唇。
他把她抱得很紧，根本不给她再说话考虑的时间，他的手钻进她的衣服里，他问她：“妙妙，你是不是想在这里做？”
许悠妙愣了愣，忙去挣周斯时。周斯时不松劲，两人拉扯纠缠了会，差点真的擦枪走火。
许久等缓过劲，周斯时缓缓松开许悠妙，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
许悠妙拉平衣摆，推开周斯时问：“你回过家了吧？”
周斯时点点头。
“你爸怎么样？”许悠妙问。
“就这样，下个月入院治疗。”周斯时说。
许悠妙点点头，绕过办公桌拿过椅背上的大衣穿上说：“走吧，我们回家。”
“回你家还是我家？”周斯时问。
“去你家吧，你爸生病我到现在没有去看过他，也有点说不过去。”许悠妙低头说。
周斯时闻言颔首，伸手拉过许悠妙的手说：“那我们要演戏是不是？”
“是的。”许悠妙肯定道。
周斯时没再说什么。
两人离开许悠妙的公司，路过商场，周斯时拉许悠妙进商场和圣诞树拍照。他找了好几个路人帮忙拍，才拍出满意的照片。
许悠妙见都来了商场了，就去逛了逛给许暖买了点玩具给彭珍买了个金手镯，她问周斯时：“你要给你妈买点金吗？”
“她自己很会买这些。”周斯时说。
许悠妙想了想说：“那我给你妈也买个手镯吧，她上次说我没良心，她以前天天给我买衣服鞋子，没见我说她好的。”
周斯时听到这话似笑非笑。他想起袁莉有次给许悠妙买了条很夸张的蓬蓬公主裙，许悠妙穿起来就像纸杯蛋糕，其实一点也不好看，但每个大人都奉承说好看。许悠妙在镜子面前照了半天，袁莉问她喜不喜欢，她说不喜欢，袁莉就说：“你这个小姑娘呐，就是不知道感恩。”
于是，周斯时好奇问：“你在意我妈说你不知道感恩？”
“不在意，但我现在想想其实她也不容易。”许悠妙说。
“以前不管她带我走到哪，逢人就要我人前表现下，我那时候觉得大人真的太奇怪了。尤其我妈，她还笑起来很夸张，好像要让整条街上的人都听到她的笑声。后来有一次我看到她和我爸吵架后大哭，哭得很难看，我忽然明白她其实过得一点也不开心。”周斯时说。
许悠妙听着，眼睛看着柜员在打包镯子，她漫不经心问：“你想结婚吗，周斯时？”
周斯时以为自己听错了，打看着许悠妙。
“我不是说我们两个结婚的事，就是问你害怕不害怕婚姻？”许悠妙侧头笑了笑。
“我不怕跟你结婚，妙妙，我们两个会过上完全不同的婚姻生活，会有我们自己的婚姻形式。”周斯时说。
“什么样的？”许悠妙微微一笑。
“你跟我结了不就知道了吗？”周斯时说。
“你先把你说的新的婚姻形式写出来给我看看，我再考虑。”许悠妙接过柜员递来的精美袋子，笑挽住周斯时的手说。
“好。”周斯时这会答应的很认真。
许悠妙深深看了眼周斯时。
他们是孩子的时候，一起玩过过家家扮过夫妻，做过洋娃娃的爸爸妈妈，他们模仿着大人，周斯时出门的时候和洋娃娃说：“爸爸出门去赚钱了，你在家乖乖听妈妈的话。”
许悠妙则留在家里抱着洋娃娃说：“宝宝，你以后长大要当什么？噢，也要当个好妈妈呀。”
他们那时候很难想像出自己以后到底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他们的人生会有什么抱负，婚姻能有其他什么样的形式。
周家的上一个保姆已经在周家待了快十年了，前两个月她被袁莉辞退了，现在来了的新保姆，看到周斯时领着一个女孩回来，问了句：“小周今天带女朋友回来啦？”
袁莉正在客厅看电视，听到这话立马嚷了起来：“什么，小时带女朋友回来了？”
话未落地，她人已经跑出来，当她看到来人是许悠妙，没好气告诉保姆说：“这不是小时的女朋友，是小时的妹妹，我干女儿妙妙。”
“她不是我妹妹，也不是你干女儿，妈。”周斯时皱眉纠正。
袁莉压根没听他的，打量许悠妙，有几分警惕问：“妙妙，你今天怎么来了？平时喊你来家里玩都不来。”
“我，来看看周叔。”许悠妙说。
袁莉神色骤变说：“你叔叔都很好，不用你专门来看。”她觉得她老公的病很隐晦，长在生殖器官上，这和一般的病不一样，不能让一个小辈关心探病。
许悠妙闻言便说：“好吧，那我就回去了。”
“那不要，来都来了，去客厅玩会。”袁莉又拽住许悠妙不让她走。
许悠妙看了眼周斯时没再拒绝，跟着袁莉进了客厅。
周斯时见状，转身朝书房走去，他敲开了书房的门，对里面的周国维说：“妙妙来了。”
周国维头都没有抬冷冷说：“妙妙来了就来了。”
“我想和你谈谈公司的事。”周斯时又说。
周国维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冷冽逡巡周斯时脸上直接问：“你考虑得怎么样？”
“公司可以交给我。”周斯时说。
这个答案让周国维脸色骤缓，他强装冷静极力掩饰的紧绷焦虑情绪，用松懈的方式展现了出来，他脸上立马有了笑意说：“爸就知道你一定会想通。”
周斯时看着父亲变脸，心情复杂平静，他内心厌恶父亲也鄙夷自己。
因为这件事情，周国维高兴站起身说：“妙妙很久没来了，她倒是个稀客。”一副要出去会见许悠妙的样子。
周斯时则道：“你休息吧，不用出来了。”
周国维闻言想到自己的病，一时又败了脸色，缓缓坐了回去说：“那你替我招呼妙妙。”
周斯时没说话关上了门。
袁莉一直竖起耳朵在听书房那边的动静，眼睛是不断往那边瞄，她从周斯时今天回来就开始担心父子俩会因为接班的事再起冲突，不想一切很平静。她稍稍松了口气，笑对认真看电视的许悠妙说：“哎呀，转眼你和小时都长大了，妙妙，阿姨看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袁阿姨，你就别没话找话夸我了，我这个人已经很骄傲了。”许悠妙说。
袁莉笑了声，还是盯着许悠妙看，过了会她抬手拍了拍许悠妙的背笑说：“阿姨是真心夸你。”
许悠妙笑了笑，转头看袁莉的时候顺便看了眼书房，她看到周斯时关上了门往这边走来。她这段时间都没有问过周斯时的决定，但她一直心里有直觉他会接班。此刻，她看着他从未有过的平静缓步走来，心里更肯定了猜想。因为，她当时理解接纳彭珍时也是如此的心情。
而周斯时走近后，问她：“妙妙，你要不要上楼去我房间玩？”
许悠妙正想回答，一旁的袁莉忙道：“小时，你和妙妙现在都大了，有什么事情要去你房间？”
两个年轻人一同沉默，许悠妙若无其事转开了脸继续看电视，周斯时站了会坐到了单人沙发上。

第四十三章 不重要。
为了欢迎周斯时回来，也为了庆祝他和周国维在公司接班事情上达成共识，周许两家在元旦那天一起聚餐。这是周国维生病以来，第一次露面参加聚会。
这次餐桌上因为有许暖在，暖场话题都是围绕孩子。袁莉很渴望能当奶奶，抱着许暖逗弄了好一会，转头对陆紫琳劝说：“趁年轻再生个儿子。”
“我不想生了，袁阿姨，生小孩养小孩太痛苦了。”陆紫琳说。
“痛苦什么？当妈妈多开心，你看看你女儿这么乖巧这么可爱。”袁莉说。
陆紫琳笑了笑没再说话。她曾和许悠妙说过她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好妈妈，因为她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强烈的母爱，没法像那些妈妈觉得自己孩子怎么样都很可爱，她看到自己的孩子还没有长开，模样就是普通小孩。而且很多时候，孩子哭闹她都很崩溃，她在早教中心碰到其他妈妈，她们说孩子这个阶段很可爱，希望时间慢一点，她却只想许暖快快长大独立。
许悠妙安慰陆紫琳：“干嘛去学别人怎么做妈妈，每个妈妈都是不一样的，你有什么样的想法都很正常啦。你就是最适合暖暖的妈妈。”
许悠妙的话多少能安慰到陆紫琳，可太多人像袁莉，每次她说自己其实没有太喜欢小孩的时候，他们就质问她：“你怎么能不喜欢自己的小孩？”她感到压力很大，充满自我怀疑。
其实在孩子出生前，陆紫琳没有设想过这么多，她也是个容易快乐的人，但真正开始养孩子，她发现教育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不考虑孩子是她不是好妈妈，考虑孩子太多是她太焦虑，她在努力学习中，却经常看不到尽头。
许悠妙看着没说话的陆紫琳，起身从袁莉手里抱回许暖，她把孩子放回宝宝座椅上，顺便笑和陆紫琳说起了其他事转开了话题。
等人到齐落座，许靖和陆紫琳一人一边坐在许暖两侧看孩子，其他两对夫妻也各自坐一起，许悠妙便和周斯时一起坐。
周斯时今晚进入包厢和许家人打了招呼，落座后就没怎么说话。他一开始挺想抱抱许暖，可孩子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就扁嘴要哭，他伸出手尴尬缩了回去，神色有些失落。
彭珍见状笑说：“看不出来小时喜欢小孩子。”
周国维听到这话，沉声说了一句：“要是喜欢小孩就早点结婚。”
“小时现在有对象了吗？”许汉生笑问。
周斯时微微一笑说：“许叔，今晚不要聊我的私事。”
他的语气有几分严肃，乍一听是不悦，桌上大人都莫名不再说话。
隔了会，当同样的话题转到许悠妙身上，许悠妙也说：“你们也别问我私事。”
可她的话激起了不同的效果，袁莉立马说：“你可别光顾着做生意把找对象的事耽误了，妙妙，女孩子就那么几年青春，错过了对象就不好找了。”
彭珍也看了眼许悠妙没说话，眼神里有担忧有不安。
许悠妙没搭腔低头管自己吃饭。
陆紫琳在这时说：“妙妙现在自己事业正上升期，找不找对象不重要，她不知道多能干。”
“你自己都结婚有孩子了还让妙妙别着急找对象，你这嫂子当的。”袁莉笑揶揄。
“袁阿姨，我当时结婚是大部分原因就是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我如果能像妙妙一样，那我肯定就不结婚了。”陆紫琳皱眉说。
袁莉惊讶看着陆紫琳，却转过话说许悠妙：“你看看，都是你带来的坏影响。”
许悠妙笑了笑，她前段时间经历过网上舆论战，对袁莉说的话已经完全免疫了。当时就有很多人隔着网络骂她的视频尖锐敏感，偏激挑起对立面，过度渲染所谓的女性困境想吃红利，而像袁莉这样说她给其他人带去坏影响的人实在太多了，这些人有男性有女性，沉默围观的就是彭珍那类人，内心有一定清醒的认知却不开口做任何表态。
而陆紫琳不能忍受袁莉这么说许悠妙，她正要反驳袁莉，许悠妙截住了话头，她笑对袁莉说：“对，袁阿姨，我正在改，改天就找个男朋友。”
“你喜欢什么样的？”袁莉来劲了。
“能沟通听得懂我说的话就行。”许悠妙说。
“这还不好找？阿姨给你留意。”袁莉笑说。
许悠妙微微一笑。
周斯时侧头看了眼许悠妙，有些惊讶于她现在的平静。
许暖坐着吃了会饭就坐不住了，她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闹着要下来。
桌上正上了陆紫琳爱吃的刺身，她已经因为哺乳期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吃了，今天出门赴宴前，她就问有没有刺身。
许靖见陆紫琳试图安抚许暖多坐会，但孩子开始闹，他就说：“你带她出去玩会，我给你留菜。”
陆紫琳没搭腔，还是给许暖塞了个玩具，许暖一把丢了开。
眼看彭珍要起身，许悠妙放下了筷子，笑说：“我带暖暖出去玩会，我吃饱了。”
说罢，许悠妙起身走去把许暖抱了出来。许靖见状笑数落陆紫琳：“你看，还要妙妙帮你带孩子。”
陆紫琳忙谢过许悠妙，狠狠白了眼许靖说：“你就不能带孩子出去走走？”
“我也还没吃饱啊。”许靖笑说。
许悠妙看了眼还在玩笑的许靖，抱着许暖离开了包厢。她抱着孩子下了楼，到酒店大堂看鱼看花草。
包厢里在许悠妙抱着孩子离开后，袁莉惊叹说：“妙妙今年好像一下懂事了很多。”
“嗯，她在家的时候，经常帮小琳看孩子，她很喜欢暖暖。”彭珍笑说。
“真是看不出来，以前那么任性，小靖结婚那会她连忙都不会帮，那时候买手表还吃嫂子的醋，现在和小琳这么好。”袁莉惊叹不已。
“总会长大的。”彭珍欣慰笑说。
周国维插话说：“她自己出去闯一闯就知道不容易了，性子磨磨就好了。”
许汉生也笑了说：“不过她做的真的不错。”
许靖接上话说：“她把我爸的钱都还了。”
“现在小打小闹还行，再往大的发展就不容易了。”周国维说。
“她自己开心就好。”许汉生教育孩子的方式一直没变过，他笑说。
周国维不敢苟同，意味深长看了眼许汉生，意思是想提醒他，小心许悠妙玩太大如果失败了会反拖累他。
周斯时对餐桌上的话题感到极其厌倦，他放下筷子说自己吃饱了，也站起了身。
“菜还没上齐呢，你一直在国外没吃什么好吃的，回来多吃点。”袁莉忙说。
彭珍也笑挽留周斯时，说：“你是不是担心妙妙一个人带孩子？没事，她带的很好的，我一会下去换她。”
“没有，我吃饱了，彭阿姨，我出去喘口气，包厢里很闷。”周斯时说。
说罢，周斯时就离开了包厢。他下了楼去找许悠妙，看到她抱着许暖在鱼缸前看鱼，他悄然出现，抬手轻轻拍了拍许悠妙的肩，用口型说：“给我抱抱。”
许悠妙看到了他眼里的使坏，笑侧过身让许暖背对着他。
周斯时从后轻轻把许暖托抱了过去。
许暖能感觉到自己被什么抱过去了，但她眼里看到的还是姑姑许悠妙，只是她离她越来越远，所以她怔住了，缓缓回头看背后。当她看到周斯时，是立马缓缓转过头看许悠妙。许悠妙笑伸手握住了许暖的手安慰她，她便又回头确认背后的人，等再次看到周斯时，她的嘴巴开始一点点往下扁，逐渐委屈眼里含泪。
“要哭了。”许悠妙说。
周斯时闻言，忙哄说：“暖暖，叔叔带你去看鱼，给你买糖吃。”
他一出声，许暖彻底哭了，号啕大哭，双手紧紧抓住许悠妙要她抱。
许悠妙好像忙抱回许暖，嘲笑周斯时：“你真的很像人贩子。”
周斯时见许暖被许悠妙抱过去就立马不哭了，还含泪瞪着他，他也很无奈问：“为什么啊！她为什么不给我抱啊？”
许悠妙笑到不行，安慰周斯时：“多相处两天就好了，你回来太少了。”
周斯时还是很挫败，跟在许悠妙身边忧愁看着许暖刷脸。可许暖就是不搭理他。
两人带着孩子看完鱼，许悠妙把许暖抱到大堂休息区，让她自己下地跑一会，她就坐在沙发上看着。
周斯时也靠坐在沙发上，伸手握住了许悠妙的手。许悠妙笑了笑，反手和他十指相扣。
周斯时的手摩挲着许悠妙的肌肤，他问她：“我妈说的那些话，你怎么都不生气了？”
“生什么气？我现在知道了我从来气的不是你妈，而且我最近发现其实我挺喜欢你妈的，脾气耿直有什么说什么和我一样。她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过了她自己最舒适的生活，也是种本事。”许悠妙眼睛不离许暖，笑说。
“我以为你会说为了我。”周斯时笑嘻嘻。
“你觉得可能吗？”许悠妙笑说。
周斯时笑拉过许悠妙的手背亲了亲，他说：“你也开始会藏拙了。”
“那我没有你那么虚伪哎，我是发自内心改变了一些想法，我妈和你妈还有其他和我不一样的女孩，她们要是觉得自己幸福就让她们继续幸福，喜欢我讨厌我害怕我都没关系，我不能改变任何人，只能改变我自己。我要做的只是去影响，决定权只在她们自己手里。我的目标就是要努力把事业做大做强。”许悠妙挑眉笑说。
周斯时听到这番话，内心感到温暖又安定，他看到许悠妙内心的宽广和坚强的力量。他说：“她们最终都会因为你的努力而多少受益。”
“不重要。”许悠妙笑说，“我也是为自己做的，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的人，做自己对得起自己无怨无悔啊。”
周斯时默默又上了一只手抚摸许悠妙的手。
许悠妙被抚摸的心乱，抽回手说：“别摸了，晚上一起跨年。”
周斯时听懂了她的意思，开心凑上去说：“我已经开好了房，妙妙，还没敢和你说，怕你今天吃饭要有不高兴就对我没兴趣。”
“我不是不高兴更要折腾你吗？”许悠妙失笑。
“那可太好了。”周斯时笑说。
“神经病。”许悠妙笑骂。
这天聚餐结束，许悠妙借口公司有事先离开了，周斯时也说约见了朋友后脚跟着走。大家都没有太在意，只有周国维心里有了不安的直觉，他上车后对袁莉说：“你看小时和妙妙是不是有什么事？”
“什么意思？”袁莉反问。
“我怕他们两个在交往。”周国维说。
袁莉对这话笑了笑说：“怎么可能？妙妙之前都谈过男朋友了。”
“小时未必介意。”周国维说。
这话让袁莉愣了愣，她紧张起来说：“不是吧，你真觉得他们两个在交往？”
“不是没有可能。”周国维严肃说。
“那可不行，就妙妙那个脾气，小时不得吃亏？”袁莉说。
“所以你留点心。”周国维说。
袁莉傻了好一会，说：“妙妙上次还在那说，她以后要生孩子，孩子必须得跟她姓。”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知道哪里来的。”周国维忍不住皱眉。
酒店房间里，许悠妙坐骑在周斯时身上，两人打得火热。下半夜，他们相拥躺在床上聊天，周斯时吻着许悠妙的脸，问她：“妙妙，等我明年回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许悠妙想了片刻说：“好。”
“真的吗？”周斯时开心得像个小孩，把许悠妙从床上抱起来。
他抱着她在床上转圈，她笑骂他发疯。

第四十四章 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元旦一结束，周斯时就离开了，而很快时间转眼就到了许悠妙大四毕业的六月份。
许悠妙已经确定把公司总部设在家乡城市，所以她在毕业后，把杨娜提为这边团队的负责人，自己就回了家。但许悠妙有家不回，她在外租了房子，彻底从家里搬了出去。
她的父母和兄长知道这事，就商量给她买房。但她回家吃晚饭听说这事直接拒绝了，她知道这两年家里公司经营效益不是很好，资金流紧张。她说：“现在不是给我买房的时候，钱要用在刀刃上。”
彭珍则说：“你已经毕业了，不要老顾着工作，差不多要找对象了，给你买房就当是给你的嫁妆了，这个就是现在的刀刃。”
“不用了，铺张嫁妆这种事情我不需要。我如果要结婚，事情都会自己安排。”许悠妙说。
许靖从许悠妙提起公司经营情况时，脸色一沉没有说话，他看了眼许汉生。
而许汉生对许悠妙的拒绝没有表态，仿佛默认了她的想法，打算把给她买房的事情往后推一推。
唯有彭珍忽然变得很坚持，她说：“不行，这房子一定要给你买。”
彭珍还逼许汉生表态：“妙妙已经长大了，总不能让她有家还要在外租房子住，这像什么话？除非她有自己的房子。”
许汉生思忖片刻，看向许悠妙说：“妙妙，你妈很担心你，你要不搬先搬回来住？等今年年底资金回笼，爸给你买套房。”
“不用，我有自己的计划。”许悠妙说。
彭珍听到许汉生的话忽然很生气，她放下筷子站起身一言不发离开餐桌上了楼。
许悠妙见状也起身跟了上去，她敲开房门见彭珍已经背对着门躺在床上，看上去很伤心。
“妈，你为什么这么伤心？”许悠妙走到床边问。
彭珍一听来人是许悠妙，慌忙抬手擦了擦眼泪，坐起身低头努力笑说：“没有，妈没有伤心。”
“那你干嘛哭？”许悠妙问。
彭珍沉默，她们都知道原因。
隔了会，彭珍才有勇气抬起脸看许悠妙，她看到眼前的女儿真的已经不是小女孩，而是个独立的大人。她还在因为丈夫没有明确表态为女儿买房而难受，她的女儿却已经不在乎这些事。但这件事一点也不让她欣慰，只让她觉得更心酸。
于是，彭珍说：“你爸要是不给你买，妈给你买，妈存了点钱，够给你首付。”
许悠妙听笑了，她说：“我不需要，妈。我之前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这话让彭珍更难堪了，她伸手握住许悠妙的手，难过问：“你是不是觉得妈偏心？”
许悠妙望着彭珍，她在她身上看到做一个好母亲的执念，但她的母亲不知道，因为她在这个家里没有财政大权，是不是偏心不是她能力所能决定的。她笑说：“不会，我没觉得你偏心。”
许悠妙的平静不由让彭珍回过头想一想，当时许悠妙要是没有坚持要了那一百五十万投资款独立做事，她现在应该会看上去更可怜。彭珍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真的很没用，她这几年根本没有保护过许悠妙，她的女儿都是自己在拚命成长，她却只会给她编无用的梦，好在她并不相信。而许悠妙在做事的时候，他们都在袖手旁观，面上说着是放任她自由去玩一玩，但事实上是他们谁也没想过去帮忙，也不在乎她能否成功。他们本质上都在想她失败了就失败了，她的人生价值不会因为成功而辉煌也不会因为失败就失去意义，因为她本身在这个家里的存在就是被安排的对象。
这个瞬间的明白让彭珍忽然看到自己生活里的触目惊心，她也曾想把小小的许悠妙当做洋娃娃。
虽然他们许家现在不是没钱了，但的确很困难，因为许汉生这两年和人做了担保信贷公司的投资，投了快两千万亏损了。一开始做信贷有很高的收益，但事实上是拆东墙补西墙的事情，现在这家公司已经资金链断了，公司负责人早早把钱转移跑路了，他们这些大股东投进去的本金一分也要不回来，还要被其他人追债讨债快成老赖了。而彭珍在前两天才知道，这个卷钱跑路的人不是别人，是许汉生出轨对象的亲哥哥。
为这事，两夫妻大吵了一架，彭珍第一次撕破脸提起了那个王姓女人王珺萍，她甚至要许汉生当场联系她讨钱，许汉生则说：“这公司是她哥哥负责的，关她什么事？她也是受害者！”
“她哥卷走了钱，我不相信她没有任何受益！我也不相信她不知道她哥现在躲在哪！”彭珍怒道。
许汉生觉得彭珍无理取闹，她是嫉妒没有理智在迁怒。
这样的争吵没有任何结果，两人最后闹翻了脸，好几天没有和对方说话，直到今天许悠妙回家吃饭，他们才假装表面和平。
这样的事情，彭珍不想让许悠妙知道，因为这会让自己更没有尊严。她紧紧握着许悠妙的手，说：“妈一定会让你爸给你买房。”
“如果爸真的还有钱，就让他给我现金吧，我投公司里，以后房子车子有的是。”许悠妙淡淡说。
彭珍愣了愣，买房可以分期，她只要逼出首付就可以，但许悠妙要现金，他们拿不出来。
许悠妙读懂了彭珍的表情，继续说：“要是买房我没什么兴趣，你买了我也是卖，后面可能还得补家里的资金流，何必呢？”
彭珍彻底傻住了，她以前多少认为许悠妙很任性，因为她的要求和想法总是很多，只要不满足她，她永远不会消停。现在她却是家里最没有要求的人，她好像不再需要这个家又好像在重建这个家。
家里这顿饭让许悠妙吃的消化不良，她大学这几年都没有过问家里公司的情况，一没兴趣知道二也没有精力，但她一直都知道他们家很难再走上坡路，只有不断的下坡路。现在这个情况已经越来越明显了，只是她不确定什么时候会真正爆发。
许悠妙从许家离开回到家就找了胃药吃，吃完后，她打电话给蒋茜茜问她什么时候到。蒋茜茜毕业后也回来了，她大学后来两年成绩优异，年年拿了奖学金，是学校优秀毕业生。但她的学校一般，所以她投了市里出名的会计事务所都没有被录取，工作还没有着落。
蒋茜茜在许悠妙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正走到许悠妙家小区门口，她抬头看了看这在市中心算老旧的小区，问许悠妙：“你爸妈怎么没有给你买新一点的小区？”
“这是我租的房子，买什么房子呢？”许悠妙说。
“许总，我还以为是你买房了呢。”蒋茜茜调侃说。
“现在压力还这么大，不是买房买车的时候，你将就将就。”许悠妙笑说。
蒋茜茜失笑说：“行吧，那我将就下，我马上就到了。”
“好，你按门铃，我给你开门。”许悠妙说。
两人见面很开心，蒋茜茜依旧是人缘很好消息特别多，她来给许悠妙更新了很多以前同学的情况。她告诉许悠妙，同学里最早要结婚的人竟然是陈依玲，听说她老公很有钱，她公公是市里有名的企业家。两人在外留学认识，今年准备回国结婚。
许悠妙点点头，又听蒋茜茜问：“你知道陈依玲的微信签名吗？”
“不知道。”许悠妙摇摇头。
“你不是有她微信吗？”
“没注意，我的微信里有三千多个人。”许悠妙说。
蒋茜茜震惊了片刻，随即又兴奋说：“她的签名以前一直是远离神经病，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许悠妙还是笑摇头。
蒋茜茜失笑，揶揄打量许悠妙说：“她说的那个神经病是周斯时。我听别人说好像是因为周斯时以前骂过她。”
“不至于吧，周斯时虽然有时候神经，说话难听了点，但不至于骂陈依玲吧。”许悠妙很意外。
“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她现在签名改了，不然你也可以打开看看。”蒋茜茜说。
许悠妙笑了笑说：“改了就算了，不八卦了。”
蒋茜茜问：“你不好奇周斯时骂她什么吗？”
“不怎么好奇，因为我和周斯时一样，在别人眼里可能也是神经病。纪堂要是心胸狭隘点，可能也要写一句话远离神经病。”许悠妙笑说。
蒋茜茜听到纪堂的名字，顺势说：“纪堂考回我们市里当警察了，他真是优秀，想当警察就当了警察。”
“他也是很有目标的人。”许悠妙微微一笑。
“你们后来都没有联系了吗？”蒋茜茜好奇问。
“分手后遇到过一次，然后就没有联系了。”许悠妙说。
蒋茜茜点点头，她这一刻回想起高中和大学这几年，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不由说：“我们竟然这么快就大学毕业了，身边都有同学要结婚当爸妈了。”
许悠妙也若有所思说：“我和周斯时可能也会在这两年结婚。”
蒋茜茜惊掉了下巴，看着许悠妙问：“你们不是谈恋爱都还瞒着家里吗？”
“结婚也可以瞒着。”许悠妙挑眉一笑。
“不是，你怎么会忽然想结婚？你可冷静点，我和我男朋友谈了两年了，都不知道应不应该结婚。”蒋茜茜忙道。
“因为我不知道婚姻到底是什么，有没有其他的可能，我和周斯时都想去体验看看。”许悠妙说。
“你们俩这是玩过家家？”蒋茜茜再次震惊。
许悠妙笑不语。
蒋茜茜看许悠妙连开始对婚姻都不慎重的样子就想打她，忍不住骂说：“你们俩真的是要神经对神经吗？结婚要好好考虑。”
“嗯，我知道，你放心。”许悠妙见蒋茜茜真开始紧张不由笑道。
“你们两个也不要太叛经离道了。”蒋茜茜开始皱眉。
许悠妙失笑搂住蒋茜茜。
蒋茜茜没好气看了眼没正形的许悠妙，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臂，心想算了，不特立独行就不是许悠妙了。
许悠妙靠着蒋茜茜，沙发上的手机响了，她拿过手机看了眼，是周斯时给她发信息问她在干嘛。
周斯时假期结束，离开的前一天到许悠妙家告别，袁莉也跟着来了。
那天袁莉当着所有人的面，用玩笑的方式对她和周斯时说：“你们两个好像忽然长大了，以后得避嫌了。妙妙，阿姨虽然很喜欢你，可你不适合当我们周家的儿媳妇。你们可不要在一起。”
她的话让许家人很尴尬。许悠妙则听笑了，她瞥了眼沉下脸的周斯时，笑问袁莉：“袁阿姨，那要是我和周斯时在一起了会怎么样？”
“你周叔叔现在这身体得活活气死。“袁莉似笑非笑说。
许悠妙笑了笑没接这话。
周斯时在这时也似笑非笑说：“那妈你岂不是很开心？”
袁莉错愕看向周斯时，她有种被人看穿的狼狈尴尬还有点愤怒。她涨红了脸说：“小时，你怎么胡说八道？！”
彭珍也觉得周斯时说的话过分了，忙起身打了打周斯时的肩膀骂他：“你这孩子怎么长不大？说话这么口无遮拦！”
周斯时冷脸扭头上了楼。
许悠妙见状追着上了楼，而她才上楼就被周斯时一把抱住，他紧紧抱着她一言不发。许久，他才笑说：“我没事，妙妙。”
许悠妙侧过头亲了亲周斯时的脑袋。
此刻，许悠妙回复了周斯时，正想和他温情再说点什么，结果周斯时说了许汉生投资信贷公司失利的事情。
“我刚从我爸那听到这事。”周斯时告诉许悠妙消息来源。
许悠妙震惊了两秒，随即平静下来，回复：“我明天问问我哥。”
“嗯，我下周回去了，有什么事，我们一起商量。”周斯时很快回复。
许悠妙发了一个“好”字。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第四十五章 因为她好像又开始不知道怎么样才是解放自己。
第二天，许悠妙约许靖见面，然后她得知原来许靖这一周都没有出门上班，一直在家躺着。昨晚要不是彭珍劝他去吃饭商量给许悠妙买房的事，他压根不会出门。
许悠妙一听这情况，公司午休时间就去了许靖家找他。
在许悠妙进门的时候，许靖正躺在许暖的爬行垫上看手机，许暖坐在他身边探头也在努力看手机。
陆紫琳领着许悠妙走进客厅看到这场景，过去抱起了许暖说：“别给暖暖看手机。”
许靖闻言转开了身，好像看上去很听话却在做无用功。
陆紫琳对这样的许靖欲言又止，转头对许悠妙说：“你们聊吧，我哄暖暖睡觉去了。”
许悠妙点点头，笑握了握许暖的小手和她说拜拜。
许靖一直在看手机刷视频，仿佛对周围的事情毫无感知。许悠妙问他什么，他都说不知道。
许悠妙看到这样的许靖心里很气，问他：“你把王珺萍的联系号码给我，我联系她。”
许靖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抬起头看了眼许悠妙说：“你联系她什么用？她又不会说。”
“那就想办法让她说。”许悠妙说。
许靖觉得许悠妙很幼稚天真，又躺了回去继续看手机。
“你是因为这件事没有去上班？”许悠妙看到许靖像乌龟一样躲避事情，心里就很烦。
而许靖没回答就是默认。
许悠妙气得没了话，弯身一把夺过了许靖的手机说：“王珺萍的号码给我。”
许靖被抢了手机很生气，坐起身想抢回去，但被许悠妙狠狠瞪了一眼，他软了回去，自暴自弃烦躁站起身往书房走。
许悠妙一面在许靖手机里查找号码一面跟上，追问：“你还知道王珺萍什么情况？都告诉我。”
“我说了我都不知道。”许靖不耐烦说。
“她哥名字我查了叫王春生，她老公叫什么？她有孩子的吧？孩子多大在哪读书？”许悠妙一连串问题。
许靖皱眉回身看许悠妙说：“你能不能不要再问了，妙妙！她要是不说，我们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许悠妙没理会许靖的话，继续问：“她哥应该也有小孩，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许靖看着固执的许悠妙，一时无言以对。良久他说：“你要问去问爸，妙妙，我听到这件事就很烦，真的很烦很烦！”
而许靖的话对许悠妙是反效果，许悠妙一下就彻底火了，她呵斥许靖：“你烦我不烦？你有本事冲我大声说话，没本事去冲爸说？！”
“我和爸说什么说？一开始投资的时候，不是赚钱的吗？谁知道后来会发生这种事情！”许靖道。
“投资合作看人就知道，王珺萍和爸什么关系，你不知道？这种钱有什么好赚？”
许靖被许悠妙这话怼得哑口无言，他恼羞成怒说：“你这么厉害，公司让你管！”
“公司成这样了让我管？”许悠妙不由冷笑说，“我是帮你们要解决问题，但我说什么你都觉得我在指责你，你对着我自尊心这么强，在外怎么不知道争口气？”她说着把手机丢还给许靖，转身就走。
许靖被骂懵了，回神的时候，许悠妙已经出了大门。
许悠妙对王珺萍不了解，但她想像过对方会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第一次联系的时候，对方表现出来的样子和她想像中差不多，说话很好听，不拒绝回答任何问题，也不拒绝任何尝试，但实质的事情都没有做。王珺萍一个劲向许悠妙道歉，表示自己真的也很无辜，因为他们一家人也都是受害者也在找她哥。她还让许悠妙给她时间，她有消息就回复过来。
面对这种情况，许悠妙也不急，她利用自己年纪的优势表现得像个小女孩，一口一句阿姨让王珺萍很受用。她听到王珺萍骂她哥王春生不是人，说孩子刚上高三都不管，她便说：“这种事情孩子肯定不能让他知道，不然对他影响很大。”
“对，这孩子现在跟着我，我女儿也上高三，他们一个学校，家里都瞒着他们两个人。所以，妙妙你看，我们家也很难，我父母因为我哥所为抬不起头，每天都不敢出门。”王珺萍难过说。
许悠妙对此叹气没说话，她让王珺萍感觉她也很能同情心地柔软。而王珺萍对许悠妙这个女孩很有好感，她发现许悠妙似乎并不抵触她，两人还加了微信聊天，不知不觉她的话就说多了。
周斯时回国的那天晚上，许悠妙打车去机场接他。周斯时一见到许悠妙就抱起了她，而许悠妙在回信息忽然腾空吓了一跳，回神笑搂住周斯时的脖子。
回去的车上，许悠妙把王珺萍的情况说给周斯时听，周斯时听得直冷笑，他问她：“你信她这些鬼话？”
“你说呢？”许悠妙反问。
周斯时又笑了笑，说：“你不会信。”
许悠妙笑了声，说出王珺萍所居住的小区，她说：“她上次和我提起送孩子去学校要二十来分钟，我看了下周围一圈就是三中。”
周斯时闻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许悠妙发了几张照片，全是王珺萍和她哥一家人的照片。
许悠妙很惊讶，她问周斯时：“你怎么有这些照片？我在她朋友圈都没有找到，都关了。”
“之前她发的。她发我就存，我想以后肯定用得到。她孩子是三中的，之前考上高中还发了。”周斯时漫不经心说。
许悠妙愣了两秒，瞪着眼睛打看周斯时。
周斯时瞥了她一眼，好笑问：“看什么看？觉得我这个人坏的可怕？”
许悠妙伸手摸了把周斯时的脸笑说：“心机是挺深的。”
“总不能让这些人好过。”周斯时说，语气冰冷。
许悠妙点点头，沉默低头认真看照片。她心里的恶和周斯时的恶是相合的，她内心深处有个念头，哪怕王珺萍说的是真的，她也不希望他们一家人好过。
两人回到许悠妙的家，一进门，周斯时就抱住许悠妙，搂着她压在沙发上。他急躁吻她的脸，扯开她的衬衫。
许悠妙回吻了周斯时，但很快她发现他急得过分，并不是久别重逢的简单亲热，他抢入她腿间就要脱裤子。许悠妙不由撑起身按住他问：“你急什么？”
周斯时没回答这话，只问：“去房间可以吗？”
许悠妙打看周斯时，并没有在他脸上看到真正的情欲，她便抱住他又问：“你干嘛不开心？”
周斯时一下被说中了敏感的情绪，反驳说：“我没有不开心。”
“你有。”许悠妙严肃说。
周斯时这次低头埋在许悠妙肩头说：“我觉得你不开心。”
“我哪有不开心？”许悠妙笑反问。
“我给你照片，你没有很高兴夸我，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恶人？”周斯时低声说。
许悠妙没料到周斯时这么敏感，他的情绪反射出了她善恶的矛盾和犹豫，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周斯时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深幽看着许悠妙问：“妙妙，你有时候是不得不做坏人，我是发自内心的坏，你会不会有一天又像以前一样讨厌我？”
对此，许悠妙的回答是直接吻住了周斯时的唇，他们都是复杂矛盾的人，能在别人面前真正袒露自己的机会并不多，她不能给他确定的答案，只知道这一刻她不想让他多想伤心。她开始变得急切，伸手要脱他的裤子说：“抱我去床上。”
周斯时听话照做，抱起许悠妙往房间走，他们上了床纠缠滚在了一起。
在知道王珺萍家孩子信息后，许悠妙开始蹲点三中门口。为了这件事，她回家开了许靖的旧车，在放学的点，就把车停在三中校门口，看进出的学生。第一天下午，许悠妙就看到了王珺萍的女儿杨黎梦，一个青春靓丽的少女，脸上洋溢着简单快乐的笑，和朋友并肩走出校门口。许悠妙看到她的时候在想，她知不知道自己母亲的所为，她的家庭是不是也是表面和谐，内里暗潮涌动。而她是不是也在自己努力成长，她是热切爱着信任着依赖着自己的家庭，还是也在努力挣脱。
许悠妙没有答案，但她对着这样一个女孩会不由心软，因为她知道一个女孩要成长要打破社会惯有的认知有多难有多痛苦。
而许悠妙看杨黎梦看得出神，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她的车，还敲了她的车窗。她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向车窗外，见到了久违的纪堂。
纪堂在学校门口看到许悠妙也很意外，他路过停放路边的车，无意往一辆车看了看，结果就看到了许悠妙，他以为自己看错了，走近后就敲了车窗。
许悠妙有些紧张按下车窗，强装镇定和纪堂打招呼说：“好巧，好久不见，纪堂。”
纪堂看上去也有些紧张，他发现许悠妙变化很大，她改变了妆容，一张脸显得更精致成熟，已经完全褪去了青涩。而她的眼神还是那么直白，她望过来的时候，眼梢里带着丝丝若有似无的风情。
他怕一直盯着她看不礼貌，赶紧找话说：“好久不见，悠妙，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悠妙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遇到熟人，一时想不到说辞，为了争取时间笑反问：“你怎么会在这？”
“我就在这片辖区上班，今天我爸做寿，我下班顺便过来接我堂妹去我家。”纪堂解释说。
许悠妙笑了笑，低了低头，下意识翻过自己的手机反扣在腿上，因为上面有杨黎梦的照片。
“你呢？”纪堂见许悠妙没说话，试探又问了一句。
许悠妙再次抬起头已经恢复了常色，笑说：“我来看看现在学生的穿着打扮，感受下学校氛围，找点灵感。”
纪堂点点头，他知道许悠妙现在发展得很好，同学间都在传说她的成功。而他一直知道她很聪明能力很强，她独立独特让人难以亲近。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许悠妙抬眼看到杨黎梦走近，心里越发紧张，而纪堂在这时忽然朝杨黎梦走来的那个方向挥了挥手，喊道：“璐璐，这里！”
许悠妙看到杨黎梦朝这边望了过来，原来她身边的一个朋友就是纪堂的堂妹纪璐。
几个年轻女孩笑走来，她们簇拥到车窗边，纪璐给大家介绍自己的哥哥。许悠妙在这个空档，看到杨黎梦手上竟戴着一款她品牌的手链，一时间，她听不到周围的说话声，转开头重新看向校门口，她看到王春生的儿子王南出现了。等她再回神的时候，是纪堂叫她，因为纪璐在问纪堂她是谁。
“我高中同学。”纪堂看了眼许悠妙，见她神色不是很想认识其他人的样子，便简单说道。
几个女孩笑点点头，然后杨黎梦和另外两个女孩同纪璐挥手作别离开。许悠妙不由跟着杨黎梦转过头，看到王南忽然跑着追上杨黎梦打了她的后脑勺，杨黎梦回头就笑和王南打闹起来。这场景看得许悠妙心里越发不舒服难受。
于是，她强打精神笑和纪堂道别启动了车子。而在她要升起车窗的时候，纪堂忽然问了她一句：“许悠妙，你这两年好吗？”
她想了想点头说：“很好。”
纪堂闻言努力笑了笑，他说：“我听说你和周斯时在一起了。”他的语气里有些苦涩。
许悠妙说：“嗯，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了。”
“不奇怪，他一定对你很好，百依百顺。”纪堂说。
“对。”许悠妙回答。
纪堂没再说什么，往后退了一步，也拉开了纪璐，他看出了许悠妙迫不及待想开车离开的想法。
而许悠妙的确很想离开，她仓促和纪堂道了声再见，升起车窗驱车离开。
许悠妙回到家，周斯时还没有回来，他这几天已经开始去周家公司接手事情。家里实在太安静了，许悠妙这一刻有点待不下去，她便又出门开车，准备回公司加班。
在去公司的路上，她先路过自己的品牌体验店，那是家开在大商场附近的大门店，因为设计出挑，她把它营销成了打卡圣地。门牌上写着很大的“解放”两个字，她隔远看到心里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因为她好像又开始不知道怎么样才是解放自己。

第四十六章 那时候她笑起来特别纯真可爱。
周斯时回国，周家大张旗鼓欢迎。上次周斯时的项目卖出高价的时候，周家祠堂专门拉了横幅庆祝，这次族里摆了个欢迎宴。
久不露面的周国维出现在宴会上，难得脸上有喜气，但主角周斯时却半途消失，搞得他又臭了脸。他和袁莉只能扯谎说公司有事，周斯时去处理了。
而周斯时回国就没有回家，已经开始在物色房子，他和周国维碰面基本只在公司。周国维知道周斯时身上还有钱，他的种种行为让身为父亲的周国维感到很失控。周国维敏锐察觉到周斯时肯定会给他一个大惊喜，这个惊喜不仅仅是在公司管理上。
在公司的事情上，周斯时这次回国接管公司不算是一个人回来的，他带了两个朋友回来，入职了公司的人事部和业务部。这是周斯时接班的要求，他要换掉两个人。而这两个人一换进去，公司发生了大震荡，人事部雷厉风行开除了一批人招了一批人，业务部大头订单被分割。周斯时一副独断专行的形式，杀得公司上下人心惶惶。
有元老在周国维耳边说周斯时好像要把公司拆了。周国维听得面色铁青，可他有什么办法，周斯时是他唯一的儿子，而他自己身体健康状态每况愈下，他只能相信周斯时是在变革。而周国维不知道的是周斯时就是精准拿捏了他的心态，利用他这种心态在做事。
这天周末，周斯时回家取户口本，袁莉问他去干嘛，他说：“办个签证有用。”
袁莉闻言问他：“要去旅游？”
周斯时点点头。
“中午在家吃饭吗？”袁莉又问。
“不了，约了妙妙去看房，我现在去接妙妙。”周斯时漫不经心说。
他这话让袁莉和周国维都愣住了。
周国维皱眉问：“你看房和妙妙一起去？”
“对，怎么了？”周斯时毫不掩饰，淡淡反问。
“你看房为什么要和妙妙一起去？”袁莉追问。
“为什么不能和妙妙一起去？她去帮我参谋不行吗？怎么了？”周斯时理直气壮。
两夫妻一时哑口无言，周国维看了眼袁莉，袁莉会意干脆直接问周斯时：“小时，你是不是和妙妙开始谈恋爱了？”
“为什么这么问？”周斯时反问。
这又搞得两人很懵，最后周国维生气从沙发上站起来进了书房，摔上了门。
周斯时见状，无辜不解说：“爸这是干嘛？最近脾气这么差？”
袁莉忙解释说：“你爸最近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周斯时颔首说：“那我尽量少回来惹他生气，公司的事我会好好做。爸下次化疗什么时候，如果需要我去，你提早跟我说声，妈。”
袁莉再度哑口无言，她觉得周斯时的话很熨贴又让他们很难自处，她看着周斯时走出了门，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回他。
而周斯时只是用他们以前说他和许悠妙的方式在对他们，他发现这方法很适用。周国维和袁莉以前一直吵架，周国维对家庭不忠，袁莉自私自利，他夹在中间，一直物质生活优渥却没有得到真正的重视，他对家庭温暖的渴望和诉求都被忽视。现在他也只想给父母解决事情给他们提供物质保障，很难真正去爱。周斯时也看到周国维生病，袁莉人前很关心，人后他们就像以前一样该吵就吵，他就在想他父母这样的婚姻维系下去到底有什么意义。
周斯时看中的房子是靠近市中心的新楼盘，有大户型和小户型。他很想一步到位买套两百平的大户型，但许悠妙不想铺张，她觉得现在花大钱买房子没必要，他们两个人住不了那么大的房子。
两人看了一圈，因为意见不合，最后许悠妙没再发表意见，她让周斯时自己决定。而周斯时一向杀伐决断，许悠妙让他自己决定了，他却不敢决定了，沉着脸没说话转身走了。
许悠妙见状跟上去，劝说：“你想买哪套就买哪套呗，周斯时，反正是你花钱。”
周斯时没搭话。
许悠妙知道他这是闹别扭了，也不再说话不搭理他。她还在回去的路上管自己吃吃逛逛，由着周斯时黑着脸总是站在旁边等。
回到家，许悠妙丢下包就去洗澡，等她洗完出来发现周斯时窝在沙发上还是那副样子，她就有点生气了。
“周斯时，你要再这样要死不活的样子，我就生气了。”她皱眉抱胸说。
周斯时看了许悠妙一眼，冷声说：“你已经生气了。”
许悠妙被噎到一时下不了台，转身说：“算了，你要自己不会调整心态，我不管你了。”
“你过来抱抱我。”周斯时说。
许悠妙听到这话，回头说：“不抱，你又不是小孩子，再矫情就揍你。真要抱，你自己起来过来抱。”
周斯时听到这冷酷的话也负气生气了，起身进了卧室去洗澡。
许悠妙看他那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她知道他在别扭什么，他在有些事情上就是很神经质，因为他希望她和他能永远同步。
周斯时洗完澡出来，见许悠妙在看电视剧哈哈大笑，一点都不关心他的样子，他真的郁闷了，他扭身回了房关上了门。不过他进去不过半个小时又出来了，这次他气冲冲走过去坐到沙发上，一把用力搂过许悠妙。
许悠妙吓了一跳，但她笑了，扭过脸狠狠亲了口周斯时的脸，依偎到他怀里说：“就是嘛，你想抱我就自己过来抱嘛。”
周斯时被亲了之后，心情一下被抚顺了，他捧起许悠妙的脸说：“妙妙，你再亲我一下。”
“亲你就不闹别扭了，是不是？”许悠妙问。
周斯时点点头。
许悠妙便搂过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这次吻完，周斯时的情绪彻底软了，他抱着许悠妙也靠着她说：“妙妙，我要买那套大的房子，这样等我们结婚有了孩子，家里的空间也足够大。”
“嗯嗯，随便你。”许悠妙继续看电视，抬手摸了摸周斯时的耳朵。他的耳垂又大又厚，她很爱摸。
“我们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我都喜欢。”周斯时笑说。
许悠妙也笑了，她想了想问：“我们年底去领证，怎么样？”
“我以为是明天。”周斯时说。
许悠妙失笑，侧过脸看周斯时，她觉得这世界真的找不到第二个像周斯时这样陪她疯不用管任何牵绊的人了。她想着又凑过去亲了亲周斯时，关心问他：“你晚饭没有好好吃，现在饿不饿？冰箱里有馄饨，我给你煮点馄饨，想不想吃？”
“想，你煮什么我都爱吃。”周斯时笑说。
许悠妙笑起身，套上拖鞋进了厨房。周斯时等馄饨的空档，把许悠妙看的电视剧退回去看了一遍，这部喜剧他一点也不感兴趣，但他愿意和许悠妙看同一部电视剧。
周斯时看了会电视，见许悠妙的手机响了两次，他就拿起手机进厨房找许悠妙。
“妙妙，你的手机一直在响。”周斯时说，
“拿过来我看看。”
许悠妙盖上锅盖继续煮馄饨，腾出手查看手机，她发现是王珺萍给她发了信息。
王珺萍给许悠妙发了张手链的图片，是她品牌的一款爆款。王珺萍发图片的原因是她女儿很喜欢这款，但一直没买到，所以她想问许悠妙有没有办法。
许悠妙读到这两条信息，心里一阵不适，她已经没法再伪装和王珺萍继续周旋了，她的底线忽然被触碰，她厌恶删除了信息，锁上手机丢给周斯时说：“赶紧把我手机拿走，不然我想丢锅里煮了。”
“怎么了？”周斯时慌忙接住手机，不解问。
“王珺萍的信息，我看着恶心要爆炸了。”许悠妙皱眉说。
周斯时闻言靠在橱柜边，打量许悠妙问：“你打算怎么办，妙妙？”
许悠妙没回答。
“找王春生儿子问问看。你要是不忍心做，我来做。”周斯时继续说。
许悠妙这下看了眼周斯时说：“周斯时，你不要掺和，我自己会处理。我不需要你为我做坏事。”
“这是坏事吗？”周斯时问。
许悠妙关了火，让锅里继续闷了会，轻声说：“反正不可能全是好事。”
“所以更没必要拖着，早点了断。”周斯时说。
许悠妙点点头，周斯时又在她需要的时候，推了她一把。
许悠妙准备去找王南的那天，中午回了趟家陪彭珍吃饭吃饭，恰逢袁莉来找彭珍聊天，两人一直在说信贷公司的事。袁莉先夸自己当时拦着周国维不要投资的明智之举，然后劝说彭珍一定要找王珺萍，她认为王珺萍也吃了不少款。现在很多人找不到王春生，已经开始起诉许汉生这些没有跑的大股东了。
许悠妙听了会没心情听，准备出门离开，袁莉喊住她问：“妙妙，听小时说上周约你去看房了，怎么样，他有看下来吗？”
“他有约我吗？”许悠妙不解反问。
袁莉怔住：“没约你吗？”
彭珍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不由求证袁莉：“小时要买房了吗？”
彭珍这句话让袁莉回神，让她感觉一切只是误会。于是，袁莉不由笑了说：“可能他说着玩的。他要是有约你，你帮他参谋参谋也挺好的，你们从小就感情好。”
许悠妙笑了笑，拿上包出了门，迳直去了三中。
三中门口，许悠妙和姜冰一起坐在车头看进出的学生，当王南出现的时候，姜冰回头看了眼后座高壮的朋友说：“把那个男生请上车谈谈。”
壮汉下了车走向王南，一把笑搂过王南的肩膀，吓得少年慌了神。许悠妙看着，给姜冰递了杯咖啡说：“你处理这些事还挺有经验。”
姜冰接过咖啡喝了口笑说：“小事。要让我找到王春生，那才有意思。”
许悠妙垂眼捧着自己的咖啡。
王南被人搂着推着到车边，许悠妙缓缓放下车窗对他微笑说：“你好，王南，不用害怕，我是你爸的朋友，想找你聊聊而已。”
“你有事就找我爸，找我干嘛？”王南慌道。
“那你告诉我，你爸在哪？”许悠妙徐徐问。
这个问题让王南脸色骤变，眼神闪躲掩饰。也就是这一秒，许悠妙意识到王南这个男生完全知道家里的事。她的脸色沉了沉，失去了耐心，抬眉示意上车。
王南在校门口不远处被人塞上车，这动静不大也不小，杨黎梦远远看着就追过来大喊起来。
许悠妙便推开车门下了车，笑说：“我就带你哥去前面咖啡店聊聊，你要是不放心就告诉你们班班主任，让班主任联系家长好了。咖啡店在哪，你知道吗？就在拐角。”
杨黎梦傻了，眼睁睁看着许悠妙又上了车，驱车离开。
许悠妙如自己所说的那样，就把王南带去了咖啡店，给他点了杯饮料坐着等他自己开口。王南局促不安，眼神一直在飘不敢看许悠妙，他看到姜冰和壮汉坐在另一桌，也是慢条斯理喝咖啡，三人团团把他围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许悠妙低头看了看手表，已经过去半小时，她开口问：“你班主任会联系你爸妈吗？你家里的事，你同学都知道了吗？”
王南脸色越来越差，他涨红了脸说：“你这样是绑架我，我可以报警。”
“报呗，我又没拿你手机，也没有不让你走。”许悠妙笑说。
王南面红耳赤，因为他发现现在是自己腿软了。
而不等王南报价，杨黎梦和纪璐就带着警察来了，她们隔着咖啡店的落地玻璃窗就往里指。
警察纪堂隔着浪漫的橱窗看到许悠妙，心情极度复杂。他的手机里还有许悠妙的照片，那时候她笑起来特别纯真可爱。

第四十七章 以后你想怎么办？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灰濛濛的，王南跟杨黎梦和纪璐离开咖啡店，心脏砰砰跳，眼前一片灰暗感。他只有在看到纪堂那抹蓝色的警服，心里才找到一些安慰，他路过纪堂就说：“警官，他们想绑架我。”
纪堂闻言，脸色越发沉，他看到许悠妙还自若坐在咖啡桌前，丝毫没有愧疚不安。于是，他推门走进了咖啡店，一把拉开椅子坐在了许悠妙对面。
许悠妙没有看纪堂，而是侧头对姜冰笑说：“你们先走吧，我一会自己回去。”
姜冰点点头，起身和朋友离开。
纪堂的脸色越发沉，他看到许悠妙低头没说话也不看他，再忍不住开口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许悠妙？我上次遇见你根本不是巧合，而是你在为今天蹲点是不是？”
许悠妙抬了抬眼，对面的纪堂一身正气，眉宇里都是清澈。她开口问：“我怎么了，纪警官？”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你已经是成年人，做事要负法律责任！如果今天出了什么意外，你知不知道是什么后果？他是才上高三的学生，你有什么事要冲着一个普通高中生去？”纪堂越说越气，他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许悠妙要做这种事情，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都不是她铤而走险能去做的事。
纪堂的话很刺耳，撕扯着许悠妙善和软弱的那一部分。但许悠妙还是不动声色，她和纪堂本来就是完全不同的人，虽然他也不是完美的，但他这个人一直在抵抗自己恶的那一部分，而不是像她在学习和利用。
“你说话，许悠妙！你从来都是要什么有什么，只要你愿意，你的人生可以过得很简单很幸福，你为什么非要做这些事？！你到底想做什么想要什么？”纪堂得不到许悠妙的回答，越发着急生气。即便他此刻占据了理和道德，但他还是捉摸不透她，这让他感到很痛苦。
而许悠妙听纪堂说了半天，终于有了点反应，她似笑非笑看纪堂问：“纪警官，你现在骂我的话里，是不是多少带了点私仇啊？”
纪堂瞬间被刺破得体的外皮，不可思议看着许悠妙，那种被洞悉内心深处想法的尴尬差点让他恼羞成怒，可许悠妙笑得那么无害看着他，一下把他黑白分明的世界搅得混乱。他看着对面的女人，有片刻觉得喘不上气，有什么在他体内蠢蠢欲动，想冲破他来自心灵和道德所有的桎梏。
他努力克制自己，压着声音说：“许悠妙，我是在很认真提醒你。不管是出于我的职业责任，还是我们以前的情分，我都有必要提醒你不要做让你自己后悔的事。”
许悠妙看着纪堂，目光缓缓变得柔和，她知道纪堂这样的人也是难得的，他有一定的修养和自制力，实实在在是个好人，所以她不想伤害他。
所以她说：“收到了，谢谢你。”
纪堂见许悠妙忽然应答这么干脆，反而是种敷衍，他对她念念不忘的关怀在这时变成一种无力的愤怒，他说：“你真的有在认真考虑过你自己的将来吗，悠妙？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对此，许悠妙只是看着纪堂没说话。而她不回答，却有人帮她回答，周斯时知道许悠妙今天来找王南，特意提早下班来找她，结果就看到纪堂穿着警服“训斥”许悠妙。周斯时的火气顿时就上来了，他走去一把拉开椅子，在两人惊讶的目光注视下坐下来，冷眼看纪堂说：“纪警官好大的威风，我们家妙妙不管说什么做什么，我都舍不得大声说一句，你哪来的胆子这么说她？”
周斯时的忽然出现，让纪堂的火气终于有的放矢，他相信周斯时带给许悠妙的坏影响远胜过好的影响，都是周斯时的纵容才让许悠妙越来越无法无天。纪堂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他眼里有怒火，嘴角是冷笑，内心的煎熬让他感到自己的判断和心态都开始扭曲，他说：“不舍得大声说一句？怎么，你这是觉得自己很爱许悠妙是不是？”
“是，怎么了？”周斯时针锋相对。
“周斯时，悠妙她不是像你一样不知廉耻不择手段的人，你不要用你那一套去影响她！”纪堂愤愤说。
“那你要怎么做？用你那不中用的爱保护她做个傻傻的小女人？”周斯时额头的青筋隐隐跳动，他已经在极力克制怒火，纪堂的话让他很难堪。
“这个社会就有它一定的规则，任何人都有牺牲都要改变，没有人能想做就做什么，你这种人根本不懂什么叫尊重什么叫爱！”纪堂半站起身靠近周斯时，瞪着他。
纪堂靠过来的压迫感让周斯时内心深处的阴鸷越发占据理智上风，他抬手轻柔又用力拽住纪堂警服上的肩章，一字一顿说：“你是不是没体会过什么样叫真正的不尊重？”
“你想袭警吗？”纪堂冷冷笑了笑，他故意在刺激周斯时。
许悠妙在两个男人争执的时候，一直抱胸坐着好像一个局外人，她看到她的模样在他们的言语里被拉扯到变形，而他们自己也在变形。果然，不管过了多久，她还是很讨厌这种争风吃醋的场面，这并不会让某个女人变得很优秀，只会让人尴尬显得她很没有品位，毕竟“抢手”本身就是说一件商品。
所以，她说：“你们要打出去打，不要在我面前打，要是有人问起来，也不要说是因为我打架。不然，我让你们两个都吃不完兜着走。”
许悠妙的语气多少有厌恶，而她的话带着寒意和威胁，比两人的剑拔弩张还可怕，这让两个人瞬间冷静下来。
周斯时缓缓松开了手，看向许悠妙，他眼里还有怒气，但也忍不住有委屈，他觉得许悠妙并不站他。
而纪堂也在这时想起那年被许悠妙分手时的残酷，想起她骨子里的锐利和果敢。他缓慢坐了回去，无力的痛苦再次胜过愤怒。
许悠妙率先站起了身，她伸手拉过周斯时说：“走，回家。”
周斯时被迫站起身跟着离开，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眼纪堂，他在想纪堂要是再靠近许悠妙，他要怎么做。
纪堂也在看周斯时，他看到他已经完全是精英模样，西装革履斯文风雅，可他藏在骨子里的狂妄却在举手投足间展现更甚了。这样的人无疑是危险的。纪堂明确意识到，就算他不能和许悠妙在一起，他也决不能容忍许悠妙和周斯时这样的人在一起。
许悠妙上了周斯时的车，她一面系安全带一面说：“我明天还得来开车。”
“破车不要了。”周斯时冷冷说。
许悠妙愣了秒，扫了眼周斯时问：“你生什么气？”
周斯时觉得许悠妙明知故问，紧紧抿着唇。
许悠妙见他不答没继续说什么，她心里也清楚他在生什么气。她想让他自己先冷静冷静。
可周斯时一路开快车，在一个路口差点闯了红灯吓到街边的一对母子，许悠妙便忍不住了，生气说：“你要不想开车就别开了，下来我来开。”
这句话给了周斯时一个发泄口，他没有看许悠妙，望着前面的路冷声说：“我开个车，你都要生气，他那么指着你骂，也没见你骂他。”
“这是什么跟什么？完全两码事，你吃什么醋？”许悠妙皱眉。
“我没吃醋。”周斯时嘴硬。
眼看红灯要转绿，许悠妙怕周斯时又乱开车，努力压住了火气，放软声音说：“你好好开车，听话，不要使性子，我们回去再谈这事。我没有袒护纪堂的意思，他现在不是我什么人，他说的话我不爱听就当没听见了，何必和他拉扯。”
周斯时闻言，握方向盘的手都软了些，他的嘴角微松眉宇的浮躁沉了下来。交通灯转绿的时候，他缓缓踩了油门。
车速变得正常，许悠妙松了口气，她又看了眼周斯时说：“周斯时，你以后别那么幼稚了，见到纪堂就呛，我不喜欢这种场面。”
“你要不让他先闭嘴吧。”周斯时语气依旧冰冷。
许悠妙见这件事情沟通无果，便转开了头，开始觉得有点烦。她一直在想爱情是什么，当一个人能很诚实面对自己所有好的坏的欲望的时候，爱情就是很小的一件事，也是很短暂的一些瞬间而已，那是神经的刺激和荷尔蒙的作祟。两个人要长久相处下去绝不会仅仅是因为爱，而是智力和能力，还有性格为人的匹配。她喜欢周斯时的聪明狂傲，却也一直在消化他的幼稚和不安，爱在增长也在消磨，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增长和消磨会分出胜负。
许悠妙想到这，有点好奇周斯时怎么看待“爱”，她转过头问：“周斯时，你是不是也有不喜欢我的点？你不喜欢我什么，认为我的缺点是什么？”
要是周斯时心情好的时候，他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毫无疑问是：“你没有缺点，我喜欢你的全部。”
但现在，他更真实，他没有为了求爱而假装发疯，他更多是他自己。他心里不满愤怒委屈，内心矛盾交战许久，才冷声说：“我不喜欢你总是拿捏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对我十拿九稳就是你最大的缺点，而其他缺点就更多了，任性蛮横强势……”但他说完这些缺点，发现都是他自己平时宠着许悠妙的点，于是他不由狼狈闭上了嘴。
而他的话非但没让许悠妙生气，还差点让她笑出声，但她见他忽然住嘴，可能是因为真的在生气，便忍住了笑，沉着声说：“那你就不要那么容易被我拿捏。”
周斯时默默开始气自己，脸是越来越黑。
许悠妙没再说话，再次转开头，她觉得谈恋爱两个人相处真是挺烦又搞笑的。
这晚两人没有好好和解，回到家谈到纪堂，周斯时就炸毛，许悠妙不知道他到底在介意什么，便很有杀伤力地搬出了他以前说过的话，对他说：“你去冷静下，周斯时，想想你自己以前是怎么说的？我这么可爱的女孩，有两个男朋友怎么了？我现在还没有两个男朋友才你一个，你就这样，以后你想怎么办？”
周斯时被自己打败，只能气得屋里暴走。
许悠妙心里始终在烦王春生的事，见周斯时不消停，又好气又好笑说：“你要是晚上再给我摆脸就睡沙发去，不要睡我边上。”
于是，周斯时硬气了回，晚上没回房就睡在沙发上。第二天一早，他也没给许悠妙准备早餐，直接就出门上班了。
许悠妙起床看到家里空荡荡的，沙发上的被子叠得很整齐，桌上没早餐，她皱了皱眉不由自语：“怎么还生气？”
这天直到中午，许悠妙都没有收到周斯时的电话或者信息，他以前到点可就要关心许悠妙吃什么。
许悠妙有点不习惯，正想低个头给周斯时先发信息，办公室门适时被敲响，她抬起头助理进来告诉她有人找她。
许悠妙心想是不是周斯时，起身出去却看到了纪堂。

第四十八章 你爱我吗？
纪堂来访的目的很明确，他想让许悠妙不要再去三中找那两个高中生。他从纪璐那了解到了一些情况，大概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而许悠妙听了纪堂的话，没说什么，但心里越发肯定那两个人都知道自己父母做了什么。
纪堂见许悠妙不开口，他知道自己这么来找她，肯定被认为多管闲事，但他真的不想看到她犯错。
“经济纠纷可以通过法律的手段去解决，任何旁门左道都只会把事情变得越发糟糕。”纪堂站在许悠妙办公桌前，徐徐说道。
而许悠妙面对着纪堂倚靠着宽敞的办公桌也站着，她微微低头抱着胸，神色喜怒难辨。当纪堂又追问她这么做是不是有得到她想的结果的时候，她才抬起眼看了眼纪堂笑说：“没有。”
“所以，你不要再这么做了，最后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纪堂皱了皱眉，他发现自己的劝说在不辩驳的许悠妙面前变得干巴巴。
“谢谢你的关心。”许悠妙微笑说。
纪堂莫名被噎住，因为谈话到这几乎就结束了，他来之前想像过许悠妙会反驳他，他也希望她会解释自己的行为，结果她一句辩解都没有。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最后还是纪堂先开了口，他艰难开口说：“悠妙，你是不是没有任何负疚感？”
许悠妙则反问：“你希望我什么反应，纪堂？我们的做事方式完全不同，根本没有必要争吵不是吗？”
纪堂彻底被堵住了嘴，但内在的情绪却开始逐变化激动。
许悠妙继续说：“你今天要是以警察的身份来好心来告诫我，那我听着就是了，肯定不会对我有害。要是以朋友的身份来说，我更不用反驳什么，我能理解你的担心。”
“那你后面会怎么做？”纪堂忽然尖锐问道，目光紧紧盯住许悠妙。
“那就不关你的事了。”许悠妙柔声回答。
这个回答让纪堂彻底心寒，他看着许悠妙一时束手无策。
就在两人再度陷入僵局的时候，许悠妙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许汉生，思索片刻接了起来。她今天一早就收到了许汉生的信息，他已经得知许悠妙去找王南的事，他很担心许悠妙处事激进，激化矛盾，一个劲让她不要担心也不要管公司的事。他说自己会解决。
许悠妙对这条信息回复了一个“好”字，删除了信息。
而许汉生此刻打电话来还是试探许悠妙的态度，他先关心她吃了没有，然后又说了和信息里发的一样的话：“这些事你不用管，也不要太担心，爸都会处理的。”
许悠妙对此则说：“看来你已经做好钱收不回来的心理准备了，爸。”
许汉生没料到许悠妙一言刺破他的内心，一时愣住，半晌有些结巴解释说：“做生意失败总有的，已经在起诉能要回多少是多少，你纠缠在这些事情上，也没有太大的意义……爸现在最担心的是你，怕你做错事……”
“好，我不用你担心，我有分寸。”许悠妙打断他。
“你现在自己的公司也在做大，要是出什么问题，对你自己企业的影响很大……”许汉生接着说。
“她让你这么威胁我？”许悠妙再次打断。
“……没有人要威胁你，妙妙。是爸想提醒你……”许汉生几乎没法做任何掩饰，他知道任何话里的修饰在许悠妙面前都无所遁形。
许悠妙继续打断许汉生说：“你完全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完全明白你的态度了，这事我就不管了，你放心。”
说罢，许悠妙就挂了电话。
纪堂听到这通电话，认为许汉生和他担心的事情差不多，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听的心里很不舒服。他有点无所适从。
而许悠妙这是把手机放在一边，笑对纪堂说：“纪警官，现在可以放心了吧？我不管这事了。我爸心胸开阔，遇到挫折也总有继续前进的勇气，任何问题都会解决的，这世界因为这种为人，会有更多的善良美好。”
“悠妙，我相信事情的确会解决的，只是不会像你想的那么圆满而已。”纪堂试图继续说点什么。
“的确。看来我要准备一笔钱帮我爸公司周转了。”许悠妙微微一笑说，“一家人就要互帮互助。”
纪堂被许悠妙这话彻底说到难受，他看到许悠妙坚硬强悍的外壳，让人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打破。
许悠妙看到纪堂脸上的矛盾纠结，觉得他有趣也无趣。她曾经喜欢过他身上的一些单纯正直的品质，现在他那些正直也依旧对她有一定的吸引力，因为在她内心深处也依旧有这样的品质和坚持，只是他对那些品质的驾驭方式让她感到索然无味了。不过，她希望他永远正直向上，那很适合他的职业。
她准备送客，笑说：“总之，谢谢你特意跑一趟来关心我，纪堂。”
纪堂听懂了许悠妙的意思，不自觉捏紧了拳，一种不甘心涌上他的心头。他看到许悠妙若无其事慢慢转过身，仿佛再次看见了那年分手，他错失的挽留她的机会。于是，他这一刻来不及思考，从后一把紧紧抱住了许悠妙，低头在她耳边极其痛苦隐忍说：“悠妙，周斯时能为你做的，我也都能为你做。你回头再看看我好不好？这三年，我都没有忘记你。”
许悠妙惊呆了，她回神下意识想挣开纪堂却被抱得更紧，她说：“纪堂，我们已经结束了，会有更适合你的女孩。”
“为什么我们不适合？他能做的我也真的能做。你想不想结婚，要不要孩子，孩子跟谁姓都听你的。”纪堂低声难过说。
许悠妙震惊，她问：“纪堂，你在为我妥协吗？”
“嗯。”纪堂闷闷做声。
许悠妙沉默良久，她缓缓转过身用力抱住纪堂。
许悠妙的举动让纪堂以为她在回应他，他更紧抱住她，这是种失而复得。可她对他说：“纪堂，谢谢你，但我们真的不适合。你应该找一个你们之间不用妥协，可以相互理解尊重的人，那你们一定会很幸福。”
纪堂傻了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当许悠妙推开他，他看着她，眼神里都是痛苦不解。他问为什么。
“因为我们已经分手了，都应该往前看。而且，我现在不喜欢你。”许悠妙说。
“你以前也不喜欢周斯时，他每天那么缠着你，什么事都对你妥协，你最终也接受他了不是吗？”纪堂说。
许悠妙听到这话，皱了皱眉说：“你有点误会，纪堂，周斯时是缠着我，但他从来没有为我妥协过，你不了解他。他是能理解我，而不是说为了我妥协。”
“你想说什么？”纪堂问。
“祝你幸福。”许悠妙答。
办公室里再次死寂沉默，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许悠妙说进，助理开门而入，身后跟着周斯时。
周斯时看到纪堂在许悠妙办公室里，原本就冰冷的神情多了几分冷漠，他径直走进去，走到会客桌边拉开椅子坐下。他把买来的午餐放在桌子上，然后就靠着椅背打看两人，一言不发仿佛在说：“你们继续。”
纪堂看到周斯时，脸色也变得很差，最后他看了眼许悠妙说：“我改天再来找你，悠妙。”说罢，他就要离开。
周斯时这时站起身，率先走到门边给纪堂开了门，微笑说：“纪堂，你下次什么时候来，提前和我说声，我好避开免得打扰了你们。”
纪堂看着周斯时这么没皮没脸的样子就来气，他走出门忍不住回头，眼睁睁看着周斯时关上了门。
周斯时重新坐回椅子上，没看许悠妙也没有开口，只是打开外卖袋拿出了午餐。许悠妙也坐到桌子边，探头看午餐，故作惊喜说：“哇，你怎么知道我中午想吃蛋包饭？”
周斯时还是没有搭话，把一份饭推到了许悠妙面前，给她递过了餐具。
许悠妙一边拆餐具一边说：“纪堂今天来找我是因为昨天的事情，他……”
但她还没有说完，周斯时打断了她，斜眼看她说：“你在跟我解释吗？”
“对。”许悠妙回答。
“为什么跟我解释？”周斯时又问。
这个问题让许悠妙思考了两秒，之后她没有再说话，低头准备开始吃饭。
周斯时见状起身脱掉了西装外套丢在不远处沙发上，他抬手缓缓松开了领带，解开了第一个扣子，重新坐下去说：“解释很不像你做的事，妙妙。”
许悠妙感受到周斯时的咄咄逼人，抬了抬眼说：“还没消气呢？”
周斯时知道许悠妙已经很给他台阶下，但他心里那口气下不去，他中午原本想来和解却又见到纪堂，想起昨晚许悠妙用他曾经的话反驳他，他觉得特别伤心。他感觉不到许悠妙爱他，虽然他们一开始在一起也不是因为她爱他，但他自信真的开始变成情侣关系，她会慢慢爱上他。可许悠妙要交两个男朋友的玩笑话，忽然深深刺痛了他，让他想起过去那段一直渴望却没法靠近她的时光。他这样敏感偏执的人，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得到全部的爱。
“我消不消气重要吗？你反正也不会哄。”周斯时冷声说。
“我刚才想解释就是在哄你，不过你不想听，我想是你不想要我哄。”许悠妙说。
“你爱我吗？”周斯时问。
这个问题让许悠妙沉默了下来，她想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个问题。
周斯时等了会，没有得到答案，他又问：“有这么难回答吗？”
“你想要的爱是什么样的？你会这么问，是觉得我不爱你是不是？”许悠妙问。
“那你爱我吗？”周斯时也继续问。
两个人就像打哑谜，有什么卡在彼此的喉咙里。许悠妙觉得“爱”这个字眼很重，她可以撒很多谎，谈很多次恋爱，但唯独爱不爱，很难含糊。
于是，许悠妙回答周斯时：“周斯时，可以不要问这样的问题吗？我们现在在一起挺好的，我越来越觉得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我。”
但这个答案让周斯时面无波澜盯着许悠妙。
许悠妙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假装没看到周斯时的反应，低头用筷子挑开了包饭的蛋皮，还转移了话题说：“我爸今天给我打电话了，他知道我找王南的事了，还让我不要管闲事。我想他已经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了，那我也不打算管了。到时候他要借钱周转，我只能存款有多少借多少，但我只会借他一次，不会借第二次。这就算仁至义尽了。”
“他今天问我爸借了三百万还贷急用。”周斯时出声说，他的声音有点飘渺，眼睛还是看着许悠妙。
许悠妙闻言问：“从你家公司走的还是你爸个人？”
“我爸个人。现在公司的款，我爸动不了。”周斯时说。
许悠妙点点头，不由皱了皱眉，又很快调整了情绪吃了口饭。
“你打算就放过王家了？”
周斯时一直没有动筷子，餐具都还好好摆着，他就那么看着许悠妙吃饭。
许悠妙说：“我爸要这么糊涂，谁也帮不了他。现在看起来让他早点退休比什么都重要。”
周斯时听着这话，不由缓缓捏了捏拳说：“看来纪堂劝你很有效。”
许悠妙微怔，看向周斯时说：“和纪堂没关系。”
周斯时没回答，站起身从沙发上拿起了西装外套说：“我没什么胃口，先走了。”
许悠妙惊讶看着周斯时，皱眉说：“你什么情况？”
周斯时走到门口，回了回头说：“没什么情况，与其等你提分手，不如我自己先走。”
周斯时的这句话让许悠妙放下了筷子，她注视着周斯时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前两天还和我说结婚，今天一点事情就说什么分手，你又发什么疯？”
“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就是在问你爱不爱我？”周斯时一字一顿说，“只要对方合适，你可以和任何人结婚，婚姻就是一个形式，但爱就只有一种。你爱我吗，妙妙？”
许悠妙被周斯时问到角落里，良久她说：“你要走就走吧。”
周斯时闻言，一把拉开了门。

第四十九章 说实话她等这一刻很久了。
周斯时回许悠妙家，简单收拾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就去了酒店，他在酒店一住就是一周。
这一周，周斯时很少出门，工作日除了去公司就没有安排其他社交活动。而这一周，他也没有主动联系许悠妙，他很快发现没有许悠妙的日子，他的生活除了工作找不到其他让他兴奋激动的事，于是他用工作填满所有的时间。
周斯时愿意接手周国维的公司，很大一个原因并不是因为周国维生病了，而是他衡量利弊知道这是他获得资源再次起步最快的方法。周国维这几年在公司是做了点事，他投资的节能项目很有市场前景。只是周国维的做事理念有局限性，这个项目在他手里很难做大，周斯时却能把这项目包装成真正的商品，卖出它的价值。
可是周斯时没有想到从考虑到真的去做，远比他想像中更煎熬，所以这事，他看起来做的得心应手，但在他的内心深处藏着厌恶和痛苦。因为他从小最想走出的就是周国维的控制，他曾对虚伪的家庭生活充满了厌恶，所以要接过周国维的公司，在父亲的基础上继续发展一份事业，既是违背他的个人意愿又是他趋利最好的选择。这种矛盾的感受，只有周斯时自己能懂，他也眼睁睁看着这种矛盾，把他的想法和原本就不多的耐心磨得越来越偏执越来越尖锐，而这种结果带来的破坏性又给他一种快感。有时候，周斯时很清楚知道自己有可能真的会变成一个疯子。
而许悠妙的存在是他的镇疯剂，她身上的矛盾性向他证明他的矛盾是情有可原，他不怕她带着他走向更深的矛盾和疯狂，但怕她带着他走向和解，因为他不知道在善良里，自己能否跟上她。
许悠妙这周联系过周斯时，但他不愿意回来，她也没有再勉强，两人就这么暂时分开冷静。许悠妙那天和周斯时发完信息，翻上去看了看他回国前的那些聊天记录，他曾说许汉生的事情等他回国一起商量，他也曾在交往前答应她约法三章。但现在情况不知不觉就不太一样了。不过许悠妙并不怪这种改变，相反她意识到当她不能以发展改变的眼光去体会周斯时这个人，而只是希望他遵从他的诺言的时候，她对他的爱和关心的确都是很浅薄的。所以，她真的还谈不上多爱他。她相信周斯时一定是感受到这点了，所以他也改变了。
姜冰这周见许悠妙心情不太好，碰头开会前问她怎么了，当得知她是因为男朋友闹分手心烦，姜冰诧异了片刻皱眉说：“你怎么也有这种烦恼？”
“干嘛？你这是歧视吗？我为什么不能有这种烦恼？”许悠妙失笑。
姜冰笑了笑说：“我以为你与众不同。”说罢，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发现公司有人开始直播了，她便点开看了看。
许悠妙从姜冰的手机里听到杨娜的说话声，她也凑过去看了会说：“杨娜现在直播越来越自信了。”
“人真的能在某件事情上获利的时候，他自然就会变得自信。这只是常规表现。”姜冰说。
许悠妙闻言看向姜冰笑说：“你不要对我的宝们要求那么苛刻。”
姜冰却面容严肃，说：“这两个月我一直在关注直播这个渠道，杨娜涨粉很快，我们现在另外三个主播直播数据都不如她。”
许悠妙没说话，等着姜冰继续说。
“现在很多人在直播间说是因为杨娜而来的，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姜冰说。“我当初为什么要和你合作，投资你的品牌，是因为我看中你的品牌内核，但我不认为杨娜撑得起这个内核。她不具备引导树立一种新观念新生活方式的能力，她甚至有点反作用。”
“解放内核是自由，就是为了让各种各样的人和生活方式存在，我们要做的只是影响而不是引导。这点我们之前也谈过。”许悠妙纠正姜冰。
姜冰看了眼许悠妙，眼里闪过欣赏，但很快她又变得严肃，她说：“杨娜能接受邵诚的求婚，我对她就再没有好感了。”
许悠妙闻言想起杨娜最近的情感变化，她的确是认识了个男生很快就想结婚。许悠妙缓缓低了低头说：“情感上的选择不应该成为我们评判一个人能力的标准，姜冰，杨娜的直播有成绩，她能为公司赚钱就很足够了。”
“邵诚那种有钱的花花公子，长得好看家境好，的确很讨女人喜欢，但他也就是玩女人出名的，杨娜却天真以为他会为她浪子回头。之前邵诚看了杨娜直播，让我给他介绍，我根本不想搭理他，结果他自己还是找上了杨娜。他的那些花招不知道对别人用了多少次了，杨娜还能感动。在情感上的选择只受制于欲望，不管男女思考力就这样了。择偶标准不放高，不考量人品能力和思想，那婚姻就是一场生殖器官的召唤仪式，她图什么？结婚后，邵家要是让她别直播了，她肯定会为了自己的家庭很快放弃。女生大学刚毕业这两三年真是最危险的时期。”姜冰皱眉说。
许悠妙听姜冰的顾虑听笑了，她说：“如果杨娜到时候要放弃也很正常，本来就有放弃这个选项，你还能拉着她改变她的思想不成？我们是经营公司的，又不是要做菩萨，菩萨还只渡有缘人。”
“所以我说不适合倾斜流量给她。”姜冰退出了直播间。
“大家爱看就让大家看吧，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她也是受解放影响的人之一，然后她现在有能力去做自己的选择，挺好的。她如果真的走了，有影响很正常，但公司只要我和你这两个首脑还在，赚钱的机会总会有，你要对我们品牌有信心。其实你比我更担心杨娜个人生活吧？我反而是那个冷酷只看利益的人。”许悠妙笑说。
许悠妙的人格魅力，姜冰之前就领教过了。姜冰欣赏许悠妙的乐观和心胸，但她最认可的是许悠妙的能力，她总能激发别人善和积极的一面。姜冰自身的激进和刻薄，也总被她宽慰。所以，她真的很喜欢和她共事。
不过此刻，姜冰还是沉了沉脸说：“我不关心她以后会怎么生活。”
“那就别想那么多了，虽然其他主播现在不如她，但她如果真的要走，其他人中也总会有人成长起来的。公司寿命那么长，担心一个人走不走不是投资人该想的事。你相信我能给你赚钱就是了，你的宝贝就我一个，你认准这事就是啦。”许悠妙笑说。
姜冰有点绷不住了，她看了眼许悠妙说：“你这种人没道理哄不好男朋友。”
“我男朋友不吃我这套。”许悠妙说。
而她在姜冰问为什么的时候，自己也已经想了为什么，然后她发现是因为周斯时会对她用这套，伪装发疯来事，所以他不吃这套，因为他知道这套背后的心情充满了掩饰和顾虑担忧。
所以许悠妙笑说：“他喜欢我虐他，有点毛病，我对他太好了，他会觉得我可能是要做什么事了。”
姜冰愣了愣，打量许悠妙说：“你会虐人吗？我看你对谁都那么好。”
许悠妙想了想眨了眨眼，笑说：“是挺会虐男朋友的，我对女朋友比较好，比较双标。”
姜冰被逗得大笑，问：“为什么？”
“说不清楚，可能就是天生的。”许悠妙笑说。而在她心里她想到了彭珍，可能是因为她从小被彭珍无条件宠爱长大的，所以她想这种偏爱给更多的人，她们也就能和她一样自由。
姜冰笑了笑，她懂许悠妙说的天生是什么意思。姜冰是独生女，从小家境殷实，她的父母给了她很多，但他们总是说有女儿轻松点，他们就不用那么努力。姜冰不懂如果有男孩，他们会努力到什么程度。她曾和父母开玩笑说：“有儿子，你们是不是会拼到世界首富？”父母哈哈大笑说：“不是不可能。”这个玩笑，姜冰记了很久，然后她走出社会放眼望去，原来在她家的玩笑，在外面是现实。
许悠妙见姜冰刚才因为杨娜不好的情绪得到了缓和，便从抽屉里拿出了笔记本，起身笑说：“走吧，我们去开会，何老师现在应该在线了。”
何瑞敏在视频会议里看到许悠妙，第一反应就是皱眉，因为她的打扮还是那么简单朴素。
“你怎么不穿点好的？”何瑞敏皱眉。她听说许悠妙和姜冰这段时间花重金搭上了一条明星造型师的线，她希望许悠妙作为公司最重要的人，开始对接这些赞助项目的时候能有更好的形象。
许悠妙很受教，笑点头说：“马上回去学习。”
“你每次答应一件事情很快的时候，是因为你根本不考虑去做。”何瑞敏戳穿许悠妙。
许悠妙闻言很高兴，她碰了碰姜冰的胳膊说：“我和何老师越来越有默契了，她越来越懂我了，我们团队真是气氛融洽。”
姜冰失笑。
何瑞敏忍不住瞪许悠妙。
三人在线上会议进行了两三个小时，这种时长的会议对许悠妙来说是常态，她不会觉得很漫长。下了线之后，许悠妙和何瑞敏一起吃了晚饭连夜宵，期间许悠妙收到蒋茜茜的好消息，她找到了工作。许悠妙便开心约蒋茜茜这个周末一起吃饭庆祝。
等吃饭结束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钟，许悠妙进门看着安静的家，这一刻她有点想念周斯时，她正在想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彭珍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彭珍在电话里支支吾吾，许悠妙一听就知道什么事了，她问：“爸要借钱是不是？”
彭珍彻底沉默。
因为早有准备，许悠妙说：“我就只有两百万存款暂时没有用，爸要的话都借他。”
彭珍犹豫了片刻，最后什么都没有说，但手机塞到了许汉生手里。
当许汉生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许悠妙又继续说：“我就只有这么多，我公司有钱那是公司的钱，我个人不能调用。”
“两千万，下个月放贷就还你。”许汉生说。
“没有那么多。”许悠妙回复，她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如果这个月还不了贷，资金链断了，公司会破产。”许汉生叹气说。
“如果是这样，我也没有办法，我现在只能顾上我自己的公司。不过你的公司要是破产了，后面有些欠债，我会帮你慢慢还。”许悠妙平静说。
许汉生面红耳赤，握手机的手有点颤抖，他没有想到事情会走到这步，仓惶狼狈挂了电话。
许悠妙缓缓放下手机，她的手也有点颤抖，说实话她等这一刻很久了，从她坚持开始创业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很希望这一刻发生，因为这将证明她的判断是对的。只是真的发生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撕碎了。
许悠妙不知道站了多久，彭珍的电话再次打来，这次彭珍哑声和她说：“妙妙，两百万你留在身边应急，不用借你爸了，你爸的事他自己会想办法。”
许悠妙没回答，算是默认了这个方式。她的家可能要彻底重建了。
电话再次挂断，许悠妙缓过劲，重新拿过包出了门。她开车到周斯时住的酒店，因为不知道他住哪间房，酒店电梯上不去，她就坐在车上给他打了电话。

第五十章 他如果要这样的爱，那她就是不爱他。
手机一直在响，周斯时站在窗口看着夜景没有接。不接许悠妙的电话，是周斯时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但他现在抵触接她的电话。他的欲望在膨胀，已经又一次撕开他们之间那层安全隔膜。有些问题要么不问，要么就要有个答案，而电话那头的答案充满了未知。
许悠妙的电话坚持不懈，她连着打了三个，第四个电话才被接起来，她开始有点生气，忍不住问：“周斯时，你现在到底想怎么样？”
周斯时迟疑了两秒，说：“妙妙，我没想怎么样。”
许悠妙被这话彻底气到，问：“没想怎么样这么拖着，是要和我分手吗？”
“我不想分手。”周斯时回答。
“那你折腾什么？”
“我想知道你爱不爱我。”周斯时固执说。
许悠妙再次听到这个问题，忽觉心酸。她深呼吸一时说不出话，她想起刚和家里通过的电话，忍不住哽咽说：“你说什么是爱，周斯时？我爸今天终于问我借钱了，他的公司可能要破产了，我一点没打算帮他，我可以眼睁睁看着他的公司破产。我就是这样的人，我说不出口什么爱不爱，你要是觉得我不爱你，那就是不爱，我也不知道怎么辩解。”
“我能理解你对许叔的感情，妙妙，我对我爸也是。所以，对我来说你更重要了，你是我的唯一。”周斯时低声说。
“我知道只有你能理解我。”许悠妙难过说。
“所以即便我们到这种程度，让你说一句爱我还是很难是吗？”周斯时问。
“你为什么忽然这么在意这句话？”许悠妙反问，在这一刻她感受到周斯时的理解也真正感受到了他在离开。他们之间在乎共鸣的点开始不一样。
“那天看到纪堂骂你，你没有反驳，你在心里对那些所谓美好善良正直的人都抱有很大的宽容理解，但我不是那类人。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看待我。你会允许我这类人存在，就像你很会善用你的恶去做事，但你绝不会让你的恶高于你的善。”周斯时异常冷静说。
“你也不是恶人啊，周斯时，你也有善良的一面……”许悠妙脱口而出，但下一秒她就后悔了，因为她明白到周斯时这段时间最终在较劲的对象是他自己。他从小就执拗，他的狂妄背后是阴暗和自卑。许悠妙顿时很心疼周斯时，无力感也更强。
“所以还是善良。如果许叔公司破产了，你是不是会替他还债？你这几年那么努力赚钱，车没买房没买，一天没让你自己轻松享受过，就等着这一天存起来的钱，都去补偿许叔和彭阿姨的养育之恩是不是？其实你觉得孩子最终是欠了父母的是不是？所以，我接我爸的公司，对你来说也算是孝顺心软吧？如果我告诉你，我接我爸的公司只是为了更快打败他，活活气死他，你是不是早晚要厌恶我？”周斯时一字一顿撕许悠妙的伤口，也撕他自己的。
许悠妙彻底听懂了周斯时的话，他自始至终还是那个疯子，他要疯的时候，能撕咬所有的东西和体面。他厌世厌人，偏偏逮着她依赖她去摸索他自己的人性。她从前就没有看错，他的疯狂爱意最终都只是为了他自己。于是，经过漫长一天的许悠妙，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因为她不想陪周斯时去沉沦，他如果要这样的爱，那她就是不爱他。
“我明白了，周斯时，”许悠妙长长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她说，“那我们分手吧，之前的约法三章也作废了。”
周斯时没有回答，最后他先挂了电话。
许悠妙听着忙音，心里真的很后悔在 Y 国一时冲动感性和周斯时交往，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不是健康的发展方式。就像那年和纪堂分手一样，许悠妙忍不住也难受哭了，只是这次哭完，她不像那次释然，她心里还是堵得慌，她开车回家的路上想起很多她和周斯时小时候的事情。
他们在小学时期感情算是很好，一起上下学，她在放学路上总是喜欢到处游荡，这里看看哪里逛逛，时常会忘了回家，那种状态下的她是不带脑的，因为她知道周斯时会带她回家。她记起她小时候有段时间经常夸周斯时聪明，她发自内心喜欢他这个朋友，但也在不知不觉中，她疏远他对他越来越不喜欢，尤其上了初中有段时间，他们的成绩拉开很大，大人的比较让她心里落差很大。那段时间，她对他的抵触达到了顶峰。她当时是先改变的人，所以她认为这没什么，但对周斯时来说可能当时某一天，她某一个改变的眼神就让他伤害很深。他开始不断用各种方式烦她，引起她的注意。
现在想这些并没有什么意义，可是回忆就一直浮现在许悠妙的脑海里。她能看到周斯时开心笑起来，总有一瞬间像孩子一样无忧明亮；她也能看到那次在 Y 国，他们出去玩，一路打打闹闹，他总是让着她，眼神里都是暧昧和爱意。那种眼神很迷人，她当时心动了，她有一次故意叫他凑过来，捏拳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说有蚊子，他笑问她是不是就想打他。她则得意说打你不服吗。他还是笑说很服很服。他捧着她让她的骄傲虚荣得到很大的满足，不管是做朋友还是做情人，他一度都在仰望她。她不应该让这样的人因为她伤心，但他要的爱还是违背了她的自我意愿。不管有多深的感情，他们最终还是会回到自己，而当他终于回归他自己，是他们分离的开始，却也是她开始真正被他吸引和释然的时候。
许悠妙再次回到家，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凌晨，她看了看手机里的日期跳过数字，她点开微信又看了眼和周斯时的聊天记录，看到了他的头像。
周斯时的头像很简单，黑底一个简笔画被解剖开的脑袋，他和许悠妙在一起后，给这个脑袋深处 P 了个字母“M”。他怕许悠妙注意不到，特意告诉了她，结果被她按着打了一顿，她说这样太明显了，大家一看就知道“M”是她。他想了想说那我干脆用你的照片吧，这样反而没人猜了。她表示同意还夸他真聪明又动手要打他。他笑躲开了。
现在这个头像里还有个小小的“M”，她却越看越不认识这个字母了。于是，她心想不要想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这个周末，许悠妙和蒋茜茜约了逛街吃饭，她给蒋茜茜送了套首饰祝贺她找到工作。蒋茜茜有些不好意思说：“只是找到工作而已，有什么好庆祝的。”
“工作那么难找都找到了，就是很厉害。”许悠妙笑眯眯。
蒋茜茜笑得有些苦涩，她望着许悠妙半晌说：“我要是高中早点听你的就好了。”
“啊？”许悠妙不解。
“早点相信自己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现在应该会更好找工作。”蒋茜茜笑了笑。
许悠妙听笑了，拍了拍蒋茜茜说现在也很好。
蒋茜茜笑不语。她找到工作就从家里搬出来住公司宿舍，准备好好工作赚钱给自己买套房。但她看了房价，觉得遥遥无期，因为她家里不会给她什么支持，靠她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个真正的家。而恰好这段时间，她得知男朋友家已经给他买好了婚房，之前他们也聊过结婚的事，她便慢慢动了结婚的念头。可是，她心里总觉得有点难过。
这两年，她遇到迷茫就会找许悠妙，她们上次也聊过婚姻，她知道许悠妙也有和周斯时结婚的打算，只是他们情况完全不同，他们都是有钱人，婚姻不是为了一间房子有个具象的家。于是，她支支吾吾说了自己想结婚的事，她说：“如果不结婚，好像这辈子就没家了，我爸在催我结婚了，生怕我在家多花他一分钱似的。”
“你现在住宿舍，有地方落脚安身不就是你自己的家吗？没必要着急推着自己为这事结婚吧？结婚后可能会有其他的问题。”许悠妙笑说。
蒋茜茜翻了个白眼，她觉得许悠妙不知人间疾苦，谈了口气说：“宿舍哪能算家？你是有钱买得起房不买，可以说租来的房子也是家，我是根本买不起房。好像到哪都是漂泊，和你完全不一样。”
许悠妙还是笑，她想了会说：“我和你一样的，我看着是有钱，但是情况和你不一样。我说个事情让你心理平衡下，我爸可能要破产了，我估计连贷款和社会欠款，这个债近亿吧，我那些存款可能还不够还他零头的。不过我有公司，我想着可以慢慢赚慢慢还。原本我也不想管家里的事，但我妈和我嫂子很可怜，我每天都很纠结在想要怎么做才好。”
蒋茜茜震惊看着许悠妙，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等她回神忍不住哭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哭，只是觉得很心酸，心疼许悠妙。从前到现在，她发现都是许悠妙开导她，她从来没有帮助过许悠妙，甚至现在连一句安慰都不知道要怎么说。
许悠妙见蒋茜茜哭，也有点想哭又想笑，她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我早有心理准备了。”
“周斯时知道这事吗？”蒋茜茜问。
许悠妙愣了会，说：“他知道，但我们分手了。不过就算没分手，这事也和他没关系，我还得靠自己去解决。”
蒋茜茜傻了，她没想到周斯时会和许悠妙分手，而更让她傻的是许悠妙真的是她的一面镜子，她总是一照就看到自己的软弱。她总以为自己这两年在逐渐独立，却总是在关键时刻想借助外力，始终抱有幻想。好一会，蒋茜茜抬手用力拥抱了许悠妙说：“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帮你，但我一定会永远陪在你身边，悠妙。”
许悠妙点点头说：“一起加油。等过年放假，我们一起出去旅游，散散心。”
“去哪？”蒋茜茜觉得许悠妙很会给人希望。
“周边自驾先游游呗，去散散心。”许悠妙说。
“忽然有盼头了。”蒋茜茜也笑了。
许悠妙笑说：“我哪天去你宿舍看看，我们一起去买点东西给你装扮装扮，搞温馨点。”
蒋茜茜眼眶又忍不住红了，她想她的人生里要是没有许悠妙，她一定很早就放弃了自己。
下半场的聚会，两人都变得开心，结束前她们还去拍了大头贴。蒋茜茜为了这个大头贴，去换了个透明手机壳，把照片夹进手机壳里。
许悠妙也把照片收好放进包里，顺便掏出手机查了查信息。她收到一条来自纪堂的信息，他给她拍了一窝小狗的照片，显得很唐突，但他说的话连接了他们的过去：社区里有只流浪狗生了一窝小狗，正在找人领养，你有没有兴趣领养一只？我记得你以前一直很想养狗。
许悠妙点开小狗图片看了半天，没想好怎么回复，最终退出聊天对话框。养狗的确是她一直想做又没有勇气做的事，她很怕自己养不好，毕竟每条生命都太重要了。不过之前周斯时说会好好帮她养，所以前两周他们还去宠物店看过狗，但最终没有决定下来。现在分手了，她心里空落落的，一时更不知道要不要养。
而类似的事情也发生在周斯时身上，这两天房产销售一直给他打电话，问他房子是不是确定要，这房子很抢手，如果他不要就只能卖给别人了。最后，周斯时没买那套房子，换成了另一套。那天他一个人去看了房，当天就买了下来。
销售见他出手阔绰，气度不凡，想对他吹捧夸赞，但他近乎冷漠的神情让人不敢多说话。他的样子让人很难理解，他为什么买房。

第五十一章 仿佛今天这一刻他们是演练过的。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许家要破产的消息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许汉生最近在公司什么事都做不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应付前来要钱的人，他努力向所有人解释和证明自己一定会还钱，只是时间问题。但解释几乎是没有效果的。
许汉生前几年生意做得好的时候，除了银行贷款，还有很多亲戚想把存款借给他安稳赚点利息。所以，那几年他的资金很多，公司运作良好的时候，利息付出去不少，很多人都信服他的为人，看起来十分热闹。因此，许家在亲戚宗族里很有威望。现在快出事了，这种威望就成了大家一起推倒逃离的恐惧，因为他曾经越有威望，受害者也就越多。
有个人是许汉生的表舅，那年借了六十万到许汉生公司放利息，听说许汉生集资搞信贷公司，他又和人凑了六十万给他，打算赚一波也够养老了。现在眼看辛苦半生存起来的钱要血本无收，家里老伴又忽然病倒，他到许汉生公司就忍不住哭了。
这种情况，这段时间在许汉生公司经常发生，搞得整个公司都没法好好上班。而且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支持出现，这种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许汉生最近回到家都愁眉不展，彭珍见状没说什么，因为她越发心寒到了这程度，许汉生还不找姓王的算账。于是，两夫妻之间的沟通越来越少，家里有时候安静的仿佛没人存在。
真正爆发是彭珍得知许汉生和周国维商量，他们要把许悠妙和周斯时叫来，让他们一起解决问题。
周家公司现在周斯时把控着，所有的投资和资金运作都是周斯时在操作，他不让周国维动用一分公司的钱。周国维和许汉生之前互帮互助，经常公私不分，利用公款大额借款调度是常有的事，现在周斯时把这块捏死了。两人都感到有些捉襟见肘的尴尬。
许悠妙现在公司做得风生水起是所有人能看到的成绩，周国维说她不能见死不救。许汉生虽然犹豫再拉下脸找女儿帮忙，但公司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在周国维的鼓动下，他们还是决定大家聚起来，一起商量对策。
这天，许汉生回到家和彭珍说：“周末让小靖他们带孩子回来，一起吃个饭。你和妙妙也说声吧，国维想和我们聚聚。”
彭珍闻言，想了会才说：“妙妙不一定会回来，她最近很忙，她上周出差了，不知道回来了没有。”
“那你先问问，她很久没有回家吃饭了，回来聚聚难得的。周末小时也会来。”许汉生低声说，他好像在彭珍面前一刻也站不住，说完话低头就走开了。
彭珍听到周斯时的名字，心软了片刻，她回了房间给许悠妙打电话问她周末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
许悠妙听说周斯时还有陆紫琳许暖都会去，考虑了片刻说：“我安排时间。”
而另一边，周斯时听说许悠妙会去，即便他心里已经猜到那天吃饭会说什么，也是答应了去聚会。他和许悠妙分手已经快两周，在这段时间里，生活上，他买了房打算明年开春搬家。工作上，他和周国维的分歧越来越大，他已经开始在卖公司部分项目回笼资金批量裁员，周国维不同意，部分股东也不同意，两人经常起冲突，在公司里开始较量。周国维最生气的时候，心想要把股权都从周斯时手里收回来。他觉得自己的儿子变了，又在心里知道他从前就不了解儿子，现在可能变的只是他对儿子的掌控力弱了，但他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这场聚会从开始就注定不会顺利开心，但这样的聚会对两家人来说一直必不可少，周斯时已经数不清楚他们两家常年有多少次聚会。或许小时候他们的相聚也曾温馨开心过，但在孩子们长大懂事之后，这样的聚会慢慢变成了折磨。
聚会订在周六晚上，十一月的天气在逐渐转冷，这天下了雨添了不少寒意。周斯时迟了半小时到了聚餐的酒店，熟门熟路进了包厢，里面唯一空着的位置就是他的，如往常一样，在许悠妙旁边。所以，他进门站住了脚没有上前，直到彭珍笑喊他赶紧来坐，他才上前拉开椅子坐下。
许悠妙在周斯时坐下的时候，低头看了看手机，侧头笑对陆紫琳说：“他已经加我了，嫂子。”
陆紫琳温柔望着许悠妙笑了笑，说：“你不要心里有压力，妙妙，你们先聊聊看，如果你觉得不喜欢就拒绝好了。”
许悠妙点点头。
这种对话让周斯时脸色微沉，他仿佛能猜到是什么，不由捏了捏拳头。而桌上此刻只有冷盘，这景象更让他心里隐隐开始不爽。
袁莉许久没见儿子，看到周斯时很开心，她坐在对面抢着和他说话：“小时，你最近瘦了，一个人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下周再说吧。”周斯时冷淡说。
袁莉点点头，侧过脸向彭珍说：“他现在工作很忙。”
彭珍一如既往懂袁莉的意思，笑了笑说：“小时现在很能干。”
到这，周斯时已经彻底开始反感，他看了眼还没做声的许汉生和周国维，又看了看沉默的许靖，心里更厌恶。偏偏身边的许悠妙和他们格格不入，她仿佛完全不知道今晚大家聚餐的意图，和陆紫琳聊得火热，她们这会已经开始聊孩子许暖。周斯时不知道许悠妙在想什么，有片刻他侧过头去看她，她只给他后脑勺，这让周斯时内心不自觉开始焦灼，他恨不得马上结束这场他刚赴宴的宴会。
周国维见人终于到齐了，开始叫人上热菜，也藉机皱眉不满对周斯时说：“大家都饿着肚子在等你，没有一点时间观念。”
“你为什么今天不先上菜？”周斯时看向周国维反驳说，“这一桌都是熟人，什么时候等人到齐才上菜的？饿了就先吃。”
周国维则沉声说：“我就是要让你有点时间观念。”
“你想干嘛？说好家庭聚餐，也要搞点连坐惩罚恶心人是不是？”周斯时哼笑。
周斯时这句话一下就戳到了周国维的痛处，他提高了声音训斥道：“你还知道这个是家庭聚餐？你还知道什么你自己有家是不是？”
突如其来的父子争吵，每个人反应都不同。袁莉第一个跳出来维护儿子，生气骂周国维：“你嚷什么嚷，小时心里什么时候没有家了？你能不能让他好好吃顿饭？”
彭珍则忙劝说：“都别说了都别说了，先吃饭吧。”
许汉生在这时也拉住了周国维想拍桌子的手，说：“别动气，先吃饭。”
许靖开始皱眉，神色越发凝重。
许悠妙依旧没什么反应，她给许暖递了块哈密瓜，问陆紫琳：“暖暖喜欢吃哈密瓜吗？”
陆紫琳感受到包厢里压抑的气氛也不由皱眉，敷衍对许悠妙点了点头。
而周国维没有罢休，转头对许汉生说：“他现在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做爸的。”
许汉生仿佛感同身受，面色复杂安抚拍了拍周国维的手背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
周国维却越发感到胸闷气短，眼睛扫过周斯时和许悠妙说：“我就不明白你们现在年轻人在想什么，做事我行我素自私自利，没有一点考虑父母和家庭。你们两个现在的成就要是没有家庭支持，几个人能做到？自己有本事就忘本，事业也做不长久！”
这句话让周斯时彻底燃了，他沉着脸一字一顿问：“是不是不想吃饭了？”
“你这个态度怎么吃？！”周国维挣开许汉生的手，用力拍了桌子。
许暖被那一声巨响吓得掉了手里的哈密瓜，不知所措看向陆紫琳开始扁嘴巴哭。一旁的许靖眉头锁得越发紧，侧过脸对陆紫琳说：“你哄哄孩子。”
陆紫琳也开始感到烦躁，怼许靖：“我怎么哄？你怎么不哄？”
许悠妙则说：“嫂子，你抱暖暖出去先玩会吧。”
彭珍也看到了孩子哭，起身过来也说：“抱孩子出去转回，一会上菜了叫你们。”
陆紫琳愤愤站起身，抱起了孩子，忍不住不满委屈说：“以后家里聚会都别叫我，我都不想来了。”
陆紫琳的话对当下马上要爆的气氛是一簇火苗，周国维更生气了，看着人出去后，他说：“一个个都不像话！”
许悠妙在许暖离开后，听到这句话终于有反应，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周国维说：“我们不像话，那周叔叔你和我爸就像话吗？”
“妙妙！”许靖已经知道许悠妙要说什么，下意识想喝住她。
“你想说什么？”周国维面色铁青，眼里有怒火注视着许悠妙。而他发现许悠妙也不甘示弱看着他，他们这样的对决其实在许悠妙很小的时候就有过，只是这一刻，他感受到那个小女孩终于真正跳上了谈判桌，开始让他感到有压力了，所以他的愤怒就更甚了。他对她仅有的长辈温情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你们都对家庭不忠，仗着自己是家庭经济来源的那方，拿着经济大权在我们面前横行霸道，你们是想有个家吗？你们但凡到今天有点愧疚，对我们有点尊重，我们也不会这么不把你们当回事。”许悠妙的声音好像在演讲，舒缓平静又尖锐。
周国维彻底火了，他浑身气到发抖，开始抬手指着许悠妙怒斥：“这种事情是你能去说的？！无知狂妄！你爸从小对你那么好，把你宠得无法无天！现在什么都不懂，占着自己有点能力就在这跟我叫嚣！你简直忘恩负义！你爸公司这次要是破产了，就是你的错！你这件事以为损失的就是你爸的利益？！是你们家整个家庭在你们家族里完了！你妈也抬不起头，你哥也抬不起头！那么多亲戚的钱在你爸那，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你们以后都要被人戳着脊梁骨！”
“谁爱戳谁戳。”许悠妙冷声说，“什么家族不家族，根本不重要。”
“这个社会千百年来都是家族在延续传承，你以为你是谁！没有家庭没有家族没有祖先，你能无父无母无天无地从石头里蹦出来！不过，你跟没有教养的猴子也没有什么两样！”周国维指着许悠妙鼻子。
许悠妙被周国维辩论的话气笑了，他们思想上的鸿沟永远不可能逾越，她说：“所以你认为我要帮我爸的理由就是家族这个虚无缥缈的面子原因，就没有其他理由了是不是？你终于知道你和我爸已经失去经营好公司，与时俱进的能力了是不是？”
许悠妙忽然开辟新赛道辩驳反击的方式让周国维措手不及，他知道自己又被许悠妙骂了，还是赤裸裸的嘲讽了，可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好一会，他才又一次拍案而起说：“你们的本事哪个不是我们教的？！”
“没错，都是你们教的，自私自利虚伪狂妄，都是跟你们学的。”
接这句话的是周斯时，他刚才也没有想到许悠妙会忽然出手直接“打”周国维，这是他们从小到大一直想做的事。他的心在狂跳，却面色平静看了眼许悠妙。
许悠妙这时也侧过脸看向周斯时，她的神色也很平静，仿佛今天这一刻他们是演练过的。
但也就那么一秒，他们眼神相触又弹开，各自看着自己眼前的满目疮痍，心里也更理解对方内心深处渴望温暖的想法。可是他们都浑身是刺，怎么给对方温暖？
餐桌上有一刻陷入死寂，袁莉目瞪口呆看着两个孩子和周国维许汉生对峙，她没有伤心难过，她只在担心她儿子是不是会连着她一起讨厌，在她的观念里已经知道品格不行的丈夫不可靠，但她认为孩子还是生活的保障。而她旁边的彭珍已经泪流满面。
彭珍第一次具象看到周国维对许悠妙莫名的“恨意”，她以前就能感觉到周国维不太喜欢许悠妙不喜欢性格强势的女孩子，但她选择睁只眼闭只眼，还总是教许悠妙要忍要尊重长辈，从来没有教过她自我保护。在许悠妙第一次让她和许汉生离婚的时候，她就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混乱了，心里充满了害怕和恐惧，这几年她也一直在麻木自己，可是到了今天，她听到周国维把所有的错都归结到许悠妙身上了，她忽然痛得好像噩梦惊醒了一般。

第五十二章 当没有人妥协的时候。
“你们两个要造反是不是？”
周国维对周斯时的话进行了反击，可他的声音再响，言语无力又苍白。因为对方的态度很明显就是要“造反”，他们挑战他的权威。
许汉生一直没有说话，他的脸红一阵青一阵白一阵，此刻他看向许悠妙感到她很陌生，他在想她是不是真的很恨他。许汉生想结束这样的对话对抗，他第一次真正感到不知所措，他看向妻子，希望她能说点什么平复两个孩子的情绪，结果却看到彭珍的眼泪。这一刹那，他忽然意识到这么多年，家庭里的纷争要真正解决，他所仰仗的一直都是彭珍，仰仗她的隐忍和退让。
彭珍感受到许汉生的目光，她也缓缓看向他，鼓起了毕生的勇气。餐桌上还在争吵，可她充耳不闻，她仿佛第一次平视看清自己丈夫的脸，他们坐在齐平的位置，他狼狈不堪在传达要她帮助的讯号。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立马上前制止这场纷争，但今晚她浑身在发抖，所有的力气都在她身体里逃走，她的唇像灌铅一般重，体面尊严都在被碾碎，也在重塑，所以她脑袋里没有任何一个想法，她只是这么看着自己相处多年陌生又熟悉的丈夫。
让彭珍惊醒的是周斯时和周国维开始动手。周国维因为许悠妙一句你不配对我说教的话，气到失控对许悠妙丢砸筷子，筷子虽然没有砸到许悠妙却砸在了餐桌上蹦到了她面前，吓了她一大跳。周斯时当场就火了，捡起筷子砸回去拍桌而起：“周国维！你动手什么意思？！”
周斯时砸的筷子差点崩到周国维脸上，周国维也是彻底爆炸了，也拍桌站起来指着周斯时骂：“你对老子动手是什么意思？！”话落，他就企图绕过桌子去揪周斯时这个不孝子。
周斯时也毫不退缩就要上前打自己的老子，两个人一时都杀红了眼。许悠妙震惊回神企图去拉周斯时，许汉生和许靖都赶忙去拉周国维，袁莉也起身叫起来：“不要动手啊！小时！你小心点，别被你爸伤到啊！”
彭珍回神看到周国维和周斯时力排众人阻挠，还是揪住了对方的衣领互骂互揪，而许悠妙有会为了拉周斯时被周国维狠狠推了一把，彭珍下意识起身就扑过去抱住她。彭珍抱住许悠妙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真的是受够了，她第一次怒吼起来：“你们都够了！不要闹了！”
所有人都惊住，在这一个空档，彭珍看向周国维气急败坏涨红了脸，她声音颤抖对他喊道：“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家妙妙？！她又不是你的女儿！她做什么都没有得罪你们！”
所有人再次被彭珍的言辞惊呆了，周国维不可思议看着彭珍，他其实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彭珍，因为她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他也气急败坏说：“我什么时候针对她，彭珍？！一直以来，我对你们家不好？”
许汉生这一刻终于出声了，他是着急呵斥彭珍：“你在胡说什么，你现在就不要添乱！”
而这一句话让彭珍所有的挣扎彻底死了，她虽然本能还是因为许汉生的呵斥而噤声往后退了一步，但把怀里的许悠妙抱得更紧了。她面色煞白看着许汉生，双唇发抖。
恰逢这时，服务员来上菜，他推开包厢门震惊于眼前满桌狼藉，众人凌乱的场景。而和热菜一起回来的还是有抱着孩子在走廊外散步的陆紫琳，她也傻了眼怀里的孩子又开始哭。
彭珍很快回神，她推着怀里的许悠妙，一把拉过周斯时，把两人都往包厢外推，她还回头喊许靖说：“小靖，走，你们几个孩子都回家去。赶紧，你带小琳和孩子都回家去。”
就这样，彭珍把几个孩子都推出了包厢，也把服务员推了出去说：“等会再来上菜。”
包厢的门重新关上，彭珍搭的凌乱台阶让所有人都滚了下来。
陆紫琳是最懵的那个人，她被怀里的许暖哭得心烦意乱，还是忍不住震惊追问红着眼的许悠妙：“妙妙，你们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而不等许悠妙有回答，一旁的周斯时已经一把拉过许悠妙就走。
许靖忙跟上，皱眉对陆紫琳说：“你就先别问了。”
陆紫琳瞪了眼许靖真想臭骂他，但她更担心许悠妙，便生气没搭理许靖，赶紧也跟上。
四人一宝宝出了酒店，周斯时没空管后面的人，迳直拽着许悠妙塞上自己车的副驾驶，等他关了车门想绕过车头上驾驶座的时候，发现许靖两夫妻还跟在他身后。
三人一宝宝对视，许暖还在哭，周斯时不由愣了愣问：“许靖哥，你们不回去吗？”
“不是，你气汹汹带妙妙去哪？”陆紫琳脱口抢答。
而周斯时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许靖先开了口说：“我们晚上坐我爸妈车来的，我们回去没有车……”他的话没有说明了，却暗示着要周斯时送的意思，也透露着他担心许悠妙的意思。
然后三人一宝宝就僵持住了。
许悠妙在车里看到这副光景，擦了擦眼泪，想按下车窗发现车子还没有启动，于是她推开了车门，半探出身喊道：“周斯时，你送我嫂子暖暖还有我哥回去。”
周斯时这才回了神，忙道：“那，我送你们回去，上车吧。”
陆紫琳立马点头抱着孩子到车边，许悠妙下车帮她开了门。不一会，许靖也上了后座，最后周斯时终于坐进了驾驶座发动了车子。后座的孩子还在哭，哭得撕心裂肺。
但也因为孩子哭，几个大人都不用尴尬，许悠妙从包里掏出给许暖新买的玩具拆了递到后座。陆紫琳接过玩具说：“她肯定是饿了。”
“你给她泡点奶。”许靖说。
陆紫琳这才回神问：“我的妈妈包呢？”
许靖也回了神说：“忘包厢里了。”
“回去拿。”陆紫琳说。
“回去拿？”许靖也说。
“对啊，回去拿啊，奶粉奶瓶都在里面啊。”陆紫琳皱眉气道。
“回去拿吧。”前座的许悠妙也回头说。而后她看了眼周斯时说：“现在刚开出来，掉头回去拿吧。”
周斯时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许靖则很头疼道：“那你上去拿，妙妙。”
许悠妙震惊正要说什么，周斯时已经很不满道：“许靖哥，你上去拿！妙妙怎么上去？你不上去我上去。”
“就是，孩子你的还是妙妙的？！”陆紫琳也很生气。
许靖没了声，烦躁紧锁眉头。
车子重新停在酒店门口，许靖不情愿还是下了车重新走进酒店。
车上的人在等许靖的时候，都在听许暖哭，却一点也不觉得吵，反而觉得还好她在哭，不然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安静。
好一会，陆紫琳抱怨许靖动作慢，然后她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刚才包厢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周斯时没说话，他瞥了眼许悠妙打量她的态度。
许悠妙低了低头，回头看了看陆紫琳说：“没什么，就是我们吵架了。”
陆紫琳闻言仿佛就明白了，她看了眼周斯时，想起刚才周国维怒发冲冠的样子欲言又止。可她忍了会没忍住，嘀咕说：“我可能这么说不太好，但是，小时，我挺不喜欢你爸的。我看他刚才好像对妙妙也很生气，我本来想叫妙妙一起走的……”
周斯时还没有开口，只是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
陆紫琳感觉冷酷的周斯时是生气了，她抿嘴没再继续说，歉意看了眼许悠妙。
而许悠妙笑了笑转回了头，往酒店里面看了眼，心里很担心彭珍。刚才彭珍抱住她的刹那，她真的觉得很温暖很有安全感，她天生是个硬脾气很要强，只有彭珍的怀抱会让她想依恋。
孩子还在哭，许靖迟迟不出来，原本就因为大家的愉快而烦躁不安的陆紫琳，耐心很快被磨尽。她忍不住开始焦虑，她不停哄许暖，哄到她自己想崩溃，她开始忍不住抱怨说：“真的 不知道我结什么婚生什么孩子……”
许悠妙立马回头说：“我帮你抱会，嫂子。”
许悠妙的回应让陆紫琳感动又难过，她矛盾说：“我抱吧，没事。对不起，妙妙，我总和你说这些悲观的话……却还给你介绍对象，好像要害你一样……”
“这有什么？”许悠妙宽慰道。
“我是想如果对像好，结婚有孩子也挺好的。我这个表哥人真的挺好的，真的是我们家里最温柔有修养的人，情绪很稳定很包容，我要是回我外婆家，他如果在都帮我抱孩子。我就觉得他和你很像很般配，人善良又体贴。我想你要是找对象就找这样顾家的，而且我表哥能力也不错，也和你一样自己开公司。而且他爸妈，我舅和我舅妈都是很开明的人。就是他年纪比你大五岁，你聊聊看，要是不喜欢就直接拒绝好了，不用担心我会尴尬。”陆紫琳不停说话转移自己的焦虑情绪，但她又感到自己说多了很烦人，所以说完毫无预兆闭了嘴低下了头。
陆紫琳在说那番话的时候，许悠妙下意识看了眼周斯时。
周斯时沉着脸，他的神情在酒店路灯下半明半暗让人看不清，而他始终都没有说话。
“我明白你的意思，嫂子。”许悠妙应答陆紫琳。
陆紫琳点点头，又说：“你哥真的太慢了……”
“要不我去看看吧。”许悠妙想下车。
周斯时忽然伸手按住了她解安全带的手，沉声说：“你坐着别动，我去。”
许悠妙沉默，她担心周斯时和周国维又会起冲突动手。好在这时，许靖终于出现了，他提着陆紫琳的妈妈包几乎是小跑着出来。他一上车只说了两个字：“走吧。”
许悠妙回头看了眼许靖，问：“妈怎么样？”
许靖听得问深深看了眼许悠妙没有说话。
驾驶座的周斯时没有片刻迟疑，挂了档立马再次开离了酒店。
许悠妙没有得到答案，再度回头问：“妈怎么样？”
“没怎么样，妈看我回去没说什么就把包给我，让我帮小琳多带孩子。他们已经坐下来吃饭了。周叔不太好，估计要去医院了。”许靖不看许悠妙转开头叹了口气说。
陆紫琳把保温瓶递给许靖让他帮忙打开，她单手想拿奶粉和奶瓶。许悠妙见状没有再追问包厢里的情况，默默伸手帮忙拿过包掏出奶瓶递给许靖说：“倒水。”
许靖倒上水，许悠妙往里面倒了奶粉，一瓶奶终于泡好。陆紫琳接过奶瓶赶忙塞进许暖的嘴巴里，许暖终于不哭了，着急吃了起来。
“我也饿了。”陆紫琳长长松了口气说了一句。
但没有人回应她这句话。司机周斯时更是快马加鞭把他们送回了家，然后一脚油门就离开。
陆紫琳看着远去的车尾灯，抱着孩子担忧问许靖：“小时不会也和妙妙吵架吧？他爸都要气进医院了……”
许靖没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两人会不会吵架，毕竟今晚的周家父子打架看起来是因为许悠妙。他默默伸手接抱过许暖，说了另一件事：“我妈刚和我说，她想和我爸离婚。”
陆紫琳闻言很震惊，一时不知道做什么表态。
许靖也没有再说话，失落抱着孩子进了屋。他不知道今晚大家在闹什么，他也很清楚大家要闹什么。他受的教育一直是家很重要，谁妥协都可以，只要家还在。当没有人妥协的时候，他真的一时也不知道家要怎么维持下去。

第五十三章 这种感受是不是就是爱的能力。
车子上了高架桥，许悠妙看到自己住的片区从窗口掠过，她没说什么也没问周斯时要去哪，低头打开了手机。
许悠妙想给彭珍发信息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她给彭珍发了一个爱心说：“我爱你，妈。”
这一刻，她能真切体会到自己爱母亲的感受，这种感受是自我和世界的融合，她的内在和外在不再矛盾打架，她会舍身拥抱母亲的全部，也是成全了她自己。她想这种感受是不是就是爱的能力。
今晚新加的好友陆紫琳的表哥杨若明在这时主动打招呼，他给许悠妙发了问候：“很高兴认识你，介意我叫你妙妙吗？”
许悠妙回复：“可以的，妙妙就是我的名字。”
“嗯嗯，经常听琳琳提起你。她说要介绍我们认识的时候，有点受宠若惊。”杨若明似乎很健谈，文字言语里都有笑意。
许悠妙读完暂时没有回复，她目光离开手机转头看向车窗外，窗外万家灯火，今晚刚发生过的事情好像在另一个世界。
车厢里很安静，许悠妙的手机又振动了，她低头看，杨若明又发来一条信息：“我们还没有真正认识，估计线上聊天可能会有点尴尬，我想是不是可以约个时间先见一面？就像普通朋友一样，我请你吃饭。”
读到这条信息，许悠妙有点想笑，因为家里吵得天翻地覆，生活的另一部分还要延续。她忽然想人可能就是章鱼，有非常多的触角，不管另一个触角怎么被创，总有些部分能够若无其事继续站立。
在回复这条信息前，许悠妙看了看周斯时，终于问他：“去哪？”
“你饿不饿？”周斯时开了口。
“没有饿的感觉。这是去哪？”许悠妙回答又问。
“不知道。”周斯时回答。他确实没有目的，只是想和许悠妙多待一会。
许悠妙闻言侧过脸认真看了看周斯时，她刚才就注意到他右手上磨破了皮，便说：“下高架吧，你手受伤了，找个药店买创可贴。”
周斯时抬了抬右手潦草看了眼说：“没事。”
“顺便吃点东西，就算不饿到点了，我们也吃点对胃好。”许悠妙说。
周斯时默认同意了。许悠妙便帮他导航离他们最近的药店。
他们到了一个不太熟悉的城区，刚停好车，天空就飘起了雨。
“最近的雨一直下下停停很烦，它怎么不一次下个痛快。”许悠妙抬头看了看抱怨说。
“你在车上等吧，我自己下去买创可贴。”周斯时说。
许悠妙指了指药店不远处的便利店说：“我和你一起下去，我们顺便去便利店买点吃的，我忽然很想吃关东煮。”
于是，两人一起下了车，周斯时跑去药店，许悠妙跑到便利店等他。
周斯时买了创可贴走进便利店，迳直朝许悠妙坐的位置走去。便利店的位置狭小，他拉开椅子要坐下的时候，许悠妙侧过了腿给他让路。
“创可贴给我，我帮你贴。”许悠妙放下手里的甜不辣，抽过手边的湿纸巾擦了擦手。
周斯时点点头，乖顺把创可贴递了过去。
许悠妙一边给周斯时贴创可贴一边问他：“你要吃点什么？这家关东煮味道还可以。”
“没胃口。”周斯时不怎么信许悠妙说的味道还可以，毕竟她吃东西不挑嘴，什么都说好吃。
“那，你要不买个咸蛋黄的饭团？吃不下的话，我帮你吃一点。”许悠妙抬了抬眼说。
“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周斯时看着许悠妙淡淡说。她经常眼大肚小，什么都想吃又吃不了太多，每次都会问他是不是想吃。
“我不是给你意见吗？你要不吃就算了。”许悠妙贴好创可贴笑了笑。
周斯时收回手站起了身，绕过货架去冰柜拿饭团。许悠妙回头看了看他背影，心里有些难言的滋味。
周斯时加热好饭团，回来拆开先递给许悠妙说：“你先吃。”
许悠妙礼尚往来把手里的关东煮也递给周斯时说：“你也吃点我的，喝口汤热乎乎的。”
周斯时接过但没吃，摆回了桌上。许悠妙倒不客气开始咬饭团。而她吃了两口发现没有自己想像中的好吃，就递还给周斯时说：“吃不下了。”
周斯时看透了她说：“不好吃是吧？”
许悠妙被拆穿忍不住笑了，承认说：“嗯，味道怪怪的，你是不是没看日期啊？”
“看了，没过期，就是这个味道。”周斯时接回饭团咬了一大口。
许悠妙观察周斯时的表情问：“好吃吗？”
周斯时没说话，只是表情松动变得有些无奈。
许悠妙笑了笑转回头继续吃自己的关东煮。桌子底下，两人的腿和膝盖紧紧挨着，他们面上都若无其事，但心里一阵阵情愫藏着欲望不断在滋生蔓延。
他们分手的事在今晚冲突事件下显得微不足道，他们之间从小就一直相连的那条线彻底显现了，是来自家庭相同又无形的压迫让他们一直相怜离不开对方。而这线一旦明显了，暧昧朦胧也变得清楚，他们之间的感情更复杂也更纯粹了。
周斯时一直盯着许悠妙，有一刻他在想自己真的没法坦然面对会失去她的可能，他明白她想要的爱是自由和相互尊重的，他们彼此间都有随时离开的权利，那种爱是健康而美好的。但他就不爱这种爱，他渴望的爱绝对到病态，他们情感和思想要紧紧交缠在一起，越相处缠得越紧，那已经不完全是爱，而是一种执念。他的理智和情感因为她无时无刻不在斗争，他不断在追逐她的过程中伪装表演，但伪装毕竟是伪装，他最终很难成为她理想的那种伴侣。这件事，他内心太清楚了，不是她给不了他安全感，而是他不稀罕安全感这种东西，他只是要缠着她才能获得生活的希望。
今晚的许悠妙像一个勇敢的战士在他一直期待的战场上，吹响了号角，让他对她的追逐蒙上了一层圣光，让他在狂乱之后出奇理智平静，有那么一刻他冒出只要许悠妙幸福，他就得体慢慢退出她生活的念头。不然这两周，他都在想要怎么把纪堂彻底赶出许悠妙的生活，在想要怎么搞死王家。
许悠妙知道周斯时在看她，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决定直接拒绝杨若明。她一面滑开手机一面继续吃东西，不想打字手滑手机差点砸在了桌上，掀翻她面前的整杯关东煮。幸好一旁的周斯时手快扶住了杯子，但汤汁撒了不少在他手上和袖子上，他新贴的创可贴都打湿了。
许悠妙忙想去抽湿纸巾，湿纸巾又掉到了地上，她便彻底丢开了手机，弯身去捡。
而周斯时就这样无意看到了许悠妙的手机，亮着光的屏幕里别人约她吃饭，她的对话框里打了一个“好”字没有发送出去。
周斯时内心一下被重创，倏然站起了身，一言不发就要离开。
许悠妙捡起纸巾，一脸错愕看周斯时忽然离开，她也忙站起身追上去问：“你去哪，周斯时？”
“回酒店。”周斯时冷声说。
“怎么突然要走？”许悠妙拽住他，不让他出便利店门口。
周斯时闻言，注视着许悠妙眼神里充满了自嘲说：“你嫂子不是给你介绍新对象了吗？我不走在旁边给你加油打气？”
许悠妙听到这话没生气，这才想起自己手机还在桌上，便把手里的湿纸巾塞到周斯时手上说：“赶紧先擦擦，你等我一下。”
说罢，她赶紧折回桌边拿手机，然后飞快给杨若明回了条信息：“很抱歉，以后有机会再见面吃饭。”
周斯时见许悠妙急着回信息，想也不想就推门而出。
许悠妙收起手机又着急追了出去，外面还在飘雨，她喊住了他说：“周斯时，你不是问我爱不爱你吗？我虽然不知道爱到底是什么，但我喜欢你，爱肯定要来自喜欢。所以，我们就不能好好相处再试试看吗？你就不能多喜欢你自己一点，在我面前自信点吗？”
周斯时站住了脚，久久背对着许悠妙没有动，直到许悠妙从后一把抱住他，他才回神自己被许悠妙主动拥抱着。
“你要和我复合吗？”许悠妙的脸颊紧紧贴着周斯时的背，认真问道。
“我本来也没有同意跟你分手。”周斯时抬手握住许悠妙的手，低头难过委屈说，“约法三章就是约法三章，我都在好好遵守。”
许悠妙有点想哭又觉得很好笑，她越发用力抱住他，希望他能感受到她同样笨拙的爱意。
在这一晚沉重触底之后，他们仿佛重新蜕变了一番，他们的骨血里有更完整的自己。
周斯时这晚没有回酒店，回了许悠妙的家。他们进门就缠吻在一起，来不及好好进屋，在玄关他抵着她就进入了她。
情欲汹涌澎湃，两人都近乎疯狂迷失了自己。最后结束的时候，周斯时抱着许悠妙，额头用力顶着她的肩头说：“你不要离开我，妙妙……”他的声音压抑伤感，好像极易破碎的玻璃。
许悠妙温柔抚摸周斯时的头发，她正感受着他们在肉体上的水乳交融，内心却想起他们自己小时候可爱的模样。她什么都没有说，就是亲吻周斯时，她知道他们对彼此依旧会反覆离开反覆回来，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在对方生命停止的那一刻，他们肯定会陪在彼此身边。
第二天早上外面的雨变大了，周斯时先醒来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八点，身旁的许悠妙还睡得很熟，他在想要不要叫醒她免得她上班迟到。而等他摇醒她，她迷迷糊糊进了浴室洗漱，他才想起今天是周日。
浴室里的许悠妙洗了把脸也想起了今天是周日，大叫了一声冲出来扑倒周斯时坐他身上质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周斯时笑得很无辜说：“我真的一下子没想起来！不是故意的！”
许悠妙半信半疑还是不解气，愤愤打了他两下，才从他身上翻下来躺在床上。她望着天花板，能感受到今天是全新的一天，心情莫名变得很好。她伸手握住周斯时的手，问他：“我们今天做点什么？”
周斯时翻身趴在床上看着许悠妙，想了会说：“外面在下雨，迟点我开车带你出去商场逛逛，然后吃过午饭去看看我的新家，怎么样？”
许悠妙闻言笑问：“你把房子买了啊？”
周斯时点点头，吻了吻许悠妙的手背说：“嗯，我新选的房子，很漂亮，你肯定会喜欢。”
“如果真好看，我也买一套和你做邻居。”许悠妙笑说。
周斯时失笑说：“好，今天也陪你去看房。”
许悠妙侧过身微笑注视着周斯时，难得无事可做不慌不忙的早晨，她抬手轻轻描绘他的眉眼，一遍遍记住他一遍遍认识他。

第五十四章 我说不是。
许悠妙得知彭珍要和许汉生离婚的那天，她正和杨娜一起吃晚饭。杨娜和陈明悦这两天来找许悠妙，许悠妙特意去接她们安排了接风宴。
许靖的电话，许悠妙原本不想接，可他坚持打了三个，她不得不接。结果她听到了父母要离婚的事，她愣了两秒说：“那就离吧，我给妈安排律师。”
许靖早知道会从许悠妙那得到这种答案，可真听自己妹妹说出这种无情的话，他心里还是很不好受。他问：“妙妙，你觉得妈真的想离婚吗？”
“怎么，你觉得妈是以退为进等着我们劝？”许悠妙反问。
许靖被问到点上，有些哑口无言。其实他也不知道彭珍到底怎么想的，但他的预设立场是希望如此，所以他希望许悠妙能一起推动这个可能性发生。
许悠妙猜到了许靖的心思，说实话她对许靖非常失望，他的软弱和自私在社会所谓的道德保护下变成了“孝顺”，她说：“哥，这事你不用找我商量了，我支持他们离婚。”
“妙妙，你说离婚说得那么容易，你没有想过离婚后，妈怎么过？”许靖问。
“什么怎么过？你的担忧到底是妈怎么过还是爸怎么过，还是你自己怎么过？妈要是和爸离婚后，我能照顾妈，你不用担心。”许悠妙说。
许靖被许悠妙怼得难受，他皱眉说：“妙妙，你对爸是不是太无情了？”
这个问题让许悠妙心寒，她说：“爸对我们不无情吗？说实话，哥，如果妈不和爸离婚，之前爸问我借钱，我甚至考虑过帮他还部分亲戚的钱，不想让妈太难看。但是他那天和周斯时他爸弄得那个饭局真的把我彻底弄心寒了，他后面的事情我不会管了，我不会牺牲自己去成全他们的体面，他们根本不关心自己的家庭，我们这些家人都是他们向外炫耀自己实力的附属品而已。所以，妈要离婚是因为妈爱我们，她知道我会为了她妥协，她即便自己很痛苦，她也不舍得再让我委屈了。哥，你还说我无情，我看你也很无情，你自始至终没有考虑过妈，还拿妈纠结的痛苦做文章说她不想放弃，她要的恰恰是我们推她一把真正走出来，走出纠结痛苦的婚姻情感。”
许靖这下彻底哑口无言了，他看到许悠妙像块顽石，在她自己的世界和逻辑里，要把他们的世界和逻辑碾压到粉碎。许久，他只能说：“妙妙，你真的太固执了。事情根本没有必要闹到这种程度，现在我们家都很困难，妈在这个时候要和爸离婚，这成了什么了？这还像一家人吗？”
“爸早就和那位王阿姨才像一家人。怎么福他们享，祸我们来担，妈隐忍这么多年，在这时候离婚就成了罪人了？”许悠妙开始生气了，她烦躁说，“我和你说不到一块，哥，你满脑子只有你自己，你要的家是围着你和爸转的家，我觉得那就不是个家了。所以随便你怎么说，这事你别再给我打电话，你越打我越生气，真火了我回去就把家炸了。”
说罢，许悠妙就挂了电话，她气到有些发抖心跳都加速。她从小以为她和许靖生长在一个家庭里，受一样的教育，结果发现他们所受的隐形教育完全不一样，他们的立场和角度也完全不一样。一个家庭从亲密到疏离，说白了是一场付出和受益的较量，付出方不再付出，受益方不再受益，天平开始晃动，大家都不隐忍退让，新的平衡和秩序如果不能在冲击中产生，那就会让“家”消失。
挂了电话，许悠妙回到餐桌上。杨娜和陈明悦原本在说话，见她回来都忽然住了嘴。
杨娜打量脸色深沉的许悠妙，欲言又止。这一两年，她感觉许悠妙变化很大，她们原本是以前一起说笑一起创业的室友，许悠妙在她心里是无可取代的明灯，现在许悠妙却变得深不可测，对她们若即若离。有时候，杨娜也很担心自己说错一句话，许悠妙会对她有看法，就像她从姜冰那感受到的审视目光一样。
许悠妙察觉到餐桌上气氛的变化，但她没有刻意调解气氛了，因为她知道她和这两个好友也走到分岔路口了，她们都会有自己的选择。前段时间，杨娜开始谈恋爱，大家都知道了，许悠妙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对此，许悠妙倒无所谓，她在意的是这件事情背后杨娜的想法，她发现杨娜内心是怕她的。
而杨娜的确怕许悠妙，她很怕许悠妙一句反对就会让她陷入两难。结果许悠妙什么意见都没有发表，她又感到了她的疏离。
杨娜一直以为许悠妙把自己当好朋友，后来仔细想想，许悠妙除了帮她解决问题带她工作鼓励她，很少提及自己的事情。在她们的关系里，许悠妙是付出多的人，却也是让人感受不到并肩对等朋友关系的那一方。后来，她看到许悠妙和姜冰走得很近，她们经常出双入对，讨论研究一件事情到忘我的地步，她便渐渐知道她好像不配把自己抬到做许悠妙朋友的位置上。
于是，她也开始慢慢和许悠妙保持一定距离，逐渐连恋爱的事情也不敢告诉她。两人无形之间就陷入了一种沉默的关系。
这顿接风饭，三人都各有心事吃完。之后，许悠妙开车带两人转市区看夜景，到市里有名的电视塔打卡。途中，杨娜接到了男友邵诚的电话，两人聊了半天电话。许悠妙和陈明悦就到一旁等着，站在高高的电视塔上看城市的风景。
许悠妙回头看了眼心事重重的杨娜，问陈明悦：“你们这次忽然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陈明悦听得问，略为尴尬，低了低头说：“我没事，杨娜的确有点事想找你聊聊。让她自己和说吧，悠妙。”
许悠妙点点头没有再问。
杨娜挂了电话，发现自己足足通话了十来分钟，她有些歉意让两人等，走来低头突然对许悠妙说：“不好意思，悠妙，我怀孕了，邵诚很担心我就多聊了一会。我们打算年底结婚了。”
许悠妙震惊呆住了，她半晌说不出话，许久回神才说了一句：“怀孕啦，恭喜恭喜。”
杨娜说了声谢谢，又说道：“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下，我现在怀孕了，邵诚的妈妈不想我再做主播，我可能下个月就不能继续播了。”
许悠妙沉默良久说：“这个太突然了。”
“我知道，悠妙，但是我现在怀孕了，再去做直播对宝宝不太好。邵诚他们都觉得直播间强度太大，辐射也很大。”杨娜咬唇。
许悠妙这一刻知道这次两人来访的目的了，她说：“我懂你的意思，我先送你们回酒店休息，这事我晚上回去先考虑考虑，我们明天再聊。”
而杨娜又忙道：“我知道自己主播的合约还有一年多，如果解约的话，邵诚说可以支付违约金。我也不想公司有什么损失。”
许悠妙哑口无言，她今天又一次感受到和许靖沟通那样的鸡同鸭讲。
“杨娜，你刚才说邵诚他妈妈不想你继续做主播，是以后让你都别做了，还是就是怀孕这段期间？还有，你自己怎么想的，我没听到你自己的想法。”许悠妙说。
杨娜听得问，半晌说：“我不知道。我爸妈也让我不要再干了，早点结婚。”
许悠妙无言以对，她想起大学那会，杨娜跟着她自己赚钱，她家里人都很高兴，但也仅仅是高兴而已。他们高兴女儿的能干，是拥有了以后找一个好男人的条件。
最后，许悠妙说：“你晚上回去好好想想吧，杨娜，明天告诉我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杨娜闻言欲言又止，她这会不敢直接对许悠妙说他们的想法就是她自己的想法，她没法向许悠妙形容她这段时间忽然失去全部思考能力的感受。她在乎许悠妙也在乎爱情和亲情。怀孕让她没法只能考虑她自己。
陈明悦在一旁看着昔日两个好友产生分歧，站在她旁观者的角度是偏向身不由己的杨娜，而许悠妙有些不近人情了。所以她忍不住说：“悠妙，其实杨娜现在也没得选择了，总不能不要孩子吧。”
许悠妙深呼吸一口气，无力无奈说了句：“我没那个意思，生命那么珍贵，我不会那么想。算了，我不说了，先送你们回酒店，公事明天公司再聊。”
“我知道你很为难，悠妙。”杨娜难过说。
许悠妙闻言看向杨娜，已经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和她去沟通。争执理解劝慰鼓励都不是她眼下想做的事，她真的只有一阵无力感。
送两人回到酒店休息，许悠妙回了家，周斯时已经在家，他坐在沙发上用手提电脑工作，听到动静回头问：“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她们都有点累，我就让她们早点休息了。”许悠妙想了想说。
“那你也早点休息，你看上去也很累。”周斯时打量许悠妙说。
许悠妙点点头，换了鞋走进屋问：“你在忙什么？”
“给周国维联系转院。”周斯时视线回到电脑上答。
许悠妙走到沙发边坐下，歪头靠在周斯时肩膀上，看着他电脑屏幕上的医院信息，伸手挽住他的手臂，良久说：“我哥今晚和我说我妈要和我爸离婚。”
周斯时闻言略微惊讶，随即笑出了声说：“彭阿姨比我外强中干的妈厉害多了。”
“的确是的。”许悠妙不由也被逗笑了，她知道现在她和周斯时的笑点都很奇怪，只有他们自己能懂。
周斯时还是笑，满意点点头说：“离吧，给彭阿姨找个好律师。”
“明天忙完，我去看看我妈，再找律师。我很久之前认识个姐姐做律师的，她那时候和我说离婚简单，重新开始生活才难。现在我们可以去做简单的事了。”许悠妙说。
周斯时抬手搂过许悠妙拥在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说：“嗯，彭阿姨离了婚肯定会有全新的生活。”
许悠妙长长叹了口气，这么多年的脓疮，彭珍终于要去戳破了，她知道她一定鼓足了勇气。可一个彭珍鼓起了勇气醒了，另一个彭珍好像又要一跃而下了，但这个社会和生命的延续永远也挣不开血脉，谁也逆转不了，谁也不能没有经历过就得到结果。
“杨娜怀孕了，她下个月就不播了，我明天得去公司解决这个事。”许悠妙对周斯时说。
周斯时闻言则冷笑了声说：“难怪忽然跑来找你。”
许悠妙又莫名被逗笑，忍不住抬手打了打周斯时说：“她也算是我朋友，好歹有句祝福吧。”
“祝她早生贵子吧。”周斯时似笑非笑。
“她对像要不是邵诚，我觉得会比较能接受。我现在有点后悔当初没有劝她。不过，我肯定也劝不住，劝过我妈之后，我劝谁都不敢劝。”许悠妙说。
“你知道就好，所以没什么好想的。”周斯时说。
许悠妙点点头说：“明天到公司再聊聊看吧。”
周斯时亲了亲许悠妙的脸颊说：“你真的太温柔了，妙妙。”
“啥？你是没被我骂过揍过吗？”许悠妙第一次听人这么形容自己，实在很不符合她的个性，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那也是爱。”周斯时一脸正经说。
许悠妙再绷不住，笑倒在周斯时怀里问：“周斯时，我很早就想问你，你是不是受虐狂啊？”
“你觉得呢？”周斯时挑眉反问。
许悠妙笑到肚子疼，抬手用大拇指在他眉间盖章认证说：“我说不是。”
周斯时笑了笑。
第二天，许悠妙一早醒来想到杨娜，经过一夜心里还是很感慨。而等她到了公司，发现杨娜带着邵诚一起来了，她的感慨就变成了更深的无力。

第五十五章 世界是场混战。
这是杨娜第一次到总公司，这里的场地比她们最早的工作室大很多，整个地方宽敞明亮，墙上排列着一幅幅含义深邃的画作和首饰照片，细节处透露着高雅骄傲，浓厚的企业文化在这个氛围里呈现沉淀。杨娜站在那里感受到了一种震撼和若有似无的紧张。
按道理，她也属于这个公司这个团队，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在此刻感受到了融不进去的不安。或许真的就像邵诚和她说的一样，什么同事工作都是短暂的，女孩结婚生子才有自己的家，才能安心。
而且杨娜原本以为自己转为主播后，是公司很重要的人，结果今天一来落差很大，她发现她和陈明悦只是主播和销售线上的一员，她们手下的团队已经不是这个品牌发展的核心力量。他们来了半天，只有行政部门对接的女孩给他们安排了休息室，就没有人再来问候过她们，大家都在各自忙碌。而和她同为主播，但在总公司成长起来的女孩在这里更受欢迎。而且她们到了这才听说，公司开的新品线会往更高端路线走，会去做赞助找明星代言。
杨娜感觉自己被公司甩出了一截。许悠妙现在要做什么都没有告诉她和陈明悦，她们只是追逐在她背后的小棋子。
而她身旁的邵诚打量过这公司氛围，在休息室落座后笑说：“搞得真不错，看起来真有钱。”
杨娜点点头没说话。
邵诚又笑说：“所以说你们女人的钱真好赚，看来我回去也得找人搞个首饰品牌。你觉得怎么样，娜娜？”
杨娜很惊讶邵诚的想法，不由反问：“真的？”
“这玩意有钱就能搞，找个设计师，花点钱做营销，找个明星代言下就起来。她们这看着厉害，也就是这样，噱头搞得好罢了。”邵诚笑道。
杨娜愣了会，但莫名心里的落差被邵诚的话安慰了，她点点头说：“不过悠妙是真的挺厉害的。”
邵诚闻言顺势说：“是，我听说她很厉害，现在看起来也是。所以你不要太担心你自己离开会给她们带来什么影响，你别把自己看太重了，你对她们不重要。她们没了你还有其他主播和销售渠道，我没了你和宝宝就不行。你对我才是最重要的。”
“别恶心了。”杨娜皱眉却忍不住被逗笑，她不好意思看了眼一旁的陈明悦。
陈明悦笑了笑说：“我没听你们说话，你们继续。”
邵诚嘿嘿一笑，对陈明悦说了句抱歉，然后又道：“其实你们两个出来单干也可以，不要在别人手底下做。我说杨娜现在的流量，自己带什么货不行，干嘛要那么辛苦听着别人的直播排班要求。其实你们对许悠妙真的仁至义尽了。”
这话让陈明悦和杨娜都沉默了。半晌，杨娜对邵诚说：“我们今天来是想好好和悠妙谈。”
“我知道，但公事是公事，有些话你们要不好说，我来说。我和你们姜总也是朋友，这点事都是小事。”邵诚说。
说曹操，曹操到。姜冰敲门推门而入，她看到邵诚愣了会，下一秒她退了出去拉上门问行政：“谁把那晦气东西放进来的？”
行政不明所以，姜冰皱了皱眉，厌恶再次推开门说：“我们会议室见，杨娜，陈明悦。其他人不要进来。”
邵诚闻言一下站起身说：“姜冰，你什么意思啊？我陪我老婆来，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怎么不能陪着？”
“在我们公司，她就是我们的员工，谁是你老婆？要叫老婆回家叫去。什么她的事就是你的事，省省吧，这事她自己能解决能谈。”姜冰反感说。
“要不要这么不近人情？大家好歹都是朋友。”邵诚皱眉说，“娜娜性格温柔不会谈事情，今天竟然要谈，我们就把事情谈清楚，我参与怎么了？”
杨娜看着姜冰，在她眼神里看到了鄙夷。于是，她原本想退让的心硬了硬，她说：“姜总，能不能通融一次？”
姜冰正想拒绝，恰好许悠妙来上班了，她路过休息室看到这幅光景，出声说：“让他们一起进来吧。”话落，她管自己先回了办公室。
姜冰沉着脸默认了许悠妙的决定，也转身离开对行政说：“先带他们去会议室，我一会就过去。”
许悠妙到办公室放下包，拿出笔记本和笔准备去会议室。她拉开门，姜冰正要进来，她又退了回去关上门。
姜冰来问许悠妙：“杨娜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听听她怎么说吧。”许悠妙说。
“她要是要走，你同意？”姜冰问。
“去留自由，她真要走，我没权利不同意。”许悠妙好笑说。
“我有一个条件，她的个人社交账号要留下。她的账号是个人的，但流量都是公司给的，一个百万账号想带走就带走，那不可能。”姜冰冷声说。
许悠妙抬手拍了拍姜冰的肩膀说：“不要意气用事，姜冰，这事我们可以谈，但你知道是有风险的，可能性也不大。”
“她来谈事竟然把邵诚带来了，我整个人给整懵了。”姜冰生气说。
“她一直胆子不大的。”许悠妙说。
“怎么，我们两个还能把她吃了？”姜冰愤愤不平。
许悠妙看了看表说：“行了，我们去会议室吧，早点谈了早点结束，我一会还有事。”
姜冰注意到了许悠妙手上的新手表，价格在三十来万，她有些意外问：“你买表了？”
“是啊，好看吗？周斯时陪我去挑的。”许悠妙微笑说。
“妈呀，很少见你买这些，这是转性了？”姜冰惊喜道。
许悠妙抬眉笑了笑，整个人松弛轻松。
会议室里，许悠妙控场整场对话谈判，她没有再像昨晚一样追问杨娜自己的想法，因为她的想法看起来已经和邵诚一致。虽然她看上去还是很纠结，但她已经做好准备迎接自己的命运。许悠妙只能尊重祝福。
途中，姜冰差点和邵诚因为谈账号的事掐起来，那一刻杨娜看着许悠妙，仿佛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许悠妙看了眼杨娜没做表态，等两人吵得差不多了，她才做了决断。
杨娜却也在这一刻仿佛看透了许悠妙，她说：“账号本来就是我的。”
许悠妙闻言点点头，抬手又看了看表合上了笔记本，也就这么简单合上了她们三人大学同窗的情谊。很快，她同意两人离职解约，剩余的事情交给了人事行政去处理，她就离开了。
而许悠妙走了，会议室其他人还坐着，邵诚没有想到事情这么简单就解决了，他有些得意这仿佛是他在场的功劳，否则杨娜非得被坑了不可。
姜冰看到邵诚那副嘴脸就不爽，她打量着杨娜，内心的不解越来越深。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姜冰忍不住喊住了杨娜说：“杨娜，我可以再和你聊两句吗？”
杨娜下意识看了眼邵诚，才点点头。
邵诚不怎么放心，嘱咐杨娜：“有事喊我。”
姜冰再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她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吃邵诚这种虚伪只是锦上添花的关心。
所以，邵诚他们出去后，姜冰认真问杨娜：“杨娜，你刚才说自己怀孕了没有的选择，是真的没有选择吗？”
杨娜不解姜冰为什么这么问，她担心她在设计问题圈套，所以只是点点头。
姜冰微微皱了皱眉，半晌说：“邵家如果给你很大压力，迫使你为了孩子放弃选择，你可以说出来，我说不定能帮你。”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姜总，没人逼我。”杨娜回答说。
姜冰闻言直直看着杨娜说：“你已经有足以让自己更成功的工作，你和邵家有谈判的资格。孩子可以生，婚可以结，但你不该放弃你自己，要争取自己的权利。”
杨娜听到姜冰这话面红耳赤也感到一种无形的愤怒，她看着姜冰说：“我怎么放弃自己了，姜总？人不能那么自私，像你们一样只考虑自己和利益。”
“像我们一样？这个我们是我和悠妙吗？你觉得悠妙对你也是只考虑她自己和利益？”姜冰脸色微沉。
杨娜没回答默认，她说：“我过得很幸福，不需要你们用一种有色眼睛去揣测我的不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对我来说家人非常重要，比什么工作利益都重要。这世界上，大部分人都会结婚生子有自己的家庭，我只是和大家一样在努力生活，什么权利不权利重要吗？我只想我身边的人都幸福快乐。”
杨娜的一番话让姜冰目瞪口呆，在姜冰的生活环境里，她的父母从不要求她做个孝顺女儿，他们只希望她做自己。她一直算是非常幸运幸福的人，所以她能看到那些枷锁的沉重，而那些心甘情愿背社会枷锁的人在她眼里善良又愚蠢。
姜冰心里慢慢有了气愤，她皱眉说：“你觉得我们用有色眼睛揣测你的不幸，是因为你自己心里也充满了不确定性。我们做什么都不会伤害到你，你要感到伤害，事实上是因为你的认知上也觉得有一定的道理。杨娜，我原本就不太喜欢你，但我不是不喜欢你这个人，是不喜欢你的过于善良和软弱。你竟然会觉得我们是希望你不幸，我真的是无话可说，我现在开始是不喜欢你这个人了。”
“我现在也不喜欢你们，傲慢自私。”杨娜也冷声说。她终于能对姜冰和不在的许悠妙表达出自己的不满的时候，激动到手有些发抖，她不由捏了捏拳。
姜冰缓缓站起了身，她目光锐利看着杨娜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说：“那就祝你幸福，杨娜。”
杨娜冷着脸转身拉门离开。门外邵诚忙上前问怎么了，杨娜摇摇头管自己往前走。她的心跳很快，她想起家里父母的劝说，劝她要以孩子为重，劝她要抓住邵诚这样的对象，早点结婚安定；她想起邵诚的甜言蜜语，他说自己浪子回头只爱她，她心里不是没有怀疑，只是她想人总归是有良知的要回归家庭的；她还想起邵诚的母亲是个强势有能力的掌家人，她教育她女孩子不要抛头露面，不要学坏变傻，不要在公众场合跟着公司台本说那些犀利的话，这对家庭和社会影响很不好，她应该主内持家，这种权利也是权利。
而她自己怎么想，她说不出来，她的确感到纠结痛苦，但她更想让大家平衡安静，她不想做独特的人不想做出格的事。况且，她相信自己和邵诚是相爱的人，就像社会宣传的那样，人要有爱。个人的妥协是因为爱和包容。她要相信做出这种决定的自己也是独立勇敢的，毕竟选择相信血脉传承总比选择相信虚无的信念链接更让人安心。
姜冰在人走后，越想越气。她给许悠妙打了个电话说了杨娜的事。不想许悠妙哈哈大笑说她：“你真是人怪好的勒。”
“她说你也只考虑利益，你还笑。”姜冰说。
“没错啊，她那么考虑看到的确是这样的。我觉得她能说我挺好的，说明真触及到她的利益点，她还是会反抗的，也没有我们想的那么软弱，那你就不用太担心了。”许悠妙笑说。
姜冰被许悠妙的话气笑反对说：“我没担心。我就是不明白她怎么想的，这里会对我们争取自己的利益那里拱手把自己让出去。”
“世界就是场混战，自己和自己混战，自己和别人混战，观念和观念混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两个人就算有相同的想法，可能程度也不一样。你哪里想得明白？”许悠妙说。
姜冰没了话，半晌说：“你怎么翘班了？”
“我请假了，”许悠妙笑说，“回去看看我妈，她要和我爸离婚，我得给她找律师。”
“好，那你慢慢开车。”姜冰挂了电话。
许悠妙也按了电话，她顺手点开了车里的音乐，享受这片刻的舒适，自若驱车继续前行。

第五十六章 一种另类且温暖的仇恨。
许悠妙把车停在院子外没有开进去，她下车前隔着车窗看自己童年的家。她的童年真的很快乐过，无忧无虑大声笑尽兴玩，她尽情享受过和家人的亲密。只是亲密是部分亲密而已，家庭里每个人都有特定的角色身份，尤其是传统的家庭里，每个角色都很固定只展示自己角色的一面，就像一出出戏。戏演得再好也不是全面和真实的，当人的眼光变得立体，家庭这场戏就要换场景了。
许悠妙下了车，穿过马路打开院门走进去，她走到门口上了台阶，抬头看了看那盏老旧的路灯。有一年冬天路灯坏了，许汉生连夜爬起来修，因为他担心两个孩子冬天早起出门上学没有灯。
她掏出钥匙打开门，屋内静悄悄冷冷清清，不像平时饭点时分，家里总是充满烟火气，彭珍会在厨房忙碌准备一家人的餐食。
许悠妙换了鞋，进屋喊几声“妈”，彭珍才从楼上下来，她的脸色苍白，但衣着整洁头发一丝不苟。
母女俩对了眼，千言万语都在沉默里。后来，许悠妙先开口问：“你吃饭了吗，妈？”
“还没有，你吃过了吗？”彭珍反问。
“也没有，我给你煮面，我最近刚学会做肉酱面很好吃，我做给你尝尝。”许悠妙笑取下包说。
彭珍缓缓点了点头，她原以为以许悠妙的性格会马上追问她离婚的事。
许悠妙进厨房打开冰箱搜食材，准备好后，她开始认真做饭。等她做完端出来已经是半小时之后，彭珍坐在沙发上还在换台，她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
“来吃饭，妈。”许悠妙将面和筷子都在桌上摆好，招呼彭珍。
彭珍关了电视起身到餐桌边坐下，对面的许悠妙打量她又说：“你好像瘦了，妈，我没在家都没好好吃饭吧？”
彭珍勉力笑了笑拿起筷子问：“你今天不忙吗？”
“其实我忙到现在这个程度，就算忙也没有特别忙到不能脱身的时候了，我可以自己调整时间和节奏了。平时说忙是说给别人听的，这样我就可以选择什么聚会去什么聚会不去了，没人敢烦我。”许悠妙笑嘻嘻说。
彭珍笑了笑，她不意外许悠妙这种做法，她知道她一直很聪明。
“所以你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我，我可以安排时间来陪你。年底我和茜茜约了去旅游，带你一起去，我们开车周边转转进山里泡温泉。”许悠妙笑说。
彭珍知道许悠妙在安慰她，在努力给她希望，她吃了口面笑夸好吃，而后她又立马道：“你爸这两天去要债了，去和那姓王的要钱了。”
“噢，早该去了呢。”许悠妙不咸不淡说。
“我跟他提离婚，他急了。”彭珍说，好像在和许悠妙闲聊家长里短。
“那你离婚不是为了吓吓他吧？”许悠妙笑试探问。
彭珍捏紧了筷子，抬起头看许悠妙说：“妙妙，妈这辈子虽然没什么出息也没有什么本事，但还是有骨气的，我没有兴趣吓你爸，我是真的想离婚了。”
许悠妙点点头，认真说：“你很有本事，妈，你能在现在提出离婚，很勇敢很有厉害。我真的很佩服你。”
彭珍被夸得很意外，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上神情有些尴尬局促。她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夸过，想起来如果有，也就是许悠妙了，她小时候经常说我妈妈好厉害啊。
“你外公外婆都气死了，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说到这个年纪不能离婚了。”彭珍低声说。
“正常，他们又没有在过你的人生，肯定体会不了你的难过。说让他们随便说，我也可以天天给你打电话支持你离婚。”许悠妙说。
彭珍内心触动，欲言又止：“妙妙……”
“你这段时间如果不想和爸一起住，可以搬来和我一起住。”许悠妙继续说。
“你嫂子前两天也让我搬去他们那去，说是让我帮忙带带暖暖，但她也是想让我和你爸分开分开。但你哥不同意认为你嫂子在劝我和你爸离婚，他们俩为了这事吵架，我觉得心里挺难受的。我现在都睡你的房间，不想给你们添麻烦。”彭珍说。
“麻烦什么？一点也不麻烦，你别管哥。”
“这个年纪还闹得你们孩子都不得安生。”彭珍低头说。
“你要真不想和我们一起住，等你和爸离完婚，我给你买房。有很多方式，看你喜欢哪种。”许悠妙说。
“我也不知道，这辈子没为我自己活过，这段时间很少做饭打扫，一整天不知道干什么。”彭珍说。
“慢慢来，妈，不知道干什么就先不知道干什么，一整天游荡挺好的。”许悠妙很高兴彭珍和她说这些，她能感受到彭珍真的很坚定想改变。
“这两天在翻你房间里的书。”彭珍说。
“噢！你看那本荆棘鸟！我曾经因为它爱上看书。”许悠妙说。
“妈看过了，看不太懂，连角色名字也记不住。”彭珍不好意思笑了笑。
“没事，看不懂就跳过，记不住就记不住，就是享受阅读过程乐趣。我以后带你多去国外看看走走，了解不同国家的风土人情，阅读就会简单起来了。”许悠妙笑说。
“妈看你房间里还有很多千纸鹤，你怎么折了那么多？”彭珍问。
“我现在还有在折噢，我就是觉得人要坚持做一件事情，哪怕只是小小的一件，能坚持下去对自己的帮助也会很大。”许悠妙说。
彭珍其实不太明白许悠妙说的意思，但对她来说现在的许悠妙已经完全超越一个孩子的形象，她让她很欣慰也获得了勇气。
许悠妙陪了彭珍半天，联系律师咨询了彭珍许汉生离婚的事。彭珍的个人诉求就是尽快离婚，她不要财产也不想承担债务。许悠妙劝她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个人权益该争取要争取，反正事情已经在处理，就耐心点听律师的建议。
真正说到离婚的事，彭珍变得焦虑，她像被人架在火上烤坐立难安。许悠妙下午离开的时候，她拉着她的手半晌没有说话，最后说：“你有空回家吃饭。”
许悠妙抱了抱彭珍，笑说：“妈，你最近要是有空，要不要去学车考个驾照？等你有驾照，我给你买车，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公交车也很方便。”彭珍说。
“你很少坐公车，以前去哪都是我们一家人一起去，都是爸开车，你自己学着开车吧，有车方便很多。”许悠妙劝说。
彭珍想了想说：“妈怕自己学不会。”
许悠妙哈哈大笑说：“你现在好像我以前读书的样子，不会的，大不了多考几次呗。”
彭珍紧张笑了笑，最终答应了：“那行，你帮妈报个学车的，我去试试看。”
“太好了，妈，我真的太爱你了，你真的太棒了。”许悠妙高兴又抱住彭珍。
彭珍更不好意思了，她笑了笑推许悠妙上车说：“慢慢开车，注意安全。”
许悠妙点点头，给彭珍比了个心。
从家里离开，许悠妙感到十分轻松开心，她干脆下午也没有回公司，一个人去商场逛了一圈，买了不少东西。她想起前段时间帮蒋茜茜布置宿舍，感觉总差点什么，想来想去买了点香薰。她在回家路上路过蒋茜茜上班的公司，打电话让她下来拿礼物。
蒋茜茜开心飞奔下来，她钻进许悠妙的车就开始埋怨她最近都不联系她。许悠妙就告诉她：“我爸妈要离婚了，我最近都在处理这事。”
蒋茜茜震惊看着许悠妙，她的高中时期很多日子都在许家混的，她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家庭像许悠妙家一样幸福。她感到很惋惜很惆怅，她打开熏香闻了闻问：“是不是就没有长久的感情？”
许悠妙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伸手握住蒋茜茜的手，安慰说：“我不确定，我从来没有执念和任何人长久建立某种感情，你看我八百年不联系你，你还是愿意做我的朋友。所以，我感觉当下就是长久了。”
蒋茜茜也安慰回握许悠妙的手，说：“我们这辈子都会是好朋友，虽然我有时候很嫉妒你。”
“我也嫉妒你，尤其高中那时候，我觉得你学习很轻松，怎么样都能安全过线，我都是要补考的那个人。”许悠妙笑说。
蒋茜茜笑了笑，她想了半晌说：“我可能还是会考虑结婚，小蒋人很好很上进，我和他第一次认识在图书馆，他当时给我的感觉就很踏实。这两年和他在一起，我也一直在进步，就脑子里不会想那么多乱七八糟复杂的事情，就只专注在自己了。”
“很好啊。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许悠妙笑说。
“明年或者后年吧。”蒋茜茜羞涩一笑。
“挺好的。”许悠妙点头。
两人又坐了会，聊了些有的没的事。蒋茜茜看到许悠妙新买的手表，惊叹连连觉得很好看，许悠妙摘下来给她戴，她戴着拍了几张照片还给许悠妙，感叹说：“以前看到你的好东西都想买，现在你借我戴戴玩玩，也就这样了。”
许悠妙笑靠到蒋茜茜肩膀上，说：“你比我好多了，茜茜，我内心是个黑暗面很大的人，我以前连对周斯时都很嫉妒。”
“真的吗？”蒋茜茜很意外。
许悠妙点点头，笑说：“所以我也很厉害，能把这么大黑暗面控制起来，不断调整自控。”
蒋茜茜见许悠妙说的煞有介事，好笑问她：“周斯时知道你嫉妒他吗？”
“他估计不知道。”许悠妙笑说。
蒋茜茜越想越觉得有趣，她拍了拍许悠妙的脑门说：“你这个脑结构肯定和一般人不一样。”
“是吗？那太好了，我就不要做一般人。”许悠妙说。
蒋茜茜侧头也笑靠在许悠妙的脑袋上，她已经决定这辈子要做个一般的人，简简单单生活，但她希望许悠妙永远有理想，大胆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因为这样的许悠妙也会给她很多力量。
傍晚，许悠妙回到家，她提着的一堆东西里面有生活用品，也有她和周斯时的衣服，她收拾好才准备吃晚饭。
周斯时晚上有应酬没有回来吃饭，他到家已经是深夜，心情不是很好。他进屋没有马上回房间，而是在客厅坐在黑暗里。
许悠妙觉轻听到响动开门出来，见周斯时坐在沙发上没反应，她过去问：“要开灯吗？”
周斯时摇摇头说：“我就坐一会，妙妙。”
许悠妙知道周斯时工作累了，她也坐到沙发上搂过他抱住他，安静拍着他的背。
周斯时很享受许悠妙的安抚，干脆躺在她腿上窝着脚问：“彭阿姨今天好吗？”
“挺好的，她是真的想明白要做什么了。”许悠妙说。
听到这话，周斯时感到舒心，长长舒了口气。
许悠妙告诉周斯时可能会让彭珍过来住，她说：“本来我今天就想告诉我妈，我和你在交往的事，后来想想得先和你说好，毕竟你爸妈那边要让你自己去说。”
听到这话，周斯时顿时来劲了，他一下坐起来眼里发光说：“你同意公开了？”
许悠妙笑点点头。
周斯时很高兴，嘴角噙着很深的笑意，他又趴会许悠妙腿上，还要拉过她的手枕着说：“明天就去医院告诉周国维。”
“你爸估计会气晕过去。”许悠妙说。
周斯时闭目笑了笑说：“他估计心里早有数了，祸害遗千年，这点事他要能气晕过去，他也不是周国维了。”
许悠妙靠着沙发，垂眼看着周斯时的脑袋，她好笑觉得周斯时对周国维这么了解，是一种另类且温暖的仇恨。

第五十七章 我谢谢你陪我脑子有问题。
周国维至今没想明白周斯时为什么能这么讨厌他，他已经做了一个父亲应该做的，给了下一代好的物质条件和基础，周斯时现在成功应该要感谢他才是。而他个人生活作风上的问题是人之常情，他和袁莉的感情一直不好，袁莉喜怒无常，从来不懂温柔体贴，要不是因为有了孩子，他们早就离婚了。
况且一个家庭最重要的就是延续和体面，在家庭里不管男女都要为了家庭的体面出一份力。没人能脱离家庭和族群，他们整个周家里的人都应该有这样一份荣誉感在。周国维认为这种家族家庭归属感是人，尤其是男人天生就有的，所以他很不明白自己教的儿子到底怎么了。
他的儿子竟然敢站在他的病床前和他说：“我要和妙妙在一起已经快两年了，我要和她结婚。”
“我不同意。”周国维很气愤。谁都可以，但是许悠妙不行。
“没关系，你保留你的意见，我就是通知你。”周斯时说。
“你到底被许悠妙灌了什么迷魂汤？她是什么人，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自私自大，目光短浅又势利，她爸现在这样，她有能力不帮忙就算了，还撺掇她妈和他爸离婚，她有没有想过别人会怎么议论她妈？她妈也会成为别人眼里势利自私的女人！他们一家人的名声都被她一个人搞臭了！你看看谁以后敢跟他们家结亲！你小心她以后害死你！”周国维气得额头冒青筋。
周斯时克制听着周国维骂许悠妙，冷冷出声问：“你骂够了吗？要不是看在你最近刚做了化疗，我真的会出拳，周国维。”
“你叫我什么？”周国维震惊。
“叫你的名字，名字取了不是让人叫的吗？”周斯时说。
周国维气到面红耳赤，双唇颤抖，许久他问：“我作为一个父亲到底哪里亏待了你？让你这么不忠不孝，目中无人？！”
“我作为一个儿子哪里不孝顺你了？我像你对我小时候一样，该给你的物质基础都给到了，你现在住最好的医院看最好的医生，你的公司我也替你打理得好好的，你还要什么？我交什么女朋友和谁结婚，这影响你了吗？你外遇那么多，和妈天天吵架，也没见你说这影响家庭。”周斯时振振有词回答。
周国维气到哑口无言，只能怒斥：“我和你能一样吗？我是你老子！”
“老子怎么了？你当初结婚就是为了当上老子，可以在妻子和孩子面前为所欲为吗？”周斯时冷哼。
这话彻底让周国维气得砸东西，他抓过床头的水果扔周斯时，怒骂：“等你自己当老子，别他妈比我更过分！”
周斯时躲开了说：“我绝不会成为像你一样的父亲。”
“你他妈什么东西不是老子给你的？！”周国维怒喝。
周斯时懒得再和不理智的周国维说什么，转身往外走。他拉开门就看到袁莉在扒门，他厌恶皱了皱眉说：“你想听就进去听，妈，偷听什么？”
“不是，小时，你别生气，妈是看你爸又动气，怕他伤到你……”袁莉忙解释说。
“……他在病床上躺着，谁伤谁？”周斯时感受到袁莉近期对他的过分讨好，他很不喜欢。
“他躺着，妈也怕他伤了你，他发火都是会动手乱砸东西的人。”袁莉哼声说。
周斯时闻言，冷声问袁莉：“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跟他离婚？”
袁莉听到这个问题，面露鄙夷和迟疑，她思索片刻说：“你小的时候，我肯定不能和他离婚，不然你就没爸爸了，多可怜。后来你长大了，我想想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也不差这么几年，干脆等你结婚后再说。不然你连对象都不好找。现在嘛，他都病了，我还离什么婚，总不能在这时候放弃他，这让别人怎么看我？你彭阿姨现在和你许叔闹离婚，真是太傻了。她现在一闹离婚，好事好话可怜就都让你许叔占尽了。”
周斯时听着袁莉这番话，很难说她到底是不是想帮彭珍，而她的逻辑其实和周国维很般配，他们两人都只看面子不看里子。每个人的情感和自我需求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怎么看，他们不仅这么对待别人，对他们自己也是如此。
于是，周斯时说：“我倒希望你像彭阿姨一样勇敢，早早和周国维离婚。”
袁莉震惊。这时，周国维在病房里愤怒喊她，她回神就忙推门进去，生气喊回去：“吼什么吼？有什么事不会好好说？”
而袁莉进去几分钟后，又生气冲了出去，她拽住正要走的周斯时，质问他：“小时，刚才你爸和我说你要跟妙妙结婚？他说的是真的吗？你和妙妙在谈恋爱？！”
“是真的。”周斯时答。
袁莉神色变得很复杂，好一会她急道：“你怎么可以跟妙妙在一起呢？她从小就顽劣，一点都不懂得疼人，一天天在外工作还像个男人，你真要跟她在一起，你以后怎么办？”
“说够没有？”周斯时沉着脸一分钟也不想继续待下去。
“她之前还说以后小孩要跟她姓，这事你知道吗？”袁莉真急了。
“知道，不就一个姓，我都可以跟她姓，怎么了？”周斯时冷哼说。
袁莉目瞪口呆，她瞪着周斯时好像看怪物，半晌她问：“妙妙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
周斯时再度厌恶皱起眉头，他不知道像他父母这样的人，脑子里真不知道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执着些什么。
袁莉感到绝望了，她在周斯时离开后，打电话给彭珍，很生气和她说：“我绝不会同意小时和妙妙的婚事！你们家现在这个情况，是想把我们家也拖进去吗？”
彭珍是今天早上刚从许悠妙那得知两人交往的事，她料想到周家会反对，也知道袁莉会是个什么样的态度。她耐着性子听完袁莉的愤怒，最后什么都没有说挂了电话。她这么多年出于对两家友谊的珍惜，一直对袁莉包容退让。她以前认为袁莉心直口快，虽然有时候刻薄了点，但不算是坏人，现在她回头想想也不知道自己在忍让什么。忍让换不来任何的尊重和理解。
而袁莉在彭珍那没有得到发泄的快感，愤愤不平又给许悠妙打电话，强烈表达自己的不满和反对的态度。
许悠妙听了会，说：“行，我知道了，袁阿姨，我明天去医院看周叔和你们当面谈。”
“你最好当面过来说清楚！”袁莉很生气。袁莉对许悠妙所有的关爱，都在她要抢自己儿子的那一刻消失了。许悠妙在她眼里不再是个有小女孩成长记忆的小辈，她只是个企图伤害她儿子的可疑对象。
第二天，许悠妙和周斯时下了班之后都去了医院，他们到的时候发现许汉生也在。
许汉生看上去憔悴了不少，两鬓忽然花白，满脸写着疲惫。他看到许悠妙和周斯时一言不发，枯坐在一旁，他已经知道自己对许悠妙的事情没有一点发言权。刚才周国维一直说他从前教育的失败，才把许悠妙宠得无法无天目中无人。他什么都没有说，不过他以前真的没有想过，父亲犯了错会在孩子那得不到原谅和谅解。
而许悠妙看到许汉生第一句话是：“钱要的回来吗？”
许汉生抬了抬头显得很尴尬，周国维听不下去了，生气瞪许悠妙：“你脑子里就只有钱，有没有一点父母长辈？”
许悠妙平静笑了笑说：“现在这是我们家最头等的大事，我这是关心。”
“你要是真的关心就该帮你爸！”周国维怒斥。
“周国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吼什么吼？许叔都没有说什么，你嚷什么？”周斯时怒斥周国维。
一物降一物，周国维只能看向了许汉生，示意他阻止和教育许悠妙。
许汉生知道他们家的确因为他的错误投资和错误信人走到了绝境，而他们这一代所有维持的 体面，如果下一代不愿意遵从和配合，一切都是虚无没有意义的。而一样东西如果真的是好的，下一代应该自然会跟随，但如果需要用强压强权去让孩子们屈服，那说明那东西的社会意义已经在减弱。许悠妙的反抗让他彻底看到自己做父亲的失败，但他不能现在认错，因为他一认错，他还会彻底失去给他抬轿让他拥有社会脸面的“兄弟”。
房间里忽然陷入了沉默，许汉生还是一言不发。最终许悠妙先开口了，她看向周国维问：“周叔，听说你和袁阿姨都不同意我和周斯时在一起？”
周国维冷哼，看了眼袁莉。袁莉立马就道：“你们俩根本就不适合在一起。”
然后周国维补充，一字一顿说：“你们要是在一起就是想把我气死。”
对此，许悠妙回答：“我们有结婚的打算，那你们的意思是不是到时候都不来参加婚礼？”
周国维料到许悠妙刀枪不入，他心里很气强压着，冷笑说：“妙妙，叔叔真是想不明白你要做什么？你这里这么恨你爸，逼着你父母离婚，这里说什么以后小孩要姓许，你到底想做什么？”
许悠妙闻言深深叹了口气说：“周叔，为什么姓许就是我爸的许？它其实就是我许悠妙的许。”
周斯时听到这话不由笑了。
而其他人都再次震惊了，袁莉第一个跳出来说：“妙妙，你脑子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你孩子跟你姓，不是没族谱了？生女孩还好，生男孩怎么办？”
许悠妙听到这些话再次深深叹了口气，她看了眼袁莉说：“袁阿姨，要那东西干什么？”
袁莉愣了下一时回答不出来，但在她的观念里那是女性归属的象征，所以大家都在说女人嫁人了才有家。
周斯时再绷不住哈哈大笑，拉过许悠妙的手对他们说：“今天我和妙妙把话跟你们都说到了。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你们要是愿意来，我们很欢迎，要是不愿意出席，我们也不勉强。你们该养病的好好养病，该要债的好好要债，不用操心我们俩的事情了，我们好得很。”说罢，他拉着许悠妙就离开。
两人走后，病房里又出现死寂，直到许汉生忽然笑了声站起了身。
周国维问他：“你去哪？”
许汉生答：“回家吧。”但他发现家已经面目全非。
周国维沉着脸，他再想说什么反对许悠妙和周斯时的话，也开始感到无力。两个年轻人像荒野一样狂野，眼里无一物，无拘无束，任何无解的关系似乎到他们那就松开了。
在回家的车上，周斯时开着车一直在笑。许悠妙问他：“你乐什么？你爸真的气得不轻。”
“他自己想不开，我也没有办法。我笑什么？我就是觉得人真的很好笑，怎么就会被那些世俗的规矩观念束缚成那样。如果你从小受的教育和这个完全相反，你就会完全是另一个人。这么一想，眼前这些观念规矩就没有任何意义。”周斯时说。
许悠妙听笑了，但转开头看着车窗外说：“可是在大部分人眼里，我和你是脑子有问题。”
周斯时又哈哈大笑，说：“那我谢谢你陪我脑子有问题，妙妙。”
“我也谢谢你，周斯时。”许悠妙回过脸笑说。她知道他们要是少了彼此，这条路都会孤独艰难很多，有了彼此就变得很简单。他们是彼此从小就种下的幸运，也可能是上天最温柔的怜悯。
在这一刻，许悠妙深切感受到了爱，她对周斯时的爱，以及这个神秘宇宙对她神奇又无声的爱意。

第五十八章 在傍晚回家（1）
濒临破产，离婚。这两件事情怎么看都是会让一个家庭支离破碎的，但在许家这两件事像一剂猛药，让大家原本悬着的心都落了下来，他们各自碎成自己那一块，反而都安生了。
彭珍和许汉生在这一年的十二月中旬正式协议离婚，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归了彭珍，许汉生独自搬了出去。而父母的离婚，让许靖消沉了一段时间，他因为没法面对困难重重的公司危机，彻底从公司离开。许汉生也没有勉强他帮忙，独自处理公司债务。
而许家公司运作困难，许靖就等于断了收入来源，好在他个人一直花销不大，有了孩子更是会存钱，所以他消沉躺在家里吃老本，说急也不知道该怎么急。
陆紫琳看到许靖这样子，从一开始的生气到现在习以为常，愤怒不动了，她不再和许靖吵架，打算明年就把许暖送去幼儿园，然后自己出去工作。
元旦节这天，陆紫琳给许悠妙还有周斯时发了邀请，请他们来家里一起过节，她还请了彭珍。她这次的邀请没有发给许汉生，但她让许靖去给许汉生送了过节礼。
收到陆紫琳的邀请，许悠妙和周斯时赴了约。当天，两人先接了彭珍，然后一起去陆紫琳和许靖家。他们一进门就看到许暖靠在鞋柜边，好奇可爱打量他们。
陆紫琳笑解释说：“她听说你们要来，早就在门口等了。”
许悠妙闻言心都化了，当许暖给她递拖鞋，她赶紧蹲下来和她说谢谢。许暖嘿嘿一笑，抬手搂了搂许悠妙的脖子没说话。
“暖暖，叫姑姑呀。”陆紫琳催促许暖。
许暖还是没开口。
许暖现在两三岁正是最可爱的时候，但她很少开口说话，除了简单的叫爸爸妈妈几乎不怎么开口，陆紫琳一直担心许暖是不是有自闭症，带去看了好几次医生。
此刻，陆紫琳见状忍不住叹了口气说：“养孩子真是操不完的心。”
许悠妙闻言笑把许暖抱起来，亲了亲她的脸颊。
一旁的彭珍没说话，抬手安抚拍了拍陆紫琳的胳膊。
陆紫琳勉力笑了笑喊了声妈，给彭珍递了拖鞋。而后她伸手欲抱许暖下来，说：“来，暖暖，给姑父也拿双拖鞋吧。”
周斯时听到这话，想到许暖看到他就怕就哭的事，忙道：“不用不用，叫我姑父就很开心了，我自己拿拖鞋，嫂子。”
许悠妙闻言回头笑说：“你还挺知趣的。”
周斯时自嘲笑说：“是啊，我不配。”
陆紫琳闻言失笑打量周斯时。她觉得他就是个很有趣的人，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但有时候看上去又挺呆的，在许悠妙面前乖得没有一点脾气。
几个人进了屋，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这些晚餐是陆紫琳叫的外卖，她去年就辞退了保姆，平时除了给许暖做点吃的，很少开火做饭。她不怎么爱做饭也不怎么会做饭，所以干脆点外卖换盘。所以她笑对客人说：“不好意思，我不会做饭还请你们来家里吃饭，吃的都是外卖，你们别介意。”
“没事，哥也不会做，让你一个人做饭累死吗？吃外卖挺好的，重要的是我们大家一起聚聚。”许悠妙说。
“你们平时在家做饭吗？”陆紫琳问许悠妙和周斯时。
“偶尔会。周斯时比较会做，他以前在国外经常自己做饭，我就很随便做的很一般，就是能吃就行。”许悠妙笑说。
“不会啊，你做的很好吃啊，妙妙。”周斯时说。
“那没有你做的好吃，你以后要多做。”许悠妙立马夸回去。
周斯时很受用，笑得还挺开心。
陆紫琳却看出了许悠妙的意图，忍不住笑说：“小时立马回去继续苦练厨艺。”
“以后家里的厨房就交给你了。”许悠妙真诚拍了拍周斯时的背。
周斯时笑点点头，说：“我先一周抽两天做饭试试看。”
“你们家不会家务都是小时做吧？”陆紫琳问。
“不是，都有做。这就和上学那会一样，大家都一样有课业工作，谁有空谁做，互相配合了。”许悠妙笑说，“我可没有欺负他。”
陆紫琳笑说：“你也知道自己欺负小时？”
许悠妙哈哈大笑。周斯时笑不语。
彭珍则笑得很无奈，她发现时代真的变了，越来越多的女孩不愿意被家庭和婚姻生活束缚，她们可以选择很多种新的生活方式去平衡自身和家庭。而男孩如周斯时，也开始懂得参与真正的家庭分工。而她的儿子许靖却还困在从前。
彭珍最近一直在想，她和许汉生对孩子的教育到底是失败还是成功。她的两个孩子一个不走寻常路，一个固执恋旧安于现状，好像两个极端。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此刻她忽然跳出母亲的角色，明白到他们的教育，在隐形中对男孩女孩就是给出了不同的标准。当年许靖结婚，他们没有一丝犹豫出钱出力，他们都认为男孩完全是自家人，他们的钱财早晚都是他的，给他怎么花都值得。可对许悠妙，内心多少是犹豫了，因为他们认为她早晚会嫁出去，不再完全属于他们家。现在家没了，她那些虚无的念头也就跟着破了，看事情的角度也就不太一样了。
彭珍看到客人来这么久，许靖都没有出现，皱了皱眉走去紧闭的书房敲门说：“小靖，你在里面吗？”
里面没有回答，陆紫琳道：“妈，他在里面打游戏戴着耳机听不到，你直接开门进去，顺便叫他吃饭了。”
彭珍点点头，推门而入先闻到一股烟味，而后看到许靖专注在玩电脑，神色空洞。
许靖听到响动侧头看了眼来人，眼神微沉，随即他就关了游戏摘下了耳机，说：“吃饭了是不是？”
以前面对这种情况，彭珍都会隐忍，现在她的愤怒会更容易爆发，她说：“小琳又带孩子又操持家务，你应该多帮忙。”
“我又弄不来这些。”许靖说。
“弄不来不会学？谁天生就会？”彭珍难过气道。她知道自己以前的言传身教，让儿子以为女人天生就是做家务的。
许靖被骂得突然，他没想到彭珍就这么发火了，她以前很少这么大声和他说话。
“妙妙和小时都是又会管公司又会做家务，你一天天都在干嘛？你就从来没有考虑过别人，如果愿意好好生活，做什么做不好？家里有孩子还抽烟，早叫你戒烟戒烟，你有没有听过？”彭珍骂道。
许靖被骂得下不了台，也生气道：“对，我就是个窝囊废行了吧？！”
“没错，妈看你就是个窝囊废，没有气性没有骨气！”彭珍说。
许靖彻底火了，重新戴上了耳机，一副不打算吃饭的样子。
彭珍见状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关上了门，她回到客厅说：“我们吃饭吧，别管小靖，随他爱吃不吃。”
“你骂他了吗，妈？”陆紫琳问。
“没有，就说了他两句。”
“你别和他生气，我之前天天和他吵也吵不起来，这两天好一些，他还会帮我看看孩子。我和他说好了，后面我去爸公司上班，他就在家接送孩子，他同意了。”陆紫琳招呼大家坐下，把许暖抱到宝宝座椅上，随意说出了这番话。
三人都很意外，许悠妙问：“嫂子，你要去爸公司上班？”
“嗯，我给你看，”陆紫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说，“你哥手机现在给我了，我们换了手机，他之前手机里什么业务电话信息都不接都不回，我看到很生气。我想爸公司实体部分难维持了，业务端总还要处理掉，订单公司不能做了可以放外面做，这钱还是有的赚的。就这么把业务都丢了多可惜。所以最近都是我在回客户，和爸联系订单的事。”
周斯时闻言颇意外，看了眼许悠妙说：“是这样没错，嫂子，许叔很多业务订单和我们公司有相关，你有需要我可能帮忙安排部分。”
许悠妙笑了笑，说：“没错，这些业务能做就做，不做是很可惜。嫂子，你可以和爸谈下，不一定就是去爸公司上班，单独拉出来做贸易试试看也不错。”
陆紫琳听到这些话很开心，笑说：“我今天请你们来就是想问问你们两个人的意见，知道你们两个厉害可以教教我。我以前就在我爸公司上过班，但其实什么都不懂，得要多学学。暖暖一天天长大，我们不能坐吃山空，我和许靖谈好了，他不想出去工作就我去，但后面他得要把家里顾好。我要一直在家带孩子也会很焦虑，出去工作可能对我还好一些。”
许悠妙和周斯时对陆紫琳完全刮目相看了，但许悠妙相比周斯时所感到的意外会好一些，因为她一直知道在困境里，女性的韧性和生命力总是非常强。
彭珍一直没有说话。
陆紫琳担忧看了眼彭珍，问：“妈，你觉得怎么样？你会不会觉得我在挖爸公司的业务？”
彭珍回神摇摇头，许久低声说：“妈以前要是像你一样，做出这样的决定，可能妙妙就不用那么辛苦，小靖也会争气点。”
“我觉得许靖这样和你没关系，妈，性格也是天生的。”陆紫琳说。
许悠妙伸手鼓励握了握彭珍的手，她知道彭珍短期内意识到这么多问题，认知这么被打破一定很痛苦，因为她自己也经历过，这需要时间自己不断去消化，一点点做出实质的改变。所以，她笑转开了话题说：“嫂子，妈已经考出驾照了。明年等妈找到合适的工作，我说给妈买辆车，到时候叫你一起去看。还有，周斯时春节后搬新家，到时候请你们过来玩。”
“好，我觉得有辆车很适合妈。”陆紫琳频频点头。
这顿饭，好像形成了一个全新的家庭成员模式，他们都是破碎的关系，却因为理解和自我改变而紧紧聚在一起。

第五十九章 在傍晚回家（2）
这顿新式聚餐结束后，许悠妙帮陆紫琳一起收拾，在厨房里，她问：“嫂子，你会和我哥离婚吗？”
陆紫琳笑了笑说：“暂时不会，你哥人品还是可以的，而且我没你这么勇敢有退路，妙妙。我要是离婚了，我爸妈会觉得我回家吃家里用家里的，我已经不是陆家的人了，他们之前还怕我向他们借钱。我现在走一步看一步，其他都不重要，孩子最重要，现在你哥肯配合尽一点责任，对我来说就好了，我想先像你一样好好赚钱。有经济实力怎么样都行。我知道你在家里还有对周家这么硬气，根本不是靠小时对你的爱，靠的就是经济实力。”
许悠妙闻言笑不语，沉默片刻后，她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找我，嫂子。”
“嗯，我不像你哥觉得事情有多糟，相反你们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还有翻身的机会。”陆紫琳冲洗着盘子笑说，“我现在明白你那时候和我说，许暖可以跟我姓的意思了，就是我陆紫琳的陆吧，也不是什么我爸妈那边的陆家。你许悠妙的许就是你自己的许而已。”陆紫琳笑说。
许悠妙笑出声，用力点点头。
“那天听说了你和小时在医院和周叔吵架的事，我就完全想通了，现在这些家庭关系亲情束缚对我来说也无所谓了，先赚钱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我有暖暖，我必须得站起来。”陆紫琳说。
许悠妙点点头，说：“我一直觉得你肯定会比我哥强，嫂子。”
“以前从来没有人说过我强。”陆紫琳笑说。
两人一边洗碗一边聊天，陆紫琳问起许悠妙和周斯时是怎么在一起的，她说之前可以看出周斯时喜欢许悠妙，但也能看出许悠妙并无心。
许悠妙想到那次酒后乱性，微微红了脸，笑说：“咳，感情这事就挺复杂的，我以前真不认为自己喜欢周斯时，现在回头想想那也算喜欢吧。在那之前，其实，我可能比较嫉妒周斯时。读书的时候，大人们老是拿我们两个比较，尤其上了初中，他们老说女孩读书肯定不如男孩，越长大书就越读不起来，面上他们是劝我不要为了成绩难过，却让我心里更压抑难受，只是我一个人读书读不起来，怎么就是女孩就不如男孩了。我当时就想要是我和周斯时当中，只能有一个人成功，我希望是我。我还希望过他们周家早点完蛋，周斯时也不争气早点成绩一落千丈。我曾感觉自己很坏，现在想想我不是针对周斯时也不是针对周家，而是对整个社会，男女不平等的隐形教育感到仇恨。”
陆紫琳听完大笑，她说：“其实我以前也有这种隐约的仇恨不满，但总是想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而且我妈老是说我敏感，让我做女孩子不要那么争强好胜，我就想算了，是自己的问题。而且一旦算了，我好像心里也会舒服点。”
“是吧？”许悠妙笑了笑。
“是，从众都是最舒服的方式。”陆紫琳笑说。
许悠妙点点头。
两人正聊得开心，周斯时帮彭珍送奶昔碗到厨房，站门口听了会，当他听到许悠妙原来曾经嫉妒过他，心里惊讶又好笑，忍不住插嘴说：“妙妙，你嫉妒我干嘛？我完全不理解哎。”
许悠妙惊诧回头，只见周斯时笑得无害说：“我的东西你想要，我都可以给你呢。”
许悠妙气笑骂他：“去你妈的。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真不懂哎。”周斯时故作无辜。
陆紫琳则笑帮两人解释说：“她说以前被嫉妒仇恨蒙蔽了双眼，不然可能早就喜欢你了。”
“这样啊，我就说嘛。”周斯时得了便宜卖乖，把碗递过去给许悠妙说，“妙妙，你这样也算以前暗恋我吧？”
许悠妙气笑，抬脚踢了踢周斯时问：“奶昔是你吃了还是暖暖吃了？看起来你没比暖暖大多少。”
周斯时笑说：“彭阿姨喂暖暖吃了，我一口没偷吃到。”
屋外开始放烟火爆竹，陆紫琳想到许暖怕响声，忙放下手里的活转交给周斯时说：“我去看看暖暖，小时，她怕放炮，洗碗你帮忙一下。谢谢你啊。”
“你去吧，嫂子，我和妙妙搭档绝对洗的很干净。”周斯时笑说。
许悠妙笑哼了声，把打上泡沫的盘子递过去说：“牛少吹，洗完才知道。”
周斯时嘿嘿笑，挽起袖子帮忙冲洗擦盘子。
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开玩笑，周斯时说：“我好像一点都不讨孩子喜欢，妙妙。”
“那是喜欢你的孩子还没有出现。”许悠妙笑说。
“你觉得我们以后的孩子会喜欢我吗？”周斯时担心问。
“肯定啊。”许悠妙说。
“嗯，我一定会好好尊重他。”周斯时认真说。
许悠妙微微一笑，再次递盘过去的时候，顺便握住了周斯时的手说：“周斯时，新年快乐，我爱你噢。”
周斯时怔住了，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激动间一下手滑就打碎了一只盘子。
盘子碎在地上声音尖锐清脆，就像他们两个人向来的行事风格，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许悠妙看到周斯时呆若木鸡的样子，哈哈大笑说：“岁岁平安，周斯时！今年肯定是个好年！”
周斯时这才回神，看着一地盘子碎片和泡沫，再看看许悠妙得意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追问她：“你刚才是不是说你爱我，妙妙？”
“是啊，我还说岁岁平安。”许悠妙捂嘴笑道。但她忘了手上有泡沫，沾了一脸。
于是，换周斯时笑她了。
陆紫琳再次回到厨房就看到两人笑闹着在捡盘子碎片，她笑说：“就知道交给你们两个没好事。真是岁岁平安了。”
两人捡着盘子还是笑不停。
新的一年，许悠妙和周斯时注册登记结了婚，他们没有办酒席，只是在某个中午举行了简单的仪式，请了几个亲朋好友到场见证。许悠妙那天穿了件简约漂亮的白色连衣裙捧着一束花，和周斯时站在草坪上交换了戒指。仪式结束后，她就把捧花送给了蒋茜茜。
这场仪式，彭珍和许汉生各自出席了，他们分坐在两桌观礼。而周国维没来，袁莉独自来了，还哭成了泪人，她听旁人都在夸许悠妙，佩服她会赚钱有能力，她又忍不住改变了态度说：“妙妙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以前我就把她当半个女儿看。现在我们更是一家人了。”
一旁的彭珍看了眼袁莉，暗自叹了口气，她以前一直觉得袁莉敢和周国维吵架，一定比她要强不服输，现在她才懂当时她们的软弱其实是一样的。
这天散场后已经是傍晚，许悠妙开车载周斯时回家，他因为高兴喝了不少酒，在车上还一直说话。
他说：“妙妙，我们有自己的家了。”
“我们自己一直都是自己的家。”许悠妙笑道。
“那不一样，我觉得有你才是有家。”周斯时撒娇靠过去说。
许悠妙无奈笑抬手摸了摸周斯时的脸，哄道：“好的好的，你好好靠着休息，我们马上到家。”
周斯时点了点头，终于消停了会靠着椅背刷手机。他刷着刷着笑出声，因为他在朋友圈看到了纪堂的结婚照，他和许悠妙分享说：“他竟然结婚了，我还以为他会一直等你。”
许悠妙失笑于周斯时的幼稚。之前纪堂的确一直有联系她，时不时给她发信息，她回复很少，他渐渐也就不发了。他们都忙于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哪有那么多念念不忘和深情。许悠妙很早之前就知道了，纪堂是个会随大流走的人，他有自己的聪明和才华，他会过上适合他自己的幸福生活，她对他来说只是个小意外。这种意外是延续不了多久的，他的自我矛盾和斗争也会像他们一样最终走向一种和解。
所以，许悠妙笑说：“你还和他在比呢？会一直等我的肯定只有你，其他人都做不到。”
周斯时感觉自己是彻底醉了，他出神看着许悠妙半晌说不出话，只是这一刻他也体会到了被世界和宇宙深深爱着的感觉。誓言诺言在他们的感情和关系面前，显得单薄无用，他们本身的契合就是宇宙最深邃神秘的恩赐。
两人婚后第三年，许悠妙和周斯时有了一个女孩，取名叫许予衡。
许予衡脾气性格都很像周斯时，从小机灵又精明。许悠妙和周斯时很疼爱她，每年都会找时间带她出去看世界体验不同人生。有次去国外游学，许予衡自己收拾了一个行李包，藏着掖着不让两人看，到了地方打开都是零食。两人以为是她给自己准备的零食，结果转身就卖给国外同学。
周斯时认为自己的女儿聪明得不得了，每次看着女儿心里都充满了骄傲和欣赏。他总是和她说长大后，可以去征服世界。许予衡问他为什么要征服世界，他说：“因为世界是不公平的，勇敢的人才会得到公平，就像你妈那样。”
许予衡笑问：“什么样才叫勇敢，爸爸？”
周斯时就捏握住女儿的小拳头说：“首先，你要知道什么是自己能握在手上的剑，有了这把剑，你就会知道应该怎么样去勇敢。你要是没有剑，等着别人保护你，那你这辈子也不会知道什么叫勇敢。”
“怎么样才能找到那把剑？”许予衡又问。
“读书学习赚钱工作，任何能让你能力提升成长的东西都可能是那把剑。”周斯时笑说。
许予衡哈哈大笑说：“我会赚钱，爸爸，就像你和妈妈一样。”
周斯时笑搂住许予衡，亲了亲她的额头说：“你会比我和妈妈走得更远。”
许予衡上小学后，有一次作文题目是“家”，她在作文里写道：“我妈妈说家有千百种样子，它可以是破碎的，可以是完整的，也可以每个人都是自己的家。在我家，爷爷奶奶离婚了，各自有家，但他们比在一起的时候更开心。家是诚实和守望相助，而不是表面和平。家，不追求幸福，追求的是理解和尊重。”
许予衡的这篇作文没得到高分，但她一点也不难过，周斯时比她生气，说学校老师没眼光。许予衡还安慰他：“每个人想法不一样嘛，爸爸。”
周斯时还在不满，许悠妙从书房出来说：“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大火气？”
“你看过衡衡的作文了吗？她写得多好，多有见解。”周斯时回头说。
许悠妙哈哈一笑，说：“不看，如果你是老师，她不就得高分了吗？有这种可能性存在，那低分的可能性也就合理了。”
周斯时永远说不过许悠妙，因为她总是充满了包容和温柔。
许予衡看到许悠妙忙完工作，高兴跳下沙发跑去抱住她说：“妈妈，我有两个小时没看到你了，我好想你，我好爱你。”
许悠妙又是大笑，她捏了捏许予衡的脸说：“妈妈也想你爱你。”
许予衡抬起头，眼睛亮晶晶望着许悠妙。在她刚发芽的人生里，她从母亲身上感受到了世界的辽阔和无限可能。后来她长大找到自己的人生方向要离开家，她问母亲应该要怎么去努力。
许悠妙笑抱了抱她说：“问你自己相信你自己，别人那都得不到答案，宝贝。”
最后，许予衡离开了家，像她的父母一样开始忙碌自己的人生。她也总是早出晚归，在傍晚才回家，偶尔也会迷茫疲惫，但她没有一刻在追求别人的认可，只是想努力发挥自己人生的价值。
许予衡有时候一整年没有回家，但她时常能感受到父母的爱。那种爱不是殷殷期望子女成功的盼望，也不是用生命的延续继承所谓的家，那种爱不仅仅是关心身体和心灵的健康，更是火炬，传递光和热，点燃下一个人愿意去感受世界爱人爱己的心。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