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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饲养手册[无限流]
作者：拟槿
内容简介
 惨叫嘶吼，鲜血弥漫 嘀，亲爱的宿主你好，欢迎来到怪物饲养的世界！ 内心险恶的怪物们将会披上华丽的服装，挂上完美的笑脸，送上鲜翠欲滴的玫瑰花 嘘，请小心，千万不要相信他们说的每一句话！ 【血色糖果】阴冷诡异小丑X卖糖果的游乐场员工 巨大的摩天轮旋转的时候，就是游戏开始的时候。 糖果染上鲜血的颜色，笑容染上恐惧，孤僻的小丑躲在角落偷看着向每一位游客送上笑容和糖果的俊美青年。 卸下唇角鲜红的笑容，隐藏阴暗的内心，在黑暗之中，小丑向站在光亮下的青年伸出手。 请允许我亲吻你的手背，并对你说句晚安，亲爱的先生！ 【惊悚校园】怨气冲天惨死男鬼X明媚阳光校草 冰冷的刀片划破颈脖，白色的花朵染上绯色。 高三A班新来了一位转校生，笑容阳光，亲和友善，原本时常发生诡异事件的校园变得一片和谐，白天是一派平静祥和的景象，到了晚上 死相恐怖的吊死鬼跟在青年的影子身后，不断呢喃：我喜欢他的眼睛，像是散发着光芒的宝石一般，我想要他的眼睛！！ 满目猩红的游魂撕扯着喉咙：想将他撕碎，吞进我的肚子里面。 鬼影缠绕，将青年层层包裹起来。 苍白脆弱的颈脖覆上了一双死白的手，怨气冲天的恶鬼紧紧抱着怀中的猎物，一双阴暗狭长的眼眸蔑着周围觊觎的目光。 他沉眸靠在青年的肩上，带着令万鬼忌惮的占有欲：他是我的。 【精神病院】精神分裂病人X温柔医生 康复精神病院新来了一个医生，温柔俊美，会给病人好吃的糖果和温暖的怀抱。 几乎是每个病人都想将这个医生据为己有。 病房001房的少年总是趴在窗户边等着青年的到来，白天挂上天使般纯洁无暇的笑容，晚上恶魔披上天使的外壳，用那只满带着伤痕的手抚在青年的脸颊上。 近乎虔诚的吻在青年额间。 只属于我的天使 【玩偶碎片】温柔美人X偏执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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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血色糖果
【任务载入中…】
【嘀，宿主配对成功！】
【宿主姓名：祁时
性别：男
死因：车祸死亡】
【嘀，位面信息载入成功，欢迎宿主来到无限流界面—血色糖果，系统17号竭诚为你服务。】
耳边不断响起电流的刺啦声，一道机械而又僵硬的电子声音在耳边响起，祁时因嘈杂的声音睁开眼睛，似乎因为长时间适应了黑暗，当眼前刺眼的太阳光照在脸上时，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挡在了眼前。
细碎的阳光斑斑点点洒在青年身上，米白色的薄款毛衣仿佛在阳光下发着光，清风浅浅拂过，挡着眼睛的青年气质干净和熙，即使看不见对方的脸，也使得路上的行人满下脚步不住的朝着这边看过来。
那道机械的声音仍在继续着：
【宿主在你原世界的身体与意识皆处于死亡状态，只有完成无限流世界中的任务，才可以获得重生。】
死亡，重生。
这些事情在现实世界中听起来很玄幻，可当真正死亡过一次的人，再次体会到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贪恋那抹温度，所谓的真实与玄幻，都变得不重要了起来。
祁时记得自己死于一场车祸，他在一个黑暗的地方呆了很久，他还记得，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完成，他还贪恋着温度带来的感觉。
他想活着。
轻浅的声音在这片空间中响起，许是已经适应了略微有些刺眼的阳光，祁时放下挡在眼前的手，漆黑的瞳眸透着光，他的眼前是绿树成荫的水泥路，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斑斑点点洒在脚下，身旁是一片巨大的草坪活动区，天气晴朗，许多人在上面歇息玩耍。
“什么任务？”祁时问道
17对宿主的接受程度和速度并不感到惊讶，每一位宿主都是经过层层筛选，挑选出最为优异和拥有着强烈求生意识的生命体，作为新系统的它很快的整理出该位面的信息，并传达给自己的第一位宿主。
【血色糖果加载成功--】
【随机抽取角色体验卡：游乐园糖果店店主】
【无限流世界中有着无数因为怨恨和不甘成为危险存在的NPC，因为这些NPC，世界不受控制，有着崩塌的危险，无数的玩家因为这些NPC殒命。】
【任务发放成功：请宿主降低该世界小丑NPC的怨恨值，维护无限流世界的正常运行。】
【当前小丑NPC仇恨值：80】
喧闹的人群与满是人的草坪上，身着熊猫玩偶服的玩偶在分发气球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优惠券，祁时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视线被吸引过去，向着两只玩偶看过去。
突然，肩膀被拍了拍，祁时转过身，一个拿着一串气球的小丑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小丑朝着祁时挥了挥手，他扮相奇特，并没有像其他小丑装扮一样，嘴唇上涂着大红唇，鼻子上带着一个红色的球，显得很滑稽，眼前的小丑简简单单，只是脸上带着一个带着巨大笑脸的面具。
带着面具的小丑朝着祁时挥了挥手后，将手中的气球取下来了一个，随即携带着的，还有一张10元的优惠券，优惠券上面画着卡通版的巨大摩天轮，摩天轮上挂着一只笑容灿烂的晴天娃娃，小丑的身影也在其中，带着巨大笑脸的面具让祁时一眼就在摩天轮的旁边看见了他。
在优惠券的最上方，写着“糖果游乐园”五个大字。
糖果游乐园，欢迎你的到来。
小丑向着天空指了指，祁时朝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优惠券上方的摩天轮赫然映入眼前。
随即，脑海中传来系统17所谓的温馨提示：
【游乐园中的一切都很奇怪，小丑先生不会魔术，脸上一直挂着大大的笑脸面具，摩天轮上的晴天娃娃出现的时候，天空必然会下雨，惊悚的过山车永远都看不见尽头，当打扮可爱的小女孩向你求助时，千万不要轻易答应她。】
【嘀，血色糖果位面进行时，实验号99999号投放成功，系统预祝宿主顺利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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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惠券上面游乐园的名字虽叫做糖果游乐园，可是光徒有其名，里面的设施有些老旧，颜色变得灰扑扑的，周围除了一些最基本的便利店之外，便再没有其他的店面。
便利店老板边扇着扇子打着瞌睡，周围玩耍的游客少之又少，看得出来，这是一所已经被世人们所渐渐遗忘的地方，当装修的老板带着工人们来到这个地方，曾惊讶的对着祁时表示要不要换一个更好地方，被祁时拒绝之后，便开始老老实实的按着祁时的要求装修。
半个月后，临江市城西角落的一所游乐园中新开了一所店面，名叫美味糖果，店面的名字与着游乐园的名字相互呼应，店如其名，卖的是一些美味又实惠的糖果。
但是亦如装修老板所担心的，因为这个游乐园已经有些年头了，并没有多少人上前玩耍，人流量也少的可怜，而祁时这所糖果店，除了一些游乐园的老顾客看见新开店面打折优惠走了进来，剩下半天客流量简直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
在经历疲惫的店面开张的一天后，外面的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雨前潮湿的泥土气味顺着玻璃窗飘了进来，祁时站在屋檐下朝着天空看去，发现乌云密布，或许比起天黑，雨要下的更早一些。
将东西摆在外面的便利店店主急急忙忙的开始收拾东西，似乎有些害怕被雨水打湿，动作颇有些手忙脚乱，祁时也走了过去帮忙搭了一把手。
等到收拾完之后，那店主朝着帮忙的祁时连连道谢，眼神却不断飘忽的四处张望着。
祁时没有注意到便利店老板的异常之处，他拿出早上便准备好了的糖果送给了店主，笑容温和的说道：“我初来乍到，以后还请多多照顾。”
那是一袋被精心包装起来的糖果，五彩的糖色漂亮绚烂，就连空气中都仿佛染上了甜香。
便利店老板似乎没有想到祁时会送礼物过来，推推搡搡的不肯收。
祁时：“礼轻情意重，只是一袋小小的糖而已。”
祁时直接将那袋糖放在收银的柜台上面，转身便离开了店里点，他走过来仿佛只是为了过来帮他们收拾东西和送礼物的。
便利店店主咽了咽口水，他看着祁时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在褪色的便利店中，唯一拥有着色彩的那袋糖果，他终于跑了出去，在青年还没来得及回到店里面的时候叫住了他。
“你…你若是信我的话，便早些将店面搬走吧，这里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便利店老板颤抖着声音说话，他看着三十来岁，正值壮年的年纪，可说话的声音嘶哑，就连背脊都微微佝偻着。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滴滴在脸颊上，可明明是一滴很小的雨，那便利店老板却像是惊弓之鸟一般被吓了一跳，他连忙跑回了便利店中，唰啦一声将卷门拉了下来，彻底的将自己关进了那座狭小的房屋里面。
祁时因为便利店老板的话站在原地，可还没等到他问及原因，那人便一溜烟的跑走了。
黄豆大的雨滴变成了连绵不断的小雨，天空开始淋淋漓漓的下起雨来，打湿了地面和屋檐，祁时走到自己店面前面的屋檐下面，抬起头看着屋檐水缓缓低落，天边的黑云将最后一朵白色的云朵吞噬掉。
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雨幕之中。
这游乐园中的路灯年久失修，也显然很久都没有换过了，在蒙上一层白雾的雨幕之中，依稀只能看见一点点昏暗的光。
因着天黑，祁时店里面的灯很早便打开了，明亮柔和的光与路灯形成鲜明的对比，却更让人觉得这黑暗中唯一明亮的小店，此时已经被黑暗牢牢所包裹住，只剩下吞吃殆尽。
祁时站在外面吹了一会冷风，想着便利店老板说的那句模糊的话，思考着明天再去找对方问问，看看能不能在打听出什么东西出来。
天变得越来越黑，雨有着越下越大的趋势，祁时走进店里面收拾东西，准备提前结束糖果店一天的工作，早点回家。
可是刚等到清理完柜台的时候，窗户的地方却飞进来了一只大鸟。
那是一只鹦鹉。
外面在下雨，鹦鹉翅膀上沾了一些水，身上的羽毛也没能幸免，但它很乖的没有在店里面抖动身子，只是飞了进来将嘴里含着的东西放在祁时所在的柜台处。
嘴里重复念叨着：“香香香香！”
鹦鹉是被店里面的甜香吸引过来的。
那被放在祁时面前的是一枚有着些许薄灰的一元硬币，现在的社会已经是网络货币流通的社会，硬币和纸钱是早在几十年前便已经被临江市取消了商用价值。
也不知道这只鹦鹉是从哪里掏出来的老古董。
即使硬币已经没有了商用价值，祁时还是将它擦干净收了起来，周围的糖果都已经在前几分钟前被祁时锁住了，他干脆直接在旁边的一个盒子里面抓了一把散糖。
奶糖，水果糖，彩虹糖，全都是小巧而又好吃的糖，也十分方便鹦鹉带走。
祁时将这些糖摆在鹦鹉面前，撑着下巴浅笑的看着眼前的小东西。
“那么，小客人，请随意的挑选。”
而面带着笑意照顾着动物小客人的祁时却丝毫没有发现，黑暗降临的游乐园，在透明的玻璃窗外面，无数黑影将整个糖果店围绕了起来，阴暗中的存在猩红着眼睛垂涎着里面散发着香甜气息的人类。
它们嘶吼，它们尖叫，却忌惮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玻璃窗外面的高大男人。
它们呓语，他们蛊惑着同样在暗中窥视、觊觎着青年的怪物。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
吃了他！

第2章 血色糖果
在屋子里面的祁时对外面的状况一无所知，他此时正逗着眼前可爱的小家伙。
温柔的笑容迷了鹦鹉的眼，那双黑色的兽瞳微乎其微的恍惚了一瞬，鹦鹉歪了歪头，朝着祁时靠近了一瞬，随后激动的仰着头叫道：“大漂亮大漂亮！！”
说完之后，那只鹦鹉叼起面前唯一一颗彩虹糖，然后扑腾着翅膀飞了出去，可是还没等到它飞出屋檐下面，黑暗中伸出了一双手准确无误的抓住了想要逃走的鹦鹉。
“救命救命！！”
极其人性化的呼救声吸引了祁时的注意力。
外面的走廊很黑，祁时没有贸然走出去，只是将玻璃门稍微打开了一点，然后浅浅冒出头向外面看去。
像是猫儿一样探出头的青年措不及防的与站在外面的人对上了视线。
那是游乐园里面的小丑。
巨大的笑脸面具覆盖在来人的脸上，小丑身上的戏服还没有换掉，略显滑稽的衣服并没有将对方的身形衬的狼狈，反而凸显了对方身材的高大。
那倒映的影子轮廓，能轻而易举的将祁时覆盖。
见到人了，再这样躲在门后面就显得不礼貌了，祁时将门打开，出声与对方打招呼：
“你好，这是你的鹦鹉吗？”
祁时看着被小丑粗鲁的抓着的鹦鹉，以为对方是误会了什么，替鹦鹉解释道：“小家伙很听话，没有捣乱，来我这里就是买了颗糖。”
小丑手中的鹦鹉趁着主人和祁时说话的空档，抓住机会表现自己，重复着祁时的话：“听话听话！”
说完还歪了歪脑袋，一副自我肯定的样子。
祁时被鹦鹉人性化的表现逗笑，眉眼弯弯，灯光下的青年笑起来的样子好看的令人移不开眼睛，躲在黑暗中的东西愈发的躁动，可是它们此时却缩在阴暗的角落，被那个大块头压制的半分都动弹不得。
笑脸面具下的眼睛机械的转了转，小丑看着柔和灯光下的青年，垂在一旁的手动了动，他蔑了眼此时安分得不像话的鹦鹉，喉头上下滚动，意味不明的说道：“它偷了我的钱。”
这是在向他解释？
祁时没有想到鹦鹉用来买糖的硬币会是拿的小丑的，他看着那上面的灰尘，还以为是从哪个泥里面挖出来的，他朝着鹦鹉看去，不知道那个小家伙是不是自觉做错了事情，原本挺起的胸脯变成了现在埋着头，不说话也一动不动的样子。
祁时无奈的收回视线，他对着小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小家伙应该不是故意的，我去将硬币拿出来还给你。”
可祁时没能将鹦鹉拿过来的硬币还给小丑，因为小丑拒绝了他：“不用了。”
空气中陷入了短暂的静默，小丑没有和祁时搭话，看着来到这里便只是想找回自己的宠物罢了，而找到了鹦鹉自然而然的便要回去了。
看着小丑想直接走进雨幕中，身体比脑袋的反应要快，祁时上前两步，及时伸出手将对方拉住。
“先生，请你等一等。”
温热的手掌隔着一层衣物一触即离，青年留下这句话便转身走进店里面。
祁时看着外面的人身上没有任何可以用来遮挡的工具，想着对方可能就这样淋着雨走回去，他在店内的雨伞放置处拿了一把伞，在途径小柜台旁边放置糖果的地方，鬼使神差的，不知为何，顺走了一盒赠送给顾客的糖果赠品盒。
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祁时便从店里面走了出来，他的手里拿着被包装好了的糖果盒，还有一把伞。
“天色已经黑了，外面还在下雨，将这把伞拿走吧。”
祁时将东西放在没有来得及走掉的小丑手中，他指了指另一个附加的糖果盒，对着小丑说:“糖果盒是赠送给糖果店开张第一天的最后一位客人—小丑先生的。”
眼前的青年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小丑回不回答他，或者他只是想将手中的两样东西递给对方，他温柔的笑着，对着每个人都如此，连一只动物也是，毫无差别。
小丑沉默的收了伞和糖，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他站在昏暗的走廊处不知有多久，直到祁时走进了屋子里面，他朝着温暖而又泛着甜香的屋子里面看了一眼，这才转身撑开伞离开了这里。
黑暗遮盖了一切浑浊不堪的事物，也将小丑一深一浅的走路姿势给吞噬，雨幕卑微浅薄的掩盖那略微狼狈的背影，最后遥遥远去，消失在视野之中。
停留在树枝上的鹦鹉歪了歪脑袋，他看着小丑消失的背影，又朝着糖果店看了看，最后扭着头追着小丑去了。
祁时收拾完东西，将糖果店落上锁，他撑着伞向游乐园的停车场走去。
夜晚的游乐园很黑，路灯昏暗，周围很安静，黑茫茫的雨夜因为天气的原因笼罩着一层白雾，将那些巨大的游乐设施遮盖了起来。
17整理着刚才收集到的信息：【小丑生前受过很重的伤，在身体上造成了一些不可弥补的伤害，即使变成怪物之后，这些伤疤依然残留在他的身上。】
游乐园的停车场很大，偌大空间的停车场此时只停放着一辆白色的汽车。
祁时开动了车子，汽车在空旷的停车场中响了两声，前车灯骤然亮起，穿破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白色的汽车缓缓在游乐园中行驶，在那辆汽车的身后，无数的黑影蜂拥而至，紧紧的咬着车尾巴，却又不知道在顾忌着什么，终是没有彻底咬下去。
直到车子开出了游乐园，大门栏杆缓缓落下，将黑影全都关在了里面。
黑影们抓狂，不甘的吼叫着。
它们出不去，它们离不开这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泛着香甜气息的青年渐渐消失在它们眼前。
雨刮器将打在玻璃上面的雨滴刷下，祁时开着车行驶在马路上，车窗开着，不断有着风吹进来，带着被雨水浸透的泥土气息，树木不断往后倒退着，街边路灯明亮，四周都是灯火通明。
祁时听着17的话，陷入了沉默中。
短暂的沉默下，白色的车辆里面只剩下了雨刷器工作的声音，还有风刮过玻璃的呼呼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祁时才对着17问了一句话：“什么伤？”
他问的是小丑受的什么伤。
17回道：【损伤性右腿残疾。】

第3章 血色糖果
损伤性右腿残疾，用医学界的说法，便是右腿曾受过不可逆转的伤害，导致无法救治，医补，又或者还有一个可能，复建期没有好好的注意，造成第二次伤害，而导致的终身残疾。
祁时并没有看见小丑离去的背影，对方有意避开他的视线，便更不会让他看见，此时从系统的口中听到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系统曾经说过，每个无限流世界的NPC都是被怨气值侵染的怪物，他们生前不得善终，有恨意，有恶意，有着无穷尽的不甘与怨恨，最终在死后才会成为一个怪物。
那么他们生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祁时问道，系统“嘀”着电流声没说话，它最后只是说道：【剩下的大部分信息全都是被锁定的状态，就连系统也无法探知】
【只能靠宿主自行探索。】
祁时并没有开车回到家，而是去停了车，走到了大桥上。
临江市市如其名，有一条依畔而生的江流，江水清澈，耸立的大桥横跨整个江面，走在上面，只感觉清风徐徐，初夏雨季的燥热在这一刻全都被吹散。
原本淋漓的小雨已经停歇了下来，只是偶尔有着一两颗雨滴滴落在地面上。
雨停之后，路上的人便也多了起来，他们走在桥上的人行道上，说话热闹声不断。
他们有着青年人、老年人，还有着小孩，小孩将地面上的水坑踩的哗哗作响，伴随着大人的笑骂，咯吱咯吱的笑了起来，公交车闹哄哄的载着满车下班回家的人，不远处的小吃街上开始有着小贩的吆喝声。
这里是人世间，满满装着烟火气息，头顶上的路灯在黑夜散发着柔和明亮的光，这里与漆黑又冷清的游乐园仿佛是两个世界。
有着天差地别的区别。
祁时将手插.进口袋里面，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圆圆的东西，他伸手将口袋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仰起头借着路灯的光看着手中的小东西。
那是鹦鹉叼来的硬币，是属于小丑的东西。
祁时本打算将它还回去，小丑却不想要了，然后稀里糊涂的被祁时揣进了口袋里面，将硬币带了出来。
灯光下冰冷的硬币散发着光，削减了许些冷硬的感觉，硬币的一面是数值面额，祁时将另一面转了过来，才发现另一面并不是与寻常硬币上相同的花朵，而是刻着大大笑脸面具的小丑。
这是小丑的专属硬币。
祁时摩挲着硬币的表面，问：“小丑先生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17：【有】
【小丑喜欢一切拥有温度的东西。】
小丑喜欢温暖，可是游乐园里面所见之处皆是漆黑冰冷，这里只有高大冰冷的游乐设施，枯死的不见一丝活物的树木，还有散发着昏暗光亮的路灯。
这里没有小丑所喜欢的东西。
从糖果店离开之后，小丑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鹦鹉跟在小丑的身后，熟练的飞入了黑漆漆的房子当中，在一个动物支架上停下歇息。
屋子不大，甚至有点小，整个屋子里面除了一张床一个柜子，便只有另一边属于鹦鹉的支架，还有小丑堆放在一边用来表演的杂物东西。
不大的屋子被少之又少的东西衬的越发空荡。
屋子里面没有灯，窗户很小，因为是雨天，透过窗户向外面看去，只能看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还有滴落在玻璃窗上面留下一串串痕迹的雨水。
熟悉的摸着黑暗走进了屋子，小丑走到床边，伸出手将柜子上面的小灯打开了。
昏暗的光线笼罩着整个房间，暗淡的光芒仅仅只能照亮床边那一小块的地方，但那也已经足够了，比起之前黑得一点都看不见的状态要好上许多。
打开灯后，小丑便走过来给正在清理羽毛的鹦鹉喂食，饲料被放进鹦鹉的小食盒里面，鹦鹉低着头吃的很香。
被紧紧关闭着的房门后面还放着一把湿透的雨伞，雨伞的一边滴着水，将地板浸湿，单人雨伞完全笼盖不了小丑的身形，那半边的肩膀都被打湿了，衣服上浸开一大团水渍，可小丑像是浑然感受不到一般，丝毫没有在意。
给鹦鹉喂完食，他便回到了柜子边，小丑看了两眼破旧的小灯，便把视线放在那袋糖果盒子上。
包装盒子很可爱，画着许多的漫画版的糖果小人，将包装盒一打开，甜香便弥漫开来，渐渐在这小小的屋子里面散开。
鹦鹉因着这味道停下进食的动作，它朝着小丑的方向看去，想吃那盒子里面的糖，却又不敢飞过去和小丑抢食。
“嘎嘣”的清脆响声在寂静的屋子里面响起，小丑将糖纸剥开，满是甜精气味的水果糖弥漫在口腔里面。
他剥开一颗吃一颗，吃进去一颗便嚼碎一颗，一盒糖很快便见了底。
盒子上沾染着青年的温度早就被雨夜的冷风吹散，没有留下一点，小丑将那盒子捏的皱皱巴巴，将嘴里的糖咬的“嘎吱”作响，仿佛在寻找那抹早就已经消失不见的气息。
各式各样的甜精味道弥漫开，有苹果，有草莓，还有柑橘的味道。
这是一盒水果糖。
糖精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整个房间里面散发着的都是糖果的香气，屋子外的黑影涌动粘稠，它悄声的扒开窗户，想要偷吃一点香气，却不想窗户一开，风灌进了屋子里面，将小丑覆盖在堆杂物上面的绸布给吹开了。
刹那间，原本悄无声息的屋子里面传来许多的尖叫声，有男人的，女人的，他们的声音混在一起，刺耳的像是想直接穿破人的耳膜。
阴冷的目光朝着扒开一条窗户缝隙的黑影看过来，那黑影被声音刺得脑袋生疼，在察觉到危险的一瞬间，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始逃跑，便被附着在墙面上的影子一口吞吃掉了。
影子吃掉了黑影，慢悠悠的回到小丑的身下缩着，恢复了最正常的模样，小丑将小小的窗户关上，这才走到杂物堆旁边，看着那堆正大声尖叫咒骂着的东西。
没有了遮盖物，这堆杂物很快便暴露在了昏暗的灯光下，那是一副又一副面具，哭着的、笑着的、愤怒着的、害怕着的，密密麻麻的堆在一起。
明明是最普通的面具，他们却在这一刻像是全都活过来了一样，面具上面的脸动着，在看到小丑之后，他们全都不约而同的转动眼睛看向小丑，表情变得尖利，面具上的脸变得丑陋无比。
有人哭着：“呜呜呜呜，救救我救救我，谁能来救救我！！”
有人咒骂着：“疯子，你就是个疯子！你这个杂种，你这个畜生！！”
有人诅咒着：“不得好死。”
“许汜，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疯子畜生，许汜你这个畜生，疯子疯子疯子疯子，你这个怪物！”
“我是妈妈啊！”
“我是爸爸啊！！”
“我是你的朋友啊！！！”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你不能这样对我们，不管我们做了什么，不能这样对我们，不能不能不能不能不能….”
面具上的脸惊恐着，厌恶着，憎恨着站在眼前的小丑，他们扭曲着面孔，嘴唇上下蠕动，声音重复聒噪的在小丑耳边响起，一遍又一遍。
无数恶毒的语言重复着，一声又一声的在寂静黑夜里面响起，夹杂着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冰冷，妄图想将站在那里的小丑先生吞噬殆尽。
“许汜，你这个怪物，你就是个怪物，恶心的怪物！！”

第4章 血色糖果
咒骂声刺耳，原本在那里安静吃着东西的鹦鹉再也受不了噪音，它停下了进食的动作，朝着那堆面具飞过去。
尖锐的爪牙划在那一张张面具之上，利爪划破血肉，鸟喙将面具上的眼睛全都啄了下来。
那群面具不再叽叽喳喳的说着骂人的话了，它们似乎还能感受到疼痛，在鹦鹉的攻击下连连求饶，连最简单的逃脱和躲闪都做不到。
“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面具们不断的朝着小丑求饶，站在那里的小丑冷眼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没有阻止鹦鹉的动作，也没有出声，他就静静的站在那里，影子在光影下蜷缩成一团，像是安静蛰伏着的怪兽。
终于，鹦鹉也累了，它不再攻击那团发出刺耳尖叫声的面具，挥动着翅膀重新回到了支架上面，食盒里面的饲料还剩下许多，可是它已经没有精神再去进食了。
兽瞳滴溜溜的转了转，鹦鹉最后朝着小丑的背影看了看，便闭上眼睛休眠去了。
鹦鹉没有再攻击，那成堆的面具却没有停歇，它们神经质的哭喊着，求饶着，直到黑暗中的高大身形终于有了动作。
小丑朝着那堆面具走过去，脸上的笑脸面具挡住了小丑的面容，让人看不清对方此时的表情，地面上滚落的不知是谁的眼珠被小丑一脚踩碎，只留下啪嗒一声响。
面具们看着小丑逼近的身体终于感受到了恐惧，他们没有咒骂，没有哭喊，此时全都安静的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而朝着它们走过去的小丑只是将那黑色的幕布掀起，重新将那堆面具罩住，除此之外，便什么都没有做了。
被黑色幕布盖住的面具恢复了安静，一动不动的躺在幕布下面，躺在角落的杂货堆里。
屋子里面恢复了安静，连呼吸声也无，静的可怕，整个房间只有柜子上面的小灯还依旧亮着，可是小灯看起来已经很破旧了，就连散发光也已经是勉强。
它也快要坏掉了。
屋子里面很冷，没有取暖的工具，因为是背光面，这个房间一年四季都十分的阴冷，到了冬天，便像是住在冰窖里面一样。
外面的雨水顺着窗子缝隙跑到了屋子里面，墙壁被打湿，风刮过窗户传来呼呼的声响，小丑脚步蹒跚的走了过去，他顺着窗户向着外面看去，能看见被雨水侵蚀的游乐园，还能看见那年久失修的路灯下面，有一个小小的屋子。
屋子不大，却很新，是这几天新开的一家糖果店，糖果店的老板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青年，小丑这几天晚上听着外面的黑影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总是能从它们口中听见青年的影子。
说他长得很好看，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说他投喂了游乐园角落的哪只流浪猫，说他的店里面又进了多少人。
说那家糖果店很香，总是馋的它们流口水，说若是将那青年咬一口，肯定是无与伦比的美味。
小丑每天晚上都能听见那些黑影重复又聒噪的声音，后来他跟着偷掉硬币的鹦鹉，鬼使神差的走到了那家店面前。
屋子里面温暖又明亮，即使隔着一层玻璃依旧能感受得到，与漆黑阴冷的房间天差地别。
站在里面逗弄鹦鹉的青年眼神澄澈，皮相温雅清隽，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像是一股春天的风，温温柔柔的。
那双眼睛眉眼弯弯朝着自己看过来，满溢的甜香，灼热的体温，鼓动的心脏，都成了令人上瘾的致命毒药。
小丑被青年吸引了目光，无边的欲望攀附上那颗早就不再跳动的心脏。
他觊觎上了一个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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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时还不知道仅仅只是一面之缘，自己便被小丑盯上了，此时的他正躺在床上熟睡。
清晨的一抹阳光透过窗帘偷跑进房间里面，照在软软的床铺上，鸟叫声轻鸣，雨后的初夏清晨是休憩躲懒的最好时光。
可岁月静好的时刻却被床边的手机铃声扰得干净。
祁时被手机铃声吵醒，他从床上半坐起身，看着一大早打来的电话，又看了看上面的备注，无奈地接通道：“母亲。”
对面传来祁女士的声音：“喂，小时啊，上次你答应我的事情不要忘记了哈，陆叔叔家的儿子今天就回来，你记得去见一见。”
祁时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临江市祁氏集团总裁的独生子，今年已年满27岁的他没谈过恋爱，更没有结婚的打算，可把祁女士愁的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事实上证明，世界上的父母都是一样的，在自己孩子到了一定年纪便开始操心对方的婚姻大事，在祁时适应这个身份向祁女士明确表示自己不喜欢女孩子的事情后，随着社会思想开放的祁女士大手一挥，便开始在自己的圈子里面张罗着青年才俊给自家儿子相亲。
这个月已经是第四次相亲了，祁时拦都拦不住。
似乎担心祁时不会去，祁女士苦口婆心的劝道：“这是最后一次相亲了，别人今天回国，就去见一面也好。”
鉴于“最后一次”，祁时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只得答应了下来。
简单收拾了一下，祁时开着车提前了半个小时到了指定位置，按着祁女士提供的桌号坐在那里等着人。
这家餐厅坐落在江边，靠窗的位置一眼望出去便是宽阔的江面，清雅的装修格调还有舒缓的钢琴音乐，让人很轻松的就放松了下来。
相亲对象一直没有来，祁时便点了一个冰淇淋边吃边等，草莓果酱淋在冰淇淋上面，吃着冰淇淋吹着江面上的风，因为早起的微微困倦尽数消散，只剩下了无边的惬意。
等着冰淇淋最后一口见底，对面空着的座位就坐上了一个人。
祁时朝着对方看去。
来人西装革履，脸部轮廓清晰俊朗，一双被镜片遮盖的眼睛透着属于商人的精明，祁时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十一点三十分，刚好踩着约定的时间到，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你好，我是陆参。”
“你好，祁时。”
两人握手互相道了名字。
临近饭点，点上了吃的东西，两个人便开始交谈了起来，话题无非是相亲必谈的那几个，气氛疏离而又冷清。
等吃完了饭，祁时先提出了离开，他刚站起身，一旁的服务员便走了过来：“先生，这是你们桌已经打包好了的甜品。”
祁时只点了开饭前的那份冰淇淋，并没有额外打包另一份，他朝着对面的男人看过去，果不其然，祁时见对方放下擦手用的纸巾，抬起头来对着他道：“这家的甜品很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祁时有些讶异，毕竟两人也只是普通交谈，双方都没感受到对方的一丝好感，他也没想到陆参会打包一份甜品给他。
只是微微惊讶，祁时客气的拒绝了这份额外的心意：“不用了，谢谢。”
说完，祁时便转身离开了餐厅。
祁时离开之后，陆参依旧坐在那里，他看着青年离开的地方，镜片下的眼睛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两分钟后，陆参的秘书走了过来：“陆总，我刚才去结账，服务员告诉我祁先生走之前已经把账结了。”
竟是自己先去结了账。
秘书：“陆总，需要我联系祁先生吗？”
陆参想着那个脸上明明挂着温柔的笑意，却浑身透着疏离气息的青年，他看了一眼因为一阵微风不断掀起波澜的江面，站了起来，朝着外面走去：“不用了。”
秘书跟在旁边汇报着剩下的行程，说到某一点时，微微停顿了一下：“陆总，老宅那边来话，要你晚上九点过去一趟。”
陆参：“好，七点的会议推到明天上午。”
秘书又问道：“那后面还是继续照着名单里面的人员，安排着相亲吗？”
陆参停了下来，他转身朝着身后的餐厅看去，只是意味不明的对着秘书说道：“先不用了。”
秘书没有问为什么，做为一个合格的秘书，他只知道如何将工作做好，如何为老板排忧解难。
并不需要太多的好奇心和疑问。
秘书跟在陆参身后，随着自家老板一脚踏进了车子里面，自己还没离开坐上副驾驶，手里便被陆参塞了一样东西。
是餐厅里面打包好了的甜品。
秘书：？？？
老板给他甜品盒干嘛？
因为相亲耽搁了一上午的时间，等到祁时进了游乐园，到了糖果店门前，便已经是下午了。
本以为开张第一天没多少客人，今天的客流量想必比昨天还要稀少，但是意料之外的是，祁时将糖果店的大门打开，挂上“营业中”的状态小牌后，原本门可罗雀的糖果店陆陆续续的来了许多的客人。
人群声喧闹，游乐园机器运转的声音不断在半空中响起，今天的客人似乎多的有点不可思议。
在糖果店里面忙的手忙脚乱的祁时朝着外面看了一眼，果然，外面也跟糖果店里面一样，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人群。
此时恰好有一个客人前来结账，祁时忙着收账和打包糖果，收回了视线。
可正是因为如此，移开目光的祁时没有发现，就在他低头的那一霎，糖果店屋外的人群，糖果店里面的客人，全都在那一瞬间抬起了头，朝着店里面的青年看去。
他们的眼睛毫无神志，若是仔细一点还可以发现，他们手脚僵硬，脸上的表情像是被硬生生撕扯出来似的，嘴角撕裂，脸色发白。
怪物披上了人类的外壳，扮上了完美的伪装，他们以为自己骗过了人类，却不想浑身上下全都是漏洞。
黑影们呢喃着，扭曲着，妄想侵占尚未被小丑打上标记的猎物。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吃了他！］
［趁着那怪物不在。］
［吃了他！！］

第5章 血色糖果
伪装起来的黑影全都躁动不安，他们不动声色的将整个糖果店包围了起来，想在小丑没发现的情况下偷吃掉青年。
只是还没等到它们有所动作，一个抱着玩偶娃娃的小女孩不知道何时走进了甜品店里面。
就是这个空档，小女孩走进了糖果店里面，黑影们错过了最佳的捕猎时间。
游乐园中自有一套生存法则，怪物中存在着等级压制，低等的怪物会忌惮高等怪物，被高等怪物打上标记的猎物，若是黑影们有所沾染，便会被怪物撕得粉碎。
唯一庆幸的是，眼前这个青年尚且还没有被小丑打上标记，只不过不幸的是，逃过了黑影们的盯梢，祁时又被另一个怪物盯上了。
落入游乐园的糖果店便如同掉进饿兽囚笼之中的香饽饽，不论是谁都想咬上一口。
眼看着已经被捷足先登，黑影们不敢招惹里面的存在，密密麻麻的人群悄无声息的散去，角落的黑影中又多出了许多双贪婪的眼睛。
店里面，因为一时间客流量爆棚的祁时忙的脚不沾地，他已经开始想着为糖果店招一名员工了。
等着这一波客人忙完，祁时终于能够稍微歇一口气，他看着面前堆着的游戏币或者是硬币，叹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好一些游客喜欢用一些特殊的支付方式来换取糖果，好在的是游戏币可以去游乐园的主厅里面进行交换。
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祁时将这些一股脑的全装在了柜子的抽屉里面。
他再次抬头朝着窗外看去，发现离去的游客全都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物，一窝蜂的全部离开了，只剩下拥挤着离开的背影。
“支付到账20元。”
店里面又来了客人，祁时只得将目光收回，为游客打包糖果。
祁时将打包的糖果递给对方时，才发现这位客人是一位看着还不满十岁的小女孩，连身高都还未达到收银台的高度。
小女孩穿着白色蓬松的小裙子，笑容灿烂，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
祁时在打包好了的袋子里面多赠送了一份糖果，递给小女孩：“谢谢惠顾。”
青年看起来很喜欢小孩子，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的放轻了一些。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说了声谢谢，她盯着祁时看了好一会，才指着外面还不断朝着一个方向涌去的人群，对着祁时说道：“漂亮哥哥知道他们是去哪里吗？”
祁时顺着小女孩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就是那群客人离开的地方。他对面的店家是便利店老板的店面，不知道为何，往日开张营业的便利店此时房门紧闭，便利店的老板也没有缩在狭小的店铺里面。
而小女孩的话恰好提醒了祁时，他意外的在那群人的最后面看见了属于便利店老板的身影。
虽仅仅只是打了个招呼，祁时却很清楚的能分辨清对方的身影，因为便利店的老板虽然是个才三十多岁的青壮年，但是他的背脊已经开始弯曲了，活像是已经驼背了的老爷爷。
就连便利店的老板也去了，前面是游乐园有什么新奇的活动吗？
而且今天的游客也多的太不寻常了，与平时冷冷清清的游乐园对比，相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小女孩像是清楚祁时的疑惑，她指着那群人离开的方向，为才进入游乐园的青年解释道：“游乐园每周都会有一次表演会哦，这次是轮到幕棚里面的小丑表演了。”
“每次的表演都是我们精心准备的，哥哥可以去看看，节目很精彩的！”
祁时没有错过话里面的我们，他看向小女孩，有些不敢相信半大的小孩也是游乐园里面的员工。
他问道：“你也有表演吗？”
小女孩听见这句话，举起手中的娃娃朝着祁时晃了晃。
娃娃扎着两个辫子，镶嵌着的一对圆球当做眼睛，穿着小小的衣服，有着小小的身体，娃娃是个很普通的娃娃，唯独那一双眼睛，轮廓清晰，黑白分明，逼真的像是一双人类的眼睛。
祁时看见小女孩很开心很开心的朝着他笑了笑，娃娃被她紧紧抱在怀中，她话语中不掩兴奋，高兴道：“是的，哥哥你下次也来看我的表演吧！我的节目也很好看的。”
小女孩用稚气的声音说出微微恳求的话语，她像是着急着想要一个青年的许诺，让祁时承诺下次要去参加属于小女孩的表演。
祁时看着满脸期待着的小女孩，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立刻答应她，看着对方失落着垂下头的样子，祁时拿着糖哄着小孩。
他伸出手揉了揉小孩的头发，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或许会去吧。”
或许，是可能，不是一定。
可即使是这样，得到这个答案的小女孩还是再次绽放了笑容，对着祁时用力点了点头。
“哥哥一定要来哦！”
她如此说道。
-
游乐园有着很明显的区域划分，一个区域便是一项游乐设施，过山车，摩天轮，玩偶乐园，小丑面具，而属于小丑面具的区域恰好包含了祁时的糖果店，游乐园的最西面。
意料之外的，糖果店和小丑面具相隔的很近，如果视力很好，甚至还可在属于小丑面具的楼房中看见祁时的店面。
在圆拱形大门上面嵌着有些褪色的“小丑面具”四个字，这里有着许多五颜六色的气球悬浮在半空中，大大的棚布，各式各样的笑脸面具。
这里是属于小丑的游乐区域。
周围有着很多穿着小丑服装带着笑脸面具的工作人员，他们看着路过的游客，走上前送上一个气球，或是变出一个小魔术来逗游客们开心，当游客们露出笑容，进入小丑面具的游乐区域，他们便会离开，寻找下一个目标。
是一种极其笨拙的揽客方式。
有点傻乎乎的。
这是祁时看见这些小丑动作的第一感觉。
对着前面零零散散的游客露出笑容的小丑终于来到了祁时面前，它重复着之前的动作，递给了祁时一个气球，祁时道着谢接了过来。
小丑继续动作，它开始在祁时面前表演小魔术，有小球，有着一些滑稽的小玩具，可眼前的人一直都只是淡淡的笑着。
青年很礼貌，即使魔术很无聊，是一些逗着小孩的招式，他依旧很认真的一直在看着，时不时做出一些捧场的小反应，他没有像大多数人一样不耐烦的皱着眉，粗鲁的伸出手将小丑推开，那些小礼物也一直都被青年拿在手中，没有被嫌弃的丢弃在地面上。
但青年也只是淡淡的笑着，非常疏离而又礼貌的笑容。
本该走掉寻找下一个目标的小丑犹豫了一下，它手指翻转，不同于之前变出来的小玩具，这次他变出来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花是用塑料做的，可是却很逼真，花瓣层层叠叠交错，足以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小丑小心翼翼的将花捧在手中，送给眼前的青年。
那动作肉眼可见的谨慎小心，想必是对小丑来说十分重要的东西，可是它却双手将之捧起来送给了仅仅只有一面之缘的祁时。
祁时微愣了一瞬，将那朵小花接了过来。
将那朵小花送了出去，小丑没有看见想看见的笑容，它有些沉默的往后退了两步，身体里面的指令告诉他要去寻找下一个目标，它的双腿僵硬的移动着，机械的重复着命令。
祁时：“等等！”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小丑成功停下了脚步，小丑转过身，被祁时塞了好大一把糖放在手中，那朵花被他拿在手中，似乎因为担心是塑料的容易弄坏，手指虚虚笼着。
祁时笑着对着小丑道谢：“很好看，谢谢你的花。”
将小花送出去的小丑获取的回报是泛着香甜气息的糖果，还有青年的笑意。
不是因为滑稽玩具的嬉笑，也不是客气的浅笑，是发自内心开心的笑。
被雨水冲刷之后的游乐园很干净，类似于树叶腐烂的味道也没有泛起，所以小丑鼻尖很清楚的闻见糖果的甜香。
草莓味，葡萄味，又是许多的水果糖。
太阳光轻洒在地面上，是令人感觉到夏日灼热的温暖，透过指尖的阳光，扬起的嘴角，浅笑着的青年，小丑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属于太阳的温度，还有人类心脏跳动的声音。
“噗通噗通”
随着青年背影消失，心脏声噗通噗通渐行渐远，那只小丑捧着糖，嘴角在祁时身后逐渐撕裂。
在祁时离开的身后，许多小丑的同伴在那一瞬间全都朝着那只得到糖果的小丑看去，它们慢慢的靠近那只小丑，面具下的眼眸空洞而又麻木。
它们将那只小丑包围了起来，布料被撕裂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一个笑脸面具从里面滚了出来，它们抢夺着这只小丑得到的糖果，并自私的将之占为己有。
可是尚未等这些傀儡小丑将这些糖藏起来，他们脚底下的影子开始蠕动，在太阳光下凝聚成人形，最后影子张开血盆大口，将所有的傀儡小丑一并吞吃入肚。
与此同时，身处于棚布之后的小丑身形微顿，他脚底下的影子微动，缓缓幻化出一只手伸到小丑面前。
漆黑粘稠的手掌心中，躺着许多的糖果。
影子将所有傀儡小丑身上的糖果都抢了回来，居功的在小丑面前晃了晃。
其实它本可以同着那些傀儡小丑和将这些散发着香气的小东西一并吞下，包括那个看起来格外美味的人类，可它却不敢。
它藏着小丑最深的欲望和所有腐朽的过往，它就是小丑，可小丑却不是它，那是一个更为可怕的怪物，抬手之间，轻易的就可以将它捏个粉碎。
是一个连自己的影子都可以捏碎的怪物。

第6章 血色糖果
影子将自己的战利品上供给小丑，小丑垂眸看着那些糖，伸手抓了过来，他没有吃，只是将东西拿了过来，然后放在了表演服的口袋里面。
糖果被拿走，影子不舍的将手上残留的气息舔舐干净，然后慢慢缩回小丑身下。
“叮叮叮铛铛铛~”
欢乐的歌声在幕布面前响起，作遮挡的帘布被拉开，刺眼五彩的光照亮小丑的所在地，一只鹦鹉围着小丑转了好几圈，随后停在了表演用的支架上面。
“节目开始啦节目开始啦！”
鹦鹉重复着早已经熟练的台词，它身上穿着同小丑一样的表演服，都是黑白相间的格子衣服，表演服并不是如同寻常小丑的表演服装，显得很滑稽，这样一件小衣服穿在鹦鹉身上，倒削弱了一些鹦鹉自带的傻气。
随着鹦鹉的声音，小丑一瘸一拐的来到它的身边，灯光打在他的笑脸面具上，看不见面容还有脸上的表情。
小丑朝着观众席下方看去，乌压压的人群座无虚席，游客看见小丑出现，全都举起手鼓起掌来，重复着已经规划好的动作。
哗啦啦啦，嘈杂的鼓掌声充斥在整个表演场里面。
掌声响起，小丑开始表演了。
祁时因为糖果店的事情耽搁了一会，来到表演场地的时候，小丑已经在台上开始表演了。
表演场内座无虚席，抬头看过去，坐在座位上面的全都是人，甚至还有不少站在座位最后的空档处，站着观看节目。
台上的鹦鹉飞着钻过火圈，节目带动观众的气氛，同着鹦鹉飞过火圈的瞬间，周围瞬间响起如雷贯耳的鼓掌声，站在最后面的祁时都能感受到声音的鼓噪。
“我去，这声音吵得我脑袋疼！”
不乏有着因好奇心驱使着前来观看节目的游客，节目有多精彩倒是没有看见，倒是被这异常捧场的鼓掌声吵到了。
他们吐槽着没有座位，只能站着观看节目，表演场后面密密麻麻的站着人，因为不想挤得满头大汗只能被迫站在那里。
其中有一个游客被声音吵得不顺心，脚尖不停的在前面的座位上踢来踢去，坐在那人前面的人转过头，好脾气的对着那名游客道：“先生，请你不要一直踢我的座位。”
语气算得上很温和了，可那名游客或许是趁着后面没有灯光照不见他的脸，或许是看着这人温和的说着话的样子实在是像个软包子一样任人欺负，他不屑的笑了笑，讥讽道：“你管得着我，不想坐着就直接滚起来。”
语气恶劣到极致。
坐在座位上的游客直直的看着依旧还在咒骂的男人，他沉默着不做声，慢慢的转回身去不再说话，而那男人还以为对方是害怕自己才不敢说话，他嘲讽的说了一句“软包子”，而后继续我行我素的用脚踢着凳子。
小小的吵闹并没有打扰到其他的游客，他们目不斜视的看着表演台上面的小丑，一动也不动。
鹦鹉翅膀扇动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小丑又开始动作了，他拿了很多膨胀的气球在手中，手指翻动，眨眼间，那些气球便被缠绕成了一个个拥有着脑袋和四肢的小人。
缠绕气球很简单，也显得很无聊，小丑动作的时候，整个空间里面安静极了，除了最后面依旧聒噪着吐槽的男人，便没有了任何声音。
那男人的声音在安静的表演场异常响亮，嗓音粗嘎难听，说出来的话也不堪入耳。
“艹，几十块钱的门票费就让我来看缠气球，有病吧。”
“让开让开，就这个破节目，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堆在这里。”
因着自己的不顺心，男人开始故意的砸小丑的台，他试图从人群的缝隙间挤过去，却因为人太多而被困于方寸之地，挤也挤不出去。
因着这个声音，台上面的小丑被吸引了注意力，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男人的方向看去，男人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劲，依旧骂骂咧咧的说着话。
那丑陋的面容渐渐在小丑面前变成了一张没有五官的面皮，小丑低下头，他拍了拍手中的气球人，那气球人顺着他手的力道慢慢站了起来。
气球人摇摇晃晃的稳住身形，然后在小丑的指令下，慢悠悠的晃着身子朝着观众席走去。
男人的位置在最里面，气球人想要走到男人面前去，就必须要经过祁时所在的地方，它飘荡着身子，没费多少力气就跳下了表演台朝着祁时这边走来。
在经过祁时身边的时候，气球人似有所感的抬起头朝着青年看了看，青年似乎也有些好奇，伸出手想要碰一碰气球的身体。
那原本飘忽着走路的气球人突然间身子也不歪了，脚也不飘了，它黏黏糊糊的朝着祁时的手贴过去，却在那一瞬间，身体僵硬变得动弹不得。
滚开。
在另一边。
身体里面传来小丑的声音，气球人不得不停止贴贴的动作，继续朝着男游客的方向走去。
那名男游客在看见气球人的出现，伸出手捏了捏气球的“手臂”，没有捏爆气球，他自觉无趣的收回了手，嗤了一声。
男游客的动作没有对气球人产生任何影响，那力道也不足以捏爆气球的手臂，气球人伸出双手，捉住了男游客的裤脚朝着前扯，巨大的力道扯得男人往前一踉跄。
对方怒骂出声：“什么东西，干什么干什么！”
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在这时转过身来，一双双无神的眼睛盯着男游客，重复着说道：“表演表演表演。”
男游客：“表演什么，我不表演，给我滚开啊！”
挣脱不开小小的气球人，男人终于开始有些紧张了起来，他的心脏鼓跳如雷，把目光放在周围人的身上，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拉他一把，没有办法，男人只能朝着表演台上面的小丑看去。
这玩意是那小丑做的，对方肯定有办法能够让这怪异的气球人放开手。
余光瞥见小丑一深一浅的走路姿势，男游客皱了皱眉，心中的不安感一闪而过，他一时间嘴快说出了心里面对着小丑的称呼：“喂瘸子，快让它停下来！”
话音刚落，表演场里面的所有的嘈杂声骤然全都消失不见，那些笑着的，面无表情着的游客，全都在此刻转过头，密密麻麻的人头探了过来，一双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此时直直的盯着这个男人。
气球人的动作了停了下来。
气球人转过头用没有五官的脸朝着男人看去。
在男人眼中，四周所有的游客渐渐都变成了没有脸皮的怪物。
“刺啦刺啦。”
电流声音响起，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而后在又一次闪烁中，终于彻底崩坏。
四周一片漆黑，整个表演场都陷入了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黏腻冰冷的感觉缠绕在脚踝上，男游客挣扎着，他在黑暗中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那原本小小的气球人膨胀变大，两根气球交接的地方长出了血盆大口。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那气球人咬下了脑袋，而他自己什么声音都还没来得及发出。
表演场蓦的陷入了黑暗，祁时也深陷一片幽黑之中。他的右手口袋里面放着手机，手机的手电筒可以进行照明，可是仅仅只是一个伸手的功夫，祁时却不能够做到。
他在一片昏黑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可祁时却能十分清晰的感受到他周围有着许多人。
很多很多，密密麻麻的“人”。
它们围在祁时的四周，黏腻灼热的视线在一丝亮光都没有的情况下再也不加掩饰。
人类人类人类人类人类人类人类人类人类讨厌人类讨厌人类讨厌人类讨厌人类…
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
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不断缩小，在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祁时耳边传来系统的声音：【宿主，快离开这里！！】

第7章 血色糖果
系统的声音十分的焦急，足以可见眼前情况的紧急。
祁时在一片黑暗当中摸索着往后退，他的身后没有人，有的只是表演场里面冰冷的墙壁。
踩在僵硬的墙壁上，祁时的身后已经退无可退了，而他面前那些东西，直到祁时已经变得穷途末路，也开始慢慢的逼近他。
黑暗中的祁时不见丝毫的慌张，他眸色微冷，手指伸向口袋里面，指尖往上一划，骤然亮起的光线闪的人眼前一花。
小丑表演场里面的座椅有的已经开始锈烂，上面生出许多斑斑点点的锈迹，那看起来温温柔柔的青年在被一群“人”逼到角落的时候，手指碰上那些椅子，竟是硬生生的直接将其中一个扯了出来，朝着他面前的“人群”砸去。
那椅子虽然已经开始变坏，但是却是用铝合金制作，将其中一个椅子扯下，并将之用作武器来进攻，足以见主人的力道之大。
就连之前一直在催促祁时离开的系统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因为祁时的动作惊到了。
椅子砸向那群围在一起的“人”，那密密麻麻的人头朝着祁时看过来，它们被椅子砸到，随即便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层层叠叠的倒下去。
灯光照亮眼前的一切，祁时余光瞥见，那些倒下的人，动作僵硬，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就像是一块粗糙而又暗淡无光的树皮。
那一双玻璃眼珠机械的动着，它们全都喘着粗气，动作出奇一致的，朝着光亮所在地的祁时看去。
它们是生长于黑暗中的怪物，却也开始觊觎光明中的存在。
围在面前的人墙破了一个大口子，祁时随手抓了一个那坏掉椅背上面的铁棍紧握在手中，然后趁着机会跑了出去。
周围是不知名的东西的咀嚼声，还有慢悠悠的脚步声，祁时一路上跌跌撞撞不知撞到了多少东西，有无数双手伸过来妄图想抓住他，都被他用手中的铁棍打了回去。
他直直奔向小丑表演场的出口处。
出口处有着浅浅的光，似乎是害怕那些光线，混乱之中，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出现在那里。
祁时越往前跑便越靠近出口处，眼看着没有几步路便要到达，却不知道何时，小丑先生的身影竟然出现在祁时的前方。
混乱的表演场中，唯一的光亮便只是祁时手中的光，小丑背对着祁时，只能看见高大的背影，鹦鹉不见踪影，对方只身站在黑暗之中，也自然看不见身后站着密密麻麻的人。
祁时看见了。
刚才没有看清楚这些奇怪的游客，此时正无一隐藏的显露在祁时面前。那些藏在那层皮囊之下的，是扭曲畸形的存在，牙关伪装包裹着尖利的齿牙，像是野兽的牙齿。
而这有着野兽牙齿的怪物，此时正匍匐在小丑身边，它张开血盆大口，借着光线的掩盖，朝着小丑咬去。
意外就发生在一瞬间，祁时瞳孔猛然骤缩，身体比脑袋快一步做出反应，祁时伸出手抓住了小丑，将那一动不动的身躯扯向自己。
高大的身体可以很容易的将祁时整个抱住，祁时被小丑抱了整个满怀，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祁时鼻尖，除此之外，还带着雨水潮湿的气味。
小丑身上没有温度，祁时撞进对方怀中，只觉得像是碰上了一整块冰块。
拉住小丑的小臂上传来刺疼感，祁时没有太过在乎这个“意外”的怀抱，而是让小丑躲在自己的身后，手中的铁棍打在正贪恋的吞吃小臂上血液的怪物身上。
“嘭”
那怪物被铁棍敲开摔倒在地面上，可是它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挣扎着从地面上爬了起来，它舔舐着唇上的血液，眼神炙热而又痴迷的的看向祁时那只正在滴血的手。
那是替小丑挡下怪物偷袭的手，被眼前这只怪物咬出了一个很大的口子，此时还在滴答滴答的滴着血。
周遭喧闹极了，有着咀嚼声，还有尖叫声，这表演场里面混进来了好些人类，他们如同那口出恶言的男游客一般，被伪装成人类的怪物啃噬吞吃。
昏暗的光线掩盖了一切血腥不堪的场面，这是一场属于怪物的狂欢盛宴。
可是就在此刻，那脆弱的皮肤被撕裂开，鲜血滴落在地面上，它们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比之最开始将祁时包围起来的人群还要多，数不清的视线朝着祁时看过来，朝着地面上的血迹看过去。
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
香甜的气息弥漫在布满血腥味的表演场里面，无数吞咽的声音在这一片空间中响起。
这是一种很可怕的感觉，能听得见，却又看不见。
祁时皱着眉，他没有在耽误，拉着一言不发的小丑朝着表演场的出口跑去。
血腥味蔓延，可纵使被食物迷惑丧失了神志的怪物们，也不敢轻易靠近小丑的身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泛着香甜气息的食物跑掉。
在一片血海之中，不远处是正在吞噬同类的气球人，它张开的血盆大口的嘴边是粗糙的布料，赫然是刚才将祁时全全包围的一群“人。”
小丑往回看了一眼，面具遮挡下，黑漆漆的眼眸朝着屋内的东西看去。
冰冷的，没有丝毫感情的。
屋内的气压一瞬间猛地降低，绝对的等级压制，还有小丑身上散发的危险的气息，让场内所有的存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它们匍匐在地面上，扭曲膨胀的身体微微发抖。
小丑的身影随着拥有着香甜血液的青年消失不见，作乱的怪物们看着小丑离开之后，竟都人性化的松了一口气，可它们没有看见，一丝从角落钻进来的影子开始悄无声息的涨大。
没有光亮的情况下是不会有影子的，可那是小丑的影子，松口气甚至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的怪物们，下一秒便被膨胀的影子吸食，吞进了肚子里面，成为了影子的养料。
这是一场悄无声息的屠杀，而身处于其中的存在，没有丝毫能够反抗的能力。
小丑再用行动证明，那阴暗的独占欲。
那是属于他的猎物。

第8章 血色糖果
祁时拉着小丑从表演场里面逃了出来，手臂处受伤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了，可是却变得麻木失去了知觉。
系统在祁时耳边说着游乐场里面的特殊规则：【游乐场中的每个存在都是特殊的，它们是小世界当中隐藏的boss，危险NPC，各路玩家的绝命关卡，它们早已经死去，是怨恨及罪恶的产物。】
【它们被系统总部称为怪物。】
系统17严肃道：【那些人形傀儡还有黑影，也可以算得上是怪物。】
【宿主，你被怪物咬伤了】
这是一个很不幸的消息，因为就算是系统也不知道被傀儡咬伤的后果会是什么，系统所存储的信息，在那些失败的系统和它们宿主身上提取出来的，也只是微乎其微，因为那些任务者往往大多数在还未接触到任务目标前，便已经被吃掉了。
从表演场里面逃出来，那些东西并没有跟过来，或许是害怕阳光和光线。在祁时拉着小丑跑出来的那一刻，他们便暂时性的安全了。
表演场的外围是一片空地，很宽阔，周围的植被上面绑着各色的气球，随着风在枝头摇晃。
那些本该分发气球的小丑全都消失不见，零散的游客离去，变得空无一人。
祁时在原地平复着呼吸，汗珠从下颚划过，滴落在地面上。
即使没有在周围察觉到危险的气息，祁时依旧还是保持着警惕，他的手掌心似乎被什么划破了，鲜血粘在棍子的一端，染得鲜红。
站在祁时身后的小丑默不作声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空气中因为鲜血散发着诱人香甜的气息，逃出漆黑布满危险的表演场，游乐园也并非是安全的，甚至于更加深不可测，它们都被青年的血腥味吸引，从沉睡中醒来，躲在暗处紧盯散发着甜香的人类。
小丑就站在原地，他静静的看着祁时下颚的汗水滴落在地面上，青年单薄的颈背起伏，带着剧烈的喘息声。
因为距离的原因，鲜血的味道近乎是扑面而来。
本质来讲，他与游乐园当中的存在没有什么不同，潜藏在深处的食欲被勾起，本能叫嚣着吃掉眼前的人类，小丑喉结滚动，却没有将目光放在祁时的伤口上。
而是看向祁时后背的左胸膛，那是盛装着心脏的地方。
急速奔跑加速了心脏鼓动的速度，那有力跳动的心脏，冰冷手指上尚且带着对方身上的余温，这些都比野生的食欲更吸引小丑的注意。
而小丑也确实看过去了。
被咬伤的人类很难受，额头上都是细细密密的冷汗，那小臂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发黑了，可对方却浑然不知。
被傀儡咬伤，小丑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那是怪物打上的标记，不论人类在哪里，都会被打上标记的怪物吞吃掉肚子里面，可是刚才那只傀儡早已经成了表演场中影子的食物，这打上标记的伤口便成了一个在普通不过的伤口。
纵使是最普通的，属于人类的身体也难以承受。
接下来，这处伤口会发黑，眼前的人类会开始变得恍恍惚惚，神志不清，最后脑神经死亡，身体败坏，发出腐烂的恶臭，变成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
他会死掉。
可是，小丑突然又想起眼前人类怀抱的温暖和冷香，想起对方伸出手将他护在身后的那一幕。
这伤口，都是因为他才会出现的伤口。
小丑疑惑的歪了歪头，冷冰冰的眸子带着如稚童般的懵懂和不解，他能明白那是庇护和保护的动作，可是他不知道，为何眼前的人类会保护他。
一个仅仅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类。
即使不明白为何祁时会保护自己，小丑还是动了动身体，迈开脚走到了祁时身边。
小丑的手抓住青年的肩膀，入手的臂膀脆弱至极，带着温热，直直穿过衣衫灼烧到小丑的手心上。
那是他屋子里面那盏灯完全不能比拟的，属于人类的体温。
祁时此时脑袋已经开始恍惚了，他看着眼前高大的身影，只觉得耳边嗡嗡的响着，周围很吵闹，有着很多人的说话声和尖叫声，眼前白光闪烁着，让他还恍若觉得自己和小丑还身在表演场里面。
祁时恍惚间看到对方一深一浅的走路姿势，他推拒着小丑的手臂，声音细如蚊蝇：“走…报警！”
这是让小丑先逃走，再去报警。
祁时已经完全忘记小丑也是怪物NPC，他也忘记了，若是小丑直接离开，脆弱无力已经失去攻击和逃跑能力的他，不出几秒，便会被那些潜藏在黑暗中的危险撕碎。
听着这话，小丑没有动作，他没有离开，那面具下的眼眸垂下，看着面色惨白的人类。
小丑没有说话，他突然俯下身将已经软下身体的祁时抱了起来，被怪物咬伤的副作用比想象中的要快许多，祁时反应慢半拍的看着高大的小丑。
祁时问：“做什么？”
因为骤然被人抱起，祁时的神色有一瞬间恢复了正常，那双温柔的眼眸中带着警惕，没有拿着棍子的手挡在自己与小丑面前，仿佛下一秒便要发出攻击。
小丑将人类稳稳的抱在怀中，温热抱了满怀，驱散了身体的冰冷，手臂自动的将怀抱收紧了一些，小丑嘶哑的声音在祁时耳边响起：“清理伤口。”
小丑虽然走路颠簸，手却很稳，听着对方的声音，感受到周围并没有危险的气息，本就恍恍惚惚的脑袋这时候更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祁时慢慢的窝在小丑的怀里不在动作，安静的就像是一个没有生命力的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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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终于明白了，被怪物咬伤的后果会是什么了，那是一种类似于脑神经的病毒，能够轻易夺走属于人类的神智，便如同它此时的宿主一般，像是一个娃娃，没有丝毫反抗和思考的能力。
系统17与祁时的灵魂进行连接，失去反应思考能力的祁时就如同一个无底洞，无论系统投入多少能量，跟对方输入多少语言，处于失去神志状态下的祁时都不会有着任何的回应。
他们之间的连接仿若就这样被切断。
处于现有状态下的祁时，完全是身体下意识的行动，若是直接触怒了怪物，那么便会如同前面所有的任务者一般，成为这个世界的养料。
这样的情况下，此次绑定任务也算是失败了一大半了，被怪物拿捏在手中的任务者，很快就会失去生命，在本世界彻底死亡，而所属的系统会在绑定的宿主死亡后，进行返厂处理，再重新分配到另外的任务世界中。
17却没有坐以待毙，它沉浸在系统空间中，用系统自身所携带的能量试图去攻破那些缠绕在祁时身上的信息点。
只要清除了这些信息点，祁时便可以恢复神志。
自身能量在不断减少，17看着被怪物带走的宿主，只能暗自希望，在它攻破这些信息点之前，宿主能成功的在危险的游乐园中存活下去吧。
祁时不知道，只因为一个伤口，剧情便开始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他此时被小丑带到了另一个地方。
是一个小小的屋子里面。
狭小的窗户，昏暗的光线，潮湿阴冷的温度，这是属于小丑的房间。
小丑将祁时带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
转动着钥匙打开房门，将青年抱进屋子里面之后，小丑转过身在关门之前冷淡的看了一眼外面一直跟在身后的东西们。
他完好的左脚下面踩着一个试图浑水摸鱼偷偷跑进屋子里面的黑影，那黑影被小丑踩在脚下，痛苦的扭动着身体，仅仅是两个呼吸之间，便不在挣扎，消散不见。
这是第二次警告。
房门关上，阻隔了那些灼热觊觎的目光。
一个抱着玩偶娃娃的小女孩站在黑影和傀儡们中间，痴痴的看着小丑关上的房门，她眼中闪过遗憾，一双大眼睛显得泪眼汪汪：“好可惜，食物被独占了。”
连捡漏都捡不上。
一旁的黑影探到小女孩脚边，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小女孩身体顿住，她垂下头，原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变得血红一片，在祁时面前可爱乖巧的形象全然消失不见，那裸露在外的皮肤变得粗糙难看，像是最劣质的布料。
小女孩阴恻恻的对着黑影讽刺道：“你们害怕，便怂恿着我去？”
“若是惹怒了它，就连我也会被撕成碎片。我虽然年纪小，但不蠢。”
她恶狠狠的朝着缩在脚边的黑影踩了两脚，却没能够像小丑一样直接将黑影踩的消散死亡，黑影只是痛苦的扭了扭身体。
小女孩生气的哼哼了两声，扭头便走了，而那些跟在小女孩身后的存在，更不敢当出头鸟，缩着脖子继续藏在了漆黑的角落。
祁时被带进了屋子里面，小丑将人类放在了洗手间内，他伸出手打开了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冲洗着那块暴露出来的伤口上，将那上面残留血迹和气味清洗干净。
祁时被小丑清洗着伤口，他一动不动，眼睛无神，任由小丑摆动身体。屋子里面很阴凉，冰凉的自来水冲洗着伤口，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祁时的身体最先感到不适，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的青年将手臂从小丑的手中抽了回来，藏在了身后。
小丑朝着祁时看过来。
那双眼睛眼底的情绪不明，笑脸面具掩盖不了对方身上低沉的气息，空气有一瞬间的凝结。
即使大脑皮层没有反应，但是肌肉在面临危险下依然会紧绷，祁时不知道为何脚底会有一种想要逃离的冲动，他缓慢的伸出手，握住了小丑垂在另一旁冰冷的手指，他将那只开始泛红的手臂伸出来给小丑看。
祁时的眼睛中闪过迷茫，声音不自觉的放得软了些：“疼。”
他的声音本就清冽柔软，放软之后更像是在哄人，可说出来的话却显得有些可怜巴巴的。

第9章 血色糖果
因着这话，小丑的动作顿住，他看向青年裸露出来的小臂，上面因为清洗变得一片靡红，在白皙的皮肤上面尤为刺眼。
那上面属于同类气息的恶臭还未散去，紧紧的缠在祁时的小臂上，小丑皱了皱眉，他厌恶这股气息，却没有在继续清洗那道伤口了。
就着祁时牵住自己的那只手，小丑将祁时牵到床边坐下，半开的窗户传来两声响动，小丑走过去，将小小的窗户打开，一只鹦鹉飞了进来，嘴里还叼着一只紧急小型的医药箱。
小丑将医药箱取下，走到乖乖坐在床边没有动静的祁时面前，小丑的身形高大，祁时只能仰起头看对方。
屋子里面没有凳子，小丑在人类的目光下半跪下来，结实有力的臂膀将医药箱里面的碘伏还有绷带拿了出来，熟练的对伤口进行处理，缠上了绷带，小丑还在那上面覆上一层防水膜，以防祁时不小心打湿伤口。
坐在床边的祁时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小丑动作，他垂下眼，看不见对方脸上的表情，能看见的就只是那张冰冷的笑脸面具。
不该是这样的，那张面具下的脸，是笑着的，是面无表情的，或是低沉的，总该不是这样僵硬冰冷的样子。
祁时伸出手，朝着那张面具探过去，他的目的性很强，是想要将那面具取下来，看看小丑下面那张脸上的表情。
没有思考任何后果的，几乎是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
正认真的缠上防水膜的小丑在祁时的指尖触碰到那面具的上一秒，便准确无误的捉住了对方的手，他抬起眼来看着青年，沙哑的声音像是破旧鼓风机的发动声，刮着耳朵，说不上有多好听。
“小丑是不可以轻易摘下脸上的面具的。”
小丑对着失去神志状态下的人类说着属于自己的禁忌。
而祁时听着这话，也乖乖的收回了手，没有再去触碰。
屋子里面的窗户因为鹦鹉的原因大开着，并没有被关上，外面细碎的阳光照不到阴暗的屋子里，可是风却可以。
房间是背光面，夏天的风很凉爽，带着凉意，冬天的风像刀子一样割人。带着凉意的风吹进了屋子里面，将鹦鹉的毛发吹起，也将角落那堆杂货堆的幕布掀开了一些。
无数的面具掩藏在幕布之下，它们蠕动着双唇，却发不出声音，它们转动着眼珠，借着掀开的缝隙朝着外面看去，看见了半跪在地上的小丑，看到了坐在床畔边的人类。
香甜的气息顺着风吹了进来，面具们没有身体，没有胃部，但依旧能感受到因为这股气息被勾起来的强烈食欲。
[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给我吃给我吃给我吃给我吃！！！]
半跪在祁时面前的小丑似有所感，转过头朝着杂货堆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后他又若无其事的将头转了回去，用自己的身体将青年的身影全都遮盖住，他伸出手将呆坐在床畔边的祁时抱进怀中，像是抱小孩一样，无所顾忌的摄取着对方身上的暖意。
那些面具仿佛被小丑的动作惹怒，它们咒骂着，又开始恶毒的诅咒着小丑。
[许汜去死许汜去死死掉死掉死掉死掉]
[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恶心的怪物恶心的怪物怪物怪物！！]
无数的咒骂声重叠往复，可是这次，幕布没有被风吹起，面具们只能无声的呢喃着世界上最恶毒难听的语言，房间里面安安静静，那些声音被遮盖在黑暗之下，并没有打扰到屋子里面的小丑。
它的身形将人类完全笼罩，紧紧抱着属于人类脆弱无比的身体，力道大的仿佛想将之塞进自己的身体里面。
像是行走于冰川寒地的困兽在山洞中找到了一处正在燃烧的火堆，又或者是沉睡的恶龙获得了觊觎已久的宝石，它们将所发现的宝物藏了起来，自私的进行了独占。
被独占的“宝物”祁时被牢牢的锁在小丑的怀中，小丑的怀抱很冷，应该说对方整个身体都是冰凉的，像是穿着衣服不断透着冷气的冰块。
但是在有些闷热的初夏抱起来也还好，所以祁时缩在小丑的怀里没有挣扎。
他的下巴搭在小丑的肩膀上，眼睛里面看见的是窗外大亮的天光，那光线倒映在祁时的眼睛里，有些刺眼。
祁时那像是被蒙上一层薄雾的眼眸有一瞬间恍惚了一下，像是恢复了清醒，但仅仅只有一瞬间，连抱着人的小丑都没有发现异常，便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天光慢慢变暗，祁时不知道被小丑抱了多久，直到窗户外面的世界彻底进入黑夜，才被小丑微微放开了些。
长时间抱着浑身都是寒气的物体，即使祁时这具身体有一直再坚持锻炼，但是在傀儡的伤口和寒气的双重加持下，也开始不堪重负，那本来浅浅淡淡泛着微红的唇色变得苍白，就连祁时整个人都变得恹恹的，没有动作也不想说话，就像是一个真正只会任人摆布的娃娃。
小丑没有出声，他沉默着将人松开，步伐不平的走到房门处在那上面敲了几下，没过一会，门被小小的打开一条缝隙，一床厚实的棉被，还有一个大号的保温食盒被妥帖完好的放在门外。
小丑弯下腰，将东西拿在手中，又将门关好，重新回到了床边。
棉被被他铺在了那床小小的床上，他将人类抱起来放在柜子前面，伸出手打开了那破旧的台灯，然后依次将食盒里面的饭菜拿了出来。
人类的身体是需要进食的，长时间缺少食物，会让他们免疫力下降，没有精神，甚至变得面黄肌瘦，脆弱的机体会发出哀鸣。
人类是十分脆弱的生物，怪物不需要任何东西维持生命，它们不死不灭，可人类需要，他们会被饿死。
失去生命体征的人类，那张面皮之下的血肉组织会开始腐烂，发出恶臭，原本红润的皮肤会变的死白，温热的体温会变得冰冷。
那是小丑最讨厌的东西。
所以他要好好养着眼前这得之不易的人类。

第10章 血色糖果
屋子里面唯一的照明工具便是那盏小灯，光线很暗，只能照明方寸之地。
但是这样已经足够了。
祁时伸出手在那道光下面晃了晃，修长的手指白皙漂亮，像是一块温玉，握着的时候也不冷不热。
小丑伸出手阻止了祁时想要继续试探触摸的动作，他在桌子上面的食盒里夹了一筷子土豆丝，递在青年嘴边，看样子是准备亲自喂青年吃饭。
动作有些生疏，祁时不吃，小丑便一直举着筷子没有下一个动作，祁时眨了眨眼睛，他凑过去将那一筷子土豆丝吃掉，小口小口的咀嚼，然后在小丑再次进行投喂动作的时候，伸出手将小丑手中的筷子拿了过去。
或许是从长大到现在，祁时还从未像小孩子一样被投喂过食物，所以就算是不怎么清醒的状态下，祁时还是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接过筷子，颇有些正经的对着小丑说：“我可以自己吃的。”
饭盒里面的食物并不算很多，一个正常成年男子的分量，味道很不错，像是某家知名小厨房的私房菜。
祁时将筷子拿了过去，却没有继续吃饭，而是转过头先问小丑：“一起吃吗？”
他注意到了小丑也没有吃饭，礼貌的询问对方要不要和他一起进食。
又乖又有礼貌，让人的心脏软的一塌糊涂。
小丑对着祁时摇了摇头，它们的食物并不是人类的五谷杂粮，而是皮囊之下涌动的鲜血，那是最本能的食欲，漫长的时光之下，它早就不再需要任何食物了。
祁时再确定小丑不会跟他一起吃饭后，拿起筷子认真吃着东西，青年吃相很好，不会东张西望，也没有说话，嘴里面的食物咽下去之后才会伸手去夹另外的菜。
房间里面静悄悄的，只有细细的咀嚼食物的声音，食盒里面的饭菜是正常分量，祁时将食物全都吃的干干净净，没有浪费一点。
吃完饭，祁时自觉收了碗筷，将东西全都装在了一起，小丑一直在旁边看着，见状伸出手将垃圾还有用过的食盒拿起来放在了门外，过一会会有特定的东西将这些垃圾清理走。
随着小丑开门的动作，站在小丑身后的祁时看见，那角落似乎有一个很高的人影，黑漆漆的，跟小丑的身形一样高大。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对面似乎是在说话，那些声音叽叽喳喳的，像是带着回音，吵得人脑袋生疼。
小丑站在门前，高大的身躯将祁时的视线全都遮挡住，那些回音也被挡在了外面，小丑沉默的听着。
仅是几秒钟的时间，那道声音便消失不见，小丑转过头来看了看祁时，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将祁时看了看，然后他转过身关上门，消失在祁时眼前。
“咔哒”一声，门从外面被锁住了。
屋子里面没有任何娱乐工具，手机也在不久前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不能出门散步，也没有什么东西打发时间，祁时只能坐在床边。
小丑不在，他四处看了看，视线短暂的在杂物堆上面停留了一会，便被半开着透气的小窗户吸引了注意力。
黑色的窗帘荡起，外面隐隐有着浅浅的光透过窗帘跑进屋子里面。
祁时走了过去，他拉开窗帘，将窗户打开，外间的风瞬间扶了满面，他朝着外面望去，入眼是黑得无边无际的游乐园，还有坐落在路边几座老旧的路灯。
透过窗帘的光便是由路灯发出来的。
朦胧的光线下，祁时也能看见对面坐落在黑暗中的小店，从小店名字就可以看的出来，那是针对于游乐园小游客的喜好物——糖，来进行售卖。
祁时莫名觉得那间小店很熟悉，熟悉的甚至能通过那紧闭的房门，知道店面里每一处的摆设，最受欢迎的是哪款糖果。
甚至于他的口袋里面，都还装着两颗水果糖。
但是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呢？祁时思考着，可是脑袋里面却一片空白，什么东西都没有。
想得脑袋疼，祁时也暂时放弃了思考，就懒懒的半靠在窗户边吹着夜风。
正在啄食的鹦鹉停了下来，兽瞳看了看站在窗边的青年。
“大漂亮大漂亮！”
熟悉的声音响起，鹦鹉叫了两声，挥动着翅膀想要飞到祁时面前去，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未起飞便停下了动作。
鹦鹉在支架上转来转去，将房间里面每一个角落都探查了，确定小丑不在，这才飞到了祁时面前。
它的鸟喙里面还叼着一堆颜色各异的彩纸，红的、黄的、蓝的、紫的等等，全都是饱和度极高的颜色。
鹦鹉很喜欢拥有高饱和度颜色的彩纸，它将那些彩纸堆在祁时面前，唱着：“红橙黄绿青蓝紫~”
边唱还边在那些对应颜色的纸张上踩一脚，忽略掉那变音的调子，看起来相当的聪明。
祁时被眼前的场面逗笑，他伸出手在鹦鹉的脑袋上碰了碰：“可以送我几张吗？”
褪去攻击时的凶狠，鹦鹉乖乖的低头让青年摸着脑袋，它整只鸟被甜甜的气息包裹，变得晕乎乎的，此时已经变成了迷糊鸟，核桃仁大的脑袋瓜只记住了可以两个字，它回应道：“可以可以！”
说完晃了晃艳丽的尾巴，在窗户边转了几圈。
借着窗外路灯的光，修长的手指翻转，彩纸在祁时手中变成了不同的事物。
张开翅膀的白色千纸鹤，卷着花瓣的红色玫瑰，还有几颗亮黄色的小星星。
彩色的彩纸在祁时的手中变成惟妙惟肖的折纸物，鹦鹉都看呆了，它格外喜欢那只张开翅膀的千纸鹤，伸出喙戳了戳，那只千纸鹤晃悠晃悠翅膀便往前面挪了挪。
鹦鹉：…！！！
没见过这样新奇的玩具，鹦鹉都惊呆了，祁时看着鹦鹉对那只千纸鹤情有独钟，便将千纸鹤拿起来放在了鹦鹉的背上：喜欢就送给你了。”
背上放着小千纸鹤的鹦鹉一动也不敢动。
恰巧这时，房门处传来动静，门从外面被打开，小丑出现在屋子里面。
祁时朝着门口看去，因为刚才被鹦鹉逗笑，眼中至今还是笑意盈盈的，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面倒映着小丑的身影，轻浅的声音十分自然的道了一句：“回来了。”
一句在普通不过的问候话语，却为整个冰冷的屋子里面增添了一丝人气和温暖。
看着依旧乖乖呆在屋子里面的祁时，小丑的动作顿了顿，面具下面的眸子黑沉，他哑着声音道：“嗯。”
算是对祁时的回应。
他朝着祁时走过去，脚步一深一浅，走路一顿一顿的，不是很明显，却不容忽视那股怪异的感觉。外面很冷，即使只是出去了一会，小丑的身上便像是覆上了一层寒冰，好不容易汲取的丝丝温暖被冷风毫不留情的夺走。
小丑走到靠在窗边，安静的在原地等待，没有丝毫不耐烦的青年面前，他伸出手想要抱，却没有想到原本安静的人类快一步比他有了动作。
祁时将后背的手举到面前，握紧的拳头张开，露出了藏在里面的东西，他笑着，笑容轻浅，像是三月的春风，又像是绵绵的细雨，温柔渗进了骨子里。
“这个送给你。”祁时道
小丑低下头，看见祁时掌心的东西时微愣在原地。
那是什么？
是游乐园从不曾开放过的火红玫瑰，是黑云遮盖下永远也不看见的漫天星宿，是温暖的笑意。
在黑暗的屋子里面，那是小丑从未见过的人世间。
【嘀，仇恨值—5，当前小丑仇恨值：75】

第11章 血色糖果
小丑从未收到过礼物。
他有些僵硬的伸出手，将祁时手中的东西接了过来，是很小很小的一些折纸物，玫瑰花层层叠叠，小星星圆润可爱，因为被祁时攥在掌心中，自然而然的染上了那手心滚烫的热度，像是隔着一层皮囊，直直灼烧到那颗石头一般的心脏里面。
眼前这个人类，是他趁人之危，将因咬伤而变得神智不清的他带了回来，或许从一开始，在小丑看见那栋明亮的糖果店，看见笑的很好看的青年的时候，便已经生出了觊觎之心。
他长年生于黑暗冰冷之中，贪得的也只不过是柜台上那盏破旧的台灯，在看见人类的第一秒，他生出了贪念。
想要对方，想要那颗在温暖身躯之下跳动的心脏。
那是每个人类身上最炙热温暖的地方。
怪物的本性便是掠夺，并没有什么循序渐进，小丑傀儡是他，影子是他，他将人类带回了这间昏黑的牢笼之中。
想要那颗在胸膛之中疯狂跳动的心脏，可是小丑明白，人类失去了心脏，□□会腐烂，皮肤会变得死白湿凉，会发臭，会生出恶心的蛆虫，所以他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将人饲养了起来。
将他困在只属于自己的这一方天地。
可是意料之中的恐惧与抵抗没有出现，失去神智只留下本能的祁时，选择的不是抗拒，而是对着他发出善意。
小丑将那些小东西拢在掌心中，那双伤痕累累的手虚拢着，像是怕自己力气太大，将这些东西压坏了。
他有些茫然，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何祁时会送给自己这些东西，小丑微微俯下身，墨色森冷的眼睛和祁时对上视线，却被对方干净的瞳色烫的移开了视线。
小丑向着一旁看去，余光瞥见了站在窗台上背着小千纸鹤的鹦鹉。
那些小东西都是眼前的青年给他的，鹦鹉背上的这只也不例外，都是他的。
祁时还没来得及出声，小丑朝着鹦鹉伸出手，想要将那只小千纸鹤拿走，察觉到小丑的意图，鹦鹉慌乱的抖动着身体，它将那只千纸鹤叼在了嘴里，头也不回的扎进了黑暗之中，生怕小丑追了上来。
千纸鹤没有拿回来，小丑也没有去追那只鹦鹉，他先将那些小东西藏了起来，然后转过来将祁时抱了起来。
小丑很喜欢这个动作，这样他就可以将青年整个人拢在怀中，对方身体的每一处热度都紧紧贴在自己身上，像是一个小暖炉。
小丑将祁时抱着走到了洗手间里面，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放着热水，热腾腾的水汽弥漫在半空中，将祁时的睫毛都润湿了。
将祁时抱进了卫生间，小丑便开始解祁时衣服的扣子，祁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回过神时，衣服的扣子都解开了好几颗，露出了精致漂亮的锁骨。
祁时：？！！
他推开小丑，耳根染上绯红，一双眼睛微微瞪大：“做什么？”
小丑认真回道：“洗澡。”
洗澡，是要给他洗澡吗？
就算是再神志不清，这一刻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祁时将小丑推到卫生间的门口，拒绝道：“我自己洗。”
说着，祁时便解着自己的扣子，只是卫生间的门没有被关上，热气腾涌之间，小丑高大的身形站在那里不容忽视，视线如有实质的落在祁时泛红的耳根上。
很好看的颜色，想要碰一碰。
最后小丑没能成功如愿的碰到祁时发红的耳根，反倒浑身沾满湿气，被人从卫生间里面推了出来。
哗哗的水声响了一会便被关上了，祁时穿着小丑放在一旁的小熊睡衣走了出来，他头上的头发有些散乱，还带着湿气，显然是才洗过，又在卫生间里面把头发吹干了才走出来。
身上的小熊睡衣是新的，但是被清洗了一遍，上面还带着淡淡的肥皂香气，祁时拿起衣服穿在身上的时候还暖呼呼的，很明显是被烘干了拿过来的，吹干头发，换上睡衣，祁时暖烘烘的走出卫生间，刚一出来便被小丑抱住，塞进了同样暖暖的被窝里面。
床有点小，但是被子很大，初夏的季节已经开始有些炎热，但是昼夜温差很大，夜晚带着晚春的一分凉意，软软的被子盖在身上刚刚好。
小丑将祁时塞进被窝里面，自己转身走进了卫生间，哗哗的水声响起，祁时探出头朝着半掩着的卫生间看去，看不到什么，只能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微微倒映出来。
小丑很快便走了出来，他靠近床边，看着半靠在床边的祁时，对方后知后觉的问道：“我就睡在这里吗？”
其实祁时知道自己应该要回家的，可是看见小丑的姿态，反锁的房门，他下意识的感觉小丑肯定不会将自己放回家，便歇了心思，问了另一个问题。
小丑点了点头，他没有取下脸上的面具，身上带着水汽，很明显是洗漱过了。
小丑伸出手将小台灯关掉，屋子里面彻底陷入了黑暗，昏黑的环境并不影响小丑夜间视物，小丑走到床边，掀开了被捂得热热的被子，在一片漆黑中又听见了祁时的声音。
祁时又问：“我们睡在一起吗？”
有些傻傻的问题。
小丑掀开被子的动作停住，他在黑暗中看向蒙着被子只露出半边脸的祁时。
“嗯。”
他回道：“我冷。”
祁时这下什么话都没有说了，至少是两个大男人，睡在一起又不会掉一块肉，再说了，这还是小丑的屋子，总不可能让对方打地铺吧。
祁时往床畔的里侧移了移，将被窝里面捂暖的那块地方让出来给小丑。
他侧睡着，小小蜷缩成一团，只占着床很小的一块面积。
房间彻底黑了下去，游乐园没有虫呤声，窗户半开着，黑色的窗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了大半，周围安静极了。
祁时因为白天精神力消耗巨大，又受了伤，在此时安静的氛围之下，几乎是闭上眼睛便睡着了。
浅浅的呼吸声响起，祁时已经陷入了睡眠。
可是小丑却没有睡着。
他不需要睡眠，即使长时间不休息身体也不会出现任何不良反应，察觉到祁时睡着之后，原本平躺的小丑侧过身，他伸出手将缩成一团的青年捞到了自己的怀里。
将人抱了满怀，那面具下的眉眼才现出一份少有的餍足，只不过那微微泄露出来的情绪全都被面具所挡住，陷入沉睡中的祁时并没有看见。
窗帘随着风飘荡，屋子静谧，是小丑每天都会经历的漫长黑夜，数着时间等待天明。
游乐园没有活物与鲜花，自然不会有虫呤声，夜晚总是黑得一眼看不见尽头，昏暗路灯之下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影，它们贪婪的像是飞蛾扑火，汲取那少之又少的暖意。
本是一样的夜晚，但今晚却不同，小丑的房子里面多了一个人类。
似乎因为这个人类，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这个时间点，窗外传来了每天都会出现的叽叽咕咕的声音。
是那群黑影，它们堆叠在路灯下面，又开始围在一起说起话来。
[我每天晚上都会去人类那里偷一颗糖，但是今天糖果店没开门，我吃不了糖，今晚肯定睡不着了呜呜呜呜呜]
呜呜咽咽的声音传来，有黑影在伤心的哭，随着那句话落下，无数的呜咽声响起，抽抽噎噎的，显得格外可怜。
那声音杂乱，吵得脑子都快炸掉了，小丑平日并没有管这些小东西，此时却怕那些东西将人类吵醒，想要放出气息将那些黑影赶走。
气息没放出，一道训斥的声音将混乱的声音全都塞了回去：[吵什么吵，就算吃了糖能睡着吗，一群死鬼]
黑影很大一部分是孤魂野鬼，骂一句死鬼好像也没错到哪里去，那些哭泣的声音很快便低了下去。
[但是我好像听说，卖糖的人类被小丑抓走了！]
这句话声音低低的，很明显是顾及到自己待的地方是小丑的地盘，害怕小丑听见。
[真的吗真的吗？]
[真的真的，有亲眼看见的，人类被咬了一口，手臂都在流血，听说那血泛着甜香，勾的那些鬼回来都还吊着一大串口水]
[咦~]
又有声音问道：[是小丑咬的吗？]
[不是，是其他傀儡咬的，那些傀儡都被小丑吃掉了，好凶好凶，然后人类就被它带走了。]
[带走人类做什么？吃掉他吗？]
[养起来吧，那人类没多少肉，养肥了再吃。]
[或者是像隔壁的玩偶娃娃一样，抓起来挖眼睛？]
[挖了眼睛可以给我吃其他剩下的吗？]
[我不贪心，给我一块骨头就好了。]
[那我要指甲盖。]
[我我我，我最喜欢吸肚子里面的脂肪！]
[…]
听着话题往其他离谱的方向飞去，小丑放出气息，瞬间将还在激烈交谈着喜欢人类身上哪块地方的黑影们吓得四处逃散。
屋子外面又恢复了寂静，小丑抱着祁时，打发着漫漫长夜。
它想着刚才那些黑影们说的话。
它不需要进食，所以会好好养着人类，只要对方一直待在它身边。
黑影们口中被玩偶娃娃挖掉眼睛的人类，最开始笑着哄骗玩偶娃娃，说永远也不会离开，最后还是逃走了，所以后来便被娃娃抓了回来，挖掉了眼睛。
小丑想，青年很乖，若是他不乖的，想要逃走了，那么它会因为那些小礼物，不挖掉人类的眼睛。
它会捉住人类，将那颗心脏掏出来放在自己的胸膛里面，然后将青年的躯体啃噬嚼碎，吞进肚子里面。
和自己融为一体，那样它们便再也不会分开了。
这是对着那份善意和被藏起来的礼物表达感谢，那是怪物最为诚挚的谢意…

第12章 血色糖果
祁时比系统预料之中清醒的速度快多了，那些缠在身上的数据点连一半都还没清理掉，他便已经恢复了清醒。
祁时在一个清晨悠悠转醒，此时他已经在小丑的地方待了足足五天。
日光大盛，外面早就已经天亮了，被子软噗噗的，很暖和，只是唯一有些不同的是祁时的腰间有一双大手将他牢牢禁锢住，锁在那人的怀中。
是极其亲密的侧抱。
小丑似乎还在睡眠之中，眼睛闭着，即使睡着了也依旧带着面具。
祁时依旧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这几天的记忆纷纷席卷而来，系统17的声音接着出现：【宿主，失控原因已经查出，傀儡伤口所占病毒比例：20％，小丑气息所占比例：80%，游乐园危险系数值偏高，不适合宿主长时间居住 ，请宿主尽快离开这里】
【在情况失控的这段时间里面，宿主成功降低小丑恨意值，当前小丑仇恨值：75，请宿主再接再厉。】
微弱的傀儡气息早就在最开始已经被消磨殆尽，小丑困住祁时，目的便是想要将祁时一直留在游乐园里面，即使是失去神志。
如果说最开始是意外，那么后面的一切便是有意为之。
至于为何祁时会突然自行清醒，就算是17也不太明白，它归结于魂魄强大的缘故。
记忆恢复，祁时当然记起了小丑降低仇恨值的节点，仅仅是因为一些折纸物，在自己完完全全是下意识的行为动作下，折出的小小折纸物，却是打动怪物的关键。
或许是察觉到了祁时的呼吸变化，原本闭着眼睛的小丑缓缓睁开眼，那双黑瞳里面不见丝毫困倦，仿佛他一直都没睡着一样。
看着小丑清醒，祁时转过身，他笑着同以往的早晨一样对着小丑道了声早上好。
-
祁时并没有掩盖自己已经清醒的事情，小丑也许察觉到了，但行为动作上却没有一丁点变化，还是喜欢抱着人睡觉。
清醒之后的祁时，对着屋子里面的东西总是很好奇，这里碰碰那里碰碰，没事的时候便会逗着架子上的鹦鹉，教鹦鹉说话。
比起最开始的听话，此时多了几分生气，再没了娃娃的影子。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看着祁时根本没有想要离开的打算，17先着急了起来，待在游乐园虽然是降低怨恨值最为有效的方法，可也危险重重。
一般系统的所设定的程序，任务剧情首先放在第一位，可是17设定的第一程序，却是宿主的安全。
17所了解的同行系统绑定的宿主，大多数还尚未见到任务目标的时候，便惹怒了游乐园里面的存在，被怪物们啃噬的一干二净。
所以它要在确认宿主真正安全的情况下，再进行剧情和任务的推进。
听着系统的催促，祁时只是抬起头朝着窗外看了看，屋子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躺椅，祁时坐在窗边，外面的阳光倾斜，落在那翻开的书页上面，洒下成块的光斑。
这个房间里面也是能晒到太阳的，只不过窗户关闭，都被黑色的窗帘遮挡完了，才会长年都是阴冷的。
因着系统，祁时放下了手中的书，他回应道，却是问的另一个问题：“游乐园和这个世界是不同的个体存在吗？”
17虽然不明白离开和两个世界有什么联系，但还是回答了祁时的问题：【本质上是的，游乐园里面的存在是不能跨界到人类世界去的，但是又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两者相连互相维持着稳定】
但是若有一方打破了稳定，天平便会倾斜。
祁时又问：“时间流逝呢？”
17：【时间流逝也是相同的，只不过游乐园是世界分裂出来的特殊空间，这里没有活物，没有鲜花。】
在这里已经住上了十好几天，祁时已经知晓了游乐园特殊的地方。
得到了答案，祁时对着系统道：“那便等着了。”
等着稳定被打破，等到机会的到来，他就会离开这里。
窗外的风此时吹进来，将角落的幕布吹得哗哗作响，祁时转头看向屋子里面，视线落在了角落被风掀起一角的幕布上。
那一瞬间，祁时的身体突兀的出现了耳鸣的症状，像是有着无数声音在耳边响起，乱成一团，造成气流拨转，身体器官最先感到不适。
可是只维持了几秒钟的时间，这种感觉又消失不见了。
那幕布遮盖下的是堆杂物，角落堆放着小丑表演所需要的东西，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杂货堆，祁时的第六感却告诉他，并没有想象当中的简单。
祁时走了过去，垂眸看着那裸露出来的半只面具还有玩具，他没有鲁莽的直接伸出手去拿，只是将吹到一旁的幕布拿起来将那些东西重新盖上，彻底藏进黑暗之中。
身体的第六感向大脑传递信息，在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好奇心过盛，那只会加速自己的死亡。
祁时将幕布重新盖住，房门传来响动，是小丑回来了。
鹦鹉也从窗户飞了进来，站在架子啄着吃食。
小丑将祁时的晚饭带了回来，这次他依旧还是没有吃东西，祁时看着，将口袋里面最后剩下的几颗糖递给了小丑：“这个给你。”
小丑沉默着收下了。
祁时吃了晚饭，外面的天色还很早，太阳西沉，晚间都是浅浅的凉意。
是饭后散步的最佳时刻。
祁时已经在屋子里面待了十几天了，若是再待身体便要发霉了，他靠在墙边，吹着晚风，祁时对着小丑道：“我们去散步吧！”
散步，便意味着要离开房间。
小丑没有立刻答应下来，祁时也没有催，他就静静的站在那里，唇边带着浅笑，用一双澄澈至极的眼睛看着小丑。
最终，小丑还是抵不过祁时，点着头答应了。
最沉默无声的妥协。
祁时笑了。
—
游乐园的黄昏时刻已经没有了游客，祁时和小丑走在一条小路上慢慢踱步消消食。
小丑落后半步站在祁时身后，他不出声，就连脚步声都轻得不行，只是静静的跟着人类。
小丑的地方与祁时的糖果店离得很近，祁时没走两步便看见了自己的小店。
钥匙还在口袋里面，祁时两三步走过去，将口袋里面的钥匙拿了出来，就将门打开了。
他刚想进去，身体却被小丑挡在了门口，对方僵硬高大的身体像是一块石头，将门牢牢堵住，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似乎是担心他跑掉。
祁时无奈的抓住小丑的胳膊，哄道：“我只是进去拿一个东西，马上就出来！”
在祁时的软磨硬泡之下，小丑终于让开了一些，让祁时进了糖果店。
他站在玻璃门前，寸步不离，视线黏在了青年身上，便见祁时走了进去，打开了其中的一个玻璃窗，将里面包好的糖果拿出来了好一些，然后一股脑的装在了一起，走过来将那些糖放在了小丑的怀中。
青年站在那里，抿着唇，一如同初见时眉眼弯弯对着自己笑道：“我想你应该是喜欢这个的。”

第13章 血色糖果
小丑不用进食，可是祁时却注意到了放在房间角落已经空掉的糖果纸盒，除了小折纸之外沉默收下的水果糖。
小丑似乎格外喜欢吃甜食。
祁时包成一团的糖果，大致估略着有好几十袋，满满的糖，若是小孩吃多了会坏掉牙齿，寻常大人吃多了也会牙疼，可是小丑不用担心，它们不是人类，不同于人类的生理构造，所以就算吃再多的糖也不会担心吃坏牙齿。
祁时装了很大一口袋，将店里面的所有水果糖送给了小丑，他道：“你应该是喜欢这个的。”
祁时的小店虽然只是卖糖的，但是里面的糖果都是高价收入，自厂营销，比起商场上大半都是添加糖精的同类品种，他小店里面卖的小众糖果，更多是提取水果元素制成，味道好上不止一星半点。
所以这种自厂营销的东西，通常卖的都很贵，并没有大规模的贩卖，而祁时所装的那些，几乎是将糖果店里面的所有同品种的水果糖全部给了小丑。
为什么要给他那么多糖？
青年出来散步消食，他便以为只是走几步路便回去了，却被塞了满怀的糖果。
是那群黑影们呜呜咽咽都吃不到的东西，此时他的怀里却有很多很多。
为什么要给他糖？
怪物不同于人类喜欢弯弯绕绕，他们心思单纯，恶便是恶，善是善。小丑疑惑，也直接问了出来。
只见青年微歪着头朝着他看过来，柔软的发丝搭在额间，一身小丑亲自挑选的，上面有印着小熊的白衬衫衬得他如同三月的春风般柔和。
祁时道：“见你喜欢便给你了。”
给了很多很多，给了小丑能吃上很久很久的糖果。
所以仅仅是因为喜欢吗？
喜欢又是什么？
小丑不知道，因为他从未喜欢过，也从没有被喜欢过。
小丑看向祁时，而祁时看起来只是为了来拿糖果，拿完了便收拾收拾将门给关上了，他将那串钥匙重新装进了口袋里面，拉着小丑往其他方向走去，似乎还要在周围逛一逛才肯回去。
黄昏染红天空，天边的火烧云滚滚，是大自然给予的无声震撼的美景。
这里同人类世界的天空并没有割裂开，天空黄昏，颜色绚烂，落日余晖洒在大地上，像是洒下了一片又一片的金叶子。
美丽极了。
祁时伸出手捡起了一片大树下的落叶，枯黄的颜色仿真到了极致，入手却是塑料滑腻的感觉。
没有味道，没有脉络，没有生命力。
“是假的。”
小丑的声音祁时身后响起。
游乐园里面没有生命，小到连地面上的杂草，树上看似繁盛的绿叶，全都是仿真物品。
怪物也是没有生命的，他们早就已经死去，肉身腐烂，执念和恨意将他们糅合成了另一种生物。
没有感情的怪物。
祁时的糖果店已经在这里开了一个月有余，他没有请实习生，都是自己在打理店面，自然没有时间细下心来看看周围。
这座游乐园年份已经有些久了，就连装修工人都曾委婉的劝过祁时换过地方，娱乐设施老旧，塑料凳子出现裂痕，一些设施表面的油漆掉落，露出内里难看的金属材质，四周都是维修的痕迹。
原本艳丽的色彩在时间洪流里面慢慢消退颜色，变得黯淡无光，坐落在角落的大树也早就已经老死，枯黑的伫立在一旁。
这里很少有客人，也嫌少有生气。
这座游乐园像是一座牢笼，将所有的怪物都关在了这里面，玫瑰花凋谢，恶人在狂欢，小丑同着它们一样，血肉连同着灵魂都在这片地狱中腐烂发臭…
祁时突然也有些不忍心了，不忍心一个人离开这里，他不知道为何会对想要将他永远囚禁在这个黑暗地方的小丑会有些心软，或许是见对方沉默寡言，小心藏起一份善意的样子有些可爱，或许是因为对方的背影看起来实在是太孤独了。
两人走到摩天轮下方，祁时抬头看着巨大的摩天轮，突然出声问小丑：“有坐过这个吗？”
小丑看着那摩天轮车厢上面飘飘荡荡的晴天娃娃：“没有。”
“那什么时候可以尝试一下。”祁时将那片黄色的树叶拿在手中，他双手交握背在身后，转过来看着小丑，倒退着走路。
他对小丑说：“当摩天轮上升到最高的地方，便能将整个临江市的美景收入眼中。”
江边灯火通明，无数的光点汇聚，是人世间难得的美景。
小丑的视线跟着祁时移动，他答应道：“好。”
他会去看看的。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祁时便已经在游乐园待了有一个月了，小丑依旧限制他不准外出，屋子的房门也通常都是反锁的状态，除了偶尔会出去一趟做什么事情，小丑一般是待在屋子里和祁时缩在一起，什么都不干，最喜欢将人牢牢抱在怀中。
难熬的岁月都变得缓慢轻快了起来，小丑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人类死去，至死都陪在自己身边，可是蒙在表面的平静终究会被打破，离别的这一天在悄然靠近。
祁时真正离开游乐园是在一个雨天，窗外响着闷闷的雷声，豆大的雨滴打在地面上，浸湿泥土，发出难闻的气味。
祁时在翻看书页，系统17在此时突然出声：【信号成功连接，游乐园里面来人了。】
祁时一直在让系统朝着外界发送信号，小世界正常运行着，属于祁时本身的家族，在发现独生子消失一个月之后，自然按捺不住搜寻了起来，这样一顺着线便会发现，祁时最后是在游乐园里面消失的。
而这个动静自然会惊扰到属于游乐园的管理层。
装着怪物的游乐园管理层是一个人类，在这个割裂的空间中，维持着游乐园与小世界的平静，什么烂摊子也都是对方收拾。
在收到消息后，管理层抹着汗打着伞，招呼着一大群人进了游乐园。
天平的平衡在这一瞬间被打破，祁时停下翻书的手，看着窗外的雨幕：“我知道了。”
凑巧的是，小丑和鹦鹉因为一些事情全都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祁时一人，绝佳的机会摆在眼前，是离开的最好机会。
17：【门被反锁住了，宿主你怎么出去？】
祁时并没有走到门前，他站在窗边，修长的手指抓住整个窗沿，在系统短促的电流声下，祁时整个人都悬挂在了窗户边，手臂处的肌肉微微隆起，祁时踩着墙壁，借力往下一跳，平稳的落在了下一层楼的平台上，然后顺着墙壁边缘的管道一路滑到了地面。
17被祁时这一系列操作惊得说不出话来，谁能想到那样纤细清瘦的人，身体会拥有这样大的力量。
淋漓的雨滴落在身上，几乎是暴露在雨幕之下的一瞬间，祁时的衣服便已经被打湿了，眼睫沾上细小的水珠，祁时抬头朝着那扇小小的窗户看去，他看了许久，直到眼睛里面被滴进了雨水变得酸涩无比，才垂下了头收回了视线。

第14章 血色糖果
天空黑沉，雷声轰鸣，摩天轮上面的晴天娃娃被雨水打湿，在半空中摇曳着身体，那弯弯笑着的眼睛朝着地面底下看去，看见了一顶一顶在雨幕之中打开的黑色雨伞，还有一个令它讨厌的秃头男人。
那人它认识，是管理游乐园的人类，每当游乐园里面出了什么事情，便是由这个人出面收拾烂摊子。
所以又是出了什么事？
它百般无聊的注视着那群乌泱泱的人，小小的身体在雨幕之中渐渐涨大，白布之下慢慢显现出一个人头的形状，那些雨水打在晴天娃娃身上，被它伸出长长的舌头一口气舔掉，尾端低落的雨水从无色变成殷红的颜色滴落在地面上，像是血滴，在地面的小水坑里面弥漫开来。
游乐园的晴天娃娃在晴天不会出现，若是出现了必然是雨天。它是古时用来祈求好天气的工具，外形无疑都是圆圆的头，身子又长又扁，它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圆滚滚的，嘴角弯的大大的，笑的十分的灿烂。
可是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娃娃的最初由来，是包裹着断掉的人/头向上天祈求晴朗的天气。
为了遮挡死去之人的可怖面容，便用白布包裹起来，再画上大大的笑脸，挂在屋檐上，第二天便会是晴朗的一天。
糖果游乐园里面的晴天娃娃，白布之下塞的并不是棉花，而是一个成年男子的头。
因为平时不轻易现身，就算现身了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和它说说话，晴天娃娃无聊极了，它余光瞥见摩天轮一个大块头走离了过去，连忙控制摩天轮向下旋转：“喂喂喂，前面那个大块头，你先别走，陪我说说话！”
随着晴天娃娃的声音，路“人”转过身，巨大的笑脸面具出现在晴天娃娃眼中，还有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它身旁的鹦鹉，因为最开始年轻不知事惹怒了小丑，被啄掉已经重新长好的眼睛又开始隐隐作疼起来，晴天娃娃一看见这个长毛的鹦鹉便开始瑟瑟发抖。
它缩了缩脑袋，嘴里咕哝着：“我没有叫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摩天轮又开始缓缓上升，晴天娃娃看着不远处渐行渐远的人类，嘀咕道：“怎么那么多的人，都没有一个愿意陪我说说话？”
原本正准备离开的小丑顿住了脚，他抬起头看着悬在半空中的晴天娃娃，透过雨幕传来的声音低沉沙哑。
“什么人？”小丑问道
晴天娃娃没有手，它动了动身体，朝着人群的方向“指”去：“那里啊，全都是人类，还有游乐园那个讨厌的光头人类。”
“这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人又出来收拾烂摊子了。”
小丑沉默不语，在晴天娃娃的视线中转身离开，他没有带伞，雨水将他的全身都打湿透了。
走过雨幕，踩上了漆黑的楼梯，拐角的窗户被大开着忘记了关上，外面的雨水打湿了窗户，在角落留下很大一摊积水。
小丑踩过那摊积水，继续往上走。
鹦鹉在整个廊道里面飞来飞去，它显得十分的焦躁不安，嘴里不停念叨着“大漂亮大漂亮”这三个字。
大漂亮说的是祁时，就连鹦鹉仿佛都察觉到了什么。
小丑步伐的声响又沉又重，冷风刮过身上已经湿透的衣服，让他的身体变得浑身冰凉，在从摩天轮回来的途中，他的步子不住的加快，雨水掩盖不了那一瘸一拐的狼狈模样，被那些藏起来的黑影们全部看见，可他却浑然没有在意，只觉得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块，空荡荡的。
是少了什么吗？是害怕什么呢？
小丑的脑袋里面只剩下了回到屋子的这个念头，回到屋子里面，那暖呼呼的，拥有着人类的那件屋子。
只是假设，只是空想，青年依旧待在屋子里面，会坐在摇椅上，窗户边，会将它买的书翻开看着，会对他笑。
“咔哒”一声，小丑将门把手往下压，将门打开。
柜子上面依旧放着水果糖，床铺柔软，角落堆放着属于青年的小熊衬衫，是小丑亲自选的，摇摇晃晃的躺椅，翻开的书本，大开的窗户，屋子里，卫生间。
哪里哪里哪里哪里哪里哪里哪里哪里哪里哪里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哪里去了哪里去了哪里去了哪里去了哪里去了！！！！！！
屋子里面的一切都还是小丑离开时的模样，只是小丑找遍了所有的地方 ，唯独不见了祁时的身影。
哪里去了？离开了，离开了吗？要离开它的身边吗？为什么要离开呢？一直陪着它不好吗？
原本在屋子里面焦急打转的鹦鹉此时蜷缩在窗沿边一动不动，因为忌惮小丑散发出来的气息。
那双小小的兽瞳倒映出小丑的身影，屋子里面，人类的气息早已经被风吹散的一干二净，小丑静静的站在那，脚下的影子涌动膨胀，逐渐变成了一个庞大的怪物。
这整个房间渐渐被怪物笼罩，那些影子所到之处，吞噬了所有的颜色与气息，在经历角落那堆杂物堆时，凄厉的尖叫声响起，紧紧覆盖住的幕布竟然被面具挣脱来，它们散落在地面上，被影子吞噬的破烂不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东西！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该死的畜生，快让它退开你这畜生你这怪物！！！]
[怪物怪物怪物许汜你这个怪物！！！]
站在那里的小丑因为面具的咒骂终于有了动静，它抬起头，脸上的笑脸面具弯了弯唇角，那双露出来的眼眸没有了眼白，变成了纯黑的颜色。
它站在那团黑影的中间，扭动着眼睛，看向面具堆中的其中一个面具。
那是一个面色狰狞男人的面具。
小丑抬步走到了那面具面前，脚尖落在上面，轻轻一踩，那面具便变得粉碎。
粉碎面具的碎片嘴唇还在不断的颤动，周围的那些嘈杂的咒骂声却在这一刻全都安静了下来。
小丑低下头，那双眸子对上那破碎的眼珠子，它对着面具说道：“是啊父亲，我就是个怪物。”
“因为我是个怪物，所以他才会离开我…”
【嘀，恨意值+15，当前小丑NPC恨意值：90】
小丑走出屋子，走出房楼，它依旧没有打伞，任由着雨水淋湿全身，它脚底下的影子随着小丑移动，淌进雨水里，路边藏起来的黑影成了影子的养料，无声的尖叫声在雨幕之中响起。
所到之处，皆是孤魂哀嚎，寸草不生。
小丑失控了，它变成了怪物。
它一步一步朝前走着，脚步一深一浅，等到抬起头看向四周，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走到了游乐园的大门前面。
不同以往的门可罗雀，平常下雨天的游乐园更是人影都没有，可今天却不同，外面的马路上停着好几辆黑色轿车，低调奢华，一看便知道价值不菲。
那些黑色的轿车前面站着好一些人，他们围在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但仅仅是一会便散开了。
一把黑色的雨伞倾斜，露出伞下人半边脸颊，很白，下颚分明，穿着的白衬衫被斜雨打湿了一些。
那人坐进了轿车，随着那些车辆消失远去，车子在笔直的公路上往前行驶，慢慢变成一个小黑点，直至最后再也看不见。
小丑不知道在那里站了有多久，看了有多久，直到游乐园大门面前变得空无一人，老保安也缩在破旧的保安亭里面不敢靠近它。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它。
【嘀，恨意值+1，当前小丑NPC恨意值：91】
小丑呢喃自语：“离开了吗？”
离开了…
【嘀，恨意值+1，当前小丑NPC恨意值：92】
“为什么要离开呢？”
…怪物。
【嘀，恨意值+1，当前小丑NPC恨意值：93】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全都要离开呢？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全都是骗子全都是骗子！！
【嘀嘀嘀…】
【嘀……】
【嘀，恨意值+1，当前小丑NPC恨意值：94】
【嘀，恨意值+1，当前小丑NPC恨意值：95】
【嘀，恨意值+1，当前小丑NPC恨意值：96】
【嘀，恨意值+1，当前小丑NPC恨意值：97】
【嘀，恨意值+1，当前小丑NPC恨意值：98】
【嘀，恨意值+1，当前小丑NPC恨意值：99】
时间过去得太久，久到小丑失去情感，久到它从人类变成一个怪物。
久到又一次被选择抛弃，让它对这个世界再次生出无限的怨恨…
“啪嗒”。
那张笑脸面具，从下颚到额头的地方，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缝隙。

第15章 血色糖果
【嘀嘀嘀，警告警告，当小丑NPC恨意值满值，本世界任务失败，宿主灵魂将被抹杀。】
影子蜷缩的地方，游乐园中没有任何一个存在敢靠近小丑，可却在此时，雨声夹杂着脚步声，有一个人缓缓靠近。
浑身被淋湿的小丑头顶上出现了一把雨伞，伞柄倾斜，将小丑头顶上的雨水全都遮挡住了。
恨意值停止了上升，熟悉的气息出现在身边，小丑僵硬的转过头朝着身旁看去。
是祁时，他浑身都湿透了，碎发搭在额前，零零散散的，白衬衫蹭脏了一些，看起来有些狼狈。
“...”
“...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小丑沙哑的声音响起。
祁时将伞全都打在了小丑上方，自己却淋在雨里，听着小丑的话，他无奈的笑道：“哪里走了？我只是出来见见我的家人，跟他们报个平安而已。”
祁时本来是打算要走的，只是在最后改变了主意，并没有跟着祁父祁母离开。
小丑纯黑色的眼眸空洞无比，他看着眼前的青年，眼睛却焦距不了，像是凝聚在虚空中一样，被这样的眼神盯着，会产生一种怪诞诡异感，就像是他已经被眼前的小丑打上了标记，成为了野兽的猎物。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离开了，离开了它的身边，它真的以为眼前的人类已经离开了，甚至魔怔的想着，眼前的一切是不是它产生的幻觉。
并不是幻觉，有着体温，有着心跳，是真实存在着的。
祁时半俯下身，他的眼睛黑白分明很是漂亮，是小丑见过的最漂亮的黑宝石，说着话看着人的时候总是显得很温柔。
而这样一双眼睛满满当当的装着小丑的身影，祁时说着：“我本来有想过跟他们离开的。”
祁时没有骗小丑，从最开始估算游乐园的平衡还有祁父祁母的出现，包括让系统传输信号，致使游乐园管理层人类的现身，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道：“只是我想着，若是我离开了，便只剩下你自己了。”
游乐园是一座无声的坟墓，这里感受不到温度，像是腐烂潮湿的淤泥地，没有丝毫的活物与生气，这里夜晚没有虫呤声，看不见鲜花，也感受不到人世间的喧嚣。
这里是小丑的埋葬地。
祁时要离开，可不是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我留下来陪着你。”祁时对着小丑说道
小丑：“一直吗？”
祁时点头：“一直。”
小丑沉默了，它又继续问道：“永远吗？”
祁时摇了摇头。
小丑顿住，而祁时在这一刻有了动作。
他伸出手，用指尖将小丑面具上面的雨滴擦去，动作轻柔。
祁时温和着声音道：“人类的生命短短十余载，没有永远。”
几十年后，纵使再令人惊艳的人类，也会死去，□□埋葬在泥土里面，随着白骨成灰，回归大自然。
他们没有永远。
“可是在那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
在小丑的目光里，祁时对它许下了承诺，无关血缘，无关情爱，许下了终身陪伴的承诺。
【嘀，恨意值-40，当前小丑NPC恨意值：59】
在人类的一声陪伴里，怪物收回了爪牙，它将尖利的齿牙藏了起来，只为求得那失而复得的温暖。
-
祁时又回到了那间小屋里，屋子里面很多东西都被损坏了，小丑将那些东西全都换掉了。
那盏散发着微弱灯光的台灯也坏掉了，小丑换了一个有着小熊图案的台灯，还可以调节亮光，祁时很喜欢那个小台灯。
房间里添置了许多祁时的东西，为了方便人类照明，小丑装上了线路，在房顶中央装上了一个灯，一个有着柔和的暖黄色灯光的灯。
这个屋子越发像是一个人类会居住的屋子，有着温度，有着灯光。
经历过这次事件之后，小丑还是会出门，只是出去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小丑更多的是和祁时待在一起，寸步不离，哪怕什么都不做。
祁时知道上次的事情还是给小丑留下了阴影，他想带着小丑出去散散步转换一下心情，可是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病了。
淋了一场雨，祁时病倒了，他发起了高热，身上温度很高，高的不正常。
小丑是在一个晚上发现了祁时的不正常，青年蜷缩在床边，脖子及脖子以下红通通的，嘴唇却很苍白，他身上很热，热的出了细细的汗，将头发都打湿了。
这种病在人类当中叫做发热高烧，在平时吃了药打个针就会好，可是游乐园里面没有药。
这里没有人类的药。
小丑很冷静，它不能离开游乐园，但是傀儡小丑可以，小丑让平时送饭的傀儡小丑跑到外面的药店去买药，傀儡小丑火急火燎的跑进黑暗中，小丑则打了盆冷水，不停的给祁时凉着额头，擦着细汗。
屋子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它只能用这样原始的方法给祁时降温，一遍又一遍。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去，傀儡小丑始终不见踪影，冰冷的帕子搭在人类的额头上，却怎么都没有降下温度。
小丑很冷静，它换了水，挤干帕子，将帕子贴在祁时的额头上，它很冷静，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动作。
它很冷静，只是那双眼睛越发的黑，手也开始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傀儡小丑终于回来了。
此时已经是晚上，近处的很多药店都关了门，傀儡小丑找不到药，它找了好久，找到了医院门口，那些人类看着它脸上带着面具不让它进去，扯着它的衣服与手臂让它离开。
那些人类真的好讨厌啊…
最后傀儡小丑掐着一个人的脖子，威胁着人，这才拿到了药。
傀儡小丑脚上的鞋都磨破了，它急急忙忙将药拿了回来，被小丑抢了过去，“撕拉”一声，手臂也被扯断了，看起来可怜极了。
小丑按照说明书将药调好，将药粒装好，它凑过去给祁时喂药，可昏睡中的人连水都喝不进去，许是怕苦，嘴唇也紧闭着。
小丑将祁时抱在怀中，小勺小勺的喂，慢慢慢慢的喂，后来实在喂不下去了，小丑靠近祁时，它小小声的在祁时耳边说道：“是你说的…是你说的要一直陪着我的…”
祁时被小丑的手冻得幽幽转醒，他恍惚间睁眼，看见的便是小丑那裂开一道缝隙的笑脸面具。
生病中的青年，即使苍白着唇色也还是打起精神在安慰它。
“别担心，只是发烧而已。”
小丑担心祁时。
不知道从何时起，怪物也开始担心起了人类。

第16章 血色糖果
普通的退烧药根本不管作用，祁时迷迷糊糊喝了药睡过去，身上的高热依旧还是没有退下去。
小丑在床边守了一晚上，等到天边鱼肚泛白，它站起身，将傀儡小丑坏掉的手臂修好，它让傀儡小丑守在祁时的身边，自己转身走了出去。
祁时这一觉睡得恍惚，因为发了高热，他身上全是汗，但却没有感到一丝黏腻和不舒服，好像是有谁一直在给他擦拭身体。
眼皮像是有着千斤重，祁时费尽力气才睁开半条缝隙，入眼是小丑房子里的天花板，耳边似乎有人再说话，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小，声音颤颤巍巍的，像是很害怕。
祁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看见了浑身脏兮兮的小丑，对方的脊背弯曲，脸上的面具破破烂烂的碎了很大一块，露出了冷硬的下巴。
它不知道是去了哪里，浑身上下都狼狈极了。
祁时想出声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小丑看起来会这样的狼狈，但是他睁开眼睛转过头便已经是这具身体的极限，喉咙干涩说不出来话，就连身上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那中年男人嘴巴一张一合，他哭丧着脸说着话，斟酌着词语生怕将面前的小丑惹怒，眼前这个一把闯进他的药店将他抓进游乐园来看病的小丑就是个疯子，一言不发的就将他抓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最起初看着躺在床上的人，他还差点报了警，以为是小丑非法囚禁，结果对方抓他过来只是为了给床上的青年看病。
那青年发了高热，起初他拿着应急箱里面的温度计给青年测温度，差点没被一直沉默的站在旁边的小丑给掐死。
男人站的远远的，他擦了擦汗，磕磕巴巴的对着小丑说：“他，这个人发了高热，喝了药高烧退不下去，只能送去医院。”
说完，他看了看床铺上苍白着唇色的漂亮青年，他用仅剩的良心劝着对面阴晴不定的小丑，男人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高烧不退时间久了会被烧成傻子的，这个地方太简陋了，什么治疗条件都没有，只能送到医院去。”
小丑站在一旁不说话了，那男人站了一会，察觉到小丑没动静，缩着脚步往门边挪去，等距离挪得差不多了，然后猛地转身朝着外面跑去，一溜烟的就跑没影了，像后面有鬼追他似的。
小丑没有去将那个人抓回来，那人已经没用了，跑了也就跑了。
它站在床边，看着祁时半睁着眼睛朝着自己看过来，那是人类显少清醒的时候，生病一定很难受，才擦去的细汗又密密麻麻的出现在祁时的额角处，唇瓣因为缺水而干裂。
小丑走过去，它将祁时半扶了起来，又喂着祁时喝了一点水，它伸出手拿纸巾擦了擦祁时唇角的水滴，然后看着又昏睡过去的青年，之后久久没有动作。
将对方送进医院，便意味着分别，不同于上一次，这一次是小丑亲自将祁时送出去。
若是对方有心骗他，离开了这个地方，就可以跑的远远地，再也不回来，然后这个屋子又只剩下了它自己。
这是一场豪赌…
它本可以将青年永远困在这个地方，便如同他自己所说，一直陪伴它到人类生命的尽头，可是人类的身体实在是太脆弱了，生一场病，受一次伤，那么多数不清的病症，可以轻易的将他们数十载的光阴消磨去。
小丑垂下头，它看着自己残疾的右腿，思绪恍惚了一瞬。
到现在，比起陪伴，它更希望人类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是的，小丑希望祁时永远能够平平安安，他许诺给它的“永远”，少上一天，便是阴间地狱，它也会追上去索要回来的。
所以它不害怕人类离开，若是离开了也没关系，不论在哪里它总能找到对方，在那时候，它便将他关起来，关到所有人类都找不到的地方。
小丑妥协了，它低下头，缓缓靠在青年手边。
“不要骗我。”
小丑如此说道，而昏睡着的祁时没有听见小丑的这句话。
-
祁时再次醒来，入眼的是医院的天花板，鼻尖是难闻的消毒水气味，他的右手打着点滴，身上的衣服也已经被换掉了。
祁母坐在一旁，祁时一睁眼她便注意到了，雍容美丽的中年女人伸出手探在祁时的额头上，看他还有没有发烧，电话里的唠叨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担心。
“本以为你找到了喜欢的工作，还替你高兴，这才报了几天平安，就发烧住进了医院。”
祁母替祁时抬高了枕头，让祁时坐起身靠着能舒服些。
祁时有些不好意思的顺着祁母的力道半靠在床上，他身上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脑袋也清醒了，他抿了抿唇，赫然道：“让母亲担心了。”
祁母叹了口气，一副操心的模样：“所幸的是温度没持续升高，不然怕是要烧坏脑袋，说起来，我们还要去谢谢送你过来的那个年轻人。”
“....”
祁时：“谁送我过来的？”
祁母抬高手臂比划着：“是一个高高的年轻人，应该是你们游乐园的员工，为了将你送过来，脸上破破烂烂的道具都还没来得及取下来，也是他给我打的电话。”
“你可要好好谢谢人家。”祁母说道
17也在此时出了声：【是小丑，小丑出了游乐园将宿主送进的医院。】
【很奇怪，系统这边检测到怪物们都是不能离开游乐园的，可是小丑却离开了。】
祁时所在的是单人病房，没有旁人的打扰，房间里面十分安静。
天蓝色的窗帘被拉开，外面明媚的阳光照进了房间里面，也将窗外树叶的那抹绿色荡漾开。
祁时半靠在床上，他穿着浅蓝色的病服，嘴唇还是有些苍白，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那试图想探进屋子里面的绿叶，不知不觉的重复着系统的话。
“是啊，真奇怪啊…”
却又不知在说着哪里奇怪。

第17章 血色糖果
因为需要留院观察，祁时这一病就在医院里面住了好几天，祁母因为祁时发烧，这段时间迷恋上了煲汤，各色十全大补汤下来，祁时没瘦反倒还胖了些。
这次生病只是一个小小的发热，却不知道是谁放出了消息，祁时身边走的近的一些朋友全都上前来探望，篮子果子送了一大堆摆在床边，放也放不下，可令祁时有些意想不到的是，当初只有一面之缘的相亲对象陆参也来了。
祁母表现得热情极了，毕竟当初还是她戳和着两个小年轻相亲的，那时候没有动静，还以为这场相亲又泡汤了，现在看起来还是有点子希望的。
祁母招呼着陆参他们坐了下来，自己拎着保温食盒说是回家煲汤了，让几人好好聊聊。
陆参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一个20多岁的男生，年龄看着比陆参小几岁，眉眼有着四分相似。
这个男生手中抱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等着祁母走掉之后便将花放在了一旁的水果篮上，一张脸笑嘻嘻的，很讨喜的模样，他将花放在了那里，自作聪明的叫着人：“祝嫂子早日康复！”
病房里面因为陆齐到底这句话变得安静异常，祁时原本挂在唇上的淡笑渐渐消失不见，一双眼睛冷淡的朝着陆齐看过去。
祁时：“...嫂子？”
陆参皱了皱眉，低斥了眼前这个比他小三岁，同父异母的弟弟：“别乱叫。”
训斥了陆齐，陆参这才转过来给祁时道歉：“抱歉，我来之前没跟他说清楚。”
祁时看了一眼身旁艳丽的玫瑰花，他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疏离的笑容：“确实该解释清楚，而且探望病人送的花该是康乃馨，而不是玫瑰。”
陆参：“…”
“你身体好些了吗？”抬了抬眼镜，陆参同着每一位前来探望的人一样，对着祁时出声问候道。
祁时：“谢谢关心，已经好多了。”
整个病房陷入了一股微妙的气氛当中，陆参不咸不淡的看向陆齐，而陆齐也深知自己坏了事，缩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
陆参收回了目光，他看向病床上穿着浅色病服的青年，比起初见时，微微苍白着唇色的青年配上浅色的衣服，更显得温柔干净。
毋庸置疑，祁时的外表无可挑剔，也完全符合陆参那份名单里面所有的条件，只是不知道为何，从初见开始，对方对自己的态度便一直不咸不淡，话语之中满满都是疏离感。
祁时看着陆参欲言又止的模样，适时的开口打破沉静：“陆先生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应该不只是为了探病那么简单，若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便直说吧。”
陆齐听着祁时开口说的话，便知道两人要开始谈正事了，他缩在角落降低存在感企图听墙角，却被陆参瞥了一眼，那眼中不同于面对祁时的平和，带着明晃晃的警告与不耐烦，陆齐心里一疙瘩，他惨白着脸色，尽量降低存在感的悄声离开了房间，并贴心的关上了门。
病房里面没有了第二个人，陆参才从一旁的拿出来了一份文件递给了祁时。
陆参：“看看。”
祁时将那份文件接了过来，打开看了两眼又合上，他脸上疏离的笑此时也已经消失：“什么意思？”
陆参没有回答祁时的问题，反而将那份文件上面的内容重复了一遍：“陆参，陆氏集团长子，所持公司股份40%，市中心房产十套，没有遗传病与传染病，有过两次恋爱经历。”
像是念着年度报告一样死板，陆参将那份文件里面所有的东西给祁时简述了一遍，说完这些之后才回答祁时最开始的问题。
“两家生意也有所来往，陆家准备和祁家联姻。”
联姻这件事祁母肯定还不知道，她的初衷便是希望祁时能够多谈谈恋爱，多和同龄人相处相处，还没有直接跳到结婚，婚姻自古都是大事，需要多方面的深思熟虑。
那么这份文件便是眼前人单方面的宣告了。
祁时放松着背脊半靠在床上，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那份文件的硬质外壳，嗓音温柔却带着不容忽略的质问：“目的是什么？”
青年人很聪明，几乎是瞬间便猜到陆参所谓的联姻一定是带着目的性的，他没有弯弯绕绕，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陆参惊讶祁时的了断，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冷静道：“结了婚我才能继承陆氏剩下的股份。”
若是结婚，随便挑选一个人进行商业联姻即可，可是在陆参见过名单上的几个人后，又碰巧同着祁时相亲了一次，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选择了祁时。
相比于其他的，青年外貌条件优越，家庭势力与陆氏旗鼓相当，与这样一个人进行商业联姻，将之娶回家，对于陆参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陆参又道：“联姻之后，陆氏会加大与祁氏的合作，合同利润会多加十个点，我名下的房产都将转接给你，同时还有陆氏20%的股份。”
这若是放在旁人身上，简直是上辈子积德行善，这辈子才从天上掉馅饼，先不提市中心寸土寸金的房产，如今蒸蒸日上陆氏集团的股份，仅仅是将0.1%的股份换成人民币，都是以千万为基本单位进行转换。
这场联姻不论从哪方面来看，祁时都是赚到的那方，陆参也是下够了血本，只为能够让祁时答应。
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陆参说完这些话后，房间里面的温度陡然下降了好几度，变得森冷了起来。
这间病房的地理位置极其向阳，不论是晨时还是午后，都能看见阳光，而此时外面的太阳恰好被云朵遮盖住，失去了金黄色的光，有什么东西渐渐聚拢了起来。
某一瞬间，陆参产生了一种被什么阴冷动物盯上的感觉，冰冷而又危险。
但那样的感觉只是刹那便消失了，像是错觉一般。
没有太过在意那不明所以的未知感，精明的商人陆参此时正等待着属于祁时的答案，他相信以他开的条件，足以让对方心动。
而全神贯注等待着答案的陆参没有看见，那张病床下黑暗所在的地方，一双幽黑浓稠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所在的地方，紧紧的盯着属于人类脆弱的颈脖。
血色悄无声息的蔓延开，在那双黑瞳里面映着的，是想象的画面中，被咬断脖子的陆参倒在血泊中的模样。

第18章 血色糖果
陆参没有意识到危险，他等着祁时的答案，几乎是认定了对方不会拒绝。
而祁时只是笑了笑，他将那份文件放在一旁，没有再翻阅。
对上陆参的视线，祁时直言拒绝道：“抱歉，我对联姻的事情没有兴趣。”
这便是将他拒绝了？
陆参步步为营，给出巨大的利益作为诱惑，他认为几乎没有人能够抵住这样滔天的诱惑，却没有预料到祁时会这么直接的回绝了他。
“为什么拒绝？是筹码太低？”陆参第一想到的便是青年看不上这些所谓的筹码。
只见穿着病服的祁时摇了摇头：“并不是筹码的问题，我不缺钱，犯不着为了一些利益去进行商业联姻。”
“祁氏也不需要。”
祁时脸上的笑更淡了：“更何况，这场联姻也不仅仅是关乎到陆先生能否继承股份的问题吧，大家族的关系链错综复杂，淌进这潭浊水里面，就算是你自己都不能独善其身。”
又何必打算将其他人拉下水呢…
“再者，我与陆先生仅仅只有一面之缘，好感算不上，也没有想继续了解下去的想法。”
换言之，就是压根对你不感兴趣，也不稀罕所谓的陆氏股份，麻烦别来沾边。
陆参听懂了祁时的言外之意，那镜片下的眼睛闪了闪，良久之后，陆参终是没再说什么，只是走过去将一张名片放在了一旁，然后对着祁时道：“若是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可以联系我。”
商业联姻这件事本就是双方互利的事情，祁时不同意，陆参也不可能逼着对方答应他。
进退有度，将事情控制在对他有利的走向，是陆参这么多年来，游走在陆氏游刃有余的手段之一。
放完名片之后，陆参就离开了病房，顺着那半开的门缝，一道影子也悄无声息的跟在他的后面。
陆氏的助理等在外面，看见陆参从病房里面走出来，便走了过来。
陆参取下眼镜揉了揉眼角，将手中那份文件递给了身后的助理：“现在回主家。”
“…还有，那份名单上的人，继续按照要求筛选吧。”
助理接过文件，闻言惊讶的睁大眼，他问道：“祁先生拒绝了？”
陆参重新戴好眼镜，对着身后一脸惊讶的助理道：“并不是每个人都会答应。”
两人坐着电梯去医院的地下车库，电梯缓缓向下降落着，楼层越低，电梯里面的人越少，到了后面就只剩下了助理还有陆参两个人。
在电梯的楼层显示器显示到第五层楼的时候，狭小空寂的空间霎时传来警报声，急速的下降感传来，电梯猛然晃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
助理最开始有些慌乱，只不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他快速的按下剩余楼层的按钮，同时按动电梯的紧急呼叫器，或许是应急措施很快取得了效果，电梯下降的速度减缓，最后慢慢恢复了正常速度，停在了地下车库这一层。
而紧急呼叫器那边也被接通了，时间有些紧，助理加上对面的联系电话，就随着陆参离开了电梯，打算等会在车上跟医院相关部门联系一下电梯故障的事情。
看着缓慢关闭的电梯门，助理松了一口气，感叹刚才的惊心动魄。
“真的好危险！”
“但是医院的电梯都是定时维修的，怎么会突然就坏掉了。”助理不解的嘀咕着，倒是没有深究这个问题，只归结于自己运气差了的缘故。
而走出电梯的陆参回过头望去，神色有些复杂。
刚才事故出现的时候，他好像在电梯内部的反光面上看到了一个东西，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产生的错觉，陆参恍惚间似乎看见了，一个人影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可电梯里面只有他还有助理，他的身后是冷冰冰的墙面，又哪里来的人。
甩掉脑海当中的胡思乱想，陆参进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助理坐在前方副驾驶的位置，司机一直等在车里面，等到两人坐了进来，便一脚踩着油门向着前方行驶。
陆齐早就已经下来了，他坐在角落里面尽量不引起陆参的注意，而陆参想着事情，也没空搭理陆齐。
车子开得很稳，这一路上几乎畅通无阻，去主家的时间也比往日快了将近半个小时。
再没发生其他的意外，陆参也自认为在电梯里面看见的那个人影是自己的错觉，恰好这时车辆驶进陆宅，陆参下了车，陆齐也畏畏缩缩的跟在后面。
两人一起进了主宅，客厅里面已经摆放好了饭前菜点，主位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两个年轻人走了进来，老人抬起眼皮看了看，声音像是粗糙纸张摩擦出来的刺啦声，刺着耳朵，格外难听。
“既然全都回来了，那便一起吃饭吧。”
随着老人的声音，厨房开始依次摆放着今天的菜色，全是素菜，不见一丝荤腥。
看着毫无食欲。
陆参习以为常的坐下，陆齐在一旁面如土色，显然很不情愿。
没有太过注意坐在身旁的陆齐，老人朝着陆参看去，苍老着声音问道：“今天去医院看祁家那小子了？”
陆参擦拭着双手的动作一顿，随后又被他不动声色的掩盖过去，陆参承认道：“嗯，我去看了看他。”
老人点点头：“和祁家多来往，挺好的。”
老人说完这句话，便没有出声了，厨房端上了一盘煮的软烂的青菜，他便拿着勺子安静的吃着。
陆齐满脸菜色的嚼着嘴里面的菜根，而陆参早就已经习惯了，他夹了一根青菜放在嘴里面咀嚼，涩味和苦味弥漫在口腔之中，令人难以下咽。
一时间，客厅里面只有着咀嚼食物的声音。
此时，室外浅浅的光透着玻璃斜照进来，窗户大开着，微风荡着客厅餐桌上面那大灯的吊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叮当”“叮当”，一声又一声。
“叮当叮当叮当叮当叮当叮当叮当叮当叮当叮当叮当叮当”，那些清脆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诡异的吱呀声，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餐桌上面那盏大灯“哗”的一声砸了下来。
餐桌被砸得四分五裂，离得最远的陆老爷子滚到了地上，不远处的陆齐被玻璃碎片划伤了手腕，手上的佛珠滚了一地，而离的最近的陆参，被划破了脸颊，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下垂着。
“啊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我的珠子我的佛珠我的珠子！”
手上的佛珠断裂，陆齐整个人像是发生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他惊恐着脸苍白着脸色用满是血的手去捡那些珠子，像是陷入了魔怔，叫喊声在那些惊慌失措，喧闹着叫医生的嘈杂声中格外的刺耳。
鲜血从皮肤内部渗出，渐渐染红眼睛，染红陆参的半张脸，在一片血红的世界中，他的耳边因为余震出现嗡呤声，什么都听不清楚，那只被染成红色的眼睛中，他看见了颤抖着身体的陆老爷子，满脸惊恐害怕的陆齐…
还有站在他面前，半身染血，带着破损面具的小丑怪物……
小丑怪物歪了歪头，视线从陆齐和陆老爷子的方向移开，朝着他看了过来。

第19章 血色糖果
这一次，不是错觉和幻像，是真真切切出现在陆参眼中的事物。
周围在陆家主宅工作的员工将地上的陆老爷子扶起来后，才慌里慌张的前来扶受伤最严重的陆参，医生赶了过来连忙给陆参还在流血的伤口止血，看着那无力垂在一旁的右手，医生狠狠皱了皱眉：“不行，情况有些严重，要赶紧送去医院进行治疗。”
暂时稳定了那只手，陆参被医生扶着走到外面去，离开之前，他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乱糟糟的客厅。
陆老爷子年纪大了，惊不起吓，此时奄奄的靠在椅子上，被管家喂着热水，他已经老了，皮肤褶皱像是一块苍老的树皮一样挂在骨头上，看起来难看极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地面尚未收拾的残局，四分五裂的餐桌，破碎的玻璃灯，若是再偏一点，便会砸破他的脑袋。
没有哪一个人不害怕死亡的到来，即使已经活了大半辈子的陆老爷子也害怕。
而被医生打了针镇定剂的陆齐半昏迷着，手中还紧紧攥着那几颗佛珠。
陆家的气氛因为这场突入其来的意外，像是山雨欲来，风浪将至的海面，在大海上，只需要一朵海浪，一座礁石，便可以轻易将这一艘大船给吞噬掉。
-
不同于陆家紧张的状况，祁时这边没有了其他人的打扰，倒乐的清闲。
给回家的祁女士打了个电话告诉对方今天在家里好好休息，不用再送十全大补汤来，毕竟明天就要出院了。
祁女士说了声好，对祁时说明天出院开车来接他。
祁时无奈的笑道：“不用那么麻烦，只是小小的高烧早就已经好了，我明天直接打车先回公寓那边。”
祁时坚持，祁母只得答应了，再三叮嘱着祁时要注意休息。
祁时温声说“好”。
打完电话，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医院楼下的灯依次亮起，明亮如白昼，像一盏又一盏的小太阳。
这所医院的环境很好，病房的楼层不是特别高，站在窗边可以轻易的看见楼下的小路还有路上的行人，初夏的天气不算太热也不会太冷，小路上是三三两两的病人在散步，偶尔会有几只萤火虫飞来飞去，然后眨眼消失在眼前。
祁时半靠在窗边，手指戳着大树探到窗边的枝丫，树枝上的叶子很小，是浅绿色的，看起来柔嫩又脆弱，却颤颤巍巍的朝着病房里面生长。
祁时在白天时就看见了，在苍白压抑的病房中，这抹绿色显得十分的可爱，弱小却富有生命力。
与游乐园那棵繁盛昌茂，却死气沉沉的树木完全不同。
“算一算，我已经在医院待了五六天了。”
也离开游乐园五六天了。
祁时问系统：“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17知道祁时指的是游乐园那边的情况，它回答：【除了小丑能够离开游乐园这个bug之外，其余的十分正常。】
祁时：“能检测出产生bug的原因吗？”
17：【系统检测不出，但是也在情理之中，小丑在此世界中本就是最特殊的一个存在。】
祁时有些感兴趣：“特殊？特殊在哪里？”
17：【高概率失控性，最高的恨意值，最低的同化性。换句话说，游乐园里面的存在都在主系统和小世界的控制当中，唯独小丑，它并不受控制，甚至在恨意值和恶意值上升到一定程度后，它可以成为自由进出两个世界，并进行主宰。】
成为整个世界的祂。
系统道：【这便是怪物的可怖之处，所以才有了我们系统的存在。】
祁时撑着下巴：“可是它并没有失控，恨意值也降低了。”
而且在这些天的相处下来，可怖的怪物在祁时眼中，甚至有些傻傻的可爱。
系统附和道：【是的，因为宿主的存在，小丑的恨意值下降，也没有失控】
【所以这次bug的出现，系统合理的猜测下，和宿主有关】
“和我有关？！”祁时讶异
17：【对，小丑的前生是人类，只不过在成为怪物之后就与原本的世界断掉了联系，不得再踏足，但是宿主出现了。】
【宿主是人类，当怪物们认了主，有了在意的人类，这层联系便重新搭建上了。】
但怪物会有真正在意的存在吗？若是在意，生性掠夺的怪物又会怎么样做？
是吞噬，还是放逐…
没有人能够知道，17所说的，也只是属于系统的合理性猜测。
一夜无梦，第二天祁时收拾着东西准备出院，单人病房的东西很少，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小东西，便没有什么带走的了。
哦，还有一些果篮，和昨天随着陆参一起过来的陆齐送的那束玫瑰花。
那玫瑰花昨天忘记扔掉了，祁时将它放在了屋子里的小沙发上便没有再管了。
祁时走到沙发边，打算将那玫瑰花清理掉，只是刚一走近看去，满地凌乱的花瓣掉落在地上，那些玫瑰花的枝头空空荡荡。
只是一晚上，原本艳丽开放着的花朵竟全都凋谢了？
也太快了些。
祁时将花枝清理掉，那些散落的花瓣全都打扫进了垃圾桶里面，他没有注意到，沙发的角落有一道无声的视线一直注视着他，在看见那些花瓣被倒进垃圾桶的时候，影子的尾巴不受控制的晃了晃。

第20章 血色糖果
将东西收拾完，办理好了出院手续，祁时打了个车回到了公寓那边。
公寓定时有着清洁工打扫，所以并不脏，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祁时走进卧室拿了一套换洗的衣物去了卫生间。
跟在祁时后面的黑影缩着门缝进了房间，它先是无声的打量着房间里面的布置，浅灰色的床单和被罩，简单干净的装修风格，和青年的性格很像。
看着泛出丝丝水汽的卫生间，影子朝着那个方向看了看，又缩着门缝进了卫生间里面，雾气弥漫，不过半晌，浑身透着湿气的影子又钻了出来，只是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原本透黑的身体变得黑里透红的，好像泛着红光。
从卫生间里出来的影子缩着身体，不再东张西望的看着房间，它默默的游到黑暗的死角处，缩着不动了。
祁时没有察觉到异样，他洗完了澡，擦着半湿的头发穿着浴袍走了出来。
不同于小熊睡衣的保守与可爱，浴袍微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随着青年的动作微晃，落在缩在角落的黑影眼中。
小丑又想起了刚才跑进卫生间里面，那在朦胧的雾气当中，余光瞥见的腰，那块的皮肤似乎还要白上一些，因为热水的缘故，透着健康的粉红，好看极了。
影子的颜色变得越来越红，阴暗的角落也快要掩盖不住了，影子往角落里面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屋子里面的青年，什么都没有再想了。
加上在医院住的那几天，算起来祁时已经有一个半月没有回到公寓了，洗完澡后，将周围简单收拾了一下，也把床单被罩换了换丢进了洗衣机。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时间便快到中午了，简单在家里面煮了一些东西填饱肚子，将洗完的衣服晒好，便是懒洋洋的午休时间。
窗外阳光明媚，又是一天的好天气，祁时将落地窗打开，给房间通着风，自己靠在沙发上看着杂志。
可能是因为高烧才刚好，体内的药物还没有自我消解完，做完这些的祁时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就这样不知不觉的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窗帘被风吹得微荡，温度不冷不热，阳光洒在阳台处青年养的小多肉上面，泛着晶莹的光泽。
公寓的地理位置很好，四周都是矮栋的小别墅，不像城市中心的房楼，又高又多，闷的人喘不过气来。
窗户大开着，能看见万里无云的天空，一眼映入眼底，连空气中仿佛都充斥着青草花朵的清香。
这里是人类生存的世界，温度、环境，喧嚣，所有的一切，是游乐园完全不能比拟的地方。
从窗户吹进来的风很舒服，但时间久了，怕是会沾上凉气，青年会再次生病。
缩在角落的黑影终于有了动静，趁着祁时还在睡梦中，它毫不遮掩的在光线下露出原本的身形，从角落里面走了出来。
小丑朝着沙发上的祁时走过去，俯下身将青年抱进了卧室。
若是祁时这时醒来便会发现，小丑脸上原本裂开一道缝隙的面具，此时已经破碎的不成样子了。
在祁时发高热的那时，本只露出了下巴，而现在，小丑的大半张脸都没有了的面具的遮盖，露出了薄而紧抿着的唇，苍白瘦削的脸颊。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这张面具开始碎裂了。
小丑抱着祁时走进了卧室，它将人放在了床上，盖上薄薄的被子，隔着一层被子，它将青年紧紧抱在怀中。
熟悉的温暖入怀，心脏和身体被彻底满足，冰凉的身体开始回温，小丑将脑袋埋在青年的肩窝处，小口小口的学着祁时呼吸着，感受着人类心脏跳动的感觉。
“噗通噗通”
一下又一下，温柔又有力。
它怀中的青年身体很健康，不像它一样，身体会落下残疾，在小丑跟在祁时身边的这段时间里，小丑知道，他生活在一个很幸福的世界里，阳光明媚，身边有着无数目光和关心的世界里面。
很庆幸，它私藏的宝藏是天上最炙热温暖的太阳。
太阳不会吝啬阳光，洒下的光线会遍布在地面的每一个地方，即使是世界上最为黑暗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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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时睡的这一觉很沉，他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他一直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中，天上仿佛下着雪，地面上全是五尺深的寒冰，他的脚都冻僵了，每往前走一步都像是行走在刀尖上。
终于，不知道走了有多久，祁时的面前终于出现了光亮，黑暗的幕布被撕扯开，露出了寒冰之下所掩盖的一切旧色回忆。
他身处于一片大榕树之下，夏雨绵绵，将头顶的树叶打的哗哗作响，祁时的对面不远处是一所中学，“第三中学”这四个大字刻在校门头顶的石碑上，不断有着学生从学校里面走出来，或打着伞，或是嬉嬉闹闹的跑进了雨里，将书包顶在头上。
梦中的画面十分清晰，不像是以往做梦模糊的场景，祁时不知道梦里会发生什么，打算静观其变，因为下着雨不能躲在树下面，他便走到一旁书店的雨篷下躲雨。
书店应该是女主人布置的，虽然空间不大，但是每一处都会露出一些精巧的小设计，书本也整整齐齐的被摆放着，给人的感觉十分舒适。
雨篷的角端还挂着一串风铃，风一吹，便晃荡了起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店里面的男人听着声音朝着外面看了看，看见了站在的外面躲雨的青年，他什么话都没有说，收回视线，在店里面翻找了一会，在角落里面找到了一把外面小摊上卖的那种一把十元的一次性雨伞。
雨伞虽然廉价，但好歹还能用。
男人走了出来，将那把伞递给了雨篷下面躲雨的祁时，他指了指天上，又对祁时指了指校门的方向：“这场雨看着不大，怕是还要下好几个小时，这把伞你拿着吧，若是不拿着，等会那些小浑头跑来了，你就要淋着雨回家了。”
梦中的书店老板很和善，祁时接过伞还没有道谢，对面学校门口便跑过来了好几个顶着书包的男生，他们不知道是什么耳朵，隔着老远就听见了书店老板的话，然后成群结队的赖在雨篷下面，调侃着男人：“喂喂喂，你这个大叔又在说我们的坏话了，谁是小浑头！”
少年们淋着雨奔跑的样子，是青春年少里那段最为惊艳的时光，脸上的笑也是最灿烂的模样。
书店老板拿着报纸挨个敲了一下那些扒在窗户上的手，笑骂道：“说的就是你们，小浑头！！”
报纸打在手上并不疼，可那群少年缩的比兔子还快，又闹哄哄的跑进了雨里。
祁时看着一群人打闹的模样，“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温柔的声音传到为首的那名男生耳朵里面，一时间，扒在窗户边的手都忘记了收回来，被书店老板打了个正着，可男生只是愣愣的朝着抵着唇笑着的青年看去，什么反应都没有了。
夏季绵绵的雨洒落人间，在六月的初夏，第三中学门前书店的雨篷上，一串风铃随风飘荡，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个清隽温柔的青年站在那雨篷下，笑意浅浅。
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周围有着无数道视线都注视着他，因为青年美好的仿佛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像是淤泥之中生出的花朵，耀眼夺目，却又格格不入。
而在这众多视线之中，掺杂着一双漆黑空洞的眼睛。
祁时抬起眼来看过去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少年从校门的角落走出，他的步子一瘸一拐的，很明显是腿受了伤。
少年同着他们一样，朝着祁时看过来，而祁时恰好抬起头，陷进了那一双眼睛里面。
冰冷的，空洞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面。

第21章 血色糖果
那男生的脸部线条冷硬，唇色微抿着，有些苍白，他比身边的学生都要高上许多，但是因为走路姿势一深一浅，看起来格外奇怪。
也确实很奇怪，那些学生们全都成群结队的走出校门，只有少年一个人，他孤零零的，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陪着他。
穿过那条马路，男生走到书店面前停了下来，书店老板仿佛认识他，转过身拿了一本厚厚的习题册，看着外面的雨幕，老板的手顿了顿，将属于自己的雨伞拿了起来，想要连带着那本练习册一起递给对方。
但是男生只是伸手拿了那本习题册。
“许同学，雨很大，打着伞回家吧。”书店老板出声道 。
原本嬉闹着躲雨的学生全都沉默不语的站在旁边，他们不说话，不离开，只是站在原地，冷眼看着站在那里的少年。
祁时站在旁边，瞧见着，只感觉原本有着温度的雨滴突然变得跟雪水一样冰冷，那些冷着眼的视线，比寒冬腊月的冬风还要刺人。
“喂许汜，老板施舍给你的就接着啊！”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出声说了这么一句话，声音干吼着，讽刺意味十足。
书店老板听见这话，探出头来骂着：“哪个混蛋说的混账话！”
许汜没有伸手接那把伞，他将习题册放在书包的内层里面防止被打湿，校服外套为书包挡住了雨，只留下了一件短T。
打湿的头发将他的身形衬的愈发的狼狈，没有在意人群中的那道声音，小丑将习题册放好之后，便重新将书包背好，或许是很少说话，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对着书店老板说：“不用了，谢谢。”
说完这句话，孤寂冷漠的少年重新走进了雨幕之中。
祁时看着那道背影，恍惚间想起来了什么，也知道了为何少年给他的感觉会那么熟悉。
这是年少时的小丑，是尚且还是人类，拥有着七情六欲的小丑。
许汜许汜，小丑的名字祁时从没听对方说起过，第一次听见，却是从一句极为难听的话里面知晓的。
祁时打着伞，朝着雨里面的少年跑了过去。那时候第三中学门前的公路种着两排常青树，树枝伸展，在公路下方蔓延一片绿荫，雨天的时候也能挡下一些雨水，只是时不时会有豆大的雨滴骤然下落。
祁时追了过去，他将伞撑在许汜的头顶上，为对方挡雨，和许汜并排着走在雨幕之中。
满身疏离孤寂气息的少年却停下步子，和祁时拉开了两步距离：“不要跟着我。”
他满脸冷漠的说道，像是竖起浑身尖刺的小刺猬，拒绝任何一个人靠近。
祁时却浑然不在意，他声音低缓，眉眼总是带着笑意，让人不自觉的就心生好感了起来，也让人说不出重话。
祁时道：“我没跟着你，只是与你同路罢了。”
看着青年染笑的眉眼，许汜心中的烦闷褪去了一些，埋在喉间的那声“滚开”，也成了闷闷的“随你”。
祁时乐不可支，只觉得梦境之中，年少时的小丑比起之后的沉默寡言，有些别别扭扭的样子，别样的可爱。
他们并排着走在一起，廉价的一次性雨伞撑在头顶上，挡住了大半的雨水。
夏日的雨不算很大，可绵绵细雨最是磨人，往往一下便是好久，若是不带伞走进雨里，不消一会，浑身上下都会被打湿。
虽然不冷，但是黏在身上也不舒服。
青年时的祁时要比许汜高上半个头，肩膀也要宽些，书店老板给的伞是单人雨伞，遮下一个人已经是勉强，更何况两个，祁时露在外面的那半边肩膀被打湿，衣服比其他地方颜色要深上一些，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可是许汜这边，只有些淋漓的雨水会落在露出来的手背上，他被严严实实的遮挡在伞下，可是给他打伞的青年，半边身体都暴露在了雨水当中，许汜脚步是不平稳的，一瘸一拐的走着，速度很慢，但是祁时却也没有半分不耐烦，放慢着脚步和他保持着同一步调。
许汜看向祁时的眼神晦暗不明，黑漆漆的眼睛像是一眼忘不见底的深渊，足以将一切东西吞噬掉，只是当雨中的青年朝着自己看过来的时候，许汜却低垂下头，将所有神色都掩盖在了眼眸底下，没有让青年察觉到半分。
脚下的公路崎岖不平，地面上全都是坑坑洼洼的小水坑，一踩便会陷进去，而祁时的鞋子早就已经被打湿了。
公交车的站口徒步走过去要走上十多分钟，穿过一条居民巷就可以直接到达，只是在经过潮湿阴冷的巷子的时候，迎面却飞来了许多的石头。
石头不小，没有被打磨过，砸在身上生疼，祁时手疾眼快的将许汜拉到自己的身后，巷子太窄躲不开，他便用身体将那些石头全都挡住了。
梦境中的痛觉十分真实，那些石头砸在身上火辣辣的疼。
祁时凝眸看着那些躲在巷子院墙后的男孩们，他们自以为躲得很严实，头顶上五颜六色的雨伞却暴露了他们的行踪，一看那些扔下来的石头没有砸到人，便哗啦哗啦的挨个跳下院墙，准备逃跑。
祁时手里捻着个刚才抓住的小石头，朝着其中一个动作最慢的男生扔过去，那小石头砸中了男生的脑袋，他吃疼的叫喊了一声，转过头对着下面的祁时放狠话：“该死的，你给我等着！！”
只是放了句狠话，便随着那群男孩子跑走了。
而还在巷子里面的祁时看见那个男生的脸，有些疑惑，刚才那个人，是幼年的陆参？
不，不是陆参，五官只有三分相像，还有些稚嫩，若说真的像谁的话，倒像是上次给祁时送玫瑰花的人--陆齐。
但是为何小丑先生的少年时代会有对方的身影？
祁时不知道两个人有着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陆齐曾经带过头欺负过许汜，想来发生的也不是好事。
祁时转过身，他将石头全都挡住了，身后的少年应该没有被打到，他一转过头，便对上许汜那双黝黑的眼睛。
许汜冷冰冰的看着眼前的青年，瞥见那脸颊上被石头划破的伤痕，神色不明的说道：“我说过，不要靠近我。”
看吧，靠近他总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受伤、打压、孤立、欺凌，他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也料想得到，他身边发生的事情，也该是糟糕透顶的。
所以，从最开始便告诫青年不要靠近他，可为何还要挂着柔软的笑容，无所顾忌的接近他呢…
合该全都远离才对。
可他面前的青年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不同于自己的阴沉，像是雨后初晴的天空，一脸轻松的对着自己说道：“没关系，我皮糙肉厚的，不疼。”
哪里不疼，许汜被砸到过，不止一次，尖锐的石头划破皮肤，被砸到的地方会变得青紫，好久才能消下去。
他们自以为是恶作剧，夹杂在石头里面的却是满满的恶意。
而这恶意，面前仅有一面之缘的青年却替他尽数挡下，然后傻傻的笑着，哄着自己说不疼。
在穷经恶意之后，陡然遇见善意，第一反应的不是感谢，也不是感动，而是不知所措、退缩、逃避。
祁时不知道许汜那些复杂的情绪，他只是伸出手拉了拉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的许汜，将他牵着走出了那条阴暗潮湿的小巷。
外面豁然开朗，阴沉的天空有着放晴的趋势，隐约能窥见一丝阳光。
许汜听见身旁的青年说着方才的那些事，他对自己说：“若是下次那些人再来，便把他们打回去，哪有这么欺负人的道理。”
“不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祁时看出来了，许汜根本没有动作想躲开那些石头。
祁时又道：“小孩子家家的，也应该要多笑笑。”
声音浅浅的，很温柔，并不会让人感到厌烦。
记忆之中的那候车亭很近，这条路却仿佛走了好久好久，久到那熟悉的地方映入眼底，许汜又觉得，怎么这条路就不能变得在远一些。
602路的公交车驶向星光林区，那是临江市寸土寸金的地方，有钱人的住所，著名的黄金屋，许汜便是坐的这路公交车。
车子停了下来，朝着外面按喇叭，祁时将许汜送到公交车的地方便停了下来。
一路上都没有出声的少年这时候开口问他：“你不上车吗？”
祁时摇摇头：“没有要去的地方。”
那句与他同路，是祁时哄着许汜的。
许汜抿了抿唇，他换了一个问题，执拗的问着祁时：“那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直觉告诉他，或许这次分开之后，他就再也见不到青年了。
他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
602路公交车等在原地，司机没有催促，祁时站在候车亭旁的大树下。
此时天上的雨已经停歇，太阳出来照在地面上，照的那些小水坑泛着金黄色的光，雨水和阳光混合，进行光效应，形成了彩虹挂在天上，为这段旧色的记忆与梦境填上了色彩。
祁时回答：“会，在很久很久以后会。”
他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在很久很久以后，祁时会和许汜再次见面，只是，那时的许汜已经变成了小丑。
可小丑就是许汜，许汜便是小丑，他们本就是一个人。
许汜看着祁时，他突然问道：“很久很久以后，我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
像是学生时代幻想自己的未来，总是带着无限的期许的，可是许汜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话语之中没有任何期许，像是堆积腐泥的沼泽地，没有一丝生气与希望。
属于许汜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呢？
在系统17所存储的信息中，是满怀着恨意死去，因为怨恨和恶意而变成了怪物。
这便是属于许汜的未来。
可是在绿荫蔼蔼中，阳光轻洒下，祁时轻声对着少年说道：“有着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屋，一只鹦鹉，还有一个陪伴着你的人。”
“会变成一个很幸福的人…”

第22章 血色糖果
【嘀嘀嘀，恨意值-5，当前小丑NPC恨意值：54。】
祁时醒来，小丑早就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房间里面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半掀开的窗帘透着光，窗外的太阳挂在地平线上，渐渐往下落。
祁时的这一觉，竟是直接从裕宴。。中午睡到了黄昏时刻。
梦里发生的一切祁时全都记得，小臂上有块地方隐隐作疼，祁时将袖子挽了起来，露出那块皮肤，上面有着好几块大小不一的擦痕。
梦境中的伤口，竟也出现在了现实世界的祁时身上。
系统播报完恨意值下降，出声告诉祁时：【宿主当前成功解锁小丑生前过往剧情。】
【小丑是许家养子，许家收养小丑之后，不温不火的生意碰上了机遇，一夜暴富。
许家成了暴发户，肚子里面一直没有动静的许母再一年后也怀了孕，生下了一个男孩。】
【小丑的人生便是从这一刻开始发生改变。】
【父母冷暴力，同学欺凌，面对有钱人家的被迫讨好，明明次次都是年纪第一却因名义上的弟弟要放弃未来留级，意外中被人失手推出去挡下顶楼掉下的重物，造成不可逆转的终身残疾，这便是属于小丑的过往。】
如同最开始系统对着祁时所说的，怪物本身不是怪物，只是因为生前遭受过太多磨难，它们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怨恨。
当初听系统所说只是感叹，可时过境迁，在梦中亲眼见过少年时的小丑，此时此刻，却又是另外一种感觉了。
系统17又道：【可随着加害者的死去，小丑的恨意值占比消减，相比于这些，如今的小丑更多的执念是—死亡。】
是人类许汜的结束，是怪物小丑出现的节点，人类生命的终点死亡。
小丑对自己的死亡有着执念。
17道：【宿主，降低怪物恨意值的关键，便是在它们的死亡身上。】
-
在祁时醒来的前半小时，小丑就离开了，它仿佛隐约能感受到什么，穿梭在阴暗之中，朝着某一个方向走去。
小丑并没有回游乐园，在黄昏散去，黑夜来临的时候，它去了陆宅。
旧时记忆之中，这豪门贵族的门楣依旧鲜亮如初，只是内里早已经开始腐朽衰败，整个陆宅上方萦绕着一股阴气。
若是懂风水术法的人在此时看见，便会知晓，这是有损阴德，阴气聚集之向，也昭示着在临江市纵横几百年的陆家，将开始从辉煌走向衰落。
路过被灯砸得稀巴烂的客厅，小丑顺着楼梯走了上去，来到了一间溢出死气之相的房间面前。
不需要开门，小丑毫无阻碍的穿过了房门，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到，也没有谁能够看得见他。
房间里面，医疗仪器运行的声音嘀嘀作响，一个暮色沉沉的老人躺在床上，他身上插着管子，带着氧气罩，每一次呼吸都要发出粗重的声音，像是破旧的鼓风箱发出的呼呼声。
那曾经叱咤一方的陆老爷子，现在变成了一个瘦巴巴的小老头，破败的身体依靠着机械仪器才能勉强苟活下来。
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一股破败的气息。
在陆老爷子的床畔边还坐着一个人，那人脸上缠着纱布，一只手被缠了起来吊在了脖子上。
是陆参，上次发生的意外他受伤最为严重，脸上的伤可能还会留疤，手臂上的骨头断掉了，要好久才能长得回来。
陆老爷子喘着粗气，他费力的转过头看着身旁面色平常的陆参，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喉咙嘶哑着，胸口闷闷的，只能发出气音。
小丑走到了床边，它朝着陆老爷子的胸口上看了一眼，那趴在陆老爷子身上的好几只怨魂忌惮害怕小丑，缩着身体从胸口处一溜烟的就消失了。
胸口陡然变得轻松，陆老爷子这才勉强能够开口说话，他开口对着陆参的第一句话便是说的：“我时日不多了。
他大限将至。
他说：“这几天我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想了有很多，我尚且年轻的时候做过许多错事，也没有顾及过你的意愿，强迫你去做你不喜欢的事情，现在想来，应该也是我的轮回报应。”
陆老爷子说了有很多，大部分都是在忏悔之前所犯下的过错，何其可笑，背负着几条冤魂人命的恶人，也会在临死之前回首往事，开始承认错误。
陆参从小到大都被陆老爷子安排得明明白白，前二十年，是提线木偶般的人生，这控制欲极强的老人，于陆参而言，不是亲人而是上司，所以在面对生死离别的时候，他的内心竟半点都生不出来伤心。
说他冷血也罢，陆参回到：“会好的。”
“若是爷爷没有其他的事情，那么我就先回去了。”
陆老爷子狠狠咳嗽了好几声，他混浊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呢喃道：“也好也好。”
纵使他老年后开始吃斋念佛消解身上的怨气，最后也还是消不去骨肉疏离，凄惨死去的下场。
陆老爷子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他出声开口道：“陆氏的股份转接合同我已经拟好了，不管你有没有结婚，除开给陆齐的那些，我全都给你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说：“祁家那小子很好，后背又有祁家，若是可以的话，便把人家娶回来，总该没有坏处。”
要死了还不安分，打着算盘惦记着其他人。
站在床边的小丑冷着眸。
那是属于它的人类，怎么总会有这么多人觊觎。
最后说完一些话，陆参离开了房间，整个屋子里面只剩下床上将死的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曾对许汜做过什么呢？
他在陆齐失手将许汜推出去挡住楼顶上掉下的重物，在许汜落下终生残疾后，用钱和权将所有的一切言论埋葬，恶人逍遥法外，养父母收取利益闭紧嘴巴，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只有许汜，那条腿因为不可逆损伤落下了残疾，连成为怪物之后，那处伤也一直跟着他。
他也是小丑的加害者，如今垂垂老矣，马上就要死去了。

第23章 血色糖果
在许汜死掉之后，他还没有变成小丑的时候，曾有一段时间游荡在人世间，他身体里面对着这个世界有着数不清的怨恨，这些怨恨化作最浓烈的诅咒，诅咒着那些罪恶的灵魂。
诅咒成效，小丑将从前的亲人、朋友，全都做成了面具，他们的魂魄因为罪孽永世不得超生，永永远远被困在面具里面，成为怪物的同化物。
可是在这些人当中，唯独少了陆家。
在许家人接二连三的离奇死亡时，陆老爷子曾也出现过几次危及性命的意外危险，再排除是对家的手笔之后，陆老爷子请过得到高人曾算过一卦，是厉鬼索命之相。
破财消灾，陆老爷子上山请了两串佛珠带上，将陆齐送出国外，请僧人做了做法，日子便这么安生了下来。
他们都以为是那佛珠起了效用，却没有想到，那时候的许汜变成了小丑，因规则限定，不能踏足人类世界，所以才勉强逃过一劫。
但有因有果，因果循环，因着祁时和陆参，小丑和陆家的因果便这样联系又了起来，小丑来了结当初结下的恶果。
陆老爷子已经快死了，他的灵魂被那几个怨灵啃噬的破烂不堪，身体仅剩下一口气吊着。
小丑是来收割他的灵魂的，同着他的父亲母亲一样，将陆老爷子做成面具，禁锢灵魂永生永世，可是此时的小丑看着奄奄一息的老人只觉得无趣。
腐烂到内里的灵魂散发着难闻的恶臭，枯黄褶皱的皮肤堆叠在一起，像是枯死交叠的树皮，这幅皮囊不堪入目，灵魂也让人觉得肮脏。
做面具是要沾血的，小丑知道，它的人类最是温柔良善，也很爱干净，身上总有着一股淡淡的很好闻的冷香。
若是它沾上了血，被青年闻见了就不好了。
况且，这屋子里也还有其他的存在。
小丑放出气息引得那些藏起来的怨魂来到跟前，它们再次匍匐到陆老爷子那小小的身躯上，眼眶猩红，身上戾气尽显，显然死去时曾怨气冲天。
陆老爷子身上背负着好几条人命，不被做成面具，灵魂放置被怨魂啃噬殆尽，想必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吧…
耳边是陆老爷子痛苦的叫唤声，仪器嘀嘀作响，发出警报声，很快便有好几个医生从房间里面跑了出来，他们推着仪器，急哄哄的跑进卧室里面。
小丑离开了房间，它站在走廊的一旁，无数人从它身边擦肩而过，却没有一个人能看见他。
小丑寻着气息走下楼，来到另一个屋子里面。
床上躺着正在昏睡着的陆齐，整栋别墅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吵醒他。
黑漆漆的屋子里面一丝月光也无，窗帘被紧紧拉上，躺在床上的陆齐睡梦之中还紧攥着那几颗佛珠不肯松手。
小丑曾经有过一次差点成功将陆齐做成了面具，它操纵着陆齐的身体，使之走到天楼上面，身子都探出了一大半，正要往下跳，突然出现了巡查的老师叫住了陆齐。
叫魂叫魂，陆齐的魂被叫了回来，身体控制权也回来了，看见脚下的万丈高楼，陆齐差点没被吓得晕过去。
自从那次之后，他便知道自己被缠上了，却没想到仅仅是安分了几年，又开始了。
小丑脚底的影子扭曲涌动，在察觉到小丑的视线之后，影子离开了小丑，最后钻进了陆齐的身体里面。
肉眼可见的，影子钻进去后，陆齐睡得很不安稳，嘴里嘀咕着什么，双腿蜷缩着，很明显是极度害怕的模样。
在陆齐的梦里，他梦见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是高中发生的事情。
那时候他人缘好，家里又有钱，班上有着一众小弟，谁不恭维他，年少时的陆齐哥哥不在家，被陆父惯的刁蛮，打架斗殴都是常态，只要不是太过分，老师和校长都是笑笑就过去了。
他那时候贼喜欢欺负一个总巴结他们家里面的暴发户家的儿子，偏生那人成绩好得很，只是因为弟弟的缘故被迫留学。
陆齐在梦中笑了笑，将人引到旧教学楼的面前，他周围有好几个人，站在一旁看笑话。
不同于以往的沉默不理会，当站在陆齐旁边的那几个人准备欺负殴打男生时，那人从身旁掏了块砖头闷声伸手砸人。
不叫的狗会咬人，但年少时浑身是刺的许汜并不是狗，而是潜藏的狼。
两方殴打在一起，陆齐这边有着四五个人，硬是没有吃到半分好处。
场面逐渐胡乱了起来，陆齐混在里面，想要将不识好歹的许汜教训一顿，却陡然间听见头顶上似乎有着什么奇怪的声响。
他抬头一看，看见掉下来的那东西之后，眼睛骤然缩的跟猫瞳似的，身体产生第一反应，当看见面前的许汜时。陆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出手将少年推了出去。
“咚。”
重物落地的声音，梦中的陆齐睁开眼睛，惶恐的看着被压在石头下的人，那人没有动静，不知道还有没有活着或者是已经被砸得稀烂。
陆齐压下恐惧朝着石头下方看去，想看清对方的脸，可是这么一看，梦中的陆齐直接吓得汗毛倒立，像是有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
那石头下面，哪里还有别人，明明就是他自己！！

第24章 血色糖果
梦境持续循环，现实生活中的陆齐瑟缩在床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打湿了枕头。
他被梦魇住了。
影子从陆齐身上钻出来，不知吃了什么东西，恶心的扒在床边做着干呕的姿势，只不过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夜色黑沉，陆家主宅却灯火通明，今夜注定不是个寻常夜，而小丑蔑向床上的陆齐，没有再有动作。
时间还长，陆家剩下的最后这一条命不着急，因果循环，这世间的苦楚，有时比失去性命还要让人痛苦。
-
祁时自从出院便一直待在公寓里面，倒没有着急回游乐园。
日子这么一久，待在屋子里面的祁时便自觉有些地方不对劲了起来，比如有一天早上起床，在窗台边看见了一朵被折下沾上露水的花朵，躺在沙发上午睡的时候，再次醒来发觉自己在卧室的床上，打开的窗户也被关小了。
晚上没有点灯的角落，墙角的地方会多出一块比其他地方深上一层的阴影，若是遇见他洗澡出来，那团阴影还会泛着些许粉色。
小丑不知道在祁时面前早就已经悄无声息的暴露了，偷偷摸摸的藏在屋子里面的角落里，给人类送一些小花小叶子。
若是其他人遇见这些东西，还以为是自家招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祁时一看见蜷缩在角落的黑影时，联想到17在医院时曾说过小丑现在能离开游乐园，祁时几乎是一瞬间便猜想到了那是小丑。
以防万一，祁时还问了问百事通系统，17没有回答，便是默认了。
可游乐园本就是怪物的囚笼，它们被关在那个地方，有着规则和限定不能离开，离开久了不知道会出现什么问题。
17这时候出声了：【小丑本就是特殊的存在，在一定特殊情况下，游乐园并不能限制它，离开的时间久了也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各方面行为言语，更会接近人类时期的样子。】
小丑会被人类世界同化，相较于游乐园的小丑，一些行为上会偏向于人类许汜。
比如那些偷偷摸摸放在窗台或者桌角的小礼物，怪物学会了回礼。
但如今的小丑与身为人类时本就相差不大，所以系统所说的这方面祁时并没有太大的感觉能感受得出。
既然确定是小丑待在家里，祁时最后的一丝顾虑也打消了，他不着急回到游乐园，反倒是给自己放了一个小假期，放松放松。
这几日阳光明媚，天天都是好天气，祁时趁着闲情去商场逛了逛，买了几件夏衣，还将有些长的头发剪了剪。
从理发店出来的青年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短衫，配上牛仔裤和帆布鞋，干净又清爽，看起来就跟还在读书的大学生一样，引得一路上身旁的路人不住的回头看。
跟在祁时身边的小丑也根本移不开眼睛。
它知道青年的皮相在人类之中算是顶好的，可是当头发剪短，露出白皙的颈脖和小巧的耳垂，小丑盯着青年那块露出来的后颈，再怎么都没能移开视线了。
沉寂多年的食欲被勾起，就算是初见时都没现在这般强烈，小丑盯着那块后颈，暗自磨了磨牙尖。
想咬。
—
夜晚降临，祁时顺着人群走到最为喧哗热闹的夜市，这个时候天色已经黑尽，人们下班休息，全都出来觅食玩乐，是夜晚最为热闹的时候。
寻着人少的路边走着，穿过闹市，祁时手中多了杯冷饮，饮料入口冰凉爽口，并不是很甜，在夏季的夜晚，是一杯很好的消暑凉茶。
祁时就这样穿过闹市，顺着江边的小道慢慢走着，夜晚江边的风带着水汽，吹在脸上十分舒服，头顶上是明亮的路灯，对面不远处依稀还能听见广场上的音乐，是大爷大妈在跳广场舞，闹市隔着老远都还能听见闹哄哄的声音，亮着五彩的灯。
瞥向跟在身后的小丑，祁时失笑，上一次走在江边的时候，还是个雨天，那时候祁时才接收到任务，手里攥着属于小丑的一个硬币，可如今，那硬币上的主人公却已经在他的身后了。
一个老爷爷肩膀上搭着一个糖葫芦棍从对面走来，他许是刚从闹市那边过来，糖葫芦卖掉了好一些，还剩下一些挂在棍子上。
那些糖葫芦的山楂很大个，外面裹着的糖色泽晶莹，看起来诱人极了，想着跟在身后的小丑很喜欢吃甜食，祁时一连便买下了好几串。
走在江边，人影稀疏静谧，却也难得的能听见浮世的喧闹，周围没有什么人，祁时扒在江边的围栏上，一阵浅风吹了过来，舒服的让人半眯着眼睛，他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小丑，终于不在配合对方假装没有发现它。
祁时晃了晃手中的糖葫芦，调笑道：“跟了这么久，还不打算出来吗？”
小丑站在阴影的地方，它一直以为祁时在外面同着其他人一样不能看见它，便以为祁时再叫别人，但祁时能看见融成影子的小丑的不同之处，自然也能看见恢复本体的小丑。
那么大一个块头站在那里，想不发现都难。
祁时见小丑没有走出来，直接叫了小丑的名字：“许汜，或者是小丑先生，我知道你在那里。”
祁时手中晃着糖葫芦，看向路灯尚未照明的地方，小丑就站在那里。
被点到姓名，小丑再也没办法藏下去，它在黑暗中恢复身形，一步一步走到祁时面前，将自己彻底暴露在光亮之下。
祁时伸手将手中的糖葫芦递给小丑：“呐。”
小丑没有直接接过来，而是先问道：“是给我的吗？”
祁时笑笑：“是。”
本来就是买给小丑的糖葫芦。
小丑将糖葫芦接过来，剥开表面的糖纸，它一直跟在祁时身后，知道祁时将所有糖葫芦给了它，自己一个都没留，所以剥开的第一个递在了祁时的唇边，让他吃第一口。
同吃一串糖葫芦，有些莫名的亲昵感，可祁时不以为意，他凑过去将那山楂咬下一个，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
看着小丑吃着糖葫芦，祁时背靠在护栏上，他问道：“甜吗？”
祁时吃过的，糖葫芦很甜，小丑也点了点头道：“甜。”
特别是和人类分食一串的糖葫芦，似乎会更甜一些。
嘴里的糖葫芦连同着果核一起被嚼碎吞咽，小丑看着笑着的人类，如此想到。

第25章 血色糖果
祁时不知道小丑内心的想法，他朝着小丑看去，看见暖色的灯打在它身上，不远处是闹哄哄的人声。
他自己不是喜欢热闹的性子，放在平时，走在路边看着人群喧闹的模样也是一种享受，但是小丑一直跟在身后，祁时便想着带小丑出来走一走。
挨着江边走，祁时想起了最开始时系统所说的小丑喜欢温暖，那时他身在浮世，人世间喧哗热闹，而游乐园寂静苍凉，连一分生气都没有。
可如今看着对方安安静静的低头嚼着山楂，暖黄色的灯光打在身上，增添了几分朦胧的暖意，只觉得现在那冰冷少言的小丑如今也沾上了几分烟火气息，或许它所想要的温暖，也能从凡尘的热闹中找寻几分。
想到这里，风吹起额前的碎发，祁时的眼眸越发柔软。
江边的小路又长又远，散会步算是散心贪凉，时间久了吹着江风难免会沾上凉意，再者走久了脚也会累。
祁时顺着回家的路走着，途径一个广场，时间还早，广场上灯又多，人们玩闹歇息着，各自围成一小块地方，人多却不拥挤，小商贩们看见商机，广场的旁边便是一条美食街，一路上香味直直往着鼻子里面扑，勾的馋虫都起来了。
祁时晚上吃了饭，刚才又喝了一杯水，倒没觉着饿，只是坐在旁边为路人提供歇脚的石头上，静静的看着广场上的人群玩闹。
小丑因着刚才被祁时发现，现在也没有再跑去藏着了，只是站在祁时的身边，默不作声的看了看四处，又收回了视线只盯着青年看。
祁时能看见小丑，其他人却看不见，当气质温柔长相又好看的青年出现在人多的地方，总免不了被搭讪，他们看不见站在祁时身边的小丑，便以为青年孤身一人，心头一热就上来要联系方式。
现在时代开放，就算再街上看见男性情侣大家也是见怪不怪的，早已经习惯，上前来要联系方式的，除了一些小女生以外，还有一些青年，男大学生，因为对着祁时有好感，说话的时候笑着，话语之中也会哄着人高兴。
站在祁时身旁的小丑一动不动的看着那些人在祁时面前晃来晃去，它话很少，碎的只剩下半张脸的面具完全遮盖不了那双越发黑沉的眼睛。
随着那些搭讪的人笑的灿烂，小丑脚底下的影子越发的浓稠扭曲，路灯的光被它挡下大半，但是广场小路上树木多，是以没人能够看出来异样。
人们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气息，祁时倒最先发现了小丑的不对劲，他婉拒了那些要联系方式的人，等着周围恢复了安静，抬起头来看着小丑：“怎么了？”
小丑是站着的，祁时坐在石凳上，看它时抬起了头，那双温柔的水眸之中有光，有摇晃的树影，还有它自己的身影。
高大的，带着面具的，残缺的。
不论是人类还是小丑的时候，它总是不善言辞的，阴沉的性子不像是刚才满脸笑容的男大学生，也说不出来什么好听的话哄人类高兴。
小丑喉结滚了滚，垂眸看着祁时，直白道：“不要跟他们一起。”
语言霸道又不讲理。
那缩在小丑身下的影子对着路人张牙舞爪，想要驱赶每一个靠近祁时的人，在小路上经过的路人，只感觉眼前掀起了一阵凉风，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没有人能够看到小丑，除了祁时，那凶巴巴的影子看见没有人注意到它，本想着脱离本体，去咬两口刚才看不顺眼的，前来找祁时要联系方式的人类，但是这会祁时在小丑旁边，小丑踩着影子，根本离开不了。
影子兴致缺缺的缩在小丑的脚边不动了。
听着小丑的话，祁时将空白的手机给小丑看了看：“没有加他们，刚才搭讪的我全都拒绝了。”
“所以，你刚才是在不高兴吗?”
祁时兴致勃勃的问道。
小丑抿着苍白的唇没有说话。
看见这个样子，祁时哪还有不明白的，他笑着，开玩笑似的说道：“但是说不准哪天我碰上喜欢的了，就在一起了。”
祁时逗着小丑。
小丑是第一次听见祁时口中说出喜欢某个东西，即使只是假设，喜欢这个词，从以前到现在，对小丑来说都是一个很陌生的词语。
喜欢是什么？
表层意思是对人或事物有着好感或占有欲。
若是眼前的祁时喜欢上一个人类，对着另一个人类有着好感和占有欲，会和对方在一起生活，会对另一个人笑，那会是什么样子？
小丑没有去想，也不想去想，它永远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它声音沉沉，对着祁时道：“不能喜欢。”
祁时反问：“为什么？”
“要一直陪着我。”
祁时又笑了，被小丑的理由逗笑：“喜欢和陪伴并不冲突的。”
哪里不冲突。
小丑想，眼前的人类哪里都是它的，连那颗鼓动的心脏也是，自然不能喜欢上别人。
只能是它的，只能喜欢它。

第26章 血色糖果
若是要喜欢的话，也合该是喜欢自己的。
渐渐的，喜欢这个词在小丑的心里开始有了一个雏形，是陪伴，是占有欲，是欢喜，那这么算来，它也是喜欢人类的，喜欢对方身上的温度，喜欢到想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哪怕是吃进肚子里。
并没有纠结冲不冲突的问题，小丑兀自想着事情，它抬起眼来看着不远处摆着小摊卖果子的老夫妇，想着就那样一直陪伴着人类老去也是蛮不错的一件事情，但它不会让祁时出来卖果子。
人类的身体很脆弱，它会做出很多很多傀儡挣钱，然后将青年好好的养在屋子里面。
身旁陷入了沉默，祁时向着小丑看去，便见对方不知道看着哪里出神，但这样也好，不会固执的想要他的一个答案。
至于喜欢与陪伴，若是任务成功，或许他不会在这个世界停留太久，其余的东西，暂且随遇而安，走一步看一步吧。
夜里凉风起，并没有在外面待好久，祁时就将小丑带回了家。
祁时的公寓很大，虽说是单人公寓，但是连带着杂物间和客房就有好几个，客房经常有打扫，所以不脏，祁时换了一套床单就将小丑睡的房间收拾了出来。
小丑湿着头发走出来，它看着收拾好的房间，又看向祁时。
仿佛知道小丑要说什么，祁时将床头那盏昏黄的小灯打开，暖黄色的光照在床头：“今天晚上睡在这里，床头的灯可以不关，就算一直开着也没关系。”
“不睡在一起，太热也太挤了。”
祁时那张床看起来要比小丑的那张床要小上一些，两个人躺在上面，也确实有些挤。
听着祁时拒绝的声音，小丑没有说话，它垂着头，湿漉漉的头发偶尔还冒出一点点水珠，看起来有些可怜巴巴的。
祁时眨了眨眼睛，在游乐园时只有一张床，不可避免的会睡在一起，但是家里面有多的床，自然不用挤在一起了。
只是看着眼前的小丑，祁时心头软了软，无奈对着它说了一句：“你等一下。”
等着祁时再次出现在房间里面时，手里拿着一个吹风机，呼呼的暖风拂在小丑湿润的发上，祁时将小丑的头发吹干，直到发丝没有再滴水才收回了手。
“好了，早点休息吧。”
在小丑的视线中，祁时最终还是离开了房间。
夜幕深深，不同于游乐园的安静，公寓所在的地方鲜花绽放，树木清翠，徐徐有着几声虫呤传来，却并不显得聒噪，窗户半开着透气，带着幽幽花香的晚风吹进来，浅浅淡淡，却十分好闻。
在夏季的夜晚，晚风吹来很是凉爽，午时的几分燥热全都在这时消散，可小丑却丝毫没有睡意。
客房很少住人，浅淡得连一丝人气和温度也没有，只有床头那盏一直开着的小灯还亮着，有着一些温度。
短短一月，小丑已经习惯了抱着人类进入休眠，此时怀里空荡荡的，身上的皮肤恢复了冰冷的状态，明明在游乐园时每个夜晚都是如此，它习惯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可现在却变得难以忍受了起来。
而它明明可以不顾祁时的意愿将人抱在怀里，或者是像最初一样迷惑着人类失去神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小丑没有那样做。
它会害怕，害怕那样一双温柔的眼睛里面，会出现厌恶的神色。
怪物也会有害怕的事物。
就像是沼泽地里面的污泥，当太阳照射在它身上的时候，也会小心翼翼的藏起脏兮兮的外表，害怕阳光会离它而去。
没有谁会喜欢缩在阴暗漆黑的角落里，小丑也不例外。
小丑坐在床边，以往这个时候窗外的路灯下总会有一堆黑影嘀嘀咕咕的说着话，今天没有，因为小丑没有回游乐园。
凄凄呜呜的呜咽声混着晚风的呼声传来，不像是人类会发出的声音，小丑站起身走到窗边，窗户被它打开，外面的景象映入眼中。
肉眼看不见的光团窝在公寓下方的小路上，有一些甚至还跳到了窗户上面，缩着圆圆的身子想要进屋。
这些是树木花草生成的灵体，是祥瑞福泽之地才会有的东西，天地而生的灵物最为纯净，如同幼兽一般，喜欢亲近的也是无害干净的东西。
这些白色的光团大抵是被祁时吸引过来的，此时在窗户边上堆成一串，排成一对想要从窗户的缝隙挤进去。
小丑站在窗边一直看着没有动作，身上的影子却扭动着身体离开了主体，窜到祁时的窗户边上，影子涨大露出内里尖利的齿牙，将那些妄图挤进屋子里面的光团吓得炸毛四处乱窜，一溜烟的全都没影了。
祁时的窗户边没有了其他的东西，影子守护住了属于自己的地盘，耀武扬威的回到小丑身边，也不肯乖乖的缩回身下了。
光团全都赶走了，可空气中那呜呜咽咽的声音却还没有消失，影子仿佛也察觉到不对劲，不在翘着尾巴，细细的去听那阵奇怪的声音。
很细很尖，声音很近又好像离的很远，像是故意勾着使人好奇前去查看。
影子晃悠着身体朝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消失了，小丑看了看，眨眼间，屋子里面没有了身影，小丑也跟了出来。
时间不是太晚，街道上陆陆续续还有着几个路人，小丑跟着影子来到了一条昏暗的小巷中。
居民区的小巷很潮湿，布满涂鸦的墙壁上长着霉斑，地面上随处堆积着杂物，还有着一股食物腐烂的恶臭味。
越往里走便越黑，影子融进巷子的黑暗之中早就不见了踪影，小丑慢慢走在后面。
这片小巷很长，路边没有路灯，一片漆黑，在途经一小堆杂物旁的时候，突然，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小丑身后传来一股浓重的血腥臭味，直直扑着它的后脑而来。
小丑没有着急躲，它不紧不慢的转过身，看见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影子叼住了一团血雾，被叼住的血雾传来尖利的呜呜咽咽稚嫩哭泣声，没有想到觅食啃上了硬茬。
那尖利的哭泣像极了婴儿的哭声，莫名的带着几分可怜，可还未等着小丑如何处置偷袭的小鬼，巷子的不远处传来一道啧啧作响的水声。
小丑抬眼朝着那个方向看去，看见了一对同性情侣，高个子的男人把另一个略微纤细的人抵在墙上亲，刚才那阵水声就是他们两个发出来的。
这是一对情侣打野食，许是情不自禁，随便就在一个巷子里面亲密了起来，而恰巧就被小丑看见。

第27章 血色糖果
昏暗的小巷里面，小情侣忘我的亲昵着，根本没有发现小丑的身影。
高大的院墙是最好的遮挡物，幽暗的光线遮挡了一切不堪，啧啧的水声响起，高个子的男人伸出手将手探进另一个人的衣服里。
寻常人看不见巷子里的事物，但是丝毫影响不了小丑，即使在黑暗之中，它也依旧能看清眼前的一切，眼看着那边的情况变得越发不可收拾了起来，影子叼着的小鬼不知道为何开始哭泣出声。
尖利的哭声刺耳，在黑暗的巷子中尤为诡异，那对情侣仿佛也听见了什么声音，停止了亲昵的动作，他们回过头，隐约间看见巷子深处好像有着一个高大的黑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朝着他们看过来，带着刺骨的冷意。
小情侣被吓得脸色煞白，连忙跑出了巷子。
小丑收回了探究的视线，它垂下头看着刚才发出哭声的小鬼，看见影子叼着小鬼的半截身子，已经啃下了大半，才发现原来是影子在吞噬鬼魂，那鬼魂才抑制不住的哭出声来。
小丑皱着眉，斥着影子：“吐出来。”
影子也打野食，什么东西都往肚子里面塞。
影子听见小丑的声音，不情不愿的将嘴里的食物吐了出来，那小鬼一脱离影子，连忙窜到了巷子的杂物堆里面藏了起来，害怕的缩成一团。
看样子是一个两三月的小婴儿，连神志都还没有开，只会咦咦呜呜的哭，发出声音吸引夜晚独自出行的人类，话都不会说。
许是对危险还有着下意识的反应，那小鬼脱离了影子，没有贸然逃走，只是缩在了角落，它藏身的地方蝇虫飞舞，散发着东西腐烂的恶臭，隔着老远就让人觉得臭味难忍，连忙逃的远远的，生怕沾染上了一丁点气味。
影子似乎也能闻见味道，见状连小鬼都不抓了，离得远远的不肯靠近。
可小丑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它突然走上前，伸出手将堆积在角落的杂物扯开，那几百斤重的废铁在它手中如同一张轻飘飘的纸屑，轻轻一扯便拉开了，被扔在其他地方发出沉闷的声响。
重物被扯开，下面还有着一层破棉被，小丑拿了一根棍子将那棉被挑开，“吱吱吱”，五六只肥胖的大老鼠从里面跑了出来，眨眼间就没影了。
棉被挑开，恶臭更甚，小丑朝着缩在角落的小鬼看去，也成功的看见了小鬼身旁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的尸体。
无数蝇虫粘在上面，因为小丑的动作在半空中乱飞，散发着恶臭的蝇虫密密麻麻的，却一点都不敢靠近小丑。
因着逐渐变热的天气，那小小的身体上还有着许多蛆虫，让人看见只觉得遍体生寒，又控制不住的干呕，可现在是夜晚，这条小巷连一丝生气也无，哪里来的人。
小丑挑开棉被便没有了动作，那小鬼就只缩在尸体旁边，恐惧的朝着小丑看来，小小的身子一动不动。
这条小巷离祁时所在的公寓很远，旁边是一片老旧的居民楼，看起来快要拆迁了。
很多居民早已经搬出去，除去一些不愿意离开的偶尔有几户人家，某几个屋子还亮着灯以外，其余的全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它们伫立在黑夜中，空洞洞的房子像是看不见底的深渊，叫嚣着吞噬掉那几盏零落的光亮。
恶臭难忍，影子离得老远，小丑手中拿着棍子没动，死寂的巷道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臭味，飘荡在半空中。
突然，巷子的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打破了沉寂，缩在角落的小鬼有了动作，身体一溜烟的窜到巷子的尽头，追着那阵脚步声。
小丑跟了上去，发现那只小鬼跟在了一个女人的身后，那女人面色发白，看起来有着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身上的衣服洗的发白，长袖偶尔露出一角，是被虐打过的痕迹。
女人身上有着一股很浓的死气味道。
走进老旧的居民楼，摸着黑上了楼，女人拿着手中的钥匙开了门，迎面一个破拖鞋打在身上，女人捡起拖鞋，神色麻木的走进了屋内。
屋内餐桌上的男人喝得脸色驼红，一看见人就骂骂咧咧道：“他妈的干什么去了动作这么慢，老子的酒呢?”
喝醉酒的男人满脸通红，眼神迷糊，他浑身上下不修边幅，胡子耷拉着，很明显很久都没有打理过了。
女人麻木的走近，将手中的啤酒递给男人，她神色恍惚，眼神浑浊，一看见男人嘴里便嘀咕着：“我的孩子呢？孩子呢？”
那男人听见女人这样嘀咕，嗤笑了一声，恨恨的道：“孩子，什么孩子，那小怪物早就被我丢掉了。”
男人喝了一口酒，将手中的酒瓶狠狠一放，在桌子上磕出“咚”的一声响，凶恶的仿佛下一瞬间就要伸手出来打人，只不过或许是酒喝多了没有力气，他放下了酒瓶没有动手，只是瞪着女人，满口的黄牙说出难听的话。
“将你娶回来二十多年没下蛋，一生就生了一个畸形的小怪物，谁他妈的有那么多钱来治，早点丢掉省事，省的一天哭哭啼啼的吵得老子耳朵疼。”
原本跟在女人身后的小鬼见状对着男人呲牙，围绕在它身上的血雾散尽，露出小鬼的模样，那是一个浑身青紫只有三个月大的小婴儿，许是母体营养不良，或者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忌，婴儿其中一只手只有巴掌，并没有手指。
而伴随着这样奇怪的身体症状，婴儿的身体十分脆弱，那浑身上下不正常的颜色，很明显是有着某一些先天疾病。
因为这些，这个男人亲手将自己的孩子扔掉了。
常说虎毒不食子，可有些人的心终究比畜生还不如。
男人不知哪句话戳中了神情恍惚的女人，陡然间，那佝偻的背伸直，一直不敢言语的女人猛然间爆发，将桌子上的酒瓶拿起来朝着男人的头上砸去。
力道很小，没有砸破，却成功让人吃疼，男人的酒因为疼痛醒了半分，他伸出手攥住女人的头发，将人拖进了一个房间里面，然后将房间从外面锁上，边摸着头边骂道：“该死的。”
不堪入耳的话骂了半天，男人回过身想要继续到桌子边喝酒，脚下却踩到了一个啤酒瓶，噗通一下，后脑勺着地，男人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时间没过一会，喝酒呕吐物从喉咙管涌上，昏迷中的男人没有清醒，那呕吐物灌满他的口鼻，堵住了呼吸道。
身体在面临死亡的时刻发出抽搐的惊动，男人依旧没有清醒过来，他的呼吸渐渐微弱下去。
一墙之隔的屋内，小丑站在一旁，他看着女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将扔在地上的脏衣服团成一团抱在怀中晃悠，像哄孩子一样轻哄着。
她已经疯了。
女人眼睛浑浊，她没有开灯，把怀中的脏衣服当成孩子一样哄，而在她身旁的小鬼小心的靠近着，最后试探着躺进女人的怀里。
随着女人晃荡的动作，小鬼开心的发出咦咦呜呜的声音，此情此景，若忽略眼前这诡异的场面，倒正像一个母亲在哄着襁褓中的婴儿。
可惨死的婴儿依旧还对着母体持有亲近和依赖吗？
在小丑冷冷的眼眸中，那躺在女人怀里安静的小鬼撕扯着嘴角露出笑容，尖利的牙齿露了出来，然后猛的朝着女人啃噬过去。
咀嚼的声音传来，小鬼吃掉了母体。
死去的婴儿因为惨死而成为了怨鬼，它从母体孕育而出，本身对着“母亲”有着亲近之感，可它已经不是小孩了，它是恶鬼，是怪物，属于怪物的亲近与爱意，就是吃掉自己所爱的人，与之融为一体。
那是怪物最为纯粹的爱意。
闹剧结束，小丑没有兴趣看小鬼进食的画面，它离开了这片居民楼小区，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
路灯伫立在两旁，脚下的道路一片明亮，马路上时不时有着几辆汽车驶过，在无声寂静的夜晚里面。
看见了被抛弃在巷道的小鬼，小丑想到了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他是许家的养子，被领养之前住在福利院中，而福利院的孩子大多数也是被抛弃了的，只不过它比那小鬼幸运得多，至少没有暴尸荒野，但好像也没有幸运到哪去。
它们都是被扔掉的存在。
人世间的亲情它从来没有感受过，小丑是许汜时，感受到的更多的是来自同类的恶意，是人类藏在内心不见天日的丑恶，撕开表面那层外皮，里面是肮脏可怖的深渊。
时间一久，它只记得那一张张丑陋狰狞的面孔，也不记得自己死去时候的模样了。
远离那老旧的居民区，那空气之中洗不掉的腐臭味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草木花香的味道。
那些光团栖在树下和小路旁边，察觉到小丑的气息一瞬间一哄而散，显然没有忘记刚才的吓唬。
因为出去一趟身上沾了灰尘，小丑回到屋子里第一件事情就是重新洗了个澡，它将头发擦干之后，没有回到客房里面，而是穿过房门，来到了祁时的床边。
凌晨的时间，祁时已经睡熟了，这一下再也没有任何阻碍，小丑躺下身，将祁时抱在怀中。
不是空荡荡的房间，怀里被填满，冰冷的皮肤开始渐渐回温。
夜色一安静，冷香淡淡，白天那藏在骨头缝里面的食欲又悄然勾了出来。
小丑突然想到了在小巷子里面看到的那一幕。
鬼事神差的，小丑缓缓低下头靠近怀中的人类，两张唇瓣相触，触及到的是不同于其他地方的温暖，人类的唇瓣柔软的让小丑呼吸微滞。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面暗色滚滚，在夜色的遮挡下，小丑克制的离开，又不受控制的落下密密麻麻的啄吻。
一下又一下。
最后，害怕将青年吵醒的小丑最终还是收敛了动作，小心翼翼的将祁时抱了满怀，克制着想要将对方吞吃入腹的冲动，小丑缩在了人类的颈窝边，闻着对方身上的冷香。
是它的，是绝不会将它抛弃的人类。
只能是它的…
怪物没有克制，它们从诞生的那一刻骨子里就被刻上了占有。

第28章 血色糖果
陆氏集团所购的地皮出了一件大事，市区北面待拆迁的居民楼死了人，据说死像十分凄惨，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作乱。
负责人忙的焦头烂额，如今陆氏的代理董事长陆参闻言拖着还未好全的伤去到现场处理。
破旧冷清的居民楼只剩下零星几家人还没有搬走，往日清冷的小区今日却十分热闹，警察在外面围了一圈警戒线，乌压压的人伸长脖子朝着里面看。
只不过出事的楼层是在五楼，就算人们脖子探的再长，也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情况。
“唉唉唉，听说了没，有人在前几天晚上听见了王大壮家女人的尖叫声，那叫一个凄惨，尖的跟猫叫似的。”
混杂在人群中的，有一些是前阵子刚搬离居民楼的，在老小区住了几十年，哪一层住着哪一家人户，姓甚名谁都是差不多摸熟了的，是以知道如今出事的这家人。
有人闷声回着另一个人的话：“这有什么稀奇的，王家那厮是个混账，喝醉酒了就喜欢打人。”
“唉，真是造孽啊！”
“对了，听说那王大壮是喝酒喝死了的？”
谈及隐晦的事，人们的声音都小了一点：“好像是的，听说是上门催债的人来敲门，敲门不应以为人藏在了屋里面，硬生生把门破开才发现死了人，这夏天天气热，尸体都臭了。”
再有人问：“那王大壮的媳妇呢？跑了？”
“这才是奇怪的事。”明明头顶上顶着大太阳，说话的人搓了搓胳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最吓人的是他的媳妇，说是被什么东西啃得，身子都空了一半。”
他们居住的地方虽不是中心区，但也是城市里面，没有野兽也没有肉食动物的痕迹，更没有听见过“吃人”这样类似事件的发生。人群中一阵低哗声，众人没再说话，很明显是被吓到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人群的数量没见减少，反而愈发多了起来，楼上也有了动静，穿着防护衣的法医的手套上全是黑色的血，两个担架抬了下来，即使尸体是被密封上的，但空气中的恶臭还是不可避免的散开。
“呕…”
干呕声传来，竟是有人被恶心吐了。
“唉不对，我记得俺们离开的时候那王家媳妇已经生下了娃，那娃儿哪去了？”
这道声音刚落下，一个在周围巡查的警察连忙跑了过来，他脸色煞白，神色严肃，对着为首的警官道：“报告，在小区角落的巷子里面发现了一具婴儿的尸体。”
声音没有压低，很多人都听见了。
世风日下，太阳照在身上没人能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温暖，只让人感觉遍体生寒。
这老天爷哟，真是造孽啊…
处理完居民楼的突发事件，陆参揉了揉额角，这阵子为了处理陆老爷子的后事，还有应付野心勃勃妄图分一杯羹的陆氏股东们，陆参已经好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自从陆老爷子死后，陆氏的股票额度一直在下降，虽然幅度不大，但是整体下降趋势很明显，新项目与其他公司交谈并不顺利，在临江市兴盛了几百年的陆氏，气运衰竭，仿佛已经走到了尽头。
陆参并不知道，陆氏这两代人越发的贪得无厌，商人的手上并不干净，所造下的孽果最终会将陆氏先祖积攒下来的气运毁于一旦。
陆氏的衰竭是必然，但陆参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这百年家族所积攒下来的产业，便看他的气运和能力，能留下多少便算多少。
固定骨折手臂的支架还没有拆掉，陆参带病处理这些繁杂的琐事，长时间的忙碌使他脸色发白。
助理站在一旁抱着文件，看见陆参明显不是很好的脸色，他出声关切道：“陆总，要不要休息一下。”
陆参摇了摇头，堆积在办公室还有很多文件没有看，晚上还有一场饭局，有一个很重要的合同要签，他还有许多的事情，这庞大的陆氏要运转，紧要关头容不得他歇息。
助理又道：“除了晚上的饭局，下午还有一个约会，是之前筛选的联姻名单里面的人，陆总还去吗？”
陆参：“不去了。”
想了想，陆参道：“名单后面的也全都取消吧。”
陆老爷子已经死了，对方在死之前将手下大半部分的股份全都转到了自己名下，再做这些已经没有了意义。
想到联姻，陆参又想起了之前在医院与祁时见面的那件事，只不过这么久了，对方从没有给自己打过电话。
应该还是拒绝的吧。
其实最开始和青年见面，除去为了拿到陆老爷子手上的股份，还有一个原因，是那连自己的说不清的缥缈无依的好感。
电话铃声响起，驱赶了脑袋里面胡乱涌上的情绪，陆参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陆齐的声音：“啊啊啊哥！哥！！哥救我，他回来了，他回来报复我了，不是我推的他，是那石头自己掉下来的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
“我不该欺负他，对不起对不起，我有很多很多钱，我有钱，哥你帮我赶走他好不好，哥！！”
听着陆齐的胡言乱语，陆参皱着眉头，他对他这同父异母的弟弟没有太多好感，更没有耐心，好在的是陆齐只说了几句话，手机便被一旁的人拿走了。
“陆先生，陆齐先生的情况还是很严重，用药也不见好转。”
陆老爷子死的那一晚，不，应该是从陆家大厅那盏大灯掉下来，陆齐手中的佛珠断掉的那一刻，陆齐便开始梦魇了，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陆老爷子死的那一晚，陆齐“疯”了，莫名其妙就疯了。
他晚上睡觉的时候被餍住，醒来便在陆宅大声叫唤，他偶尔似乎很害怕什么东西，缩成一团嘴里不断呢喃着“放过我放过我”，有时候满脸骄横，攥着拳头歹着人便揍。
那样的陆齐给陆参的感觉十分熟悉，是少年时期人嫌狗厌的陆齐，他那时候身在国外，不知道陆齐做过的恶事，但也略有耳闻。
他从小到大都厌恶这个名义上的弟弟，如今也不例外。
陆齐疯了之后，陆参就把他送进了医院，没动什么手脚，只是让人好好医治他。
陆参揉了揉眉根，仅剩的耐心快要耗尽，他对着电话那头的医生道：“尽力去治。”
说完，陆参挂掉了电话，他朝着助理看过去，问道：“去查了吗？”
陆齐疯后，嘴里面总是胡言乱语一些东西，就算是神经再大条的人此时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陆参便让助理私下去查。
助理点了电头，递给陆参一份文件：“都在里面了。”
陆参此时坐在车里，汽车驶向公司，他将手中的文件翻开，在看到某一个地方时停顿了下来，随后是良久的沉默。
-
祁时回到了游乐园。
再次回到糖果店，整个店面都积攒上了一层薄灰，祁时将里里外外收拾了一下，还发现放在柜台旁边的好些散装糖果全都不见了。
至于那些封好的糖，除了上次祁时拿走的那些水果糖，其他的都还是原封不动的在那里。
糖果店好像遭了贼，但是贼不太聪明，只偷了一些散装的糖果。
店面刚收拾好，就有客人来了，祁时上次还想着请一个员工帮着照看店面，但是转念一想，游乐园太过特殊，害怕将无辜的人牵扯进危险之中，祁时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所幸的是糖果店并不是很忙。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到了午饭的时间，祁时将店门关上，刚想准备去游乐园外面觅食，毛色艳丽的鹦鹉飞了过来停在店外的树枝上，看见祁时就扑腾着翅膀叫道：“大漂亮大漂亮！！”
鹦鹉看见祁时，每次只会说这一句话，但是并不妨碍它很开心的样子。
祁时看见鹦鹉，他走了过去，伸手摸了摸鹦鹉的小脑袋，问道：“你的主人呢？”
鹦鹉的主人是小丑。
鹦鹉蹭了蹭祁时的手，眼睛滴溜溜的转，它还没有开口说话，一阵脚步声靠近，说曹操曹操到，小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掐着时间拦住了人。
这个时间点小丑来找人，肯定是来叫祁时一起吃饭的，祁时挣脱不得，只得跟着小丑一起回到屋子那边。
整个屋子的摆设跟祁时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窗边放着祁时经常坐的椅子，柜子上是祁时喜欢看的那几本书。
没有丝毫变化。
坐在房间前不久新添的桌子上，祁时看着小丑将保温盒里的食物取出来，菜色还是祁时最喜欢的菜色，是某家私房菜，味道很好，可是今天却有些不同，具体什么地方不同，祁时也说不上来。
小丑不需要吃饭，它将食物依次摆放在祁时面前，坐在一旁，看着祁时夹了一小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平时寡言少语的小丑在此时罕见出声：“...味道怎么样？”
其实小菜有点咸，很轻易就能尝出不是老厨师的手艺。
祁时咬着筷子看着小丑，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并没有说实话，而是点着头夸赞道：“味道不错。”
小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它依旧如同以往一样安静的坐在祁时身边，只是祁时莫名觉得，小丑的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

第29章 血色糖果
吃完饭不着急回糖果店，祁时被小丑压着躺在床上睡午觉,祁时的作息十分正常，也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他以为这个午休时间就这样一直躺在床上清醒的度过去，却没有想到在柔软的被窝中，身体涌上疲倦，眼皮下沉，意识逐渐归于混沌。
祁时睡着了，但是这一觉睡得并不是十分安稳，他在睡梦中隐约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紧紧裹缠住，像蚕茧一样力道大的让他不能呼吸，有一片冰冰凉凉的物体慢慢贴在他的脸上，眉间，最后试探性的落在唇瓣上，一触即离，小心翼翼，偏偏一下又一下。
祁时并不反感，只是对这种感觉感到疑惑和无力。
他的梦境中一片灰蒙蒙的，耳边是刺耳的尖叫和嘀咕声，好像有很多人在说话，只是祁时听不清它们再说什么。
时间越久，眼前的雾越浓重，祁时往前走，在黑暗之中不小心踏进了一片沼泽地中，沼泽地很深，泥土腐烂散发恶臭，祁时被困在里面不得抽身时，周围的雾气在这个时候变淡，无数张脸皮出现在半空中。
它们没有身体，只有脸皮，或笑或哭或怒或哀，千篇一律，各不相同
唯一相同的动作，是它们全都用那双瞪大的眼睛，齐齐朝着祁时看过来。
嘈杂的声音响起来，有面皮在哭，在说话，那些在最开始听得并不真切的一些话语，在这时候掀开蒙在表面的那层迷雾，彻底出现在祁时耳边。
“呜呜呜呜好疼好疼好饿好饿。”
“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去死怪物去死怪物去死！！”
它们在祁时耳边重复着诅咒，一遍又一遍，声声泣血，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委屈，它们口中说着恶毒的话语，围绕在祁时身边，妄图将他拖进沼泽地里面。
可是祁时连看都没看那半空中的面皮一眼，落入沼泽地也没有惊慌挣扎，而是打量着周围，艰难缓慢移动着身子来到岸边，手臂一撑，光靠着臂膀力量就让自己脱离了困境。
祁时站在岸边，看着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面具脸，他神色平静的打量着这些奇怪的东西，突然，有一张面具大着胆子朝着祁时飞了过来，停在了祁时面前，面具耸动着鼻子闻着祁时身上的味道，不知道闻到了什么陡然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它来了它来了是它来了怪物来了许汜来了啊啊啊啊啊！！！”
“滚开滚滚滚滚滚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是许汜许汜许汜许汜去死！！”
祁时听见面具口中说着小丑的名字，那一张面具陷入癫狂之中，其余面具全都陷入了慌乱，在整个空间里面乱窜，哭声尖叫声浑成一团，数不清的诅咒声在祁时的耳边响起。
那些恶毒的话语，全都是诅咒许汜的。
面具没有攻击力，祁时本想伸出手抓住一个问问，系统在此时出现，制止了他的动作：【宿主，不要碰，这些面具身上都带着很重的阴煞气。】
阴煞气又称之为阴气，是死人或者鬼魂身上才会有的东西。
系统出现，便证明祁时所在的地方不是梦境中了。
祁时出声问道：“这里是哪里？”
【因为外界环境因素和磁场影响，宿主现在身处于另一个空间之中，是怪物所创造的空间，这里囚禁的全是满身罪孽的灵魂。】
【是怪物厌恶的灵魂。】
那些加害者，不论是亲人还是朋友，他们禁锢在这个永不见天日的地方，黑暗侵蚀，罪孽满身，不得超生。
祁时收回手，他看向那些密密麻麻的面具，那些面具的脸在他的眼中倒映成野兽的模样，面皮扭曲，张牙舞爪，长着血盆大口，像极了深渊地狱之中丑陋的恶鬼。
【宿主，这个地方待久了会被沼泽地吞噬的，要想办法出去。】
昏黑的空间中没有方向感，祁时只能凭着直觉朝着前方走，妄图找到这个空间的出口，他小心的避开脚下的沼泽地，那些靠近他的面具也没有搭理。
终于不知道走了有多久，祁时的面前出现了一片光亮，这无数面具妄想逃离的鬼地方的出口，被祁时轻而易举的找寻到。
他像是误入禁地的游客，悄然到来，又悄然离开。
而能安然无恙的离开，何尝没有禁地主人的默许呢？
系统：【宿主，快离开吧！】
祁时应道：“好。”
在临近出口时，祁时转过身回头看了一眼。怪物所创造出来的空间是一座牢笼，这里没有生气没有光亮，这里是关押罪恶与恨意的存在。
可在这样一片空间中，在祁时要离开的时候，不经意间的一眼，在某个角落却瞥见了一道微弱的光亮。
很小，很难发现，可是祁时还是看见了，踏开的脚步顿住，祁时转过身，在系统的疑惑声中朝着那道光亮走过去。
系统17：【宿主？】
祁时伸出手指抵在唇边：“嘘。”
祁时走到那道微弱的光面前，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将之捧在手掌心中。
冰凉又熟悉的感觉。
这是小丑的灵魂。
怪物也将自己的灵魂囚禁在这样的地方。
那小光团蜷缩起来，乖巧的待在祁时的手掌心中，似乎能察觉出祁时的气息，还挪动着手指在祁时的手指上蹭了蹭。
在万籁寂静的异次空间中，祁时捧着属于怪物的灵魂，对着它小声说道：“抱歉，应该很孤单吧…”
是啊，很孤单，属于小丑许汜的黑夜太长，它静等着黎明的到来，却没有想到黑夜太过漫长，它一路走来，苦楚加身早已经是遍体鳞伤。
在这一刻，属于祁时的私心里面，大抵也有着几分心疼的。
-
祁时安然无恙的醒了过来，小丑不在身边，房间里面静悄悄的。
外面的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西落，黄昏将天空染成一片诡异的血红，游乐园的上空没有飞鸟经过，鹦鹉失去踪迹，整个游乐园寂静无声。
此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嘀！游乐园磁场紊乱，启动剧情点，闯关玩家进入世界，检测当前小丑NPC恨意值：54！】
【嘀，检测到当前小丑NPC恨意值：54.】
【恨意值是否清零？】
【否。】
【当前世界危险度：十分危险！】
【红色警报，十分危险！】
【系统温馨提示：闯关玩家开启任务，游乐园狂欢进入倒计时，其余部门系统所负责的宿主请抓紧时间撤退，撤退！撤退！！】
【鲜血弥漫，惨叫声嘶吼】
【嘀，亲爱的宿主你好，欢迎来到怪物饲养的世界，内心险恶的怪物们会披上华丽的服装，挂上完美的笑容，送上鲜萃欲滴的玫瑰花。
人类不是人类，小丑不是小丑，怪物是怪物。
嘘，请小心，千万不要相信它们说的每一句话！】

第30章 血色糖果
在系统进行倒计时的那一刻，祁时被困在小丑的房间中，没能成功逃脱出去，窗外天色渐渐变黑，在阳光彻底消失的那一瞬间，原本漆黑的游乐园刹那间亮起了五彩的灯光。
悠然的音乐声响起，游乐园的夜晚开始了。
祁时隶属于攻略部门，降低NPC恨意值让小世界恢复正常是他的任务，但是因为不知名的影响，闯关玩家提前进入世界，在祁时还没有将小丑的恨意值降为零的时候，强制暂停属于祁时的攻略任务。
这种情况十分少见，未能及时撤退，将宿主遗落在玩家所属的闯关世界的事例，也少之又少。
闯关模式不同于攻略模式，他们的宿主并不是玩家，极有可能死在失去正常思维模式的怪物手下，但是此时祁时与系统失联，也没有系统在此时提醒祁时要小心再小心。
不同于平时夜晚的漆黑，今晚的游乐园亮着灯，路边老旧失修的路灯此时焕然一新，灯光刺着眼睛。
游乐园好像大变了一个样，只是即使灯光明亮，还是一如既往的死寂。
原本紧闭着的房间门不知什么时候大开着，屋内昏暗，祁时伸手去碰灯的开关，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反应。
祁时对着外界怀有着警惕，只是走廊外黑影浓稠，那些黑影不敢靠近窗外灯光明亮的地方，所以朝着阴暗漆黑的地方涌动。
快进到房子里面来了。
祁时没有办法，只得同之前一样，翻过窗顺着墙壁边的管道离开屋子。
他想回到糖果店那边。
路灯明亮，脚下的影子晃晃，祁时要回到糖果店那边，势必要经过挂着晴天娃娃的摩天轮。
随着距离拉近，人声阵阵传到耳边，祁时站在小路上，他看着眼前的一切，身体比大脑快一步做出反应停在了原地。
好多人，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人，在摩天轮的下方，还有缓缓转动的摩天轮车厢之中，正在扬起笑容认真工作的游乐场的员工，大声吆喝的小贩，拿着票根玩耍的游客，他们全都聚集在一起，将原本空空荡荡的游乐园充斥得热闹极了。
破旧的游乐园丝毫不见往日衰败的模样，给了祁时一种错觉，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想，糖果游乐园本就是现在这般模样，人声鼎沸，客流量源源不绝。
【嘀，探知到017系统小世界产生bug，绑定宿主被迫停留在闯关玩家界面，017系统失联中，为保证攻略组宿主的人身安全，你的临时管家系统已上线。】
【嘀，亲爱的攻略组宿主你好，我是你的临时系统001，系统017失联，这段时间将由我为你服务。】
【当前宿主身处于游戏玩家闯关界面，赋予身份：糖果店老板NPC，当前游戏时间倒计时：7天，7天过后，闯关游戏界面将关闭，攻略修复组界面重启。
系统赋予宿主NPC身份，在此期间，宿主在保证自身生命安全的同时也需要注意当前世界的阙值走向，防止小丑NPC因恨意值过高导致闯关小世界奔溃坍塌。】
【嘀，宿主请注意，闯关界面的怪物危险系数大幅度增长，它们具有很强的独占性和领域性，非必要情况，请不要靠近它们。】
系统机械的声音响起，不同于系统17说话语气有所起伏，系统001的声音没有波动，就像是一个真正的电子机械发出来的声音。
系统001：【当前剧情点：游乐园狂欢前夕，安全地点：美味糖果店，请宿主避开人群中的怪物，顺利前往安全点躲避。】
系统的声音成功将祁时的错觉打破。
美味糖果店，是祁时的店，到那边去第一要经过的地方就是摩天轮。
巨大的摩天轮车厢旁挂着大脑袋的晴天娃娃，晴天娃娃随风在半空中飘荡，嘴角撕扯着鲜红的笑容。
摩天轮下面，一个身穿着黑色礼服的魔术师随手变出了一串魔术，是艳丽开放的花朵，精美的小礼物，或者是一些小小的零食，虽然魔术很小，但不并不妨碍它让那些游客心情变好。
眼前的场景异常的熟悉，祁时也经历过相同的场面，是最开始进入小丑面具时，那小丑傀儡招揽客人的方法，此时也出现在了这里。
祁时走进人群中，当艳丽的玫瑰花出现在眼前时，祁时抬起头看着向自己伸出手的魔术师，魔术师的大半张脸都被挡在了那张黑色的帽子下面，看不真切，它手中的玫瑰花在没有生气存活的游乐园中绽放着，散发着浓浓的幽香。
是香精的味道。
很漂亮的花，跟当初小丑傀儡送给他的花一样漂亮，只不过祁时这次却没有糖果给对方了。
礼貌的朝着魔术师道了谢，祁时拿着花离开，背对着转身离开摩天轮的祁时没有看见，那魔术师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在人声鼎沸，傀儡怪物玩家共存的人群之中，魔术师抬起头直直看着祁时离开的方向。
[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
无数呓语从它脚下扭曲膨胀的影子中发出，那熟悉的令人刻在骨子里面的恐惧，有些潜藏在人群中时刻警惕的玩家在察觉到地面上扭曲的影子时，脸色大变，忙不迭的逃离了这个地方。
[是他是他是他是他是他找到他了找到他了找到他了]
[嘻嘻嘻嘻嘻嘻嘻是人类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嘻嘻嘻嘻嘻]
那黑帽子遮挡下的面具粉碎消失不见，魔术师，也是小丑，亦是许汜。
沦为怪物时，小丑的记忆没有衰退，反倒越发清晰了起来，初见时对温暖的渴望，压制的食欲，青年送的礼物，唇瓣相触的感觉，甚至是少年时那段蒙尘的过往，青年的祝福，掌心的温度，它全都知道，全都记得。
心脏的地方传来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很奇怪，这具身体的心脏早就已经死掉了，为何还会发出声音，跳的如此剧烈。
小丑不知道，重新跳动的心脏无法告诉它这就是心动。
怪物爱上了人类。
【嘀，小丑NPC恨意值-4.当前小丑NPC恨意值：50】
-
祁时没有发现摩天轮下方的魔术师就是小丑，他回到了糖果店。
相比于小丑的屋子，糖果店的电路并没有失效，糖果店内部有一个休息的小单间，店里面还有一些充饥的小零食，嘴馋的时候可以含一颗糖补充糖分，足够坚持七天的时间。
可任务远没有这么容易。
祁时身为糖果店的店长NPC，需要开店进行营业，意料之中，第一天的客人极少，零星几人警惕着进入糖果店又走了出去，偌大的店面门可罗雀，生意差到了极致。
而关注小丑恨意阙值变化的任务，在无缘无故的降低恨意值后，祁时从游戏开始时，就没有见到过小丑了。
像是故意藏了起来似的。
祁时很快没有再去想小丑是不是自己藏起来了，糖果店过了第一天冷清的生意，到了第二天，整个糖果店的糖果开始被那些玩家哄抢了起来，他们眼眶发红，就像是在争抢什么遗落的通关道具，可这就仅仅是一些能吃的糖。
祁时虽然不明白玩家们为何会疯狂的争抢店里面的糖果，但是随着糖果库存的急剧减少，人群越来越混乱，祁时最后干脆直接将糖果店关门，不在做生意。
糖果售罄，NPC关掉店门也是应当然的，只是祁时时不时发现有一些玩家经常在糖果店周围盯梢逗留，动作偷偷摸摸的，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思，祁时看见了，担心出现什么意外事件，干脆待在糖果店里面，也不营业也不出门，将挂帘一拉，外面的人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也阻挡了潜藏在黑暗之中的那道视线。
祁时不知道，糖果之所以成为能被哄抢的东西，还要得益于黑影偷走的那些散装糖，闯关模式下的游乐园危机重重，偶尔有一次其中一个玩家陷入险境，因为逃跑的动作口袋里面买的糖不慎掉了出来，结果那群张着血盆大口，粘稠漆黑的黑影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东西，全都朝着那些糖哄抢过去，连看都没看一眼那逃跑的玩家。
足够多的糖果=+1的血条
这样的关系在各位玩家心中出现等号，所以才会出现糖果店后面客流量爆棚的现象。
而糖果店关门，自然也断掉了一些玩家打的小算盘，胆子大的甚至还出现了不该有的心思。
杀掉糖果店老板NPC，抢夺通关道具—糖果。
可玩家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藏在糖果店四周的影子一击毙了命，放下窗挂帘的窗户外面，绿幽幽的草坪上面到处都染上了血迹，十几位玩家倒在地面上瞪大眼睛，即使已经死亡，可是死前的恐惧还未散去，肌肉记忆抽搐性的还在颤动，染上鲜血的尸体变得格外可怖。
这几天，几乎是每晚上糖果店外面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聪明有经验的玩家不再打主意招惹这家糖果店，可是总有一些不知死活的人想要求得一些捷径。
最后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鲜血弥漫在脚下，影子嫌弃的在旁边的树叶上蹭掉身上沾到的血迹，等蹭干净那些血之后，又兴奋的去掏那些玩家的口袋。
果不其然，影子在那些玩家的口袋里面掏出来了好一些糖，都是祁时糖果店里面的糖果。
影子开心的扭动着身躯，小心翼翼又极其舍不得的叼住其中一颗包裹住，内里像是小孩子一样，舌尖尝到了甜味，小心的舔一口，怕很快就吃完了，克制住自己不去尝那股甜味，但是却控住不住的再舔一口。
只不过影子数了数，从那玩家口袋里面掏了有十好几颗呢，够它吃好久的了，想到这里，影子高兴地连身形都扩大了好几倍，如果这时候有尾巴，那么它身后的尾巴早已经摇晃得螺旋起飞了。
只不过影子的开心没有持续多久，小丑的威压传来，在黑暗中那双眼睛浸染成纯黑色，小丑的脸上还沾着血，它垂着眸，眼神冰冷，声音带着警告：“我的。”
那些糖是它的。
小丑发现影子在偷吃了。
影子妄图跟小丑抗衡，只不过它本身就是小丑衍化出来的东西，再怎么都抵不过本体意识的强大，只能将自己庞大的身躯蜷缩成一团，忌惮着小丑的气息，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小丑将糖全都拿走了。
影子：QVQ
怎么能抢它的糖呢？
抗议无效，影子将自己缩成拳头大小的一团，卷着仅剩的一颗糖逃走了，生怕小丑发现了连嘴里面的那颗糖也要它吐出来。
夜色如水，摩天轮上的白炽灯冰冷刺眼，深夜的游乐园依旧灯火通明，只不过还是抵消不了那渗进骨子里面的寒意，游乐园狂欢前期，夜里总是潜藏着无数危险的，人类听不见，可那些声音却十分轻易的闯进了小丑的耳朵里。
尖叫声，哀嚎声，鲜血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所谓的玩家倒在地面上，身体机能报废，最后一口气落下的声音，全都能听见。
很吵，吵得它头疼。
空气中带着鲜血的臭味，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很难闻。
小丑讨厌这里。
踩过脚下已经变得黏腻的血迹，小丑朝着糖果店靠近，玻璃窗和门上的挂帘被放下，只能从帘子的缝隙探过去，能瞧见到一些店里面的事物。
往日琳琅满目的糖果经过这几天已经被卖光了，到处都是空荡荡的，人类没有在这里，应该是在店里面的某个房间里面休息了。
糖果被嚼碎，甜香气息弥漫，掩盖了小丑对声音和气味的厌恶，身体叫嚣着破开眼前这不堪一击的玻璃门，将藏在里面的人类揉碎进怀抱中，或是狠狠吻咬那张浅色的唇瓣，吸.吮他的鲜血，以此来平复无边无际的寒冷和空荡荡的内心。
再等等，再等一等。
糖果店营业的这几天，小丑一直躲在角落看着向每一位游客送上糖果和笑容的青年，不知道为何，注视着他，那颗心脏总会不自觉的跳动起来，酥酥麻麻。
很奇怪的的感觉，但是小丑并不讨厌。
再等一等，人类本就是它的，不能吓到对方。
小丑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腿，应该要好好藏起来，会讨厌它的，会害怕的。
不可以，不可以害怕。
它会隐藏起来，残疾的右腿会被伪装得健全，下次见面，它将会是人类最喜欢的模样。
所以再等一等。
等到下一次见面，它会将人类偷走，藏起来。
藏到只有它知道的地方。
-
【嘀，当前游戏时间倒计时：24小时，剧情点：游乐园狂欢进行时
系统001温馨提示：游乐园狂欢的夜晚，不论是NPC还是玩家，都要前往摩天轮度过最后一刻，注意，没有安全的场所，没有安全的场所！
你所认为的安全屋，是盛装怪物的地方，是属于怪物的巢穴。】
在糖果店成功度过了六天时间，剩下最后一天，这个屋子已经失去了安全属性，在最后的夜晚，不论是祁时还是其他人，都要离开安全的根据地。
游乐园狂欢，是怪物的狂欢。
没有办法，祁时只能整理了一下，走出了糖果店。
阳光明媚，风和日丽，是初夏美好的一天清晨，路边的树枝缠绕上气球，整个游乐园播放着舒缓的音乐，仿佛在庆祝游乐园狂欢的到来。
出了糖果店，祁时并没有走远，他坐在离糖果店不远的座椅上，打算就这样待着，静静的等着夜晚的到来。
座椅的上方有着一棵绿荫蔼蔼的大树，祁时坐在下面，头顶的刚好刚好被树叶挡住，堪堪拂去阳光带来的燥热感。
面前时不时有着两三人结伴的游客从祁时面前路过，看见祁时孤身一人坐在那里，眼中不约而同的闪过惊讶和讶异，甚至还有人认出了祁时是糖果店的NPC，想上前做什么，只不过在原地踌躇了大半天，终究没有走过去。
他们忌惮着眼前这个格外漂亮的NPC，即使他十分无害，看起来半分攻击力都没有，而这忌惮全都来源于系统播报中心，在糖果店死亡的玩家名单。
那一连串的名字，太多了。
一只鹦鹉不知道从哪里飞了出来，看见鹦鹉艳丽的毛色，玩家们像是看见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是小丑的鹦鹉，祁时认得，它不知道从哪里出现，展开翅膀飞到祁时身旁的座椅上，随后压了压翅膀，抬起小小的脑袋看着祁时。
鹦鹉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它没有第一时间看见祁时就兴奋的开口说话，如果仔细去看，还能看见原本清澈的兽瞳，此时被血色覆盖，黑色的瞳线竖起，攻击意味十足。
是闯关界面的鹦鹉，是能轻易啄走摩天轮上晴天娃娃眼睛的存在，尖尖的喙不亚于老鹰的冲击力，各路玩家宁可招惹那些难缠的黑影，也不敢轻易惹怒它。
祁时有发现到鹦鹉的不对劲，但是鹦鹉乖乖的停在他的身边，没有其他动作，就这样抬起脑袋静静的看着他，祁时下意识的觉得小家伙对着他并没有恶意。
他试探性的伸出手摸了摸，果然，鹦鹉非但没有抗拒，反而诚实的将身体朝着祁时的地方靠近，小小的脑袋熟悉的挨着祁时的手掌心蹭了蹭。
祁时眼中闪过笑意。
鹦鹉出现，一般小丑也会在附近，祁时抬起头朝着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小丑的身影。
可能是只有鹦鹉独自跑了出来？
算起来，自从进入游戏闯关界面，祁时就没有看见小丑的身影了。
鹦鹉眯着眼睛享受人类的抚摸后，陪着祁时坐了一会，时间临近中午，鹦鹉动了动翅膀飞到了一旁，它飞一段距离就停在某个栖息点上，转过头看一眼祁时，像是再看祁时有没有跟在身后，若是青年没有跟上来，鹦鹉就会一直停在那里等着。
鹦鹉没有说话，但是用行动表明让祁时跟过来。
越往前走越吵闹，许多人说话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又在某一瞬间安静下来。
这里是一片空旷的草坪地带，游客，应该称为玩家，玩家聚在一起休憩，正在解决午饭，可是在祁时踏足这片区域时，他们全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转头齐齐的看向闯入玩家地域的NPC。
原本闹哄哄的地方，此时针尖落地可闻。
那些视线中，带着忌惮、窥视、觊觎，眼珠黑白分明，满脸掩饰不住的贪念。
祁时在外围停了下来，并没有再靠近。
鹦鹉没有感觉到此时奇怪的气氛，它将人类带到附近，驱动翅膀朝着一堆人飞了过去，狠狠叼住自己的目标物。
那堆被突袭的人看见鹦鹉艳丽的毛色，手中的武器和道具还没有施展出，就全都一哄而散，跑到一边躲了起来。
所幸的是鹦鹉的目标并不是那群落荒而逃的玩家，叼着包装袋，鹦鹉回到了祁时面前，将自己的战利品放在祁时面前，深藏功与名的理了理自己微乱的毛发。
祁时低下头看着鹦鹉抢过来的东西。
一袋面包？
将他带到玩家的领域地来，就是为了给他抢一袋面包？？
祁时的大脑短时间空白成一片，随后看见鹦鹉将那袋面包拱了拱，示意自己吃掉，祁时才哭笑不得的将那袋面包拿了起来。
但是祁时并没有吃掉那袋面包，而是将之拿了起来，朝着刚才受惊的玩家靠近了几步。
玩家是两个男生还有两个女生，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是还在上大学的年纪。
祁时没有靠的太近，他将那面包递过去，声音低低的道歉：“抱歉，我们没有恶意，小家伙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是有意的，那气势汹汹抢走东西的鹦鹉他们全都看见了，但是看着停歇在一旁的鹦鹉，没有任何一个玩家敢出声反驳。
或许是青年身上的气息太过温柔，看着祁时一直将东西举着，刚才被吓了一大跳的其中一个女生小小出声：“没关系的，我们不要了。”
她不敢伸手去碰那袋面包，即使他们的午餐是用昂贵的积分换取的，也依旧不敢拿回来，他们害怕鹦鹉会啄掉他们的眼睛。
深知游戏世界怪物属性的老玩家全都一脸警惕敌视，只有才进入游戏世界的愣头青才敢小声出声和祁时搭话。
女孩没有接面包，祁时也没有勉强，他假装带着鹦鹉离开，等着人群散开，稍微放松警惕，才又转身返回。
他离得有些远，并没有靠的太近，在那四人组成的小队其中一个盯梢的人发现他，神色警惕准备大喊叫人时，祁时制止了他。
或许是忌惮不远处的鹦鹉，又或者是祁时的身上并没有危险的气息，那人的尖叫卡在喉咙中并没有发出来。
祁时将手中的东西放下，两人虽然隔得有些距离，但是那个男生却能很清楚的听见青年在说什么。
他说的是：“面包的交换品。”
祁时将东西放下就转身离开了，那男生半信半疑，警惕着靠近，他拿着一个粗壮的木棍戳了戳包装盒，包装盒里面的东西漏出，是许多透明糖纸包裹住的糖果。
见状，男生微愣，随后急急忙忙的俯下身将那盒糖藏在了怀里。
祁时不知道糖果的意义，但是玩家却能十分清楚的认识到，糖果是游乐园界面通关的重要道具。
【嘀，恭喜玩家成功获取重要道具—糖果礼盒】
男生揣着意外得到的宝藏，急忙跑回了小队里。
-
这边的祁时吃掉了鹦鹉苦心叼来的面包填饱了肚子，期间鹦鹉一直抬头看着祁时吃东西，祁时以为鹦鹉也饿了，揪了一小块面包放在鹦鹉嘴边，鹦鹉没动。
祁时想了想，将面包换成撕开包装的糖放在手掌心中，这一次，鹦鹉低下头小心翼翼的啄掉了祁时掌心的糖。
鹦鹉囫囵一下吞了下去，祁时笑问道：“不会噎住吗？”
鹦鹉转了转眼睛，没有回答祁时。
事实证明，鹦鹉不是普通的鹦鹉，游乐园中的一切存在都不普通，连小家伙也不例外，祁时也知道鹦鹉的不同之处，所以才会给它剥糖吃，若换在其他的小动物上，他是不会胡乱喂东西的。
解决完午饭，鹦鹉这次没有带祁时去什么奇怪的地方了，他们朝着小丑面具地界的方向走去，可没有算到，路途中央发生了意外。
在途经摩天轮和小丑的交界处，一个巨大的玩偶娃娃活了过来，娃娃动着巨大的身子，将人类一股脑的塞在了肚子里面。
谁都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鹦鹉看着青年在眼前消失，发出尖利的叫声，它攻击着块头比它大上几百倍的玩偶娃娃，想让娃娃把人类交出来，可是玩偶娃娃太大了，它们是用坚硬扎实的布料缝合在一起，即使是玩家极其害怕的鹦鹉对它也产生不了致命的伤害。
玩偶娃娃笑着，它在鹦鹉的攻击下行走，离开的方向，正是玩偶乐园的方向。
是小怪物童然的地界。

第31章 血色糖果
祁时被巨大的玩偶娃娃吞了进去，娃娃的肚子里面很黑，但是却不小，空间很大，大的祁时能够站起来在里面走上一圈，许是内部有着通风装置，这里面没有堆积的棉花味道，空气清新充足，唯一的不足就是脚底下太过软和的棉花还有黑暗。
祁时脚底下是柔软的棉花，踩上一脚就陷入一个坑中，在连续走一步路摔一个跟头之后，祁时干脆不再起身走动，靠在娃娃肚子的内壁上。
在游乐园NPC身份的加持下，寻常傀儡是不会加害他的，这只逃脱怪物掌控的巨大娃娃不知道将他抓走是要干什么，祁时也不知道，但也不可能这样坐以待毙。
祁时就着半坐的姿势，在黑暗中伸出手探到自己的小腿处，指尖翻转，一把折叠小刀出现在手中。
这是祁时以防不时之需从糖果店里面带出来的东西，在此时竟派上了用场。
折叠小刀十分尖利，放在糖果店都是祁时用来割开糖果包装的，此时祁时摸索着来到玩偶娃娃背脊的部位，小刀探向那一块的布料，试图将那一块划出一个口子然后逃出去。
只是不知道这个玩偶娃娃的制作材料是什么，祁时手中的小刀割上去竟没有割开一点缝隙，甚至刀口的地方钝钝的，碰撞上那坚硬的布料，还发出“嘎达”一声脆响。
那柄小刀，竟是这样断掉了。
与此同时，玩偶娃娃的微微晃动停止，它似乎停止了走动，到达了目的地停了下来。
肚子再次被撕裂开，一只手从外面伸进来，把祁时抓了出去。
预想之中的血腥场景没有出现，祁时被娃娃捧在手掌心当中，与那双漆黑的玻璃珠眼睛对上视线。
娃娃有着七八米的高度，是将近两层楼房那样高，被这样的巨大玩偶捧在手掌心中，犹如蚂蚁对上大象，那双玻璃珠做成的眼睛，就有祁时的半个身子大。
祁时半坐在娃娃的手掌心里，他手中还拿着那柄断掉的小刀，在对上玩偶的视线时，祁时不动声色的将那把小刀藏了藏，却没有想到仅仅是这样微小的动作，却被玩偶察觉到。
其中一个手指动了动，玩偶将人类手中的“玩具”扔掉，将脑袋凑近了些看着祁时。
手中的小刀被玩偶故意扔掉，因为玩偶低下头靠近，那双黑玻璃眼睛里面倒映着属于祁时的身影，在太阳底下还反射着光，祁时的身体因为失去武器做出防备性的动作，还没做出反应，就被玩偶反射的光闪了眼睛。
祁时伸出手挡在眼睛面前，玩偶却会错了意，以为它捡回来的小人类要跟它玩耍，玩偶将大大的脸蛋贴在祁时的手上，嘴角缓缓扬起弧度。
【系统检测：安全。】
系统显示的绿灯通行，代表着眼前的情况足够安全，在祁时最开始被玩偶吞进肚子里面时，系统也没有出现警戒声，说明玩偶将他带走并没有恶意。
玩偶娃娃捧着祁时，巨大的身子行走在游乐园中，最后在一间小房子面前停下，它将祁时放在地面上，那间小房子的门是开着的，看着祁时站在门前，玩偶娃娃伸出一根手指就将祁时戳进了小房子里面。
祁时因为玩偶娃娃的动作踉跄着走进了那间房屋，屋子是一个单间，里面有一张小小的床，还有堆积在角落的那一堆玩偶。
不同于玩偶娃娃的笑脸，那些小玩偶喜怒哀乐的表情都有，有些很破旧，有些还是崭新的，能看的出来那些玩偶是才新做的。
黑玻璃眼珠子一片浓黑色，它们无神的望向天空，却在祁时出现后，不约而同的转动僵硬的眼珠，朝着突然出现的人类看去。
这边的祁时被玩偶娃娃伸进来的手指按住坐在那张小床上，窗户外一只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不消一会，娃娃的手掌又伸了进来，那张巨大的手掌心上躺着几颗色彩艳丽的果子，不知道玩偶是从哪里弄来的，一颗果子的大小足足有着篮球那么大。
甜香甜香的，泛着一股奶香味。
那手掌朝着祁时面前探了探，仿佛在告诉祁时伸手拿起来。
这个果子应该是让他吃的，但是游乐园中没有活物，哪个树上会结出这样大的果子，祁时将那颗艳红色的果子抱起，在娃娃的眼睛中，将果子凑近放在嘴边假装咬了一口。
果然，祁时做出这样的动作之后，他面前的那只手掌往后退，不再给祁时递果子，而是抓起角落一旁的那些小玩偶，放在祁时的身旁给他玩。
那些原本咕噜咕噜转着眼珠子的玩偶在被大娃娃抓起来后吓得僵直，被放在祁时身边也一动不动了，就像是一个在正常不过的娃娃。
祁时看着身旁的玩具，又看着手中的果子，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这个大娃娃将他抓回来，是当小孩养了？
祁时将手中的果子放在一旁，他看向窗户外面，看着玩偶娃娃匍匐着巨大的身躯，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也不知道小家伙怎么样了，他那时候被玩偶抓进肚子里没反应过来，鹦鹉也应该被吓到了。
祁时自然没有看见鹦鹉凶狠的模样，若是看到了也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了。
祁时拿起一旁的玩偶放在怀中，装作在玩耍的模样，其实正在无声无息的观察四周，想着趁着玩偶娃娃分神的时候，找个机会逃掉才好，只是整个房子除了房门，就是那打开的窗户能出去。
但是有玩偶娃娃寸步不离的守在外面，没有办法，祁时只能静观其变。
可机会没有等来，倒等来了一堆玩家。
玩家从房屋的另一侧绕过来，他们特意避开守在窗户边的玩偶，小心翼翼的从房门的地方偷偷溜了进来。
一进门，就与坐在玩偶中间的祁时对上视线。
空气都仿佛静默了几秒，玩家也显然认识祁时，知道祁时的身份，此时看见祁时出现在这里，眼中惊讶万分，不自觉的出声道：“你不是…！”
玩家不是一个人，他们这一行有着五六个人，应该是在任务途中，害怕吵到了窗外的玩偶娃娃，那玩家刚刚出声，就被身后的人捂住了嘴巴，没有再发出声音。
“你不要命了！！！”
一道气音发出，那名出声的玩家遭受到了其他队友冷冷的凝视，而那位被捂住嘴的玩家瞪大眼睛，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都忘记了，忘记了外面还守着一个怪物…
相比于外面庞大的玩偶，里面的NPC看起来无害极了，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
双方僵持着，最后还是祁时最先出声打破了沉寂：“你们好。”
说话时，还不忘贴心的小声了一些，避免让窗外的玩偶发现。
没想到NPC会主动出声打招呼，一众人都愣愣的没有说话，还是其中为首的一个人最先反应过来，按下内心的讶异，对着祁时回道：“你、你好。”
他们在游乐园的这六天时间里，遇见过太多可怕恐怖的怪物，已经很久没有碰见能够正常交流的NPC了。
看着祁时能够正常交流，玩家们都松了口气，许是看着祁时很面善的样子，在短暂的打招呼后，他们就不在掩饰目的的看着屋子里面的那些小玩偶，并试探性的朝着祁时出声。
“我们都是游乐园的游客，途经此处看见屋子里面的娃娃很好看，想要带几个回去做纪念。”
“可以卖给我们几个吗？用这些东西交换也可以。”
那为首的男人说着，装作在背包里面掏了掏，手里就出现了一些东西。
有几颗糖，一根看起来像是鹦鹉的羽毛，还有一个不知名的碎片。
在看见祁时的目光在那个不知名的碎片上停留了几秒的时间，那玩家解释道：“这是在小丑面具获取的面具碎片，这个也可以用来交换，这满屋子的玩偶，我们只要六个就足够了。”
六个玩偶，刚刚好一人一个。
这屋子里面的玩偶应该是这些玩家们的通关道具，在说着胡诌出来的借口时，那名玩家神色是不掩的着急，甚至有一些玩家已经在身后悄悄的取出道具，想要用道具攻击眼前的NPC获取房间里面的玩偶。
祁时将他们的动作尽收入眼底，他脸上的笑容不变，抱着手中的小玩偶对着玩家们说道：“抱歉，我并不是这些玩偶的主人，并不能做出决定。”
“那谁是玩偶的主人？”玩家们焦急道。
祁时指向窗外。
协商不成，玩家们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因为忌惮着窗外的巨型玩偶打算速战速决，他们忽视了坐在床上的祁时，直接伸手去抢那一堆玩偶，甚至有一个胆子十分大的玩家，看着祁时怀中露出笑容，格外与众不同的玩偶，他手中攥着道具，打算强抢祁时手中的这一个。
祁时没有反应，玩家的手刚一碰上玩偶，还没来得及高兴，只见原本安安静静的待在祁时怀中的玩偶突然有了动作，它转动着眼珠子，看向面前的玩家，那黑色的细线所缝制出来的笑容撕扯开，露出里面森森尖牙。
小玩偶张开嘴巴，朝着玩家狠狠咬去。
与此同时，拿着玩偶跑出去的玩家惊动了巨型玩偶，看着那些突然出现的小人抢走了自己养着的小人类的玩具，巨型玩偶生气的伸出手，抓住了满地乱窜的玩家一口咬在嘴里。
血腥味蔓延开，咀嚼皮肉的声音响起，直让人头皮发麻，而随着一道银铃声的响起，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传来，让这些玩家彻底堕入深渊地狱
“嘻嘻嘻，捉迷藏时间到了，是哪个小朋友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娃娃呢….”

第32章 血色糖果
在捉迷藏规定的时间内找到玩偶，就是这群玩家在玩偶乐园里面的通关任务，这也是为何刚才那几位玩家会想要和祁时交换玩偶，却又因为祁时模棱两可的答案生出了杀心。
他们的时间不多，找寻玩偶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可是即使是发现了那一屋子的玩偶，这几位玩家还是没能顺利通关，被巨大的玩偶娃娃抓住塞进嘴里面嚼碎。
原本憨态可掬的玩偶娃娃此时全然不见在祁时面前的乖巧，它张着大嘴巴，露出里面尖锐的牙齿，嘴边的布料被鲜血染红，那双黑眼睛机械的转动，朝着下方逃窜的玩家看去，像是在锁定目标。
那小小的脚步声靠近，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小女孩没有去寻着那些正在逃命的玩家，反而是趴在窗户边，垫起脚朝着屋子里面看来。
“咦，大娃的小房子里面有什么香香的东西？！”
正抓着玩家的巨型娃娃听见自己的名字，动作停了下来，它低下头匐在地上，乖乖的停在小女孩身边，同着小女孩一样，那双黑眼睛靠在窗外，盯着里面的青年看，像是在看着什么心爱的玩具，暴/动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小山一样顿在那里，玩偶娃娃一动不动，那道银铃似的稚嫩声音也没有再靠近，玩家们疯狂的奔跑，逃命似的离开了玩偶乐园，竟也没有东西阻挡他们。
他们不知道这一切都是糖果店老板的功劳。
趴在窗户边的小女孩看见屋子里面的祁时，大大的眼睛愣了一瞬，随即肉眼可见的弯了弯。
那双黑白分明的琉璃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是天上闪烁的星星，小女孩童然笑了起来，抑制不住的开心：“是漂亮哥哥呀！”
巨型娃娃抓回来了一个人类，是小女孩很喜欢的人类，在童然的心中，是那个很香很香的漂亮哥哥，会给她糖吃。
只不过唯一一点让她讨厌的就是，漂亮哥哥的身上全身上下都沾染上了小丑的气息。
她可不喜欢游乐园里面那个凶巴巴的小丑了，但是没关系，她还是很喜欢漂亮哥哥！
连自己喜欢的捉迷藏游戏也不玩了，童然钻进了屋子里面，用大大的眼睛看着祁时：“漂亮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玩偶娃娃无声的动了动，祁时低下头：“被大娃娃捉来的。”
“你可以放我离开吗？”
祁时知道巨型娃娃的主人是小女孩，所以出声询问小女孩可不可以放他离开。
只见童然晃了晃头顶上的小辫子，笑容灿烂，嘴里面却说着拒绝的话：“不可以哦！”
“但是等到天黑了，哥哥就可以离开了。”
天黑就是属于游乐园夜晚的狂欢了。
童然兴致冲冲的收拾起了屋子，把那些被玩家弄乱的玩偶齐齐捡起来堆放在角落，祁时见状从小床边站起身，也俯身帮着小孩一起捡。
娃娃有很多，祁时将其中一个哭哭娃娃拿在手中，随口问道：“这些娃娃为什么都长得一模一样？”
娃娃脸上的表情不同，但是面容和着装却全都是相同的。
童然将娃娃抱在怀中，语气天真：“因为我是做的我自己呀！娃娃是照着我自己的样子做的，全都是我自己做的，所以长得一模一样。”
仔细一看，那娃娃确实有几分像童然，扎着辫子，穿着小裙子，但是将娃娃做成和自己相同的模样，不会感到怪异吗？
祁时没有问，他问的是另一个问题：“那为什么要做这么多娃娃？”
将屋子的角落都堆满了，上百个，新的旧的，旧的能看出有好些个年头了。
童然听着祁时的问题，她没有再去捡剩下的那几只，而是跑到祁时身边，仰起头来看着他，用小小的声音说：“因为没有人陪我玩，所以我就做了很多的娃娃陪自己玩。”
“其实有过一个人类说过要陪我玩的，但是他是个骗子，我不喜欢他。”
那人是个骗子，许下诺言却又违背誓言，童然最讨厌说谎的人了，所以她将那个人的眼睛挖下来放在了玩偶上，这样就同他之前说的一样，可以一直陪着她了，嘻嘻。
“那哥哥呢？哥哥要不要陪我玩？”
祁时：“玩什么呢？”
小女孩也不知道玩什么，她只会玩挖眼睛和捉迷藏的小游戏。祁时看着角落堆积在娃娃身边的一堆棉花和布料，他伸出手摸了摸童然的小脑袋，浅声说道：“我给你做个娃娃吧，做个和你一样可爱的娃娃。”
童然做出来像自己的娃娃，没有可爱，只有诡异，黑玻璃眼珠，撕扯的嘴角，破烂的裙子和歪歪扭扭的小辫子，和漂亮搭不上一点关系。
她说那娃娃像自己，其实一点都不像。
祁时拿了一堆棉花和布料，穿针引线一针一针将其串在一起，他给娃娃做了一身碎花裙，用黑色的细线勾勒出眼睛和嘴巴的形状，又扎了一个漂漂亮亮的小辫子。
童然愣愣的伸出手碰了碰用红线画出的绯红脸蛋，她问：“为什么没有眼睛呢？”
祁时没有用黑玻璃珠做娃娃的眼睛。
“有的。”
祁时伸出手指了指那弯弯的眼睛：“笑起来了，就看不见了。”
娃娃是笑着的，弯弯的眼睛，翘起的嘴角，祁时也笑了，他夸道：“因为像娃娃的小女孩笑起来眼睛也是弯弯的，很可爱。”
童然听出了祁时的话外音，腾的一下脸就红了，像小苹果一样。
童然害羞的看着温柔的青年，她看了一会，突然没头没尾的对着祁时道：“小丑有了漂亮哥哥，应该很幸福吧…”
祁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头来看着童然：“为什么突然会这样说？”
童然掰着手指：“因为漂亮哥哥会给我糖吃，身上暖暖的香香的，笑起来也很好看，还会陪着我玩。”
“没有人给我做过漂亮娃娃，也很久没有人陪着我玩了。”
“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哥哥！”童然对着祁时悄声道：“我已经在游乐园里面待了很久很久了，都快不知道待了有多久，游乐园里面很黑，也很冷，夜晚很长，总是要等很久才会天亮。”
“而这么黑的夜晚，小丑有着漂亮哥哥陪在身边，一定很开心吧，书上说了，感到开心，就是幸福的。”
001的机械声在此时响起：【小女孩NPC生前被遗弃，寄住在福利院，被领养几次都被丢弃了，她死在她八岁的那年，手里面只有一个布娃娃陪在身边。】
祁时不说话了，他看着面前的小孩，喉结滚动，语言在这一刻变得苍白无力。
【宿主的任务目标小丑NPC的死亡也能探查，小丑是因为右腿损伤性残疾所引发的后遗症，身体衰竭而死，他被关在了一个小小的屋子里面，死了很久才被人发现。】
001 的系统权限比017要高，自然能查到一些017所探查不了的任务信息。
但是001的这些话无疑让祁时的心情越发沉重。
随着手中娃娃的最后一针落下，外面的天黑了，摩天轮的音乐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小女孩十分开心的将新娃娃抱在怀中，她朝着窗外看去：“呀，天都黑了。”
是啊，天黑了，游乐园里所有的存在都要前往摩天轮下方，度过最后狂欢的夜晚。
祁时到达摩天轮下方的时候已经有了很多人，不论是玩家还是NPC，他们全都整齐着装，收拾打扮好站在人群中，舒缓的音乐声响起，他们随着节拍缓缓起舞。
祁时原本站在外围，却被突然出现的一波人群卷了进去，推推攘攘间，一只手抓住了飘忽不定的祁时。
高大的身影压了下来，轻易的将祁时覆盖，祁时面前的男人微俯下身，低下头，朝着他伸出手。
暗哑熟悉的声音在祁时耳边响起：
“美丽的先生，能有幸请你跳一支舞吗？”

第33章 血色糖果
跳舞？
祁时抬起头朝着男人看去，在那冷峻的眉眼上停留了一会。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四周的人全都携着舞伴在摩天轮下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唯独只有他们两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祁时客气的拒绝眼前的男人，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企图退到舞圈外围去，却不想男人直接伸出手拉住了祁时，制止了他想要离开的动作。
“嘘，不要动，看那里。”
祁时顺着男人的方向看去，看见藏在树木身后的傀儡和黑影，它们潜藏在黑暗当中，冰冷无神的眼睛紧盯着人群。
那些企图偷偷溜走的玩家被傀儡抓住折断了手脚，它们拖着玩家的身体消失，只留下地面上湿漉漉的血迹。
傀儡和黑影此时更像是游乐园的守卫，维持着夜晚的秩序，将每一个想要逃跑或者打破秩序的人类处理掉。
当那些冰冷的眼睛朝着祁时的方向看来的时候，祁时没有办法，只得答应了眼前人的请求。
音乐声舒缓，灯光明亮，祁时被人半拥在怀中，随着那人的舞步缓缓起舞，不会跳舞只是青年的说辞，跟随着高大男人的祁时迈出左脚跟上去，又配合着退回右脚，比起身旁几对略显慌乱，时不时踩上舞伴几脚的那些人要好上太多。
彩色气球飘荡，头顶的灯光有些刺眼，祁时半眯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对方的身形高大，是能轻易将祁时拢进怀里的程度，他的脸部轮廓流畅冷峻，抿着唇不说话的样子有些沉闷，那双眼睛黑白分明，静静的垂着眸看着怀中的青年。
黑漆漆的，灼热的将祁时所包裹住，偏生那放在祁时腰间的手又十分的冰凉。
祁时被男人的视线烫到，默默的收回视线，他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男人完好的右腿，按压住心底的疑惑。
是小丑吗？气息很像，眼睛很像，但是眼前的男人没有戴着面具，小丑受伤的那只腿也是完好无损的，一时间，祁时竟有些分辨不出来。
音乐进入尾声，舞蹈进入最后的收尾阶段，祁时也感觉到男人放在腰间的手越发收紧了一些，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周围相伴着跳舞的人们散去，祁时才被男人放开。
手背上印上一个微凉的吻，男人用手背吻的礼节作为这场舞蹈的谢幕式。
跳舞的人群散开，游乐园恢复了正常的秩序，两三结伴的人从祁时面前经过，说说笑笑的朝着游乐设施走去，就像是真的前来游乐园玩耍的游客。
太正常了些，正常的有些过分怪异。
【系统检测到当前摩天轮有未知的危险，请宿主提高警惕，非必要情况请不要靠近怪物。】
【系统提示，在游戏狂欢正式到来之前，请宿主装作游客进行游玩，请注意不要引起动乱，不要试图惹怒傀儡。】
祁时每走一步，身后的人就跟着走一步，他转过身看去，看见刚才邀请他跳舞的男人亦步亦趋的跟着他，那人独自走在他身后，孤单的身影看起来莫名有几分可怜。
事实上，即使是伪装成完美无缺的人类，有一些刻在骨子里的动作和习惯却是怎么都改变不了的，能一眼让祁时看出端倪。
内心猜到了七八分，祁时停下了脚步等在原地，等着小丑走到自己的面前，祁时挑眉出声问道：“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小丑不知道青年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他在路灯下面看着祁时，将今晚的目的脱口而出：“想…约会。”
学着人类追求的方式，他将完美的外表条件展现在祁时面前，并制造相处的机会，可小丑却不知道什么叫做循序渐进，直白的将自己所有的目的表达出来。
“送给你。”
小丑从身后掏出一朵艳红色的玫瑰，没有添加香精，也不是塑料，是一朵真正的，有着生命力的玫瑰花。
祁时接过那朵剔掉尖刺的玫瑰花，他抬头看着小丑：“想和我约会？”
小丑点头，祁时的眉眼弯了弯：“为什么？”
眼中倒映着人类的身影，心脏又开始传来噗通噗通的响声，小丑低下头，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内心：“喜欢。”
“喜欢你…”
【嘀，小丑NPC恨意值-10，当前小丑NPC恨意值：40.】
诚实的小丑得到了奖励，他右手拿着人类买的棉花糖，左手和小孩一样绑着一个大大的氢气球，避免人群将他们堆挤开，祁时还牵着小丑套着气球的那只手。
在途径一个套娃娃的地摊面前时，祁时看着身后的小丑：“想要哪一个？”
他说的是地上的娃娃。
小丑扯了扯被绳子套着的氢气球，指了指其中一个玩偶熊。
小丑很喜欢小熊娃娃。
祁时失笑，小丑的伪装其实早已经漏洞百出。
游乐园的夜晚十分热闹，即使是在游戏界面中，这里的玩乐设施也一件都没有少。
摆摊的存在是傀儡，被迫参与游戏的玩家们愁眉苦脸，生怕游戏失败自己也没了，反观祁时这边，他带着小丑穿梭在人群之中，丝毫不见面对游戏的紧张感。
他们看起来，倒真像只是普普通通前来游乐园玩耍的人。
夜晚不适合一些比较危险的游乐设施，逛完一圈回来，便只剩下摩天轮还没有坐。
祁时带着小丑买了票，等在队伍中央，他抬起头看着巨大的摩天轮：“摩天轮在转动至最顶端时，整个临江市的夜景都将映入眼底。”
万家灯火交相辉映，仿佛银河里面一闪一闪的星星。
小丑知道，他曾听祁时说过，也答应过他要去坐摩天轮看一次那景色，但是始终没有找到机会，而当真正坐在摩天轮上，等到那车厢缓缓从最低空升起，慢慢旋转至最高点，小丑才知道，祁时想要带给他的是什么样的景色。
是人间烟火，是无边无际的漫天星河。
是驱散所有寒冷的炙热温暖。
当摩天轮车厢旋转到最高点，祁时的声音在小丑的耳边响起。他说：“听说，当摩天轮行驶到最高点时，人们许下的愿望都会实现。”
“那么许先生，小丑先生，你有什么愿望吗？”
有什么愿望吗？
在小丑还是许汜的时候，他会希望不要被许家的人收养，或许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在右腿造成不可逆转损伤性残疾的时候，他会希望，那砸下来的石头，应该狠狠砸中陆齐的脑袋。
当小丑是小丑时，看着眼前的青年，他却什么都没有想了。
小丑垂下头，所有僵硬冰冷的外壳在祁时面前悉数化为乌有，被雨淋湿的小狗有了归宿，小丑对着面前的人类出声请求：“...请带我回家…”
这就是属于小丑的愿望。
“...”
“好。”
人类答应了怪物的请求，也实现了他的愿望。
【嘀，小丑NPC恨意值-20，当前小丑NPC恨意值：20.】
小丑的车厢停顿在摩天轮的最高处，在摩天轮下方，鲜血蔓延，狂欢的夜晚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早就已经开始了。
怪物嘶吼咆哮，浑身染血的玩家咬着牙避开一次又一次致命的攻击，成者获得重生，败者魂飞魄散，他们在堵，用自己的生命做一场豪赌。
下方的闹剧影响不了摩天轮上方的人，随着时间的推移，深夜到来，凌晨的钟声进入了倒计时。
【当前游戏界面进入倒计时--】
【5】
【4】
【3】
【2】
【1】
【嘀嘀嘀，游戏位面结束，当前游戏界面稳定值：80.】
【系统判定：优秀】
【当前修复攻略组界面剧情发展进度：90%】
【嘀，当前小丑NPC恨意值：20】
【红色警报解除，当前界面危险程度判定：可通行】
【嘀，你的临时管家系统001已下线，017接联中，017通联！】
【嘀，017通联成功】
017重新回到祁时的身边，系统的提示音响起一大串，但是祁时已经分不出精力去探查其他的事物了，他被小丑紧紧的抱在怀中，小丑的身形高大，轻易的将祁时整个笼盖住。
才被捡回家的小狗迫不及待的露出爪牙，同着主人亲密了起来。
小丑的身上是冰冷的，唇瓣也是冷的，可祁时却恍惚间觉着，唇上，脸上，颈脖间，哪哪都是热的，热的他连神智都开始恍惚了起来。
笨拙的，丝毫不会亲密的小丑只会一下又一下啄吻着祁时，但越是青涩不会表达的亲密，反而越勾的人浑身发热。
或许是摩天轮的车厢太狭小，窗户关着没有通气，祁时的后背都开始浸出一些细汗，脸上也开始泛起微红，他推拒着面前的大脑袋，想将这黏黏糊糊的亲吻推开，却没有想到，原本沉默乖顺的小丑扣住了祁时那只手攥在怀中，他将人类抱得更紧了一些，相触的唇瓣在那一瞬间磕碰，微张的唇缝透出一点舌.尖吻在了小丑的唇上。
唇齿相依，舌尖交缠，磕磕碰碰中，小丑终于也无声无息的开了窍。

第34章 血色糖果
不会亲吻的小丑将人类吻的一塌糊涂仿佛也是一瞬间的事情，唇齿磕碰，有一些东西刻在身体的本能当中，他无意识的向青年索求着自己想要的东西，最后被喘不过气来的祁时推开，小丑才停了下来。
而等到祁时顺过来气后，静静等在那里的小丑又贴近了些，黏黏糊糊的想亲第二次。
贪心不足的小丑被祁时捂住了嘴，眼尾发红的青年抬起眼来看着他：“你知道亲吻代表着什么吗？”
小丑垂下头，冰冰凉凉的吻落在祁时的掌心：“知道。”
“代表着恋人、情侣、伴侣，代表着喜欢和爱。”
小丑在学着向人类表达爱意：“我喜欢你。”
怪物向人类发出求偶信号。
“和我谈恋爱吧。”
可是学习的再像人类，怪物生性中的占有欲和掠夺刻在骨子里面，小丑不懂什么叫做克制，所以他重新将祁时的手攥住扣在摩天轮车厢窗边，他不知道什么叫做等待，所以他没有等到祁时的回答，便再次低下头吻了下去。
游乐园恢复了正常，摩天轮缓缓转动，慢慢下降，夏季的夜晚难得的安静，原本明亮喧闹的游乐园此时重新陷入了黑暗之中，宽阔的道路边只有零星几盏昏黄的路灯还在发着光。
破旧漆黑的摩天轮转动到最底层时，直过了好久，待在里面的人都没有出来，漆黑的摩天轮车厢中，温柔的青年被怪物肆意的亲吻，生性贪婪的怪物不会怜惜，却会在人类喘不过气的时候退开一些，浅浅贴在嘴唇上面，但是过了一会，便又会欺身而上，重新将人类拉进亲昵之中。
小小的摩天轮车厢内布满了滚烫的呼吸声，唇齿交缠的声音，车厢外，无数的黑影闻着空气中散发的甜香裹缠在一起，悄无声息的靠近，却又忌惮着那股缠着甜香的影子，又缓慢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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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盛百年的陆氏衰退也只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两三个大项目因为一些突发意外停滞，合作商临时变卦，换取了另外的合作商家，产下商业链出现了致命问题，一时间，对于集团而言所有致命性的伤害同时出现在上面。
庞大的陆氏集团在一夕之间面临着破产倒闭的风险，直让一些人感慨，这气运一事玄之又玄，当年陆氏先祖仅仅是靠服装产业发家，一代一代财富积累至今，而如今势运正盛的集团遭受如此致命的打击，百年世家所积攒下来的产业也是说破就破。
随着陆氏的运势衰退，另一家新起的互联网公司崛起，上升程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发展起来，速度快的令人咂舌。
这临江市的天也终于要变了。
祁时和小丑确定关系之后，小丑就很少回游乐园了，对方更多的时间是待在祁时的身边，即使什么都不做。
祁时还是依旧在游乐园开着糖果店，味道极好的糖果不论在糖果店还是在外面都是独有的一份，这家新开不久的糖果店还为游乐园招揽了一拨客人，可即使如此，这里的游客流量依旧十分的稀少。
小丑的恨意值再次下降的时候，是在祁时意外发现小丑竟然是临江市一家兴起公司的幕后起始人时，他随着小丑的助理走进电梯，电梯上升中，17的声音响起：【嘀，小丑恨意值-10，当前小丑NPC恨意值：10.】
【小丑在这个世界中最后一个怨恨的人消失了。】
人类的消失就是死亡。
17：【当年造成怪物受伤的始作俑者就是陆齐，在陆家家主死后，陆家所欠下的因果便开始用另一种方式偿还，陆老爷子的灵魂被阴灵撕碎吞噬，陆齐被阴气冲撞，精神错乱。】
【他们自食恶果。】
唯独只有陆参一个人，除了那次水晶灯砸下来受伤之外，他没有任何性命之忧。
【陆齐是失足掉下楼层，双腿断掉，失血过多而死。】
那曾禁锢小丑半生的枷锁，终是宿命轮转，一一以同样的方式让那些加害者有了报应。
祁时一路沐浴着许氏集团员工的注目礼，被助理带到了属于总裁的办公室面前。
“祁先生，许总说了，如果你到了直接进去就好了，许总还在开会，一小会就来。”
小丑在人类世界是用的真实的名字，这兴起的许氏公司，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新公司。
祁时进了办公室，他将手中用来探班的小零食放在办公室的茶几上，坐在沙发上无声打量着这间办公室的摆设。
同着游乐园的小屋一样十分的简陋，除了必要的家具还有基本的办公东西以外，其余的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祁时站起身，在那琳琅满目的书架面前停下，他随意抽出一本，看见上面书本的名字，有些无奈抿着唇笑了一下。
那本书的名字叫做“喜怒哀乐”，包括其他书，很大一部分都和人类的自然反应，行为动作有关。
祁时摩挲着书页，那上面有着许多翻页折叠的痕迹，这本书是被人反复翻看过一遍又一遍的。
小丑有在认真的学习，如何去爱一个人类。
祁时将书好好合上，归还放在书架原本的地方，与此同时房门处传来响动，门把手转动，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小丑从外面走了进来。
祁时从未看见过小丑打着领带，身穿一身得体修身西装的样子，在游乐园时，他更多是看见小丑深而暗的戏服。
黑色的西装将小丑的身形衬得越发高大，那冷峻的眉眼低沉着，没有任何表情变动。
祁时朝着小丑走了两步，他还没有说话，就被两三步走到面前的小丑一把抱了起来。
祁时被小丑掐着腰抱在怀中，抵在墙上，略显着急的吻最初落在祁时的唇角处，而后转眼间被满满覆盖住，一点空隙都没有留下。
祁时一直知道小丑的力气很大，大到可以举起好几百斤的重物，或许这也算是怪物的一种特殊能力吧。
缩在小丑的怀中，祁时整个人被抱起坐在小丑有力的臂膀上，他脚下是悬空的，没有一点支撑物，后背抵着墙不住往下滑。
祁时为了不让身体往下滑，只能越发抓紧眼前的小丑，双手扣住小丑的颈脖，整个人紧紧的贴在对方的怀中。
察觉到人类动作的小丑抱紧人，他黑着眸子，不动声色的勾着祁时的舌尖加重了这个吻。
被吻的迷迷糊糊的祁时脑袋慢半拍的想着，小丑的力气确实很大。

第35章 血色糖果
办公室内，香甜的气息弥漫，厚重的墙壁挡住了外面所有的视线，许氏的员工也自然不知道他们向来沉默寡言的老板，此时也会有这样情难自禁的一面。
两个人都是血气方刚的成年男人，亲着亲着难免有些擦枪走火，小丑敛眸看着神情恍惚眼角通红的祁时，他凑上去啄了啄人类的唇角，破天荒的没有再次将人类亲的喘不过气来，祁时也得以有一阵歇息的时间。
可浑身发软的祁时并没有第一时间感受到，小丑缓缓扣住了他的手。
走过初夏，盛夏来临，玻璃窗外的大太阳照射在地面上，将那些翠绿的植被都晒得奄奄的，大马路上只有零星几个行人，下午两点正是最热的时候，人们都懒懒的躲在阴凉的地方凉快去了。
这样热的天气，若是触碰上窗外的玻璃，都会嫌弃玻璃烫手，赶忙将手收回来，许氏的大楼也早就将空调打开了，没有天气的燥热，一时间整个工作室只有敲击键盘和机器运转的声音。
属于总裁的办公室也早就将空调打开了，可祁时非但没有感受到凉意，只感觉迎面扑来的热气都快将他融化了，被小丑的身形禁锢而形成的相对封闭的空间，祁时靠在小丑的肩膀上，盯着对面玻璃上面反射的阳光发呆。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寂静无声的办公室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隔着一层墙壁，祁时隐隐约约听见走廊外面响起的说话声。
走神的瞬间，因为察觉到外面有人靠近，祁时手中的力道不受控制加重了些，贴着祁时颈脖亲的小丑顿了顿，他咬了咬青年的耳垂，在祁时耳边沙哑着声音说：
“轻点。”
呼吸喷洒在耳廊上，冰冰凉凉的气息连溃散的神志都都拉回来了几分，温柔的青年此时显少有几分无措，想要抽回被小丑攥着的手，可他面前高大的怪物并没有如他所愿，重新俯下身来，勾着人类的唇瓣吮咬亲吻。
办公室外面，李助理静静的等在门外，他看着突然到来的不速之客，脸上挂着恰当好处的公式化笑容。
来的人是最近负责公司新项目的部门总经理，他看见站在门前的李助理，和他点了点头互相打了声招呼：“李助理，总裁在里面吗？这里有一份加急文件需要他签字。”
李助理脸上的笑容不变：“总裁现在正在招待客人，可能不太方便。”
总经理不太明白，总裁招待客人和签字工作之间有什么不方便的，但是看见李助理脸上那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时，男人还是觉得不要问出这个问题比较好。
“那，那我等一会再过来看看。”
李助理目送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又继续守着门不动了，明晃晃的白炽灯将李助理的身影打在地板砖上，阴暗深藏的角落，将他的身体割裂成两半，一半投在地面上，一半在墙壁上。
在无人的角落，李助理的眼神空洞动作僵硬。
那是小丑做出来的傀儡。
-
祁时是在很久之后，在许氏和祁家的生意有来往后，才发现了公司的一些端倪。
小丑一直都待在他的身边，除非是特殊情况才会消失不见，在这段消失的时间里面，他会去处理一些公司的重要事件，在祁时发现许氏的主人是小丑后，小丑也干脆不再隐瞒，直接将祁时天天带在身旁。
时间一久，几乎是整个许氏的员工都知道，他们的老板有一个喜欢到极致的恋人，即使是那样冷峻的人，也会在看见恋人的时候，满山的冰雪融化，内心滚烫，面色变得柔和。
简直见了鬼。
而祁时经常出现在许氏，和李助理还有公司其他高层接触后，发现了那些不对劲的地方。
小丑身边的人，包括那些公司高干，都是经由小丑手中做出来的傀儡，它们学习人类的行为动作，处理事情的方式，模仿着和人类进行相处，那些傀儡人，囊括了公司的大半工程和项目，项目的成功程度不由让人咂舌，又有谁会发现这些东西会是经由怪物做出来的傀儡呢。
陆参曾在走之前来拜访过祁时。
兴盛的陆氏意料之中的倒闭，气运轮转，最终全都回到了小丑身上，若是小丑还活着的话也应该是现在这样的，气运加身，事业成功，幸福美满。
他们做的恶事将小丑的一生毁掉，自然而然，结下的恶果终将他们拉进暗不见天日的阿鼻地狱。
一时间，人散财空，陆参尽全力留下的那一些家产和金钱也是微乎其微，国内已经待不下去了，他准备去国外发展。
在走之前，陆参将祁时约到咖啡厅聊了聊，倒没说什么，只是前来找寻当日在医院里面早就知道的答案，时至今日，祁时的答案依旧是如此。
祁时对陆参没有好感，对整个陆家更是。
聊完之后，祁时回到家，一打开门的瞬间便被小丑抱在了怀中，房间里面没有开灯，周围黑得看不清，可是却对小丑没有任何影响。
小丑站在房门前不知道等了有多久，祁时被小丑抱在怀中的时候，便感觉到了彻骨的凉意，祁时伸出手碰了碰小丑的脸还有眼睛，问道：“怎么了？”
小丑没有回答，他沉默着将祁时抱进房间，房门“嘭”的一声被关上，祁时被小丑抵着狠狠亲了下去。
不再是初次青涩懵懂只会浅浅啄吻的小丑，一下狠压过来的小丑缠着祁时的舌尖吮吻，清瘦的青年被身形高大的男人抱在怀里，被迫承受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深吻。
外面暮色暗沉，无数的星星围绕着清冷的月亮，渲染成耀眼的银河，时不时会有几颗散落的流星划破天际，转眼间消失不见。
这样的景色，在日渐被污染的城市，是难得一间的夜色。
可屋内的人却看不见外面的景色，窗帘微荡，祁时额间浸出密密麻麻的汗，他眼神溃散的看着那微荡的窗帘，却被小丑按着后颈亲了上来。
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小丑在此时声音沙哑无比，他一下一下吻着祁时的唇角，素来低沉的声音错觉般的出现了几分委屈：“不要离开。”
“别离开…”
小丑在祁时的耳边一遍一遍呢喃，祁时这才恍惚想起，在咖啡厅和陆参说话的时候，对方曾出声请求想要祁时和他一起离开的。
想要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精明的商人对着青年表达出好感，小丑一直跟着祁时身边，而陆参的这一句话让小丑直接记起游乐园的那一次，祁时离开的事情。
他以为自己又要被抛弃了，这件事情一直在小丑心里面是一个抹不去的阴影。
祁时无奈的抬起头看着小丑，他的睫毛上也覆上了一层小小的汗珠，眼睛里面像是蒙上了一层雾，祁时看着不安的小丑，最终伸出手将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亲在了小丑的嘴唇上。
人类很少主动亲吻小丑，更多的是小丑无休止又缠人的索取，所以当祁时亲过去的时候，小丑的身体直接僵在了那里。
“没有想要离开。”
温柔的青年蹭了蹭小丑的唇，一字一句哄着不安的怪物：“我没有想过离开。”
“我说过的，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一定很孤独吧…”
同着当初在幻境中对着那小小的灵魂所说的话一样，祁时再次对着小丑道，而这一次，将自己禁锢在深渊之中的那道灵魂黑着眸子，给了祁时一个迟到了很久的回答。
小丑的喉结滚了滚，他的嗓音干涩，眼中满满倒映着眼前浅浅笑着的青年，他说：
“…嗯。”
真的很孤独啊。
祁时朝着小丑伸出手：“那么要抱一抱吗？”
小丑沉默了许久，他最终垂下头，对着眼前的人类道：“要。”
祁时主动靠近将手放在了小丑的脊背上，将额头亲密的贴在小丑的额头上。
祁时又笑了笑，他又问：“那还要亲一亲吗？”
小丑：“...”
“也要。”
小丑一次又一次剥离自己，承认自己对青年的渴望，而他眼前的人类也如愿以偿的实现了他所有的愿望。
那将自己的灵魂禁锢在深渊之中的怪物，终是放过了自己，任由人类侵蚀自己的内心，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夜色深沉，系统的提示音一直在祁时的耳边响起。
【嘀，小丑NPC恨意值-1，当前小丑NPC恨意值：9】
【嘀，小丑NPC恨意值-1，当前小丑NPC恨意值：8】
【嘀，小丑NPC恨意值-1，当前小丑NPC恨意值：7】
…
【嘀，小丑NPC恨意值-1，当前小丑NPC剩余恨意值：1】
小丑的恨意值降到最后，堪堪在清零的分界线停止了下来，系统还想说什么，但是电流声滋滋的响着，最后还是因为眼前的特殊情况被关上了小黑屋。
客厅的窗户一直大开着，外面的月光照进屋子里面，洒下一层层银白色的光辉，清风微荡，吹散空气中似乎是糖果的甜腻甜香，洒在屋子的每个角落，鹦鹉站在宠物支架上已经陷入了深睡。
夜色沉沉，似乎也变得不在那么的难熬，鹦鹉，小丑的衣物，堆放的满满糖果，被藏起来的折纸还有小熊玩偶，不知道何时，这间公寓随处可见小丑留下的痕迹，这里面有小丑一切珍视的东西，有着温暖的灯光还有喜欢的人类。
由冰冷石砖和水泥组合而成的房屋，有一天，也可以被小丑称之为家，就如同祁时与许汜初见时，站在光里面的青年对着他说的那样。
有一个屋子，一只鹦鹉，还有一个一直陪伴着他的人。
小丑的前半生苦难厄命满身，在冰冷孤独中死去，所幸后半生能站在阳光之下，得到了所有美好的幸福与祝愿。

第36章 深海之语
祁时在小丑世界陪伴了小丑十几年，在最后恨意值清零的瞬间脱离了那个位面。
【嘀，当前小丑恨意值清零，位面纠正成功。】
【嘀，当前小世界危险系数恢复正常。】
在往后的十几年岁月之中，祁时才明白，当初17所说的，小丑对于死亡的执念是什么。
是孤独。
所以那最后剩余“1”的恨意值，过了这么多年，小丑才放下执念消失殆尽。
想起离开的时候看见的小丑，祁时敛下眸，将所有的情绪全都隐藏在了里面。
【嘀，血色糖果位面恨意值清零，即将传送下一个位面。】
【传输中…】
【嘀嘀嘀，警报警报，检测到不明跟踪信号，系统进入自我保护程序，正在切断定位信号源，嘀，切断成功！】
【嘀，当前系统恢复正常，位面传输成功--】
【深海之语界面投放成功！】
祁时一睁开眼，碧波荡漾、一望无际的大海映入眼底，礁石上的海鸟驻足，又盘旋起飞在半空中打量着在海面上行驶的巨大轮船。
海鸟的眼睛转了转，最后在金发蓝眼睛的王子身上停留了视线，它被王子的美丽灼伤了眼睛，原本扑腾着翅膀打算离开的，最后在轮船上空围绕着飞了好几圈，直直停在船顶上不动了。
【这里是埃尔拉多海洋，辽阔而又美丽的海域，亦是怪物的栖息地。】
【宿主现在所在的是一个架空的西幻国家，大陆被分成地面和海洋，人类生存在地面上，海洋中亦有美丽神秘的存在—人鱼和鲛人。
人鱼有着绝世的容貌还有落地成珠的眼泪，鲛人有着尖利的爪牙和蛊惑的歌声，它们是大海之神最完美的造物，但是这些对于它们来说，却是招惹人类贪欲之心的存在。】
【人类贪得无厌，浑身是宝的人鱼和鲛人遭受灭顶之灾，惨遭人类无休止的虐杀，各个国家以圈养美丽的人鱼为无上荣光，剥下鲛人的鳞片和骨头制造武器。】
【年老昏庸的国王听信奸臣的谗言，认为吃下鲛人肉就能长生不老，特派遣国家的王子还有军队前往最大的海域埃尔拉多海洋前来抓捕鲛人。】
【宿主的身份是科利亚国家的王子，是此次抓捕行动的代领人。】
阳光明媚，带着海水气息的风吹拂在脸庞上，将王子及耳的金色长发吹得微荡，那如同日光般耀眼的长发发着光，王子的眼睛是深蓝色的，是最美丽的蓝宝石，是眼前无边无际、美丽而又迷人的大海的颜色。
走在一旁的侍卫长看着在阳光下发着光的王子，愣怔着神色，一时间竟然看呆了，直到那双深蓝的眼睛朝着他看过来，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走到祁时面前，侍卫长将手架在胸前，微俯下首：“王子殿下。”
侍卫长：“殿下，附近已经清查过了，并没有人鱼还有鲛人的行踪，请问是否继续朝着海洋深处进发？”
他们的轮船停歇在埃尔拉多海洋交界边缘，再往前便是海洋深处，海洋的深处潜藏着无数的危险，海底漩涡，鲨鱼、海浪、亦或者是直接碰上凶残弑杀的鲛人，它们会发出惑人的歌声，让人类失去神志，从而离开游轮跳进海洋，而在跳进海洋的那一瞬间，眨眼间就会被水里面的食人鱼撕扯成碎片。
这一场搜捕行动不论成功与否，进入海洋深处，这一大船的人大部分都要葬身于此。
包括古塔尔.时王子殿下。
侍卫长不由惋惜，那糊涂的国王陛下将王子殿下派遣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摆明是忌惮时殿下在国民心中的威望，害怕自己的孩子将他取而代之，意欲除之。
哦，真是糊涂过头了!
侍卫长等着祁时的回答，而美丽的王子将手搭在面前的栏杆上，那双深蓝色宝石眼睛看着平静的海面，随后转过头来看着侍卫长：“佩西，你相信吃掉鲛人肉会长生不老吗？”
这是属于皇室的辛密，侍卫长佩西不敢多言，只得将头埋的低低的。
而他面前的殿下自顾自的出声：“你也不相信对吧…”
祁时回答了侍卫长最开始的问题：“不再朝着海洋深处进发，寻找距离最近的停靠处，停止对鲛人的捕捉与猎杀。”
佩西猛地抬头：“可是…！”
祁时知道对方担心什么：“国王那边我自会有交代，这一整船的士兵我不能将他们全都置于险境。”
“...”
“而且，屠杀海洋的生灵，终究是会遭到报应的。”
【人类遭受来自海洋的诅咒，那些手上沾血的人，会变成不人不鱼的怪物，吃人鱼肉和鲛人肉，穿上用它们的血肉做成盔甲武器的人类，□□会活生生溃烂而死。】
【请宿主注意，怪物遭受过人类的捕捉和致命的伤害，它憎恨着人类。】
【相比于人鱼的单纯和无害，鲛人是另一个极端，它们有着尖尖的利爪和齿牙，能活生生将一头鲨鱼撕成两半，它们凶戾却又尚未脱离海洋生物的懵懂。】
【嘀，当前位面鲛人NPC恨意值：90.】
90的恨意值很高，是十分危险的数值，这意味着若是祁时惹怒了鲛人，会被对方直接撕成碎片。
因为鲛人原本就憎恨着人类。
而剩下10点的懵懂值，一念人间一念地狱，在17所显示的资料之中，恨意值满值的鲛人对人类进行了诅咒，最后抱着受伤的尾巴陷入沉睡，永远都没有醒过来。
侍卫长领了命令下去了，祁时看着平静无波的海面，陷入了沉思。
海鸟飞旋，落日悬挂在海平面上，就连蓝色的海洋都染上了太阳的光辉，变成了一片金黄色，海面亲吻着黄昏的天空，诉说着最深情的告白。
在天黑之前，他们要赶着前往最近的停靠处将船停在那里，夜晚的轮船会在黑暗中迷失方向，若是撞上大的礁石，严重的甚至还会导致船体侧翻，整个船里面的人都将会被淹死在这一片海洋之中。
而且在晚上，海洋之中的肉食动物也会趁着时间出来觅食了。
只不过还没有到达最近海域的停靠处，祁时所在的这艘船就碰见了另一个旗鼓相当的大家伙
船只上挂着黑色的大旗帜，很明显是其他国家的轮船，大船旁边有许多巡逻游船，黑色的游船驶进海洋的深处，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海域之大，足以碰见其他的搜寻海洋之物的船只，毕竟虐杀人鱼和鲛人，并不是只有一个国家兴起。
随着那几艘船只远去，天色也渐渐暗了起来，轮船不在向前，转而停在了海面上一动不动。
这一晚上，他们终究是要在这片海洋上过夜了。
祁时站在船屋外吹着夜晚的冷风，看着不远处灯火明亮的轮船，内心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些不安，像是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天空之上没有污染物也没有云朵遮挡，漫天的星宿映满星空，圆圆的月亮倒映在水中，洒在银白色的光辉，又随着水面浅浅的波纹荡开。
夜晚寂静无声，佩西拿出干净整洁的外套披在祁时的身上，神色不掩担忧：“王子殿下，夜晚的风很凉，请注意身体。”
那件外套是祁时的外套，侍卫长还没有冒犯到拿自己的外套披在他们王子殿下的肩头上，那是大不敬之罪。
外套遮挡了夜晚的寒风，祁时向佩西点头道谢，夜色已经不早了，祁时却还不打算进屋歇息，没有办法，身为侍卫长，必须要保证他们王子殿下的安全，佩西一直站在祁时的身边，随时处于待命状态。
黑漆漆的海平面，波浪荡起一下一下打在船身上，不远处传来小船发动机器的“嗡嗡”声，一艘只装得下两人的小船从祁时的轮船边一溜烟的就窜过去了，然后朝着那只黑色的大船行驶去。
空气中除了海水的湿咸味还有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在半空中久久消散不去。
这个味道是刚才那艘船上传来的，不知是海面给祁时带来的错觉，祁时总觉得那血液的味道里面，有一种散不开的鱼腥味。
但是夜晚风大，在外室即使是在浓郁的味道，也全都消散不见了。
祁时在那艘船行驶过去后，心里面的不安更重，他看向身边的侍卫长，问道：“夜晚可以在海平面上行驶吗？注意一点周围的礁石，离那艘轮船远一点。”
“我总会觉得不太对劲。”
海面太平静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侍卫长综合了一下利弊，点了点头：“可以，那我去嘱咐一下船长。”
佩西走后，又只剩下了祁时一个人，偌大的船只安排有巡逻的士兵，他们看见独自站在船边的王子殿下，内心激动想要上前说话，却又不知道话卡在了喉咙里面，怎么都说不出来。
船只灯火明亮，祁时朝着对面的船只看去，在那些小船抵达之后安静了一段时间，一段时间后，小小的惊呼声响起来，那船只上传来大大小小的动静，脚踏上踏板的声音，沉重的呼吸声，压抑的兴奋感。
他们好像抓到了什么东西，格外的兴奋。

第37章 深海之语
抓到的东西肯定是什么稀有的海洋生物，才会引得满船人的躁动。
轮船隔得太远，祁时也不能十分清楚的看见对面的情形，他站在围栏边，许是船长已经收到了消息，整艘轮船在海平面上缓慢行驶，逐渐远离那艘轮船。
幽蓝色的海洋深不见底，平静的海面藏着无数的危险，但随着轮船的远离，祁时心中的不安也渐渐消退下去了。
侍卫长再次前来催促，天色太晚，祁时的身影消失在围栏面前，回屋休息去了。
第二天清晨，祁时是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外面的天色才刚刚亮起，金黄色的太阳只露出了半个脑袋，时辰还很早，但是这个时间点，速来知礼的侍卫长就出现在王子殿下的房间面前，强行将王子从睡梦中吵醒，一脸焦急。
当祁时将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侍卫长行了一个匆忙的俯首礼，面色凝重的对着祁时说道：“不好了殿下，我们被困在这片海域中了。”
祁时身上只披着一个外套便出了门，他站在轮船的甲板上，看着不远处停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黑色轮船，一时间什么话都没说出。
身旁的侍卫长解释：“虽然夜晚轮船航行的速度很慢，但是我们早在昨天晚上就已经远离了哥乐比国的轮船，即使速度再慢，断不可能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除非是一直都在原地打转。
“在海洋中迷失方向重新回到起始地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船长室里面的探测仪上面显示，轮船一直都在朝着最近的航海停靠点方向行驶，只是不论船长如何调整方向、加大燃油量，这艘船都停在这个地方一动不动。”
这才是最为诡异的地方，受到不明原因的影响，他们全都被困在了这个地方不能离开，船上有着数百的士兵，若是轮船的燃油和存储的食物耗尽，他们将会全都死在这片海洋之中。
想到昨天闻到的那一股血腥味，祁时问道:“对面船上的人，这段时间有什么异动吗？”
侍卫长回忆了一下：“没有。”
“但是…”他略显迟疑的说道：“但是他们好像在筹备什么东西，像是在举办宴会什么的。”
在下午时分，乘着黑色小船的使者前来递交请帖，看着那烫金的请帖，侍卫长一语成谶，随着轮船出行的哥乐比王子邀请祁时去他们的轮船上参加海上宴会，共享海上的狂欢。
“哥乐比王子加亚是国王与王后唯一的独生子，很是受宠，这次应该是偷瞒着国王跑出来的。”
至于宴请祁时的原因，多半和昨晚的异动有关系。
年轻莽撞的王子没有察觉到异样，还沉浸在捕捉到特殊海洋生物的喜悦之中。
等着使者离开，佩西在一旁询问：“殿下，我们要过去吗？”
捻着手中烫金的请帖，祁时道：“要去的。”
去看看让他们在原地打转的原因到底是因为什么。
夜晚降临，黑色的轮船亮着光，杯筹交错，音乐声响起，偌大的餐桌布满了水果还有蛋糕，在资源贫瘠的海面上，这些食物全都是珍惜而又名贵的存在。
无数士兵镇守着整艘轮船，仆人们端着手中的餐盘，小心翼翼拾着手中的食物放在餐桌上。
祁时刚到，就跟随着士兵来到宴厅之中，宴厅早就有人等在了那里，看见祁时的身影出现，满脸笑意的迎了上来：“殿下晚好，我们的王子殿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说完，男侍应者朝着祁时做了一个请上楼的手势。
祁时刚踏上楼梯，佩西跟在后面，却被那人拦了下来。
“抱歉，王子殿下说了，只请科利亚的时王子一个人上楼。”
侍应者脸上挂着笑容，口中却说出为难人的话，佩西身为祁时的侍卫长，保护王子殿下是首当其冲的责任，怎么能让殿下独自前去陌生的地方。
眼看着佩西嘴巴一张一合，身旁的配剑亮出一截准备出声，祁时伸出手拦住佩西的动作，他脸上挂着浅笑：“好，我一个人上去。”
佩西：“！殿下！！”
祁时转过头对着一脸焦急的侍卫长道：“没关系，你就在下面等我。”
说完，祁时就转身上了楼。
二楼的雅间不同于一楼的喧闹繁忙，新鲜的水果饮料摆满桌，幽幽的音乐声响起，一个有着火红头发的年轻男子怀中抱着个容貌姣好的清秀少年在那里玩着嘴对嘴喂葡萄的游戏。
祁时一上楼就看见了眼前这一幕，他的脚步顿在原地，视线移开朝着其他地方看去。
怀中搂着温香软玉的加亚勾着人缠绵亲热，一抬起眼就看见了站在楼梯口金发蓝眼的青年。
毋庸置疑，科利亚的王子虽然不得国王喜爱，身体瘦弱，但是那惊人的美貌足以让其他的贵族和王室都垂涎不已，就连见过有着绝世容貌人鱼的加亚也因为青年的样貌呆愣了那里，忘记了动作。
那少年察觉到加亚的走神，缠着人想要继续亲昵，却被男人推开了，加亚勾起自认为迷人英俊的笑容，他让身旁的少年下楼，转过身朝着祁时的方向抛媚眼：“科利亚的时王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看见两个黏在一起的人分开了，祁时才走了过去在男人对面坐下，两人隔着很远的距离，连半根手指头都碰不到。
祁时抬起眼来，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看着笑着的加亚：“王子说笑了。”
加亚：“怎么是说笑，王子的容貌真是令人见之难忘，比之那些美丽的小家伙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闻珍贵的人鱼，这加亚王子也有在偌大的王宫中养了一条，碧蓝色的尾巴，澄澈的眼神，十分美丽。
大海美丽的生物被这些贪婪的人类圈养起来，毫无止境的索取，祁时在加亚王子身上闻到了腐朽的气息。
那是大海诅咒的味道。
没等祁时回答，加亚端起手中的葡萄酒浅抿了一口，似是陶醉的自言自语道：“就在昨晚，我勇敢的侍卫长在海洋之中捕捉到了一个神秘的存在，是一个比人鱼还要美丽危险的生物，在这片海洋之中，没有其他贵族和皇室相聚欢乐，特邀请时王子一同享受这无边无际的乐趣。”
这个话题勾起了祁时的兴趣，他看向摇晃着酒杯的加亚，问道：“是什么生物？”
加亚伸出手抵在唇边：“嘘，在等一会就能看见了。”
加亚说的这一会，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轮船外面早已经步入了黑暗，平静的海面倒映着头顶的月光，波荡的海浪将那月盘摇晃粉碎，最后又重归于寂静。
在黑暗的大海之中，不远处水波动荡，哗哗的水声将这片宁静打破，黑色的鳞片在月光之下反射着光，无数诡异的身影慢慢将那艘黑色的巨大轮船包围住。
悄无声息。
在轮船的宴厅里面，加亚口中所说的神秘生物也在宴会落下尾声后，被掀开黑色的盖布，露出里面所遮掩的一切。
那是由特殊材料制成的一个巨大玻钢，在那玻璃钢的角落，蜷缩着一只半人半鱼的怪物。

第38章 深海之语
那只鲛人好像还处于幼年期，是人类小孩五六岁的模样，鲛人的模样与人类大致相同，只不过脸颊两边的鳞片还有那异于人类的尾巴，告诉在场的人，眼前的生物是另一个物种。
是他们在海洋上奔波多日，找寻的传说中的鲛人。
幼年鲛人不同于成年形态，此时的它们尚且还没有长出利爪和尖牙，发出的声音不能迷惑人类，它们还没有自保的能力，独自出行在外的小鲛人，被人类轻而易举的扼住颈脖，关在了笼子里面。
祁时随着加亚下了楼，他们离那水笼更近了些，水里面的情形更加清楚的展现在祁时的眼底。
那不仅仅是一个水笼，四周还吊着锁链，锁链将小鲛人的脖子，双手全都牢牢捆住，不知道打了什么药剂，那小鲛人难受的蜷缩成一团，小小的窝在水缸的角落，无力而又疲惫的对人类露出警惕又带着恨意的眼神。
加亚面色骄傲的对着祁时指着笼子里面的小鲛人，脸上全都是掩饰不住的洋洋自得：“看，这就是我们此行的战利品。”
“虽然还处于幼年形态，但是已经足够了，将之带回皇宫圈养起来，再慢慢养大。”
宴厅里面不只祁时和加亚两个人，还有加亚的侍卫长，有着重要职位的人都在宴厅之中，他们听见加亚所说出的话，纷纷附和赞赏：“王子殿下英明！！”
加亚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赞赏声，他双手一拍，说出了让整个宴厅几乎是所有人都狂喜的一句话：“今天在场的人都能得到一碗鲛人血，这是哥乐比对他所有子民的垂爱与仁慈。”
那些原本看见鲛人，兴奋得双眼发红的人们听见这句话，全都狂喜的惊叫，脸色发红、大脑充血，他们癫狂的尖叫着，最后全都朝着加亚跪下，大声称颂王子的恩典，谢殿下赐恩。
食之鲛人，能延年益寿，长生不老。不老不死，长生不老，不论在哪里，对于人类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就连圣人都不例外。
长生不老对他们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人们都发了疯着了魔失去了理智。
看着眼前魔怔的这一幕，惊讶有之，愕然也有，更多的是背后升起的无数凉意。
这是属于人类无止境的贪欲，而有一天，他们终究会死在这些贪欲之下。
祁时站在外围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在喧闹之后，人们冷静了下来，他们重新带上伪装的面具，眼神却是不由自主的盯上那水笼之中的小小鲛人。
在那幼小生物澄净的眼眸中，倒映着的是无数恶心黏腻，如同吸血虫一般的人类。
真是恶心透顶了…
在加亚的传唤之下，年轻勇猛的侍卫长手中拿着一柄小刀靠近那巨大的水箱，他要开始放取鲛人的血液，供王子和宴厅里面所有人的需求。
那么多的人，上百人的宴厅，若是每个人都放取一碗鲛人血，这还处于幼年状态下的鲛人，肯定会被抽尽全身的血液，死在这个夜晚里面。
只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呢？死掉就死掉了。
随着侍卫长的靠近，那蜷缩在水箱角落的小鲛人呲着牙，它耳侧的鳞片张开，对着靠近的人呈现出攻击的形态。
但是它太弱小了，绳索扯紧，小鲛人被拉扯上岸，它的双手和尾巴全都被禁锢住，不能挣脱那道束缚，嘶吼的声音响起，却被人更加勒紧绳索，无力的露出颈脖，任人宰割。
那柄尖锐的小刀抵在小鲛人的颈脖处，那是每一个生物颈侧动脉的地方，也是十分脆弱的地方，割破那块的皮肤，切开脆弱的血管，鲜红的血液就会从里面喷涌而出。
直至气息掩没，心脏停止跳动，步入死亡。
手执匕首的人刚准备用力，安静的宴厅中，下方突然有一道声音打破沉寂，阻止了侍卫长的动作。
“加亚王子是从何处听说，鲛人之血能够使人长生不老的？”
鲛人取血的过程被打断，一时间，整个宴厅中，所有的人全都冷着眼移开视线朝着说话的人看去，无数的目光混合在一起，那些黑白分明，欲望满溢的眼睛中是不加掩饰的不悦与恶意。
加亚也在等着鲛人之血弥漫出来的那一刻，此时这个瞬间骤然被祁时打破，他没有产生被打断的烦躁感，他一向对美人的宽容心很大。
“怎么不知道，整个世界的子民都知道鲛人之血能使人长生不老。”
“我们的祖先就是最好的证明。”
祁时质问：“那么，你曾亲眼见过吗？”
亲眼见过？加亚一时间哑然，肯定是没有亲眼见过的。
祁时站在加亚的对面，他神色平静，话语娓娓道来，莫名让人产生信服：“是没有亲眼见过的不是吗？那又为何只以为鲛人之血是永葆长生的神药，而不是穿肠烂肚的毒药呢？”
就因为祁时的这句话，加亚产生了迟疑，他思考着，突然上前将侍卫长手中的匕首夺走，那本该划开颈动脉的小刀在小鲛人的手腕上割开了一个小口子，侍从用小碗将鲛人血接住，只接了小半碗，就将碗拿开了。
那割开的伤口在鲛人身上只不过半晌就愈合了，侍卫长将手中的鲛人重新放回水缸之中，浅浅的血色在水里弥漫开，鲛人恶狠狠的看着眼前的人类，恨不得一口咬掉对方的脑袋。
那侍卫长不屑的嗤笑了一声，没有再去管那只小鲛人了。
而加亚取下鲛人血过后，直接拉着身旁的侍从，捏着对方的下巴直接将那碗鲛人血灌了下去。
动作快的谁都没来得及阻止。
侍从喝下鲛人血，恶心的直跪在地面上干呕，加亚伸出脚踢了踢对方的身体，脸上笑容满面：“将这人带下去好好看管起来，观察几天。”
随着加亚话音刚落，有士兵走上前来，将那侍从直接压了下去。
加亚用手帕擦了擦手中的血，抬起头对祁时做出挽留状态：“天色也不早了，王子要不就在此歇息一晚上，明天再回？”
祁时余光瞥见那侍从离开的背影，又看着水缸里面缩着的小小鲛人，他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了。”

第39章 深海之语
已至深夜，整艘轮船都陷入了沉睡，驻守在外的士兵打着瞌睡，轮班巡视轮船的人也变得懒洋洋的，祁时推开门走出去，那靠在门边睡着的士兵打着呼噜，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宿主，鲛人在轮船第二层左方向，最里层的那个房间，门前没有任何人驻守。】
祁时毫无阻碍的根据17的提示躲过巡逻的士兵，他来到二楼的楼梯拐角处，顺着摸到了关押鲛人所在的房间。
加亚的防备性很低，在自己的地盘上没有丝毫警惕心，他们将鲛人关在轮船堆放杂物的楼层，在这个地方，灰尘都铺上了厚厚的一层，连巡逻的士兵都很少踏入这片地区。
所以祁时才能这样轻而易举的闯进来。
房门没有上锁，祁时压下门把手就打开了门，屋子里面很黑，祁时掏出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照明石，才能看见里面的场景。
是一个堆放杂物的房间，灰尘铺上细细一层，明显很久都没有打扫过了，这个房间连窗户都没有，待在里面只感觉闷热，呼吸间满是灰尘的味道，十分难受。
竟把鲛人放在这样的地方。
但转念一想，这鲛人在这些人眼中便如同待宰的羔羊，又是处于幼年期，自然不同于成年鲛人那般金贵，又想到轮船主人加亚的品性，祁时对眼前的这一幕并不稀奇。
他走近了些，发现水缸里面的海水浑浊，鲛人蜷缩在里面，昏昏沉沉陷入了昏睡，很明显是又被投放了药物，就连祁时靠的这么近了，它都没有发现。
或许是发现了，根本没有力气反抗了。
难怪房门没有锁，那绳索将鲛人禁锢住，加上药物加持，自然不用担心没有反抗能力的鲛人会逃走。
祁时看着那水中的生物，他摸索着来到水缸边，将那些绳索轻轻拉动着。
铁链在黑暗中碰撞发出响声，这是铁制的锁链，并不是能轻易斩断开的。
祁时拿出藏在衣摆下方的匕首，调整好力度和角度，找到锁链最为脆弱和薄弱的地方斩下去。
一下，两下。
【宿主，铁制的锁链是不会那么轻易就被斩断的，除非是用特定的工具或者是钥匙才能打开。】
【而且，眼前这个鲛人也不是我们的任务目标，没必要耗费时间和精力在上面。】
在系统的说话声中，手臂扬起又落下，匕首砍在锁链上，“啪”的一声，那粗壮的锁链就这样在祁时手中断成了两截。
锁链被斩断的声音不算很小，但好在第二层离第一层还有些距离，房间隔音，如此才没惊动那些巡视的士兵。
就这样，以最原始鲁莽的方式斩断锁链，祁时的手掌心都因为力道太大破裂开，满手的血。
祁时拿干净的手帕将手掌心缠绕住，将剩下的最后两根斩断，才回答了系统的话：“它也算是鲛人的同族。”
祁时将水缸打开，伸出手将昏沉的小鲛人抱在怀中，对方满身湿咸的海水打湿了祁时的衣衫，他没有在意，将身上的披风脱下来，把小鲛人包裹在里面。
“幼小的鲛人没有攻击力，待在这里，它只会被放干鲜血而死。”
祁时道：“它还小。”
鲛人还小，不应该这样残忍的死去。
祁时怀中抱着小鲛人，按着原路返回，他打算继续躲开那些巡逻的士兵，将小鲛人放回海洋，再截下一艘小船，连夜回去，只是才刚踏上甲板，原本黑暗的轮船骤然灯光明亮，一束灯光照亮祁时，让他无法在藏匿起自己的身影。
连同着怀中那被披风裹住的存在，也一共被暴露在灯光之下。
加亚站在灯光所在之处，那一头红色的头发在黑暗中格外的耀眼，不同于白天的彬彬有礼，他眉头一挑，语气讽刺道：“这偌大的轮船，时王子若是看上了什么只管与我说便是，又何必半夜行偷窃之事？”
【宿主的行踪没有暴露，是加亚，他大半夜偷偷摸摸来到宿主的房间，发现宿主消失，这才察觉到了端倪。】
而半夜前来找祁时，多半没安什么好心。
祁时的披风已经脱了下来，他身上整洁的衣物早就在杂物间的时候就已经蹭上了许多灰，发丝凌乱，手掌心缠住的手帕浸出些许鲜血，即使是这样，暴露在灯光下，众人眼中的青年却没有一丝狼狈的模样。
加亚眼中闪过垂涎之色，那份被偷东西的怒气也在不知觉当中消减了一些，年轻的王子半眯着眼睛，他看向站在灯光下仿佛发着光的祁时，生气严肃的脸变得温和了起来，他对着祁时道：“但若是时王子放下手中的东西，诚心道歉言和，这件事情我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听着加亚的这话，祁时笑了，风吹起他脸颊旁金色的发丝，在半空中勾起缱绻的弧度：“那怕是要辜负加亚王子的心意了，我并没有打算将手中的东西放下。”
“若干国家之间一直和来往，也断不可能因为一些小事情挑起战争，若是加亚王子想将我也禁锢在你们哥乐比的轮船上，那么十分不好意思，我并不是一个人前来的。”
随着祁时话音刚落，那藏在黑色轮船附近的士兵现出身形，祁时所在的白色巨大轮船，同样礼尚往来的，将灯落在加亚身上。
挑衅意味十足。
佩西乘着小船来到祁时的身边，他挡在王子殿下身前，誓死保卫殿下，是每个侍卫长的职责所在。
两方僵持不下，最后还是祁时这边最先有了动作，在士兵的护送下，祁时走上小船准备离开，船艇缓慢行驶，慢慢远离。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淋漓的雨来，海浪汹涌澎湃，打在礁石上声声作响，祁时借着光看着怀中的小鲛人，披风半扯开就露出对他呲牙的小鲛人，看样子还想着伸头过来咬祁时一口。
看着蛮有活力的，祁时俯下身，他将小鲛人放入海洋之中，碰上海水的鲛人使劲摆动尾巴，连祁时的披风都还没来得及留下，就一下涌入海里不见了踪影。
加亚这边的人有眼尖的，借着模糊的光线，他看见了祁时将小鲛人放回海底，他大声叫嚷着：
“那人，那人把鲛人放走了！！”
人群满是哗然，加亚此时也冷静不了了，他被气疯了，没想到祁时偷走的是鲛人，那鲛人明明都被锁住了，他怎么偷出来的！！
“快阻止他！！”加亚出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鲛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头顶的雨越来越大，海浪声哗哗，像是有着暴风雨的征兆，祁时看着黑沉的天空，嘱咐着侍卫长：“回到轮船上面之后，尽量加快速度离开这片海域。”
暴风雨快要来了。
在加亚这边，察觉到祁时将鲛人偷走并放掉的人已经气晕了头，他叫嚣着攻击祁时所在的轮船，让对方葬身海底，侍卫长没动，他劝慰道：“殿下，不能轻易挑起两国战争。”
若是今日让对方死在了海洋里面，即使祁时是再不讨国王喜欢的孩子，也依旧是一位王子，一旦撕掉表面那层薄纱，几个国家维持出来的平静顷刻间都将瓦解，侍卫长综合利弊，终究没有执行加亚的命令。
混乱的场面中，气愤的王子没有察觉到身后逐渐靠近的身影，直到海水混着鲜血的腥臭味传来，肩膀处传来刺痛，他才如梦初醒般惊醒，听见耳边沉重的呼吸声，加亚狠狠将那只咬了自己一口的东西踹到在地。
一看见那东西的原貌，加亚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是什么？！
不人不鱼，浑身上下露出来的皮肤上都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鳞片，那依稀能看得出五官的脸告诉加亚，眼前这个怪物便是前几个时辰被他灌入一碗鲛人血的侍从。
此时他痛苦的摔倒在地，喉咙发出嘶吼的叫声，挥舞着变得尖利的手指朝着他咬过来。
那侍从喝下一碗鲛人血后竟变成了一个怪物！
加亚背后升起凉意，他脚步一个踉跄，往后后退了半步，最后随着轮船“嘭”的一声，不知撞上了什么东西，狼狈的摔倒在地。
四周尖叫声响起，轮船上的人四处慌乱逃窜，寻找救生艇，原来是轮船撞上礁石，就快要沉没了。
加亚慌忙站起身，晃荡着巨浪的海面传来空灵诡异的歌声，随着歌声响起，人们的眼睛也开始变得空洞。
轮船下沉，潜藏在水里的鲛人唱出歌声，露出半个身体，黑色的鲛尾在海水之中一闪而过，数十只成年鲛人成群出现，收割着贪婪人类的性命。
为首鱼尾最大，身形最高大的鲛人手起又落下，鲜血从指尖滑落，散在海水里消失不见。
它的脸上染了血，鳞片上也沾染上了血迹，阴沉的黑眸随着动作越发黑沉，像是死神降临，杀死那些散发着恶臭的人类，塞瑟像是扔垃圾一般将手中的尸体扔掉。
鲛人转动着眼眸，在黑暗中找寻目标，却在环视一圈后，和站在游艇上的青年对上视线。
中了鲛人的迷惑之术，金发蓝眼睛的王子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小小的船只仿佛顷刻之间就能被大海吞噬。
【嘀，当前鲛人NPC恨意值+1，当前鲛人NPC恨意值：91！】

第40章 深海之语
大海无声的咆哮，塞瑟锁定目标，还没等它彻底靠近对方，一个大浪扑打过来，瞬间将那艘小船吞没。
那双如同大海一般的眼睛，也随之沉没海底。
脸上沾染着鲜血的鲛人冰冷着神色移开视线，它继续寻找着下一个目标，利爪滴下鲜血，鲛人所经过的地方，堆积了一海面的尸体。
数十只鲛人游荡在倾倒的轮船周边，它们哼唱着古老的音乐，在大雨倾盆的海面肆意收割哥乐比轮船上所有人的性命。
被鲛人歌声迷惑的加亚被一只不人不鱼，浑身长满鳞片的人压住啃咬，那一张脸被咬的稀巴烂，可他像是一点都感受不到疼一般，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都不曾挣扎过一下，只有身体因为痛感在那里不停的抽搐着。
鲛人在那只不人不鱼的怪物面前停下，那怪物似有所觉，他抬起脸来，用那双尚未被感染的眼睛看着塞瑟，体内的血液在疯狂叫嚣，那侍从眼中闪过恐惧，身体不受控制的跪下，将脑袋匍匐下，下一秒，鲜血从他颈间喷涌而出，那喷洒出来带着恶臭的浓黑色的血液滴落在大海之中，随后消失不见。
侍从的身体颤抖了两下，睁大眼睛死在了鲛人面前，
在场的所有人类都被鲛人的声音蛊惑，它们带着目的性的绞杀所有的哥乐比的士兵，却没有染上祁时轮船上的鲜血。
鲛人厌恶人类，但很有原则，不会牵涉无辜的人类，哥乐比的士兵和王子惨遭无情的屠杀，就是因为它们贪得无厌，想要依靠鲛人之血长生不老。
而正如祁时所说，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能让人长生不老的神药，所谓的鲛人血液，是带着诅咒的穿肠毒药，一旦喝下去就会变成不人不鱼的怪物。
除去那位被强行灌下鲛人血的人类，哥乐比轮船上，包括加亚在内的所有人，都幸免于难没有变成怪物，可是却没有逃过来自鲛人的报复。
原本清澈干净的海水上面到处漂浮着轮船的碎片还有人类的尸体，海浪变小，绵绵细雨飘散，落在身上冰冰凉凉的，黑色的天空渐渐发白，是快要天亮的征兆。
天亮了，海洋中的大型食肉动物也会出来觅食，不用担心这些尸体在海洋中腐烂会造成污染，而在光线充足的白天，鲛人们异于其他海洋生物的外貌特征就会毫无遮掩的暴露出来，此时，它们为了躲避危险和人类的猎捕，会潜入海底藏起来。
它们该离开了。
那十几只成年鲛人聚集在一起准备离开，它们跟随在为首那名鲛人的身后，海水蔓延过它们腰部的鳞片，露出黑色的鱼尾。
不同于人鱼有着绝美的容貌，娇小的身姿，鲛人长相凶硬，身形庞大，手指为了生存和捕猎又尖又长，那是鲛人最大的杀伤武器，可以徒手切碎一整块大礁石，它们的鱼尾颜色单调且统一，全都是沉闷的黑色，脸颊颈脖处还覆盖着一层小小的鳞片。
若不是因为传说中鲛人血肉的奇效和其骨头鳞片的杀伤力，鲛人一族，大概会被定义为野蛮凶戾的海洋猛兽，总之不会有太好的形容词。
而就是这样的海洋猛兽，却有着所有海洋生物都拥有的特性，那就是喜爱着大海，喜爱着一切美好的事物。
不论是人鱼还是鲛人，它们都是属于第一视觉性动物，所以当金发蓝眼睛的人类骤然出现在它们眼中时，无一例外的，那些原本缓慢游行的鲛人全都停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这个人类。
哥乐比的轮船支离破碎，无数木板漂浮在海面上，祁时支撑着木板咳嗽着喘着气，发丝还在不断的往下滴水。
祁时的眼神空洞着，很明显还没有回过神来，但是身体的求生本能却让他本身抵抗了鲛人歌声的迷惑，夺回了半个身体的控制权，如此才没有被淹死。
那跟在一众成年鲛人身后的小鲛人看了过来，它尾巴不受控制的在水底下晃了晃，小鲛人游到祁时身边，小小的手试探的放在祁时的手背上，又猛地缩了回来，用一双黑色的眼睛悄悄看着祁时。
所有的鲛人都能看见，人类的眼眸是大海的深蓝色，水珠挂在眼睫毛上，比人鱼眼泪化为的珍珠还要耀眼，即使是黑夜也依旧掩盖不了青年的美丽。
所谓的绝美人鱼在这一刻与青年比较，都会变得暗淡无光。
此时正值春季，是所有动物交/配繁衍的季节，就连鲛人也不例外，它们在求偶期的那段时间，性情会变得焦躁难耐，鲛人会筑造巢穴和伴侣一起度过长达三个月的求偶期。
鲛人对美好的事物有一种莫名的执着，它们寻找伴侣往往需要好几年的时间，有的甚至一辈子都找不到伴侣，在漫长难耐的求偶期中孤独的死去。
而此时，眼前的人类满足了这些鲛人对于伴侣的一切想象，那种刻在骨子里与生俱来的本能叫嚣着它们掠夺，这些鲛人暂时性的忘记了周围的场面和祁时的身份，它们朝着同类呲牙，争夺着人类的□□权。
那只靠近祁时身边的小小鲛人也呲着牙，威胁着那群成年鲛人不要靠近，可是小小的奶牙不见丝毫杀伤力，那些鲛人也自然没有搭理它。
混乱的场面最后因为一道身影的出现安静了下来，那十几只成年鲛不再继续扭打在一起，安分的退开不敢靠近，甚至有一些忌惮着那道身影的出现，直接退离好几步远的位置。
鲛人们的避之不及将它们争夺的东西暴露了出来，看着塞瑟靠近的身体，小鲛人喉中的嘶吼声变成了呜咽的声音，小小的叫声，像是在求饶一样。
[他救过我。]
在塞瑟那只染血的手扣在祁时脖子上的时候，小鲛人弱弱出声。
鲛人冰冷的视线看向手中的人类，那脆弱，仿佛一折就断的颈脖还带着脉搏跳动的声音，鲜活明亮，人类的眼睛虽然空洞，但是却是十分美丽的深蓝色。
是塞瑟喜欢的颜色。

第41章 深海之语
小鲛人用小小的身体挡在祁时面前，试图抵抗住强大的深海怪物，但却丝毫撼动不了塞瑟的身躯。
塞瑟将人类拉近了些，它近距离的看着那双眼睛，清澈干净的眼眸之中十分清楚的倒映出了鲛人的身影，塞瑟捉着祁时看了很久，久到小鲛人捉着人类的袖子，以为塞瑟会将那双眼睛挖下来珍藏。
毕竟，整个鲛人族的鲛人都知道，它们的王最厌恶的便是人类，这一双眼睛生错了地方，生性凶残的鲛人难免不会生出掠夺之心。
可塞瑟也仅仅只是看着，最后它还是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伤害人类，将人类放走了。
一群鲛人浩浩荡荡的离去，徒留下一片狼藉，小鲛人跟在那群成年鲛人身后，它转过头看了看祁时，又朝着那只白色轮船上看了看。
人鱼歌声迷惑的时间会长达两天之久，轮船上的人侥幸逃过一劫，但是海里面的人类未必，没有攻击反抗能力的人类会被海中的食肉动物一口吞进肚子里面。
看着独自待在那里的祁时，小鲛人转过身，连同着将祁时也带走了。
与轮船离散的祁时最后在一个小镇上醒过来，据救他上岸的那家小姑娘拉娜说，他是被她家年迈的奶奶发现的，从海中救上来之后，昏睡了两三天才醒了过来。
罗德小镇依海，镇上的人都靠着航海捕鱼为生，拉娜与奶奶相依为命，虽然不会捕鱼，但是凭借着祖传的拿手厨艺，在小镇上也还算过的不错。
祁时独自飘荡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和佩西联系不上，只得暂时在这里居住了下来。
因为男女有别，拉娜家只有她自己和奶奶，所以祁时独自住在靠近海边的小木屋中，这间小木屋听说还是拉娜父亲建造的，只是她的父亲早就在小女孩出生的时候就死在了战场上。
用身上的银钱换取了一些吃食，给拉娜分了一些，祁时就回到了小木屋准备晚饭。
临靠海边，只要肯动手，怎么都不会饿肚子，祁时将早晨网兜里面网住的两条鱼取了出来，处理干净肚子，就直接在外面架着火堆烤鱼。
位面世界所投放的身体，全都是为宿主们特地制作的容器，融合了任务者的身体基因，使任务者能更好的进行任务，这具身体和祁时原本的身体像却又不像，至少祁时的掌心有薄薄的一层茧，而金发蓝眼睛容貌出众的王子殿下，手心光滑无比，一看便知道是没怎么干过活的人。
没怎么干过活的青年熟练的架起烤鱼，时不时的翻转两下，佐料辣椒洒在鱼肉上，滋滋的声音冒起，香味飘散开来，勾的人馋虫乱窜。
等着鱼烤的差不多了，祁时进门去拿面包，进屋拿东西出门的时间，那插在火堆旁边的烤鱼就不见了一条，原本放鱼的地方多出了一个超大的蚌壳。
祁时走了过去，他用棍子戳了戳那只蚌壳，那只蚌壳就嘭的一声在祁时面前打开了，露出了里面装着的足足有着鸡蛋大的珍珠。
祁时：……？
这是用珍珠跟他换烤鱼吗？
对方还特意只拿了那只小的烤鱼，害怕祁时会吃不饱。
【是宿主救下的那只小鲛人。】
祁时看着那大的离谱的珍珠，又看了看烤的焦黄的鱼，有些无奈的说道：“这交换的也太不划算了一些。”
私自上岸叼走烤鱼的小鲛人又重新回到了海里面，海水将小小的尾巴淹没，小鲛人开心的摇晃着尾巴在海里面游来游去。
它一路将人类送到这个小镇，又一直在海里面暗中观察，一直找不到机会靠近祁时，直到被烤鱼的味道吸引。
一直游到了一块礁石上，小鲛人这才停了下来，它趴在礁石上开始啃着那条不大不小的烤鱼。
烤鱼撒上了一层浅浅的辣椒，混着各式各样的佐料，一口咬下去，香的小鲛人都差点咬到了舌头。
小鲛人一出生父母就会离开，只剩下血缘关系单薄的族人在一起，鲛人的领地意识极强，它们只会认可伴侣，孩子更像是捡来的似的，一出生就会被扔掉。
鲛人一族在幼年期，几乎都是独自长大，没有成年鲛人的保护，幼小的鲛人没有任何自保能力，被人类大肆猎补。
鲛人幼崽的大量流失，造成了种族延续的危机，这样的情况，一直到它们一族的王出现，才让人类开始忌惮深海存在，慢慢好转起来。
小鲛人一直都是生吃鱼，骤然吃到一只烤熟了还放了香香东西的烤鱼，连骨头都混着一起嚼碎吞进了肚子里面。
在啃到鱼尾巴的时候，后颈脖猛的被一把扣住，小鲛人被身后的存在提拉起来，小小的黑色鱼尾在半空中乱晃。
察觉到同类的气息，小鲛人叼着鱼尾巴转过头呲牙，发出护食的威胁声音，在看到身后的存在之后，一下缩回脑袋老老实实的，一动不动了。
塞瑟面无表情的提着手中的小鲛人朝着深海的地方游去，等回到鲛人所在的领地后，小鲛人被粗鲁的放下，在地面上打了个滚才停了下来。
小鲛人并没有在意，甚至还晃着尾巴追上塞瑟，它不舍的将咬在嘴上只剩下一点尾巴的烤鱼节省下来拿在手中，眼巴巴的递给眼前高大的存在。
这是救了它性命的王，小鲛人愿意分享自己的食物。
可是塞瑟对沾上口水的鱼尾巴根本不感兴趣，它低下头看着眼汪汪的小鲛人，难得的出声对它说了一句：
［别去岸上。］
鲛人王速来寡言少语，出声提醒已经是难得，可是小鲛人非但不听劝，还格外兴奋的说着此次上岸的感受：［我没有去其他地方，就是去看了一眼那人类。］
［我拿了我最大的珍珠和他做交换，这个鱼香香的特别好吃！］
［人类也香香的，他救了我，不会伤害我的。］
小鲛人认真的说道，走在前方的塞瑟听见小鲛人最后那句话，它停下不再往前游动，转过身来看着小鲛人清澈懵懂的双眼。
对上塞瑟那双黑暗阴沉的眼睛，小鲛人不受控制的往后退。
赛瑟：［…随你。］
高大的鲛人王只是瞥了一眼小鲛人，留下一句话后就消失了。
小鲛人愣愣看着塞瑟离去的背影，海底又重新恢复了寂静。
夜晚降临，星子布满天空，皎白的月光照在大海上，一片波光粼粼。
木屋中的青年已经陷入了熟睡中，金色的头发放下，散在枕头上，蜿蜒出一片浅金色的银河。
月光悄无声息的照进屋子里面，海水咸湿的气息在房间里面蔓延，塞瑟站在月光下，就这样一直看着熟睡的青年。
它缓缓靠近，尖锐的利爪滑过青年美丽的脸颊，脆弱的颈脖，最后停在了人类心脏的地方。
“噗通噗通。”
不同于它空荡荡的胸膛，这里的心脏缓慢有力的跳动着，人类身上是草木混合着海水的气息。
没有沾染上一丝血腥味，是塞瑟见到过的最为干净的气息。

第42章 深海之语
活了不知道多久的鲛人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有利欲熏心满身恶臭，有贪欲、色/欲、杀欲缠身的人，他见过太多的人，眼前的人类是塞瑟见过的最为干净的人类。
它憎恨着人类，却无端的对眼前这个讨厌不起来。
很奇怪，它上岸明明是来杀掉他的。
初见时放过人类，完全是因为对方放走小鲛人的举动，不然，身在哥乐比轮船上的祁时，也会同着加亚一样葬身海洋。
而再次上岸寻找人类，是因为人类让鲛人产生了亲近之感。
鲛人亲近人类，最后的结果往往是死无葬身之地，它上岸就是为了除掉这个隐患，但可能塞瑟也中了人类的蛊惑，尖锐的爪牙放在那颗脆弱的心脏面前，却怎么都下不去手了结人类的性命。
塞瑟感到疑惑，那双漆黑的眸子在黑暗中盯着自己的手掌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床畔上熟睡的人仿佛察觉到了屋内其他的存在，祁时的眼睫颤动，仿佛下一瞬间便要醒过来。
塞瑟看了眼祁时，最后沉默的离开了，空荡荡的木屋只剩下了地面上一小滩堆积的水痕，昭示着鲛人来过。
系统17看着危险的怪物站在祁时床前，那尖尖的指甲禁锢在宿主的颈脖上，仿佛下一瞬间就会用力收紧。
脆弱的人类身体面对怪物简直不堪一击，系统紊乱着电流声音，紧张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但是深夜造访的鲛人什么都没有做，悄声的离开了。
系统摸不着头脑，不明白怪物此行的目的，难道只是为了来看一眼宿主？真奇怪
但走了也好，系统虚惊一场，毕竟若是祁时遭受到危险，系统的第一指令—保护触发，17强行带走祁时，这个位面世界也会瞬间崩塌。
电流声渐渐平息下来，17准备进入休眠状态，却发现原本熟睡中的宿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祁时坐起身，他看了一眼地面上的水迹，又转过头朝着窗外看去。
木屋的窗外便是大海，夜晚寂静，依稀还能听见海浪翻卷的声音，银白色的月光之下，塞瑟的身影消失在大海之中。
直至鲛人的背影彻底看不见，祁时才收回目光。
17悄咪咪的探头问道：【宿主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系统不知道刚才那般的情形，祁时有没有感受得到，青年的回答让系统一瞬间卡壳住了。
祁时：“很早就醒了。”
很早，那就是鲛人来之前就已经醒了，祁时装睡，鲛人的举动他也知道，包括对方眼睛里面最开始那道浅显的杀意。
鲛人此行是来杀掉他的，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又没有下手。
祁时醒过来之后睡不着，他半靠在床上，过了半晌突然问了系统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上个位面攻略的小丑，会有可能来到这里吗？”
【…】
17：【完全没有可能。】
【每个位面小世界都是拥有界面壁的，它们都是不同且相对独立的空间，小丑来不了这里，也不可能来这里。】
系统疑惑：【宿主怎么了？是不是情感压制失效了，需要再补补吗？】
所谓的情感压制便是淡化任务者在当前世界所倾注的所有感情，发生的那一些事情更像是走马观花的一场幻梦一般，存在于脑海之中。
这样能大幅度的降低感情堆积的带来的负面情绪，能使任务者更好的投身下一个任务当中。
祁时的记忆也被淡化过，但是那些东西对他根本不管用。
17害怕祁时的负面情绪堆积起来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它小心翼翼的对着祁时道：【为什么宿主会问这样的问题？】
祁时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感觉很熟悉。”
那鲛人给祁时的感觉很熟悉。
-
一夜无梦，平安的在罗德小镇上待了好几天，来到了镇上出海的日子。
罗德小镇上的人不多，总共算起来才一百来人，因为镇上的青壮年较少，所以一般都是集体出海捕捞，互相也有个照应，船只并不大，好在保养得好，看起来有八分新。
这里的习俗，轮到谁出海了，整个镇子上的人都要聚集在一起，为出海的人祈求平安。
祈求完祝福之后，渔船远去，人群散去，祁时也往着小木屋的方向走，简单吃完晚饭之后，天也已经黑了。
祁时靠在窗沿上，静静的看着外面的天空黑下来，海浪拍打海岸，时不时还会传来一声海鸟叫声，十分惬意。
祁时眯着眼睛靠在窗沿上，像是睡着了一般，也自然没有看见海面上一闪而过的尾巴。
到了半夜，天气陡然间变得燥热了起来，热气混着湿气粘在身上，格外的难闻，雨滴滴答答的落在沙滩上，屋檐上，豆大的雨滴滴落下，不过一会就形成了一片雨幕。
白天还是个大晴天，晚上就下雨了，天气也太反复无常了些。
雨连着下了好几天，几乎是所有人都不曾想到，小镇上会发生暴风雨，一些年久失修的房子倒塌，水沟里面的水喷涌而出，漫得到处都是。
这几天祁时一直都待在木屋里面没有出去，直到敲门声传来，一脸焦急浑身湿透的拉娜前来找祁时帮忙，祁时这才知道了镇上发生了一些意外。
前几天去航海的五个人，一个被浪花卷入海底生死不明，剩下的其中四个因为海浪，都受了不轻不重的伤。
拉娜家的院墙倒塌了，奶奶也意外摔倒在地面上，拉娜使不上劲将老人抱起来，只能出门找人求助。
但是周围的亲戚全都跑到出事的地方去了，一时间竟找不到其他人。
祁时跟着拉娜来到小女孩的家，两人先是合力将坐在被盖上面的老人抬了起来，然后祁时又冒雨去看了看倒塌的院墙。
院墙损坏程度太大，只能等天晴之后在重新砌。
弄好一切之后，祁时走回海边的小木屋，天气恶劣，又是吹风又是下雨，早就将祁时一身的衣服都打湿了。
在回屋的路上，路过海滩的礁石堆旁的时候，祁时听见了礁石堆那边传来了些许声响。
没有过多的犹豫，祁时攀爬上那块礁石堆，在雨中往下一看，他在礁石堆上面看见了一只巨大的鲛人。
鲛人受了伤失去了意识，它的鱼尾流着血，那血的颜色泛着刺眼的红，而后被雨水冲刷，流进海洋里面。
那鲛人是塞瑟。

第43章 深海之语
在轮船沉没时，祁时被鲛人的歌声迷惑，对鲛人的印象只停留在木屋的那个夜晚，深海怪物高大孤寂的背影消失在海洋里面，转眼间就不见了身影。
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情形。
祁时走上礁石靠近鲛人，他没有离得太近，因为那晚上的鲛人泄露出来的危险气息并没有掩藏住，躺在床上的祁时十分清楚的能感受到。
隔着两三步远，祁时看见了鲛人的全貌，深色的鱼尾还有黑色的头发，鲛人的长相冷硬却不掩俊气，长长的耳朵掩藏在头发之中，像是精灵耳，那颈脖边覆盖的细小鳞片为鲛人增添了几分非人感。
在往下看，便是鲛人赤/裸的上身还有那条粗壮的鱼尾，鱼尾很长，可以轻易缠绕上祁时这般较为清瘦的人类，深色的鱼尾蓬勃有力，在腹部往下六寸的地方，还有着明显凸起的鳞片。
祁时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视线。
而这样强大危险的鱼尾，此时却出现了一道足足有着小臂那么长的划伤，鲛人因为伤口陷入了昏迷之中，鲜血从那道伤口处流出，消散在海洋里面。
这片礁石轻易没有人经过，若是让人鲛人留在这里，等到海水涨潮，昏迷中的鲛人回到海洋之中，会被那些凶猛的海洋生物一口吞进肚子里面，要是放任不管，暴风雨放晴，伤口被太阳照射会恶化严重。
系统也在此时出声提醒祁时：【宿主，这就是鲛人NPC，这个世界的怪物。】
【系统在播报恨意值时，宿主被鲛人的歌声迷惑失去意识，系统播报提示：当前鲛人NPC恨意值：91】
91是一个很高的值了，是十分危险的数值。
【系统提示，当怪物恨意值过高时，会出现攻击性，请宿主注意自身安全。】
人类擅自接近深海鲛人，是十分危险的做法，祁时面前这一个，也曾是对着他流露出攻击性的一只，只不过在那个晚上，鲛人什么都没有做就离开了。
而现在，凶戾的人鱼受伤昏迷的躺在礁石上，就在祁时面前，救与不救，全在一念之间。
雨水打湿脸颊，祁时浑身上下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水珠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颚滴落在石头上面，祁时看着受伤的鲛人，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将鲛人带回了木屋。
木屋里面有一个放置许久的木桶，很大，足够装满水将鲛人养在里面。
祁时将鲛人带回了家，趁着鲛人还在昏迷当中，把那道鱼尾上的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是划伤，鲛人被什么尖利的武器攻击了。
系统静静的看着祁时动作，适当提出疑问：【很奇怪，以怪物的攻击力，没有任何存在能让现在的它们受到伤害。】
若是放在怪物的幼年时期，那么一切皆有可能，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祁时轻轻地碰了碰鲛人的尾巴，入手冰凉滑顺，鲛人尾巴的鳞片坚硬，鳞片的顶端更是锋利无比，一不小心手指就会被划出一道口子。
祁时只是轻轻的碰了碰就收回了手，他不知道鲛人的伤口若是一直泡着水会不会恶化，木桶里面没有装水，祁时为了使鲛人的尾巴保持湿润，隔一阵子就会洒上一些水。
外面的暴风雨没有停息的征兆，祁时不能出门，在安顿好鲛人之后就开始准备晚饭。
一个人的晚饭很简单，面包配上香气满满的果酱，一个大面包吃进肚子里面，祁时就已经饱了。
海边最不缺的就是海鲜，看着白天用网捞到的小鱼苗还有龙虾，祁时将火点燃，就开始炒龙虾和炸小鱼干，蒜蓉龙虾收汁，铺面而来的蒜香，小鱼干被炸的金黄，看起来秀色可餐。
食物的香气传到雨幕外面，顷刻间就被暴风雨打散，若是在晴天传到别的地方去，指不定又要馋哭哪家的小孩。
做好小零食之后，祁时也只尝了一两个就放下了筷子，那个面包就已经填饱了他的肚子，晚上不能吃太多，不然会积食。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祁时打开窗户，将窗沿边的空碗取了下来，随后摸黑在窗沿边上一碰，意料之中碰到了一个小小的坚硬的东西。
祁时拿下来一看，是一截漂亮的小珊瑚。
自从上次的烤鱼莫名消失之后，祁时获取到了一个不可估量的大珍珠，他从系统那里知道了是他救下的那个小鲛人留下的，不知道为何从那之后就一直跟在祁时身边。
小鲛人馋烤鱼，又时不时的在祁时的住处边晃荡，它并没有太过靠近，仿佛只是在确认人类有没有离开，祁时发现了每次炸了小鱼干或者是一些好吃的，都会用一个小碗放在窗户外面，等着第二天去看的时候，碗里面所有的东西清空，窗户外面也会出现一个小礼物。
是漂亮的贝壳，颜色鲜艳的珊瑚，或者是一些装着珍珠的蚌壳。
小鲛人懂得礼尚往来，吃了祁时炸的小鱼干，自然也要送些回礼。
祁时装了一些龙虾和小鱼干放在了碗里面，将窗户扣上，进屋洗漱就打算睡觉了。
结果转过身，就和水桶里面的塞瑟对上了视线。
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它低头看着处理好了的伤口，看着虽然没有水，但是依旧湿润的尾巴，后来鲛人抬起头看着忙碌的人类，最后人类转过身，塞瑟对上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
人类离它有一些远，说话声音温柔清雅，看见塞瑟醒了有一些惊讶，他眼眸弯下浅笑了起来对它出声说道：“你醒了呀！”
不吵不会感到厌烦，眼前的人类给鲛人的感觉就像是海面上吹拂的风，温柔又舒服。
塞瑟暗沉沉的盯着祁时的笑颜，它蜷在水桶里面一动不动，眼睛跟着祁时的身体移动。
它依旧对人类留有着警惕和厌恶，只是对眼前的人类或许有一点不同，甚至伪装受伤故意接近对方，鲛人想着，等人类彻底露出了破绽，到时候在挖下那颗心脏，了结这条性命也不算迟。
它想要看看，人类的心脏是不是全都是腐烂发臭的，才会做出那般丧尽天良又残忍的事情。
但是它面前的人伪装得很好，好到塞瑟找不到一丝破绽。

第44章 深海之语
祁时不知道塞瑟内心复杂的想法，鲛人那双黑眸看过来，愈发让他感觉到熟悉。
外面的暴风雨丝毫不见停歇，风雨交加，却一点都吹不进木屋里面，祁时早就已经将湿透的衣服换了下来，即使是粗布制成的深色衣衫，也挡不住那满身的贵气，金色的头发被扎了起来，露出了温柔的眉眼和修长的颈脖。
鲛人一直看着自己，祁时表达着自身没有恶意，还装了一些小鱼干放在鲛人身旁，轻声安抚受伤的塞瑟：“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等着你的伤养好了我会把你送回大海的。”
祁时歪了歪头，将小鱼干往鲛人那边推了推：“要吃小鱼干吗？”
小鱼干还有些温热，泛着隐隐约约的香气，若是换成小鲛人在这里，早就蹭着祁时的手掌心坐等投喂了，但是鲛人没有动作，木桶里面的尾巴动了动，塞瑟趴在木桶边缘，只是静静的看着人类。
鲛人对小鱼干没有兴趣，祁时也没有勉强对方吃，可能相比于小鱼干，对方更喜欢生鱼，祁时琢磨着等着明天雨小些了去给鲛人捉两条活鱼，再试着看鲛人会不会吃掉。
天气已经很晚了，到了该休息的时间，祁时打了一些水倒进木桶里面，并没有淹过鲛人的尾巴，简单处理了鲛人的伤口，伤口那里缠着一圈白色的纱布，将整个黑色的尾巴包裹了一圈。
塞瑟总是不由自主的看向包扎的地方，尖利的手指落在纱布上面，仿佛随时都会将脆弱的布料撕扯开。
祁时及时制止了塞瑟的动作，他将手放在塞瑟的手臂上，用了一点力气阻止了鲛人的动作，祁时不知道鲛人能不能听懂他说话，但是还是认真的对着塞瑟道：“不可以，等伤口好了才可以取下来。”
坚实有力的臂膀被触碰，人类弱小的力量不足以抑制住怪物的动作，当温热的皮肤触碰上来时，深海怪物眯着眼睛，目光落在祁时的手上，尾巴尖尖动了动，塞瑟终究是压制住了对人类呲牙的本能，不动声色的将身体往祁时的方向靠近了些。
这样鲁莽的触碰上鲛人，其实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但是祁时仅仅只是触碰上几秒，在塞瑟没有再想将纱布挑开之后，祁时就收回了手。
小厨房在人类离开之后恢复了寂静，屋外依旧还在下雨，连绵的雨声钻进木屋里，只觉着吵闹，因为下雨，月亮和星星全都被乌云所遮盖，透不出一丝光亮。
但小厨房里面却有着一盏油灯在黑夜之中微微闪烁着。
塞瑟晦暗的视线落在那盏小灯上，这是人类走之前留下来的。
担心它怕黑吗？
很可笑，一个人类竟会以为一只深渊怪物会怕黑，它在幽黑的海底沉眠过好几百年，也在昏暗的海中洞穴活活咬死过一只企图攻击它占领地盘的鲨鱼，在更为黑暗的人类地下室里面待过。
那些地方一丝光亮都透不进去，触目所及皆是漆黑压抑，却在这样一个暴风雨的夜晚，在木屋里面，得到了一盏幽幽闪着光的灯。
可怜的人类还不知道，他捡回来的鲛人是来取他性命的存在，又还小心翼翼的包扎它的伤口，给它投喂小鱼干。
鲛人难得乖顺安分的待在木桶里面，不去动祁时缠好的纱布，一动不动的盯着那幽幽闪着光的油灯。
屋外狂风大作，大雨淋漓，屋内却安静极了，等到那盏油灯燃尽，幽幽的熄灭，鲛人这才动了动身体。
在察觉到窗边有一道熟悉的气息出现后，塞瑟终于有了动作，有力的臂膀在木桶边缘一撑，鲛人就离开了那个半人高的木桶，尾巴在地面上游走，塞瑟来到窗边。
透过窗户的缝隙，能听见雨声，也能看见一点外面的情形。
鲛人小小的尾巴在雨幕中游走，缓慢游动到窗户面前，似乎察觉到了屋内有着属于同类熟悉的气息，小鲛人发出稚嫩的呼唤声。
塞瑟并没有回应小鲛人，它冷眼的看着不听话的小家伙，鲛人的气息泄露出去，将外面的小鲛人吓了一跳，叼走小鱼干还没有放下送给祁时的贝壳，就慌慌张张的逃走了。
小鲛人没有听塞瑟的话，偷偷摸摸上岸和人类见面，还被人类蛊惑投喂。
果然，人类都是狡猾而又贪婪的。
鲛人的尾巴游动，湿漉漉的水痕在地面上蔓延。
塞瑟来到祁时的屋子里面，看着床上熟睡中的人类，依旧温柔无害、气息干净，可尘封的记忆涌上脑海，那些其他人类虚伪的面容和语言，尾巴的刺疼，满地的鲜血将塞瑟的双眼染红。
【嘀，鲛人NPC恨意值+1，当前鲛人NPC恨意值：92.】
【嘀嘀嘀，红色警报，当前怪物有失控的危险，请宿主尽快远离！！】
塞瑟靠近床边，古老空灵的歌声从它的嗓中发出，将祁时拉进鲛人所编制的幻境之中，鲛人伸出手将人类抱在怀中，它俯下脑袋，尖锐的齿牙抵在了祁时的颈脖上。
…
祁时昏昏沉沉的做了一个梦，梦中他身处于无边无际的大海之中，身下是一叶小船，小船漂泊无依不知道要往哪里飘去。
大海一望无际，头顶上是艳阳晴天，祁时将手掠过海水，冰冰凉凉的触感十分舒服，突然，他的指尖被海底的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祁时收回了手，朝着海面看去。
一只黑发黑眸的鲛人冒出头来，那双暗沉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
祁时只觉得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只鲛人。那只鲛人看着祁时，鱼尾沉浮，渐渐弥漫出了很多鲜血。
鲛人的血将海水的颜色染红，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间黑了下来，平静的海面出现了巨浪，将祁时的小船推翻。
祁时落进了深海之中，身体像是有着千斤重，使他不断的往下沉，海面隐隐约约的亮光在眼底荡漾，祁时的视线逐渐变得昏沉。
恍惚间，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裹缠住，让祁时不得已呼吸，他在黑暗的海水中睁开眼睛看过去，身体求生的本能让他抓住鲛人的臂膀。
祁时捉住了鲛人，双手搭在鲛人的脖颈上，他在水中用力一拉，唇瓣触碰上了鲛人的嘴唇，连那些尖利的牙齿都来不及避开，便迫不及待的撬开对方的牙关，汲取里面的氧气。

第45章 深海之语
人类柔软的唇舌纠缠上来，拼命汲取鲛人所存储的氧气，尖利的牙齿顶破脆弱的舌尖，丝丝血腥味在这个混乱的吻中弥漫，最后又在缠绕中消散。
塞瑟尝到了人类鲜血的味道，带着血液的腥气，却有着一股甜甜的味道。
幻境中的海面波涛汹涌，海底没有一丝光亮，祁时挂着鲛人呼吸，暂时脱离掉被海水窒息而死的危险。
而不论是幻境之中的鲛人，还是现实之中，在木屋的床上，将祁时抱在怀中的塞瑟，都在唇瓣相触的那一瞬间顿住了身体。
猩红的眼睛有着片刻清明，鲛人身上失控的气息渐渐在亲昵之中稳定了下来。
即使身为怪物，但是鲛人身上的兽性从未消弭过，此时正值春季，其余的鲛人都在为寻找伴侣而作准备，身体会进入发/情期阶段，就连塞瑟也逃不了自然所定下的规律。
往年的春季，它都会选择沉没海底，在黑暗中度过难捱的求/偶期，今年却不一样，它在一个虚伪的人类家中停留了下来，它要在取下人类性命之后，才会再次沉没海底。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会发生眼前这场意外，因为祁时无意识的做法，触碰到了塞瑟记忆之中的黑暗地区，怪物罕见的失控了，却又在亲吻当中稳定了下来。
草木的清香味混着青年的冷香让鲛人冷静了下来，祁时及肩的金色头发和塞瑟的黑色长发缠绕在一起，人类勾着鲛人冰冷的舌尖，小口小口的在幻境中呼吸着，脆弱的颈脖在塞瑟的怀中微微仰起，如此才能够上高大的怪物。
塞瑟红着眼眸没有动作，它没有推开祁时，手掌放在青年修长的颈脖上，在有一块刻上牙印的地方摩挲了很久。
那是它刚才准备咬断人类颈脖的地方，牙印印在上面，只差一点，便可以撕碎那脆弱的皮肤，泛着恶臭的鲜血会从那致命的伤口里面流出。
此时的鲛人以另一种方法尝到了人类的鲜血，不是记忆之中难以嗅闻的恶臭，而是泛着一股甜香的气息。
鲜血咽了下去，零碎的记忆碎片在塞瑟脑海当中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触碰不到，但是鲛人还是看见了一些，记忆之中的它抵住人类肆意的亲吻，亲昵无间。
所以人类本就是它的伴侣吗？
没等塞瑟彻底思考清楚，它怀中的祁时就因为脱力身体滑了下去，相触的唇瓣错开，祁时挣扎着，有着从幻境中挣脱的迹象。
塞瑟的手扶着祁时的后颈脖，身上海水的湿潮气息变重，原本挣扎的祁时渐渐放轻了动作，安静的缩在了塞瑟的怀中。
人类彻底迷失在幻境之中，狡猾的鲛人缠着人，唇瓣贴上去，勾着人类又重新亲了回去。
塞瑟藏起尖牙，学着祁时刚才的动作亲着人，它的眼睛还是有点红，只是浑身的气息收敛，早就已经失去了攻击性，冰冷的唇瓣紧贴着人类温暖的双唇，寻找那抹草木清香。
若是鲛人的伴侣，那么一切都是不同的景象了，属于它的伴侣身上从来没有沾染上鲜血，即使塞瑟厌恶着人类，但是唯独眼前这个人是最为特殊的。
它不讨厌对方，拥有着深蓝色的眼眸的青年，会被它带回海底巢穴中与世隔绝，与那些恶心又虚伪的人类分离开，这片海洋会成为鲛人最安全的庇护所，妄图伤害鲛人的世人，都将会受到来自海洋的诅咒。
【嘀，鲛人NPC恨意值-2，当前鲛人NPC恨意值：90.】
系统被关在小黑屋中，没有听见主系统的警报的声音再次发出，松了一口气，恨意值意外的下降了两个点，闲着无事的系统跑去查询鲛人位面怪物的生平，属于鲛人塞瑟的信息被上了锁，危险等级四颗星。
要知道，整个攻略界面最高程度就只有六颗星。
鲛人生平有一定权限不能查看，17又去翻看鲛人位面的崩坏结局。
在崩坏的界面，鲛人因为人类大肆捕杀惨遭灭绝，人类因为大海的诅咒成了不人不鱼的怪物，大部分甚至凄惨的死去，这个位面到了最后，甚至很少有人类能存活下来，他们世代都被鲛人所诅咒着，而怪物最后的结局是沉于海底，永远没有苏醒过来。
系统扫描完信息，才发现这不仅仅是一个崩坏的怪物，整个界面都在崩塌瓦解，不同于上个世界，这个世界的祁时同时还要纠正紊乱的世界法则。
系统将所有信息全都发给了祁时，小黑屋还没有解锁，在确定祁时脱离危险之后，系统就直接进入了休眠模式。
—
这次的祁时没有昏睡，他在第二天就已经苏醒过来了 ，只是那晚的记忆对于他而言全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窗外的天色大亮，暴风雨依旧还没有停歇，只是开始有变小的趋势，祁时一觉睡到了大中午，慌慌张张穿好衣服下床，他开门来到厨房里面，鲛人依旧乖顺的待在木桶里。
木桶里面的水有些少了，祁时重新装了一些进去，并给鲛人的尾巴上洒了一些水，他放在一旁的小鱼干一晚上都没有动，祁时将那小鱼干收走，自言自语道：“不喜欢吗？”
要想伤口早日康复，鲛人必须要吃东西才行，祁时将那碗小鱼干拿走，打算等下趁着雨小了去捉两条新鲜的鱼，却不想鲛人看着祁时端着碗独自说话一副很苦恼的样子，鲛人伸出手，拿了两个小鱼干放在口中。
即使在外面放了一晚上，小鱼干的口感有些变了，但依旧不改美味，塞瑟吃下小鱼干，抬头重新看向祁时。
果然，祁时看见鲛人吃下了东西，紧锁的眉头松懈了下来，青年浅浅笑着，深蓝色的眼睛映着浅浅的光，就像是晴天波光粼粼的海面。
塞瑟蜷缩在木桶中，不动声色的盯着眼前这一幕。
养着受伤的鲛人，祁时也没有忘记和离散的轮船联系，通过系统朝着轮船发送了特殊的信号和信息，相信过不久佩西他们就能照着祁时所留下的东西找过来。
祁时仔细翻看着系统所加载的属于鲛人位面的特殊信息，为了阻止位面崩坏，除了降低鲛人恨意值以外，祁时知道更重要的是要消除整个世界畸形的法则，让鲛人一族不再受到伤害，那么，便可以从根本上解决最后诅咒的出现。
只是祁时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王子，若是想要保护鲛人，最基本的就是拥有能号召士兵的能力。
一劳永逸的方法，是将昏庸的国王推下台，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想着事情，祁时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这个时候，屋外的雨声混着脚步声传来，好像是有人来到了木屋这边。
雨还在下着，并不算小，这个天气一般都不会有人出来，祁时走到木屋屋檐下面，就看见了拉娜打着伞抱着一堆东西朝着木屋这边走来。
祁时连忙伸出手将小姑娘的伞拿下，腾出位置让人躲雨。
拉娜是救他上岸的那户人家的小姑娘，和奶奶相依为命，在海边长大的女孩带着天真和质朴，一双纯净的黑眸像是雨后清澈的溪流，还带着属于小姑娘的羞涩。
虽然木屋里面有着一只鲛人，但是祁时并不担心塞瑟会被发现，小姑娘很知礼，即使这间木屋是她父亲所建造的屋子，但是祁时住在里面，来到这里的好几次她都没有擅自闯进去过，都只是站在外面。
拉娜将怀中包裹里面的面包递给祁时，在对上那双深蓝色眼睛的时候，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这是阿奶让我给你的，谢谢你上次冒着雨帮我们的忙。”
面包还是热腾腾的，一看就是才烤出来的，小女孩冒着雨给他送给来，再怎么都不能推脱掉，祁时接过面包，让拉娜在外面等一会，他走近了木屋，在一个小盒子里面拿出了一串贝壳项链。
“我看见这个贝壳项链的时候，就觉得你一定会喜欢。”
贝壳项链串着珍珠，一碰就叮叮当当的响，拉娜的年龄还算小，15、6岁的小孩子正是喜欢漂亮事物的时候，祁时将那串贝壳项链给小姑娘带上，拉娜的眼睛一瞬间就亮了起来。
虽然因为厨艺能不挨饿，但是小姑娘很少买这些漂亮玩意，她对脖子上的贝壳项链喜欢极了，却还是将项链取了下来，想要还给祁时。
“不行，这个礼物太贵重了。”
拉娜抿着唇腼腆的笑着，眼睛弯弯的，即使将项链取下来了也还是很开心。
祁时没有接过来，他指了指屋子里面的面包，又对着小女孩说：“不贵的，再说了，我能活下来还多亏了小拉娜和奶奶。”
祁时伸出手揉了揉小孩的头，笑着夸赞道：“带着很漂亮。”
拉娜的脸腾的一下，变得比刚才还要红。
隔着一道门缝，鲛人面无表情的盯着那串贝壳项链，看着人类温柔的眉眼，毫无例外的对着其他的人浅笑着。
它对于人类并不特别的，那样温柔的笑容，也可以同样对着别人展现。
塞瑟趴在木桶边缘，黑色的头发遮住宽厚的背脊，黑色的尾巴昭示着主人的心情，烦躁的甩动了两下。

第46章 深海之语
祁时察觉到动静，有意无意的朝着塞瑟所在的方向看去，隔着一道门，那双兽瞳带着强烈到不可忽视的恶意朝着拉娜看去。
祁时于塞瑟而言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但是鲛人依旧厌恶着人类，好在的是拉娜并没有待多久，雨比来时更小了些，小姑娘高高兴兴的带着项链回家去了。
祁时进了屋将房门带上，窗外的光透了进来，木屋明亮，带着雨水潮湿的气味，他走到塞瑟身边，蹲下身查看鲛人的情况。
刚才他在门外，明显感觉到了鲛人的情绪很不对劲，祁时伸出手试探性的触碰鲛人尾巴上的纱布，塞瑟没有反应，只是盯着祁时的动作，眼睛黑沉沉的看着。
确定鲛人没有攻击性，祁时将纱布解开查看尾巴上伤口的情况。
已经好几天了，那黑色的尾巴上的伤口一点都没有好转，但是却也没有恶化发炎。
许是因为塞瑟特殊的体质，擦上去的药不管用，祁时沉默着将旧纱布取下来，换了一圈新的上去。
他或许应该去换取一些药回来，若是伤口一直不能愈合，就需要将鲛人送回海洋了，毕竟，它们天生属于海洋，说不定将鲛人放生之后，身上的伤自然而然的就会好了。
至于任务，祁时认为，鲛人出现恨意值和位面崩塌的原因，主要就是这个世界对于鲛人和人鱼的虚拟性神话太高了，至今为止的主要任务，便是获得足够权利将海洋所保护起来。
塞瑟并不知道祁时内心的想法，它看着祁时搭在木桶边缘的手，好奇的探过去，将脑袋搭在了祁时的手上面，就眯起眼睛一动不动了。
夜晚再次降临，祁时陷入睡梦之中，鲛人从木桶里面游出来，来到祁时的床边。
身形高大的鲛人俯下身，尖利的指尖停留在祁时的眼角处，小心又好奇的触碰人类的皮肤。
与上一次的触碰不同，人类温热的皮肤柔软，不同于海中生物的滑腻冰凉，那双像极了大海的眼睛此时紧闭着陷入沉睡，安静极了。
塞瑟的手指流连在祁时的眼角，最后又向下落，落在了那柔软的唇瓣上面，指尖的触感十分微妙，塞瑟还记得触碰上这张唇瓣的感觉，也难怪于初见时那些鲛人会对人类生出觊觎之心。
金发蓝眼睛的王子身上的气息干净温和，是大陆最美的造物，深海怪物的身体永远比内心更要诚实一些，喉结滚动，尾尖轻晃，塞瑟俯下身，渐渐朝着祁时靠近。
就在快要碰上那片唇瓣时，外面的大海海浪敲击着礁石，一道鲛人的长吟声响起，那道声音坚硬艰涩，不似鲛人声音的空灵，像是刻意伪装出来的。
塞瑟的动作顿住，它低头看了一眼祁时，眨眼间就从木屋里面消失了。
鲛人是大海的主宰者，黑色的鱼尾在海水里面起起伏伏，速度快的像是一道闪电。夜晚依旧还在下着雨，但是雨势已经变得很小了，隐隐有着放晴的趋势，雨水打湿了鲛人的眼睫和头发，尾巴上白色的纱布被海水冲荡，不知在哪里已经脱落了。
原本塞瑟鱼尾上那道足足只有小臂长的伤口，在触碰到海水的刹那，一瞬间愈合。
其实系统说的并没有错，如今的怪物强大到在这个世界上，能伤害到它的东西少之又少，塞瑟装作虚弱受伤，便是想以此让人类心软，它尾巴上的伤也早就已经好了，鲛人身体愈合的速度快的令人咂舌。
夜色如墨，夜晚的大海像是一座深渊巨兽，长着血盆大口妄图将海面的一切吞吃进去，塞瑟跟着那道声音一直往前游，直到来到一艘巨船面前停了下来。
这样类型的船塞瑟并不陌生，几乎是两天一次，它都能在海面上看见这样的船，是王国们派遣前来捕捉深海动物的轮船。
那道僵硬的鲛人叫声就是从船上面发出的，是模仿雌性鲛人吸引配偶的声音，因为季节的特殊性，陆地上的人抓住鲛人的破绽，企图用这个声音吸引鲛人靠近。
不得不说，虽然声音有点假，但是依旧骗到了一些处于暴躁求/偶期的雄性鲛人，人类十分的狡猾，早就在船边布上了陷阱，其中一个雄性鲛人中招被网住，刚准备伸出利爪割破围网，那围网一通电，将里面的鲛人电的挣扎不已，不过一会就消停了下来，瘫在网里面一动不动了。
塞瑟看着眼前这一幕，颈脖处的黑色鳞片起伏，一双眼睛看不出来任何表情。
塞瑟靠近围网，船上的士兵察觉到动静，将网子拉上来，看见里面身形高大强壮的鲛人，士兵眼中闪过狂喜，他伸出手按下通电按钮，打算将塞瑟电到脱力了再来处理今天捕获到的年轻鲛人。
真是大收获！
但是当士兵按下按钮时，整个围网根本没有反应，塞瑟轻而易举的撕开那张困住它的围网反扑人类，手指沾上鲜血，那名士兵到死都还没有看清自己是怎么死掉的。
夜晚的大海到处都遍布着危险，鲛人们唱着古老的歌，空灵的声音响起，迷惑着整个轮船上的人，塞瑟的鱼尾游动，手指上的鲜血滴落在甲板上，它在这艘轮船上，对罪恶的人类进行诅咒与屠杀。
等到几只鲛人歌声停歇下来，这艘船就已经成了一艘死船，开始向海底沉没，塞瑟的手指上全都是血，它从船上回到海洋里面，脸上也沾满了血，那几个雄性鲛人忌惮又害怕的后退着，不敢靠近塞瑟。
而塞瑟在清理掉意图捕杀深海鲛人的人类后，它没有再管身旁几位，一头扎进了海洋之中。
向着海底的方向游去，塞瑟还发现了想要离开的小鲛人，没等小鲛人开始逃，塞瑟一把抓住了那小尾巴，拖着回到了鲛人的大本营。
有一些鲛人在察觉到塞瑟的气息之后早就已经的等着了，塞瑟顺手与将小鲛人扔给另外几个雄性鲛人，丢下了一句：
[看好它。]
然后就不见了踪影。
而几位雄性鲛人低下头站在原地，和怀中的小鲛人开始大眼瞪小眼。
其他鲛人不知道的是，塞瑟回到鲛人本族，最根本的目的是为建造伴侣所居住的巢穴。

第47章 深海之语
鲛人进入求/偶期，会开始筑造安放伴侣的巢穴，雌性鲛人的防守能力较低下，所以雄性鲛人制造巢穴会选择隐蔽和防御能力较强的洞穴，以此来防备海洋生物的入侵。
为了避免同族对于伴侣的觊觎，在特殊时期，鲛人们大多数都不会将巢穴建造在大本营附近，它们对于伴侣的占有欲极其强烈，会跑去很远的地方将伴侣藏起来，与其在一起度过漫长的发/情期。
塞瑟作为鲛人，本身也不例外，但是它此次回到海底并不是为了在这里筑造巢穴，而是为了前来拿一样东西。
它所认定的伴侣是一个人类，不能长时间的待在水里，鲛人所生存的海底有一种特殊的避水珠能解决这个问题，长夜漫漫，在取完珠子之后，塞瑟便要开始寻找能建造巢穴的洞穴了。
取珠子根本没花什么时间，塞瑟准备离开的时候，那只小鲛人突然挣脱了桎梏，冲到了塞瑟的面前，凶巴巴的质问面前的鲛人：
[明明你也去了岸上，你去了人类的身边，为什么不允许我上岸！]
小鲛人对着塞瑟呲着牙，很明显是气急了，竟不自量力的想要攻击塞瑟。
站在旁边的几个雄性鲛人冷眼的看着小鲛人，塞瑟在小鲛人张开利齿咬过来的时候伸出手一下扼住了那小小的颈脖。
鲛人对于同类之间的感情十分淡薄，身为怪物的塞瑟更是如此，它保护鲛人一族的行为全都是因为自身的执念和对人类的厌恶，它并没有什么耐心同着小鲛人在这里消耗时间。
气息森冷的鲛人掐着小鲛人的颈脖，小鲛人的鱼尾在半空中甩了甩，艰难的在塞瑟的手中呼吸着，指尖掐破小鲛人脖子上的皮肤，鲜血弥漫出来，塞瑟才面无表情的松了手：[想死我不会拦着你。]
给够了警告，塞瑟没有再去看倒在地上的鲛人幼崽，黑色的尾巴游动，塞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海洋之中。
看中了筑造巢穴的地方，将洞穴处盘旋的大鲨鱼绞杀，留下自己的气息占领地盘之后，塞瑟就回到了岸上。
天边开始鱼肚泛白，它要在天亮之前赶着回到木屋。
鱼尾在沙滩上游动，黑色的及腰长发披散在腰间，大海美丽的生物浑身弥漫着危险神秘的气息，原本因为暴风雨来到浅海滩透气呼吸的海中生物察觉到空气中的危险气息，全都一哄而散消失不见。
岸上的空气潮湿，暴风雨已经停歇了，木屋伫立在海边，塞瑟回到木屋的时候，周围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但原本沉默的塞瑟陡然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睛变成竖瞳，附着在身上那些细小的鳞片开合，鲛人明显被什么东西勾的引发了攻击状态。
海边的沙滩被雨水浸湿，在塞瑟的尾巴旁边，一行脚印乱串起来，直通木屋的方向。
有陌生的人在塞瑟离开的时候接近了木屋，察觉到空气中散发着恶臭的气息，塞瑟游动尾巴，跟着那串脚印，一路来到了木屋旁的窗户边。
夜晚祁时睡觉的时候，窗户和大门都是关上了的，但相比于紧闭着的大门，没有门栓的窗户更容易打开，那道陌生的气息越来越浓，最后全都聚集在鬼鬼祟祟靠在窗边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佝偻着背动作着，从背后看起来身体很强壮，穿着麻布衣服，身上有着洗不掉的鱼腥味，应该是这镇上的渔夫。
只见那人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发出太大声音的撬动窗户，在窗户撬开的那一瞬间，从半开的窗户能看见里面熟睡的金发青年，那男人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抬起脚就将身子往木屋里面拱。
还没等男人拱进半边身体，身体突然被什么东西拉扯住，渔夫挣脱不开，只能离开了木屋，渔夫被拉扯着身子在地面上拖着走了一段距离，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来坏了自己的好事，那渔夫转过头刚准备破口大骂，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此时天边泛白，已经浅浅有些亮光，人身鱼尾的深海怪物暴露在光线之下，它们有着尖利的爪牙，黑色的鱼尾，那双兽瞳束成一条直线，低下头打量着眼前的人类。
渔夫那因为长年暴晒变得黝黑的皮肤皱缩着，身体面对怪物下意识的颤抖，不同于鲛人，人类的眼睛瞪大开始剧烈颤动，男人唇瓣上下开合，惊惧的出声：
--怪…怪物！
喉咙干涩，男人说不出话来，声音嘶哑着变成了气音，身体在这一刻不听使唤，他想要逃跑，但是此时的手脚像是有着千斤重。
男人能感受得到属于鲛人致命的杀意和眼底的恶意，他会死在这里。
意识到极致的危险，身体终于在这一刻夺回了控制权，渔夫手脚并用的往前跑，而鲛人的耐心也终于在此刻耗尽，那人类的颈脖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眨眼间就没有了呼吸。
将渔夫的尸体处理干净，塞瑟洗干净手和身上的血腥味，确定没有任何味道，才进了木屋。
它没有再回木桶里面待着，而是趴在人类的床上，看着祁时熟睡的样子，因为杀戮内心涌起的躁意和恶念在此刻慢慢消退，闻着人类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塞瑟的眼睛恢复了正常，此时像个乖顺的大狗狗安静的趴在祁时的枕头旁边。
鲛人无师自通的扣住祁时露在外面的那只手，散发气息裹缠着祁时，这是鲛人特有的浅显标记方式，释放特有的气息无声的将自己的配偶打上标记。
浅层的标记方式隔上几天就会变淡，只能打上深层标记，眼前的人类才会彻底的变成它的伴侣。
塞瑟浅眯着眼睛靠近祁时的脸颊，鲛人冰凉的嘴唇落在人类的脸颊上，最后探出舌尖试探着舔吻祁时的嘴唇。
腹部六寸以下那块地方的鳞片微微发烫，塞瑟蜷缩着尾巴，靠在祁时枕头边闭上眼睛休憩。
鲛人会在巢穴建造好后，存储了足够多的食物才会带着伴侣前往洞穴，在其余时间，它们的身体要更为懒散一些，需要更多的休憩时间。
鲛人在为长达三个月的发/情期做准备。

第48章 深海之语
祁时最近发现，他捡回来的那只鲛人突然变得懒散了起来，还格外喜欢泡在水里，这样的情况自祁时发现鲛人尾巴上的伤口莫名愈合之后就开始了。
塞瑟的胃口一如既往的不是很好，在暴风雨停歇之后，祁时也曾去捉过新鲜的鱼投喂给鲛人，但是除了祁时亲自拿着小鱼干投喂，塞瑟才会抬起头吃一点，其余时间都是缩在木桶里面，目光黏着祁时。
鲛人的状态很不对劲，但是系统17也没有出声提醒，祁时看着塞瑟压着尾巴蜷缩在木桶里面，听着大海的波涛声，做了一个决定。
在一个天气晴朗，晚风悠悠拂过脸颊，绚烂的火烧云布满天空的黄昏，祁时将塞瑟带到了海边，夜晚的大海没有多少人会经过，小木屋这边更是人烟少见，所以祁时不用担心鲛人会被发现。
祁时的手拂过清澈的海水，看着鲛人淌进海水中，黑色的鱼尾起伏，鳞片在晚霞下折射着光芒，美丽至极。
鲛人生来就是大海最完美的造物，它们拥有强健的鱼尾和体魄，自由畅游在海洋里面，就连大型鲨鱼和海豚都能轻易绞杀，它们被称为海洋的镰刀。
这样的生物，本就不该被定义猎捕，鲛人从不贪恋陆地，是人类先出手打破这天平的平衡，致使屠杀遍地，海洋生灵涂炭。
祁时站在岸边，他看着鲛人的身躯渐渐朝着海水深处沉没，黑色的鱼尾消失，海面恢复平静，晚间的海风吹拂在脸上，将金色的发丝扬起，祁时深蓝色的眼眸和大海融为一体，那一双蓝宝石的眼睛同着大海一样清澈干净，盛满了柔意。
祁时是故意放走塞瑟的，鲛人本就应该生活在海洋之中。
冰凉的海水浸过脚踝，祁时在沙滩上站了一会，就准备转身返回木屋，突然，原本平静无波的海面掀起一阵浪花，黑发的鲛人露出半个身体，鱼尾藏在海水里面，打湿的黑发搭在肩膀上，鲛人抬起头，直直盯着祁时看。
塞瑟扑腾起来的浪花将祁时的衣衫打湿了一些，几滴海水溅在祁时的脸上，浸湿了睫毛，在黄昏时刻，最后一丝阳光轻洒在大地上，鲛人眼中的人类像是在发着光，眼睫上的水珠比人鱼泣泪化成的珍珠还要耀眼。
祁时蹲下身，他将手试探性的放在鲛人的脸颊旁边，触碰到鲛人冰冷的脸庞，祁时抿着唇笑了起来，他有些无奈的对着塞瑟说道:“怎么又回来了？”
看着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的鲛人，祁时揉了揉塞瑟滑顺湿透的黑发：“陆地很危险，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再受伤了。”
临到现在，祁时都下意识的以为塞瑟是受到攻击才受到的伤，他的语气之中不掩担忧，即使塞瑟从来没有开口出声过，也没有回应过祁时，但是祁时还是对着鲛人说完了每一句想要叮嘱的话。
塞瑟静静的听着祁时说话，它将下巴放在人类的掌心无意识的蹭了蹭，闻着祁时身上好闻的香气，听着那轻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懒洋洋的微拢住人类。
祁时说完话就看着鲛人闭着眼睛快要睡着的一副模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黄昏过后就已经开始天黑了，他推了推鲛人的脑袋，示意鲛人应该离开了，却不想塞瑟看见祁时没有在说话了，抬起头来看了看，就一把伸出手将祁时拉进了海洋之中。
一眨眼的事情，祁时就被鲛人拉进了海洋之中，他被鲛人扣着腰往深海游去，鱼尾迅速摆动。
头顶海面的光线暗下去，海洋迎来了黑夜，祁时在水中憋着气，他试图挣扎开塞瑟的怀抱，但是鲛人的力道太大了，祁时被禁锢在怀中半分动弹不得。
在祁时的氧气快要耗尽的时候，鲛人游到了一处海中石壁面前，塞瑟将祁时放在石壁上，鱼尾将祁时压在角落的夹缝中，在祁时意识开始恍惚的时候，抵着人亲了下去。
鲛人无师自通的顶/开青年的牙关，寻找里面柔软的舌尖，勾着人亲吻，而当充足的空气灌入肺腑，祁时的意识也慢慢清醒了过来。
祁时被鲛人抵在石头夹缝中，他面前是鲛人的身体，身后是密不透风的石头，他双手勾着鲛人的颈脖，头微微仰着，唇上是柔软又熟悉的触感。
眼前的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曾在梦里面梦到过，但是容不得祁时细想，鲛人的吻杂乱无章却格外缠人，祁时汲取的那点空气很快就被消耗殆尽，祁时侧过头想躲开塞瑟的动作，效果微乎其微，相触的唇瓣微微离开，又被高大的鲛人黏糊糊的贴着亲了过来。
海中的祁时不能说话，只能这样被鲛人抵着亲一阵，再抱着游一段距离，在祁时肺部空气缺少时，塞瑟借着给祁时渡气的空隙，又缠着人亲了好大一阵子。
不知道这样过了有多久，久到祁时失去了时间概念，身旁的鲛人噗通一声破出海面。
头顶的月光明亮，星子闪烁，祁时被鲛人放在礁石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鲛人压在了石头上再次吻了上来。

第49章 深海之语
祁时被压在礁石上动弹不得，他浑身被海水打湿，衣摆湿漉漉的还滴着水，眼前水雾蒙蒙，模糊间只能看见漫天的星宿流淌在银河当中。
身上的鲛人呼吸粗重，那双黑眸在月光之下看着他。
终于，在鲛人又一次缠着亲上来的时候，祁时终于将塞瑟推开了些，鲛人粗壮的尾巴缠着祁时的双腿，高大的身体将他抵在礁石上，分开的唇瓣拉开一抹丝，塞瑟伸出舌头舔/过，直起身看着祁时，不明白人类为什么要将它推开。
眼前的鲛人眼底微红，手掌心冰凉，可是尾巴却发着烫，祁时将手撑在塞瑟的胸膛上，抑制着对方靠近自己。
缓着急促的呼吸，祁时抵着靡红的唇瓣，微斥着塞瑟：“不能亲了。”
因为缺氧和亲昵，青年的脸颊微红，像是晨起绽放的花朵，尾端透着红，露水凝结从花瓣上掉下来，美的令人移不开视线，那话语当中的训斥之意也消减的半分不剩。
但是在察觉到祁时微微抗拒的时候，鲛人还是停了下来，它看着浑身湿透的人类，压住身体腾起的欲望，塞瑟低下头将脑袋埋在祁时的颈窝处，讨好的啄吻着那块温热的皮肤。
鲛人试探着发出声音，叫着祁时的名字：
“s…”
“…时。”
空灵沙哑的声音在祁时的耳边响起，带着灵魂熟悉的颤栗感，在鲛人出声的那一瞬间，祁时的身体率先比大脑做出反应，尾脊骨酥麻，力气刹那间被抽空软成一片。
鲛人的声音自带魅惑效应，在特殊时期呼唤爱人，会造成一种意想不到的效果--催动伴侣身体进入发/情期。
进行近距离的接触也同样有着相同的效果，这是鲛人一族为了更好的繁衍和种族强大的欲望以此产生的特性，为了能让伴侣更好的接纳自己，度过长久的交./配期。
鲛人披散的黑色长发全都散下来，露出脆弱有着细小鳞片的后颈，在皎白的月光下，祁时瞥见那后颈细小鳞片的地方，勾勒出了一朵不知名的花朵的形状，最后蜿蜒没入鲛人的腰迹。
那朵花祁时并不陌生，相反他十分的熟悉，在小丑位面，无数次亲昵的时候，祁时就在小丑的后背上看见过这样的图案。
还没从鲛人出声和身体的异样回过神来，原本缠着祁时的塞瑟取出了一颗小小的珍珠咬在嘴里，就这样再一次压着祁时亲了下来。
不同于想将人吞吃入腹带着欲望的亲吻，鲛人小心翼翼藏起牙尖，那颗珍珠在缠吻中被塞瑟推了过去，小小的珍珠就这样被祁时咽下去了。
没等祁时再次推开塞瑟，身体的变化又一次将祁时拉进沉浮的欲望之中，和鲛人亲吻产生的陌生反应让祁时的愣了一下，想要逃离，却被塞瑟缠着双腿动弹不得。
滚烫的尾巴蹭了蹭祁时，塞瑟黑沉的眼眸盯着祁时，随即俯下了身。
海浪拍打着礁石，微咸的风抚过，略过祁时金色的长发，湿漉漉的水汽变得亲近无比，冰凉的吻落下，祁时的手指搭在石头边，被海水吞没覆盖，浸着凉意的海水倾没又褪去，亲吻着手指。
-
自从被塞瑟带进海洋里面，吞下那颗珍珠过后，祁时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比如，他现在可以在水中呼吸了。
17：【是避水珠。】
避水珠生于鲛人一族，对人类来说算是一个新奇的宝贝，但在海底生活的鲛人族中存在是相当的鸡肋，没想到此时竟会派上这样的用场。
对于塞瑟这几日的异常，祁时也问了系统，系统沉默了一瞬，冷静的对着祁时说出分析结果：【鲛人是进入发/情期了。】
进入发/情期的鲛人很明显的躁动不安，从大海里面回来之后，就很少待在木桶里面，喜欢黏着祁时，时不时的贴上来想要亲他，目的性很强烈的想要将人拖进水里。
但不知道为什么，鲛人的意图强烈，却除了上次之后，便没有再将祁时带进大海里面去。
日子平静的过了好几日，在祁时预算的时间里，也终于收到了侍卫长佩西那边的消息，祁时在一天晚上收到军团信鸽的来信，极通人性的信鸽闻着祁时的气息找了过来，也说明佩西他们就在不远处了。
看完做了特殊处理的信件，祁时将之烧掉，写下了自己所在的地点，还有一些需要特殊处理的事情，联系王国所在的势力，做完这些后，把信件同样做了处理，喂饱了鸽子，祁时就将其放飞了。
塞瑟站在祁时身后黏了上来，看着蹭着祁时手掌吃东西飞走的鸽子，不知道在打什么念头。
被塞瑟抱住的祁时不知道鲛人求偶期间对于伴侣的占有欲十分的强烈，沾上祁时气息的鸽子岌岌可危，能不能平安的将信件送达都还是个问题，这些祁时不知道，因为鲛人已经低下头吻上了他的后颈。
后颈和腰部是祁时的敏感点，稍微一用力亲就会留下痕迹，情到浓时会发红轻颤，那是鲛人曾见过的景象，勾人神魂，美丽至极，让它食髓知味。
仅仅是亲吻满足不了这只深渊怪物，涌动的欲望在叫嚣，鲛人生性的占有欲和本能驱使，塞瑟的手指动了动，探进了祁时的衣角，祁时微动着躲开，他摸了摸塞瑟黑顺的长发，声音温温柔柔的哄着它：“乖一点。”
祁时还以为塞瑟是在跟他闹着玩。
被人类躲开，看着祁时写着东西认真的模样，阴戾的鲛人罕见的听话安安静静的抱着祁时的后腰不再动作。
看着眼前白皙修长的颈脖，塞瑟压抑着想要咬下去的冲动，乖乖的靠在祁时的肩膀上，尾巴尖尖恹恹的没有动，腹部的鳞片滚烫。
塞瑟看着窗外深蓝色的大海，想着那尚未修建好的巢穴。
还差一点点了，不着急，人类的身体脆弱，它要将巢穴修建完善好，才能将人类带过去。

第50章 深海之语
塞瑟暗中建筑巢穴的这几天，祁时也在和侍卫长保持联系，信鸽扑腾着翅膀，不知发生了什么尾巴的毛发少了很大一块，但幸运的是并没有伤及性命影响飞行。
照常捏碎一些面包屑喂养鸽子，不知道是在害怕着什么，初见十分亲近祁时的鸽子抖着小小的身体，在木屋里面另一道视线中老老实实的啄完桌上的面包填饱肚子，然后扑扇着翅膀飞走了，没有跟第一次一样蹭着祁时的手掌还依依不舍。
祁时没有发现不对劲，看着鸽子飞走的身影，塞瑟收回了视线，它靠在满是清水的木桶里面，看见祁时忙完撑着手臂就从木桶里出来了。
鲛人游动着尾巴来到祁时身边，地面上留下了湿漉漉的一串水迹，塞瑟从身后抱住祁时，蹭着祁时的颈脖闻着青年身上的草木清香。
难得的安分。
祁时送信告诉佩西，他目前一切安全，现在不着急汇合，而是让他注意王国那边的联系，多留心国王的情况。
留下一小只队伍的轮船前来找祁时，佩西在最初收到祁时的信件就已经回到了陆地上，打点着祁时信上交代的一切。
如今的国王□□，沉迷于猎捕鲛人和人鱼炼制长生不老的神药，王国征兵沉重，各个地方民声哀怨，祁时在这个位面的身份是不受宠的五王子殿下，表面上弱势薄弱，但其实在暗地里有着一批属于自己的势力，侍卫长佩西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祁时在一定程度上相信他们不会背叛，再者系统以上帝视角介入世界，鲛人红锁的信息探查不到，但是可以查看整个世界的走向。
祁时能确定整个任务进程都在自己的计划推测之中，所以此时并不着急和侍卫长们汇合。
说到鲛人，自从其中一晚，鲛人的恨意值莫名其妙的下降两个点之后，这段时间就再也没有动静，祁时不知道鲛人的执念，唯一知道的便是鲛人厌恶人类。
或许等到后面改变了这个世界的规则法度，将鲛人保护起来，便会发生改变了，祁时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祁时忙的时候，塞瑟十分自觉的待在一旁没有打扰，等着祁时忙完才凑上来抱着人亲昵，祁时从塞瑟的怀抱转过身，对上塞瑟那双漆黑的瞳眸。
鲛人厌恶人类，可唯独对祁时例外。
想起刚才塞瑟蜷缩在狭小木桶安静的模样，祁时的内心软了软，他伸出手触碰上塞瑟冰冷泛着水汽的脸颊，轻柔的脸颊吻随即落下。
“好乖。”
乖顺听话的鲛人得到了来自伴侣的奖励。
处于发/情期的塞瑟被喜欢的人类触碰，尾巴躁动的甩了甩，无意识的将祁时整个人缠住紧紧贴着，腹部下方的鳞片发烫开合，有什么东西要抵出，鲛人的眸子暗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祁时不知道处于发/情期的鲛人仅仅是一个小小的主动亲昵就会成为导火索，他从系统那里知道了属于鲛人的求偶期，但是从来没有往深处去想过。
塞瑟低下头想要亲吻人类，祁时恰巧在这时转过头朝着半开的窗户外面看去，没注意到鲛人的动作，祁时想到了狭窄的木桶，他伸出手揉了揉触感极佳的黑发，对着塞瑟说道：“去玩水吧！”
天气晴朗的海面微风徐徐，太阳落下地平线意味着黑夜即将来临，人烟稀少的海边，祁时光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面，海水漫过脚踝，在光线的照射下，鲛人黑色的尾巴在海面上起起.伏伏，竟比波光粼粼的大海还要吸引人。
在海水里面游了一会，塞瑟游回到祁时身边，这次它没有莽撞的将祁时拉进水里面，它逐渐知晓了人类的脾性，明白怎样伪装自己才能得到伴侣的欢心。
事实上证明，鲛人是一种十分聪明的海洋生物，塞瑟将从海里面带上来的红色小珊瑚送给祁时，塞瑟面前的青年果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即使是它不小心将人类的衣服打湿，脸上沾着水珠的祁时也依旧没有生气。
太阳西沉，海岸边的天空被染得红通通的，祁时抿着唇浅笑着，金色的发丝在落日余晖下发着光，塞瑟眼中的人类站在光亮下，美丽得仿佛是遗落在陆地上的神明。
深海怪物被夺走了心魄，冰凉的海水淹没至胸膛，蓝色的海洋仿佛也染上了太阳的温度，沉浸在水中的塞瑟竟会觉得有些热的喘不过气来。
-
结束了短暂的玩乐时间，天黑了下来，夜晚的海边并不安全，祁时不会再靠近海岸，今晚也不例外，天黑就返回木屋。
脚下的沙子柔软，时不时会有两只举着大钳子的螃蟹爬过，被冲到岸上的螺丝和贝壳探出身体，缓慢的往着水里爬。
塞瑟游动着尾巴跟在祁时身后，朝着小木屋走去。
在一片漆黑之中，不知道察觉到了什么，走在前方的祁时停了下来，朝着黑暗中的某一角看去。
他所看向的地方，除了沙子就是湿咸的海风，什么都没有，在原地站了一会，没有发现异常，祁时就直接进了木屋。
然而在第二天清晨，门外的异动证明祁时昨晚在沙滩上察觉到的陌生气息并不是错觉，祁时被闹声吵醒，他打开了木屋的门，看着门外吵吵闹闹的镇民，他们个个凶神恶煞，手中拿着锋利的渔具围在木屋面前。
看见披散着金色发丝的美丽青年，众人不由得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此行的目的，重新扯着嗓子对着祁时吼道：“就是你外乡人！！快把怪物交出来！”

第51章 深海之语
人们的吵闹声刺耳，挥舞着手中的渔具就想要闯进屋内，祁时站在门外，冷眼的看着这一切。
被那双冰冷的深蓝色瞳眸盯着，这群强势围堵祁时的镇民内心竟然生出许些退缩之意，其中一个身穿粗布衣服的渔夫看见状况不对，连忙跳了出来在人群中嚷嚷道：“就是他！！阿二的死肯定跟这外乡人有关系！自从这人来到小镇上，发生的意外就没有断过，他肯定是被海神诅咒的人，把他赶出去！”
一提到阿二，那闹哄哄的人群诡异的安静了一瞬，像是在害怕着什么，其中一些人被那渔夫的话带动了情绪，脸色涨红的吼着要将祁时赶出去。
陌生的小镇会有排斥外乡人的行为，只是祁时没有想到，他独自住在海边也会无端惹上这群人，给他扣上一个祸害的罪名。
气质温柔的青年笑着，小镇上从没有看见过这样好看的人，这群人全都无一例外呆愣了一瞬，只是那笑容不进眼底，仔细一看带着冰冷的寒意，祁时看着闹哄哄的人群，质问出声：“证据呢？”
人群安静了一瞬，显然没有证据，只是一面的说辞，就在两方僵持之下，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等等！”
拉娜听到动静连忙跑了过来，一停下就连忙喘着气呼吸，小姑娘很明显没看见过眼前的阵仗，惊慌又无措，看到熟悉的乡亲镇民，她慌张的替祁时解释道：“哥哥是我和阿奶救上来的，一直都独自住在海边，这些事情肯定跟他没有关系。”
人群中年长的长辈看见小姑娘独自跑过来，皱了皱眉，虽然很排外，但是他们并不会牵连到熟悉的人，对于眼前看着长大的小姑娘也是关照着的，长辈皱着眉，对小姑娘语重心长道：“这里跟你没关系，快点回去。”
小姑娘瞧着劝不动乡亲们，又看着孤立无援的祁时，咬着唇一股脑跑开了。
祁时看着小姑娘跑走暗中松了一口气，他住再海边拉娜家的小木屋中，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镇民便知道这个地方也待不下去了，唯一担心的便是害怕牵连到拉娜一家。
那名渔夫趁着祁时不注意对着另一个人使了一个眼色，人群中有一个人悄无声息的离开，那渔夫看着祁时，眼中闪过惊艳，更多的是深深的忌惮，因为拉娜的出现扰乱的人心被他一嗓子又喊了回来，对上祁时的视线，那人大声嚷嚷着：“我就是证据，我那晚上看见了那怪物跟在你的身后，你养着一只怪物在我们镇上，阿二死的蹊跷就是那怪物祸害的！”
“若你是清白的，那就打开门让我们进去看看，不开门就是心里有鬼。”
那人声音洪亮，眼睛狠狠朝着祁时看过来，笃定的语气让人有几分信服，祁时朝着那渔夫看去，空气中飘荡着的鱼腥味是昨天晚上在沙滩上出现的陌生气息。
如果没有其他可能的话，昨天晚上，这渔夫确实出现在了木屋旁，甚至大概率已经发现了鲛人的存在。
他应该在警惕一些的。
眼看着那渔夫想要硬闯进去，祁时顺手拿起门旁的木棍，破风声在半空中响起，那木棍硬生生的打在了想要硬闯的渔夫腿上。
身体有些尖瘦的渔夫没有想到祁时会突然出手，青年的声音冷冰冰的，不见之前浅笑的模样，腿上传来刺疼让他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哀嚎。
“啊啊啊啊啊！！！我的腿好疼！！”
众人都因为祁时突然的攻击愣住没回过神来，听着破空声不敢相信眼前这看起来清瘦的青年，攻击力这么大。
祁时打伤了渔夫的腿后，蔑着眸子看着人：“我让你进去了吗？”
金发蓝眼睛的青年身上自带贵气，即使身上穿着最普通的布衣，也掩不住眉梢的华贵，因为浑身充满冰冷的攻击性，那股温柔消失不见，就像是盛开的玫瑰花，美丽芳香，若是惹怒了对方，也会刺的满手都是伤。
渔夫滚在地面上哀嚎，祁时看着呆愣的众人，冷声道：“仅凭一面之词就给我安上杀人诅咒的罪名，还真是可笑。”
祁时用木棍抬起男人的下巴：“我倒还没有问你，为何要在夜晚蹲守在木屋周围，你想要做什么？”
祁时一个人住在海边，很少与镇上的居民相接触，彼此之间井水不犯河水，渔夫突然蹲守在木屋四周，意义确实很微妙。
那些被渔夫洗脑起哄的镇民听见祁时的话，都一脸奇怪的看着渔夫。
对啊，若是有事情，光明正大的在白天找人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在晚上蹲守在别人房子周围，而且虽然阿二死的诡异，但是外乡人从来没有跟对方接触过，渔夫跟阿二的关系并不算很好，又怎么到这个时候开始替别人讨公道。
察觉到镇民的目光全都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那渔夫腿疼的直抽气，面色扭曲的对着祁时道：“你别岔开话题，你屋里就是养着怪物，我亲眼看见的。”
相比于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依海而生的小镇对着大海有着莫名的臣服以及恐惧感，他们此行前来也正是为了渔夫口中所说的那个怪物。
眼看着一群人就要闯进木屋，祁时站在房门处不肯退让，大有将一群人用棍子赶走的想法，就在此时，那半开的木窗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探出头来，出声道：“里面没有东西。”
似乎忘记了眼前形势的严峻，那男人探出头来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悄悄跑进屋里的，他翻出窗，小跑到人群的后面，又才小声的说道：“我看了的，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祁时站在木门边沉默不语，在地上疼的打滚的渔夫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场闹剧最终是小拉娜请来镇长为结局，镇长走进木屋里面，只看见了木桶里养着几条大鱼，其余什么异常都没有，更没有渔夫所说的怪物，镇长将渔夫带了回去说会惩罚一番，并给祁时道了歉。
人们陆陆续续的离开，最后只剩下了祁时，空荡荡的木屋里面，木桶里面只有几条游动的大鱼，鲛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祁时抿着唇，气息低沉。
木屋后方传来海浪拍打的声音，祁时走到屋后，塞瑟从海水里面出来，游动到祁时身边就将人给抱住了。
祁时闻着塞瑟身上的海水气息，将额头靠在鲛人的肩膀上，他低声倒着歉：“抱歉，我应该早点将你放回海洋的。”
陆地太危险了，在那样的情况下，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护的鲛人周全。
察觉到人类心情的低落，塞瑟将祁时抱进怀中，它透过窗户朝着木屋里面看去，不再是充斥着草木清香的味道，各种人类身上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杂乱浑浊，令鲛人厌恶。
塞瑟忍着将那些泛着恶臭气息的人类撕扯成碎片的躁动，它笨拙的拍着祁时的背哄着人。
鲛人身后的海洋无声咆哮，海浪拍打海岸，黑云笼罩，似有将这片依海停靠的小镇淹没的迹象。
塞瑟无声安抚着人类，空洞漆黑的眼眸看着这片小镇，像是初见那晚，深海怪物手染鲜血，看着死物的模样。

第52章 深海之语
闹剧过后，祁时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小镇，轮船距离他的距离并不远，顺着相对的方向出不了半日就能汇合。
祁时在晚上拜访拉娜一家，没有告别，只将银钱偷偷塞进了装着面包的包裹里面，回到木屋，简单收拾好了东西，看着乖顺的待在木桶里面的鲛人，祁时犯了难。
唯独鲛人的存在，祁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其放生大海，可是鲛人却不肯离开。
祁时走到木桶边，他伸出手触碰上塞瑟的脸颊，鲛人察觉到祁时的亲近，贴着祁时的手掌心蹭了蹭。
“我要离开这里了，陆地上不安全，你应该回到大海里去。”
祁时喃喃自语，塞瑟抬起头看着他，探着头就要亲过来，祁时浅笑着推开塞瑟，无奈说着：“不能随便亲。”
洗漱收拾完，祁时就熄灯休息了，夜晚太过危险，祁时准备第二天清早就动身离开。
察觉到屋内的人陷入沉睡中，塞瑟熟练的离开木桶来到床边，在知道祁时有离开的迹象，属于鲛人的占有欲在当时就压制不住的想直接将人类带回巢穴。
镇上的村民来犯的时候，它也明明可以直接杀掉他们，但是塞瑟却藏了起来，因为它知道，那些是人类的同类。
不能让青年看见它杀人，那样会吓坏人类。
塞瑟勾住祁时的身体抱在怀中，鲛人空灵的歌声在小木屋中响起，让青年陷入昏睡。
窗外雷声阵阵，浪花翻涌，是暴风雨来袭的征兆，在镇子上的人都陷入沉睡的时候，风声呼啸，乌云聚集，这次的暴风雨比起以往都要来的猛烈，临靠在海边的小镇有着被海水淹没的危险。
但是没人能够发现。
塞瑟将祁时抱住怀中，朝着海洋游动，在离开木屋经过屋后沙滩的地方，鲛人看见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白天闹着要将祁时赶出去的渔夫，镇长将渔夫带回去，说着要惩罚，但本就是本地的镇民，说了两句好话送了一点礼，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他身上除了祁时打出来的腿伤，一点事情都没有，虽然当时因为腿疼昏了过去，但养了一下午就能下床走路了。
那棍子挥舞的力道不大，不然祁时那一棍子下去，少说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
眼前的渔夫躲在木屋旁，偷偷摸摸面色凶狠，瘸着腿还摸到祁时的木屋这边，他没有发现鲛人的存在，摸到窗户边拿出藏在胸口处的匕首就要进屋。
鲛人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人类被它单手抱在怀中，呼吸沉沉，即使被塞瑟抱在怀中游动，这样大的动静都没有一丝要清醒的迹象。
若是怀中没有抱着人，那么那渔夫在靠近木屋的那一瞬间，就会被鲛人尖利的爪牙刺破心脏倒地而死。
冷着眸移开视线，塞瑟抱着祁时游进水里，黑色的尾巴沉没，连同着金发的青年一起消失在海面上。
【嘀，鲛人NPC恨意值-5，当前鲛人NPC恨意值：85.】
海浪在塞瑟游进大海的那一刻猛烈翻滚，海平面疯涨，原本停歇在礁石上的海鸥扑腾扇起翅膀匆忙逃离。
尚在木屋里的渔夫没有察觉到屋外的动静，他举起手中的匕首，瘸腿来到床边，猩红的双眼之中满是恶意，渔夫举起匕首刺向床，“咚”的一声，刺破棉被，只能听见刀具碰撞木头的声音。
男人在黑暗之中掀开被子，只见那空荡荡的木床上空无一人，渔夫转眼看着木屋里面，也没有看见青年人的踪迹。
渔夫第一能想到的便是青年人早就已经逃走了，毕竟整个屋子里面的东西全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他啐骂了一声，拖着受伤的腿打算离开。
屋外雷声滚滚，海平面涨高，海水已经蔓延到木屋面前，渔夫一脚踩上去满腿都是水，看着眼前这阵仗，长年在海洋飘行的渔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慌了神，朝着高处地方走，想要逃离木屋，只是整个沙滩都被海水淹没，他无处可逃。
一个巨大的浪花拍打过来，伫立在沙滩上的木屋顷刻间坍塌，渔夫也被冲进了海水中，他拼命的浮水向上游动，受伤的腿传来刺疼的感觉，海水浑浊不堪，被卷上潜水岸上的深海动物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将还在挣扎的人类吞吃进了肚子里面。
海水还在上涨，暴雨落下，在残酷的自然灾害面前，人类如同地面上的蝼蚁，只能任凭宰割。
-
相比于海面上的波涛汹涌，夜晚的海洋显得格外的漆黑安静，海草悠悠晃荡，海底生物全都蜷缩在洞穴中不敢探出身来。
祁时不知道睡了有多久才醒了过来，他躺在蚌壳铺成的床上，棉被柔软舒适，珍珠闪烁着光芒照亮漂亮的洞穴。
这里不是木屋。
【是鲛人的海底巢穴。】
17出声解答了祁时的疑惑。
祁时朝着光亮传来的方向看去，能看见洞穴入口处流动的水流和飘荡的海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水全都被挡住了外面，洞穴里面别是一番天地。
【暴风雨来袭，海面涨潮，鲛人将宿主带走之后，木屋就被海浪冲垮了，海水蔓延到小镇上，靠海而生的罗德小镇有被大海吞噬的危险。】
祁时坐在蚌壳床上，他借着珍珠散发的光打量着四周，塞瑟不知道哪里去了，这个特殊的洞穴里面此时只有祁时一个人。
听着系统的话，祁时提出疑问：“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严重的自然灾害？”
前不久小镇上才经历过一场暴风雨，就算小镇临靠海边，近些年来也从来都没有频繁的出现这样恶劣的天气。
系统沉默了一瞬，出声说道：【跟鲛人有关。】
【鲛人主导着大海，意图吞噬小镇也是鲛人潜意识中的想法，它讨厌所有的人类，也厌恶小镇上的居民。】
在神秘强大的大海面前，人类渺小无比，也并不具有和大海相博的能力，活着与死亡，完全在怪物的一念之间。
系统严肃对着祁时道：【在海水淹没小镇的时候，怪物的恨意值下降了，宿主需要注意的是，怪物对这个世界开始有了毁灭性的倾向意识，两者一旦划上对等关系，当陆地上的人类同原剧情中的一样濒临灭绝，整个世界也会崩塌，宿主的任务将宣告失败。】
系统话音落下，洞穴外面有了动静，塞瑟带回来了祁时收拾好的包裹还有一些吃的，看见在蚌壳床上坐起身的祁时，塞瑟游动着尾巴靠近。
如同祁时在岸上的时候，鲛人学着人类的动作喂祁时喝了一点水，看着被自己带回巢穴，安安静静喝着水的人类，鲛人的尾巴动了动，瞳孔微微扩散。
祁时喝下水之后就想出声问塞瑟暴风雨是怎么回事，只是水杯拿走之后，鲛人就径直凑了上来。
蚌壳床顶透着微弱的光，周围的光线瞬间变得昏暗，黑暗之中，鲛人唇舌冰冷，一碰上祁时就迫不及待的覆了上来。
祁时被吻住，困在鲛人的怀中动弹不得。
强烈炙热的亲吻让祁时喘不过气来，眼前光线漆黑，祁时伸手欲推开鲛人，却被勾着陷入更深的亲昵之中。
熟练的被关进小黑屋，系统在最后一刻对着祁时解释鲛人的行为：
【鲛人进入了发q期，它在向宿主求.偶。】

第53章 深海之语
暴风雨猛烈，海水上涨，无数深海巨物躁动的游动在海平面上，不敢浅下海底，黑夜伸手不见五指，小镇的积水上涨到小腿处，人声惶惶，人们在暴风雨的夜晚惊醒，都急急忙忙的朝着高处逃离。
祁时不知道海岸上的情况，他的呼吸炙热，滚烫得吓人，眼前漆黑成一片，模模糊糊之间，祁时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蚌壳外面的珍珠散发着光，漆黑的海底论谁都不会发现这处别有洞天的洞穴，避水珠将所有的海水尽数挡在外面，形成了一个能让人类居住生存的地方，鲛人将人类藏在了海底，藏在了它所制造的洞穴之中。
巨大的蚌壳铺着柔软的棉被，半敞的另一半蚌壳遮住了内里所有的风光。
似乎是觉得热极了，幽暗的光线下，一只骨节修长白皙的手露了出来，搭在了蚌壳的边缘，手的主人一定是一个十分俊美的青年，手腕清瘦，露出来的指尖圆润透着靡.红。
那只手无力的搭在边缘上，又骤然攥紧，似乎被鲛人察觉到，没过一会，鲛人骨节分明的大掌就伸了出来，将那只手捉了回去。
仅仅只是一眼，但足以能够看见，鲛人原本尖锐的利爪此时变得钝平，在祁时面前褪去了所有攻击力的鲛人成了家养的怪物，甘愿磨平所有的齿牙。
祁时察觉不到这一切，在鲛人靠近的瞬间，他所能感受到的只是无边无际的燥.热，海水的味道并不难闻，甚至带着一股幽幽的凉意，迷糊中的祁时忍不住贴上那股凉意，换来的却是更深的占有。
恍惚中，祁时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看见鲛人的场景，在祁时清醒着意识的情况下，木屋的那一夜，鲛人露出危险的气息，但什么都没做就离开了。
沉没海洋的深海怪物背影孤独，它对人类有着极强的戒备心，厌恶着所有的人类，却意外的没有伤害祁时，身影融进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起初看见鲛人受伤他也有过怀疑，只是看见那鲜血淋漓的伤口，祁时最终还是将之带回了家，他本想着等着鲛人伤好之后就将其放生，然后回到王国暗中筹备势力推翻国王统治下扭曲的世界观。
但是却没有想到鲛人将他作为了度过求.偶期的伴侣，带回了巢穴中。
巢穴中回荡着浅浅的呼吸声，鲛人的吻落下，沿途掠起一片惊.颤，最开始祁时还能保持着清醒，想要推开塞瑟询问暴风雨和海岸上的情况。
到后面，只能勉强压制住声音，连说话声都磕磕绊绊。
鲛人亲昵的蹭着祁时的唇角，贴着青年的耳侧，仿若情人之间的呢喃，深海怪物学着人类说话的模样，同最开始一样，唤着祁时的名字，处于特殊时期的鲛人出声唤着伴侣，毫无意外的，原本意识恍惚的祁时朦胧的睁开眼睛，意识清醒身体不自主的勾着鲛人的颈脖亲了上去。
鲛人的动作一顿，喉结滚了滚，它抱着怀中的人类，直白的对着自己的伴侣表达爱意：
“…时…”
“喜…喜欢…”
“时，…喜欢。”
【嘀，鲛人NPC恨意值-5，当前鲛人NPC恨意值：80.】
海底平静无波，原本被暴风雨侵袭的陆地雨势稍缓，似乎随着主宰者的心情起伏的变化，海洋咆哮涌动的程度也有所不同，浪花变小，原本浮在海平面的海洋动物也渐渐沉了下去。
水势稍缓，镇民们有着片刻喘息的时间，头顶的天空依旧黑沉，不知道下次的暴风雨又在什么时候才会来临。
可不论怎么样，他们都幸运的捡回了一条性命。
-
祁时醒来的时候，洞穴外面已经有了亮光，阳光照不进海底，只能通过光线明暗分辨白天和黑夜。
系统贴心的播报时间：【下午六点，太阳快落山了。】
祁时这一觉，竟是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的黄昏时刻。
祁时恍惚间记得，直到洞穴外面的光线由黑暗转向微亮，鲛人才堪堪结束，他现在醒来后腰部酸.胀，z.大的感觉依旧弥留，还有些刺疼。
鲛人不知节制，在求.偶期的特殊接触下对伴侣产生的一系列影响都在祁时身上一一应现，祁时不受控制的对着塞瑟的亲近全部都回应接纳。
想着那些不由自主做出的动作，祁时攥着手，后颈一片通红。
虽然身体酸胀，但是却很清爽，很明显是擦洗过的，一直守在蚌壳边的塞瑟看见祁时醒了过来，凑过来用打湿的巾帕小心擦着祁时的脸颊。
神奇的是，在塞瑟手中用来擦脸的布巾是浸过热水的，在海底获取热水，也不知道鲛人是怎么做到的。
又喂着人类喝了些热水，吃了点面包，看着祁时发红的眼角和靡红的唇瓣，塞瑟又凑了过来，它低低唤着祁时的名字，想要亲他，却被祁时捂住嘴推开了一些。
青年的颈脖修长，肩膀布满绯红的痕迹，祁时瞥着鲛人，忽略了触碰上对方下意识的颤栗感，祁时对着鲛人出声道：“我要回陆地上去。”

第54章 深海之语
对于祁时的要求，塞瑟像是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只是凑过来靠在祁时的膝盖上，餍足的眯着眼睛看着他。
黑色的鱼尾轻轻晃动，仔细一看腹部下面的鳞片依旧凸起，祁时伸出手触碰上鲛人的脸颊，塞瑟愉悦的捉住祁时的手腕，用唇瓣蹭着那块的皮肤。
祁时也自然看见了鲛人锐平的指尖，喉间的话滚了滚，祁时最终还是没有对着鲛人说出什么重话。
“你能出声说话，也自然能听懂我说的话，我不会离开，只是想去岸上看一看。”
祁时认真的说道，执着的对上塞瑟的视线。
良久的沉默，看着脆弱的人类伴侣，鲛人最终选择了妥协，塞瑟将祁时抱在怀中游出洞穴，浅浅的光透过海面，长时间的待在蚌壳里面，祁时不适应的闭了闭眼睛。
鲛人第一时间发现祁时的不舒服，它单手把人类抱在怀中，鱼尾游动，手掌覆上祁时微红的眼睛上。
冰凉的触感和黑暗缓解了眼睛的不适，等到那手掌缓缓移开，让祁时适应外面的光线，祁时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海面上。
头顶乌云沉沉，原本波涛汹涌的海平面此时平静无波，祁时向着不远处的小镇上看去。
积水淹没过大腿，埋下了小半边房屋，一些茅草房子被海浪冲垮，做工好的砖房屋瓦倒没有多大的损坏，混浊的积水上，还有两艘小船行驶在其中，捞取被水淹没的物品。
除了房屋被淹没了一些，祁时没有看见有伤亡死亡的人，看着积水积攒的高度，也料想得到不会出现人命。
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祁时松了口气，抱着人的鲛人在看见祁时的视线良久的停留在陆地上，还以为他是想要离开了。
黑眸微不可查的转动，塞瑟抱着祁时离开了靠近小镇的地方，祁时以为将他抱上岸看一眼之后，鲛人会再次将他拖入海底，只是没有想到，将祁时带离那块地方，塞瑟带着祁时来到了一块礁石上。
礁石很小一块，但刚好可以放下一个成年男子大小的人类，塞瑟将祁时抱着放在了石头上，尾巴一转沉入海底，不过几息之间又浮上水面，趴在石头旁对着祁时露出掌心的东西。
是已经空了壳的贝壳，是在岸上的时候，小鲛人最喜欢送给祁时的东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面好一阵子小鲛人都没有来过了。
往日绝不会投去视线的小贝壳被鲛人拾来讨得伴侣欢心，送完贝壳，塞瑟又将手中小小的海草花放在了祁时手中。
海底开放的花朵极其稀少，因为缺少充足的阳光，祁时手中的白花有着五片花瓣，脆弱的东西没有被海水摧散，放到祁时手中的时候，反而还保留着盛开的模样。
鲛人在讨好自己的伴侣。
对于将人类带回海洋，淹没小镇的事情，鲛人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于伴侣的占有欲天生存在于它们的血液之中，是抹不去的天性。
怪物于对错没有概念，唯一能体会到的，只有喜欢和不喜欢，对于塞瑟来说，厌恶的人类，杀掉就好了。
祁时在看到淹没的小镇有一瞬间的沉默，好在的是据系统探测，镇上没有造成伤亡。
并不是他对于这座小镇有着多大的感情，祁时唯一比较在意的就是拉娜小姑娘一家的安危，好在的是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唯一严重的是，系统口中鲛人潜意识将恨意值与杀戮划上等号，一旦塞瑟对人类种下诅咒，便是祁时也在劫难逃，鲛人最后也逃脱不了最后沉没海底的结局。
任务是其中之一，在祁时知道了小丑和鲛人都是同一个灵魂之后，不论因为哪一个原因，祁时都不想让鲛人最后的结局走向消亡。
祁时接过鲛人送过来的礼物，手指触碰上那尖尖的耳朵，塞瑟俯在祁时的膝盖上，尾巴贴近祁时的小腿，闭上眼睛安静的待在一旁。
祁时顺着鲛人漆黑的乌发，瞥见那块鳞片组成的花朵图案，问了系统一个问题：“为什么鲛人会这么厌恶人类？”
系统对于祁时知无不言：【因为人类杀死了它。】
【宿主将手放在鲛人的左胸口感受一下。】
祁时依言将手放在了鲛人胸口的地方。
心脏于人类和动物，都是一个极其脆弱的地方，一些动物被触碰上脆弱部位，会发生应激反应，即使是最为亲近的伴侣也会被其毫不留情的拍开，但是祁时伸出手触摸上去，塞瑟也只是睁开眼睛看了看，随后一动不动，任由祁时碰上它盛放心脏的胸口处。
【什么感觉？】
祁时：“...”
“没有感觉。”
手底下的胸口没有一丝起伏的迹象，鲛人的心脏早就已经不再跳动。
系统出声：【对，没有任何感觉，鲛人其实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死去了，每一个位面宿主所攻略的怪物，它们早就已经死去，以另一种方式在这个世界存在，鲛人同样也是。】
【它是因为人类而死亡，所以它憎恨着人类。】
这也是为何鲛人位面，人类最后也濒临灭绝的原因，自食恶果的人类被大海所诅咒。
【鲛人厌恶着人类，系统所能探测到的，只有无边无际的恨意，背后具体的故事还需要靠宿主自行探索，值得宿主深究的是，不论是原剧情中还是现在，怪物都有诅咒人类，对人类抱有极大的恶意的倾向，宿主必须阻止鲛人对人类施行诅咒，彻底断绝人类走向灭亡的可能性。】
死亡无疑是一个很沉重的话题，祁时手下的身体泛着不正常的冰冷，祁时还以为这本就是深海动物的特性，可是原因却并不是这样，这是一副早就已经失去生命特征的躯壳。
良久的沉默，岸上的光线开始变暗，夜晚交替白天出现，岸上的波浪平静，乌云散去，逐渐露出漫天闪烁的星子。
海岸的变化昭示着鲛人内心的起伏，此时的塞瑟内心得到了平静，小镇上的积水褪去，头顶的乌云散开，大海恢复了平静。
因为那些是青年的同类，所以它可以放那些人类一条性命。
祁时悄无声息的感受到了变化，他收下那些鲛人送的礼物，双手捧住鲛人的脸颊，那双鲛人最喜欢的深蓝色的眼睛露出温和的目光，眼前的青年眉眼弯弯的朝着塞瑟道谢：“谢谢礼物，我很喜欢。”
祁时并没有提小镇上的事情，像是并不知道海岸上的变化一切都是因为塞瑟，他只是有些心疼。
暴风雨停歇，岸上的人们都松了一口气，开始清理小镇上的积水，拉娜发现了祁时藏在面包包裹里面的银钱，等到彻底忙碌完之后前来查看小木屋这边的情况时，能看见的，只有小木屋破碎的木头残块。
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站在海岸边，久久没有离去。
小镇上的事情告一段落，塞瑟也终于心满意足的将人类带回了巢穴中，鲛人的发/情期长达三个月，身为深海怪物的塞瑟更为长久。
鲛人的求.偶时期漫长，是为了更好的繁.衍，一般三个月的时间下来，雌性鲛人的身体大多数都已经孕育了一个小小的生命，雄性鲛人会照顾雌性鲛人直到生产，当小鲛人能够自行游动，从婴幼期步入幼年期，两只鲛人便会将小鲛人扔回总族大本营，毫不留情的离去。
所以每只小鲛人生下来都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而且因为鲛人的生性情感淡薄，除了伴侣之外，对于同族根本没有多大的感情，导致小鲛人夭折的概率十分的大，近些年来因为人类残忍的虐杀，存活的幼崽更是少之又少。
一直到鲛人一族濒临灭绝，这些感情淡薄的鲛人才开始重视了起来。
总的来说，长达三个月的发/情期是为了繁.衍做准备，祁时也发现，他根本承受不了鲛人如此长时间的生/理需.求。
或许是因为繁.衍本能，鲛人总喜欢将一些东西留在里.面，甚至在第二天早上祁时悠然转醒的时候，还能发现鲛人将他紧紧禁锢在怀中，没有拿出去。
这海底的洞穴之中，祁时已经对时间没有了概念，只能从洞穴口的光亮能够大致猜出是白天还是黑夜，除了吃东西与洗漱，短暂的游去海面上透气的时间，其他时间里，祁时都是被鲛人困在蚌壳里面沉溺。
有的时候，鲛人会小心翼翼的藏起尖牙吻在祁时的后颈，会在洞穴装满热水的木桶里面用尾巴缠着人类，会在祁时小口小口喝着水的时候凑上来索要亲吻，会粘着祁时让他唤自己的名字。
除非是外出捕猎为人类寻找食物，其他情况下，高大的鲛人都黏在祁时的身边，不肯离开半分。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祁时却恍若间觉得过去了好久。
即使有着鲛人特殊魅惑力的加成，祁时的身体依旧吃不消，塞瑟也似乎担心人类的身体承受不住，连续抱五六天就会停息一天。
这一天，塞瑟会带祁时去往海面上的礁石上透气，会一起去捡好看的贝壳，甚至鲛人会离开的稍微远一点，去往另一个地方的海岛上摘取祁时喜欢的红果子。
塞瑟一离开，祁时也终于能够歇一口气，他神色恍惚的躺在蚌壳里，愣愣的看着那些珍珠在上面投下的倒影。
被连续关了若干天小黑.屋的系统播报着鲛人恨意值下降情况：【恨意值-15，当前鲛人NPC恨意值：65.】
恨意值保持在这个值就一直一动不动了。
祁时侧过身，因为感受到什么，身体猛然顿住，他似乎没有注意到系统说的是什么话，耳根通红，唇瓣微抿着，皱着眉小声道：“肚子好难受。”
肚子好.胀。
原本温柔的金发青年唇瓣靡.红，在被子里微微蜷起身，微红的眼角平添了几分琉璃易碎的感觉。
塞瑟格外喜欢祁时眼睛的颜色，巢穴之中私藏的宝石，便是大海的深蓝色。
系统查探祁时的身体情况，在看到其中某项数据的时候，整个统都卡壳了一瞬，像是被病毒入侵死机了。
离谱数据的显示报告出来，系统才暗自松了口气，它正准备向宿主报备身体情况的数据，洞穴的外面却出现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着什么生物在靠近洞穴。
塞瑟才刚出去没多久，肯定不会是它，这块地方的大型生物也因为鲛人的缘故全都逃的远远的，在洞穴外面捡小贝壳的时候，祁时甚至看不到小鱼苗的存在。
所以也去除大型海底动物的可能性。
那是什么？
原本肚子微胀有些难受的祁时被吸引了注意力，朝着洞穴口的方向看去，就听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一个小小的身体探出头来，朝着洞穴里面看过来。
当小脑袋探出来的时候，祁时一愣，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前来拜访的是谁，是好久不见的小鲛人，不知道是寻着什么东西找到了这边来。
只见小鲛人探出脑袋，左看看右看看，没有发现塞瑟的踪迹，又试探性的穿过洞穴口，跑进了巢穴里面。
一看见里面对它笑着的人类，小鲛人发出兴奋的叫声，飞快的来到祁时的身边。
蚌壳床没有人类的吸引力大，对于这个救下自己性命的人类，小鲛人分外的亲近，蹭着祁时的手掌呼噜呼噜解了思念，小鲛人开始叽里呱啦的控诉塞瑟的做法，一般出声还一边用手指比划比划，闹得不行。
[人类我跟你说，那个大鱼可坏可坏了，它不允许我去岸上，自己却悄悄的去，不允许我来找你，还掐我的脖子，好疼好疼！]
说完，小鲛人凑近了些，闻到祁时身上的气息，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仅仅只是一两个月没见面，香香的人类浑身上下全浸着小鲛人口中坏大鱼的味道。
没想到凶巴巴威胁它不能上岸不可以去找人类的鲛人，却偷偷将人类带进洞穴之中藏了起来。
果然，王真的是个大坏鱼！！
小鲛人泪眼汪汪的控诉，祁时因为语言不通一头雾水，看着小鲛人一副伤心要哭的模样，有些手忙脚乱的哄着：“怎么哭了呀？不哭不哭。”
身上的一点点不舒服，也因为小鲛人的到来变得微乎其微，祁时看着眼前小小的鲛人幼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鲛人的幼崽同人类世界的小孩很像，只是双腿变成了鱼尾，耳朵尖尖的，眼前的鲛人幼崽大概四五岁的模样，头发长极肩膀，小脸圆乎乎，还有漂亮的小鳞片，一双黑葡萄大眼睛闪烁，盛装着眼泪要掉不掉。
被小幼崽盯着，一颗心都要融化了，祁时不知道该怎么哄要哭的小鲛人，只得伸出手将小鲛人抱在怀中，轻轻的拍了起来。
“不哭了。”
青年的声音格外的温柔，怀抱温暖，几乎是被祁时抱进怀里的瞬间，小鲛人的身体僵住，眼泪也被憋了回去。
从出生到现在，小鲛人被可恶的人类抓走扣住四肢，被感情冷漠的鲛人王扼住颈脖威胁，却从来都没有被这么温柔的抱在怀里过。
小鲛人眨巴眨巴眼睛，往祁时怀里缩了缩，呲着小牙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喜欢你人类！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小鲛人害羞的对着祁时表白，小尾巴微翘，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祁时。
回答小鲛人叽里咕噜声音的，是覆在小脑袋上白皙漂亮的手，手的主人拂过小鲛人短翘的黑发，笑着道：“好可爱。”
虽然不明白祁时在说什么，但是小鲛人的脸一下就羞红了。
不知道在祁时的怀中黏了有多久，久到察觉到洞穴外面那道由远及近靠近的气息，小鲛人还不舍得离开，但是那道气息侵略性太强了，小鲛人害怕冷冰冰的王看见它会发怒直接将它撕扯成鱼片，小鲛人还是怂怂的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还不忘朝着祁时挥挥手：[我还会再来的！]
塞瑟一进入洞穴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陌生同类的气息，有鲛人来过它的巢穴。
鲛人对伴侣的占有欲强烈，特别是在求.偶期，会出现强烈的排异现象，塞瑟沉着眸查看洞穴四周，只可惜小鲛人早已经跑远了。
没有找到闯入者，塞瑟来到祁时身边，那陌生气息在祁时的怀中最为浓郁，塞瑟能闻出，那是鲛人幼崽的味道，有一个幼崽闯入了它的巢穴。
即使是一个幼崽，鲛人的容忍性也是极低的，祁时看见鲛人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就蹭了过来，他笑着伸手去抱黏糊糊的大鱼，敏锐的察觉到塞瑟的情绪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
祁时笑着问道。
回答他的是地面上烦闷甩动两下的黑色鱼尾。

第55章 深海之语
祁时换下来的那套衣物被鲛人丢掉，为清除小鲛人留在祁时身上的气味，鲛人用尾巴圈着祁时又折腾了一晚上，将青年里外都染上自己的气息，直到洞穴外面的天色微亮，才圈着人类闭上了眼睛。
许是因为塞瑟的防备，小鲛人来的次数很少，待一会就会离开，除了第一次不小心留下气息，后面的小鲛人都会聪明的消除痕迹，但即使是这样小心翼翼，也有好几次都差点被塞瑟发现。
祁时没有发现大小鲛人之间的波涛汹涌，他被隔绝在海底，已经有十几天都没有和侍卫长那边联系了，派遣侍卫长回到王国集合手下的势力，暗中探查国王的举动，祁时从系统口中知道剧情在稳定发展就没有太过于担心，只是他不可能一直同鲛人生活在海底。
人类终究不适合在海底生存，大半月的时间，祁时的身体开始出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手脚无力、嗜睡，一些奇怪的地方甚至开始变得敏.感了起来。
鲛人显然也发现了祁时的不对劲，暂时将驱赶小鲛人的事情放在了一旁，塞瑟蹲守在祁时身旁，它囤积食物放在巢穴之中，开始很少外出。
不再像之前不知节制的对着他索取，祁时发现，这几天的塞瑟很喜欢从后背将他抱住，脑袋搭在颈窝的地方，什么都不做静静的黏着他，有时候会蹭过来，小动作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然后用那双黑眸盯着他。
抱着他做的时候，动作会变得小心温柔，在水中用尾巴缠上来，又轻又慢，祁时靠在木桶边缘，被磨得后背战.栗，尾椎骨酥麻成一片，后颈连同着露出来的皮肤都透着红。
鲛人更多的开始将视线落在祁时的肚子上。
祁时感到疑惑，系统试探性的出声：【或许，它是以为宿主怀崽了。】
祁时：？！
怀崽？
系统朝着祁时解释：【因为鲛人处于特殊的求偶期，身上的气息会呈现一部分的改变，宿主是人类，身体被鲛人所影响，出现了一部分身体排异现象，系统探查宿主的身体有一项激素处于偏高状态，才会导致身体出现无力困乏的症状。】
【而宿主被鲛人扰乱了身体激素，散发出来的气息也有所不同，在鲛人面前等同于筑巢的妊娠反应。】
简单来说，在祁时这里是激素紊乱所造成的身体困乏，气息不同，但是鲛人却误以为人类已经怀上了幼崽。
所以这阵子才会表现的这样奇怪吗？
没等祁时想清楚怎么向塞瑟解释，自己是不可能怀上幼崽的，系统汇报剧情走向打断了他的思路。
【在宿主待在鲛人海底巢穴的大半个月的时间里面，科利亚国家发生了一起小小的□□，国王的身体因为年老和生病状况日渐下降，兵役增强，大半士兵都出海寻找海上鲛人和人鱼的踪迹，平民们奋起反抗，但是却被士兵团强行打压了下去。】
【国王身体状况日渐下降，几位皇子也开始暗中争锋内斗起来，宿主在此世界的侍卫长打点好一切之后，长时间没收到宿主的信件，已经开始出海按着原有的路线寻找宿主，按着轮船的方向，不消两日，便可以行驶到巢穴上方的海平面上。】
祁时知道，按照眼前的形势，该回到陆地上去了，王国不稳，此时是夺得权利的最好时机。
只是鲛人在产生怀崽的错觉之后，就变得越发粘人，祁时一时之间找不到空隙游去岸上查看情况，而且若是径直离开的话，鲛人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反应。
看着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塞瑟，祁时伸出手碰了碰鲛人的脸颊，原本闭着眼睛的塞瑟睁开眼，鱼尾将祁时的小腿裹缠住，双手禁锢着祁时的腰将人抱在怀中，察觉到祁时的动作，鲛人蹭过去，贴着祁时的手亲了亲。
若是离开的话，会生气的吧…
塞瑟留守在巢穴之中，小鲛人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前来，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比起系统口中所说的前来寻找祁时的轮船，突然到来的意外更快的席卷上了海面。
祁时是在洞穴之中闻到一股很浓的血腥味，才发现是海平面上发生了意外，恰逢这个时间点鲛人外出捕猎，整个洞穴里面只有祁时一个人。
巨大的海洋生物翻滚，海浪扑悬，整个海底也不是很平静，似乎是有什么在攻击那东西，鲜血股股的渗透进海底，时不时有着不知名的肉块和死掉的人从上方掉落下来。
行驶在海洋上的，大多数是前来抓捕深海鲛人和人鱼的轮船，那条大鱼会攻击人类，绝大可能是因为对方做了什么，被惹怒了，即使是冒着死亡的危险，也要拉着那一轮船的人沉入海底。
眼前这个场面是逃走的最佳时期，只是洞穴外面混乱无比，血腥味足以吸引其他海底食肉动物前来，在面对那些海底生物，脆弱的人类躯体简直弱不禁风，安全起见祁时并没有贸然外出，他将自己的小包裹翻出来，将里面的一把小匕首携带着随身防备。
事实上证明祁时的担心是正确的，海面上的动静尚未平息，血肉的味道引来了其他的食肉动物，它们盘旋在鲛人巢穴的上方，因为忌惮那里面鲛人留下的气息，并没有贸然靠近，在洞穴口处盘旋了一会就往下游去，去吃那些掉下来的东西。
食肉动物进食的场面血腥不堪，祁时仅仅只是瞥见了一眼，就引起生理性的不适，胃部隐隐泛着疼痛，脸色有些发白。
祁时藏在洞穴里面，他等着动静平歇，但海面与人类争斗的大鱼抱了必死的心撞上轮船，轮船撞在礁石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轮船开始沉没，大鱼的尸体下沉海底，撞上了祁时所在的地方。
意外总是在一瞬间突然到来，狭小的洞口因为大鱼尸体猛烈的冲击力破开，洞穴的避水珠被沙石淹没，失去了作用，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将鲛人的气息掩盖，那些原本忌惮着不敢靠近的深海动物慢慢聚拢，全都虎视眈眈的看着落单的人类。
因为血腥味的冲击，祁时原本就不怎么舒服的身体更加难受，用匕首刺穿悄然靠近偷袭的一只锯齿鱼的脑袋，那些觊觎人类的深海动物也知晓祁时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有了些忌惮，不敢轻易靠近。
塞瑟根本来不及赶回来，鲛人的巢穴已经被危险所占据，祁时如今再待在这里，只会成为一只困兽，葬于食肉动物的腹中，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大半个月的地方，祁时一转身就毫不留恋的离开，朝着岸上游去。
海底距离海面足足有几百米的距离，没有鲛人的助力，普通人类透支体力都很难游上去，那大部分食肉动物留在了那头大鱼尸体旁啃噬，只有小部分跟着祁时，可即使是这样，海水卸下了挥出匕首的大半力道，击杀一只小型食人鱼花的力气比平时多了三倍，这样下去，祁时还没有游上岸就因为脱力而坠入海底了。
在祁时身后，一只食人鱼悄无声息的靠近，尖利的齿牙能轻易咬破人类脆弱的颈脖，青年被其他的食人鱼吸引了注意力，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只，食人鱼张开嘴巴朝着祁时咬过来，千钧一发之际，水波荡漾，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出来，将那食人鱼咬在了口中。
小鲛人才长出的锋利牙齿咬破鱼身，鲛人是海洋的主宰，幼崽对于一些小型海洋生物也有着足够的杀伤力，那些将祁时包围起来的食人鱼见状忙不迭的离开，不敢再靠近。
忙吐掉口中的食人鱼，小鲛人靠近祁时，小心翼翼的用手掌触碰祁时，大鲛人的气味被海水冲淡，剩下的只有浓重的血腥味。
小鲛人能够感受得到，人类刚才经历了一场何等血腥的场面。
海底对人类来说，到底是太危险了。
祁时看着小鲛人的出现十分的讶异，但是此时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让他安抚小鲛人，他必须要在身体脱力之前游到岸上去，摸了摸小鲛人的脑袋，祁时往上游动，小鲛人在看见祁时的动作之后，游到祁时身边，拉着青年的手甩动着尾巴，奋力的帮助祁时。
不知道游了到底有多久，祁时终于破出水面，他趴着一块木板漂浮在海面上喘着气，小鲛人在身旁着急的嗷嗷叫，祁时恢复了些力气才安慰起小鲛人：“不用担心，我没事。”
游到海面上，轮船的残局映入眼底，因为大鱼自毁性的撞上轮船，轮船撞上礁石造成第二次伤害，已经开始倾沉，此时只能在海面上看见一个轮船船顶。
轮船木块随处可见，海面上几乎没有幸存者，鲜血弥漫开，祁时在一堆报废的垃圾中看见悬浮在海面上的尸体。
那是一个海洋生物的尸体，和坠落在鲛人巢穴那里的海洋生物十分相像，只是体型要小上很多，应该是一个幼崽，鲜血从那生物的肚子里面浸出，肚子那块地方的血肉已经开始发黑，空了很大一块。
祁时沉下眸，不在往那边看去。
人类的残忍远在意料之外。
尸体漂浮，这块地方很快就会同着海底一样，肉食动物会开始聚集，这个地方并不安全。
【宿主，西南方向一百米，汇合的轮船就在那里。】
是时候要离开了。
祁时同着小鲛人告别：“多亏了你我才能游到岸上来，只不过现在我要走了，这个地方并不安全，你也要尽快离开!”
“下次有机会再做小鱼干给你吃。”
小鲛人抬起头来看着祁时，祁时看着大海出神了一瞬，似乎想到什么，低下头，似乎是喃喃自语道：“若是最后能在见一面就好了…”
海风吹拂着，无声将血液的气息席卷，一丝都不曾留下。
塞瑟带着食物回来时，看着破烂不堪的巢穴。死去的大鱼尸体被啃噬的坑坑洼洼，而人类的身影消失不见，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鲛人的鱼尾停止游动，暗沉的黑色眼眸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有附近因为鲜血变得躁动不安的深海动物，瑟瑟发抖的缩在角落，一点都不敢冒出头来。

第56章 深海之语
祁时在系统的指示下找到了轮船，几乎是在海面上冒了一个头，轮船上巡视的士兵就发现了他。
金发蓝眼睛的王子浑身湿透的浮出水面，士兵看见的第一眼还以为是人鱼，毕竟只有人鱼才有这般惑人的美貌，直到看见祁时的全脸，士兵震惊，才发现是已经消失了很久的王子殿下。
祁时上了轮船，他的房间没有动过，进房间洗了个热水澡，将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之后，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他上前打开门，门外一脸焦急的侍卫长在看到祁时的那一瞬间就彻底放下了心，他将手斜搭在肩膀处，对着祁时行礼，话语之中全是深深的自责：“佩西没有保护好王子殿下，让殿下深陷险境，还请殿下责罚。”
佩西说的是最开始的时候，鲛人袭击，众人被鲛人的歌声迷惑，祁时失踪的那件事情。
他们的轮船上几乎没有伤亡，唯独祁时的踪影无所寻觅，消失不见，佩西在海面寻找了好几个月才在不久前发现了一点祁时的行踪和信息。
当知晓王子并没有出事的时候，侍卫长不由松了一口气，看见祁时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自知失职的侍卫长恨不得以死谢罪。
祁时摇了摇头：“错不在你。”
做错事情的完全是哥乐比王子加亚，若是他捕走小鲛人，还妄想取血求得长生，后面也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
祁时及时转移了话题，避免侍卫长再次陷入自责当中，他问道：“宫廷中的情况怎么样了?”
侍卫长被转移了话题，闻言也不再自怨自艾，打起精神严肃的将这些日子探查的情报说给祁时：“国王陛下身体情况不是很好，最近开始变得异常贪睡，几位王子殿下也渐渐有了动作，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拉拢大臣。”
“我按照王子殿下信中所说，安抚大众，将起义军收纳在名下，并也给其他人发了消息，留心观察几位殿下的动静，现在没有什么异常，只是三殿下扬言要举办了一场宴会，也给殿下你发了请帖。”
佩西将怀中的请帖递给祁时：“三殿下还说了，他派遣的人已经找到了人鱼和鲛人的踪迹，向陛下请旨让殿下回国，陛下也应允了，届时希望殿下一定要赏光去参加。”
算上祁时，国王膝下有四个王子，六个公主，公主大多数都已经嫁人了，几位王子的后宫中也养了一些人，唯独只有祁时一个人洁身自好，后院空空荡荡。
不知道是不是国王昏庸无能，还是亏心事做的太多，报应全都跑到自己的后代上面去了，前几位皇子一点都不成器，吃喝玩乐全都沾上，一副乡间混子的模样。
这样一对比，就显得祁时的存在格外的突兀，祁时排行第五，当五皇子殿下在平民贵族之中声望越来越高的时候，国王最终产生了忌惮，害怕膝下的孩子将自己取而代之坐上皇位，在其他人的怂恿下，将祁时打发到海洋之中猎捕鲛人。
海面看似平荡无波，但实则异常危险，败之就会葬身于腹，成之那么国王就能圈养一只活生生的鲛人，怎么算都不会吃亏。
这如意算盘，打着咔咔想。
祁时接过请帖翻开，粗略的往上看了一眼，没写什么东西，只是写的十日后让祁时准时参加宴会，届时会有惊喜。
惊喜什么的，祁时有些担心这次的宴会上又会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但是请帖上方也只有一些字，实在是看不出来什么。
佩西问：“殿下要回绝吗？或者不回去？”
祁时：“要回去的。”
不仅要回去，祁时还要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只有这样才能将这个位面扭曲的世界观强行板正回来，保护好鲛人。
一想到塞瑟，祁时就不可避免的出神，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鲛人一直陪伴在身边，此时身边空荡荡的，有些莫名的不习惯。
刚才洗热水澡的时候，祁时也将一些东西清洗出来了，身上也恢复了那股好闻的草木清香味，鲛人的味道变得微乎其微。
他已经上岸好一会了，轮船在行驶中，早就离开了巢穴的地方，祁时估算着时间，觉得此时的塞瑟应该已经发现他不见了。
生气或者是愤怒，祁时想鲛人应该都会有的，只是奇怪的，恨意值一直处于那个节点上一动不动，既不往上涨，也不往下降。
祁时甩开脑袋里面那些胡思乱想的思绪，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事情上去，他叮嘱侍卫长：“为了避免意外发生，早点回去吧。”
侍卫长应下。
没有聊几句，因为祁时明显露出困倦的神色，佩西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也没过多追问祁时这段时间的行踪，将空间留下来让他好好休息。
祁时一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浑身酸软的使不上劲来，困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睡去。
这样安静平和的时间在海底的时候很少有，就算是不做什么，鲛人也会凑过来，用尾巴将他的腿裹缠住，等着祁时休息好了，鲛人就会黏糊糊的亲上来，再次将他拖入欲望的深渊之中。
前大半段时间，祁时的身体还有些吃不消，只不过和鲛人接触，亲吻、z.爱，像是有着魔力一般，将祁时勾的魂不守舍，那些日子也就这样亲昵无间的过去，没有一丝一毫的克制，等着后面几天察觉到祁时的不对劲之后，塞瑟才开始有些收敛。
祁时触摸上肚子，平坦的腹部还有些微胀的感觉，但幅度早就已经消了下去。
幼崽是不可能怀上幼崽的，但是想着小鲛人的模样，祁时觉得，有一个长得很像鲛人的小幼崽，冷着黑眸，小小的尾巴蜷缩在自己的怀中黏着人的模样，肯定是可爱极了吧。
想象那个画面，祁时不自觉的半勾起唇，随后在悠悠的海风中陷入沉睡，海浪平静，祁时在柔软的棉被中，恍惚闻到了大海微微的湿气，跟鲛人身上的气息十分相像，
祁时睡得越发沉了。

第57章 深海之语
科利亚王国在数十年前，被贵族和平民称为耀眼黄金麦田里的太阳，将光芒扑洒大地，带来温暖。
在很多年以前也确实是这样，在战争纷争，割据土地的年代，科利亚国家崇尚和平与安康，国王并不好斗，着重提升兵力保护王国和百姓，所以能在那个年代存活下来一直延续到现在。
没有人喜欢战争，在战争中受苦的往往是处于最低层的平民，大雪天随处可见冻僵的尸体，挨饿、受冻、欺.凌、死亡，都是最为长见的事情。
而在那样一个朝代，科利亚宛若藏于世间的仙境，金黄灿灿的麦田一望无际，没有硝烟没有战火，有的只是笑声和暖意，就算是有难民前来投奔，他们也是笑脸盈盈的对待。
有其他国家企图前来侵占，被强大的骑士团打了回去，不敢在轻易来犯，而这样的美好的国家，却因为城中难民的里应外合，被敌国入侵，科利亚元气大伤，国王身受重伤生死未卜。
王国运势倾颓，外敌内患，危机重重。
可在有一天，国王的重伤却意外的好了起来，只是因为伤势过重，后半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重伤恢复的国王大变性情，变得残暴不堪，宛如一只野兽，那片金黄灿灿的麦田枯萎，在不见最初美好的模样。
科利亚就这样苟延残喘了很多年。
王宫的宫殿早就在几百年的风雨侵蚀当中，消去了原本耀眼的颜色，变得灰扑扑的，整个宫殿上方围绕着一股压抑死亡的气息。
祁时回到所属的宫殿，很安静清冷，从地理位置和宫殿内的摆设便知道，这是一名不受宠的王子殿下，但是这样也好，位置清净些也能好好的休息。
听闻，宠妾最少的一位王子，后院也有二十几个人，若是住在其他几位王子隔壁，隔着一道墙听见那些靡靡之音，祁时怕是连觉都睡不好了。
修整了一下，就要去拜见国王，即使祁时再不受待见，表面功夫也还是要做一做，那位国王陛下召见祁时，聊表关心和慰问。
如同佩西口中所说，如今国王陛下的身体情况很不乐观，那坐在高位上的男人嗓音嘶哑，瘦弱至极，血肉像是枯树皮挂在骨头上，一双眼睛黏腻黑暗，像是阴沟里咬人的毒蛇。
召见祁时也只是勉强说几句话，剩下的全都是在问祁时在海面上有没有寻到鲛人的踪迹，祁时摇了摇头，说没有。
得到祁时的肯定答案，又看到此趟空手而归，国王原本和善的面容顿时拉下脸来，声音沉沉嘶哑：“若是没有其他事情禀报，便退下吧。”
殿内传来几声咳嗽声，祁时最后看了一眼坐在高位上的国王，垂着眸退出了殿外。
出了殿外，阳光照在身上，驱散无尽的冷意，越靠近那高位上的男人，祁时就越感觉到阴冷潮湿，仿佛那不是干燥的宫殿，而是一间布满水的房间。
国王的眼神给祁时的感觉也很奇怪，像是在隔着他看着其他什么人似的，偏偏又带着无尽的厌恶。
厌恶？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情呢？
面见国王不能带着人过去，所以祁时将侍卫长留下，独自前去，此时天际擦黑，王宫四处都被点上了灯笼照明，祁时顺着虫呤声漫步的小路回到了自己的宫殿。
只是里面早就有一个不速之客等在了那里。
是祁时现在这个身份的弟弟，科利亚七王子塔文。
几位皇子长得一点都不相像，各有特色，祁时是唯一同着当今国王有着相同发色的王子，至于等在祁时房间的这个，黑发绿眸，长相略显稚气骄纵，一副无害的邻家弟弟模样，只是眉眼间的戾气还有跪在地面上瑟瑟发抖的宠奴将那几分亲切感消磨的一干二净。
祁时皱了皱眉，他走进屋中还没有开口说话，塔文就已经看见了祁时，挥舞在半空中的长鞭停止了虐打，戾气退散，那双像猫一样清澈的绿瞳里面盛满了欢喜。
“哥哥回来了！！”
这是七王子塔文，比祁时要小上三岁，也是科利亚王国最小的一位王子。
塔文的声音满是亲近和依赖，完全不见刚才的暴戾和狠毒，祁时不动声色的躲开了塔文缠上来的手臂，开门见山的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王子们彼此忌惮对方，很少往来，除了眼前这个七皇子是个例外，格外喜欢缠着祁时。
塔文看向金发蓝眼睛的青年，眼神黏腻模糊不清，看见祁时的那一瞬间，仿佛呼吸都停顿了一拍，没有在意祁时躲开的动作，塔文乖乖的站在祁时身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变成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我想哥哥了啊！”
“哥哥已经离开好几个月了，塔文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哥哥…”
地面上的宠奴因为疼痛瑟瑟发抖，浑身上下全都是伤疤，他低下头不敢露出自己与祁时有些相像的眼睛，只想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祁时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不适。
同着其他几位王子一样，看起来格外稚气的塔文染上了一身的劣性，在其他方面有所克制，却格外喜欢鞭挞他人为乐，后院因为虐.打致死的人也抬出去了好几个。
虽然知道是因为没人管教和国王放任的各方面因素，祁时也很难对面前的塔文生出好感。
而且对方看他的眼神让祁时很不舒服。
解开袖口的扣子，祁时淡淡的朝着身旁的塔文看去：“现在看也看了，天黑该回去了。”
漂亮的金发青年唇上依旧带着浅笑，只是那双看向来的眼睛十分平淡，如同在看地面上的小花小草，语气疏离，十分有距离感。
塔文眼眸黑了一瞬，低下头敛下眸底的神色，语气委屈的朝着祁时装可怜：“可是我还想再待一会。”
祁时朝着前走了两步，转过身，就在塔文以为祁时要说什么安慰他的话，只见一直柔和的青年冷不丁的开口：“哦，那你就待在这里吧。”
祁时准备去洗澡休息了。
塔文没想到一贯的撒娇方法在祁时这里失了效用，呆愣了一刹，磕磕绊绊道：“等…等等.！”
祁时看了过去，塔文才反应过来，干巴巴的道：“我还是先回去，不打扰哥哥休息了，下次再来看望哥哥。”
声音有些可怜，可是祁时并没有心软，他嗯了一声，在塔文抬脚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叫住了对方，塔文一下转过脑袋，祁时盯着依旧跪在地面上的人，冷冷道：“若是下次再敢在我这里胡闹，就永远不要来了。”
祁时意有所指，而塔文闻言一脸苍白的带着宠奴回去了。
祁时洗漱完躺在床上的时候，想到了系统给出的原剧情，在原剧情当中，最后当上国王的是科利亚国家最小的王子殿下，名叫塔文，新国王依旧残暴，一张稚子面孔却是恶鬼心肠，原本危在旦夕的国家更是在不久后覆灭。
这个新国王上位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自己的哥哥囚禁了起来，囚禁的原身，就是祁时现在所占据的身份，科利亚王国.古塔尔的时殿下。
一位拥有着大海眼睛金色头发的王子。

第58章 深海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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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很快就如期而至。
三王子是众多王子中最懂享乐的人，所以他所举办的宴会，奢靡而又华贵，从头到尾都昭示着花钱如流水。
被宴请的不仅仅只有皇子们，还有一些贵族，贵族察觉到这是一个搭上皇族人脉的好机会，纷纷将家中适龄的孩子收拾打扮好，前来赴会。
即使几位王子沉溺玩乐，但若是能成功搭上某一位，一举坐上王子妃，带给家族的利益不可想象。
杯筹交错，人与人之间笑脸相迎，实则内心各有各的算盘，三王子在坐在上位，笑盈盈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那双浑浊的茶色眼眸滴溜溜的四处转悠，一看就不是在做什么正经的事情。
果然，三王子身旁的四王子调笑道：“三哥又看上了哪家的贵公子？”
几位王子男女通吃，后院全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对他们来说，性别没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是那副皮囊够不够美丽。
听见四王子的调笑，三王子这才收回视线，此时正巧一个侍从端来精美的菜肴，看着面容清秀的侍从，三王子的手不老实的吃了好几下豆腐，侍从被吃豆腐，原本看向祁时的脸更红了。
其他一些人也看见了，都一脸微妙的笑了起来，三王子显然也察觉到了，顿时觉得无趣的收回手，眼神不咸不淡的看向安静坐着的祁时。
“不论是哪家的贵公子，怕是都没有五弟好看吧，说不定对方看不上我，早就已经心有所属了。”
不怪这场宴会中大多数人都对五皇子抱有好感，即使坐在角落，都掩盖不了青年出尘的气质，这欲望满溢的宴会，唯独只有他一人不染尘埃。
比起其他几位王子发臭的名声，五皇子是唯一一个特殊的存在，甚至因为他的良善，在王国中还有着冉冉升起的太阳的称誉，众所周知，太阳都是用来比作国王的。
整个宴会中，大有一半的贵族都蠢蠢欲动妄想靠近祁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在一旁观望着，迟迟没有动作。
坐在祁时身旁的塔文看见那些恋慕的目光，眼神恶狠狠的朝着那些人瞪去，随后又转过头呛回三王子那句阴阳怪气的话：“哥哥才不喜欢那些人！”
四王子敲了敲杯沿，不动声色的拉仇恨：“哥哥长哥哥短的，怎么没见小塔文叫过我们哥哥。”
塔文闻言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嗤道：“我嫌恶心。”
四王子被噎的也说不出话来了。
无形之中的试探以戏剧性的方式结束，祁时抿着杯中的酒，一直没有说话。
王子们的闹剧落下帷幕，开始有人慢慢想往这边靠近，只是此时，宴厅外面的侍从官尖利的声音唤醒了人们的神智，就连几位王子都稍有些收敛，站了起来，随着人群行礼。
“见过帝国的太阳。”
帝国的太阳就是国王，因为身体原因一直都在歇息的国王前来赴一场王子举办的小小宴会，三王子也有些无措，因为他在前几日明明收到的是国王陛下不会赴会的答案，此时骤然出现，三王子想到后面要出现的东西，不由脸色一白。
国王坐上高位，在宴厅内巡视了一圈，视线在祁时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才缓慢移开，出声道：“不必多礼。”
虽然这样说，但是国王在场，众人还是不由的拘束，原本打算靠近的贵族们全都安分的待在原地不动了。
晚间的灯光照在那张面无血色的脸上，黑漆漆的眼睛落在三王子的身上，国王身边的侍从官在此时开口问道：“听闻三王子外出游玩，有幸捕到了一只人鱼？”
三王子咽了咽口水，似乎是很害怕的模样，他磕磕巴巴的回道：“是、是的。”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侍从官的脸上笑眯眯的，就连国王也将视线移开，目光放在宴厅的中央。
跟随了国王数十年之久的侍从官几乎是心领神会，直截了当的说出口：“就不要放在压轴出场了，咱们陛下的精神难得的好上一阵，三王子就将人鱼早些放出来，也好让奴才们开开眼界。”
仿若病弱膏肓的国王陛下咳嗽了两声，也出声说道：“我也好久都没有看过这些新奇的事物了。”
不似在宫殿时对祁时的冷淡，此时的国王一脸虚弱，原本温润的脸颊消瘦凹陷，单薄的不由让人放下心防。
可三王子依旧脸色发白，听到国王陛下这样说，没有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吩咐周围的人，让他们将水箱中的人鱼送过来。
当两米高的水箱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宴厅里十分明显的安静了一瞬，人们的视线全都盯在突然出现的水箱上面。
冰蓝色的尾巴在水中微荡，人鱼没有露出全脸，只露出了白皙的后背还有金色的发丝，光看着这个背影就让有些人心驰荡漾。
不同于鲛人血肉的奇效，相比于没有什么攻击力的人鱼，美貌成了它们致命的枷锁，被人类捕捉住，往往都会成为后院禁锢的笼中雀，或者在一些地下市场里，会一直让人鱼哭泣，从而生出美丽独一无二的珍珠进行贩卖。
近几年，人鱼和鲛人濒临灭绝，捕捉一只成年的人鱼，更何况还有着冰蓝色的鱼尾和同着五王子殿下同样的金色发丝，也实属难得了。
众人不由发出惊叹声。
瞧见着众人没发现不对劲，三王子暗中松了口气，但是只见原本安静坐着的国王陛下突然走上前去，靠近了那水箱。
浮出水面的“人鱼”和国王的视线对上，眼中闪过慌乱和害怕，蜷缩在角落。
看着躲在角落的人鱼，没有嗅到熟悉的味道，身体内的血液开始暴动，藏在衣服下面的皮肤隐隐约约的泛出黑色鳞片，腥臭的气息快要溢出，国王原本枯瘦的手臂青筋暴起，他猛地抄起桌子上的灯盏砸在水箱上面，水箱没砸破，他伸出手就去扯套住人鱼的锁链。
锁链禁锢住人鱼的腰身，看似虚弱的国王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将那条“人鱼”拉扯出水箱，当“人鱼”倒在地面上时，国王抽出腰身处的长剑，刺向人鱼的腰股处。
鲜红的血液流淌在地面上，痛苦□□着的“人鱼”呜呜咽咽，口中说出的却是人类的语言，他在喊救命，漂亮的水蓝色的尾巴早就在挣扎中露馅，露出了里面的双腿。
国王的动作太快，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将那个假人鱼拆穿了，原本闹哄哄的宴厅此时寂静无声，针尖落地可闻。
在看到人鱼被长剑刺伤的那一刻，三王子的脸就如白纸一样苍白，他抖着腿，冲过去跪在国王的身边：“父王，陛下，听我解释！！”
三王子派遣的士兵确实有捕捉到人鱼和鲛人的踪迹，只是海面上危机四伏，那艘轮船还没有靠近岸边，就被大海给吞噬了。
害怕国王惩罚和责怪，另一方面又想博个名声和面子，三王子就让下属找了一个容貌艳丽的人类伪装人鱼，反正宴会之后，这只人鱼也只会待在自己的院子里面，没有任何人知道它是假的。
谁知道被国王一眼识破。
看着跪在脚边的三王子，国王压抑不住内心的暴戾之气，一脚踢在三王子的心口上，餐桌被撞倒，上一秒还在谈笑风生的王子殿下下一秒就倒在地上口吐鲜血，浑身抽搐。
一剑下去了结了那条假人鱼的性命，国王让人将三王子关进大牢里面，随即大步离开了。
宴厅之中满是血污，生病之后的国王陛下更是喜怒无常、暴虐残忍，让人胆寒。
在国王离去的时候，祁时错觉般的好像还瞥见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比如在国王瘦弱的后颈露出来的皮肤上，他好像若隐若现的看见了一些黑色的鳞片。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因为假人鱼一事，帝国的三王子被关进大牢，贵族们不想触这个霉头，连人脉王子妃的事情也不打算了，全都陆陆续续的回家了。
还是保命要紧。
临近半夜，祁时回到宫殿，他并没有如同以往一般洗漱之后躺下，祁时脑袋里面闪现的全是宴厅之中国王露出来的那块黑色的鳞片。
他可以确定，那不是错觉。
祁时有个大胆的猜测。
换上轻便的夜行衣，祁时让系统探查整个王宫之中湿潮气息最为严重的地方。
系统：【是在国王的寝殿里。】
顺着系统的指示摸了过去，祁时来到国王的寝殿中。
空空荡荡的房间没有生气，夜晚本该躺在床上休息的人此时也不见踪影。
祁时走进内室，在书柜的地方看见了一个地下通道。
【探查到的地方就在下面，不仅仅有很重的湿潮气息，还有一股浓浓的死亡之气，整个王宫漂浮的腐败气息，也多半是从这里飘出来的。】
祁时走了进去。地下室的通道很狭隘，只容得下一个人通过，走道两边的烛灯闪着幽蓝色的光，火苗旺盛，看起来很久都不会熄灭。
祁时顺着走道走了下去，来到烛灯的尾端，湿咸的微风拂过脸颊，湿气铺面而来。
祁时在昏暗的光线下摸索着，来到一个隔间拐角，房间里面的东西吸引了祁时的注意力。
死寂的空间里面，咀嚼食物吞咽液体的声音格外突兀，祁时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角落的地方，探出视线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屋内的刑架上，挂着一只半人半鱼的不知是鲛人还是人鱼的存在，那东西垂着头，恶臭弥漫在整个空间之中，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而在地面上，匍匐着一个如同野兽一般的人类，他浑身长满鳞片，原本是双腿的地方变成了一条畸形的尾巴，在拍打着地面，那怪物大口咀嚼着口中的肉块，将脑袋都埋在了碗里面。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猛地转过头朝着祁时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祁时屏住呼吸往后退，一道熟悉的气息圈上他的后腰，祁时的动作猛然顿住。
海水的湿气将祁时包裹住，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祁时因为其主人的动作不自觉的惊颤。
“找到了…”

第59章 深海之语
那怪物在黑暗之中的视查能力很不好，在祁时被海水的湿潮气息包裹住后，疑惑了一瞬，就放下了戒备，啃噬着口中的肉块，仿佛那是什么不可多得的美味。
祁时悄无声息的退到黑暗之中，按着原路返回。
或许是宫殿的主人早就将巡逻的侍卫打发走了，所以祁时这一路很顺畅，没有遇到任何人。
直到回到了自己的宫殿之中，祁时脱下外袍，将身上的衣服烧掉之后，才侧过身看向一路上跟在他身边的存在。
塞瑟在刚才的暗室里就一直跟在祁时身边，没有说话也没有其他动作，直到眼前的人转过头来看向它，才凑上前来将人抱在怀中，声音低沉像是海底幽深的海水，带着无尽的思念。
“想…阿时。”
“时，要、丢下我。”
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股电流，祁时讶异鲛人的突然出现，也被鲛人藏在话语中的想念激得耳垂通红，抱着祁时的塞瑟也发现了那抹漂亮的颜色，凑上去吮吻着那块地方。
数十天没有相见，鲛人的发/情期被迫中止，祁时不知道的是，在他乘着轮船离开海洋之后，原本平静无波的海平面霎时变得波涛汹涌，浪花一重接着一重，将那些轮船侵蚀吞没的一干二净。
随后鲛人离开了大海，再次上岸回到这片腐朽的土地上，只为寻找他离开的伴侣，如今见到祁时，压抑许久的膨胀的欲望，霎时爆发出来，溢.满整个屋子。
因为要外出，怕露出破绽，所以祁时伪装成熟睡的模样，整个房间里面只留下了一盏灯，暖黄的光线下，鲛人的吻从耳垂的地方移到颈脖处，甚至还有越发往下的趋势，气温开始往上升，冰冷唇瓣所过之处，掀起一阵颤栗。
鲛人的亲昵让大脑又开始昏沉了起来，祁时在彻底沉沦之前将塞瑟推开了一些，询问着：“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没有质问的意味，祁时只是很担心鲛人上岸会被人类攻击受伤，这样想着，祁时伸出手将鲛人的披风下拉一些，棱角分明的下颚露了出来，塞瑟抓住祁时的手放在唇边轻咬着，在昏暗光线下，一双晦暗的眼睛就这样盯着他。
鲛人刻意收着齿牙，咬的并不疼，相比于攻击，更像是一种表达亲近的方式，可是祁时能察觉的出，塞瑟此时的心情并不是十分的开心。
更多的是沉默和那还没全部褪下的孤独感。
什么都没有留下转身离开，祁时知道自己这样做的不对的，只是那时候没有唯二的选择，鲛人占有欲强烈，定然不会允许他离开。
祁时内心愧疚，垫起脚轻柔的吻上鲛人的唇瓣，温声安抚它：“我没有丢下你，擅自离开是我不对，只是洞穴被破坏不能久待，这里也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我必须要回来。”
“抱歉，这一路上肯定很辛苦吧。”
鲛人垂着眸看着祁时，唇上的触感柔软，是人类为数不多的主动亲吻，它学习能力很强，在短时间内就能模仿着说出人类的语言，此时也能大致听懂祁时在说什么，但是塞瑟依旧沉默少语，除非在一些特殊情况下，感情压制不住时，才会少许说出一些话来。
暖黄色的烛光下，青年温声的对着他说话，数十天压抑的暴戾感在此刻奇迹般消失殆尽，内心一片平静。
察觉到祁时有些疲惫的神色，塞瑟只是抱着人亲了亲，最后什么都没做，任由人类在自己的怀中沉沉睡去。
腹部下方的鳞片滚烫，塞瑟压制住蓬勃的欲望，闻着青年身上的冷香味也闭上了眼睛。
月上中捎，王宫里面巡逻的士兵换了一波又一波，一些守夜的侍从疲惫的打着盹，屋外的虫呤声也停息了叫嚷，陷入了沉睡。
黑暗之中，鲛人睁开眼睛看着在怀中已经熟睡的人类，它动作小心的将青年松开，披风裹缠住全身，与夜色融为一体。
科利亚的王宫有一条泉泉流水的小河，小河清澈，在月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这条小河蜿蜒千里，听闻有探险家曾探测过这条小河的长度，源源不断没有尽头，就连河水的泉眼也不知道是在哪里。
只不过这条小河始于科利亚王宫，人们自认为泉眼是在宫殿里面，神奇的是，这条小河存在了几百年，从建国开初便没有干涸过，河水清澈从不见污浊，喝下之后有清神静气的神效，被科利亚的子民誉为神明的恩赐。
可他们却从来没有见过，那条河流源头的模样。
黑色的鱼尾在小河里面起伏渝衍渝衍，顺着河道一路到达王宫的中心地带，月光被遮挡在外面，越往前就越黑，伸手不见五指，浓重的鱼腥味铺面而来，带着吹不散的血腥味。
在某个瞬间，塞瑟游动的速度慢了下来，他从河水当中浮起身，冷眼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神明的恩赐”所谓的泉眼，是岸上那堆看不清形状的尸体身上的鲜血，尸体堆得有小山那样高，泛着恶臭的鲜血汇聚滴落在水面上，顷刻间变成透明的颜色，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些透明的水滴中，融着白沙一般的东西，是这些东西起着净化的效果。
如是此时祁时在场，系统必会察觉到出声告诉祁时，这些东西，其实是鲛人同类的骨灰，它们被轻洒在水中，怨气化成每一颗细沙溶于水里，不得汇聚起来。
在如同小山堆那样高的白骨血肉中，其中一具尸体正是祁时在暗室里面看的那一具，在泛着波光的水面的照射下，能看清那具尸体身上坑坑洼洼，血肉泛着不正常的颜色，臭味溢出，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黑色畸形的鱼尾没有生气，第一眼看过去像是鲛人，但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对方身上全身上下都布满着鳞片，相比于鲛人，他更像是一个不人不鱼的怪物。
而放眼看过去，这些尸体，几乎上都是这样浑身布满鳞片的怪物。
他们不是鲛人，而是喝了鲛人血之后变成怪物的人类。
鲛人在深海之中，即使国王派出数以万计的士兵前去抓捕，也没有捉回一只，喝下鲛人血变成怪物的血肉能起到一定的抚慰效果，即使效用大打折扣，但也聊胜于无。
已经变得魔怔的国王开始残杀同类，饲养怪物供自己食用。
塞瑟上了岸，路过那堆尸山，进了里侧。
小河的泉眼正处于王宫的中心区域，便是国王宫殿的正下方，意料之中的，这个地方连接着国王房间里面的暗室，顺着狭小的通道一直朝里，血腥味淡去，幽蓝色的灯烛闪烁，永远都不会熄灭。
这是祁时刚才所查探到的暗室，水路是另一条小道，但是从来都没有其他人知道。
顺着空气中流淌的恶臭气味，塞瑟几乎是直接找到了那个房间。
刑架上发臭的尸体早就已经被处理了，整个暗室里面除了蜷缩在角落的怪物，就再没有了其他的东西。
国王奥斯在黑暗中睁着近乎是半瞎的眼睛看向虚空处，他身上的鳞片包裹的满身都是，畸形的鱼尾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方式，似乎是察觉到了空气中的湿潮气息，原本已经开始慢慢恢复神智的他突然疯狂在半空中挥舞着双手，涎水混着血液从嘴角留下来，男人疯狂的吼叫着：“是鲛人！鲛..人鲛人，给我血，给我它的血，我要它的血！！”
千百年的传闻中，鲛人之血食之能使人长生不老，其实不然，那会让人变成一个不人不鱼的怪物，但是传闻也有几分可信的，鲛人的血液确实能起到延年益寿的效用，只是在这效用发作的同时，喝下鲛人血液需要承受的，是变成怪物和血液上.瘾的恶性副作用。
鳞片会生长在皮肤上，发作时如削骨之痛，人类会变成一个真正的野兽，而且血液的效用不是无效期的，当人类的躯体虚弱到一定的程度，依旧会死去。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长生不老，无穷无尽的是人类的贪欲。
塞瑟看着发疯的奥斯，它离近了一些，黑暗中的奥斯还能勉强视物，在看见塞瑟的那一瞬间，发疯的怪物霎时停下所有的动作和吼叫，在原地足足呆愣了好几秒，随后才反应过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害怕的越发往角落里面缩，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别过来别过来。
他害怕极了，即使身体碰撞上刑架，上面锋利的刀片划过鱼尾，都只是闷着不敢再发出一丁点声音出来。
塞瑟靠近，非人的眼眸紧盯着眼前油尽灯枯的奥斯，尖利的指尖抵住胸膛，没有管奥斯的求饶声，不可一世的国王就这样在塞瑟的手中断了气。
那颗心脏被扔在了地面上染上灰尘，原本鲜红的颜色变成了黑紫色，心脏骤缩枯竭，这具靠着鲛人血延续的躯体，就算不了结在塞瑟的手中，也会衰竭而死。
科利亚的开国国王，是一位极为温柔的青年，只是在身受重伤残疾之后性情大变，暴戾不堪，在身体愈发衰弱走向死亡的时刻，知道了一道神药。
大海在那之后开始遭受无止境的侵略，塞瑟也同样死于几百年前，而几百年后的今天，它亲手了解了这罪恶的生灵。
【嘀，鲛人NPC怨恨值-25，当前鲛人NPC恨意值：40.】

第60章 深海之语
国王暴毙的事情，是在小半个月之后才被侍从发现的，最开始在寝殿唤着人没有人回应，将宫殿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他们都以为国王是外出了，毕竟每个月奥斯国王都会消失好几天，然后又重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面前。
这次的时间足足比往常多了三倍不止，直到原本纤尘不染的宫殿传来一股无法言喻的恶臭，顺着那股味道飘来的地方，士兵找到了藏在宫殿里面的暗室。
铺面而来的血腥味让一众前来探查的士兵不住的干呕，在看到满室暗红色的鲜血和角落早已经死去的尸体时，所有人都顿在了原地，无他，因为那死去的怪物尸体竟然和国王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或者说，那本来就是国王。
统领科利亚王国的国王竟然是一只不人不鱼，浑身布满鳞片的怪物，而探查的士兵们还发现，在国王宫殿的暗室下面，豢养着无数与之相同的存在，那王宫里面泉泉不息的小河，是堆积如小山般尸堆的血液。
士兵团训练有素的处理着这些血腥的东西，贵族人心惶惶，王族缩着脑袋当缩头乌龟，没有给出一点说法，几位王子的处境也是十分尴尬。
就在众人以为那些圈养的东西本就是怪物的时候，一个王族当中早就死去的老祖宗出现在众人面前，他推开装着奥斯的棺木，疯言疯语，说着奥斯国王早就在几百年前就该死去了，说他是真正的怪物，说那些圈养的东西全都是人类。
曾见过知晓老人的贵族全都吓得脸色发白，驻守在一旁的侍卫得到命令，走过去就要将那老人捉起来，只不过没等他们走近，那老人浑身抽搐着，在一双双视线之中，骨瘦如柴的身体开始冒出黑色的鳞片，那些鳞片像是有生命似的，逐渐包裹住了他的全身，双腿变成畸形的鱼尾，老人倒在地面上痛苦的大叫着，在烈日的照射下变成怪物。
身体终于承受不了这剧痛，阳光轻洒下，浑身抽搐的老人闭上眼睛，成了一副枯骨。
若说之前还以为是疯言疯语，骇人的一幕发生在眼前，几乎是所有人都沉默了，有胆大的人上前查看情况，发现被推开的棺木之中，原本被挖掉心脏的国王身体也同着地面上的老人一样，化成了一副焦黑的枯骨，他们的灵魂将永坠入地狱，不得解脱。
随之而来的，还有王子们身份的暴露，四位王子全都不是王室的真正血脉，他们无父无母，不知道从哪里被死去的国王奥斯带回科利亚的。
原本封锁的消息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席卷整个科利亚帝国，王族们席卷着金银财宝逃掉，大臣们对于一个又一个的轰炸消息忙的焦头烂额，逃的逃躲的躲，处于最低位的平民们惶惶度日，害怕帝国的改朝换代。
科利亚内忧外患，众人担心的事情也终于发生了，外敌入侵，企图吞并整个科利亚王国。
战争席卷，往往受罪的是平民，他们没有自保的能力，其他国家排斥流民，一旦国破，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祁时站在城墙边，俯瞰着整个科利亚帝国，压抑的气氛充斥在整座王国之上。
自从王子不是帝国血脉这件事情暴露之后，几位王子的地位变得十分的尴尬，大臣们一时之间还没决定好怎么处置，在大牢关着的三王子已经靠金钱收买贵族逃出大牢离开科利亚王国了。
【这座早就在几百年前就该覆灭的帝国气运将至了。】
在祁时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的时候，国王奥斯就已经自食恶果死掉了，鲛人的恨意值大幅度下降，祁时自然也是知道的。
祁时在那一晚上察觉到了鲛人的离开，只是没过好一会，鲛人披着干净的黑色披风又回来了，安静的抱着自己睡了过去，祁时就什么都没有想。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祁时的内心已经有了一些答案，他问着系统：“国王奥斯是科利亚的开国国王吧？是早就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死去的人。”
系统调出本位面已经解锁了的剧情：【是的，因为鲛人的血液他存活了好几百年，国王奥斯每过一百年就会杀掉现任的国王，然后伪装成对方的样子重新坐在王位上，猎捕鲛人。】
【鲛人也是在那时候死去的，那时候的鲛人尚且年幼，没有反抗的能力，被放干鲜血而死。】
系统将所有托盘而出，告诉了祁时最想知道的事情。
【在那之后，鲛人的怨气凝聚，没有神志的意识妄图杀死国王，国王受伤之后察觉到了不对劲，将鲛人的骨灰研磨成灰洒进大海之中，成为怪物的鲛人在大海当中沉睡，几百年后才苏醒了过来。】
祁时沉默，风卷起如同阳光般耀眼的金色发丝，温柔缱绻。
系统又道：【沉睡之后苏醒的鲛人没有记忆，有的只是对于人类无穷无尽的恨意，它再次来到岸上是因为宿主，也是因为这样，阴差阳错的遇见了国王奥斯，亲手了解了他的性命。】
【它的原意，本就是想拉取这个世界一同走向灭亡的。】
只是因为祁时出现了，怪物也在这个残忍的世界上有了特别的牵绊。
系统不在出声，熟悉的气息靠近，祁时转过身，就看见了披着黑色披风将全身上下全都包裹住的塞瑟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鲛人如同在海底一般黏着人，但因为忙着科利亚的这些糟糕事，祁时很少能空闲下来，顾及着人类的身体，鲛人现在多数时候就是抱着祁时亲亲，然后随着祁时一样闭着眼睛休息。
但鲛人沉睡的时间逐渐开始变得越来越长，祁时担心塞瑟是身体不舒服，问了鲛人知晓是正常的休眠就放下了心。
有时塞瑟刻意收着指尖轻轻的拂过青年的肚子，次数一多，祁时就知道鲛人又产生了发/情期的错觉。
祁时也跟塞瑟解释过，自己是不能怀崽的，就是不知道鲛人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城墙的地方是属于王宫的角落，所以不用担心会被其他人发现，祁时看见塞瑟就朝着他走了过去，然后回到寝殿中。
例行给了一个安抚的亲亲，祁时开始处理着桌案上堆积的事务，投身忙碌之中，塞瑟看着祁时，只是安安静静的从身后抱住人类，埋在祁时的颈窝间一动不动了。
战争席卷而来，不论是士气还是兵力都略逊一筹的科利亚帝国被敌国打的节节败退，在最危难最紧张的时刻，一支如同雄鹰般猛烈出击的骑士军突然出现，将敌人打了个措不及防。
骑士团的数量不容小觑，实力强悍，战术刁钻，在为首骑士长的带领下，将步步紧逼的敌国士兵赶出了属于科利亚的地盘。
当然也有不安好心的贵族想要收买战功最大的骑士长，宝剑祭出，盔甲卸下，那如同日光般耀眼的金色发丝映入所有人的眼中。
原来，带着科利亚士兵所向披靡的骑士长，竟是帝国的五王子。
在击退外敌之后，祁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登上了王位，强压下所有不满的声音，凭借着战争杀出的满身血气，让朝中所有的大臣都不敢有怨言。
祁时在登上王位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削减兵役，勒令禁止无限制的在大海上行船，残败的帝国都是漏洞，腐败贪污随处可见，下旨抄掉几个为虎作伥的贪臣，数不清的黄金宝石抬出来填补上帝国致命的空缺，总算让奄奄一息的王国有了片刻喘息的时间。
减兵役，除贪臣，修建城墙，增强兵力，安慰受惊平民，残破的国家在祁时手中日渐修复，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面恢复元气，甚至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国家忌惮，不敢来犯。
当今的国王陛下被誉为帝国的奇迹，甚至还有平民主动筹钱修建国王陛下的雕塑，受万人朝拜。
当那片早已经枯萎的黄金麦田神奇的开始发出绿芽时，如今的科利亚帝国已经变得坚不可摧了，在祁时的坚持变法之下，就算是其他帝国航行海洋，也要开始顾忌那些巡视的科利亚士兵的轮船。
深海鲛人的传说渐渐在人们的记忆中淡化，甚至被忌惮，海洋恢复了最初的平静，鲛人的恨意值在这段时间里下降了20，祁时能感受到，和大海息息相关的鲛人内心也难以言喻的安静了下来。
夜晚来临，祁时在侍卫长佩西的陪伴下回到宫殿，才结束了忙碌的一天。
长达半年的时间，祁时都是在忙碌中度过，最开始是因为战争，后来便是收拾帝国的烂摊子，他最后成为了帝国权利最高的国王陛下，也成功的将扭曲的位面世界规则纠正，保护住了大海。
鲛人强制中断的的发/情期仿佛因为时间的推移已经消失了，毕竟祁时有看过关于鲛人的记载，每三年才会有一次长达三个月的情期，这段时间一过，除非下一个三年，鲛人就不会再进行求.偶行为。
他如同往常一样同侍卫长告别，开门走进寝殿，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祁时被等候多时的鲛人猛的一下抱在了怀中。
鲛人的身形高大，能轻易将祁时抱起来，黑色的鱼尾游动，朝着床畔的方向移去。
祁时碰了碰鲛人，在塞瑟朝自己看过来的时候无奈道：“我说过了，不要傻傻的等在房门口。”
塞瑟没有回应，越靠近床边，祁时也在微弱的光线下看见了鲛人溃散的瞳孔。
鲛人的反应很不对劲，眼前的景象也有些熟悉，祁时被塞瑟抱住靠近床边，就被塞进了一个团成一团的被窝中。
手边碰到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祁时拿起来一看，发现是他经常用的那一只笔，仔细的朝着四周看去，身下是属于祁时的原本挂在衣柜里面的柔软衣物，外袍里衣全都被塞进了被窝里面，周围零零散散的放着一些小东西，祁时用过的笔，写过的书，鲛人将整个床铺盘成了一个巢穴的模样，里面全都溢满着属于祁时的气息。
塞瑟将祁时放在柔软的衣服中央，昏暗光线下，被窝里面隔绝了大部分的光线，鲛人压了下来，难耐的蹭了蹭祁时。

第61章 深海之语
鲛人不得章法的在祁时颈间乱蹭，寻着熟悉的气息，然后压在他的颈窝处不动了，像是守护宝藏的恶龙，将身下的宝物全都藏起来，趴在小山堆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其实无时无刻不在警惕着。
祁时被压着不好动作，他调整着位置，将压住的手拿了出来，顺着鲛人的脊背拍了拍，小小声在黑暗中问它怎么了，鲛人磨蹭着祁时颈侧的那块皮肤，黑暗之中一双眼睛暗沉沉的，也没有回答。
祁时就这样的放纵的任由鲛人抱着，只不过在被窝里面待了一阵子，他就有些受不了了。
被子不算很厚，被鲛人圈成了一团，祁时的身下全都是垫着柔软的衣物，不会硌人。
在这样封闭的条件下待久了，身体率先发出抗议，祁时的后背浸出微微的热汗，胸口闷闷的，不断吐着热气，企图能透气让自己凉快一些。
那悄悄探出去掀开被窝的手被塞瑟勾了回来，手掌一压，祁时好不容易掀开的一条小缝隙就又被鲛人压得严丝合缝。
祁时的鼻尖都浸出了汗水，他小举动的推着鲛人，微微动了动：“有点热，我想出去一下。”
熟悉的声音吸引了塞瑟的注意力，但此刻祁时的话自动在鲛人的耳朵里面转换成悦耳的音色，根本没有听清楚祁时在说什么，鲛人将视线放在了人类不断吐出热气的嘴唇上。
人类温热的皮肤贴着很舒服，状态明显很不对劲的鲛人遵循本能的牵住祁时的手往下放在发.烫的鳞片上，脑袋凑了上去，贴在那吐出热气的唇瓣上面。
时隔许久的亲吻，除了偶尔停下来让透不气的祁时换气之外，压根都没有暂停的时间，鲛人勾着祁时的舌尖吮.吻，如同在海底一样不知收敛，只凭本能向着人类索.取。
因为缺氧和闷热，祁时手脚发汗有些无力，对着外界的感知也削弱了许多，鲛人亲吻上来，他没有力气推开，只能任凭对方黏.糊糊的亲上来。
偶尔下意识的回应，换来的却是更加凶.猛的亲吻。
不知道亲了好久，似乎是察觉到被窝里面的空气太少太热，密封的被窝才被鲛人施舍性的打开了一个缝隙。
外面的冷空气霎时涌了进来，祁时被热成一团浆糊的脑袋也清醒了不少，他想将被窝扒开，却被塞瑟按住了双手。
黑色床幔遮住的床榻中，隐隐约约传来年轻国王温柔的推拒声，对着黏人的伴侣说：“不可以继续了，明日还有早朝。”
鲛人却恍若没有听见一样，不曾停下动.作。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大地上，今夜无风，国王陛下的寝殿窗户开着一条小缝隙，月光偷偷爬进屋内，照亮了带着复古花纹的地毯。
当今国王陛下十分低敛，不在意奢华繁贵，就连寝殿里的装饰也是简约质朴的风格，黑色烛盏幽幽闪烁着灯光，很快又燃尽熄灭。
当月光也懒懒的趴在了窗沿上的时候，寂静的房间里面传来国王的声音，青年像是累极了，就连说话声音都变得有些无力，突然，祁时像是发现了什么，原本压抑着的声音陡然间变得惊讶，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响起：
“那…是什么？”
“...”
“尾巴…腿？！”
略带讶异的声音响起，鲛人依旧没有言语，模糊间，祁时好像又说了什么，只是夜色如水，月光蒙上了浅浅的一层雾，除了与青年耳鬓厮磨的塞瑟知晓，没有人能够听见。
-
当晨光熹微，科利亚的所有大臣全都整理好着装陆续出现在大厅，为上朝做准备的时候，侍卫长佩西已经在前往国王宫殿的途中。
如今的科利亚王国褪去了破旧腐败的样子，在新国王的带领下焕然一新，上朝也最多只有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但是有前面罢废朝政的前车之鉴，就算没有什么大事，早朝依旧没有取消。
身着白色长袍侍卫长服饰的佩西走到祁时的寝殿门前，往日早就已经穿戴整齐，开门同着他道早安的国王陛下今天却意外的没有出现，佩西敲了敲门，询问道：“国王陛下，早朝时间已经到了，您还没有起吗？”
佩西等待了一会，等到他抬手想敲第二次门的时候，里面才传来祁时略微沙哑的声音：“…我有些…不舒服。”
佩西闻言担心道：“需要我为您请医师过来看看吗？”
青年的声音又隔了一会才传来，只不过这次比上一句回答还要小声，小到佩西差点没有听见。
“...不用。”
佩西担忧青年国王的身体，却没有发现不对劲，他听见祁时的回答，站在房门处：“那我去通知取消早朝，陛下您好好休息。”
房间里这次没有再传来回答，佩西以为祁时已经继续睡下了，就没有打扰，转身离开了。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面，祁时被塞瑟抱.坐在怀中，黑色的床幔放下，外面的光透不进一丝，等到佩西的说话声消失远去，祁时才彻底放松下身体。
因为一夜没有休息，祁时眼角处通红，他虚虚靠在塞瑟的肩膀上，身体脱力，又是温柔绵长的占.有，他有些生气懊恼的咬在鲛人的肩膀处，却又害怕将对方咬疼，只淡淡留下了一个红印子。
塞瑟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疼，它吻着祁时肩胛骨处的那一道伤疤。
战场上刀剑无眼，混乱不堪的帝国危在旦夕，祁时急于坐上那至高无上的权位，亲自上阵杀敌，在敌军的一场突袭之中，一只长箭直直射穿那单薄的肩膀，伤口发炎，祁时整整躺在床上高烧了一个多月，塞瑟一直守在祁时的床边。
它那时不懂人类为什么这么急切的回到岸上，将自己致于危险而不顾，直到祁时坐上王位，将那些伤害鲛人的贵族抄家斩首，施行一大堆条例保护海洋。
他才知道，那昏昏沉沉神志不清的一个月中，青年短暂的清醒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就是寻找它的身影，迷迷糊糊心疼的抱着它笑着对它说“我要保护你呀”这句话的意义。
冷漠无情的怪物不需要心疼，却也因为人类的这句话软了心肠，原剧情中鲛人诅咒人类，最后永远沉睡于海底的结局消失，鲛人不会诅咒，因为它的爱人就是人类，那黑暗无光的世界中小心翼翼藏起来的那份温暖，足够它施舍给这个世界唯一一点仁慈。
因为，它所爱之人还在这个世上。
【嘀，鲛人NPC恨意值-20，当前鲛人NPC恨意值清零。】
【恭喜宿主完成当前任务，NPC恨意值清零，位面恢复正常。】
【嘀，检测到当前世界存在不稳定因素，宿主将在当前世界停留有限期时间，直到位面稳定方能离开。】
-
新国王的这一“病”，一直延续了一个月的时间，全国上下无人不担心，佩西像是知道了什么内情似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一一替祁时回绝了这个期间前来探望的大臣与贵族。
等到一个月后，年轻的国王陛下开始断断续续上着早朝，大臣们十分担忧，是不是前阵子事务太过繁忙伤了身体，不然为何陛下上朝时脸色总是有些苍白疲惫，又时不时伸出手捂住肚子。
终于在又一个月后，当今国王以养病休息为由，停了两个月的早朝，不用在睡得比猪晚起的比鸡早，大臣们在内心欢呼呐喊。
而在遥远的埃尔拉多海洋，祁时畅游在潜水岸区，金色的发丝滴着水珠，他弯起那双如同深海般美丽的眼眸，看着朝他游过来的鲛人，张开了怀抱。

第62章 惊悚校园
【他生于黑暗之中，他死于仲夏之夜，雨滴打湿泥土发出难闻的气味，是身体腐烂的味道，恶鬼在无声嘶吼，恨意值在疯涨….
这是路川小镇，欢迎你来到城阳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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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川小镇是一个落后的小城市，经济发展落后，就连教学质量也差的都没眼看，零星只有几所破旧的学校还在不断招生，又培养出一届又一届的混子学生出来。
正儿八经的高中，活像是城市角落无人问津，学生抽烟喝酒样样齐全的技校，两个学校除了名字不一样，其他没什么不同，里面的学生大多数都是混个文凭之后就出去找工作了。
时至秋季，位于城阳中学老旧居民楼的旁边有一条街道，每到星期五下午的时候，这里的小商贩都会摆满吃的，吆喝着放学的学生前来买卖东西。
一时间，食物混着水果的香气、吆喝声、叫卖声混着天边的晚霞袭来，城阳中学的校门口涌出大批学生，说笑吵闹声混入其中，热闹极了。
祁时出了校门，避开人群在路上奔跑着，疾厉的风声呼呼入耳，风将散在一旁的衣角卷起，偶尔能瞥见一眼那劲瘦雪白的腰肢。
系统在祁时的耳边焦急出声：【宿主在快点！】
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路过的学生与行人只感觉身旁一阵风飘过，偶然间瞟见一抹雪白，身旁那在初秋夜晚穿着白衬衫，惊鸿一瞥的少年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越往前跑，道路就越狭窄，入目所及的全都是高高的院墙，杂乱的巷道，那些被风雨多年侵蚀早已经脱落大块墙皮的墙壁，被大大小小画上了一些涂鸦，红的黑的，在黄昏的光照下像是长着血盆大口的深渊巨兽，叫嚣着要将闯入的人吞吃入腹。
“他妈的，跑啊，你怎么不跑了，兔崽子不是跑的挺快的吗？”
“打断他的腿，看他下次还敢不敢跑！”
“呸，成绩好又怎么样，还不是刻薄命，有娘生没娘养的小白脸，克死全家人。”
巷道的尽头传来不堪入耳的骂声还有踢踏的声音，重物一下又一下砸在□□上面，阴暗的角落蜷缩着一个瘦弱的男生，一声不吭的缩成一团。
即使是拳头或者是木棍落在身上，他也没有闷哼一声，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在黑暗之中，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看着这不知道循环往复了多少遍的场面，空洞的眼睛没有一丁点情绪的起伏，像是密林深处的沼泽地，死寂一片，看不见任何生机。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全都该死！]
阳光褪去，这片巷道被黑暗侵蚀，那些掩藏在黑暗中的存在爬出杂乱肮脏的角落，渐渐爬动到他的身边，那几个面色狰狞，还在不断出手的男生，机械的重复自己的动作，仿佛什么都看不见。
黑影躁动的游动到少年的身边，却又因为忌惮不敢靠的太近，只是张着嘴巴，重复着那些恶毒的话语，诅咒着少年，妄图将这鬼魂彻底拖入地狱之中，然后将之蚕食吞噬殆尽。
拙劣的手法。
下一瞬间，那些靠近的黑影被空气中的戾气撕碎，无声的嘶吼着，猛然间仿佛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的几个男生，动作僵硬，手臂降下的动作慢了下来，面容开始变得青紫肿胀，显露出死亡时候的可怖模样。
异样的发生仅仅也只是那一刹那。
祁时此时已经跑到了巷道的尽头，一面高高的墙壁挡住了他的道路。
在转道就已经来不及了，祁时向四周看了看，用那些杂物做支撑，动作矫捷的踩上墙壁的缝隙，登上了院墙。
突然出现在院墙上，祁时措不及防与角落的那人对上视线。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呢，空洞无神，如同大树下堆积腐烂的树叶，黏腻而又潮湿。
系统继续对祁时说着刚才未说完的话：【恶鬼早就已经死去了。】
【当前位面十分特殊，宿主身处于恶鬼的幻境之中，因为执念和恨意，恶鬼永远的被囚禁在这里，一次又一次的循环往复生前最为痛苦的经历，这里汇聚着恶鬼的所有恶念。】
【嘀，惊悚校园位面加载完成--当前恶鬼NPC恨意值：90。】
【红色警报红色警报，当前位面危险值超过一定阙度，此位面判定为十分危险，请任务者注意安全防范，保护自身生命安全！】
系统严肃的说道：【宿主，它十分的危险，所以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不要和恶鬼进行近距离的接触。】
祁时出现的那一刻，所有异常全都消失不见，辱骂踢打声入耳，刚才出现的可怖一幕，好似都是错觉。
那些人并没有发现祁时，兀自的欺负着人。
祁时回过了神来，他将书包往下扔，里面装着的书坚硬硌人，从院墙上方砸下去，将为首的一个男生砸得痛呼一声。
“谁！是哪个混蛋敢偷袭，有种站出来打！”
男生抬起头吆喝，就看见了从院墙上面跳了下来的祁时，祁时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中的灰，将地上的书包捡起来扔在一旁稍微干净的地面上。
“徐哥，是四班那个新来的转学生。”
徐川旁边的小弟扯了扯衣服，小声的在一旁补充道：“听说打架贼厉害，这才来两个月就将四班那群刺头收拾的服服帖帖。”
小弟畏缩着，明显是有些怕的。
缩着脑袋的男生被踹了一脚，踢到了一旁，其他几人都眼观鼻鼻观心的不说话了。
“滚一边去，瞧你的怂样。”
徐川活动了一下筋骨，朝着祁时走去，口出狂言道：“打就打，老子这么多人害怕他这一个人，不打得他哭爷爷叫奶奶？”
几人将中间的少年围住，企图利用人多的优势将祁时包围。
祁时看着面前剃着寸头的徐川。
这人刚才打的最凶了，祁时还知道，徐川是高三年级一班的著名混混，因为家里面有钱，一连几起因他而起的恶性校园斗殴事件到最后都会被擦干净屁股，变得不了了之，连处分都没挨过一次。
钱不是无所不能的，但是在落后的小城镇，一些特殊情况下，有钱确实能够无所不能。

第63章 惊悚校园
打架先挑着为首的打，祁时寻着空隙突出了包围圈，没往人脸上招呼，力道实打实的打在了人身上。
在废弃巷道的某一角，杂乱的动静响起又很快安静了下去，
事实上，最后的结果却是徐川这边的人被打的差点哭爷爷叫奶奶，看起来格外温柔干净的少年打架凶狠无比，拳头捶在肚子上像是被石头猛砸了一下。
一些男生乱七八糟的倒在地面上，疼的浑身没有力气，吸一口气浑身就抽疼，情况最严重的还是角落的徐川，脸色发白，疼的连话都说不出口。
领口的扣子因为刚才的动作崩掉了两颗，祁时揉了揉泛红的指节，脚踩在其中一个人的背上，他声音很轻，若是换一个场合，会以为正在轻声细语的说着什么关心的话，可是眼前的这一幕，祁时垂下头，出声讽问道：“还打吗？”
被踩的那个人疯狂的摇着脑袋。
不打了不打了。
求生欲十足。
祁时在徐川恶狠狠的目光之中将脚放下来，他走到角落，将刚才扔在一旁的书包背在身后，然后朝着依旧缩在那里的人走去。
系统：【恶鬼的名字是沈朝喻，高三是他整个悲惨人生的开始，无穷无尽的欺凌污蔑辱骂，最终少年的生命结束在最为美好的时刻。】
【刚才那几人说他是刻薄命是有原因的，小时候父母离异，将尚在襁褓中的他扔给了家里面的老人，老人好不容易将人拉扯长大，又因病去世了。】
【这个世界上，恶鬼孤身一人。】
远处的太阳落下地平线，天色转黑，整个世界都被黑暗笼罩。
幻境是恶念凝聚而成，系统不用探测就可以轻易感受得到那无边无际的戾气与恨意，它尝试用系统能量去净化这些气息，白色的光点被汹涌的戾气绞碎吞噬，像是一滴水落入大海之中，没有任何变化。
系统看着那些倒在巷子里面的男生，也看了看躲在阴暗角落的少年，它存在于祁时的意识当中，自然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它有些不解，也自然的问出了声：
【宿主，为什么你们人类对于同类的恶意这么的大？明明任务目标什么事情都没有做错，为什么都要欺负他？】
初生的系统大多依靠着数据显示做出思考与判断，它们天生懵懂，并不知人心的复杂。
上一秒言笑晏晏的朋友下一秒就可以反目成仇，就算是血肉至亲，都可以谋夺算计。
祁时顿了顿，只回了句：“没有原因。”
学生时代的恶意是最为丑恶、不加掩饰的存在，孤立欺凌，或许是因为家境的不同，成绩高低、性格差异等等，也或许没有任何原因，只是因为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
祁时慢慢靠近，他蹲下身，和沈朝喻的视线齐平，能看见少年瘦弱的身躯和偶然掀开的衣角下的伤口，18岁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少年跌入尘埃之中，是蒙尘的珍珠，碎掉的宝石。
心底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祁时调整好情绪，试探的朝着沈朝喻出声：“沈同学，认识一下，我是四班的祁时，时间的时。”
就算是系统不说出恶鬼的名字，祁时也是知道的，城阳中学的学生都有刻上自己名字的校牌，沈朝喻也不例外。
老式的蓝白色校服穿在对方身上并不显得难看，只是被洗的有些发白，少年的衣服外套的胸口上乖乖巧巧挂着刻着沈朝喻三个字的校牌。
沈朝喻，朝是形容太阳的，给他取这个名字的人，一定希望小孩如同阳光般夺目耀眼，即使意愿不是如此，也是希望这个名字能陪伴着他一生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可沈朝喻的一生同着八个字有着天差地别的区别，不是太阳，而是“地狱”。
天色已经黑了下去，原本躺在地面上的几个男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偷偷摸摸跑走了，半点动静都没有发出，这个杂乱无章的巷道里只剩下了祁时还有沈朝喻。
因为地处偏僻，没有路灯，昏昏暗暗的光线洒下来，让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白雾。
晚风停骤，周围霎时变得安静了下来，在祁时看不见的地方，校服的角落被鲜血浸湿，“嘀嗒嘀嗒”的往下掉落血滴，却在少年抬起头那一瞬间，全都消失不见。
男生长得很好看，眉眼清润，五官明朗，扑面而来的满是少年气息，他抬起头，一双眼睛空洞洞的看向祁时。
如同被深不见底的沼泽地吞噬，黑暗而又粘稠。
看着记忆之中从未出现过的少年身影，沈朝喻歪着头勾唇笑了笑，出声道：“祁时同学，很高兴认识你。”
—
因为天已经黑了，看着对方受伤虚弱的模样，祁时决定将人送回家。
沈朝喻住在一个名叫阳光小区的地方，那里的房子已经修建很久了，虽然有些破旧，但好歹还可以住，房主将其中一栋楼的房子专门便宜租给来周边上学的高中生，考虑到高中生没多少钱，房租也收的很便宜。
祁时将沈朝喻送到楼下，一路无言的人这才有些吝啬的转过身，对着祁时说了声谢谢。
老旧小区的路灯早就已经坏掉了，没有人管也没有人修，一到晚上什么都看不见。
祁时将手机的手电筒打开照明，他想将对方送上楼，却被沈朝喻拒绝了：“不用了，我把手电筒打开也能看见的。”
扯开苍白的唇角，沈朝喻笑着对祁时说：“今天多亏祁同学送我回家了。”
抿着唇笑着的少年显得无害腼腆，或许是因为营养有些不良的原因，唇色苍白，身体也有些单薄。
被明确拒绝了，祁时也没有继续坚持，他将手机打开晃了晃，现出一个添加联系人的位面:“那加一个联系方式。”
眉眼温柔的男生浅笑着，很难让人拒绝，沈朝喻在黑暗中沉着眸子，任由对方将那部老旧的手机拿了过去。
扫码之后点击同意，几个呼吸间，沈朝喻那空白的通讯录中就出现了祁时的名字。
“好了。”
祁时将手机还给了沈朝喻，这才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开，天色已经很晚了，他也要准备回家了。
他朝着沈朝喻挥了挥手，才转过身离开阳光小区，逐渐融进夜色里面。
今晚的月亮很圆，皎白的月光洒在大地上，水泥路地面依稀还泛着光，沈朝喻站在破旧的居民楼下，看着祁时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当中，才收回视线，转身走进了楼梯口。
他并没有同刚才所说的一样打着手电筒上楼，事实上沈朝喻也根本不需要，黑夜白天对于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清晰视物。
记忆之中，这破旧居民楼的楼梯总有扫不干净的灰尘、随处堆放的垃圾，动物排泄物留下的气味怎么都消散不了。
踩着楼梯上了楼，沈朝喻从口袋里面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劣质的房门吱呀一声，显露出里面的模样。
明明窗外月光盈盈，却怎么都照不进屋子里面来，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家，永远都逃不掉的深渊，连同将沈朝喻一同吞噬了进去。
专为高中生特地辟出来的地方，自然不同于其他的房子一样，一室一厅一卫，还有着一个小小的厨房，墙面刷的白漆早就已经掉落，墙角的地方因为下雨长着永远处理不干净的青苔。
眼前这所谓的家没有丝毫人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连沈朝喻自己都不知道待了有多久。
将房门关上，麻木的重复着洗漱，做作业、上床睡觉的动作，因为明天醒来过后，周末过去，就又要去往那所学校，一天又一天，直到再次死去，又会陷入无尽的循环之中。
“叮咚”
一道信息提示音打破了永无止境的沉寂，沈朝喻拿出手机，点开里面唯一的联系人发过来的信息。
祁时的头像是一只卡通的白色小猫咪，而沈朝喻的头像是一个老版的原始头像，他不用这个东西，此时空荡荡的通讯录只有祁时一个联系人躺在那里。
点开消息提示的红点，入目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个猫猫晚安的表情包，沈朝喻将视线往上移，才看见了祁时发过来的那条信息：
——药在书包里面，淤伤要用药酒揉开，创口贴和碘伏口袋里都有，记得要把伤口处理一下！

第64章 惊悚校园
沈朝喻伸出手将书包打开，是他背了两年，边角已经有些发毛的黑色书包。
里面有几本书一些整整齐齐的卷子，还有一袋药。
外敷、消毒、跌打损伤的都有，还有一盒创口贴，连沈朝喻都不知道祁时是什么时候放在书包里面的。
可能是对方借口上厕所的空档跑去买的，但是怕他不要就没有说。
祁时的书包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被铁丝挂坏，走在半路上就彻底报废不能用了，那段路上没有卖书包的店面，祁时就凑过来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塞进了沈朝喻的背包里面，连同着那袋药。
祁时将那书包背了一路，到后面才后知后觉将背包还给了沈朝喻。
只是很可惜，恶鬼已经不会在受伤和疼痛，也不在需要这些东西了。
那袋药从沈朝喻的手中滑落，药盒滚落在地面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无人问津。
亮着光的屏幕渐渐暗下去，小小的一道光线最终被黑暗吞噬消失不见。
祁时回到家，简单做了一些东西填饱了肚子，就靠在沙发上开着电视消食，电视频道自动播放的是近来比较受小孩们欢迎的少儿动漫，稚嫩的说话声在整个客厅里面响起，显得格外的热闹。
系统看的津津有味，祁时却没将视线放在电视上面，他兀自的看着手机出神。
距离他给沈朝喻发去信息已经过了半个小时，祁时却一直都没有收到回复。
可能是睡着了吧，毕竟现在挺晚了，祁时这样想着，窗外响起闷闷的雷声，半开的窗户吹来闷热的空气，他走到窗边向天上看去，原本明亮的月亮此时被厚重的乌云遮住，什么都看不见。
要下雨了。
祁时伸出手将窗户关好之后，就转身回屋休息去了。
天色闷沉，祁时是被一阵刺耳的雷声吓醒的，隔着半开的窗帘，窗外白光一闪而过，瓢泼的大雨倾泻而下，被厚厚的玻璃挡在外面。
“咚咚咚，咚咚咚”
好似有谁在敲门，祁时穿着拖鞋走到房门边，脑袋还有些昏沉，下意识的以为是沈朝喻，他将手放在门把上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他并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住处。
不是他，那又是谁？
祁时在这个幻境中的熟知的人少之又少，所在的房子更是治安极好的地方，大晚上的又会是谁来敲门？
或许是刚睡醒的原因，祁时就连反应都慢上半拍。
敲门声依旧没有停下。
咚咚咚—
连同中间相隔的时间频率都一模一样。
“嘀嗒嘀嗒”
卫生间传来的滴水声在夜晚之中清晰可闻，可是祁时明明记得，睡觉之前有将里面的水关好才离开的。
周围太安静也太黑了，祁时伸出手开灯，没有反应，想来是雨太大停电了。
这时，或许是祁时一直没有去开门，门外的敲门声开始加快，力道变得越来越大，从敲门变成用力撞击着门，像是想直接破门而入。
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很不对劲，祁时远离了那扇门，他站在黑漆漆的客厅内呼唤着系统，系统没有应声，他闭着眼睛又睁开，眼前没有任何变化。
指尖嵌入掌心，亦没有疼痛感。
如同祁时心中猜测，他大抵是陷入了梦境中，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窗外大雨倾盆，渐渐弥漫过窗沿渗进屋内，祁时不受控制的看过去，身体渐渐脱离掌控，朝着窗户边走过去。
打开窗户，雨霎时便淋进了屋内，却神奇的没有打湿祁时的衣衫，在绵绵不绝的雨幕之中，祁时向下俯视，楼层有些高，还有着倾盆大雨，可祁时却能看清下面道路上站着的一个人。
黑色的雨伞微微倾斜，露出少年苍白的下颚，那双眼睛直直的朝着祁时看过来，带着铺面而来的潮湿气息，妄图将祁时整个人吞吃殆尽。
随后少年浅浅勾唇一笑，朝着祁时弯了弯眼睛，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
祁时站在窗台边久久没回过神，直到虚空处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唤。
【宿主！！】
是系统。
梦境破碎，祁时费力的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窗边，入目的那一瞬间，眼前的一切仿佛和梦境中的一切重叠，城市被黑暗笼罩，淋漓的雨声传来，混着祁时剧烈跳动的心脏声。
但一切都有着不同，暖黄的灯光，系统充满焦急的声音，还有微微刺疼的手掌。
祁时将手掌摊开，才发现是自己太用力，将手掌都掐破皮了。
系统在那里惊魂未定的出声：【我一醒来就看见宿主闭着眼睛，将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看起来就像是准备要跳下去一样。】
系统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显然是被吓坏了，絮絮叨叨个不停，祁时没有打断系统，等着它说完，又才将刚才梦境中发生的事情，挑重点复述给了系统。
处理正事的时候毫不含糊，系统闷闷的说道：【难怪我刚才探查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这里本就是恶鬼的幻境，有鬼魂恶灵很正常。】
系统刚才有探查到不对劲的地方，却没有想到那些鬼魂得寸进尺跑到了祁时的梦境中，还差点引着祁时跳窗。
祁时站在窗边，雨滴浸在身上带来微凉的感觉，楼下看不清，也没有沈朝喻的身影，现在已至深夜，雨幕之下早就没有灯亮着了，整座城市空寂无比。
系统提示着祁时：【生人的魂魄相较于这些魂鬼是大补之物，宿主要小心一些！】
【恶鬼也决对不会如此的无害单纯的，他是整个幻境中最为危险的存在。】
是没有表面的那样无害，祁时在最开始和沈朝喻对上视线的那一霎那就知道了，更何况在奇怪的梦境之中，也出现了少年的身影。
至于在梦境中的目的，是试探还是警告什么的，那就无从可知了。
系统最后在祁时耳边叨叨重复道：【宿主，千万不要混淆了，这里并不是现实世界，而是小丑的幻境中。】
祁时沉默了好一会，才出声回系统的话：“我知道了…”
他知道的，这里只是沈朝喻的幻境，他也早就在五年前就已经死去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副空壳，一副冷冷的躯体。
—
自沾染上阴气做了噩梦，祁时周末这几天都没有睡好，唇色苍白，眼底还有着些许青紫，几乎是周一刚踩进教室就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祁时的同桌是一个带着黑框眼镜寡言少语的男生，看见祁时将其中一本他准备要写的练习册压住，也怂怂的不敢说话，怕被打。
原本乌烟瘴气的高三四班，因为一个人陷入诡异的沉默，无意识的连声音都放轻了些，执勤的老师看见这群乖巧的学生，再次被感动的泪流满面。
这群刺头，终于听话了。
祁时这一觉睡得不算太安稳，脑海当中一直都是雨夜里沈朝喻看着他笑的模样，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境成真，以至于他从课桌上抬头微眯起眼睛，就看见了沈朝喻。
但是相比于梦里面的那个，眼前这个是白的，两者就像是被面团包起来的黑芝麻，一切开里面全都是黑的。
沈朝喻是来还书的，祁时那天放在他书包的书。
高三一班的年纪第一大家都见过，见状纷纷不太感兴趣的转过头，玩游戏的玩游戏，睡觉的睡觉。
几个班级都不能互相乱窜教室，沈朝喻就站在门口等着，被人撞到了也没有说什么，乖乖的站在那里，浑身洋溢着好学生的气息。
祁时还是瞌睡清醒了抬起头才看见的，他起身走了过去，怀中就被塞了几本书。
“我来还书的。”他说道
沈朝喻依旧是穿着那身旧的发白的蓝色校服，头发柔顺漆黑，脆弱又无害。
祁时抱着书，没有提梦境，只是意有所指的问了一句：“你还没有回我消息。”
祁时指的是他们通讯录上的聊天，
沈朝喻朝着祁时看过来，脸上笑容不变，面不改色的撒谎道：“我睡着了。”
祁时就知道会是这个理由，他看着对方，无奈的叹了口气，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把糖塞到了沈朝喻手中。
“拿你没办法。”
清浅的话语透过来，在四班门前溜达一圈的沈朝喻回到班上的时候，口袋里面就多了满满一袋糖果。

第65章 惊悚校园
为了锻炼学生体能，即使是再差的学校都没有取消早自习下课跑早操的安排，城阳中学还调整了课时，多加了十几分钟，好让学生们能得到充分的锻炼。
有学生哀嚎不已，有人暗自开心，只有执勤的人打扫着卫生可以不用参加晨跑没有什么感觉。
半个小时，操场五圈下来，大多数学生像丧尸出行一样，拖着疲累无力的身体慢吞吞的走回教室，一些精神的，顺着路跑去食堂买早餐。
食堂门前有着一棵老树，要四个人手拉手才能将树根环绕住，老树很大，叶子很多，特别是到秋天，天气冷起来了之后就开始疯狂掉叶子，是学生们最讨厌清理的一块公共区域。
祁时跑完早操，远远的就看见了在梯子上面清扫树叶的沈朝喻，对方低着头，微弯着腰，老老实实的干活，将那些梯子扫的干干净净。
反观另一边，有一两个人躲着懒慢吞吞的干着活，一些人则明目张胆的将扫帚扔在一旁，在角落的长凳躺下闭上眼睛补觉去了。
路过的学生都见怪不怪的离开了。
祁时走了过去，因为跑步，他校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露出里面的白t，修长的颈脖和漂亮的锁骨直晃人的眼睛。
怀里被扔进一把臭烘烘扫帚的一群男生一睁眼就看见了眼前这一幕，还没等他们说话，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冷冰冰的眼睛，刹那间，什么愤怒什么惊艳全都消失不见，后背隐隐发凉。
一群男生怂唧唧的拿着扫帚去干活了，这次没有偷懒，呼啦呼啦的扬起一阵灰尘，扫的特别的快。
欺弱怕硬，是城阳中学早就心照不宣的生存法则，在落后小城镇的混子高中，能体会到的是全然不加掩饰的恶意。
祁时去了一趟食堂，不过一会就又跑了出来，他用手撑着越过中间的栏杆，翻身坐在那上面，石头栏杆有一点点高，祁时坐在上面，一双脚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先是弹了弹对方的额顶引起注意，在沈朝喻捂着额头看过来的时候，祁时将手中买的三明治还有牛奶递了过去。
“给你，吃早饭了没有？”
看着沈朝喻清瘦的模样，一看就知道对方没怎么好好吃饭。
沈朝喻没接，祁时就跳下栏杆，将东西放在了他的怀里，抬手将那些叶子扫成一堆，做完这些，他就坐在楼梯阶台上看着沈朝喻，像是打算看着他吃完早饭。
可沈朝喻没有动作，他看着手中的三明治，又朝着祁时看去。
清晨雾气浓重，一阵风吹过来，枯黄的树叶从枝头落下，最后飘飘荡荡，落在少年的脚边。
沈朝喻压下肩膀，俯视着祁时，像是要透过那双眼睛看透灵魂，他出声质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接近他，靠近他，关心他，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恶鬼第一次对于一个人产生了好奇。
雨夜的噩梦并没有让祁时感到害怕，反而愈发靠近他。
沈朝喻不知道祁时到底想做什么。
对于沈朝喻来说，这个世界唯独只有祁时是个例外，他的记忆沉重灰暗，从来没有这样一抹浓重的色彩，像是想生生撕破黑暗，将自己融入进来。
从初见开始，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本就是少年无所顾忌的闯入他的世界。
祁时思考着这个问题，他抬起头看着沈朝喻，落在那略有些单薄的肩膀上，像是开玩笑的说了一句：“有目的的，想将你养胖点算不算？”
沈朝喻显然没信。
简单的活跃一下气氛之后，祁时才正经起来回答道：“我以为，我们早就已经是朋友了。”
沈朝喻：“朋友？”
祁时点头：“一起吃饭，一起上学放学回家。”
“我想和你成为朋友。”
祁时将自己所谓的目的完完全全展现到沈朝喻的面前。
朋友。
沈朝喻第一次产生了迷茫的情绪，对于人类正式发出邀请有些无措，他看着祁时那双在清晨雾气之中显得水汽蒙蒙的一双眼睛，从里面看见了自己的身影，满满的，清晰可见的。
就那么一瞬间，所有的试探全都烟消云散，恶鬼眯起眼睛，伪装着露出无害的面容
“好啊，做朋友。”
恶鬼欣然答应人类的请求，像是小孩得到了心爱的玩具，高兴的弯起了眼睛。
【嘀，恶鬼NPC恨意值-5，当前恶鬼NPC恨意值：85.】
-
自祁时表态之后，两人相处的距离就近了很多。
一起吃饭一起放学，继又打跑了两次在放学路上意图图谋不轨的人后，整个高三年级都知道，四班那个超会打架的转学生护着一班的沈朝喻。
一时间，因为忌惮着祁时，来找麻烦的人都少了很多。
临近高考，大家都开始进入了紧张的复习阶段，在学校混着玩耍的人因为家庭压迫，迫不得已啃着书一起复习。
位于走廊尽头的是高三一班，整个年级成绩最好的一个班级，在城阳中学少的可怜的录取率中，一班录取的学生占据了绝大多数。
不同于其他班级打着瞌睡装装样子的学习，一班一大清早传来了郎朗的读书声，一眼看过去，全都是在疯狂背书刷题的学生。
小城镇出生的人摆脱不了不出彩的家庭背景，被困在如同牢笼一般的地方，唯一的捷径出路，便是好好学习，考上好的大学，离开这个地方。
彻底的逃离。
还没上早自习，祁时提着早餐来到高三一班的窗边，就看见沈朝喻坐在位置上低头认真做作业的模样。
经过这些天不懈坚持的努力，祁时终于将人稍微喂了一点肉出来，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气色总没有之前那样苍白了。
他敲了敲窗户，坐在窗边的人抬起头，刚好对上祁时笑盈盈的目光。
沈朝喻的手顿了顿，他放下笔，将窗户打开，祁时将手中的早餐放在桌子上，半边身体都探进了教室。
“知道你不会好好吃早饭，买的这些要全都吃完。”
沈朝喻将书往一旁放了放，腾出位置避免将那些东西碰倒，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豆浆杯上，烫的手指一缩。
豆浆是刚买的，所以还是滚烫的。
教室里面一些人在背书，一些人在写作业，有的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悄悄探着视线朝着窗边看过来，却被沈朝喻冷冷的看了一眼，那同学猛地一下眼神变得呆滞，缓缓转过头去不在张望。
初秋的清晨已经有些雾气，祁时的外套沾着寒气，混着开窗的冷空气铺面而来，少年敛下眸的动作温柔平静，不见打架时的半分狠劲。
放完早餐，祁时又从口袋里面摸出了几颗糖搁在了桌角上，这才直起身，准备离开。
离开之前还朝着沈朝喻挥了挥手，叮嘱的说了一句：“好好学习。”
仿佛来这一趟就是为了送一份早餐。
直到看不见少年的身影，沈朝喻才收回视线，瞥见桌角几颗哄小孩的奶糖，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剥了一颗含.在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沈朝喻咬着糖抵到一旁，脸颊凸起小小的一块，他面无表情的朝着堆积在一旁的书本中的某一处看去。
窗户没有关上，微风吹进来，将堆在书本上的卷子翻开，哗啦哗啦，露出沈朝喻刚才埋头写的那份“作业”。
空白的作业本上，写满了一整篇祁时的名字，密密麻麻的直让人毛骨悚然，而沈朝喻面无表情，直直的盯着看了好久。

第66章 惊悚校园
一场秋雨下了过后，就正式进入了深秋，天气冷了起来，大家都穿上了毛衣和保暖衣，外套被撑得肿胀，一些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咬着牙在冷风中昂扬坚守着，殊不知牙齿都在嗖嗖的打架。
城阳中学也经过了一场测试，没有意外的，除了几个成绩拔尖的同学能有希望进入大学，其他的依旧低的没眼看。
日子平淡无波的进行着。
每周星期一的早晨，万恶至极的跑操制度就会暂时停歇，升国旗还有国旗下讲话，洋洋洒洒的洒下一大片鸡血。
困得以头抢地的学生们睁开疲惫的双眼，眼睛无神的看向前方走向操场集合，手中还无意识的整理着老土又难看的校服。
无他，在这一天，每个同学都必须要穿上校服，规整着装，若是粗心大意忘记了的，便会被特地的揪出来在升旗仪式结束之后，被罚跑操场还要扣分。
城阳中学的教学楼破旧，墙面上的劣质白漆被风雨侵蚀露出里面颜色灰暗的石砖，白一块黑一块着实很难看。
没有钱修学校，倒是有钱将没多少用处的操场弄得崭新，塑胶操场和假草坪全都安排上了，前不久还将那些体育用具全都置换了一遍。
建校之初就不知道校长是怎么想的，这个操场足足占据了学校的三分之一，很大的操场，罚圈下来足够累的气喘吁吁。
跑圈受累倒是其次，主要是扣个人学分，若是学分低到某个限额，就会被班主任请家长。
坏学生没多少怕的，请家长是例外，这也就是为什么城阳中学是混子高中，却一直算是小打小闹，没有闹大过事情。
祁时随着人群拖着懒洋洋的步子去操场集合，在讲台的下方看见了沈朝喻，对方拿着等会要上台演讲的手稿，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只穿着一个单薄的内衬，周围还围着几个人再说什么话，少年站在那里无声的沉默着。
此时离集合的时间还稍微有一会，祁时走了过去，恍惚间听见两句抱怨的话，他突然出声打破眼前严肃的气氛：“发生什么事了？”
看样子只是随意的问了一句。
那本在抱怨的几个人停下了说话声，看见祁时，不经意被温柔的外表蛊惑，下意识回答道：“啊，沈同学不知道怎么的把校服弄脏了，但是我们等一会就要国旗下讲话了。”
作为年级第一，毫无疑问沈朝喻被选中成为了这周心灵鸡汤的发言人，只不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外，沈朝喻校服的衣领被染上了一大片黑色的墨迹，洗都洗不掉。
马上就要集合了，替换的校服还在家里面，跑回去拿肯定不现实，可以去借一下别人的，但是现在没有人会顶着扣分和罚跑操场的危险，和少年交换校服。
两个抱怨的学生不会，其他人更不会。
祁时是知道沈朝喻的，那老式的蓝白色校服被洗的发白，他自己不会弄上这样难洗的墨迹，除非是有人特意为难。
前段时间因为忌惮着祁时没有搞小动作，这才消停了几天，就又开始寻着机会欺负人了。
马上就快要集合升旗了，祁时走向沈朝喻，将校服脱下，伸出手将对方手里的那一件交换了过来，他里面是白色毛衣打底内衬，浅色的衣服衬的人特别的温和。
“先穿我的。”
铃声响起，祁时挥了挥手只留下了这句话就跑向班级集合的区域，渐渐混入人群之中消失不见了。
沈朝喻看着手中的外套，垂着头不知道再想什么，倒是身旁的两个人松了口气，催促着他赶快穿上外套，马上就要上台了。
深秋的清晨，空气中凝结着水雾，化成看得见摸不着的雾气笼罩着整个城市，老树摇晃着枝丫，哗哗的落下树叶，伴随着少年稚嫩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盘旋又落下。
无聊难捱的集会时间匆匆而过，操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也全都散开离去，除去一些被捉住仪容不整的一些学生，还要留下来跑操场。
染上那么一大块墨迹的校服很显然不过关，祁时的身影也自然在里面。
在零星几个懒散跑圈的人身上，身资修长的少年无疑十分吸引人的眼球，祁时的黑发被清晨的雾气浸湿，双腿交替向前奔跑，渐渐的和其他人拉下很大一截距离。
沈朝喻并没有离去，他站在角落，视线落在奔跑的那人身上，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其实祁时不知道的是，在沈朝喻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幻境中，他的校服被恶作剧的弄脏，只不过在记忆之中，并没有人和他换衣服，国旗下讲话的名头也自然被别人顶替了上去。
他其实并不在那些虚名，想要的也只是好好学习，能够离开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就好，落后贫穷的小镇，留给他的尽数是黑暗的记忆。
却不想连这些都是奢望。
变本加厉的欺凌，视若无睹的老师，屡次被打压的报警信息，割破了溺水者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水面渐渐从喧哗波浪转为平静无波，最后变成死寂。
少年最后因为过失性死亡永远的被埋葬在了这个困住他的囚牢之中。
然后在若干年后，一个少年的出现打破了记忆之中所有的不甘与怨恨。
但是，对方来的实在是太晚了。
沈朝喻穿着属于祁时的外套，两人年龄相仿，所以衣服也意外的合身。
衣服袖口遮挡住苍白的指尖，沈朝喻低下头，仿佛能闻见衣服上面萦绕的点点冷香。
就像是被人抱在怀中一样。
属于少年特有的气息将恶鬼包裹了起来，幻境之中，每个人的脸都在沈朝喻面前模糊了起来，唯独只有还在奔跑的那个人清晰可见。
那双黑眸晦暗，周围的光透不进去一丝，沈朝喻浅浅的勾起唇笑着。
没关系，即使来晚了也没关系的，如今的他早就不需要怜悯和保护，这样鲜活的生命，便随着幻境之中的恶念一同被吞噬殆尽，与他一起深埋在地狱之中。
那是属于少年最美好的归宿。
【嘀，恶鬼NPC恨意值-10，当前恶鬼NPC恨意值：75.】
或许是脱掉外套沾染上了清晨的凉意，罚完跑操之后，祁时浑身凉丝丝的，起先他还以为是温度下降的原因。
因为脑袋昏昏沉沉的，祁时连午饭就没有去吃，而是呆在教室里睡了一觉，却不想到了下午就浑身发热了起来。
他覆上额头，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生病了。
祁时迷迷糊糊的趴在桌子上，没人敢叫醒他，就连老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发现祁时的不对劲，而祁时就这样昏昏沉沉睡到了下午。
直到晚自习下课，周围的同学陆陆续续的走出教室离开学校，教室空荡荡的只剩下了祁时一个人。
因为教室还有人在，所以最后走的同学没有关灯，沈朝喻穿着祁时的外套，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祁时独自一人待在教室，头埋在臂弯像是已经熟睡了的样子。
他放轻脚步走了过去，在祁时的身旁停下了脚步，沈朝喻俯下身，将手轻轻的搭在了祁时的肩膀上。
即使是很轻的力道，那仿若睡熟的人依旧还是察觉到了，祁时缓缓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人。
因为发热眼尾有些泛红，就连颈脖都透着不正常的浅红，祁时动作慢一半拍，好一会才视线聚焦，落在了沈朝喻的身上。
“你怎么来了啊？”

第67章 惊悚校园
声音有些软，带着不正常的音声，很明显就能看出是生病了。
那件被换下来的校服折好放在一旁，祁时并没有穿，身上只有那件浅色的打底内衬，愈发衬的整个人柔软无害。
沈朝喻将视线放在祁时的脸上，对上那双微红的眼角，他靠近了一些：“放学了，你不回家吗？”
平时这个时间点都是祁时等沈朝喻一起回家，今天没有看到人，却不想是生了病睡着了忘记了时间。
祁时慢吞吞的回道：“要回的。”
生了病的人反应慢半拍，或许是因为头疼，一双眉头微微皱起，显得有些难耐。
两三下收拾好了书包，祁时将校服也带了回去，沈朝喻站在一旁，即不说话也没有出声催促，等着人收拾完了，才一起走出教室。
在保安的念叨声中走出了校门，踩着路灯昏黄的灯光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高三下学晚，到了这个时间点，已经没有行人走在路上，零星只有几辆私家车还跑来跑去，游魂形影单只的在大街上晃荡，妄图想抓到替死鬼上身，却一点都不敢靠近路灯下沈朝喻所在的地方，像是在忌惮着什么。
安全将沈朝喻送回住处，祁时抬手揉了揉额头，呼出来的空气都像是热的，他终于开始感觉到身体的不适，却还是勉强打起精神同沈朝喻说着话。
“我回家了，你早点休息。”
几乎是每天晚上，祁时都会叮嘱这句话，今天晚上也不例外，只是祁时显然忘记了眼前的男生身上穿的是他的衣服，那件被墨水弄脏的校服显然还在他的书包里面。
他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却被沈朝喻拉住停下了脚步。
入手的掌心滚烫，是不太正常的体温，沈朝喻语气平静的陈述道：“你生病了。”
祁时伸出另一只手探上额头，哦了一声：“我回家就去吃药。”
现在已经很晚了，周围的药店也全都关上了门，没办法重新配药，只能回家吃点备用药箱里面的药，如果明天还是没有缓和的话，就要请假去医院了。
祁时生病安安静静的，浑身有些发烫的温度昭示着不正常，反应也慢一半拍，比起发热，更像是喝醉了酒。
沈朝喻手指动了动，牵着人没松手，而祁时也站在那里，乖乖的任人牵着，没有挣扎也没有催促。
不知道为什么，沈朝喻格外有些喜欢祁时现在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瞬，他刚想说出什么，漆黑的角落骤然摔出一个啤酒瓶，啪嗒一声，啤酒瓶碎裂，玻璃碎片飞溅的到处都是。
祁时难得的发着烧反应快了一瞬，将沈朝喻拉了一把，用穿着厚实的背部挡住那些碎片，但还是稍微迟了一些，碎片飞溅划破了祁时的脸颊，也划破了沈朝喻的手背，割出了一道不小的口子。
滴答滴答。
鲜血滴落在地面上，鲜红的颜色弥漫染红了地面，在黑暗之中，被祁时护在身后的人眼神溃散，漆黑的瞳孔如同滴落的鲜血一般，变得通红。
只是祁时并没有注意到沈朝喻的异常，角落传来脚步声，一个酒气熏天的醉汉摇晃着脚步走了出来，嘴里还不停的嘀咕着骂了句什么话，借着昏暗的光线，看见站在这边的祁时，醉汉改变了方向，又朝着祁时走了过来。
阳光小区是一个老旧小区，白漆掉落房子破旧，一到晚上更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叫嚣着将所有的存在吞吃入腹。
在这里租房买房的人，一些是住了几辈人不想搬走的，还有一些是没钱买不了房子，只能找个暂且落脚的地方，上班党，学生族，老人都有，也还有混混和无业游民游荡在这块地方。
层次错落，又混乱不堪。
跟醉汉说什么都是徒劳无功，更何况那人走了过来又想靠近，目标很明确，是站在那里的祁时。
干干净净的少年来到这片地方，更像是沾染上灰尘的温玉，一到夜晚，不知道会被多少双贪婪的眼睛盯上。
祁时站在原地没动，玻璃渣子被尽数挡下，除了脸上有些刺疼，其他地方都没有受伤，但在黑暗之中，祁时闻到了空气中浅浅弥漫的血腥味，很淡也很近。
沈朝喻也被划伤了，就是光线太黑，不知道伤到了哪里。
夜色是最好的保护色，祁时看着靠近的醉汉，隐约的察觉到脚边那个半碎的啤酒瓶，他不动声色的将之踢了出去，果然，不过两秒，醉汉踩到了啤酒瓶摔倒在了地上，发出不算小声的吃疼声。
那碎了满地的玻璃渣，足够人喝上一壶，好半天爬不起来了。
祁时伸出手将沈朝喻拉着走到小区楼下，他打算将人送上楼，但是却不知道对方住在哪一层，只得转身回头问了一声，身后却没有传来回答。
抵了抵有些发疼的脑袋，祁时抬头看着漆黑的楼道和破旧的房屋，想了想，拉着沈朝喻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在两人走后，倒在地面上哀嚎的醉汉扶着被玻璃碎片扎的满是血的手，他不断的哀嚎着，吵得小区楼上原本已经熟睡的居民破口大骂，可醉汉像是浑然不知，依旧鬼哭狼嚎着。
那满身的酒气因为疼痛清醒了一些，那醉汉左右晃着脑袋，仿佛在找人，但是祁时早就拉着沈朝喻离开了，醉汉只能自认倒霉，抽着凉气站起身，挪动着肥胖的身躯朝着其中一栋居民楼走去。
“他妈的，等我找到那两个小兔崽子，非弄死不可。”
咬着牙放着狠话，整个人歪歪扭扭准备回家，可是男人并没有看见，地面上那几滴艳红的血开始膨胀挣扎，无数扭曲的鬼影从里面爬出，露出可怖的模样，原本破旧的小区此时怨气冲天，昭示着厉鬼出没。
但是男人丝毫没有察觉，他只感觉到背后有一丝丝的凉意直钻进皮肤里面，连汗毛都竖立了起来，男人搓了搓胳膊，迷迷糊糊想着要回家加一件衣服。
他走近漆黑的楼道，摸黑准备上楼，但是脚刚一抬起，就像是被什么绊住，动弹不得，男人暗骂一声，还以为是踩到了什么杂物，脚往旁边踢了踢，却骤然间像是踢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脚下的触感很不对劲，那仅剩的酒意也烟消云散，掏出口袋里面的手机，借着微弱的光线，男人朝着脚边看去。
黑暗之中，他蓦的对上一双流血的眼睛，绊住人类脚踝的恶鬼看了过来，撕扯出笑容，露出了满嘴的尖牙，狠狠的朝着男人咬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声在黑暗中响起，惊起了躲在角落休憩的野猫，那一双绿色的竖瞳注视着不远处人类住处的楼道，在尖叫声响起后，是无边无际的死寂，随后响起的是令人牙酸恐怖的咀嚼声。
鲜血染红了地面，逐渐蔓延开来。
黑猫察觉到危险，迈着矫健的步伐离开了这个地方，令人发毛的猫叫声游荡在空荡荡的巷道，听见直让人背后发麻。
夜色将一切血色全都掩盖住，祁时这边已经带着沈朝喻回到了家。
祁时所住的地方和阳光小区刚好顺路，但是新建的小区房屋崭新，沿途的路灯明亮，和破旧的小区相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回了家开了灯，祁时第一时间便是查看沈朝喻受伤的地方。
玻璃渣划破了手背，留下了很长一条伤口，沈朝喻的半边袖子都被血染湿了，但是此时伤口逐渐愈合，手背的血迹干涸，伤口也停止了流血。
祁时连忙拿出家里面的医药箱，他自己都还在发热，脑袋昏沉沉的，却没有第一时间吃药，而是拿出钳子小心翼翼将那些碎渣取出，清理血迹消毒包扎伤口。
等做完这些，祁时才吃了两颗退烧药，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缓了缓。
实在是有些晕，连手掌心都在发烫。
沈朝喻静静的看着祁时，察觉到沈朝喻的视线，祁时才缓缓的掀开眼帘，解释道：“今天就不回家了，我这里有客房。”
“那人肯定会守在那里，这时候回去不安全，而且天已经很黑了。”
祁时将人带回来，就没想着将人送回去，他没有去过对方的家中，但是祁时每次将沈朝喻送到小区楼下，抬头看见拥挤破旧的楼房，仿若蜜蜂巢穴，拥挤成一堆，在黑夜中更甚。
叫嚣着要吞吃一切。
将人带回家中保护起来，或许祁时早就有了这个想法，直到现下才得以实现。
他对沈朝喻的体感一直停留在初见时，那个被欺负需要保护的少年，从初见到现在，祁时也一直记着，将人有好好的护住。
只是祁时或许忘记了，幻境只是沈朝喻记忆之中的存在，那位脆弱被蒙上灰尘的少年，早就已经死在了很多年前，而眼前这个，是对这个世界充满无穷无尽恨意的恶鬼，危险未知。
脆弱无害是对方伪装的假象，对于沈朝喻来说，吞噬掉误闯入幻境中的小小生命，也仅仅只是抬手间的事情。
系统的话说的并没有错，让祁时不要贸然靠近沈朝喻，那是十分危险不可控的存在，但是如今的祁时好似忘记了，连系统上一秒所说的事情，下一秒也能忘得一干二净。
或许并不是忘记，而是渐渐的被这个世界所同化。将幻境与现实混淆，系统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恶鬼妄图同化祁时，将人类永远的留在幻境之中，而祁时被同化到一定的程度，在他以为眼前这个世界才是真正的现实世界时，那他就将永远的陷入幻境之中。
在系统所获取的关于本位面任务目标的剧情时，探测到了现实生活中关于城阳中学的现有情况。
在五年前的一场恶性集体自杀性案件过后，学校掀起了轩然大波，18线小城市第一次上了热搜新闻，城阳中学也因为这些事情被查封，直到今年才实验性的开放。
但是闹鬼的学校名头早已经打响了，许多人慕名而来。
听说在学校寝室，半夜经常能听见走廊外面的脚步声，靠近窗边的上床位置不能睡人，不然半夜醒来会看见一双脚悬在那里。
当然，最为邪乎的，还是那场恶性集体事件更引人注目，在系统手中的剧情提示里面，这些人都是曾经欺负过怪物的存在，最后的死因是陷入沉睡的不知名死亡。
一整个教室，接近上百人，都在睡梦中死亡，连死因都如此的荒谬，但系统大抵知道，这些人应该都被恶鬼拉入了幻境之中。
死了却又以另一种方式活着，成为游魂，在幻境之中一次又一次重复着死前的痛苦，折磨着脆弱的灵魂，永世不得超生。
这可不比直接杀掉有趣？
但沈朝喻对于祁时，却并没有想将他杀掉的意思，仿佛只想单纯的将人留在幻境中。
系统也不太能知晓属于恶鬼的心思。
而沈朝喻在祁时话音落下之后，却意外的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问题。
他对祁时说：“你是在…可怜我吗？”

第68章 惊悚校园
可怜？
祁时从未这么想过，他所想所做，都是因为想要保护对方，加上自己潜藏的那份私心，在祁时知晓每个世界的怪物都是同一个灵魂之后，他所做的事情，都不仅仅是简单的为了任务。
祁时靠近了一些，在沈朝喻不解的目光中伸出手抱住了他，贴着耳畔轻轻说道：“不是可怜。”
“是我想要保护你啊…”
耳边传来温声细语，人类的拥抱炙热滚烫，是沈朝喻从未触碰过的温暖。
他依旧不相信，认为祁时是在哄骗他，因为人心向来如此，他们虽然是朋友，但是沈朝喻所见过的都是抱着利益和目的才能成为朋友的人，不然就是臭味相投。
他和祁时，是性格迥异的两个人，就连家庭情况都有着天壤之别，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两个人最后却走到了一起。
晚风微微，树叶晃动，窗外的鬼影攀爬叫嚣着靠近，却被融于石墙之中的魂体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噬掉，快的那鬼影连一丁点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细看，那粘稠涌动的黑暗将那间房屋牢牢裹缠住，连一丁点空隙都没有留下，魂体的主人擅自的将那间房屋占为己有，连同着里面的人类，以绝对占有欲的姿势驻守在猎物的巢穴边不肯离去，让周围的鬼魂全都瑟瑟发抖，不敢靠近。
沈朝喻收了收怀抱，才发现最开始主动抱住他的祁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呼吸沉沉。
退烧药是有一定的助眠效果的，几乎是一放松下来，祁时就直接进入了梦乡，完全都没察觉到周围潜在的危险。
沈朝喻收拢怀抱，用了一点力气将祁时抱了起来，走进卧室将人放在了床上。
没有管包扎好了的手背，沈朝喻打了点热水替祁时擦了擦手掌和脸颊，柔软的毛巾略过祁时脸颊那道被玻璃碎片划伤的伤口时，沈朝喻撤下毛巾，用指尖碰了碰。
睡梦中的祁时似有所感，微微皱了皱眉，看见祁时皱着眉头，好像快要醒过来的样子，沈朝喻这才收回了手，恶作剧般的笑了笑。
隔了良久，他似是自言自语的道：“我不喜欢承诺…”
昏黄的灯光打在沈朝喻身上，却恍若被割离，那声音有些无措，更多的是迷茫。
“因为那些给我承诺的人，全都死掉了。”
好的，坏的，善意的，恶意的，曾说过要一直陪伴着他的，诅咒他下阿鼻地狱的，不论是哪一种，都已经死去了。
但是沈朝喻不想眼前的人类死掉，不论是出于哪一种心思，或许是他想让对方陪伴的再久一点。
幻境循环往复，他独自在这漆黑的世界中，等的太久了。
指尖再次略过那道伤口，一瞬间恢复如初，沈朝喻靠近了些，隔着一床被子，他将祁时牢牢抱在怀中，将头埋在对方的颈窝处，闻着对方身上散发的浅浅了冷香，然后像是说悄悄话一样，悄声道：“你说的话我当真了。”
那句说要保护他的话。
“所以一定要好好保护我，不要离开。”
沈朝喻说完，慢慢闭上眼睛缩成一团，仿若睡着了一般，此时，这个掌握着整个幻境生死的恶鬼像是初生的幼童般，露出了罕见的脆弱。
【嘀，恶鬼NPC恨意值-20，当前恶鬼NPC恨意值:55.】
少年时期的沈朝喻想要的很简单，他想要考上大学，想要逃离如同深渊沼泽的路川小镇，但是却永远的留在了这里。
沈朝喻死后变成了恶鬼，因为执念不能离开城阳中学，被困在幻境之中，这是世界法则对他的约束，厉鬼出世必将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失去理智充满恨意的恶鬼，足够将一整个小城市吞噬掉。
但如今，那直到死亡都没有消弭的执念，好像渐渐的转变成了另一样东西，连恶鬼本身都没有察觉到。
被黑夜笼罩的幻境有一瞬间的晃动，但最后还是趋于平稳了下来。
-
祁时迷迷糊糊间觉得自己好像贴上了一个大冰块，身体的温度正在缓慢降下去，他的意识清醒着，行走在一片迷雾中，祁时伸出手一拨开，迷雾散尽，他身处于一个乡间田野的小路上。
这里不知道是位于哪个地方的村落，金黄的稻穗挂满枝，蝉鸣声聒噪，头顶的太阳像是要将人晒化。
不远处传来小孩吵吵闹闹的声音，祁时寻着方向走过去，就看见了一群小孩围成一圈玩耍，不断朝着内圈扔着小石头和小树叶。
“才不要和他玩，脏小孩！”
“爸爸说，沈家的小孩是灾星，打跑灾星，我就是英雄！”
走近了些，无数稚嫩的声音响起，吵闹成一团，已是少年的祁时走近，很明显就能看见那被围住的内圈之中，有一个小小的人蜷缩成一团。
一行四五个小孩欺负一个，周围也没有大人看管，祁时走过去想阻止，将那些不断挥舞的小手打开，却无济于事，手掌径直穿了过去，告诉祁时这只是他的梦境。
系统冷不丁的出声道：【这些小孩好讨厌。】
小孩都是学着大人做事，那些难听的话，多半也是出自大人的口中。
直到不远处一个老人拿着扫帚跑过来，这些孩子才一哄而散，全都跑开了，被欺负的小孩慢吞吞的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那老人走了过来，看着浑身脏兮兮的男孩，严厉的板着满是皱纹的脸，老人放下手中的扫帚，微佝偻着腰，声音沙哑的质问小孩：“为什么他们打你不还手？”
小孩将手背在身后，挡住那些被石头砸到的痕迹，他抬起头，祁时也自然而然的看见了那张带着稚气的脸。
是幼时的沈朝喻。
小沈朝喻抬起头，一张小脸脏兮兮的：“因为还手了他们会喊大人来找麻烦。”
“本就是他们的错，却因为我还手伤了人要阿奶道歉，若是我不还手了，就可以不用向他们道歉了。”
稚嫩的声音说出的话却显得天真残忍无比，一时间让面容严肃的老人沉默无声。
【沈父喝酒赌博成性，沈母在生下孩子之后就跑掉了，沈父将尚在襁褓中的婴童扔给了乡间的老人，沈朝喻从小和奶奶相依为命，但是因为家庭原因，一直被乡间的小孩欺负排挤。】
沈朝喻是受害者，那他周围一切持有着恶意的人，都是加害者，这是养大他的家乡，却也是禁锢住他的囚笼。
老人沉默抿着唇，她伸出手拍了拍小孩身上的灰尘，又将头发上的树叶树枝拿了下来，这才装作凶巴巴的骂道：“什么歪道理。”
“受到欺负了千万不要闷着不吭声，别人打了你，不要像个呆瓜一样闷着不还手，换做是我就狠狠的打回去。”
性子太软的人总是会被人欺负，沈奶奶年纪已经很大了，半截身子被埋进黄土里面的人，最放不下心的就是这个小孙子。
所以装作凶巴巴的，想将人养的凶一点，却不想沈朝喻一直都是这种不温不火的性子。
沈奶奶叹了口气，牵着人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晚饭是简简单单的葱油面，葱花点上猪油，香的能将舌头都吃进去。
沈奶奶还给沈朝喻煎了个蛋窝在碗底，悄悄的放了进去，小孩捧着面条没有先吃，他像是早就知道一样，用筷子从碗底一挑，金黄的煎蛋就翻找到了最上面。
用筷子将鸡蛋分成两半，沈朝喻将大的那一份藏进沈奶奶的碗里，这才抱着碗吃了起来。
吃完饭，半大的孩子熟练的将两个碗洗干净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那时候的房屋大多都是大石头砌起来的，没有刷漆也没有装修，小小的屋子安着亮的刺眼的白炽灯。
但这样的小屋对于沈朝喻来说已经足够了，毕竟他能自己单独有一个房间，已经很难得了。
将灯打开，沈朝喻的那张小木桌上放着两本习题册，他如今在读小学三年级，却早就已经将六年级的知识自学完了，那对同龄人来说超纲的题目，对于他来说却很简单。
沈奶奶常常对着沈朝喻念叨，要好好学习，考上好的大学，找好的工作，离开这个地方不要回来。
要在大城市扎根落脚，结婚生子，拥有幸福的家庭。
这是沈奶奶对于沈朝喻的期许，她知道路川小镇偏僻，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薄弱，她这一辈子已经是这样了，但是沈朝喻的一辈子还很长。
她希望沈朝喻能够幸福，不要像她一样，年轻时丧夫，老了之后仍旧孤家寡人。
可沈朝喻却只听见了前面的那句话，好好读书，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重新开始，成了若干年后已经死去成为恶鬼的沈朝喻的执念。
但沈奶奶的期许和期盼终究落了空，少年最终死在了最耀眼的18岁。
祁时看着小孩写完练习册，外面的天空已经开始擦黑了。
伴随着虫鸣声，院墙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祁时随着放下笔的沈朝喻走过去，探头看见几个小男生拿着一个破布口袋，正小心的将里面的东西放出来，让其钻进院子里面。
祁时凑近了些，才发现是一条黑蛇。
往别人家的院子里面放蛇，是非常危险也不道德的事情，万一被毒蛇咬到就是大事了，却被几个小孩轻描淡写的用来恶作剧。
黑暗中的沈朝喻冷冷盯着那顺着墙缝爬进来的小黑蛇，小孩伸出手，牢牢的捉住黑蛇的七寸。
黑蛇察觉到危险，吐出蛇信想要咬人，却被禁锢住丝毫不能动弹。
小沈朝喻不知道怎么想的，没有将蛇处理掉也没有去叫大人，而是踩上一旁的石头，甩开朝着下方的小孩扔过去。
小黑蛇被扔在身上，引得其中一个小男孩尖叫哭泣了起来，恶狗咆哮，野猫叫声尖锐，站在院墙边的沈朝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第69章 惊悚校园
祁时站在角落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小孩已经借着夜色从院墙边跳了下来，沈朝喻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骤然转过头朝着祁时的方向看过去。
那双在黑暗中带着稚气的双眼朝着祁时看过来，有一瞬间竟产生了一种小孩能看见他的错觉。
祁时站在原地没动，树影摇晃，一只狸花猫从角落摇晃着尾巴钻了出来。
它停在祁时的脚边，坐下身舔了舔爪子，然后抬起头看了看沈朝喻，狸猫喵喵叫了两声，窜到院墙上跑了出去，消失不见了。
狸猫跑走后，小孩也收回了视线回了屋，将木桌上的作业收拾好，拿起放在桌角的蜡笔在白纸上涂涂画画，没过一会，在沈奶奶催促关灯睡觉之前，沈朝喻就将东西收拾好，关上了灯爬进被窝里面，没过几秒就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
祁时待在角落，等着小孩呼吸平稳，他才靠近了一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桌子上的画没有被遮住，所以祁时一眼就能看见。
靠近床边的动作改为走向桌子旁，祁时朝着那幅画看去。那上面明显能看的出来，是画的一座小村庄，大概是沈朝喻现在所处的地方，但是整张画只用了黑色和灰色的颜色，使整张画抽象而又压抑。
或许这本就是沈朝喻心目中的家乡，没有一丝一毫的色彩。
祁时将画原封不动的放回去，转过身，蓦的对上小沈朝喻的双眼，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或者是从来都没有睡着，不同于院落中那时的视线，此时的沈朝喻直直的盯着祁时的方向，仿佛已经确定了这个方向有一些特殊的存在。
而在小沈朝喻的眼中，所能看见的，是浅色月光之下若有若无的一道人影，他看不清面容，却知道那里站在一个东西。
“你是鬼吗？”
小孩半坐起身质问道，他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仿佛并不惧怕房间里面出现的奇怪东西，情绪也没有太大的起伏，反而十分冷静的同着祁时说话。
祁时十分的惊讶，讶异沈朝喻能发现他的存在，他悄声靠近床边，出声回答道：“不是。”
可是小孩能模糊的看见属于祁时的身影，却不能听见他的回答，房间里面一片死寂，沈朝喻意料之中的没有听见声音，却看见那道黑乎乎的影子靠近了些。
他又问：“你是来索命的吗？”
沈朝喻将祁时当成了怨魂恶鬼，以为要来索他的命。
沈朝喻面无表情，一张脸冷冰冰的道：“为什么只来找我一个人，明明那些人才是坏人，早该死掉的是他们。”
“他们才最该死…”
小孩用稚嫩的嗓音说出残忍的话，祁时默不作声的蹲下身，与小孩视线平齐。
“他们是很坏。”
“所以要好好的保护好自己…”
祁时的话显得苍白又无力。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该怎么解释，因为此时的沈朝喻根本听不见祁时说话，为了表达自己没有恶意，祁时只得伸出手，揉了揉小孩的头发。
有些冰冷的手掌掠过，小孩停止了说话，眼睛盯着虚空处，过了几秒，或许是几分钟，虚空处的黑影一动不动的扒在床边，小沈朝喻像是失去了兴趣一般，重新躺下了。
他侧过身，将后背对着祁时，很久很久之后，才传来一声小小的：“胆小鬼。”
在模糊的记忆深处，还处于年幼时期的沈朝喻曾幻觉似的遇见一个鬼魂，他将自身所有的阴暗面展现在那鬼魂面前，说了很多话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说那是胆小鬼。
那仿佛只是他生出的幻觉一般，或许是已经太久没有人好好的同他说过话了，所以沈朝喻的脑海深处，自动捏造出一个影子，一个陪伴他的影子。
可是沈朝喻却不知道，那天晚上祁时有回应他的每一句话，一直待在他的床边陪伴直到天亮，只是这一切，沈朝喻都不知道。
梦境之中的画面像是播放电影一般在祁时面前飞快掠过，小孩变成了少年，也逐渐变得沉默寡言，捉摸不透。
画面再次变缓，是在一个阴沉沉的下雨天。
绵绵小雨变成倾盆大雨，吹的院子里面的白帆四处飘荡，挡雨的雨棚哗哗的漏着水，前来吊唁的村民看了一眼就匆匆离开，唯独只剩下堂屋里穿着白布麻衣，不断烧着纸钱的少年。
把沈朝喻养大成人，在读高一的时候，沈奶奶就因为身体各个器官快速衰竭因病去世了。
沈奶奶是搬到这里来的，所以村里面并没有亲戚，但都是乡里乡亲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十分熟悉了。
遇上白事，各家喊上一两个人来帮忙，搭建灵堂，挖坑，各有各的忙，因为考虑到沈家的家庭情况，连席都不办了，招呼忙碌的亲戚吃个饭，包两个红包，等坑挖好了之后直接将老人埋下去就算完事。
沈奶奶走后，在这个世界上，最后只剩下了沈朝喻孤身一人。
没有人再能牵着他的手护着他了。
隔着一层雨幕，祁时看着坐在灵堂里佝偻着背脊的少年，青灰色的烟雾弥漫，透着无边无际的孤寂感。

第70章 惊悚校园
白色的纸钱翻飞，越过门檐被打湿在地面，屋檐瓦片低落下雨水，发出嘀嗒嘀嗒的穿石声。
祁时走了过去，少年的沈朝喻沉默的烧着手中的纸钱，黑漆的眼睛看着火盆里面的燃烧的纸钱，泛着星点的火光渐渐熄灭，只余下一团灰烬。
青烟弥漫在祁时面前，带着雨气湿冷的风鼓起衣衫，祁时携着满身清冷的雨气来到沈朝喻身边。
他先是朝着排位的地方拜了拜，才蹲在沈朝喻的身旁，同着他看着火盆里面零星的火光，看着青烟弥漫在半空渐渐消失，他轻声对着少年说道：“不要太难过了。”
事实上，沈朝喻面无表情的样子，没有人能看出来他在难过，来往祭拜探望的乡亲看到这般的模样，一些嘴碎的甚至还说他是白眼狼，将小孩拉扯到这么大了，老人死掉之后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但其实比之放声大哭的，更为压抑痛楚的是无声的沉默，那是接受一切尘埃落地的世俗所有的麻木感。
祁时能从沈朝喻身上，看出死寂沉沉的气息，黑白分明的眼眸更加晦暗。
一缕青烟飘荡，倒映出祁时的身影，祁时却恍若未知般，沉默的陪伴在沈朝喻身边，直到少年的视线久久未曾移开，祁时才察觉到不对劲，抬起头朝着沈朝喻看去，却蓦的对上那双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这是在梦境中，应该也是沈朝喻的梦境，祁时能确定对方看不见自己，但是在那一瞬间，祁时却能清楚的知道，他看见自己了，即使那双眼睛中倒映着的空无一物，敏锐的少年还是发觉了自己的存在。
屋外雨声淋漓，屋内却静极了，那些声音被挡在外面，连同着小乡村的声音全都被隔绝开了。
老石头砌的房子不防水，一到下雨天就变得潮湿黑暗，空气中弥漫着雨水的潮湿气息，昏暗的天空仿佛蒙上了一层阴霾，
在万籁寂静的世界中，沈朝喻朝着祁时的方向喃喃自语道：“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像是不经意的呢喃，但是下一瞬间，少年轻扯嘴角，歪着头诡异的朝着祁时露出了一抹浅笑，雾气弥漫膨胀，将祁时包裹住，像是张开血盆大口的野兽将人一口吞吃入腹。
“那你就在这里，永远的和我在一起吧…”
【嘀嘀嘀，当前位面危险值：97，请宿主尽快远离任务目标！】
在被白雾包裹的那一瞬间，祁时听见的就是系统危险值上涨的声音，还有沈朝喻的后半句话，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祁时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所吞噬。
再次睁开眼，入眼的是城阳中学的教学楼，祁时站在屋檐下面，手中抱着一叠卷子，望着雨幕发呆。
他身上穿着夏季的衣服，老式的白t，领口处有蓝底条纹的那种，是被学生日常嫌弃难看且质量不行的校服。
大雨哗哗的落下，打在地面的水洼中，激起一阵水花，雨幕绵绵被大雾所笼罩，看不见尽头。
这是难得的一场大雨。
“喂，祁时，你在那里发什么呆呢？快点把试卷搬进教室，马上就要上课了！”
身旁传来呼唤声，祁时回过神，才发现对方能看见他，他现在的身份好像还是城阳中学的学生，眼前的教学楼同着沈朝喻幻境中的学校一样，别无一二，一样的破旧，带着连大雨都洗不掉的灰暗。
【宿主现在还是在梦境之中，需要注意的是，该梦境世界危险额度上升到一定阙值，会出现不可控剧情，请宿主注意保护好自身安全】
知道现在还是身处于梦境之中，祁时没有贸然出口，而是静观其变，抱着手中的卷子朝着那人走过去。
同着祁时同行的是一名男生，个子不是很高，带着眼镜，奇怪的是祁时怎么都看不清那人眼镜下的面容，像是蒙上了一层白雾，迷迷糊糊的看不真切。
那人手中抱的卷子要比祁时少很多，能单手抱住，祁时走过去后，男生将手中的伞撑开，走进雨幕中，看见祁时没有跟上来，转过头疑惑道：“怎么不走了？”
祁时沉默了一瞬，走到雨伞的另一旁，跟着人走到教学楼那边去。
一路上楼走到高三四班，祁时跟在男生身后，将手中的卷子放在讲台上，迎面就砸来一个包着石头的纸团，梦境之中感受不到疼痛，但是祁时皮肤很白，那被砸到的地方还是迅速的红了一大片，看起来有些严重。
祁时淡淡的看着那群面容模糊的学生，整个班级混乱不堪，跑来跑去、打游戏嗑瓜子的、扔那种包着石头的小纸团的，数都数不清。
上课铃声响起，那些乱跑的人安静了下来，渐渐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祁时瞥见教室里面唯一空出来的那个位置，慢半拍的走了过去坐在位置上。
讲台上的老师机械的动作讲解着课本上的知识，声音嘶哑拉扯，有些模糊，像是接触不良，快要报废的老旧广播里面发出的声音。
祁时的同桌似乎身体不舒服，一直趴在桌子上面一动不动，只有一双青青紫紫的手臂露了出来。
不像是打的，像是石头砸的。
果不其然，祁时这样想着，后面不知道是哪个人趁着老师转过头，扔了一个包着石头的纸团砸了过来，祁时没反应过来，那石头砸在趴在桌子上那人露出的脊背上，发出闷响，男生没有发出声音，像是已经习惯了，只是单薄的脊背吃痛的抖了抖。
身后传来嗤笑声。
祁时皱着眉，他俯身捡起那纸团，朝着动作最夸张笑的最开心的那人砸过去。
“噗通。”
像是石头砸进水面发出脆响，那大笑的人停下动作，讲台上的老师停止了讲课的嘶哑声，坐在下面摸鱼出神打游戏的学生也全都停止了下来。
他们机械的转过脑袋，那一张张模糊不清的面容，露出了一双双空洞的双眼，齐齐的向着祁时看过来。
面色麻木，神色僵硬，眼神机质，像是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闯入者。

第71章 惊悚校园
祁时坐在座位上没有动，对着那些麻木冰冷的视线也没有感觉到害怕，而是抬起眼冷冷的对上那一双双空洞的视线。
场面一时间僵持了下来，最开始有动作的还是那些面容模糊的人，他们齐刷刷盯了祁时一会，察觉到祁时没有害怕的情绪，像是感到无趣一般的移开了视线。
教室里面又恢复了正常，老师转过头继续讲课，学生们依旧在台下我行我素，各玩各的，而祁时身边的人同样没有任何反应。
下课铃声在耳边响起，祁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旁边的男生，还没有出声说话，就察觉到手中的温度烫的吓人，触碰到祁时微凉的手掌，趴着的男生有了反应，慢吞吞偏过头，露出小半张侧脸还有右眼，眼睛掀开一条缝，朝着祁时看过来。
祁时没有察觉到男生的视线，他垂着眼像是在想着一些事情，微微的出神，恰好此时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喂，祁时，老师叫你去办公室一趟。”
是刚才同着祁时一起将卷子抱回教室的同学，那人站在教室门边，朝着祁时这边看过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的，连眼镜搭在了鼻子上都忘记了去抬一下。
那样子活像祁时不起身动作，他就要走过来将祁时拖过去一样，眼神直白而又冰冷。
祁时站起身走出了教室，那人靠在门边，对着祁时指了一个方向：“老班叫你过去一趟，说是有事情要交代。”
祁时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是教学楼对面一栋小楼，那是学校专门另僻出来的教师办公室，刚才他们搬着卷子，就是从对面走过来的。
此时雨已经停了下来，地面上堆积着浑浊的小水洼，倒映着头顶昏沉的天空。
祁时沉着声音应了一声，寻着记忆走下楼梯，顺路走到教学楼不远处的医务室开了瓶退烧药，朝着教师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等到走到高三年级所在的办公室面前，祁时抬起手敲了敲门，房门掀开一个缝，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声音，安静极了。
正常情况下，一般人都会推开那扇门，查看是否还有老师在里面，祁时被四班的老班叫过来，想来也是在办公室等着有话要说的，只是祁时敲门，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祁时退开了一些，并没有用力推开那扇门，而是悄然朝着一旁挪动脚步，果不其然，下一秒，就传来系统的提醒声：【宿主快逃！】
在房门大开，里面的鬼影全都涌出来的那一刹那，祁时早就已经跑远了，鬼影在少年的身后嘶吼拉扯，所过之处全都被黑暗吞噬，它叫嚣着吃掉这梦境中的生魂。
祁时跑的很快，却也比不过鬼影缠绕吞噬的速度，整栋教师办公楼迅速被鬼影所包围。
系统比逃命的祁时还要着急，慌张的给祁时指路：【宿主，入口同样是出口，只要离开了这栋楼就没事了！】
祁时闻言改变方向，朝着绿色通道的楼梯口跑去，衣角被风掀起弧度，他两三步就跳下楼梯，却在最后一阶楼梯上踩进了一团蜷缩的黑影之中。
祁时被绊了一下，狼狈的摔倒在地面上，他感受不到疼痛，但如果有的话，此时的膝盖和手掌想必已经擦伤，火辣辣的疼。
没有痛感是唯一的益处，出口就在不远处，祁时站起身，就要朝着那边跑去，结果右脚却动弹不得，他低下头去看，才发现是刚才踩的那团黑影里面，伸出了好几只白骨手缠住了他的脚踝。
地底下那团黑影所在的地方生出无数双触手，挥舞着想要将祁时缠入拖进深渊里面，祁时撑着栏杆借力，甩开那些缠绕的黑影触手，将扯住他裤脚的白骨踢开。
鬼影咆哮越发靠近，千钧一发之际，祁时扯过脚踝处的白骨，朝着身后追来的鬼影所扔去，白骨被鬼影吞噬碾碎，祁时也蹭着这个时间跑出了教学楼。
如同系统所说，入口即是出口，离开教师办公楼的那一刹那，所有的异象全都褪去，梦境恢复了平静。
祁时站在原地平复着呼吸，他转过身看着平静无波的教师办公楼，右手无力的搭在一旁。
空气中传来丝丝鲜血的气息，系统敏锐的感受到了祁时身体的变化，卡顿了一瞬：【宿主…】
祁时的手掌心滴落下血滴，小腿被黑影所缠绕的地方留下了一大串黑色的痕迹，还在慢慢的朝着上方蔓延开。
被梦境之中的厉鬼所攻击，系统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左右最坏的打算是永远的被囚禁于梦境之中，同着怪物的执念被困在这一方小世界中，最后直至灵魂湮灭。
那是系统预想之中最坏的结果。
手掌心被白骨划出的伤口不过一会就停止了流血，但是黑色的痕迹缠绕，变得软弱无力，校服的衣袖耷拉下来遮住伤口，祁时回过头走回教学楼那边，什么话都没有说。
回到教室还没有上课，走廊外面安安静静，里面却十分的闹腾，直到上课铃声响起，老师来了之后，整个教室才慢慢安静下去，祁时坐在座位上，手指轻拨了一下口袋里面的退烧药，看着身旁空荡荡的课桌。
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那老师转过身，抬了抬眼镜扫视了一圈摸鱼偷懒的学生，最终在祁时身旁的空课桌停下视线。
学生无端旷课，无疑是每个老师的逆鳞，差学校的老师也不例外，那老师放下手中的粉笔，拖着沙哑的声音在整个教室里面问道：“沈同学呢？”
没有人回答，嘶哑的声音再次重复：“沈同学去了哪里？”
“沈朝喻呢？”
“去了哪里，那个怪物去了哪里？！！”
老师破音尖叫，质问着教室里面的每一个同学，但是没有一个人的能回答他，每个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静静的看着讲台上发疯的老师。
在诡异的寂静和刺耳的尖叫声中，祁时突兀的举起手站了起来：“报告，我知道他在哪里。”
第二次，所有的目光全都聚集在祁时身上，而祁时像是没有感觉似的，看着讲台上的老师。
“我知道他在哪里，我可以找到他。”
讲台上的老师朝着祁时看过来，像是在确定这句话的可信度，而祁时直接离开了课桌边，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老师一直盯着祁时，直到祁时离开了教室都没有任何动作，而等待祁时走出教室之后，那道窥探的目光才消失不见。
从教师办公楼逃出来，祁时就隐约察觉到了一个特性，那就是具有攻击性的梦境NPC会被困在一定的区域范围内，重复着既定的剧情，就算对方发起攻击，在逃出那个范围之后，也能达到一定的安全程度。
剧情推动着，祁时几乎能猜到刚才身旁的同桌是沈朝喻这间事情了，就是不知道对方将他拉入眼前的梦境之中，所求为何。
既然不知道，祁时也只能顺着剧情走下去。
其实刚才对着老师说能找到沈朝喻是骗对方的，在幻境和梦境之中，沈朝喻是绝对的主宰，对方如果想要永远的藏下去，祁时永远都找不到。
但是沈朝喻并没有躲藏起来。
前不久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系统也向着祁时透露过一些事情，知道沈朝喻在学校经常受欺负，而一向成绩优异的沈朝喻翘课，大概率是被困在某个地方了。
寻着几个地方，将器材室看遍了都没有看见一个人影，最后祁时折返回教学楼，果断的朝着男厕所走去。
厕所是隔间，弥漫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味道，祁时一扇门一扇门的推开，在推开最后一扇门的时候，发现里面被锁住了。
祁时抬手敲了敲门：“有人在里面吗？”
里面传来一声又一声浅浅的呼吸声。
祁时后退了两步，后脚用力，一下就将破旧的卫生间隔门踢开了，房门被踢开，露出里面蜷缩成一团的人。
少年沈朝喻抬起头，身上的衣服有些湿湿的，脸上也有些水珠，没有异味，显然，那些丧心病狂欺负人的男生还没有恶心到如此地步，用马桶里的水泼人。
祁时伸出手将人拉了起来，用袖角将那些水珠擦干，沈朝喻脸蛋红红的烧的反应满半拍，任由祁时给他擦掉脸上的那些水珠。
祁时牵着人走出男厕所，一眼就看见了趴在窗户边朝着这边张望的一群男生。
祁时想着在梦境里面暴打一群不明生物的可能性有多大，一直安安静静跟在自己身旁的沈朝喻突然有了动作，他靠近了一些，站在祁时的身后，将下巴搭在他身上。
微湿的发丝搭在额间，那双眼睛像是注视着一团死物，死寂沉沉泛不起一丝波澜，沈朝喻贴在祁时的耳边近乎天真的问道：“可以…杀了他们吗？”
祁时一瞬间卡了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身后的沈朝喻已经自言自语的回答道：“我可以杀了他们的哦！”

第72章 惊悚校园
听着天真而又残忍的话，祁时一点都不认为沈朝喻是在开玩笑，幻境和梦境之中他是主宰，即使是放在现实世界中，他也相信沈朝喻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不费吹飞之力就能杀掉好几个人。
包括祁时自己。
被靠住的肩膀变得僵硬，祁时慢半拍的回答道：“恶人自有恶报，没必要脏了自己的手。”
执念是沈朝喻被困在幻境之中的原因之一，他还有未能消解的恨意，他怨恨着这个世界，若是可以，少些戾气杀意，他也能从无尽的幻境之中解脱掉。
沈朝喻却在听见这句话之后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是吗…”
他们一同在老师的注视当中回到了教室里面，这一次没有在发生什么意外，那些原本在窗户边张望的几个男生也全都安安分分的坐在了座位上。
沈朝喻坐在角落，脸色微红，从刚才回到教室就一直垂着头一副沉默不语的模样，祁时勾了勾口袋里面的退烧药，想了想，最终还是拿了出来放在了课桌边上。
趁着老师转过头的空隙，写了一张小纸条过去压在了药盒下面，在那嘶哑的讲课声中，或许是因为脚踝处黑影蔓延的原因，祁时的精神慢慢变差，最后在嘈杂的声音中靠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像是陷入了昏睡。
沈朝喻的视线放在了那盒退烧药上，清醒又糊涂的少年明知道在梦境之中，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没有丝毫用处，但还是去买来了。
小纸条上立体漂亮的字体透着关心的语气，药盒上还带着温热的触感，沈朝喻朝着祁时看过去，看见了裹缠在对方手腕处的黑色痕迹，那痕迹还不断朝着上方蔓延。
那是被恶鬼污染的痕迹，当黑色的印记爬满脸颊时，就会被吞噬，永远留在梦境之中。
显然，眼前的人并不知道被恶鬼缠上的后果。
黑色的瞳孔转动，天蓝色的窗帘微荡，白色的墙壁衬的沈朝喻的脸色如同白纸一样苍白，也愈发衬的一双眉眼深邃。
讲台上老师的讲话声渐渐变得模糊不清，台下的同学动作停滞僵硬，到最后只剩下了祁时还有沈朝喻。
没有去碰那瓶药盒，沈朝喻的指尖点在祁时的手腕上，那些原本缠绕上来的黑影一溜烟的就缩了回去，像是格外害怕沈朝喻身上的气息一样。
滚烫的指尖碰上温凉的手腕，手指无师自通的扣过祁时的手十指相扣，沈朝喻眯着眼睛享受着皮肤接触的微妙感觉，那些缠住祁时的黑影也无处可逃的四处逃窜，最后在寂静中湮灭。
—
在梦境之中祁时没有想到自己会昏睡过去，他以过客的方式闯入沈朝喻的梦境，以为自己一睁开眼就会回到幻境中，却没有想到还是没有回去。
窗外的雨声淋漓，天空黑沉沉的，像是快要天黑了，祁时不知道这场梦什么时候能够结束，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祁时这一昏睡的时间很长，身体意外的变得十分的轻松。
此时教室里面没有了人，想必大家都应该已经回家了，他转过头朝着身旁看过去，发现沈朝喻也不见了踪影。
雨声透过玻璃窗传进教室，不知道为什么，祁时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祁时拿出放在课桌里面的那把雨伞走出了教室，走下楼梯时寂静无声，等到走进雨幕中铺天盖地的大雨砸在雨伞上面，哗啦啦的震天响。
祁时抬脚朝着校门的方向走去，却敏锐的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不安感越发明显，他在雨中停下了脚步。
【宿主！】
系统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原本站在原地的祁时猛的抓着伞朝着某一个方向跑去，雨水穿过黑伞，打湿额发，他却像是没有感觉一般，朝着目的地奔去。
祁时并没有离开学校，而是往着学校的废弃教学楼那边跑，在祁时的记忆之中，那边的房子被推垮了，因为资金不够勉强只起了地基，然后工程就一直闲置着。
久而久之，这个地方也就成了堆积杂物的地方。
地上的小水洼打湿鞋子，越靠近血腥味就越发浓重，直到地面上淌着红色的雨水，数不清的人倒在地面上生死未仆，祁时才停下了脚步。
头顶的天空昏暗，像是被戳开了一个洞，倾盆大雨下降，拍打在地面上，对面那人身上的衣服早就已经打湿透了，衣领，袖口，衣摆到处都粘着血液，一时间，祁时也分不清那到底是其他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系统也不知道没有它的提示，祁时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它尽职尽责的提醒着祁时，让自家宿主保持清醒：【宿主，这里是梦境也是幻境，恶鬼早就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死去了。】
祁时无言，直到对面的沈朝喻发现了祁时的出现，朝着祁时看过来，眼神对上的那一瞬间，手中力道一松，雨伞掉落在了地面上。
冷冰冰的雨水砸上来，刺骨的冷，沈朝喻满身是血的越过那一具具瘫倒在地面上的尸体，来到了祁时面前。
他伸出手将掉落在地面上的雨伞捡起，遮到了祁时的头顶，却将自己暴露在雨幕之下。
离进了些，祁时才看见了沈朝喻颈部处那道致命的伤痕，深可见骨，血液染湿了衣衫。
如系统所说，沈朝喻其实早就已经死去了，死在仲夏，死在一个下雨天。
祁时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伸出手，想将沈朝喻脖子上的那道伤的血止住，可是无济于事，根本没有用。
他无措的说着要喊警察和救护车，脸色苍白的模样让沈朝喻目不转睛。
沈朝喻靠近了一些，脸上依旧带着笑，只是上面沾着血，像是小孩分享有趣的事情，沈朝喻弯着眼睛贴着祁时，轻轻说道：“他们欺负我，所以我全都将他们杀掉了。”
“可是为什么，我还是好恨…”
【嘀，位面危险值+1，当前位面危险值：98】
“好恨好恨，疼…好疼，祁同学，我这里真的好疼啊…”
【嘀，位面危险值+1，当前位面危险值：99】
“真的好疼啊…”
无数的呢喃声在祁时耳边响起，伴随着系统的警报声，祁时愣愣的站在那里，一阵轻风吹过，“嘀嗒嘀嗒”，一串泪珠骤然从祁时脸颊划过，掉入了地面的水洼中。

第73章 惊悚校园
咸湿的眼泪不同于雨水，在眼眶中凝聚，最后从脸颊边滑落，滚落在地面上。
沈朝喻从未预料到祁时会哭，他预想着人类看到眼前这一幕，会害怕，会逃离，或者像那些人一样，露出恐惧的神色，但是他从没想到，少年会掉下眼泪。
不会害怕，不会感到恐惧，只是感到无力和心疼。
沈朝喻看着那些透明的眼泪掉落，他好奇的伸出手，用尚且干净的手指触碰着祁时的脸颊，碰到了那滴即将掉落的眼泪。
眼泪掉落在沈朝喻的掌心中，滚烫的吓人。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嘀，位面危险值-20，当前位面危险值:79，红色警告消除，此位面可正常通行。】
【恶鬼NPC恨意值-10，当前恨意值：45，请宿主再接再厉！】
【恶鬼NPC感情阙值升高，NPC死亡剧情点完成度100%，梦境崩塌，幻境世界存在不稳定因素，系统将提前终止幻境次元世界，即将传输现实世界，请宿主做好准备。】
【系统传输倒计时：
3、2、1，传输通道开启，宿主传输中，梦境通道关闭，幻境次元世界关闭。】
【嘀，传输成功。】
骤然闯入梦境的意外来客消失，除了掌心的一滴眼泪，什么都没有留下，雨幕中的沈朝喻敛下眸，他撑着伞，身上却已经淋湿透了，原本站在伞下的少年已经消失不见，唯独留下掌心的温度告诉沈朝喻，这并不是他的臆想。
梦境世界开始摇晃破碎，沈朝喻身后的事物消散分解，只剩下了浑身染血的少年站在原地，逐渐被黑暗吞噬。
-
祁时费力的睁开眼睛，刺眼的光线晃得眼睛不舒服，他只能微眯着打量四周，入眼到处都是白色，鼻尖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随着医疗机械传来“滴滴”声，病房门被打开，一群医生拥挤着来到病床边给祁时检查身体。
祁时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只得放松力气，出神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原定剧情线中，任务目标死于高考前期，因为聚众斗殴事件，被人失手错失性伤害，致命伤口在颈部，失血过多而死。
那几名学生害怕被处罚，在落后的路川小镇将这件事情隐瞒了下来，以为花点钱就能将这件事情摆平，但在一个月后，城阳中学却发生了一件恐怖的灵异事件，死了很多人，学校上了热搜，很多阴暗的事情也都被翻了出来，连同着任务目标的死亡。】
【但是那些伤害过任务目标的人类全都已经死去了，剩下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学校成了鬼校，被封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这几年才推翻重建，起了一所新学校。】
系统解释道：【恶鬼幻境的关键点就在死亡上面，死亡剧情线走过之后，整个幻境都将被重置，宿主在梦境中触发了剧情点，提前终止了幻境。】
【不稳定因素是因为现实世界，宿主投放的身体出现不良反应，再加上在传输之前，梦境位面危险值过高，系统自动触发了保护机制，提前中断了幻境任务。】
系统的第一指令是保护祁时的生命安全，无论任务是否顺利进行，所以遇到剧情bug寻找到机会就将祁时传输到了相对安全的现实世界。
毕竟自家宿主还受了伤，在梦境中的时候，被那些黑影缠上了。
逃脱梦境，或许会有消解那些诡异黑影的办法，系统再次探测祁时的身体情况，却发现人类的身体十分健康，丝毫没有留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气息残留。
系统：？？？
所以它是错过了什么？为什么那些缠住宿主的黑影全都自动消散不见了？！
身体的变化状况，在梦境中昏睡过后祁时就依稀有所察觉了，他不知道系统的疑惑，只是在医生的检测和健康报告中静静的听着系统略显机械的声音，听着那寥寥几句话下沈朝喻的一生。
耀眼的少年早就死在了数年前那个高考的夏天，他只是对方幻境之中的过客。
祁时沉默了一会，问道：“那还能回到幻境吗？”
系统：【不能。】
【通道关闭了就不能在开启，如果能回去的话，也不是宿主所在的时间点和剧情线了，恶鬼妄图将宿主同化于幻境之中，再次返回的话，宿主极有可能沉溺在幻境之中，直到任务失败，随着这个世界湮灭消亡。】
【宿主，那不是现实，只是幻境。】
系统告诫道。
可是沈朝喻所处的幻境，都是他曾真实经历过的，那并不是幻境，而是少年短暂的一生。
祁时不在说话，他的身体刚苏醒处于疲惫的状态，在耳边叽里呱啦的说话声和仪器的滴滴声中，困倦的闭上了眼睛。
系统在祁时最后快要睡着的时候说道：【宿主当前的身份是闹别扭来到小城镇独居上学的祁家独生子，就读于新的城阳中学，阴差阳错的遇到灵异事件陷入沉睡，身体急速衰败后又清醒了过来。】
【系统安排的每一个身份都是有目的性的，在宿主身体恢复重返学校之后，中断的任务继续，宿主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系统说完这句话后，祁时就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脸色苍白的少年躺在病床上，身形有些消瘦，唇色发白，让人看见不自觉的生出怜惜之意。
检查完数据的医生在察觉到病人睡着之后，都不约而同放低了声音，慢慢的退了出去，制造了一个安静的休息氛围。
此时正值春季，吹进来的还带着一股浅浅的花香味，微风和熙，阳光正好，病房里面安安静静的，只有着祁时浅淡而又平稳的呼吸声。
-
梦境破碎之后，幻境重置，沈朝喻和从前一样，在幻境之中重复着每一天，一个人上学放学，吃饭睡觉。
记忆消退，身边人的面容也渐渐变得模糊看不清，他们被幻境驱使着欺负沈朝喻，却在靠近的那一瞬间就被少年捏碎在掌心中。
灵魂在无声的咆哮，幻境隐隐有着崩塌的迹象。
慢慢的，幻境里面的“人”越来越少，沈朝喻恍若没有察觉到一般，依旧每天重复着不知道多少遍的场景和事件。
但他总会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举动，在一个地方站了很久，像是在等待什么人，手掌心滚烫，好像被什么东西灼烧过一样。
他会不自觉的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转过头朝着身后看去，像是在寻找某人的身影，会吃掉在幻境中味如嚼蜡的糖，会在黑暗中摸索着温暖的怀抱，但总会落空。
他好像弄丢了什么...

第74章 惊悚校园
系统所投放的身份是a市的上市家庭，祁家的独生子，家人之间感情淡泊，这具身体陷入沉睡危在旦夕的时候，祁父祁母曾有来探望过，但是因为行程太忙，短短待了几天就又离开了。
因着转移病人害怕路途之中出现什么意外，就请了a市著名的医生团队来到这座小城市，专门负责祁时的病情，还放了一个贴身助理在祁时身边照顾。
祁时醒了两天之后，就接到家里面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很温和，寥寥几句关怀的话语过后，就提出让祁时回到a市的念头。
算起现在的年龄，祁时这具身体正在读高三，过不了几个月就要高考，那边的祁母想让助理替祁时办理路川学校的退学手续，却被祁时回绝了。
“不了，转来转去的太麻烦，等高考结束后我会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传来一道男生，略带严肃的意味：“你想好了？在小地方高考，还不明原因的昏睡差点丢了一条命，还打算待在那个地方。”
祁时依旧重复道：“高考之后我在回来。”
祁时一再坚持，那边的人也没有强制要求他回到祁家，只是多说了几句话，嘱咐着注意安全。
祁时将手机还给了助理，抬起头来看着对方：“你不回去吗？”
助理挂着完美的职业微笑：“不回去，总裁和夫人让我留下照顾小少爷。”
祁时已经满了18岁了，并不需要人照顾，其实说是照顾，换而言之是担心再次遇见像这次一样危及性命的事情，要留着一个人看住他。
能看得住的是人，若是遇见恶鬼怨魂什么的，就算派十个人保护他也是无用。
眼看着劝不回去，祁时也就任由着对方待在这里了。
一连在医院修养了两个月，身体才渐渐恢复了过来，在李助理的安排下，复学的事情也敲定了。
还是在原来的班级，祁时转学过来的时候成绩不佳，被分在了高三四班，如今的城阳中学不似以前，虽然依旧高三四班依旧是最差的那一批学生，但是已经没有了之前打架斗殴欺凌事件的发生了。
距离祁时陷入昏睡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高三年级的学生早就开始为冲刺不久之后的高考做准备，唯独祁时因为身体原因昏睡了好几个月，落下了几个月的课程。
李助理有提议复学高二年级，多一年的时间学习，被祁时拒绝了。
高三的学业还难不到他，那些落下的课程自学就能轻松掌握，祁时在养身体的着两个月中，已经学的七七八八了。
回到班级，自然有眼熟的同学十分惊讶的凑上来，四班的同学成绩虽不怎么样，但是心却不坏，围上来询问祁时的身体状况，有关心担忧的，也有好奇的。
“唉？祁同学，他们都说你是被脏东西勾走了魂，现在身体恢复了吧？”
“话说学校里面真的有厉鬼吗？”
男生身旁的女生推了推人肩膀，显然对男生的危言耸听有些哭笑不得：“大哥，现在都21世纪了，什么妖精怨魂勾魂，你当那是狐狸精啊？！”
“如果我说，咱们学校就是怨魂的巢穴，教学楼下面压的就是坟场，你信不信啊？”
后面这句话显然就是调谑了，但是那提问的男生没有听出来，反倒瞪大眼睛，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告诉你，其实很多学校下面压的都是坟厂，每到夜晚十分，那些鬼魂就会游荡出来，寻找替死鬼！”
此话一出，引起众人的一片哄笑，祁时坐在一旁听着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但笑不语。
平淡无波的过了一整天。
高三年级要比其他放得晚一些，第四节晚自习上课铃声响起，外面的天空早就已经黑了。
教室里面很安静，依稀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尖在纸上滑动的声音，祁时做着手边的几张卷子，说是做，更像是填答案，一旁的同桌挠着头想破了头都只零星做出前面几道题，祁时都已经翻面了。
同桌目瞪口呆，一度以为祁时是在乱填答案，毕竟整个高三四班都揪不出来什么成绩好的人。
将老师布置的卷子两三下写完，祁时就无事可做了，他在抽屉里面摸了摸，将那些粉色包装的情书堆在一旁，摸到了一本资料书。
祁时：？
给同学送康复礼物，送了一本资料书，倒是十分少见，祁时随意的翻开两页，瞥见里面的内容又愣了愣，画面上两个穿着校服的男孩子，被一本书遮挡着，在教室的角落偷偷的亲吻。
唇瓣相触，唇齿相交。
这哪是什么资料书，明明是bl漫画，被包裹住外壳混淆视听，意外的来到了祁时的手中。
祁时的手指颤了颤，随即面不改色的关上了书。
恰巧这时候巡逻的老师悄然从门口进来，捉到了好几个看小说玩手机的学生，老师收货满满的经过祁时身边的时候，朝着祁时这边看了一眼。
祁时神色平静的将合上的书放在桌子上，巡逻的老师看着祁时，暗中满意的点了点头。
四班的班主任特地要几个老师留意刚复学回来的祁同学，希望对方能跟上高三的进度，巡逻老师留了心朝着祁时这边看过来，瞥见了一旁已经做完的卷子，又看见了桌子上的资料书，欣慰无比。
虽然因为身体原因休学了好几个月，但是看着现在的奋斗劲，做完作业了都还在看资料书，想必一定能很快跟上班级进度，成绩也会大幅度提升。
巡逻老师抱着战利品满意的离开，继续前往下一个班级，祁时才动了动，手中的那个烫手山芋丢了也不是，继续翻开也怪怪的，只得压在了最下面，眼不见心为净。
晚自习还剩下最后二十分钟，闲着没事做，祁时拿出李助理买的高三必刷数学题型，他一手撑着下颚，另一只手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露出菱角分明的下颚，明亮的灯光打在脸上，让几个悄悄投过视线的人红了脸颊。
“咚咚咚”
突然，安静的教室传来一阵响声，仿佛近在耳边，祁时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骤然与窗外那双血红空洞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漆黑的手掌露出腐肉，白色的指骨显露出来，轻轻敲在玻璃窗上面，那双空洞洞的眼睛在对上祁时的视线之后，嘴角扯开，骨头在窗户上面一笔一划的写着字。
祁时能很清楚看见那腐尸写的是什么东西，在空无一物，透明的窗户上面，一字一句显现：
吃…吃掉你…
隔着一层玻璃窗，腐尸直直的盯着教室里面的祁时，五指白骨留下指印，像是下一秒就会破窗而入。
眼前这恐怖的一幕，换做任何人看见绝对要被吓得连连尖叫，祁时看到，只是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继续做着手中的练习题。
窗外的腐尸没有看见预料之中尖叫逃跑的场景，它的视线紧紧黏在祁时身上，看了好一会，才缓缓退开，将身体隐入黑暗之中。
上完晚自习，天已经黑了。
祁时同着人群走在校园小道上，道路树荫满地，灯光明亮，同幻境中的城阳中学不一样，新建的学校崭新明亮，连同着那些学生都是青春洋溢的，而不是蒙上了一层阴霾，充满着无尽的恶念。
祁时依旧还是在外面租房住，他本想着就住在学校，也方便些，但是鉴于之前发生的意外，李助理早就已经将校外的租房办理好了。
李助理将祁时之前租的房子退掉了，换了一个离学校更近一点，光线更好的公寓，还直接将祁时的东西全都打包带过去了，就等着祁时拎包入住。
不得不说，总裁身边的秘书助理的业务能力不是一般的强，祁时都感觉自己都被当成小孩一样照顾了。
出了校门，李助理已经等在校门口了，十分钟的路程，对方开着车，一两分钟就到了家。
将祁时送到家门口，李助理推了推眼镜，惯例询问道：“小少爷在学校还习惯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这样的话祁时几乎每一天都能听到一句，显然是祁家那边布置给李助理的任务，确保自己的生命健康安全。
祁时正准备关门，闻言靠在门檐边回道：“习惯，同学们都很友好，身体已经恢复健康了，没有不舒服。”
例行公事的平淡无波的语气，祁时这句话简直都能背下来了。
看见祁时如此配合，李助理露出满分微笑：“那么小少爷晚安，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上学。”
祁时无奈叹气，他想说自己不是小孩子，没必要连上下学都要接送，刚想出声的时候，李助理像是能预料到祁时的拒绝，一溜烟的就跑走了。
祁时只得关上了门。
李助理选的公寓十分向阳通风，房间干净整洁，吹进来的风都带着一股草木清香的味道。
祁时洗漱完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关上了灯，唯独卧室留着一小盏昏黄的灯光，窗外月色浅浅，他也随之陷入了沉睡中。
睡着的祁时也自然没有发现，脚踝处有一道浅浅的影子顺着小腿勾了上来，影子渐渐凝聚，形成了一个少年模样的人。
那少年躺在祁时身边，将人合着被子，抱了个满怀。

第75章 惊悚校园
一夜好眠，第二天清晨，李助理开着车将祁时送到了学校门口，递过书包和早餐，李助理朝着祁时挥了挥手：“小少爷好好学习，晚上我再来接你。”
说出这句话后，李助理开着车一溜烟的就跑走了，根本不给祁时拒绝的机会，祁时看着那辆黑色的小车跑远，默默的收回还没说出的话，这才同着人群一齐走向学校。
时间还早，教室里面零星只有几个人无精打采的坐在座位上，祁时两三下解决完早餐，洗干净了手，才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太阳高高挂起，随着时间的推移，陆陆续续的有着学生打着哈欠来到了教室。
祁时身旁的同桌是个傻里傻气有些一根筋的男生，叫做陈文，昨天精神还好好的，今天就顶着一双黑眼圈来到了学校。
男生精神不济的趴在桌子上面打算补觉，突然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同学拍了一下肩膀，顿时瞪大双眼，一脸惊恐的模样。
恶作剧的同学往后退了一步，开玩笑道：“喂喂喂，我就是轻轻拍了一下，不要碰瓷啊！！”
陈文揉了揉额头，一脸精神不济：“不是碰瓷，是真的吓到我了。”
他顶着一双黑眼圈趴在桌子上，语气低沉：“昨天晚上我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里面有一个瞎了双眼的腐尸追着我跑了一晚上，弄得我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瞎了眼的腐尸？
祁时朝着身旁看去，对上大男生有些苍白，挂着一双黑眼圈的眼睛，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浅浅的黑气在头顶上漂浮缠绕。
老一辈的人经常说，若是阴阳眼看见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在那种情况下，一定要装作若无其事，即使看见了也要假装没看见移开视线。
若是和鬼魂对上了视线，被对方所发现，那绝对会被恶鬼所缠上，阴气侵染身体，轻则生病，重则折寿，更严重一些便是危急生命。
祁时这具身体，在还没遇见沈朝喻的时候，就曾被幻境缠绕住，险些丢掉了性命，而男生的情况要好上许多，大概率只是被魇住了，不至于生病丢掉性命。
没有想到和腐尸第一眼打上照面的祁时没什么事情，倒是身旁的同学被牵连上了。
将塞满的桌子清空，祁时在书包里面拿出了几颗薄荷糖放在了桌角上。
陈文搭着一双眼睛朝着祁时看过来，祁时出声安慰道：“吃颗糖，能提提精神。”
恰巧这时上课铃声响起，四班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走近了教室，男生囫囵扒了糖塞进嘴里，薄荷的味道提神醒脑，总算是提起了一些精神起来了。
春季少雨，阳光明媚清风寥寥，吹进教室里的风仿佛都带着那些草木的清香味。
临近午时，温度升高还是有一些热，因为是新建的学校，还没来得及安装空调，教室的房顶上只有一些老牌子的电风扇，明明还没到夏天，其中的一些学生闲着热，手痒痒的将风扇打开了。
风扇开到最大档，混着窗外的风将书桌上的书页卷子吹得哗哗作响。
祁时伸出手将卷子按住，打算等着这股风过去了再将桌子收拾一下，却没有想到头顶上的风一直没有停下来。
空气中的草木香慢慢变成了黏糊恶心的腐臭血腥味。
嘀嗒嘀嗒…
是鲜血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祁时俯下身去捡刚才掉到地面上的橡皮擦，所触碰的地方像是有一块阴影，遮住了他原本透着光的手背，朝着一边看去，还能瞥见那道扭曲模糊的影子。
那模糊的影子里面，老式的电风扇下面挂着一根绳子，绳子上面吊着一个脖子被拉得长长的人，脚尖垂下，一动不动的，早就已经死去多时了。
刚才祁时听见的水滴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那其实就就是鲜血掉落的声音。
垂下的脚尖轻晃，敲击着祁时前面同学的后背，那人却丝毫没有感觉，只是搓了搓脖子，感叹上好的天气自己竟然打了一个寒颤。
祁时自从幻境回来之后，就一直能看见一些其他人看不见的东西，他能看得见死去的人。
有一些是没有开神志的游魂，有的则像是昨天晚上看见的那具有攻击性的恶鬼。
他也一直记着没有跟那些东西对上视线，所以一直以来都相安无事。
只要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知道他们的存在，那些鬼魂便会自动退开，不会主动靠近。
祁时同着以往一样无视那些东西，想着过不了一会它们便会自行离开的。
高三的课余时间很少，几乎才将课桌收拾好，上课铃声就响起来了。
连着两节课都是班主任的课，几个调皮的男生在老师还没来之前，就慌慌张张的将电风扇关掉了，唯独只留下了一阵后劲，扇叶还在那里慢悠悠的转。
陈文恍恍惚惚的补完觉，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还以为没打铃，是在课间休息时间。
他在骤然安静的教室里面猛地站了起来，眯着眼睛就往外冲。
但那奇怪可怖的吊死鬼就在陈文的前面，几乎是刚冲过去，就被滴着鲜血的脚架住了脖子。
陈文动弹不得，众人也没有发现丝毫异样，笑嘻嘻的看着热闹。
在一片喧哗声中，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意外发生就在突然一瞬间，那新安装不久的电风扇径直往下掉，朝着人的头上砸去。
千钧一发之际，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祁时就伸出手拉着人往自己的方向扯。
只是他们的距离太近了，祁时救人显然也将自己搭进去了。
或许是吊死鬼在暗中操作，那半空中的电风扇偏移，朝着祁时的方向砸来，鲜血的味道弥漫出，虚空中那道犹如实质的光芒投在祁时身上。
黑色的气息翻涌，昭示着其主人的兴奋感，鬼魂不停的晃荡，像是想要摆脱绳子来到地面上，那样子，看起来饿狠了的模样，恨不得想一口气将祁时整个吃掉。
如此，祁时算是知道了，这几十天的努力无视功亏一篑，他还是被恶鬼缠上了。

第76章 惊悚校园
老式的电风扇就这样掉下来，那力道简直能直接削掉一个成年人的脑袋，砸在后脑勺或者颈椎这样敏感脆弱的地方，不死也得半残。
显然没有人会预料到突如其来的意外，安静崭新的教室也会发生这样危险的事情。
空气诡异的安静了一瞬，然后又在下一瞬间叽叽喳喳的闹个不停，那些站在风扇下面的学生跑的飞快，生怕下一秒意外就会发生在他们的头顶，来一个爆头。
四班的班主任，刚进门就看见了眼前惊心动魄的一幕，差点没有当场心悸晕了过去，被吓出一后背的冷汗，在众人手足无措的时候，连忙走了过去，急急忙忙问道：“吓死我了，没事吧？除了手臂还有其他地方受伤了吗？”
一向严厉的灭绝师太声音难得的缓和，仔细一听还有许些的颤抖，带着后怕的意味，问完人，她又转头板着脸对着那些围在一旁的学生说道：“都散开，其他同学也全都到教室外面的走廊去，不要聚集在教室里。”
此话一落，众人连忙挤出教室外面，几个男同学将明显惊吓过度的陈文扶着走出了教室，祁时也跟在杨班的身后，朝着教室外面走去。
祁时的同桌陈文没有受伤，只是被吓着了，一张脸十分的惨白，发着呆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
杨班在教室外面再次询问祁时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祁时摇了摇头。
除了手臂上有一道电风扇扇面划出来的口子，其他的地方都没有受伤。
伤口有些深，还在流血，将祁时的浅色长袖打湿了一大片，看起来蛮严重的，其他班听到动静，一些坐在窗边的同学伸出脑袋朝着这边张望。
杨班要维护现场秩序和处理意外，还要联系学校那边的人来调查，看是直销产品厂家那边的问题，还是装修工人的问题，教室里面现在也很不安全，还要安排这一群学生，可谓是忙的焦头烂额。
即使是这样，杨班还是知道受伤的同学更为重要，在处理事情之前，就叫了两个同学扶着陈文还有祁时一起去医务室休息一下，包扎伤口，并强调若是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
祁时点了点头，没让人扶着，在走前他朝着教室里面看了一眼。
陈文所在的课桌被电风扇砸坏了一大半，木制的课桌凹陷损坏的不成样子，足以想象这样的力道，砸在人类脆弱的身体上，将会造成怎样的血腥场面。
电风扇只剩下了一个光秃秃的支撑杆，吊死鬼不知道哪去了，不见了踪影。
手臂渗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祁时低下头，迈开脚步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他低下头想着事情，连何时被扶住了胳膊都没有注意到。
祁时看见了的，那掉下来的风扇因为吊死鬼改变了轨道，直直的朝着他的方向砸过来，是真的被砸中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划伤了手臂。
他那时隐约感觉到被拉了一把，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下了这危险的撞击力。
祁时想着事，自然没有看见，身旁原本腼腆内敛的同学此时变得十分的陌生，周身的气息微不可闻，带着森冷的凉意。
“男生”看着前面被两个人搀扶走着的陈文，又瞥见祁时染血的衣袖，阴冷的鬼气从脚底弥漫出来，带着直白的杀意与厌恶。
[真碍眼！]
[全都怪他！讨厌的人类全都杀死算了…]
[流血了，肯定很疼的。]
[杀杀杀死死死死死！！]
“男生”身边的气息波动，十分的不稳定，连祁时都有所察觉的看了过来。
在祁时看过来的那一刹那，那些缠绕嘶吼的鬼气被一脚碾碎，所有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操纵着人类的身体往前走，扶着祁时的手却是小心翼翼的，隔着一层衣衫，动作轻的不能再轻。
祁时收回思绪，适当的往旁边挪了一步，礼貌的对着男同学说道：“没事的，我不需要扶。”
“前面的人或许更需要帮忙。”
祁时指的是陈文。
一点都没有受伤的人惊吓过度，身体脱力要被两个人搀扶着才能走路，反观祁时这边，小臂上还流着血，没让任何人帮忙。
压下将碍眼的人一下捏死的冲动，“男生”沉声道：“失血过多会头晕的，扶着更安全些。”
之前倒觉得没有什么，这样说着祁时顿时感觉眼前黑晃晃的一片，男生小心的扶着他，这次祁时倒是没有拒绝了。
很快就到了医务室，值班医生是个很和蔼的人，轻轻地给祁时受伤的地方消毒上药包扎之后，还将人引到了里面的小隔间休息。
给祁时端上一杯兑了葡萄糖的热水，将帘子一拉，嘱咐让人好好休息。
另一边的陈文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或许是因为某些特殊情况的影响，他的那杯水温冷温冷的，也没有加葡萄糖，就连床都要比祁时的床小上一些。
陈文神经大条，没注意到不对劲，只是在回过神来之后，跑到了祁时这边的房间。
他怕祁时已经休息了，先是敲了敲门，等里面传出声音过后，才走了进去。
大高个子男生走到祁时的床边，看着少年苍白的脸色，一时间通红了眼眶，劫后余生的感觉涌了上来，陈文双手合十，给祁时现场磕了一个：“多谢祁同学救我大命，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后你是我大哥，我就是小弟，大哥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使唤招呼我，我一定尽全力办到。”
“大哥受我一拜！”
最开始陈文是坐在板凳上磕床沿的，后面径直站了起来，祁时哭笑不得的听着这一套拜把子的豪言壮语，看着人站起来，有些怕眼前的人真的会跪下来给他磕一下。
毕竟陈文平时就看着憨憨傻傻的。
祁时将人拉住，摆了摆手：“不用做这些，换作是其他人也会这样做的。”
那倒不见得，那些人看见电风扇掉下来了，跑的比兔子还要快。
趋利避害是人类的本能，在危急关头能拉自己一把的人，往往最是难得。
又说了几句话，看着祁时困倦的神色，陈文罕见的细心了一些，结束了话题，走出了房间让祁时好好休息。
陈文走后，整个房间就安静了下来。
白色的窗帘透着光，窗外的风吹到了床边，十分的凉爽，祁时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
-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
高三四班电风扇掉下来砸到人的事情在当天下午就传开了，整个学校都知道，学生在其他的地方上课，那间教室被关门反锁，等待学校的问题盘查。
这一天下午，其他班级的学生上课时都是心慌慌的，生怕头顶的电风扇也嘭的一下掉下来，砸在自己的脑袋上。
天空黑了下来，其他教室都亮着灯，唯独走廊尽头的教室，黑漆漆的不见一丝光亮。
教室里面的书本乱七八糟的，事发现场还没有清理，陈文坏掉的课桌也还在那里，黑暗之中，在教室的角落，沈朝喻踩着吊死鬼青紫的脑袋，身后的戾气咆哮着，随时能轻易的将弱小的鬼魂撕碎。
吊死鬼的那根绳子的尽头断裂开，畸形的脖子开裂流出黑色腐臭的血液，因为极度的恐惧，开始显现出死亡时的恐怖模样。
眼球爆出，吊死鬼颤抖着声音求饶道：“饶…饶了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靠近那个人类了，啊啊啊啊饶了我！！！”
撕裂的刺痛感让本就是鬼魂的吊死鬼痛苦的嘶吼着，可他面前的少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自顾自的说道：“他是我的…”
恶鬼歪了歪脑袋：“伤害了他的东西都该死。”

第77章 惊悚校园
吊死鬼的魂魄被撕扯成碎片，凄厉的尖叫声消失在暗夜之中，没有任何人听见，唯独那些藏在角落的鬼魂瑟瑟发抖，不敢冒出头来。
一觉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床边昏黄的小灯为整个休息室打上了一层暖光，于外面漆黑的天色形成对比，像是被世间所遗忘。
祁时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坐在一旁椅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医务室的李助理，看见祁时坐起身，李助理将电脑合上，在一旁的袋子里面拿出来了一个薄外套递给了祁时。
之前那个已经被血染脏，不能穿了。
春天的夜晚带着凉意，祁时看着从精英秘书变成生活保姆，并适应得非常良好的李秘书，道了谢，将外套接过来穿上了。
医务室外面亮着灯，现在应该是早自习的时间，不算太晚，李助理看着祁时醒来之后，也没有着急送人回家，而是抬了抬眼镜，询问道：“小少爷能告诉我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接二连三的发生这种意外，应该不是简单的事故那么简单吧，到底是因为什么受伤的？”
负责祁时的生活和安全问题的李助理此时略显严肃的开口问道，祁时眨了眨眼睛，一时间竟被问的语塞。
是从自己能看见那些鬼魂，还是从被吊死鬼缠上说起，好像说什么都显得有些发神经的样子，在二十一世纪年代，只有小众一部分人相信有鬼魂恶灵的存在，其他人听见这种事情，只会说封建迷信要不得。
祁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思考着怎样才能委婉告诉对方，结果李助理还以为祁时是不想说话，才陷入了沉默。
李助理将椅子上的公文包拿起，走到祁时的床边将一旁的脏衣服装进袋子里面，他神色平静的说道：“不说也没关系，只不过大概到晚上，总裁和夫人就会打电话来询问情况。”
“小少爷的班主任在发生意外的时候就已经联系了我，若是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明天总裁和夫人知道消息，大概率会派我强制要求少爷退学，回a市读书。”
时间一长降低了警惕性，祁时都快忘记了，李助理是祁父的秘书，派到这里来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其实是变相的看管他，经历上次的事情之后，祁家那边不允许祁时再出现任何一次意外了。
气氛肉眼可见的微滞，祁时下了床，随着人一起走出了医务室。
外面医务室的医生还坐在那里，看见祁时走了出来，还关切的问了一句：“身体感觉好点没有？”
手臂已经没有在流血了，身上也恢复了力气，祁时点了点头，礼貌笑道：“已经好多了，谢谢老师关心。”
医生目送着祁时离开，等着看不见人之后，才进屋拉了灯，将医务室的门关上。
脱下身上的白大褂，恢复常服，校医朝着校门走去，神色呆滞的出了校门，坐上了公交车，等来到家门口，用钥匙将房门打开，看见眼前熟悉的屋子才骤然清醒了过来。
咦？好奇怪，她是怎么回家的，今天一天都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大脑里面一团乱麻，一点都想不起来今天都做了些什么了？
校医在屋子里面疑惑，这边的祁时和李助理还没有离开学校。
在来学校的时候，李助理就已经给祁时请了假，可以直接回家休息。
此时正是上晚自习的时间，校园小道上十分安静，对面教学楼灯光明亮。
矮小的灌木丛和观赏性树木藏着一些春天里面的小动物，虫呤声并不刺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落在地面上，树荫摇晃，配着迎面吹来的微风，只感觉岁月静好，偷得一时的清闲。
只不过这一切的安逸全都被黑暗中那些慢慢靠近的鬼魂所打破，空气中弥漫着森森的寒意，风也带着腐臭的气息。
前面的李助理快要走进一片黑暗之中，祁时站在明亮的灯光下面，提前叫住了对方。
那黑洞洞的影子张牙舞爪的朝着李助理挥舞着爪牙，妄想饱餐一顿，却被祁时打断了，祁时斟酌着开口，问了一句：“或许，李助理有看见过鬼吗？”
“这两次的意外都不是正常的，都是这所学校里面的鬼魂所造成的，我在昏睡之后醒来，就能看见这些东西了。”
对面的李助理沉默了，祁时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当然若你不信，当做玩笑话听听就算了。”
李助理在微微的惊愕中对上祁时认真的神色，在察觉到对方并不是在撒谎敷衍他，李助理的神色郑重了下来：“我信小少爷的。”
“说实话，我也撞见过鬼，但那是在很小的时候了。”李助理很快交代出这么快相信祁时的理由。
而且没有人会拿两次的生命安全来开玩笑。
祁时笑了笑，朝着李助理道：“那你过来一些，快要被那边的黑影缠上了。”
祁时说的是李助理身后那片黑色的树荫，潜藏在里面的鬼魂伺机而动，就等着落单的人类一脚踩进陷阱里面。
听着祁时的话，李助理的身体僵硬，绷直着腿缓慢移动到灯光之下，才放松了身体，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在相信祁时的话后，李助理再次朝着那片树影看去，看见的不是透着光摇晃着枝丫的影子，而是一团扭曲涌动的黑气。
业务能力满分，一向游刃有余的李助理看见这些东西，脑袋都成了一团浆糊，怎么都转不动了。
李助理不是嘲笑封建主义的那一批人，相反他十分相信这个，此生最怕的事物也就是鬼。
两人选了另一条明亮且没有树影的小路走，路上，李助理问出了一个一直没有想通的事情，他问道：“小少爷知道这所学校存着危险，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读完高中，直接离开不是更好吗？”
祁时摇了摇头，他看向虚空处，似乎想捕捉到什么，却又无处可寻。
“我在这里等一个人。”
李助理：“什么人？”
祁时：“一个很重要的人。”
“我答应过要一直陪着他的，不能失信。”
李助理算是明白了，小少爷等的是他喜欢的人，嗯…，小少爷有了喜欢的人？！
祁时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周围的鬼魂全都因为食物的香气聚集了起来。
死相恐怖的鬼魂跟在青年的影子身后，不断呢喃：“我喜欢他的眼睛，我想要他的眼睛！！”
满目猩红的游魂撕扯着喉咙：“吃掉他吃掉他吃吃吃！”
在光线之下，那些鬼魂所触及不到的地方，鬼气缠绕，将青年层层包裹起来。
人类苍白脆弱的颈脖覆上了一层死白的手，恶鬼抱着怀中的人，将脑袋虚虚搭在对方的肩膀上，一双阴暗狭长的眼眸瞥向那些因为他压制气息，因为人类身上的香气引来的觊觎的目光。
沈朝喻没有自行显露身形，所以并没有人能发现他的存在。
他亲昵的将人类拢在怀中，悄然释放出鬼气，将那些聚集的鬼魂吞噬的一干二净。
“是我的。”
带着令万鬼忌惮的占有欲。

第78章 惊悚校园
一直将祁时送回了家，李助理就急匆匆的离开了，似乎要去忙着办什么事情。
将灯打开，简单吃了点东西，去洗手间洗漱就准备休息了。
卫生间的半身镜能轻易看清里面倒映的影子，祁时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的时候，或许是浴室里面朦胧的水汽让他产生了错觉，他在那蒙上一层白雾的镜子里面恍若看见了一个黑色的影子攀附在自己的身后。
水汽渐渐散去，镜子恢复了清晰，等到祁时再次去看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消失了。
临睡前，祁时破例的将床头的小灯关上，他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戳了戳系统。
系统不用休息，二十四小时在线，察觉到动静就探出头来：【宿主，怎么了？】
祁时问道：“能不能探查到，我周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大晚上的奇怪东西，自然不是人，祁时看见那个黑影的时候，下意识认为那是白天缠住他的恶鬼，但是却又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若是吊死鬼的话，不会这么安静的待在他的身边，早就叫嚣着要将他吃掉了。
系统闻言探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也如实告诉了祁时。
祁时沉默了一瞬，他睁开眼睛看着偷跑进屋内的月光，那浅浅的光映进他的眼中，似阳光之下波光淋漓的水面，似是自言自语，祁时喃喃道了一句：“或许是我的错觉吧。”
少年微不可觉的勾起一抹浅笑，随后闭上眼睛休息了。
因为白天睡得太久，夜里不能进入深度睡眠状态，祁时一直感觉自己半梦半醒着的，他能听见卫生间“嘀嗒嘀嗒”的水声，空气中蔓延着水腥味，连带着睡梦中都皱着眉头。
但这一切很快就全都消失不见了，像是祁时产生的错觉一般，原本皱着眉头的人，也随着窗外的夜色陷入了沉睡之中。
银白色的月光照不进房屋里面，浓稠的黑暗将整个房间吞噬包围，那顺着管道钻进来妄图吸取活人精气的水鬼还没来得及现出身来，就被碾碎了魂魄，消失于天际。
在光亮照不见的地方，沈朝喻站在床边，静静看着床上熟睡的祁时。
幻境中无限循环的记忆中再没有属于祁时的身影，那些熟悉的面孔逐渐变得模糊，破碎，直到最后整个世界只剩下了沈朝喻一个人。
沈朝喻找回了丢失的记忆，也找到了被自己忘掉的人类，那成为执念困住他日日夜夜的幻境，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他撕碎湮灭掉。
恶鬼的执念已经不再是死亡。
但是脱离了幻境也有很多的弊端，沈朝喻是早就已经死去的人，当他投身于现实世界，就掩饰不了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
鬼魂投射在人类眼中的一面，是他们死去时最可怖的一面，如同吊死鬼，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挂在绳子上的模样。
站在床边的沈朝喻是祁时记忆之中熟悉的样子，穿着老式的蓝白色校服，额前的头发盖过眉毛，一副乖乖生的模样。
可就是这样的少年，颈部却有一道极深的伤口，鲜血将半边校服全都打湿透了，留下了很大一块暗色痕迹。
少年唇色苍白，满身染血，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这是一副很可怕的模样。
恶鬼也有私心，不想让人类看见他可怖的一幕。
在等等，等着他能将可怖的面容隐藏起来，就是他们再次相见的时刻。
站在床边的沈朝喻不在满足看着人类的模样，而是同着往常一样，将祁时抱在怀中，汲取对方身上的暖意。
感受到熟悉的温暖，沈朝喻也同样闭上了眼睛，已经成为鬼魂的他很久都没有睡过觉了，但是今夜却不同，他恍惚间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少年如初见般，站在高高的院墙上朝着自己看过来。
那双眼睛干净澄澈，笑起来时微弯，如同清风拂过河面，荡起圈圈涟漪。
少年站在光里，而他位于黑暗之中。
沈朝喻在梦中看着，突然伸出了手，将那人一把扯了下来，黑暗将之侵染缠绕，少年却恍如察觉不到一般，伸出手擦着他脸上的血污。
记忆错乱，眼前的场景变化，黑沉沉的天空下着大雨，杂乱不堪的巷道鲜血蔓延，空气中尽数是雨水和鲜血混合的难闻气味，沈朝喻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类流下眼泪，指节分明的手指攥着衣角，想要止住他脖子上的血，却怎么也止不住。
喉结滚动，沈朝喻缓慢的伸出手，用手掌心接住了那滴灼热的眼泪。
眼泪像一颗颗珍珠一般滚落，灼人掌心，沈朝喻久久不能移开视线，雨伞遮挡住漫天的雨水，或许是一瞬间，或许过了很久很久，梦境中的他终于有了动作，缓缓的不受控制的在伞下低下头，触碰上了少年那张苍白的嘴唇。

第79章 惊悚校园
祁时那次向李助理坦白之后，上学路上总是会被塞上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符咒，平安福或者桃木剑，美名其曰防患于未然，拿来护身驱邪用。
祁时想说这些东西根本防不住，但是抵不过李助理的热情，全都收下了。
自从上次发生意外，高三四班的全体学生换了一个地方上了两天的课，在这两天的时间里面查出来了老式电风扇掉落的原因。
是因为零件磨损变松的缘故，整个学校害怕再次发生意外事件，开始排查教室里面所有的电风扇，找出了同样存在危险隐患的几台电风扇。
所幸的是这次没有发生第二次危险事件了，而祁时这边，校方领导亲自下场慰问了一番，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日子平淡无波，初春过去，夏天就不远了，高考在即，就算是成绩不算是很理想的学生也开始临门抱佛脚，埋头啃卷子和习题册，也有些想趁着最后这段时间，将青春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感情说出来。
祁时这几天的课桌里面全都堆满了粉红色的信封，还有很多零食，教室里面的其他人从没有看见祁时吃过里面的零食，连那些情书都是被一一规整好，不知道被怎么处理掉了。
送情书的同学芳心暗自碎掉了一大片，来不及伤心，又很快被成堆的卷子淹没掉。
忙碌的学习压制着，祁时的课桌很快也空了下来，不像之前一样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样子。
一如既往的提前来到学校，教室里面依稀只有几个眯着眼睛打着哈欠的同学。
陈文破天荒的来的比祁时早，一大清晨精神奕奕的样子，看见祁时的身影就挥着手热情的打着招呼，浑身透着一股傻气。
祁时绕过人一坐下来，课桌上就被放了饼干，水果糖，面包和数不清的零食，陈文尽职尽责的投喂自己的新晋大哥，将小零食全部上缴，祁时的视线却没有放在那些零食上面，而是看向课桌中央那一朵还带着水汽的白色小花上。
课桌里面没有乱七八糟的零食还有情书，忽略陈文堆在一旁的零食，便只有这一朵小花，带着清晨的露水，静静的躺在祁时的面前。
熟悉的场景，刻进记忆之中的场面。
在前些天祁时被突然掉下的电风扇划伤过后，期间就开始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出来，从那之后，祁时也再没有看见教室里面那只吊死鬼的身影。
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直到一天晚上，祁时半夜醒来，恍若间察觉到自己被什么抱在怀中，他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搭着眼帘，陷入熟睡之中沈朝喻的模样。
破掉幻境的沈朝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跟在了他的身边，闭着眼睛卸下所有防备的柔软模样，唇色白的吓人。
祁时并没有感觉到害怕，他伸出手想触碰一下对方，但是又担心将之吵醒，就乖乖的躺着一动也不动。
祁时有很多想问的，想问他是怎样离开幻境，又是怎么找到他的，但是这些话堵在喉间，全都变成了一个满满的怀抱。
隐约中知道对方不想让自己发现他的存在，祁时没有吵醒沈朝喻，只是看了一会，便重新闭上眼睛，像是重来都没有发现过对方一样。
虽然不知道沈朝喻出现却不和他相见的原因，祁时也没有戳破这张窗户纸，而一直陪在祁时身边的沈朝喻还没有察觉到，自己早已经暴露了。
陈文显然看见了祁时桌子上的白色小花，他又想起前阵子祁时处理掉的那些书信，自告奋勇的伸出手想要将那朵花拿走处理掉，边伸出手边说：“这是谁一大清早送的白花，不吉利，我拿去扔掉。”
祁时眼疾手快的将那朵花拿走，随后将满桌子的零食往陈文的方向推去，只留下了一包水果糖。
祁时将花放好，晃了晃手中的糖果包装，对着陈文道：“下次我请你吃东西。”
一盒水果糖，是一堆零食里面最便宜的一个，祁时也只拿走了那一个。
后面这几天，祁时一直有收到类似的小礼物，最开始是一些小花落叶什么的，然后就是玫瑰礼盒，到最后，祁时收到了一张十分特别的情书。
祁时第一次打开情书，上面没有落款，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喜欢你…
一点都不像是祁时记忆之中的少年会做的事情，祁时险些误以为是认错了东西，对着那一句话看了又看，确定是沈朝喻的笔迹，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不知道对方写出这句话的用意是什么，祁时暂且将那封特别的情书放在了书包里面。
高三放学总是特别的晚，光是晚自习就是三节，一直到晚上十点半才下课放学。
在第二节晚自习的时候，祁时去办公室拿完卷子回来之后，猛地一下被扯进漆黑的楼梯走廊里面。
身体下意识的做出反击，对面的人闷哼一声，捂着肚子后退了两步。
楼梯走廊是声控灯，因为男生的声音，暖黄色的灯光亮起，又一下灭了下去，祁时看清了对面人的面容，是一个长相十分陌生的学生，他应该没怎么见过对方。
男生颤抖着将手中的粉色的信封递给祁时，神色十分激动，浑身都在发抖。
“请…请你收下这个！！我喜欢你很久了，希望祁同学能答应我的追求。”
祁时的第一反应就是微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礼貌的拒绝道：“抱歉，不收情书，高中也不谈恋爱，现在以学业为主。”
祁时搬出惯例说辞，他手中还抱着书，虽然楼梯间隐蔽，但是其他同学还在上课，他将声音压低了些说着，再说会有老师巡查，此地不能久待，祁时拒绝完人之后，就准备离开。
却没有想到不知道是哪句话戳到了对面的那个人，只见发着抖的男生猛地抬起头来，咄咄逼人的对着祁时说道：“可是你明明也打开了其他人的情书，我看见了的，我看见了，我都知道。”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祁同学，喜欢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们要一直在一起，我们必须在一起，你必须要答应我的追求，你必须要和我在一起！！”
男生魔怔的念叨着，手中拿着泛着冷光的小刀慢慢靠近祁时，神色十分的不正常。
“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你也应该喜欢我才对…”
男生呢喃着，手中的小刀用力挥舞朝着祁时这边舞弄过来，祁时在黑暗中伺机而动，准备将男生手中的小刀打掉，却不想还没走到祁时身边，那男生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身体，丝毫不能动弹。
头顶的声控灯突然亮起又熄灭，祁时看见了男生眼中，那原本浑浑噩噩，目露偏执的眼神变成了十分惊惧的模样，瞪大一双眼睛直直看着自己的身后。
透着惊惧、不可置信与害怕，竟是愣生生的被吓得清醒了。
与此同时，祁时的肩膀微微一沉，凉意贴着颈脖蔓延，血腥味弥漫，鬼气肆意，恶鬼亲密的贴着人类显出身形，神色冰冷苍白，和对面觊觎祁时的男生对上了视线。
漆黑的双瞳，像是看着将死之人一样。

第80章 惊悚校园
漆黑的楼梯走廊，光线昏暗，男生却能十分清楚的看见附身贴在祁时身后的恶鬼。
鲜血染红了衣衫，那双被额发掩盖之下黑瞳，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他会死。
这是男生被恶鬼盯上的第一感觉。
被恶鬼盯上绝对没有什么很好的体验感，至少发着疯对祁时表达喜欢的男生就骤然变得清醒，脑袋里面一片空白。
他僵在了那里，不知道作何反应，直到黑色的鬼气缠绕上来，两股颤颤，唇色苍白，满面惊恐，空气中出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被黑暗掩盖住，在死亡的恐惧之下，那人竟被吓尿了裤子。
鬼气嫌弃的松开人，还在一旁的墙壁上蹭了蹭，活像是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男生被松开，身体恢复了自由，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转身就逃跑，他不敢尖叫发出声音，生怕将后面的鬼魂引过来，只能拼了命的往前跑。
眼见着男生逃走，沈朝喻妄图追上去，却被祁时拉住了衣角，角落蹭墙的鬼气颤了颤，察觉到漏网之鱼，悄然跟了上去。
主动在人类面前现出身形，所有不堪的一面全都暴露了出来，沈朝喻躲着祁时的视线往黑暗里面缩，想将自己藏起来，但是却无济于事，祁时已经全都看见了。
走廊昏黑的光线形成绝佳的隐蔽场所，但是沈朝喻能轻易的在那双眼睛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没有惊愕也没有讶异，仿佛早就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
恶鬼的样子着实恐怖，但是眼前的人类没有显露出丝毫恐惧害怕的神色，祁时伸出手，牵住沈朝喻冰凉的手指，在黑暗之中一点一点摸索着擦掉沈朝喻脸上的血污。
等到那些鲜血全都擦干净，少年又恢复了记忆之中那干净青涩的模样。
做完这些，祁时才收回了手，给了沈朝喻一个久违的拥抱。
“好久不见。”
祁时如常的回到教室，将手中的卷子放在桌子上，就开始慢悠悠的刷起卷子来。
没有人能看见少年的身后跟着一个面容苍白的恶鬼，坐在祁时身边的陈文倒是罕见的搓了搓手臂，只感觉身旁冷飕飕的。
今天来接祁时回家的李助理在开车回家的途中也有着同感，还出声让祁时明天上学的时候多带一件衣服，大概率会降温。
完全想不到就在前几天才告诉自己能看见鬼魂的小少爷，转眼间就将恶鬼带进了屋。
李助理和沈朝喻擦肩而过，走的时候扑面而来的寒意让他抖了一哆嗦，连忙加快脚步离开了。
进了屋，祁时寻思着收拾一块地方给沈朝喻休息，他上次看到的，即使成了鬼魂，沈朝喻也还是可以闭眼睡觉的，那么会怕冷吗？
祁时不知道，但还是把小毯子给备上。
祁时忙前忙后，沈朝喻就一直跟在他身后，直到拿出了小毯子，那从开始到现在都没说话的鬼魂才缓缓问道：“分开睡吗？”
李助理租的是单人公寓，所以并没有多于的房间收拾出来，刚好客厅里面有个单人沙发，可以能躺下当做临时歇息处。
祁时将手中小毯子放到了沙发上面，闻言失笑转过身，反问道：“难道要一起睡吗？”
趁着祁时睡着抱着睡觉是一回事，清醒着又是另一回事。
沈朝喻不知道为何又开始不说话了
将临时小床铺收拾好之后，祁时先去找了一套没有穿过的宽松睡衣想要拿给沈朝喻，脑袋又转过弯想到，好像鬼魂是不用洗澡的。
虽然是这样想的，祁时还是探出头问了一句：“沈朝喻，你要洗澡吗？”
祁时很少叫名字，在听见叫着自己名字的沈朝喻从墙边窜到门前，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要。
他身上染血的衣服早就应该换掉了。
魂体可以沾水，但是想要穿上人类的衣服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祁时找了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面翻出来的铁盆，又拿出李助理忘在公寓的打火机，将崭新的衣服点燃。
衣服燃烧，火光倒映在祁时的眼底，最后只余下了一片灰烬，卫生间那边也响起了水流声。
将烧衣服的铁盆放在一旁，等着明天再去处理，祁时没等一会，沈朝喻就从浴室里面出来了。
少年骨架大致相符，上衣差不多，但是裤子就短了好长一截，露出沈朝喻骨节分明的脚踝，发丝上的水滴掉落，还没掉在地面上，就在半空中凭空蒸发。
黑发搭在额前柔软无比，浅色系的睡衣颜色衬的沈朝喻眉眼干净清隽，是那种走在大街上，都会引得人回过头看两眼的少年。
满身戾气被冲散，携卷着凉意，祁时一时间不免看愣了一瞬，此景让他还以为是在幻境之中，少年还没死去的那段时光，想必就是眼前这无法让人移开视线的一幕。
祁时一时间竟有些将现实和幻境混淆分不清的错觉感，直到身体下意识的拿着睡衣走进了浴室，这才回过神来。
而穿着祁时睡衣的沈朝喻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他先朝着房门处看了看，继而才低敛下眸，勾着衣领嗅了嗅。
像小狗狗一样闻着上面属于人类的味道。
气息很淡，几乎算得上是没有，沈朝喻将衣领放下，似乎是对味道已经失去了兴趣，继续坐在那里，等着祁时洗完澡出来。
不似鬼魂头发不用吹就可以干，祁时湿着头发，颈脖间搭着一个帕子就走了出来。
睡前都要将头发吹干才能睡觉，等着去找吹风机的时候，沈朝喻已经拿着等在沙发上了。
祁时走过去，想将吹风机拿过来，沈朝喻却躲了过去，对着祁时说：“我来。”
祁时无奈伸手：“我自己吹头发。”
沈朝喻看着人，没给。
没有办法，祁时只得坐下，任由人动作。
暖风呼呼，将发丝上的水汽烘干，沈朝喻动作很轻，吹风机温度适宜，祁时迷迷糊糊舒服的快要睡过去了。
柔软的发丝从指尖划过，沈朝喻看着若无其事的人类，从开始到现在，对方一句话都没有问过他，不说不提，像是打算将这件事情就这么翻篇，两人还是照着以前的模式相处着。
房间里面只有吹风机的呼呼声，沈朝喻最开始打破沉默。
声音有些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已经死掉了…？”

第81章 惊悚校园
原本迷糊的神色变得清醒，祁时维持着之前的姿势懒洋洋的窝着，对于沈朝喻的问题也没有胡乱敷衍过去。
他承认道：“是的，很早就知道了。”
有系统的存在，几乎是刚开始祁时就知道沈朝喻已经死去了，自己所处的世界也是幻境。
幻梦一场，如同镜中花水中月，却是真实存在发生过的。
手中的发丝变得干燥柔软，沈朝喻关掉吹风机，他看着手底下一只手就能轻松扣住的白皙颈脖，轻轻压着，控制着摩挲和咬上一口的冲动，意味不明的问道：“不会害怕吗？”
祁时问：“怕什么？”
沈朝喻声音干涩：“怕鬼。”
他就是鬼，不害怕厉鬼缠身吗？毕竟鬼魂在人类的眼中，是极其恐怖的存在。
祁时抬起眼看着沈朝喻，反问道：“为什么要害怕？你会伤害我吗？”
沈朝喻摇头。
他不是那最低级没有神志的游魂，不会失去理智伤害重要的人。
祁时笑道：“不会伤害我为什么要怕，而且我们是朋友啊，我说过要一直陪着你的。”
无足轻重，简单到一句话带过的承诺，祁时有在好好的遵守，所以在醒来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留在了路川小镇。
时别多年，原本熟悉的小城镇变得陌生无比，早已消失在记忆之中，恶鬼在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了亲人和朋友，游荡在世间，不知来方不知归处，同最凄惨的孤魂野鬼没什么区别。
但沈朝喻是幸运的，活着或是死亡又如何。
时间已经很晚了，吹完头发之后，祁时同沈朝喻道了晚安，就回房间睡觉去了。
月上中捎，银白色的月光终于没有被挡住，照进了屋中，客厅的小灯没有关，祁时知道沈朝喻怕黑，所以留了灯。
房子是一样的房子，屋子里面的到处围绕着人类的气息，但即使是这样，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沈朝喻一直没有睡着。
他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阳台边，在夜色笼罩下，朝着不远处看去，还能看见周边的几层楼房依稀还亮着灯。
路灯幽幽的散着光，小路边游魂贪凉的游荡，察觉到沈朝喻的气息之后身体一僵，眨眼间就没影了，对面那层楼传来小孩的嬉笑声，在沈朝喻的眼中，能看见房屋的灯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人在按着灯的开关，开掉又关上，如此循环往复，不亦乐乎。
看了一会，沈朝喻走到祁时门前打开门，他动作很轻，并没有吵醒里面早已经睡着的人，如同以往一样靠近床边，将人抱在怀中，那缺失的东西瞬间扑满怀，不在空落落的，沈朝喻才困倦的闭上了眼睛，终于陷入了沉睡中。
在被发现之后，沈朝喻也就不在掩藏身形，同着祁时一起上学放学，那些藏再学校里面的鬼魂忌惮恶鬼不敢靠近，著名的鬼校也很久没有发生一些奇怪危险的事情。
除了前不久，高三某个班级有个同学在回家的路上摔倒磕到了脑袋，变得越发暴躁易怒，还时不时的说胡话，前不久被接回家检查了一番，确诊为精神失常，自此就在也没在学校见过对方。
很快就迎来了初夏，离高考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城阳中学组织了一场测试考试，考试的通知一下来，周围躁动的同学肉眼可见的安静了下来，安分的复习准备。
卷子和练习题堆积如山，教室里面充斥的不在是吵闹声，而是书页翻动还有笔尖在白纸上面滑动的声音。
虽然题目根本难不了祁时，但是因为数量的繁多，祁时回到了家都还在赶着写卷子。
沈朝喻待在一旁，没有去打扰祁时，直到时间指向祁时睡觉的时间点，坐在书桌面前的人还在埋头写作业，他才慢慢靠近。
沈朝喻坐在祁时身旁，看着对方一直算着某一道题没有写下答案，他将下巴搭在桌子上面，直盯着祁时，认真道：“我帮你写。”
沈朝喻生前就是学霸，就算是死掉之后，这些题型也依旧难不到他，仅仅是看一眼便知道了具体的解题思路。
但是听过说帮人开小灶补课的，倒没有见过像恶鬼一样理直气壮说着帮人写作业的事情。
祁时眨了眨眼睛，笔停顿了一瞬，又陆续写下早就已经算出来的答案，他不是被题型难到了，只是习惯了将答案算出来，然后一股脑全都填上去。
“这些我都会，不用帮我写，还剩下了半张卷子也写不了多久，你先去睡吧。”
天色不早了，祁时让沈朝喻早点休息，可完全没想到沈朝喻一个鬼待着根本睡不着，每天晚上只有等人类睡在了才能悄悄进屋将祁时抱在怀中，随后闭着眼歇息。
沈朝喻没有走，他还是维持着那个动作，看着纸张上清隽的字迹，声音近乎蛊惑道：“不用那么辛苦，这些我会做，我可以帮你去考试。”
帮，怎么帮，一个是人类一个是鬼魂，要怎么帮另一个人考试？
祁时有些好奇，而沈朝喻仿佛知道祁时在好奇什么，下一秒，沈朝喻站起身，他伸出手覆盖住祁时的右手，借着姿势亲昵的搭在少年的肩膀上面。
祁时的手被操纵在卷子上写下答案，连同着笔迹都一模一样，找不出来破绽。
祁时没有想到沈朝喻说的是这个方法，有些哭笑不得的纠正对方错误的想法和观念。
“这样就是作弊了，我自己可以，这些题不算太难，能有信心上a大。”
但沈朝喻的注意力显然没有放在“可不可以”上面，他覆盖住祁时的手背，在那一瞬间收拢力气，从后面的角度中，就像是他将整个人拢在了怀中。
沈朝喻：“你要…离开？”
A市是一线城市，a大是A市的一所名校，以恐怖的录取分数线和毕业生毕业高薪就业闻名，但是这些都不是沈朝喻所在乎的东西。
路川小镇和a市完全不能相提并论，一线和十八线小城市相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连坐车路程都要去上大半天左右。
沈朝喻在乎的，是祁时想要离开这里。
鬼气在祁时身后张牙舞爪的狂舞，昭示着其主人不平静的心情，可祁时却没有察觉到，他伸出手揉了揉沈朝喻触感极好的头发，十分认真的说道：“考上理想的大学。”
祁时道：“考上理想的大学，一起离开这里，我们一起离开。”
鲜花满路，学业有成，前途光明，逃离泥泞不堪的沼泽地，这才是沈朝喻的未来。
所有的遗憾全都消失在一场夏季的雨幕之中，而若干年后，祁时却想以另一种方式再次实现它。

第82章 惊悚校园
我要带你一起离开…
多年存在的执念，仿佛因为祁时这一句简单的话语散开，沈朝喻所有的动作骤然顿住，他僵在祁时的肩背上，眉眼中的戾气还未褪去，微愣的神色显得有些呆。
显然是没有料到祁时会这样回答。
一起离开吗？
沈朝喻以往的执念是逃离路川小镇这个地方，死去过后，灵魂被困在幻境之中，久而久之，连执念都消散不见，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恨意。
他会以为自己最终的结局是被同化在幻境之中，时间一久，等到记忆消退，幻境崩溃，连自我意识都会消失不见。
唯一的例外，就是不知道在幻境循环往复多少遍之后，那日骤然出现在围墙上的少年，口口声声说着要和自己成为好朋友，想要保护他。
生前那些藏于黑暗之中的不堪记忆不知道在何时开始褪色，渐渐变得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少年的一瞥一笑，哭泣的样子，微笑的样子，在脑海当中清醒的倒映着。
沈朝喻突然感觉有些喘不过气，他早就已经死去，却恍若感觉到心脏在此刻猛烈跳动起来。
炙热滚烫的无所适从。
【嘀，恶鬼NPC恨意值-20，当前恶鬼NPC恨意值：25！】
降下的恨意值早就无声表明沈朝喻的心境，他像是才情窦初开的愣头青小子，因为猛烈的情绪变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越发收紧怀抱，将头埋在少年颈脖间。
恶鬼收敛所有的防备与尖刺，像是小猫一样露出软软的肚皮，埋在祁时的颈间蹭了蹭。
他闷闷的应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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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风带着难以言喻的燥热，蝉呤声鼓噪，就连太阳光强烈到都仿佛想要将大地晒掉一层皮下来。
城阳中学的测试考很快就如期而至，一行高三年级的老师加班加点将卷子批改出来，最后将成绩公布。
高三年级的整体成绩还是那样，毕竟小城镇的教学水平和学生集中程度有待提高，虽然不在像以前那样录取率低的没眼看，但是最后能考上大学的还是少数一部分同学。
大多数的成绩稳定在一个区间，同着之前没有多大差别，少数的慢慢往上爬。
可是唯一例外的却是高三四班骤然出现了一个成绩拔尖的同学，直将一直霸榜的年级第一甩下好长一截。
老师们看见那突兀出现的高分同学，恍惚间想起这还是不久前休学的那一个学生，但是因为祁时最开始转来学校时的成绩并不算是很理想，为了证实成绩的真实性，几位老师还专门找出了一套机密试卷让祁时单独做了做。
接近满分的卷子一出来，所有的成绩毋庸置疑。
自祁时的成绩一出来，整个高三四班的学习氛围比起之前相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因为之前看陈文做题做的抓心挠肺的样子，祁时有总结出一本基础习题册，按照那上面的题型分析，卷子上普通以及中等难度的题都差不多能抓上分数。
那本习题册本来在陈文的手中，到后面又不知道怎么辗转到其他同学的手上了，然后被翻印到了整个高三年级。
陈文知道的时候急急慌慌的朝着祁时解释，说是有同学曾将习题册借过去，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就这样传了出去。
毕竟是祁时的劳动成果，就这样传阅到其他人的手中，甚至传遍了整个高三年级，换做是他，在没有告诉他的前提下发生这样的事情，心里肯定不好受。
但是祁时没多大感觉，知道了也只是继续刷着手中新的习题册。
陈文有惶恐的问道祁时是不是生气了，但是那时候的祁时反而抬头反问道：“为什么要生气？”
对于他来说，整理题型出来，一个人做是做，百个人做也是做，本来就是专门整理出来给同学练习的，他为什么要生气？
也就是这样，拖着同桌陈文的福，四班近水楼台先得月，得到宝典密集再加上时不时的在班上开小灶，整个高三四班在最后几场考试之中，整体水平突飞猛进，年级平均分都压过了高三一班。
伴随着蝉呤声，太阳升起又落下，高考最后的倒计时结束，完美的画上句号。
一直站在学校外面的候考区域内，所有的学生都还感觉到极不真实，直到掐着脸感受到了痛意，才恍惚间察觉到如今是真的马上就要高考了。
人生的分界线在此刻明明晃晃的摆在他们面前，继续上学或者是出入社会，全都在那一串冰冷数字的一念之间。
一直到现在，青葱少年们才对未来才开始产生了迷茫，一些紧张的学生都开始在大太阳下面冒起了冷汗，许多的家长全都拥挤在校门口张望，等着学自家孩子带着好消息走出考场。
负责四班的杨班在第二次着重检查了祁时口袋里面的文具和证件，确定没有遗漏，这才将心放了下来，末了还不忘安慰祁时，让人不要紧张。
杨班坐在大树荫下面，热的满头大汗，在反观祁时这边，穿着短衬站在一旁，身上清清爽爽的，看样子倒像是杨班紧张的不得了。
近日变得越发粘人的沈朝喻在祁时考试这天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祁时环顾周围，都没有看见对方的身影，直到铃声响起，考场警戒线撤掉，考生们前往考场区域集合，祁时才在杨班坐的大树的绿荫下面看见了沈朝喻的身影。
罕见的看见祁时没有在跟上来，沈朝喻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祁时，也不知道待了有多久。
绿树荫下，蝉呤声响，站在阳光之下的祁时与树下的少年对上视线，仅此一眼，就再也忘不掉，烈日照射的祁时连眼睛都睁不开，但是祁时还是抬眼朝着沈朝喻看过去。
他笑着朝对方挥了挥手，嘴唇微动，朝着沈朝喻说了一句什么，但是距离隔得太远，没有人能听见，就连看见祁时挥手的杨班都一脸雾水，不知道所以然。
所有人都没有听见，因为祁时做的是唇语，但站在最远地方的沈朝喻却看见了。
微风晃得树叶哗哗作响，沈朝喻的额前碎发被吹散，荡起温柔的弧度。
他站在树下愣了许久，久到细碎的阳光洒在身上，传来灼热的感觉，也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一般。
【嘀，恶鬼NPC恨意值-5，当前恨意值：20.】
透过树叶的光影斑驳的映在地面上，恶鬼的耳根微红，风声摩挲，掠过少年迟来的心动。

第83章 惊悚校园
短暂的两天考试眨眼就过去了，长达三年的努力付诸给最后一场试卷，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回首埋头苦读的日子，总归是没有遗憾的。
蝉呤声依旧鼓噪，夏季悠长，青春却已经早早的落下了帷幕。
祁时原本打算考完试过几天之后就离开，却被路川突如其来连续的暴雨天气打乱了计划，所幸的是考完试并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忙，祁时就待了下来。
暴雨天一出门全身湿淋淋的，这个天气很适合用来待在家里，睡觉或者是看电视，听着外面淋漓的雨声，就算是什么都不做也很舒服。
外面阴雨绵绵，祁时如同往常一样靠在沙发上看着书，电视开着放着热播的搞笑综艺，可却没有人再看，沈朝喻黏在祁时的身后，搭在肩膀上半眯着眼睛，一时间不知道看的是书，还是人类修长的指尖。
自从祁时高考结束之后，沈朝喻就变得越发粘人，前面几天偷偷摸摸的趁着祁时睡着摸上被窝，这几天祁时一洗完澡，就发现对方已经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了。
像是发现了什么，仗着祁时的无限纵容，开始肆无忌惮了起来。
雨滴晕开玻璃窗，看不见外面的景色，只能依稀听得见一些雨声，屋子里面并不算安静，综艺正播放到高潮阶段，时不时能听见笑声，热闹极了。
祁时指尖动了动，身后的沈朝喻像是知道祁时再想什么似的，伸出手翻动了那面很久都没有动过的书页。
一张粉色的信封蓦的掉落了下来。
记忆开始回转，祁时才恍惚想起来这本不知道被他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面找出来的杂书是之前回学校同学们送的礼物。
却不想在这本书里面竟夹着一封情书。
祁时有一段时间经常收到这个东西，所以自然是十分的熟悉，他没有打开过，但是却不难想到里面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祁时有些惊讶，手里拿着书，没有第一时间去拿起那张信封，等着他伸出手时，沈朝喻早就将之拿在了手中。
没有将它打开，沈朝喻只是敛眸看着那粉色的信件，碾压的力度折弯了纸张。
周围的空气僵滞了一瞬，祁时若有所感的坐远了一些，果不其然，在下一秒，那张信封就当着祁时的面硬生生的被沈朝喻揉成了碎片。
祁时看着那些碎纸片掉落，最后连灰烬都没有剩下，显然是被沈朝喻直接毁尸灭迹，不想让祁时碰到丝毫半点。
他坐远的动作根本没用，沈朝喻越发贴了上来，和祁时对视，有些无理取闹的翻旧账：“那么多人写过这些东西，你有回应过吗？”
因为一张粉色的信封引发的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最开始祁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突如而来的僵局，到现在对上沈朝喻那双眼睛，反而放松了下来，甚至还有心情逗着对方。
“回应倒是没有回应过，但是有一封很特别的，我倒是蛮想回应的。”
此话一落，房间里面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祁时却像是没有看见一样，将书放在一旁，起身慢悠悠的踱步走到房间。
客厅里面的电视还开着，没人想着去关，沈朝喻亦步亦趋的跟在祁时身后，看着祁时走进屋，这里翻翻那里翻翻，才找出了一个密封着的盒子。
祁时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来了一封和外面那封一模一样的信件，不同于被遗忘了好几个月才发现的信封，这一封是被祁时妥善保存下来的，看着那上面的折痕，还有被拆开过的痕迹。
沈朝喻就站在祁时不远处黑着眼眸看着，也不说话也不动作，眼神执拗且沉默。
几乎是祁时一看过去便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那些张牙舞爪的鬼气澎湃着，过了一会又像是被淋湿的狗狗，变得失落极了。
祁时见状总会心软，不忍心在逗对方，他将红色的信封放在一旁，看着沈朝喻，双手抵着书桌，撑着下巴，笑道：“但是我也不太清楚该怎么回应，沈同学有什么好想法吗？”
祁时叫起了初见时对沈朝喻的称呼，当时略显生疏，此时却透着亲昵，但是沈朝喻却没有发现，他此时对着祁时的话异常敏感。
听着祁时的意思，是真的打算回应手边那封信封，回应情书，那便是答应对方的追求。
沈朝喻喉结滚动：“没有想法，不能回应。”
祁时失笑，问：“为什么不可以回应？”
沈朝喻正色：“你是我的，不能喜欢其他人，不然我会忍不住将他们都杀了。”
自来到现实世界中，祁时害怕因为杀孽，将沈朝喻再次困在无尽深渊中，便强烈扼止对方清心，不能再伤害人类了。
当然，其他鬼魂又是另一回事。
沈朝喻认真的说着，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味，祁时也知道对方不会开玩笑。
沈朝喻微弯着头看向祁时，眼神空洞洞的，长时间显得过分无害的待在自己身边，祁时偶尔都快忘记了沈朝喻其实是个十分危险的恶鬼。
恶鬼说会杀死，就一定会杀死。
但是手里面的那封情书…
祁时的手肘不经意碰倒了信封，落在了地面上，因为被打开过，盘扣很容易就分开，露出了里面白色的纸张。
“呀，掉了掉了。”
祁时弯腰准备捡起来，但是速度还是慢了一步，沈朝喻早就先一步捡了起来。
看样子是准备再次毁尸灭迹。
祁时慢了一半拍，而捡起信封的沈朝喻看见那白纸上熟悉的字体，猛地一下顿在原地。

第84章 惊悚校园
“这是…我的？”
那封极其简单的情书上面只有三个字，“喜欢你”这三个字占据了整张白纸页面，对比其他写的密密麻麻的版本，这张倒显得有些敷衍。
但是上面的字却很好看。
祁时也是在后面，偶然一次看见沈朝喻的字迹，再将两者相对比，才发现之前那封并未落下署名的情书竟然是沈朝喻写的。
意料之外的事情。
眼瞧着沈朝喻已经发现了那封是自己的情书，周身焦躁危险的气息也消失了，祁时这才收敛笑意，他轻咳两声，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绕过沈朝喻走到外面去。
他重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这次没有再去碰书了，生怕又翻出来一个什么出乎意料的东西，他可没办法在哄好某个生气的恶鬼了。
某个乱吃飞醋的恶鬼从卧室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自己写的那张简易版的情书，他站在祁时面前，挡住祁时看电视的视线，让祁时只能看向他。
沈朝喻重复道：“这是我写的。”
祁时忍笑：“嗯，是的。”
沈朝喻：“你说会给回应的。”
祁时点点头，眉眼弯弯附和：“好，给回应。”
沈朝喻闻言低下头，出声问道：“那么回应是什么？”
情书的回应无非是答应或者是拒绝，甚至沈朝喻压根不给祁时思考的时间，现在就想要对方口中的一个答案。
一个肯定的答案。
祁时靠在沙发上，眉眼柔软，他的嗓音如同泉水撞击青石，寥寥间只觉得温柔极了。
祁时回答道：“考试那天，回应早就给你了。”
不同于外面的阴雨绵绵，高考那天晴空万里，太阳高照，祁时在进考场的最后的那一刻，挥手朝着沈朝喻说了一句话。
风过树梢，祁时无声对沈朝喻说—考试过后，我们一起去a市吧！
是去往新的城市，新的开始，是沈朝喻少年时直到死去都未曾实现的事情。
或是在更久之前，久到在幻境中，祁时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朝着沈朝喻许诺，会一直陪伴。
祁时早就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给了沈朝喻回应。
做的每一件事情，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承诺。
沈朝喻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走了过去，不再是黏黏糊糊的将人抱在怀中，而是将祁时压在了沙发上面，脑袋埋在对方的颈脖处，就这样面对面的抱着。
祁时就在雨声和电视声中，抬手回抱着身上冷冰冰的恶鬼，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对方的背，像是在哄小孩一样。
摄取了足够多的温暖，沈朝喻才抬起头来，他看着祁时，像是感觉到不真实一样看，重复确认道：“会一直在一起吗？永远在一起？”
祁时点头认真回道：“会。”
沈朝喻这才满足的眯上眼睛，人类身上的体温暖阳阳像是日光，却并不像日光一样会将他灼伤。
恶鬼诞生之初身上便染着寒意，他们的□□腐烂，心脏停止跳动，早就已经失去了温度，他们不惧怕严寒，却也跟人类时候一样，眷恋温暖。
祁时的身上很温暖。
贴在胸口前，还能听见心脏缓缓跳动的声音，鲜血在涌动，香甜的气息对于鬼魂而言是绝佳的美味。
沈朝喻贴在祁时的肩膀上，俯身凑近颈边的那块皮肤，他没有咬，只是轻轻的贴了一下，就像是在亲吻一样。
沈朝喻脑海当中显现出了前不久偶尔看见祁时藏起来的那本，封面是资料书内里却是bl的漫画，零星几张画面闪现，沈朝喻无师自通的啄吻着祁时的颈脖，最后缓缓往上移，视线落在那张泛着粉色的薄唇上。
祁时只觉得脖子像是被小狗湿漉漉的舔过一样，恶鬼的亲吻冰冰凉凉的，泛起一片痒意。
沈朝喻抬起头，盯着祁时看，随后冷不丁的说道：“我想亲你，可以吗？”
祁时被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闻言失笑：“已经亲了。”
下一瞬间，沈朝喻再也不加掩饰自己的欲望，将祁时压在沙发的角落吻了下去。
除去梦境之中那个一触及分的亲吻，在真实世界中，两人还是头一次如此亲昵，青涩的触碰唇瓣，学着试探性的撬开齿关，勾到了祁时柔软的舌尖后，情况便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
从生涩到熟练，将人吻的一塌糊涂，仿佛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窗外雨声淋漓，混着屋内电视的嘈杂声，但是却丝毫影响不到沙发角落亲昵的两人。
【嘀，NPC恨意值-10，当前恶鬼NPC恨意值：10，恨意值即将清零，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这场雨一连下了一个星期，整个路川仿佛都被突如其来的雨水冲洗干净了一样，等到放晴，阳光露了出来，照在了摊着积水的大路和绿幽幽的树叶上，反射着剔透的阳光。
这座小城镇所有不堪的过往还有灰暗，仿佛全都被这场雨水冲刷了干净，余下的只有角落里一些早已经褪色的记忆。
祁时带着沈朝喻离开的那天，路川也是这样的艳阳天。
夏季还未过去，天气依旧炎热，但早已经比上学那段日子好多了，他们走之前去了城阳中学逛了一圈，祁时想带走些什么，但记忆之中的城阳中学早就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还未完善的断臂残骸还有着一点点熟悉的感觉。
沈朝喻的血肉连同着白骨都腐烂在这片土地上，祁时有问过沈朝喻的家乡，但最后的亲人早就已经死去了，如今那里什么都没有剩下。
兜兜转转，祁时唯独带走了属于这里的一抹灵魂。
回到a市，祁时并没有回家，而是独立了出去自己在外面住，说是自己住，但其实是和沈朝喻住在一起。
时间过的很快，一直到高考放分的那天，原本安静的班群骤然炸开了锅。
放分时间是在晚上，一群夜猫子们蹲着点踩进去，不论是手机还是电脑钱都被卡的一动不动的。
群里面全都是呜呜的，心急如焚的哭声。
杨班在班群里面让大家成绩接龙，还单独给祁时发了一条消息，问他有没有查到成绩，群里面也有@祁时的，好奇打听的。
但是祁时都没有回复，因为卡网卡不进去，祁时早早的就已经睡下了。
等到夜深人静，连热闹的班群也都安静了下来，开着小灯的卧室才有了动静。
沈朝喻被外面的风声吵醒，他站在窗户边看向窗外，不同于路川的黑暗，a市即使是在晚上都还是灯火通明的。
看了一会夜色，沈朝喻才低下头，他手指戳着点进查询成绩的界面，输入祁时的身份信息，不出意外，网页卡顿了。
恰巧这时，身后传来动静，祁时意识有些迷糊的走了过来，期间被床脚绊了一下，往前踉跄去，被沈朝喻伸手抱住了。
祁时没有挣扎，就这样懒洋洋的被人抱在怀中，半眯着眼睛道：“怎么起来了？”
沈朝喻：“被风吵醒了。”
沈朝喻将人抱在怀中，突然一下就抱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将祁时放在床上。
这是看人很困，让祁时继续好好休息。
却在沈朝喻收回手的时候，祁时伸出手将之抱住，他空出一只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将薄被拉开。
“上来，一起睡。”
不论是平时的祁时，还是睡的迷迷糊糊透着点撒娇意味的祁时，沈朝喻都拒绝不了，闻言两三下就躺在了祁时的身边。
祁时凑过去，抱着沈朝喻，手掌在对方后面拍了拍，像是知道他的急躁与不安一样，安抚道：“不要担心。”
沈朝喻身上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祁时睁开困顿的双眼，凑近亲了亲沈朝喻的唇角
“不用担心的。”
祁时付出了相对的时间还有精力，不论最后结果的好与坏，他都能够接受，反倒是沈朝喻有些紧张。
或许不仅有对成绩的情绪，还有对未来的茫然。
沈朝喻碰着祁时的脸颊，因为怕吵醒人，连动作都是轻轻的，他轻声问着祁时：“会离开吗？”
上了大学之后，祁时会遇见更好的人，或许会后悔和一只鬼混在一起，然后转身离开。
这样的场面沈朝喻也曾料想过，却不敢想象如果真到了那一天，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祁时察觉到沈朝喻的不安，半眯开眼，他将人抱在怀中：“我一直都在不会离开。”
他给出肯定的答案。
沈朝喻最后在祁时的轻哄下再次闭上了眼睛，房间里面一片漆黑，沈朝喻原本缓冲的网页面也显现了出来。
只是此时两人都闭上眼睛睡着了，无人能看见那上面令人惊讶的分数。

第85章 惊悚校园
身为祁氏总裁总秘书的李助理，是著名的名牌大学毕业，他是典型的寒门学子逆袭成功的典例。
家境贫困成绩优异，最后靠着自学和兼职考上了大学，在还没有毕业的时候，就被祁氏集团破格录取了。
在一座满是顶尖人才的公司里面，李助理一直尽职尽责的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每天应对着数不清的合同还有密密麻麻的数据，习以为常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面对其他公司挖墙角的行为，更是心如止水，不为什么，只为公司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就在李助理准备安心待在公司养老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总裁家的独子因为一场意外在一个小城镇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性命堪忧。
身为总裁的得力秘书，照顾小少爷的任务就被安排在了李助理的头上，于是李助理连夜赶车来到路川小镇，被安排进医院照顾小少爷。
路川是一个小城镇，随处可见低矮的楼房还有未经修剪的树木，道路崎岖不平整，还有一些被大型货车压的坑坑洼洼的，汽车一行驶在上面，像是要将李助理的胃都要给他抖出来。
李助理的第一反应，就是想着这样的破旧小城镇，娇养的小少爷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跑到这里来，但这个问题暂时无解，小少爷还在昏迷之中，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在李助理眼中，躺在白色病房里面的小少爷就像是被恶毒皇后拿毒苹果加害，致使陷入昏迷的白雪公主，当然这就是个比喻，但并不妨碍李助理觉得陷入昏迷的小少爷和沉睡的白雪公主一样的好看。
就这样一连过了几个月，沉睡中的小少爷突然苏醒，李助理觉得他的工作就这样顺利结束了，打算启程回到a市，却因为苏醒之后的小少爷决心留在路川，他也被勒令留在那里照顾对方。
主要是祁家那边担心任性的小少爷再次遇到生命危险。
李助理收下三倍的工资，挂着完美的公式笑容，对着总裁保证一定好好完成任务!
因为前车之鉴，就在李助理给小少爷物色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当保镖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准备好，意外骤然降临。
李助理急忙匆匆的赶到学校医务室，就是看见小少爷躺在床上睡着的模样，唇色苍白，和几个月前昏睡的样子一般无二。
差点又成了睡美人了。
李助理不明白为何小少爷知道路川很危险，还是执意留在这里，直到后来小少爷终于解答了他一直以来的疑惑。
醒过来的小少爷同他走在学校的小道上，看路灯明亮，树影摇晃。
他对他说，他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是什么人呢？
因为小少爷坦白自己是被鬼魂缠上了，自小虽不能看见，但是也曾遭遇过同样事情的李助理十分严肃且认真的给小少爷备上了一些驱邪用的东西，自己也给自己准备了不少。
却不想在那次过后，小少爷就再也没有意外受伤，反倒是李助理时常感觉到身上一阵冷风飘过。
再一次来到老师傅家买一些驱邪的东西，结果一进门就被老师傅那双满是皱纹的眼睛盯住，浑浊的双眼看着李助理，喃喃道：“鬼气冲天，恶鬼缠身之相…”
一向怕鬼的李助理被吓得差点起飞。
他神色晃晃的回到家，就像是脑袋上面悬着一把刀，随时小命不保。
外面天色渐暗，李助理打起精神去接小少爷，或许是因为磁场影响，也或许是老师傅揭露了恶鬼的存在，当晚的李助理意外的在后视镜里面看见了黏在小少爷身旁的黑影。
原来恶鬼缠身之相，说的不是李助理，而是小少爷，而他因为经常接触到小少爷，自身也自然受到了影响。
最开始他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黑影，到后面，黑影散尽，李助理看清楚了那恶鬼的模样。
不是鲜血淋漓、缺胳膊少腿的样子，而是一个十分清俊的少年，只是脸色过分的苍白。
那恶鬼只是黏在小少爷身边，上学黏着，放学黏着，吃饭黏着，上课黏着，睡觉（？），睡觉他不知道有没有黏着…
或许是因为李助理的视线太过直白，恶鬼发现了他的存在，那直直盯着小少爷的目光偶尔分出一道看向他，冷冰冰的吓人。
汗毛倒起，李助理再也不敢偷偷打量对方了。
从小备受老人传教的李助理知道这样一句话，若是答应了恶鬼的事情，一定要做到，不然就会被恶鬼杀死，若是发现了恶鬼的存在，一定要当做没看见对方，不然就会缠上。
现在小少爷是单方面的被缠上了，李助理担心一旦告诉小少爷，就彻底摆脱不了鬼魂的存在，但是自有一日撞见恶鬼凑过去亲吻小少爷的画面，李助理炸了。
这次不管缠不缠上，再不说清白就不保了，于是顶着危险，李助理将恶鬼的存在告诉了小少爷。
但是他面前的少年只是对他能看见恶鬼的存在感到惊讶，对其他的反应太过于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了恶鬼的存在。
小少爷确实是早就知道了恶鬼的存在，甚至在很久以后，李助理才听见了属于小少爷的解释：“他就是我等着的那个人。”
为何等的人已经死去，为何是等的一只恶鬼？
李助理不知道他们与衍与衍的故事，自然也无从得知。
在他的想法里，人鬼终究殊途，几天、几个月，或是几年过后，两个不同身份的存在终究会分开，但是李助理等了很久，却始终不曾见到恶鬼的身影离开。
老人说，人死后会变成鬼，一部分投胎转世，另一部分尚且留在人世间的，是还有未散去的执念留在这世上，那么恶鬼一直不肯离开，是因为在对方身上，也还存留着执念吗？
冬去春来，寒来暑往，李助理这一等，等到了祁时高考完上了大学，等到了祁氏总裁退位，祁家独子继承公司。
祁家在小少爷的带领下蒸蒸日上，李助理还是待在秘书岗位上，顶头上司从祁总变成了小少爷，他一等不知道等了多久，久到自己都结婚生子，家庭幸福美满。
在某如常的一天接送已经成为事业有成，年轻有为的小少爷，他抬起头朝着窗外看去。
似乎在很久很久之前的某天，李助理也曾看见过这样的画面，漫天雨幕之下，小少爷唇边带着浅笑，无奈的低着声音哄着对方，那天雨很大，自己肩膀湿了一大片却恍若未知，雨伞朝着另一边倾斜，将头顶的雨水尽数挡住。
李助理那一瞬间恍若明白了什么。
老师傅说，恶鬼生来戾气冲天，手染血腥无数，令人恐惧不已，但是恶鬼的诞生，本就是由痛苦和绝望造成的。
若是任由其放任，那么自会为孽一方，最后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若是自敛杀意，放下屠刀，那便是幸运的遇见了一个足以影响所有的一个人，一件事。
而何其幸运的是，那只恶鬼也遇见了…

第86章 精神病院
【嘀，恶鬼NPC恨意值清零，即将前往下一个位面，请宿主做好准备。】
在沈朝喻的那个世界，一直到很多年后，恨意值最后才清零。
系统的检测报告中，本该在沈朝喻离开路川剧情线走完，执念消退，祁时的任务就已经结束了，但是不知道为何，那最后剩下-10的恨意值，直到祁时在那个世界待了几十年才转化为零。
但是不论怎么样，至少任务还是顺利的完成了。
成功的将高度危险的平行世界转化为正常通行，系统松了口气，还忍不住小小得意叉腰。
画面中还停留在祁时和沈朝喻在床上相拥而眠的场景，系统将提示声音降到最小，想让宿主在睡梦中完成位面转换，顺带消除此位面残留的感情，并没有打算吵醒祁时。
【系统脱离位面倒计时：5、4、3、2、1…】
在屏幕的数字转化为0的那一刻，骤然间，系统面前的屏幕变得通红，并且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嘀嘀嘀，警报警报，当前位面因为不可控因素，暂时无法离开。】
【嘀！！系统遭受到不明因素影响，磁场紊乱，系统被迫断联。】
【尝试连接宿主信号，连接失败，当前无信号。】
【连接失败！】
【连接失败！】
【…】
无数标红大字体的“连接失败”在系统面前重复出现，就像是电脑中了恐怖病毒一样，消不去也止不住。
就在系统慌了神，正准备向上级报告特殊情况，那些如同病毒重复出现的红色大写加粗红色字体又骤然消失，快的突然。
画面中的人类眨了眨眼睛，显然是快要醒过来了，系统眼疾手快的操作，这次位面抽离的十分顺利，没有在出现任何意外。
属于恶鬼位面的祁时脱离位面的那一刹那，原本闭着眼睛的沈朝喻猛的睁开眼睛看向虚空处。
那一瞬间，系统甚至以为对方能看见自己的存在。
所幸的是系统抽离位面的时间很短暂，那一眼快的就像是系统的错觉。
祁时这边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他在睡梦中脱离世界，一睁眼就来到了另一个副本位面。
机械的系统播报声音如常响起：【嘀，欢迎宿主来到精神病院副本！】
【在这个世界，宿主的身份是城西郊外著名的康复精神病院新来的主治医生，需注意的是，当前位面与小丑位面的情况有些相似，是攻略组和玩家组一同进行的任务，在玩家的眼中，身处于攻略组的宿主，会被当成重要NPC参与任务当中。】
【系统温馨提示：康复精神病院中拥有许多潜在危险性人格的存在，为了宿主的身心健康安全，请宿主谨慎选择靠近治疗。】
【嘀，攻略目标锁定中，暂未搜查到目标人物，请稍后重试。】
机械的电子声音之后，系统的声音才匆匆响起：【抱歉宿主，系统这边暂时性出现了一些问题。】
以往都是祁时一开始进入新的界面，系统就将目标人物的恨意值和信息传输过来了，但是现在却显示无法搜查到目标人物，就像是GPS的锁定功能损坏。
无法探查到目标，那就意味着任务无法准确进行，系统下线寻找维修，这个位面就只剩下了祁时。
将任务者独自留在任务界面是很危险的事情，但是无法定位任务目标不是小问题，再三思虑，确保祁时在此位面的安全性，确认宿主在玩家组面前有着绝对的安全值之后，系统安心的寻找外援去了。
系统走后，祁时在新工位上整理着材料，熟悉并融入此位面的角色当中。
因为是新上任的主治医生，祁时有着独立的办公室，桌子上还有一份属于病人的材料等待他的翻阅，旁边摆放着一个大纸箱盒子，显然是才刚刚搬过来，连行李都还没有收拾好。
将那些箱子里面的东西全都依次摆放在工位上面，收拾好之后，祁时才抬手将那份病人的资料拿在手中翻阅了起来。
这所精神病院远离市区，处于郊外，很大也很新，看起来是花了大价钱来建造的，病人不算是太多，偌大的医院百来人。
祁时翻阅着手中的病例书，相比于整理东西的时间，看这些东西更加漫长了，百来人的病状和信息，祁时需要一一对上那上面的照片，还要记下来，时间自然要慢上许多。
手中的册子还没有翻阅到一半，门口处传来敲门声，在听见祁时说“请进”之后，一个穿着护士装的女孩子从门边探出头朝着祁时这边好奇的张望过来。
在看见祁时后，女孩大大方方的走了过来，朝着祁时打招呼并做着自我介绍。
“你好祁医生，我是护士站的关露，医生可以叫我露露，我主要是负责每个专区病房的药物配送的，今天来到这里的主要任务就是带着医生去熟悉一下医院环境和了解病人。”
“说实话，可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里了。”
女孩看起来不过21.2岁，很年轻，说话的声音还带着点小俏皮，看向祁时的目光中带着恰当好处的惊艳，不会让人感觉到不舒服。
祁时浅笑着点点头，跟随着关露的步伐去熟悉一下医院的环境。
从医院建筑性标志，再到院内风景，食堂、公共区域，关露都一一为祁时介绍了，最后走到一个冷清静谧的走廊，那欢快的声音小了不少，关露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对着祁时说道：“这是病房区。”
“医院收纳多种病状的病人，有幻想症，人格分裂，包括反社会危险人格，都收录在里面，每间病房都上了防护锁，防止病人偷跑出来，造成严重事故。”
关露对着祁时说到：“越靠近里面的病房，就越是危险，所以不要轻易靠近这里。”
虽说是这样，但是因为每个房间都上了锁，此时足够安全，关露还是将祁时带到每间病房面前看了看。
房屋的门是铁门，像是牢笼一样挂着一个大大的锁，门口上方有着同普通病房一样的探护口，可以从外面看到屋子里面的情形。
里面的病人千奇百怪，各色不一，有缩在角落当蘑菇的，有躺在地上大声哀嚎的，有大力撕扯着头发，胡言乱语的，还有看见祁时，便猛地撞到门窗上，直直大声咒骂的。
祁时一路看过来，记在脑袋里面的那些信息自动与那些脸联系起来，即使看到这么多的病人也还是一脸平静。
但很快，在看向最后一个房间的时候，原本面不改色的祁时骤然顿在原地。
在白色的房间里面，一个身穿着浅蓝色病服的青年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他既不吵闹也不哭喊，就直直的坐在那里。
似乎察觉到了门外的视线，青年转过头，朝着祁时这边看了过来，对上祁时那双眼睛，对方弯着唇笑了笑，露出脸颊边小小的酒窝，甜丝丝的模样，礼貌的和祁时打着招呼。
—“你好…”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嘀，任务目标锁定中，当前位面“双生”目标人物恨意值：10。】
【当前位面任务顺利启动，系统提前预祝宿主任务成功！】

第87章 精神病院
机械的系统声音消失，关露的声音在祁时耳边响起，补充着其他的信息。
“病房号越靠前的病人危险性越大，具有一定的攻击性，所以靠近病人一定要谨慎，门上的安全锁不能轻易打开，除非是在特殊时间里面，会集中分配病房里面的病人外出放风，会打开安全锁，其余时间都是锁上的。”
似乎是担心祁时会害怕，关露转过头笑着说道：“病人外出放风，是会有警卫和特殊人员看守的，所以不会担心病人们发病造成危险事故，医生可以放心。”
祁时能够理解，因为精神病人偶尔会做出一些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危险事情。
像是察觉到了祁时的目光一直放在当前病房里面，关露看过去，看见了病房里面的青年站了起来，朝着房门这边走了过来。
清隽的青年穿着浅色的病服，唇色苍白，头发略有些长了，快要盖住眼睛，那双过分清澈的双眼看过来，带着两分懵懂和好奇，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某种可爱的小动物，不自觉的放下戒心。
可是关露完全没有被对方显现出来的表面现象迷惑住，看见青年朝着房门这边靠近，眼神一凛，连忙拉着祁时往后退，满脸谨慎和戒备。
屋子里面的青年站在房门面前，隔着那层透明加固玻璃，朝着外面穿着白色医生制服的祁时看过来，他眨了眨眼睛，仿佛对着关露的反应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是对着新来的祁时好奇的看过来。
关露满脸严肃的轻拉着祁时走到另一旁，直到远离了那间病房，才停了下来。
她仿佛察觉到自己太过于严肃，连忙放开拉着祁时衣角的手，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医生，刚才我的反应有些太大了。”
“但是在医院里面就是这样，医生对精神病这方面的疾病有研究，也肯定知道病人们都具有潜在的危险性，甚至会露出表面现象迷惑其他的人，以达到自己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原本笑着温温柔柔的女孩子又开始露出那种十分认真的表情：“不同于其他的医院，在我们的医院里面，每个病房都是有着编号的，医生要注意，编号越靠前的病人就越是危险，001号病房更是特殊。”
“001号病房里面的病人极为危险，是医院的重点关注对象，虽然加强了安全锁的级别，但是仍然存在着隐患，所以除了发放药物和定时体检以外，医生也少到这一片区域来吧。”
关露认真的说了很多话，说完才吐了吐舌头，自己吐槽自己：“说多了就是废话了，医生在医院里面待上几天就会知道，整座医院也没有几个医生会在这块地方闲逛，全都避之不及。”
祁时仔细的听着，等着关露话音落下，才出声道了声谢谢，他知道女孩说这么多都是为了提醒自己。
关露的笑意多了几分真实感，她往前走了几步，继续带着祁时熟悉其他地方去了。
离开的时候，祁时转过头看了一眼幽静走廊尽头的那一间病房。
若是仔细点去看的话，那些房间的安全锁同着其他的病房不同，是加强版本的，甚至于尽头的那间房间更甚，房门加固，玻璃也换成了坚固的钢化玻璃。
这一层一层防范，就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将人牢牢锁在那里面，一眼看过去，只觉得压抑漆黑无比。
-
因为祁时是新来的医生，上面的工作通知暂时还没有定下来，这一大半天的时间，全都用来熟悉医院的环境了，关露走了大半天，将整个医院带着祁时参观完了，腿都废掉了一半。
祁时看着外面天色已经擦黑了，也到了护士换班的时间，就提前下了班，将女孩送回了家。
等到祁时开车回到自己家中，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
因为工作的原因，祁时的住处没有在市区，而是偏向郊外，这里的房子是那种小公寓，绿化很好，周围也很安静，因为房子修建的很好，所以价格自然便宜不到哪里去，所幸的是祁时这具身体的身份是医生，钱包富足，买下一栋房子也不在话下。
不用为金钱发愁。
洗漱完之后，祁时擦着微湿的头发坐在床边，暖黄色的床头灯开着，将整个房间衬的温馨无比，光打在了他湿润的眉眼上，也照亮了手中的资料书。
那本放在他工位上的病人信息册还剩下一半没有看完，祁时就将它带回来了。
洗漱完时间还早，祁时没有着急睡觉，而是靠在床边翻阅着剩下的信息页，病人的图片、信息、还有病症状况祁时全都一一的记了下来，方便进行后续的工作。
他记得很快，一页一页的翻下去，很快那本书就见底了，在最后一页，祁时也终于看见了最后一位病人的身份和信息。
信息册那上面的照片同着祁时今天白天在病房中看见的青年一模一样，只是眼神却天差地别，若说白天祁时看见的那青年是不染尘世的小鹿，懵懂且无害，那么图片中的人绝对是残忍的猎食者，那双空洞洞的眼睛透过镜头朝着祁时看过来，带着满身的血气，如同无间深渊之中鲜血淋漓的恶鬼。
一面天使一面恶魔。
照片下面是个人信息介绍和发病的主要症状：
姓名：谢桅枳
年龄：24岁
性别：男
身高：1米95
体重：60kg
病名：人格分裂
诱导原因：疑似患者幼时遭遇过强烈刺激性画面和危险，分裂出保护自我的恶性人格。
病情症状：001号谢桅枳病人，人格分裂，主人格宛若稚子，性情纯真无害，第二人格有着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和排它性，十分危险，极度危险。
第二人格发病时，会出现强烈的头疼、耳鸣、幻视等症状，情况极度不稳定，曾多次出现过恶性伤人事件，主人格有自残倾向。
祁时看到后面，胸口闷闷的像是喘不上气起来，他的目光落在最后那四个字上面，许久都没有移开视线。

第88章 精神病院
康复精神病院共有两名主治医生，分别负责医院不同领域的工作，新来的主治医生祁时专攻病人心理学方面，和病人近距离接触，检查和关注病情，另一位医生负责的就是药物调整与研究。
相比于另一位长年浸泡在实验室里面研究药物的主治医生，祁时这方面的工作要更加危险些，因为医生接触的都是一些具有危险性的精神病患者，指不定工作的时候会发生什么意外。
完全不能预料。
工作量的差别也不是一星半点，祁时除了要观察病人发病症状，研究他们的心理并做出心理疗法，还有定时体检，甚至于每周会有一天会留在医院里面，对那些高危险性的病人做出夜间观察。
虽然这些事情都是在有保障安全性的情况下进行，但是还是十分的繁琐且危险。
因为康复精神病院工作的危险性实在太高，工作太杂，处于祁时岗位上的前几个主治医生全都受不了辞职离开了，甚至还有传闻说，其中有一个主治医生，还被医院里面的患者吓出了病来，连精神都有些出现了问题，以至于康复精神病院很长一段时间招不到合适的医生。
对于祁时的到来，医院里面的工作人员都感到很意外，因为很少能看见这么年轻好看的医生从事精神病医生这一方面的职业，更没想到会跑到偏远的郊外医院来上班。
当然，最开始是护士站的几个小女生，天天叽叽喳喳围成一堆，面对别人礼貌的点了点头，看见祁时出现之后，公式微笑瞬间变得灿烂无比，塞糖的塞糖，拍照的拍照，一整个护士站变得热闹无比。
祁时才来几天，因为温和的性格和精致的皮囊，差不多将一整个医院，除开那些病人全都虏获了芳心，一时间，为原本显得有些孤寂空旷的医院增添了几分人气，显得热闹极了。
熟悉过后，陆陆续续的工作祁时开始接手处理，从最开始的纸上材料，到后面的近距离了解观察病人，祁时适应良好，并没有同其他医生一样产生厌恶抗拒的姿态。
为了医生的安全着想，那些高危险的病人医院并没有让祁时接触，而是开始从一些不是太严重的精神病人入手。
祁时的第一个病人很特殊，是个还没有成年的少年，看起来15.6岁，正是读书的年纪。
听说好像还是市里面某有钱人家的孙子，但是因为一些特殊情况患上了幻想症。
幻想症，顾名思义就是总会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祁时观察到，这个病人所出现的病状对于他人的伤害性很小，但是对自己却有着不定性。
在祁时接手病人这几天的时间里，这位名叫苏铭的少年共发病了三次，第一次幻想自己成了一颗大树，在病人吃完饭自由活动的时间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了。
等安保找到人，才发现对方在草坪里面待着，笔直的站在太阳底下一动不动，被发现的时候面色通红，竟是直接被晒的中暑了。
第二次幻想自己成了一只小鸟，甩开跟着他的小护士跑到天楼上去，差点一股脑从上面跳了下来，被捉住的时候还发出小鸟啾啾的声音，说自己要逃离牢笼，自由飞翔。
第三次发病是在一个下雨天，被祁时所发现的。
祁时打开伞走到雨幕中，看着蹲在小路旁的苏铭，他蹲下身，和对方视线齐平，豆大的雨滴将身上的衣服都打湿透了，眼睫挂着水珠，恐怕连视线都是模糊的。
但是他还是一动不动的待在那里。
祁时不知道这次对方将自己幻想成什么，他并没有制造出大声的噪音，而是放轻动作缓缓在苏铭身旁蹲了下来，头顶的雨伞遮住天空中的雨滴，一直呆呆愣愣蹲在那里的人才有了一丁点反应，朝着祁时看过来。
“你在做什么？”祁时轻声问道
苏铭眨了眨眼睛，睫毛上的水珠掉落在地面上，他看到头顶的雨伞，挪着小碎步离开遮挡的区域，将自己暴露在雨幕之中。
祁时能听见对方喃喃自语的说道：“潮湿…喜欢，雨水。”
“我是大蘑菇。”
好吧，第三次发病，对方将自己想成了一只大蘑菇。
精神病人眼中的世界是和正常人完全不同的，有的缤纷多彩，有的则混乱不堪。
暴躁病患者所看到的世界，眼前会显现出许多如同蚊香一样盘旋的黑白圆圈，他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行动，往往会做出很多伤人伤己的事情。
幻想症的病人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们的世界缤纷多彩，大多数的病人会像苏铭一样，自己恍若身处的是一个热带雨林里面，而自己就是其中的一员。
而精神病患者，例如人格分裂，是最为严重的病例之一，那些被提高保护锁级别的特殊病房里面，有许多都是类似的病症，他们有的分化出反社会人格，是十分危险的病人。
这种病人的世界往往是割裂的，黑白两面，形成两个极端，他们所看见的事物颠倒扭曲，对陌生人有着极强的防备性和攻击性。
这种病人，是康复精神病院最为危险的病人。
祁时眼前的这个幻想症病人，症状和危险程度与之相对比，完全不值一提，所以这就是医院为什么放心祁时进行近距离接触治疗。
蹲在地面上的苏铭能出声回答祁时的问题，那就代表着还能沟通，没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头顶的雨不算小，一直淋着雨肯定会感冒的。
祁时想了想，将手中的伞再次朝着苏铭的方向移过去，果不其然，对方又一次朝着祁时看过来，眼中还带着疑惑。
祁时伸出手接住外面的雨滴，任由那些雨水从缝隙中流下，他不咸不淡的忽悠着眼前明显脑袋不清醒的人：“蘑菇淋了雨，根系会腐烂的。”
说的好像很严重。
苏铭顿了顿，随即撇过头，哼道：“蘑菇才不信，蘑菇喜欢雨水，喜欢潮湿。”
看来常识还是没有忘记，祁时站了起来，这次移开了雨伞，淋淋漓漓的雨滴打在少年的脸上，眼睛是彻底睁不开了。
祁时看着苏铭眯着眼的样子，淡淡道：“喜欢潮湿是一回事，但是长时间暴露在雨水下面，微生物增长，害虫啃食，肯定会腐烂。”
蹲在地面上的苏铭听了进去，似乎觉得祁时说的有道理，皱着眉头，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
他撒着丫子猛地一下跑到了对面的房屋下面躲雨，安保早就等在那里，看见了苏铭，像是拎小鸡一样，一下就把人提溜住了。
祁时完成了任务，打着伞准备回去，蓦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在雨幕中停下了脚步。
祁时转过身，隔着雾蒙蒙的雨水朝着对面看去。
此时正值盛春，绿树枝丫疯狂伸长，争相汲取空气中的阳光和养分，雨水打在树叶上，蒙上一层浅浅的雾，看不太真切。
耳边只能听见哗啦哗啦的雨声，隔着淅淅沥沥的雨，祁时和站在窗户边的谢桅枳对上了视线。

第89章 精神病院
病房在三楼，有些高，但是祁时却能很清楚的看见对方透过来的目光，带着好奇。
谢桅枳的目光落在溅在窗外的雨滴上，眼神澄澈的如同小鹿一般，他伸出手想触碰窗户外面站在雨幕中的青年，但是触目所及的地方只是冰冰凉凉的玻璃。
他被关在了一个封闭的牢笼里面。
意识到这一点，搭在玻璃上的指尖短暂停顿了一瞬。
祁时站在雨幕中，撑着黑色的伞，看着站在窗边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脑袋垂下，心情不知道为何低落了下来。
雨幕隔绝了所有的声音，空气中满是潮湿清新的空气，因为医院位于郊外，树木十分的多，那种泥土被打湿的气息便越发的明显。
溅在地面上的雨水打落在祁时的鞋面上，祁时恍惚间想起，前两天关露曾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女孩面容严肃，对着祁时讲述那些重症病人的危险性，其中就有提到过一句，是关于病人们外出放风时间的安排。
不同于苏铭这种症状较轻，管控不是十分严格的病人，能有很多机会出门玩闹，那些特殊的病人，因为危险性太大，所以很少能有机会允许外出。
一个月一次或者是两个月一次，才能被允许走出病房，即使是这样，他们也是被限制了行动，带上了手铐脚铐，在许多安保的监视下，在一个区域待够了规定的时间，就又会被送回病房。
祁时听见这里，罕见的皱了皱眉头。
即使病人存在着一定的危险性，但是这样简直就像是在关押着囚犯，而且长时间处于封闭状态下，更不利于病情的恢复。
但那时还有其他人在场，祁时暂且压下了心中的许多疑问，没有说出来。
这样推测，身处于001号特殊病房的谢桅枳，恐怕行动更是受到限制。
祁时突然有些明白，对方为什么情绪突然低落了下来。
乱跑的苏铭已经被安保带回了病房，祁时却没有离开，他朝着病房的反向靠近了些，走到了位于病房区域的那个大槐树下。
那颗大槐树很大，叶子翠绿，枝干粗长，像是一把巨大的绿色雨伞，深绿色衬的树下穿着医师专用服的祁时越发的白，整个人在雨中就像是在发着光。
祁时将黑色的雨伞仰起，朝着上方看去，他伸出手挥了挥，即使知道两人的距离隔得太远听不见，但还是出声对站在窗边的谢桅枳说着话，安抚着人。
雨天之下的小草野花无声摇晃，捕捉到那句话语。
祁时对谢桅枳说的是：“开心一点。”
他让谢桅枳开心一点。
站在窗边的青年，无声的将眼前的画面尽收于眼中。
雨依旧还在下着，甚至还越发的大了起来，祁时在那棵大树下站了一会，就转身离开了，但是谢桅枳却站在窗边，迟迟没有挪动脚步离开。
他面前的窗户因为雨水飞溅，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也看不见属于青年的身影，直到很久，谢桅枳才低下了头，不在执拗的朝着外面看去。
他的视线落在眼前桌面上一个早就已经枯死的盆栽上面，轻轻碰了碰那早已经枯死的花瓣和叶子，自言自语道：
“开心？”
“为什么要让我开心？”
令人惊奇的是，那么远的距离，谢桅枳竟然看到了祁时对他说的话。
病房很简陋，一张床，一个书桌，一张椅子，还有些简单的日用品，厕所的水龙头有些坏了，正滴答滴答的往下滴着水，很久都没有人来修，因为很少有人敢靠近这里。
书桌上有那盆枯死了却没有被扔掉的盆栽，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书和一些空白的本子，但是却没有笔，因为医院不会将尖锐的东西留在病房里面。
窗户从外面锁死了，加固的房门也被上了好几道锁，除了一些细小的通风口置换屋里面的空气，整个病房处于一个密闭的状态。
在这样一个地方待久了，就算是没病也会被闷出病来，然而谢桅枳已经不知道在这个地方待了有多久了。
整个房间里面回荡着谢桅枳一个人的声音，没有人回答他，手中枯死的不知名的植物入手粗糙，明明是一副枯死的模样，却在谢桅枳触碰上去的时候，奇迹般的活了过来，缠着他的手指。
谢桅枳垂着眸，任由着那枯黄色不知名的植物顺着手指缠绕，直至绕上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顶端残败的花朵搭在谢桅枳的肩头，从后面看过去，植物伸长着藤蔓将青年裹缠，就像是要将之吞噬掉一样。
但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缠绕不是吞噬，更像是怀抱。
植物并不是要吃掉谢桅枳，或者说它们依根而生，将谢桅枳当做了母体。
“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长得很好看，声音也应该很好听。”
病房门上的是钢化玻璃，房门被加厚，很隔音，所以那天谢桅枳并不知道关露和祁时在说什么话，只是透过透明的玻璃窗，看着新来的陌生面孔。
好奇使然，却没有看见熟悉的惊恐害怕的神色，温柔的青年朝着他看过来，眼中笑盈盈的。
在谢桅枳的记忆之中，很久都没有人同着他笑，和他好好的说话了，那些人看见他，不论是谁都是一副惊恐的模样，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怪物一样。
他声音低落道：“他不会怕我，会对着我笑，我有点想和他做朋友”
“我可以和他做朋友吗？”
回应他的是屋子里面死寂的沉默。
谢桅枳喃喃自语，好似和那盆栽说着话，过长的发丝遮住眼睛，浅色的衣服穿在身上，平添了几分无害，任谁看见都不会相信这是一名精神病患者。
而满室寂静，密封式的病房很少有人经过，也没有任何人能看见屋子里面藤蔓遍布，盘根错节可怖的一幕。
-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春雨过后，枝头的嫩芽猛地蹿了起来，生长速度快的吓人，春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树枝草尖的花骨朵争相冒头，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
连同着坐落于郊外的医院也被绿意所包围。
绿色的草坪柔软，许多穿着浅色病服的病人都搬着小板凳出来晒太阳，忙碌的走来走去的护士，维持秩序的安保还有一些见习医生站在旁边，一时间原本幽静的医院都变得热闹了起来。
不同于重症病人，苏铭属于祁时手底下病症较轻的病人，所以管控没有十分的严格，一直能经常走出病房，今天全院病人走出病房放风透气，苏铭也自然搬着小板凳也出来了。
一接触到阳光，苏铭就像是被解除了封印，猛地扔下手中的小板凳，挥舞着两只手上下舞动，说自己是小蝴蝶，要跑到花丛里面去采蜂蜜，两位安保苦不堪言的追着苏铭跑。
草坪上人很多，几乎是走上几步就能看到眼熟的人，祁时放慢脚步跟在后面，慢悠悠的朝着苏铭离开的方向走去，却在医院那棵大槐树下看见了本该在病房里面的谢桅枳。
青年坐在树下的木椅上，零零碎碎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风过，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这次没有隔着玻璃，谢桅枳遥遥朝着祁时看了过来。
“医生。”
青年笑着喃喃道。

第90章 精神病院
浅笑着和祁时打招呼的青年十分的友好，甚至还透露出几分不自觉的好感，抿着唇，眼睛弯弯的，看起来乖巧无害极了。
转眼间，祁时来到这里已经有着小半个月了，因为是新来的医生，祁时暂时只负责一些低危险级别的病人，其他重症病人归另一位主治医生管着。
谢桅枳属于001号病房，重症病房里面的头一位。
算了算时间，自那次雨天偶然打了个照面，祁时已经十多天都没有看见过谢桅枳了。
重症病房的管控十分严格，因为001号不在祁时的管控下，连访问都是要经过另一名医生的同意之后才能进行，祁时一直没有权限，也未曾踏足重症病房区。
却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对方。
但是转念一想，全医院的病人都会出来放风，谢桅枳也肯定会出来的。
这是祁时在那几个小护士口中听到的，重症病房的病人为数不多的休憩时刻。
只不过跟其他的病人不同，大槐树下不仅仅是谢桅枳一个人，还有十个安保站在旁边，看守着他，祁时走近了一些，就被其中一个安保伸手拦了下来，对着他出声告诫道：“祁医生，001号病人十分的危险，请不要轻易靠近他。”
走到安保的警戒圈外，祁时才发现了端倪，医院不仅仅只是安排这么多人将谢桅枳看守了起来，甚至于他的脚踝和手腕上，都被铐上了手铐。
完全不能行动。
眼前这无异于扣押着犯人，祁时的神色一下就冷了下来，他将手搭在拦着他的那位安保的肩膀上，语气冷冰冰的：“让我过去。”
察觉到了祁时语气的严峻，安保有些为难：“不可以的祁医生，接近重症病人十分的危险，况且没有陆医生的指示，我们也不能放你过去。”
合着全都是另一位医生的安排。
祁时瞥向那名安保，原本温温柔柔的青年冷着眸，竟让那人生生的出了一身冷汗。
祁时出声：“我也是医院的主治医生。”
“再说，他是病人，并不是物品和犯人，不能这样锁着他。”
硬生生的将拦在面前高大的安保推开，他侧开走进去的时候，高大的男人浑身冷汗，原本祁时搭着的那只肩膀吃疼的塌了半边。
看见祁时走了过去，其他几个安保顾不上面色苍白的同伴，想要将祁时“请”出去，却见穿着白色制服的青年医生仿佛后背长了眼睛，在几个安保准备上前来的时候，顿住了脚步。
祁时不咸不淡的说道：“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自主承担所有责任，若是你们拦着我，我会向上面举报你们非法虐待病人，连同着你们那位陆医生一起。”
此话一出，其他几个人全都被唬住，不敢再靠近，他们大概也知道，这样扣着病人本来就是不对的做法，所以祁时这样一说就忌惮了起来。
毕竟在医院工作的薪酬还是不菲的，失去了这份工作不免可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安保默认了祁时的靠近，祁时走到谢桅枳面前，他蹲下身，试着接近对方，察觉到谢桅枳并没有攻击的意味，试探着将手放在了手铐上，轻声出声问道：“我可以看一下吗？”
谢桅枳看着祁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十分的安静，祁时就当对方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动作很轻的查看那扣住手腕的手铐。
跟市面上流行的扣押罪犯的手铐一模一样，最简单的款式，需要钥匙才能解开。
祁时朝着最近的一名安保问道：“钥匙呢？”
那安保才被祁时威胁，现在自然是安分得不行，低下头老老实实的说道：“钥匙都在陆医生手中，我们身上没有。”
甚至害怕祁时找茬，还不动声色的离远了一些。
看的出来这群人身上是真的没有钥匙，祁时也没有再为难他们。
他第一想的是去另一位医生那里拿钥匙，但是没打过照面，并不知道那位医生是什么习性，能不能拿到还是一个问题。
就算是拿来了，当面解开，背地给人戴上，也还是做的无用功。
总之，不将病人划到自己名下，他现在做什么都是白费力气。
祁时站起身，看着扣住谢桅枳手铐，他顿了顿，一向浅浅的眸色深黑，不知道在想什么。
默了一会，他才低低的对着谢桅枳说了一句：“抱歉。”
年轻医生对着病人道歉的场面很少见，谢桅枳眨了眨眼睛，问：“为什么道歉？”
祁时后退一步，他站在树荫下，看着被阳光衬得仿佛在发光的谢桅枳，垂眸出声道：“因为没能解开手铐，没能帮到你。”
微风鼓起浅色的病服，谢桅枳却一改常态，弯着眼睛朝着祁时笑道：“医生很好的，不用向我道歉。”

第91章 精神病院
善意人格对于祁时的好感度出乎意料的高，看着笑着的青年，甚至根本看不出来对方是个精神病人，也想不到还会有着严重的自残倾向。
祁时因为谢桅枳的话，闭着唇不说话。
时间还早，苏铭那边有两个人看着，祁时也不用跟上去一直守着，围在外圈的那些安保偷瞥着祁时，发现那年轻医生没有离开，反倒是得寸进尺的在椅子的另一旁坐了下来。
祁时看着谢桅枳抱着的小花盆，那小花盆里面的植物早就已经枯黄，露出灰败的颜色，失去了生命迹象。
这是一盆死物，可是谢桅枳却一直将那个小花盆抱在怀中，自己坐在大树下面，将那盆枯死的盆栽暴露在零星的阳光下，让它晒太阳。
祁时视线落在枯败的叶子上面，问道：“这是什么植物？”
一听见祁时提起手中的盆栽，谢桅枳眼睛亮了亮，兴致勃勃的说道：“这是一盆花，它没有枯死，只是睡着了。”
“春天来了等到后面，它会长出新芽，开出两种颜色的花朵，很漂亮。”
提起盆栽，谢桅枳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他甚至还将花盆朝着祁时那边移了移，让祁时碰一碰花朵。
祁时伸出手，轻轻的碰了碰，入手并不是粗糙干燥的手感，反而软软的，透着细微的生机。
像是错觉一般，祁时碰了一下，好似还能看见那些花瓣随着他的力道动了动。
精神病人都有自己内心的世界，他们有的世界同着常人并不相同，在祁时眼中死掉的植物，在他们眼中或许还活着，甚至生长的十分茂盛。
而谢桅枳手中的这植物，就如同他自己所说，真的只是睡着了，并没有死掉。
祁时小心碰了碰，就收回了手，谢桅枳抱着小盆栽，歪着头朝着祁时笑：“它很喜欢医生。”
大槐树下微风徐徐，绿叶遮住了过多的阳光，只泄露出些许，洒在身上温度刚刚好。
祁时安安静静的坐在谢桅枳身旁，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的陪伴着，寂静的氛围不显得奇怪，阳光斑点映入其间，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感觉。
但是这样的美好时刻却被尖声刺耳的铃声所打断。
谢桅枳仿佛早就已经习惯了，祁时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过去。
是安保的铃声响了，还不止一个，集体铃声响起。
其中一个安保走过来，面色有些奇怪，对着祁时欲言又止：“祁医生，我们，呃，001号病人的放风时间结束，我们现在应该要回病房了。”
以前这些人是架着病人的胳膊直接把人连拖带拉的弄回去，早点完事早点结束任务，就可以提前下班放松放松了，但是今天因为有祁时的存在，一行人不敢在祁时面前这么放肆，生怕一言不合就被人举报。
所以连说话都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就算是不打开手机也能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祁时问上前来的安保：“医院规定病人外出放风的时间是多久？”
祁时一本正经的问着问题，霎时那安保就后悔上前来了，他磕磕绊绊说着：“普通病人是五个小时，重症、重症病人是两个小时。”
祁时又问：“那现在过了多久？”
那安保都有些不敢说话了，暗叹今天格外的倒霉，往日平易近人的祁医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今天格外的较真。
安保暗中擦了擦汗：“将近一个小时。”
“但是这是陆医生规定的时间。”
安保试图按规矩来压祁时，让祁时让步，但是他显然忘记了，就在前几十分钟前已经有人尝试过，并且碰了一鼻子的灰。
那人还要说什么，就见原本坐在木椅上一直都没有出声过的谢桅枳轻轻拉住祁时的衣角，声音低低的说道：“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今天已经在外面待了很久了，换做是平时，只能待半个小时就要回房间了，我今天很开心，谢谢医生一直陪着我。”
谢桅枳笑的很开心，至少一直看守着001号病人的这些安保从没有看见这位病人露出这样的笑脸出来，大多时候，这位病人在外出放风晒太阳的时间里面，都是静静的坐在一个地方，抱着那盆枯死的盆栽发着呆。
比起那些闹腾的病人，这个病人不知道安静多少，但是因为医院里面莫须有的那些传闻，安保们还是很害怕，不敢轻易靠近谢桅枳。
但此时，站在祁时身边的安保却对着谢桅枳说出的话感觉怪怪的，虽然那些话都很正常，连语气都是没有起伏的，但就是感觉有些奇怪。
那些安保不知道为何，心底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在听见谢桅枳的这句话之后，祁时这次连看都没看那一群人，直接无视，在又一次被催促之后，祁时冷着眼，语气明显掺杂着警告:“不要催，等到了时间点，我自然会承担起责任，将病人送回病房。”
安保内心默默流泪：大可不必呜呜呜。
就这样，头一次没有约束截断时间，谢桅枳足足在外面待到了两个小时，等到树叶上的露水被蒸发消失，才回到了病房。
在进到医院里面的那一刻，露&#183;过旁边的花坛，白色的小花朵在风中微微摇晃着身体，绿色的叶片划过祁时的手背，留下柔软的触感。
祁时若有所思，落后一步，没有同着安保一起将谢桅枳送回病房。
而另一边的谢桅枳手中抱着小盆栽，被再次关进房间里面，他转过身，并没有看见祁时的身影。
青年的眸色淡了淡，垂下头，十分失落的样子，他手中的盆栽摇晃着身体，叶子伸长，缠上了谢桅枳的手腕。
“说谎了。”
明明说过会送自己回来的。
隔音的安全门挡住谢桅枳呢喃的声音还有手底下盆栽的怪异面，他又被关回这暗不见天日的牢笼之中。
原本的愉悦渐渐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负面情绪倾泄，像是洪水猛兽，叫嚣着要将他吃掉。
谢桅枳唇边的笑意彻底消失不见了。
手中的植物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挥舞着花瓣，开始不断在半空中胀.大身体，粗壮的藤蔓能轻而易举的将狭小的花盆撑.破，那些藤蔓枝生长盘旋，在整个病房里面扎根，只不过几息的时间，就攀爬布满了整个房门。
以往会轻声呵斥藤蔓的谢桅枳此时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制止也没有任何动作，他身上的气息在那一瞬间猛然变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藤蔓蔓延的趋势，站在原地的谢桅枳陡然回过神，那些盘根错节，像是驻扎地盘的蔓条骤然缩了回去，又恢复成了平平无奇的小盆栽。
谢桅枳靠近病房门那个透明的玻璃面前，看见了站在外面的祁时。
祁时耽搁了一会，赶过来的时候谢桅枳已经进了病房，他先是敲了敲，确认里面不能开门之后，转头对着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安保说：“开一下门。”
安保都快哭了：“祁医生，你不能进去的，而且门已经关上了。”
祁时知道不能把人逼得太急，他将手中的东西拿出来，给安保看了一眼：“我就送一个东西，不进去。”
说完祁时还承诺道：“送完我就离开。”
那位安保看了看，发现祁时手中只是一个简单的被纸盒装起来的白色小花朵，不是医院限制的危险物品，再加上祁时做出了承诺，脸色不怎么好的安保这才松了口，把门打开了。
谢桅枳显然才进病房，没有坐下也没有休息，小盆栽抱在怀里，还没有放下。
祁时将手中的小花递了过去。
“这个送给你。”
经过阳光雨露的花朵开放的格外美丽，和谢桅枳手中那盆相比，更具生命力。
谢桅枳愣愣接下，祁时才缓了一口气，他刚才怕赶不上，一直都是跑过来的。
额头浸出汗珠，白色外套微微凌乱，祁时靠在门边，并没有走进病房，隔着一段距离。
祁时朝着谢桅枳说道：“怕小家伙孤单，所以给它找个伴。”
小家伙指的是谢桅枳手中那盆枯黄的盆栽。
细软的发丝散在耳边，祁时声音淡淡，却很温和，就如同那日谢桅枳在雨天听见的声音一模一样。
没有再让安保为难，祁时送完刚才在花坛里面挖出来的小白花，转身就离开了，没有看见在他身后，那透明的窗户里面，谢桅枳站在那里一直黏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久，直到祁时的身影消失再也看不见，才收回了视线。
系统明白人类之间送礼物是增进好感度的方法，但是没有想到祁时会直接挖了一朵花送给了目标人物。
在系统的搜索信息里面，送花是十分浪漫的行为，祁时没有折下花朵，而是将完整的花株送给了谢桅枳。
系统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祁时没有送折下的花朵，它问祁时这样做有什么特殊含义吗，祁时说没有。
系统听见年轻的医生说道：“没有特别的含义，只是折下的花朵很快就会枯萎了，但是把花株送给对方，就能保存很久。”
“也可以多陪陪他。”
一时之间，系统竟有些迷糊了，不明白祁时说的是送花陪伴那盆看起来已经枯死的小盆栽，还是里面的那个人。

第92章 精神病院
谢桅枳的病房桌子上摆着两盆植物。
那盆被祁时用木盒子临时装起来的小白花，已经被谢桅枳用房间里面的备用花盆好好的种下了。
花盆不大，甚至还有些小，但是足够了。
谢桅枳养的那盆枯黄的植物显然十分喜欢小白花，长长的藤蔓打了结，只敢用尖头尾端细细的部分缠绕着花盆，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花盆压碎了。
诡异和谐的一幕出现在房间里面，谢桅枳坐在花盆面前没有动作，他像是透过那小白花，在看着什么似的，却始终没有答案。
外面的天黑了下来，医院里面的白炽灯亮起，苍白刺眼，衬的那雪白的墙壁都失去了颜色。
到了夜晚，处于郊外地理位置的劣势就出现了。
不同于城市的喧闹，医院周围显少有人居住，从窗外外面一眼望出去没有灯光，只有连绵不绝的树木，直让人感觉漆黑森冷。
住在郊外就是这样，白天虽然觉得安静空气很好，到了晚上，听见树林里面不知名动物的声音，只感觉可怖。
谢桅枳从黑漆漆的玻璃窗里面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但是那影子不仅仅只有一个。
玻璃窗上面的青年唇色有些苍白，几乎是有些发愣的盯着自己的影子看，在玻璃上，同着青年长相相同，气质却大相径庭的影子，几乎是重叠在了那上面。
此情此景有些惊悚，但是眼前的场景只有谢桅枳一个人能看见，房间里面除了两盆花，也只有他一个人，所以并未引起惊动。
那另一个影子不同于谢桅枳的模样，眼神漆黑，空洞洞的，像是失去了灵魂，杀气混着冷气，让在屋子里面颤动的藤蔓都僵住了动作。
谢桅枳的神色空白了一瞬，又恢复了正常，耳呤声和大脑的疼痛昭示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身体的另一个人格在今天出现了两次，但是每次出现的时间都很短暂，以往都是有危险的时候才会出现，在今天却不知道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或许和他的心情起伏有关系。
心脏比平时跳动的快了两拍，也有些闷闷的，但是这些身体反应现象都因为另一个人格出现带来的疼痛削弱了不少。
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脑袋就像是要炸开了一样，这些都是另一个人格出现的副作用。
青年原本苍白的唇色变得惨白无比，血色消失不见，看起来难受极了，然而病房里面没有药物，也不会有医生来医治他。
那些送来的药吃掉之后，身上不仅会没有力气，还会陷入沉睡，谢桅枳直觉那些药再吃下去会永远醒不过来，一直都是把药藏起来了的。
不舒服只能硬抗过去。
夜晚变得十分的漫长，连耳呤声都变得嘈杂混乱了起来，像是某种怪物的嘶吼，谢桅枳在忍耐之中，看着桌子上的小白花发起了呆。
瞳孔溃散，看着灯下舒展花瓣的小白花，谢桅枳仿佛看见了坐在大槐树下，浅浅笑着的青年。
缠绕住花盆的藤蔓颤抖了一下，缓缓收紧力道，将顶端搭在了泥土上面。
而另一边，位于祁时卧室窗外的某一株花朵，借着隐秘的月光，在角落伸长了枝叶，而后像是爬山虎一样，寻着气味攀爬在房子的墙上，然后探进了某一间房间里面，只探出一个尖尖，就停止不动了。
祁时才洗漱完，他没有吹头发，发丝还是有些湿漉漉的，床头开着小灯，昏黄又不失明亮的灯光，衬的房间温馨十足。
那花朵尖尖探出一个头搭在窗户上，就不敢在进屋了，它留恋着屋子里面的温度，枝叶尽量的朝着祁时的反向靠近，安安静静的听着房间里面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
祁时会在睡觉之前看一些书，有的时候是一些诗集或者杂书，最近这段时间，有关于精神病的专业书籍看的比较多，密密麻麻的文字加上一些专业术语，总是让他看着看着就忘记了时间，此时看着书的祁时自然也没有发现窗边的异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到一股风从窗户外面吹进来，眼睛干涩，祁时才捏了捏眼角，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才发现早已经过了规定的时间，窗外的夜色浓稠，不见一丝光亮，很明显已经是深夜了。
伸手关了灯，屋内变得漆黑一片，祁时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在床上的青年呼吸沉稳后，原本藏在窗后的花枝这才探出头来，重新伸长搭在了窗户边。
不再害怕被发现，枝条有些得寸进尺的往里探了一点，但也仅仅只是一点点，能清楚的听见床上青年的呼吸声，捕捉到空气中似有若无的冷香，枝条满足的一动不动了。
睡梦中的祁时丝毫未曾察觉，而这边的谢桅枳借着那根枝条，听见了青年的呼吸声，甚至好似能感同身受，还能在空气中闻到那股浅浅的味道。
奇迹般的，那鼓噪的心脏渐渐平静了下来，连头疼和耳呤的症状也在慢慢减轻。
谢桅枳随着那平稳的呼吸声，也渐渐陷入了睡梦中。
—
等到祁时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窗外的异像早就消失不见了，简单吃过早饭，就开车去了医院。
病人调换要递交申请，特别是重症病房的病人，祁时来到康复精神病院也已经有了半个月了，自昨天看见另一位主治医生严格到不成样子的管控力度，就打算将谢桅枳调在自己这边来。
他这小半个月除了熟悉医院还有吸收专业知识，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前些日子医院将一些轻度症状的病人调配给他，祁时这段时间都有好好的在治疗他们。
祁时查看了最开始的药单，发现有几方药的配置明显过多，就试着调整了一下，配合着系统性的治疗，新药方的治疗程度有着很明显的效果。
那些病人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祁时将这些医院问题整理了出来，和关于001号病房的调配申请书一起弄好，来到了院长办公室，却不想在里面看到了另一个人。
是医院的另一位主治医生，陆华。
带着眼镜的医生转过头来看向祁时，眼神直白，冷淡，带着明晃晃的敌意。

第93章 精神病院
那目光太过明显，丝毫不遮掩，让祁时想不注意到都难。
陆华在祁时敲门走进来之后，就转身离开了，态度恶劣到了极点，祁时大概能了解到对方讨厌自己的缘故，或许是昨天那些安保回去之后朝着陆华反映了他的所作所为，所以在第一次见面，才会冷眼相向。
也或许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情，还有其他的缘故。
祁时不甚在意，他走到院长的办公桌面前，将手中的报告册还有申请书递给了对方，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想申请一个重症病人进行治疗。”
院长看起来是一个和蔼慈祥的老人，六七十岁的模样，头发花白，他的身形已经开始佝偻，有些瘦小，但是精神气十分的不错，看人也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院长最先打开的是祁时的那份报告册，他看的蛮认真的，听见祁时说要申请重症病人，几乎是没怎么思考就答应了。
“可以，祁医生也已经来到医院小半个月了，可以适当接触那些比较危险的病人进行治疗。”
院长问道：“想要哪一个病人？”
他正好将那本报告册看完，瞥到祁时的申请书，看见那上面写着申请的病人是001号病房里面的那位。
院长那笑眯眯的神色一下就垮了下来，他的表情变得僵硬，不再是刚才那副温和慈祥的模样。
“001号病房的那位？唯独那位不行，其他的你可以自己挑。”
说的像是挑大白菜一样。
祁时面色未变，问：“为什么001号病房不行？”
枯瘦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咚咚”的声音，气氛莫名严肃了起来，院长看着眼前的年轻医生，眯着浑浊的眼睛，明显敷衍的回答道：“他很危险，你还应付不过来。”
这一看就是推辞，祁时开口还打算在说些什么，那院长打断祁时的动作，将那报告和申请书推到一边，示意祁时拿走。
他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宽慰着祁时：“申请重症病人的事情在往后延一延，你才刚来我们医院，还不熟悉这些病人，等时间久一点，自然会将那些病人分配到你那边去。”
“001号房的病人暂时就还留在陆华那边，他管的时间久，一直没有出现过意外，等着你资历好些了再去治疗这些病人，也要安全得多。”
老院长说的一字一句都在为祁时着想，但是细听每句话都是在推脱，拒绝祁时。
院长又指了指另一本报告册：“册子我也看到了，大致就是打算对病人的药物和管控进行整改，但是事关整个医院病人的大事，这件事情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新配的药单要经过陆医生的检验，病人的管控力度和时间还要进行研究，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再实验，最后才开始变动。”
“工作量太大了，这件事情还有待商榷。”
祁时皱着眉，指着院长手中那还没翻阅到后半部分的册子，提醒道：“后面有数据测验，医院的药单和管控方法着实存在很大的问题。”
但院长显然不打算想在继续和祁时谈论这个话题，他的语气开始变得不耐烦了起来：“一些数据说明不了什么。”
院长挥了挥手，打发着人：“先出去吧，我累了，这件事情后面再说。”
看院长的样子，很明显知道医院存在着这些问题，甚至有可能放任那种囚禁病人的方式，推脱祁时调配病人的申请，都是因为不想对医院做出改动，那么任由事态严重下去，是为了什么，意义又何在。
纠缠无用，祁时心中有了思考，将材料东西拿起就转身离开了。
那院长看着祁时没有同以往那些愣头青一样叫嚣着改变医院制度，仅仅是几句话打发就离开了，还以为祁时是放弃了，他放松身体靠在椅子上，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哦…”
祁时并没有放弃，若说之前他对医院的管制制度感到太过严格了，在后面越发觉得不对味之后，就开始觉得奇怪了。
这医院，似乎根本没打算将病人给医治好，只是提供了一个牢笼，将他们都锁起来，然后慢慢消磨属于人类的精神气，直到死亡。
祁时根本不用去怎么查，因为有系统这个作弊神器在。
他戳了戳系统，问道：“上辈子的康复精神病医院的结局是怎样的？”
随着位面的增生，副本的难度系数就越高，系统所获取的信息也很少，不再像以前一样，一进位面或一触发剧情，不需要祁时问，系统就自动将信息转化念给祁时听。
因为信息很少，系统速度很快，没多久就找到了祁时想要的答案：“最后的结局是发生火灾，整个医院都烧空了。”
祁时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明显的有些愣怔，他问：“医院的人呢？都逃出来了吗？”
系统没有起伏的声音响起：“无一生还。”
于是祁时知道，那些人连同着谢桅枳在内，全都葬身在了一场火海之中。
祁时走出院长办公室，医院另一位主治医生陆华还没有离开。
他站在门前，不清楚听里面讲话听了有多久，祁时却知道这种木质房门极其不隔音，算来算去，刚才和院长说的话差不多都被对方听见了。
陆华看着身材清瘦的祁时，眼中闪过嘲讽，带着嗤笑，像是很看不起祁时这种从城里面来的病弱青年。
“你想要调配我手下的病人，还想要调整药单？”
陆华问着，似乎没有考虑让祁时回答，又自顾自说道：“想要调整药品用量，还想要降低安全防护级别。”
陆华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勾着唇，恶意不加掩饰。
“你以为区区一扇门能关的住里面的那些疯狗吗？
陆华将病人比作疯狗。
“烂好心就别在这里泛滥，也不要想着抢别人的病人，不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句话是告诫。
陆华在警告威胁祁时。

第94章 精神病院
陆华说完狠话就转身离开了，身后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零星有一些人从旁边的办公室里面进进出出，偶尔朝着祁时方向看过来，又很快的移开了视线。
祁时没有继续待在那里，他抱着手中的报告书回到了自己所属的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报告书还没有收起来，原本在护士站的关露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面色苍白一片。
“不好了祁医生，045号病房的病人莫名的变得狂躁了起来，还出现了自残现象。”
祁时闻言猛地站起身，在关露喘匀气抬起头的时候，房间里面早就已经没有了人。
045号病房的病人是苏铭，是祁时负责的具有幻想症状的病人，在祁时负责的那几个人当中，他的发病症状是最为严重的，但是也是这段时间里面恢复得最快的。
在祁时调整药单和治疗方法之后，并多次将苏铭带出去接近身边的事物，对方的病症有着明显的好转，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本以为过不久就可以转到轻症病房，并有希望痊愈的迹象，却不知道为何突然出现了意外。
等到祁时赶到病房，就看见屋子里面的苏铭抱着脑袋嘶吼着，他的双瞳充血，尖叫声刺耳，不断的朝着桌角或墙壁的地方撞击着脑袋。
他清醒又混乱着，脸上的表情扭曲，又呈现十分痛苦的姿态，显然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
病人失控是十分危险的事情，像苏铭这种情况，若是没能及时制止，很容易就造成自身伤害过度，失去生命。
几个安保早就到了，却因为害怕里面的情形不敢靠前，堆堆挤挤在房门前，冷汗滴落了满头，就是不肯打开门制止里面病人的自残行为。
祁时第一时间赶到这里，就是看见眼前如此讥讽的一幕，他上前去，将堵在房门前的人推开，两三下打开了安全锁就进了病房里面，快得让人都来不及反应过来。
病房门大敞着，混乱中的苏铭看着祁时朝着他靠近，还以为是有人想要伤害他，身体自动触发保护机制，攥着已经扎进掌心的玻璃碎片就朝着祁时挥舞过来。
外面那些人见此场景，纷纷脸色惨白的闭上眼睛，不敢看接下来眼前血腥的一幕，过了几秒，又或许时间过了很久，幻想中鲜血淋漓的场面并未发生，祁时两三下就制止了苏铭的动作，将他扣押住了。
祁时并没有耗费多大的力气就将苏铭压制住了，手下的身体却还在不断的挣扎，甚至还出现抽搐的症状，他厉声道：“镇定剂!”
众人都被吓懵了，赶上来的关露连忙跑进病房，拿出镇定剂打在了苏铭的手臂上。
镇定剂打下去，药效开始发挥，苏铭不在挣扎，两眼一翻就倒了下去，祁时松开人，他的衣服被弄得皱皱巴巴的一团，但是却不掩那令人安心的沉稳和镇定。
祁时有条不紊的安排：“找个担架，将他送去做个全身检查，今天的值班护士过来找我，我要知道045号病人今天都做了什么、吃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全都要一一仔细的告诉我。”
护士站离得不远，担架很快就拿了过来，苏铭是个男的，即使还没有成年，几个女孩子也还是抬不起，站在一旁的安保就发挥了作用。
将苏铭搬到担架上面，几个安保抬着苏铭一溜烟的就跑了，生怕祁时秋后算账，毕竟他们因为害怕，并没有第一时间去阻止病人自残。
混乱的病房很快就安静了下来，还留下了几个人打扫房间。
刚才没有看见，整个病房都被苏铭破坏的不成样子，桌角还有墙壁上还残留着血迹，很明显伤的不清，若是祁时来晚了一些，怕是小命都难保。
祁时抬步准备去到检查科室那边，在离开病房的时候，却无意间瞥到了桌子上面零零碎碎有些黄色的粉末。
医院的书桌偏向暗色，那些黄色的粉末虽然很少，但是颜色在上面十分的明显，所以才让祁时注意到了。
他走近了一些，在桌角的地方发现了还剩下的半粒药片，祁时想了想，将那半粒药片包了起来，放在了口袋里面。
他感觉苏铭发病肯定不是病情反噬那么简单的原因，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定有诱因。
因为发现的及时，并没有造成很严重的伤势，苏铭大多数都是皮外伤，都被处理好了，打上了点滴，又因为镇定剂的缘故在，就一直在床上昏迷着。
一通检查下来，最后显示的结果，苏铭失控的原因竟然是因为激素紊乱。
检查科的医生告诉祁时，苏铭大概是吃了什么紊乱身体激素的东西，本来正在康复的身体和神经被打扰，产生了严重的排它性反应，造成失控的出现。
医生才走没多久，医院那边就打来了电话，是关露打来的。
“今天上午值班的是思思，她前几天生病了，下午就请了病假来不了，我仔细问了一下她，她说上午的时候没有谁到045病房那边去，吃的东西都是平时的那些，没让病人私藏零食，偶尔经过的时候，看见里面的人一直在折纸玩，非常的安静。”
“并没有什么异常。”
祁时却问道：“今天中午的菜色是什么？”
这话题转换的太快，关露在那边愣两秒才反应过来，给祁时宝报备今天病人的菜单：“玉米排骨，土豆炖肉还有豆腐。”
祁时又问道：“中午他药吃了吗？”
关露认真回想：“吃了的。”
祁时还想问是不是吃的他开的药单里面的药，但是这个结果无从查证，药已经被苏铭吃进了肚子里，而且若是真的有人想害他，也不会留下蛛丝马迹。
祁时又问了两句就挂掉了电话，病房里面还有一个人，是专门照顾苏铭的。
祁时要出去一躺。
离开病房门口，照着指示标出门，坐上电梯，不过一会祁时就找到了检查科医生的办公室面前。
他敲了敲门，听见里面的声音，抬步走了过去。
检查科医生抬起头看着祁时：“怎么了，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祁时摇摇头，他伸出手将口袋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递到医生面前。
“这个帮我查一下成分。”

第95章 精神病院
医生抬了抬眼镜，将祁时手中的东西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发现是一个黄色的药片。
他点了点头：“可以，只不过检验结果要等个两天左右时间。”
治疗苏铭的医生不是属于康复精神病院的，是另一个医院，两家医院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不用担心会有人通风报信，知道祁时拿着自己医院的药片来化检。
加了联系方式，付了药品检验的钱，祁时就回到了病房，床上的苏铭打着点滴，已经醒了，他面色苍白，脑袋上还缠着绷带，看起来惨兮兮的。
此时正靠在病床上，被人喂着喝水。
病房里面照顾苏铭的人看见祁时回来了，放下热水，朝着祁时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祁医生，他的状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祁时问：“哪里不对劲？”
醒过来的苏铭没有在发狂，面色很平静，只是看起来有些呆呆的，还没有回过神，偶尔皱起眉头，想碰一碰额头的地方，但是缠着绷带的手刚抬起来，就无力的垂了下去。
听见祁时的问题，那人挠了挠头，想了想，说道：“就是感觉没那股傻气了。”
祁时看了过去，沉默半晌，然后抬步走进了病房。
照顾苏铭的护工也跟着祁时走了进去。
病房里面出现另一个人的时候，苏铭的身体很明显的僵硬绷直了一瞬间，但是又很快的被他掩盖过去，等着祁时站在病床边的时候，就看着苏铭沉着头门闷不吭声的模样。
他看起来好像又变成了之前那副神志不清的模样，不论身旁的人说什么话都没有再次抬起头来。
因为受伤的特殊性，害怕苏铭再次不受控制的发生自残现象，就暂时留在了医院。
这里是特殊病房，加固了防护，晚上还有警卫巡逻守着，不同担心特殊病人逃跑或者是制造慌乱。
耽搁了大半天，天色已经晚了，祁时打算回家，明天再来查看情况，将苏铭的护工安排好，确定没有任何遗漏的事情祁时转身就离开了。
在祁时离开后，躺在床上自顾自揪着床单的苏铭朝着祁时消失的方向看去，一双眼睛明净清澈，哪里还见平日的恍恍惚惚。
祁时打车先回了一趟医院，这个时间点很多人都已经下班了，他将东西收拾好后，才关好灯，下楼准备自己开车回家。
医院里面很安静，值班的护士打着盹，时不时有着一些巡逻的安保经过，路灯明晃晃的亮着光，将道路照的明亮。
窗外的风将树叶吹得哗哗作响，祁时走到大槐树下面，听见响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不经意抬起头朝着上面看去，却意外的在熟悉的地方看到了伫立在窗边的身影。
站在001号病房窗边的，除了谢桅枳便没有了其他人，隔着楼层在黑暗中看不清，但祁时还是一眼看见了对方。
周围的很多病房都熄灯了，谢桅枳的房间还亮着，现在时间也不早了，祁时没有想到对方还没睡觉，好巧不巧的自己一抬起头就看见了对方站在窗边的身影，好像一直站在窗边等着他一样。
甩掉脑袋当中莫名其妙的想法，风过，带着空气中树木的清香味，身体的疲倦仿佛在这一刻被缓解，紧绷一天的大脑缓缓放松。
祁时的心突然一下就平静了下来，温和的不像话。
虽然知道天色很黑，谢桅枳看不见，但是站在路灯下的祁时还是朝着窗边的谢桅枳挥了挥手，就像是上次雨天一样，只不过这次他说的并不是让青年开心一点，而是一句“晚安”。
祁时并没有停留多久，几乎是在和谢桅枳说了晚安之后就离开了。
今夜有风，天上零星散落着星星，在漆黑的天空中闪烁着光芒。
谢桅枳的视线一直追着祁时，直到看不见了才收了回来，他的双腿因为长时间的站立而变得僵硬，走到床边，关上灯躺在床上，就仅仅几个动作，就让酸胀的肌肉拉扯，又疼又麻。
换做是其他普通人，早就因为腿麻酸疼倒在床上哀嚎不已了，但是谢桅枳却像是没有感觉似的，连神色都没有变化过。
谢桅枳习惯了等待，这已经是他不知道多少次站在窗边等待了。
自那次在窗边看见祁时之后，在天光乍现的清晨，阳光轻洒的屋后或是黑暗裹缠的夜晚，都能在窗户边看见谢桅枳的身影，有的时候，甚至会沉默不语的在那个地方待在一天，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谢桅枳是在等待，他在等待清晨穿着工作服上班的医生先生，午时踩着阳光慢悠悠走去食堂的青年，夜晚踩着星宿回家的祁时。
有的时候，只有零星几次，会碰到祁时抬起头朝着他病房这边看过来的情况，每次对上视线，青年都会挂着笑容，浅粉色的嘴唇一张一合，对他说着什么。
“天气很好。”
“今天的菜色不错。”
“早安。”
“晚安。”
很普通的话语，却神奇的让谢桅枳的心脏剧烈跳动了起来，谢桅枳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却并不讨厌。
像是阳光洒在身上的感觉温温柔柔，却也炙热无比。
月光偷跑进屋内，在书桌上，两个小盆栽离得很近，几乎挨在了一起，枯黄颜色的那盆伸出纤细干瘪的叶片，虚虚缠绕在白色花朵的根茎上。
这几天两盆盆栽几乎都是眼前这个状态，小黄明显十分喜欢小白，不是缠花盆就是把藤蔓搭在泥土上，会很小心的触碰上小白的根茎。
除非是实在忍不住，才会用尖端那最为柔软脆弱的嫩芽碰碰白色花瓣，但也只是很小心碰一下，很快就移开了。
谢桅枳看了看小黄盆栽黏黏糊糊的模样，耳边回环往复着祁时那句晚安，闭上了眼睛让自己陷入睡眠中。
祁时并不知道谢桅枳做出了如此的举动，第二天清晨的时候院长那边打来了一个电话，让祁时去医院之后先去一趟办公室，说有事情要问他。

第96章 精神病院
祁时没有第一时间去精神病院，而是将车子转道，先去了医院看了看苏铭。
他过去的时候不算太早，护工已经买好早饭，小桌子放在病床上，脑袋上缠着绷带的苏铭笨拙的用受伤的那只手拿勺子吃粥。
祁时没有进病房，在外面看了看，确认苏铭正在恢复身体，没有什么危险，这才去了医院。
或许是晚了些时间，祁时到了医院还没有去自己所属的办公位将东西放下，便有人找了过来，让祁时马上去院长的办公室。
脚步顿住，祁时没有说什么，换了方向，朝着院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敲响了房门，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祁时转动手把走了进去，发现院长没坐在工位上，反而在沙发上。
今天不知道来了什么人，往日笑着显得十分和蔼的老人此时带着几分讨好，祁时看向另一边，果不其然在另一个沙发上面看见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很年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头发打蜡，脚踩皮鞋，手腕上还露出不知价值多少的银表，反正看起来绝对不便宜。
那男人看见青年医生走了进来，眼中闪过惊艳，看的眼睛都不舍得移开，一瞬间暴露了猎艳的本性。
看着姗姗来迟的祁时，老院长的脸色很明显十分不好看，但是碍于有人在这里，忍住了，他打着哈哈，打量了一下男人的神色，转过头对着祁时道：“刚好祁医生也来了，既然这样，那就让祁医生带着苏总到处看一看吧。”
祁时还以为院长叫他过来时为了昨天病人发狂的那件事，说词都已经准备好了，但对方那么火急火燎的叫他过来，竟不是为了病人的事情，而是着急着讨好眼前这个男人。
那男人的目光不容忽视，祁时不留痕迹的侧过身背对着对方，连个视线都没有给他。
祁时将纸质报告放在院长年前的桌子上：“这是045号病人发病的分析和总结，关于这次发生的事故，我会负责，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知道为何，祁时并没有说出发现的那颗黄色药片的事情，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早就在心里面生根发芽。
祁时主动挑起关于苏铭的话题，出乎意料的是院长丝毫不在意这件事情，随意翻一翻祁时写下的报告就放下了，他挥了挥手，不甚在意的说道：“不是什么大事。”
他开口准备还想说什么，被对面传来的一道声音打断了。
“这就是负责阿铭的那位主治医生吧？”
男人的声音放缓，叫着“阿铭”两个词，显得和名字的主人十分亲密的样子，祁时这才转过头朝着那个人看过去。
被青年注视到，苏明磊肉眼可见的愉悦了起来，然后又朝着老院长隐晦的提醒道：“说起来，我也好久没看见那小子了。”
院长这才如梦初醒，对着祁时介绍：“这是苏总，苏氏主家那边的人，也是045号病人苏铭的叔叔。”
“那祁医生今天就当放一天假，带着苏总在医院转转，熟悉一下，也去看看病人，到底是血缘至亲，几年没见肯定会想的。”
在苏铭的档案之中，被送入医院的时候还没有成年，半大的少年被关进精神病院，这么一待就是好几年。
院长都这么说了，而且男人身份不同，祁时也不能像之前一样当做没听见拒绝对方了，只得答应。
走出办公室，站在外间等候的助理准备跟上来，却被苏明磊拒绝了，在人多的地方对方老老实实的跟在祁时旁边，时不时的说上两句话，等到了人少的地方，就掩盖不住本性，凑了上来。
封闭的电梯里面只有祁时和苏明磊两个人，瞥了眼电梯角落的监控，苏明磊悄无声息的将祁时堵在角落，右手忍不住的向旁边探去，想抓住祁时的手。
穿着白色制服的医生清隽温柔，像极了一块上成的青玉，一眼就勾住了常人的视线，一双手也是生的极为漂亮。
位于一线城市的上市家族很有钱，苏氏，谢氏，李氏，都是数一数二的家族企业公司，但是上层社会越有钱就越混乱不堪，家族里面的腌臜事脏的没眼看。
苏明磊是那些圈子里面叫的出来的人物，荤素不忌，纨绔、爱玩都是他的代名词，放在现在就是不务正业的富二代。
这也就是苏氏派他来郊外精神病院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的原因，不讨好的差事全都扔给这个光吃大白米饭，不干实事的人身上。
苏明磊起初十分不开心，啃老啃得十分理直气壮，向苏老爷子讨一个公司玩，被两三下打包扔在康复精神病院来，对着一个笑眯着眼睛的老头，还要给对方钱，心情十分的复杂。
但是在青年推开门走进办公室的那一瞬间，又觉得这个差事还不错，至少还能在着犄角旮旯的地方寻到一场艳遇。
就等着温香暖玉入怀的苏明磊有些激动，探出手想要拉住祁时，却落了个空。
原来是他走神想事情的时候，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另一边，离他最远的地方。
祁时拿着手中的报告，淡淡的朝着苏明磊瞥过来：“苏先生请自重。”
被明确拒绝了之后，苏明磊还想在凑上去，这时电梯门打开，一堆人走了进来，将他和祁时各自分隔在角落，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将报告放在了办公室，祁时就依言将苏明磊带到医院转了转，白茫茫的精神病院没有什么好看的，除了病房就是一群病人的，但是苏明磊的本意本就不是参观医院。
期间他多次想接近祁时，刚开始祁时还不留痕迹的躲过去，到后面时候实在被烦的受不了了，直接抓住对方的手肘往后一扭，嘎吱一声响，手臂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祁时丝毫不怕得罪人，警告道：“我并不喜欢陌生人碰我，若是再有下次，这只手现在是好的，等一下也能直接废掉。”
手臂传来的巨疼着实不好受，苏明磊疼的脸色发白，连忙点了点头：“不碰不碰我不碰。”
求生意味十足，祁时这才放开了手。
有着警告的缘故在，一路上苏明磊都安安分分的，只是比起之前，好像对祁时更加感兴趣了一些。
人都有惰性，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总会念念不忘，相比于能轻易折下的花朵，带刺的红玫瑰会让他们觉得更有挑战性，可祁时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面对着苏明磊，颇有点想将对方扔在某个荒郊野外，然后开着车子扬长而去。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反而将人带到了市区里面的医院去了。
按照血缘关系来算，苏明磊是苏铭的叔叔，做叔叔的想要看自家侄子，祁时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对方。
走进医院，到了苏铭的特殊病房，护工许是去打水去了，病房里面只有苏铭一个人，祁时将门打开，让苏明磊走了进去。
看见靠坐在病床上安静看书的苏铭，有一瞬间，苏明磊还以为他这个因为意外得了精神病的侄子已经痊愈了。
苏铭的父母早年出车祸双双身亡，被苏家主家接回来抚养，但是因为主家的孩子太多，苏铭一直都是散养的状态，就这样一直平安无事到少年时期，在偶然有一天就开始发疯变得不正常，一检查就说是得了精神病。
苏明磊还感叹唏嘘过一阵子，小孩没有富贵命，被怪病缠上了，直到这件事情过去了有一阵子，又八卦的听见说是小孩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才变成了这样。
吃瓜归吃瓜，苏明磊完全没有当叔叔的自觉性，朝着苏铭靠近，在看到那翻开的带着图画的幼稚书上面愣了一下，直到祁时察觉到不对上前来，挡住苏明磊那探究的目光，男人这才回过神。
苏明磊朝着病床上的苏铭看过去，发现那本幼稚书滑落在地面上，护工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病床上的苏铭瑟瑟发抖，显然十分的害怕他。
因为这个小插曲，苏明磊没过多的停留，很快就离开了医院，苏氏的助理开车来接的人。
祁时将人送到医院楼下时，苏明磊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模样，坐在车后座朝着祁时挥挥手，笑眯眯的：“下次再见。”
祁时十分不留情面的回道：“再也不见。”
车子扬长而去，跟着苏明磊一起来的苏氏助理目不斜视的开着车，口袋里面的手机叮咚一声响，在安静的氛围下格外的明显。
苏明磊将手机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他那些不知道排名多少号的哥哥发来的信息，明里暗里的打听他那便宜侄子的消息。
想到少年瑟瑟发抖的样子，又想到那医院做的事，苏明磊闭了闭眼睛，将之前敲出来的文字全都删掉，编辑了一段简洁的话发了过去。
--看见了，还是那样，疯疯癫癫的。
手机那头的人又问了几句，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才消停了下来，结束了对话。

第97章 精神病院
两天之后，祁时如约收到了那颗药的检验结果。
检验科医生：“药品本身含有大量致幻成分，服用者会日渐暴躁，在幻境中迷失自我，若配上大量的安眠药，还能达到在梦境之中悄无声息死去的效果。”
检验科医生：“这药很危险，但是剂量又被很好的控制着，不会让人立刻死去，但效果就像是慢性毒药一样，会逐渐侵蚀身体。”
过两个小时，祁时没回消息，对方又发过来了两条消息。
检验科医生：“激素成分我分析出来了，就是这颗药片里面含有的，包含了大部分，病人的身体因为调理过一段时间，身体逐渐恢复平稳，骤然间又服用这种药物，才会出现应激反应。”
“这种药制作出来还给病人服用是违法的，你是在哪里发现的？”
祁时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道了谢之后先截了图，将它好好保存了起来，才删掉了两人的聊天记录。
如果说之前还是怀疑，那祁时现在就有很大的概率能确定他如今所在的这所医院，从事着某些非法的事情。
还没弄懂药是怎么被换掉的，一通电话打过来，直接告诉了祁时答案。
是配药科室那边打来的电话，说是上面发现了祁时改良的那个药方，直接明令禁止了，换成了之前的药单。
祁时询问药单换回来的时间，恰好和那天苏铭发狂的时间对上了。
一切不对劲都有了答案，到了第二天，祁时还被院长叫过去问了一通话，说的大概就是不要让祁时私下换药方，要听从医院的安排。
祁时手中的证据还不足以证明医院犯罪，便没有说什么，祥装答应了。
时间过了一周，在医院养伤的苏铭被接了回来，045病房已经被整理好了，再不见当日杂乱的模样。
因为发狂失控，苏铭的放风时间大大减少，医院的护士和安保都很少靠近这块地方，监控不严，祁时就悄悄将医院配的那些药全都换掉，换成了自己的药单。
苏铭也很乖，回到医院之后不吵也不闹，乖乖吃药，也没有再发过病了。
除了苏铭的事情，自从医院回来之后，苏明磊时常以探望侄子的理由跑来精神病院晃悠，院长最开始每次都郑重接待，但是后面发现是富二代没事寻找艳遇打发时间，也就放任不管了。
男人每次跑来的时候不是第一时间去病房，而是祁医生的办公室，每次来手中总是抱着一束花，醉翁之意不在酒，以至于不过几天，整个医院都知道他们的祁医生有个有钱的追求者。
苏明磊别的方面不强，给一家公司能搞垮，做个生意投资能破产，但是吃喝玩乐，烦人的事情却是一流，从楼上到楼下，从室内到室外，缠着祁时要联系方式，吃了冷脸也不放弃。
春意盎然，阳光明媚，祁时听着那叽叽呱呱的声音，看着眼前粗壮的树枝，想着等下如何打晕对方将人绑在那上面，做的悄无声息的，想着想着，就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祁时朝着熟悉的地方看过去，意外的看见了谢桅枳站在窗边的身影。
时间快到中午了，没有树荫和窗帘的遮挡，站在窗边其实有点热，想想都不是很好受。
他想让谢桅枳待在阴凉的地方，不要傻站在窗边，但是距离太远，对方听不见，到喉间的话就这样被压了下去。
算了算时间，除了那次见面，他上班下班会经过这条路，偶尔抬起头恰好看见谢桅枳站在窗边，才能挥挥手跟对方打招呼，仔细算下来，他们已经有小半个月没见过面了。
这所医院明显有猫腻，症状较轻的苏铭的情况都这么严重，更何况编号为1的病人。
他要尽快将谢桅枳归属到自己的名下，就算是归属不了，也要揭露这所医院，让对方得到正常的治疗，恢复自由。
祁时低着头想着事情，落在上面那个人的眼中，往日朝着他笑着说话的青年此情此举，就像是对他失去了兴趣，变得不想搭理他了。
谢桅枳机械的转动眼睛，朝着祁时身旁还在说个不停的苏明磊看过去。
【嘀，“双生”恨意值+1，当前恨意值：11。】
察觉到祁时的沉默，苏明磊也安静了下来，这么一静下来自然发现了有人在看他。
他有点近视，太远了看不清，只依稀能看见三楼的地方有一团模糊的人影，影子张牙舞爪咆哮着，周身粗长的黑色藤蔓缠在他的身上。
眼前这一幕太过骇人，苏明磊揉了揉眼睛，又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个模模糊糊看不清的人影。
今天太阳很大，苏明磊还以为是太阳晒多了来到阴凉处，眼睛短暂产生的幻觉，就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搓了搓胳膊。
这医院里面的病人都好奇怪，看人的目光跟个冰块似的，戾气重的好像要将人当做物件撕扯成碎片。
但是转念一想，这里是精神病院，里面的人是精神病人，精神病人并不能用常人的思想去想他们，便觉得什么都说的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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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轮到祁时一月一次的值夜班，将从家里面带来的小毯子放在平时休息的房间里面，祁时就开始埋头忙碌了。
这样绝妙的机会自然不会用来睡觉，白天提早将事情处理完，晚上才能空出时间。
他路线都规划好了，趁着这次机会，看能不能查出什么东西出来。
夜晚很快就到来了，护士站有人值班，百般无聊的刷着手机视频，白晃晃亮着灯的医院走廊，有安保巡逻走来走去。
祁时也在巡逻，但是没和那些人一起，行动之前，他先是到了苏铭的病房看了看。
两下打开了安全锁，门掀开一条缝，苏铭早就等在了房门边。
祁时失笑，手递了过去，五指张开，掌心是一颗小小的糖。
苏铭今天抽了点血用来化验，白天忙不开，为了哄小孩，祁时答应了晚上给对方带糖。
“晚上不要吃糖，牙齿会坏，早点去休息。”
虽然没说话，但是苏铭却当真听了祁时的话，停下了打开糖纸的手，朝着床铺边走去。
看着人躺下，祁时关了灯，将门锁好就离开了。
不想在其他地方浪费时间，祁时第一时间想要探查的地方，就是陆华的地盘，毕竟那天对方还威胁过自己，肯定是知道或者做过些什么。
祁时和陆华的办公室隔的最远，要经过重症病房区域才能走过去，因为重症病房病人的危险性，这处地方很少有人来往，所以当祁时踏足这里的时候，空无一人，只有白的刺眼的光线。
看起来莫名有些诡异。
祁时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等到了某一处，前面的走廊传来了动静，一堆保安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他们跑的很快，像是没看见祁时，祁时随手拉住了一个人问发生了什么，那个人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恐惧的说道：“不、不要过去了，001号病房的病人失控了！！”
祁时第一时间想的失控是同苏铭那样，拿着头撞墙，自残，所以他选择了和安保相反的方向，朝着谢桅枳的病房跑去。
等到了那里，看着已经变得畸形的安全门，才明白了为何整个医院对001号病人感到恐惧，还有何为失控。
“嘭嘭”，重物撞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医院走廊回响，就像是敲在了脑髓上，往日那些不安分的病人现在安静如鸡，病房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加固的安全门不知道被里面的什么东西撞击着，门锁凹凸出来，马上就要报废了，那是完全超出于正常人的破坏欲
“嘭嘭”“嘭嘭嘭”
声音越来越大，仿佛下一秒里面的人就要破门而出，祁时因为这个声音下意识的往后退，脑袋告诉他危险，该离开这里，可身体却动不了。
终于，一声巨响响起，那不成样子的安全门终于倒下了，也现出了里面那人的身影。
明明是一样的面容，可是气质却完全不相同，浓烈的杀意扑面而来，僵硬、空洞、没有生命力的，祁时措不及防对上那样一双眼睛。
与此同时
【嘀，激活双生恶性人格恨意值，当前任务目标恨意值：99！】

第98章 精神病院
屋内的灯不堪重负，最终崩坏，谢桅枳的身影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在黑暗的掩藏之下，粗壮的藤蔓在空中张牙舞爪，不断蔓延的枝干在狭小的房间里面蜷缩蛰伏着，隐藏在枝干中的杀伤力隔着空气都能强烈感觉到。
那些藤蔓盘根错节，四处分散，但是仔细一看，最后还是归于同一个来处，但是那个来处并不是小小的花盆，而是谢桅枳的身体。
藤蔓溶于他的血肉，与他密不可分，他们吸食谢桅枳的血肉疯狂生长，他们本就是一体。
虽然眼前的一切全都被房间里面的黑暗掩盖住了，但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祁时全都看见了。
此刻讶异、震惊还有担心充斥在心尖，却唯独没有恐惧，即使面对恨意值极高、恶性人格的谢桅枳，祁时依旧不会感到害怕，对于谢桅枳，他的内心永远停留在初见那时，那被关在安全门后，透着那块玻璃窗，带着好奇朝着他看过来，露出腼腆微笑的青年。
祁时对谢桅枳有着称得上是盲目的偏爱。
或许也带着心疼的缘故…
祁时站着没有动作，他知道此时盲目的跑动或者是发出尖叫，只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他很安静的站在那里，丝毫不害怕的和谢桅枳那双眼睛对上视线。
站在黑暗之中的人动了动，像是森林之中的猛兽发现了无害的猎物，一步一步朝着祁时走过去。
随着谢桅枳的动作，那些在半空中舞动的藤蔓慢慢缩回身体，变得安静无比，头顶的白炽灯亮的刺眼，这一段路在祁时的眼中似乎很长也似乎很短，等他回过神来，谢桅枳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青年浑身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嘀嗒嘀嗒”似液体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响起，在死寂的走廊中格外的明显。
祁时朝着地面上看去，发现了地面上蔓延的血迹。
是谢桅枳的血吗？哪里受了伤？
祁时很担心，想查看青年是哪受了伤，出血量不小，要及时包扎才行，但已经走到面前的人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冰冷的几乎没有温度的手骤然落在祁时的眼角，空洞的眼睛看着祁时的脸颊，像是在看着没有任何活物的物体。
眼前的谢桅枳，十分的危险。
身体想往后退，但是祁时却没有任何动作，他展露出善意，表示自己没有丝毫的攻击性，语气温柔带着关心：“你受伤了，我可以看看吗？
“伤口很严重，要及时医治，不然会有危险的。”
祁时是从地面上的蔓延的血迹看出来谢桅枳的伤口比较严重，至少小的伤口流不出那么多的血。
谢桅枳并没有停下乖乖让祁时检查，他看着祁时的嘴唇一张一合的说着话，灼热好闻的气息扑洒在他的面上。
目光从脸颊移到了嘴唇，他的脑袋朝着祁时靠近，离得很近，几乎是一低头就能吻上浅色的唇瓣。
但谢桅枳只是虚虚停在那里，像是动物一样闻着祁时呼出来的空气。
灼热的，带着水蜜桃味的清香，是祁时牙膏的味道。
谢桅枳的手停在祁时的眼角处，随后滑落在脸颊上，指尖冷冰冰的，所过之处泛起一阵痒意。
随后那只手划过颈脖，停在了最脆弱的喉结处便不动了。
喉结一旁就是大动脉的位置，脉搏跳动的感觉不容忽视，谢桅枳还能感受到血液在里面源源不断的流动，引着他咬下去。
恶人格的谢桅枳不知道什么是克制，他碎裂的脑海里面闪过这样的念头，下一瞬间就这样动作了。
察觉到谢桅枳攻击的动作，本就紧张注视着自任务有史以来最高恨意值怪物的系统汗毛倒起，疯狂警告祁时：“宿主！！！快离开，危险！！”
刚显露出怪物形态的谢桅枳咬下这一口，绝对没有那么简单，那尖钝的牙齿破坏力惊人，人类脆弱的颈部会被刺穿，大动脉破裂，滚烫的鲜血会顺着白皙的皮肤滚落。
系统甚至能想到，宿主的血肉和骨头会被怪物吃掉，生生嚼碎咽进肚子里面。
恨意值近乎满值的怪物几乎完全失去了感情，它们没有人性，不会压制欲望，在它们眼中，拥有着呼吸和心跳的人类如同死物一样，全都是碾碎的沉泥。
如冰冷的死物，没有任何存在感和价值。
所有的一切都会化成它的养料。
但已经来不及了。
大手扣住祁时脆弱的颈脖，祁时被禁锢住不能动弹，而在谢桅枳低下头咬上来的那一刹那，祁时做了一个令所有存在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如同系统所说的后退逃跑，反而上前一步，双手张开，将谢桅枳抱在了怀里。
这是一个极为温暖的怀抱。
那是怪物不曾触及过的温暖，所以即使是在欲望的驱使下，谢桅枳还是罕见的愣了一瞬，也就是这一秒的时间，他没有咬断那浸出甜美鲜血的颈脖。
牙齿收了回去，唇瓣触碰上了一片柔软的皮肤，冷香抚慰着刺疼的神经，连手腕上的疼痛也好似消失了。
……
谢桅枳的后背传来两下轻拍，青年医生哄着人：“没事的，没关系…”
谢桅枳的下巴靠在祁时的肩膀上，他明明可以轻易的挣脱束缚，将人类化作自己的养料，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也许，怪物也会下意识的贪恋从未有过的暖意，它们并不是生来就喜欢冰冷黑暗的，只是从未有太阳照在身上。
所以自然而然的，永坠地狱。
【嘀，双生恶意人格恨意值—1，当前恨意值：98】
像是累了，谢桅枳在那轻轻的力道下闭上沉重的双眼，等着祁时察觉到身旁的谢桅枳一直没有动作，偏头一看，才发现对方已经昏过去了。
昏过去意味着暂时不会失控，祁时松了口气。
他伸出手捉住谢桅枳的手腕，本想拉开些距离好好看看，却触碰到满手粘腻。
祁时向下一看，手掌心满是血。
谢桅枳的伤口就在手腕那块地方，而且现在他整个人很不对劲，手指冰凉，身体其他地方却滚烫的吓人，像是在发热。
不敢再耽搁，按下走廊的警报键，用了些力气，祁时就将谢桅枳背了起来，朝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只有那边才有药，才有除菌的手术室能处理伤口。

第99章 精神病院
祁时背着谢桅枳走了一段路，一众安保才姗姗来迟，他们面色发白，甚至一些手脚都还颤抖着，明显十分的害怕。
看着祁时背着昏迷的谢桅枳，也不敢靠上前来，还是几个小护士注意到警报声响起，朝着这边跑过来，连忙上前帮忙。
将昏迷中的谢桅枳放在已经消毒的小型手术室里面处理伤口，躺在工作台上的青年眉眼紧闭，唇色苍白，浑身温度滚烫。
穿上消菌服的关露看见眼前这一幕吓了一大跳，她取代了一旁有些手忙脚乱的小护士，上前来给谢桅枳做身体检察，祁时则拿着剪刀，将早已经被鲜血浸湿的衣衫剪了下来
祁时用棉花将血擦干净，露出了手腕处血肉模糊的伤口。
像是被什么利器平整的划开一样，很凶险，差点将整个血管都切断了，可见下手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祁时缝合着伤口，明明是在春天，身上却出了一身的冷汗，关露见状给祁时擦了擦汗，避免汗水打湿眼睛，影响手中的动作。
关露向祁时汇报自己的检查结果：“身体只是简单的发热高烧，还有失血过度引起的反应，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祁时简单“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他正在进行缝合收尾工作，将缝合线打上结，才得空去看了看关露检查得到的数据。
祁时说出了几种药，让人去拿，外面有守着的小护士，听见了药名手脚麻利的朝药房那边跑去。
关露看着祁时给001号病人的手腕缠上纱布。
看着那些被鲜血打湿的医用消毒棉花，关露欲言又止，最后看着祁时在手术灯下几乎透明的面容，才忍不住说出：“001病人的这个伤口…”
祁时抬起头：“伤口怎么了？”
青年医生的面容十分的冷静，但是布着细微血丝的眼睛里面却不掩担心。
关露抿了抿干涩的唇瓣，说道：“伤口不像是被其他人弄出来的。”
谢桅枳的威慑力太大，很少有人能让他身上出现这么致命的伤口。
关露想说的是这伤，很像是病人自己弄出来的，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后半句她并没有说出来。
祁时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的一样，仔细将药膏抹上去，好好包扎上，随后淡淡说道：“我知道，大概率能确定，是他自己弄出来的。”
祁时在最初看见谢桅枳病案的时候，就有注意到自残倾向那一点，在处理伤口的时候，发现切口太过齐整，才想到了会有这方面的可能性。
也有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但就伤口而言，自/残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但是祁时也不清楚到底是因何原因刺激了对方，难道是医院按捺不住，已经开始折磨病人了吗？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于是关露在说出这些话之后，明显察觉到祁时周围的气息肉眼可见的变得危险了起来，
关露此时莫名有点不敢靠近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医生，看起来格外吓人的样子。
很快，拿完药的小护士回来了，恰好打断了手术室里面诡异的气氛，看见青年医生恢复了正常，关露松了口气。
除了手腕上的伤口，其余地方只有一些擦伤，祁时都处理好了。谢桅枳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好在的是关露去取了一套新的病服过来，递给了祁时。
在给谢桅枳换衣服的时候，祁时有注意对方的背部，那些异于人类的藤蔓从青年的血肉里面生长出来，无论如何在背部都会留下明显的痕迹凸显出来，但是谢桅枳的背部光滑一片，虽然因为生病的原因有些偏瘦，但附着层薄薄的肌肉，看起来很有力量感。
只是什么都没有，连一丝疤痕都没有。
系统出声刷存在感：【在人类面前，怪物会绝对伪装自己非人的一面，除非是特定的情况或者特殊的人面前才会显现。】
【比如遇到极度危险的事情，亦或者是在伴侣面前，才会将本体展现出来，展现出本体的怪物十分的危险，就像刚才任务目标恶性人格出现的时候，它轻轻一咬，宿主你的脖子极有可能在下一秒就会断掉。】
系统提醒祁时：【此位面的怪物有着极强的攻击值，甚至完全没有人性，如同野兽一般，宿主，你刚才的行动可真是差点把我吓得死机了。】
【很危险。】
祁时将已经完全弄脏的白色医生制服换下，只剩下里面穿着的那条白衬衫。
“无方向感的逃走会更危险。”
他说完，走出了办公室，来到了一间特殊的房间。
医院里面每个病房都有特定的病人，谢桅枳原来的房间已经不能住人了，暂时腾不出安全防护极高的病房出来，便只能先在祁时这边安顿下来。
这个房间是由一个病房改造出来的，是祁时平时休息的地方，床上有着祁时从家里面带来的小毯子，窗户边有着两盆小多肉，还泛着水汽。
书桌上有笔有本子还有书，笔盖并没有盖上，白纸上整整齐齐写着一些关于医学方面的专用名词。
东西不多，很整齐，比冷冷冰冰的病房多了几分人气。
现在已经是深夜，警报声响起，有人第一时间就已经联系了院长和那些上层领导，包括陆华也联系了，因为谢桅枳还是他名下的病人。
但不知道是不是睡得太死没有听到声音，没一个人接电话。
所以谢桅枳就这样离开了病房，在祁时这边安顿了下来。
让熬红了眼睛的小姑娘们去休息，祁时就留在房间里面照顾谢桅枳。
暖黄色的小毯子盖在身上，越发衬的面色苍白，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打着吊瓶输着液，受伤的那只手包成了一个大粽子，谢桅枳还没有醒过来，但是眼前这一幕，怎么看着都是可怜兮兮的。
周围安静了下来，一直紧绷着神经的祁时也渐渐的放松了，虽然今天并没有查探到什么消息，谢桅枳受伤的原因也还没有找到，但是此时听着对方浅浅的呼吸声，祁时的内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左右想不明白，等到明天人醒了，问一问自然也就清楚了。

第100章 精神病院
天刚蒙蒙亮，祁时醒来时，就看见谢桅枳半靠在病床上看着自己，也不知道醒了有多久了。
手上的吊针早就在半夜就被取下来了，祁时伸出手探了探谢桅枳的额头，确定烧退下来了，这才放下了心。
眼前这个安静的很明显是善意的人格，闷声不吭，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一双眼睛朝着祁时看过来，透着不安。
祁时想了想，站起了身，谢桅枳还以为祁时是要离开，猛地抬起手，抓住了祁时的衣角。
祁时低头看着抓住自己的那只手，是缠着绷带的手，没有用力挣脱，他轻轻的将那只手拿了下来，放在柔软的小毯子上，温声道：“我只是去接杯水。”
听见祁时这样说，确认不会离开，谢桅枳才没有继续拉着，乖乖的坐在那里等待。
用一次性水杯接了热水，腾腾的热气弥漫，祁时将杯子放在了谢桅枳手中，谢桅枳抬起头来看他，祁时指了指唇角，示意那里都干裂了。
“喝口水润润在说话。”
谢桅枳听话的低下头小口的喝着水。
就着谢桅枳喝水的时间，祁时突然出声问道：“你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谢桅枳的动作愣住，热水打湿了他的睫毛，他抬起头看着祁时，有些迷惑：“我昨天做了什么吗？”
做了什么？恶性人格突然出现，现出非人原型，还有手腕上的伤口，都是谢桅枳所做的事情，但是他此时眼神迷茫，看起来好像确实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
祁时没有在继续追问，事实上关于谢桅枳的双重人格，他也只是在那本资料书上浅浅了解了一下，不清楚善意人格的谢桅枳知不知道另一个人格的存在，包括人格分裂最主要的原因。
他全都不知道。
关于谢桅枳的医案，也仅仅只是寥寥数语。
祁时沉默了一会，独自想着事情，看着不说话的祁时，谢桅枳变得有点惴惴不安，他扣着喝光水的杯子，指尖不自觉的攥着被子，叫了一声：“医生？”
祁时回过神，他将杯子拿了过来，问道：“还要喝吗？”
谢桅枳摇了摇头。
祁时又问：“饿了吗？”
谢桅枳点点头，“嗯”了一声，朝着祁时笑：“有一点点，但是还好。”
祁时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又在口袋里面摸了摸，摸出了昨天哄小孩剩下的几颗水果糖，将糖纸撕开，放在谢桅枳面前：“现在食堂还没有开门，先吃几颗糖垫垫，我先给你擦伤口的药。”
现在几乎是祁时说什么，谢桅枳就做什么，或许是很少吃糖，抿到了嘴里面的那股甜味之后，连眼睛都弯了弯，像是小孩子一样。
祁时将谢桅枳手背上的那些擦伤涂好药之后，换掉了那个微微渗血的纱布，看见被手术线缝合的狰狞伤口，祁时的动作很轻，又仿佛在叹息，他问：“疼吗？”
谢桅枳不说话，连眼睛弯起的弧度也缓缓消失了。
“…”
谢桅枳：“什么是疼？”
“我没有感觉，不会疼的。”
祁时愕然，他缠着纱布的手停住，伸手触碰到的，是谢桅枳冰冷的指尖。
祁时问：“为什么会没有感觉？”
谢桅枳摇了摇头，只说道：“在很久之前，一觉醒来过后，就没有感觉了。”
系统适时出声：【任务目标所说的一觉之后，应该就是死亡过后，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节点，伴随着□□的死亡，变成怪物的任务目标随之消失的是痛觉。】
【信息显示中，恶性人格怪物也是在那个时间点才真正出现的。】
但是自残倾向，自己伤害自己，即使是高智能的系统也不能明白，它甚至不相信，仅仅拥有十几恨意值的任务目标，看起来那么温和的人，会对自己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
自残倾向，抑郁症，在人类世界中，是一种难解的精神类疾病，它们发病往往没有由头，一件小事，一句话，一场雨，都会成为引爆炸弹的导火索。
无人能看见祁时杂乱的思绪，心不在焉的将谢桅枳的伤口缠好之后，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了，祁时起身准备去买早餐。
谢桅枳的视线一直注视着祁时，直到打开门快要离开的时候，青年才出声唤道：“医生…”
祁时转过头：“怎么了？”
谢桅枳露出浅浅的笑容，温和又无害：“医生会回来的吧？”
一语双关。
祁时点点头，回道：“嗯，我很快就会回来。”
得到了承诺，看着祁时的背影离开了房间，谢桅枳才收回了视线。
他的目光放空了一阵，看着微荡的窗帘，还有爬上窗台上那金黄的阳光，盛春的风溜进房间里面，仿佛带着山林之中树木的气息，清新又凉爽。
谢桅枳的手指动了动，他低头看了看盖在身上鹅黄色的小毯子，突然拾起来一角。
小毯子明显才洗过，柔软舒适，泛着一层熟悉的冷香，舌尖的甜味还未散去，水果香甜的气息弥漫在周围，绕成一个又一个小圈，混着室内暖黄的灯光，像是夏季丰收季节黄澄澄的太阳。
露水晶莹剔透，天气明媚，谢桅枳抬手俯首之间，嗅到的满是阳光的味道。
-
想着谢桅枳还有伤口，祁时简单的买了些清淡的早食就回去了，他答应了对方会快点，但是不曾想的是，等到祁时提着早餐走回去的时候，已经有人等在了门外。
院长很明显是早上一看见消息，就赶到了医院，召集了一众医生挡在门面，面上焦急无比，可尽管都快火烧眉毛了，但却没有一个人进去。
祁时走之前并没有反锁房门，只要将门把手轻轻一拧，就可以轻易将房门打开，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害怕，不敢进到房间里面。
看见祁时出现，院长才松了口气，他走近了些，问道：“里面情况怎么样？”
院长显然从其他人口中知道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上来就问祁时的处理情况。
祁时如实回答：“失血过多，受伤严重，另一个人格也出现了。”
院长显然知道些什么，知道那个恶性人格的可怕，听到最后，都不知不觉的离这所病房远了些，面上冷汗连连。
“这个病房不安全，必须要将001号病人转移到其他病房里面去。”院长神色凝重的说道，但是话音刚落，那站在走廊处的几个人中，就有人出声道：“但是已经没有空余病房了。”
“001号病房已经是我们医院最强防护级别的病房了，而现在那个病房已经被破坏的不成样子了。”
换而言之，最高级别的防护病房都能被破坏，还有什么病房能困住对方。
院长急的两眼发昏，却见祁时提着香喷喷的早餐打开门准备进屋。
光是瞥见里面那个人的背影，众人都忍不住后退，院长傻愣愣的明知故问道：“你进去做什么？”
祁时：“送早餐。”
语气十分的平淡，院长有点怀疑人生：“你疯了！001号病人那么危险，靠近他会死的！！”
那些人只是告诉了院长，祁时将发作昏迷的谢桅枳带走的那件事，但是并没有看见他们独处的画面，便以为那性格怪异的001号病人，对待祁时也同对待其他人一样。
冰冷的，像是对待物体一般，能轻易夺走其他人的性命。
现在院长不知道里面的谢桅枳是哪个人格，但是不论是哪一个，贸然靠近都十分的危险，在他眼中就是作死的行为。
祁时走了进去，一脸认真的说着：“他并不危险，很乖的。”
末了还补充道：“病人现在需要休息，请大家保持安静。”

第101章 精神病院
看着祁时走了进去，很久都没有出来，显然是001号病人并不排斥对方。
站在病房外面的一众人风中凌乱、思绪复杂。
并没有管外面那些想法各异的人，祁时提着热乎乎的早餐进了房间，谢桅枳维持着他离开时候的动作半靠在床上，看见祁时出现，青年才有了动静，掀开被褥就要下床，看起来是想要帮忙收拾桌子。
只是因为失血过多，加上动作过快，谢桅枳身形不稳，晃荡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摔倒，祁时眼疾手快的将人半抱住了。
幸好刚才祁时一进门就将手中的早餐放下了，不然这一折腾，今天的早饭，注定吃不到肚子里面。
祁时半扶着谢桅枳在床畔边坐下，检查了一下手腕上的绷带，确定没有裂开，这才松了口气。
伤口反复裂开，会不利于愈合，天气转热，祁时担心一直不好的话，伤口会发炎感染，留下疤痕。
他松开扶住谢桅枳的手，青年抬起眼来看他，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医生，我本来想帮忙的。”
听起来语气很自责的样子。
祁时转身的的动作停下，他将人压在病床上半靠下，手指顿了顿，将谢桅枳散落在鬓角两边，有些微长的头发往后撩了一下，露出饱满白皙的额头。
祁时认真对着谢桅枳道：“在我面前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
这个动作透着点亲昵，但是却严格把控好了距离，是最普通的关心和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却让谢桅枳的身体一下就僵住了。
祁时将角落的小桌子放在病床上，将打包回来的早餐放在上面：“要养两天才能恢复力气，这段时间就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下，在床上吃东西也没关系，把肚子填饱，等会要配些退烧的药，要输液，还有些低烧。”
谢桅枳有些出神的听着祁时的声音，直直看着眼前低垂着眉眼温和的青年。
察觉到谢桅枳的视线，祁时抬起头问道：“怎么了？”
谢桅枳歪着头只是弯着眼睛笑着：“没什么。”
清淡的早餐祁时一样买了些，不多，但是足够一个成年男子吃饱，谢桅枳将祁时买回来的东西全都吃的干干净净，一点都没有剩下。
将小桌子收拾干净，又放在了角落，祁时起身去给谢桅枳配药，他走之前叮嘱了一下。
“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其他的不用担心，好好养伤，等身体养好了，病治好了，就可以离开医院了。”
谢桅枳突然问了一句：“医生想让我离开吗？”
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的，祁时一时之间，也分不清谢桅枳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是什么，但是不论是私心，还是作为医者身份的角度下，都是希望对方能恢复健康，离开如牢笼一般的医院。
祁时只是说：“外面的世界十分的美好，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春夏秋冬，四季景色，都值得去看一看。”
他道：“我希望你能恢复健康，离开这里。”
祁时正面回答，将心底的所想说了出来，而对面的谢桅枳也随之陷入了沉默之中。
时间已经不早了，祁时不能一直待在病房，要回到办公室去忙其他事情，除了那句叮嘱，他顺带问了一句：“我会将新的病服还有洗漱用品拿过来，你还有什么东西要带的吗？”
祁时说的是之前那个病房的东西。
那间病房里面属于谢桅枳的东西很少，几乎没有，因为医院根本不允许他私藏任何物品，即使是没有攻击性的玩具。
除了那两盆盆栽。
“有两盆花。”
祁时点点头，示意自己记住了。
祁时走后，整个病房都陷入了过分的寂静之中，外面的太阳已经高升，祁时走之前有将窗帘拉开，干净温馨的房间洒进了清晨的阳光，温和却不刺眼。
谢桅枳伸出手，那些细碎的阳光就落在了他的手上，仿佛发着光一般，而那些光，此时的他触手可及。
-
去病房转了一圈，确定病人没有发病的迹象，祁时就回到了办公室，他先将谢桅枳的退烧药配了出来，然后就开始着手处理今天的事务。
事情处理到一半，一位不速之客骤然造访，穿着一身名牌衣服的苏明磊手中拿着一束鲜红的玫瑰花，此时已经十分熟练的摸着到了祁时的办公室门前。
他一进门就先将那束玫瑰花放在了祁时的办公桌上，然后两三步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半躺着，笑眯眯的看着祁时，没个正行。
苏明磊半坐起身，趴在沙发靠背上和祁时说话：“我前天给你发的信息，怎么都不回我的消息？我还以为你手机坏掉了。”
祁时手机没有坏掉，只是觉得苏明磊话痨，凌晨大半夜的发来一长串消息，那时候祁时早就已经睡着了。
玫瑰花压到了文件，祁时往外面推了推，连头都没有抬，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有什么事情现在就可以说，若是下次再大半夜的发一大串消息，我会把你拉到黑名单里面。”
对面的苏明磊听到这句话捂着胸口，一副心痛的模样：“你这个男人太绝情了~”
祁时停下了笔，看向表情荡漾的苏明磊，有点怀疑对方到底是不是苏铭的亲叔叔，毕竟不论从哪一方面看都不像是一家人。
他补充道：“还有，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不要带花过来，在医院里面造成没必要的误会，若是你想要送给苏铭，可以去病房那边，找护士站的护士帮忙送进去，不要没事往我这里跑。”
面对其他人，祁时的耐心有限，特别是祁时能明显感觉得到对方靠近自己是抱有目的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是断然不会和苏明磊这样的花花公子走的太近。
听完祁时明显拒绝的话，苏明磊也没有气急败坏离开，反倒起身将桌子上长颈瓶里面装饰用的假花小雏菊拿了出来，将那些玫瑰花放了进去。
放完还满意的点了点头，评价道：“这医院到处都是白色，墙是白的，装饰是白的，穿的衣服也是，太没意思了，用红色点缀点缀多鲜艳。”
祁时做着手中的报告，没有分心，苏明磊却自顾自的扯下一片玫瑰花花瓣，放在掌心仔细端详，意有所指道：“医院是白的，人心却是黑的，玫瑰花瓣太鲜艳了也不好，颜色看起来就像是血染上去的，也太吓人了些。”
祁时蓦的抬起头看向苏明磊，对方勾着唇朝着他笑着。
仿佛并不意外祁时的反应。
就在祁时出声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办公室门被敲响，一个小护士打开门对祁时道：“祁医生，045号病房的病人到了该吃药的时间了。”
因为前段时间苏铭刚失控，没有人敢上前靠近，照顾病人和喂药的事情就落在了祁时的头上，倒也方便了祁时替换掉上面配下来的药物。
那些换下来的药，祁时全都保存了下来，并分别将里面的药片送去秘密解析，其余药片虽然药物作用不跟祁时捡到的那个相同，但是它们的共同点都是有害的，长期给病人服用，都会造成身体精神方面的严重损伤。
普通医院绝对不敢轻易做这种伤天害理、牢底坐穿的事情，肯定还有其他原因，祁时暂时就没有揭发医院。
苏明磊给出了信号，他一定知道些什么，但是现在不是说话的地方，祁时暂且忍下了询问对方的冲动。
朝着小护士点点头，祁时起身要去045号病房那边，走到办公室门口，祁时朝着沙发上看了看，出声问道：“你要去看看吗？”
看谁，当然是看苏铭了。
苏明磊等的就是祁时的这句话，他顺势站起身，手中揪了一大把玫瑰花花瓣。
“好啊，也好几天没有见到我那大侄子了，还蛮想他的。”
两个人一起顺着走廊走到苏铭的病房面前，药早就配好了，还有一份早餐。
危险病人不会在食堂聚餐，怕引起混乱恐慌，所以大部分都是在病房里面解决，吃完的饭盒和垃圾，扔在垃圾桶里面，会有特定的人在固定和特殊时间来清洁。
连吃饭都不允许外出，这个安排，倒真的有点囚禁的意味了。
苏铭早就等在了病房门口，看见祁时出现，虽然表情没有变化，但苏明磊莫名觉得对方变得很高兴。
反观他这个叔叔，一点视线都不给，仿佛当他不存在一样。
祁时打开门走进了病房，因为苏明磊身份特殊，还有医师陪同的情况，所以没人拦他，也一同进去了。
入眼的病房很整洁，但是除了必要用品，其他的东西几乎算是没有，单调又空白。
祁时熟练的走过去，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招呼苏铭过去吃早饭。
半大的少年很瘦，露出来的锁骨分明，明显有些营养不良，看见祁时招手，他两三步走过去坐下，然后低头吃饭。
吃饭也不会发出声音，小口小口的，跟个小猫一样。
苏明磊看见眼前这一幕眼中的神色闪了闪，却是静静看着，什么话都没有说。
苏铭虽然小口的吃，但是速度并不慢，不过几分钟就将那些东西吃完了，他吃完饭后立马抬起头看着祁时，莫名有些眼巴巴的。
祁时从口袋里面摸出了个黑白色的小熊玩偶递给对方，对着少年歉意一笑：“小熊玩具送给你，这次没有糖了，只能下次给你带。”
祁时口袋里面的糖都被谢桅枳吃光了。

第102章 精神病院
祁时熟练的替换了苏铭的药，让人吃下，苏铭没有丝毫抗拒，眼睛一眨不眨的，将那些药片囫囵一口吞下了，连水都没喝。
而这些动作没有遮遮掩掩的，全都让站在一旁的苏明磊看见了。
那双总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闪了闪，苏明磊看着日渐恢复健康，抽长个子的苏铭，什么话都没有说。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祁时收拾东西，对着苏明磊暗示道：“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地方，定个时间和地点，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聊一聊。”
苏明磊又是那副不着调的模样：“城西那边有个温泉挺不错。”
祁时抬起头看着对方，眼神意味不明，苏明磊这才老实了。
“好好好，晚上我就回去定，到时候把定位和时间发给你。”
祁时这才恢复了平时的模样，点了点头。
房间里面即使没有监控，周围没有偷听的人，祁时还是谨慎的没有说什么，几乎是看着苏铭吃完药就准备走了，他揉了揉少年的脑袋，起身准备离开，一旁的苏明磊看着苏铭乖乖巧巧坐在那里，被人揉脑袋的样子，一时间手竟有些痒，也伸了过去。
安静洁白的医院走廊骤然回荡着一声惨叫，坐在护士站的小护士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苏明磊从病房里面跑出来，一副火烧屁股的模样，而她们的祁医生，则不慌不忙的跟在后面，顺带着还将门关好了。
-
苏明磊被苏铭抓着胳膊狠狠咬了一口，都有些破皮了。
这完全不怪少年，都是苏明磊手痒痒的想去摸别人的脑袋，自己讨嫌受的罪。
虽然现在苏铭的病症日渐好转，但是可能因为医院变相的管控和自身的一些不好的经历，对其他人充斥着陌生的警惕性，若是不接近还好，一靠近就会激发对方的自我保护意识。
除了祁时是个例外。
甚至，由祁时经手治疗的那些病人的心里面，温柔的青年医生 ，是他们在这个医院里面唯一不讨厌的人。
苏明磊不明白那些复杂的心思，他呲牙咧嘴的，小臂处有着红映映的牙印，看起来蛮惨的，祁时找了一个药膏扔给对方，让苏明磊自己擦。
苏明磊“啊”了一声：“不帮我擦啊？”
祁时：“自己擦。”
看祁时一点心软的迹象都没有，苏明磊只得老老实实拿起药膏自己擦，边擦便咕哝道:”这要不要去打狂犬疫苗啊？
祁时：“...”
还没等祁时将凳子坐热，苏明磊擦完药靠在沙发上磨磨蹭蹭的不想走，关露一脸为难的来到了祁时的办公室。
她的手中还端着祁时配好的退烧药还有吊针，原封不动的放在托盘里面，祁时看着那些东西，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
关露一脸苦笑的对着祁时说道：“祁医生，001号的病房我们根本进不去。”
祁时想起来了，他忽略了谢桅枳的危险性和特殊性，将他当做了普通病人看待，关露是给那些危险性极低的病人扎吊针的，体检还有喂药大部分都是她负责，是个时而俏皮时而稳重的女孩。
001号病房危险性太大，她忙完其他病房的事情之后，便只剩下谢桅枳病房的药还没有拿过去。
不敢，完全不敢靠近，所以这才端着没动的药来找祁时。
祁时放下了手中的笔，将那些东西接了过来：“我都忘记了，001号病房的药后面我来负责吧。”
关露连忙将手中的烫手山芋递了过去，点了点头，走的时候，还转过头朝着祁时说了一句：“医生，刚才院长来找过你了，叫你忙完了去办公室一趟，商量一些事情。”
祁时：“我知道了。”
祁时每次被叫去院长办公室总没什么好事情，但是想了想，这次应该是去商量谢桅枳的事情的。
无论如何，他都要将谢桅枳调到自己身边来才是，也好在找举报信息的同时，研究并调理对方的病症才行。
祁时拿着那些药去给谢桅枳打吊针，苏明磊处理好了伤口，也非要跟在祁时身后，说是想要看一看。
他这几天经常往医院跑，自然听见了一些风言风语，对着编号001的病人有些好奇，为什么会让大家都如此恐惧，虽然是精神病人，但是不都是一副血肉之躯吗？
这一路跟着，每走几步，就到了谢桅枳临时安置的病房。
祁时没让苏明磊进去，对方只得眼巴巴的站在外面，透过门上的玻璃窥见室内一角。
谢桅枳在祁时走在走廊的时候，就听见了他的声音，抬起头看向祁时的时候，也自然看见了门边窥视的那双眼睛。
在苏明磊的眼中，那双沉静温和的眼睛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变化，原本唇边勾起的笑容抿直，空洞洞的朝着他看过来。
天使变成了恶魔，仿佛带着尸山尸海的血气，那迎面而来的腐朽气息让扒在门边的苏明磊撕开表面那漫不经心的伪装，激起人类自我保护的应激反应，径直狠狠后退了好几步。
直到背后抵着白色的墙壁，身上汗毛倒立，起了一身的冷汗，才恍然回过神。
里面的青年，对他带着明晃晃的恶意。
准备吊针的祁时不知道屋内屋外的波涛汹涌，他将托盘放在旁边，朝着谢桅枳走过来。
看着祁时靠近，谢桅枳又恢复了正常的模样，收回视线，他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坐在床边，屋内的窗户大开着，气息流通，山间漫来清风阵阵。
吹来的风卷起谢桅枳有些过长的额发，穿着一身浅色病服的青年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力，显得无害极了，脚脖子半露出来，骨节分明，有些清瘦。
这幅样子十分具有欺骗性，自然也遮住了温柔医生的双眼，叫他没有看清掩藏之下的危险沼泽地。
祁时伸出手贴了贴谢桅枳的额头，手背温温凉凉贴着很舒服，让人不由自主的眯了眯眼睛。
手背感受不明显，随后祁时又拿温度计一量，还是有些低烧。
祁时将药挂了起来，拿出酒精棉签消毒，谢桅枳的手骨节分明，比他的要大上一些，只是有些过分的白，连青筋都十分明显。
几乎是不费任何力气的找到了血管，消完毒，系上绑带，拿出一次性输液物品，祁时托着谢桅枳的手，说：“会有点疼。”
“好了。”
说话的下一瞬间就打上了针，速度很快，若是换作其他病人，祁时熟练的动作不会弄疼他们，所能感受到的，是极其细小的痛感。
谢桅枳没有痛觉，感觉不到什么，只是看着祁时那双敛着的眼睫就这样颤啊颤。
祁时抬起头，谢桅枳就朝着他笑，对他说：“医生，外面有人。”
是肯定句，谢桅枳发现了站在外面的苏明磊。
祁时解释道：“是一个朋友。”
谢桅枳歪头有些愣怔道：“什么朋友？很好的朋友吗？”
他又想起了当初站在窗边看到的那一幕，不知道为何，脑袋有些闷闷的，血液滚烫难忍，藏在身体里面的那些藤蔓躁动不已，想要挣扎着出来，破坏周遭的一切。
谢桅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祁时看谢桅枳垂着头，一副有些低落的样子，他如实说道：“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末了还补充道：“没见过几面，不熟.。”
—
没见过几面的苏明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匆匆的离开了，也没有跟祁时说一声，匆匆忙忙的。
祁时看了两眼，还以为是对方家里面有事，就没有管这个小插曲。
等到去了院长办公室，里面有人已经等到里面了。

第103章 精神病院
等到祁时过去的时候，除了院长，早就有一个人等在了那里，是另一位主治医生—陆华。
那人依旧如第一次见面那般，只是看了一眼祁时就移开了视线，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所幸祁时也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简单看一眼此时的场景，就在另一边坐了下来。
祁时来了，院长才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话。
“今天叫祁医生过来是为了商量001号病人的安排，那病人的危险性太过于不受控制，且之前一直由陆医生在医治，所以还是决定打两只镇定剂，转移到陆医生那边去。”
院长看向祁时：“你这边也要轻松些，安全也有保障。”
祁时没有松口，而是看向陆华，问了一句：“你那边有多余的病房吗？或者说，新研制出来的药物能保证病人不再发病失控？”
因为是在院长面前，陆华倒没有像之前一样对着祁时出口讽刺，只是语气不冷不淡的。
“有手术室。”
倒是一点没说药的事情。
祁时问道：“高等防控的病房都抵不住发病的病人，你以为就凭几扇安装着透明玻璃的手术室就安全了？”
顿了顿，祁时又补充道：“而且手术室里面什么都没有，根本不能住人，陆医生打算将病人安排进手术室里面住吗？”
句句反问，句句带刺，祁时每说出一句话，陆华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怕两个人吵起来，院长咳嗽了两声。
“好了，大家也是担心祁医生的安全。”
祁时身形不动，看向院长，被医生的目光盯着，院长也有些受不了，到嘴的话囫囵一转，又变了个调。
“只不过祁医生说的话也是在理，现在001号病人之前的那间病房也还没有收拾出来，没有地方是绝对安全的。”
院长问：“现在病人的情况怎么样？”
祁时回答:“身体各方面数据都很低，状况不稳定，第二人格随时都能出现。”
后面半句话祁时是说出来唬院长的，毕竟连他都不知道谢桅枳的第二人格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但是他现在必须要将医治权转到自己名下，才能更好的去了解对方的病情。
不能再拖了。
果然，听见祁时说情况不稳定，第二人格随时都会出现的那句话后，院长的神情马上变得不同了。
在病房面前也是这样，好像对方十分恐惧谢桅枳的第二人格一样，也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院长松了口，看了看祁时，问道：“那么祁医生的想法是什么？”
祁时：“我可以全权负责，将001号病人的情况稳定下来，也可以保证普通病房的安全性，他并不会失控伤人。”
“只是这两个月，001号是我名下隶属的病人，希望在我治疗的时间里面，不要有任何人打扰。”
两个月的时间，病房肯定已经修好了，而且祁时的要求并不过分，院长想了想，就答应了。
另一旁的的陆华脸色彻底黑了，他意有所指道：“院长，这件事还要好好想想才行！”
院长摆了摆手，没搭陆华的话，反而有些严肃的对着祁时道：“就两个月的时间。”
事情谈好了，院长有些累，就让两个人出去了，出了办公室的门，陆华狠狠瞪了一眼祁时，转身脚下生风两三步就离开了，一句话都没有说。
祁时离开的时候，倒是转身看了一眼院长办公室，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
因为这场意外事件发生，祁时没有发现其他的信息，倒是阴差阳错的拿到了谢桅枳的医治权，他边留意医院的动作，边治疗检查谢桅枳的病情。
一转眼三天过去，等着谢桅枳手腕上的伤都开始结疤了，祁时才收到苏明磊的信息，让他去市中心的某个地方聚一聚。
苏明磊订的店是一家私房菜店，祁时开车过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人满为患，整家店座无虚席，生意十分火爆。
在前台的侍应生看见祁时孤身一人，上前来问道：“客人，有预约吗？”
祁时说出苏明磊发过来的数字，就被侍应生带着走到了一个包厢面前，包厢门开着，穿着黑衬衫，难得正经的苏明磊早就在里面了。
祁时谢过带路的侍应生，走了进去，并顺带关上了门，包厢里面是满满的食物香气，菜□□人，窗户大开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城市一眼就能尽收眼底。
这是市中心数一数二的黄金地带，店家的设计也别具一格，吃着美食的同时还能看美景，锦上添花。
同样，价钱也很贵。
看见祁时，苏明磊高兴的将身旁的座位拉开：“这家店的菜味道很不错，我们吃完饭再聊。”
于是祁时也坐了下来。
配菜的分量并不是很多，味道十分不错，色香味俱全，连平时不贪食的祁时也多吃了两口，看着那几份味道不错的甜品，祁时还想着等下打包两份带回医院。
一顿饭吃的七七八八，桌子上的热锅还在热腾腾的冒着热气，苏明磊没有点酒，两个人都开着车过来的，而是点了果汁，在手中摇摇晃晃，看着窗外的城市夜色。
他说：“我回去暗中调查了一下，发现我那大侄子并不是自己得了疯病才进的医院的。”
苏明磊揉了揉脑袋：“这件事情说来复杂，我也是这次来医院，才发现了一些不对的地方。”
祁时安静的听着，没有打断对方，苏明磊又缓缓说道：“苏家每年都会走一笔账打给医院用作医疗费，说是医疗费，更像是封口费，我在医院的这几天，也还发现了其他较为眼熟的人，回去查了查，才知道那些叫得上名字的公司和家族，都有人在这所医院里面。”
出现一两个那叫巧合，数字一多，那就有待深思了。
苏明磊说出自己的猜测：“医院不是普通的医院，是装垃圾的垃圾桶，是堪比监狱的牢笼。”
祁时沉默了，他心底默默有了个答案。
祁时朝着苏明磊看去，眼神带着审视：“能信吗？会有人将自己的家族拉下水？”
苏明磊苦笑：“没有什么拉不拉的，哪个家族或者企业没有遮羞布，那层布扯下来，全都是不堪入目的人性。”
“就当我是可怜我那大侄子，父母双亡，一个人长大，算是我仅剩的那一点良善，至于其他人怎么样，就跟我无关了。”
苏明磊说完，将手中的果汁仰头一口气喝完，跟喝酒的架势一样。
他摊开手：“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
已经足够了。
祁时将所得到的信息串联起来，这才知道，为何陆华那么肆无忌惮的，为何院长放纵而为，严苛的管控制度还有那些透不过气的病房，原来都是有意为之。
他们根本不想治好医院里面的病人，
知道了缘由，剩下的便是要找到足够的证据，即使撼动不了那些大家族，至少要把那些病人全都救出来，并将之曝光。
这场饭局也该散了，走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祁时和苏明磊各打着店家给的一次性雨伞出了门，好在的是车停的并不远，很快就能走过去。
分开的时候，苏明磊欲言而止，看着祁时在昏黄路灯下显得柔和的侧脸，他对着他说道：“那个，有个病人，你记得要小心一点，感觉他很危险。”
祁时问：“哪个？”
祁时今天见过蛮多的病人。
苏明磊对着祁时形容：“一个青年，你今天端着药去打吊瓶的那个。”
苏明磊说的是谢桅枳，那个第一次见面，就对他有着危险恶意的人。
在苏明磊眼里，那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人，是一个真正的精神病病人。
灯下的青年晃了晃伞，一次性的单人雨伞遮不住全身，肩膀处打湿了一大块。
祁时对着苏明磊道：“他现在是我的病人。”
言下之意，就是并不觉得谢桅枳危险，也不会远离，更是会负责到底。
祁时朝着苏明磊挥了挥手，转头离开了。
头顶的雨水哗哗，还在滴水的雨伞放在了角落，浸湿了一小块脚毯，黑色小车的副驾驶位置上还放着两份小甜点。
时间还不晚，天刚黑，离下班的时间也还算早，祁时开车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路灯一个一个往后退，城市灯火通明，喧嚣热闹，雨刮器来回刮蹭着，将玻璃窗上面的雨水全都清理干净了。
行至某一处，红灯亮起，祁时同着身旁的那些车辆一样，踩着刹车，等待绿灯通行。
系统出了声：【宿主心情很不好。】
系统能看得出来，祁时心情不好的时候，一向清浅的眸子会变得漆黑，话也会少很多。
祁时看着前方，那车前灯仿佛一盏盏发着光的灯笼，将他的眼睛照的亮晶晶的。
祁时淡淡道：“我只是在想，为何谢家人要将他送到这个医院，虎毒尚且不食子。”
系统却告诉祁时：【宿主，谢家的人早就已经死绝了。】
祁时：“！”
系统解释：【医院的资料室存档的是十年前的资料，任务目标的双亲死于十年前，死于诅咒。】
祁时：“…
“什么诅咒？”
系统：【至亲芋沿的兔之人的诅咒，他们死于自己下的咒术，因为怪物作为人类的□□死亡，触发了咒术，导致他们自食恶果，从而走向了死亡。】
【根据目前宿主所解锁的剧情来看，任务目标幼时经历过一场绑架，绑匪是谢氏所负责的一个项目的建筑底层人员，因为公司拖欠工资，将尚且幼小的任务目标绑架，以此索要钱财。】
【但是当时的谢氏面临破产，并没有正面回应，等警察找过去的时候，幼小的任务目标浑身是血的从里面逃了出来。】
系统补充道：【他没有受伤，但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导致分裂出了恶性人格。】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连系统都无从查证。
前面的红灯转绿，祁时在系统的提醒下才晃回神，发动车子。
热闹的城市渐渐远去，逐渐驶向郊外，高大的楼层变得平矮，就连灯也少了很多，远处黑蒙蒙一片。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祁时走下车，走进白茫茫的医院。
医院在黑夜中亮着刺眼的白光，雨水仿佛带走了空气，让祁时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祁时沉默了好久才缓缓问道：“他，是…因何而死？”
在祁时踏进病房的前一刻，系统回道：【因身体衰竭而死。】
就像是花朵失去了阳光，鱼儿失去了水源，没有了必要的养分，身体就会慢慢衰竭而死亡。
而那时的谢桅枳，陪伴着他闭上双眼，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只有病房里面一盆早就已经枯死的盆栽花朵。
—
或许是因为系统的话，祁时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梦到了幼时的谢桅枳。
小孩七八岁的年龄显得极其幼态，一张小脸笑起来的时候一定很可爱，但是梦中的谢桅枳却是面无表情的。
因为他正看着两个至亲吵架。
是因为公司的事情，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小孩站在门旁静静的看着，也不出声，突然，其中一方停下了争吵，很明显是看见了站在门旁的谢桅枳。
男人朝着小孩走了过来，啪的一下扇了一巴掌，很响。
那吵得通红的脸狰狞着，朝着谢桅枳骂道：“看什么看，滚回去！”
男人狰狞的面容变成了野兽的模样，影子投射在地面上，野兽一口将小孩吞吃掉了。
画面一转，眼前是无边无际的漆黑，祁时挣扎着想要穿过梦境，却一点都动不了。
终于，梦境开始变化，不再是令人窒息的黑暗，身着单薄的小谢桅枳出现，背对着祁时站在一束光下。
祁时挣脱了束缚，将小谢桅枳一把抱起，想要带他离开这里，低下头时，却见之满身鲜血。
那血在他的衣服上、手上、脸上，眼睛里。
祁时察觉到异样，往下一看，却见无数枯黄的藤蔓从谢桅枳的身体里面生长出来，将他包裹缠绕。
在定睛一看，面前哪还是什么小孩，明明是恶性人格的青年谢桅枳。

第104章 精神病院
梦境骤然断开，祁时睁开双眼醒来，胸脯上下起伏喘着气，好一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天还没有亮，钟表滴滴答答的，停在三点的位置，离天亮还很早，但是祁时却因为这个梦，已经没有了睡意，他打开灯坐起身，来到窗户边。
晚间清风微凉，窗外夜色朦胧，星星淌在银河之中，扑洒着光亮。
夜晚极好的平复祁时波涌的心情，吹着那股悠悠的风，就连剧烈跳动的心脏也渐渐平复了下来，系统在这个被梦惊醒，静悄悄的夜晚里，看着祁时的身影，并没有出声打扰。
谁都不知道祁时现在在想些什么。
-
两个月的时间可以做很多的事情，可以让祁时暗中收集信息，也可以让他对谢桅枳的身体调理，并对他进行治疗理解。
祁时成了谢桅枳的主治医生，几乎是每天都会去青年的病房坐坐，最开始是最基础的抽血和检查身体，关露来给祁时打下手，光是站在旁边就吓得脸色发白。
无他，001号病人的危险性在医院简直如雷贯耳。
她站在旁边看着青年医生态度十分平和，甚至在取针出来抽血的时候，还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拿糖出来哄人，而001号病人乖乖将糖接过来，对着医生露出一抹浅笑。
眼前这一幕让人吃惊，关露神色恍惚的端着东西进去，又端着东西出来。
-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数据显示，谢桅枳的身体处于一个极为低值的状态，身体健康、精神、免疫力、体质，全都难以维持身体机能正常运行的数值。
伴随着这些数值出现的不良反应，有耳鸣、眩晕还有暴躁等不受控制的情绪。
若是将谢桅枳的身体比作一朵花，那么，这朵花早就因为外界恶劣的环境，而干枯死去了。
谢桅枳的身体，就如同他的盆栽一样，破破烂烂的，没有一点生命力。
祁时并没有一开始就贸然上前治疗，他看见了被谢桅枳养的生机勃勃的那盆白花，想了想，将对方带到了一个地方。
他们离开了医院。
祁时开着车向着远方驶去，后面还跟上来了两个安保，但是因为祁时之前的叮嘱，就隔着一些距离，并没有太过于靠近。
半个小时后，到达了目的地，爬上高高的台阶，往前走几步，就可以看见伫立寺庙其间的高大古树。
古树十分的茂密，枝条上缠绕着红绸，大树下挂着许许多多的木排，上面全都写着人们美好的祈盼。
信仰的力量是巨大的，至少谢桅枳从来没有看见过眼前这般的景色，此时已经有些痴了。
一阵风叮当吹响风铃，不知名的白色花朵飘飞，阳光一照，像是透亮的雪花，有种模糊季节的美丽。
一只漂亮的蝴蝶仿佛闻到了花香，翩翩飞到祁时的手边停下，停歇在手背上不动了。
祁时微微动了动，他拢住那只蝴蝶，合拢掌心，然后叫了一声谢桅枳，如愿的，看着大树的人转过来看向了他。
祁时将手放在谢桅枳的掌心，随后缓缓放开，一直翩然漂亮的蝴蝶停留在了谢桅枳的掌心上。
最后蝴蝶扑腾扑闪着翅膀，站立在谢桅枳的掌心，小小的一只，它只是驻足片刻，就展翅飞走了。
那小小的生物停歇在手掌心的感觉几乎是细微得不可察觉，轻轻的，痒痒的，像是一阵风，在平淡无波的湖面掀起阵阵涟漪。
谢桅枳的手顿住了，他的身体僵硬，视线随着蝴蝶移动，看向了站在自己身旁的祁时。
青年医生脱去白色衣袍，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干净又明亮，仿佛在阳光下发着光。
耳边是悦耳的风铃声，红色的绸布翩飞，在半空中荡起弧度，祁时拉着谢桅枳走到一旁，买了两块木牌，尚且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人，手中被塞进了一根笔。
祁时对着谢桅枳道：“心诚则灵，你有什么愿望可以写在上面，然后拿去挂在那棵大树下。”
不是节假日和休息日，所以来往的人十分的少，高大的古树下，只有祁时和谢桅枳两个人。
听着祁时的话，谢桅枳拿着手中的木牌，陷入了沉默。
愿望吗？他的脑海中空空荡荡一片，没有来处没有归路，此时竟也不知道要向神明祈求什么。
想了想，谢桅枳拿起笔，停顿了一下，随后在那木牌上写下寥寥数语。
木牌被封上，挂在了那棵系着红绸的大树下。
祁时看着那挂着木牌的大树，转过头看向谢桅枳，说道：“回去之后，我们开始进行治疗吧。”
就如同祁时之前所说，这四季景色，他都应该去看看，不该被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囚牢，不见天色。
将身体养好后，治好病，他就可以离开那座囚笼，去遥远的北方看雪落，听江南软语的轻声呢喃，走过绵绵春雨的小巷尽头。
这才是谢桅枳本该拥有的人生，平淡无波，却又精彩至极。
谢桅枳看着祁时，垂在身旁的手动了动，他想伸出手拂下落在青年肩膀上的花朵，但是最后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半空中在阳光下跳动的尘埃，谢桅枳最终还是没伸出手。
隔了许久，他只是笑着回答道：“好…”
只是可惜的是，他的躯体已经死去，这种病无药可救，他早已经病入膏肓。
【嘀，任务目标恨意值-2，当前双生恨意值：9.】
-
古树下的对话形成了不宣之于口的约定，谢桅枳没说什么，却也积极的配合着祁时进行治疗。
人格分裂的症状因人而异，祁时在病房里面和谢桅枳对立而坐，问对方知不知道另一个人格的存在，谢桅枳看了看桌子上那盆枯黄的盆栽，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第一次发现，是在八岁那年，醒来的时候手上全都是血，周围很多的人，我从那里逃了出来，中间发生了什么，却全都不记得了。”
“后来，有一道声音在脑海里面突然出现，就像是另一个独立的人在同我说话，他说，他叫谢桅枳。”
“是已经死去了的谢桅枳。”

第105章 精神病院
绑匪失去了理智，手段极其残忍，心智仅仅才八岁的小孩看遍了人性的险恶与丑陋。
那些人会将活生生的动物割喉在他面前放干鲜血死亡，让他眼睁睁的看着鲜活的生命挣扎着死去，会将他关在没有窗户什么都没有的小屋子里面，不会给吃的也不会给喝的，在小孩的身体饿的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才会扔进来一块生肉或者是馊掉的米饭。
会在精神崩溃时，失控的拿着锋利的刀，想着要割掉哪个地方才好。
谢桅枳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死掉过一次了。
系统曾说过，恶性人格的谢桅枳是怪物本身，那怪物本体的化身源便是死亡与罪恶。
祁时又问：“那么你能和他交流吗？”
分裂的人格相当于是独立的个体，他们有着不同的思想，性格截然不同，这种现象在谢桅枳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谢桅枳点了点头，说：“只能偶尔余彦征里沟通。”
“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听见他说话了。”
但是谢桅枳却知道对方出现的契机：“他总会在危险的时候出现，那段记忆是空白的，但是我能清楚的知道，因为会疼。”
祁时：“哪里疼？”
谢桅枳指了指脑袋，又指了指耳朵：“哪里都很疼，更严重的时候还会看不见，会耳鸣。”
副人格的出现对于主人格的影响十分的大。
但是谢桅枳却不见半分排斥，提起另一个人格的时候，脸上也没看见其他特殊的情绪，仿佛本该是这样。
但本来他们就是一个人，不论是天使还是恶魔，凶恶还是善良，他们都是谢桅枳。
说完这些，谢桅枳看向认真记录的祁时，对着他道：“他很凶，每次一出现，总是会有很多血，他讨厌所有人，所有能看见的事物。”
“但是。”谢桅枳停顿了一瞬，他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像是展翅欲飞的蝴蝶，“但是他并不讨厌医生哦。”
谢桅枳抬起头朝着祁时笑，有些羞赫，就连耳根都弥漫上了一层浅粉。
“我喜欢医生…”
青年的声音干净澄澈，带着最纯粹的欢喜。
-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时间很快，转眼就过去了一大半，这段时间里面，谢桅枳的身体情况趋近于稳定，体质也被祁时养了起来，气色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
恨意值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里面又降了2个点数，只是祁时除去那日谢桅枳意外失控，见过那恶性人格一面，后面这段时间就再没有见到过了。
因为时间逼近，院长也经常跑到祁时的办公室，明里暗里的让他将谢桅枳转移到安全病房里面，祁时都是找话推脱过去了。
时间确实还没到，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依旧是平常巡视结束的一天，外面天色已黑，祁时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却见窗外车鸣声阵阵，格外刺耳。
祁时刚走出门外，往日冷清的医院大门围着许多人，却没有人吵闹，秩序良好的守在一旁。
祁时站在旁边多看了两眼，守在旁边那些人高马大的壮汉就朝着他瞪来，看见站在灯下眉眼温润的青年，又罕见的愣了两下，随即就看向别处去了。
祁时还没有离开，就见院长急冲冲的走了出来，年迈佝偻的身体动作不便，穿着白大褂的院长小步跑向其中一辆车子旁边，低着头同着车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随后就坐上了后面那辆车。
走之前，院长好似还看见了祁时，他什么都没有说，在路灯明暗交界处，朝着祁时这边看了一眼，随后便矮着身体，坐上了那辆车，身影随着车子发动消失不见。
祁时就站在角落看着那一众人聚集又离开，他准备回家的动作顿在那里，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转身回到了医院。
护士站有人在值班，看见祁时返回的身影，顺口问了一句：“祁医生还不准备回家啊？”
祁时笑了笑，说道：“有东西落在办公室了。”
护士点了点头，没在说什么，祁时转身就离开了。
他上了电梯，却没有按到自己办公室的楼层，系统严阵以待，破坏了电梯里面的摄像头，对着祁时说道：【走廊里面没有人，那房间里面的摄像头等级有些高，不能破坏，只能干扰，我能屏蔽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一到宿主必须要离开，不然会触发警报。】
祁时点了点头，电梯门一打开，就直奔院长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并没有锁上，祁时轻而易举的就进去了。
将门关上，没有去其他地方翻找，祁时径直来到了电脑面前，或许是走之前太过着急，忘记了关机，电脑正处于睡眠状态。
祁时一点开，上面显示让他输入开屏密码。
系统正在解析密码，就见自家宿主两三下输入了一串数字，然后就进去了。
系统：【？？？】
刚才发生了什么？
没等到系统问宿主是如何知道电脑密码的，祁时已经找到了文件存放的地方。
文件点开是个视频，但是需要密码才能播放，这下系统比祁时要快，两三下就将密码破解了出来，告诉了祁时：【是1025！】
祁时将密码输入进去，不知道为何，仿佛迟疑了两秒才按下了回车键。
系统聚精会神，同着祁时看着电脑屏幕，充当一个合格的作弊神器打算将眼前的证据录下来，给宿主当举报的素材用，但是当黑暗的屏幕出现画面，系统却骤然乱码了。
那屏幕中，不是医院藏起来的秘密，也不是什么记录视频，而是谢桅枳。
祁时第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谢桅枳，是怪物身体的谢桅枳。
视频无声，只见画面中，那人垂着头像是失去了意识，身后却不断的伸展出枯黄色的藤蔓，那些藤蔓蔓延，布满了整个白色的房间，仔细看，还能看见那些藤蔓像是活物一般还在涌动。
谢桅枳光裸着半身，下半身全都被同化成了枯黄色的草根，那诡异的颜色直直蔓延在他的脸侧，像是要将他包裹吞噬，不见半分人样。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了半分钟，直到刺眼的白色手术室全都被藤蔓所占据，眼前的画面才有了变化。
下一秒，有好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出现在镜头里面，他们将谢桅枳围了起来，叽里呱啦的说着话，因为没有声音，祁时也不知道他们在说着些什么。
他一直看着视频，看着那些人取出注射器，垂在身旁的手在自己不知觉的情况下缓缓攥紧，将手掌心掐出血痕了都未曾察觉。
视频还没有结束，那些人拿出注射器，很明显是要往谢桅枳身体里面注射些什么，只是没能如愿，在靠近的那一刹那，就被藤蔓绞缠，眨眼间就失去了生命，眼看着怪物失控，里面的人慌张不已，连忙启动武器抵御。
祁时就看见，那些将谢桅枳缠绕住的藤蔓迅速移动穿梭，冷武器在绝对的怪异力量面前如同蝼蚁，只是瞬间就报废。
动静太大，那被绑在架子上，限制住行动的青年被惊动，眼睫颤了颤，仿佛要醒来，镜头晃了晃，足以见其慌乱，一道人影在镜头面前闪过，眨眼间就被潜藏的藤蔓爆了头，血溅了整个屏幕。
祁时在那血红的屏幕中，和镜头里面空着眼睛的谢桅枳对上视线，在模糊惊慌之中，祁时还看见了，伫立在谢桅枳身后，错立于藤蔓之间，那一黑一白的两个还未盛开的花骨朵。
花骨朵边缘有许多细小的丝，半开不开的，含羞欲滴，本质却如同食人花一样，能眨眼就将一个大活人吃下去，化作养料。
画面突然黑屏了一瞬，随即“嘭”的一声，整个房间回荡着一声巨响，祁时似乎被这一声响吓到，不经意间撞到某个抽屉，抽屉意外的错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系统显然也被这一声响吓到从乱码中恢复过来了，它看向电脑，发现视频已经播放完了，刚才的声音，应该也是从视频里面发出来的，只是不知道为何，整个视频寂静无声，在最后会突兀的发出那声巨响。
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随着视频结束，无人知晓。
系统看向宿主，发现祁时正在盯着满抽屉药看，它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胡乱扫了几眼。
系统还有些没缓过来，卡顿卡顿的，只是在某一瞬间，突然查探到一股陌生的气息正在靠近，不断朝着院长办公室这个地方走来。
系统炸的电流刺啦刺啦响，它连忙告诉祁时：【宿主快走！有人来了！！】
祁时极快的将电脑恢复原样，桌子上的数据表他没动，看不出来破绽，然后又迅速的将抽屉推回原位。
那道声音已经行至门外，此时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祁时朝着室内看了看，在房门打开的最后一刻拉开了窗帘，消失不见了。
门外，老院长脚步匆匆的打开门走了进来，他将灯打开，刺眼的白炽灯亮起，将房间的每个角落都照亮了。
先是扫视了一圈房间，老院长才缓步走到桌子面前，他弯着腰，没有坐在椅子上，在整齐的桌面上翻翻找找，一边动作还一边念叨。
“我要找什么，我要找报告表的。”
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下，老院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不加掩饰的迷茫：“我要找什么呢？”
“我为什么要回来呢？”
我应该回家，我为什么要回来，我要找什么呢？
他独自在那里喃喃自语，手中拿着一册表格，站在那里，像是魔怔了，拿着册子的那只手还在不停的颤抖。
不知道这样独自呢喃了多久，久到外面传来不耐烦的车鸣声，老人才如梦清醒，连忙拉开抽屉，抖着手倒了两片药，连水都没有喝，拿着那本册子，又佝偻着身躯离开了。
等着室内又陷入了黑暗，确定人已经离开了，祁时才踩着窗外的空调外箱进了屋。
他走到抽屉面前，站在老院长站的地方，看着那满抽屉的专用药。
他知道那些药，是一种治疗年老潜在失忆病症的药。
那种病叫--阿尔兹海默症。

第106章 精神病院
老院长根本不像是看起来有病的人，但是那一抽屉的药和明显发病的症状，却告诉祁时，这并不是他的幻想。
包括电脑里面那段诡异的视频，祁时猜测老院长应该知道了谢桅枳的真实身份，却又不知道为何要将之藏在医院里面。
但是不管怎么样，祁时这一趟倒是收获了不少的信息，想着那天晚上在医院门前看见的一连串黑色的轿车，祁时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总是有着不好的预感。
他将这些信息集整在一起，想了想，最后还是隐匿了个人信息，将这些证据匿名发送到了某个地方。
剩下的，就静候时间给出答案。
风平浪静的过了两日后，今日有所不同的是，医院新来了一个病人。
祁时不好的预感灵验，那日在夜晚看到的黑色车辆再次出现，将一个人带了下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女人，下车的时候脸色苍白，魂不守舍。
一将人关在病房里面，里面披散着头发的女人就开始疯狂的尖叫，口不择言。
她呜呜的哭着，十分伤心的样子，一边发疯一边神叨叨的说着：“孩子，我的孩子。”
“孩子…”
哭完后，在众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开始暴起伤人，围在外圈的人吓了一大跳，纷纷远离，直到打上了一针安眠剂，那精神兮兮的妇人才陷入了昏迷之中，消停了下来。
祁时站在外围，他没有靠近，他看着那些黑色的轿车扬长而去，看着苍白着脸发疯的妇人。
视线却落在了她的腹部。
系统：【是死胎，四次怀孕，生下的都是死胎，如此才疯掉了。】
这是一位真正的精神病病人，而祁时或许是因为系统的原因，能看见那女人肚子上弥漫的团团血雾，正在涌动。
而谢桅枳这边，在安静的病房里面，嘻嘻的婴儿声响起，谢桅枳坐在窗边晒着太阳，转头看见房间角落阴暗所在的地方，几个小孩模样的鬼魂看着他。
婴灵最喜欢亡灵之气，死后变成怪物的谢桅枳对他们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它们撕扯着巨大的唇角，露出尖锐的牙齿，朝着谢桅枳靠近，但是手指刚伸到阳光底下，就被滚烫灼烧。
刺耳的尖叫声响彻在房间里面，其中有一只呲着牙发出威胁的声音扑向谢桅枳这边，却被谢桅枳身上释放出的黑气缠绕，最后疼的在地板上打滚。
浓烈的鬼气一瞬间满溢整个房间，青年身上的气息一瞬间变得十分危险了起来，那些婴灵忌惮害怕谢桅枳身上的气息，瑟瑟发抖着不敢再靠近，悄悄缩到角落消失不见了。
谢桅枳身上的气息已经全然变化，就像是久居于黑暗中的巨兽悄然睁开眼睛，但是因为坐在窗边，太阳照在身上，渡上一层暖意，将那份危险的气息硬生生驱散了六分。
搬到窗台的两盆花，一盆白花在阳光下舒展着花瓣，而另一盆枯黄色的盆栽，却不知道为何，躁动不已，颤抖着早已经枯死的枝条，却迟迟不见藤蔓像之前一样，穿梭盘旋于整个室内。
或许是空气中没有危险的气息，或许是阳光照在身上十分的温暖，那像是恶兽一样的怪物，坐在窗边，瞳孔被光线映衬得透明，像是小动物一样眯起了眼睛。
-
医院新来了客人，原本的医院变得更加忙碌了起来，无他，因为这个病人相较于其他病人，更为棘手。
高等病房都关不住的病人，每日都会跑出来，她不会伤害医院的护士，却对那些钳制她的保安们毫不留情，明明是一个看起来分外瘦弱的女人，却能将人高马大的安保往死里打。
她看起来格外憎恶男人。
院长因为这个棘手的病人，急的焦头烂额，而且祁时仔细的观察发现，院长的病似乎越来越严重了，经常发呆，甚至时不时的忘记一些事情。
而陆华因为院长的糊涂，做事越来越放肆，像是魔怔了似的。
或许是因为天气原因，春季多雨，大雾时常笼罩大半个城市，整个医院位处于郊外，便更为严重，甚至连路都有些看不清，雨水连绵不绝，院子里面的杂草都高了很长一截，都没有人去清理。
这一切的变化仅短短数日，祁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而他发出去的那份匿名举报书，这么多天也丝毫没有动静，像是与世隔绝了一样。
如往常一样，祁时开着车回家，空中依旧下着雨，这雨绵绵下了半月，至今都还未停下。
雨刮器刮蹭着玻璃的雨水，前方的路被大雾所笼罩，看不真切，即使是刺眼明亮的车前灯，也丝毫穿不透那层层的白雾。
祁时兜兜转转，在大雾里面开着车行驶了大半个小时，终于看到光亮的时候，却看见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他面前是灯光通明的医院大门。
他明明是准备回家，车子从没有倒转行驶过，怎么样都不会回到医院的。
祁时再次开着车妄图离开，但是大雾之下，还是同之前一样，回到了医院。
系统出声对着祁时道：【宿主，系统检测到，我们被不知名的力量控制在了这里，不能离开。】
车子暴露在雨水下，祁时问道：“什么力量？”
系统：【不知道，系统也探查不清楚，但是同着怪物身上的气息很像。】
祁时坐在车子里面，沉着眼看着苍白刺眼的精神病医院。
他打开车门，拿出伞撑开，没有离开，反而是抬步朝着医院里面走去。
【宿主要小心。】
祁时走进医院，在护士站值班的护士双目空洞的目视着前方，刺眼的白炽灯照在她们脸上，像是失去了魂魄一样，祁时从她们面前经过都未曾察觉。
祁时本想去谢桅枳的病房看一看，但是在大厅里面刚走了两步，原本此时本该呆在病房里面的苏铭跑了出来，不管不顾的拉着祁时，朝着医院外面跑。
原本一言不发，自从病情好转之后，就未曾吐露一句话的苏铭满脸焦急，催促着祁时：“走！快离开，离开这里！！”
那声音从未有过的急促，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物，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刚跑到大厅的入口，四楼的窗户就掉下来了一个东西，“嘭”的一下砸在地面上。
穿着浅色病服的女人手上还吊着针，脑袋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身下涌出大片的鲜血，那双眼睛满瞳的血色，直直的盯着四楼的方向。
意外突然降临，祁时被苏铭拉着向外奔跑的动作一下就停了下来，雨水冲刷着鲜血的味道，他骤然回过神来，连忙拿出手机打算报警和叫救护车，但是一打出去，手机却失去了信号，根本无法拨通。
与此同时，躺在地面上的女人有了动静，她的肚子现出一团又一团的黑雾啃噬着她的血肉，黑影弥漫凝聚，将整所医院都包围了起来。
那摔成一团烂肉的身体，被骨头支撑起来，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在雨夜里面格外的渗人，红色的双眼在黑暗之中转动着，猛地朝着祁时这边看过来。
女人死了，她又“活”了。
整个医院被黑暗缠绕包裹，于是祁时知道了，他被困在了这个医院里面，医院里面，多了另一只怪物。
【嘀，请宿主注意，当前位面出现错误，恨意值紊乱，发现了第二只怪物。】
【系统已自动开启求生模式！】

第107章 精神病院
一个位面世界出现两个怪物的例子是前所未有的，超出了位面世界临界的数值，有着强烈恨意的怪物必定为祸一方，但是好巧不巧，恰巧来到了这个医院，全都被祁时撞上了。
此时的医院被黑影所缠绕，完全出不去，那些安保和护士，凡是医院的工作者在之前全都是一副失去了理智的模样，此时陡然清醒神志，看见眼前的场景，吓得魂都没了。
有人传唤安保，有人向外报警，但是安保被那些不知道怎么跑出来的病人围成一团，自身难保，医院断了信号，电话根本打不出去。
这俨然因为怪物的出世成了一座封闭的坟墓。
苏铭见状，他发出声音呲退那些企图上前来的病人，想拉着祁时跑开，但是满身鲜血的女人早已经锁定了泛着血肉香气的人类。
她饥饿的肚子在咆哮，叫嚣着吃掉祁时，填饱肚皮，但比她更早的是，那些隐藏在其身后的团团黑雾，眨眼间就溜到了祁时面前。
苏铭眼疾手快的将那几个小黑团踢开，却忽略了那只大的，新生的怪物即使有些虚弱，但是杀掉一个人类，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那女人伸出尖利的爪牙，朝着祁时刺去。
系统等着绝佳的机会，正打算趁机攻击那只怪物，掩护宿主逃走，千钧一发之际，粗长的藤蔓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猛地一下刺穿了靠近祁时的怪物。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藤蔓低落，其他的藤蔓迅速将祁时整个人缠绕了起来，裹成一颗巨大的球，嗖的一下消失不见了。
那被对穿的女人瞪着鲜红的双眼，嘴唇张大，流出涎水，眼睁睁的看着到嘴的猎物被其他的存在抢了去，几个被一脚踢开的鬼婴本想着去追，但是一察觉到空中的气息，就在原地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它们深深忌惮着医院里面另一只怪物的存在。
眼看着祁时被藤蔓卷走，苏铭也就不在和几个鬼婴纠缠，朝着藤蔓离开的方向追去。
走廊越深，医院被破坏的就越严重，头顶的灯被摧毁了一大半，雪白的墙壁上全都是鲜血还有黑色的脏污，阳光照不进来，这里黑暗而又破败，随处都蔓延着一股死气。
来往的病房全都被打开了，走廊却空无一人，他追着那条藤蔓，来到了一个房门前，手刚放在门柄上，一根潜藏在墙根边的藤蔓猛的一下窜起，便想故技重施，想将闯入者就地刺杀。
那藤蔓刁钻，力道更是下了死手，苏铭躲闪不及，几次都差点成为了那藤蔓的盘中餐，眼瞧着实在不敌，隔着房门探寻到那里面并没有鲜血还有危险的气息，苏铭回头看了看，几下就逃离开了。
那些藤蔓仿佛只为驱赶杀死闯入者，苏铭一两下就跑远了，藤蔓就没有穷追不舍，反而是平息了下来，静静缩在了墙角。
而在一墙之隔的屋内，整个房间都被藤蔓所缠绕，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窗户紧紧关闭，不见一丝光亮透进来。
祁时被卷进圈里面，从大厅被带进了一个房间里，眼前的视线陡然间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屋子里面只有藤蔓窸窸窣窣，还有他剧烈的心跳声。
他在黑暗中伸出手，想触碰这些藤蔓，却碰到了一个人。
“...谢桅枳？”
祁时似有所感，朝着谢桅枳靠近，而同藤蔓融为一体的谢桅枳一动不动的看着祁时在黑暗之中笨拙的动作。
此时的祁时看不见，不同于白天温和无害的模样，此时的谢桅枳就像是一只野兽，一双眼睛如墨色一般被染得漆黑，盘缩在身旁的藤蔓蠢蠢欲动，似乎下一秒就会扑上去，将眼前香甜的人类吸干鲜血，化成养料。
祁时没有听见谢桅枳的回答，即使他看不见，也十分强烈的感觉到了此时的不对劲。
祁时停在了原地，没有继续靠近，反而开始探手触摸着那些缠绕的藤蔓，试图想找出出去的办法。
视线之中的猎物没有靠近，藏匿起来守株待兔的野兽却失去了耐心，他喉间发出类似于野兽威胁的声音，见祁时依旧触碰着那些藤蔓，愈发控制不住自己的弑杀之气，将人猛的扣在怀中，牙齿抵在那修长的颈脖上就咬了下去。
鲜血的气息弥漫在小小的圈里面，藤蔓因为这道气息躁动的抖动着身体，甚至一些细小的藤蔓都会藏在一旁，偷偷摸摸的想缠绕上怪物怀中的人类，试图寻着缝隙偷腥，但是全都被抱着人类的怪物碾的粉碎。
即使那些藤蔓本就同他一体。
祁时被谢桅枳抱在怀中，咬下来的那一刻，脖子传来一阵刺疼，他全身被谢桅枳禁锢住，动弹不得。
鲜血的味道是从未有过的香甜，那股甜味渗进味蕾，怂恿着让他一口咬断那脆弱的颈脖，将之吞吃入腹。
是从未有过的冲动。
“谢桅枳！”
祁时正声叫道，他被锢住的双手微微用力，推动着谢桅枳，即使那一丁点力气在怪物的面前微不可察，但还是隔绝出来一小块距离。
祁时偏着头，喘着气，轻声对着谢桅枳说道：“不要咬，很疼。”
青年微微皱着眉，有些吃疼的抽着气，那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失去神志的怪物的耳朵里面，不知道为何，让谢桅枳的动作一顿。
心脏的地方抽了一下，很奇怪的感觉。
谢桅枳抬起头在黑暗中看了祁时一眼，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他俯下身，身体的暴虐之气让他忍不住再次张开嘴想要咬下去，但是不知道为何，谢桅枳仅仅只是轻轻的触碰那块渗出鲜血的皮肤，然后一点点的将那上面的血滴舔舐干净了。
谢桅枳身体温度十分冰冷，似乎是这样，他好像格外喜欢温暖的事物，唇下的这块皮肤好似残留着鲜血的丝丝甜味，触碰上温暖如同一块暖玉，便久久流连于此地。
唇瓣似有若无的触碰，实在太过于亲昵，祁时偏过头，伸出手用了些力气才将人推开。
祁时无奈的将手搭谢桅枳禁锢在自己腰间的臂膀上，有些无奈道：“先把我放开。”

第108章 精神病院
谢桅枳虽然不曾再咬下来，但依旧还是没有按着祁时说的放开他，外面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一丝亮光从藤蔓的缝隙中透进来，祁时才恍惚的睁开了眼睛，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他竟是这样被谢桅枳抱着睡着了。
系统的声音在祁时清醒后响起：【昨天晚上，任务目标的恨意值-3，当前“双生”恨意值：95.】
【宿主，此次任务十分的特殊，你要同时将两个人格的恨意值降为零，才算作是任务成功。】
祁时从那微透进来的光看向谢桅枳，将他牢牢抱在怀中的青年眉眼紧闭，呼吸浅浅，睡着的样子格外安静。
是一个安静沉睡的野兽。
一晚上都被禁锢在怀中，手脚因为血液不通，变得酸麻异常，祁时微微动了动，活动了两下，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谢桅枳就睁开了眼睛。
仅是一眼，祁时就看出来了两者的不同。
果然，在睁开眼睛之后，谢桅枳就放开了紧紧抱着祁时的双手，他身后倾轧的藤蔓开始涌动退开，原本缠绕住了整个房间的藤蔓迅速缩了回去。
眨眼间，全都消失不见。
谢桅枳连忙将祁时扶起来坐在床上，他的眼神慌乱，看向祁时的眼睛颤了颤，又垂了下去：
“抱歉…医生。”
那声音有些发颤，细听带着后怕，将祁时扶到床边坐下后，谢桅枳就隔开了一段距离。
是担心祁时会害怕他
此时祁时才从谢桅枳身上看见了那种灰败的死气，是隔绝那副温和腼腆面孔之下另一个不为人知的一面。
祁时抬起头，他看着面色苍白的谢桅枳道：“为什么又道歉？”
谢桅枳只道：“很吓人很丑，担心你会害怕。”
对于非人类的事物，寻常人都是恐惧和害怕占了上风，谢桅枳见惯了其他人眼中的惊恐，却唯独害怕从祁时的眼中看到。
祁时却道：“为什么要害怕，你会伤害我吗？”
谢桅枳猛然摇头。
祁时笑了笑：“那我为什么要害怕，不论是什么，谢桅枳就是谢桅枳，在我面前，他只是谢桅枳。”
那满身的不安，被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全然拂过了。
谢桅枳沉默不语。
屋里很黑，祁时将手脚活动好后，就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让外面的光线透进来。
外面依旧雾蒙蒙一片，但是还是能分辨出白天和黑夜。
等房间内大亮，祁时才向谢桅枳问道：“你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祁时自然问的是昨晚发生的那些事情，谢桅枳走近窗边，将祁时准备伸出的手拉了回来，窗外那一闪而过的黑影扑了个空。
那黑影气急败坏的想要跑进屋内，将里面人类的血肉吞吃殆尽，却被一股不知名的气息无声无息的碾碎。
谢桅枳朝着祁时点了点头：“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所有人都出不去了。”
谢桅枳说这话的时候，浅笑着，仿佛一点都不害怕，他看了一眼白茫茫的窗外，估摸了一下时间，才准备转身离开。
“该吃早饭了，我去去就回，医生不要乱跑哦，就待在这里。”
两个人的身份好像反过来了似的，平时这些都是祁时做的事情，今天却全都被谢桅枳揽了下来。
一整天的时间，谢桅枳都没有让祁时离开病房，期间，有一个护士模样的人还端着药上前来敲门。
打开门一看，在看见谢桅枳的刹那就变了脸色，原本面色癫狂带着疯意的神色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那护士没有走进来，端着药悄无声息的退下去了。
这一切全都落在祁时的眼中。
那护士看起来并不是普通的护士。
谢桅枳并不让祁时走出病房门，藤蔓蛰伏在门口守着，祁时也出不去，一整天都呆在房间里面，也不知道此时外面是个什么样的情形。
但是不管怎么样，外面的情况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
信息断绝，信号全无，就像是被整个世界隔绝开来，但奇怪的是，谢桅枳的行动如常，甚至还能每餐取回新鲜的食物和水果。
快天黑的时候谢桅枳出去了一趟，再回来的时候带了两套换洗的干净衣服还有洗漱用品。
祁时还没有开口说话，谢桅枳老老实实的全都交代了出来：“现在外面很不安全，这段时间医生就和我住在一起，我保护你！”
新生的怪物十分厉害，却格外忌惮谢桅枳，从那些不敢靠近的鬼气便可轻易的看出来。
即使知道祁时在这个地方，是第一眼就盯上的猎物，也不敢试探踏入属于谢桅枳的地盘。
合理的说，待在谢桅枳身边，能绝对的安全性。
目前这具身体只是普通的人类躯体，祁时也没有扭捏，带着衣物和洗漱用品去洗手间，等他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谢桅枳早就已经洗漱好，躺在床上了。
看着祁时走了出来，谢桅枳的眼睫像是蝴蝶一样，颤了又颤，露出的颈脖根都红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床的一边还空出来一大半，祁时坐在床边，顺势躺下。
墙角的藤蔓十分有眼力见的将灯关掉了，屋子里面陷入了黑暗。
这个时间点外面的天才黑尽，太早了祁时睡不着，就察觉到身旁传来响动。
黑暗之中，谢桅枳朝着祁时的方向靠近，棉被被拱起来了一个弧度，谢桅枳侧着身，自以为没有让祁时察觉到动作，小心翼翼的勾住了他的手，这才闭上了眼睛。
祁时发现了，只是愣了一下，到底是没有把手抽回来。
已至深夜，房里一声虫鸣也无，祁时已经陷入了睡梦之中。
他睡的并不安稳，梦中仿佛有一只野兽出现，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然后一口将自己叼回了窝。
那种感觉太过于真实，以至于祁时挣扎着迷迷糊糊醒过来，就对上了黑暗中谢桅枳的视线。
是恶性人格的谢桅枳。
原本盖在身上的被子拢起，将他整个人一并盖住，谢桅枳好似十分喜欢这种封闭黑暗的环境。
被子盖的太严实，祁时身体控制不住的发热，他想掀开被子往外透气，却被谢桅枳止住了动作。
伏于上方的人低下头来，感受着祁时呼出的热气，他格外喜欢祁时身上的气息，在近距离的接触下，将头埋在祁时颈间轻蹭着。
谢桅枳微阖着双眼，渐渐放松了身体。
【嘀，当前恨意值-5，当前双生恨意值：90，请宿主再接再厉～】

第109章 精神病院
结合睡梦中悄无声息的那次，恨意值都下降了。
祁时心中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试探着将手放在谢桅枳的脸颊上，在黑暗中轻轻触碰，谢桅枳起初神色不明的盯着祁时靠近的双手，喉咙间发出威胁的嘶哑气声。
当那只掌心滚烫的手真正贴在他面颊上时，原本戒备的神色才缓缓褪去。
【嘀，恨意值-1，当前双生恨意值：89.】
身体十分真诚的靠近祁时，脸颊贴在祁时的手掌心蹭了蹭，甚至还趁着往外掀开被角的空隙，谢桅枳俯下头在祁时颈边，昨天那咬出来的伤口上舔了舔，随后又将掀开的背角严严实实的盖上。
祁时证实了心中的想法，恶性人格的谢桅枳喜欢触碰，或者应该说，他喜欢有温度的事物。
但谢桅枳并不是什么东西都会喜欢的。
了解到了恶性人格的喜好，祁时躺在床上，被闷得再没有力气挣扎了。
颈间一下一下传来冰冰凉凉的感觉，是极其亲昵的姿态，却不见半分旖旎，仿佛只是谢桅枳下意识不带半分目的性的动作。
昨天谢桅枳咬的很浅，只是有些渗血，在当晚上就结疤了，今天晚上看着，只剩下了浅红的颜色，谢桅枳一直在那块留连，似乎还想再咬一口，尝一尝里面鲜血的味道。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迟迟没有动作。
外面悄声一片，不知道过了多久，祁时才受不住的稍微挣扎了一下，道：“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谢桅枳听见，这才将祁时放开了一些，也没有再使劲压着被褥了。
今夜的藤蔓依旧将整个床都包围了起来，伸出手触碰到的都是硬硬的树藤，好在的是睡在床上了。
但是这么一折腾，祁时的睡意全都没了，安安分分抱了一会的谢桅枳，看见祁时并没有再次睡着，越发的放肆靠近，想要找寻最温暖的的地方，被祁时敲了个脑瓜崩，弹开了。
额头传来轻微的疼，一触即散，甚至于都没怎么用力，在谢桅枳的认知里面，这是属于攻击，他可以轻易将怀中的人类扼杀掉，但是这攻击实在是太小了，小到谢桅枳几乎察觉不到。
谢桅枳疑惑的朝着祁时看去。
祁时没有察觉到谢桅枳的视线，但他的脑海当中有一道人声骤然出现，解答了他的疑惑：“不是攻击，是人与人之间的互动。”
善意谢桅枳说：“医生很好，谁都不可以伤害他！”
即使是谢桅枳也不能。
善意的谢桅枳在白天的时候看见了祁时颈脖间的伤口，才会有晚上的这句话，两个谢桅枳本是一体，他们很少像这般一样，一个人格在的时候，另一个人格还清醒着，大部分的时候，第二人格都是沉睡着的。
因为第二个怪物诞生，也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谢桅枳，所以才会有如今这个局面。
对于另一个自己的声音，谢桅枳没有过于在意，他是诞生于黑暗和死亡中的谢桅枳，在这几天接触下发现，就像是深山之中的野兽。
想要什么不加掩饰，讨厌什么东西，便可以瞬间抹杀，直白的不像话。
谢桅枳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在他空白一片的脑袋之中，认作那是攻击，却不知道为何，对那样的动作算不上讨厌。
谢桅枳拉着祁时继续想做刚才没做完的事情，脑袋当中那道声音蓦的响起：
“不可以这样做！！”
细听还带着不易察觉的愤怒，倒让人好奇，白天扬起一张笑脸，温温和和的人发起火来是怎样的面孔。
没人能看见，因为恶性人格的谢桅枳极少有表情变化。
谢桅枳并没有停下动作，眼看着又要被压进被子里面，祁时眼疾手快的坐起身来，他伸出手敲了敲缠绕得紧紧的藤蔓，转过头问道：“可以打开一下吗？我想要出去看看。”
谢桅枳看着祁时，拒绝的意味十分明显，时间僵持了几秒，脑袋里的那道声音变得十分清晰，就连身体也在一瞬间不受控制：“打开。”
那道声音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虚弱了下去，另一个谢桅枳像是陷入了沉睡。
谢桅枳直直看着祁时，垂下眼来，那将床紧紧缠绕住的藤蔓快速的分解开了，开始找地盘缩着一动不动。
祁时转头朝着四周看了看，听见了走廊若有若无的脚步声，朝着病房的方向靠近，但是又很快的跑开了。
脚步声踢踏，像是为了纯粹引起注意，但是却又不敢靠近。
走廊外面没有人，连一丝多余的气息都没有，那新生的怪物不敢惹怒谢桅枳，暂且在自己的地盘修生养息，两者都是处于一个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祁时自觉的打开门，并没有受到谢桅枳的阻拦，他看向黑漆漆的走廊。
周围已经没有人住在这里了，走廊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但是依旧能看出当时的混乱，尚且有几盏完好无损的灯还在坚强的照亮，刺破那汹涌窒息的黑暗。
整座医院恐怕都如同眼前场景一样，坠入深渊。
祁时本还想往前走，走出去看看，这次却被谢桅枳拉住了手。
谢桅枳没有说话，透过那双眼睛，明显对祁时此时的举动表现出抗拒。
祁时问：“晚上不可以出去吗？”
谢桅枳拉着人的手没放。
祁时又问：“那白天出去可以吗？”
那只手微微松了松，祁时知道那是可以的意思。
神奇的表达方式，也亏得祁时能明白。
既然提示晚上最好不要走出病房门，祁时也没有坚持，他正准备转过身回到病房，却突然瞧见了走廊尽头仅剩的一盏灯下，一个人站在那里朝着他这边看过来。
隔着长长的廊道，把视线锁定在自己的身上。
仅仅只是一眼。
谢桅枳仿佛也察觉到了那道窥探的视线，朝着那边看过去，但是只是眨眼的瞬间，那地方已经不见了人影。
将房门关上，藤蔓也低垂下枝条，像是睡着了，祁时被谢桅枳抱在怀中，重新回到床上。
这次藤蔓没有再次裹缠，谢桅枳将人抱住了怀中，眼睛一眨不眨，就是不闭上。
祁时拍了拍谢桅枳的臂膀，安抚道：“没事的，我哪里都不去，睡吧。”

第110章 精神病院
就这样一连过了两天，祁时发现了两个人格变化的规律。
善意人格是白天出现，而每到天黑之后，恶性人格就会出来，虽然相处下来，恶性人格的谢桅枳从没有和祁时说过话，但是能从降低的恨意值还有转变的态度看的出来，他是不讨厌他的。
不然早在第一天晚上，祁时就已经死在藤蔓下面了。
那些非人的存在，会在恶性人格谢桅枳身上更加活跃，藤蔓缠绕，一到白天，就会全都缩回去消失不见，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善意人格的谢桅枳在祁时面前体现的全都是最普通无害的模样。
到了白天，整个医院都亮了起来，不再像晚上那样阴森恐怖，祁时走出病房，谢桅枳也没有拦着，而是走在了他身后，跟着他一同出了病房。
谢桅枳所在的地方十分的安静，那些病房也全都空荡荡的，没有人居住。
直到走到了大厅，才渐渐见到了人影。
走廊处的那些杂物早就已经清理干净了，大厅的护士站依旧有人值守，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各司其职，仿佛医院从来没有发生过意外。
但是祁时放眼看过去，那些工作的人中，没有一个是曾经眼熟的人，他们胖的瘦的高的矮的都有，但是无一例外全都扯开嘴角诡异的笑着，甚至祁时还眼尖的发现，其中有几个穿着白色工作衣袍的人，是他曾经负责的病人。
当祁时出现在这里时，这些人像是发现了什么异类般，齐齐朝着祁时的方向看过来，或许是还认识祁时，也或许是忌惮他身后浅笑着的青年，所以他们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若无其事的继续干着手中的事情。
祁时朝着身后看了看，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行动如常的在医院走廊行走，走过一个又一个熟悉的病房。
除了那些“工作人员”的走路声，病房一片死寂，没有丝毫声音传出来，直到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不知道是路过了哪一个病房，里面传来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紧接着房门被什么东西剧烈撞击了起来。
这一片算是普通病房，并没有那些重症病人的安全级别高，所以撞击声异常明显。
撞了一会，一个人脸猛地扒在那透明玻璃窗的地方，一双恐惧的布满血丝的双眼瞪大，朝着祁时看过来。
那个人似乎是认识祁时，嘴巴无意识的蠕动着，随后尖叫了起来。
“医生！医生！！你才是医生，他们不是，他们都不是！”
“我是安保，我是正常人，我不是病人，我不是病人，你们才是病人！救救我救救我..”
“不是的，不是的…”
男人癫狂的尖叫了起来，突然，病房里面传来声响，祁时朝里看去，看见了两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人朝着男人走了过去，他们手中拿着针管和不知名的药物，身材瘦削，弯唇笑着，一双眼睛却是空洞的。
男人看见那两个人拿着针管朝着他走来的时候，顿时再次尖叫了起来，两只眼睛像是要活生生瞪出来似的，怕到了极点，语无伦次的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绕了我吧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敢欺负你们了，再也不敢了呜呜呜呜。”
“我真的不是病人，我不是病人，不是，真的不是，饶了我吧…”
尖叫声慢慢弱了下来，随即传来的是咚咚撞击着房门的声音，站在祁时身后的谢桅枳神色不变，他看着祁时默不作声的样子，突然问了一句：“医生觉得他很可怜吗？”
系统告诉祁时：【不可怜，他们都罪有应得，这些人在这栋医院的漠视下，一直欺负着医院里面的病人，像是对待囚犯一样。】
【有因必有果。】
种下的恶因，结下的恶果，所以在这个世界紊乱之后，两种身份颠倒，曾经的医院工作人员变成病人，曾经的病人在这片隔绝的空间之中成为了掌控医院的人。
也将之前那些强加在自己身上的对待，原封不动、变本加厉的偿还在那些恶人身上。
听着系统说的话，祁时沉默的看了一会，也没有上前制止，他转过头，并没有回答谢桅枳口中那句可不可怜的话，就如系统所说，那都是他们应该承受的恶果。
祁时只是问了一句：“是不是有很多人欺负过你？”
那样子，像是谢桅枳点个头，说出名字，看起来温温柔柔的青年就会举起拳头，将他说出名字的那些人挨个揪出来揍一顿。
很认真。
谢桅枳愣住了，半晌，他才摇了摇头，依旧是之前那副无害的模样，他说：“没有。”
没有很多人欺负他。
001号病房的危险值在那，很少有人能欺负谢桅枳，若是欺负，谢桅枳都还没来得及动手，那些人早就因为霉运上升和意外离开了。
所以才会有之前那般的流言传出。
而负责医治他的另一位主治医生。
谢桅枳朝着某个方向看了看，没说话，继续跟在祁时身边。
祁时没有插手房间里的事情，大致将整个医院的情况摸清楚了，祁时才总结出了一个答案。
因为第二只怪物的出现，小世界磁场紊乱，这所医院被隔离开了，没有信号，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之前医院里面的那些工作人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成了病人，病人则变成了医生和护士，接替了他们的工作，整个医院还是秩序井然，但是早就改变了性质。
外面依旧是大雾弥漫，祁时走出大厅，四处看了看，没有人上前来拦住他，他才继续朝着前面走。
走着走着就到了熟悉的大树下面，将上面的落叶拂开，祁时在木椅上坐了下来，谢桅枳也跟着一起，坐在了他的身边。
头顶的大树依旧枝繁叶茂，时不时有一片枯黄的落叶飞下来，这一路上没有发生奇怪危险的事情，祁时朝着四周看了看，周围一个人也都没有。
祁时又朝着大门的方向看去，那个地方如同平常一样，大敞开着门，门外是一片白茫茫的雾，看不到尽头。
谢桅枳一直看着祁时，显然是注意到了，他问道：“医生是想要离开这里吗？”
这语气平平淡淡，甚至不见一丝情绪起伏，但是祁时却莫名觉得有些危险，像是夜晚的谢桅枳给他的感觉。
他想了想，认真回答道：“外面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
祁时没有说谎，他发出去的匿名投诉信没有回信，给谢桅枳物色的医院也还没有定下来。
他是想在警察来探查这所医院之前，就将谢桅枳安排出去养病的，只不过没有想到意外会提前来临。
谢桅枳说：“那些事情都处理不了了，这所医院是出不去的。”
祁时抬起头问：“为什么出不去？”
系统也曾经说过，当恨意值下降到一定程度，或者小世界自我调节成功，这种异样现状会消失，恢复正常的模样。
谢桅枳只是抬起头看向天空。
没什么好看的，被雾笼罩的天空看不见太阳，目之所即全都欲延欲延是白雾，但那只是在普通的眼睛里面所能见到的东西。
在谢桅枳的眼睛里面，原本崭新的医院变得残破老旧，冲天的黑气弥漫在上方，时不时有着一两只游荡的恶鬼经过。
那洁白的墙壁被深褐色的藤蔓紧紧缠住，将整个医院都缠绕了起来，藤蔓错节，就像是爬山虎一样，扒在那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看起来格外恐怖。
这里面还有一团涌动的黑气，若是祁时能看见，一定会非常熟悉，因为这就是他第一天晚上见到的那个惨死恶鬼的气息，还有四个瑟瑟发抖的小婴灵。
这初生的怪物在那些藤蔓的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它们竟在那些藤蔓的裹缠下，害怕的蜷缩成一团，足以可见有多么的惧怕谢桅枳。
当然，这一切祁时全都看不见，在他眼中，眼前的医院只是要比之前的医院破旧一些。
谢桅枳回复祁时那个为什么出不去的问题，他说：“这里的恨意太多，怨气太重，只有等到恨意全都消散之后，才能恢复正常，但是等那些人的恨意值消散，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呢？”
“几年，十几年，或者等到他们死，都消散不了，都离不开这里。”
谢桅枳说的是那些病人，又仿佛说的是他自己。
他垂下头，十分伤心的样子：“我离不开的。”
过了几秒，谢桅枳又好似想到了什么，朝着祁时看过来，他眼中那伤心的神情又消失了，浅浅笑着：“医生也不能离开了。”
“那医生便留在这里，一直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这句话配上谢桅枳那张浅笑的脸，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就好像祁时答应了，许下了这个承诺，就会被眼前看起来干净澄澈的青年拉进深不见底的深渊，同他一起被埋葬在这个地方。
绝望的祈求着。
祁时摇了摇头。
刹那间，周围猛地一下安静了下来，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头顶的树叶不再哗哗作响，也不再晃动，白雾静止，就连空气都好似凝结住了。
整个康复精神病院都充斥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病房、走廊的人全都瑟瑟发抖了起来。
祁时面前的谢桅枳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但是那一双眼睛却出卖了他，空洞危险，藏着无边的黑暗。
祁时却说：“我会和你在一起，陪着你恢复健康，但不应该是在这里。”
是一所干净雪白的医院，安静的小屋中，或者是其他地方，但不是这所压抑令人窒息，埋藏着死亡气息的冰冷建筑中。

第111章 精神病院
【嘀，恨意值-2，当前双生恨意值：5】
善意人格的谢桅枳很好哄，比之其他任务中，是恨意值最低的那个，只要给予他一点点爱和关心，他就会满足。
在大榕树下，谢桅枳勾起唇角，很开心很开心的笑了。
同谢桅枳口中所说，系统告诉祁时，若是想要出去，必须要整个医院的怨气和恨意值恢复正常，才能破开白雾，回到现实世界中去。
但是等到那些病人报复完，不再生怨生怒，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还有另一个办法就是直接吞噬另一只恶鬼，可如今两方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祁时不知道另一只怪物的情况，自然不会让谢桅枳去冒这个危险。
那如今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转眼几天就过去了，医院迎来了规定的两月一日的放风时间，原本空无一人的草坪热闹极了，天空的雾气都仿佛散开了一些。
放在以前，这肯定是医院工作人员哀怨声不断的一天，因为在这一天，每一个工作人员都会变得很忙，忙着维护秩序，看守病人，忙着担心自己的安危，但是到了现在，这一天却是他们痛哭流涕不断期待的一天。
绿幽幽的草坪上随处可见穿着浅色病服的人，他们躺在地上，手脚被禁锢着，神色空洞，仅仅几天过去，原本健康的脸庞全都变得削瘦无比，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折磨。
死气沉沉一片。
而在他们身边，穿着安保和护士服装的工作人员寸步不离的守在一旁，连眼珠子都很少转动。
祁时站在窗边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病人放风有固定的时间，医院的铃声一响起，一些工作人员就开始赶着其中一些人回到病房，有一些不肯听话的，拖延着不想回去的人，被打上一针，或者是被安保的电棍一电，霎时就安分的不行，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牢笼。
“唰唰唰。”
有树叶晃动的声音响起，吸引了祁时的视线，祁时朝着楼下那棵大树看去，在上面看见了一个一晃而过的人影。
祁时转过头，屋内的谢桅枳坐在不远处，手上正拿着一本不知名的杂书，正看得入神，并没有注意到刚在那一幕。
祁时想了想，轻声的起身离开病房，朝着屋外走去。
这算是祁时第一次没有同着谢桅枳一起，独自走在异变的医院里面。
医院里面此时人很少，大部分都在外面，零星有几个人带着病人走回来，看见祁时，却没像之前那样移开视线，反倒笑了笑，对着祁时打招呼：“祁医生。”
祁时认识这个人，是之前他手底下负责的其中一个病人。
看样子是还认识他，祁时有些讶异，按照医院变化的规律来说，在他们的眼中，自己现在的身份应该是病人，却不知道为何，还是被他们当做医生。
在一路熟悉的问好声中进了电梯，电梯空无一人，等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时，祁时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是关露。
比起外面那些身材明显消瘦，被折磨的麻木的人，关露的状态要好很多，身上的衣服也是干干净净的。
在看见祁时的瞬间，关露瞪大眼睛，像是十分不可思议，没想到能看见祁时，她张了张嘴，想要对祁时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吐出一个“医生”，就被身后的护士推了推，进了电梯。
护士面无表情的盯着想要说话的关露，神色一瞬间变得极其可怕，像是被恶鬼附身了一般。
就这一眼，卡在喉间的话变成嘶哑的气声，再怎么都说不出来，电梯门渐渐关上，祁时回头望，关露已经和那个护士坐着电梯上去了。
仅匆匆一个照面。
因为那护士背对着祁时，祁时倒是没看见那一瞬间变得十分恐怖的眼神，也自然没注意到那隐约的熟悉感，他看见关露，知晓她过的还好，也没受到什么欺负，就放下了心。
走出大门，祁时绕开草坪上的那堆人，找了一条人少的道路，来到那棵大树下。
原本哗哗作响掉着叶子的大树此时一点动静都没有，祁时抬头朝着上方看去，只能看见深绿色的树叶一层盖一层。
他在那大树下站了一会，没等来想等的人，倒等来了一群安保。
那群安保从祁时面前跑过，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去拉了一个人回来，这个人祁时非常熟悉，正是医院的院长。
几天的时间不见，院长越发的老了，身上瘦的只剩下了一把骨头，蜷缩在一起，像是枯死的树藤。
或许实在是瘦的拉不住，那矮矮的小老头滑落在地上，咕咚一下就坐在了那里，身旁的安保没动，他就自顾自的，一手抓起地面上的草和泥土往嘴里塞，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祁时记得，在医院还没沦陷的时候，老院长就已经生病了，看着眼前这情形，大概是到了无药可救，神志模糊的情况了。
那站在一旁的安保许是不耐烦了，强拉着老院长瘦弱的手臂，将人拖走了，也不知道是关在了哪个病房里面。
祁时想着老院长干的那些事情，想着，多半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吧。
他收回了视线，准备回去，头顶上却响起熟悉的哗哗声。
许多绿色的叶子从头顶上落下，祁时抬头向上看去，看见了扒在树枝上的少年。
苏铭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一件白大褂，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他藏在树叶堆里，还是那件显眼的白衣服让祁时一眼就看见了他。
大树很高，不知道苏铭怎么爬上去的，即便树枝很粗壮，祁时也还是有些担心，对着苏铭说：“快点下来！”
苏铭却摇着头，伸出手指向某个地方。
因为苏铭身处高位，祁时一眼就能看出对方指的是哪个地方，
是医院大门的方向。
苏铭的手不肯放下来，他看着祁时，透着严肃和认真：“离开。”
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道：“离开！”
“离开这里…”
不知道重复了几遍后，固执的躲在树上，伸出手指着大门方向的苏铭像是发现了什么，整个人明显的戒备了起来。
他两三下从树干上滑下来，一溜烟的就跑不见了，唯独留下飘飘落落的几片叶子。
祁时看向苏铭最后消失的地方，停顿了几秒，随后似有所感的抬头向上看。
看见了站在窗边的谢桅枳。

第112章 精神病院
被当场抓包，祁时也没有丝毫的慌乱，反倒就站在那里，同着以往一样，朝着谢桅枳挥了挥手。
祁时打完招呼后，也没有起身回去，一天天待在屋子里面人都要发霉了，趁着这个机会，活动活动筋骨，透透气也是好的。
同着谢桅枳指了个方向，祁时寻着记忆往医院的后山走去。
这个地方他很少踏足，当时熟悉医院也只是逛一逛就离开了，但是祁时却隐约间记得这里有很大一块草坪。
同着医院面前那块可以踩踏的草坪不一样，这里的杂草足足有着小腿那么高，很明显并没有被打理过，草坪上面开着各色的花朵，天气好的时候，还会随着清风晃来晃去。
而在草坪的后面，是幽深静谧的山林。
祁时再次来到这个地方，同印象中那匆匆一面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那些开放的花朵因为缺少阳光变得有些无精打采的。
祁时刚在旁边的木椅上坐了下来，谢桅枳也来了，他先是朝着树林那边看了看，视线落在那些野花野草上面停留几秒钟，然后看向祁时，走到他的身边不动了。
祁时抬起头看向谢桅枳：“刚才我看见你看书看的入神，就一个人出来了。”
谢桅枳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祁时刚才和谁见了面，只是说：“下次我们一起。”
当习惯有另一个人陪伴在自己的身边，抬起眼来没有像平常一样看见熟悉的身影，谢桅枳的第一反应是慌乱。
虽说眼前的青年答应了他，会一直陪伴他，但是谢桅枳始终是不安，因为在他的心里，从没有相信过承诺两个字，那些对他做出承诺的人，全都言而无信，背叛了他。
那些背叛者，也早就成为了那粗壮藤蔓的第一批养料。
谢桅枳想着，若是眼前的青年背叛了他，他会同着其他人一样，将之缠绕绞杀，吸干养分，或者是埋进土里，落叶生根，让其眼睁睁的看着他自己的身体被虫蚁啃噬干净。
他想着，不论是哪一种，他都是不舍的。
祁时不知道谢桅枳心中所想，他欣然答应道：“好，下次一定叫你。”
在祁时面前，这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所以也很容易的就答应了他。
虽然医院依旧被白雾笼罩着，连阳光都透不进半分，但是天空没下雨，外面的空间再怎么都要比医院里面宽阔，空气也要好上许多。
祁时闭着眼睛靠在木椅上休息了一会，一只蝴蝶翩翩落在脸颊上，他才慢半拍的睁开了眼睛。
细微的动作惊扰了蝴蝶，张开翅膀落在了某一朵半开不开的花上，像是在采蜜。
祁时瞧见这一幕，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向着身旁的谢桅枳看去。
“阳台的那盆小白花，好像一直都未曾枯萎过。”
那盆小白花，还是祁时第一次见谢桅枳的时候，挖进小盆子里面，送给谢桅枳的，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了，却一点都没有见到枯萎的痕迹。
瞥见那挂在花蕊上的蝴蝶，祁时才恍惚间想了起来。
祁时猜测多半和谢桅枳有关，谢桅枳也点了点头，毫无保留的对着祁时道：“用血喂过，不会在枯萎了。”
那是谢桅枳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定不会让之枯萎，要保留下花朵盛开时最美丽的模样。
说起来也神奇，谢桅枳的鲜血竟会有这样厉害的奇效。
但也不是很惊讶，毕竟祁时知道，谢桅枳的本体就是不知名的花卉植物，更在院长办公室那台电脑上，清楚的看见过。
但视频中的谢桅枳和此时的谢桅枳有着很大的差别，他更像是恶性人格的凸显。
恶性人格的藤蔓在晚上的时候异常的活跃，祁时几乎每晚都能看见，但是善意人格却很少，祁时几乎没见过善意人格的谢桅枳在自己面前露出本体的那一面。
除了意外的那一次。
所有的一切，就像是被对方特意隐藏起来了似的，不想让自己看见。
意识到这一点，祁时眨了眨眼睛，渐渐靠近谢桅枳，有些直白的提出请求：“我可以看看吗？”
祁时补充道：“可以看看藤蔓吗？”
照理说，不论是哪个人格，本体都是一模一样的，不能区分个什么差别出来，但是祁时却还是想看看善意人格谢桅枳的藤蔓。
带着一股莫名的好奇。
眼前的人是祁时，面对这样一双眼睛和请求，谢桅枳根本拒绝不了对方。
垂下那双一直注视着青年医生的双眼，谢桅枳伸出双手，纤细柔软的藤蔓便从掌心中探了出来。
谢桅枳控制着没有显露出更多，只探出了一根藤蔓，那藤蔓犹如初生的花藤般柔软，饱含着生命力，藤身还有两片小小的叶子，显得十分可爱。
似有所感，整片草坪随风起舞，就连林中也传来叶子哗哗作响的声音。
祁时没有注意到那些，他被眼前小小可爱的藤蔓吸引了视线。
比起夜晚将他整个人缠绕起来的粗壮藤蔓，眼前的这个也太迷你了，祁时凑近了一些，不受控制的伸出手戳了戳那片小叶子。
藤身随着祁时的动作晃了晃，谢桅枳整个人都僵硬了一瞬。
祁时十分喜欢小小的藤蔓，他弯着眼睛笑问道：“会开花吗？”
祁时知道可以开花，但还是问了。
果然，在祁时问完后，谢桅枳沉默了半晌，手中的藤蔓开始伸长，小小的藤蔓延伸成长，两朵半开未开的花朵挂在了藤蔓上。
同祁时之前看到的一样，一黑一白两种颜色。
祁时在很早之前就想知道了，他现在也问了出来：“这是什么花？”
谢桅枳：“双生花。”
一黑一白，一善一恶，顾名双生。
花朵一出现，原本在草坪里面飞来飞去采蜜的蝴蝶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猛地一下全都聚集了起来，朝着谢桅枳这边飞了过来。
只不过还没有靠近，便被那花朵散发出来的幽幽香气迷了神智，一个二个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全都失去了力气，停止扇动翅膀，摔在了地上。

第113章 精神病院
那些蝴蝶并没有死，而是陷入了沉睡，像是做了什么美梦，翅膀还微微扑腾着。
双生花对于蝴蝶的诱惑力好像十分的大，即使谢桅枳的脚边放倒了一大片，那些藏在草丛中的幼小生物还是不顾危险，朝着谢桅枳的掌心飞过来。
祁时的意识仿佛也在这飘忽的浅浅香气中变得有些迷糊不清了，他看着谢桅枳掌心的花朵，控制不住的想要伸出手触碰它。
那记忆之中恐怖血腥的双生花，此时从藤蔓中窜出，小小的两朵，半开不开的挂在枝头，显得格外漂亮安静，也十分的无害。
祁时伸出手碰了碰，触碰到了柔软的花瓣，那乖巧无害的双生花微垂着花骨朵，顺从亲昵的贴在了他的掌心上。
与祁时之前看到的那副场景简直是天差地别。
在触碰上花瓣的那一刻，祁时刚才迷糊的状态就恢复了正常，脑袋不同于刚才的朦胧模糊，重新变得清晰。
花瓣柔软冰凉，如同最普通的花朵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还散发着香甜的花香。
祁时将手移开，那藤蔓还极为不舍的想要追着缠过去，却被谢桅枳抬手就收了回去。
在祁时触碰那朵白色花朵的时候，谢桅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颈脖根红了一大片，连身上温度也变得有些滚烫，仅是坐在身旁，祁时就感受到了。
他没在将视线放在谢桅枳的掌心，看那被他收起来的藤蔓，还有地面上暂时失去行动力的蝴蝶上，而是伸出手放在其额头上，入手果然十分滚烫。
祁时担忧的皱起眉头，道：“生病了怎么也不告诉我？”
谢桅枳出门的时候，身上也穿的有些单薄，额头这么烫，还陪自己在这里吹了大半天的风。
祁时也有些自责，他几乎一直都在谢桅枳的身边，竟然没有发现对方生病。
花也不看了，祁时拉着人就回去了，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走后，脚下的那堆蝴蝶抽搐扑腾，渐渐的失去了颜色。
枝头的一片“枯叶”也慢慢掉落，摇摇晃晃落在地上，与之融为了一体。
-
谢桅枳的本体是藤蔓，但是祁时发现，他也是同人类一样，会流血会生病也会受伤。
生病期间的谢桅枳极其脆弱，祁时记得在上一次发热，就过了好几天身体才好全。
这次好像更为严重。
外面的天色还没有黑，祁时去配药处拿取对应的药物，好在的是那些人自己做着手中的事情，对他并没有敌意，祁时很容易就将那些药拿走了。
吃掉药后，许是那药有安眠的作用，明明外面还没有天黑，谢桅枳就有些困倦的半瞌着眼睛，十分疲惫的模样。
祁时坐在床边，拍了拍被褥，温声道：“睡吧，我就在这里。”
听见了祁时的这句话，谢桅枳才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这场病来的突如其来，祁时后面这段时间哪也没去，时不时拿着温度计给谢桅枳测测体温，检查一下身体情况。
除了身体的体温依旧降不下来，没出现其他不良的反应，暂时没有其它的办法能快速降下温，祁时只能拿着酒精替谢桅枳擦拭降温，但是一解开衣衫，祁时却愣住了。
房间里有些昏暗的光线下，谢桅枳衣衫半敞，露出里面的皮肤出来，但那原本苍白的皮肤此时泛着不正常的枯黄色。
同着阳台上那盆盆栽的颜色一模一样。
祁时不小心碰上去，触之如同粗糙的树干，滚烫无比，眼前这一幕，只让人感觉到诡异。
好像这一次，并不是简简单单的生病。
祁时没有轻举妄动，他将酒精放在一旁，替谢桅枳将衣衫扣好，又将被角掖好，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无声的看着谢桅枳。
睡梦中的青年毫无察觉，只是或许是因为身体不舒服，眉头微皱着。
祁时看见了，伸出手抚过那皱着的眉头，轻轻的小幅度拍着被褥下的后背。
谢桅枳在那熟悉的气息和轻拍中，逐渐松开了紧皱着的眉头。
月上中捎，一片白雾将头顶的月亮挡得严严实实的，一点光都没有露出来，康复精神病院从远处看过去，就像是一个烂尾楼，黑气裹缠，新修不久的病房被枯黑色的巨大藤蔓裹缠着，像是已经废弃很久了。
这是近些天来，c市发生的一件怪异事件，原本崭新的郊外医院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如此可怖的模样，甚至被一层白雾笼罩住，什么人都进不去。
着实奇怪。
公安和侦探员算上今天，已经快在这个地方呆了将近一个月了，一个月的时间，还是一点发现都没有，连市区动用了高科技探测器到这里来，作用也是鸡肋，没有半点用处。
半夜十分，月光明亮，照在地面上亮堂堂的，还时不时响起两声虫鸣。
康复精神病院外面的马路已经停止了行驶，现在那上面还停着几辆警车，一个车子里面东倒西歪的睡着两三个人。
那几辆车子里面，有一辆稍微大一点的黑色车辆，从外面看着平平无奇，但是内里却是进行了防御和攻击设置，空间也大，睡得下三个人，还能放下一个不大不小的探测器。
那探测器的屏幕上显示着医院的投影，白色的建筑被诡异的藤蔓包裹，在夜晚显得阴森森的。
车子里面的其他2个人早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只有一个探测员勉强打起精神，注视着黑暗中的医院。
就在检测员实在是忍不住开始打起瞌睡的时候，突然，那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反应的探测器“嘀嘀嘀”的发出一阵刺响，惊醒了探测员。
它连忙朝着那个显示屏幕上看过去，那上面原本安安静静的数值，现在不断的在增长上升，就快要到达一个阙值，红色的警报声接连不断的响起。
探测员又连忙朝着那屏幕中的画面看去，只见原本安静伫立在黑暗中的医院。
像是黑暗中的怪物猛然惊醒了般，那缠绕着残破墙壁上的藤蔓开始发狂，在黑夜中挥舞着巨大的藤枝。
白色的建筑发出痛苦的嚎叫，无数的哀嚎声和窸窸窣窣的声音被高级仪器捕捉到，眨眼间，那探索的仪器就这样承受不住的黑屏坏掉了。
虽然机器是坏掉了，但是刚才的那一幕已经被保留了下来，车子里面其他醒过来的两人同着探测员全都看见了。
这样大的警报声还有刚才那些奇怪的声音发出，不会有人没注意到，看向窗外，只见灯光亮起，外面出现了好多穿着警服的警察，正拿着手中的枪/支朝着医院靠近。
靠近医院大门，不再像之前那样被挡在了门外，一群人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打算走进医院里面探查，却在跨进门槛时，被一根根可怕的藤蔓缠绕了起来。
那些藤蔓能硬生生绞死正值壮年的雄狮还有壮牛，人类的躯体根本不值一提，眼看着同伴遭受危险，枪声响起，有人开枪打中了那条藤蔓。
但是子弹根本打不穿那根藤蔓，反倒是惹怒了对方，更多的藤蔓出现，挥舞着想要将这些闯入者生生撕碎。
捆绑处传来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压碎掉的疼痛感，藤蔓刀枪不入，就在一群人以为马上就要死在这些怪物的虐杀之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本狂舞的藤蔓嗖的一下就缩了回去。
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而在谢桅枳这边，祁时双眼迷离的、不受控制的抬起头，朝着房间中央那朵巨大的双生花吻去。

第114章 精神病院
房间被藤蔓紧紧缠绕着，不透出一点空隙，将里面的一切全都掩藏在黑暗之下。
半大的屋子中，原本躺在床上因为发热陷入沉睡的谢桅枳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了过来，但是眼前的他十分的不对劲，像是陷入了某种魔怔的状态中，还没有回过神来。
他身下是不断窸窸窣窣移动着藤蔓，它们躁动不安，连同着谢桅枳身后那束巨大的双人花，也在不断的微微颤抖着。
或许，它们是在为房间里面唯一的活物，一名长相精致好看的青年而激动。
藤蔓小心翼翼蜷缩在青年的脚下，而那朵双生花，则慢悠悠的垂下两个花骨朵，朝着青年蹭去，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兴奋的连尚未还开放的花骨朵都控住不住的张开闭合，想要快点接受青年的亲吻了。
整个房间里面萦绕着浅浅的花香气，双眼迷离的祁时呼吸更加粗重，眼看着那张唇瓣就要触碰到花瓣上，在一旁一直沉默看着眼前这一幕的谢桅枳才有了动作。
抓住了青年的臂膀，阻止了这个动作。
谢桅枳此时的脑袋里面十分的混乱，记忆错乱，他仿佛还身处在身为人类幼崽的时期，脑袋里面的记忆全都是人类父母的冷眼相待，和没有丝毫人气的屋子，扭曲的玩具。
画面一转，鲜血逐渐从身体里面流出，他身处于黑暗之中，就好似被埋葬在了泥土里面，完全不能动弹，地底冰冷，眼前是一片漆黑。
在这些混乱记忆的加持下，谢桅枳的状态愈发的不稳定，他的下半身逐渐变成了藤蔓，就连脸上都出现了一些不正常的纹路。
像是有什么要冲破桎梏，从血液里面喷涌而出，这还是谢桅枳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如此严重的失控。
而在这些不堪的记忆还有眼前扭曲的世界中，那干干净净，仿佛发着光的青年成了最独特的存在，让谢桅枳一看见对方，心就平静了下来。
身体下意识的本能告诉他，这是他很重要的人。
见青年抬头准备去亲吻花朵，谢桅枳阻止了祁时，身体猛地爆发出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情绪，名为嫉妒的情绪。
即使那是他的本体也依旧不可以。
所以下意识的，伸出手制止了青年的动作。
在碰到祁时的那一瞬间，脑袋的刺疼感一下便减轻了很多，至少不在让谢桅枳皱着眉头，继续失控的朝着非人类的样子变化下去。
双生花被主体强行收进了身体里面，即使再不情愿也没有办法，就连那些不断朝着祁时方向靠近的藤蔓，也开始收敛了自己的动作，生怕下一瞬间就会被主体碾碎。
可即使是这样，藤蔓还是忍不住的朝着祁时靠近。
祁时却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藤蔓，他显然还没有清醒过来，花了十几秒的时间，才注意到那束黑白花朵不见了踪影。
身体因为空气中莫名的香气变得越发的燥热，恰巧此时谢桅枳伸出手拉住了他。
祁时抬起头，朝着谢桅枳看过去。
即使是不清醒的状态，祁时还是能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自然对谢桅枳没有戒备，他甚至就着动作主动靠近了一些。
人类那双漆黑分明的双眼里面，满是谢桅枳的倒影，那里面倒映着他藤蔓交错的身体和丑陋怪异的脸庞。
莫名的，谢桅枳不想在眼前的人类面前露出这般模样，潜意识的十分拒绝，会害怕从人类的眼中看见厌恶的神色。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谢桅枳松开祁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找到一个足以黑暗隐蔽的地方，然后将自己藏起来。
但是他面前的人类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身体滚烫得连呼出的空气都是灼热的，脑袋迷糊的祁时无法思考，眼前的熟悉的气息又令他十分的安心，亲近之意无法言表。
祁时探出手，勾着高大的谢桅枳俯下身，那张尚未落在那双生花上面的唇瓣，就这样贴在了谢桅枳那滚动的喉结上。
空气有一瞬间的微滞，那些藤蔓同着那高大身形的本体一样，全都僵住了，一动不动。
明明可以轻易缠绕高大建筑让其变得破败不堪，可以眨眼间，轻而易举的绞死比眼前的青年狡猾强壮不知道多少倍的猛兽。
但是此时那些藤蔓，却像是被夺去了所有的力量和生气，像是最普通的藤蔓，完全失去了反应。
谢桅枳也愣住了，脑袋里面那些模糊黑暗的记忆一下子变得空白成一片，什么都剩下，眼前血红成一片的世界，如今也只剩下了青年的身影。
他只能听见青年轻一声重一声的喘息，和皮肤上那柔软的触感，让他胸腔中早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开始发出剧烈的声响。
“嘭、嘭！嘭！！”
一声又一声，一声比一声强烈，他明明可以轻而易举的推开人类，像刚才一样制止对方的动作，但是手指却一下子陡然脱力，僵住了一点都不能动弹。
就这样，柔软滚烫的亲吻在谢桅枳的愣怔中，一下一下的落在那脆弱的喉结处，似乎是奇怪为什么这块地方这么坚硬，还小心的咬了一口。
尚未变化的耳根诡异的通红成一片，谢桅枳的胸口闷闷的滚烫成一片，那不安分的心脏，仿佛在下一秒，就会控制不住的跳出来。
谢桅枳身上的皮肤很凉，不是正常人所能拥有的温度，但是这凉意此时对着祁时却像是致命的罂.粟一样，吸引着他靠近。
很快，祁时便不止流连于那块的皮肤，湿.漉漉的吻啄着谢桅枳的颈脖，慢慢朝着上移，就快要触碰到唇角的时候，谢桅枳终于忍不住伸出了手，制止了祁时接下来的动作。
在喜欢的人面前自控，甚至是在自己都不是十分清醒的状态下找回神智，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但是谢桅枳还是控制住了。
他的眼中闪过善意人格谢桅枳的澄澈和纯情，又闪过恶意人格谢桅枳的空洞与黑暗，最后被揉散，融合在了一起。
在两相撕扯下，谢桅枳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停、下。”
与此同时，系统响起提示音：
【嘀，恨意值-2，当前双生恨意值：3】
【嘀…】
【嘀嘀嘀…】
【嘀嘀，恨意值-20，当前双生恨意值:69。】

第115章 精神病院
恨意值大幅度降低，足以昭示着谢桅枳内心的不平静，波涛汹涌的血液像是要从血管里面跑出来，原本皮肤上的燥热全都消失，尽潜藏在血肉之下。
谢桅枳的呼吸也滚烫起来，那眼中复杂的神色变化，最后趋于平静，颇有点变成善意人格的样子，此时正垂着眼，出声试图唤醒祁时的神智。
“医生，快醒醒。”
“医生…”
“医…生…”
“阿时…”
“快醒醒。”
那挡住祁时的手掌微颤，耳根红着，虽是垂着头，但那双眼睛自始至终的都落在祁时身上，就连称呼都不自觉的变化了。
随着每一句话语说出，那空气中的花香味越浓，双生花已经消失不见，那香气，似乎是直接从谢桅枳身上泄露出来的。
系统还有谢桅枳的声音并没有唤醒祁时，却罕见的让他有了动作。
速来知礼的青年此时就像是成了魔，微红着眼角，唇瓣因为刚才的摩挲靡红成一片，谢桅枳挡住他，他也没有生气，反而顺势的伸出手扣住谢桅枳的手，与那双已成枯藤的手指十指相扣。
一黑一白，形成鲜明的对比。
谢桅枳眼中闪过慌张，害怕伤到祁时，想要挣开，却又舍不得这般的亲密。
正在谢桅枳脑袋里面一片空白，纠结着要不要挣开这只手时，祁时又向前走了一步，他靠近谢桅枳，微歪着头，问道：“不喜欢吗？”
在谢桅枳尚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祁时垫起脚，吻在了那张紧抿着的唇瓣上，轻轻一碰，一触即离，快的仿佛一片雪花落下，转瞬即逝。
祁时又问：“不喜欢这般吗？”
谢桅枳一刹那，像是变成了一栋雕塑，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似是已经失去了生机，瞳孔还保留着刚才骤然紧缩的模样。
竟是一瞬间呆在了那里，连动都不动了。
祁时没得到回答，微退开身，看着人，疑惑的再次问道：“不喜欢？”
这一次问，语调带着认真的意味，像是只要谢桅枳说一声不，眼前的青年便能转身走人，即使是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也不会再次亲近过来了。
谢桅枳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他在黑暗中看着祁时，眼中幽黑成一片，带着浓烈厚重的爱慕和不知名的欲望。
他低垂着眼睛，随着噗通噗通心脏跳动的，是脱口而出的告白：“喜欢！”
“喜欢的…”
【嘀，恨意值—1，当前双生恨意值：3】
【嘀嘀嘀，恨意值—10，当前双生恨意值：59。】
祁时于他而言，如同窗外春日初生的阳光，温柔却不刺眼，枯死的藤蔓从泥地里面长出嫩芽，遥遥长出参天大树，奢望汲取到更多温暖的阳光。
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得到满意的答案，祁时弯着眼睛，又吻了上去。
空气中的花香又一瞬间的僵滞，冰凉的唇瓣很好的缓解了祁时身上的燥热，可是越靠近谢桅枳便越不清醒，很快，祁时便只会遵循着郁颜郁颜身体的本能亲近。
一下一下触碰上那张柔软的唇瓣，若即若离，贴近又离开，最简单的亲昵，磨.得谢桅枳瞳孔发红。
可即使被勾成这个样子，谢桅枳依旧还是跟个木头桩子一样一动不动，既不贴近也不分开，在视线中紧紧盯着祁时，半分都不肯移开视线。
尚且还没有完全恢复人行的谢桅枳比他高上半个头不止，祁时垫起脚，仰着头很累，就这样坚持了一会便忍不住松下劲，相触的唇瓣分开。
本以为这场亲昵就这样到此结束了，谁知一直都僵站在那里的谢桅枳有了动作，他伸出手撑住祁时，追着咬了过来。
怪物终于不在掩藏自己的内心，藤蔓将两个人严丝合缝的包围在里面，呼吸间只能闻见对方的气息，亲近极了，追着亲过来的谢桅枳也终于忍受不住了一般，掌握了主动权。
但是他从未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只会学着祁时刚才那样，碰了又碰，却不得其法，尝不到更多的甜头，小心翼翼又着急的咬了咬祁时的唇瓣。
像个急着偷吃糖果的小孩。
祁时在黑暗中错开谢桅枳追过来的亲吻，却又挡不住对方黏过来的动作，只能找着间隙，模糊的寻着本能说了一句：“低下头。”
谢桅枳乖乖的低下头。
祁时不用仰起头，自然而言要轻松许多，他找了个十分舒服的姿势，扣住谢桅枳的颈脖，再次吻了上去。
不同于之前的浅浅触碰，唇瓣吮.吻厮.磨，在察觉到祁时探过来的舌尖时，原本安安静静亲吻的谢桅枳一下就激动了起来，动作比之前凶了好几倍，压.着祁时亲。
唇齿交缠，亲昵无比。
由青涩懵懂，再到亲的让人喘不过气来，仿佛也只是眨眼的事情。
变得过于黏人的谢桅枳，即使是失去了神智的祁时加上花香的加持，也还是抵挡不住，每每到了祁时喘不上气时，他才舍得将人放开透两口，又继续亲上去。
越发的晚，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因为长时间接吻而导致的沙哑的声音从藤蔓里面传出，祁时偏过头，躲过谢桅枳凑上来的动作，困倦的说道：“不亲了…”
浓郁的花香没有再次引起心上人的躁动，谢桅枳沉沉的看着祁时，抓住了对方想要后退的动作，将人抱在怀中。
谢桅枳低头啄了啄祁时通红的唇瓣，藤蔓展开，他将祁时放在床上，手掌隔着被褥，轻轻哄着青年入睡。
身体降下热度，再加上确实十分的疲累，祁时几乎是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谢桅枳趴在床边，就这样在黑夜里，看着躺在床上的那人，看了好久好久。
夜色陷入沉睡，所有的一切动乱全都归于平静，藤蔓不再摧残惨破不堪的医院，那些将医院外面的警卫全都包围起来的藤蔓，也没有杀害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而是不明原因的褪去了。
医院外面的公路上，警察小队虽没有死亡人员，但还是有些受伤了，他们不发一言，沉默的处理的伤口。
夜晚再次恢复了平静。

第116章 精神病院
当白日光线透进房间里，在床上安睡的青年缓缓睁开眼睛。
周围十分安静，连虫鸣都没有一声，窗户开着，只有轻轻的风吹进来，屋子里面的花香味早就已经消失了，祁时脑袋空白了一瞬，昨天晚上的记忆也接憧而来。
祁时坐在床边顿了一瞬，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嘴唇破了皮，轻轻一抿还有些刺疼，显然昨天有多么的放肆。
屋子里面空空荡荡，藤蔓早已经消失，祁时朝着四周看了看，也没有看见谢桅枳的身影，只见不远处的小书桌上，摆着尚且还有着余热的早餐。
接连几天，祁时都没看见谢桅枳的人影，但是每餐都会按时的出现在书桌上，还有谢桅枳留下的小纸条，让祁时好好吃饭，每到了晚上的时候，祁时半梦半醒之间，能感觉到谢桅枳的存在。
可不知道为什么，怎么都醒不过来。
祁时也渐渐察觉到了，谢桅枳在躲着自己。
又是如常的一天，独自一人从床上清醒，洗漱完吃掉早餐，祁时离开病房，朝着外面走去。
只不过还没有坐上电梯，就被人拉住了。
这个地方显然很少有工作人员或者是病人经过，祁时转过身，意外的看见了一个极其熟悉的人。
是前几天在树上见到的，一直让他离开的苏铭。
他身上依旧如常的套着一件白大褂，比起之前，眼睛清明了许多，像是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只是话依旧很少。
苏铭拉住祁时，定睛看了一眼，确定没有受伤，就简明扼要的说了一句：“跟我来。”
就拉着祁时离开了电梯门前。
两人走着楼梯朝着某一楼层走去，越往前祁时便越觉得熟悉，他跟着苏铭走在后面，问了一句：“我们要去哪？”
苏铭这次没有在保持沉默，转过头回道：“带你去见一个人。”
又这样走了一会，等到了目的地，祁时才知道，苏铭带自己去的地方是哪里。
原来是陆华的办公室。
作为另一位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自然差不到哪里去，甚至还要比祁时的那间要大上许多，采光也很好。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祁时能察觉到周围弥漫的鬼气和浓重的血腥味。
眼前这个地方，极有可能是那恶鬼的盘踞之地。
但那些鬼气察觉到了祁时还有苏铭，并没有主动攻击，反而像是忌惮着什么不敢靠近。
苏铭带着祁时朝着里走，来到了一间手术室。
祁时这才知道，陆华的手术室竟是在办公室里面。
干净宽敞的手术室拥有着顶级的医疗器械，明亮的白炽灯在大白天明晃晃的开着，照的室内通明一片。
本应该是极其明亮的一幕，但是祁时看见里面的那些东西，蓦的从脚底生出了一股凉气。
只见这间宽敞的手术室里面，四周都摆着瓶罐，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气息，刺鼻又难闻。
即使已经失去了原样，祁时还是能看出来那些是什么东西，是大脑、内脏，甚至是尸体，还有年幼不足月的婴儿，他们全都被泡在罐子里面，福尔马林里。
祁时刚才闻到的味道，便是从这些东西里面散发出来的。
难怪，最开始见面，陆华这个医生便对那些病人的态度十分恶劣，近乎是苛待那些病人，难怪祁时多少次试探这位主治医生，这手术室就被人藏在了办公室里面，不叫人轻易看见、进入。
原来，这些都是原因。
简直是骇人，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还没完，苏铭带着祁时来到这里的目的并不止于此，他走到手术室的尽头，按到某个开关，那严丝合缝的墙上就出现了一道门。
那道门几乎是一推就开了。
门里面的世界同外面的天差地别，里面很黑，光线昏暗，什么都看不清。
苏铭早就有准备，将那个白大褂口袋里面，不知是谁的手机拿了出来，打开了手电筒，朝着内里照去。
房间很小，只有一扇被封死了的窗户，通风口透着风，因着空间实在是小，所以手电筒的光线一下去，就能将整个屋子的布局都看全。
祁时往里一看，才发现是个刑室，边上挂着的针还有铁锤，全都沾着血。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脑袋里面转了又转，祁时呼吸都不自觉的慢下了半拍。
屋子里面的空气更不好闻，外面是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里面更是腐肉和鲜血结合，浓重的腐臭味。
除了那股腐臭味，祁时还闻到了一股新鲜血液的味道，他朝着苏铭手中那道直直照射的光线方向看去，看见了已经很久不见踪影的陆华。
这间手术室的主人，此时在这不见天日的小房间里面，不知道待了有多少天。
他被关在了自己所建造的囚笼中。
骤然看见光亮，里面的那个人从昏迷当中幽幽转醒过来，即使是昏黄的光线，依旧遮不住骨瘦如柴、面带死气的模样，看见站在门外的两个人，即使已经看不太清楚了，还是依旧激动的挣扎了起来。
声音从嗓子里面冒出，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但是不论再怎么挣扎，他都不能挪到房门这边，离开这个让他生不如死的地方了。
祁时能看见，陆华的双腿已经血肉模糊，新鲜的血肉腐烂的味道弥漫开，即便是不靠近也能轻易察觉到，那双腿，怕是废掉了。
双眼因为长时间处于黑暗的环境下，已经出现了退化，看不清，嘴里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多半舌头也没有了。
更甚至，祁时还能看见，躺在地上不成人样的陆华，连肚子都是空的。
那里面血肉模糊成一片，一看便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啃噬出来的，可怖极了。
苏铭没有管里面不断挣扎的人，让祁时看了一眼里面的景象，就将手电筒关掉，察觉到周围的黑气渐渐浓郁了起来，就拉着祁时离开了这里。
在离开那间办公室的时候，鬼气彻底将整个屋子包裹，隔着三道门，祁时听见了陆华凄惨痛苦的惊叫，仿佛在承受什么不为人之的痛苦。
那个样子，死了都比活着要好，肚子都空成了那个样子，但却还是活着。

第117章 精神病院
在祁时和苏铭离开之后，整个手术室再次被鬼气所包围，那身形诡异到不成样子的厉鬼从那密封的窗子缝隙爬进来，来到这间黑漆漆的屋子里面。
这个时间点十分的巧合，像是这只厉鬼特地避开两个人类，将陆华暴露出来一样。
离开的两个人已经无从知晓，还尚在角落的陆华察觉到骤然冷下来的温度，就知道是厉鬼又出现了。
他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身上的这些伤口都是厉鬼导致的，对方离开或者是出现，他都一清二楚。
身体仿佛又记起了之前的痛苦，不断的在发抖，随着陆华的身体抖动，新鲜的鲜血流出来，连带着肚子上的伤口疼的也喘不过气来。
那肚子上的血肉早已经模糊一片，仿佛连肠子都能看见，让人不禁猜想，到底是什么东西导致了这样可怖的伤口。
下一秒，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祁时和苏铭走之前，并没有将门关上，手术室的灯光明亮刺眼，衬的小屋子越发的黑暗，人间地狱，两种极差。
在那恶鬼出来之后，跟随在其身后的，是四个血红色的婴灵，它们被一团血雾所笼罩着，看不太清楚，只能依稀知道是一团不成型的血肉，怨气极大。
那些婴灵围在陆华身边，开始啃噬起他的肚子，又尖又黑的利牙露了出来，咬着陆华肚子上那些新鲜的肉。
因为屋子里面十分的安静，还能听见磨牙和咀嚼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刺耳痛苦的哀嚎声响起，却不成话也不成调。
这场痛苦持续了许久，久到陆华神情恍惚，看着泛着光亮的屋门，恍惚间，他想起了第一次进入医院，第一次虐打欺负病人，第一次得到数不清的钱财。
从他们痛苦的表情中获得高兴愉悦的记忆。
那是被他藏在深处，忘记了许久的记忆。
学医的初衷早就已经在欲望和金钱的诱惑之下消失的一干二净，他成了一个恶魔，在那些回忆之中，他甚至开始害怕起了那些面目狰狞的自己。
渐渐的，身体感受不到疼痛了，那些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在陆华面前一幕一幕的越过，光影穿梭间，那记忆之中的人骤然变成了惨死的可怖模样，一步一步朝着陆华走过来。
那样子，竟比陆华看见厉鬼化身的那一幕还要可怕。
他想逃跑，他想尖叫，但是身体一点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的被那些鬼魂，慢慢吞噬掉。
与此同时，同着苏铭去往不知名地方的祁时听见了系统的提示音：
【嘀，恨意值-1，当前双生恨意值：2.】
【嘀嘀嘀，恨意值-10，当前双生恨意值：49.】
系统出声告诉祁时：【宿主，间接导致怪物悲惨死去的人，另一位主治医生-陆华，死掉了。】
祁时内心并没有多大的波动，即使刚才才看见对方如此的惨状。
都是罪有应得。
陆华死于自己加害的厉鬼手下，也算是因果循环，连带着谢桅枳的恨意值也下降了许多。
系统又道：【怪物的恨意值大幅度下降，若是宿主能成功找到契机，破解怪物的执念，便能打破界面，成功回到正常的世界。】
苏铭带着祁时看完陆华的结局之后，又往另一个方向带，像是要去见什么很重要的人，满脸严肃。
祁时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分神问系统：“什么执念？”
随着剧情的解锁，系统也知道了大部分关于谢桅枳的信息，在高难度位面，也不至于像之前一样，什么都不知道，都要靠着宿主自己去摸索。
系统告诉祁时：【是关于死亡的执念。】
恰巧此时，走在前方的苏铭已经停下了脚步，在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面前停留。
这间病房祁时也十分的熟悉，他环顾四周，确定了这是之前被谢桅枳毁坏的那间病房。
这所房间早就已经修好了，医院还在正常运行的时候，修建的基础上更加强了防护程度，本来老院长还想将谢桅枳重新安置在这间病房里面，但是因为祁时一直没松口，就没有搬过来。
那么此时苏铭将他带过来是什么意思呢？
房门上的透明玻璃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厚重的铁皮，什么都看不见，祁时伸出手触碰上去，冰冰凉凉的一片。
但是祁时却恍惚好像感受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转过头，看向苏铭，问：“他在里面？”
“他”是谁，自然不用猜。
谢桅枳消失了好几天，祁时知道他没有危险，就是一直找不到他。
但没有想到一向不太喜欢谢桅枳，催促着祁时快些离开的苏铭，竟然会主动将他带到谢桅枳躲藏的地方。
事实上，苏铭皱着眉头，虽然没说什么话，但也知道他不是非常情愿将祁时带过来的。
他朝着那洁白的墙面看过去，眼中倒映的却是另一副场景，藤蔓缠绕的越发密集，整个医院，从里到外全都被藤蔓裹缠的严严实实，白漆掉落，砖石被腐蚀，显然已经岌岌可危。
尤其是在这两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越发变得严重了起来。
照这样下去，他们没先离开，就先被医院的废墟压死了。
而这一切祁时全然不知，在他的眼中，除了被困在这里出不去，这所医院除了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变得有些杂乱，就没有了其他的变化。
祁时被困在了谢桅枳织造的幻境中，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劲。
苏铭将眸垂下，将身前的房门露出来，回答祁时刚才的问题：“对，他在里面。”
祁时伸出手放在门柄上，想要打开门，被苏铭制止了动作。
少年告诫道：“他现在不正常，里面很危险。”
祁时深深的朝着苏铭的眸子里面看了一眼，仿佛是在透着那双漆黑的眼睛寻求真相，他摇了摇头，安抚着有些不安的苏铭，温和道：“没事的，我就进去看看。”
说完，祁时就走了进去，顺带将门也给关上了。
祁时走了进去，房间里面的窗帘拉着，灯没有开，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黑暗最容易滋生不安，祁时看不见周围，自然就看不见谢桅枳此时如何，他摸索着想去开灯，还没有转过身，就瞬间停下了动作。
他缓缓低下头，在黑暗之中，祁时只感觉有一小截熟悉又陌生的东西，钻进了裤脚里面，顺着小腿贴着皮肤往上蔓延，缠住了他。

第118章 精神病院
那东西即使看不见，祁时也知道那是什么，是谢桅枳的藤蔓。
祁时骤然出现在房间，那些藤蔓兴奋极了，但是又带着不易察觉的闪躲，两相叠加，只能听见藤蔓摩挲地面发出的沙沙声。
屋子里面太黑，祁时根本看不见谢桅枳在哪里，身体下意识的朝着旁边迈去，却踩到了好一些粗壮僵硬的藤。
那些藤被踩了一脚也不生气，害怕祁时因此摔倒，还一动也不敢动。
而缠绕在祁时腿上柔软的那根，紧紧的贴着小腿那块温热的皮肤，汲取上面的温度，愉悦的摇晃着小小的枝头，将祁时的裤子鼓起小小的一块。
试探了两下，祁时才知道那些藤蔓并不让他去打开灯，而若是他有半步想要往后退的意思，那些藤蔓就推着祁时往前走。
渐渐的，祁时也习惯了黑暗，他摸索着往前，在房间里面行走，若是前方有障碍物或者是桌角，藤蔓就会轻轻的拉着他朝着另一个方向走。
就这样，在藤蔓的引导下，祁时朝前走了十几步，在走到某一点的时候停了下来，他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抬起头朝着上方看去。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可祁时就是感觉到了，他伸出手，轻轻的触碰上去，触碰到了如同枯树草木一般的皮肤。
皮肤的主人身体冰冷，祁时靠的如此的近，也没有听见一声心跳声或者是呼吸。
谢桅枳在黑暗中看着出现在房间，又不断朝着他靠近的祁时。
即使是昨天晚上才见的面，但是时间却恍若过去了好久，谢桅枳在这间漆黑的房间里面，竟然有熟悉的度日如年的感觉。
人类温热的手掌触碰上来，藤蔓在祁时周围蜷缩缠绕，让人退无可退，而眼前这个眉眼依旧温柔的人类，毫无所觉的踏入了陷阱。
维持着怪物身形的谢桅枳是清醒着的，他看着祁时，伸出手想要触碰对方，但是却忌惮着什么，不敢太过靠近亲密。
祁时感受着手下的皮肤，就知道谢桅枳为什么消失了这么几天都没有出现，他拉住那触感已经不是人类的手臂，没有放开，也没有让对方躲起来，而是问道：“这样多久了？”
前几日神志恍惚，祁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凭着身体最原始的本能靠近，将人拉着强亲。
事后想起来，脑袋也是空白了一瞬。
但好像就是那次，祁时零星的记得，谢桅枳露出了藤蔓的本体，还有那个变得巨大的双生花。
此时房间没有开灯，祁时也看不见那双生花有没有再次出现。
但既然此时谢桅枳没有失控，清醒着，那么也可以从对方口中得知，毕竟祁时知道，对方不想打开灯，让他看见此时的样子。
在谢桅枳的眼中，不人不鬼的样子确实十分的丑陋，也很吓人，他不想将这一幕暴露在祁时面前，不想从那双眼睛中看见厌恶的神色。
此时房间里面漆黑成一片，祁时也假装着没有发现谢桅枳的小心思。
祁时问出声，谢桅枳倒是好久都没有说出话来，还想躲着他。
祁时的手劲很大，谢桅枳想要挣开，却又担心伤到祁时便一直没有用力，眼看着场面一直僵持着，谢桅枳依旧想躲，祁时干脆松了力道。
“.雨延.我虽然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到你在这里。”
祁时的语气很认真：“你若不想看见我，那我就离开，以后不会再靠近这个地方了。”
话音刚落，祁时就感觉身前的人顿住了动作，那些藤蔓是最容易表现出谢桅枳的情绪的，此时不安的甩动着，枝条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甚至害怕祁时真的离开，藤蔓缠成了一面藤墙，将门挡的严严实实的。
谢桅枳也安安静静的待在了原地，再也没有想要逃离的迹象了。
周围安静了许多，祁时也能静下心来感受到那些细微的变化。
既然不能从视觉上发现谢桅枳的异常，祁时伸出手轻轻触碰上去。
从胸膛，到锁骨，从臂膀到手掌，最后触碰到了谢桅枳的脸颊，手掌下的身体僵硬无比，随着祁时的指尖滑动，还带着不自觉的颤抖。
似乎极其害怕祁时清醒的发现自己身体的异常，害怕让人看见自己不人不鬼的样子。
祁时探索的动作骤然停顿了下来，他摩挲着手底下粗糙的不像是正常人的皮肤，离近了些，仰起头对着谢桅枳说道：“你垂下身，我够不着。”
那一双已经变成纯黑的眼眸在黑暗中紧紧的盯着祁时，眼中带着悲切，带着令人感到害怕的执念，谢桅枳乖乖的垂下头，迎面而来的不是厌恶和辱骂，而是唇瓣上落下的亲吻。
脑袋一下变得空白无比，身体僵硬的不能动弹，像是化身成了一块雕塑。
仔细说来，这是祁时第一次主动亲吻谢桅枳，还是在清醒的状态下。
明明更加亲昵的吻也有过，但是这轻轻的一下，就像是翩然欲飞的蝴蝶落在花瓣上，掠起一阵心动的感觉。
谢桅枳不知道祁时会不会因为前几天晚上的突兀亲近生气，也怕他误会这几天不出现是因为不愿意面对。
祁时下一句话就让谢桅枳的胡思乱想全都消失，只剩下了害怕。
“这种样子持续了几天？”
知道了知道了全部都知道了!!
即使知道祁时会彻底发现，但是真正当面说出来的那一刻，谢桅枳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若是讨厌会怎么样？会害怕吗？会和其他人一样对着自己露出厌恶的神色吗？
谢桅枳甚至开始在想，让医院永远被笼罩在白雾之下，这样祁时永远都不会离开了…
当周围再次变得安静下来，祁时知道谢桅枳又陷入了某种魔怔当中，他出声解释道：“我只是很担心你现在的状况，不要胡思乱想。”
祁时又抬起手，捧住了谢桅枳的脸，问道：“这种情况持续多少天了？”
谢桅枳沉默了一会，终于出声回道：“五天。”
他的声音比起之前人形的时候，变得嘶哑难听，如同窗外那片树林中的枯树老皮，枯槁又沙哑，甚至算得上难听。
难怪，从刚才到现在，祁时说了许些话，谢桅枳才开口说了话，显然是不想让他听见。
情况看来比想象中的要更严重。
按照谢桅枳说的时间，祁时算了算，恰巧是他拉着人亲的那一天，祁时隐隐约约的记得起一些记忆。
那些思及让人眼红心跳的画面暂且跳过，在偶尔因为极度缺氧的情况下，祁时有过短暂清醒，隐约间闻到了满屋子的甜甜花香。
在闻到那些花香之后，脑袋就更不清醒了。
祁时还记得，看到了一朵巨大的双生花，会不会是和那个有关。
细细思量着，排除谢桅枳异化的原因，一不留神时间过去了好几分钟，还是谢桅枳垂着头，被祁时捧住的脸在那手掌上轻轻蹭了蹭，萦绕着不安，祁时才回过神来。
祁时又问：“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祁时没有问还能不能恢复变回原样，若是能变回原样的话，也不会待在外面好几天都不敢回去。
没有问到太过敏感的话题，谢桅枳肉眼可见的没有太过于紧绷，在黑暗中，他眼睫低垂着，无声的享受同祁时的小小亲昵。
听见祁时的话，他看向外皮已经同枯黑的藤蔓毫无差别的手臂，只是道：“没有。”
即使谢桅枳感受不到疼痛，但那些藤蔓吸取血液，取代了谢桅枳的皮肤长出来，撑断骨头和经脉，完全不是皮肉之上的痛苦能承受得住的。
谢桅枳在撒谎。
在黑漆漆的小房间里面独自忍受异变和折磨，又怎么会什么感觉都没有呢..
祁时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
“我知道肯定不好受。”
祁时道：“我大概猜到了一些原因，这几日我搬过来，一起住在这里。”
谢桅枳急急忙忙的拖着沙哑的声音想要拒绝：“不…”
祁时的态度却是十分坚决的：“不？是不打算让我过来住在一起，也是不打算对之前那件事情负责了吗？”
负责一词的信息量有些大，谢桅枳一时也不知道祁时是什么意思，祁时又补充道：
“若是不要我过来，那我就一个人住在那边，以后就不来这里了，若是不打算负责，那我就当之前那件事并没有发生过。”
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谢桅枳有些急了，语无伦次的道：“要的，要负责的!”
说完，谢桅枳俯下身，垂着头，第一次在异化之后，不在逃避的将脑袋埋在祁时的颈窝处，黏黏糊糊的蹭了蹭，祁时顺手将人抱住。
手轻拍在那已经变成藤蔓的背部上，一下又一下，耐心的哄着人。
“不要担心。”祁时安抚道：“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的。”
一句突如其来的告白。
身体异化的痛楚，在无尽的岁月之中，谢桅枳早已经麻木，在这一天，谢桅枳同往日一样蜷缩在黑暗的角落，独自承受着这一切，但是今天却有所不同，他所爱慕喜欢的人知道了他最丑陋可怖的一幕。
但是，得到的不再是恐惧和辱骂，而是烫的谢桅枳胸口发烫的表白话语。
没有活物气息的淤泥地里，最终也长出了新生的嫩芽。

第119章 精神病院
祁时顺利的将东西全都搬了过来，东西不多，大多都是一些换洗的衣服还有日用品，连带着阳台处的两盆花，都被悄然跟在祁时后面的藤蔓拎走了。
那些藤蔓无处不在，延伸度惊人，小小的包裹轻而易举的拎回了001号病房里面，简直是最为便捷的免费劳动力。
它们还想连带着也将祁时也卷走，只是被祁时拒绝了，回程的途中枝头低垂，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般。
001病房周围的房间也是空的，不见一丝人影。打开门，走进屋，从窗户向外看去，可以看见葱葱郁郁的院中大树，还能看见医院之后的森林，也能看见大门。
只是如今大门方向的场景被大雾笼罩住，什么都看不见。
虽然谢桅枳答应了住在一起，但是因为此时的模样，格外的怕光，祁时将窗帘拉开了一个小角，光线漏进来，那些散在房间周围的藤蔓瞬间将谢桅枳整个人裹缠了起来，躲在角落。
祁时转过身去看的时候，只能看见角落那个巨大的圆球藤蔓了。
这件事情暂时也急不来，只能让谢桅枳慢慢适应，让他相信自己。
苏铭将祁时带到这个地方之后，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祁时找了两圈，没有看见，看见跟在自己身后的藤蔓，又转身回去了。
他没有开灯，而是拿了一个小灯放在床头，外面的天色黑了下来，整个屋子里面只有昏昏暗暗的灯光。
谢桅枳依旧蜷缩在角落的藤蔓里面，但是一旁的桌子上，却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小蛋糕。
蛋糕巴掌大个，上面还点缀着些水果，看起来格外的让人食欲大开。
房间里面没有别人，祁时知道，这个蛋糕只能是谢桅枳弄过来的。
他没有朝着桌边走去，反而走到角落，伸出手触碰上外面的那层藤蔓，藤蔓似有所感，眷恋的蹭了蹭祁时的掌心，但是却始终没有露出一丝缝隙。
祁时伸出手敲了敲，那硬邦邦的木藤发出咚咚的声响，将他的指节都震得发红，那些藤蔓察觉到了连忙外后退，生怕祁时再次探出手来。
祁时却先一步的捉住了那些往后退的藤蔓，说道：“让我进去。”
“我知道里面能听得见。”
面前的木藤半晌没有动静，祁时暗自叹了口气，觉得或许是自己逼得太急，还是要慢慢来才好。
结果，那裹在木藤里面，一直都在探知外面动静的谢桅枳，还以为祁时这是要离开了，急的那藤蔓缠住祁时的手腕，硬生生的撕出了一个口子出来。
祁时愣然了两秒，眼中闪过笑意，就这么就着那道口子，钻到了那藤蔓里面。
桌子上的小蛋糕丝毫未动，在祁时进入那个藤蔓里面之后，那道撕裂的口子就再次合拢，一点缝隙都没有留下。
房间里面是昏黄的灯光，藤蔓里面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藤蔓很大很高，里面却很黑，将外面的光线全然隔绝了起来，祁时往前走了两步，便有所察觉，停了下来。
手搭在身旁的那只手臂上，祁时靠近，垫起脚向上亲了一下，但是因为身高的原因，只是亲在了谢桅枳的下巴上。
谢桅枳不言一语，低下头看着祁时，对上那双像是装着盈盈春水的眼睛，忍不住探过去想要继续亲，却被祁时躲了过去。
祁时亲了之后就拉开了距离，后退一步，十分认真的说道：“不可以躲着我，身体不舒服的话，更要同我说，这样我才知道。”
在如此认真严肃的话语中，谢桅枳乖乖点了点头，哑声说了句：“好。”
藤蔓推着祁时往前一步，祁时被裹缠进了一个僵硬却用力的怀抱当中。
谢桅枳垂下头，寻着再次亲了上去，这次祁时却没有再躲了，微仰起头任由纵容着谢桅枳的亲吻。
已是半夜，整个房间都安静无比，院外一丝虫呤也无，整个医院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001号病房桌上的小蛋糕被祁时分着和谢桅枳吃完了，此时正是深夜，房间里面的小台灯还亮着，但是却不见人影，定睛一看，就连床铺上的棉被都消失不见了。
若是再仔细去看，就会在房间的角落发现一大团藤蔓，原本紧密缠绕的木藤微掀开了一道口子，些许光线透露进去，只能依稀看见一点外围的景象。
只见从那缝隙中露出来的，正是那床上被褥的一角。
木藤的内里，谢桅枳抱着怀中的祁时，却又害怕吵醒熟睡中的人，只能将力道放得轻的不能再轻。
人类身上温热的体温，好闻的冷香，细微的呼吸声，都被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
那一丁点光线照亮谢桅枳的脸，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人类的模样，只是那黑色的头发长及腰间，抵到后面，就变成木藤，那双澄澈的眼眸，此时也变成了全黑色，叫人见之便心生恐惧。
谢桅枳面无表情的看着身旁的人类，但是周围的藤蔓却丝毫不加掩饰的体现了谢桅枳此时并不平静的内心，它们在半空中挥舞，靠近睡在主体身旁的人类，躁动不安的想要将人类裹缠住。
但是还没等靠近祁时，就全都被谢桅枳碾碎了。
像是护食的动物，谢桅枳只是瞥了一眼那些残碎的藤蔓，就收回了目光，他变得粗糙的手指触碰着祁时颈间的皮肤，上面还有他刚才吮.吻出来的浅色痕迹。
摩挲摩挲着，谢桅枳又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低下头，细细舔.舐那一小块皮肤。
空气中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飘荡，若是祁时清醒，必然能感受到不对劲，但是此时的祁时正陷入熟睡，完全没能感受到异样。
所幸的是花香味并不如前几日那般浓郁。
谢桅枳的眼中一半清醒，一半沉沦，他的呼吸沉.重，却没发出一丁点声音，原本冰冷的皮肤此时变得滚.烫无比。
脑海当中的欲/望在撕扯，谢桅枳忍受着一波又一波的热意，最后实在受不住了，将脑袋埋在祁时的颈间，闻着那淡淡的冷香，挨着人，一下一下，蹭了又.蹭。

第120章 精神病院
祁时睡的昏沉，感觉身体飘飘荡荡的，像是躺在云朵上。
云朵绵软，还散发着一股甜香味，像是水果糖的气息，格外的好闻。
祁时在这种闲适沉静的环境下舒服的不想醒来，但是慢慢的、慢慢的，这片云朵变得越来越烫，烫的祁时忍不住睁开眼睛。
刺眼的光线让人眼前模糊，灼热的阳光是那滚烫的来源，祁时缓了好一会才缓缓睁开眼睛。
绿色的树叶飘荡，微风轻抚，发出唰唰的响声，阳光错落的洒在其间的缝隙中，在地面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祁时浅浅的呼吸着，看着眼前这一幕，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这时，身旁突然有一个人慢慢靠近，牵着祁时的手，十指相扣，十分亲密的模样。
祁时这才转过头，朝着身旁看过去，看到了谢桅枳。
他不再穿着一身浅色的病服，白衬衫黑西裤，脸色红润，树藤消失不见，恢复了人类的模样，此时正一眨不眨的看着祁时，脸上带着浅笑。
“阿时在看什么？”
声音传来，祁时才知道自己又看着人出神了，他出声下意识的回道：“在看你。”
似乎被祁时这句话逗得开心了，谢桅枳笑的更开心了，将那身淡然拂去了七七八八，只剩下了柔软。
谢桅枳将祁时抱在怀中，俯身亲了亲，很快又分开，这才说起了正经事：“既然生病了就不要到院子外面吹冷风，饭已经做好了，我们回家吃饭吧。”
回家？
祁时被牵着，跟在谢桅枳的后面，转身才看到了身后的场景。
哪里还有什么医院，那颗大树后面，是一个两层楼高的小别墅，设计简单却不失美观，有天台，视野宽阔，还有祁时脚下的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面有一棵大树遮阴，还种了许多花，在阳光中摇晃，散发出淡淡的花香，好看极了。
进了屋，来到客厅，谢桅枳牵着祁时坐到了餐桌上，自己则进了厨房，将做好的饭菜端出来放在桌子上，祁时见状，连忙站起身去帮忙。
没想到忙没帮上，倒是被亲了两下，随后让谢桅枳牵着按住坐在了凳子上。
晚饭吃的早，三菜一汤，两个人消的干干净净，一点都没有浪费。
吃完饭，谢桅枳又将洗碗的活揽了，不让祁时碰手，肚子歇了一会，又催着祁时吃药。
将几颗胶囊咽下肚子，祁时这才感觉身上的发热好了许多。
等着谢桅枳收拾完，两人又走到院子外面去，散散步消消食。
这片地方是别墅区，出了院子，便可以碰到打太极的老人，年轻的夫妇出门遛狗，还有小孩嬉戏玩闹。
别墅区建有人工湖还有绿化区，空气十分的好，到了夏天，更是要比其他地方凉快好几分，祁时这一路走过来，便觉得清风拂面，格外的放松与闲适。
反观谢桅枳，一直走在祁时的身旁，替他避开来往的路人，遇到那些人打招呼，也浅笑着回复过去，脾气好的不像话。
祁时意外的多看了两眼，恰巧的是，这两眼被谢桅枳察觉，一下就被捉得个正着，谢桅枳笑着问祁时：“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祁时摇了摇头，他朝着不远处看去，看人间烟火，世人吵闹，谢桅枳就站在他身边，就融在这尘世中。
他只是抿唇，眉眼带笑：“没什么，就是觉得很好。”
“这样很好。”
具体是哪里好，祁时没有细说，但是谢桅枳却深深的朝着祁时看了一眼。
散完步，天已经黑了，两人慢悠悠的走了回去。
因为身体的温度不正常，再加上散步走出一身薄汗，祁时一回去就直奔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宽松的睡衣走出卫生间，祁时抬起头一看，便见已经洗漱好了的谢桅枳坐在沙发上，朝着他挥手：“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祁时慢吞吞的走了过去，坐在谢桅枳面前。
吹风机的温度适宜，谢桅枳的力道十分的轻，祁时就在这个温暖又舒适的环境下昏昏欲睡，没有了一点防备心。
直到那嗡嗡的声音停下，湿漉漉的吻黏黏糊糊的落在颈间。
祁时有些困倦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谢桅枳，没有推开人，眯着眼睛懒散成一团，却不想身后之人得寸进尺，看见祁时并没有拒绝，就伸出手，将人抱了起来，放在腿上坐着。
那颈间的吻慢慢往上，贴上了祁时的唇瓣，唇舌探开齿关，吮吻.舔/舐，追着人亲。
祁时一开始还能有所回应，但谢桅枳察觉到祁时的回应之后，吻的更凶，渐渐的，祁时招架不住，软了骨头，被人亲的眼尾发红，透不过气来。
房间的光是暖黄色的，透着股温馨的味道，床单窗帘的颜色，包括整个卧室的装修风格，全都是祁时喜欢的浅色系，但是祁时眼下已经没有了其他精力，将注意力放在上面。
大灯不知道何时被关掉了，只留下床边的一盏床头灯，昏黄的颜色，让人有些看不清。
祁时被亲的迷迷糊糊的，就连何时被谢桅枳抱着转换了阵地他都不知道。
被褥柔软，就像是躺在了一片云朵上，祁时整个人也有些飘飘忽忽的，只感觉到身体的温度，又开始变得滚烫起来了。
是感冒又严重了吗？
祁时开始恍惚的想着。
谢桅枳低下头，温凉的唇瓣碰了一下那发红的眼角，祁时才聚焦了视线看向对方，看见了那双黑得深沉的眼睛。
里面藏着浓浓的欢喜与欲望，此时不加掩饰的显露在祁时面前，叫人看的看得一干二净。
喜欢、独占、爱恋。
他的。
全都是他的…
恍惚间，祁时的耳边响起了一声又一声沙哑直白的告白话语，一句一字，直让祁时的脊背发麻。
窗户外刮起呼呼的风声，院子里面的花，在月光的照射下，晃悠悠着花骨朵。
在某一瞬间，那些花突然变成了巨大的藤蔓，藤蔓生出了两种颜色的花朵，花朵本是花骨朵的样子，此时却半开半放着，像是要绽开的模样。
这庞然大物生出的藤蔓，小心的将整个屋子都缠绕了起来。
其中一根藤蔓缠绕的时候，似乎碰了一下某个房间的窗户，连带着那透不进一丝月光的窗帘也晃了晃，藤蔓粉碎，下面的藤蔓又小心翼翼的缠绕了上来，不敢露出一丁点声音。
外面的动静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屋子里面，昏黄的灯光照不到每个角落，那微动的窗帘，不过几秒钟，就又恢复了平静。
凭留那屋子里面的影子，晃了又晃。
天色破晓，从黑夜到白天，光线透进医院的某一间病房里面，被裹在藤蔓里面的祁时也猛地惊醒。
在透着浅浅光亮的藤蔓里，还依稀能看见那双还没有回过神来的眼睛，愣怔着，呼吸急促滚烫，胸腔中的心脏也在嘭嘭的跳动。
昨夜梦中的那些场景，此时像是电影一样在脑袋里面回放，每一幕都叫祁时脸红心跳，藏在碎发下面的耳垂也悄然红了。
掀开被子，动了动身体，祁时蓦的发现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随即，红的不只是耳根，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放轻动作朝着身旁看去，虽然看不见，但是祁时醒过来谢桅枳一直没有动静，想来是还在睡梦中的。
祁时小心翼翼的朝着藤蔓的那个缝隙走过去，将手放在其中一根藤蔓上，那藤蔓像是知道祁时在想什么似的，露出了一个大口子，让人出去了。
祁时脚步匆匆的走进卫生间，身后的藤蔓再次合上，连一点缝隙都没有留下。
黑暗之中，谢桅枳睁开眼睛，也不知道醒来多时了，他一直朝着祁时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而后才收回视线，看了一眼祁时忘记拿走的那个枕头。
那枕头上仿佛还沾染上了青年身上的冷香，藤蔓的密封性很好，此时，这片小小的空间里面，仿佛还残留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味。
谢桅枳伸出手将那个枕头抱在怀中，喉结干涩的滚了滚。
祁时洗漱完，确定没有什么异常了，这才吃了早饭，准备出门去。
鉴于谢桅枳的突然异变，祁时想要探查清楚原因，就想到医院的资料室里面去看一看，这个事情告诉了谢桅枳，谢桅枳自然是说好的。
在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中离开001病房，祁时才变得稍微自在些，揉了揉通红的耳垂，祁时朝着资料室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十分平安，什么人都没有碰到，顺利的不可思议。
资料室没有巡视站岗的人，空荡荡一片，因为这场变故，原本关着的大门此时大敞着，还从里面散发出一股浓浓的书纸的味道。
现在许多病人的档案都在电脑里面保存，同时也有一份纸质的文档存在资料室当中，以防巡查和不时之需。
而相比于电子档案，纸质文档的信息更要全面一些，所以祁时看的第一处就是这个地方。
但是寻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属于谢桅枳的档案。
祁时想了想，走到了重大秘密档案区，根据编号和姓氏排查，不多久就找了属于谢桅枳的那份档案。

第121章 精神病院
加密档案不容易获取，祁时找到了位置，但是那东西被密封住，要拿到钥匙才能将其取出。
这些档案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查阅过了，钥匙也不知道遗失在哪里去了，也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去找。
祁时左右看了看，在档案室的角落找到了一个破旧椅子的铁棍拿在手中。
铁棍不同木棍，不会腐烂，祁时拿在手中挥舞了两下，那棍子在半空中发出劲风，嘭的一声打在那玻璃和铁锁上。
不过两下，铁锁断裂开，厚厚的玻璃碎裂，溅得满地都是。
一时躲闪不及，有些碎片甚至溅到了手背上，划出一些细小的伤口，伤口太小，祁时没有太过在意，而是在一地的碎渣之中，伸手将属于谢桅枳那份纸质的档案拿了出来。
撕开表面那层密封的白胶，将那张薄薄的纸张拿出来，祁时能闻见一股陈年旧木的味道，有点呛，算不上好闻。
白色的纸张微微泛黄，可见时间过了有多久。
档案纸上面那证件照的位置上，照片中的青年看着镜头，嘴唇轻抿着，一双眼睛黑沉，正是祁时在那本医院病人介绍册里面看到的那张照片。
前几排的基本信息祁时是知道的，目光往下移，在了病状激发诱因上停顿了几秒。
那上面写着：精神分裂症是因为强大的刺激引起的，身体启动自我保护，生出一个极具危险性的第二人格。
引发该病人发病的诱因有以下几种：长时间处于封闭状态，断绝沟通，鲜血的刺激或是虐打电击。
这些都是引发病人发病的原因。
这一些话对谢桅枳的病状做出了分析，并将谢桅枳幼时被绑架一事也写了出来，表明了病症出现的核心因素。
异常安静的资料室里面只有祁时一个人，光线浮动，仿佛还能看见尘埃在跳动。
祁时低垂着眼，看不清眼中是什么神情。
在病症的诱因、病状的后面，是谢桅枳家人的信息，直系亲属父母的年龄、联系电话，还有潜藏病例。
祁时在那上面看见了：病人的直系父母其中一方，有家族遗传的隐性暴躁症存在。
这份档案中的信息，要比祁时手中那本病例书上面的要详细得多，和祁时知道的那些，也全都能对得上，只不过唯一意外的是，祁时看到最后，才看见这是一份已经注销了的档案。
是一份早就在20年前就已经被注销了的病例档案。
病例注销，只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病人已经痊愈，离开医院，第二种是病人已经死去。
之前没有注意到，祁时手中的那份档案袋中还有另一张白纸，祁时将之抽出来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张死亡证明。
是谢桅枳，死因是因为衰竭而死。
在直系亲属那一栏上面，也写着谢桅枳的父母因为一场事故也双双离世了，就在谢桅枳死去的那一晚。
所以如今的谢桅枳不再是人类，他是早已经死去的怪物，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任何的亲人了。
即使祁时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情，但是当再次看到这些，看见那些白纸黑字写出来的东西，还是不免胸口闷闷的，难受极了。
将这份档案看完，完全没有一点关于谢桅枳异常的原因，祁时就将那份档案好好的放在了袋子里面。
没将之放回原位，反而将这份档案给带走了。
既然档案室没有有用的信息，祁时也没有只在这一个地方徘徊，而是目标明确的朝着院长的办公室走去。
电子档案在院长办公室的电脑里面，祁时也还在那里面看见过谢桅枳异变的视频，想必院长办公室里面一定还存留着一些东西，能让祁时解答疑惑。
颠倒之后的医院，即使是有穿着白色工作服的人路过身边，也不会询问说话，进入校长办公室，根本不会有人阻拦。
祁时这一路畅通无阻。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祁时非常容易的就走到了办公桌面前，将那台电脑启动开机。
电脑卡顿的缓缓转了好几十秒，才启动成功，祁时在电脑内存里面寻找到了端倪，发现比起上次，电脑里面仿佛少了一些东西。
祁时不知道院长转移了些什么东西，但所幸的是，藏在电脑里面，关于谢桅枳的信息还没有被删掉。
这是一份并没有被加密的文件，外表包括文件名都很普通，很明显是已经被人遗忘了许久，祁时看了一眼那上面上一次点开修改的日期，是十年前的文档了。
这是一份实验报告，样本是祁时十分熟悉的东西—一截树藤。
同着谢桅枳身上的树藤十分的相似，或者，这就是谢桅枳的树藤。
之前在电脑上看到的那个视频，祁时知道，医院定是知晓了谢桅枳的异常，并在某段时间里面，十分狂热的想要研究他。
只是怪物终究不是人类所能够控制的，谢桅枳完全失控，那些医生的狂热渐渐变成了忌惮、害怕、恐惧，这件事情也就被掩藏了起来。
谁都不知道，在这台电脑的角落，会有一个被所有人都遗忘的研究报告，隔了十年之久，才再次被人打开。
这是谢桅枳身上一小节的藤蔓的研究报告。
上面将各项数据全都显示出来，告诉祁时，谢桅枳的藤蔓本身是属于一个草本植物，这种植物发生了变异，能不断分裂出无数的细胞，生成许多的子系藤蔓。
藤蔓的杀伤力极大，能顷刻将一块生铁碾的粉碎，攻击力极强。
但是如此强大的存在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它的花朵。
报告上面显示，研究观察表明，谢桅枳的本体和一种稀有草本植物十分的相似，生有两花，花朵颜色各异，藤蔓粗壮，花朵却脆弱无比。
该植物的花朵在夏季开放，花期到来时，花朵半开半放，花香味甜腻，是为了授粉做准备。
到了成熟期，花朵会彻底开放。
花期是对植物的说法，而变成怪物的谢桅枳，说是发/情.期更为合适。
难怪，祁时在那天闻到了十分香甜的花香味，谢桅枳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变成了本体的模样。
难怪，每到夜晚，他的身体总是不明原由的滚烫。
原来这一切竟是这个原因。

第122章 精神病院
一切异变都有了解释，所有的异常都有了原因。
那么又该如何解决呢？
一朵植物花期的出现，按照常理来说，便是顺应自然规律，授粉结合最后结出果子，而面对谢桅枳，祁时到底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来解决这个特殊情况。
好在的是，这一趟总算是没有白来。
祁时将文档退了出去，随即右击选择了删除，他寻着记忆之中的地方，找到了之前看到的那个视频，虽然打开这个视频需要正确密码，但是为了保险起见，祁时还是一并将其永久删除了。
纸质文档被祁时拿走，电子信息被删除掉，这所医院关于谢桅枳的一切，已经消弭远去。
那是早就在二十年前就应该消失的东西，却因为欲望和仇恨延续至今，成了一个恶果。
本就空荡荡的电脑被祁时左左右右的除去一些文件，变得更加寥落，除去一些最基本的，就只剩下医院那些病人最基本的名单和资料了。
祁时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确定里面再没有关于谢桅枳的那些信息之后，才停下了手，将电脑关机了。
时间流逝的很快，窗外的雾不见散去，反而好像愈发的重了，就连医院里面，偶尔错觉般的，祁时也感觉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笼罩住，让人看不真切。
就像是梦境中一样。
思及昨晚的梦，祁时整个人像是被烫了一下，连忙将脑袋当中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掉，向外走去。
推开办公室的大门，走廊空空荡荡，刺眼的灯光照着苍白的墙壁，盯久了还会看见层层的黑影堆叠在上面，那些黑影摩挲动作着，好似还是活的，让人生出极强的不适感。
祁时按着原路返回。
来时一路畅通无阻，但回去的时候，人明显就多了起来，那些静悄悄的病房开始变得吵闹，甚至有些还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穿着白色装服的工作人员全都面不改色的路过一间又一间的病房，并没有在意那些声音，有条不紊的进行手中的事情。
突然，意外发生，一扇摇摇欲坠的病房门被撞倒，从里面跑出来一个面色癫狂的人出来。
往日这样的情形，在这病房区里面十分的常见，那些面无表情的人会站在原地，看着男人逃出来，跑了几步之后浑身无力的跌倒在地面上。
此时他们就会上前去将人捉住，重新带回病房里面，反反复复、周而复始。
但今天有所不同，那人跑出来后，径直朝着走廊尽头祁时的方向跑过去，他很明显是认识祁时的，在跌倒在地面上，看着那些工作人员朝着自己走来的时候，发出疯狂的求救声。
“啊啊啊啊！！！祁医生救救我救救我！！”
“我受不了了，这里是地狱，我已经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欺负他们，放过我吧！”
“祁医生，你救救我，你让他们放了我好不好呜呜呜呜…”
这人正是当初看守谢桅枳的安保之一，大雾笼罩医院的时候没能逃出去，其造下的恶果报应在自己的头上，被那些病人化作的工作人员折磨的生不如死。
此时骤然看见祁时完完整整的站在自己的不远处，眼前已经开始产生了错觉，还以为是在正常的医院里面。
一边踢打那些朝着他靠近的人，辱骂呵斥，一边朝着祁时求救，求人带他离开，显然是精神失常了。
那些工作人员听到过太多不堪入耳的话，已经是习惯，但是突兀的是，那男人口中“祁医生”三个字喊出来，让走廊处所有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全都停止了下来。
他们齐齐朝着祁时这边看来，打量着这个闯进禁地的陌生气息。
那男人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看见眼前这个场景，从刚才那种崩溃的情绪中缓过神来，抓紧机会从地上爬起来向前跑，竟是想踩着祁时，离开这个地方。
走廊有一个穿着病服的女生见状急的不行，身子一冲就想去追，只是被身后的看护人拉了回去，动弹不得。
女生跺了跺脚，暗骂道：“混蛋！”
又朝着祁时这边喊了一声：“快跑！！”
竟是不怕引起那些工作人员的注意，也要提醒祁时。
但是意料之中的场面没有发生，那看起来格外高壮的男人只不过爬起来朝前跑了两步，就又摔到了地上。
这次，那身后的几个人再次上前，将人给压住，没有将人给放跑了。
男人神色恍惚，还在不断呐呐带他走什么的话，极大的块头被两个有些清瘦的工作人员就这样给硬生生拖走了。
而原本齐唰唰的朝着祁时看过来的那些视线，不过一两秒，也全都不动声色的移开了。
竟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些人只是看了祁时几眼，就纷纷移开了目光，继续做着自己手中的事情。
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至少刚才出声让祁时快点逃走的那个女孩子，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只不过没看几眼，她就被身后的人催促着回到病房，没有办法，再不见刚才义气的模样，像是扎瘪了的气球，只能垂着头老老实实的向前走。
小云已经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不知道多少天了，每天就像是坐牢一样，两点一线的进行着生活。
但好歹要比其他病房的人要好上许多。
时间过了这么久，她也发现了一些道理，那就是那些奇奇怪怪的工作人员，只会针对那些平日里就横行霸道，仗着上面的院长不管事，就欺负病人，对着人发脾气的原医院的工作人员。
而像她们这种被无辜牵连进来的，虽然人身自由受到了限制，但是好歹不像刚才那个那么惨，不会受到不知名的折磨和欺负。
所以过了这么多天，她的状态算得上蛮好的。
小云平时是一个极其小心的人，今天为何这么出头，让人快逃，完全是因为她认识祁时。
她是关露手底下隶属的小护士，一般值守在护士站，祁时早从一开始就在医院闻名了，小云也不例外知道这个医生。
还因为值班站岗，看见过不下一次，对于这个温柔又有礼貌的医生，小云自然是有好感的，不想让对方就这样掉进危险之中。
所幸的是，有惊无险。
小云如往常一样一进屋就坐在床边，坐下刚缓过来几口气，就听外面响起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小云悄悄挪动步子走到房门边去看，就看祁时站在一旁，不知同那守在门前的工作人员说了些什么话。
听完后，那工作人员沉默着，竟然走到了一旁，不再挡着病房门了。
祁时也走了过来。

第123章 精神病院
看到这一幕的小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着祁时靠近病房，并且无人阻拦的将房门打开，走了进来。
眼前的青年还是如记忆之中一样，毫无狼狈的模样，反而唇色红润，脸色看起来比刚来医院的那些时日还要好上许多。
祁时将门关上，出声道谢：“刚才谢谢你提醒我。”
小云忙回过神来：“祁医生不用谢，我那也是下意识的举动。”
祁时悄无声息的看了看病房，发现并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又问了几句，得知小云在此时的医院并没有受到欺负，点了点头。
之后祁时向小云打听了关露的消息。
他记得眼前这个女生，平时跟在关露身边，很要好的模样，想到之前偶然遇见的那一幕，便想趁着机会去看一看对方。
果然，小云点了点头，对着祁时说：“关露姐就在左边最后面的那个病房，那些穿着工作服的人将我们放出去透风的时候，我偶然见过几次，关露姐也还好。”
祁时知道了，他走的时候，朝着小姑娘的掌心里面塞了几颗糖，那一口袋的糖还是出门的时候，谢桅枳悄悄装进口袋里面的，祁时吃了一颗，酣甜。
但是给面色有些苍白的女孩子补补血糖还是满有用处的。
按着小云口中说的，祁时来到了病房的尽头，门外没有人看守，他靠近了些，也没有任何人阻止。
祁时敲了敲房门，里面隔了大半晌，才有了动静，房门被打开一个小小的缝隙，关露警惕的露出一双眼睛朝着外面看过来。
在看到祁时的那一瞬间，都呆在了原地。
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祁时出声道：“可以让我进去吗？”
关露自是忙点头，将门打开，让祁时走了进去。
房门刚关上，就被关露反锁了，她朝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的存在和危险，才松了口气。
“医生怎么到这里来了？！”
关露的声音中带着惊奇，褪去面对危险时的警惕和防备，还是最为熟悉的那个人。
同着上次祁时看见的没什么变化，关露也并没有受到什么欺负和虐待，只是或许有些没休息好，看起来面色有点苍白。
祁时回道：“刚才发生了一点事情，被留在了病房区，我见到了小云，问了一声，知道你在附近，就过来看看你。”
关露点了点头，说：“我没有什么事情，比起那些人要好得多，只是不知道眼下这个情况，还能不能出去。”
“外面的雾气越来越重，就连这所医院，看起来也很快要倒塌了…”
关露的声音带着对未知的迷茫和恐惧。
毕竟他们此时处于一个相对于比较平衡的状态下，若是医院倒塌，那他们该何去何从，白雾之下掩藏的是什么的东西，一无所知，包括那些缠绕在墙壁上的藤蔓。
祁时的语气却有些疑惑：“倒塌？”
关露：“是啊，难道医生没有发现那些缠在墙壁上的藤蔓越来越多了吗？就连窗户都快要被封死了，整个医院越来越破旧，像是荒废了许久的建筑危房，看起来要不了多久就快要坍塌了。”
祁时走出病房区的时候，依旧在想着关露说的那些话。
就像是骤然扔进水面的一块石头，打破了一直以来的平静，那蒙在眼前那一层看不清的白雾逐渐散去，露出底层最真实的一面。
祁时终于看见了此时医院的真面目，就像是彻底与原来那个正常的世界隔绝了一般，完全不见最开始的模样。
短短两个多月，原本修建得崭新高大的建筑，此时像是破旧了好几十年的样子。
电器老化，褪去虚假的表面，不见祁时之前所看见的明亮，周遭的光线全都是昏暗不清的。
墙面上的白漆掉落，露出最底层砖头的颜色，玻璃破碎，能看见窗边那粗壮的藤蔓，快要将整个窗户都遮住了。
走廊、病房、实验室，祁时这一路走过去，所看见的事物都是一副破败残旧的模样。
那些藤蔓缠绕在窗户上，同时也攀在墙壁上，目之所及，都有着藤蔓的存在，他们存在于医院的每个角落。
俨然是一副独占一方的存在，若是放在某闯关副本中，那这个地方，已经是谢桅枳的囊中之物。
当然，现在这个情况，也是差不多了。
要说最开始，这一方小世界因为意外，出现了另一只怪物，一山不容二虎，想来是会互相制衡，但是从陆华的手术室回来之后，祁时便越发感受不到那些恶鬼存在的气息。
仿佛早就消失在了这片空间中。
由此种种可见，谢桅枳本体的力量在不断增强，甚至达到了不可预估的程度。
却一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不肯将那些真实的现象暴露在祁时面前。
是害怕他发现什么，还是担心他会做什么。
祁时站在窗户旁边，朝着窗外望去。
那些挡住窗户的藤蔓悄然退开，将空间留了出来，祁时一眼便能看见那笼罩着整个医院的白雾。
再往远看，就是黑黑沉沉的树林，模模糊糊成一片，让人看不真切。
祁时收回视线，刚想抬步离开，却不经意间仿佛在靠近大门方向地方的浓雾中，瞥见了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但是那里的雾气太浓，那东西又太快，祁时也没有看清刚才跑过去的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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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病房后，谢桅枳依旧是将自己团成藤球的模样。
祁时进屋一关上门，脚腕边就有一根藤蔓急不可耐的缠了上来，窗帘被拉上，床边的小台灯也被关掉了，屋子里面的光线开始变得黑暗，让人看也看不清。
祁时眨了眨眼睛，察觉到脚腕处的小藤蔓害怕的松开了自己，而后下一秒，腰间便多了一只手臂，祁时被凑上来的人抱了个满怀。
熟悉的甜香味传来，细细密密的亲吻落在唇上，一下又一下，甚至还想缠着祁时更加亲密。
祁时一动不动，任由着谢桅枳亲吻，那双向来温和澄澈的双眼，却在黑暗中，直直的和谢桅枳的眼睛对视着。

第124章 精神病院
谢桅枳发现祁时的不对劲，也没有在继续亲近，只是将人抱着，将吻落在祁时的脸颊上，轻轻柔柔的，像是在无声的问他怎么了，为什么心情不好。
祁时并不是心情不好，他无声的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出声：“我之前一直以为，这片白雾是因为那只厉鬼的原因才出现的，将这所医院与现实世界隔绝开，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禁锢在祁时腰间的那只手微不可查的紧了紧。
“我知道，那些人的罪行即使暴露在现实世界中，进了监狱，也丝毫偿还不了他们犯下的罪行，你的外表平静，但是依旧怀有着怨恨。”
“你想让这个地方的所有人都给你陪葬。”
祁时说出这句话，周围所有的声音和动静全都消失不见，腰间的那只手紧了又松，耳边响起谢桅枳慌乱的解释声音：“不是的！！”
但是没过两秒，祁时便骤然感觉到面前这人的气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不带任何感情起伏的声音在祁时耳边响起，攀爬在脸颊上的手指，就像是吐着蛇信子的毒蛇。
“是的。”
恶性人格的谢桅枳承认了祁时说的一切。
“他们都该死。”
这算是第一次，恶性人格同着祁时对话。
相较于善意的人格，眼前这个更像是一只随时不受控制的怪物，无情无欲的杀戮机器。
他的话语比起另一个人格，更加尖锐，偏偏没有什么感情，就连面色都没有变一下，看起来无比讽刺诡异。
谢桅枳说：“他们在我死后，将我的尸身和那盆已经枯死的盆栽埋入地底，没有了利用价值，便任由我的身体埋在泥土里面，被虫子啃噬。”
“他们都说我生病了，将我送到这里，但是这里并不是医院，而是地狱。”
谢桅枳微靠近了一些，用那双黑沉的眼睛看着祁时，问他：“自己种下恶果，便要亲自将其吞噬掉，难道不是吗医生？”
这是一句反问，但是显而易见的，已经明显有了答案。
祁时不知道说什么，他只是朝着谢桅枳抬起了手。
谢桅枳以为眼前的青年会抬起手打他，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最后落下来的，只是触摸在脸颊上柔软的手掌。
温热的，轻柔的，带着心疼与怜惜的。
“对不起…”
祁时朝着谢桅枳道歉。
他不知道这些细节，不曾经历过谢桅枳的过去的事情，殊不知这些事情一旦揭露，便是硬生生的将怪物身上早就已经愈合的伤疤，再次撕扯的鲜血淋漓。
他不该的。
而听见青年道歉的谢桅枳却是愣然在那里。
没有想象中的拳打脚踢，出声辱骂，更没有冷眼相向，即使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是他将他禁锢在这个地方，一座像是囚牢的地方，将青年圈禁在这里。
但无论多少种情绪在祁时身上体现出来，谢桅枳都没有看见愤怒。
只有那如同泉泉流水般的温柔，将他满腔莫名的愤怒和恶意浇得透湿，让他毫无应对之策。
眼前的青年在心疼他，在为他自己刚才的言语抱歉。
谢桅枳突然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莫名的冷静了下来，再没像之前那样恶意满满的对着祁时说着那些残忍的言语，像是怕他伤心或者是害怕。
谢桅枳突然靠近了些。
实话实说，两个人格在气质和性格体现上，简直天差地别，但是恶性人格的谢桅枳垂着眸，不再将满身危险的气息还有杀意泄露出来的时候，其实同着善意人格并没有什么差别。
祁时某一瞬间甚至认为是善意人格此时掌控了身体，但是并没有。
熟悉的香甜气息悄无声息的弥漫，谢桅枳靠在祁时身上，就像是第一次见面一样，低头咬在了他的颈脖上。
在系统口中，能生生将人类的颈脖咬断的咬合力，此时谢桅枳咬上祁时的颈脖，也只是留下了一道轻轻的牙印。
祁时没有躲，即使面前这个人是毫无理智的怪物，也没有丝毫惧怕，他伸出手拍了拍谢桅枳的背脊，带着安抚，又出声问了一句：“就只是想惩罚他们吗？”
只是想惩罚吗？
最开始或许是这样想的，但是到了现在，却带着别样的目的。
谢桅枳罕见的勾唇，仰起头亲吻祁时的眼角，伸出手将人抱在怀中，如同之前无数次不自觉的动作，仿佛早就已经刻在了骨子里面。
恶性人格的谢桅枳告诉祁时：“不只是要惩罚他们，还有另一个目的。”
“他很胆小，不敢将这一切告诉你，但我却全部都知道。”
“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我是他全部的恶意还有欲望…”
谢桅枳就是谢桅枳。
谢桅枳的手指划过祁时的眉眼，顺着鼻梁往下，落在柔软的唇上，然后滑过喉结，落在胸膛上。
“这里，这里这里，全都是他的欲望。”
“想和医生永远待在这里，只有我们在一起，其他什么人都不会再出现。”
“想剥开这层外壳，将里面白皙脆弱的肌肤显露出来，想吞噬、想交.缠、想与融为一体。”
谢桅枳终于告诉了祁时，他最终的目的：“想要同医生永远在一起…”
-
缠绕着医院的整个藤蔓正在不安分的摩挲移动着，倒是停止了裹缠用力积压如今脆弱的建筑。
医院没有倒塌，那么被困在里面的那些人，就极大可能全都能救出来。
只要消除那些白雾。
这是绝大部分救援人员心里面的想法。
但是闯进迷雾中的特殊情况组织人员却不这么觉得。
趁着藤蔓移动，无暇顾及他们这些人，在看见那些雾气莫名其妙的变淡了一点之后，在外面徘徊了十好几天，却一无进展的小分队决定到迷雾里面进行探索。
迷雾中伸手不见五指，看不清方向，也感知不到危险。
他们在外围徘徊，走了一两个小时，再次回到了原地，可见迷雾重重，想要打进医院内部，实在是难上加难。
但是很快，一行人就有了机会。
原本厚重的迷雾开始动荡不安，慢慢变浅，正确的路显现出来。
空气中，悄无声息的弥漫出了一股如同糖果般甜腻的香气。

第125章 精神病院
这股甜香出现的莫名其妙，几人连忙取出背包里面的防毒面具。
当面具过滤掉空气中那股奇怪的味道之后，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迷雾散开了些，他们警惕的选择了一条无人的小路走，想要靠近医院，近距离观察到那些藤蔓，直让人后背发凉。
在外面的观测器上面看，还没什么特别大的感觉，此时离近了些，才发现那些藤蔓粗壮，足足有着一个成年男子的臂膀那么粗。
看起来能毫不费力的勒死一头大象。
那些藤蔓泛着枯黑的颜色，浑身上下都不见一丝绿意，仿佛已经失去了生命力。
如果因为这些表面现象就对之失去了警惕性，贸然靠近，那么绝对会死的很惨，这些人都是有经验的，此时都是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然后离的远远的。
这所医院从外面看起来已经荒废，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幸存者，几人打算找一个小门走到医院内部探查，转了一圈，从一个便捷通道里面进入了医院内部。
因为便捷通道已经很久都没有人经过，地面上积上了一层厚重的薄灰，头顶没有灯，只有墙角边那些绿色的灯还亮着，幽绿的灯光平添了几分阴森。
他们往前走，不知走了有多久，才看见了光亮，离开了那个漆黑的地方。
神奇的是，里面的场景并不是想象中残旧破败的景象，虽然墙上缠绕着许多的藤蔓，白漆也掉落了，露出斑驳的墙面，但是头顶的灯还亮着，建筑完好无损，周围也十分整洁的模样。
众人看见眼前这一幕，皆不由惊奇的愣了一瞬。
现实没给他们多久的思考时间，走廊的尽头传来滑轮滚动在地面上的声音，逐渐朝着他们这边靠近，几人面上如临大敌，动作迅速的分来隐藏了起来，并在暗中观察。
周围十分的安静，静的只有那逐渐靠近的声音，在几道无声目光的注视下，制造出那道声音的始作俑者终于出现，竟是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医院工作人员。
那工作人员的面色平静，周身也没有不正常的地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推着小推车送药的人。
众人的内心都惊疑不定，眼看那人离得越来越近，又不打算放弃这个绝佳的机会，竟是在那人靠近的瞬间，就暴起将人钳制住了。
“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只是想知道这所医院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
被钳制住的工作人员虽是个男人，但是力气很小，根本挣脱不了这种被培训过的专业人员的桎梏。
但即使是这样，男人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他的同伴在一旁防备着，若是工作人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会毫不犹豫的拿出武器，一击将之毙命。
一连说出好几个问题，几秒，几分钟过去了，那个被困住的工作人员都没有回答，在几人按捺不住的想要继续问的时候，只见那人终于有了动作。
那双与探查人员对视的双眼眨了眨，带着诡异的空洞感，脑袋微歪，在众人的视线中露出一个浅笑。
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但是在下一瞬间，周围安静的藤蔓却异动了起来，只见墙壁上缠绕的藤蔓开始朝着不知名的方向移动伸长，它们分裂出了无数枝丫，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乱舞。
空气中的甜香比之前更来势汹汹，就连防毒面具都不管用了，那近乎是甜腻的香气弥漫开来，无处遁形，侵入皮肤与气管，像是某种毒药，让人逐渐失去意识，最后身体被藤蔓裹缠，成为养料。
几人防不胜防，吸了几口那不对劲的气味之后，脑袋发昏，开始浑身无力，等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在那工作人员诡异的笑容下，他们最后看见的景象，就是铺天盖地的藤蔓，将他们彻底包裹的画面。
异象没有丝毫预兆的爆发，那奇怪的气息弥漫了整座医院，不论是被困在病房里面的人，还是各司其职，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都陷入了昏迷之中。
医院某角落的恶鬼敏锐的察觉到了空气中危险的气息，连忙带着几只婴灵朝着医院后面森林的地方逃跑，眨眼就没影了。
—
追随着源头，这股甜腻气味传来的方向，正是医院重症病房中的001号病房。
相比于另一边的忙碌和人满为患，这边的病房却空空荡荡，看不见任何人影的存在，很安静，也很空荡。
祁时就在001号病房里面，当谢桅枳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爆发的时候，他自然也是察觉到了的。
这次的异变来的极其突然，或许是压抑的太久，比前两次更加猛烈，恶性人格自然而然的陷入沉睡，善意人格的谢桅枳掌控了身体。
来不及解释，察觉到身体的变化，害怕伤害到祁时，谢桅枳的第一反应就是藏起来，逃走，离开这个医院，去哪里都好，若是他喜欢的青年就在自己面前，在情期汹涌的情况下，身体的本能驱使着自己，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伤害对方。
谢桅枳在这一刻突然有一些害怕，比起被祁时发现真实身份还要感到恐惧。
因为他害怕从祁时的眼中看到厌恶，害怕祁时知道了真相，会逃离。
害怕会没有丝毫理智的，伤害了自己心爱的青年。
身体在变化，藏在体内的藤蔓汹涌澎湃，像是下一秒就要从谢桅枳的身体里面窜出来，将祁时紧紧缠绕住，不让人有半分离开的机会。
脑海中的意识开始有些恍恍惚惚。
从谢桅枳身边窜出了一些藤蔓靠近祁时，却不是将人缠住拉近，而是要将祁时送出去，谢桅枳也将自己缩进藤球里面，想要逃走。
但祁时却出乎意料的，并没有顺从那些藤蔓，而是靠近，先一步钻进了藤球里面，没让谢桅枳独自离开。
那股甜腻的香味在那一瞬间将祁时整个人都缠绕住了，比前两次更为浓郁，身体开始发热，但是意识却是无比的清醒。
祁时捧住谢桅枳的脸颊：“你就这样跑走了，身体怎么办？”
谢桅枳低下头，声音低低的：“身体没关系。”
话是这样说，但是不断升高的体温暴露了谢桅枳笨拙的谎言。
双生花的花期，若是不安全度过，毫不夸张的说，那弥漫的甜香，也就是吸引伴侣的花香，会反之将他自己吞噬，过高的体温，到最后会融化身体。
植物的花期，遇见伴侣，与之结合，开花结果，本是顺理成章，但是因为谢桅枳的特殊性，所以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花期的现象。
但是如今遇见了喜欢的人，一旦触碰，便引得一发不可收拾。
谢桅枳控制住自己急切想要亲吻眼前人的欲望，藤蔓却十分诚实的将封口严严实实的缠住，不留一丝空隙。
祁时没注意到这些小动作，他凑近了些，倒是没有继续问什么，而是解释刚才的那些话：“因果循环，善恶有报，这些都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事情，那是他们自己的恶果，也理应他们自己承担。”
“至于刚才说的那些话。”
祁时停顿了一瞬，谢桅枳的身体也在那一刹那变得僵硬，短短几秒如同过了好几年。
他在等待下一句的审判。
祁时在下一秒终止了谢桅枳的胡思乱想，他道：“若是你喜欢我，那我定是十分欢喜的。”
祁时眉眼弯弯的亲了上去，即使如今的谢桅枳异化的连原本的身形都看不出，他也没有往后退半步，亲昵的伸出手将人抱住。
“我不会亲近我并不喜欢的人。”
只会亲近自己喜欢的人。
这是隐藏在这句话里，十分浅显的告白，谢桅枳在黑暗中愣怔了好几秒，也不知道听没听明白这句话…

第126章 精神病院
但祁时想，谢桅枳应该是听明白了的。
在下一秒，如同暴风雨般猛烈的吻落下来，逼得人忍不住的往后退，一只粗糙的手抵在脑后，让祁时退无可退。
比起往日称得上是温柔眷恋的亲吻，这次更像带着想要将祁时吞吃入腹的狠劲，谢桅枳眼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掉，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欲望。
祁时的体温在那浓重的几乎喘不上气的香甜气息中，越发的高，紧挨着谢桅枳，连同着那些树藤，也仿佛要燃烧起来，烫的吓人。
整个医院都陷入了沉寂，只剩下幽幽的花香飘荡。
祁时不知道的是，在那份文档里面，关于双生的记载仅仅只是冰山一角，双生花是一种十分神奇的植物，一花两生，黑白两色。
花朵一旦开放，便意味着成熟期的到来，散发的花香犹如糖果般香甜，但对于被吸引而来的蝴蝶和蜜蜂，却是穿肠的毒药。
双生的花香，只对花期的伴侣展现出最无害的一面，甜如蜜糖，吸引着伴侣的靠近，同时在某种程度上，能激发其潜在的兴奋感，有着如春.药一般无二的效力。
祁时感觉自己都快要融化了，再强的理智在此时都化成了一潭春水，荡荡悠悠，随微风轻晃。
两相对比下，树藤的温度显得要低些，触碰到的肌肤冰冰凉凉一片。
祁时在恍惚之中，只感觉身后密密麻麻的吻在他的脸颊、眼角和唇上。
黏人的不像话。
互通心意之后的亲昵有着花期的加持，显得格外的久，布满着树藤的房间，隐隐约约有着什么声音传来，若有若无，听不真切。
窗外的天色由白日到夜晚，再到深夜，那巨大的藤球没有丝毫动静，除了中途卷走了一床被子，便是在黑夜到来之后，一小枝藤蔓悄无声息的将床头的小灯打开了。
暖黄色的灯光照不亮整个房间，若有若无的光线透过极小的缝隙，渗进树藤里面，在祁时眼中晃来晃去。
时间久了，就连那道光线也变得模糊看不清楚了。
祁时微微偏过头，小口喘着气，躲过谢桅枳的亲吻，他的唇瓣糜.红，唇角还破了个小口子，眼睫被泪水打湿，眼角红红的。
但是始作俑者却丝毫没有自知之明，又黏了上来，祁时伸出手挡住谢桅枳的脸，磕磕绊绊的说道：“够、够了。”
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谢桅枳终于抬起了头，他低垂着眼睛看着祁时，将人紧紧抱在怀中，借着那道若有若无的光线，还能看见那双纯黑的眼眸。
祁时虚虚的和那双眼睛对视了一眼。
那黏糊的身影终于还是停下了动作，只是收紧怀抱，将被褥下的祁时抱在怀里。
祁时伸出手碰了碰谢桅枳的脸颊，无声安抚着，最后实在是累的不行，蜷缩在藤蔓里面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就连谢桅枳的本体暴露在昏黄的光线中，在浴室生疏的为他清.理身体，都没有醒过来。
雾气里面的医院从外表上看起来毫无动静，白雾外面，又是另一番景象
肉眼可见的人变得多了，用来监察的机器也多了两台，机器面前有专门的人员负责记录数据。
特殊探查组的人员在进去四个小时之后就失去了联系，而后，机器上面的失控数值猛然增长，高到一个临界值，让几台机器全都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就在大家全身戒备，以为这所医院已经失控，如临大敌的调来高危险值武器，那警报声在半个小时后消失，失控值也渐渐降了下去，稳定在某个平衡值上面。
众人不明所以，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探查组的人没有消息传出来，队伍里面更没有人敢再次进入白雾之中探查情况，只能陷入无尽的焦急等待中。
度日如年。
与此感觉完全不同的祁时，已经没有了时间概念，树藤里面全都是漆黑一片，只能偶尔恍惚晃悠的能看见从缝隙中透过的光，能分辨出到底是白天和黑夜。
或许是担心祁时长时间处于黑暗的环境下会不适应感到不舒服，所以在白天，缠绕的十分紧密的藤蔓会漏出缝隙，让外面的光透进来，到了晚上，就是床头边那暖黄色的小台灯。
又是一个深夜，祁时在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中醒来，他睁开眼睛，入眼的却不是藤蔓，而是房间头顶的天花板。
谢桅枳的身影不知所踪。
祁时坐起身，四周看了看，下了床。
脚触碰到地面上的那一刻，有一瞬间的无力，祁时撑着床边稳了稳，适应了一下，才没让自己摔倒在地面上。
祁时根据那响声，走到窗边。
窗户被藤蔓缠绕的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浑身溢满甜香的祁时将手放上去，那藤蔓的顶端贴着祁时蹭了蹭，却没有一丝要退开的趋势，似乎并不想让祁时看见外面的场景。
沉默许久的系统在此时出声：【外面是任务目标，伫立在白雾外属于正常世界特殊探查局的人员和警察打算强攻进来。】
至于强攻的对象，当然是将整个医院缠绕住的藤蔓。
外面的人尚未探查到医院内部的异常，至今所以为的，是植物变异所引发的怪异事件。
而谢桅枳强行中断花期，出动本体，显然是动了真怒，想要将外面捣乱的人全部剿灭。
祁时也不是特别清楚谢桅枳的神志到底有没有清醒，但是他知道，外面的动静必定是十分大的。
人类如今发展的武器杀伤力不容想象，纵使谢桅枳的能力再强，也免不了会受伤，而对面的人也将面对属于怪物的怒意，不论怎么样，一场血战免不了，这是一场损人又损己的战斗。
过了两秒，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不是给祁时播报外面的情况了，而是关于恨意值下降的提示音：
【这三天，善意人格的恨意值清零，双生恶意人格的恨意值-20，当前双生恨意值：29.】
【宿主如今只需要将双生最后的恨意值清零，就算做是任务成功，就能脱离此位面了。】
一直沉默着，将视线放在书桌上那两盆盆栽上面祁时有了反应，他抬起头问道：“最后的恨意值？”
系统：【是的。】
那残留的最后恨意值，属于谢桅枳的执念。

第127章 精神病院
如果说前几个月对于未知的存在，这些人还处于探索和试探的阶段，那么探索小队的消失，无疑是潜在炸弹的导火索，让这场隐匿的战争瞬间就爆发了。
入侵的炮弹将医院里面的一颗大树炸的拦腰截断，动静极大，连地面都震了震。
白色的雾气散开的时候，众人兴奋不已，还以为是成功吓跑了怪异，占领了这片地方。
但是当铺天盖地的藤蔓映入眼帘的时候，那些举着武器，拿着枪对着虚空的人，全都呆在了原地。
鸡皮疙瘩一瞬间就冒了起来，后背的冷汗打湿衣衫，身体的求生欲，在那一刻让人禁不住想要逃走。
那粗长的藤蔓，连子弹都不能逼退，打在上面完全失去了杀伤力，藤蔓的绞合力能轻易将一个人的头颅折断。
火光漫天，在第二个炮弹砸下来的时候，藏在里面的怪物彻底被惹怒，在巨大的人形藤蔓出现的时候，所有的人只感觉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僵硬难以动弹。
手脚沉重，脑袋有一瞬失去了意识，冷冰冰的目光落在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恶意，在那一瞬间，他们全都与死神擦肩而过。
这种感觉难以形容，众人只感觉在这人形怪物出现的时候，就没有活着回去的可能性了，他们已经彻底将对方激怒了。
缠绕着医院的一小部分藤蔓被大火引燃，不断挣扎着，巨大人形藤蔓的底部被轰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迟迟没有愈合，反观这边，也有很多人受伤了，炮弹的数量只剩下三分之一，其中好几辆炮筒，都被藤蔓摧毁了。
眼下的状况，明显人类这边处于劣势，这一局是他们尚未知晓怪物的可怕，如今到最后，怕只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就在所有人都心如死灰的时候，那半空之中可怕的人形藤蔓猛地转过头看向医院，像是发现了什么，身躯有一瞬间的崩散，众人只感觉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变回人类身体的谢桅枳在察觉到不对劲时，就已经出现在了001号病房面前。
在他走之前，房间里面的青年已经累得睡了过去，被他轻轻的放在床上，昏黄的灯光照在其安静的睡颜上，让人感觉心都软了。
此时的谢桅枳伸出手将门打开，细看还带着不自觉的颤抖，他看向床上，床头的灯依旧开着，但是已经不见了人影。
谢桅枳脑袋一片空白，已经恢复正常的双眼寻找着祁时的身影，但是不论他怎么看，那道身影都没有出现。
熟悉的气息正在淡去，飘飘忽忽，抓也抓不住，就像是紧攥在手中的细沙，渐渐流失在指尖。
祁时离开了，一声不响的离开了，甚至谢桅枳在这所医院都探查不了对方丝毫的气息和痕迹。
为什么要离开呢?是不喜欢他了？还是他做错了什么？
谢桅枳的本体被炮弹炸出一个大洞，人类形态下的他，也在同样的地方受了伤。
走路的时候瘸瘸拐拐，若是将裤腿捞起来，便能看见小腿的地方空了一块。
鲜红的血液将那块地方的布料染成深褐色，原来，怪物也是会流血的…
谢桅枳就呆站在那里，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时间一份一秒过去，过分寂静的房间里面，只听见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
透明的眼泪从谢桅枳脸颊划过，在无措到极致的情况下，谢桅枳竟是不自觉的留下了眼泪。
房间里面的气息陷入了凝滞，窗户边依旧缠绕的紧密，不留一丝缝隙的藤蔓动了动，顶端最脆弱的部分探到窗台，像是小心翼翼的缠绕着什么东西。
谢桅枳站在原地，泪水怔怔的从眼角滑落，直到在那个小东西上面，明显察觉到属于祁时的信息，他才看了过去。
藤蔓因为本体的视线变得僵硬，那张小纸条很轻易的就被谢桅枳拿走了。
小纸条上面的字很漂亮，干净温雅，便如同他的主人一般，给人一种十分舒服的感觉。
上面是祁时留下的话，告诉谢桅枳自己要出去办点事情，让谢桅枳根据纸条上留下的地址信息去找他，并在结尾画了一个可可爱爱的笑脸。
房间里面的另一根藤蔓将书桌拍得“嘭嘭”作响，谢桅枳看过去才发现，原本放在那上面的两个盆栽消失不见，桌边留下祁时身上淡淡的香气，很明显是被带走了。
其实若是谢桅枳不那么的着急，没有那么无措，那么在进入房间的那一刻，就会立马发现祁时留下的小纸条，还有消失的两盆盆栽。
但是他太害怕了。
害怕祁时离开吗？
不，他更害怕的是被抛弃。
眼中的泪水没有停止的征兆，站在黑暗角落的谢桅枳留着眼泪，这个时候，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刚才那人形藤蔓的恐怖模样。
只让人感觉像是弱小的幼兽，独自在角落舔舐伤口，孤孤单单又可怜的模样。
【嘀，恨意值-5，当前双生恨意值：24.】
那停滞许久都没有动静，属于谢桅枳的执念，终于在此刻有了些许波动。
-
不管怎么样，这场本应该恐怖血腥的争斗，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次日，在医院面前昏迷的人类，全都安然无恙的苏醒了过来，随之出现的，还有瘫倒在那棵断裂大树上面的，之前进入白雾里面探查组的那几个人。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死了，不知道为何，在今天全都出现了，只是陷入了昏迷，被救醒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就是喊饿，好像被饿了好几天似的。
医院的白雾消失了，缠绕住整座医院的藤蔓也随之消失不见，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异变、白雾、人形藤蔓，仿佛都是错觉般，只有满院子的狼藉告诉他们，这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但是他们暂时没有精力再去想其他的事情，进入医院内部众人才发现，这所医院里面，竟真的还有幸存者存在，而且还不止几十个人。
负责此次事件的警察调查发现，医院的整体秩序都没有被破坏，医生、病人、工作人员，只是很奇怪的是，他们的身份好像是被调转了过来。
病人疯疯癫癫、口口声声的说着自己是工作人员，而那些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大多只是沉默，不然就是笑着。
警察去查，掩藏在其真实之下的，又牵扯出许多滔天的罪过出来。
那些病人在之前确实是工作人员，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能是因为那些奇怪的藤蔓，才会转换身份，医院背地里干的那些事情，也一一被警察查了出来，因为牵扯广大，甚至还包括一些上层家族中的秘密，这件事情由上级领导接手处理。
康复精神病院从最开始就被社会广泛关注，势必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在清查人数的时候，警察们也发现了一个十分特别的人，他曾经正是精神病院的院长，但是比起照片上的那个人，如今的院长仿若已经病弱膏肓，浑身瘦的只剩下一把老骨头，人也已经疯了。
而关于人形树藤，还有医院的诡异，为了避免群众恐慌，被封锁了消息，在风口浪尖上，也有一些离谱的传言流传在网上，但是没有视频还有图片，终究也没有翻起什么浪花来。
只有内部人员，还在不断探索那栋神秘的医院。
祁时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已经将市中心的房子收拾好，并住了好几天了。
医生的工资宽裕，祁时名下就有好几套房子，他不怎么想回靠的医院太近的那栋郊外的房屋，想着想着，就来到了这边。
这边的地皮算是黄金地段，房价不便宜，小公寓，地方宽敞幽静，环境也很好，出门走几步路，便是繁华的商业街，十分热闹。
出来这几天，祁时也没有想着要回去，在手机上陆陆续续看到苏铭还有关露被接回了家，也渐渐放下了心。
随着调查不断的深入，甚至查出了某些上市公司隐藏起来的那些犯罪的事件，掌权人被逮捕入狱，市场一片动荡，但是这都和祁时没有关系。
配合着上门来的警察做了一些调查，撒了个小慌圆过了自己是怎么逃出医院的，在警察走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祁时每天按部就班的生活，甚至还去某中心医院应聘了心理医生的职位，打算继续工作。
因着丰富的工作经验和优越的自身条件，即使祁时的上一个工作的医院是前不久才发生意外的康复精神病医院，祁时还是被录用了。
上班的日子没有之前忙碌，祁时现在做得最多的事情，便是开导那些心理出现问题的病人。
依旧是很平常的一天，上午明明是艳阳天，到了下午，天却一下子就黑了下来，想着放在阳台外面的两盆花，祁时很担心，就请了假，急忙开着车赶回家。
连衣衫被打湿了都没怎么注意到，祁时将两盆花抱进了屋子里面，这才松了口气。
或许是天气暖和，祁时从医院带回来的那盆看起来已经枯死的盆栽上面，长出了脆生生的嫩芽，尽管很小，但是他还是发现了。
祁时十分小心的照顾着那颗初生的嫩芽。
窗外的天色阴沉，雨哗哗的下着，隔着玻璃，发出闷闷的响声，卧室里面没有开灯，有些昏暗，但是祁时转身还是看见了站在角落的谢桅枳。
普通人看见自己的房间莫名出现了一个人，必定会吓得尖叫起来，但是祁时却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站在那里，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谢桅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最终还是谢桅枳忍不住，走了过来，将祁时抱在了怀中。
双手带着狠劲，像是要将祁时生生揉进血肉里，也带着浓浓的害怕。

第128章 精神病院
医院对于谢桅枳来说是囚笼是牢狱，却又十分矛盾的成为了他的屏障，自成为茧，将他困在那里面。
明明自身已经有着足够的力量能够离开，却日复一日的待在那个地方，重复着生前的轨迹，重新回到了医院。
祁时相信在那天，若是谢桅枳成功将那些人逼退，并让人类从此都不敢在靠近医院，在那之后，也没有想离开那个地方。
所以祁时做了一个决定，让谢桅枳自己来选择，而谢桅枳终究还是破开了心中囚笼，重新回到人世间，像是溺水的人捉住了救命稻草，重新回到了岸边。
谢桅枳的回归是在一个雨天，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身上还有着伤，看起来可可怜怜的，一看见祁时，那泪水就像是洪水决堤了一般掉下来，偏偏不肯发出一点声音，让祁时心疼极了，又亲又抱的哄着，才好了一些。
谢桅枳抱着祁时整整睡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天色大亮，都还没有醒来。
恰逢过几天是假期，医院的事情也没有之前的多，算是比较清闲，祁时就多请了两天假，打算待在家里面多陪陪谢桅枳。
许是战斗耗费了许多精力，谢桅枳这一觉睡到了临近中午才醒，祁时推了推腰间那只禁锢住他的手臂，要下床，却被谢桅枳拉了一下，瞬间倒在床铺上。
细软的发丝蹭了上来，痒痒的，祁时受不住，往后躲，这次却没有推了，而是伸出手碰了碰谢桅枳的脸颊，轻轻摩挲着，说道：“快到中午了，饿了吗？我去做点吃的。”
谢桅枳不饿，甚至他如今的身体，可以不吃任何东西，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抱着祁时不撒手。
但是祁时不行，他是人类的身体，必须要吃东西。
谢桅枳乖乖的放开了。
祁时起床洗漱，时间已经不早了，外面还在淋淋漓漓的下着雨，哗哗的雨声混着屋内咕噜咕噜水开的声音，和厨房微微的水蒸气，整个人的心都静了下来。
谢桅枳湿着头发，浑身水汽的站在厨房门口，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锅里面的热粥滚开，祁时看着，将火关小，许是谢桅枳的视线太过灼热不可忽视，祁时微微侧过身，看向青年，还以为是对方饿了，温声说道：“马上就好了。”
转过身继续忙碌的时候，也还在不断的说着话。
“昨天淋了雨，我煮了姜汤还是热的，快喝点去去寒。”
虽然知道谢桅枳发热的原因了，但是在祁时的潜意识下，还是以为对方的身体并不是特别好，所以一直都很小心。
谢桅枳似乎是听到了祁时的话，走进了厨房，厨房的窗户微掀开，吸油烟机发出细小的声响，一些来不及被吸走的水蒸气弥漫在这个空间中，打湿了谢桅枳低垂的睫毛。
谢桅枳走了进来，却并没有去一旁喝姜汤，而是站在祁时身后，高大的身形靠过来，却完全不符合形象的做出一些动作，从背后抱着祁时的腰，脑袋搭在颈窝处。
那些微湿的发丝落在祁时颈间的皮肤上，冰冰凉凉的一片，祁时忍着凉意和痒意没有躲，他发现，比起在医院的时候，谢桅枳好像变得异常粘人了些。
这不是错觉。
喝着热粥吃完小菜，一口姜汤下肚，浑身都暖洋洋的。
只是祁时不喜欢姜汤的味道，只喝了小半碗，眉头皱着，极小的吐了口气，反看谢桅枳那边，眼睛都不眨一下，一口气就将那碗姜汤喝完了。
吃完饭，外面还在下着有雨，无事可做，祁时将谢桅枳拉到沙发上坐着，让他调自己喜欢的电视看，谢桅枳没怎么看，随便按了两下，电视就开始播放了起来。
是一部口碑挺好的现代连续剧，祁时看着谢桅枳将视线放在了电视上，就拿起了放在一旁的书，接着之前没有看完的继续看，静静的陪着谢桅枳。
但是谢桅枳的视线却没有放在电视上面，他似乎担心会打扰祁时，动作放得很小，只是安静的看着。
随着时间越来越长，谢桅枳终于忍不住的朝着祁时靠近，先是抓住垂在一旁的衣角，见祁时没有注意，又勾住了手。
这时的祁时抬起头来看着人，却没有将手拿走，而是顺着谢桅枳的动作，将人牵住了。
相比于谢桅枳如今冰冷的手掌心，祁时的手心的温度，温热的像是一块暖玉，源源不断的散发着温度。
看见自己的动作被无声的纵容着，祁时也没有躲开，谢桅枳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过了一会，祁时从书本上面移开视线，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黏上来的谢桅枳，对方半个身子都陷在沙发上，手抱着他的腰，枕在祁时的肩膀上。
眼睛闭着，眼睫纤长，像是蝴蝶的翅膀，微微颤抖。
祁时还以为谢桅枳又困了，他将书放下，电视的遥控器就在手边不远处，就拿过来将声音调小了一些，却不想刚想将遥控器放在一旁时，就被谢桅枳攥住了手腕。
“啪嗒。”
遥控器掉落在一旁，所幸的是，地面上铺着地毯，不至于会被摔坏，湿漉漉的吻落在祁时的颈脖上，慢慢往上，祁时就被黏上来的谢桅枳吻住了。
时隔许久的亲昵自然是极其缠绵的，电视的声音在之前就被关小了，窗外沙沙的雨声便自然听得十分的清楚。
谢桅枳的吻带着许些小心翼翼，不似雨打芭蕉，却像春雨一般绵延不绝，温柔又缠绵。
不像前几次一样，这次的谢桅枳只是亲了两下就离开了，没有缠着祁时继续下去，他眼底下带着一圈浅浅的乌黑，似是很困倦的模样，但就是这样，也要抱着祁时。
“想睡就睡吧。”
祁时见状拍了拍谢桅枳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动作十分的轻，跟哄小孩一样。
谢桅枳却摇了摇头，紧紧的盯着祁时，腰间的手收紧：“我不困。”
说是这样说，眼底的困倦到底骗不了人。
祁时凑过去轻轻吻了一下，声音轻缓，带着安抚的意味：“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谢桅枳沉沉的看着祁时，半晌，才妥协似的枕在祁时怀中，末了还道：“要抱着睡。”
祁时自然是无有不答应的。
窗外的雨淋漓的下着，谢桅枳这一觉睡得格外的沉，冷香弥漫在鼻尖，什么梦都没有做。
等到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马上要天黑了。
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祁时关掉了，谢桅枳身上也盖着一个小毛毯，是祁时担心谢桅枳着凉，但那毛毯被谢桅枳捂了那么久，都没有变得热乎起来，依旧还是冷冰冰的。
只是那上面却带着一股淡淡的，还没来得及散尽的冷香，是谢桅枳极其熟悉的味道。
几乎是一睁开眼，视线就开始不由自主的寻找祁时的身影，但祁时并不在客厅。
不在客厅也不在卧室，甚至谢桅枳在这个屋子里面，也没有察觉到祁时的气息。
那一刻，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几乎能让谢桅枳瞬间失控。
不知道是怎么打开门，走到走廊处，刚走两步就看到了坐着电梯上楼，提着东西的祁时。
祁时刚下楼去拿了一趟外卖，买的是一些新鲜生菜和肉类，冰箱里面没有什么菜了，天黑了又在下雨，干脆叫了一个外卖送来。
看见站在门口的谢桅枳也有些讶异，显然是没有想到这出去的一会功夫，谢桅枳竟然已经醒了。
祁时看过去，就蓦的看到了谢桅枳微红的眼角，和黑漆漆的眼瞳，像是被溺入了一个深深的黑暗之中。

第129章 精神病院
祁时张了张嘴唇，莫名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他走近了一些，微抬起头，将另外一只手提着的小蛋糕递给谢桅枳。
“我看你还在睡着，就没有叫醒你。”
谢桅枳一直没有说话，祁时又道：“我只是去外面拿了一下东西，还有你喜欢的小蛋糕，我们回家一起吃好不好？”
不知道是哪个词触动了谢桅枳，他沉默着将祁时手中那袋看着有些重的东西主动接了过来，然后进了屋。
祁时知道谢桅枳喜欢甜食，像是小孩一样，一颗糖就能轻易的蛊惑，意外的好哄，却也让人心疼。
一个蛋糕被两个人分着吃光了，都不是太饿，所以晚饭就随便吃了点东西，将肚子填饱了。
吃完了饭，又一起坐在沙发上看了会电视，时间不早，就各自回房洗漱去了。
等祁时洗漱完，穿着柔软舒适的睡衣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房门恰好被敲响。
祁时打开门，就看着穿着黑色睡衣的谢桅枳站在外面，发间还滴着水。
如祁时所想，黑色的睡衣十分的适合谢桅枳，大小也刚刚好，祁时牵着谢桅枳走了进去，让人坐了下来，自己则找出吹风机，温度调成合适的大小，将还在滴水的发梢吹干。
谢桅枳从头到尾，一动不动的任由祁时动作，连身体都没有动一下。
现在已经是夏天，可是祁时伸手触碰上去，发现谢桅枳身上还是冰冷的一片，他走过去，将被褥掀开，在那上面拍了两下：“这里睡。”
祁时收拾了一间房间出来，但是很明显，谢桅枳并不想一个人睡在空空荡荡的房间。
明明都是一样的屋子，柔软的床铺，但是缺少了祁时的身影，就如同冰凉的地窖一般，让谢桅枳想起曾经长眠的地底，仿佛身体还在不断的被虫子啃噬，疼痛无比。
谢桅枳病了，不再是分裂出两个人格来保护自己，甚至那对于他而言，算不上生病，但是他现在却感觉自己病了。
一种无药可救的病症。
若是看不见青年的身影，让他独自一个人，就像是重新回到了不见天日的地底，全身不能动弹，听不到任何声音，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将他再次困在了囚笼之中。
但此时青年就在眼前，房间温暖舒适，极好的安抚了谢桅枳不安的神经，他走了过去，乖乖躺下。
祁时伸手将被子扯了一下，却没有去床的另一边躺下，而是走到了窗户前。
这两天都在下雨，祁时就没有将盆栽搬到阳台上面去，怕淋坏了，拿起一旁的小喷壶，祁时给两个盆栽都浇了水。
他凑近了一些看着那长出绿芽的那一颗，发现在健康的生长着，放下了心，将喷壶放下，才打算睡觉了。
祁时还保留着在医院时的习惯，也或许是担心谢桅枳怕黑，开着一个昏黄的小灯放在不远处。
光线有些暗，不打扰睡觉，但也能看得清四周。
祁时躺下之后，没过两秒，谢桅枳就凑了过来，一双手轻轻的放在腰间，将他抱在怀中。
被窝里面暖烘烘的，到后来谢桅枳吻上来，祁时也没有拒绝，而后靠近的主人便越发得寸进尺。
放在不远处的小灯变得暗淡，最后因为耗电量过度熄灭了，祁时的记忆恍惚中又回到了在医院的时候，被藤蔓包裹的那几天，明灭的灯光亮起又熄灭，不知时间的流逝。
窗外的雨依旧没停，雨滴打在窗户上，晕染出痕迹，就如同祁时脸颊边，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滴落在枕头上，开出一朵朵花来。
迷迷糊糊的，祁时的双手抱着谢桅枳的颈脖，酸的都没有力气了，到了后面，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才喘了两口气，说出一句话来。
高大的男人每次都会有回应，他俯下身，凑近了些，方便更容易听见祁时的说话声，但是动.作却没有停。
于是好不容易完整的话语，又变得破.碎了。
雨声沙沙，祁时的意识仿若也随着消散在了天地间，只记得后面，视线颠倒，他被人拉着，就着那个动作坐.在了一个冰冷的怀抱之中。
抱着他的那双手紧紧的，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又像是迷途中的行者找到了最后的归宿，视线起.伏不定，在夏日的雨夜中，祁时听见了属于谢桅枳的告白，还有那声低低的请求。
他说：“不要离开我…”
请不要离开我。
-
这场雨一连下了两天，天气才堪堪放晴，太阳从云层中探出头来，暖黄的阳光照向大地，干净的空气中尽是泥土的芳香。
早饭是谢桅枳做的，煮的软.烂的蔬菜粥，放了一些盐巴。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下厨，意外的十分好吃。
今天的天气十分的好，但是祁时的精神却不是很好，低着头，半睁开眼睛，一副困倦的模样。
夏季的棉质睡衣单薄，衬得身材修长，白色的布料显得那些露出来的皮肤更加的白皙，如同一块上好的暖玉。
只是这块暖玉上被画上了朵朵红梅，徐徐开放在祁时的颈间，颜色很深，显然是在这两天才添上去的。
若是仔细点看，还能看见对方的手腕上也有许多，难以想象被布料遮盖之下是什么情况，足以可见有多么的疯狂。
谢桅枳去将卧室和客厅的窗帘窗户全都打开，那些沉没的暖.昧气味散开，被新鲜的空气替换。
当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时，谢桅枳才起身将洗衣机里面的床单被褥还有沙发套，全都拿出来晾好了。
将房间都收拾干净了，他才重新回到客厅，祁时困得半阖着眼，看见谢桅枳，身体因为这几天习惯性的抬起双手，不自觉的带着点依赖的意味：“还想睡会。”
谢桅枳看着祁时手中的空碗，看着人吃了东西，这才俯下身，将青年横抱着走进卧室。
掀开被窝，将青年放下，谢桅枳也随之躺了下来，温暖的怀抱自然而然的贴上来。
祁时在谢桅枳的怀中闭上眼睛，慢慢睡熟，谢桅枳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怀中的人类沉睡。
这是一个十分平常的清晨，微风、雨后、阳光，还有喜欢的人陪在身边，窗外是叽叽喳喳的鸟叫，马路上有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人世间热闹，谢桅枳突然在那一瞬间，知道了什么叫做幸福。
也明白了很久之前，祁时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阳光照在身上很暖，外面的世界很美，这春夏秋冬，四季更替，他都应该去看一看…
原来早在很久之前，青年就已经将所有美好的祝愿送给了他。
【嘀，恨意值-15，当前双生恨意值：9！】

第130章 精神病院
那所早已经破旧得不成样子的医院渐渐在人们的记忆当中被遗忘，在郊外之地一点一点被时光所老化，最后倒塌。
埋藏的白骨化成灰烬，最后和大自然融为一体，谢桅枳最终离开了那个如同牢笼一般的地方。
苏铭和苏明磊在后来也来见过祁时，苏明磊依旧是那副不正经的二世祖的模样，见到祁时就开始瞎撩，最后差点被谢桅枳吓出心脏病来。
反观苏铭，现在已经是苏氏新上任的小苏总了。
因着医院的事情，许多不见天日的腌臜事情被暴露出来，让那些上市公司元气大伤，甚至有些因为股票大跌，险些破产。
苏氏便是其中一员，老苏总因为病痛不幸去世，子女辈不争气，担不起大局，虎狼在侧，情况危急。
苏铭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是天生的商人，手段精明残忍，血清了一番，又暗中力挽狂澜，最终将岌岌可危的公司救了回来。
祁时也看见了关露，知道她如今恢复了健康，在另一家公司上班，日子平淡且幸福。
总之，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进行着。
时间过的很快，炎热的夏季，树上的蝉呤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照的人浑身发烫，在灯火阑珊的中心市坐在马路边的石墩上吃着冰淇淋仿佛还是昨日的事情。
金黄的银杏叶落下，铺满了整个柏油路，准备着一场盛大的舞会。
中心市的的秋天十分的短暂，还没怎么意识到秋天的来临，温度猛地降了下来，冬天就来了。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要冷些，路上的行人早早的就穿上了棉袄，用来抵御寒风和冷气，而丝毫感受不到寒冷的谢桅枳还穿着深秋的风衣。
祁时看不过去，在衣柜里面找了一条围巾，将谢桅枳的半张脸都围在了围巾下面，才满意的收回了手。
转眼间，谢桅枳已经离开那个地方，陪着祁时走过了两个季节的更替。
刚开始的时候，因为不告而别的离开，让谢桅枳出现一些病理性的不安，祁时请了好些天的假陪着安抚，这才好上了许多。
谢桅枳开始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人类都是要工作的，祁时也不例外，每天上班下班，开导医治病人，在这个时候，谢桅枳总是感觉时间过得缓慢。
心理咨询师的工作也不是十分轻松，在去接青年，看见朝着他走过来的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的时候，谢桅枳开始有了意识。
藤蔓告诉他，必须要去工作。
于是，谢桅枳便去找工作了。
祁时那时候还没意识到不对劲，直到半个月之后，谢桅枳抱着一束玫瑰花，提着大蛋糕放在桌子上，并将一大堆现金上缴的时候，祁时才发现了。
说来有些哭笑不得的是，由于与世隔绝太久，没有学历没有经验，谢桅枳出来找的第一份工作，竟然是搬砖。
祁时那时候问了一声，为什么要选择去干这个活，谢桅枳只说：因为来钱快，因为想给他这些钱。
想让青年不要那么辛苦。
祁时并不缺钱，但是听见这句话，还是控制不住的心软了软。
搬砖的事情告一段落，因为太辛苦，祁时发现之后，就没有让谢桅枳再去了。
那些挣来的钱最后被谢桅枳用来投资去学习做了甜品，后面开了一个甜品店。
或许是怪物的特殊吸引力，也可能是那甜品的味道十分独特，生意十分火爆，直到今天，谢桅枳的手下已经有好几家的分店了。
在初雪落下的那天，祁时将谢桅枳的围巾带好，难得的一起出去约会。
正逢时是休息日，虽然天气严寒，但是却依旧挡不住街上的人来人往，热闹至极。
祁时带着谢桅枳去小区外面的早餐店坐下，店外寒冷，但是里面却十分的暖和，白色的雾气腾腾，弥漫在半空中。
店长十分熟悉的端上来了两碗汤圆，白白滚滚的，十分的诱人。
祁时催促谢桅枳拿起勺子，笑道：“下雪天就应该吃一些甜甜暖暖的东西。”
一碗汤圆下肚，浑身都暖洋洋的。
祁时没有开车，而是坐着城市特有的观光车，和谢桅枳一起转遍了整个中心市。
他们在树木参天的森林公园里面散步，白雪片片落在头顶，而后融化，他们在繁华的闹市，借着宽大的衣袖，手牵着手漫步在其中。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座古寺面前。
同记忆之中没有太大的差别，伫立其中的那棵古树依旧长青，上面绑着许多红色的绸缎。
白雪与红绸相得益彰，十分相衬，其下挂着许多的木牌，铃铛被风吹的叮当作响，寺庙香火的味道老远都能闻见。
今天依旧是晴天，只不过不同的是，现在已经是冬天了。
穿着棉袄，抱着红绸缎的小沙弥路过，恰巧问了一句：“两位是来上香的吗？上香的地方在这边哦。”
祁时摇了摇头，道：“不是上香，是来还愿的。”
谢桅枳就站在旁边，闻言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看着祁时。
听到这句话，小沙弥十分惊喜，随后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能够来还愿的都是有缘人，两位请拿取两条红绸，绑在那棵大树上面吧。”
“如此，也是了了因果。”
记忆之中，那是祁时第一次带着谢桅枳离开医院，彼时的他站在这棵大树下面，一笔一划的写下祈愿，无人能看见那木牌上承载着什么，除了他们自己。
而在此刻，谢桅枳好似在某一瞬间知道了祁时那时候所写下的愿望。
承载着幸福与美好，在未来的某一天与他相见。
那是一件何其幸运的事情。
在雪花翻飞间，祁时将手中的红绸挂在树的高处，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转过头来朝着谢桅枳看过来。
一如初见那时，冥冥之中，祁时站在医院那棵大树下面，隔着厚重的玻璃，朝着牢笼中他的看过来。
只此一眼，便再也不能忘却。
【嘀，恨意值-9，当前双生恨意值清零！】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第131章 玩偶娃娃
【嘀，崩坏界面修复成功，NPC恨意值清零，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嘀嘀嘀，任务界面传输中，传输成功，欢迎宿主来到最后一个崩坏的副本位面，怪物恨意值清零，宿主的任务即彻底完成。】
【任务完成，任务者就会脱离此界面，回到原世界，获得新生。】
当恨意值彻底清零的那一瞬间，祁时就脱离了那个世界，这次传输中途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异常的平静。
但这平静只是表面性的，系统此时就快要死机了。
在穿过来的三个小时后，机械的提示音嘀嘀的响个不停，自家宿主都没有任何回应，看着眼前缩水成小小白团子的祁时，系统有一瞬间的风中凌乱。
它开始急了。
【宿主，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宿主？宿主！】
见祁时没有反应，系统哪里见过这种状况，当即急得在整个纯白色的空间里面乱窜，最后竟然凭空挤出来了一个白色发着光的小圆球，悬浮在半空中在祁时面前晃悠。
小白球迸发出一道旁人看不见的光芒，照在祁时身上，但就在那光触碰上祁时的瞬间，被一道莫名的屏障挡了回去。
系统的面前出现一排红色警告字体：异世界不明灵魂x
红色字体下面还有一排小字，解释道：检测到外来灵魂，小世界启动自我保护机制，本灵魂意识处于封锁状态。
白色空间死寂了好几秒的时间，随即爆发出系统崩溃的声音：【啊啊啊啊啊啊！！你这个没脑子的小世界天道，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到了最后关头如果出了什么意外，第一个被抹杀的就是你！！】
系统崩溃完，又开始伤心了，呜呜了两声，说出了自己的结局：【我也会被回收的。】
都是它太疏忽了。
系统知道，一些特殊的小世界，为了维护本世界的稳定，会排斥外来的灵魂。
如今祁时现在的情况就是受到了本世界天道意识的排斥，不仅身体缩小处于幼年时期，还和系统断联。
看眼前这个样子，怕是连记忆都暂时被封住了。
没有记忆，也和系统断联，此时的祁时就真的如同小孩子一般。
那听不见任务，也不知道系统的存在，又该如何降低怪物的黑化值呢？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了所有的安排，系统冷静了下来，看着安安静静坐在小木凳上的小孩，白色的光团消失，系统转身去写投诉信去了。
除了投诉本世界的天道意识，系统将眼下这个特殊的情况向上传递了，希望这个消息能及时传递到那位面前，尽快解决掉这个意外状况。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系统沉寂了下来。
它解决不了灵魂意识封锁的问题，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保护幼年状态下的祁时，不让对方受到一点伤害。
此时祁时坐在彩虹房走廊外面的一排小木凳上，他背着黑色的小书包，背挺得直直的，偏着头朝着外面看去。
有点像八九十年代那时候的建筑，大石头砌成的房子，陈旧中带着杂乱，马路坑坑洼洼，在上面行驶的大多都是摩托车和三轮，很少能见到四个轮子的车子。
陈旧落后，先进发达，两个时代的差异有些大，看过去的时候，眼前的事物仿佛笼罩着一层薄雾，隐隐约约的，像是幻境，叫人觉得并不真切。
这是一个较为落后的时代。
一道由远及近的声音传来，穿着米色外套的年轻女教师在祁时面前停下脚步，然后俯下身：“小时同学为什么不跟着大部队离开学校呢？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身体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女教师的声音温柔又柔软，她面前的小孩穿着绿色的小恐龙衣服，发丝柔软，一双眼睛黑黑大大的，像是漂亮小珍珠。
这是阳光幼儿园最漂亮的一个小朋友。
无论看多少次，小姚老师都会被祁时小朋友萌的心尖发颤，连上班都感觉美好了起来。
小姚老师牵住祁时的小手，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跟他说话，声音轻轻的：“那下次要紧紧跟着大部队，妈妈现在已经等在外面了哦！”
出了校门，那层笼罩的雾随之消散，一切都变得真实了起来。
因为祁时是最后一个走出校门的，排在校门前的其他人全都被家长接回家了，原本拥挤的人群骤然散去，祁时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对面不远处的人。
即使成了一个孩子的母亲，面前的女人依旧十分的年轻，不同于幼儿园小姚老师的温柔，是十分温婉的长相。
空白的大脑一瞬间就被塞了许多的记忆，祁时在那一刹那知道了，眼前漂亮女人的身份是他的妈妈，他还有个爸爸，一家人十分的幸福美满。
今天林兰来接孩子，没有开车，家里面仅有一辆摩托车，被孩子他爸开走了。
平时上班都是送过来送过去的，先将小孩送去幼儿园，再将她送去厂房，最后祁择才开着去自己上班的地方，只是今天活忙，要加班，接孩子这件事情就落到了林兰的头上。
牵着小团子软软的小手，林兰心情愉悦的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幼儿园离他们住的小区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慢慢走要走上半个小时左右。
普通家庭很少有车，小孩子本就容易累，走上这段时间，跟林兰同行在路上的其他接小孩的家长，都是呼哧呼哧的抱着怀里哭闹个不停，不肯走路的小祖宗回家，累的跟个猴一样。
返观自己这边，自己家的宝贝不哭不闹，乖乖牵着手，穿着她买的那件可爱到爆炸的恐龙衣服，一截小尾巴在屁股后面随着走路的动作晃来晃去。
察觉到林兰在看他，小祁时抬起头，用那双葡萄似的大眼睛看过来。
咻！击中心脏。
简直了，可爱暴击！！
林兰捏了捏自家儿子软软的小脸蛋，心情十分愉悦的买了根糖葫芦给祁时，这才回了家。

第132章 玩偶娃娃
他们住在一栋居民楼里面，房子修建的时间应该不是很长，看着还很新，楼下还有一个广场，一到晚上，就有老人带着小孩下楼，跳广场舞，打麻将，小孩子则聚在一起玩耍。
相较于周围老旧的小区房，还有那些用大石头砌出来的房子，这里的条件，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同时，买下来的价钱也十分的昂贵，只有经济富足的家庭，才能咬牙一口气将其买下来。
祁时一家，林兰是服装厂的设计师，祁择在生意十分火爆的玩具厂工作，两人的工资加在一起十分可观，当初房子还没建完的时候就看中了这个地方，存的钱全都用来买房子了，还借了好几万。
钱现在已经全都还清了，总之，他们就在这个地方安了家。
一回家，手里拿着糖葫芦的祁时就被林兰塞了一个红色的大苹果，让他吃完乖乖写会作业，自己则进了厨房，准备做饭。
祁时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拿着大苹果，走到属于自己的小房间面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时间还早，大概是下午四点左右那样子，太阳还没下山，光线充足，房间的窗帘大开着，室内十分的明亮。
这是一间十分具有童趣的屋子，一看就是小孩子的卧室，床单和被罩是男孩子喜欢的浅蓝色，上面还绣着小鲸鱼的样式，墙角的地方堆着许许多多的玩偶，大的小的，动物的，拟人状态的，什么样式的都有。
属于小男孩的玩具有小汽车，书桌上还摆着一个大号的奥特曼。
祁时将手中的苹果还有糖葫芦放在一旁，走到了角落，他扫视了一圈，果然在书桌角旁边发现了收纳袋，将那些过多的玩偶一个一个放在里面。
这里显然很久都没被整理过了，乱糟糟的，表面的那层玩偶沾上灰，变得有些脏脏的，被压在底下的玩偶很旧，一看就是小时候的玩具，有些线口都甚至断开了。
祁时将这些一一整理出来放在一旁，将角落打扫了一番，还没有想好那些放在一旁残旧的玩偶怎么处理，房门大开，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将还在捣鼓忙碌的祁时一把提溜起，朝着门外走去。
小祁时挣扎了两下，但是幼小的身体抵不过男人强壮的臂膀，便放弃了，老老实实的被人拎着放在了沙发上，耳边响起塑料纸被撕开的“哗啦”声，下一秒，嘴里就被塞了一个东西。
甜甜的味道，祁时一咬，便碎开。
是巧克力。
那个时代的巧克力可不常见，都被当成了稀罕玩意，价钱高，有钱都买不到。
若是哪家的小孩吃上了一块，绝对是要在小伙伴中间叉着腰，炫耀好久，大人都说那是洋玩意，苦不拉几的，吃不来。
祁时任由那股甜味弥漫开，抬起头看着祁择，被宽大的手掌压得差点滚到了沙发底下，头发也被揉成了鸡窝头。
祁择以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混混，打架斗殴，初中还没上完就辍学出去挣钱了，听说是为了给家里面唯一的亲人，年老的阿奶挣医药费。
后来钱挣到了，给老人治了病，但是因为了老人年纪大了，身体不行，在那之后还是去了。
那时候的林兰高中毕业，是高学历，不知道两个人怎么在一起了，后来谈了朋友 领了证，一起买了房，之后就有了爱情的结晶。
两人的缘分蛮奇妙的。
曾经身为混混的祁择，打架是最狠的那个，身材又高又壮，五官深邃，看着有点凶，但是生的很俊。
小祁时的长相更偏向于母亲一些，没有祁择身上那种狠戾的感觉，反倒十分的柔软，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大眼睛看过来的时候，能让人心都化了。
听到动静，在厨房里忙碌的林兰探出头来，问道：“宝贝刚才在做什么？叫了两声都没有回应。”
祁择走了过去，十分自然的将挂钩上面的粉色围裙穿上，他先是将口袋里面最后那颗巧克力撕开，喂给了对方，然后抬手，将炒菜的活接了过去。
铲子在锅里面不断翻转，还有空抬起头来回林兰的问题：“刚才一个人在里面收拾房间。”
林兰惊讶：“宝贝会自己收拾房间了啊？！”
祁择挑了挑眉：“去房间看看就知道了。”
果不其然，林兰真的去祁时的房间看了一眼。
小小年纪学会收拾自己的房间的祁时，被欣慰又开心的林女士，破例奖励了十块钱的大钞。
这个时候的十块钱对小孩来说算是一笔巨资，能买数不清的糖，还有玩具。
玩具祁时已经有很多了，卧室的角落都堆不下了，他跑到房间，将林兰给的十块钱放进了自己的存钱罐里面，又将存钱罐好好收了起来。
这一去一来，坐了一会，饭就做好了。
祁时现在的身高还干不了活，只能帮一些小忙，他将碗筷抱到桌子上放好，乖乖的用自己的宝宝专用碗吃饭。
因为手太小，筷子握不住，现在还只能用勺子，菜是两个大人夹的，堆成了一碗小山，小祁时最后表示够了，吃不下了，两人才停止了夹菜。
吃完饭，歇了一会，祁择主动将碗筷收去涮了，祁时控制不住小孩的本能，围着祁择的脚边打转，又被人一把提溜了起来。
这次却没有将小祁时放在沙发上了，而是抱着去了卧室，放到了书桌面前的板凳上。
“围着我转干什么？该写作业了。”
祁时听见这话，用稚嫩的小奶音回道：“在学校就写完了。”
还将小本子拿出来给祁择看，祁择看到小字本上那些工工整整的汉字，给出肯定的夸赞：“字写的不错。”
“作为奖励，今天能多看会动画片。”
祁择又开始手痒的揪了揪小孩婴儿肥的脸蛋，力度没掌握好，有点疼，但祁时没有挣开，只是祁择碰过来，或许刚才洗碗之后没洗手，弄的脸上滑溜溜的。
祁时抬起手擦了擦，离开板凳，“哒哒哒”的跑到客厅开电视去了。
电视有些小，但那是彩色的，系统看着在沙发上，坐的端端正正，正在认真看动画片的缩小版宿主，一面被萌的嗷嗷叫，一面又有些恍惚。
谁懂啊，上一秒还是成功攻略高恨意值位面世界的大佬宿主，下一秒就开启了养成模式，从幼崽开始发展，此时正乖乖巧巧打开看着电视机上甚至称得上有些无聊的动画片。
电视看了有大概半个小时，林兰洗完了澡放好了水，招呼祁时过去洗澡，看着儿童浴盆里面泛着热气的水，祁时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身跑进了自己的卧室里面。
祁时朝着角落的玩偶堆走去，蹲下身，挑了两个最破旧最脏的玩偶抱着，走出房门。
在祁时离开的那一瞬间，他没有发现，随着他身影的消失，他整理好，放在那里的玩偶，那些用黑色玻璃串出来的眼珠，全都若有若无的朝着房门的方向看过来。
那一双双“眼睛”中，带着数不清的幽暗，添加了几分非人的诡异感。
林兰还不知道祁时突然跑回卧室是因为什么事情，直到小团子抱着两个玩偶走了过来，递给自己。
林兰将玩偶接了过来，上下左右都看了一下，看出了这是一个已经有了年头的玩具，都变得又破又旧了。
林兰问：“这是阿时很久之前的玩具，都坏掉了，是要我帮你扔掉吗？”
祁时摇摇头，说：“不扔，想洗干净，缝起来。”
伸出手将玩偶放在了一旁，林兰将小祁时拉近，伸出手去解那件小恐龙衣服的扣子：“现在时间很晚了，明天妈妈放假，到时候我们一起把玩偶洗干净怎么样？”
祁时用力的点了点头。
林兰继续手中的动作，但就在解开第二颗扣子的时候，被祁时伸出手拦住了。
只见那张雪白的小脸蛋上染着红晕，像是害羞了，小孩认认真真的说道：“我自己洗澡。”
瞧见小祁时的模样，林兰失笑，哄道：“阿时现在还是小孩子，不能自己洗澡。”
祁时反驳：“我明年就上小学了，不是小孩子了，能自己洗澡！”
最后的坚持之下，祁时还是一个人洗的澡。
热气蒸腾得整张脸都变得红红的，林兰拿出吹风机将怀中的小团子头发吹干后，就将人抱起，放在了床上。
柔软的床铺，身体暖呼呼的，小孩觉多，祁时几乎是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林兰轻手轻脚的关了灯，走了出来。
房间里面一片漆黑，躺在床上的祁时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到了半夜十分，角落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面格外的明显。
借着窗外的光，能看见那一个个靠在墙上，被装进收纳袋里面的玩偶，全都动了起来。
它们全都活了过来，转动着突兀难看的玻璃珠眼睛，朝着祁时的床边靠近。
那些黑漆漆的双眼，紧紧盯着床上熟睡的小孩。

第133章 玩偶娃娃
那两个坏掉的布偶，被拿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被拿回来。
当祁时熟睡之后，收纳袋、墙角和墙边地毯上的玩偶窸窸窣窣全都动作了起来，靠近床边。
那些用各种颜色的线缝制出来的嘴巴，一张一合，小小的声音重叠，在寂静的房间中响了起来。
“坏…”
“坏主人。”
“坏人、坏人。”
“坏坏坏坏坏坏坏坏坏坏坏坏…！！！”
它们的声音重复响起，又骤然尖利起来，显得格外的刺耳。
而躺在床上的祁时依旧在睡梦中，仿佛一点都没察觉到异样，直到那些人形的布偶抓着床单跳上了床，就快要靠近睡梦中的祁时的时候，原本安安静静平躺着，没有任何反应的祁时突然动了动，侧过了身。
小孩稚嫩的脸庞恰好面对着床下那些玩偶，本来已经爬上床的人形玩偶，因为祁时的动作，咚的一下，从床单上划了下去，摔在了地上。
这些玩偶都是用棉花和布料做成的，床并不高，摔下去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但是却将那些围在床边的玩偶们吓得不轻，纷纷四处逃窜，咿咿呀呀的躲回了原来的位置。
那人形玩偶摔下床也懵了，机械的抬起头，看着早已经消失不见的那些小伙伴们，没有再次爬上床，也慌里慌张的逃回了收纳袋里面。
不断开合说话的小嘴巴闭上，那些漆黑的玻璃眼珠也重新变得黯淡，看不见一点光亮，房间的动静平复了下来，这些玩偶们全都变回了最平常的模样。
一觉睡到大天亮，床头的闹钟响了起来，祁时从床上坐起身。
顶着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将床单铺整齐，换了床头的衣服，祁时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离开卧室前，祁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朝着角落的玩偶看了一眼，玩偶堆的样子同昨天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异常。
他收回了视线，打开门离开了。
今天是工作日，也是上学日，祁择骑着摩托车将祁时送到了幼儿园，就载着林兰去上班了，车子就在幼儿园门口停下又开走，祁时背着小书包走进去，就被一群小孩围住了。
耳边叽叽喳喳闹成一团，全都是问刚才祁择骑的那辆摩托车的。
有一个胆子大的小男孩凑过来，将口袋里面自己私藏的奶糖依依不舍的握在掌心，递到祁时面前，问：“我把奶糖给你，可以让我也坐一次那个车吗？”
说完了像模像样的学了一个骑车的动作，发出嘟嘟嘟的声音。
周围的小朋友“哇”了一声，纷纷鼓起了掌。
稚嫩的小孩们很闹腾，却并不显得吵闹，学的有些四不像的动作让人忍俊不禁，十分的可爱。
祁时今天没有穿昨天的小恐龙衣服，也没有穿早上林兰拿的那件小蜜蜂，而是自己跑去找了一件看起来比较正常的外套。
是米黄色的，帽子是兔子耳朵形状。
颜色十分的鲜艳，但却越发衬得祁团子那小脸蛋白□□粉的。
虽然好好的衣服有兔子耳朵有些怪怪的，但是比起前两件衣服，要好上太多了。
祁时背着小鸭子书包，两只小手揣进兜里，他看了看小男孩掌心中的糖，并没有被迷惑的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祁时转过去看向小男孩，对上那双大眼睛，和祁时婴儿肥的小脸，小男孩严律可疑的渐渐红了脸，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红的像个猴子屁股去了。
祁时眨了眨眼睛，说：“我也不知道可不可以。”
严小律还没有来得及失望，就听见祁时补充道：“不过我可以帮你去跟我爸爸问一问。”
脸蛋红的像个猴子屁股的小男孩：！！！
耶~
要说那个年代的小女孩最想要是什么？是一个芭比娃娃，那么小男孩最喜欢的就是玩具车了。
玩具车、挖挖机，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更何况是坐在那样酷的摩托车上面，名叫严律的小男孩高兴的在原地跳了好几下，将手中那几颗糖全都塞给了祁时。
“谢谢你！”
小孩的喜欢总是最为纯粹又简单的，尽管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下去，那一双眼睛却是亮晶晶的。
祁时看着手中的那几颗奶糖，只小小的拿了一颗，就还回去了，在对方惊讶的朝着自己看过来的时候，晃了晃那颗小奶糖：“我只要一颗就够了，剩下的你自己吃。”
严律：QVQ
严律家有个非常讨人厌的表弟，每次到家里面来都会抢走他的东西，不是玩具就是糖，在他心中，不跟他抢东西，还把糖让给自己的，都是小天使。
呜呜呜呜，妈妈，他这是遇见天使了。
这边的小孩闹哄哄成一团堵在校门口，祁时刚扒拉着挤出孩子堆，就被一个人猛地撞了一下，摔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的学校还没有塑胶操场，学校地面是那种粗糙的水泥路，祁时这一下摔得不清，半天都没有站起来。
一旁维护着秩序的姚老师看到这一幕，连忙跑了过来，将祁时抱了起来。
小孩的皮肤娇嫩，磕碰到一点都能变成青紫的痕迹，祁时的手掌心红成一片，还有红血丝漫出来，这还只是表面的伤口。
祁时站立在地面上的时候，只感觉到膝盖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你怎么撞人啊！！”
“坏蛋坏蛋！”
眼看着祁时被撞倒，一堆孩子都炸了，对祁时印象颇好，俨然将看起来十分好欺负的祁小团子列到了自己的保护区的严律，更是首当其冲的挡在前面，瞪着面前的小胖墩：“你刚才撞了人，道歉！”
小胖墩陆壮仗着个子高一些，瞥着人，哼了一声，有老师在这里，竟然还想明目张胆的伸出手推人。
姚老师皱了皱眉，刚伸出手阻止陆壮的动作，却不想还没有碰到人，对面的小男孩就被人牵着后退了一步。
那是个中年男人，穿的人模人样的，还带着个黑框眼镜，这一身装扮，包括陆壮身上穿的衣服背的书包，全都不便宜，看起来是个有钱人家，很富裕。
纵使这一身好的装扮也压不下那满身的势利和刻薄感。
虽然是笑着的，但就是给人一种十分不舒服的感觉。
果然，男人将小孩牵住，就朝着姚老师看了过来，语气带着质问：“老师这是做什么？”
姚老师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她对男人说：“你家的小孩刚才故意撞倒其他小朋友。”
听见这句话，男人也皱起了眉头，他低下头去问男孩：“你刚才故意撞人了吗？”
陆壮没有刚才的那般气势，这时候躲在男人的身后，只探出个头来，被问到摇了摇头，大声喊道：“明明是他自己摔倒的！”
说谎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的，明明他们全都亲眼看见，就是陆壮故意撞的人。
一群小孩气的满脸通红，你一句我一句的反驳，但全都没被那个男人听进去。
男人没有理那些叽叽喳喳的小孩子，只是跟在场唯一的大人交流，他抬了抬眼睛，此时的语气又客客气气的：“老师也看见了，我家小孩说他是自己摔倒的，不是他推的，老师你有所不知，我家的孩子乖得很，从来都不会说谎。”
“他说没推，那肯定是没推。”
小姚老师生气了，她控制不住语气，怒声道：“这简直是强词夺理，大家都看见了。”
男人唇边的笑容消失了，神情变得冷冷的：“看到了，谁看到了？证据呢？证据拿出来我看看。”
“拿不出来吗？拿不出来就是诽谤！”
“我儿子第一天开学就这样，你们老师是怎么当的，校长呢？把你们校长叫出来！我要你们的负责人！”
本来就是对方撞了人，却不想倒打一耙，打到了自己身上。
仅仅是一群小孩的矛盾，这个男人却硬生生的把它变成了小姚老师的过错，眼看着如果再这样下去，就很难收场了，如果真的闹到校长那里，没有监控，就只能吃哑巴亏，平白的将老师连累了进去。
祁时伸出手扯了扯小姚老师的衣角，已经气的说不出来话的年轻老师低下头，看见了祁时之后，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怎么了？”
祁时摇了摇头，道：“已经不疼了。”
只这一句话，气昏了头的脑袋清醒了过来，小姚老师没在和眼前这个男人争执，而是引着一堆小孩朝着教室走去。
男人不屑的切了一声，牵着陆壮去进行报名。
祁时转过身，朝着视线的尽头看去。
比起大人，相较于有些过度发育的小孩走路很慢，笨重的身体摇摇晃晃，连带着身后黑色的书包也发出声响。
祁时看到，在光线下，那黑色书包的一边竟然还挂着一个巴掌大的布偶娃娃，小小的，有些破旧。
那是一个小人玩偶，男孩子，很旧很破也很脏，却被做的很好看，那一双玻璃眼珠，黑的深不见底，对视上时只感觉像是坠入了无间深渊
玩偶随着陆壮的动作晃来晃去，在半空中飘荡，又很快随之消失不见。
唯独小祁时看到那双玻璃眼睛，像是被吓到了似的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第134章 玩偶娃娃
很不幸的是，这位性格顽劣不堪的小孩，最后分到了祁时所在的班级，当另一位老师领着陆壮进了教室，陆陆续续有着小孩发出不满的声音。
甚至一些胆小的，听小伙伴讲过今天发生的事情，害怕的哭出声来。
场面一度混乱，前排的严律趁乱转过头，同着祁时说话，但是耳边嗡呤吵闹声一片，根本听不清楚他在讲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从对方一进入教室，祁时的视线就黏在了陆壮书包吊着的小玩偶上面，怎么都移不开。
那小小的玩偶娃娃巴掌大一个，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除了很可爱，就再也找不出什么十分出众的亮点，相比于祁时卧室收纳袋里面的那些玩偶，这一只还要破旧很多。
察觉到自己的异常之处，祁时眨了眨眼睛，克制的收回视线，却不想或许是盯着对方时间太久了些，原本站在讲台处的陆壮朝着这边看过来，狠狠的瞪了祁时一眼。
无缘无故的，带着满满的恶意。
幼儿园下午四点放学，今天不是林兰来接祁时，而是祁择。
骑着摩托车的高大男人格外的引入注目，祁时一出校门就看见了对方。
放学的时间，校门口异常的拥挤，祁择一手将祁时抱起，放在了摩托车前面，还将小孩子的专属头盔带在了祁时的头上。
其他被家长牵着的小孩子都羡慕极了，祁时看着还没来得及离开的严律，想着对方说的那件事，还有自己口袋里面还没来得及吃的那颗奶糖，心照不宣的朝着人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着的。
于是来接严律放学回家的严母，就看着原本安安静静的孩子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突然就跳了起来，十分高兴的模样。
祁择也带上了头盔，摩托车慢慢的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在拥挤的人群中，陆壮排着幼儿园放学的队伍，冷眼的看着那些高高兴兴被家长接走的其他人。
他在幼儿园大门面前足足站了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直到众人散去离开，他依旧独自站在原地。
负责阻止学生离校的老师在一边，看着唯一被剩下的那个学生，走近过去，刚想问一问情况，或者是替对方联系一下家长，就看见小孩的身体上下起伏，像是在大喘着气，从侧面看过去，那一张小脸变得通红。
那老师急了，还以为是小孩子犯病，当即凑过去蹲下身：“小同学，你没事吧?”
啪！
凑过去的手被打开，小孩子的力气很小，但是陆壮人如其名，是同龄孩子中拔高个的，也有些胖，手劲也很大，那一巴掌，直将那个老师的手背打的通红。
这时候，一辆四轮的小汽车在路边停下，车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身穿着红色裙子的女人。
女人长得还算漂亮，脸上化了妆，涂了口红，肩膀上还挂着一个包包。
几乎是在看见这个女人的瞬间，陆壮抬起满目猩红的双眼，垂在身侧的小拳头捏的很紧，喘气声越发的大了。
那女人走了过来，将包包往上提了提，凑近了些，看见一旁的老师，脸上挂着浅笑，说道：“麻烦老师了。”
又转过头，对着陆壮柔声道：“刚才去接了你弟弟放学，所以晚了些，我们快回去吧，你爸在家里面等着，这几天还要忙着搬新家呢。”
陆壮听到这句话，猛地朝着车上看去，就看见前排的车窗大开着，一个长得白白净净、乖乖巧巧，一看就是成绩很好，十分惹人喜爱的小孩坐在那里。
小孩坐在窗边，朝着陆壮看过来，还抿唇露出了一个笑容。
陆壮看见那个笑的一瞬间失控了，他尖叫着推了一下女人，吼道：“我才不要你来接我放学！”
书包随着他剧烈的动作晃了晃，破旧的玩偶娃娃，在无人注意的瞬间勾了勾唇角，那一双玻璃眼珠静静的冷漠的看着这场闹剧。
—
祁时这边没有第一时间回家，反倒是被祁择带着去了另一个地方——菜市场。
这个时候的菜市场就是一个大棚，前后开两个门，里面摆着一些摊位，卖肉卖菜卖鱼的，啥都有。
因为幼儿园放学，这个时间段还算是热闹，陆陆续续有着不少人来买菜。
人多，牵着不好走路，祁择跟之前一样，一把将祁时单手抱了起来，另一只手提着买的东西。
他们买了菜，买了一块五花肉，祁择还买了一条鱼，买菜的时候，看着祁择手中的小祁时十分可爱，卖菜的阿姨还十分大方的送了一小把葱。
提这么多东西，手中还抱着孩子，一点都不见祁择累，祁时乖乖的被抱着，看着祁择轮廓分明，显得有些凶巴巴的脸，他想了想，伸出手在口袋里面摸了摸，将严律给自己的那颗糖拿了出来。
祁择还以为那是学校老师发的糖，祁时现在打算吃掉，没怎么管，他提着东西往车子那边走。
祁时撕开了糖纸包装，一下就将那颗奶糖喂给了他。
小孩子吃的糖，怎么说呢，甜的腻人，祁择就从没吃过这样甜的东西。
祁时就这样拿着奶糖来贿赂人，撕开的糖纸攥在手里没有乱扔，一本正经的对着祁择说：“这是严律给的糖，他说想坐一次爸爸的摩托车。”
祁时班上的那些同学，祁择大概都有些了解，严律家就住在他们家对面的那个小区里面，偶尔上班的时候还会碰到，倒算是眼熟。
祁择将那颗甜腻的奶糖抵到角落，两三下嚼了就吞了下去，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出了菜市场，将祁时放在摩托车上坐好，小帽子也戴上了，祁择才说道：“有时间把你同学叫到家里面来玩吧。”
祁时知道，这就是答应的意思了。
-
摩托车以缓慢的速度行驶回家。
晚饭过后，林兰将卧室里那两个又旧又破的玩偶娃娃拿了出来，她昨天答应了祁时要一起将这两个娃娃清洗出来，昨晚就已经将坏掉的地方缝补好了。
缝补的地方绣上了好几朵小花，虽然还是很旧，但是比起之前，要好上太多了。
用软毛刷子粘上洗粉细细的刷，刷完之后清清污水，然后再用吹风机吹干，就大功告成了。
原本破旧的玩偶大变样，浑身散发着一股被清洗之后的淡香。
林兰伸手揉了揉祁时乱乱的发丝，刚才洗娃娃的时候，祁时是一点都没有偷懒，在一旁帮忙。
她有些疑惑，问了一句：“这些都已经很旧了，我记得宝贝卧室里还有很多娃娃，为什么还要将这几个破的留下？”
祁时抱着玩偶，抬起头，眼睛清澈明亮，被问了问题，歪着脑袋想了想，十分认真的说：“只是感觉丢掉可惜了。”
是很可惜，这些本就破旧的玩偶在被丢弃之后，身上会变得更脏，会腐烂在不知道哪个垃圾桶里面。
今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祁时将白天老师贴在膝盖上的小纱布换掉了，所幸的是没有流血，只有一点点破皮，不然绝对会被妈妈发现的。
小小年纪的祁时很懂事，不想让家人担心，而且这些事情，他也能自己解决。
两个洗的干干净净的玩偶放在了玩偶堆的一旁，他穿着小黄鸭睡衣，躺在床上，眼睛湿漉漉的朝着玩偶堆看去，抿着唇，十分严肃的说了一句：“今天不要爬到床上来！”
踩脏了会被妈妈发现的…

第135章 玩偶娃娃
祁时的话音落下，玩偶堆的玩偶们肉眼可见的僵硬，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整个卧室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异常。
这个状况维持到祁时出了房门，去了学校，僵硬一晚上的玩偶像是解除了封印一般，发疯了似的在房间里面乱窜了起来。
“他发现了发现了！发现我们了！！”
“啊啊啊啊可怕可怕！”
玩偶们的脑袋想不出来为什么祁时能够发觉它们的异常，明明它们在普通人的眼中，仅仅只是一只只再普通不过的娃娃，是一个死物。
没有人能发现它们的存在。
以往好几次接近这个小孩，都没有被发现，唯独这一次出现了意外。
在卧室里面乱跑一通，发泄了激动和不安之后，一群玩偶将视线放在了整齐摆放在一边的，在前两天就消失不见的破旧玩偶。
它们以为，因为这两只太过破旧，小主人已经将这两只破玩偶扔掉了，那是每一只玩偶娃娃都逃脱不了的宿命。
愤怒萦绕在它们的心头，所以才会出现两天前半夜的那一幕，它们感到不公、生气，同时怨恨着残忍的小主人，但是就在昨天晚上，这两只玩偶娃娃又重新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身上坏掉的地方被重新缝补好，绣上好看的花花，脏脏的地方也被清洗干净，大变了模样。
一双双玻璃眼珠看了过来，数不清的玩偶娃娃将最特别的两只包围住，它们密切小声的交谈声在整个卧室响起，叽叽喳喳的。
“丢掉？回来？”
有的小玩偶凑近了些，用尚且干净的小手小心翼翼的触碰上了缝线处的纹样，羡慕的喃喃道：“花花，漂亮…”
声音很多，很嘈杂，但是中间的小两只完全没有被影响到，它们嘴部的缝线勾起，做出微笑的模样，兴高采烈，又有些害羞的说道：“小小的手，干净，很舒服。”
“喜欢，小主人！”
那是玩偶们从未感受过的温暖，受伤的地方被缝补起来，热热的水浸透全身，暖暖的风吹过来，还有温暖的怀抱。
玩偶们都羡慕极了，那是它们从来都不曾奢望过的东西。
每只玩偶娃娃被制造出来，不论身在何处，它们最后的结局都是在冷冰冰的角落，任由岁月侵蚀脆弱的外壳，最后在肮脏的垃圾桶里面腐烂。
它们生来便知道这样的结局。
小小的玩偶娃娃是陪伴人类的伙伴，它们要的并不多，在尚且寒冷的夜晚，一个温暖的怀抱，便能让它们心满意足。
-
转眼之间，祁时失去记忆，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有小半个月，身为主人公的祁时适应良好，独留系统备受煎熬。
自从发现世界异常之后，它便向上面的那位表明情况，但是不知道为何，一直都没有收到消息，无奈之下，系统在宿主身上留下了一道气息，亲自动身前去。
紧赶着两天后回来，得到了重要信息的系统，一回到祁时身边，就收到了机械系统的提示音。
机械系统自动检测到本位面怪物的气息，上面显示，如今的祁时已经同怪物见过面了，吓得系统差点短路。
它赶紧在系统空间上下打量如今的小幼崽宿主，确定对方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上面那位大人说，本位面的封印已经降下，若是强行解除，怕是会对宿主的灵魂造成伤害，只能等到一个契机。
等到怪物的恨意值开始真正波动的时候，就是祁时恢复记忆的时候。
而这个时间段，系统所要做的，就是保护好幼崽宿主的安全，让对方健康的长大。
看来，本位面的任务任重而道远啊。
系统叹息的想道。
幼儿园的课程十分的简单，练习拼音小字还有算数，小孩时期的祁时就已经十分聪明，不仅听了一遍之后全都会了，还会举一反三，还没放学就已经将老师布置的作业都做完了。
周围的小朋友都羡慕不已，写字算数课一度成为他们最头疼的课程。
周五大概是所有小朋友最开心的一天，因为这一天会放假，最后一节课还是体育课。
小小年纪颇为好动的小孩们喜欢玩老鹰捉小鸡还有躲猫猫，最爱的就是幼儿园里面的小型游乐园。
荡秋千、蹦床、可以骑的小马和滑滑板，简直是小孩子的天堂。
上课铃声一响，严律就拉着祁时跑了过去，但是等他们到了那个地方，发现想玩的全都被一群吵闹的男孩霸占了，一些女孩子想要玩荡秋千，也被那群人伸手推开。
老师还没有来，没有人能阻止这些坏学生，严律每一次上前，那些玩具都会被人抢占。
脾气好的也遭受不住这么欺负，严律一点就炸，上前理论道：“你们凭什么把地方独占，不让我们玩！”
在玩滑滑板的男生吐吐舌头，笑道：“你来抢啊，抢到就给你。”
小男孩不受激，严律差点就跳上去跟人抢，被祁时拉住了。
这些小孩把玩具全都抢占了，一看就是合起伙来的，果然，陆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那些小男孩一看到人，全都笑嘻嘻的喊道：“老大！”
早在幼儿园，就已经有拉帮结派的现象了，就是不知道陆壮给了那些人什么好处。
陆壮一走过来，看了一眼周围，最后将视线落在祁时身上。
就连祁时都不知道，为何对方会对自己抱着这么大的恶意，明明他们都没有什么交集。
陆壮一走过来，就对那群小男孩说：“不要让这群穷鬼玩玩具，好好守着，有谁敢玩就打他！”
这话说的极其嚣张，小孩堆里面发出抗议的声音：“你怎么这样啊！”
“陆壮太坏了，我们以后不要跟他一起玩了。”
严律气的跳脚，学着他妈妈跟人吵架的样子，呸呸了两声，人身攻击道：“你这个坏胖子，你不让我玩我偏要玩！”
说着就要往前走。
却见对面原本心情很好的陆壮，神色一下就阴沉了下来，抡起拳头就要朝着严律砸过来。
祁时眼疾手快的拉了一把，才避免了同伴挨揍。
祁时拉着严律后退了一步，退到安全距离，才神色平静的说道：“你在嫉妒。”
小小的奶音很软，声音平平淡淡，却刺得陆壮一双眼睛通红。
陆壮挥了挥拳头，凶巴巴的。
“你是不是也想挨揍！”
他道：“我嫉妒你们什么？我家里面特别有钱，爸爸对我很好，送我上学开四个轮胎的车子，你们连车子都没有，我每天都可以吃到巧克力，你们只能过年的时候才可以吃。”
“穷鬼！”
“我才不嫉妒你们！！”
陆壮吼出声，身体又开始发抖起来。
系统在空间里面看着小男孩随时会爆发的样子，担心的不行，它化身成一个小白球挡在祁时面前，这样对面打过来的时候，系统还可以挡一挡，免得宿主受伤。
白色的小球悬浮在半空中，身后还有一对小小的翅膀，豆点大小的眼睛眨了眨，看向对面的陆壮。
系统有些疑惑，眼前的人类明明还是幼崽，为何会有这么强烈的恨意。
针对宿主，针对这个世界，甚至于那其中还包括着自己。
人类的感情可真是复杂。
身为保护屏障的系统没起到作用，祁时两三句话就制止了陆壮想要打人的动作。
祁时很小一只，站在高高壮壮的陆壮面前，就更明显了，他抬起头，用小孩最常用的手段威胁道：“若是你今天打人，我就告诉老师，叫老师打电话告诉你爸爸，说你在学校欺负同学。”
陆壮的爸爸是不分事理，过分精明的一个人，那天陆壮撞倒了祁时，他想也不想的偏袒自己的儿子。
但是那天受伤的只有祁时一个人，若是今天其他小孩子被打伤，那就不是相同的概念了。
会惹出很大的麻烦。
想到昨天晚上那个男人涨红着脖子骂人的模样，陆壮咬了咬牙，恨恨的带着那些小孩离开了。
陆壮离开，没有人再抢玩具，闹哄哄的小孩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祁时看着陆壮离开的背影，稚嫩的小脸不见开心，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严律还在一旁生气，骂骂咧咧的说陆壮的坏话，站在原地的祁时却突然转过头，朝着某个方向看去。
身旁的严律吓了一跳，问道：“祁时，你在看什么？”
祁时却没有回答他，严律转过头去，朝着祁时看的方向看过去，只依稀能看见教室的窗户边好像放了一个什么东西。
是水杯，看不太清楚，又好像是一个娃娃。
那些有什么好看的？
严律挠了挠头。
而在众人都看不见的，更甚至连系统都未曾察觉到的窗户边，一个可爱破旧的人形玩偶娃娃站在那里，朝着这边看过来，也不知道看了到底有多久。
娃娃动了动身体，恰巧这时候的祁时转过身，对视的那一瞬间，祁时清楚的看见，那玩偶娃娃对着他挥了挥小手，勾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第136章 玩偶娃娃
若要问祁时是如何能看见那些玩偶的，他自己也不知道，最开始是家里的玩偶堆叽叽喳喳爬到床上来，不知道想要做什么，然后便是一开始出现，就一直吸引祁时的奇怪的人形玩偶。
窗边的娃娃笑着挥了挥手，就跳下了窗户，消失在祁时的视线之中。
然后再之后，祁时在放学的时候看见其挂在陆壮的书包上，同着人一起上了一辆小车，消失不见了。
-
今天依旧是祁择来接的祁时，买完菜回到小区，楼下麻将馆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一些老人在歇凉的凳子上面三三两两的坐着，时不时能听见几句带着口音的说话声。
看见祁择牵着祁时，熟识的老人打了声招呼：“小时幼儿园放学了啊。”
后背被拍了拍，祁时走上前挨个喊人：“李奶奶，王奶奶，周爷爷好！”
稚嫩的声音哄得几位老人开怀大笑，摸出口袋里面的软糖塞进祁时衣服的小口袋里面。
小孩子的衣服很小，衣服的口袋也小，几颗糖塞进去，那块瞬间变得鼓鼓囊囊的。
剩下的一颗实在塞不进去，被祁时吃掉了，浓郁的玉米味道充斥着整个味蕾 ，甜香却不腻人。
是玉米软糖！
一群老人逗了一会小孩，才八卦的问了一句祁择：“听说五楼那空着的房被人买了，有看见邻居长啥样没？”
祁时家就是在五楼，这样算起来确实是邻居。
祁择一大早就送老婆孩子上班上学，到了现在才回家，一整天没在家，自然没有看到新来的邻居长什么样子。
祁择摇了摇头。
他向来话少，坐在这里的几个老人都知道，闻言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听说那家人好像是搞房地产的，贼有钱，全款买了这边的房子，还有一辆四轮小车呢。”
“嚯！”
几位老人都惊呼出声。
老人们家里面还算是有些余钱，但大部分都花在房子上面了，能出息点的后面挣钱能买辆摩托车或者是三轮车，已经是顶好的了，从没想过什么四轮车。
那样的车子就算是他们这样消息闭塞的老人也都知道有多贵，就是因为这样才感到惊讶。
看来新来的住户是个顶顶有钱的人家，就是不知道好不好相处了。
眼看着几个老人又聊了起来，祁择打了声招呼，就带着祁时离开了。
上了楼，走廊堆着许多的纸箱子，如同楼下那些老人所说，搬来了新住户，祁时家对面那所房子的门大开着，时不时从里面传出搬家具的声音还有人的说话声。
祁择没有带着孩子去凑热闹，他径直开门回了家。
祁时回到卧室写作业。
算术题他早在学校就做完了，只是今天幼儿园老师布置的小字有些多，还剩下一些没写完。
先将书包里面的作业本放在书桌上，祁时坐在凳子上，将裤子卷起来露出膝盖。
揭开纱布，里面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疤了，祁时将纱布团扒成一团扔在垃圾桶里面，将裤脚放下，这才回到书桌边开始做作业。
自从祁时回到卧室，角落的那堆玩偶在原地一动不动，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其中一个玩偶娃娃终于按耐不住的朝着祁时靠近。
它爬上高大的书桌，小心翼翼来到一旁，玩偶没有打扰祁时做作业，就在作业本旁边坐下，挨着祁时的小手，托着下巴，静静的在一旁看着。
祁时做完作业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一幕，玩偶娃娃说不了太多的话，许多动作都是下意识的举动，有些呆呆的可爱。
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玩偶的头，然后转身从书包里面将白天在学校里面做的手工千纸鹤拿了出来，放在娃娃的脑袋上。
玩偶娃娃伸手一摸：！！！
“是给我的吗？”
它声音小小的，问道。
祁时凑近了些，看着小玩偶，笑着点了点头。
被送了千喜鹤的小玩偶开心极了，躲在角落那些不敢出来的娃娃们一看急了，纷纷跑过来围住了祁时。
“小主人小主人！”
“礼物！”
“我也要我也要…！！”
声音起起伏伏，密密的在祁时身边响起。
玩偶的数量太多，书包里面小几只的千纸鹤都不够分，祁时还没想好怎么办，门口一阵脚步声响起，原本围住祁时的这些玩偶哗的一下，转眼间全都散开，回到了原位。
祁时回头看了一眼房间，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才打开门走出了房间。
吃完饭，一家人习惯性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消食，祁时的作业已经做完了，所以今天也能看电视。
电视屏幕上放映着狼和羊的少儿动画片，祁时看着看着就开始打瞌睡，祁择发现了，勾着唇笑了笑，悄悄的拿起遥控器就换了一个节目。
客厅温暖又不失温馨，电视机里面的人物声音响起，却并不嘈杂，反而增添了几分热闹。
而在房子的另一边，蜷缩在冰冷的新房间里面的陆壮，掀开门缝，冷冷的看着客厅的三个人。
那是他的爸爸，却不是他的妈妈，他的妈妈早就在三年前死去了，现在这个屋子里的女人，是鸠占鹊巢的小三，还有那个只比他小了一岁的弟弟。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好讨厌好讨厌！！
恨意充斥在一个仅仅只有几岁的小孩眼中，没有开灯的新房间冰冷而黑暗，与房间外面相比，仿佛是两个世界。
被扔在角落的书包动了动，一个黑色的人形玩偶出现，慢慢来到了小孩的身后。
嘴部的缝线缓缓勾起，黑色玻璃眼珠在黑暗中透不进一丝光亮。
在小孩转身的惊恐神色中，玩偶歪了歪头，朝着他笑了笑。
苍白的、死寂的，诡异的…
玩偶小小的声音在这片空间中响起，如同黑夜吞吃人心的恶魔，蛊惑着：“我最亲爱的朋友，你有愿望吗？”
“我可以帮你实现任何一个愿望哦…”

第137章 玩偶娃娃
玩偶的声音稚嫩，在黑暗中带着蛊惑，陆壮可以十分清楚的看见那被黑色缝合线处理的边角，嘴唇弯起灿烂的弧度。
在前两天，甚至在今天，对方还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玩偶，一动不动的挂在他的书包上面。
书包是爸爸买的，玩偶在那时候就已经挂在上面。
陆壮不喜欢这个玩偶，因为它看起来实在是太过破旧，黑玻璃眼珠黑沉沉的，对视上视线的时候，总是让人无端的背后发凉。
而这样一个破旧的玩偶，却在没有月光的今晚“活”了过来，像是童话故事中的阿拉丁神灯，蛊惑着打开它的人类许下愿望。
陆壮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此时满是恐惧，他蜷缩在门背后，戒备的看着小小的玩偶。
过了几秒，或者是几分钟，门外的电视剧放到了高潮部分，沙发上的几人发出欢笑声，陆壮这才如梦初醒，他看向脚边小小的玩偶，突然一下站起身，狠狠的朝着它踢了一脚。
软绵绵的玩偶娃娃被踢到墙角处，发出一声轻响，那诡异的声音也随之消失不见。
陆壮噔噔噔的跑了两步将房间里面的灯打开，刺眼的灯光闪了闪，周围一下子变得明亮了起来，他朝着角落的地方看了看。
黑色的玩偶静静的躺在那里，依旧是如同往日一般的破旧，眼睛看向虚空，没有对视的焦点。
眼前的玩偶十分普通，不会动也不会说话，好似他刚才看见的那些，全都是幻觉。
或许是谁专门弄来整蛊他的。
而这个家里面，除了那个私生子，还有谁会有这个机会？！！
一想到外面开心笑着的那个男孩，陆壮狠狠的咬了咬牙，他没有再管被踢到角落的玩偶，径直关灯上了床。
床上的被褥起起伏伏，最后趋于平静，躺在冰凉地板上的玩偶娃娃眼珠子动了动，嘎吱嘎吱的声音响了起来，身体僵硬，随后从地上坐起来。
它伸出小小的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下又一下，没有停息下来，它实在是太破旧了，因为刚才陆壮的那一脚，致使脆弱的布料雪上加霜。
只听见“刺啦”一声，玩偶表面那层薄薄的布裂开了，它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来。
直到内里黑色的棉花露了出来，玩偶动了动，才停下了刚才机械固执的拍打。
将那些黑色的棉花塞了进去，玩偶朝着躺在床上的人类看去，它从角落走了出来，靠近床边，抓着床头小柜子的沿边轻而易举的爬了上去，直到视线与柜子齐平才停了下来。
黑暗中的玩偶注视着床上早已经睡熟的人类，它的双腿搭在床头柜边沿，悬在半空，时不时的摇晃着，柜子被敲出一声又一声的轻响。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嘻嘻嘻…
死寂的房间中，不同于之前稚嫩的声音，玩偶十分开心的笑了起来，那声音重复着，一声声的，回荡在耳边，在夜晚无端让人感到惊悚和害怕。
但是床上的小孩却毫无动静，仿佛根本听不见这个声音一般，陷入熟睡中。
—
这个周末的时间小祁时过得非常的美妙，先是不用起早床上学，也不用做那些无聊至极的算术题，还可以跑到外面的广场去玩，晚上回家还可以多看一集动画片。
虽然看着看着，祁时总是会不知不觉的睡过去。
星期天是个艳阳天，严律按约准时来到祁时家玩耍。
祁择玩具厂的活很忙，一般都要晚些回来，相比于祁择，林兰的工作更自由些，东西也可以拿回家来画。
在周末这两天，照顾孩子的任务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林兰的头上。
好在的是两个孩子都不闹腾，让人很省心。
林兰缩在卧室里面工作，将电视开着，又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危险的事物，没有看到，这才嘱咐两个孩子好好的玩，有什么事情就叫她。
设计图必须要心平静气的才能创作出来，但是即使是在工作，林兰还是时不时的出来看一眼，看见两个小孩安安分分的坐在那里看电视，才放下了心。
严律的父母也在工作，这次来玩，林兰早就打电话跟严妈妈说过了，中午也不用回家，反正回家也没有人，就直接在他们这玩，晚上又在送回去。
严律自然是在这里玩的，吃完了中午饭和晚饭再回家。
在学校里面十分活泼好动的小男孩一到别人家来做客，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有些腼腆了起来，显得很有礼貌。
中午的时候，林兰在厨房里面忙活，房门处却响来门铃声，林兰双手不得空，让祁时开一下门。
祁时搬了个小板凳过去，踩在上面将门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的脸。
那女人见到祁时是踩在凳子上来给她开的门，或许是被可爱到了，伸出手想要摸一摸祁时的脑袋，被祁时歪着头躲过去了。
女人有些埋怨尴尬的收回了手，这时候林兰恰巧忙完，她走了过来，看见陌生的面孔，有些疑惑：“你是…？”
女人一下收回了刚才的神色，笑着和林兰打招呼，十分和善的笑了笑：“我们是新搬来的住户，后面就是领居了，这是我自己做的一些小饼干，味道不怎么好，大家就当尝尝鲜。”
看样子是新来的住户来打好关系了。
这是新来邻居的见面礼，不收会落人口舌，收了自己也很不好意思。
林兰想了想接过了那些小饼干，说了句“等下”，然后转过身，再次来到门边的时候，手中还拿了一袋水果。
“这个给孩子，苹果很甜，想必他们会喜欢的。”
孩子？
祁时站在房门边，向对面看过去，隔着长长的走廊，廊道的尽头，一扇门半开着，门内站着一个小孩。
那小孩祁时十分的熟悉，正是同他们一个班级并处处针对他的陆壮。
缘分真的是件很奇妙的东西，继幼儿园同班同学之后，他们还成了邻居。
似乎也看到了祁时，站在门前的陆壮嗖的一下跑开了，不见了人影。

第138章 玩偶娃娃
下午的时候，林兰突然有事要回工作的地方，那边临时交代的有点着急，她拜托相熟的人照看两个孩子，再加上这个小区治安很好，也不会放陌生的人进来，林兰这才放心了一些，表示自己很快就回来。
两个小孩跑到了楼下玩，周末的小广场十分的热闹，恰巧天气暖和，太阳高挂在天空上，许许多多的老人也纷纷出门。
孩子们成群结伴的闹成一团，祁时玩了一会就累的在旁边休息，坐在大树下的凳子上看着严律同其他小孩打闹成一团。
稍微年轻点的中年人们则在一旁的麻将馆里面打牌，洗牌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祁时坐的凳子旁边，都是些晒太阳的老人，年老慈祥的阿婆们又围在一起，不知道说的哪一家的八卦。
祁时身边坐的是个戴眼镜的老爷爷，衣服穿的一丝不苟，手里面拿着一本书在看。
这个老爷爷是小区里面开药店的，老婆婆们和邻居都很喜欢到他的药店里面买药，儿子长得一表人才，学的老人的医术，惯会治一些疑难杂症。
他瞥了一眼身旁因为刚才的玩耍而脸蛋红红的祁时，缓声说道：“小孩家家的身体太弱气，该多锻炼锻炼。”
祁时转过头去，看着那老爷爷眨了眨眼睛。
那老爷爷收回视线，似乎被看的不好意思了，顿了顿，慢吞吞的从口袋里面摸出来了两个核桃递给了祁时，在小孩那双水灵灵的眼睛面前，干巴巴的说了一句：“补一补。”
祁时看着看着，弯着唇笑了笑，十分有礼貌的道：“谢谢李爷爷。”
坐在大树底下乘凉休息，在小孩堆玩的正是热闹的时候，从超市那边走过来了一群小小的人，他们怀中抱着满满的零食，朝着小广场的方向走过来。
祁时看见了陆壮，还有另一个很陌生的男孩，其他的倒全都是小区里面的孩子，他都十分的眼熟。
那陌生的小男孩手中抱着零食，正不断的给身边的小伙伴们分发，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笑眯眯的，十分讨人喜欢。
而陆壮则站在一旁，满脸阴沉，举动也十分奇怪，在原地一直跺脚，祁时还能看见，对方一直在扣着自己的手。
祁时几乎是一眼就能看出，那陆壮并不喜欢他身边的那个小男孩。
喜欢不喜欢同他也没有什么干系，更何况陆壮一直在针对他。
只是见到对方的第一眼，除却昨天没看的真切的那一面，这才一两天没看见对方，他身上令祁时感到十分不舒服的气息，越发的浓重了。
坐在祁时身旁的李爷爷恰好抬起头，他看了过去，在那闹哄哄的小孩堆里面看了一眼，眉头一皱。
“那孩子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祁时竖起耳朵，旁边的老人已经说出了他看出来不对劲的地方。
“中间那个胖胖的小孩是谁家的孩子？看起来像是内体有点毛病，面容浮躁，动作也很不正常，这么明显家长都没察觉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吗？”
祁时听到这句话，抬头朝着陆壮的方向看去，这才知道自己隐隐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是怎么回事了。
李爷爷不愧是个老医师，看面色和动作就能知道不对劲，但也是陆壮的症状太过明显了。
细想这几次接触下来，也十分清楚的知道，对方是个暴躁性子，一言不合吵起来打人都有的，班上的小朋友都可害怕他了。
听到李爷爷的这些话，一旁八卦的老婆婆和老大爷们纷纷静了下来，有人回道：“这好像是昨天新搬到静馨楼那边的住户，住在五楼，那对夫妇挺年轻的，如果没记错的话，就是他们家的孩子，姓陆啥的。”
李爷爷又问道：“有谁有那两个大人的电话吗？”
这个时候没有人回答了。
人家昨天才搬过来，人都没见过两面，更别说电话了。
李爷爷脸都黑了，想了想，朝着小区门口的方向走去，看样子是去问保安知不知道了。
这件事非同一般，必须要告知孩子的父母才行。
就在李爷爷走后没多久，在对面发放零食的陌生男孩和陆壮就朝着祁时走了过来。
祁时放眼看过去，整个小广场的小朋友手里都有零食，甚至连严律手中也没有空着，迷迷糊糊的傻小子手中拿着小零食挠了挠头，看向陆壮的时候，又一脸恨恨的磨了磨牙。
白净的小男孩看着长的可爱，声音也小小的，抿着唇笑着递给祁时零食的时候，十分的友善：“这个给你！”
他把手中的零食递给坐在椅子上的祁时。
周围在短时间内已经被收买了的其他小孩子们，催促道：“喂祁时，陆非给你零食呢快接着啊！”
“小非买的这些零食都可好吃了，而且又贵，我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贵的零食！！”
“吃了零食，我们就一起玩啦。”
小孩子童言无忌，配上天真无邪的笑容，慷慨的给所有的小朋友发零食，看起来是真心想要交到朋友。
陌生的男孩做着自我介绍：“我叫陆非，我是陆壮的弟弟。”
明明是十分正常的话，却激得陆壮控制不住的吼出声来：“你才不是我弟弟！！”
陆非听了这句话，显得十分的伤心，他要比陆壮矮半个头，身形也娇小，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此时的动作带着十足的委屈，低着头失落的说：“我知道哥哥一直都不喜欢我，我哪里不好，哥哥说，我都会改的。”
一股说不上的感觉扑面而来。
围在陆非身边的人这时候开始打抱不平了，虽然他们都有些害怕陆壮，但全都还是挺身站了出来，替陆非控诉：“陆壮你太过分了，怎么能说陆非不是你弟弟？！”
“你欺负你弟弟，我要回去告诉你妈妈。”
“陆壮是个大坏蛋，我们才不要和他一起玩，我喜欢陆非，弟弟比哥哥好，还请我们吃零食！”
眼看着争论了起来，祁时拒绝了陆非的零食，站了起来，往其他地方走。
他可没兴趣参与到吵架里面。
只不过祁时刚走到严律旁边，椅子面前的那群小孩却发生了意外的事件。
只见那陆壮如同发狂了一般，仗着自己力气大，一气之下将所有人都推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陆非说了什么话刺激到了对方，陆壮抓着手边的东西，疯狂向痛苦蜷缩在地面上的陆非砸去。
现场一片混乱。

第139章 玩偶娃娃
这件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等大家反应过来，将两个小孩拉开的时候，只见倒在地上的陆非已经是满脸的血。
接下来打电话的打电话，叫医生的叫医生，原本热闹的小广场一时之间，人走的都差不多了。
头顶的暖阳照在身上，却暖和不了一丝，严律看到了刚才的一切，抖了抖身子，说道：“那陆壮也太可怕了吧？竟然对自己的弟弟下这么狠的手。”
外面混乱，严律招呼祁时先回家，祁时朝前走了两步，余光瞥见大树下椅子旁落了一个黑黑的东西，他走近去看，是那个之前在学校看见的那个玩偶。
那个会动的玩偶娃娃，此时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
比起第一眼时，眼前的玩偶娃娃更加破旧，身上脏脏的，甚至连肚子的地方都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的棉花已经所剩无几了。
祁时想了想，俯下身将那玩偶拿了起来抱在怀中回了家。
林兰来来回回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回了家，天很快就黑了，祁择赶在天黑之前回来，送严律回去，用对方心心念念的摩托车。
陆壮家一下午都没有什么动静，或许全家人都在医院，暂时也还没有消息传来。
黑夜替代了白昼，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馋的不知道哪条深巷的狗狂吠。
祁时吃完饭就将自己关在了房间中，他取来针和线，还找到了上次林兰修补玩偶没用完的一些白棉花。
将玩偶娃娃身上的浮灰轻轻拍干净，打开书桌上的小台灯，祁时就开始有模有样的修补起了这只破旧的玩偶。
将白棉花塞进玩偶娃娃空荡荡的肚子里面，针线将破开的口子缝合起来，一点一点将玩偶残缺的部分缝补好。
照理说，几岁的小孩子连拿稳针都有些困难，但是这些日子，林兰陪着他一起对角落那些玩偶缝缝补补，祁时看着，也学的七七八八了，此时缝合的部分，竟挑不出半分错处，学习能力是相当的出色了。
缝合完成后，祁时将尾端的线头减掉，拿着针线悄悄去放回原地，等着祁时走后，原本安静如鸡的玩偶们全都尖叫了起来。
像是遇见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嘎吱嘎吱嘎吱…”
似是老旧机器活动的声音，桌子上被缝补好的玩偶动了动，站了起来。
如角落那些玩偶如出一辙的黑色玻璃眼珠转了转，打量着这所房间。
房间无异于是温暖明亮的，同玩偶所见过的黑暗天差地别，它的脚下踩着的是柔软的布料，被棉花填充的身体还有仔细缝合的痕迹。
玩偶朝着角落那堆娃娃看过去。
娃娃虽旧，但是都有着不同程度的修补，这一切都在告诉他，那些娃娃都有被善待着的。
玩偶娃娃神色不明。
这个时候，门外响起脚步声，房门从外面被打开，祁时去还了针线回来，恰好和转过来看他的玩偶对上了视线。
如同上一次不经意间的对视，祁时一下就愣住了，仿佛要溺毙在那无尽的眼底深渊之中，无力挣脱。
祁时慢慢朝着玩偶靠近，在最为接近的时候停了下来。
在祁时伸出手想要触碰玩偶的刹那，角落的娃娃再也忍不住的炸开了堆，纷纷跑到祁时的脚边，抱着人的脚还有小腿，不停嚷嚷：“危险危险…”
“离开！！
它们不断重复着话语，想要提醒祁时，这个玩偶十分的危险，它身上的气息，让这些娃娃感到胆寒。
压着害怕，娃娃们对祁时发出警示，祁时才从那种被蛊惑和沉溺的状态下醒过来，他被娃娃们推着后退了几步，才停了下来，稳住身形。
玩偶就这样看着眼前的情形和画面，被那些娃娃排斥害怕也没有感到伤心，它上前了几步，坐在书桌沿边，腿在半空中悬空着，晃来晃去。
但是却没有移开视线。
“你会说话吗？”
祁时率先出声打破沉寂。
玩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祁时便自顾自的说下去：“不会说话也没关系哦，我叫祁时，时间的时，今天六岁了，在阳光幼儿园上学。”
玩偶依旧没有出声。
祁时看了看，突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玩偶的脸颊，触摸的布料十分的粗糙。
祁时又问：“那你有名字吗？”
人类小孩温热的手指轻碰脸颊，留下柔软的触感，是十分特别的感觉，在那双眼睛的倒映下，玩偶有了反应。
它停止晃动双脚，仰起头，笑得十分开心：“我没有名字。”
玩偶是没有真正的名字的。

第140章 玩偶娃娃
祁时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窗外楼下却突然传来刺耳的车鸣声，还有人群的喧哗声。
小祁时走到窗边向下看去，就见到小区楼下的灯异常的刺目，一堆人围着其中几个人叽叽咕咕的不知道说些什么，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甚至还开始出手打人。
因为距离有些远，祁时只能看到一些大概，坐在书桌上的玩偶明显也听见了动静，顺着桌腿下来，又抓着窗帘爬到了窗台上。
玩偶小小的身体向下看去，身体单薄的仿佛一股风就能将它吹下去，祁时伸出手将之抱进了屋里面。
在祁时抱住玩偶之后，缠在他脚边的那些娃娃个个畏惧的远离，有些克服恐惧顺着裤脚向上爬，想要提醒小主人的娃娃，被那玩偶黑漆漆的眼睛一看，顿时两股颤颤，一屁股摔在了地面上。
入手的布料粗糙又冰冷，祁时抱住玩偶的那一瞬间，只感觉一双小手都冻僵了，但他并没有因为这异常的现象就随意的将玩偶摔在地上，而是重新将它放在了书桌上，冷冰冰的小手擦了擦玩偶刚才从墙壁上蹭到的白灰。
稚嫩的声音满是严肃，对玩偶提醒道：“危险。”
那么高的楼层，就算是一只普通的玩偶娃娃掉下去，也不会完好无损的。
玩偶乖乖的坐着没有动作，它歪了歪头，看着祁时，脸上看不出来任何神色变化，若是不会动，会让所有人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玩偶娃娃。
“咚咚咚。”
在祁时的卧室中，依稀能听见外面的敲门声，过了几秒钟后，林兰敲响了祁时的门，声音在门外响起：“小时，有同学来找你了。”
玩偶的目光朝门外看去，嘴角灿烂的勾起，它第一次主动的朝着祁时伸出双手要抱，还开心的晃了晃脑袋。
祁时抿着唇，沉默的将玩偶抱起，在小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怀中安安静静的玩偶发出了声音。
“你有愿望吗？我可以为你实现任何愿望哦…”
看着暖黄灯光下白白软软的小团子，玩偶发出近乎蛊惑的声音，像是童话书中的恶魔，也像是白雾之下的怪物，勾着路途中的行人堕入深渊。
但小小的人只是低下头摸了摸玩偶的眼睛，说道：“我没有愿望。”
-
祁时走到门前，陆壮站在原地不知道等了有多久。
屋子里面灯光明亮，可以轻易照出陆壮此时的模样，只见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行走之间一瘸一拐的，好像是受了伤。
林兰刚打开门一看，也是吓了一大跳，想让小孩子进屋内处理一下，或者是去找家长将孩子带到医院去看看，但是不论林兰说什么，陆壮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重复着自己是祁时的同学，要找祁时。
没有办法，林兰只得将祁时喊了出来。
等到祁时抱着玩偶站在房门前的时候，在原地发呆的陆壮这才回过神来，他看见祁时怀中的玩偶，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猛地伸出手将玩偶抢了过去，声音有些失控：“这是我的玩偶！！”
动作有些突然，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上太多了，祁时多看了两眼陆壮，又看了看被对方抢过去的玩偶，他脸上的情绪没有变化，反而是侧过身，对陆壮说道：“要不要来我家玩一玩？”
祁时在当场，自然知道今天的这场闹剧，他不喜欢陆壮，也直觉着不喜欢陆非，今天陆非有意无意的说出一些话惹怒陆壮，造成意外的发生，看着小男孩身上的惨状，想必回家也十分的不好受。
但陆壮却没有接受祁时的好意，他拿着手中的玩偶，一转身就跑回了对面，房门嘭的一声就被关上了。
祁时站在那里，看着陆壮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最后随着房门被关，走廊处传来回响，祁时这时候突然像是产生了错觉，就好像对面那所房子并不是房子，而是一个无形之中的囚笼。
里面的鸟雀被禁锢，任由调教者教出喜欢的模样，折断双翼，再也不能翱翔。
今夜无风，乌云笼罩，天空之中没有星星和月亮，不久必会有大雨降下。
今夜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夜。
—
假期过后 ，幼儿园如期的教学，但是一连过了好几天，祁时都没看见陆壮，自然也没有看见，坐在教室窗台上，笑着朝他看过来挥挥手的玩偶。
在吵闹的欢笑声中度过了一周，一周之后，称病在家的陆壮也终于回学校了。
比起之前，他要瘦很多，也不再像从前那般有着一股耀武扬威的劲了，他变得沉默了许多，甚至时不时的盯着书上的字发呆。
自从这之后，陆壮就很少缺课，祁时几乎每天都能看见对方，但是却始终没有看见玩偶。
平静的生活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直到有一天，祁时回家的时候，看见陆壮家围着许许多多的人，有房办处的，有警察，还有凑热闹的邻居。
毕竟是邻居，虽然并没有见几面，过问一下还是应该的，林兰牵着祁时站在外围，凑近了一些，问其中一个妇女：“发生什么了？”
那妇女憋了一肚子的话，正愁没有地方讲，拉着林兰悄悄的跟她说：“唉！！你回来的晚不知道，这家人出车祸了，听说车子都撞瘪了，人进了医院，现在都还没有动静呢。”
听那女人八卦讲到，说那车祸还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为之，这才惊动了警察。
陆家乱的很，林兰还带着祁时，没久留，牵着祁时就回家了。
等到晚上祁择回家的时候，对面的屋子前面又出现了一些陌生人，正呜呜的哭着。
祁择将门关上，神色冷冷的说道：“说是车祸没救过来，死了。”
死的是陆壮的那个父亲，剩下的三个人很幸运的只是受了些伤。
这一次车祸经警方查证，才查明了缘由。
原来陆父并不是一开始就有钱的，他做房地产的生意，前期勉强算有些余钱，后面时来运转接了一个大单，这才让他暴了富。
可谁知自己接下的那个大单工地因为他出了意外，他害怕摊上事就压着，出了人命。
但那时候的陆父已经有钱了，打点了一下关系，该封口的封口，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谁知道会被对方的家人所报复，造成了今日的惨局。

第141章 玩偶娃娃
谁都没有预料到这场意外的发生。
除了陆父车祸死亡，小区里面在那之后还在传一个八卦，说是那陆非根本不是陆父的亲生骨肉，而是陆壮继母和其他人的孩子。
但是陆父连到死都不知道这件事情，还是在很久之后，小区中有人看见那女人带着陆非跟一个陌生男子离开，再也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才知道对方跟人跑了。
小区的房子被卖掉抵债，年纪尚小的陆壮被姑姑家领养了回去，祁时曾在对方来办退学手续的时候远远的看到了一眼，原本有些肥胖的小孩如今瘦了很多，初冬的天气穿着薄袄都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他的姑姑办完退学手续，走近了一些，摸了摸小孩的头，牵着人离开了。
陆壮离开了，幼儿园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小区也同往常一样，祁时的生活同往常一样，唯一念念不忘的就是那日被陆壮拿走的那只玩偶。
或许也被人带走了吧…
短短两月一晃而过，深冬来临，街上的行人全都将棉袄套上了，用来抵御冬日的寒风，可即使是这样，脸蛋也被冻得通红。
夏天坐摩托车十分的凉爽，可冬天就不一样了，刺骨的风直往脸上刮，短短一路下来，身体都冻僵了。
原本十分向往摩托车的严律也不馋了，将脖子缩在暖和的围巾里面，被大人牵着老老实实的走到学校的。
寒冬的夜晚吹了一晚上的风，等到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外面已经扑上了一层薄薄的雪，林兰给小祁时的小脸蛋还有手上都擦了宝宝霜，又用围巾将大半张脸围了起来，怕小孩受了寒，也将大棉袄也套上了。
这一套装备下来，祁时赫然成了一个新鲜出炉的小团子，但是盛在暖和。
小区里面也扑上了一层雪，到了冬天，往日十分热闹的小广场也没有了人，全都躲在了家里面。
祁时被林兰牵着往前走，祁择已经先行前去开动车子了，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保安亭的保安大叔也裹得像个包子一样，打着哈欠走过来，他眼熟的对着祁时一家挥了挥手，打了声招呼：“送孩子去上学啊！”
这个时间点，天才刚亮不久，出门的也只要送孩子上学的人了。
林兰牵着祁时寒暄了几句，顺便在一旁等着祁择将摩托车开过来。
祁时被乖乖牵着，也不闹也不跑，光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但是下一瞬间像是看到了什么，微微用力扯了扯林兰的手，抬起头对着林兰说了一句：“妈妈，我想去那边看看。”
林兰朝着祁时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了保安亭角落的纸箱，一根猫尾巴搭在上面晃了晃。
那是小区的流浪猫，被这里的住户投喂惯了就一直徘徊在附近，后来天气逐渐冷起来了，一些居民就在避风的角落弄了一个纸箱子，铺上些旧衣服，权当个避风所了。
林兰知道祁时偶尔也会去投喂小流浪猫，并没有阻止过，只是会提醒他小心一些，注意不要被猫抓伤了。
祁时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小猫很显然对祁时十分的熟悉，看见了人就开始喵喵叫，围着祁时的脚边转。
流浪猫经常会被欺负，但是祁时所在的小区还好，小区里面也没有十分调皮的小孩，在其他地方猖獗的流浪猫也没见到几只。
所以这只半大不小的猫咪还算是没受过什么欺负。
天气冷起来了，心软的门卫大叔晚上的时候还会把纸箱子抱进保安亭里面，让小猫能暖和一点。
小猫的皮毛油光华亮，祁时伸出手摸了摸小猫的头，把口袋里面的火腿肠拿了出来，一点点喂给它，幼猫呼噜呼噜的蹭了蹭祁时的手，低头进食。
祁时喂完火腿肠就打算离开，却在转身的时候，在保安亭对面的垃圾桶里面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祁时不由分说的跑了过去，垫起脚将那上面盖上积雪的零碎物件拿了下来，发现那正是前几个月陆壮抢回去的那个破旧的玩偶娃娃。
玩偶娃娃的身体碎裂成好几段，祁时原本缝补的地方被撕扯断裂开，内里的棉花早就不翼而飞，所剩无几。
不知道为什么，祁择看到这一幕，心脏闷闷的疼了一下，窒息的感觉久久不散，就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伸出小手，将垃圾堆上面的那些玩偶碎片全都捡了起来，就连零碎的部分都没有放过，拂去表面的雪和杂物，将其一股脑的全都装在了自己的小书包里面。
那边吃完火腿肠的小猫咪跑了过来，靠近祁时，不知道为何，原本黏人可爱的小猫咪炸毛的竖起全身的毛发，朝着祁时怀中的小书包发出呲牙的威胁声。
祁时将书包拉链好好拉上，看到小猫如此状态，小小的身体微微向下倾，那双被冻的通红的小手轻轻摸了上去，安抚着不安的小猫。
“没事的，不用担心。”
那边的林兰已经出声叫了一声祁时，时间也不早了，还要上学，祁时抱着书包小跑到林兰身边。
祁择已经将摩托车停在了路边，在小猫咪那双碧绿色的猫瞳里面，只看见祁时连同着怀中的小书包，一同被抱上车，车子缓慢行驶远去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
那股令小猫咪忌惮害怕万分的气息也随之消失不见，可小猫并没有因此安分下来，不安的在原地踱步，在地面堆积的薄薄雪花上，印出一个又一个小梅花脚印。
祁时所做的事情，丝毫没有引起林兰的注意，如同往常一样被送去幼儿园，严律在座位上等了祁时许久，一看见小祁时走进了教室，就将一直捂在怀中的热鸡蛋拿了出来。
小小的手两三下剥开鸡蛋，鸡蛋表皮被剥的坑坑洼洼的，严律将鸡蛋一分为二，另一半递给祁时。
“给你吃，我专门给你留的！”
在小孩的世界中，好朋友就是要一起吃好吃的，一起玩耍，一起上厕所，严律十分大方的将他私藏的鸡蛋分一半给了祁时。
但早上才吃完早饭，祁时吃不下一看就十分噎人的丑丑鸡蛋，他从口袋里面摸出两个辣味小零食放在严律桌子上，将对方的手悄无声息的推了回去。
果然，严律被小零食吸引了注意力，不自觉的将两半鸡蛋全都吃了，然后抿着唇红着脸对祁时道谢。
今天上课的内容，祁时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下课铃声一响，他就抱着自己的小书包跑到走廊的尽头，在角落坐了下来。
因为是荒废的杂物间，所以这个地方很少有人靠近，祁时将书包拉链拉开，将玩偶小心翼翼的放在一旁。
他拿出背包里面的小纸巾，一点一点的将玩偶碎片擦干净。
四肢，腹部，最后是脑袋。
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整只玩偶像是受到了巨大力道的撕扯，断裂处参差不平，整个身体足足碎裂成了好几段。
擦完其他的部位，拿出玩偶的脑袋擦拭的时候，祁时罕见的顿住了动作。
小孩子是向来不会掩饰情绪的，如今的祁时同样如此，他眼睫低垂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不复平日，沉默的看着手中的玩偶。
在他手中，玩偶的脑袋也有着不同程度的损坏，那双玻璃眼珠少了一颗，左边那只眼睛空空荡荡，什么东西都没有。
表面的那层布料脆弱至极，仿佛祁时用力一些，那些已经出现裂痕的地方就会彻底粉碎。
祁时不说话也不动作了，那双眼睛低垂着，从玩偶的角度看上去，黑沉沉中弥漫着悲伤，仿佛还有浅浅的雾气弥漫，像是快要哭出来一般。
那悲伤是沉默无声的，却比玩偶所见过的刺耳的，绝望的，所有的悲伤都要触动它。
或许是因为，眼前这个小孩，仅仅是在为它所伤心吧。
在祁时的那双小手中，玩偶眨了眨仅剩的那只眼睛，碎掉的身躯和光线昏暗的角落，为眼前这一幕添上了几分诡异。
它并没有如同往日那般灿烂的笑着，那双非人的眼中盛着疑惑和不解，似乎想问祁时为何会为它伤心，但是它的嘴唇已经破裂开了，无法发出声音。
在寂静的角落，祁时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将玩偶身上脏脏的地方擦干净，然后重新将其放回书包里面。
上课铃声响起，祁时抱着书包回到教室，严律一脸疑惑的看着祁时，但却没有多问。
这节课上的是算数课，数学算是班级里面绝大部分小孩十分头疼的科目，看着那些题就脑袋发昏，看见老师发了一张写满试题的纸后，一些小团子把嘴翘得老高，但是抬头看了一眼严肃的老师，还是老老实实的低头写作业了。
一时间，教室里面只有笔在纸上书写的沙沙声，还有老师在教室里面踱步的声音。
纸上的算术题根本难不到祁时，没过一会，他就做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最后几道题，那严肃的数学老师在经过祁时身边的时候，点了点头，就在要抬步离开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其中还带着一些嘎吱嘎吱的动静，像极了老旧机器运转的声音。
但是幼儿园的教室简陋，唯一的电子设备还是头顶上的电风扇，只是大冬天的谁会开电风扇。
那老师转头朝四周看了看，那声音窸窸窣窣响起了一会后，就消失不见了。
可能是教室里面进老鼠了吧…
老师抬步离开，离声音最近的祁时身躯僵硬，等到老师离开之后，才微微放松了一些。
他小心翼翼的将书包拉链拉开，玩偶的一角露了出来，祁时将小手抵在玩偶的唇上，小小的嘘了一声，原本在书包里面不安分乱动着的残肢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玩偶眨了眨眼睛，看着祁时，也一动不动了。
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了，祁时挥舞着小手同严律告别，带上暖和的围巾被祁择带回了家。
回到家，祁时连忙将针线盒找了出来，还找来了一些棉花和布料。
小手穿针引线，试图将那些新的布料缠上去，做一个新的躯体出来，但是不论祁时尝试了多少次，都以失败告终。
或许玩偶不能换上其他的身体。
祁时将那些残缺的四肢拿起，一针一线的将其缝合了起来，再用棉花填充肚子，等到四肢缝合完成后，祁时又将身体和脑袋缝在了一起。
那缝好的玩偶在书桌的光线下变得十分的完整，再不见之前零零碎碎的状态，只是身上那些缝补的痕迹弥漫在上面，明显的无法让人忽视。
如今的玩偶比起初见之时，更让人感到害怕，胆小的小孩看见，甚至还会被吓哭。
玩偶在书桌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它转动着脑袋，用剩下的那只眼睛看着祁时。
祁时没有多想，他只是看着玩偶空洞的左眼，突然站起身走到床边，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些十分漂亮的玻璃珠子，是祁时这段时间收藏起来的，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祁时将盒子抱到桌子边，左选右选，终于选出来了一个同玩偶眼睛差不多大小的玻璃珠。
玻璃珠是红色的，中间有个孔，方便祁时将之缝上去。
红色的玻璃眼珠弄完，整个玩偶就修复完成了，祁时碰了碰同右眼颜色完全不一样的眼睛，略带着歉意的说道：“暂时只能修补成这个样子了。”
玩偶小心触碰上那些缝合线的地方，被祁时碰到的那只眼睛眨了眨，红色的玻璃眼珠在暖黄的灯光下发出透亮的光泽，十分的好看。
它歪了歪头，露出颈脖的缝合线，那双一直看着祁时的眼睛，此时带着人类难以看清的神色，他朝着祁时靠近了一些，动作很小，像是害怕会被讨厌，然后生涩又笨拙的同着祁时说了一声：“谢谢…”
玩偶是人类幼崽的专属朋友，当它被温柔以待的时候，拥有它的人获得的便是属于玩偶最真挚的谢意与守护，但是反之，当它被残忍对待的时候，怨气与恨意便会成为它们的力量。
若是幼年时期，你曾遇见过一只诡异怪诞的玩偶朝着你说话，告诉你，它能实现你所有的愿望，那么千万不要向它许下愿望，因为你势必会为你幼时的贪婪付出代价。
玩偶实现过很多小孩的愿望，有天生弱势备受欺负，对整个世界充满恨意的，也有出生富裕，却身患重病的，有被家庭所影响，脾气暴躁古怪的。
更甚至还有虚伪狡诈，向它许下希望母亲嫁的那个男人暴富成为有钱人，而自己会成为家里面最宠爱的那个小孩的愿望。
这些人类是贪婪的、是丑陋的，玩偶堆积的怨气和恨意越来越多，多到那小小的身体都快承受不下。
【嘀嘀嘀嘀嘀，红色警报红色警报，当前怪物恨意值过高，存在失控倾向！！】
【检测恨意值--】
【嘀嘀，恨意值检测，当前恨意值：--】
【嘀，检测错误，无法检测当前恨意值。】
整个系统空间都充斥在刺耳的警报声中，系统想要化身成圆球投入祁时所在的现实世界，但是整个空间却被外面玩偶的气息压迫得丝毫不能动弹，就连系统的本能反应都是躲藏起来。
系统留意着外面的情况，在僵滞的空气中，外面的玩偶终于有了动作，它说出了对之前每一个小孩说出的话语，一成不变的，充满诱惑的。
玩偶再次问祁时：“你有愿望吗？我可以实现你的任何愿望…”

第142章 玩偶娃娃
玩偶靠近祁时，那双眼睛在灯光之下散发着一黑一红的光，它说出诱惑的话语，如同以往的每一次，妄图勾起人类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祁时沉默了两秒，他看着玩偶，收回了手，在玩偶的注视下，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我没有愿望。”
祁时的答案同第一次回答的一模一样。
空间中的系统莫名的松了口气。
若是失忆的宿主真的经受不住诱惑许下了愿望，受到玩偶的反噬的话，极有可能陨落在这个世界中，而将怪物恨意值清零的这个最终目的，也将以失败而告终。
系统陪伴着祁时经历了如此多的世界，自然知道绑定到如今的宿主有多么的难得，在这之前，曾绑定过那么多的异世界的人，都没有人成功过一次，大部分在见到怪物的第一面就已经命丧黄泉 。
将那位的恨意值清零，让所有的小世界恢复正常，现如今，只能将唯一的希望放在眼前的人类身上。
系统的压力简直是想象不到的大。
听见祁时说出拒绝的话语，系统放下了心，这就代表宿主并不会向玩偶许下愿望。
但是下一刻，小小的团子话音一转，又再次出声：“之前是没有愿望的，但是如今有了。”
系统并不存在的心脏咯噔了一下，心情七上八下的。
小祁时说道：“不知道为何，我总是感觉十分的不真实，仿佛下一秒你就会离开消散。”
“我很喜欢你的，若是可以的话，就请一直在我身边，陪伴我一起长大吧…”
咚…
【嘀嘀嘀，警报解除警报解除，当前小世界恢复正常稳定状态。】
【嘀，系统空间受到不明磁场影响，数据错误数据错误，无法勘测！！】
系统空间彻底乱码，无数的数据和信息化为乌有，空间中的画面彻底断开消失。
而在现实世界中，当祁时说下那句话后，无形之中，人类和玩偶构成了某种联系，割舍不开，也无法逃离。
一道暖洋洋的光取代了那些怨气和恨意，进.入玩偶的体内，‘咚咚’，玩偶只感觉胸口的右边十分的滚烫，仿佛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压在那个地方。
玩偶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感到很奇怪，从未体验过。
祁时凑近了些，如第一次那般出声问道：“你有名字吗？”
玩偶并没有如同之前一样闭口不谈，无人问过玩偶的名字，久到玩偶想了很久，才想起了那个早就被它忘记的姓名。
玩偶道：“我叫槐，云槐。”
云槐活了许久许久，记忆之初，拥有他的人是一个身居高位的皇子，生来便含着金勺长大，后来王国倾颓，国家快要覆灭，云槐出现了。
皇子许下了愿望，让它保下他的国家，却在一切战争结束后，将云槐视作不详丢进了火盆之中，那场火烧了七天七夜，却没有将它烧为灰烬。
后来，诡异的玩偶一直流转在人世中，它见过无数的人，也经历无数的事情，它被人忌惮成亡国之物，身负诅咒，也曾被人们奉为珍宝，高座供奉。
一切都无趣可笑极了，孤寂怪异的玩偶如同一抹魂魄，没有来方，没有归处，它的存在便是人类丑陋欲望的体现。
它一直以来都是漂泊无依的，但是却在这小小一方屋子里面，在祁时许下愿望之时，有了片刻的安定。
就像是落叶归根。
窗外的天色早就已经黑了，在静谧的黑夜之中，祁时早就已经洗漱好，上床关灯休息了，洗的干干净净的玩偶被放在书桌上，下面还细心的垫着一层柔软的布料。
看见小主人将那只危险的玩偶留了下来，在角落墙角的那些娃娃，一半是担心，一半是害怕，在祁时睡着后，它们窸窸窣窣的朝着床边靠近，将床上的小人围了起来，防备着玩偶。
虽然很害怕，但是它们第一的反应却还是保护小主人。
书桌上的玩偶冷眼的看着这一切，过了一会，它动了动身体，在一众娃娃防备害怕的目光之中，跳下了木桌。
随着玩偶一步一步的靠近，这些普通的娃娃能十分清楚的看见其身上那些缝补线的痕迹，一黑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更像是怪物一般。
娃娃们都因为害怕僵硬着身体，玩偶几乎是没有丝毫阻碍的就爬上了祁时的床铺。
脱掉脚上外面那层袜子，上了床，玩偶朝着祁时靠近。
枕头里面是柔软的棉花，一踩就会陷进去，玩偶好不容易才走到祁时的身边。
它凑近了一些，钻进了被窝里面，触碰到小团子柔软的脸颊，皮肤的温度透过单薄的布料传了过来，烫的玩偶缩了一下，好大半天，玩偶才重新伸出手碰了上去。
十分温暖。
它小心翼翼的贴着，害怕吵醒了熟睡中的人，笨拙的挪动着满是缝补痕迹的身体朝着祁时靠近。
夜晚又重新变得十分安静，那些围在祁时床边的其他娃娃被玩偶可怕的气息压迫的敢怒不敢言，待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发现玩偶只是钻进被窝，并没有对小主人做出什么伤害的举动才放下了心。
它们不得已的各自回到了自己原本待的那个地方，在柔软的地毯，温暖的小屋中闭上了眼睛。
窗外淋淋下着雪，在昏黄的路灯下，一片片雪花落在地面上，堆积起来，为整个世界都铺上了一层银装。
小区里，保安亭中的小猫抬起头，看着天空中不断落下的雪花，听着雪落下的唰唰声和窗外的寒风声，将尾巴蜷缩住垫在了下巴底下，往温暖的纸盒子里面缩了缩。
亭子外面的垃圾桶早就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如今只剩下了黑色的塑料口袋，和垃圾桶沿边堆积的白雪。
今年的冬天虽然来得早，但是好在它们都能有一所能遮风避雨的屋子，有一处温暖的栖息地。
-
在那之后，玩偶就一直陪伴在祁时的身边，从未再消失过，林兰虽然对这个丑丑的玩偶感到十分的眼熟，但到底还是没怎么多想。
时间越过越快，转眼间冬雪下了两场，就要放寒假了。
幼儿园放假是要期末考试的，考试前几天，严律哭红了一双眼睛，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祁时不忍心看着对方如此难过担心，在这几天将老师大概率会考的题给讲了两遍。
考完试，对方挠着头一副茫然的模样，也不知道考的怎么样，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拿着零瓜蛋的卷子被家里面的老妈拿着衣架狂追。
幼儿园是当天考完试，第二天就能拿到试卷成绩，那些题目根本难不倒祁时，即使是失去记忆，现在是幼年体的小祁时，依然不在话下，两科都拿了一百分。
这次严律也是超常发挥，每科都拿了八十多分，还被老师奖励了一朵大红花。
脑门贴着大红花的严律呆呆的被严母牵着，跟着兴高采烈的妇人回了家。
祁时照常被接回了家，两张满分卷子，自然被家里的两个大人夸奖了。
当林兰问祁时想要什么的时候，祁时想了想，将房间里面的玩偶抱了出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林兰，道：“想要妈妈给娃娃设计两件衣服！”
林兰是服装设计师，眼看着马上就要过年了，祁时的新衣服是林兰自己画的，早就已经做出来了，祁时想着，也要让他的玩偶穿上新衣服，一起过新年。
玩偶娃娃的衣服市场上现在还买不到，就算买到了也是不合身，但是谁让家里面有个全能妈妈呢！
林兰看了看祁时手中抱着的玩偶，笑了笑，自然是没有理由拒绝祁时的请求，而祁择则是掏出了五十块钱给了祁时，填充他的小金库。
祁时抱着玩偶拿着钱回到房间，他将钱放进了存钱罐里面，将玩偶放在面前，他伸出手摸了摸玩偶的脸颊，眉眼弯弯的对着玩偶说道：“若你是人类，能吃东西，那我将我藏起来的那些小零食全都留给你吃。”
玩偶静静的看着小孩，祁时又道：“只不过不是也没关系，我把零花钱都存着，给你买好看的衣服和玩具。”
“全都给你！”

第143章 玩偶娃娃
祁时几乎将一个玩偶当做了自己十分宝贵的东西，就连严律好几次来找祁时玩，都因为这只玩偶泡了汤。
严律还暗自较了一会劲，有一次偷偷的将玩偶找了出来，想知道这只玩偶到底有什么魔法，竟比零食和糖果还要吸引人，在看到那只玩偶的瞬间，却什么心思都歇了。
这只玩偶待在祁时身边的时候，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但是此时在他手中，却显得异常恐怖。
身上密密麻麻的缝补痕迹，一双眼睛一红一黑，明明是十分普通的玩偶娃娃，连动都动不了，但不知道为何，给小严律一种被注视着的感觉。
那道视线是冰冷的，不带着丝毫感情，诡异而又怪诞，小孩的直觉向来非常准确，严律不是作死的小孩子，他将玩偶好好的放了回去，连连说了好几声道歉，转身就跑开了。
至此之后，严律远没有像之前那样黏着祁时，就算是玩耍，当有玩偶在场的时候，也会收敛很多。
眼看着春节就快要到了，考完试放了寒假的祁时要同着林兰一起回老家探亲。
虽然祁择已经没有了亲人，但是林兰的双亲却还健在，他们都是普普通通的庄稼人，靠着地里面的粮食将一对儿女抚养长大，成就出如今这副模样。
林兰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大她两岁，不同于漂亮的妹妹，哥哥长的像爸爸，高高壮壮的，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回家探亲自然是十分开心的，就连祁时的手中都没有空着，这一趟拿着许多东西。
回乡要坐面包车，车子在路上要摇摇晃晃的行驶一个多小时才能到达目的地，祁时坐在窗户边，他手中抱着装着玩偶的书包，将拉链微微拉开一些，让玩偶能清楚的看见车窗玻璃外面的景色。
如今正是深冬，到处都在下雪，外面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没什么好看的，但是坐在暖和热闹的汽车里面，看着外面的场景不断往后退，又别是一番感受。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不过一会就到了地方，一行人下了车，林兰牵着祁时，祁择在后面提着东西，才走出没两步，便远远见着路边熟悉的人影。
看见了人，那人影朝着这边走过来，一副急迫的模样，离得近了，才看清这是一对六十多岁的夫妇，仔细一看，那妇人同着林兰有七分相似。
林父林母的脸上已经出现了皱纹老态，但即使是这样，也依旧能看得出来，年轻时候的外貌条件有多么的优秀，看到站在两老人身边的壮年男人和林兰，就足以知晓了。
几人走到祁时一家面前来，为首的林母开心的笑眯着眼睛，不住的点头：“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这一路上都平安吧？冷吗？”
这么冷的天还亲自出来接人，足以可见林家的重视和心心念念了，在老家，许多人户人家早就挂上了红灯笼和春联，提前就有了年味，又看到眼前这一幕，连心都是热乎的，又有什么冷呢…
几人在原地寒暄了几句话，祁时的口袋里面就多出来了许多的瓜子花生糖，两只口袋塞满了都放不下。
寒暄结束之后，林兰的哥哥林安上前了几步，主动的接过去了一些东西，一行人就这样一起回到了家。
回了家，午饭早就已经做好了，就等着几个人来了。
林家在村落里，房子不同于市里面，是那种独栋的，自己起的房子，村里面放眼望去，大部分都是大石头砌的墙，但是林家却是砖房，还简单装修了一下，一看就花了很多精力和金钱。
林安有着自己的生意产业，他经营着一家饭店，因为手艺确实不错，生意十分火爆，所以起房子的钱还是不在话下的。
总得来说，这两兄妹都十分的争气，是十里八乡人人称赞的，俗称“别人家的孩子”的人。
今天这一桌子的菜自然也是林安亲自下的厨，厨房里，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同林兰差不多大的女人端着菜走了出来，看着林兰和祁时祁择，脸上也是不掩的笑意。
“妹妹、妹夫这一路上肯定很冷吧，先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这是林安的妻子，坐在桌子边的，是两人的孩子，同着祁时差不多大。
虽说岁数上差不多大，但是身形却差的蛮多的，那小孩一看就像他爸爸，小小年纪就已经看出来了身上强壮的骨骼。
小孩不是同陆壮那样是胖，他很壮，还比祁时高半个头。
这是比祁时大一个月的表哥。
这一家人凑了满满一桌子围在一起吃饭，热热闹闹的，也十分的暖和。
期间祁时的碗一直没空着，这些菜做的十分好吃，不知不觉比平时多吃了半碗，直到小肚子撑不下了，祁时才停了下来。
大人们还在闲聊，祁时缩在椅子上难受，再加上肚子有点撑，他就跳下了椅子，四周看了看，寻着记忆来到某个屋子，小小的手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这是林兰的房间，也是一家人这几天睡觉的地方，祁时这几天和爸爸妈妈一起睡觉。
走进屋子，东西就放在床边，祁时走了过去，将属于自己的那些找了出来，整整齐齐的放在固定地方。
等将一切都收拾好了之后，才将书包里面的玩偶拿了出来。
玩偶穿着林兰做的小衣裳，挡住了身体的痕迹，但是却掩盖不了脖子上那一块的。祁时将玩偶放在床上，雪光映进屋内，十分明亮。
祁时显然十分的开心，他晃了晃脑袋，问玩偶：“我很喜欢这里，你呢？”
玩偶看着笑的十分灿烂的人类，顿了顿，才缓缓点头道：“很漂亮...”

第144章 玩偶娃娃
祁时待在房间里面和玩偶玩了一会，门口边突然探出来了一个小小的脑袋，他慢慢走了过去，将那个躲在门口的人当场捉包。
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林洄走了出来，在祁时面前挠了挠头，眼前的小孩明明比祁时大不了多少，却高了半个头，身形也壮了很多，是那种一看就安全感爆棚，十分不好惹的小孩，但是如今在祁时面前，却难得的表现出了几分憨厚。
祁时走到林洄面前，好奇对方想做什么，他乖乖的叫人：“表哥。”
林安是林兰的哥哥，那就是祁时的舅舅，那么眼前这个小孩自然就是祁时的表哥了。
被漂亮的小孩甜甜的叫了一声，换做是其他任何人都会心花怒放，同样是小孩的林洄也如此，他整张脸都红了，闷声对着祁时说：“老爹让我带着你一起玩。”
林家这是怕祁时在这里无聊了，所以让同龄的林洄陪着他，祁时自然是无有不应的，他笑着点了点头：“好啊，那我们玩什么？”
玩什么？
这倒是难为林洄的小脑袋瓜了，他左思右想的，将自己的那些小玩具全都想了一遍，发现没啥是特别好玩的，苦恼的林洄看了看面前可爱的小团子，他转头朝着门外看去，看到了铺着厚厚白雪的院子。
脑袋里面灵光一闪，提议道：“我们去玩雪吧！”
市区里面的雪，一般很难堆得如同乡下这么高，因为害怕人走在上面打滑，所以稍微厚一点，就很快有人来清理掉。
经林洄这么一提议，小孩的玩闹性被激了起来，再加上祁时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很想去玩了，两人一拍即合，撒了欢的跑到院子里面玩雪去了。
窗外时不时的传来属于孩童的笑声，屋子里面的大人被引了出来，才发现是两个孩子在院子里面堆雪人。
两个不大不小的雪球重叠在院子的中央，坑坑洼洼的，但是并不影响小孩子们的兴奋感，林洄从厨房里面拿出来了一个被削掉一半的萝卜，祁时找来树枝，分别做雪人的鼻子和手，最后戳出眼睛和嘴巴，一个丑丑的雪人就做出来了。
站成一排的大人都笑了起来。
林洄堆完雪人后，十分兴奋的向那群笑的格外开心的人跑去，祁时挂着雪花的小脸和睫毛抬了起来，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朝着视线传来的方向看去。
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窗边的玩偶，隔着一层玻璃窗户，站在那里，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
玩偶小小的，那个窗子却很大，枯藤生在墙角，在凛冽的寒冬，没有一丝生机。
与外面纷纷扬扬的热闹不同，在祁时走后，屋内一点声音都没有，死寂的可怕。
整个房间内只剩下了玩偶，它早就在时间的洪流之中，习惯了黑暗和孤独
但这次却有些不同，隔着那层透明坚硬的阻碍，玩偶朝着窗外看去，看向外面那个格外漂亮小团子，雪花落在他的身上，它听着对方的声音，看着对方的笑容，就这样静静的、默不作声的。
但或许是视线过于的明显，还是被对方发现了，那团子在一旁的地面上抓了两把雪，他并没有同林洄一起跑到亲人身边去，而是哒哒哒的跑到了窗边。
窗户不是很高，但是祁时还是微垫起脚才能和玩偶对上视线，就这样隔着玻璃，祁时就着手掌心的雪捏起了小人，小人捏的扭扭歪歪的，被他放在了窗沿上。
祁时指着那个大的雪人：“这是我.”，又指了指旁边那个小的雪人，说：“这是你！”
两个小雪人排成排的站在窗沿上，就在玩偶的身边，触手可及的地方，贴着玻璃，甚至还能感受到那上面冰冰凉凉的感觉。
玩偶伸出手贴了上去，在那两个雪人上面停留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来看着祁时。
做雪人来哄它的小团子身上、头发上全都是雪花，他的小手冻得通红，垫起脚看着它笑。
尚且不懂什么叫做喜欢的玩偶，却无师自通的眷恋起了这个笑容，它想着，如果它自己也可以许下愿望，它希望那个笑容能停留得再久一点。
在它的记忆之中，那是一个下雪天，天上明明没有太阳，眼前却十分的明亮，屋子里面其实很黑很冷，但是它却罕见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孤独。
-
在乡下居住的这些时间里，祁时每天被林洄带着跑来跑去，这天去这个阿婆家，那天去那个阿婆家拜年，每次一出门，口袋里面总是被塞满了满满的糖，装都装不下。
时间过得很快，新年就在眼前，除夕夜的这天，村子里面，挨家挨户都会放鞭炮和烟花来庆祝，食物的香气隔着老远都能闻见，十分热闹。
许多人家都会选择在大年三十这天团圆，林家也不例外，要是家人多的，会团两次，中午去你家吃，晚上去他家吃，但是林家没有这么麻烦，统共一桌子人，就选在晚上团，白天就准备好晚上要吃的东西。
天气冷，热菜放一会就凉了，所以晚上的主菜是火锅，毫无疑问，依旧是林安主厨，高大的汉子不仅炒的一手好菜，还调的一手好料汁，祁时来到这里不过才几天，就长胖了一圈。
火锅并不复杂，食材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就是在调料汁的时候出了一点问题，家里面没酱油了。
林安擦了擦手，本打算出门去买一瓶，林洄自告奋勇的接下了跑腿的活：“我去买！”
虽然这里没有市区里面豪华，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出了门顺着大路走个五六分钟，就能看见一家杂货店，里面什么都有卖。
虽然林洄还是小孩，但从小在乡间跑惯了，也经常跑腿买东西，自然是知道地方在哪里的，眼下主动揽下活，身为父亲的林安自然是明白自己儿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想着今天是除夕，除了买酱油的钱，就多给了一些，叮嘱道：“早点回来。”
林洄应了声，攥着钱跑去找到祁时，将人拉着一起去杂货店那边。
除了林安要用的酱油，剩下的钱自然是要用来买小孩最喜欢的新年玩具——甩.炮了！

第145章 玩偶娃娃
杂货铺离得很近，几分钟就能到，祁时被人拉着跑出去的时候，连手中的玩偶都没有放下，一眨眼就没影了。
直到走到大路上，林洄才慢了下来，他这才注意到了祁时手中的东西，只一眼，便被吸引的移不开眼睛。
“这是阿时的玩偶吗？”林洄问
他并没有像和祁时同一个幼儿园的严律被玩偶吓到，看了两眼，只是竖起个大拇指，称赞道：“好酷的样子！”
林洄自然也看见了玩偶脖子上遮不住的缝补线，他看着这只玩偶，只感觉同其他的完全不一样，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但并不妨碍他觉得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形玩偶很酷，林洄被家里面的人教的很好，同其他家调皮捣蛋的小孩不一样，他能看出来祁时很喜欢很宝贝这个玩偶，也没有说出让祁时给他玩一玩或者看一看，只是乖乖的带着人去杂货铺买东西。
他记着的，要给弟弟买好玩的玩意呢。
没用几分钟就到了目的地，就算是春节，杂货铺也没有关门，这一天生意十分红火，屋子中央还有一桌老大爷正在打牌，热火朝天的。
林洄跑到柜台面前，抬起头对着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说道：“王姨，我要一瓶酱油！”
显然是十分熟悉，那名叫王姨妇人收下钱，拿了瓶酱油，又从一旁的盒子里拿出来几颗棒棒糖给林洄，问：“又来跑腿了？”
答案无疑是肯定的。
林洄收下那两颗棒棒糖，乖乖道谢，又拉着祁时去看一旁摆着的小玩意，都是小孩春节最喜欢的东西，仙女棒，一扔在地上就噼里啪啦响的甩.炮、地子雷等等，数不胜数。
祁时正被林洄拉着眼花缭乱的看着，却陡然被身后突然伸出的一只手拉住了棉袄帽子，往后退了两步。
祁时不受控制的转过身，对上的是一双混浊的眼睛，老人头发花白，皱纹堆着满脸都是，身上穿着有些破旧的军大衣，浑身瘦瘦的，像一根竹竿。
这个老人祁时有看见过，是刚才坐在一旁，看着一群老大爷打牌的老人，现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捉住他的棉袄帽子，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
确切的说，是盯着他怀里的玩偶。
祁时无意识的将玩偶抱紧了一些，用力挣脱了两下，却没有挣开。
一旁的林洄看着祁时被提着棉袄帽子，十分不舒服的模样，急得上前拉老人的手，焦急的说道：“陈爷爷你干什么，快松开！”
这句话声音不小，惊的打牌的老大爷都看了过来。
老人看着很瘦，但是手劲却不小，林洄没拉开，最后还是老人自己松开的，他混浊无神的双眼移开视线，看着祁时，意味不明的问了一句：“这个东西，哪来的？”
祁时往后退了一步，稚嫩的小孩身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些防备。
“这是我的！”
老人松开人之后就没有了动作，只是眯了眯眼睛，似是告诫的说了一声：“不管是从哪来的，拿回去烧了吧，压不住的…”
这些话似乎迷上了一层薄雾，让人朦朦胧胧的听不真切，祁时手中那只玩偶恰好是反过来的，它抬起头看向给予祁时警告的老人，缓缓勾起了唇角，却什么都没做。
老人撑着拐杖走了，走之前背脊佝偻着，似乎还在呢喃着什么话，只远远的能听见几个字——“烧了烧了”、“厄运”什么的。
祁时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他将玩偶抱在怀中，安慰似的拍了拍，哄道：“别怕，我保护你！”
—
两人抱着酱油回家的时候，林洄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 ，直言着要回家告诉爷爷奶奶，说村角的陈爷爷欺负小孩。
他们走在大路上，一群打打闹闹玩着仙女棒的小孩从身边跑开，“嘭嘭嘭”的声音响起，似乎是甩.炮的声音，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孩调皮，一连扔下了好几个。
只听见一声凄惨的狗叫响起，混乱声一片，狗挣脱松掉的锁链，追着刚才朝着它扔甩、炮的那几个小孩直追。
乡间的狗很凶，被惹怒了，势必要追上人咬一口，好巧不巧的，那群小孩从小路跑到了大路上，连路上有其他人都没有顾及，撞开了祁时和林洄就跑开了。
后面那条狗还在追，却被一个小孩身上掉下来的物什吸去了注意力，它朝着祁时这边跑来，獠牙锋利，大有将玩偶撕碎的凶残感。
大狗呲牙跑过来的阵势实在是凶，林洄被吓的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却不忘想拉着祁时赶紧跑。
那大狗近在咫尺，尖牙就快咬了过来，林洄身边的祁时却没有想着第一时间逃跑，他惨白着一张小脸，竟然伸出手，想将那只掉了的玩偶捞过来。
摔到地上的玩偶晃了晃，在无人注视的瞬间，瞳孔骤缩，就在那犬牙离祁时还有一掌之间的的距离时，周围的空气蓦的凝滞了一瞬，站在一旁的林洄只感觉后背一下就被冷汗浸湿，像是刚才那一瞬间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连小腿都颤一颤的。
而那条发疯的狗突然呜咽一声，似乎是害怕着什么东西，还没碰到祁时，夹紧尾巴冷不丁的就跑走了。

第146章 玩偶娃娃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就连林洄也都被吓坏了，那家跑掉狗的人家听见大声响，连忙跑了出来：“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们来的太晚，那狗不知道受到了什么惊吓，已经跑走了。
林洄颤抖着双腿，一张小脸吓得惨白，就算自己都这样了，还不忘去拉祁时，他站在祁时身边小口小口的呼着气，小声呢喃着：“跑走了跑走了…”
就刚才那个距离，若不是那大狗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害怕的逃走了，那么他们两个小孩，肯定会被咬。
两个孩子加起来不过才12、3岁，没有武力值，任谁都能想到最后的结局。
祁时站在那里许久都没有说话，林洄白透了一张小脸，到了最后，两个小孩还是家里面的大人赶着来接回去的。
家里的人知道了这场意外之后，可担心坏了，那户人家急急忙忙的寻狗去了，生怕又咬到其他人，而贪玩的小孩被家长狠狠的打了一顿，屁股开花待在家里面，连甜丝丝的糖吃进口中，都不香了。
有惊无险的团了圆，到了第二天，祁时却意外的发烧了，那张小脸红通通的，身上温度滚烫，闭着眼睛陷入昏睡中。
发现祁时发烧的时候，还是早上，在怎么都叫不醒昏睡中的孩子后，把林兰吓得差点哭了。
从出生到现在，这孩子就像是来报恩的一样，很听话，也没有生过什么大病，几乎没让夫妻俩怎么操心过，哪像如今的模样。
大年初一，村里面小诊所的门都关着，人们都去登高或者走亲戚了，若是想回到城里面，还要联系车，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来。
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雪，雪花落在身上冰冰凉凉的一片，这个天气抱着孩子东跑西跑，只怕是要加重病情，好在的是家里面常备着有小孩感冒发烧的药，又拿酒精来擦身体降温，不过一会，祁时身上的温度就降了下来。
温度降了下来，脸也自然没有那么红了，林兰替祁时掖了掖被子，才眼眶红红的悄声走了出去，让小团子能安静的多睡一会。
人一走，房间里立马就安静下来，窗户开着一条小缝隙，时不时有一两片雪花飞进来，但是屋子里还是十分的暖和。
被好好放在桌子上的玩偶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一直面向着床这边，那双眼睛看着祁时，等到林兰消失在视线之中，它才有了动作。
玩偶跳下书桌，又顺着柜子爬上了床，因为祁时此次跟着林兰只带了一个玩偶，这次耳边没有叽叽喳喳的声音，只有窗外雪落下的哗哗声，还有祁时浅浅的呼吸声。
没有谁能阻止玩偶靠近生病中的小孩，等走到祁时面前，玩偶才停了下来。
不知道待在那里看了有多久，它才试探性的伸出手，看起来是想要碰一碰小孩柔软的脸颊，但不巧的是，似乎是睡梦中察觉到了动静，祁时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的睁开眼。
玩偶那还没来得及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
因为发烧，祁时的精神看起来很不好，眼眸低垂恹恹的，说话的声音也带着些沙哑：“对不起…”
醒来的第一句，祁时看见玩偶的第一句话，却是一声抱歉。
玩偶愣在了原地，它迷茫又困顿，那一黑一红的玻璃眼睛看着祁时，总是让人猜不透它到底在想什么。
玩偶十分疑惑的问了一句：“为什么…要道歉？”
玩偶不是人类，即使经历过了许多的岁月变迁，对人类的理解依旧少之又少，不懂何为恶何为善，更不懂那些复杂的感情，它蚕食怨气和恶意，本质却如同一张白纸一般。
几乎是不明白什么，它就立刻问出来了，同现在一样。
生着病的小团子躺在床上，他侧着身，面对着玩偶，十分认真，稚气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几分自责：“刚才差一点，你就被那只狗咬到了。”
脆弱的玩偶娃娃遇上凶猛的大狗，只有被撕碎的份，而玩偶的身体受不住再一次的碎裂了。
祁时将这一切的责任归咎在自己的大意上，明明一个小时前，他说好要保护对方的。
玩偶却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它靠近了一些，对上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问道：“不怪我吗？”
祁时：“为何要怪你？”
玩偶想了想，说道：“他们都说我，会带来厄运。”
这个他们，玩偶都记不清有多少人了，他们贪婪与恐惧皆有之，在许下愿望的时候，同时忌惮着玩偶的存在。
这个时候，就如同那个老人所说，他们会将玩偶拿去烧掉，用以抵消厄运。
玩偶也没有想到，在这个小小村落里面，会有其他存在能看出它的不对劲，除非对方是阴阳眼，或者是将死之人。
在老人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在那只狗冲过来的时候，玩偶也幻想过自己是否真的身怀厄运，而眼前这个小孩，会不会如同其他人一样，将他粉碎焚烧掉，它想了很多，却没有想到对方会道歉。
祁时摇了摇头，纠正玩偶的话：“他们都是乱说的，没有谁会带来厄运！”
祁时朝着玩偶挪了挪小脑袋，困倦的眯着眼睛，说出的话却带着雀跃：“我的娃娃只会给我带来幸运。”
“所以不用对那些话感到在意，可以再靠近一点，不用再盯着化掉的雪人看一整晚，因为明年冬天我还会再捏。”
“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不要傻傻的盯着我看一整个晚上…”
这所有的一切，原来他全都知道。

第147章 玩偶娃娃
这个人类幼崽，知道关于玩偶的一切，他见过它最为狼狈不堪的一面，甚至那残缺的身体也是他亲手缝制起来的，眼前的人类，同玩偶所见过的人完全不一样。
它完全看不出来，他的欲望是什么，或者说，眼前的小孩没有欲望，清澈的如同湖泊里面的水，能倒映出玩偶的影子。
第一次，玩偶生出了一直想要停留在一个人类身边的想法，体内暴动的怨气渐渐平息，玩偶靠近了一些，在祁时再次陷入睡梦中的时候，蜷缩在人类的怀中。
被窝十分的温暖，玩偶贴着小团子的脸，对着那尚且稚嫩的面容，答应道：“不会了。”
也不知道答应的是不会再盯着那化掉的小雪人看，还是不会离开，答案无从知晓。
小孩的身体在生病之后更加困倦，将玩偶往怀中搂了搂，祁时就再次睡了过去，等到林兰回来的时候，祁时的高热已经彻底褪下去了。
春节过去，寒假也到了头，祁时依旧按部就班的生活上学，系统在空间中一步步的看着幼崽宿主长大，一直在等着那位大人口中所说的，恨意值有大幅度波动的时刻。
就等着到了那个时候让宿主恢复记忆，发布任务，只是一直等到祁时上了高三，满了十八岁，都没有等到。
时间匆匆忙忙从指尖划过，一转眼就是12年过去了，以前还穿着小恐龙衣服，需要家人接送着上学的小团子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翩翩少年。
温柔肆意，惹人注目，唯一不变的，依旧是十分宝贝他那旧旧的玩偶娃娃。
祁时就读的是z市市区首屈一指的德阳高中，以本市中考状元被轻松录取。
当时分数一出来，引起好几个市区的轰动，其他地方的学校还想着将这个好苗子挖走的，其中不乏比德阳高中好上很多的学校，都被祁时给拒绝了。
他选择了离家比较近的一所。
虽说离家近，但是也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高三学习重了之后，祁时就选择了在校住读，每一周回一次家。
让人觉得巧合的是，从幼儿园到小学到初中，严律都同祁时在一个学校。
高中也不例外。
从小学校成绩不好的严律，没能逆袭考出多高的分数，实在是他在体育方面有惊人的天赋，才被录取到了德阳高中。
两人在新的高中也重新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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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周末总是美好而又短暂的，当天一放学，祁时就在校门外等着人，他同严律的家隔得不远，所以每周都约着一起回家。
没等一会，老远就看见了一个人影朝着这边跑过来。
初夏的季节还不算是太炎热，头顶的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阳光斑点洒落其间，美轮美奂。
德阳高中面前的梧桐树伸长枝丫，道路两旁，也栽种着树木，如今已经初见繁盛。
严律是体育生，他刚训练完，就朝着大门的方向跑，一是怕让人等急了，二是回家的车辆每半个小时一趟，错过了就又要等半个小时。
几乎是严律喘着气刚跑了过来，气还没喘匀呢，车就来了。
短短十几年的时间，社会发展迅速，手机电脑不断现世，就连原本老旧的面包车，也被新的客车所代替。
严律打开车窗，眯着眼睛感受着凉风拂在脸上，伸出手给祁时扔了一瓶冰镇的汽水，自己撩起头发，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下大半瓶。
动作有些大，对上那张笑眯眯的脸颊，无端的让人生不出讨厌。
严律是体育生，小时候对祁时能骑摩托车感到羡慕的小孩，如今自己也能开了，长期的锻炼让他显露出来的皮肤比祁时黑了不止一点，肌肉线条漂亮，是十分阳光的长相。
看着人笑着说话的样子，让人一见面就心生好感。
祁时伸出手将瓶盖扭开，喝了一口，密集的气泡在口中炸开，冰冰凉凉的直冲大脑。
是柠檬味的气泡水。
严律朝着祁时挑了挑眉：“知道你喜欢喝这个，跑过来的路上顺带买的。”
祁时浅笑着说了声谢谢。
车窗的风刮过窗帘，不时有一些浅浅的光透进来，坐在前面不知道是哪所学校的学生时不时的向后张望，眼中带着惊艳和跃跃欲试，似乎是想要上前来要联系方式。
严律见怪不怪，他瞥了眼身旁像是发着光的少年，自然而然的看见了对方手中的玩偶，他嘀嘀咕咕，语气似乎是十分不理解：“我记得这个玩偶都有了十几年了吧，还真是一直将它带在身边呢…”
自从小时候被玩偶吓到，严律就对祁时的这只玩偶敬而远之，但也并不妨碍他有时候贱兮兮的说着小话，他问祁时：“看了十几年，不会感到腻味吗？我看它都已经很旧了。”
玩偶虽然很旧，身上还有一些掩盖不了的缝补痕迹，但是并不难看出，玩偶的主人有很好的爱惜，自小与祁时一起长大的严律自然知道祁时有多么珍惜这只玩偶，说出的话只是单纯好奇问了问。
但不知道为何，后背在那一瞬间陡然发凉，在略显燥热的车厢里面十分明显，直到祁时开口说了话，这种感觉才消失不见了。
祁时摇了摇头，认真道：“为什么会腻味？它对我来说很重要。”
严律同小时候一样神经大条的挠了挠头，控制着身体想要离远一点的冲动，莫名感慨了一句：“若是阿时以后找了对象，一定会被醋淹死。”
祁时沉没了几秒，回道：“现在要好好考试，没有想过找对象。”
一听话就知道是家长心目中绝对不会早恋的好孩子，成绩还倍好的那种。
在两人停止交谈的时候，坐在前面不停回头张望的那位学生终于动身，朝着车后座走来，在严律的意料之中，是上来要微信的，但意料之外的是，对方是一个男生。
严律十分感慨，在祁时礼貌的拒绝对方之后，又诡异的感到了几分欣慰。
这趟车摇摇晃晃的开了一个多小时，直到严律都要快睡着了，才终于回了家。
两人的住处隔得不远，隔一条街就是，相约着周天一起回学校，两个人就分开了，各自回到自己的家。
童年记忆中的小区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守门的保安大叔老了许多，脸上的皱纹都变得有些明显了，那在小区安了家的小猫已经垂垂老矣，最喜欢趴在小广场的石头上晒太阳，可一看见祁时还是会蹒跚的迈着脚步，喵喵叫着来蹭他。
上了楼，进了屋，客厅里面响着电视机播放的声音，那声音祁时十分熟悉，是每次给家里面打电话都会从手机对面传过来的琼瑶狗血剧。
客厅十分热闹，却没有人，厨房里传来说话的声音，祁时寻着声音找过去，就看见了在厨房忙碌的林兰还有祁择。一看见祁时，两人都露出了十分开心的笑容。
“阿时回来啦，妈妈做了好吃的，等一会就能开饭了。”
祁时放下书包，将玩偶放在了桌沿上，洗了手进了厨房一起帮忙。
温馨的屋子里，饭菜的香味飘出，时不时能听见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那是林兰再问祁时在学校的生活怎么样，林兰的每一句话都能得到回应，初长成人的少年低垂着眸，看着人的时候，是不加掩饰的温柔。
人间烟火纷纷，欢笑声、唠叨声、打闹声响起，是世人百态，玩偶坐在桌沿上，一直注视着厨房里面的少年，能十分清楚的看见对方脸上幸福的笑容，偶尔抬起头间，朝着它看过来，歪着头笑的眉眼弯弯。
那一瞬间的感觉，无法形容。
吃完一顿热热闹闹的饭，等祁时洗漱好了之后回到房间，外面的天早就已经黑了。
头发还微湿着，祁时拿着干帕子擦了擦，看了看手机有没有信息，等回完班级消息之后，就来到了书桌边，将书包里的习题册拿了出来，看起来是要练一会题。
现如今高三时间紧迫，老师布置的卷子和作业堆成山，大家一份时间恨不得掰成两份用，祁时的习题册也还剩下几道题没有做完，洗完澡刚好有了点思绪，就趁着将这几道题写完。
玩偶坐在祁时的手边，看了看祁时的习题册，小手指着其中一道题，道：“这道题，错了。”
祁时重新看了一遍，才发现是某一个步骤粗心大意，这才导致那道题最后答案是错的。
祁时重新将那道题算了一遍，伸出手摸了摸玩偶的脑袋，夸道：“好聪明！”
玩偶扯了扯嘴角，十分开心的笑了笑，它坐在祁时的手边，双腿悬在书桌边上晃悠。
角落的那堆娃娃还是一成不变的堆在那里，因为受到玩偶的压迫，平时是不敢在玩偶面前晃来晃去的，今天却异反常态，或许是许久都没有见到小主人了，所以全都跑了过来，在祁时脚边围成一圈。
就连面对着被玩偶撕碎的危险，也不害怕了。
因为担心打扰祁时做作业，再加上那些娃娃都只是围在祁时的脚边，并没有靠的太过于近，也没有说话吵闹，玩偶也就没有将那些娃娃吓回去，它坐在书桌边，低下头看下去的时候，那些玩偶正在以祁时听不见的，极其小声的声音嘀咕着：
“坏娃娃坏娃娃！”
“独占着主人！！”
“呜呜呜，和主人玩、出去…”
玩偶此时心情十分的好，那一黑一红的眼睛沉沉，只是看着那些娃娃，并没有因为那些娃娃嘀嘀咕咕的说它坏话，就出手报复回去。
它原本在桌沿边上好好坐着，陪着祁时，蓦的，一些动静吸引了玩偶的注意力。
其中一些玩偶搬动着地面上类似于纸张的东西，那好像是刚才从祁时书包里面掉出来的。
那些娃娃窸窸窣窣的，将那东西搬了起来，想要递给祁时，却因为一个踉跄，那纸张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祁时没有注意到地面上的动静，玩偶朝着那个方向看了看，从书桌上一跃而下。
那些娃娃看到玩偶朝着它们靠近，全都害怕的一溜烟的就逃走了，只剩下孤零零重新掉在地面上的那页纸。
离近了一些，才发现那是一封信，信封里面的东西因为娃娃们的动作掉了出来，玩偶一走过去，入眼的就是一张冒着粉红色气泡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第一句话写的就是：“祁时同学，我喜欢你！”
很明显，这是一封情书。

第148章 玩偶娃娃
周围一瞬间变得十分安静，祁时没察觉到手边玩偶的身影，四处张望，才在地上看到了玩偶。
祁时将凳子往旁边挪了挪，俯下将玩偶手中的东西拿了起来，问了一声：“这是什么？”
几乎是看到了那封纸张的第一句话，祁时就知道了这是个什么东西，身形微不可查的顿了顿，他将还在地面上的那个信封捡了起来，好好的将信放在里面。
这封信要还回去的。
但是玩偶却明显误会了祁时的意思，它抬起头，看着祁时，问道：“你要答应她吗？”
玩偶自然说的是写信的这个人。
祁时将玩偶抱了起来，放在桌子上，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答应了？”
祁时捏了捏玩偶的脸：“要还回去的。”
玩偶没有回应。
它坐在书桌上，柔和的光线照在它身上，将那些诡异的缝合线都柔和了几分。仔细算来，玩偶已经陪伴了祁时整整十二个年头，它有如同祁时幼年时许下的愿望，伴着他一起长大，直到不知不觉当中，幼时那柔软的小团子已经长成了少年模样，甚至在人类世界中十分的受欢迎。
玩偶存在的本身就是为了陪伴人类，大多数的玩偶都会被年纪尚小的孩童带回家，玩偶已经实现了祁时的愿望，与之相对应的，它也可以从对方身上，索取相对应的酬劳。
气运或者是寿命，玩偶都可以索取。
如今的祁时已经长大，它也没有必要待在对方身边，但是不知道为何，它却一直都没有离开。
或许是还没有想好，应该从对方身上索取什么样的报酬…
祁时没看出玩偶哪里不对劲，而玩偶不是人类，不懂人类的喜欢是什么东西，也不会为此感到在意，它看起来只是简单的问了一句，仅此而已。
—
两天的假期十分短暂，星期天的晚上学校还有晚自习，所以严律和祁时吃完午饭之后，早早的就走了。
到了学校，先回一趟寝室，将从家里面带来的衣服放在柜子里。寝室有室友周末不回家，祁时一打开门，室友正拿着手机玩游戏玩的正上头，瞥见门开了，看见祁时，还忙里偷闲的给祁时打了声招呼：“回来啦。”
说话的间隙中，游戏的声音也降低了不少。
祁时没有打扰对方，将衣服放进柜子里，然后拿出今天晚上要做的习题册，就准备去教室。
“我走了！”
走之前，祁时习惯性的告知一声，那打着游戏的大男生忙不过来，头都没有抬，只是回了一句：“好，打完这把我就来！”
祁时笑着没说什么，走出了寝室。
z市极富盛名的德阳高中名副其实，建筑环境也确实修建得十分的好，从寝室出门，要穿过林荫漫道的道路，才能去到教学楼。
其间，夏日的林荫小道落下点点光斑，为无数路过的学生乘凉，到了冬天，雪压枝头，又是另外一番场景。
祁时出门之前依旧将玩偶带着的，他抱着怀中的旧玩偶，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没有察觉到异像的祁时，也没有看到，怀中的玩偶，与角落一只破破烂烂，堆在垃圾桶里面的东西对上了视线。

第149章 玩偶娃娃
晚自习时分，在上课学习的时候，祁时都会将玩偶放在书包里面，今天也不例外，只是将注意力全都放在课题上的祁时丝毫没有注意到，书包里面的那只玩偶眨了眨眼睛，在书包内里封闭的黑暗角落，一瞬间变得像是失去了灵魂。
这只玩偶也变成了最为普通不过的玩偶。
一团人类无法看见，凝结成实质的黑气穿过空荡荡的走廊，茂密繁盛的树叶之间，来到了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祁时十分的熟悉，正是他们刚才所经过的林荫小道，两栋寝室楼分别伫立在两旁，不远处有个堆放垃圾的地方。
此时的学生全都在教学楼那边上课，宿舍楼空空荡荡，几乎没有学生出入，天已经黑了，道路两旁的路灯亮了起来，只能堪堪照亮周围，其他地方仍是黑暗一片。
玩偶化作的一团黑雾在一个生满青苔的角落停了下来，这个角落有个已经坏掉的垃圾桶，在垃圾桶的不远处，正是堆放垃圾的地方。
一到夏天，这个地方便有着一股难闻的味道，熏得过路的学生很少靠近这里，所以自然看不见角落的东西。
垃圾桶都是塑料做的，坏的很彻底，甚至已经褪去了原本的颜色，里面也好不到哪里去，堆积着长时间从天上落下的杂物，还有一些已经碎掉的布料。
玩偶在一片黑暗中，用那一黑一红的眼睛，看着垃圾桶里面，腐烂的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娃娃。
“…”
不知道隔了有多久，久到玩偶没有动作，那已经成了一团烂棉花的娃娃终于动了动剩下的那半只的眼睛，稚嫩不成声调的话语在玩偶的脑海当中响起：“见、见一见，让我见一见她…”
这只已经彻底腐烂的玩偶已经初归混沌，但留有执念在这个世界上尚未消却，玩偶就是被同类的声音唤了过来。
即使是看到同类腐烂在垃圾桶里面，对于玩偶们来说，是极其悲惨的下场，玩偶的眼神依旧没有丝毫的变化。
它向前走了两步，朝着那娃娃更近了一些，一阵清风吹过，刮过一片碧绿的树叶落下，划过玩偶的瞬间，就成了枯黄的颜色，最后化为了灰烬。
玩偶质问着眼前的娃娃：“你向我许了愿望？”
能向玩偶许下愿望的，只有人类世界的小孩，但如今却有了个例外，是这个已经快要消失掉了的娃娃。
在与这个娃娃对视上的瞬间，玩偶与对方便建立起了联系。
玩偶问出声后，还是只能听见那娃娃的呢喃，它垂在一旁的手指动了动，一团小小的黑气从它身上弥漫出，最后落到那团腐烂的棉花上。
“嘭”的一声，垃圾桶里面坏掉的棉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玩偶面前同它差不多的一个娃娃。
那娃娃是个女孩模样，同洋娃娃那般精致好看，完全看不出来竟会是刚才那一团连原样都看不出来的东西。
女娃娃一出现在玩偶面前，就抹着眼泪道：“请再让我见一面，再让我见一见我的小主人…”
原来这只娃娃最后的心愿，便是想要在见一次自己的小主人。
玩偶毫不留情的说道：“可是你已经被抛弃了。”
换理，玩偶所表达的意思，便是说这只娃娃已经没有了主人。
它的话语单纯又残忍，激得娃娃哭个不停，在一阵阵哭声中，玩偶的神情一下又一下的变得冰冷了起来，原本缝制着微弯的唇角变得平直，那本就不多都耐性到这一刻到达了顶峰。
那一黑一红的眸子，机械又无情。
玩偶感到了不耐烦，它想毁掉这只娃娃最后剩下的灵体，即使是受到反噬也没什么大不了。
实在是太吵了…
但就在玩偶打算要出手的时候，留在祁时书包里面那个没有灵魂的普通玩偶感受到了异常，紧急召唤本体，就这样，这只娃娃的灵体暂且跳过了一劫。
玩偶回到了祁时身边，这边这只因为害怕刚才那一瞬间可怖气息而躲藏起来的洋娃娃，在察觉到玩偶离开之后，才悄悄探出头。
它在空气中追寻玩偶的气息，顺着气息，慢慢在黑夜中飘行，跟了上去。
等到玩偶的意识回归本体，才发现祁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完了晚自习，回到了寝室。
看见玩偶的那双眼睛恢复了神采，不再似前几秒那样死气沉沉，祁时松了口气，小声道：“我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那一瞬间，竟然在这只娃娃身上感受不到你的存在了。”
事实上证明，即使祁时失去了记忆，没有系统的存在，他自身的敏锐度也是十分的强的，能感受到玩偶的存在与不同。
玩偶什么话都没有说，蹭了蹭祁时的手掌心。
寝室里面其他三个人全都到齐了，有两个在阳台外面洗漱，还有一个正在奋笔疾书的赶作业，所以并没有听见祁时那句刻意压低的声音。
多人寝室到底是不怎么方便，将玩偶上下都看了看，确定没有什么问题，祁时才继续埋头刷起了卷子，没有说话了。
那飘飘荡荡洋娃娃的灵体追寻着玩偶的影子，进入了男生宿舍，几乎是刚进屋的那一瞬间，就被玩偶发现了。
洋娃娃害怕的缩在角落，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它窝在角落安安静静的，听见了祁时那小小声关心的话语，自然也看见了，祁时时不时伸出手捏捏玩偶小手，或者摸摸玩偶小脑袋的动作。
祁时或许没有察觉到，这已经成为了他下意识的动作了。
洋娃娃早已经停止了哭泣，它眼中充满羡慕，小小声问出声：“这是你的主人吗？”

第150章 玩偶娃娃
空灵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没有一个人能够听见，唯一能够听见那洋娃娃说话的也只有玩偶，但是玩偶却没有任何回应。
洋娃娃起先十分安分的呆在角落，后面又按捺不住的开始熟悉起周围的环境，一会飞到书桌上，一会又飞到床栏边，又跑到阳台外面转了一圈，最后飞了回来，朝着祁时靠近。
洋娃娃其实是不敢离玩偶太近的，因为玩偶身上的气息令它感到十分的畏惧，但是它却很想看一看刚才对玩偶温声细语说话的人类长什么样子。
即使玩偶没有驱逐它，洋娃娃还是在离得较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理智的选择没有离得太近。
它趴在书桌上，只露出来了一双眼睛，漂亮的金色头发搭在桌面上，衬的这只洋娃娃十分的娇小可爱，但这只洋娃娃的本体其实早就已经腐烂得连原样都看不出来了。
玩偶乖乖的待在原地，那一双眼睛注视着灯光下眉眼柔软的少年，很少有移开视线。
玩偶无声的陪伴着人类，在不算刺目的光线下，竟有些难言的温馨流淌在其中。
洋娃娃眼中满是羡慕的目光，它自顾自的说着话，即使玩偶没有丝毫回应：“你的主人对你真好，长得也超好看，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类！”
玩偶因为这句话，移开视线，朝着洋娃娃这边看了一眼，但是对方显然是想到了什么，灿烂的笑了起来，看起来是陷入了一段极其美好的记忆之中。
洋娃娃道：“我的主人也好！对我也很好…”
“真的好想再见一见她。”
玩偶没有说话，它收回了视线。
祁时的那些练习题并没有做多久，算出了几道针对性的题目，他就将散乱的书全都整理好，去收拾衣服准备洗漱了。
祁时去洗漱的时候，玩偶也没有动，它就像是一个最合格的摆件，严格按照自己既定的程序走动，洋娃娃好奇的看了两眼，到底没敢一直盯着对方，随后移开了视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高三时间紧迫，下了晚自习，学校只给学生留了一个小时的洗漱时间，熄灯之后就要休息了。
祁时作息十分正常，除了特殊情况不会熬夜，几乎是踩着熄灯的时间躺了下来，在寝室里陷入一片漆黑的时候，就开始闭眼酝酿睡意了。
自律得不行。
四人间的寝室很快陷入了寂静，一时间，只能听见一些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的虫鸣声。
今夜月光明亮，星星闪烁，微风拂面而过，能看出来明天一定是一个很好的天气。
皎白的月光从窗外照了进来，落在地上，亮的像是在发光。
祁时的书桌在靠里的位置，月光照不到那么远，熄灯之后，那块地方就只剩下了黑暗。
玩偶被安置在了书桌上，它面朝向祁时的位置，在黑暗中毫无妨碍的看着已经陷入浅睡状态中的祁时。
看着此时玩偶的状态，很明显，此情此景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了。
空中诡异的安静了许久，久到洋娃娃这个新来的不速之客开始试探性的对玩偶发问：“他为什么不抱着你睡觉？我的小主人从小到大都抱着我睡觉的！”
一字一句我的主人，像是在无声的炫耀，又仿佛它只是单纯好奇的发问。
可如今的洋娃娃已经没有主人了，它早就被丢弃了，甚至现在依靠着自己，都找不到曾经的那个小主人，必须要寻求别人的帮助。
时间过去的太久，它连对方长何种模样，都快要记不清了。
洋娃娃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笑容一点点变淡，直至消失，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上的表情在某一瞬间变成空白一片，在夜晚添上了许些诡异。
洋娃娃愣愣的道出声：“她在丢掉我后，再也没有抱过我睡觉…”
洋娃娃问玩偶：“你也会被丢掉吗？”
这句话一说出口，精准踩到了每一个玩偶娃娃的雷点上，几乎没有哪只玩偶想要遭遇被抛弃的这件事情，对于它们而言，那是作为一个娃娃，最为悲惨的结局。
而如今眼前这只娃娃，却问玩偶也会不会被丢掉。
洋娃娃也曾开心快乐过，幼时它被一个很幸福温馨的家庭买了回去，漂亮的娃娃做为生日礼物送出去，小女孩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从此，一起上学放学，一起长大，洋娃娃陪伴着它的小主人无数个日日夜夜，在深夜中被小女孩抱在怀中，替她赶跑无数个噩梦。
洋娃娃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陪伴着小女孩，直到自己彻底老旧粉碎，却不想，先迎来的却是对方的抛弃。
小女孩长大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喜欢它了，她有了很多很多的漂亮娃娃。
洋娃娃好奇的询问玩偶，好奇它是不是也会如同它一样，被扔掉。
回答洋娃娃的，自然还是一片沉默，黑暗中的玩偶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只能看见那双眼睛，黑沉沉的一片。
—
接下来的日子，祁时照常的上学放学刷题做作业，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异常，因为洋娃娃如今只剩下了灵体状态，祁时也看不见，所以自然不知道，这段时间，它一直徘徊在这里。
玩偶并没有主动的帮洋娃娃去找它的主人，也没有驱逐那道灵体，它依旧如同以往一样，以从前的方式陪伴着祁时，看起来没有受到那晚洋娃娃的任何影响。
但这样表面的平静，最终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测评考毫不留情的打破。
测评考要清教室，考试前一天，祁时收拾着教室里面的书，打算将这些书搬回寝室，结果因为现场太混乱，太忙碌，将玩偶落在了教室里面，等到祁时想起，宿舍早已经锁了门。

第151章 玩偶娃娃
祁时并不是故意的，他那时明明将玩偶放在了书包里面的，却不知道为何，最后拿回去的时候，却没有看见玩偶的身影。
他想再回教室去看一看，但是寝室早就已经过了熄灯的时间，教室里面也断电了，这个时间点，是不允许学生在外面游荡的。
祁时没有办法，只得明天一早再去教室找找。
时隔十二年，玩偶再次体验到了夜晚的孤寂，只剩下它自己，整个教室都被清空，除了桌子凳子，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
洋娃娃在离玩偶不远处的桌子上坐着，盯着玩偶，突然来了一句：“你也被丢掉了…”
那句话呢喃出声，没有太多的感情，平平淡淡的，但是话音刚落的瞬间，那洋娃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攻击到了一样，猛地一下从桌子上摔了下去。
灵体的洋娃娃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但是刚才被对方攻击到的地方，却火辣辣的疼。
但是洋娃娃却没有哭，反倒是一直重复道：“被抛弃了，你也被抛弃了，我们都一样，全都一样。”
洋娃娃那双清澈的双眼中，带着莫名的执拗，细看那里面是无边的空洞。
玩偶没有理洋娃娃，它在桌子上跳来跳去，跳到了窗户边。
因为考试要清场，做完清洁，教室的大门和窗外都被这些学生锁上了，唯一能够通风的地方，便是大门上方镂空的那些小/洞，但是那个地方太狭小了，玩偶的身体根本穿不过去。
窗户也是锁着的，不留一丝缝隙，玩偶抬起头看了看，将自己的手放在了窗沿上，只听见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掉落在了地面上。
洋娃娃听见声音看过去，才发现那是窗户的锁扣。
“哗啦啦”，玩偶轻而易举的拉开一条能够通行的缝隙，从窗沿上跳了下去。
洋娃娃愣了愣，它捂着疼痛的胸口，连忙跟了上去。
轻飘飘的灵体跟在玩偶的身后，对方却没有理会它。
玩偶朝着祁时寝室所在的方向走去，一路越过阻碍，用小小的身体丈量着那条不知道有着多长的道路。
学校的路灯到了一定的时间点便会自动关闭，此时周围黑漆漆的一片，玩偶走在宽阔的水泥路上，脚踩在那些树叶上，还会发出细小的唰唰声。
玩偶朝前走，不知道走了有多久，来到了学校的林荫小路。
这条路祁时几乎是天天都会经过好几次，玩偶自然记得十分清楚，再往前不远处，便是祁时的宿舍了。
就快要到达目的地了，玩偶的脚步都不知不觉中加快了一些，它走着走着，却突然在某一刻停了下来。
玩偶抬起头朝着某个方向看去，身体一动不动，刚才微勾的唇角慢慢平复回去，变回了平常的模样，平淡无波，空白空洞的，让人感到害怕。
事实上，这样的玩偶不止会让人类感到害怕，更会让一切有生命的物体对之忌惮，就如同祁时所在的那个小区一样，自从玩偶的到来，之后就很少出现流浪狗和流浪猫了。
但是也有着个别的例外，譬如此时躲在院墙上，弓着身子，表现出攻击形态的黑猫。
这只猫很明显是在校园的周围流浪，身体瘦弱，藏在毛发之下，也有许多密密麻麻的伤口。
这样的猫咪对人类十分的防备，对具有着危险气息的玩偶也同样如此，它躲在暗处，仿佛只要玩偶一有其他的动作，那尖利的爪牙随时都能上来将它撕碎。
那只黑猫很凶，凶得连还只是灵体的洋娃娃都感到十分的害怕，悄咪咪的躲了起来，如此，偌大的水泥路面，只剩下了玩偶独自站在那里。
而玩偶朝着那黑猫看了两眼，便又抬起脚步，朝着既定的路线和方向走着。
它想要快点回去，回到那个人类的身边，但是那只黑猫，却把玩偶的这个动作误认为是对方要开始发动攻击了，黑猫弓起的身体一下子就炸开了，它朝着玩偶跑过来。
虽然很瘦，但是相比较于玩偶，黑猫的身体要高大许多，大约是玩偶的四五倍，尖利的爪牙很危险，看起来能轻易的撕碎一只娃娃。
若是换做祁时卧室里面的那些娃娃，此时恐怕早就被吓得惊慌失措的乱跑了，而此时的玩偶没有动，也或许它动了也于事无补，因为黑猫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从未修剪过的爪子很长，轻轻一勾，就将掉在地面上的那些叶子划破了，瘦的只剩下骨头的黑猫像是一阵风，风吹过，眨眼就到了玩偶面前，却在爪子挥下的那一刹那，玩偶的脚边径直生出了一块黑色的漩涡。
那黑色的漩涡将它们包围，从里面生出无数双手拉扯住了黑猫，想要将它往黑暗里面拖，在那些双手触碰上血肉的那一刻，身体像是受到了烧灼，疼痛得不行，黑猫发出吃痛的惨叫，拼命挣扎。
在面临死亡的那一刻，就算是绝对的弱者，都会有着绝命的一击，黑猫的反抗不小，最后自损一千伤敌八百，抓了玩偶一爪，受伤逃走了。
刚才那阵黑猫的叫声在深夜中响起，刺耳又渗人，但好在的是，在林荫小道这边没有宿舍，离得远点的宿舍楼就算听见了，也只听得不算太真切。
四周死寂一片，黑猫早已经跑不见了身影，玩偶继续朝前走，走了两步又再次停了下来。
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野猫比家猫的攻击力要强的多，德阳高中也出现过好几例学生被野猫抓伤的事例，刚才那只黑猫拼命挣扎的反击，落下了玩偶的胸口上。
那本是无足轻重的攻击，甚至伤害不了玩偶的一分一毫，但是它如今的身体太破旧了，这具身躯陪伴了祁时十二年的时间，早就已经超出了负荷。
即使祁时再怎么珍惜，也无事于补。
在身后洋娃娃窥探的目光中，前方停下脚步的玩偶足足静止了有十几秒钟的时间，洋娃娃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正想上前去一探究竟，然而在下一瞬间，前方的玩偶突然出现了异常。
在洋娃娃震惊、不可置信的视线下，玩偶身体的缝合线断裂掉，最后一处一处崩坏，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它的身体碎裂开，变回了十二年前，祁时初见玩偶那时，它最狼狈不堪的模样…

第152章 玩偶娃娃
第二天，寝室门禁一解锁，祁时就直奔教室。
教室早就在前一天就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桌子被整齐摆放，上面全都被贴上了考试号，原本堆放的满满当当的书本都被清理走了。
祁时在教室里面找了一圈，最后才在角落的地方找到了落满灰尘的玩偶。
因为时间紧迫，祁时没来得及细看，铃声响起，陆陆续续有着学生来到教室，捧着书抓紧最后一丁点时间复习，祁时将玩偶带走，没有过多的停留。
接下来的这一天，全都在紧迫的时间中渡过，除了中间上厕所和中午填饱肚子的时间，其余的，笔尖唰唰的在纸上填写，根本无暇分出精力去干别的事情。
等到外面天色漆黑，九点的下课铃一过，台上的监考老师响起让考生停下作答的话后，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顺着人群大部队回到寝室，屋子里都还是黑漆漆的，很明显其他人都还没有回来，大概率是去放松吃夜宵去了。
祁时将身后的背包取下来，将书包里面的玩偶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玩偶全身上下好好的，并没有什么损坏，只是沾染上了许多灰尘，看起来有些脏兮兮的，祁时朝着玩偶伸出手，看起来是想要将之清洗一番，但是不知道为何，手伸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坐在书桌上的玩偶半歪着脑袋看着祁时，它靠近了一些，伸出双手，似乎是想要祁时抱一抱它，可祁时却放下了手。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产生变化，虽然还是笑着的，但是却与之前的态度大相径庭，就像是瞧见了什么陌生的东西。
和那双一黑一红的眼睛对视了几秒钟，祁时终于出声质问道：“它呢？”
这句话丝毫没有由头，祁时得到的也只是玩偶充满疑惑的双眼：“什么它？”
眼前的玩偶在装傻充愣，祁时直接挑明了说开：“我的娃娃去哪里了？”
对面的玩偶不说话了，那双眼睛盯着祁时，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同以往一般无二，就连样子和以前也丝毫分不出差别。
玩偶说：“我就在这里啊！”
祁时皱着眉，否认道：“你不是。”
既然没问出来对方也不想回答，祁时将那只玩偶装到书包里面，背着书包走出了寝室。
既然玩偶是在教室弄丢的，祁时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回到教室再去看一眼，回想着自己昨天去过哪些地方，玩偶又会到哪些地方去，祁时顺着路走回去。
去往教室的路祁时走的是另一条，相比于伫立着许多路灯的道路，林荫漫道的小路很少有人在晚上选择，因此这条路远没有另外一条人多。
脚踩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头顶的灯光昏暗，照在地面上更是所剩无几，几乎看不见周围的景象。
这个时间点，大多数学生都回寝室去了，所以这条路上根本没有行人，只有祁时行走在其间，十分安静。
突然，一道黑影从祁时面前一闪而过，快的让人只能看见残影。
祁时朝着那东西藏身的地方看去，看见了一双泛着幽光的眼睛，祁时能看出，这是徘徊于学校附近的野猫。
学校周围的野猫有好几只，不似家养猫，浑身利爪和尖牙，是有攻击性的，开学至如今，已经有好几个学生被咬过了。
那野猫朝着祁时看了两眼，或许是忌惮，没过多久就压着背脊逃走了。
祁时收回视线，也正是因为一转头，才看见散落在地面上的那些东西。
光线昏暗，这片地方更是被树荫所笼罩，还有一股湿寒之气，可却影响不到祁时，他准确无误的看出来了，那是一些碎裂的布料，还有一团棉花。
而这些布料…
祁时安安静静的将地面上的那些东西捡来放在了一起，将之好好的装了起来。
书包不知道何时被拉开了一些，里面的那只玩偶探出头，看见的就是眼前这一幕。
它的眼中有不解，那“玩偶”笑吟吟的问道：“主人说我不是真正的娃娃，那找到真的那只了吗？”
祁时手中的动作没有停下过，陈述道：“它不会叫我主人，也不会主动要抱。”
说完这句话，祁时才答道：“找到了。”
“玩偶”眼中有讶异，若是当时它在场，知晓人类并不在那里，这时候怕以为昨天对方亲眼看到了那场意外事件。
定了定神，祁时已经捡完了那些碎片，站了起来，补充道：“它只是躲起来了。”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玩偶躲起来不愿意见他，这才让眼前这只娃娃有了可乘之机，伪装成玩偶的样子靠近。
伪装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是有一种东西是绝对模仿不了的。
那就是感觉。！
早上太急，没来得及仔细看，几乎是晚上下课的第一眼，祁时就察觉到了，眼前这只并非是它的玩偶。
祁时也不知道，对方伪装成玩偶的模样靠近，是想做什么，抱有着什么目的。
但是不管为什么，祁时还是把这个定时炸弹留了下来。

第153章 玩偶娃娃
接下来的几周时间，祁时从未放弃寻找玩偶的身影，他去往校园周边那些野猫经常游荡的地方，也去过各类的娃娃店，但是都未曾找到过一丁点对方的踪迹。
那只玩偶，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除了那日在校内的林荫小道捡到的那些碎片，便在没找到其他的东西了。
而被祁时留在身边的那个假玩偶，也从未有过什么异动，它仿佛只是单纯的伪装成玩偶的样子，待在祁时的身边，仅此而已。
祁时这段时间十分的不对劲，就连严律这阵子都察觉到了，这人以往是最认真的，但是现在却经常走神，还时常不见踪影。
就连他的那个宝贝玩偶，现在也不经常带在身边了。
严律怀疑是发生了什么祁时解决不了的事情，还询问了一番，但是那时的祁时只是朝着他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担忧之下的严律在某周末的一天，悄悄跟在祁时身后，想知道他这段时间的异常都是因为什么，结果跟着祁时漫无目的的在校园外面转了大半天。
就在严律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的时候，祁时停了下来，走到路边打了一辆车，车子扬长而去，消失在严律的面前。
严律虽然是个心大的人，但是在某一些事情上，直觉十分的灵验，他正了正神色，拦下车随即跟了上去。
隐匿在系统空间的系统十分的焦灼，自从前不久怪物的恨意值波动了一瞬，到现在，它已经监测不到属于怪物的存在了。
这是一件极为严重的事情，代表着怪物已经逃出系统监控的范围，有着失控的可能。
而那位大人所言，在某个特定时期来临的情况下，怪物的恨意值波动强烈的时刻，宿主的记忆会恢复，神智会苏醒。
但是它等了那么久，宿主却始终不见苏醒的迹象。
被排斥的系统无法在这方位面现身，也无法和自家宿主联系，这个世界所有的事件发展，都在无法预料的范围之外。
系统无法干预，只能干着急。
—
现实界面的祁时下了车，来到了一家娃娃店，走了进去，跟在他身后的严律紧随而上，却在进了店门之后就跟丢了。
从外面看，这家娃娃店不是很大，门口摆放着几只新款娃娃，弯弯的眼角和可爱的长相，十分吸引目光，只是一走进来，满屋子堆积的娃娃，空洞洞的玻璃眼珠整整齐齐朝着房门这边看过来的时候，那种感觉，让人不寒而栗。
这家娃娃店很大，架子上堆积的娃娃数不胜数。
收银台的老板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迟迟不动的学生，提醒似的说了一句：“欢迎光临，自己看上哪款直接拿就是。”
说完，又继续低下头不知捣鼓什么东西去了。
严律咽了咽口水，压力山大的抬步走了进去。
娃娃店一共有上下两层楼，宽敞的店铺随处摆放着架子，架子上堆满了各式不一的娃娃，有的就这样被摆放在外面，有的被装进了透明柜里面，还有的，则满满当当的堆放在角落里。
严律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些娃娃上面，他想早点找到祁时，然后快点将人带走离开这个地方。
不知道为何，他总感觉这个地方阴森森的，有些诡异。
严律搓了搓胳膊，穿过一个又一个架子，很少将视线放在那些玩偶身上的严律，他自然没有看见，在他身后，那些娃娃在某一瞬间全都转动着眼珠，朝着他看过去。
—
祁时走到二楼，一个一个排查架子上面的玩偶，各式各样陌生的玩偶从眼前掠过，却没有一个能让他感到有一丝的熟悉感。
这次怕是又要无功而返了。
祁时叹了口气，他转身准备下楼，然后打车回学校去，才走了两步，就猛地停了下来。
祁时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他伸出手摸了摸最近的一个玩偶的脑袋，近似呢喃道：“是错觉吗？”
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玩偶们的眼睛动了动，但这些玩偶并不是普通的具有生命力的生物，连动都不能动，更别提睁眼睛了。
祁时转身离开了。
祁时离开娃娃店后，随之不久，严律也离开了。
在两人离开之后，娃娃店又恢复了安静，收银台的老板穿针引线，做着手中的娃娃，然后又将白色的棉花塞了进去，就这样，一个可可爱爱的小鲨鱼娃娃就做好了。
娃娃店的老板将那个新做好的娃娃，放在透明玻璃窗的另一边，展示台的架子上，那双黑色的玻璃眼望着外面的大公路，看路边人来人往，眼神空洞
那娃娃店的老板放完娃娃，去查看了一下店里面还有没有客人的身影，确定里面没有客人了，才打着哈欠，关了店里的灯，打烊休息去了。
整个娃娃店陷入了黑暗，死寂成一片。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细碎的声音响起，在这安静的地方十分明显，“嘎吱嘎吱”，架子在响动，在黑暗之中，那些架子上面的娃娃全都站起了身。
数以万计的玩偶朝着大门的方向看去，黑色眼珠转动，在某些角度下，竟显着一黑一红的光芒。
“时…”
“祁时…”
“祁时祁时祁时祁时祁时祁时祁时祁时祁时祁时祁时祁时祁时祁时…！！！！”
无数的呢喃声响起，此起彼伏，重叠在一块，都在叫着同一个人的名字。
那声音带着执念，带着不舍，也带着思念，就这样响了很久很久。

第154章 玩偶娃娃
一连好几周都巡查无果，又到了一周周末，没有办法，祁时只得按照原定的计划回家去。
这次，换做是严律早早的等在校门口了，熟悉的客车缓缓驶过来，然后停下，祁时转过头看了一眼学校，就随着人群上了车。
车子向前行驶，周围的景物倒退，严律坐在祁时身边，欲言又止，最后实在忍不住，对着祁时开口道：“你是不是真的有事情瞒着我。”
他上次跟着祁时进了娃娃店，跟了一天，到底没看出来对方想要做什么。
严律急的抓耳挠腮，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是真的很担心祁时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瞒着他不告诉他。
祁时的状态有些不好，但他还是提起精神对着严律解释道：“没有瞒你，我只是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最近在找它。”
严律问：“丢了什么？”
从车窗透过的风吹散额发，少年祁时的眉眼卓绝，里面藏着清澈的湖水，随着微风轻荡，那双眼睛是平静温柔的，但此时却带着些暗色，像是乌云密布的天空，不久后就要下起雨来。
祁时这段时间的精神很不好，他的课余时间全都用来找玩偶了，就连晚上睡觉都不算特别安稳，此时正是换季的时刻，昼夜温差有些大，他没休息好，或许又受了点凉，今天脑袋一直昏昏沉沉的。
这种状况随着车子晃动前行愈发的严重，祁时揉了揉额角，回道：“玩偶不见了。”
严律：！！！
这倒是让严律惊讶了，眼前的少年对那只玩偶的宝贝程度他一直是有目共睹的，这十几年了，眼下说不见就不见。
严律这时候就算是再神经大条，也不敢开玩笑了，他拍了拍祁时的肩膀，安慰道：“可能是在哪里不小心弄掉了，被其他人捡走了。”
“我们慢慢找，过两天回了学习我帮你留意留意，问问我们班上的同学有没有看见。”
祁时勾着唇说了一声谢谢。
下了车，祁时的唇色越发苍白，在车上时严律还没有察觉出来，此时一下车，就格外的明显，他有些担心，想要扶着祁时：“你这个样子肯定是生病了，我送你诊所看一看。”
夏天黑的早，再耽搁一会，天就要黑了，祁时顾虑着严母会担心严律，再说自己只是一个小感冒，没什么大不了，就没让严律陪着自己去诊所，只是说道：
“只是小感冒，我回家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不用那么麻烦。”
看着严律呆在原地还傻愣愣的不肯走，祁时笑着伸出手推了对方一下，调侃道：“回去吧，再晚点阿姨又该念叨你了。”
果然，祁时一说到严母，严律一个大男孩身子紧绷，瞬间安分了下来。
严律挠了挠头，对着祁时唠唠叨叨：“那我先回去了，你回家记得吃药，吃了药好好休息两天。”
祁时应了，严律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严律走后，祁时也回了家，今天祁择工作的地方有些事，在加班，林兰也没在，家里面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祁时断断续续的爬了五楼，原本闷闷的脑袋开始疼了起来，倒不是难以忍受，只是生病疼痛的感觉让人十分不适。
他将家里面的医药箱找了出来，翻出里面的感冒药，就着热水吃了几片药，就转身直接回了房间。
将书包放在书桌上，祁时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上了柔软轻薄的睡衣，看样子是打算睡会。
他从浴室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恰好看见了书包里拉开拉链自己钻出来的假玩偶。
这假玩偶他并没有带回来，本来是放在学校的，但是不知道是哪时趁着他不注意藏在了书包里面，这才被带了回来。
假玩偶钻出书包，就乖乖的待在那里，没有乱跑，它外表伪装的没有丝毫破绽，若是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待在那里，和玩偶十足十的相像，足以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但是祁时却一眼看出来了，它并不是玩偶。
祁时现在生着病，药效起了，整个人晕乎乎的，暂时没精力管这只玩偶。
药物大部分都添加了助眠作用，祁时缩进被窝里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只露出半张脸。
外面太阳西沉，天边的火烧云将整片天空染上绚丽的色彩，美轮美奂。
屋内十分的安静，不过一会，祁时的气息趋于平整，熟睡了过去。
假玩偶一直看着祁时，等着人类睡着之后才有了动作，它从书桌上滑下来，朝着床边靠近，刚想爬上床，就被什么东西一把扯了下来。
假玩偶回头看，发现是一个布偶娃娃，那个比假玩偶小了一圈，手劲却不小，拉住了假玩偶让它不能再上前一步。
“嘎吱嘎吱”
角落有了声响，十几只玩偶走了过来，将床围成了一圈，它们戒备的看着假玩偶，呢喃道：“你是谁？”
“走开走开走开走开！！”
它们自然也认出来了，这不是玩偶，即使这只娃娃披着玩偶的壳子，它们也是一眼就辨认出来了。
娃娃们守护着床上熟睡的人，假玩偶嗤笑一声，伸出脚将挡路的那只娃娃揣了一脚，失去了禁锢，它又开始往上爬，但是还没爬两步，颈脖骤然被锁住。
那力道能生生将它的脖子拧断，假玩偶不敢动了，它微微偏过头，朝着身后看去，骤然对上一双一黑一红幽深黑暗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勾起唇角，对视上的瞬间，歪着头笑了笑。

第155章 玩偶娃娃
脖子被掐住的那一刻，假玩偶身体僵硬，那一瞬间，灵体被压制得仿佛顷刻间就快要散去。
那是一股极其可怕的力量，假玩偶的伪装尽数破碎掉，露出了本来的样子。
大大的眼睛，金色的头发，赫然是前不久跟在玩偶身边的那个洋娃娃，这段时间便是它一直装作成玩偶的样子，待在祁时的身边。
伪装被破除掉，洋娃娃从玩偶的手中逃脱，却无法离开，它戒备的待在黑暗的角落，害怕玩偶再一次攻击上来，但是对方却一点注意力都没有给它。
床边的那些娃娃叽叽喳喳的围成一团，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颤颤巍巍的闭上了嘴巴，一时间，房间里面安静极了。
窗外月亮挂在枝头，卧室里窗户开的小小的，偶尔会有一丝丝风吹进来，三月的天气已初见盛夏的燥热，夜晚连虫呤声都多了不少。
玩偶靠近祁时，伸出小手触碰上那有些微烫的额头，眼前的人类并没有因为刚才的动静醒过来，反而因为吃了药的缘故，睡得很沉，额头有些细汗渗出，玩偶伸出手轻轻的擦掉。
它待不了多久，玩偶的身体太过破旧了，在黑猫的攻击下，本就残破的身体支离破碎，它无法再次回到祁时身边，但好在的是，玩偶的神识可以附在每一个娃娃身上。
没关系的，在等等，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回来了…
玩偶一眨不眨的看着祁时，仿佛要将这几十天欠缺的，一一补回来。
看着这样子的玩偶，角落的洋娃娃出声讥笑道：“你以为你能陪着他一辈子吗？不可能的，我亲眼看见的，那么破那么旧，身体碎的无法拼接，他不会在喜欢你了，等你回来后，他会把你给丢掉！！”
洋娃娃的声音有些尖利刺耳，神情有些癫狂，才短短几天，最开始那副懵懂的样子全然消失不见，像是有了心魔，势必要拉着身边的同类一同坠入深渊。
洋娃娃有些特殊，它向玩偶许下了愿望，在愿望实现之前，玩偶无法索取报酬，也无法杀掉对方，它的声音带着恶意，又尖又细，吵得连睡梦中的祁时都无法安睡，皱着眉头，隐隐约约的有着要醒过来的趋势。
玩偶朝着洋娃娃看了看，它唇角的弧度还没有消失，淡淡的笑容挂在脸上，小手触碰着人类温热的皮肤，很明显心情十分的好。
这个时候，但凡有一丝眼力见的，都不会去惹怒它，但是洋娃娃就是这样做了，于是玩偶的笑容消失了。
它伸出手碰上人类的眼角，随着转过身的动作，房间的床被无形的屏障罩了起来，隔绝掉了外界所有的声音，与此同时，角落的那片黑影中骤然出现了无数双手，它们抓住了洋娃娃，狠狠撕扯着它的灵体。
尖叫声响起，那些缩在床边或者待在原地的娃娃全都瑟瑟发抖，不敢有一丁点动作。
灵体被撕扯散开，又重新融合起来，洋娃娃终于感到害怕不敢在出声了，它揉着通红的眼睛，小声啜泣着，却丝毫没有见眼泪掉下来。
玩偶不是人类，它们没有眼泪。
听见啜泣声，玩偶抬起眼，终于吝啬的朝着这边看了一眼，它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丝毫感情起伏，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警告：
“没有下一次。”
玩偶说的是，伪装成它的模样，待在祁时身边的这件事。
可以相信，若是再有下一次的话，即使是毁掉愿望，玩偶也会亲自将这只洋娃娃撕碎掉。
洋娃娃缩在角落不敢再说话了。
玩偶转过身，重新看向祁时，外界的声音被阻隔掉，原本快要醒过来的人抵不住疲倦，又再次睡了过去。
感冒降低了他的敏锐，也或许是熟悉的玩偶回到了他的身边，他睡得十分安稳。
玩偶看了看，伸出手又轻轻的碰了碰祁时微颤的睫毛。
褪去了幼崽时期的稚嫩，祁时的五官也逐渐长开，他是十分温柔的长相，面部线条柔和，眼线微挑，笑起来美眉眼弯弯的。
早在不知不觉间，那个白白软软的小团子已经长大了。
玩偶并没有吵祁时，它突然出现，仿佛也只是为了好好看一看对方，看了好一阵子，直到再也支撑不住，才像云雾般浅浅散去，消失在房间里面。
玩偶消失后，娃娃们也全都恢复了正常，它们想爬上床睡到小主人身边，但是又害怕弄脏了床铺，只得离床脚靠的更近了些。
林兰和祁择还没有回家，娃娃们靠在床脚闭上了眼睛，角落的洋娃娃沉默着，一时间，卧室里面又静了下来，静的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祁时缓缓睁开了眼睛。
祁时生病期间反应会迟钝很多，那目光短暂的无神了一会，过了两分钟，才回过神来。
祁时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他似有所感，环顾了一下整个房间，但是却什么都没有。
最后他将视线落在自己的枕头旁边，那里空空荡荡，但是几分钟前，正站着祁时寻找许久的那只玩偶。

第156章 玩偶娃娃
很快又过去了一月，这期间，祁时虽然还是一直都在寻找着玩偶，但到底没有像最开始那样急切了，他的生活恢复了正常。
没有几个月就要考试了，学业虽紧迫，但是对于祁时来说还算可以，至少没像其他人一样，刷题刷的昏天暗地的，他的时间安排得十分合理，做完那些作业，还能留有一些空余时间去操场散散步。
这段时光对于他来说算是难得的放松时刻，黄昏的阳光照在身上并不显得刺眼灼热，反倒带着几分夜晚的清凉。
吃完饭，大多人回教室了，此时的操场人很少，只有一些在体育队的学生还在体训。
严律也在其中，等着祁时转弯一圈操场，他才看见了对方。
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大概率是下训了，严律朝着身后的几人挥了挥手，朝着祁时这边跑了过来。
两人在塑胶操场旁边的梯子上坐了下来，这快地方晒不到阳光，抬头能看见金黄色的太阳落下地平线。
严律像是累极了，在旁边坐着好大半天才缓了过来，他对祁时交代前阵子留心玩偶的那件事情，他问了很多人，可是周围的同学都不曾见过。
两个月已经过去了，考试在即，那只玩偶，极大可能找不到了。
或许被人捡走了，也或许被打扫卫生的阿姨扔进了不知道哪个垃圾桶。
依照他对身旁人的理解，祁时的脾性虽然温和，但是却是一个极为念旧的人，看他平时对玩偶的宝贝程度就能看出来。
同时，他也是一个极为固执的人，有时候就连祁父祁母都不能左右分毫。
严律以为祁时会皱上眉苦恼很久，然后像几周前那样，挤出课外时间去寻找，但是当他说出那句话后，身旁的人却十分平静。
祁时摇了摇头，说：“不用找了。”
严律愣了一下，还以为是祁时想开了，又怕勾起对方的伤心事，打着哈哈转移话题。
他们坐在梯子上吹着风，看着下面偶尔路过的两三人嬉笑打闹，颇有几分岁月宁静的感觉，严律看着天边的火烧云慢慢褪去颜色，太阳落下地平线。
他问祁时：“你想好了报什么学校吗？”
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们，对大学对未来有着无限的畅想，也有着迷茫，严律就是十分迷茫的那一拨人。
他从小到大同祁时都是一所学校，自然知道祁时的成绩好的不用担心分数，他想报哪所学校都能考上，而他自己，体育成绩也很好，还有希望进国家体育队，但在此时，他的内心骤然生出几分空荡荡的感觉。
严律看着身旁的少年，说实话，虽然两个人是朋友，但他从未看懂过祁时，在他心中，少年温和过了头，极少有他们这个年龄阶段的焦虑和急躁，也从未有过青春期，十年如一日般，从未见过他有什么极度渴望的东西。
严律这样问，祁时思考了一下，回答道：“a大吧。”
他们所处的城市算是三线城市，不算大也不算小，a大在首都，是最繁华的城市里最富盛名的学校。
祁时望着远方浅浅笑了一下，说道：“想出去看看。”
严律嬉皮笑脸的说道：“那惨了，这次我可考不上了，没法去同一所学校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等到天都黑了，操场的大灯亮起，祁时才起身，准备回教室，严律也下了梯子，去收拾东西。
严律站在操场上不经意间回望，却陡然被身后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只见他们身后的梯子上，灯光照射的死角处，有一个人待在那里，他也不知道在那里坐了有多久了，祁时和严律两个人，竟然没有一丁点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他们坐在梯子上的时候，完全没有感受到身后有人，对方坐在那里，不说话，像是连呼吸声都没有。
也不怪严律突然被吓一跳。
等着人走了出来，暴露在灯光下面，严律才看清楚了对方是谁，那个人他认识，就是他班上的学生，他的同班同学。
严律所在的班说不上太好，主要是大多数学生都是体育生，走出来的这个男生有些瘦弱，头发过长，微微遮住了眼睛，天气明明已经有些炎热，对方却穿着长袖和长裤，将身上遮盖得严严实实的。
俨然在班上属于最透明的那种人物。
德阳高中算是比较好的高中了，学校虽然不存在校园欺凌，但是却存在区别对待，这样的男生在班上很难引起注意，甚至严律连对方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时候来他们班的，也全都不记得了。
那男生走下了梯子，在经过两人身边的时候，微微抬起头，朝着严律身旁的祁时看了一眼，对视上视线的时候，祁时难得的有些微愣，随即便见对方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就离开了。
“真是个怪人。”
严律嘀咕道，并没有太过在意，反倒是祁时盯着那人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了视线。
很奇怪，那个人，给他一股十分熟悉的感觉。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面，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祁时总是会偶遇到那个男生，在操场上散步的时候，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亦或者是回寝室的路上。
那股熟悉的感觉一直让祁时十分的在意，却没有找到机会和对方搭上话，而后过了好几天，祁时又碰见了对方。
那是一个雨天，天上淋淋漓漓的下着雨，有一些学生没有带伞，就待在教学楼底下，等着雨快些停，还有的一股脑的冲进雨里，大夏天的，也不怕身上被淋湿，嬉嬉闹闹跑了一路。
在满是人的廊下，祁时举着伞站在那，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对方。
他依旧穿着长袖长裤，头发长长的盖住了眼睛，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一边。
祁时在原地不知道看了多久，最后抬步靠近，在两步台阶之下，祁时微微抬起头，朝着对方说道：“要一起走吗？”

第157章 玩偶娃娃
廊下站了那么多的人，可是祁时却只叫了那一个人。
德阳中学的学霸加校草谁不知道，学校大门前的标识板报上面就贴着对方的照片和名字，一进门就能看到。
整整三年了都没有取下来，俨然已经成为了德阳中学的风云人物，是许多人青春少年时期的暗恋对象。
但这样一个人看似温和，实则却很难靠近，像是一块捂不化的冰块，这三年来不知道送了多少情书，全都被对方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祁时一出现，就有许多悄悄打量的目光，现在瞧见他叫了另一个存在感十分低的，不知道是哪个班的人，众人不约而同的静默下来，你看我我看你，看看这一个又看看另一个。
一时间，只能听见哗哗的雨声。
祁时站在雨里，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以为对方是拒绝了自己，那沾着水汽的睫毛微垂，在雨幕中显得又黑又长，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有些失落。
看得那些躲雨的悄悄看向这边的学生，心都差点碎了，恨不得以身相替，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拜托，他们也好想和学霸同学共打一把伞，为什么他们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但转念一想，那个人不答应，他们也还是有机会的，一些人暗戳戳的期待，但是他们的期望终究是要落空了，便见那站在一旁的男生动了动，明明中间还有一段距离暴露在雨下，他就那样淋着雨走到了祁时的身边。
走近了也没有离得太近，还空出一些距离。
祁时没有预料到对方的动作，连忙靠近了些，将手中的伞撑在对方的头顶。
雨水被尽数遮挡住，雨伞很大，遮住两个人绰绰有余，两人也因为距离的拉近靠近了许多。
男生长得很高，要比祁时高半个头，他一直穿着长袖长裤，将身体全都遮挡住了，让人窥不见半分，头发也将眼睛挡住了一些。
由于距离的拉近，祁时恍惚间与对方对上视线，那是一双漆黑至极的眼睛，像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漩涡，那唯一露出来的手指和下颚，也白的不像话。
由于两人身高差上一些，祁时下意识的将手中的伞举高了一些，却不想男生直接接了过去，祁时不经意间触碰到对方的手指，十分冰冷，像是冰块一样，不似人类的正常体温。
祁时愣了一下，便听见对方说了一句谢谢。
那声音有些沙哑，散在雨声中，犹如脚踩在树叶上发出的沙沙声，是很好听的声音。
祁时朝着身旁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去，任由着男生打着伞，同着人一起离开了。
严律这段时间训练很忙，忙到哪种程度呢，就是下训之后双腿发软，晚上一回寝室，洗完漱躺在床上就秒睡，老师加大训练力度，美名其曰要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激发出潜力，将成绩提升，更上一层楼。
在高强度的训练和压力下，严律的体育成绩肉眼可见的上升，这段时间因为太疲惫连着好几次放了祁时鸽子，没有同人一起回家。
这一次好不容易放两天假，没有训练，能歇息两天，严律一下课早早的等在车站，看见的却是祁时同另一个人一起走过来的身影。
直到上了车，严律都还恍恍惚惚的，不知道那个霸占了他的位置，同祁时说说笑笑的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坐在两人后排，前排的窗户大开着，吹过来的风让他并不觉得凉爽，反而有点透心凉。
坐在前排的祁时似乎是再给人讲题，习题册放在腿上，垂着头，偶尔写上两笔，十分认真，而坐在他身边的人却没有看习题册，那藏在黑发下面的眼睛看着身旁的人，叫人窥不见里面的神色，直到祁时停下说话的声音，问了一句什么，他才会收回目光，说两句关于解题步骤的话。
严律觉得十分的奇怪，那男生刚才给他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在某一瞬间十分的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回想无果，严律暗戳戳的往祁时那边靠了靠，探出头问道：“这个人是谁啊？”
七秒钟记忆的严律完全忘记了，前不久还在操场上见过对方。
果然，这句话让祁时略有些疑惑的看了过来，问：“云槐不是你的同班同学吗？”
原来在这段时间，祁时同着云槐慢慢相处竟十分合得来，了解下来又发现对方的家离自己家并不远，和严律的家更是相近。
至于名字，祁时没有怀疑那是玩偶曾经说过的那两个字，他那时候年纪尚小，过了这么多年，那段记忆，那个名字早就在他的记忆中褪去，变得模糊不清。
若是系统在这里，知道祁时内心所想，一定会告诉他，这是小世界的自我屏蔽机制，会自动削弱他脑海中关于玩偶所有的身份信息，以维持整个世界的平衡。
而如今的系统同祁时联系不上，任务僵滞，玩偶消失，失去记忆的宿主竟在和新交的朋友说说笑笑，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若是系统有头发，此时肯定愁的大把大把的掉。
严律想了一会，才想了起来，前段时间，他在操场上见过对方，还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让严律感觉奇怪的是，他在班级上从来没有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但是记忆又做不得假，对方确确实实和他是同班同学。
坐在祁时身旁的云槐转过头看了过来，严律挠了挠头，卡顿了一下，做着自我介绍：“呃，那啥，我叫严律。”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人勾唇笑了一下，那双藏在发丝后的眼睛意味不明的看着严律，道：“我叫云槐…”

第158章 玩偶娃娃
云槐就住在严律所在的小区，离得并不远，甚至还有些近，严律知道的时候，也是惊讶了一下。
无它，至他在那个地方住了那么多年，都未曾见过对方。闲聊了一路，路边的景色越来越熟悉，三人将东西收拾好，等到车子到站，直接就下了车。
分开的时候，祁时将习题册递给云槐，那上面圈着些重要的题型，还有他写下的一些注解。
“ 你很聪明，只是我注意到你做题的时候，总是不喜欢写步骤，所以缺失了很多步骤分，这几道题都是常考的题型，按着上面的标注把重要的步骤写出来，数学考满分不成问题。”
考满分？！
严律暗自咋舌，完全看不出来这个安安静静的同班同学还是一个隐藏的学霸。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半搭着祁时的肩膀笑道：“云同学深藏不露啊，完全看不出来！”
云槐看着严律没说话，严律调谑了一句，就转过去同着祁时说着什么，他的手也没放下，哥俩好的半搭着，说话说到一半就感觉身后冷飕飕的。
大夏天的有些奇奇怪怪的，严律冷不丁的一抖，就将手放了下来。
没说几句话，约着两天后又一同回学校，三人便分开了，严律和云槐顺路，走了老远都还能看见两人的背影，祁时站在原地看了一会，便转身离开了。
祁时并没有看到，在他走远了之后，云槐停了下来，朝着他消失的方向遥遥看了一眼。
严律也跟着停下了脚步，问：“怎么了？”
云槐无厘头的问了一句：“他会喜欢吗…”
严律一头雾水：“啊，喜欢什么？”
云槐没有应声，他自顾自的喃喃自语，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严律只听见他独自呢喃出声：“怎样才可以永远的在一起…？”
这句话满是疑惑不解，仿佛眼前这个少年在面临着什么世界难题。
那被黑发遮盖住的双眼迷茫又空洞，冰冰冷冷的，没有带着任何感情，黑白分明的瞳孔因为情绪的起伏变化变成了黑红色，显现出非人的一面。
若是严律此时能看见云槐的眼睛，那么定会被吓一大跳，但是所有的异常全都被头发遮盖住，没有人能看见。
严律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他挠挠头，下意识的回复了一句：“你若是想和一个人永远的在一起，简单啊，那就谈恋爱嘛！恋爱，结婚，成为了伴侣，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严律八卦道：“你有喜欢的人了吗？是谁啊？哪个班的？”
那一串的八卦问题被云槐自动忽略，他抬起头，问：“喜欢是什么？”
严律笑了：“哈，你不知道喜欢是什么，还说想和别人永远在一起？”
一道几乎凝结成实质的目光投射了过来，严律这个大块头的体育生竟然有些莫名的怂，他这个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单身汉赶鸭子上架，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解释道：“喜欢就是，看不见那个人会想他，会像你刚才说的那样，想要和对方永远的在一起，不论做什么，只要在一起就很开心，是脸红不知所措心跳加速。”
严律一口气说完这句话，补充道：“这就是喜欢。”
“所以你喜欢的人是谁？悄悄告诉我嘛，我保证绝对不告诉其他人，连祁时都不告诉！”
要知道，两个人一起长大，双方之间可都没什么秘密，这次明言说不告诉祁时，看来好奇心是十分的重了。
但是严律终究是要失望了，后面不论他说什么话，云槐都没有再回应他了。
这边的祁时走在楼梯上，到了三楼，还没有到家，系统空间就传来恨意值降低的声音，一连降了好几次，最后那原本被屏蔽了的恨意值显现了出来，赫然停留在了——30上面。
30的恨意值，相较于其他位面，已经算是很低的数值了，但是系统知道，他们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恨意值肯定没有这么低，这屏蔽了记忆，从幼崽时期长大到现在，倒是阴差阳错的完成了大半的任务。
系统兴奋的在系统空间乱窜，一不小心跳了出来，一团发着光的白色团子绕着祁时蹦蹦跳跳，这次倒是没受到位面的阻拦了，能自由进出系统空间。
祁时的动作微不可查的一顿，但是系统并没有发现，它看着没有一丁点反应的祁时，依旧以为祁时看不见它，便慢慢从激动的心情转化为平静，最后慢悠悠的飞到祁时的肩头上然后停了下来。
系统想到了之前消失不见的玩偶，和这几天宿主的不对劲之处，它又想到了刚才突然降低的恨意值。
难怪那个人类给它的感觉怪怪的…
系统的内心有了一个离谱的想法，它停在祁时的肩膀上自言自语道：“若真的变成了人类的模样，那他想要做什么呢？”
怪物就是怪物，伪装的再像人类，也掩盖不了对方非人的事实。
在系统绞尽脑汁想问题的时候，祁时已经到了家。
“咔哒”一声，房门被打开，又重新被关上了。

第159章 玩偶娃娃
Z市是一个三线城市，祁时的家并没有位于城市的中心，反而在较为偏远的地方，这里的客车还是属于老一款的，并没有更换新型，发展也落后了许多。
这里很少看见高大的商业楼，没有大学，只有几所职业还开着，十分的不景气，学生没有多少，学校破破烂烂的，看起来快要倒闭了。
在经济落后的八十年代，在这样的地方买一栋房子，那是极有出息的人才能做到的，只是短短十几年，科技飞速发展，到现在也就成为最稀疏平常的了。
白天与黑夜的相交界，太阳半挂在天边，像一颗巨大的咸蛋黄，落日余晖的阳光洒在大地上，照的街角的巷道亮堂堂的，连带着将角落的阴霾也都驱散了。
那些高高的院墙坐落于老旧的居民楼旁，上面画满了黑黑红红的涂鸦，在阳光的照射下愈发明显，从远处看去，就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
这个地方是小城镇特有的暗巷，是野猫野狗的驻扎点，也是街头混混经常流连的地方。
年龄不大，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们将那些坏东西学了个遍，抽烟喝酒聚众斗殴，还专挑着落单的学生打劫钱财，偏偏滑不溜湫的让人抓不住，是学校保安和警察最头疼的对象。
天快黑了，街边的路灯都亮了起来，这些混混也开始在街边游荡，祁时刚好被打发出来买饮料，走在路上的时候还遇到了一群穿着搞怪服装，染着各色各样头发的人从他身旁路过，那些十几岁的男孩朝他吹着口哨，滑着滑板绕着祁时转来转去。
祁时被挡住了去路，干脆停了下来，看着那些人滑着滑板绕圈，最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伸出脚绊了其中某一个人一下，那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就嘭的一下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下相当于挑衅了，长时间嚣张惯了的小混混哪里还忍得住，纷纷将祁时围住了，看起来是想给他一点教训。
却见祁时一只脚压着刚才那个朝着他吹口哨的男生，那人怎么都爬不起来，另一只脚踩着滑板转了转，像是试了试脚感，随后猛的一下就踩了上去，那脆弱的滑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碎成了两半。
原本准备上前围住祁时的那些人全都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都愣住不动了，被踩在地面上，亲眼目睹眼前这一切的那个男生，也像是被吓到了，连忙磕磕巴巴的说了一句：“我、我错了，放了我吧！！”
谁都没有看出来，眼前这个看起来文里文气、温温柔柔的男生这么厉害，不然他们也绝对不会因为对方长得好看，就轻易上来招惹的。
混混最典型的一个特性就是欺软怕硬，他们看见祁时不好招惹，便全都后退了好几步，离得远远的。
祁时朝着周围看了一眼，放下了踩着那烂滑板的脚，也松开了脚，那群混混一溜烟的全都忙不迭的跑走了，连带着地上那两块被踩烂了的滑板。
没有人挡路，祁时转身去了超市，买了些饮料和零食提在手上，趁着天色尚且没有黑全，他也要赶着回家了，可是却在半路上，看见一个同云槐很像的人影走进小巷子里面，而他身后，毅然尾随着刚才缠着祁时的那些小混混。
一群才受过教训的人死性不改，跟在一个落单的人身后，不知道又想做什么。
原本准备回家的祁时改变了方向，跟着那群人走进了巷子里面。
当天空的最后一丝光线也消失不见，世界就彻底陷入了黑暗，小城镇的街道灯火通明成一片，但是位于角落的巷道，只有老旧的居民楼透出来一些光亮，才能勉强看得清周围的场景。
野猫在角落拱起脊背，警惕着突然闯进地盘的人类，似乎只要对方一有异动，就会跑上来抓人一爪，或者转身逃掉。
在听到野猫的叫声时，云槐朝着角落看去，看到了一双绿色的发着光的眼睛。
野猫的颜色是黑灰色的，看起来脏乱极了，皮毛包裹着瘦弱的身躯，让云槐不自觉的就想起了一些不美好的记忆。
那野猫似乎察觉到了云槐的危险性，喵喵叫了两声，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巷子尽头，而跟在他身后的那些混混，看见走在前面的人停下来了之后，也放弃了跟踪和隐藏身形，大大方方的走到人面前。
他们熟练的将少年围住，密不透风的包裹起来，让人没办法逃走，为首的那个人靠近了一些，手中拿着足足有着成年男子小臂粗的木棍，在手中拍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威胁道：“把身上的钱拿出来就放你安全离开这里。”
很老土的台词，但是招式在于好用不在新，这样恐吓威胁，这群人也不知道敲诈了多少次了，都成功了，又因为跑得快，且极其熟悉这里的地形，每次都抓不住他们。
巷道昏暗，为所有的黑暗融上了一层保护膜，院墙很高，轻易翻不过去，角落堆满了杂物，还会有人在这边丢一些垃圾，一到夏天恶臭难忍，所以很少有人经过，这就更让这群混混肆无忌惮。
他们本就心急，此时见云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毫无回应，更是暴躁，为首的穿着花衣服的那个人爆了句粗口，直接伸出手就要过来抢云槐身上的包。
黑暗成了所有罪恶的保护伞，也成为了隐藏怪物的外壳，此时人类亲手将这层保护伞撕碎捅破，尚且还不知道自己将会面临怎样可怖的事情。
那朝着云槐靠近的人，更是没有看见，那黑色发丝掩盖下，几乎变得空白死寂的瞳眸。
无数黑色的雾气往这边聚集，还有那些游荡的厉鬼，寻找死气找了过来，不断朝着这边靠近。
那人的手还没有碰到云槐的背包，就感觉整个人都像是冻住了一般，完全不能动弹，他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少年转而朝着他伸出手，而在那极浅的光照效应中，他也看见了云槐那双可怖的眼眸。
那一瞬间，生理性的第一反应便是尖叫，但是喉咙干涩，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硬生生的起了一身的冷汗。
花衣服男被吓的都快晕过去了，那些黑气如有实质的朝他靠近，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眼前的人却突然停了下来。
云槐朝着廊道尽头看去。
祁时就站在那里，朝着这边看过来…

第160章 玩偶娃娃
周围涌动的黑雾，聚集的厉鬼，都在那一刻凝固停滞了，祁时就站在巷口的地方，这里光线黑暗，谁都不知道他看见了多少，连云槐也不知道。
人类在他心中，是贪心的，可以为达目的不择罢休，同时也是胆小无比的，他们害怕强大的力量，害怕外来者，害怕死亡和一切超出他们常识之外的异常。
他们贪心，所以向玩偶许下愿望，胆小，所以用尽一切办法想将它毁掉，人类如何他并不在乎，但是不知道为何，如果少年会对他感到害怕，云槐会觉得，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是一件会让它感到恐惧的事情…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站在巷口的祁时有了反应，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拿了半块砖头在手里颠了颠，朝着这边砸过来，那砖头十分有技巧性的砸到人的后腰上，挡在云槐面前的那个男人吃痛了一瞬，脸色白的吓人，弯下腰哀嚎着。
周围的人似乎都因为突然出现的意外愣住了，祁时趁着空隙上前，抓着云槐转眼就跑没影了。
小城镇的巷子七拐八绕，看不见尽头，头顶居民楼的灯啪的一下被关掉了，这一段巷子连微弱的灯光都消失了，变得一片漆黑。
被祁时砸到的那个男人半弯着腰，脸色惨白，他周围的那群混混也全都魂不守舍的站在原地。
那些在祁时出现后停滞的黑雾缓缓涌动，藏在黑暗中的厉鬼饥肠辘辘虎视眈眈。
忽然，为首那个穿着花衬衫的人在黑暗中抬起了头，眼前明明什么都看不清，但是在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他却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瞳孔骤缩。
他的双腿颤颤，明显是害怕到了极致，尖叫哽在喉咙里面，根本叫不出来，那双唇不断颤动，呢喃道：“鬼，有鬼，鬼，不是人，那是鬼…”
巷子里传来野猫凄厉的叫声，不时混着两声狗吠，直叫过路的人在夏夜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冷汗直冒，连忙离得远远的。
—
这边，祁时拉着云槐就跑，他们穿过了不知道多少条巷道，跑了很久才停了下来，再转身往后看时，已经看不见那条巷子了，那群混混也没有追上来。
他们跑出了巷子，落脚的地方恰好是一个老旧的小区，路边是昏暗的路灯，有好几个都已经坏掉了，却没有人来修，保安亭看起来也荒废许久了。
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那些防盗网也有许多生锈了的，将这个小区衬得有些老旧。
祁时在原地微喘着气，调匀呼吸，身旁的云槐连深呼吸都没有，仿佛刚才那一场剧烈的奔跑对他没有产生任何影响。
云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神色不明的看着祁时，等着对方歇息完，才低声道：“刚才…”
这句话没讲完，祁时就打断了他，抬起头的少年额发微湿，因为运动呼吸有些急促，脸色也要比平时红润许多。
祁时道：“刚才真的很危险。”
他的语气有点严肃，：“周六周天那几所学校都放假，每到这个时候街上的混混都会变多，以后天黑之后，尽量不要一个人外出！”
云槐那没说出口的话断在那里，看着絮絮叨叨关心他的祁时，黑发下的眼睛闪了闪，然后乖乖的应了一声：“好。”
祁时又说了两句，才抬起头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又带着一点点熟悉，祁时一时想不出来，问：“这是哪里？”
本来也只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云槐显然知道这是哪里，出声回道：“我就住在这里。”
顺着巷子跑，两人竟还跑回家了。

第161章 玩偶娃娃
云槐的家离严律的不远，而祁时和严律的家就隔着一条街，祁时只要跨过一条街就能回到家。
这个地方很明显是一所老旧小区，墙皮脱落，爬山虎遍布其间，旧的连一旁生机勃勃的树木都失去了几分颜色。
祁时抬起头向着上方的居民楼看去，依稀还有好几家的灯是开着的，话说，他们认识了有一段时间，祁时也还从未去对方的家里面玩过，到了现在，他突然有些好奇了。
祁时问：“你要回家了吗？”
云槐点了点头，祁时又笑着问了一句：“我可以去你家看看吗？”
朋友之间互相到对方家里面做客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就连严律家，祁时也去过很多次了，每次都能受到严阿姨的热情投喂，吃的肚子鼓鼓的才回家，但是祁时不知道云槐会不会同意。
他从未对他说过他家里面的情况。
少年笑着提出请求，很难让人拒绝，云槐也没有拒绝祁时，他上前走了两步，发现对方没有跟上来，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朝后看。
是很明显的等待姿态。
祁时就这样跟着云槐上了居民楼。
楼道的灯是坏的，两人身上都没带着手机，只能摸黑上楼。
因为看不见，云槐也不让祁时扶着栏杆，所以还没走两步，祁时就被其中一个梯子拌了一下，差点摔倒，还是走在前面的云槐眼疾手快的将人接住了。
祁时落入了一个冰凉的怀抱，怀抱的主人将祁时严严实实的护在怀中，等到人站稳了，才缓缓将人放开，他在黑暗中朝着祁时伸出手，道：“我牵着你走。”
祁时自然的牵了上去：“好啊，那就谢谢了！”
事实上证明，虽然还是什么都看不清，但是被云槐牵着向上走，祁时倒没有再有摔倒的迹象了。
两人年龄相仿，手掌的大小也差不了太多，温度却天差地别，祁时的手在夏天不冷不热，像是一块温玉，牵着十分的舒服，而云槐手上的温度，却有些太过冷浸了。
像是一块冰。
祁时被云槐牵着上了楼，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停在祁时的肩膀上。
自从没有了世界限制后，它总是会时不时的跑出来观察剧情的发展程度和周围的状况。
系统现身后，环顾了一下四周，黑暗对它们视物并没有影响，所以系统能清楚的看见周围的一切。
它道：“这个地方戾气好重。”
在祁时看不见的地方，楼道的角落堆积着许多杂物，腐烂的棉花发黑，散发着不知名的臭味，身旁的栏杆上面有着一层厚厚的污垢。
每上一层楼，戾气便重一分，在这所老旧小区里面，聚集着许多的怨气和鬼魂，所以戾气才如此之重。
两人爬了五楼，最后才在一个房门前停了下来，云槐将口袋里面的钥匙拿了出来，打开了门，他将客厅里面的灯打开，周围一瞬间就亮了起来。
长时间处于黑暗的状况下，在灯光亮起的瞬间，祁时不适应的闭了闭眼，等再次睁开眼睛，才习惯了这亮光。
“进来吧，不用换鞋。”
眼前恢复了光亮，祁时的手自然而然的松开了，云槐愣了愣，才收回了手。
玄关的地方没有拖鞋和鞋袋，祁时只得径直走了进去，云槐去了厨房，他坐在沙发上，左右看了看。
房子是很普通的三室一厅，被主人收拾的极其干净，甚至太过干净了，没有半点烟火气，屋子的家具设施很少，除了必用的桌子沙发和电视机，其他的东西少得可怜，几乎算得上没有。
屋子里一丝人气都没有，能看的出来，只有云槐一个人住在这里。
祁时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只是略微看了看周围，并没有过分的打量，他朝着厨房的方向看去，因为是死角，看不到里面的场景，所以不知道云槐在里面干什么。
算起来，从进门到现在，对方进了厨房，在里面待了好几分钟，一直都没有出来。
祁时站起身，朝着厨房的方向靠近，透过玻璃门，能看见云槐背对着祁时，不知道在干什么，祁时打开门，发出嘎吱的声响，对方才有所动作，抬起头转过身，朝着祁时看过来。
云槐垂着头露出的那块后颈在祁时面前一闪而过，上面还有一些黑色的痕迹，让他即熟悉又陌生，还没等祁时想到他看见的究竟是什么，就被云槐手中的东西引去了视线。
那是一个…热水壶？
原来一直呆在厨房不出来，是想要给他烧热水喝吗？
祁时眼中闪过笑意。
说来也奇怪，这偌大的房子，没有饮水机，甚至祁时站在厨房门口，也没有在里面看见冰箱的存在。
云槐看着祁时，僵硬的放下手中的插头，停顿了好几秒才对着祁时道：“它坏了。”
祁时失笑：“没关系，我不渴。”
他走过去将云槐拉出了厨房，手在口袋里面摸了摸，摸出了几颗糖，这还是超市补零钱给的，之前买的饮料和零食，全都落在那条巷子里面了。
祁时将那几颗糖塞到云槐的手中：“这几颗糖倒是没有丢掉。”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银白的月光从窗外透了进来，照进了房间里面。
祁时道：“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回家了，下次再来找你玩。”
这次出门并没有带手机，回家回的太晚家里面的那两位肯定会担心的。
云槐上前两步，他垂着眸打开房门，其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道：“我送你。”
房门关上，还在房子里乱晃悠的系统猛地穿过门，要回到祁时身边去，但是刚出去的那一瞬间，就被某个存在扼在了掌心中。
被捉住的那一瞬间，系统化身的白球惊惧的膨胀着大了一圈，它完全没有想到会被人捉住。
系统的本体并不在这里，投射在这个世界上的小光团本身就是一个虚拟的存在，若非要形容，可以说成是一团虚无的灵体，它们是没有实体的，但是如今却出现了例外，系统被捉住了。
房门被关上，屋子里面的灯光也彻底被隔绝，周围一片漆黑，在黑暗之中，云槐那被黑发遮盖住的眼睛变换成不同颜色的模样，若是此时灯光明亮，几乎能一眼看见对方身上的异常。
他僵硬的垂下脑袋，细微的嘎吱声响几乎听不见，落在系统的耳中，却震耳欲聋。
身边的气息太过危险，被捏住的地方传来疼痛的感觉，甚至在某一瞬间，系统有种真身被对方捏在手心的感觉，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它的本体捏碎成渣渣。
那一瞬间，绝对的力量压制让系统停止了挣扎，在怪物的掌心中瑟瑟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系统以为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黑暗中传来一道带着些许疑惑的声音：“云槐？”
那道声音如同雨滴砸入平静无波的湖面，掀起一阵涟漪，云槐的身形一滞，眼底的神色一瞬间变化，恢复了正常，系统趁着这个空隙，飞速的溜了出去。
而僵硬着身体的怪物刚要有所动作，一只温温热热的手就牵了过来，将他的手攥住了，身旁的少年靠近，连带着那股让人不可忽视的冷香，轻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第162章 玩偶娃娃
周围看不清，身旁的人无比自然的靠了过来，云槐却浑身僵硬，那团不明存在就这样逃走了，他也没有去抓回来。
这副伪装的人类躯壳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一举一动都机械无比。
两个人的接触有很多次，意外的拥抱，牵手上楼，甚至云槐有无数次被人类抱在怀中的时候，但人类主动的牵手和拥抱又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云槐的眼中闪过迷茫，不知道是何感觉，但是身体却十分诚实的牵住了人，他没有再管那颗逃走的不明物体，而是牵着人朝着楼下走。
“没什么。”
五层楼的阶梯，下楼的时间要比上楼的时间短得多，两人一同下了楼，穿过马路，祁时就看见了小区熟悉的大门。
云槐将祁时送到小区保安亭前面，就停下了脚步，不准备在进去了，祁时挥挥手同着人说再见，他才转身离开了。
马路上的车辆十分的少，祁时站在保安亭前面，并没有着急回家，而是站在原地，他看着云槐的身影投入黑暗之中，最后消失不见。
保安亭的灯还亮着，或许是看祁时站在那里，许久没有离开，里面的人探出身子喊了一句：“是小时吗？”
小城镇没有什么人员流动，保安亭的大叔就住在这个小区，所以这份工作数十年如一日的干着，他看着祁时长大，十几年过去了，岁月也在脸上留下了痕迹，看起来也比之前老了。
听到声音，祁时转过头应了一声：“王叔，是我。”
“我就说怎么这么熟悉。”
王叔抬了抬鼻梁上要掉不掉的眼镜，朝着云槐刚才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问了一句：“刚才那个人，小时认识吗？”
祁时点了点头。
王叔便道：“那个娃子我看过，前面有段时间经常来这，也不说话也不进门，只是在那里站着，我问他叫什么名字，来找什么人，也没回答我。”
“是个怪人哩。”
王叔说话有时候还掺着两句口音，每次严律来找祁时的时候，总是会学着人说两句，学的像模像样的。
只是祁时的注意力显然没有在对方的口音上，他问了一句：“他来过？具体什么时候？”
王叔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想了好大半天才想了起来：“两个月以前吧…”
两个月前，是一个很巧的日子，那段时间祁时的玩偶正巧消失不见，怎么找都没有找到。
剩下的，王叔说的什么祁时就已经听不太清楚了，简单的聊了两句，就转身回家了。
路走到一半，才发现要带回家的饮料被落在了巷子里面，他转去了小区的小超市买了一些，提着回家。
祁时所在的小区不同云槐那边，路灯很明亮，楼道安着声控灯，只要一有人经过，就会亮起来，栏杆干干净净，什么杂物都没有。
祁时抬步上楼梯，手中提着的塑料袋哗哗的响了几声，一道白色的光球从里面飘出，轻飘飘的落在祁时的肩膀上，瘫成了一张饼。
在察觉到周围没有危险之后，系统这才敢显现出来，但是很明显不在状态，像是被吓坏了。
这时，原本爬楼梯的祁时停下了脚步，垂在一旁的手伸出，将肩膀上的系统揽在手中。
祁时的动作要比云槐的温柔太多，也没有攻击性，倒没有把系统吓一跳，只是十分惊讶。
要知道，虽然前两天怪物的恨意值开始显现，但是系统发现，自家宿主还是看不见它，也没能恢复记忆。
它都怀疑上面那位大人说的话是在哄它的，哄的它差点把自己交代在了这个世界。
祁时不知道系统心中所想，如今的他尚且没有恢复记忆，只是能看见眼前这个小小的白球光团，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但是跟了他这么久都没有做什么，应当是没有坏心思的。
想到在黑暗中看到的那一幕，祁时眼中神色不明，他揉了揉那只小小的光团，提醒道：“以后不要再跟着我了。”
系统：QVQ
系统可怜巴巴的：“宿主，你难道要丢下我了，任务也不做了吗？”
但是祁时只能看见那白球激动的蹭着他的手心，不肯离开的模样，系统说的话是一点都没能听见。
祁时放开手，那只光团也就从他手中飞走了，系统说了好一些话，才发现宿主根本就听不见，只得暂且歇下心思，回到系统空间，静观其变。

第163章 玩偶娃娃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绿叶成荫，窗外的蝉呤声阵阵，紧张至极的高考来临，在经时最后几天的战斗，最终也落下了帷幕。
这场考试过后，昔日的同班同学各奔东西，各赴前程，不论之前有多少的不愉快，都在最后消弭散去了。
那些让人头疼不已的考试卷子和堆积成山的习题册落在教室的角落，成为少年少女们的青春，他们的青春也就此落下了帷幕，成为一段珍贵的回忆。
考试结束两天之后，整个年纪举行了一场聚会，德阳高中财大气粗，用经费请客包了一场席面，那场面，比人家结婚办寿宴还要热闹。
少年们举起酒杯，第一次喝上了酒碰了个杯，然后被辣的泪眼汪汪的，女生们穿上了好看的裙子，画着漂亮的妆，他们都在以最美好的模样参与这次的聚会。
祁时坐在角落，也措不及防的被灌了好几口酒，但是他有着先见之明，像是知道自己酒量不好，所以最开始喝的就是果酒，在别人喝得满脸通红的时候，他也只是有点微醺。
些微的酒精麻痹了神经，祁时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但是动作肉眼可见的有些慢一半拍，他坐在位置上，看着有人喝醉之后哇哇大哭的挂在自己班主任的身上不肯下来，看着严律那个愣头青满脸通红，不停的打着酒嗝，还看见了热烈的表白现场。
那些在平时压抑在心中的感情，在此刻爆发了出来。
各班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都哭笑不得，但是都没有阻止大家，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他们站在一旁，看见这些相处三年的学生，一时间感慨无比，只觉得时光飞逝，三年匆匆而过，转眼他们就要分离了。
六月的天气正是炎热的时候，宴厅里面开着空调，虽然不热，但是还是有些吵闹，祁时感觉胸口闷闷的，就离开了座位到外面去透会气。
拉开玻璃门走到门外去，热浪铺面而来，甚至连吹拂过来的风都是热的，聚会选择的地点偏向市中心，到了晚上，这里灯光明亮，马路上车辆不断，闪着红通通的光，角落里不知道哪里传来的虫呤声知知的叫着，路边的树上，知了不知停歇。
明明十分的喧闹，甚至外面热浪滚滚，不过一会就会热的满身是汗，但是祁时却觉得难得的宁静。
他看着马路上来来回回的车辆，难得的发了会呆，在那里站了一会，就感觉胸闷的感觉好多了。
宴厅外的路边种着许多的树木，那些崭新明亮的路灯伫立在那里，被叶子挡去了大半的光亮，祁时模模糊糊的看见了一个人站在那里，远远看过去，只感觉十分的熟悉。
祁时正要朝着那边走，身后的玻璃门突然被推开。
“唉唉唉！祁同学在这里啊！！”
一道靓丽的声音响了起来，随即祁时就被拉到了宴厅里面，此时热闹稍褪，整个大厅里面亮起了抒情的灯光和音乐，祁时面前突然出现了好些人捧着花站在他的面前。
“说实话，要不是有像祁时这么聪明又这么卷的人，我还不知道自己被逼一把还能这么厉害呢！”
“学霸，感谢你给我的那些习题分析和试题卷，这次考试我压中了好几道呜呜呜呜。”
“我也是我也是！”
祁时被一大堆人围着，手中一下子多了很多束鲜花，眼前这些鲜活的面孔有喜悦有哭泣，但无一例外的，他们都在对祁时表达谢意。
他只是帮助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情，而后收获了数不清的感谢。
外围的严律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切，少年意气风发，正是扬帆起航的新征程新开始，鲜活肆意，欢笑、微笑、祝福都有了，可祁时却感觉少了些什么。
少了很重要很重要的存在。
酒过三巡，许多学生都喝的有些醉了，一滴酒都未沾的老师们开始干活，将这些同学挨个送回家。
但临时出现了意外，这些老师将所有学生都规划在内，却唯独忘了自己的位置，最后有那么几个人坐不下，又开始约车想办法。
祁时也喝了不少，垂眸半磕着，有些昏昏欲睡，他恍恍惚惚的听见耳边似乎有人在说些什么，那声音让他感到十分的熟悉。
因着是果酒，祁时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他的视线晃啊晃，从宴厅的灯光晃到了大路边，有人背着他慢慢的走在路上，那些车辆来来往往，头顶的路灯也晃呀晃，像是天上的星星。
那些星星仿佛近在咫尺，祁时伸出手去抓，却怎么都抓不到。
身前的人察觉到了祁时的动作，偏过头，问了一句：“怎么了？不舒服吗？”
声音低低的，很轻。
熟悉的气息围绕在身边，让祁时放下了所有的防备，他如同幼时那般笑着，眉眼弯弯，鲜少带着些孩子气，让云槐不住的停下脚步。
喝醉的人总是藏不住话，也瞒不住任何事，祁时如实交代刚才自己在做什么，他说：“我在捉星星。”
云槐重复：“星星？”
祁时笑着道：“捉星星，送给我最重要的人。”
自从上次被云槐伸手抓住，差点嘎掉之后，系统就再也不敢在对方出现的时候现身了，它缩在系统空间内，就看见属于怪物的黑化值和情感变化值飞速变化着，一会降低一会升高，比坐过山车还要波折。
从数据上显示看，这数据变化是从祁时刚开始喝醉的时候，去厅外透气就开始有波动了，奇怪，那时候两人有见面吗？
系统明明记得没有。
可那是有的，祁时没有看见云槐，可对方却站在树下看到了他。
他看到了少年站在华灯下，看见了他被很多人包围，周围充斥着欢声笑语，与他格格不入。
不论怪物再如何学习，再如何融入到人类之中，那全都是假象。
他们之间，仿佛有条跨越不过去的沟壑，让云槐心生焦躁和烦闷，可笑的是，他连这种感觉是什么都不清楚。
云槐的嗓音干涩，他问了一句：“送给谁？”
他背上的人却没有回答了，可能是睡着了，一动不动的趴在他的背上。
云槐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过了一会，一道轻轻的声音传来，落在云槐的耳边：“送给你…”
原本稳稳朝前走的人猛地一下顿住了脚步。
祁时小小挣扎了两下，就被人放下了，他双腿因为酒精的作用有些无力，但还是走到了云槐面前。
温温柔柔的少年撩开那双被藏起来的眼睛，轻柔的吻落在了那只红色瞳眸的眼尾处。
而后，少年的声音响起：“送给我最重要的玩偶…”
那人声鼎沸，欢笑肆意的场景，缺少的重要存在，终是被他找了回来。

第164章 玩偶娃娃
【嘀嘀嘀，恨意值-20，当前任务目标恨意值：10.】
【嘀，怪物情感值波动较大，请宿主注意！】
【检测到本世界隔绝屏障消失，正在解除记忆封印。
嘀，亲爱的宿主你好，我是你的伴生系统017，欢迎你再次回到任务界面，本世界攻略任务进度已达到90%，鉴于此位面的特殊性，宿主可以选择提前结束任务，回到宿主原本的世界。】
【系统将在三秒之后，确认你的答案，如若没有答复，系统将自动选取—“留下”此选项。
3
2
1…】
【系统已经自动选择留下，当恨意值清零，宿主才能脱离本位面，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当机械的声音响起的时候，系统简直快要落下泪来，它多想出去和宿主来个亲密拥抱，但是不巧的是，此时它的宿主正被某个伪装成人类的怪物霸占着。
祁父祁母中途有打电话，那边一听祁时喝醉了现在在同学家里面休息，也没有怀疑，说了两声麻烦了寒暄了几句就将电话给挂断了，显然是知道云槐的。
云槐打来热水，给祁时擦了擦，才关掉了床头的那盏灯，室内变得一片漆黑，他上了床，钻进了被窝里面，如同很久以前，蜷缩进祁时的怀中。
玩偶的外形伪装得再像人类，但始终都不是真正的，云槐没有心跳，皮肤冰凉而苍白，换上了短衣服的他，在黑暗的掩盖下，还依稀能看见那些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密密麻麻的缝合线的痕迹。
很难看，也很吓人。
这就是云槐为何在大夏天也依旧还是穿着长袖长裤的原因了，几乎一眼就能看出他的身份。
此时的他没必要再去掩盖这些痕迹，当熟悉的气息抱了个满怀，几个月来，空荡荡的怀抱被填.满，那一瞬间，怪物也知晓了满足是何种情绪。
就像是丢失的宝藏，终于找了回来。
玩偶形态和人类形态的拥抱各不相同，人类形态的云槐能将祁时整只抱在怀中，满满当当，那是一个极其依赖，极具占有欲的姿势，云槐能够十分清楚的听见，藏在祁时胸腔中那颗鲜红跳动的心脏。
噗通噗通。
一声又一声。
夜色当空，圆圆的月亮悬在天空，星星闪烁，昭示着明天将又是一个太阳天，原本吵闹的虫呤声此时变得寂静。
今夜，注定是一个安眠的夜晚。
—
在祁时考试完之后，林兰和祁择也给他们自己放了一个假，订了机票去旅游过二人世界去了，把祁时留下来看家。
祁时自然是无不答应的，恢复了记忆的他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除了时常听见系统的哀嚎声和打小报告，养养玩偶，就是待在家里敲敲代码弄弄程序。
当然，他还带着云槐去应聘了短期的奶茶店临时工，没有想着挣多少钱，只是想带着玩偶多看看，多体会体会。
林兰和祁择出去旅游，总是会给祁时发很多消息和图片，偶尔是万里无云的天空，有几只飞鸟掠过的瞬间，偶尔是灯红酒绿的闹市，照片中的女人温婉漂亮，他身旁的祁择，沉默的站在一旁，做着守护的姿态。
即使时间在他们的脸上留下了细纹，但是感情却还是数十年如一日，从未变淡。
每到这个时候，祁时总是会笑着将他手边的事物拍下来，也分享过去。
祁时很多时候拍的是在奶茶店工作的照片。
小城镇的奶茶店只有那几家，祁时应聘的这一家，不论是地段还是装修都很不错，所以生意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当祁时带着云槐来应聘的时候，老板娘几乎是一眼就看中了他们两个人。
在奶茶店待久了，祁时手机中记录的事物就变多了，有奶茶店的工作场面，有屋檐下的小风铃，还有窗台养的小多肉。
当然，在祁时相册中，记录得最多的，无疑是他身边的云槐。
玩偶过长的头发被修剪掉，露出那双漆黑的双眼，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得出其中有一只，是隐隐偏向红色的，没有头发遮盖住，饱满的额头和好看的五官露了出来，再没了之前内向阴郁的感觉。
祁时也不让云槐穿着遮住全身的长裤长袖了，颈部和手腕处的缝合线被黑色的脖带和腕带遮盖住，一点都看不出来。
但他还是不怎么喜欢说话，有人搭话多半也是不理会的，长时间下来，来奶茶店的客人就不喜欢找这个大冰块搭话了，他们还是更喜欢旁边那个笑得温温柔柔的少年。
只是祁时被搭话的次数多了，云槐便更不开心了。
祁时的本意是让云槐多接触接触外界的事物，但是那些外界的东西，让他感受到了威胁。
少年的笑容被分走，那双眼睛也不再看向他一个人，太多太多人了，云槐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欢喜和爱慕。
祁时一直不知道云槐心中所想，时间一久，便出了问题。
那是一个下雨天，店里面人很少，所以不忙，同是兼职生的小云是高一学生，趁着放假出来赚零花钱，下雨天没多少客人，她就坐在一旁摸鱼看小说。
叮铃铃～
房檐下的风铃一串响，一堆看着就不好惹的混混走了进来，他们围站在一边，也不坐。
小云缩了缩脖子，就看着一旁的祁时面色如常的问了一句：“你好，想要喝点什么？”
为首的那人看了两眼祁时，吐出一口白烟，说道：“啤酒。”
空气中的烟味实在难闻，祁时后退半步，皱了皱眉头，道：“奶茶店没有啤酒，还有，店内禁止吸烟。”
那男人听见这句话，没有掐掉烟，反而十分恶劣的将一叠现钱扔到祁时面前，：“没有，难道你不知道去买吗？”
这一看就是来找茬的，小云在一旁看着形势不对，悄悄拿着手机打电话，却被发现了，那手机被一把抢了过去，摔在了地上，屏幕被摔得稀巴烂。
而男人好似被这个举动惹怒了，那双手朝祁时挥动着，骂道：“他妈的不要给脸不要脸！”
但是这一掌却没有挥下去，男人的手停顿在半空中，他看着骤然出现在眼前的少年，满眼惊恐，当然，更令他害怕的是那些缠绕着他的黑雾，和身体传来的剧痛。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那双眼睛慢慢变化，变成一黑一红，那双眼睛没有眼白，当浓郁的黑和红侵染整个眼眶，伪装的外壳就已经被对方彻底撕碎了。
怪物生气了…
这一幕出现的突然，甚至祁时还没怎么反应过来，云槐就已经显现出非人状态，那些同着男人进来的那些人也一同被束缚着，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而一旁的小云，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的，都呆住了。
祁时不会放任云槐失控，他叫了一声系统，然后硬拉着云槐走进了奶茶店的小隔间里面，小隔间是放一些小东西的，门一关，里面什么都看不见了。
而被叫到的系统，老老实实的开始干活，收拾怪物留下的烂摊子。
它先是将这一群人的记忆清除掉，然后再借助本世界意识的力量，电了一通这些找茬的人，那些被电的人神志不清的摔倒在地，以头抢地，额头鼓了老大一个包。
而后迷迷糊糊的拖着步子离开了。
而小云，系统看了看，手机坏的彻底，不能修复了，那就提升一下后面几天的财运吧，这样就能重新买一个新的了。
系统那边善后完，这边的祁时拉着云槐进了小隔间。
失控的玩偶没有挣扎，乖乖的让人牵着，若是那些非人现象并没有消退下去，祁时还以为对方恢复正常了。
祁时捧着云槐的脸，问：“生气了？”
云槐用一黑一红的眸子看着祁时，没有说话。
若是换作普通人，被怪物这样盯着，吓都吓破胆了，祁时却一点都不怕，甚至还摸了摸对方的眼尾。
云槐周身的黑雾并没有散去，在另一个地方，那些人离开奶茶店，在路过一个娃娃店的时候，那些橱窗里的娃娃，全都机械的转动着脑袋，朝着这一群人看过去。
它们纷纷跳下地，靠近，像是索魂的厉鬼。
祁时对另一边的情况毫无察觉，他看着没有丝毫转变的云槐，突然微掂着脚，啄吻了一下对方的唇瓣。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是怪物收到的第二个亲吻。
“好了，不生气了。”
那些正朝着那一群人靠近的娃娃们，啪叽一下，像是喝醉了般，全都不稳的摔倒在地。

第165章 玩偶娃娃
这只玩偶比祁时想象中的更好哄，一个拥抱一个亲吻，就能让对方彻底败下阵来。
起初祁时亲他的时候，还会愣住，甚至因为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僵硬的站在那里。
这时候的玩偶格外的好玩，就连性子向来温和的祁时也忍不住去逗他，拉下颈环去亲那脖子上缝合线的痕迹。
云槐肉眼可见的比平时安静许多，他开始吸收人类的知识，去学习如何做一个人类。
林兰和祁择不在家，祁时偶尔会睡在云槐那里，这期间，祁时亲眼见证了对方，从一个热水壶坏掉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状态到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转变。
学习速度让人惊讶不已。
不知不觉间房间里的家具突然变得多了起来，原本一直黏着他的玩偶有时会消失不见，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祁时一直感到疑惑，但是每次提出问题的时候，总是会被云槐绕开话题，等到祁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好久之后了。
而那时候，祁时正从杂乱的床铺上坐起身来，被子上面全都是云槐的衣服，绕成一个圆圈，将祁时圈在里面，房间里面一片黑暗，窗帘被拉上，一点缝隙都没有。
视线所及之处全都是一片黑暗，祁时伸出手，在床边摸到了好几张硬硬的卡片。
祁时：？
是什么东西？
祁时将床头灯打开，光线并不刺眼，一瞬间将这一小块天地照亮，祁时也看到了手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那是几张银行卡。
系统适时播报：【银行卡总额加起来一共有：xxxxxxxx。】
祁时看着那一串xxx，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他问了声系统：“这些钱是哪来的？”
系统像是知道祁时内心所想，回答：【任务目标通过自己的合法劳动获得。】
祁时揉了揉额头，越过床铺上那堆衣服下了床。
洗漱后走出卧室，厨房传来一阵香味，祁时去看了看，里面熬的粥，锅被调成保温，还是热腾腾的。
祁时出了厨房，客厅的窗帘拉得不是那么严实，依稀有光透进来，但是却不见云槐。
在屋子里面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祁时刚打算回卧室换衣服，房门的地方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门被打开，云槐从外面走了进来。
祁时：“你那么早去了哪里？”
云槐没有回答祁时，他脱掉了外套，搭在沙发上，随后走近一把将祁时抱了起来，祁时就这样被抱着走进了卧室，放在了那张堆满衣服的床上。
视线又陡然变得一片漆黑，一个怀抱满满当当抱了上来，呼吸之间，全都是云槐身上冷冷的味道。
云槐就这样将祁时抱着，一动也不动，祁时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伸出手推了推，问了一句：“怎么了？”
手没推动，云槐也没有任何回答，祁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系统却能检测到整个房间波动的危险气息，那些气息将祁时牢牢的裹缠住，不留一丝缝隙。
系统告诉祁时：【系统检测到任务目标恨意值波动，恨意值-5，当前恨意值剩余：5。
分析到怪物的异常举动，该举动和系统所分析的结果符合率高达98%，系统可以确定，该任务目标在向宿主表现自己的筑巢能力。】
系统说：【怪物在向宿主求偶，希望宿主能成为对方的伴侣…】
“…”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云槐才恢复了正常，祁时还好奇过玩偶的这种特殊表现，特意去查了查，发现是某种动物特殊时期的生理表现。
祁时找不到两者之间的联系，暂且将这种现象归咎在对方的本体上，就没有再去深究了。
总之，在那之后，两人的关系自然而然的变得十分亲密。
考试成绩出来的时候，得益于怪物变态的记忆力和思考能力，云槐的成绩同祁时差不到哪里去，两人也自然而然的上了同一所学校。
可把独自漂泊在国家队的严律羡慕坏了。
进了a大，两人没选择住校，而是在校外租了房子，同居在了一起。
上大学期间，祁时在一场聚会还碰到了洋娃娃的主人，这件事就连祁时自己都不知道，还是云槐主动提出来的。
云槐最终还是实现了那只洋娃娃的愿望，将它送回了它主人身边，最开始时，女孩还因为新鲜劲把洋娃娃带在身边，只是不久之后，又逐渐遗忘在了角落。
某天被翻出来，落满灰的洋娃娃被嫌弃的扔在了垃圾桶里面。
室友还说了一句可惜：“这么漂亮的娃娃就这么扔掉了啊？”
那女孩耸耸肩，道：“不喜欢了，就扔了呗。”
已经完全忘记幼时记忆的女孩没有看见，垃圾桶里面的洋娃娃流下了伤心的眼泪，它的身体慢慢变淡，最后消散不见。
本就只剩下灵体的洋娃娃，真正意义上的腐烂，最后永远的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
话说祁时和云槐两人在一起的事情，林兰和祁择还是很久之后才知道的，是大二时，祁时同家里人打电话，睡的迷迷糊糊的云槐走了过来，从背后将人给抱住了。
那黏糊状态，一看就不是朋友之间的关系。
林兰也不是不开明的人，甚至对于祁时是有些纵容的，但是一时之间，心情还是有些复杂，挂完电话之后，第二天就匆匆赶来了a大。
林兰将祁时约了出来，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你们两个是认真的吗？”
祁时看起来没有丝毫慌乱，坦诚的点了点头。
林兰叹了口气，他们聊了很多，最后她对祁时说：“现在的社会大部分人会接受不了你们这样的关系，若是你同他在一起了，日后肯定会收到一些异样的眼光，要是以后后悔了，影响也已经根深蒂固，甚至，你们还不能有孩子，这些你都能接受吗？”
林兰是一个很好的母亲，对于自己孩子的恋爱，第一时间不是觉得崩溃和不能接受，而是将一切利弊都摆在祁时的面前，让祁时自己去做抉择。
而祁时的答案一如既往的不变，他说：“既然选择了在一起，那便是所有结果都想到了的，我没有想过要孩子，与他在一起便已经足够了，至于会不会后悔…”
祁时浅笑着：“永远都不会后悔。”
从失去记忆的小幼崽将破碎的玩偶捡回家，到长大成人，其实祁时在尚且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了玩偶。
不论是否拥有记忆，偏爱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林兰听到了属于祁时的回答，她看着不知道何时站在店门外的元槐，不知道对方听没听见，也不知道对方听见了多少。
这都是林兰操心不了的事情了，她站起身，给祁时指了指方向，示意他看过去，这才转身离开了。
那么近的距离，仅仅是用一扇玻璃门做遮挡，身为怪物的玩偶自然是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初春的季节万物复苏，路边随处可见绿意盎然，阳光透过树叶斑驳的洒在地面上，洒在玻璃窗户上，透出金色的光芒。
玻璃窗对面的少年发现了云槐的存在，像是惊讶了一瞬，随即弯眸笑了起来，朝着他挥了挥手。
那般模样，同十几年前，在一个初雪提前来临的冬季，玩偶破破烂烂的被扔在垃圾桶里面，看见那白白软软的小团子靠近，然后一点点小心的将它捡起来一样耀眼。
【嘀嘀嘀，恨意值—5，恭喜宿主，黑化值清零！！】

第166章 结局
【嘀，恭喜宿主，当前任务圆满完成。】
【按照系统承诺，当宿主任务完成后，会拥有一次重生的机会，宿主原本的身体已经因为车祸而失去了生命气息，系统将宿主的身体保存了下来，并将其成功修复。】
【需要注意的是，世界的时间线并未暂停，宿主消失的这段时间内，世界依旧正常运行。】
祁时问：“换算的时间线，我消失了多久？”
系统：【三年。】
祁时足足在任务世界中，度过了三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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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1年，科技飞速发展，人类进入新次元阶段，机器人渗透进人们的生活，交通工具不再仅限于地面上的高铁或者是汽车，而是更加便捷的类似于飞船的通行器。
一二线城市随处可见科技感的高楼大厦，游行太空不再是人类的梦想，属于人类的发展正在以不可预计的程度蒸蒸日上，但是这一切，却因为机器人生出自我意识而被中途截断。
3016年，大多数人类因机器人失业，机器人在拥有自我意识之后，想要摆脱被人类掌控的命运，至此，人机一站不可避免，这场战打了四年，虽然人类最终赢得了这场战争，但是损伤也过于惨重。
人类因为自身制造的产物而造成的灾害，无异于被自家养的狗咬下了一块肉，而在这场战争之后，人们还尚未休养生息养精蓄锐，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才是将人类彻底打入了深渊。
生物发生了变异，无论是人还是植物亦或者是动物，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面，都会发生天大的变化，成为一个彻头彻尾，只知道嗜血的怪物。
普通的盆栽会在夜晚悄无声息的胀大花苞，咬掉卧室主人的脑袋，笼子里面的兔子会变得有人高，长着尖尖的牙齿，柔软的毛发硬的可以扎死人，而人类则变成了不会思考的野兽，只知道疯狂的吞噬同类，如同恐怖片里面的丧尸。
这场异变，被人们统称为生化危机。
基因突变带来的危难无疑是灭顶之灾，人类历年来毫无节制，贪婪的取用自然资源，却不懂的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去爱护，在最后得到了惩罚。
他们还尚未找到可以宜居的星球，这里便是他们唯一的家园。
祁时重生的时间线下，便是这样的世界背景，是属于出门一不小心就会嘎掉的那种情况。
那这样看起来，车祸死亡听起来还算是比较体面，至少比被那些变异植物啃得七零八碎要好看得多。
大世界都处于严重的生化危机中，人类的处境十分艰难，只是祁时所在的城市却是异类。
或许是前期的机械时期并未将这里同化，所以在这里看不见一二线城市中那么重的科技感。
雨城，城市与名字恰恰相反，这个地方很少下雨，除非是雨季，下雨天也只是淅淅沥沥的，很少能见到那种倾盆大雨。
这里的温度十分温暖，偏南方，到了冬天虽然会下雪，只是雪花一落在地面上就化掉了，根本堆积不起来，因为不是以发展为主要目的的城市，这里的生活节奏慢悠悠的，居住在这儿的人性格也很温吞，很少看见有吵架闹事的。
总的来说，这是一座十分适合生活的城市。
但为什么说这个城市是异类呢?那就是因为，在人类处于水深火热的今天，城市坍塌，文明被摧毁，这里却还是如尚未进入到末世般的生活一样，人们该生活生活，孩子该上学上学，完全没受到外界的一丁点影响。
雨城里面，没有变异，没有鲜血和战争，人们悠闲愉悦的过着日子。
外界的人也曾探查到了雨城的特殊性，但是派出来查探的人们，无一例外的全都没有回去，早就不知道死在了哪里，或许连尸体都被啃噬干净了。
祁时就在这样一个怪异的城市中生活了下来，完全感受不到半点末世的气氛。
自从回到自己的世界之后，那些最开始被系统刻意淡化的记忆也全都回来了，在得知自身没有工作，祁时安下心来摆烂，就当给自己放了个假。
日子每天重复又安宁，早晨祁时会起床绕着小区外面的湖边跑几圈，跑完步回家简单洗漱一下，就下楼去菜市场买菜。
偶尔在小区楼下的早餐店吃东西，老板看见祁时，总是会多给两个大包子，笑着让祁时多吃点。
买完菜回家，时间还算早，祁时就会靠在客厅的小沙发上面看书，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就放下书去做午饭。
一个人的午饭是最为简单的，简单的吃了一些东西后，祁时就会去给阳台外面养的盆栽多肉浇水，有时会睡会午觉，若是不困也没事做，就把自己一个人关起来，不知道在捣鼓一些什么。
宅家的日子可以称得上是享受退休慢生活，到了晚上，逛了夜市拎着一份夜宵回家，日子过得叫一个悠闲享受。
连系统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间接提醒了一下祁时：【宿主，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些什么？】
祁时吃着香喷喷的夜宵，抬起头问道：“什么？”
系统：【QVQ没什么…】
在任务完成之后，系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并没有离开祁时，而祁时早就习惯了系统的存在，就没有去管对方留下来的原因了。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了两天，可突然在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那天祁时吃完晚饭散完步回家，坐着电梯上楼时，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人从外面冲了进来。
祁时眼疾手快的按下开门键，那人才没有被夹到，那女人进了电梯，朝着祁时连连道谢。
女人衣着整洁，只是头发凌乱，看起来有些狼狈，手中抱着一个纸箱子，仿佛很紧张里面的东西，双手抱得紧紧的，即使坐着电梯也不肯放下。
祁时的视线掠过对方的时候，女人的双手下意识的痉挛颤抖着，像是在极度害怕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