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彗星与夜行动物
作者：桑玠
内容简介
 长夜漫漫，我曾是只身一人的夜行动物。 爱上你，我却甘做最后一次赌徒。 献世系列之三，太子爷回头追妻金不换的故事，这一次由嘉爷和小沐为你们述说。 有甜有纠葛有狗粮有帅哥，富二代X主持人X天才画手，全文存稿、日更到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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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在爱这条道路上，荆棘永远密布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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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和电视机前的各位观众朋友们，我们今年的紫荆颁奖晚宴到此结束，感谢你们与我们共同见证每一年紫荆的华丽盛宴，我们明年再会。”
现场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聚光灯的照射下，菱沐笑脸盈盈地对着台下鞠躬，提起礼服裙的裙摆，缓缓而优雅地走下舞台。
来到后台，化妆师一见到她，立刻笑脸盈盈地朝她竖起大拇指，“还是一如既往的高水准。”
“那还用说，我们的台柱啊，”旁边的导演用台本拍了拍工作人员，“T市主持人里小沐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好么？”
“那是，年轻有为又美貌，双商都高，真是人赢，”化妆师摇了摇头。
“人赢？”大冬天的，虽然台里开着空调，可她穿着露背礼服裙还是觉得冷，赶紧拿起一旁的大衣披上。
“人生赢家呀，”旁边路过的人插嘴道。
“行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笑着摇了摇头，“那我撤啦，这两天连着排练都没好好睡觉，瞧我这俩巨大的大眼袋连妆都快遮不住了。”
“快回去吧，”总导演忽然眨了眨眼睛，“沈先生肯定等你等急了。”
菱沐摇了摇头，朝他们摆摆手，进休息室拿了包下楼，完全没有留意到她离开时，总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眼里的意味深长。
刚上车，手机就响了，低头一看——菱画。
“姐，”她头靠在座椅靠背上，闭目养神，“大晚上的有何贵干？”
菱画是她的堂姐，可她们俩关系好到跟亲姐妹一模一样，从小一起长大不算，还是邻居，几乎念书下课出去玩写作业每时每刻都在一起，她们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翻过一次脸，吵过一次架，菱画什么都让着她保护她，她出去留学的时候，菱画也经常给她打电话关心她、还经常去看她。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菱画是比她父母都更和她亲近的亲人。
虽然这样说有点不要脸，但她们俩从小就是人群中的佼佼者，可连她都没想到菱画的人生可以开挂到如此程度——一路进了克伯宫，成为了让人尊敬的克伯宫成员，再后来……菱画嫁给了瞿溪昂，一个她这辈子见过最厉害的男人，成为了克伯宫第一夫人。
……事已至此，她觉得她现在在全国横着走竖着走倒着走也没人敢怎么样，毕竟她这个后台实在是太硬了。
“还能有什么事，”菱画在那头似乎缓了一下呼吸，才冷笑着说，“当然是关于社会知名人士沈先生的故事了。”
她的心颤了一下，脸上还是维持着平静，“……他又怎么了？”
菱画在那头沉默了两秒，“没看娱乐新闻？”
她摇了摇头。
“又上今日头条了，被拍到和现在那个一线小花旦在城中新开的高级日料店吃饭，吃完饭还送那小花旦回家……”
“进她家门了么？”她低声打断菱画。
菱画又沉默了两秒，音量越来越低，“……进了，我让人去看过，到现在也没有出来。”
车里原本就安静，司机可能是知道她疲累，特意连音乐都没有开，她裹着大衣和围巾，却还是觉得冷意从她的脚趾头开始一路往上蔓延，连血液里都是冰凉的。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这种感觉一出现，她甚至心里都没有任何意外的冲击。
“沐……”
“没关系，”她笑了笑，“你也知道，我已经习惯了。”
菱画似乎在那头咬牙切齿了两秒，“不是我说你，你真的脑子里有坑。”
“是的，”她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上的钻戒，“我知道。”
她这样淡然从容，却反而让菱画一腔的怒火和牢骚都没办法发泄出来了。
两人之间又安静了一会，菱画的声音里居然出现了一丝无力和难过，“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是在皇帝不急急太监，你姐夫也这么说我，可是我真的没办法对这些视而不见，我真的好讨厌沈嘉宁。”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一次，我发誓我永远都不会让你和他认识。”
菱沐的目光落在窗外沐浴在平静的夜晚中的T市。
这儿是她土生土长的地方，可也有很长一段时间她离开了这里，再次回来，也就是半年前的事情。
半年前，她是菱沐。
而现在，她是沈嘉宁还未过门的未婚妻。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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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
菱沐拖着行李箱从无人的快速通道里走出来，迎面就看到菱画像个18岁的怀春少女一样满怀着笑意蹦跶着朝她挥手，瞿溪昂在旁边抱着手臂一脸无奈的场景。
是了，要说她这么多年阅人无数，也真的没有见过有哪对伴侣的感情可以胜过他们俩了——他们俩结婚后，她从没听菱画说过一次他们有吵架不开心，菱画偶尔耍小性子，瞿溪昂全部忍让，多一句都不说，无条件宠溺，有时候菱画无理取闹起来连她都觉得过分，可瞿溪昂也都是笑一笑，笑眯眯地抱住菱画。
英俊，聪明，稳重，细心，专情，强大，还有至高无上的权力，瞿溪昂身上集合着所有女孩子梦寐以求的男人的全部优良特点，顺带着还被菱画吃得死死的。
她早就已经感叹，这都是命，菱画这死丫头，的确漂亮又聪明，可她的运气也实在是太好了点才能够嫁给瞿溪昂吧？
走到这对夫妻面前，她笑着松开行李，迎接菱画一个大大的熊抱。
“欢迎回来，菱沐同学。”
“嗯，”她看看菱画，再看看瞿溪昂，也笑，“见到你们真是太高兴了。”
瞿溪昂今天竟然都没让司机来，往常身边跟着的黑压压的保镖也都不知道藏哪儿去了，他帮她把行李放进后备箱，自己亲自上驾驶座开车，她和菱画则坐在后座，菱画还给她带了她最爱喝的喜茶。
“你啊，”菱画靠着座位，斜眼昵她，“在那呆了这么多年，终于舍得回来了？我都追着你让你回来多少年了，你都没理过我，这回突然就杀回来，能否告知有啥特殊原因么？”
“还真没有，”她咬着吸管，摇头。
其实决定从A国回来，也就是一念之间的事。
某一天在A国的大街上，她忽然就觉得好想喝家乡好喝的喜茶，好吃的点心，好吃的烧烤，好想家人和朋友，一夜之间就真的多一分钟都不想再在A国待下去，递辞呈，理行李，卖房卖车，准备回国手续……哪怕身边人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她也一点犹豫都没有。
她这人一直都是这样，平时看上去温顺可爱又不具备什么攻击性，但一旦她自己决定某件事，真的是二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地那种犟，谁劝都没有用，天王老子都拦不住。
俗称——贼爱钻牛角尖。
“算了，也不管你有啥了不起的理由，”菱画这时忽然贼笑着靠近她的耳边，“感情生活有啥进展么？”
“没有，”她摇摇头，“四大皆空，醉心工作。”
“你看看你都几岁了？！你再这样下去都要成大龄剩女了我告诉你！”菱画立刻起跳，“你看看孟方言祝静，Djay菠菜，还有我们的发小，大胖儿子都抱起来了啊！你还是一条单身狗你……”
“我又不需要靠男人才能过活。”
“行，完美女神，我知道你牛，从以前就是一个连的男生滴着哈喇子追你，可你再牛，你也得需要一个人照顾你啊。”
“她是为你好，小沐，你不要和她计较，”开车的瞿溪昂怕自家老婆好心办坏事，立刻帮忙打圆场。
“我知道的，我哪还会和她置气啊，”她对着瞿溪昂笑了一下，又淡定地转过头看了菱画一眼，“我刚回来，和这儿都脱节了，那你倒是给我介绍个人处处啊。”
菱画抱着手臂气鼓鼓地转了转眼珠子，忽然道，“诶你别说，我还真有人可以给你介绍。”
菱沐歪头看她。
“明天晚上来我家吃晚饭玩狼人杀，我叫了孟方言祝静还有苑星一起聚聚，苑星说会带她闺蜜瞿泠，你姐夫也叫了他的好兄弟。”
“可以可以，谢谢老姐，”菱沐虽然刚回来累得不行，也没心思谈感情的事儿，可看菱画一门心思想要当红娘，自然也不会去和她对着干，肯定是张口答应了下来。
“那明晚七点在我家见啊，你从电视台直接过来。”
“成。”
…
第一天进电视台，她并没有立刻上手就开始录节目，而是先跟着一些老同事重新熟悉下环境。
由于家庭背景的缘故，她爸爸妈妈都是演艺界的资深人士，她从小就在这个领域耳濡目染，T市的电视台就像她的第二个家一样，她只要不在念书或者是放假，一定都跟着爸妈来电视台。
她当时选择去A国深造，电视台里的人其实都很舍不得她，可她在A国也闯出了一片天地，有了自己的金字招牌，所以这次台长和旧故们听到她决定回来加入，别提有多高兴了，直接都不需要她面试，一路绿灯Pass。
到了下班的点，她赶紧掐着表叫车去菱画的家，白天菱画就已经给她发了好几次微信让她别迟到，她连耳朵都快听起茧了。
所幸菱画家离电视台不远，七点整的时候，出租车准时停在了菱画家那个戒备森严的住宅区门口，她付了钱，开门下车。
一站定，她就看到一个穿着一看就价格不菲的休闲服、身形匀称精壮的男人，正站在铁门口一辆极其好看骚包的跑车旁边玩手机。
她走过去，那男人正好将手机收起来放进口袋，抬起头。
那是个眉目非常英俊的男人，长着一双迷人的桃花眼。
四目相对，他朝她笑了笑，那笑容好看又带着丝说不上来的邪气，让她的心底忽然没由来地一动。
男人和站在门口的警卫沟通了几句，警卫将对讲机拿出来、让他和里面通话。
她眼睛一瞥，愣了愣。
“Johnny？”铃声响了一会，就听到菱画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是我，”男人应道。
“还有我，”她在男人身后道。
男人听得一愣，转过头诧异地看向她。
“小沐啊？你俩怎么一起到了？真巧，”菱画在那头说着，“我让警卫放行，你们快进来吧。”
挂了对讲机，男人将跑车的车钥匙交给保安，和她一起走进去，边走边忍不住问道，“你是菱画的朋友？……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你啊。”
“嗯，”她说，“我是她堂妹。”
男人的目光转了转，“诶，我好像知道，噢……难道是一直在A国的那个主持人？”
她微微点头。
“久仰久仰，”两人走在偌大的住宅区大理石走道上，男人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一直听他们俩提起你。”
菱沐看了一眼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我叫沈嘉宁，”男人这时朝她伸出手，眯起眼笑了笑，“你可以叫我Johnny。”
“菱沐，”她轻轻握住他的手，触到他温热的手指。
沈嘉宁收回手，目光却依旧带笑地落在她的脸上。
进了菱画家的别墅，客厅沙发上已经坐着孟方言祝静夫妇还有她好久没见的表姐苑星，她和他们打了招呼，苑星一手勾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拍了一下沈嘉宁的肩膀，“是不是又刚从哪个女明星家里出来？”
“你可别瞎说，”沈嘉宁没由来地看一眼菱沐，耸了耸肩，正色道，“天天加班累成狗，哪有这闲功夫？”
“你还加班？沈公子，整个T市都快是你的了，作为城中一霸的大老板，你还用得着加班么？”苑星继续揶揄他。
“喂，够了啊，”他指了指菱沐，笑得眼角弯弯，“人家小沐才刚回来，这见我本来第一印象还不错，这下全被你给坏了。”
菱沐笑了一下，没说话。
“小沐不需要对你有好印象，你又不是她的可攻略对象，”菱画这时把他推开，“你不是说你还要带一个大帅哥来的吗？是不是叫Ian？”
“嗯啊，他说他还有一会马上到，这家伙刚出差回来。”
说完这些，沈嘉宁没再说话，笑了笑去一边拿酒喝，菱画则拉着她去厨房帮忙准备晚餐。
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好像身后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很快，晚餐准备好了，沈嘉宁的兄弟卢以安以及苑星的闺蜜瞿泠也正好到了，虽然菱画之前有给她暗示说想把卢以安介绍给她，但她一看卢以安和瞿泠之间的互动就感觉他们俩应该会有戏，她可不会再插足。
大家都落座后，晚餐正式开始，菱画先举杯道，“瞿溪昂还没到家，我就先举杯了，今天很开心和友人们聚在一起，顺便给我妹小沐接风洗尘，今天的宗旨是大家好吃好喝，我们家的酒多到你们可以喝到吐。”
“干干干，”孟方言率先起哄。
“为T市又多了一枝花干杯！”苑星也笑。
“谢谢大家，”菱沐笑着和大家碰杯。
晚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她觉得好像肚子有点不舒服，准备去一下洗手间。
洗手间一开始有人，没一会门就打开了。
沈嘉宁从里面走出来，对她笑了一下。
她点点头，等他出来后走进去，关上门。
刚刚解开裙子的腰带，她整个人就僵住了。
……她大姨妈来了。
怪不得觉得肚子不舒服，这下真的尴尬了，她没带卫生巾进来啊，打开卫生间的柜子，里面也没有卫生巾，不知道菱画平时放在哪里。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手机放在茶几上没带进来，现在这节骨眼上没法给菱画电话求救……
……要凉了，外面一堆人。
脑子里飞快地转了转，她走到门边，敲了敲门——如果有谁在附近听见，她可以叫那个人去帮忙叫一下菱画。
“我在。”
下一秒，她竟然听到了一个好听的磁性男声。
“Johnny？”如果她没听错，是沈嘉宁的声音。
“嗯，”隔着门，她听到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我知道你需要什么，你稍等一会。”
菱沐站在门的另一头，一脸尴尬加震惊……第一，她没想到他居然会等在外面，第二，她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聪明。
转念一想，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裙子的背面，不出所料有一块小小的红色血渍。
……难怪了。
沈嘉宁刚刚应该是看到了，她才会感觉一直有人在盯着自己。
老天爷，简直是丢脸丢炸了……
还没等她再多想，敲门声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菱沐走过去，把门打开一条缝，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门缝里伸进来，那只手里正拿着一个小小的卫生巾包，朝她轻轻晃了晃。
她伸手接过来，脸已经通红，小声说道，“……谢谢。”
拿完她赶紧要关门，那只手却依然格在门缝里，“等一下。”
然后，她看见那只手拿了一件男士运动外套递给她，是沈嘉宁自己穿的那件。
她再次伸手接过，终于忍不住，侧身透过门缝看门外。
只见穿着一件卫衣的沈嘉宁笑眯眯地看着她，朝她眨了眨眼睛。
“把这个围在腰间。”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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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餐桌边时，大家都在谈笑风生，没有人发现刚刚他们俩在洗手间的暗箱操作。
他们俩的位置本来就是挨着坐的，她腰间围着他的运动服外套，总感觉鼻息间还萦绕着他衣服上独有的淡淡香味。
刚刚洗手间那一茬，让她已经恨不得直接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可他作为救人英雄却淡定得不行，完全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还等到她从里面出来，和她一起过来，全程一句话都未曾提起。
可这却让她的心情更复杂了。
知道了情况的菱画特意去厨房泡了一杯红糖水给她，她还没伸手去接，身边的沈嘉宁却已经接过来放在她面前，并低声嘱咐了一句，“小心烫。”
她说了一句“谢谢”，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在她另一边坐下来的菱画眼里精光一闪，和从机场刚刚赶到家的先生瞿溪昂立刻对视了一眼。
大家吃饭时聊得很尽兴，一直吃了两个多小时，等吃完饭，菱画专业地拿出了狼人杀的号码牌和游戏牌，让大家围坐在沙发边开始玩狼人杀。
菱画刚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沈嘉宁就自动自发地坐到了她的另一边。
“会玩么？”他低声问她。
“会，但不擅长，”她摇摇头，“菱画最喜欢玩，以前在学校，她晚上回到寝室天天像聚众赌博一样地玩狼人杀，没日没夜的。”
“我也玩得不太好，没事，如果你是狼，我估计也认不出你，”他朝她挑了挑眉。
她笑了。
玩了几局，她都是平民，没什么太大的参与感，沈嘉宁也基本不是狼就是平民，两个人之间也没什么太大的互动，战争基本都爆发在比较会玩的孟方言苑星他们身上。
“标准局玩着有点没劲，不如咱们玩白狼王和骑士的板子，”
菱画此时手里拿着新的身份牌，一脸得意，“先解释下，白狼王白天可以自爆直接带走一名玩家，带个刀后离场；骑士可以在白天投票前的任何时候翻出底牌，并指定一个人，问上帝这人是否是狼人。若是狼人，这人立即死亡，直接进入黑夜。如果不是，则骑士以死谢罪，当天的投票继续。该技能在游戏中只能发动一次。”
“都听明白了么？”
大家都点头说好，然后各自开始摸自己的身份牌，菱沐摸了一张一看，脸色未变，但心里一阵惊慌。
她居然是白狼王。
……这就有点尴尬了，她这么一个新手菜鸟，在狼队里担任如此重任真的合适吗？
天黑之后，她看到她的队友居然是苑星还有菱画，精致姐妹三狼队的阵容顿时让她放心不少，她立刻用手势告诉了她们俩自己是白狼王，苑星和菱画都非常高兴，示意她白天起跳说自己是预言家，因为她看上去比较纯良无辜，会比较容易被人相信。
天亮了，她按照这两位姐姐的嘱托举手上警。
“我是预言家，昨晚验了我姐夫，好人，好不容易拿到一张身份牌，我想当警长带领好人取得胜利，报一下警徽流，下一轮我验苑星。”
到底让她说谎还是有点紧张的，她的眼睛落在虚空中的一点，强装淡定地发言。
她在这些人里和菱画苑星还有瞿溪昂最熟，她只能先挑熟人下手。
被点名的瞿溪昂看了她一眼，淡淡笑了一下。
菱沐被这一眼看得心中一惊，大喊不妙，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果然是踩到了大地雷，瞿溪昂凑巧也是上警的一员，只见下一位发言的瞿大帝笑了笑，不慌不忙说道，“小姨子，有点巧，我这把才是真正的预言家，先报一下我的验人顺序，下一把我验苑星，如果还能活命，后面一把验孟烦烦。”
“昨晚验的是我老婆，查杀，这轮直接出局，看样子小姨子你应该和她也是一伙的吧？”
说完这些，他亲了身边的菱画一口，“老婆，等会我再跪搓衣板，这一把我建议你就直接交牌投降吧。”
菱沐看了菱画一眼，眼神里都是——为什么会被她这个恐怖的姐夫拿到真正的预言家？不仅直接验出狼，另外一匹狼也直接在他的第一验人顺序里，她们完全可以交牌了。
但是到底还是有骨气的人，她和菱画暂时都没表露什么，看菱画的样子是准备在等会选完警长之后再做殊死一搏。
不知道是真的更相信瞿大帝，还是迫于其淫威，其他人都把警长票投给了瞿溪昂。
“那从我老婆这边先开始发言吧，”当选了警长的瞿溪昂说。
“我觉得瞿溪昂你就是单纯在诈我吧？”菱画冷笑了一声，“我是平民，我也不会信你这个查杀的，所以我力挺小沐这个真的预言家。”
苑星作为下一个要被验的狼队友，装出了大无畏，“看来我很被重视嘛，无论小沐和老瞿谁是真的预言家，我都在第一警徽流，反正我是好身份，任验。”
孟方言把玩着手里的卡牌，“小沐是新手，如果你验的人不是Chase我还能信你，但是目前看上去他更真。”
轮到菱沐发言时，她想了想，强装镇定地说，“我就是真的预言家，虽然我验的是金水、他验的是查杀使得我处在了劣势，我觉得大概率我姐夫是个强神硬要穿我衣服，无论你们信不信我，我下一轮都会报出我的验人结果。”
她说完，她身边的沈嘉宁看了她一眼，看得她本来努力平缓下来的心突然就重重一跳。
他那一眼当真是似笑非笑，满眼生桃花。
下一个就轮到他发言了。
在一圈人的注视下，只见沈嘉宁突然将自己的身份牌翻了过来。
下一秒，只见他转向了上帝、也就是瞿溪昂菱画家的管家老卢先生。
“我是骑士，”他朝所有人亮出了自己手里的骑士底牌，嘴角噙着一丝笑，“我要骑一个人，你告诉我，她是好人还是狼人。”
老卢管家背着手笑了笑，“好，你要看谁的身份牌？”
沈嘉宁目光一转，忽然就与她的目光正对上。
“我骑她，”他的眼睛注视着她，声音低沉又好听，“小沐。”
……
嘭嗵，嘭嗵。
菱沐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自己捏在手里似的，响得震耳欲聋。
她之前遇到过的所有男人，没有一个会让她心跳到这种程度，哪怕只是一句话，一个眼神。
而除了她和沈嘉宁之外的在场所有人此时眼底都露出了狡黠的笑，只是他们俩都没有看到而已。
孟方言漂亮的眼珠子转了转，开口道，“Johnny你这人实在太下作了，怎么用词的？？而且，小沐就是一匹明狼，你去翻她干什么？你这不是浪费自己的身份牌吗？下一晚狼人就直接刀你，女巫是救你还是留着解药救Chase呢？你这瞎jb玩简直。”
沈嘉宁完全不为所动，朝孟方言摇了摇头，“我就骑她。”
她听得整张脸都红了。
这个词实在是……她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老卢管家这时轻轻咳嗽了一声，“小沐是狼人，出局，现在直接进入黑夜。”
她耸了耸肩，给菱画和苑星递了一个请好自为之的眼神，起身去餐桌上拿点心吃。
等她拿了点心，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转过身，她看到沈嘉宁朝她走过来，边走边耸肩，“我死了。”
“你不死才奇怪，”她摇摇头，“我玩得那么烂，自己都快演不下去了，你还翻我的身份牌，而且我都忘了白狼王可以自爆，我刚刚就应该直接把我姐夫带走的。”
“哈哈哈哈，”他笑而不语。
“本来你们好人形势大好，这局要是输了孟方言估计得锤死你。”
“我不怕，”他看着她，不徐不缓地说，“我也不想骑别人。”
气氛因为他这句话一下子又陷入了相当暧昧的气氛，她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发丝、掩饰住脸上升起的红晕。
“我的中文不是太好，”他这时又说，“我初中就去P国念书了，有些中文我都听不懂看不懂，可能表达上也会有些问题，希望不会冒犯到你。”
“不会，”她立刻摇了摇头。
“小沐你别信他的鬼话，他中文说得比从小土生土长在这儿的人都溜，他绝对知道自己在表达什么意思，没人比他更知道这个词该怎么使用了，”
被瞿溪昂验出查杀的苑星这时也从沙发旁的战场上被驱逐，路过他们身边的时候，顺手从桌子上拿了一根香蕉，然后幽幽扔下了这句话后又飘走了。
她：……
沈嘉宁：……
幸好这时沈嘉宁的手机铃声挽救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异样气氛，他朝她笑了一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立刻有了些变化。
怎么说呢，就是立刻就沉下去了一些。
“我去那边接个电话，”他对她说着，指了指旁边的房间。
“好，你去吧。”
因为他在打电话，所以其他人结束游戏之后也没有立刻开始下一局，都在沙发上坐着聊天，她在餐桌边玩了一会手机，他才拿着手机从书房里出来。
“花姐，Chase，”
他的脸色和刚刚进去接电话时差不多，好像看上去心情更差了一点，只见他这时对菱画他们说道，“我有点事，可能得先走了。”
“沈公子，大周五的晚上你能有什么事啊？缺了你咱们还怎么玩狼人杀？不是说好喝酒到天明的吗？”菱画抱着手臂，一脸不满地朝他摇手指，“你可别跟我说你要去什么温柔乡，头都给你锤扁。”
“不是，”他立刻否认，“的确有紧急的事情要去处理，是正事，真的抱歉。”
“去吧，”瞿溪昂这时搂了搂菱画的肩膀，示意沈嘉宁可以走。
“我先走了，我们改天再约，等会我在群里给大家发红包赔不是，”他到沙发边和大家一一打招呼，还特意拍了拍卢以安的肩膀，笑眯眯地道揶揄道，“等会记得送铃铛回家。”
和众人告别后，他走到她面前，把声音放低柔了一些，“我先走了。”
“衣服还你，外面冷，”她赶紧要把身上围着的他的外套还给他。
“不用，你自己注意保暖，多喝红糖水，”他抬手轻轻制止她，“等下次见面时你再还给我好啦。”
他换了鞋，站在玄关要出去前，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让她的心跳又开始蓦然加快。
“小沐，希望我们后会有期。”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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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宁走后，菱沐就有些没心思玩了。
本来她对狼人杀的兴趣就一般般，而且大姨妈刚来的疼几乎能要人命，除此之外，在场除了她和苑星之外都成双成对的，总显得她更加凄凉了。
最重要的是，他走前明明有时间，却没有问她要微信。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总感觉他刚刚走的时候心情不太好，但如果他从见到她开始对她表现出来的那些举动和关心并非是对她有兴趣，大概也只能说是他惯用的为人套路吧。
可她却好像有点可耻地心动了是怎么回事。
一直玩到半夜，菱画和瞿溪昂派司机送她回家，反正是周六，她倒下去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懒觉，等中午12点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拿起手机看微信，还是没有新的好友申请。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到桌子上，去刷牙洗脸。
随便弄了点吃的，菱画给她打来了电话。
“姐。”
“今天准备干什么？”
“在家休息休息吧，晚上可能去健身房跳个舞。”
“昨天玩得开心吗？”
“挺开心的呀。”
“他们都不错吧？”
“嗯啊，老朋友新朋友都还不错。”
说到这里，她才忽然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没有。”
“你确定？我跟你认识了二十几年，我太了解你了，你扯那么多一定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事情可是你又不想说。”
“……菱沐同学，女孩子不要太聪明。”
“到底有什么事让你这么难以启齿？”
那边的菱画重重叹了口气，“……你对沈嘉宁的印象怎么样？”
一听到这个名字，她差点呛住，立刻放下了水杯，“……啊，挺好啊。”
“哎，我就知道，”菱画的语气很复杂，“他那个人，真的很讨女孩子的喜欢……一般女孩子根本就抵抗不了他那样。”
“……所以？”
“沈嘉宁今天早上跟你姐夫说，他想追你。”
菱沐整张脸一瞬间都红了，然后脑子都有点充血……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就在等待着这件事的发生，当她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却忽然又被告知她中奖了。
她本来以为只是她单方面对他一见钟情，可原来他也是真的对她有好感，这让她有点开心。
“他想要你的微信，被我直接骂回去了，”下一秒，菱画立刻摆出了一副老母亲的姿态，“我其实都根本不想告诉你这件事。”
“姐，”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不是四岁，不需要过度保护了。”
“你以为我不了解你吗？小沐，你从大学初恋之后遇到的全是渣男，每个男人都觉得你乖和可爱，然后一追到你就开始各种欺骗你对你不好，而你呢，一谈恋爱时就像个小白兔似的，全身心投入爱情，男人说什么你都信，就你这个样子，根本不是沈嘉宁的对手，我可以告诉你，他比你任何一个前男友都更迷人、也更危险，你要是上了他的贼船，绝对会被他玩得团团转的。”
“沈嘉宁不是姐夫的兄弟吗？”
“是啊。”
“他如果真的是很糟糕的人，姐夫会和他做兄弟吗？”
“这是两码事，你姐夫欣赏他的为人、能力和手段，而且沈家在T市一手遮天，是你姐夫背后的重要财团之一，他们除了友人还有利益关联，”
菱画说，“但是在情感方面你姐夫又不会去干涉他，他这个形象和背景，全T市的女孩子都想往他身上贴，真的是任君挑选，这么多年我也从来没见过他身边出现过一个持续很久的固定女友，就算最后你成为了他的女朋友，你能阻止得了永远接连不断的莺莺燕燕吗？”
“姐，”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我受伤，可是你也知道，我的所有前任都是他们追的我，我都是被追以后才开始对他们产生依赖和情感，可沈嘉宁是我第一个自己主动产生好感的男人，哪怕之后会受伤，我也不想错过。”
“你自己也知道爱情有多难，人生苦短，有可能错过就再也遇不上了，哪怕只是留下一段回忆也好。”
这一段话一出来，菱画突然就噤了声。
毕竟，她是说到了菱画的心坎上，当年菱画和瞿溪昂也是经历了种种非人的磨难和阻碍才好不容易可以走到一起，所谓是一路走在刀尖和血肉上才能拥抱彼此相守下半生。
她知道菱画犹豫了，刚想乘胜追击说那就把她的微信号给沈嘉宁让他们俩自由发展吧，忽然就听到自己家里的门铃响了。
“姐你等下，我去看看是不是快递啊。”
她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起身跑到玄关。
打开门，她整个人都傻了。
……门外的哪是快递员啊？这分明不就是刚刚她和菱画在电话里激烈讨论的沈公子本尊啊？
“啊，”她张了张嘴，话都没说脸却先红了。
“咳，”门外的沈嘉宁穿着件T-shirt和牛仔裤，有种闲适的痞帅，此时他目光看着她，有点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抱歉，菱画不肯给我你的微信，我就自己找了办法直接跑来这里了……希望你不会觉得我唐突。”
“……不会，”她心里是激烈的小鹿乱撞，然后低头看到自己素面朝天扎着个马尾辫、身上穿着朴素的家居服，立刻又更紧张了，“那个，能麻烦你等我一会吗？我进去换个衣服化个妆。”
“好，我去楼下等你，你们小区的保安好严格，不让我停车，我好说歹说才让我上来几分钟，”他摸了摸自己的头，笑嘻嘻地说，“我没找错门就安心了，你慢慢来，不着急。”
“嗯嗯，”她赤红着脸，慢慢关上了门。
她是不是在做梦啊？她真的没想到能那么快又见到他。
走回餐桌边，她抖着手拿起手机，连话都还没说，就听到那头菱画无奈又不爽的声音，“行了，我全都听到了，你俩赶紧出去约会吧。”
“……”
“算我认输行了吧，看样子他这次是来真的，先这样吧，要是他对你不好我再打死他应该也来得及。”
“爱你姐！么么哒~”
挂了电话，她以最快的速度去衣柜里翻出来了一条她觉得最好看的小裙子，然后飞速化了个淡妆，抓起包和手机就出门了。
跑到楼下，就看到小区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骚包跑车，沈嘉宁靠着车在低头玩手机，小区里经过的人、尤其是女孩子全部都在回头看他。
“那个男的好像有点眼熟啊，”她走下楼梯，就听到和她擦肩而过进楼的两个女孩子的对话，“好像是不是沈氏集团的公子哥啊？前两天看到娱乐新闻他和Miki的照片说是绯闻男友啥的。”
“啊真的吗？Miki现在很红，要是能榜上沈公子就更不得了吧，话说他长得好帅。”
“是啊是啊，这么帅又有钱肯定很花心吧，没事跑我们小区也不知道干吗，这种人肯定有好多女朋友。”
……
她蹙了蹙眉，把刚刚一瞬间涌起来的不舒服压进心里，走到沈嘉宁身边，叫了他一声。
“小沐，”他看到她的一瞬间眼睛都亮了，立刻把手机收起来，给她开车门，“请。”
“谢谢。”
等两人都上了车，他坐在驾驶座上转过身看着她，特别认真地问，“你想去哪里？”
“都行，”她说，“我好久没回来啦，你看有哪里是比较新潮好玩的地方我跟你走。”
“你给我出难题，我最近工作很忙，除了应酬吃饭之外几乎没什么娱乐活动，”他想了想，“女孩子喜欢干什么？你想购物吗？”
“不用，你肯定不会想逛。”
“没事我可以陪你。”
“不不，我最近没什么想买的。”
“什么网红咖啡甜品店呢？”
“人太多了不要了吧。”
“手工DIY？”
“哈哈哈我手不是很巧。”
“……带你去看最新上映的电影好不好？”
“好。”
他说完就拿出手机买了下午的电影票，买完边发动车子，边说，“想吃什么？对餐厅我倒是比较有研究。”
“嗯……有点想吃生鱼片。”
“好，最近有家新开的日料店生鱼片很不错，我带你去。”
她坐在副驾驶座和他聊天，沈嘉宁是个很健谈又很幽默的人，而且看得出他阅历丰富、知道的懂的东西都很多，但他展现出来的方式又很随和亲近，完全不会让人觉得无聊。
而且就光是他那双总是在笑的桃花眼就够迷人的了，光是看着他不说话都觉得是享受。
但是刚刚上车前听到的那些话以及之前菱画在电话里对她的警告，无疑也在她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所以这导致了她有时候和他说着话、会有些走神。
到了饭店，他停好车带她进去，饭店的经理站在门口，一看到他，立刻就低头哈腰地和他打招呼，“欢迎沈公子大驾光临！”
“别这么客气，”他摆摆手，“来得晚了，包间还有吗？”
“您来，没有也得有，”经理带着他们沿着长廊走进最里面的一间和式包房，“就上次您来的时候同一间。”
“谢谢，”他绅士地对她说，“小沐，你先进。”
“菜单还是上次那样的吗？”经理又说。
“嗯，多加点你们招牌的生鱼片。”
“没问题。”
经理走后，服务生来给他们上茶，女孩子上完茶，还趁机偷偷瞄了沈嘉宁一眼。
“小沐，小沐？”
她喝着大麦茶，又有点走神，他叫了两遍，她才听到他在叫她。
“嗯？”
“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她赶紧摇摇头，笑道，“没有。”
沈嘉宁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过了几秒，他说，“你有。”
她动了动唇。
“你从家里下来之后就一直在走神。”
“……”
“反正，不管你想不想知道，我想告诉你我上次来这是跟几个娱乐圈的制作人还有个叫Miki的女明星，不知道你是不是认识她，可能最近挺多八卦新闻都在传我和她的绯闻，”他有些烦恼地抓了抓头发，“但是我最讨厌工厂蛇精脸。”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啊，”他这时耸了耸肩，“我猜菱画应该也已经和你说了不少我的坏话吧？反正从我跟你见面开始我的形象就没有一点做好。”
她笑得眼睛都弯了。
“你别笑我了，我很委屈的，”沈嘉宁长叹一口气，“无论是不是跟我八杆子打不着边的陌生人，还是熟悉的人，都会不由分说地对我下定义——有脸有钱有权玩女人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要扣我头上。”
“那实际上呢？”她淡笑着问。
“实际上，”他忽然坐直了身体，一字一句地对她说，“小沐，我虽然称不上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是我永远都不会骗你。”

第5章
**
菱沐静静看着她对面的男人，他英俊好看、巧舌如簧，不少女孩子可能都愿意被这样的人骗一次来换取一夜春光。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真的信了他刚刚说的那句他永远不会骗她。
不是像她之前那些习惯伪装正人君子、谎话连篇又不敢承认的小人前男友们，她觉得沈嘉宁是那种就算犯了错、都会直接了当告诉她而不屑于骗人的男人——我是犯了错，那件事是我做的。
他游走在黑白之间，但却坚持保持着君子的底线。
“我不相信一个人这辈子不会犯一个错，”他说，“如果真的有实在不小心犯了错的那一天，坦然承认便是。”
她点点头，还没说话，他的手机又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立刻皱了一下眉头。
“和昨天给你打电话的是同一个人吗？”她问。
“嗯，”他点了点头，这次却直接了当地当着她的面接起了电话。
电话里此刻传出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那个女孩子好像在哭，情绪很激动。
只见沈嘉宁平静地握着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听着她说话，过了一会，他才说，“Ivy，我已经三令五申地告诉过你，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和原谅，但我不原谅出轨。”
那边的女孩子还在说什么，他又说，“我不见你，我们早就结束了，我昨天告诉过你这是最后一次见面，我希望你今后不要再给我打来电话，我不想做得很绝，但是你也不要再逼我。”
说完，他直接把电话给按了。
“抱歉，”他叹了口气，调整了一种说话的方式，“我不想对你有所隐瞒，也希望这个电话不会影响到你的心情。”
“不会，”她托着腮帮看着他，饶有兴味，“前女友？”
“你想知道？”
她点点头，作为文娱界的一员，哪怕看得多了，她还是很有八卦精神的。
“不会不开心？”
“不会。”
他的目光闪了闪，“的确是前女友，我们交往了四个月，当中有两个月我在P市驻扎谈项目，等回来无意中发现她和我十一年的好兄弟睡了。”
她捂住嘴，“不会是卢以安吧？？”
“……是卢以安我还叫他一起玩？”
“你怎么发现的？”
“有次吃饭的时候她去上洗手间，我看到有人给她发微信就看了一眼，发现是来自我的好兄弟，写的是，宝贝今晚还来吗？她从洗手间出来我直接问她，她慌了，开始狂哭不肯说，我就直接带着她去我好兄弟家对峙，供认不讳。”
“……太狗血了。”
“我当时看到我十一年的好兄弟站在我面前，根本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一幅下一秒就要哭了的样子，我们的关系是那种好到真的可以穿一条裤子、无话不谈的好兄弟，在我心里朋友的重要性绝不低于伴侣，而这个人曾经是我心中兄弟的第一名，我当时心里真的全是WTF，我不看电视剧也不看小说，但现实里怎么能有那么操蛋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
“你打他了吗？”
“没有，我嫌脏。”
“那你？”
“我就说了一句你们俩好自为之，就走了，后来那个女生追出来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我还是走了，”
提到这件事，看上去他心里还是有点意难平，英俊的脸上眉头都簇了起来，“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我做人是有底线的，别人的东西我再喜欢也绝不会去碰，更别提是兄弟的，当然我也不全怪他，这个前女友的品性也有问题，她说我不在她身边她实在是太寂寞了，但这寂寞到我兄弟床上去也实在是太出格了吧？”
“是这样没错。”
“所以了，”
服务生这时正好端菜到桌子上，他把生鱼片放到她面前，“只能怪自己倒霉了，来，吃饭，我们不谈这破事了。”
她笑了。
这边的菜品的确很好吃，和他聊天也真的很愉快，他总是能很轻易地就把她逗笑。
期间，他那个前女友Ivy又打了好几次电话还有发微信过来，他都没有看，后来大概实在是觉得烦，终于拉黑了。
她竖起大拇指，“沈公子，狠人。”
“我是当断则断，触到底线了就真的没有回旋余地了，”他放下了筷子，“虽然说起来不好，但我对这个前女友其实没有很深的感情，分手了我一点都不觉得可惜，我只可惜因为她，我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朋友。”
“我觉得，你这个兄弟从和你前女友勾结上的那一瞬间起，他就不配再当你的兄弟了。”
沈嘉宁这时静静看着她，突然笑问，“小沐，你感情问题看得很开？”
她摇了摇头，“一点都不，我是那种谈了恋爱就特别看不开的女孩子，拿得起，放不下，应该是男人最不想碰的那种类型吧。”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前男友说，觉得我是那种看上去特别乖特别正的女生，太纯良了，一旦和我在一起就好像一定要对我负责下去，会让人很有压力。”
“你这前男友挺渣的啊。”
“还有更渣的故事，想听吗？”
谁知道，他竟然立刻摆手拒绝，“我一点都不想知道，别告诉我。”
她疑惑地歪了歪头。
“我听了会吃醋、更会不开心，所以你别告诉我，”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安静的包间里，她一下子就愣住了，脸色马上开始发烫，只能低头喝一大口大麦茶来掩饰……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杯子里。
她对面的沈嘉宁笑了。
…
酒足饭饱，他们去看电影。
看完电影刚出电影院，他爸给他打了个电话，好像是要让他立刻回家谈事情，他看了她一眼，满脸一副想要和她继续吃晚饭的表情，她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听老爸的话。
“我家老头可烦人了，”走去停车库的路上，他整个人都很烦躁，“回家不是谈生意，就是要给我相亲，老两样，从不翻出新花来。”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所以我平时基本都借口项目忙驻扎在外地不回来，真的服了他。”
“在后者这件事上，我妈和你爸有共通之处。”
他看了她一眼，“你不会去的吧？”
“相亲？不去。”
沈嘉宁仿佛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回家的路上他又接了好几个电话，因为手机连接着车里的蓝牙音响系统，所以电话里的内容她也都听到了，不是约他去喝酒，就是约他去应酬，要不就是明目张胆要他去会所浪一波，他都一一拒绝了。
“一帮狗，”他按下电话，低声咒骂了一句。
她饶有兴味地瞟了他一眼，“他们平时叫你，你去吗？”
“去，”他倒是很坦荡，“不过去多了也没意思，就那样。”
到了她家楼下，他想停车送她上楼，被她阻止了，“我自己上去就行，你快回家吧，我看你爸挺急的。”
他想了下，从车窗里探出头，特别认真地看着她，“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明天开始我要准备节目了，接下去都会很忙。”
“那晚上呢？”
“还不清楚，传媒工作者加班加点是常态，”她摇了摇手机，“微信联络吧。”
“好，”他深邃的眼睛里有淡淡的光泽。
**
菱沐在国外时已经习惯于电视台的节奏，所以几乎很快就适应了T市本土的电视台，领导本来就想重点培育她成为新台柱，看到她这么快融入环境自然很高兴，各种事儿一堆一堆地都往她身上压。
也因此，她也好几天生活日夜颠倒，每天工作到凌晨两三点，回家睡一觉到九点继续上班，如此往复，毫无休息和闲暇，甚至连看手机的时间也没有。
沈嘉宁最开始几天有经常找她聊天，也提出要不要来接她下班一起吃饭，她一开始回得很勤快，也很想答应他的邀约，可实在是事太多脱不开身，到后来实在是太忙了，经常是想起来要回复的时候都已经是凌晨了。
如此恶性循环几天，沈嘉宁的微信也来得少了。
她心里自然是失落的，想着像他这样的人，贴上来的女孩子真的数都数不完，他或许最开始的确对她兴趣浓厚，可她要是长时间没有给他回应和互动，长期下来，他再大的兴趣应该都会被消磨光吧。
虽然她是真的太忙了。
早上开会的时候，因为想着是不是这周末能抽出半天空约一下沈嘉宁，她全程都心不在焉，一直到会议室的门被人敲了敲，她才有反应。
“哪位？”坐在门口的同事这时走过去开门。
“那个，”门口站的是电视台的前台，小姑娘一脸红晕，“沈氏集团的沈少来了。”
本来坐着的领导听罢顿时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急急地说，“赶紧请沈少进来。”
前台小姑娘还没来得及转身，门外就有人直接大步进了会议室，菱沐原本坐在会议室最右边的角落，看到那人进来的时候，吓得坐着的椅子都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下。
“啊呀！真是贵客，热烈欢迎沈少大驾光临啊！”
大领导立刻热情地握住那人的手，“您要来应该提早通知我，我好早点准备迎接您，现在多仓促啊，怠慢怠慢！”
会议室里的人似乎都认识他，大家全都起身朝他围过去，表情都像看到自己金主爸爸一样，特别热情，有几个年轻女孩子和刚刚的前台姑娘一样，全都红了脸热切地盯着他。
而那人微笑着点点头，这时礼貌地收回手，“别这么客气，电视台和沈氏息息相关，我妈和爷爷奶奶每天都守着看你们台的节目，你们都辛苦了。”
“哪里哪里，没有沈氏的支持，我们的节目哪来这么高的收视率和曝光率啊！”
尽是一堆寒暄之词，她在房间最角落的地方看着人群中的他，不自觉地咬了下嘴唇。
“我今天来是有一事相求，”
看得出来某人也不是那种很有耐心的主，场面话说够了立刻就表情一转，眉宇间锋利了不少。
“当然当然，您尽管开口，”大领导面对他竟然完全没原则。
“我来要个人，”
他这时从人群中慢慢脱出身，眼神一转，大步朝唯一坐着的她的方向走过来。
菱沐看着他朝自己越走越近，心脏真的是嘣嘣嘣地跳，那张脸上挂着她熟悉的似笑非笑，还有点特殊的玩味。
等他站定在她面前，她不自觉地深呼吸了一口气，只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虽然她面前没镜子，但是她很确定现在她的脸一定红了。
面前的沈嘉宁朝她眨了下眼睛，然后转过身对着身后一大堆表情各异的领导和同事说，“我要给她放一天假，可以吗？”

第6章
**
和沈嘉宁一起走出办公大楼的时候，菱沐还是有点恍惚。
她绝对不可能忘记刚刚会议室里她的领导以及其他同事看她的那个眼神——比平时大家一起讨论A明星和B明星在房车里车震时还要更精彩纷呈十倍。
也不能怪他们，有谁会想到青天白日T市首富沈氏集团的公子哥会大摇大摆地冲进电视台大楼的会议室要人，二话不说直接把一个女的带走呢？
沈嘉宁用车钥匙打开车，回头看她一眼，忍不住揶揄道，“……情况究竟有多坏？”
“……明天来上班估计大门口的保安叔叔都会来八卦我和你是什么情况了吧，”她揉了揉太阳穴，慢吞吞地上了副驾驶座。
“那你打算怎么回答？”他也坐上车，脸上的笑容愈来愈有深意。
菱沐心里一跳，没吭声。
“今天再不过来强抢民女，我估计都要从你的日程表上彻底消失了，”他发动车子，声音里带着性感的低哑。
“我不是有意不回你消息的。”
“我知道，”他侧头看了她一眼，“我是有意不再频繁发消息，怕影响你工作……而且，你最近是真的太忙了，脸色都不好看了。”
“比起那些年轻娇嫩的女孩子，那肯定是差远了，”她看着窗外，随口说道。
沈嘉宁笑了一声，“……小沐，你真的很可爱。”
她觉得自己的脸上有点发烫，一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恰好这时候车子因为红灯停了下来，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回过头看自己。
“嗯？”
他这时轻轻伸手抚了一下她的发丝，眼神里都是狡黠，“如果真的一直那么介意其他年轻娇嫩的女孩子，你是不是应该给我更多一点回应？”
车里没有放音乐，安静得要命，她觉得自己在他撩人的注视下根本无处可逃，害羞得快窒息了。
红灯很快变成了绿灯，他回过头开车，继续笑吟吟地说，“我愿意朝你走五十步，我希望你也朝我走一步，好不好？”
菱沐觉得自己的心跳超大声。
…
沈嘉宁直接把她开去了一家他早就预定好安静包间的西餐厅。
她最近因为工作太忙，不是吃外卖就是吃泡面，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美味的正餐了，这下简直是如鱼得水，超级认真又开心地吃牛排和鳕鱼。
她在那吃，沈嘉宁倒是不怎么动叉子，只是托着腮帮看着她，“吃慢点，不着急，喜欢吃就再来一份。”
“……我也看上去没那么大胃王吧？”
“那就留点肚子吃甜点。”
“你也吃呀？”
“我不饿，”他说完，顿了一下，幽幽地补充道，“我想吃的不是这个。”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发现他的眼睛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虽然此刻觉得自己有点像是那种待宰前先被喂饱的猪猪，但她装作自己什么都听不懂。
等到吃甜点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问，“我们接下来去干什么？”
他耸了耸肩，“我好不容易给你放一天假，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哪怕只是静静地坐着发呆消磨时间都可以。”
“可是给我放假的人是你，你难道不想提出诸如让我陪你做什么的要求吗？”
“你要这么想，我也恭敬不如从命，”他笑得意味深长。
菱沐觉得她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跳进去，还躺得严严实实的。
不过，预想的情形却完全没有发生，他没有把她带到任何的私密场所，反而把她开到了健身房，让她陪自己健身。
“我每一周哪怕再忙再累，无论人在本市还是在外地，都会健身至少三次，”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了健身包。
她看了看他穿着衣服都非常有型的身材，用鼻孔都能猜到他衣服下的身型会有多好。
一个男人对自己的身材有要求，说明他对自己的生活方式有严格的标准，更说明他的脑子里有一根自律的弦，这在如此多的诱惑之下依然能存在真的很难得。
换言之，他应该本质上很理智。
等到了健身房，他换了健身服出来，把她带到健身区旁的休息沙发上，“辛苦你陪我了，我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你休息休息。”
“没事，你管你练，”她舒服地坐下来，“我正好可以趁机打个盹。”
“你不看我练么？”他故意露出了一个委屈的表情。
“……我其实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让我来看你健身，满头大汗的样子好看么？”
沈嘉宁大笑，“不是都说流汗的男人很性感？”
“那要看在什么场合吧，”她反应很快，说完又感觉这句话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顿时露出了一个他最惯常的坏笑，“噢——原来你想看在别的场合流汗的我？”
“……你赶紧走吧，”她脸一下子爆红，赶紧拿出手机低头看手机。
他满脸堆着笑，也不忍心继续逗她了，依依不舍地去了旁边的健身器材前。
菱沐一边满心后悔自己反应太快、说话没经过大脑，一边又因为刚刚的对话有些说不出来的燥热和怦然心动。
沈嘉宁这个男人，在调情这件事上，真的是她见过段数最高的。
回想起菱画的警告，她的确有些害怕，可是……又完全无法控制自己被他深深地吸引着。
还真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哎。
何况这个男人，是坏中之坏。
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手机，当她困得有些想眯一会的时候，忽然看到有个穿着健身服、身材前凸后翘的女生从跑步机那里径直走到了沈嘉宁的身边。
她一下子就不困了。
只见那个女生笑脸盈盈地和沈嘉宁打了个招呼，她的健身服特别性感，有好几个地方都是镂空的，健身房的其他男人都在盯着她猛看。
沈嘉宁也和她打了招呼，可是脸上几乎没什么太大的表情起伏，那女生似乎很想和他多说几句，但打完招呼，沈嘉宁就回过了头继续健身。
那女生自顾自地对着空气说了几句，有点尴尬，只能悻悻地回到了跑步区。
她用手机给沈嘉宁发微信：【老相好？】
沈嘉宁秒回：【健身房里的其他客户，一个月前就开始跟我搭讪。】
她：【身材真好。】
沈嘉宁：【没注意，我对她没感觉。】
她收起手机。
没过一会，她忽然看到健身房里的工作人员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走向沈嘉宁，他接过道谢后，拿着袋子径直朝她走过来。
“最近很火的网红奶茶，”他笑眯眯地把袋子递给她。
她打开一看，瞪大了眼睛，“！是那个要排队五个小时，代购炒到100一杯的吗？”
“嗯，你尝尝，我没喝过。”
对于她这种奶茶狂人来说，一直很嘴馋这个新出的奶茶，但是因为实在是要排太长的队，她每次路过都是远观而已。
“谢谢，你只买了一杯，你自己不喝么？”她边打开吸管边问。
他摇摇头，“我不吃高热量的食物。”
她一边怀抱着满腔的肥胖负罪感，一边开心地喝了一口，“……好甜，但是好喝诶。”
他看她一脸开心，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你真的不尝一口么？”她说。
下一秒，沈嘉宁就低下头就着她喝过的吸管喝了一口。
……菱沐觉得自己握着的这杯冰奶茶好像在发烫。
“的确很甜，”他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朝她眨眨眼。
菱沐觉得自己快窒息了，眼睛余光之处，她瞟到刚刚那个和他搭讪的女生一副气鼓鼓的表情盯着他们，然后一跺脚转身就走了。
**
等沈嘉宁健身完、洗过澡，他们一起离开了健身房。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对她说，“我好兄弟今天开生日派对，想一起去看看么？还是你想回家休息的话、我先送你回去。”
她想了下，“人多么？”
“十来个人，不多，都是我关系挺要好的朋友，”他说得很诚恳，“本来也挺想让你认识他们的。”
“好，”她点头答应。
他很快开到了城中一家很知名的奢华主题KTV，进了大堂，她看到人来人往穿着小礼服裙或者性感派对裙的女人，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比较随意的职业装，“……我这样是不是有些格格不入？”
“不会，”他即答，“你怎么穿都很好。”
沈嘉宁带着她走进了长廊最里面的一个包间，推开门，就看到十多个男男女女在房间里又唱又跳、群魔乱舞。
“哦哟哟哟！我们名震四方、迷倒万千少女的嘉爷来了！”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穿着白衬衫、左手右手各搂着一个女人的男人用话筒大喊道，“欢迎欢迎，掌声礼炮都给我响起来！！”
“狗东西，”沈嘉宁挠了挠头，踹了那人一脚，把准备好的礼物放在桌子上，“麦子你个辣鸡，生日快乐。”
“谢谢！”那个叫麦新义的男人长得也是十分英俊，身材高挑、浓眉大眼的，一看身上的气质就能看出家庭条件十分优渥，此时他转了转眼珠子，扯着嗓子吼，“那……这位美女不介绍下？”
说话期间，旁边的男男女女都围过来和沈嘉宁打招呼say hi，看得出来，无论男女、大家都挺喜欢沈嘉宁，所以连带着，所有人的视线也都马上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菱沐看的大场面多了去了、说紧张倒是不紧张，只是她总感觉这些目光中有几道不怀善意。
而且她也能预料到这种不善肯定是来源于女人……倾慕沈嘉宁的女人。
反正，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她总感觉这样的目光层出不穷，她都已经习惯了。
“菱沐，”沈嘉宁此时大大方方地把她介绍给大家，“电视台当家花旦，著名主持人。”
“哇，明星啊！你好你好！”麦新义此时松开抱着的女人，礼貌地朝她伸出手，“我叫麦新义，你可以叫我麦当劳，也可以叫我肯德基。”
她也和麦新义握了握手，强忍住笑，“你好。”
“女朋友？”有个画着浓妆的女人这时没什么表情地在一旁插嘴道，目光压根没看她，只是望着沈嘉宁。
沈嘉宁笑了一下，侧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目前还没有被正名。”
她听得大脑和脸都是“轰”地一声，周围一圈人也都是“哇哦——”得瞬间起哄。
“啧啧啧啧……”
麦新义都没兴趣再继续唱歌了，甩下话筒就勾住沈嘉宁的肩膀，“妈的，难怪这两天找你都找不到人，发消息回过来都一两个单字，原来魂都被人给吸走了啊？！”

第7章
**
麦新义一说完，旁边其他人自然就跟着各种起哄，还有好事者甚至还嚷嚷着“这位主持人美女你要不今天就从了我们嘉爷呗？嘉爷一夜七次郎，你绝对绝对不亏！”
菱沐其实明白这帮富家子弟闹腾起来就是这样子，什么乱七八糟的荤话都说，她倒也没觉得反感，只是总感觉有点尴尬，倒是沈嘉宁却是觉得他们闹得过分了，稍微正了正脸色，捶了麦新义一拳，“再闹我生气了啊。”
麦新义听得神色一变，虽然还是嬉皮笑脸的，不过终于往后退了一步，让他们往里面走，“好好好，不调侃小沐了，瞧我们嘉爷都心疼了！”
沈嘉宁带着她往沙发最里面走去，她感觉其他人看她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长起来。
坐下来后，沈嘉宁都没有问她要不要喝酒，直接问服务生要了一杯橙汁给她。
“喝酒喝多了会不舒服，影响你明天工作，”他把橙汁递给她，低声对她说。
“我都没喝，你怎么知道我会喝多？”她接过橙汁，笑着问。
他耸了耸肩，“一旦你拿了酒杯，这帮人就会挨个过来和你碰杯，你不醉也得醉。”
“那不是有你在么？”她喝了口橙汁，眼睛没看他，这么说道。
“也是，”因为离得近，她觉得他的声音特别好听。
他们俩坐在长沙发的最左边角落，没什么人过来和他们讲话，其他人不是站在前面和麦新义一起鬼哭狼嚎，就是站在吧台那边喝酒聊天，而且她发现坐在他们对角沙发的那几个女孩子，一直在看着他们，然后盯了他们一会又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看样子，应该是她的出现，使得其他人都不怎么敢靠近沈嘉宁了。
她有点走神，就听到他叫她，“小沐。”
“嗯？”
“刚刚他们开玩笑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他们就是这样的人，其实没有坏心的。”
“放心吧，我没有那么容易生气。”
“感谢菱小姐如此大度，”他装模作样地对她抱了抱拳，忽然又莞尔道，“不过，我说的那句话，不是在开玩笑。”
“啊？哪句？”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发现他的眼睛亮亮地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波光流转，看得她都有点犯傻了。
正当他忍不住要提醒她是哪句话的时候，忽然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身材特别火辣，穿着超高的高跟鞋、身上纹着纹身的女人大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虽然几乎不可见，她一下子发现身边的沈嘉宁的神色略微有了一丝变化。
说不上来，感觉是有些警惕。
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而他的眼神则落在那个女人身上。
菱沐的心瞬间往下沉了一大截。
“哟，Eva，”
麦新义和那个美女击了击掌，“什么风把你刮来了，来给小爷我庆生么？”
“你有那么大的面子么？”那美女用鼻孔哼了一声，视线环顾了一下四周，“我来找个人。”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那美女一下子就看到了她和沈嘉宁这边，然后直接大步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有空么？”
那美女停在他们的面前，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对着沈嘉宁说。
她本来以为沈嘉宁会拒绝，谁知道，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后，竟然慢慢站起了身。
“小沐，我很快就回来，”在跟着那个美女走之前，他低声对她说。
那美女的眼神也跟了过来，锐利又冰冷。
她什么都没说，轻轻点了点头。
眼看着他们俩迅速离开包间，菱沐觉得自己刚刚还飘荡在空中的心，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一样，然后重重地被砸在了地上。
特别特别疼。
她一个人坐在这个她谁都不认识的包间里，真的起了想立刻起身离开的心，可是理智却告诉她不能这么做，她只能咬着牙，强忍着满腔的情绪低头玩手机。
可惜没让她一个人呆多久，刚刚坐在沙发另一角的几个女孩子很快就来到了她的周围。
菱沐都已经做好了迎接修罗场的准备，却发现对方好像并不是来找她麻烦的。
“方郁文，”
一个短头发、看上去整个人特别利索的女生朝她伸出了手，“我是嘉爷死党。”
其他几个女生也分别介绍了一下自己，好像都是沈嘉宁关系还不错的女性朋友。
“你应该知道嘉爷是什么人吧？”方郁文这人说话特别直接，“我们都很好奇你这种类型的怎么会看上他啊？”
她笑了，“有这么挤兑自己死党的么？他也没那么差吧？”
“是不差，”方郁文摇了摇头，“但他以前接触过的女人绝对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过也没觉得太意外。
“就……他真的是那种特别吸女孩子的男的，无论是做朋友、做“露水情缘”还是做女朋友……他没有女朋友的时候，总有各种女人往他身上贴，男人嘛，再自律有标准，面对特别漂亮、身材特好的也总是拒绝不了的，然后他有女朋友的时候吧，还是挺专一的，但是分手之后他也没有特别伤心……不过，我们真的从来没见过他身边出现过一个是你这种小白兔的清纯类型。”
菱沐算是听明白了，敢情这些沈嘉宁的女性朋友们是在担心她被渣啊。
“……谢谢？”
“不客气，就是想来看看你是不是那种被他甩了会哭着割腕跳楼的类型，想趁早提醒你一下，免得到时候闹出人命，”方郁文豪爽地摆了摆手，“现在看来估计不是。”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太好，我好像对他这种类型特别抗拒不了，”她放下了杯子，“哪怕明知道他的阅历特别丰富、手段也是层出不穷，可还是会觉得他很有吸引力。”
“你的心可真是和外表极其不符啊，”方郁文和其他几个女孩子一并摇头。
“刚刚那个女生是他的……？”她问道。
方郁文也不瞒她，说得还文绉绉的，“前露水情缘吧？”
她揉了揉太阳穴，“你怎么知道是【前】？”
“他最近的确很修身养性，除了工作以外几乎不怎么出家门，也不跟我们出来聚。”
“我告诉你，在吧台喝酒的那个女的，”方郁文此时靠近她，低声对她说，“追了嘉爷好久都追不上，刚刚她和我们赌，嘉爷只要和你睡了，不出三天之内就会把你甩了。”
她看了一眼那个女人，转过头对方郁文说，“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
“觉得什么？”突然，一道熟悉的男声横空从她们的头顶出现。
她抬起头，就看到出去没多久的沈嘉宁已经不知不觉地站在了她们的身后，那双桃花眼里依然是似笑非笑的淡定、毫无任何慌神。
她突然就感觉有点生气。
“阿方，”他自然地就把坐在她身边的几个女生请到了一边去，紧挨着她的身边坐了下来，“你们这是在集体欺负小沐么？”
“哟，嘉爷心疼了啊？”方郁文无所谓地吹了声口哨，“我们哪敢欺负她啊，只是想和她说说你的坏话而已。”
“我在她这边的打分估计从你们出现开始已经直跌负数了，也不在乎你这添油加醋的一笔，”他话是对着方郁文说的，眼睛却只盯着她。
“很高兴今天认识你们，”这时，菱沐举起了桌上一个没人喝过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我先走了，下次再一起玩。”
方郁文和其他女生都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沈嘉宁。
她拿起包就径直往包间外走去。
不出所料，沈嘉宁立刻紧跟着她出了包间，她没走两步就被他从后扣住了手腕。
“小沐。”
她挣了两下没挣脱，良好的教养也让她没有失态，只是头也不回地说，“麻烦你放开，我要回家了。”
他轻轻松松就把她拉到了自己的面前，逼她看着自己。
“哇，这么生气的吗？”她本来以为他至少有点紧张和害怕，谁知道他看她板着脸反而笑得可开心了，几乎眼角都要笑出褶子了。
她气急了，瞪着眼睛看着他。
“告诉我，你在气什么？是气Eva？还是气刚刚方郁文她们跟你说的……”
“你如果想找个人玩，麻烦不要找我，我不想玩，也没时间玩，”她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玩什么暧昧游戏，也不想整天忙于和一帮莺莺燕燕争风吃醋。”
沈嘉宁摇了摇头，“我没有在和你玩，我是认真的。”
“你是认真的刚刚还和Eva出去？”
“我没和她怎样，只是拒绝了她从此以后所有的活动邀请，”他看着她，不慌不忙地说，“我必须和她说清楚，麻烦她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给我发消息，我和她的关系止于我单身的时刻、遇到你之前的时刻。”
“小沐，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并不知道我会对一个女孩子产生这样的感情，我的过去我从来不想对你隐瞒，这就是为什么我明知道今天带你进我的圈子可能会遇到不少惹你生气的事情，可是我还是想带你来的缘故……就算让你看到这一切会让你不想和我继续下去，我都不想骗你。”
“你的过去实在是太丰富了。”
“是，我无法抹去这些，但这些都过去了，而且，一旦我选择了结束单身，我对每段正式开始的感情都是专一的，从来没有劈腿和出格的做法。”
“哪怕你宣布过去，还是会有【过去】自己找上门来。”
“那我都会一一妥善处理，不会影响到你。”
“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在我面前各种示威、对着你花枝招展、孔雀开屏。”
“好，我以后不去有女人的地方。”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你天天去庙里上班吧。”
“无论你相不相信，其他女人现在在我面前真的和男人没什么区别，我一点都提不起兴趣。”
“刚刚你看到Eva的时候脸色都变了好么？以为我没看到？”
“我怎么知道她今天也在这里，按照她的个性，我是怕她冲过来就和我来一个拥抱，那样我真的得被你拉黑了，跳到黄河都洗不清。”
“沈嘉宁，道理都在你这，我真的说不过你。”
“那就不说了吧，”说完这句，她看到沈嘉宁忽然笑了一下。
这个笑特别温柔，又带了一丝完全不一样的宠溺。
他忽然把她的身体转了个方向，轻轻推在了墙壁上。
然后，他一手抵着墙壁，低下头不由分说地就亲了她。
很霸道，却轻柔又亲昵，还带着一丝他独有的性感。
菱沐整个人又害羞又紧张，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但真的心脏嘣嘣乱跳。
她从来没有因为和一个人亲近而变得那么欣喜过。
过了一会，他微微抬起脸，看进她的眼睛深处，“你知道吗？我真的特别开心你刚刚为了我的事情这么生气，可能我今天就是故意想惹你生气吧，因为一直以来你总是表现得那么波澜不惊，所以我一直都觉得我是在单相思。”
“我真的特别喜欢你，菱沐。”
“从来没有对一个女生那么心动过。”

第8章
**
KTV里那么喧闹，各种音乐夹杂着鬼哭狼嚎，灯光迷离刺眼，可菱沐却觉得此时此刻她和沈嘉宁两个人所在的地方是安静无声的。
他的话落在她的耳边，又直直地闯进了她的心里。
怎么办。
她脑子里现在像是有无数个烟花在燃放，震耳欲聋，她一点都没有办法思考了。
她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仅仅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她就觉得自己动都动不了。
她好开心，特别特别开心。
她内心真正想要的东西居然得到了回应，天知道这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
如果说，沈嘉宁这一类型的男人是她菱沐最无法抗拒的类型。
那么，沈嘉宁就一定是她命里的克星，是即便她心知肚明他们的结局或许会是不尽人意、甚至万劫不复的，她都依然想拼尽全力和他用力爱一次的那个人。
她什么都知道，可什么都不想知道。
她只想爱他，只想和他在一起。
“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此时，他紧紧贴着她的嘴唇，低语道，“如果没什么要说的话，我又要亲你了。”
她嘴唇微微颤抖，过了两秒，她自己主动踮起脚，抱住了他的脖颈。
他们俩在这个人来人往的KTV走廊，亲密得难分难舍。
期间，她感觉到有起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过，像是麦新义和方郁文的声音……她甚至都没有多余的闲心去害羞了，只专注在这个甜蜜又诱人的拥抱里。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
能看得出来，他的神色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别样的情愫，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虽然她很紧张、可是心理上却完全不排斥，只是，她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自己率先克制住了。
“我送你回家，”沈嘉宁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哑着嗓子说，“你明天还要上班，真的得早点休息，不能再胡闹了。”
话音落下，他立刻牵起她的手大步往前走。
出了KTV，她轻轻用手戳了戳他的背。
“怎么啦？”他回过头，整个人的状态真的特别温柔。
“……真的要回家吗？”她的嗓子也哑了。
他望着她的目光闪烁了片刻，用力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是，回家。”
她真的很惊讶于他这样的表现，在她看来，纵观他之前的男女关系史，他绝对是那种随心所欲、完全不会去隐忍自己冲动和yu望的人，而且就算他今天真的提出了这个要求，她觉得自己应该也是不太会拒绝的。
但没想到，他居然那么地“坐怀不乱”。
到了她家门口时，她刚解开了安全带，就被他一把按住了手臂。
她转过头。
“所以，”沈嘉宁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我想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你是我的女朋友了，从今天开始。”
她看着他的眼睛，发现他的神色里竟然有一丝紧张。
“不然呢？”她都有点被逗笑了，“你还怕我赖账吗？”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觉得有点发晕，”
他扶了扶额头，“我不知道你是被我勉强的还是真的也抱着和我同样的想法，我刚刚耍手段用了一些一般女生无法抗拒的美男计，我怕你明天清醒过来之后就反悔了，觉得我不是你想要的那个人。”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我觉得我太糟糕太复杂，而你太美好太单纯。”
“……你是在背台词吗？”
“是真的，”他握住了她的手，“菱沐，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接受不了你反悔。”
“我不会反悔。”
“是吗？”
“你以为你是Djay吗？如果是他对我使美男计，或许我还真的会失去理智到胡乱答应他的任何要求的程度。”
沈嘉宁的脸色立刻变了，“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想起来了，这不是Chase天天念着要把他关起来的那个男歌手么？你姐的头号爱豆。”
菱沐笑眯眯地点头。
“你也喜欢他？！”
“他真的好帅。”
“……我明天就去怂恿瞿溪昂把他关起来。”
“别啊。”
“那你亲我一下。”
菱沐看着这个巨婴上身的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凑上前，亲了他的嘴唇一下。
“再一下，”他闭着眼睛，一副等着被吻醒的睡美男模样。
她只能再亲他一下。
“再最后亲两下。”
“……”
见她没动静，他瞬间睁开了眼，一把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用力地给了她一个沈嘉宁式的亲亲。
等她变得面红耳赤、气喘吁吁的时候，他才尽兴地放过她，“我送你上楼。”
“不用了，”她看他这架势，总感觉让他把自己送上楼多半他会直接赖着不走，而她现在是真的有点犯困了。
“那，”他和她一起下了车，“我看着你上楼。”
“好，拜拜。”
“我明天来接你下班。”
“我可能会加班。”
“没关系，我等你。”
她回到家，打开灯后，走到阳台边，低头往楼下看。
沈嘉宁还在原地，只见他拿着手机靠在车旁，也仰头看着她的方向，这个身形硕长的男人就只是这么随意一站，一看就风流倜傥。
微风拂面，夜色中她虽然看不太清，但总觉得他是在对她微笑。
这时，“叮”地一声，她的手机来了一条新微信。
打开一看，发现是一条来自他的语音，只有短短的三秒。
她点了一下，贴在耳边仔细听。
“晚安，宝贝。”
就像他是在她耳边说的这句话一样。
菱沐觉得连风都是甜的。
**
第二天起床去上班，即便知道会有一堆的事，她也没有感觉之前那样的心情郁结，反而觉得看哪都是春光明媚。
当然，经过沈嘉宁昨天那一出，电视台的领导和同事看她的眼光自然完全不一样了，原本因为她的背景大家就对她照顾有加，而现在更是各种献媚拍马的层出不穷，连领导对着她都是更客气了十分，还告诉她如果觉得工作量太大，可以帮她分给其他人，让她专心做她最感兴趣的节目。
而这种全民热捧的浪潮在当晚六点沈嘉宁再次出现在他们的大堂而达到了巅峰。
她当时刚开完会，人才在座位上坐下来想喝口水，就被前台小姐一个电话给打了起来。
“菱小姐，沈先生在门口等你。”
前台小姐激动到说话都有些喘，她只好立刻去见这位大爷。
到了大堂，就看见他人坐在沙发上，器宇轩昂的，比老板还老板，可一见到她，他的眼睛就发亮了。
“你不是说你七点才来的吗？”她走到他面前，无奈又温柔地问。
“我那边结束得早，立刻就过来了，”他从沙发上起身，也不顾四周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好多同事的围观，直接就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饿不饿？”
“还好，”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她心里还是开心得直冒泡泡，“我还有些事，你再等我会，我尽快。”
“好。”
话刚说完，她就看到她的领导从办公室里朝他们大步走过来。
“菱沐，你的事儿不着急，Andy他们会帮你做了，你和沈少先走吧。”
“……”
跟在领导后面的她部门的小助理直接把她的包和手机都给她拿了出来。
“谢谢吴总这么照顾我们家小沐，”沈嘉宁也完全不客气，“今年你们的紫荆晚会沈氏也定会全力支持。”
“多谢沈少了！”她感觉她领导笑得连脸上的褶子都快掉下来了。
等俩人进了电梯，她不断地在摇头叹气。
“怎么了？早给你下班还不开心嘛？”沈嘉宁在旁边笑道。
“我只是在感叹有钱的资本家真牛……”
真是，在沈嘉宁没出现前，领导该压榨她奴役她干活的绝对一分不少，也不管她背后站着瞿溪昂菱画，可在沈嘉宁这名字直接和她挂上钩之后，她突然就变身成了谁都得好好供着的太上皇。
毕竟沈氏这个名字就等于钱，这世界上有谁会和钱过不去呢？也难怪她姐夫都会礼让沈嘉宁三分，在T市和全国，只要沈氏的名字摆出来，真的没一个人敢轻易怠慢。
等出了电视台大楼，她开玩笑地拍拍他的肩膀，“既然你的名字那么好用，在我们俩分手之前，我打算多行使一下作为沈氏大少爷女朋友的权利，在T市横行霸道。”
谁知道，沈嘉宁听罢立刻就停住了脚步，整张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不会和你分手的，”他一把抓住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我只是在开玩笑，”她都被他吓着了。
“我知道那天方郁文她们在和你打赌，说我和你睡了三天之内就会把你甩掉，全世界所有人都可以不知道我这次有多认真，但我希望你知道。”
她被他这幅特别严肃都开不起玩笑的样子给弄得又感动又好笑，安抚性地伸手抱了抱他，“好啦，我知道的，我以后不说这两个字了。”
“我昨天回家已经把你报备给我爸妈了。”
“！……”菱沐这下真的是震惊了，他们这才谈了第一天恋爱，已经上报到家长了么？
“我以前交往过的女朋友没有一个上报到他们那边，你是第一个，”
他的目光坚定又温柔，“我和我爸妈说了这次我遇到了想一直交往下去的女生，让他们不要再给我介绍相亲对象了。”
“他们怎么说？”
“我妈很高兴，我爸问了你的一些情况，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他了。”
“然后呢？”
“他很满意，让我好好对你，早点把你带回家给他们看。”
“……就这么简单？”
在她的印象里，沈氏现在的当家、也就是沈嘉宁他爸，是个很厉害的老江湖角色，她看过好几次媒体对他爸的新闻报道，真的是白手起家把沈氏搞成现在这样，可绝不是一般人，讲道理这种人应该都是特别刁钻难搞的啊。
“也许是因为他们终于觉得我像个人了吧，”他拉着她往车里走，“我以前是个不婚主义者，他们被我弄得时间长了全都不抱希望我能续我们家的香火，这下一听到我终于好好找了个姑娘，光高兴都来不及了。”
“……怎么听着一点都让人高兴不起来？好像只要是个女的你爸妈都会开心？”
沈嘉宁大笑，“那怎么能，我在他们面前把你夸得天花乱坠，说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姑娘。”
“真的？”
“真的，”他让她上了副驾驶座，弯下腰给她扣安全带，“漂亮有气质，聪明有文化，善良真诚，会吃会玩，灵魂又很有趣。”
她被他夸得也笑个不停，“继续继续。”
“最重要的是，”
他扣完安全带微微抬起身，轻轻拉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膛前，眨了眨眼睛，“一见钟情，正中红心。”

第9章
**
菱沐觉得和沈嘉宁谈恋爱之后，她的每一天都仿佛泡在蜜糖罐里。
因为这一辈子到现在，她从来没被一个人这么宠爱过。
她幼儿园时都是保姆照顾，等从小学开始她就是寄宿制，一直寄宿到高中毕业出国读书。她爸妈都是资深媒体人，尤其是她爸掌握着T市的文娱命脉，别说和爸妈一起坐下来好好吃顿饭，她小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机会见到他们，短则几星期见一次，长则几个月才见到，根本别提被关心和爱护了。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爸妈没那么忙了，她也已经彻底长大了。
这么多年来，除了菱画一家人会关心她，以及苑星这个表姐，她的少年时代几乎没有“爱”的存在。
所以她很清楚，她是非常缺爱的一个人。
也因此，在大学开始谈恋爱之后，每当她对对方产生了感情，她都拼命想维持住这段感情，拼命讨好对方、委屈自己，因为她特别想留住对方对她的“爱”和“陪伴”。
而越是这样，这些男人越是离开得更快。
但现在，遇到了沈嘉宁之后，这是她第一次，不需要通过任何委屈自己的方式去维持一段感情。
她不需要在他面前伪装自己的心情和喜好，不需要在他面前故意表现得落落大方，也不用每天都担心他是不是对自己厌倦了。
她可以在他面前充分做自己，她可以专心自己的事业，也可以在他的陪伴下去做她任何想做的事情，她甚至可以调侃他的过往、对任何他身边出现的女性都表现吃味——像个真正的小女生一样。
而最重要的是，他也无时不刻不让她感受到他对她的喜爱，无论是言语还是行动。
这天晚上，一起吃了晚饭沈嘉宁送她回家，两个人在她家门口吻得难分难舍，别说是他，连她都有点动情了，冲动之下想摸钥匙带他进屋。
可刚开了钥匙进门，他俩都瞬间僵在了原地。
天晓得她家此时此刻居然亮得像白昼似的，那张白色的大沙发上还坐着两位不知道什么时候潜入进来的国家级碉堡——瞿溪昂和菱画。
“……你的手是不是软了？”她吞咽了一口口水，靠着沈嘉宁小声说。
“……岂止是手，”沈嘉宁立刻安分地收回手，弯腰换拖鞋，声音里多少有几分咬牙切齿，“哪哪都软了好么？”
她实在是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声笑得全屋子的人都听到了。
“都已经到这程度了啊，”沙发上的菱画立刻阴阳怪气地发话道，“当着我俩的面都忍不住调情了？”
“姐，我的好花姐，”
她换了拖鞋，直接冲到沙发前，没脸没皮地抱住菱画的大腿，“我给你跪下了，我错了我错了。”
“噢，”菱画挑了挑眉，“你哪错了？”
“就……就是没及时汇报情况嘛，”她说着，抬头看了菱画一眼，再看一眼正朝她走过来的沈嘉宁，“我这两天事情也是真多，本来打算这周末跟你坦白从宽的。”
“还用得着坦白么？”菱画看着她，“全T市的人都已经知道了，估计在楼下遛狗的张伯伯和张伯伯家的狗都知道了。”
她和沈嘉宁都笑出了声。
瞿溪昂也被自家太太阴阳怪气的样子逗笑了，摸了摸菱画的头发，“老婆，好了，别难为他们了。”
“菱沐你可别忘了你是在哪儿工作的，被电视台知道的事，上一秒钟的事儿下一秒就可以给你捅出去给全世界知道，从沈嘉宁到你那儿出现的第一秒，花边小报媒体和狗仔都已经全知道了，我不想知道都难好么？”
“哎……”她也不是傻，就沈嘉宁的身份，身边但凡出现个女的必然会被弄得人尽皆知，更别提是还算小有名气的她了，就算每天在电视台接受的各种目光她都已经自动屏蔽，但这扩散度还是很惊人。
说实话，她其实多少还是有点害怕和菱画说她和沈嘉宁的事情，虽然菱画也明白他们互相对对方有好感，可她知道菱画其实不希望她和沈嘉宁在一起，怕沈嘉宁会害了她，再加上沈嘉宁和瞿溪昂的裙带关系，到时候会搞得很不好收场。
所以她才一直拖拖拖……拖到这对碉堡夫妇直接拿备用钥匙杀到家里来砍她的头。
“花姐，你就别再数落小沐了，”沈嘉宁这时把她拉起来，让她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我给你和Chase赔不是行不？”
“那可受不起，”菱画连连摆手，“哪敢让沈公子赔不是？”
沈嘉宁这时摸了摸下巴，冲着菱画和瞿溪昂笑，“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交情的确很深，但我也知道你俩都觉得我是个花花公子，担心我对小沐不好让她伤心，本来我想这周末和小沐来找你们谈，今天既然你们来了，我就也想趁这个机会和你们说清楚我的立场。”
“你说吧，”瞿溪昂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我的立场很清楚，只有两点：一，沈氏永远会是Chase你身后的第一财团，这点不会因为任何私人因素而改变，无论是今天还是明天；二，……”
“我要娶她。”
……
菱沐家的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瞿溪昂的脸色此刻是更加地高深莫测，菱画的脸色则是非常吃惊……而至于她看着沈嘉宁的脸色，简直是可以用诡异和惊恐来形容。
就……她真的惊呆了。
听他说出口的那一刻起，她的大脑就是一片空白……她知道她和沈嘉宁互相非常情投意合，也其实私心里很想和他一直走下去，可是，这也太快了吧？
先不谈他们在一起才没多久，而且他们身边的环境因素又那么地复杂，接受到的讯息大多都是赌他们俩是一段露水情缘，而且就算真的走到了那一步应该也会经历种种困难和考验，怎么到他这里就突然直接跳跃到最后一个环节了？
“虽然我知道这才是刚开始，今后会遇到很多无法预知的事，但是我一旦下定决心的事情我就不会改变，Chase你和我认识这么久知道我言出必行，我说要娶小沐，只要她愿意，我就一定会娶她，也会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沈嘉宁这时眼神坚定地回望了她一眼，又看向瞿溪昂。
“嗯，”瞿溪昂应了一声。
菱沐的脑袋还在嗡嗡作响……她总觉得这件事应该发生得更浪漫一些，怎么感觉在沈嘉宁这就像在谈判桌上扔筹码似的。
“口说无凭，时间终会证明一切，”菱画这时发话了。
“当然。”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地看着沈嘉宁，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他笑了，握住了她的手，“我等会跟你慢慢说。”
“咳咳，”菱画这时拉着瞿溪昂起身，“我们走了，明天还要去B国访问，你俩慢慢腻歪吧。”
“姐，等你回来我再跟你接头，”她立刻举手示好。
“知道，”菱画扬了扬眉，对她也像是在对沈嘉宁说，“你记住你身后站着的是谁，你的腰背会一直挺得直直的，咱们菱家人可谁都不怕。”
她乐了，“这片国土上还真没有我怕的人。”
“花姐，姐夫，你们走好，”沈嘉宁这时故意装模做样地朝他们挥了挥手。
瞬间得到了瞿溪昂和菱画鄙夷到极点的眼神。
送走了瞿菱夫妇，她关上门，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沈嘉宁。
“来，抱一个，”他一把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在原地转了个圈，“祖宗们走了，我们继续吧宝宝。”
“宝你个头呀，”她拍拍他的脑袋，“你先给我说清楚刚刚那是哪一出？怎么都没和我演习过、不在剧本里啊？”
他把她放下来，搂着她走向沙发，“这叫急中生智和精湛的临场发挥，我要是不说些啥刚刚不是直接被老瞿和花姐给枪毙了啊？”
“那你就拿这个当挡箭牌？”她沉了脸色。
他立刻揉她的脸蛋，“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其实我早就想好要和他们摊牌这件事。”
“小沐，别的我都可以开玩笑，可以游戏人生，但我绝对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他也变了脸色，一字一句地对她说，“婚姻这件事对我来说是尤其神圣的，以前的我是个不婚主义者，我对婚姻是相当抵触和抗拒的，但是遇到你之后，我自己都很惊讶我居然会萌生了这个念头——和一个人通过法律和灵魂上都绑定契合的方式过一辈子、直到我们俩都变成老爷爷老奶奶。”
“这个念头在我的脑海里，是和你一起出现的。”
她看着他，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她很了解他，既然今天他在她和菱画他们面前许下了这样的承诺，就说明他一定是在心里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不过，今天的这个话可不是针对你的版本，”
他朝她眨了眨眼睛，“你的专属版本会比这个好上千万倍，这个就只是针对老瞿夫妇的谈判版本，你不用放在心上。”
她立刻笑了起来，“我刚想说你要是告诉我这个就是求婚我肯定一掌拍飞你。”
“那哪能啊，”
他凑上去亲她的嘴唇，哑声低语，“那得好好准备个七天七夜才行……我一定要给我的小公主最最好的。”
菱沐觉得自己都快溺死在他这种毫无头绪的宠爱里了。
刚刚进门前的情趣到底还是被瞿氏夫妇的出现给打断了，两个人在沙发上纯洁地抱着说了会话，沈嘉宁忽然问，“你是不是要过生日了？”
“诶？还真是啊，”她自己回来之后忙来忙去的都快忘了，这不都十月份了，天秤座小仙女的生日月啊。
“想怎么过？”他一手支着自己的下巴，朝她微微笑，“提出任何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你。”
她歪了歪头，“没想怎么过。”
“你以前都是怎么过的？”
“就和朋友一起吃个蛋糕吹个蜡烛，特别普通。”
“想要一个生日派对吗？”
“一点都不想，”她不是个很喜欢喧闹的人，“对于我来说其实生日一直是个比较模糊的概念，因为从小家里不是很重视我的生日，我自己也没有把它想象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沈嘉宁静静地看着她。
“你呢？”她问。
“我也还好，和家里一起吃顿饭，再和朋友一起聚一次吧，”他把玩着她的头发，“即使如此普通，但是我还是觉得生日是个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告别过去的一岁迎接新的一岁，现在既然有我在你身边，我希望你会觉得从此以后你的生日会是闪闪发亮的。”
她觉得自己的鼻子好像有些发酸，但是她拼命忍住了。
“那就全权交给我来办，好吗？”他温柔地靠了靠她的额头。
“好，”她抬起脸，用力地亲了他一下。
“现在就那么感动的话，生日哪天你岂不是要把我的嘴亲肿？”他和她开玩笑地张开双臂，“我也提供其他服务。”
她笑着捶了他一拳。
“叮咚”。
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是条微信。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后很快略过，狐疑地皱了皱眉，“我妈让我现在立刻回家一趟。”
“是出什么事了么？”
“不知道，”他摇了摇头，“她也没说。”
“那你快回去吧，”她把他送到家门口，“开车注意安全，到家跟我说一声。”
“好，”他亲了她一下，“宝宝你先去洗澡，等我的消息。”
和菱沐甜蜜地道别后，沈嘉宁走出她的家门，按了电梯。
电梯的数字一直在跳，可突然，他整个人像是垮了一样，身体摇晃着几乎都要摔倒在地上。
夜色中，他的眼眶已然有些泛红。

第10章
**
等沈嘉宁走后，菱沐还是陷入在刚刚未能平静下来的情绪里。
无论是他那个谈判式的求婚，还是他想要帮她庆祝生日的用心，无一不让她心里被深深地触动着。
她第一次觉得谈恋爱是一件那么美好的事，被自己爱的人捧在手心里是一件那么幸福的事，每一天的日子都因为这个人的存在而变得那么不平凡——她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他对她有多么好。
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澡后，她头发都没吹干就急急忙忙地拿起手机，果然沈嘉宁已经给她发来了微信：宝宝我到家了，放心吧。
她立刻回过去：你妈喊你回去有什么事吗？要不要紧？
发完她才去吹头发，可是奇怪的是，等她吹完头发回来，他依然没有回复。
这就有点奇怪了，平时他除非有要紧的公务时才会回得慢一些，一般都是秒回她的消息，从来没有隔那么久都不回复的情况。
放下手机，她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一边看电视一边刷微博。
又过了一个小时，他还是没有回复。
她心里有些奇怪了，拨了一个微信语音过去。
很奇怪，打了两个都没有人听。
他是在洗澡吗？也不至于洗那么久吧？
她又等了一会，给他发了条微信：出什么事了吗？有点担心你。
一直到快零点他都没有回复，她本来想给他打个电话，但看这趋势总觉得不太妙，打过去要是打扰到他们家的事情就不太好了，于是只能强忍住内心的巨浪乖乖上床睡觉。
睡前她给他发了条“晚安，我先睡了哦”的微信，平躺之后眼皮突突地跳，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
总之，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半梦半醒之间，她总是下意识眯着眼就摸手机看他有没有回消息过来，这么来来回回的，她终于累得睡晕过去。
等到天亮了，她被闹钟闹醒后，整个人马上从床上翻起来，拿过手机看。
终于有了一条微信消息。
沈嘉宁：宝宝，我没事，抱歉一直没回复，让你担心了。
再一看时间，是凌晨四点的时候。
她蹙着眉头立刻回过去：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这一次，他的消息很快就过来了：晚点我给你回电话过去。
她想了想，回了个“好”。
…
出门去上班的路上，她还是有些忧心忡忡。
总觉得看沈嘉宁的状态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可是她也不想多问，因为能够感觉到他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不影响到她，所以她也不想逼迫他。
进电视台之前，她熟门熟路地拐去电视台旁边的星巴克买咖啡，刚在后面排上队，一眼竟然看到了认识的人。
居然是麦新义麦当劳同学，而此时，他旁边还跟着个比他还高的男孩子，看那样子都快190了，不过该男子戴着眼镜口罩耳机帽子，几乎是全副武装的状态，完全看不清对方长什么样。
麦新义也立刻就看到了她，拖着那小哥朝她走过来。
“菱沐，hi！”麦新义朝她热情地打招呼，“早上好。”
“Hi，”她对麦新义的第一印象并不坏，这人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是感觉人还是挺好的，“你怎么在这？”
“啊，陪我弟呢，”麦新义拍拍他身边这位小哥的肩膀，“这我刚从A国回来的表弟费新扬，他就在电视台旁边那栋楼工作，今天第一天去，我来带他熟悉下附近的环境……新扬，这是Johnny的女朋友菱沐……喂你倒是暂时把眼镜和口罩脱下一秒钟呢？？”
“你好，”她朝费新扬礼貌地点点头。
费新扬终于在麦新义的逼迫下慢吞吞地摘了眼镜和口罩，露出了一张相当好看的准帅哥脸，他一看也是个家境相当殷实的主，可他和麦新义那帮人不同的是身上的气质很干净，完全没有跋扈纨绔的感觉，但是不怎么爱说话，有点孤僻的清高，朝她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然后立即就把眼镜和口罩给重新戴上了。
“小菱你和他离得近，以后有机会帮我多照顾照顾他，他在A国待久了，回来之后有点像个二傻子，”麦新义笑嘻嘻地说。
费新扬在旁边默不作声地翻了个白眼。
“好，”她和麦新义以及费新扬都交换了微信。
估摸着费新扬第一天上班报道比较着急，也没聊两句麦新义就带着他和咖啡走人了，菱沐买完了咖啡，边继续思考沈嘉宁的事情边往电视台走去。
**
即使背后有沈嘉宁这座靠山，该忙碌的事儿还是得忙碌，这不早上领导开会的时候也不给她思考的余地、直接在会上宣布让她带一个今年特别重要的重磅新节目，这节目被定性为访谈类结合综艺类节目，专门邀请一些各个行业的优秀年轻人领袖来进行聊天分享和游戏。
也就是召集一些特别有档次的“网红”或者“青年才俊”在一起。
她不但是主持人，还要担任制片。
虽然说可以预见这个节目的收视率一定会爆高，能看得出来台里的其他同事也都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可担子真的落在身上的人是不会觉得很开心的，简直是亚历山大到不行。
拉着团队做新节目头脑风暴会的中途，她出去透口气，刚倒了一杯水，就看到沈嘉宁的来电显示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她紧张得把水杯都差点倒翻，赶紧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搁，接起电话就往空的会议室快步走去。
“……喂？”她的声音都有些发紧了。
“宝宝。”
她听到他的声音都快被吓到了，完全是沙哑到有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的感觉。
“诶，”她应了一声，把声音更放软了一些，“你在哪儿？好好休息了没有昨天？”
那边的环境听起来特别安静，沈嘉宁重重地叹了口气，却陷入了沉默。
“你这样，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担心，”她揉了揉太阳穴，“昨天晚上我都没有睡好，但又不敢逼问你……我知道有些事你可能不愿意说，但我希望你至少可以让我和你一起分担一些，两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的肩膀强。”
“抱歉，”他低低地说。
“不要道歉，我希望我是个能让你全然信任的对象，而不是只能同甘。”
那边的人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不是不愿意说，也不是不愿意对你敞开心扉，而是我人生第一次被吓到了，你知道么？我害怕到昨天晚上都根本思考不了任何问题……这种感觉从来没有出现过，我自己都有些缓不过来。”
“吓到？”
“嗯，”他咳嗽了一声，“我从昨晚开始一直在医院，一宿没睡。”
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
“昨天我妈给我发的微信是说我爸晕倒了、让我赶快去医院，抱歉我骗了你，我不想让你担心，所以在路上趁手机还有电的时候赶紧给你发了我到家了……”
“没关系的，你继续说。”
“我们一开始都猜测是不是低血糖之类的，结果等送到医院之后我们发现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晕倒，而是脑出血，医院直接下了病危通知，我妈还有我爷爷奶奶他们在急救室门口崩溃大哭，我整个人都懵了。”
“你知道么？是懵了，虽然我对我爸从来不是和颜悦色，也很烦他老是对我的管教严厉，可是在我心里我觉得他坚强得像座大山似的，哪怕天塌下来了他都在那屹立着的那种人，甚至我觉得我以前那么纵横荒唐就是因为他在、我才什么都不怕，我总觉得他什么都会给我兜着，他真的特厉害，他是我们全家人的靠山……”
她从他的话语里听到了浓重的鼻音。
“可是现在，他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永远离开我们……这座我觉得应该一直屹立在那里的山平白无故毫无征兆地快要塌了，你让我怎么办才好？”
那头空旷的安静更让他的话语充满了冲击力，菱沐握着手机，似乎能够通过这电波感知到他心中此时无边的绝望和痛苦。
这种感受，其实她也真真切切地体会过。
那种苍茫的无力感和无所适从的痛苦，她也经历过。
“我下班来陪你，好不好？”
半晌，她温柔地说，“你答应我，现在先赶紧回家洗个澡吃点东西，然后去医院替换你妈妈和爷爷奶奶回家，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样的熬夜折腾，他们需要休息，现在你就是全家人的靠山，你必须要有最充沛的精力。”
那头的沈嘉宁沉默了两秒，“嗯”了一声。
“乖，有我在，你不要害怕，医生现在怎么说？”
“他们说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期，需要继续观察，有点看天命的意思。”
“既然是天命，你就要相信你爸爸也会拼命想醒过来重新见到你们，你要准备好。”
“好。”
挂下电话，她想了想，打开微信。
她给“妈妈”发了条消息过去：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边的人估计是在看手机，回得很快：明天晚上吧，快要拍完了。
她：好，明天的航班给我，我来接你。
妈妈：好的。
她收起手机，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
无论下午讨论新节目有多么热烈繁忙，有多少议题还是待定，菱沐依然准时结束了今天的会议。
她拿起包，飞快地叫了辆车往沈嘉宁给她的医院地址赶去。
这家医院是T市乃至全国闻名的三甲医院，听沈嘉宁说他们连夜调来了全国最好的医生，但是他爸爸的情况还是依然有些堪忧。
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从鬼门关里折返。
到了医院，她直冲向ICU，一出电梯，就看到沈嘉宁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外面的长椅上。
他穿着简单的兜帽衫和牛仔裤，两腿分开坐着，弯着背脊，垂下头静静地看着地板。
她看得整颗心都揪成了一团。
三步并作两步朝他跑过去，他听到她的脚步声也慢慢抬起了头。
他英俊的脸上冒着青青的胡茬，眼睛里布满了红红的血丝。
可是看到她，他还是依然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嗓音低哑地开口，“宝宝，你来了。”
菱沐没有说话，只是朝他轻轻伸出双臂。
他愣了一秒，毫不犹豫地把她一把拉过去紧紧抱住。
她抱着这个平时总是身上冒着闪闪光亮、浑身上下都充满着自信和魅力的天之骄子，她一直以来都觉得这个男人是无懈可击的，任何的问题和困难到他那总是能迎刃而解，他面对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情好像总能轻松地一笑而过。
而这一刻，他在她的怀抱里，却微微颤抖着肩膀，展露着所有的软肋。
“我真的很害怕，”他的声音从她的怀抱里闷闷地传出来，“我很困，可是我害怕到不敢闭上眼睡觉，我怕睡醒睁开眼，医生就告诉我他不在了。”
她拍着他的背脊，一下一下，轻而缓，“不怕。”
他抱着她的手收得更紧了一些。
“我应该没有告诉过你，”她的视线这时落在他的肩膀上，又像落在虚空中的一点，“我爸爸三年前去世了。”

第11章
**
沈嘉宁听到她的这句话后，一下子抬起了头看着她。
她的表情此刻却很平静，眼眸中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我很少和你提起我的家人，因为我从小爸妈都非常忙根本没有时间和我相处，所以我和他们的感情一直都不是很亲近，长大后关系才稍微有所缓和。后来我爸突然生重病去世，我虽然一度很难过，可是过了一阵也就过去了，”
她淡淡地笑了笑，“听起来好像我特别冷血是不是？我自己也觉得是，要是别人，可能过好久都不一定走得出来，但我当时还是能很冷静地陪着我妈一起处理之后一系列我爸葬礼的事宜，和那些来参加落葬的宾客寒暄。”
“我记得特别清楚，那是过年的前几天，T市特别特别冷，我从A国赶回来，和我妈一起奔走找最好的医生救我爸，可是他的病情还是每一天都在恶化，我妈不在的时候我就一个人崩溃大哭，陪夜的时候都不敢睡熟，生怕起来爸爸的心跳就停止了，但是依然没有用，他还是在大年夜的那天走了，在其他人都全家团聚的时候，”
她注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觉得你会比我幸运很多，你和你爸的情感联系这么强，他这么爱你和你们全家人，我觉得他一定会拼了命地为你们撑下来的。”
“不像我，我可能生来就是那种情感维系很单薄的人，我再难过再伤心都没用，这力量没有强大到可以让我爸有执念留下来，也许，我也从来都不是他的执念吧。”
“别这样说，”沈嘉宁终于低声开口，“小沐，不要这样想。”
她轻轻闭了闭眼。
“我很开心你愿意和我说这件事，”他这时让她在自己的身边坐下来，搂住了她的肩膀，“谢谢你这么信任我。”
他知道这件事对菱沐来说是不愿意拿出来和人分享的心病，她说起来云淡风轻四两拨千斤，但实际上她当时的情景绝对和他今天的遭遇不相上下。
“我想了昨天一晚上，再加上今天早上和你打过电话之后，我已经渐渐接受了目前的情况，的确人的生老病死是规律，我不可能打破这个规律，但是就像你所说的，我相信他知道我们有多希望他能撑下来，其他的都是看天命了，”
他亲吻她的额头，“不管以前小时候你父母和你多不亲近，他们终归是你的父母，绝对也是爱你的，既然现在还来得及，你就要尽自己所能照顾你妈妈，不要等到时候子欲养而亲不待。”
她叹了口气，把刚刚已经要到眼眶的眼泪憋回去，“嗯”了一声。
“还有，最重要的是，”他把她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里，“只要有我在，你怎么可能和这个世界没有足够的情感维系呢？”
“菱沐，从现在起你永远都不会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牵挂，因为我的执念是你。”
在医院的长廊上，他们俩就这么静静地依靠在一起，就像两只在寒冬中互相取暖的小动物。
他们注视着彼此，她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很多她从未见过的，他也看到了她一直深埋在心底的东西。
好像再多快乐的时刻，都没有这一刻内心最痛的软肋被暴露在空气下时彼此的心意相通来得更让人觉得动容。
如果说最开始是不由自主的怦然心动。
那么这一刻，她觉得沈嘉宁真正地走进了她的心里。
...
不知道陪沈嘉宁等了多久，她听到电梯口有脚步声在朝他们走近。
他们同时转过头，就看到一位穿着精致又得体的中年妇人和一对老爷爷老奶奶正朝他们走过来。
“妈，爷爷奶奶，”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他的声音。
菱沐整个人都震了一下，立刻正襟危坐。
既然她自己主动要求来医院找他，她其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要见他的家人，她相信他一定也是考虑过这一点才让她过来的。
“阿姨你好，爷爷奶奶好，”等他们走近，她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向前一步朝他们打招呼。
“你好，”沈嘉宁的妈妈朝她笑了笑，温婉地问，“菱沐？”
“嗯，是的，”她说。
“我见过你父母，”沈母说，“五六年前我和嘉宁爸爸在你父亲名下的一个活动上和他们见过一次，你和你妈妈长得很像。”
……双方家长多年前居然见过面？！这就有点吓人了，她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沈嘉宁，却见他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
原来这家伙早就知道这件事，还一直都没和她说。
“是吗？”她赶紧回道，“很多人都这么说。”
沈母点点头，没再开启别的话题。
“沐沐啊，”倒是一旁的沈嘉宁爷爷奶奶笑眯眯地叫她，“嘉宁一直回家和我们说你，说你漂亮又聪明，他喜欢得不得了，说得我们可想见你啦。”
“谢谢爷爷奶奶，”她握住爷爷奶奶的手，把他们扶到一旁的座位上，“你们坐。”
“他从来没和我们提过其他女孩子，你可是第一个，”沈嘉宁奶奶这时补充道，“国宝一样的珍稀动物哦。”
她觉得这两位老人实在是可爱极了，笑着点头陪着他们说话。
即使沈母的气质和仪态再出众，也难掩此时脸上的疲倦和红红的眼圈，这时沈母收回了看着她的目光，转过头对沈嘉宁说，“嘉宁，医生怎么说？”
“还在观察，”他回道，“一时半会估计不会出什么结果。”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消息可能反而会是好消息，沈母揉了揉太阳穴，脸色还是不怎么好，“你现在先去一趟公司吧，董事会的人目前还不知道你爸是什么情况，你必须去镇一下场，然后再去和陆律师见个面。”
他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必须要现在去么？”
“没关系，这边有我在，有什么消息我会立刻告诉你的，那边的事情也非常重要，”沈母打断了他的犹豫，但显然因为她的在场，沈母没有提及更详细的内容。
过了几秒，沈嘉宁深呼吸了一口气，说了声“好”。
“之后有机会再见面慢慢聊，今天的场合不太适合交谈，”沈母这时朝她微微颔首，“谢谢你今天过来这一趟。”
这世界上有一种人虽然看上去如沐春风的温柔有礼，但是实际上却很难真正走近她的内心，菱沐觉得沈母就是这种人，也许是女人天生的直觉，这种无形中被建立起来的距离感让她觉得沈母对她并没有很多的好感。
“阿姨注意身体，爷爷奶奶你们也是，我有空再来看望你们，”她恭恭敬敬地做足了礼数。
沈嘉宁的爷爷奶奶看得出来还是挺喜欢她的，拉着她的手和她叮嘱了好几句。
“那我先带小沐走了，下次直接带她回家来看你们，”沈嘉宁淡定地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也没管沈母说什么，拉着她的手走了。
**
出了医院大门，沈嘉宁带她去停车库取车，她晚饭没吃，刚刚一直没感觉，这会终于觉得有点饿了，想着回家随便弄点泡面吃一下，也没吭声。
“我知道你没吃晚饭，车上有点心，你上车先垫垫饥，”谁知道还没上车，他突然就对她说，“这附近有一家卖锅贴的特别好吃，等会路过我去给你买。”
她惊了，愣愣地看着他。
“怎么？情侣之间这点读心术我还是有的好吧？”他故意装模作样地甩了甩头，“是不是更爱我了一点？”
她心里觉得像有热热的巧克力糖浆在翻涌，没有吝啬地踮起脚就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下一秒，他沉了一整天的脸色终于露出了一丝笑。
她再伸出手抱住他，良久，小声嘀咕了一句，“谢谢你。”
谢谢他在他充满阴霾的一天里，还把她从她一直以来埋在心底的过去里解救出来。
“是我谢谢你才对，”他拥著她，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你不知道你的出现对我来说有多么重大的意义。”
“彼此彼此，”她说。
上车后，她吃着他车里放着的饼干，问他，“你回公司和见律师要处理很久么？需要我等你吗？”
他打着方向盘，目光清明，“不用，你回家休息就好，我那边应该不需要很久，这些老头子平时看惯了我爸的脸色，今天我去让他们看看小爷我的脸色尝尝鲜。”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爸一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就开始兴风作浪，实在是令人心寒，而且他们都以为我是个只会纸醉金迷的太子爷，压根上不了台面，”他挑了挑眉，“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也能收收他们的老骨头。”
她从不担心他的工作手腕，之前听菱画提起过他做事的魄力，她相信即使没有他爸的帮助，他也可以证明他对沈氏说一不二的运筹帷幄能力。
“对了，我妈这个人就是这样，你不用放在心上，”
他这时突然又冷不丁地开口道，“她就是跟着我爸一起做生意做惯了，身上的傲气和喜欢带批判性眼神看人的习惯改不了，她不是针对你或者讨厌你，我之前的破事她听得太多，我也从来没有带过女生见她，她第一次看到你肯定会带着她那套先入为主的意见，等之后有了接触和深入了解的机会，她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这个男人，大部分时候虽然看上去大喇喇的，但其实真的心细如发，她已经被他的洞察力给深深折服到，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沈嘉宁这样的家庭背景，再加上世上妈妈对儿子毫无原则的爱以及觉得没有女孩配得上自己的儿子，沈母看她再不顺眼也是正常不过，她不会这么玻璃心的。
“虽然我爸的事儿够她焦心了，但今天提前打个照面认识一下也好，”他说，“可以让她有点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她下意识地问。
沈嘉宁这时把车稳稳地停在了马路边，解开安全带，越过中间的扶手凑近她的脸庞。
“你说呢？”他在她耳边低语道，“当然是沈、太、子、妃咯。”
说完，也不等她作何反应，他开了车门就翻身下车了。
留下一脸爆红、耳边还充斥着他的呼吸和回音的她，在车上都快飘到天空上去了。
这个人，真的无时无刻不在宣誓主权并在她耳边敲警钟让她明白自己的认真。
她心中百感交集，一转过头，就看到咱们矜贵的沈公子此时正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条窄窄的小马路上、跟在一群人后排队，他的穿着和气质与前后的人都不一样、完全是鹤立鸡群。
她知道他平时是怎么样的生活状态——在健身房喝杯水都有人给他倒好端到他手边，可是此时他却愿意为了她、这么好耐心地排队等着买传说中超级好吃的锅贴。
“你来得及么？要不我自己排队，你先去公司吧，处理那些事很重要，”她给他发微信。
他回得很快：你填饱肚子更重要。

第12章
**
二十分钟左右后，沈嘉宁捧着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的锅贴回到了车上。
她接过来，欢天喜地地大声对他说了句“谢谢，爱你”。
下一秒他立刻就把脸朝她凑过去，一副索吻的模样。
她大大方方地亲了他一下。
他又弯着眼睛笑了，伸手捏捏她的脸，“你慢点吃，小心烫。”
“你先吃一个，”她用筷子夹了一个递到他嘴边。
沈嘉宁一向对这种有点油腻的食物不太感兴趣，本来想拒绝，可一看她可爱的脸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嗯，好吃。”
“是吧，真的很好吃，”她开心地挑眉，“从A国回来之后我就觉得什么美食都是家乡的最好吃，尤其是这种街边摊，简直是人间瑰宝。”
“好，等我爸病情好转、忙过这一阵，我晚上带你去吃黑暗料理，”他稳稳地把车往她家的方向开，“麦子之前推荐过几家，我从来没去过。”
“好，不急。”
到了她家楼下，沈嘉宁柔声对她说，“宝宝回家早点休息，今天辛苦了。”
“好，你那边忙完了给我发个消息，”她嘱咐道，“不然我会担心的。”
就像昨天，他突然闹失踪，搞得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快留下心理阴影了。
“知道，”他说，“我这边会速战速决再回医院。”
“我明天下班之后要去机场接我妈，”她想了想，告诉他说，“她去Q市拍新的节目，去了一个多月了，我从A国回来就没见到过她。”
他心领神会，握了握她的手，“好，多陪陪她。”
“接完看情况我再来医院找你。”
“好，代我向伯母问好，改日我会人模狗样地登门拜访求她把女儿赠予给我，”他陪她一起下车，靠在车门上拉着她的手皮道。
她笑着捶了他一拳。
下一秒，他就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样子，把她的手牵起来放在嘴边，虔诚又认真地吻了一下。
他垂着眼帘的模样，在夜色中仿佛勾勒出了一幅静止的宫廷伯爵油画。
菱沐在心中叹息了一声。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着这样的妖孽，可以用时而油滑时而认真的交叉态度把她迷得每一分钟都在心跳加速、神魂颠倒。
**
好在这一晚沈嘉宁总算没有像昨天那样毫无声息，大概在半夜一点的时候他给她发了微信，告诉她公司和律师的事情都办妥了，现在正在返回医院的途中。
她虽然很困，但也一直撑到了他的讯息发来，才倒头安心地睡过去。
第二天她继续在新节目的头脑风暴会里绝地求生，但是好在目前她和团队已经可以把这个节目会邀请的嘉宾的领域范围给定下来了，既然是主打行业年轻领袖和KOL的标签，那这些人会所处的行业自然就落在了这些：娱乐圈、商界、艺术人文、社交平台等。
定下了领域，找嘉宾的范围就大幅度缩小、难度也下降了，团队里的几个同事也都是紧跟在时代前沿的年轻女孩子，绝对都不是省油的灯，立刻就大呼小叫地提了好几个名字，其中被提得最多的就是沈嘉宁和一个叫“SHIN”的名字。
提到沈嘉宁这帮人就绝对是不怀好意了，她揉了揉太阳穴，“……商界的年轻领袖据我所知还是有不少的吧？”
“是不少，但是长得最帅学历最高的富二代就是Johnny啊，”好事的同事Kitty贼笑道，“Lydia，你不能否认嘉宾颜值和收视率会挂钩吧？”
“而且只要你在，找Johnny不是分分钟的事儿？与其找别人当然是就近原则啊，”另一个同事Jenny又说，“还可以借助嘉宾以及主持人是CP大炒热度，Boom！”
……
这帮人在下面七嘴八舌地热烈讨论，她想辩驳一句，却发现这些人讲得句句在理——虽然她很想避嫌，可是如果沈嘉宁真的愿意上节目，的确是会吸引一大批观众群，但现在他家里有这么严重的事情再加上他本人的意愿，她得给自己和他都留些时间思考他是否要上这个节目。
“行了，”过了一会，她拍了拍手，“请不请Johnny先待定好吧，先得等节目的内容都撑起来了才可以深谈。我可以把他放在名单上，但人家愿不愿意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我们必须要列好备选，要知道A List的嘉宾都是最大牌的，业界领袖和平台红人也不一样、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在电视媒体上抛头露面高调曝光给全国人民的，很大可能他们会拒绝我们的邀请。”
下面的人也知道轻重，这下立马齐齐乖乖噤声了。
“还有，恕我愚钝，”她这时再用马克笔指了指白板上这个叫SHIN的名字，“在A国的穷乡僻壤呆久了，本人完全不了解本国现在的网红和KOL，这位被你们力荐的是？明星吗？”
“我男神啊！”
Jenny夸张地捧着自己的脸，激动到语无伦次，“比明星还明星好不好？天才美男画手！帅到惨绝人寰！有才到惊天地泣鬼神！”
“画手？”她在椅子上坐下来，喝了口水。
“嗯！他给好多超红的电影以及电视剧画海报还当艺术总监的，在好莱坞都被高度认可的那种神人，之前他一直都很低调，大家只知道他是华人、连他长啥样都不知道，前几年他参与的一部国际影片实在是太大咖了，上映前海报和宣传图就被人疯狂转发，他才被迫参加了那部电影的首映礼，也是第一次暴露在公众面前，大家都惊为天人，觉得他比明星还帅还有气质！”Jenny继续补充道，“他还出了好几本个人画册，无论在国内外都是畅销到断货的那种，他微博有几千万粉丝的，之前他人一直呆在A国，最近好像刚回国。”
旁边的人也在分分给她科普SHIN的背景资料，说这个SHIN现在还极其年轻，是属于那种年少就成名的天才，不仅跳级念书，而且读高中的时候就被好莱坞的大制作人相中去画海报，被她们这么吹着她都感觉这个SHIN不是个凡人。
“行，反正你们把你们最力荐的人全部写下来列一张名单给我，从A咖到C咖，等节目内容都敲定之后，我们从A咖开始筛选邀请嘉宾，”她看了眼手表，“好了，散会，都吃饭去吧。”
...
散会之后等其他同事都走了，她快速地整理了一下白板上写的内容，合上电脑准备去电视台附近的色拉店打包一份色拉上来吃得了。
下楼之后她想了想给沈嘉宁发了个微信，下一秒他直接一个微信电话过来了。
“喂。”
“宝宝，”那头他的声音听起来明显比昨天有精神了一些，“开完会了啊，吃饭了吗？”
“准备去色拉店买份色拉，”她说，“你呢？吃了没有？”
“还没，”他似乎在手提电脑上打着字，“我在医院工作一会，等我妈和爷爷奶奶从家里给我带饭过来。”
“叔叔情况怎么样？”
“还没醒过来，”他的语气虽然听上去平静，但她还是能听出里面重重的担忧，“医生说就看这两天，只要醒过来、之后的事就好办多了。”
“吉人自有天相，”她柔声道，“你放心吧，我相信叔叔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他低低“嗯”了一声，从电话里听起来特别撩人，“借你吉言宝宝。”
两个人再聊了几句，她也能感觉出来他手头有很多事情在等着他处理，之前沈氏都是他爸一个人掌握全盘，这么大一个企业主心骨突然塌了，等于所有的压力全都瞬间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哪怕他再厉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他爸平时运作的方式全部熟悉起来也是有难度的，可想而知他这个本来作为二把手、现在突然要一个人Carry全盘的太子爷会有多忙。
“你先忙吧，”到了色拉店门口，她对他说，“等你空了再给我发微信。”
“好，”他爽快地答应，“宝宝你吃上饭了告诉我。”
“嗯，你也是。”
刚挂下电话，她一抬眼就看到了认识的人。
只见费新扬站在收银台附近，一只手把玩着收据，一只手玩着手机，即使他戴着鸭舌帽、口罩和眼镜，因为身高和身形的缘故，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Hi，”
她走到他身边，轻轻和他打了声招呼。
费新扬听到她的声音，侧过头朝她看过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朝她点点头。
“麦子的弟弟，”她也不知道叫他什么，“你吃的什么？”
“三文鱼色拉，”他的态度还是不冷不热的。
她看了一下菜单，点了个凯撒色拉，“你打包还是在这吃？”
费新扬思考了一下，还没说话，她就说，“干脆在这一起搭个伙吧，我也好给你介绍下这附近。”
她脑子里还记着麦新义昨天让她多关照下费新扬，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眼就感觉费新扬的个人生活自理能力应该不太强，而且看他的年纪应该也不大，就像那种刚入社会的叛逆小屁孩似的。
不免就多了几分人在江湖，就近多照顾下弟弟也无妨的责任感。
过了几秒，费新扬点了点头，拿上自己的色拉就去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等她拿着色拉过去，就看到他面前的餐盘里丢着一大堆蔬菜。
“……你吃色拉的意义何在？”
她坐下来，无语地看着他餐盘里被丢弃的胡萝卜、花椰菜、玉米、秋葵等，“你还不如直接去西餐馆点三文鱼。”
“我喜欢吃三文鱼、番茄和生菜还有土豆，”他头也没抬。
她接不下去了，拿起叉子开始吃自己盘里的菜。
“你大学刚毕业吗？”相对沉默了一会，她打破沉默。
他摇了摇头。
“你几几年的？”
费新扬报了个年份，她听完咽了口口水，她的预感果然没错，这家伙整整比她小四岁。
“诶，这一年的不是刚大学毕业吗？”她蹙了蹙眉。
“我读的快，”过了几秒，他随口扔下了四个字。
看来还是个智商很高的叛逆弟弟。
“如果你喜欢吃三文鱼色拉的话，从这里往前走五分钟有家西餐馆，他们家的三文鱼色拉特别好吃，”她像个美食博主一样，“你还有其他喜欢吃的么？”
“辣。”
“那就更多了，方圆十里最起码有五六家适合吃辣的好馆子，我等会把名字发给你。”
“谢谢。”
这之后桌上就再也没有开启过其他话题，她看费新扬一副不想多说话的样子，也就不再尬聊，这一顿饭吃得贼快，没多久就吃完了。
他俩一起走出色拉店，往电视台的方向走。
走到路口，她觉得实在是太尴尬了，问道，“话说你是做哪方面工作的？”
费新扬看了她一眼，“画画。”
“噢，”她点了点头，也没往心里去，和他告别，“等会把餐馆发你。”
他朝她摆了摆手，转身就钻进了他那栋楼。
她一边往电视台走，一边心想，这孩子真看不出来居然是画画的，原来还是个文艺青年啊。

第13章
**
回到办公室，她趁自己忙忘记前，先赶紧推了几家这附近最好吃的餐馆给费新扬，推完之后转念一想，既然这位弟弟是文艺青年，应该也会喜欢去看展览或者书店，又好心地推了几家在T市赫赫有名的独立书店和艺术馆给他。
推完之后，她随手点进了费新扬的头像，可见这家伙是个很低调的人，长得虽然帅，头像却用了一只二哈的漫画像，朋友圈里也是空空如也，大概隔个一年半载才会发一张风景照之类的，拉到底也没有半张个人照片。
如此看来，费新扬和她所认知的那些专注于炫富跋扈的富二代真的不太一样，至少从第一眼看到他开始，她就觉得他和他表哥麦新义那帮人走的是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从本质上，她也更欣赏这样生活方式的年轻人。
因为晚上要赶着时间去接她妈妈，所以菱沐下午的工作处理得很快，争取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离开电视台。
去机场的路上，她给沈嘉宁发了微信，告诉他自己在去机场的路上了，他可能是在忙，一直没有回复，倒是之前一直没回复的费新扬居然发来了微信。
也就两个字：谢谢。
完全不意外，她都觉得这位极其高冷的弟弟能回复她就已经足够让人感激涕零了。
没想到，费新扬又紧跟着发了一条最新的消息过来。
【你知道哪里有卖好的绘画工具么？】
她从小生活的环境圈子可以让她通过父母的引荐接触到一些优秀的艺术家，耳濡目染之下她念书的时候也学过一段时间画画，她想了想，先在软件上搜索了一下她脑子里知道的艺术文具店，发现她以前最喜欢去的那家居然还开着，就把那家推给了他。
【我以前最常去的就是这家，虽然不是最新的，但是我能知道的是他们店里的工具材料都是从国外进口过来的，我以前用过也很不错，不过我很久没去过了，有好几年了，你可以去碰碰运气看看是不是合你心意。】
费新扬回得很快：嗯，谢了。
她心里想着现在画画不都是用电脑绘画工具的么，他居然还会喜欢传统的绘画方式，也是有点意思。
到了机场，她查了下菱母的航班，发现是准点到达的，应该拿了行李就能很快出来了，便乖乖等在到达口的地方。
要说她和菱母，其实最起码有大半年没见到对方了，她还没从A国彻底回来之前，今年过年的时候她回来过一次，和菱母一起给菱父去上香，然后过完年，她因为在A国还有一大堆工作堆积着，匆匆就赶回了A国，彻底回国之后因为菱母一直在Q市也没见上过。
虽然长大后她和她爸妈的关系缓和了很多，但是到底也不能说是“亲密”，所以很久不见面对他们家庭的亲子关系来说其实是很稀疏平常的一件事。
可是，想到沈嘉宁昨天在医院里对她说的话和抱着她的温暖坚定的手臂，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从心底里下决心想要开始做一些小小的改变。
就在她脑子里思绪万千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自己被一个人从身后猛地抱住了。
真的是大大的熊抱那种抱。
菱沐吓了一大跳，可是惊吓之后她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这个熟悉的体温和清香的味道，这种完全不考虑人家感受冲上来就是熊抱的大爷作风，不是某人还有谁？
“你，”她猛地挣脱出来、转过身，看着对着她一脸坏笑的沈嘉宁，眼睛瞪得比铃铛还大，“你怎么来了？！”
不，关键问题不是他怎么来了，而是他是怎么知道她在哪个机场哪个时间段接她妈妈的航班的？
“麦子家控股航空公司，让他随便帮忙查一下就知道了，还有你和我说的接机时间推一推，”他笑得眯起了眼，“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难怪你前面不回我消息！”
“我在开车，”他继续搂着她笑，“我想你和你妈打车回去总是没有私家车接送方便，还是我开车来接你们把你们送回家才好一些，而且最近看了好多社会新闻，我总觉得大晚上的不安全。”
“那医院那边？”
“我和我妈说了下，反正不占多久时间，送完你们我就立刻回去。”
她看着他因为匆忙赶过来而有些奔波疲倦的神色，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心想她究竟是何德何能可以让这个骄傲、鼻孔朝天的男人开始懂得这么体贴入微地关心她保护她，每一分钟都不想让她受委屈呢？
“我告诉你，你这样真的会把我宠坏的，”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我想做个独立不依附于你、不给你添麻烦的人，但是我觉得你要把我惯得衣食住行都不能自理，等以后你不要叫苦不迭，养成习惯之后我真的会凡事都先赖在你身上、彻彻底底变成一条米虫的噢。”
“哇那太好了，”他夸张地张开双臂，做出大鹏展翅的样子，“求你快变成一条米虫，我的爱好就是养你这条小米虫。”
她笑得前仰后合。
就在玩笑之际，沈嘉宁的眼神一闪，忽然说，“宝宝，这是你妈么？”
她一愣，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菱母正拖着一个行李箱边看手机边往外走。
随即手机上就有菱母发来的微信弹跳出来，她立刻朝菱母招手，喊，“妈。”
菱母听到她的声音，回过头看到她，笑了。
“哇塞你没见过我妈怎么知道我妈长啥样？”她一边拉着沈嘉宁往菱母的方向走去，一边好奇地问。
他挑了挑眉，特别顺畅地回答，“因为我妈说得没错，你和你妈真的长得很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说到这个，之后你得给我好好交待当年你爸妈见过我爸妈到底是个啥情况，”她朝他飞过去一个警告的小眼神。
他装模作样地做了个敬礼的手势，“遵旨。”
很快他们就接到了菱母，菱母一开始还没看到沈嘉宁，等正面迎上看到菱沐挽着他的时候才发现居然还有这么个人的存在，眼神立刻就变得很耐人寻味。
“妈，这是沈嘉宁，我男朋友，”她倒也不畏惧，大大方方地给菱母介绍。
“阿姨您好，”沈嘉宁自然地接过菱母手里的行李，身上刚刚玩笑雅痞的气质一下子就全部消失了、一秒换上了另一副连她都从未见过的稳重的态度。
菱母是大户人家出身的、见过的世面比小辈吃过的饭都多，突然看到女儿身边出现了一个从未在之前对话中提及过的男性生物也没什么太大的波澜表现在脸上，只是淡淡朝沈嘉宁一点头，“你好，谢谢你今天过来。”
“不客气，”沈嘉宁眼力见极佳，拖着行李就带他们往停车库的电梯走，还故意走得快一些，留空间给她和菱母交谈，“我们走这边，我车停在B2。”
“妈，累吗？”她问菱母道，总感觉半年没见，菱母好像看上去又有些变老了，菱父去世之后，菱母工作的强度就比之前更大了，经常是剪片子剪到半夜，生活也没什么规律，但是又因为是一个人，没人照顾就更加随心所欲了。
“有点，”菱母揉了揉眉心，“好几天没好好睡觉，这次准备回家多休息两天。”
“妈，以后工作强度不要这么高了，你应该把事情给下面的小年轻多做些，不要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她拍拍菱母的背脊，“我知道你追求完美，但是你也要给自己喘口气，毕竟现在精力和年纪都不比以前。”
菱母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是微微的惊讶里带一丝柔软，隔了几秒才说道，“好。”
毕竟是母女心意相通，她能感觉到菱母此刻眼睛中的含义，这么多年，她好像从来没有当面对菱母说过这样关切的话。
“你在电视台做得怎么样？适应了吗？”菱母问。
“适应了，”她说，“和国外的有些区别，但是还是上手了，最近刚接一档新节目，亚历山大，等回家跟你聊聊听听你的建议。”
菱母点点头，目光一转，莞尔道，“对了，你这位男朋友，我其实早就听说了，台里的那帮喇叭在他第一天出现在台里就已经给我实况转播了。”
她的脚步猛地一顿，差点往前一个跟头摔在地上。
……的确，她本来是想当面跟菱母说的，但如今菱母提前被剧透她也不应该感到意外。
“和以前听到过的风评差不多，但是感觉哪里又有点不一样，”菱母扔下了这么句话，大步走进电梯。
进了电梯就是三个人在一个空间了，有些母女间的私房话就暂时不能再表，她脑中回味着老母亲刚才的那句评论，也摸不透这句话到底是贬义还是褒义。
到了车旁，沈嘉宁把菱母的行李放进后备箱，低声对她说，“宝宝，你和你妈坐后面。”
上了车，他和菱母随意闲聊了两句，便开了比较动听轻柔的音乐开始开车、不再说话，菱母看上去也的确是累了，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而她坐在后面则是依靠着后视镜，和他时不时地对个只有彼此懂的腻歪的小眼神。
沈嘉宁开车又快又稳，很快就把车稳稳地开到了她家楼下。
他率先下车把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拿下来之后，还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了一套床上四件套和一套茶具，恭敬地递给菱母，“阿姨，这个送给您，第一次见面没有请您吃饭，实在不好意思。”
她和菱母都怔了一下，菱母摇摇头，“这个不能收，第一次见面应该是我请你吃饭才对，况且我今天还劳烦了你来接我。”
“对小沐的妈妈好这是应该的，”他大方地笑了笑，“您就当这是我孝敬您的一片小心意，我只是想借此告诉您我对小沐的这份感情是非常认真的态度。”
“嗯，但认真并不仅仅只体现在最开始，”菱母淡淡回复，“长久付出和小恩小惠有区别。”
“但每一块小小的石头都会最终堆积成一座坚不可破的大山，”他还是优雅地笑。
“冲动和激情时什么都是花好道好，尤其对年轻人来说。”
“的确，所以日久见人心。”
她在旁边脸一下子就红了，幸好现在是天黑大家都看不见，她现在是真的又害羞又窘迫——毕竟在这里的两个人一个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至亲，另一个是她现在最爱的人，这种文明交锋的局面她还真是第一次碰到。
之前她的男朋友她爸妈一个都没见过，沈嘉宁不仅开创了先河，而且这进度条也是走得比谁都快都狠，在菱母分毫不让的紧逼下还能温柔刚得绰绰有余。
菱母看了沈嘉宁一会，终于不徐不缓地道，“东西我还是不能收，不过过两天你如果有空的话，来我们家一起吃个便饭吧。”
她惊讶地回头看向菱母，沈嘉宁的脸上则是露出了十分愉悦舒展的笑容。
“好的，”他把手上提着的礼物放回后备箱，“那我到时候就叨扰了。”
？？？
这人居然第一次见面就让她这个相当高标准严要求的老妈直接给邀请上门了？

第14章
**
知道她和沈嘉宁肯定需要些二人世界的时间窜通一气，菱母扔了个下马威又给了根胡萝卜之后，自个儿拎着行李箱就上楼了。
留下沈嘉宁和她在车边相对而立，她是一脸懵逼，他则是老神在在。
“傻了？”过了一会，他伸手拍拍她的脑袋，语带宠溺地笑。
她抚了抚额头，深呼吸了一口气，“……我只是觉得太快了。”
说真的，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无论是他们的开始，感情的升温，还是说他对付他们双方亲友团的手段：这些亲友团包括瞿溪昂菱画、麦新义他们、沈母和爷爷奶奶以及她妈妈……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可他全都自上而下摆得平平的，完全没在怕任何人的样子。
一开始和他在一起时她根本不敢奢望他们之间可以有这样的发展，可按照这个进度条，她总感觉他们俩很快就要步入一个更加严肃神圣的阶段了。
也许谁都没想到以前万花丛中过的沈太子爷，遇到她真的浪子回头了。
她一边感叹缘分的奇妙和这种命中注定一般的幸运，一边又总是会担心一切都来得那么快那么出乎意料地顺利、之后剧情会有很糟糕的反转，她不知道她自己和沈嘉宁是否都想清楚了——应该说她更担心他究竟有没有想清楚。
“快吗？”他摸了摸鼻子，有些意味深长地凑近她的脸庞，“就这车速，分明是幼儿园的学童车车速吧。”
她一怔，脸一下子就红了，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这人是在映射他俩谈恋爱到现在还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呢，别以为她听不懂。
“好了，”他这时不逗弄她了，牵着她的手轻轻摇了摇，“没什么快不快的，遇到了自己的THE ONE的时候觉得怎么样都不算快的。”
“道理都在你这。”
“嗐，”沈嘉宁把她抓进怀抱，胡乱地亲了好几下，“你难道没发现，就是哪怕我对你再宝贝再宠爱，我还是觉得你一直对我不太放心没什么安全感似的、整天觉得我下一秒就要跑路，这就是为什么我才一天比一天把你逼得更紧啊。”
“哇，那敢情是我的锅咯？”
“大王饶命，我哪敢这么说。”
她被他逗笑了，“我妈喊你来吃饭，你也不和她客气客气？”
“我怕客气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她都愿意给我机会了，我肯定得迎难而上啊，说心里话，我也是铆足了劲想和你妈妈拉近关系，她就你一个女儿，对我多挑剔都是正常的，我也是想早点拿到【许可证】。”
她假装听不懂他那些花里胡哨的形容词，埋在他胸口说，“行吧，你家人的那关我还没过呢，我觉得我的难度更大。”
沈嘉宁刚想回答，忽然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在这安静的夜里大作。
“宝等一下，”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我妈。”
“你快接吧，”她立刻非常自觉地离开他的怀抱，乖乖安静地等在一边。
他接起电话刚听了两句，整个人像被人用魔法定格了一样，一双漂亮的眼睛都瞪圆了，“……真的吗？！”
又听了几句，他点点头，按了下车钥匙，“好，我现在就过来，马上到。”
挂下手机，他整个人都像发出了光亮一样，这两天和她在一起时他哪怕看上去再开心、也能看得出来他心底深处积攒的沉重和忧虑，而此时此刻她却能感觉到他一瞬间从里到外都被点亮了的放松和欣喜。
她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还没张口发问，他就重重地握住了她的手，“宝宝，我爸醒了！”
…
医院那边传来了这样的好消息，她也来不及和他欢欣鼓舞地雀跃，听完消息就赶紧让他先赶去医院再说。
沈嘉宁上车前告诉她等会到了医院就给她打电话汇报消息，她说别着急、让他先了解清楚沈父的情况再说。
叮嘱了好几遍让他小心开车之后，看着他一阵风一样地刮走，她的心情也随着他刚刚的放松变得更明朗了。
晃晃悠悠地上楼回家，发现菱母已经把行李都收拾完了准备拿衣服洗澡，她语气轻松地叫了声“妈”，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菱母本来要进浴室的腿收了一下，退回一步看她。
“妈，前面的话还没说完，你觉得他怎么样？”
母女俩隔着半个客厅互相对视片刻，菱母不咸不淡地说，“就这样吧。”
“就这样是啥意思？”她翻了个身，“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谈不上满不满意，”菱母说，“以后和他过日子的人是你，如果你自己觉得适合和满意，我一定是支持你的。”
“就，用你作为阅历无数的长辈的眼光来看呗，你觉得他和我过一辈子我会幸福吗？”
“你确定要听？”
她点点头。
“这个男孩子，手腕得当，情商高，家庭背景好，手上资源也一大把，以后一定会在事业方面有不输于他爸爸的成就，你今后生活必将衣食无忧，他虽然有心眼，但人底子还是善良的，这些都是能够用肉眼预见的，不过，从小成长环境的优越是打在一个人骨子里的烙印，有些缺陷不面临困境的时候到底还是无法展现的，”
年轻时候也是本国知名主持人的菱母靠在浴室前，声音温婉动听，像是在一个电视节目里叙说故事，“而从做丈夫的角度考虑，他虽然情感经历丰富，可是对于认真经营一段感情甚至是维系家庭也是完全的新手，之后漫长的路都要靠你们俩自己去磨合，所以，以后你和他真的在一起生活未必会是你脑海中所设想的那样完美。”
菱母这段话乍听之下浅显易懂，可是再仔细推敲，就会觉得她说得还是有些深意。
等菱母进了浴室，她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想了很久，觉得这段话总结而言应该就是【尚可，但有风险】。
等菱母洗完澡出来，她给菱母倒了杯水，让菱母早些回卧室休息，自己拿上换洗的衣服继续去浴室里慢慢地琢磨。
等洗完出来，一看手机已经有三个来自沈嘉宁的未接来电，她也顾不上吹头发了，拿起毛巾边擦头发往自己卧室走，边给他回拨过去。
他那边接起来得很快，声音也是低哑的性感，“宝，刚洗完澡？”
“嗯，”她关上卧室门，“你爸怎么样？”
“只能说我爸真的命硬，老天眷顾，也可能是因为你的祝福起了效果，”他低低地咳嗽了一声，“医生说脑出血这种情况严重一点的很可能会变成植物人，所以这两天真的很危险，不过万幸我爸现在人醒过来了、血肿能够吸收了，所以也已经脱离危险，很快就能出ICU。”
她听完真的是提了好几天的一口气给长吁了出去，“真的太好了。”
“是，我妈开心极了，刚刚我爸一睁眼她就哭了，”他整个人的语气也跟着放松下来，“虽然医生说要恢复到之前那样完完全全健康的状态有些难度，也有后遗症可能发生的隐患，但是等这次康复之后就能出院继续和以前一样正常生活了，不过就是得小心翼翼地养生，不能过于忙碌疲劳，因为有时候会四肢无力，所以之后的生活也一定要以休息放松为主。”
“那是当然的，”她说，“慢慢康复的过程中一定要小心照顾着他，出院以后他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工作了。”
沈父出院之后休养生息一样的生活也就意味着，沈嘉宁作为太子爷，必须由现在的“暂代”沈氏掌权者直接转正，提前上任成“皇帝”了。
以前都是他靠着他爸爸这棵大树，而现在，他必须自己成长为更高的参天大树来照顾他的家人。
“嗯，”他刚刚慵懒的声音转了个调，“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准备好了吗？”她问。
担起责任，照顾这整个家庭，以及整个沈氏。
“我没有选择不是吗？”过了半晌，他说，“前两天处理着比以前成倍的事务的时候我就在想，只要我爸醒过来，让我多忙多累都行，现在我的愿望实现了，不管有没有准备好，我都必须实现我对自己的承诺。”
她想了想，“相信我，你会做得很好。”
他或许会做得比他自己想象得要更好，他天生就是商界的佼佼者，就像瞿溪昂生来就能在权力的游戏里屡屡得胜，他们两个拥有着同样的特性：智慧坚决，必要时冷血无情。
她很相信菱母说的一句话，无论他们俩之后会怎么样，但是于沈嘉宁而言，他的事业一定会越来越如日中天。
那边的沈嘉宁又是一阵沉默，过后他像是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好，我会加油。”
“你先去陪你妈和爷爷奶奶，等你爸出了ICU之后，我再来探望他，好不好？”她温柔地说。
“当然好，”他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我也想让他快点见到你。”
**
沈父终于脱离危险病情好转的消息，不仅点亮了沈嘉宁，也让她这两天的心情变得尤为地愉悦。
也就是因为这样，当她在午休的时候收到来自费新扬的微信时，也没有想要打扁他脑袋的冲动。
费新扬发来的微信是这样的：【我在去你推荐的那家文具店的路上，下车后我转了五圈，迷路了，能麻烦你过来一趟把我送过去么？】
她都已经无力吐槽这种像使唤保姆一样的语气了，问费新扬要了一个定位，直接打车朝他那边赶过去了。
车子快要开到他定位的地方时，她就已经看到了他站在街口的身影，他身穿白T-shirt和一条破洞牛仔裤，难得居然没有戴眼镜口罩帽子，毫无疑问是整条gai最靓的崽。
“Hi，”她下车后叫了他一声。
费新扬听到她的声音，回过头来，朝她轻微点点头，“走吧。”
“……请问你为什么不叫麦子来带路，他那么闲，”她边带他熟门熟路地往前面的一条小路走，一边说。
“他？”费新扬冷笑了一声，“五天里有三天在买醉的人，不仅神志不清，我也不认为他的路痴会比我好多少，况且你觉得以他的作风他会知道【文具店】在哪里吗？”
……她竟然无言以对，无法反驳。
所以麦新义就是在那天偶遇她之后，当场就决定把这位弟弟托孤给她了吗？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难怪沈嘉宁会叫他辣鸡啊！
“那你其他朋友呢？”
“我没什么朋友，”他淡淡扔下了一句。
“你这个形象的话，应该会有很多人想和你做朋友吧？”她斜睨他。
费新扬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我不怎么出门。”
……反正和这位少爷聊天总会把自己聊死，她干脆闭嘴，三下五除二就把他领到了文具店门口。
“喏，就这，”她指了指大开的文具店门，“进去逛吧，你自己回来应该没问题吧？我走了，下午还要开会。”
“谢谢，”费新扬看上去像是真情实意地朝她道了个谢。
她摆摆手，刚往回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
她吓坏了，诧异地回过头，就看到书店里一个女孩子抖着手指着刚进门的费新扬捂着脸疯狂尖叫，“SHIN！！！”

第15章
**
菱沐此刻脸上的表情：o_o....
费新扬：==…
那个女孩子尖叫了很久，叫到嗓子都哑了才终于停歇下来，冲到费新扬面前，掏出背包里的笔记本和笔，“SHIN大大，真的是你吗？请问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她觉得那个女孩子激动得快哭了……不过，SHIN？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难道这死宅弟弟还是个什么网红吗？在书店里都能碰到粉丝这该是多有知名度？？
她刚刚伸出去的腿立刻收了回来，往文具店里走去，因为她看费新扬的脸色感觉他快要窒息了，总觉得不能见死不救。
“你好，”她走到他们身边，对那个女孩子说。
满脸通红的女孩子看到她愣了一下，有些狐疑地盯着她。
“我是他的姐姐，”她都没有打腹稿，直接流畅地自我介绍，“你找我弟弟有什么事吗？”
女孩子一听是姐姐不是女朋友，瞬间表情松懈了一半，“噢噢，SHIN姐姐，我想找SHIN大大给我签个名，他是我男神！我和我身边的朋友真的都超级超级喜欢他！我真的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活的他！”
她抬起头看向费新扬，费同学一脸“WTF”的表情。
当着人家粉丝的面，她又不能表现出“SHIN是什么玩意儿？我也不知道这哥们到底是干吗的”的态度，只能接过女孩子手里的笔记本递给费新扬，眼神里传递了“你快签，签完才能还你自由”的逼迫。
他动了动唇，到底还是拿过笔记本签上了名字。
SHIN。
她看着他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写完，脑袋里忽然想起了什么，一双眼睛也开始慢慢瞪大。
卧了个槽……她好像知道费新扬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了。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女孩子接过他递回来的笔记本，激动得连气都要喘不上来了，“我，我回去就把这本本子供在我的床头天天看一百遍……对了，SHIN大大，我能和你合影吗？”
这回，费新扬终于自己开口了，“不能。”
“好好，打扰了！！”那小姑娘见好就收，一边跌跌撞撞地捧着笔记本往文具店外跑，一边一步三回头地看费新扬，“SHIN大大，我不会告诉别人你在这里的，谢谢你给我签名！我会一直喜欢你的！！”
幸好现在是周中的中午，文具店里几乎没人，这女孩子这么大闹一通也没什么人注意到，不过费新扬到底还是头大的，等那女孩子的身影彻底消失，他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拿出眼镜口罩和帽子迅速戴上。
菱沐抚了抚额，难怪前两天在色拉店偶遇他时他也总是全副武装。
“我本来不想一直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因为真的很热，”他从口罩上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这双眼睛里现在全是疲惫和无奈，“但是只要一松懈，就容易遇上这种事情。”
“……原来你就是SHIN？”过了几秒，她干巴巴地开口道。
费新扬没吭声，挑了挑眉，转过身去看文具去了。
……原来这家伙就是那个被Jenny和团队其他女同事吹得不像凡人、人气高到爆棚、闻名全球的超级帅哥华人画家，他们新节目的拟邀请嘉宾第一人。
她到现在还大脑嗡嗡作响、觉得自己的头仿佛被人打了……谁能想到这位大神画家就等同于她身边这个在她看来不过是个智商高点的小屁孩、脾气又怪诞又冷漠的漂亮弟弟啊？！
这也太分裂了，这他妈哪能是同一个人啊！？
“你是不是就是因为那次参加电影发布会后被曝光了照片，所以就突然从神秘画手变成了当红小鲜肉？”等她好不容易消化了一会这个史上最令人惊恐的消息，她再次开口发问。
正在挑选文具的费新扬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隔着空气她都能感觉到他眼睛里的寒光四射。
这一眼看完他又转了回去，她心里顿时了然，她果然说得一语中的，就他这种怪脾气，原来计划一辈子只出作品、最好永远没人认识真实的自己，可自从被迫让公众知道了他的长相生平之后，出门估计也是经常被人堵，自由被大大限制，他就越发地厌恶社交了。
菱沐后来在旁边就没再吭声但也没急着走人，心里一直在默默盘算着要请SHIN——费新扬同学上他们节目的概率到底是零还是负数。
最后他居然还真的在这家文具店里挑选到了他想要的画具，结账之后他们一起出了文具店，打了同一辆出租车回公司。
上了车，他戴上耳机开始听音乐，她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先不要打草惊蛇，至少等她和费新扬——如果有可能建立起一些革命交情之后，再开口作死也能死有瞑目。
沈嘉宁这时正好给她发来微信关心她、顺便给她报喜沈父已经转入了普通VIP病房的事情，她也很开心，假装不经意地问了声沈父所在的病房，托人把早就已经定好的花束和水果篮给沈父送过去。
快递小哥非常给力，她的车快要到公司楼下的时候，沈嘉宁的电话就过来了。
“宝宝，”一接起来就听到那头沈嘉宁十分轻快的声音，“你给我爸买花和水果了？”
“是呀，”她说，“你把花给他拿个花瓶插起来放在他的床头，这样他每天看到心情就会很好，水果记得给他切好噢。”
“好，”他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开心，“谢谢你宝宝，你真的有心了，我会告诉他是你送给他的。”
她摩挲着自己的手指，也不自觉地笑了。
“菱沐小仙女，”下一秒，他忽然正儿八经地叫了她的全名。
“……干嘛？”这人又在莫名其妙搞什么幺蛾子。
那边的人停顿片刻，语带笑意地扔了这么一句话出来，“请问你愿不愿意这周六赏脸和我一起共进晚餐？”
她的脑袋转了一下，想起来这周六是她的生日！
还没等她答应，他忽然又用那种特别性感低哑的嗓音继续说，“然后麻烦你和你妈妈再打个报告，那天晚上你应该不回家住了。”
菱沐一听他的意思就明白了，脸颊立刻爆红，随即还是害羞又开心地嘟囔了一句，“……好，知道啦。”
“你不知道我有多期待周六，”沈嘉宁笑着道，“这几天应该都会激动到睡不好觉了。”
挂下电话，正好车也到了公司楼下，坐在前头听了一路虐狗电话的费新扬淡定地付了钱，和浑身都冒着粉红泡泡的她一起下车。
“谢谢你，”到了电视台门口，他冰凉凉的声音从口罩里冒出来，“这周末有空的话请你吃饭。”
菱沐光看他的眼睛就能感觉他这句话绝对是违心的，完全是出于道德伦理所作出的邀请，并不是出于他本人这位死宅的意愿，她随即摆了摆手，“别客气了，我周末要和Johnny一起庆生，你反正就当我是你的免费外聘姐姐，有什么问题就问我吧。”
费新扬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转身就往他自己的那栋楼走去。
……这白眼狼似的小屁孩可真讨人嫌啊。
**
周五的晚上，菱沐下班后特意拉了苑星陪她一起去买人生第一次要穿的性感内衣——不叫菱画是因为她怕被揍，毕竟她总觉得菱画看沈嘉宁不顺眼，不敢让她这个护妹心切的姐姐知道她这“怀春少女”的小心思。
而她这个活得狗血刺激又放飞的表姐苑星就不太一样了，大写的三观清奇，身上那些爱情故事说出来可以写20本小说都不止，在恋爱问题上她总是更愿意和苑星探讨，毕竟苑星不会骂她，有时候还会尽怂恿她干些缺德事。
到了城中最有名的内衣店，她原本拿了几件她已经觉得很性感的内衣，被苑星直接驳回，“这叫性感？妹子，这叫小清新。”
然后她被苑星硬塞了几件号称符合她老人家眼光的性感内衣，进去一看，直接垮了，这还能叫内衣么？已经衣不蔽体了好么？
“不行不行，”她从试衣间里悄悄探出一个头，“星姐，这个太过了，我怕他不喜欢。”
苑星二话不说冲进试衣间，探照灯似的扫了她几眼，托着腮帮沉思，“你说得也有道理，毕竟沈嘉宁这太子爷看得性感尤物多了去了，再好吃也吃腻了，而且你的身材又不能被称作为尤物……”
她一脚就朝苑星飞去。
苑星敏捷地闪躲，“你打我干吗？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有前凸后翘到尤物的程度吗？！”
“那至少也不是平原好吗？”她翻了个白眼。
“emm……”苑星思索了两秒，“你等我下。”
苑小姐飞快地闪出更衣室，又飞快地闪回来，给她拿了几件新的，“试试。”
她拿了一件颜色也挺合她眼缘的内衣当着苑星的面试穿上去，虽然还是属于性感风，可是性感里又带了点狡猾的小可爱，乍看之下竟然挺适合她的。
“就这件了，”苑星大佬似的拍拍手，“咱不能拿自己和那些风骚小姐们比，沈嘉宁既然现在吃死你这一口，就会喜欢这样性感和清新完美结合的风格，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在床上抓住男人的心、要他的命。”
菱沐一听她开始开黄腔就觉得头大，赶紧把这位姐姐请出去，“好好好，我谢谢您了。”
买完内衣，她请苑星去喝奶茶，刚买好在店门口等着被叫号，沈嘉宁的电话就来了。
“宝宝在干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空旷，“我刚和那帮股东开完会，真是心累。”
“你还在公司啊？吃饭了没？”她着急地问。
“没有，中途秘书送了点零嘴进来，吃了两口没什么胃口，”他在那头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主要是事情太多，没心思吃。”
“要不要我来陪你吃饭？”她问。
“不，”谁知道他居然一嘴就拒绝了。
“啊？”
“今晚不行，”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浅显又上扬的笑意，“今晚呢，我还有工作要做。”
她的脑袋一转，大概能够猜到他的“工作”肯定和她明天的生日有关，也不再细问了，笑吟吟地说，“那好吧，那你先去吃个饭再忙，饿肚子不行噢。”
“好，”他爽快地答应下来，“话说你刚刚在干吗呢？我记得你说你和苑星今天要见面？”
“嗯我和星姐在买奶茶，”她心虚地胡乱点头，心里想着哪能让他知道她喊苑星是去参考明天的决战内衣，只能盼左顾右而言其他，“我们晚上吃的那个毛血旺还挺好吃的，还有那个辣子鸡……”
“宝宝，”那头的沈嘉宁这时忽然冷不丁地笑了一声，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说，“你不会，是去买性|感nei衣了吧？”

第16章
**
这边刚刚拿到奶茶的菱沐直接把嘴里吸进去的一口奶茶给喷了出来。
旁边的苑星像炸了毛的猫一样大步跳开，“卧槽，你有毛病啊？！”
电话那头的沈嘉宁顿时发出爽朗的大笑，她又急又害羞，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埋进土里，赶紧从包里拿出纸巾先擦了擦嘴和溅到手臂上的奶茶，边咳嗽边说，“……你，你别瞎说啊。”
太恐怖了吧，他怎么可能会猜得到啊！？这人难道是在她身上装监控了吗？
那边的人还在笑，边笑边说，“你还真的去买了啊，你怎么那么可爱啊。”
她羞得说不出话来否认，干脆闭嘴了，“哼。”
旁边的苑星被他俩这对腻歪的男女搞得一惊一乍实在是瘆得慌，和她摆了摆手直接打车溜溜球了。
“好了好了，我只是真的很开心你对我那么用心，”过了好一会，他终于笑够了，轻柔地感叹了一句，“小沐，你真的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晚风晴朗，天空中难得有星星闪烁在云层后，像害羞的小女孩眨巴着眼睛，菱沐站在街边，抬头看着夜空，心里咚咚咚地跳，觉得这个夜晚是她见过最美好的。
纵使今后那些再难过再绝望的时刻，她只要想到这个晚上，想到她最爱的男人隔着电话所表露出的无法掩饰的真心，她依然会像在大海中抓住一块浮板一样想挽留他们的这段感情。
无论这段感情已经变得多么千疮百孔、不复如初。
无论他之后做了多么令她痛心的事，也无法掩盖这残酷的事实——他也曾经这样情真意切地爱着她、像疼惜稀世珍宝一样把她捧在手心里爱护，不忍心让她受一点伤害。
…
到底是因为她实在是太羞于说出口，沈嘉宁即使心里明白她的小九九，也不再逗弄她关于性感内衣的话题，识趣地挂了电话，忙他的“公事”去了。
回家之后的菱沐洗完澡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和沈嘉宁提早晚安后，她心里一直想着明天他为她安排的生日庆祝究竟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光景。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因为最近各种事情的忙碌，这久违的一个好眠真的是让她直接一觉昏睡到天亮，早上醒过来还是被门口快递敲门的声音给叫醒的。
“来了来了，”她半眯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套上大睡衣走到门口，打开门时就惊呆了。
入眼的是一束巨大的七彩玫瑰，而且看上去非常非常地重，快递员的脸都被埋在花的后面了、压根看不见。
“是菱小姐吗？”
“是我，”她伸手接过这花，卧槽，果然很重，重到她都快抱不住了。
快递小哥花一脱手就赶紧开溜，她关上门，把花先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再小心地拿起插在七彩玫瑰上的卡片。
打开卡片，一行简简单单的字顿时映入眼帘，她整个人瞬间都清醒了，拿着卡片笑得眉眼弯弯。
【祝你生日快乐，我的宝贝，希望有我的每一天你都能笑颜如花。】
落款是一个大大的J。
我们二十多岁经历也不算单薄的菱沐小姐，拿着这张卡片对着门口的99朵七彩玫瑰笑得像个十六岁的怀春二傻子一样。
这也难怪，少女心总是被玫瑰花堆积而成的，他是真的很懂女孩子。
她先对着玫瑰花拍了好几张，然后赶紧跑去洗脸刷牙、把自己弄得清清爽爽的，再抱着玫瑰花在沙发上素颜自拍了两张。
接着她挑了拍得最好看的几张发给沈嘉宁，并附言：超级喜欢，爱你哟^^
沈公子很快回了一条语音过来，声音也像是刚睡醒的性感和慵懒：宝宝喜欢就好。
末了，又跟了一条语音：宝宝的素颜也非常能打。
她拿着手机在原地眉开眼笑地转圈圈。
一直在房间拼命补觉的菱母这时也终于被门外的动静给闹得推门出来了，看到二傻子和沙发上的玫瑰花瞬间了然，走过来揶揄她道，“啧，瞧你笑得脸上褶子都出来了。”
“妈，”她回头看到菱母，依然收不住笑，“你醒啦。”
“生日快乐，”菱母摸摸她的脑袋，目光里缓缓流露出平时并不常见的慈祥，“又大一岁了，要更加好好经营自己的人生，对得起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
“我会的，”她把菱母的话放在心里，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妈你有什么表示吗？”
菱母无奈地拍她一下，“你这小精怪，就知道坑你妈。”
“哈哈哈哈哈哈。”
“你不是前两天说想换个新电脑么？自己买好找我报销，”菱母摆摆手，转身去厨房弄早午饭了。
“哇！！老妈你太好了！！”她在后面欢呼雀跃，“老妈万岁！！”
虽然菱母已经走开了，但是她能看到菱母侧面的笑容。
这次她彻底回国后想法有了改变、再加上和沈嘉宁谈话的影响，菱母也刻意调整过自己的工作作息，一直聚少离多的母女俩有了更多的时间交流相处，感情也自然要比之前亲近了很多。
毕竟是亲缘关系，再怎么样曾经疏离过，还是可以在最对的时间重新找回相依的温暖。
她很喜欢这样的状态，也更感激能一语点醒她的沈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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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菱母一起愉快地吃了长寿面和饺子之后，她回房间休息了一会，开始洗澡化妆换衣服。
期间，她还收到了菱画瞿溪昂夫妇派人特意送来的生日礼物——一双最新款的高跟鞋以及一条限量版的丝巾，和她今天的出门装相当搭。
给菱画发了一百个么么哒和拍马屁的表情后，她又收到了来自苑星的最新款无线耳机。
说实话，她这两个姐姐对她是真的好，比亲姐妹都好。
苑星这家伙收到了她的感谢微信后还好死不死地回了一句：不用谢，记得今晚穿着我给你挑的内衣在床上好好表现。
她看完差点把眼线滑到鼻子上去。
沈嘉宁下午五点的时候给她发了微信，说已经离开医院了、很快就会到她家楼下，她涂完口红、赶紧把小礼服裙子穿好，急急忙忙地把东西都塞进包里。
“妈，我今晚不回家噢，”她拿着包冲到玄关，边换鞋子边对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菱母说。
菱母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闪烁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好，注意安全。”
她赶紧拿着包脚上生风地溜了。
……应该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她这位全国第一大学双学位毕业的老妈应该是说了一句双关语，这个【安全】可以是指两方面的安全。
到了楼下，沈嘉宁的车已经停在了小区门口，她远远就看到他今天一身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打扮，特别好看又正式，白衬衫黑西裤加黑皮鞋，没有打领带，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英俊和慵懒完美结合的雅痞气息，简直是正中她的红心。
她几乎是一路小跑到他身边，他噙着笑，伸手直接把她拉进怀里亲了一口。
“宝宝，祝你生日快乐，”亲完他看着她，眼尾生花地笑，“十六岁快乐。”
她都快要溺死在他的笑容里了。
小区里来往的人还以为他俩是在拍什么言情偶像剧，沈嘉宁估计也意识到了周围来往的目光，赶紧和她一起坐上车。
“你和你妈说了吗？”一上车，他边发动车子，边立刻问她。
“说什么？”
“今晚不回家住。”
她回过头，就看到他嘴角噙着一丝坏笑，立刻就有些心跳加速，“……说啦。”
“她没说什么？”
她怔了一下，心里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把刚刚菱母那句充满暗示的嘱咐说出来，没想到沈嘉宁却率先开口了，“要你注意安全？”
菱沐瞬间凌乱了。
他一看到她懵逼的表情就开始笑，笑得她都伸手打他了还停不了。
“……我真的怀疑你在我身上装了监听器，”她愤愤地挥了挥小拳头。
“我没有，”他伸起一只手，“我对天发誓，我只是对你有读心术。”
她翻了个白眼。
“根本不用猜的，妈妈们对宝贝女儿都会这么说的，”他耸了耸肩，又小声对着自己嘟囔了一句，“就算真的出事了也有我担着。”
她没听到他在嘟囔些什么，再问他一遍他就怎么也不肯说了。
他把车开到了城中一家连她都知道的相当难约的西餐厅楼下，上了楼，服务生一看到他的脸，就直接把他们俩引到了餐厅最里面的一间包间里。
一进包间，就看到餐桌的正中央放着一束玫瑰花和一只造型独特的蜡烛，房间被彩带和各种漂亮的气球布置得满满当当的，餐桌旁边的小茶几上还静静置放着一个漂亮的马卡龙塔——这简直是充满少女心的女孩子梦寐以求的烛光晚餐场景。
“沈先生，菱小姐，祝你们两位用餐愉快，”随后，两位专业的服务生让他们俩分别入座、给他们布置好餐前面包、餐具和餐布后，如是说道。
“菱小姐，祝您生日快乐，”走出包间前，服务生还一起贴心地对她送上了生日祝福。
“谢谢！”
等服务生走后，她毫不吝啬地举起两个大拇指对某人做出了夸奖，“请问你这是花了多少心思破了多少费？”
他托着腮帮，笑看着她，“也就一个月的想法成形，加上昨晚上的赶工吧。”
“？！真的吗？”她仔细观察着周围精致的布置，“我看那些服务生看你的眼神都熟到不行了。”
“那也没办法，我来实地考察观摩过最起码五次，还给他们提各种奇奇怪怪的要求，他们不揍我都算好的了，”他往她的餐盘里放了一块面包。
她看着眼前的玫瑰花和蜡烛，捂了捂自己的心口，“我真的很感动。”
“现在感动还太早了，”他意味深长地朝她眨了眨眼睛，“大戏都还在后面呢。”
烛光晚餐的确是丰富又口感绝佳，担得上T市最难预定的西餐厅的名号，尤其是前菜的扇贝和作为饭后甜点的巧克力熔岩蛋糕，对她这个美食爱好者来说简直是天堂一般的享受。
沈嘉宁倒是吃得不太多、全程都在边吃在观察她，让她吃慢点别噎着，活像在照顾女儿似的。
等她吃完最后一口蛋糕，他眯了眯眼，双手交叉着抵在下巴上看着她，“吃饱了么？”
“非常，”她说，“非常好吃。”
“那个马卡龙塔要是吃不掉的话，我让他们放冰箱明天给你带回家慢慢吃，还可以给你妈妈一起吃，”他指了指茶几上的马卡龙塔。
“好，”她开开心心地拿了马卡龙塔最顶上的那块草莓味的塞进嘴里，“哇，真的好好吃诶。”
这种口感，感觉是和之前她在P国玩的时候吃到的一摸一样。
沈嘉宁在对面看着她可爱的表情，突然从座位上起身了。
他走到她的座位边，弯下腰一手撑着餐桌一手撑着她的椅背，朝她歪了歪头。
“那，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我吃了？”

第17章
**
包间里的蜡烛在夜色中轻轻地闪烁着，像是点燃之后一切的前奏。
菱沐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庞，觉得大脑“轰”地一声，仿佛像被人定格了一样。
身体里血液沸腾，是紧张，是局促不安，也是她无法否认的期待。
沈嘉宁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脸色，笑意更浓，伸手轻轻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走出了包间。
走到门口，他低声对服务生领班经理嘱咐了几句，然后带着她走出餐厅大门。
经过车子时，他也没有上车，就带着她继续沿着马路往前走。
“哎？”她仰着头问，“不开车？”
他指了指左前方的那家T市以优雅大气著称的酒店，语带笑意地说，“下一场的惊喜就在这。”
她脸上的绯红迅速朝她全身蔓延开来。
进了富丽堂皇的酒店，他直接带着她走进电梯，从裤兜里拿出一张房卡，刷了刷，按了接近顶楼的楼层。
电梯门合上，她的心跳随着电梯数字的上行也越跳越快，这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她真的害怕连站在旁边的他都能听到。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他带她走到左边走廊的一间房间，轻轻刷了刷房卡。
走廊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菱沐屏住了呼吸。
房门应声打开，他轻轻推门，笑着回头看她，“请进。”
她走进房间，瞳孔渐渐放大。
整个房间都布满了粉色蓝色和马卡龙色相间的气球，从玄关一直延伸到客厅，他带着她走进主卧室，就看到大床的正上方贴着巨大的气球形状的文字“Happy Birthday to my Baby”。
最重要的是，整洁大气的白色床单上，堆着许许多多颜色包装统一的礼物，形状大大小小的、各不相同，看得人眼花缭乱。
然后，窗台旁边的书桌上，放着一个无比漂亮的、插着蜡烛的蛋糕和一小束玫瑰花。
“先吹蛋糕许愿，好不好？”沈嘉宁看她的眼睛已经完完全全固定在床上的那些礼物上，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发，“吹完蛋糕再慢慢拆礼物。”
她乖乖地点点头，眼圈已经有些红通通的了。
他们一起走到书桌边，沈嘉宁拿起花递给她，特别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想再说一次，生日快乐，小沐。”
她觉得自己的鼻子已经开始有些发酸。
“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样的生日，我以前也从来没有为了一个女孩子这样庆祝过生日，我问了我好几个朋友，男生女生都有，还在网上搜了很久……”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干咳了一声，“我不想让你觉得落俗，但是我的想象力就到这了……”
“我很喜欢，”她没让他说完，就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我真的特别喜欢，谢谢你。”
他愿意这样对她花心思，已经是她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先吹蜡烛，等会再以身相许，”他亲了她一下，示意她吹蜡烛。
她放下玫瑰花，闭上眼睛，两手合掌。
“啧，许的这么认真呀，”他抱着手臂看着她闭眼许愿，忍不住笑，“这个愿望是不是和我有关系？”
她睁开眼，红着脸吹灭了蜡烛，“我不告诉你。”
他本来想给她弄蛋糕让她吃一块，她摇摇头阻止他，“我真的吃不下，等会再吃，我想先看礼物！”
沈嘉宁被她拖着手拉到床边，无奈地摇头，“女人啊，礼物大过一切。”
“还不是因为是你准备的嘛！”她笑嘻嘻地低头看床上的礼物，发现每个礼物的包装纸上都有数字编号，“这……到底一共有几份礼物？？”
“一共有26份，”他说，“虽然你永远16岁，但是按照今年的年份，我给你26份礼物。”
她笑得不行，伸手拿起编号1的礼物，“那，我拆啦。”
第一份礼物拆开是一条奶嘴项链，她瞬间了然，“我刚出生的时候！”
“对，”他干脆在床上坐下来，像慈祥的老父亲一样看着她拆，边充当解说，“奶嘴是婴儿必备。”
第二份礼物是一双袜子，他又说，“这时候小沐沐会走路了，得穿上袜子吧。”
第三份礼物是一个很漂亮的芭比娃娃玩具，第四份是一本童话书，第五份是小夜灯，第六份是牙刷牙膏……
“这个时候小沐是个好奇宝宝，女孩子家家那个年纪最喜欢的就是娃娃。”
“聪明的小沐开始识字了，所以得让她多看童话书学习。”
“小沐开始自己睡觉了，所以要在床头放个小夜灯以免她晚上去洗手间摔跤。”
“小沐学会自己刷牙了，用着新牙刷牙膏，特别乖。”
……
“这是小沐长大了要穿的睡衣。”
“这是小沐喜欢吃的饼干和巧克力。”
“小沐开始念高中了，她需要一套漂亮的笔记本和钢笔。”
“小沐进大学了，她可以用照相机来记录成人后生活的每一个美好瞬间。”
……
她一个一个拆开这些礼物，起初她还会发出惊叹声和笑声，可后来，她的眼眶已经彻底通红了，嗓子眼感觉像被堵住了、根本无法发出声音来，因此房间里只留下了他一个人温柔又低沉的、解说这些礼物背后缘由的声音。
她一直拆到了最后一份礼物。
最后一份礼物小小的，是正方形的形状，她打开包装，拿着礼物的手一僵。
她抬起头，眼眶里浮着薄薄一层的眼泪、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那是一个精致的锦盒，即使她没有买过这个东西，她也知道这个锦盒代表着什么。
沈嘉宁此时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你在这个世界上第26年的时候，我遇到了你，”他的眼神专注得像这无边的夜空，“我遇到了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姑娘，喜欢到我想把这世界上所有她想要的东西都给她，我想一直看到她的笑容，想看到她在我的身边快乐无忧，也许每个人都不明白为什么我会这么喜欢你，我也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或许我就不会像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一样，笨拙地准备着这些不符合我年纪的惊喜。”
“你说生日在你的记忆里一直是个很单薄的存在，可是我想告诉你，这世界上有一个人，他多么希望能够从你来到这个人世到今天的每一个生日、他都能在你身边陪伴你，我想告诉你，你自己都可以不在乎你的生日，但是他在乎。”
她蓄在眼眶里的眼泪终于还是慢慢流淌了下来。
有谁会知道命运的安排呢？有谁会知道，在她出现在菱画瞿溪昂家门口的那一刻、与他相遇的那个夜晚，命运就把他们两个用红绳紧紧地系在了一起？
她做梦都未曾想过，有一天，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一个人，想把她曾经遗失庆祝的26年的生日都补偿给她，将她的感受看得比自己的都重要。
“你手上拿着的这份礼物，现在被分为了两份，你拿着的是盒子，而我这里保管着盒子里的东西，我会选择一个最好的时机，把我保管的东西送给你。”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也许是一个你觉得和平常毫无区别的星期五，在那一天，我想让你真正地成为沈太太，从今往后让我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
她手上握着的是他对他们未来最郑重的承诺，是其他人看来完全不符合他不羁人设的想法——他想娶她、想和她一辈子在一起。
从今天起，她再也不想质疑现在，再也不想纠结曾经，她只想和这个男人拼命相爱，爱到这个世界停止旋转的那一刻。
她想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去爱他，不计后果。
菱沐放下了手里的锦盒，猛地伸手抱住了他的脖颈。
他似乎也是早有准备，立刻也紧紧地回抱住了她。
拥抱对于此时的他们来说已经有些局限，他一手搂抱着她、用力地亲着她的嘴唇，一手同时将床上铺满的礼物全部都拿起来放置在地上。
“……蛋糕呢？”她低低地靠在他的耳边说。
“不吃了，”他的瞳孔颜色已经愈来愈深，浮上了一层暧昧意味的薄雾，“还有什么会比你好吃？”
亲吻、拥抱，他们反复确认彼此的存在、反复确认着对方的爱意。
“我真的，很期待，”迷蒙中，她听到他在她的耳边哑声道。
“……嗯？”她有些没听清楚。
“昨天苑星陪你去选的那个，”他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白皙泛红的脸颊，“我想了整整一个晚上没有睡好。”
她的脸已经红到不成样子，细弱蚊呐地说，“……那，你自己看呀。”
“什么？”他故意装听不见。
“……我说你自己看，”她已经快要害羞至死了。
得到了首肯的沈嘉宁笑得眼角带花，“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
他真的没有客气。
菱沐不知道他的【客气】是指什么程度，但是她觉得，他的【不客气】已经足够让她接下来的几天都无法忘记这个夜晚了。
他把她裹进被子里，轻声细语地哄，“去洗澡，好不好？”
“哼，”她红着眼睛瞪他。
沈嘉宁只觉得她是在撒娇、特别可爱，还语带调戏地逗她，“宝宝喜不喜欢？”
“不喜欢，”她有气无力地说。
被嫌弃的沈公子顿时垮了，苦大仇深地挠了挠头，总觉得自己刚刚已经够英勇了。
她这时从被子里慢慢吞吞地伸出一只手，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有好几条微信消息。
大部分都是来自于朋友和同学的，可其中有一条却让她发愣了一下。
居然是费新扬。
费同学的微信很简单，就四个字，少得不能再少，已经连个标点符号都给省略了。
【生快沐姐】
她还疑惑着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生日，转念想起那天去买文具的时候他约她吃饭道谢、她用周末要和沈嘉宁庆生来拒绝，大概他那时候就记下放在心上了。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没想到这个没良心的小狼狗偶尔也有孝顺的时候啊。
旁边稍作歇息的沈嘉宁这时凑过来抱住她，看到这条来自【白眼狼弟弟】的微信，忽然发问，“这是谁？”
“麦子的表弟，”她说，“你不认识吗？叫费新扬。”
他想了下，看表情像是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很不爱说话的、个子特别高的那个？”
“对就是他。”
他挑了挑眉，“你怎么会认识他？”
“他公司就在我隔壁，上次在咖啡店正好碰到麦子和他，麦子就介绍我们认识了，你知道么？他的真实身份居然是爆红全球的天才画手SHIN，随便在路上走走都有疯狂粉丝，我同事都爱他爱到死，我知道真相的时候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沈嘉宁听她说着，表情忽然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她一开始还没察觉，然后忽然就发现他猛地低下了头。
“……喂！”
他不吭声，漂亮的眉毛上扬着，低头泄愤似的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咬了好几下。
她在吃痛中，忽然觉得自己参透到了什么——这位大爷难道是吃醋了吗？！

第18章
**
可不是么。
沈嘉宁此时黑着一张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从他的。
她从来没有看过他这样的脸色，平时他基本都是懒洋洋要笑不笑的那种痞痞的样子，可这会居然是真的黑着脸带了丝高冷以及……傲娇。
反正，虽然看上去很严肃，但她怎么看都觉得很可爱。
“你吃醋啦？”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下巴，狡黠地笑。
几秒后，我们高贵跋扈无人可及的万人迷沈公子从牙缝里发出了一个“切”字。
他居然承认了！
她和他交往到现在也是第一次看到他有这样的表现，觉得新鲜得很，继续逗他，“你真的吃醋啦？”
他抬了抬下巴，“不许和任何一个男性生物走得太近，距离不得小于三米。”
她笑死了，“人家比我小四岁，真的是个弟弟好么？再说了是麦子的弟弟，刚回国人生地不熟的，离得这么近偶尔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嘛。”
“你又不是他妈，要照顾他干吗？”
“哇沈嘉宁你吃起醋来也太可爱了吧？让本大爷亲一口呗？”
他被她小流氓似的语气给逗笑了，装不下去黑脸了，低下头又反复亲她好几口，“……你注意点啊，我觉得我比自己想象的要小心眼多了。”
“没事，我比你更小心眼，”她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我现在身家干净，三米之内除了你、我妈和我奶奶，没有第四个女性生物，”他举起双手，“我家烧饭清扫的阿姨不算。”
菱沐是知道他为了不让她困扰，自从和她在一起之后就和所有女性朋友都保持了距离，因此她对他的安全感也是与日俱增。
“我也是啊，”她歪了歪头，“我这么喜欢你，而且只喜欢你一个，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好不好。”
这句恰到好处的甜言蜜语显然正中我们沈公子的下怀，他顿时比刚刚松口了好几分，给出了总结言论，“和其他男性正常的交往和交流是可以的，但不管是谁、绝对不能超出安全距离，否则我真的会生气。”
“知道啦，”她蹭蹭他的脸颊，“如非出于对朋友的帮助和工作需要，我也不会主动和任何男生靠近。”
“再说了，”她拿起床头柜上的锦盒朝他晃了晃，“我都快要被套住了啊，要是在外面花擦擦被拍到，第二天马上登报的好么？”
沈嘉宁顿时笑了，把她整个人打横从床上抱起来，走向浴室，“走，我们去洗yuanyang浴。”
…
对菱沐来说算是一生中最刻骨铭心的26岁生日终于落下了帷幕，第二天两个人睡醒起来之后，沈嘉宁把她和一大堆的礼物以及一整个马卡龙塔一起载回了她家。
送她回家的时候，菱母正好出去买菜了，没遇上沈嘉宁，他帮她把东西都搬进家里后，耐心地对她嘱咐道，“小沐，你和你妈说一声，等我爸出院之后由我们家做东、大家一起吃个饭。”
她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立刻回过头盯着他。
“你又想说，【这么快】？对不？”他早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我想了想，分别吃饭见面的多麻烦，还不如直接一锅端了，把进度条拖到底，再说了，他们早年也打过照面，不能算是完全的陌生人。”
说到这个，她立刻拉住他的袖子追问，“你一直都没告诉我呢，他们早年见过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笑了，“还记着呢？”
她拼命点头，“快说吧。”
“就是，你爸早年组织的一个文化活动，搞得很大，当时把T市有头有脸的人都给请去了，我爸妈那次也去了，就和你爸妈打了个照面，不过当时他们也没怎么深入聊天，因为对他们来说也只是社交场合的简单寒暄而已，但毕竟也从此产生了正式的印象，”
他耐心地对她解释，“这次我喜欢上你以后，回家立刻就和他们坦白了，他们一听你是菱画的堂妹就猜到你爸妈是谁了，我爸妈对你爸妈印象都挺不错的，说你们家是书香门第世家，女孩子家的应该也是大家闺秀，等于打了个未见面就有的高分。”
说到底，这事儿还得感谢菱父早年不经意的一场活动安排，才在冥冥之中使两家人早早建立起了基石——几年后居然双方的儿子和女儿互相看对眼了，还真是有缘。
“怪不得，那你还一直不告诉我他们见过我爸妈，”她抱着手臂假装和他闹脾气。
“这有什么，反正以后总是一家人，早说晚说都一样，”他摸摸她的头发，“别忘记告诉你妈啊，这事我爸都亲自过问了。”
“知道啦，”她把沈嘉宁送下楼去，挽着他的手臂问，“真的不要我陪你一起去医院让我看看你爸么？我今天没安排的。”
他摇摇头，拍拍她的手背，“我早提过了，我爸说了，不想让你看到他在医院里病歪歪的样子，觉得毁形象，一定得让你看到他精气神的英姿才行，这小老头可要面子了，真不知道是谁娶媳妇。”
她笑得不行，打了他一下，“那好吧，你代我好好问候他。”
**
等菱母回家，她把昨晚的事情以及他们两家人之间的渊源来龙去脉全都给复述了一遍，菱母听完，问了一句，“他爸爸现在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应该再调理一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菱母点点头，“行，那等他出院也差不多是时候可以一起吃顿饭了。”
菱母这个人，属于平时话不是太多，但是脑中非常清楚什么时间应该做什么的那种聪明人，凡事都做得非常有讲究，不会轻易做出什么承诺和判断，现在她听到菱母这么说，心里也大大松了一口气，觉得菱母应该也算是大半肯定了沈嘉宁这个未来的女婿了。
“虽然我以前说过，希望你找个书香门第世家的男孩子，家庭不需要大富大贵，家人和他自己有知识和修养就行，”菱母这时候淡淡地说，“不过你要是真的喜欢他，他对你好，他们家也接纳你，这些都可以放在其次了。”
言下之意就是沈嘉宁家虽然是从商的家族、金钱味相对有些重了，但只要沈家人和沈嘉宁对她好，也不是不可以嫁过去。
“感谢老妈首肯，我和沈嘉宁会负责约时间的，”她赶忙拍马屁，把厨房里的马卡龙塔端出来放到茶几上，“你快吃吃看这个，是沈嘉宁买的。”
休息日没什么事情，母女俩在沙发上聊着天，她也正好抓紧这个机会向老江湖的菱母讨教了下她在带的这个新节目应该怎么做。
菱母听她介绍完这个节目之后，给出了一个她完全没有想到的新思路，“这年头单访谈节目的观众吸引力已经比从前弱了很多，即便是访谈和综艺结合的也不能很吸引观众，光你问我答以及小游戏是撑不起节目的，而且也无法让观众真正了解到他们喜欢的这些KOL的真实的一面，你明天可以去和你领导还有综艺部商量下，看看有没有经费把这个节目做成一个旅行综艺，可以把访谈、游戏、互动全部融合进短途旅行的过程中，在这样的环境下聊天是人最自然的状态。”
她听得慢慢瞪大了眼睛，“妈……你是真的牛啊。”
单用鼻子想，都觉得这个节目会爆红，只要这些各行各业高人气的KOL真的愿意组团参与的话，绝对会成为热议话题。
和菱母聊完，她赶紧回房间去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记下节目新的思路，完了之后她刷了下朋友圈，发现很少发朋友圈的沈嘉宁居然在刚刚发了一张照片。
文字是【生日快乐，小沐仙女】。
配图竟然是昨天她在房间许愿的时候他偷偷拍下来的她！
下面的留言第一条赫然就是麦新义的十个感叹号，以及【我靠！有生之年第一次看到嘉爷在朋友圈发女朋友！！明天是不是地球就要毁灭了？！】
沈嘉宁就回了两个英文字母：【SB】
麦新义：【就这开火箭的进度，我觉得你发红本本的时候也不远了】
沈嘉宁：【知道就好，这几天别浪了，留点钱准备塞红包】
麦新义：【？！？！？！？！】
她看得又好笑又感动，转头就给他发了微信过去：【你真的是第一次在朋友圈发女朋友？】
他也是秒回：【我的朋友圈已经炸了，天地可鉴】
她：【不甚荣幸】
他：【这时候你应该说你感动得想再次以身相许才对】
这个色胚。
她红了脸，却满脸都是甜蜜的笑。
他这时又跟了一条微信过来：【后天我得让方郁文给我打钱，她说我们撑不过三天，我得告诉她，三辈子可能都不够长。】
…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句话的确不是假话，这个生日过完之后，她觉得每天她的心情都和T市艳阳高照的天气一样好。
而且令她又惊喜又意外的是，领导和综艺部的导演竟然都第一时间同意了她的这个节目新提案，批完经费直接上报，并将这个新节目正式定名为【我们的旅途日记】。
她和团队都开心得不行，集思广益、快马加鞭地开始策划节目的具体内容，大家都想争取尽快录制，可以赶在第三季度上线，因此她也筛选完了拟邀请的A List的嘉宾、准备开始进行正式的邀请。
沈嘉宁以及SHIN——也就是费新扬赫然在列。
沈嘉宁的爸爸下周末就能正式出院了，她可以随时找个时机和他商量一下这件事，但是费新扬显然更令人头秃，虽然他就在离她隔着一栋楼的距离，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位冰山弟弟开这个口。
但也真的是老天助她。
这天上午麦新义突然给她发来了微信，问她：【嫂子要不要来我弟的公司玩玩？我正好在他公司现在。】
她手头虽然有一堆团队刚交上来的策划案，但是看到这条微信立刻还是毫不犹豫地扔下了手头的资料，抓起手机就一跃而起：【来，几楼？】
麦新义很快报了楼数、并说等会会在电梯口接她，她立刻就出办公室下楼了。
在电梯里的时候她脑子转了转，给沈嘉宁发了条微信过去。
【报备下，我现在去麦子弟弟的公司参观，麦子也在。】
她人走到了隔壁楼的大堂时，他的微信就进来了：【准了。】
菱沐笑了，收起手机上楼。
到了楼层，电梯门一打开，就看到麦新义那个浪荡公子整个人斜在电梯前玩手机，她走过去叫了他一声，他才恍然惊觉。
“嫂子！”麦新义夸张地低头哈腰，“你来了！欢迎大驾光临！”
“去，”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继而问，“费新扬的公司管得严么？我们就这么大喇喇地可以随便进去访问？”
走到前台，麦新义用一种很诧异的眼神回过头看她，“我没和你说过？”
“嗯？”
“这一层往上数三层都是他的公司，他自己开的，他是老板。”
“……？！”

第19章
**
菱沐的确是震惊了。
那天第一次碰到费新扬的时候，他和麦新义急匆匆地从咖啡店离开、她还以为是费新扬作为新员工要着急去新公司报道，哪想到人家居然是国内一家知名漫画公司的隐形大老板，旗下有诸多一线画手，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的高楼里占了整整四层楼面的办公室。
这个费新扬，到底还要给人多少个惊吓（喜）？
麦新义的确是个不靠谱的哥哥，就拿他那种醉生梦死的生活态度来看绝对没时间关心费新扬，是个人有眼睛都能看出来，不过，也能感觉出来他从心底里对这个表弟也的确是称赞有加，带着她参观费新扬公司走的这一路都没停止过夸奖费新扬。
“他在念书的时候就已经是神人了，但是这小子一直很低调，无论多聪明多有才华，从来都是藏着掖着不肯告诉任何人的，搞得这些丰功伟绩都是见不得人的黑料似的，给他说出去一丁点他都要跟我急，这么多年，你不知道我多想和全世界炫耀这个传奇人物SHIN是我的表弟我都得憋着，快憋出病来了，”麦新义毫不停歇地耍着嘴皮子，“我认识的人里除了嘉爷之外，他是另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青年才俊，真的特厉害。”
“我知道，”她抚了抚太阳穴，和麦新义简单复述了下那天文具店的经历，“我见识过他的粉丝有多疯狂。”
“所以他近几年更加不爱出门，坚持做个死瘦宅，”在偌大的办公室逛完了一圈后，他带她走到费新扬的办公室面前，敲了敲门，“要不是因为现在公司规模越来越大需要他亲临现场管理，他才不出家门。”
“进来吧，”里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低冷的声音。
他们一起推门进去，就看到费新扬坐在一台巨大的显示器前，正拿着电子画笔涂涂画画，转头看到麦新义的时候没什么、眼睛却在看到菱沐的时候微微闪了闪。
“打扰了，”她赶忙说。
“没事，”他很快收回视线，旁若无人地继续低头工作，“你们自便吧。”
费新扬的办公室很大，风景也非常好，他的位置背后就是落地大窗，能够看到T市市中心的绝佳风景，而墙壁上则挂着好几副他自己的画作，还有一个巨大的书柜里有许许多多的杂志和书。
对于麦新义来说，自便就是把费新扬办公室里摆放的零食和饮料都消灭干净的意思，费新扬估计也早就习惯了这位不靠谱的表哥，在麦新义边骂骂咧咧地玩手机游戏边吃东西的这种聒噪之下，居然都能老僧入定地工作。
她则在旁边静悄悄地观察费新扬办公室挂着的画，正准备去书柜前看看里面的书，就听到麦新义忽然停了手机游戏，对费新扬说，“新扬，你要的那几幅画到了，我下去让人给你搬上来。”
“谢谢哥，”他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等会给你划账。”
“没几个钱，不碍事，”麦新义挠挠头，转头对她说，“嫂子你在这坐会，我马上回来。”
她摇摇头示意没必要担心自己，麦新义转头就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重新回到了他们来之前的安静，她拿起书柜上的一本费新扬早年的画册集，边翻开看，她心里边思考他会来参加他们这档综艺节目的几率应该是微乎其微。
又是出家门，又是和一帮陌生人一起旅行，又是被全国观众观看……大概是要了他的命了。
心里默默叹息了一声，她想着自己干脆还是别开口找堵、刚想把画册放回去，忽然从她手里拿着的这本画册里掉落出来了一张薄薄的纸。
她弯腰把这张纸从地上拿起来想放回画册，忽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张纸像是从一本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一页，页脚估计是因为年代久远、都已经有些泛黄，而纸张上是一幅人物画像的速写，虽然是速写，但能看得出来画的人当时相当用心，把人物的五官画得栩栩如生，精致到了每一个细节。
画的是一个女孩子。
而最重要的是，这个画上的人和她长得非常像，眉眼几乎可以说是神似。
就在她发愣的这一刻，刚刚还在办公桌后面的费新扬已经悄声无息地来到了她的身边。
菱沐恍然发现有阴影遮住了她面前的光，立刻起身，把那张纸重新塞回到画册里，递还给费新扬，“抱歉，不小心掉出来了。”
费新扬接过画册，常年不带什么温度的眼神在她的脸颊上游走了一圈，把画册放回到了书柜上。
“刚刚那个……”
她还是好奇忍不住想问，虽然的确有些尴尬，可是作为一个有八卦精神的媒体人，在这位看上去和七情六欲压根没啥关系的冰山弟弟这看到一张和自己长得差不多的画像、她还是真的做不到当没看见。
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过了两秒，才说，“是我的初恋女友。”
她僵在了原地，出于理智，才“噢噢”了一声算作应答。
费新扬的初恋竟然和她长得几乎一摸一样。
……怎么还会有这种事，真是醉了。
这个极度尴尬事件的横空出现，让她更没有办法去和费新扬提节目的事情，幸好这时候麦新义回来了，等他们兄弟俩说完话，她赶紧跟着要去接不知道是第几个女朋友的麦新义溜溜球了。
出于人道主义，费新扬总算是从座位上挪了步、把他们送到电梯口，快要进电梯前，他忽然对她扔下了一句没头没尾的“你推荐的餐厅和展览馆都不错”。
她想要接句什么，他却已经转身走了。
...
这趟SHIN大神公司之旅不仅知道了一个她不该知道的秘密而且还无功而返，她坐在办公室里重新投入新节目的设计当中，暂时把费新扬这个棘手人物丢在了脑后。
加了会班之后沈嘉宁来接她，他现在接手整个沈氏之后工作日趋繁忙，两个人见上面都已经是九点多了，然后如饿狼扑虎一般在一家日料店大快朵颐。
两人吃饭时，他随口问了她一句今天去费新扬公司怎么样，她当然下意识不会提起“初恋女友画像”这件事，只说费新扬的公司很大、很有艺术氛围之类的，顺便吐槽了下麦新义这个败家子。
开玩笑，要是让沈嘉宁知道她长得和费新扬的初恋一摸一样，即便她和费新扬清白得比白纸还白，他都一定会说让她再也不能跟费新扬来往了。
“对了，我爸说这周天晚上请你和你妈妈吃饭，”
饭快要吃完时，他托着腮帮，挑着眉看她，“怎么样，准备好正式见家长了么？”
菱沐本来含在嘴里的一口味增汤差点喷出来，赶紧咽下去，咳嗽了几声，“这周天？！”
她还以为最起码得等下周，真想不到他爸居然刚出院就开始张罗这事了。
他笑得眼睛都弯了，伸手一边轻抚她的背，一边说，“从现在就开始紧张了啊？”
“……哪有，”她摇了摇头，一脸正色，“不紧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就是见个家长么，她就不信沈父沈母会讨厌乖巧懂事的她。
“好，”沈嘉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拿起手机快速发了几条消息出去，突然说，“对了宝宝，我两周后要去一次P市出差。”
“啊？”
“嗯，真的得去，”他说，“我也不想的，但是这是沈氏最近新投的一个大项目，我必须要去现场见见当地的负责人，帮他捋一捋整个项目，不过很快，两三天就回来了，最多最多一周。”
“嗯好，”也许是习惯了几乎每天都能和他见面，想到会有几天见不着他人，她心情一下子就有些低落了。
她不算是个很粘人的女孩子，但是面对他，就有了那种想天天见到他的少女心。
很奇怪是不是，她也是第一次对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哪怕什么都不做，光是看到他就会觉得很开心。
他把她的情绪低落全部收入眼底，这时不动声色地结了帐，示意她起身一起离开。
“既然一两天见不到我那么难过，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去？”他拉着她的手走出餐厅，靠近她的耳边低语。
她摇了摇头，“不好，既影响你工作，我自己的项目也走不开。”
“那，”他眼带笑意地继续循循善诱，“我在想，如果你和我住在一起，不就能天天看到我了么？”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又说，“不用等到周末才能约会，也不用吃好晚饭就各回各家，晚上睡觉的时候能和我抱着晚安，早上醒来睁开眼就能见到我……你想要这样的生活吗？”
菱沐慢慢瞪大了眼睛。
“今天回家和你妈妈提议一句，结婚前，一周偶尔让你和我住几天，怎么样？”
他把她脖子上的围巾给她打得更紧了一点，“我在沈氏大楼附近有一套公寓，平时我偶尔会一个人住在那边，现在那里急需一个可爱的女主人。”
她听得心脏咚咚咚地跳，张了张嘴，只来得及说一个“好”字，就被他堵住了嘴。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和沈嘉宁在一起，整天心跳一百八的真的会缩短她的寿命，可是她却一天比一天沉迷其中，怎么都醒不过来。
**
原本她和菱母提出偶尔想去沈嘉宁自己的房子那边住几天、她还以为菱母会坚决反对，结果菱母居然完全没有质疑，还说了一句，“你不是总要我跟上时代的节奏么？我知道你们小年轻现在流行试婚，的确你和他住在一起会对彼此的生活习性更了解，也对你们之后的阶段有所帮助。”
她自然是惊喜万分，立刻就打电话告诉了沈嘉宁，哪知道某人居然比她的反应更激烈，当天晚上加班也不加了，六点刚过就直接来电视台楼下把她劫走。
“……你这是直接打算把我绑架回去么？”上车之后，她看到车后座放了一大堆他让人采购好的诸如她的睡衣、牙刷毛巾浴巾、护肤品等生活必需品，哭笑不得地道，“这位大少爷，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今天会跟你回家？”
“不，”他摇了摇头，“就算今天不把你带回去，明天也会……这位小姑娘，我这是蓄谋已久+势在必得，你难道看不出来？”
作为大尾巴狼垂涎已久的小红帽，到了他的公寓，她刚进玄关，就看到餐桌上放了几盒崭新的anquan套……走近一看□□竟然还是昨天晚上刚买的。
她红了脸，拿起一盒朝他摇了摇，“……喂？”
把这个正大光明地放餐桌上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沈嘉宁把她的生活用品都提了进来，淡定自若地朝她耸了耸肩，“这种东西太私密，我不能让助理帮我买，所以昨天晚上送完你回家我就直接买回来了，随手一扔在这的。”
……还真的是势在必得，这家伙是铁了心今天晚上要把她拐过来啊！
“既然都被你看到了，”
在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交替运作下，他这时朝她走过来，将她拉进怀抱，在她耳边低声说，“那不用也不行了是不是？”

第20章
**
结果，沈某人真的用了，还用了不止一个。
在她还半闭着眼睛躺在浴缸里休息的时候，我们尊贵的沈公子竟然自己亲自动手，把给她采购的生活用品整齐地摆放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浴室的门大开着，她看着他头发还**地滴着水在家里忙忙碌碌、进进出出，忽然就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以后的生活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每一天她都会和这个人在一起生活，一起打理家庭大大小小的事务，一起入睡、一起起床、一起吃饭、一起腻歪……她会以沈太太的身份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将来还会是他宝宝的妈妈。
每一天都能和自己最爱的人一起生活，这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她觉得自己是笑着的，可却觉得眼眶陡然有些酸胀。
或许是因为觉得此时此刻实在是太过于令人幸福，幸福到会让她恐惧今后会不会有一天一切突变，如果他不再是这样的他了，他们之间该会何去何从。
可惜沈嘉宁没有给她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在她快要泡晕之前，他利落地把她从浴缸里捞了出来，抱到了卧室的大床上。
“睡吧，宝宝，”他在被子里抱住她，“明天早上我送你去上班。”
“好，”她话虽然是这么说的，眼睛却一直在黑暗里盯着他瞧。
“怎么，还要来？”他戏谑地低笑，“你小心些，我可是会伺机而动的……”
“我就想看看你，”她说。
沈嘉宁似乎是立刻就懂了她说这句话的心境，马上收起了刚刚开玩笑的态度，这个男人时常聪明得让她觉得害怕，可是这种聪明有时候又让她特别沉醉，谁不喜欢一个不用多加解释多费口舌就体贴自己懂自己的男人呢？
“我想天天让你和我住在一块，”他用额头贴了贴她的额头，“其实我比你想每天看到我的心更强烈百倍，我想每天一早就看到你，晚上可以抱着你一起睡，我希望回到家就能看到你在家里等我，而不是一座空荡荡的大房子，可我又羞于让你知道我对你的依赖和占有，小沐，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我不是一个苛求温暖害怕寂寞的人。”
爱情这种东西，最玄妙的地方就在于，它可以让你变得不再像你所认知的自己。
这多么令人战栗，又多么令人渴望。
“我也是，”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我总是努力表现得不想对你太过依赖，因为我怕你会对粘腻的女人厌倦，可是我又忍不住不去靠近你，我比我自己想象得更依赖你。”
“那我们就一直这样下去吧，”他听罢，笑着吻了吻她的嘴唇，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也不用五十步笑百步了，直面彼此的渴望和诉求，我相信这把火不会被熄灭，反而会愈来愈热烈。”
但愿如此吧。
她笑着闭上了眼睛，慢慢进入了梦乡。
…
很快就到了周天。
虽然是晚上和沈嘉宁他父母吃饭，可是她起了一个大早，特意去健身房跑了步、回来洗澡吃饭，整个人弄得精精神神的，再在衣柜前仔仔细细地挑衣服。
他爸妈喜欢的风格应该是大家闺秀的类型，因此她的穿衣风格很有讲究，太随便不行，太暴露性感不行，太正式也显得做作，到最后，她选了一件衬衣和小脚裤，然后套了一件风衣外套、配上高跟鞋，还把头发盘了一半起来，化了个淡淡的妆。
总之整个人最终呈现的感觉就是大气利落，等她出了卧室，在客厅的菱母看到她也表达了赞许，既然她的妈妈喜欢，她相信他的父母应该也不会讨厌。
菱母刚买的新车正好前些天到了，她便载着菱母跟着导航去沈嘉宁给的地址，这家餐厅坐落在一座老公馆里面，位于一条闹中取静的街道上，老一辈T市人都非常喜欢那条街，那里的几家餐厅也是极具老派T市的风格，高雅大气。
停完车，她到前台刚报了“沈”这个姓，餐厅的总经理就直接从旁边走过来，恭恭敬敬地领着她和菱母朝二楼最里面的那间包间走去。
推开门，便看到沈嘉宁、沈父沈母还有爷爷奶奶都坐在包间的沙发上说话，一见她，沈嘉宁的眼睛立时亮了亮，大步朝她们走了过来。
“阿姨您好，谢谢您今天来，”他先有礼貌地和菱母打了个招呼，然后忍不住悄悄拉了拉她的手，低声在她耳边留下一句，“……宝宝，你今天怎么这么好看。”
他热乎乎地把气呵在她的耳朵边，她脸立时就红了，也来不及训他不顾场合地撩人，就先跟着他去和沈父沈母打招呼。
沈父她是第一次见到，虽然看上去有一种大病初愈的沧桑感、脸色还是有些偏白，但整个人还是相当威严有气场，一双眼睛里透着老辣精明，一看就是那种当家之主的生意人模样，她甜甜地叫了一声“叔叔好”，沈父也对她回以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然后她再转向她在医院已经有一面之缘的沈母，叫了声“阿姨您好”，随后特意弯下腰给爷爷奶奶大声打招呼以防他们听不见，爷爷奶奶一看都是很喜欢她的，拉着她的手都不肯放开。
“来，我们上桌聊，”沈父这时发话，招呼所有人坐上餐桌。
“上次见面都是好几年前了，”落座后，沈母淡淡笑着对菱母说，“一晃眼咱们都老了。”
“可不是，”菱母也笑，“现在都是他们这群年轻人的天下了。”
“我听说小沐在电视台做得很好，先在A国然后归国，”沈父这时说，“年纪轻轻就很有自己的规划。”
她赶忙摇头表示谦虚，“不不，刚起步，还有很多要和其他长辈学习的地方。”
“咱们嘉宁要是能和你一样谦虚就好了，”沈父摇了摇头，看向沈嘉宁，“这小子整天鼻孔朝天，觉得自己天下第一。”
沈嘉宁一边给长辈倒茶，一边抽空插嘴，“现在有了小沐，我都不敢称第一了。”
“嘉宁对我非常好的，”她这时缓缓地说，“他特别照顾我保护我，没让我受过一点委屈，跟他在一起我每天都很开心，而且他是那种能把自己的事业和生活平衡得很好的人。”
哪个做家长的不爱听别人夸自己的孩子？对沈父沈母来说，哪怕他们私底下再批评他挤兑他，在外头沈嘉宁自然是他们的骄傲，她这么说，能感觉沈父沈母脸上的神情更加和颜悦色了。
“小沐，”沈父这时看着她，感觉是发自肺腑地在对她说话，“感谢你能容忍我这混账儿子，他脾气又臭又贪玩，在遇到你之前他真是个混球，我也不明白他有哪里好能吸引到你这种女孩子。”
她忍不住要笑，刚想挽回一下某人的形象，某人又率先开口道，“被你说的，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光辉形象都快变成煤炭了，我有那么糟糕么？不过小沐的确是好到独一无二，我大概是开着直升飞机才找到她的。”
“你以后能一直好好对人家，我也能活得更舒坦些，要是被我知道你把她气跑，我拼着最后一口气也非得打死你不可。”
“大好的日子能别提什么最后一口气之类的话吗？”沈嘉宁立刻蹙着眉头回击，“这才刚好不容易健健康康地坐在这呢，触什么霉头？”
“……你俩能不能和平个五分钟？”沈母抚了抚额，对看笑了的菱母说，“真是不好意思，这父子俩二十多年都是这个相处模式，让你们见笑了。”
这沈氏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虽然从进门开始就在斗嘴互刚，但是她能看得出来这父子关系绝对是非常铁的。
很快，一道又一道精致的本帮菜都上了桌，她左手边坐着菱母，右手边坐着沈嘉宁，沈嘉宁一直照顾着她和菱母吃菜，自己倒是没吃两口，她看着心疼，给他和沈父沈母都各自盛了一大碗汤，而虽然爷爷奶奶坐在她的对角，她还是专门起身去给爷爷奶奶夹菜。
这些从小养成的家教和礼数被一直在旁边观察的沈父沈母看在眼里，自然都是眼露赞许。
席间大家聊得很是愉快，不聊不知道，原来沈父沈母和菱母有好些共同朋友和隐藏的不少合作关系，所以有许多共同话题可以聊得上，她和沈嘉宁大多数时候都在听，偶尔能插上话的就插几句，沈父沈母也会关心一下她的工作和成长经历，但是问得也不是太多。
总之一顿饭下来，她也能感觉出来沈父沈母对她和她的家庭都有了更深入的了解，沈母第一次见到她时的些许防备和疏离也大大减少，毕竟他们家的家族产业实在是不可小窥，沈母会警惕接近她儿子的女孩子的用心也是在所难免。
沈父让服务生来结账的时候，沈嘉宁突然在桌子底下轻轻摸到了她的手，然后握了握，又松开了。
她愣了一下，疑惑地转头看着他。
他勾起嘴角，趁大家都没注意到他们的时候悄悄靠近她的耳边，又低又快地说了一句，“你做大家闺秀的样子特别想让我脱光你的衣服。”
……她听完之后整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脸瞬间涨得通红，极力克制着自己要当场给他来一嘴巴子的冲动。
沈嘉宁说完就起身去爷爷奶奶那边和他们说话去了，留下她一个人在原地想发怒都发不了，脸一会红一会紫的，简直比唱戏的脸色还精彩。
这王八蛋，看她之后找到机会怎么整他！
结束后大家一起离开餐厅，她和沈嘉宁陪着爷爷奶奶走在后面，菱母和沈父沈母则走在前面，他们在前面边走边聊，还时不时回头看看她和沈嘉宁。
她朝沈嘉宁使了个“你知道他们在谈什么吗？”的眼色，他反应极快，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微信，示意她看。
她拿出手机。
【我看得出来我爸妈很喜欢你，一定在和你妈谈我们俩的婚事。】
她心脏咚咚咚地跳，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立刻接收到了他回过来的一个带着笑意的眼神。
大家一起走到了停车场，沈父竟然从严肃的脸上憋出来了一个可以称得上是慈祥的表情，“小沐，下次有空到我们家来玩，我和嘉宁妈妈下厨给你吃。”
“谢谢叔叔阿姨，”她赶紧说，“太好了，我一定来。”
她和沈嘉宁刚刚就说好了今天各回各家，他自然要和他爸妈聊聊这一餐的后续，她也需要和她妈妈有个母女接头的时间，所以大家道别之后就各自上了自己家的车。
上车后，她发动了车，回头看了菱母一眼，“妈，怎么样？”
菱母看着她极力在掩饰的欣喜的表情，笑了一下，“如你所愿，他爸妈说让你们这段时间就可以着手准备订婚领证了。”

第21章
**
菱沐听完惊了一下，差点把刹车当油门踩，“……这段时间？？”
我的天，居然一顿饭就这么定了吗？
“嗯，近期，我觉得他爸可能是这次生完病出院之后有了新的人生感悟，我做节目的时候采访过不少人，的确很多生过大病能从鬼门关走回来的人都会特别想要更珍惜自己人生在世的时光，沈嘉宁是他最骄傲的儿子，我想他是希望沈嘉宁能在他现在健康活着的时候尽快能够完成人生最重要的大事，所以才会显得在你们的事情上比较急迫，”
菱母示意她好好开车，不要慌张，“其实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你和沈嘉宁的确都已经处在婚龄，再加上他们对你的印象实在很好——要知道他们这种人见多识广，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底子，他们刚刚都和我说认为你能够成为一个非常好的媳妇。”
哪怕再谦虚的人，听到这样的夸奖心里也总是高兴的，虽然事情的进展之迅速又再次突破了她的认知，但是都是在朝她期望的方向发展。
“那妈，你觉得好吗？”她又问。
“不错，”菱母说，“他们夫妻俩虽然都有生意人性格上的特性和缺陷，但是因为沈嘉宁爸爸现在会把沈氏彻底交给沈嘉宁打理、自己则渐渐隐退商圈，他身上的商人味会被慢慢洗涤，到最后其实也只是一对平凡的想好好养老的老两口罢了，他们喜欢你这样懂事的女孩子，你进沈家之后好好对他们，他们自然也不会亏待你。”
“我会的，”她说。
菱母看着道路的前方，忽然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感叹道，“没想到你好不容易从A国回来能有时间多陪陪我，竟然这么快又要嫁出去了。”
她一怔，回头看了一眼菱母脸上的表情，眼眶猛地就一热。
菱母见她没说话，转头看她眼睛红红的，笑了，“哎你这孩子，怎么突然变得那么脆弱了啊？是嫁出去又不是永远见不到了。”
“我会一直回来看你的，而且反正都在电视台，我上班的时候没事就窝去你办公室找你，”她努力把快要冒出眼眶的眼泪给憋回去，故意粗声粗气地说。
菱母拍拍她的脑袋，“可别来，我被你这么一影响还能不能好好做节目了，自己给我认真工作啊。”
“嘻嘻。”
“小沐，记住，踏入结婚殿堂就是正式为人妻了，有很多努力需要做，有很多东西需要学，”菱母意味深长地对她说，“婚姻和谈恋爱是完全不一样的，不只有甜蜜，更有包容和责任。”
她用力点了点头。
...
在其他人口中听起来总是让人心慌得七上八下的见家长之旅居然就这样圆满结束了，等她回到家洗完澡之后，她一边擦头发一边还在晃神想晚餐时的种种光景，连沈嘉宁打来的微信电话都差点没看到。
手忙脚乱地关了电风扇，她抓起手机贴在耳边，就听到他上扬的嗓音，“宝宝你洗好澡没有？”
“嗯，在吹头发。”
“好，”他应该是躺在床上，声音听上去特别慵懒，“我真高兴啊。”
她愣了一下，就听到他继续说，“我特别高兴我们全家人都喜欢你。”
菱沐握着手机的手抖了抖，“……真的吗？”
“回到家之后我被我爸妈抓着谈到现在一分钟都没停过，高度总结概括一下就是让我好好对你，然后就是一切都按照最快的速度去办，想怎么办怎么办，我有他们全力的支持，”
他的声音里有止不住的笑意，“看见没，我就说你一定会获得全票通过的。”
她也忍不住笑了，“我也很开心他们喜欢我，尤其是你爸爸，之前看他外表我一直都觉得他是那种很严肃很不好亲近的家长，现在接触过了觉得他很可爱。”
“老头刚刚说了，他本来就想要个女儿、奈何得了我这么个混帐儿子，现在有你做他的儿媳妇他不要太开心、等于多了个女儿，以后估计我站在他面前跳脱衣舞他都不会搭理我了。”
她笑得前仰后合。
“我妈刚刚也夸了你，这对她来说真的很难得——你懂的，妈妈总是偏袒儿子又对未来的儿媳妇很吃味。”
她心里头的一颗大石头落了下来。
“对了，你妈妈怎么说？”他又问。
“她说支持我的决定，希望我们俩好好经营就好。”
“好，”沈嘉宁在那头顿了两秒，忽然语速很快地说了一声，“对我来说，这意味着我拿到了最后一关的通行证，可以直接打Boss通关了。”
“嗯？”他说得很快，她有点没听清，“……什么通行证？Boss？”
他在那头笑了一下，避而不答，“没什么，小傻瓜。”
**
情场很得意的菱沐小姐在工作上也依旧勤奋如牛，《我们的旅途日记》现在整个框架和内容都差不多定好了，拍摄的导演组和工作人员也都在招募组合中，连嘉宾一起去旅行的哪几个城市也基本都敲定了——也就是说万事具备，只差嘉宾。
而嘉宾，却恰恰是最最关键的因素。
她拿着A List的嘉宾名单坐在座位上来来回回地看，那叫一个发愁啊，先邀请谁是很重要的，如果有了一个A咖，再邀请下一个A咖的时候就会方便很多，因为大家都会因为自己的咖位而惺惺相惜，如果咖位不够，很出色的嘉宾就不一定会愿意来参加这个节目。
菱沐捏着名单，视线聚焦在沈嘉宁和SHIN这两个名字上。
思来想去，她决定搏一搏。
晚上她和沈嘉宁说好是去他那边过夜，他这两天非常忙，基本上从公司离开都要九点多了，于是她会先回家下厨做点菜，然后自己先吃一点，再等他回来一起吃。
沈嘉宁九点多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好抱着ipad在沙发上看电视，闻声立刻跑去玄关迎接他。
“你回来啦，”她亲亲热热地过去亲了他一下，“想你呢。”
他看到穿着睡衣笑颜如花的她，瞬间感觉一整天什么样的疲惫都消散了，立刻放下包，把她拉进怀里亲了又亲，然后故意逗她，“小宝贝，今天吃什么啊？”
“花菜，虾仁……”
“我不是说这个，”他的手掌轻轻摸了摸她的背，像有一串电流带过，配上他的低哑嗓，立刻让人觉得暧昧横生，“我想先吃点别的。”
他平时这样开玩笑她一般都不会搭理他、总是会先拖着他去吃饭，可今天她却很反常，居然笑吟吟地把他的手拉过来，还甜甜地贴着他的耳朵说了一句，“好呀，你来嘛。”
这下咱们好胜的沈公子自然兴起了，眯着眼睛看着她，似笑非笑的，“你确定？”
她没说话，直接就朝他的嘴唇吻了过去，一边吻，一边还伸手把他的外套给脱了。
沈嘉宁眼里精光一闪，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大步走进卧室。
……
两人吃完饭前甜点后，先去冲了个澡，等出来，她给他热了菜，乖乖地在他旁边坐着，自己也不吃，就光看着他吃。
他吃了一会，突然冷不丁地说，“宝，你有事求我？”
菱沐一怔，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瞪大了眼睛盯着他。
“说吧，”他伸手勾了勾她的下巴，“你又是以身相许又是做乖巧状的，我反而瘆得慌，要不然有什么想坑你男人的事你先说来听听？”
她双手作揖，“……在下实在佩服。”
这男人真的是太聪明了，就这么一小点根本不算反常的改变他都能瞬间推理出来她的小心思，她实在是觉得他对她的了解也不是一般的深。
沈嘉宁干脆把筷子放下，拉着她的手，准备静静地听她说。
“事情是这样的，”她理了理思路，“就是呢，我在带一个新的综艺节目，叫做《我们的旅途日记》，这个节目旨在邀请一些各行各业的精英或者KOL来参加，把他们组成一个旅行团一起去一些城市旅行，在旅行中通过游玩、游戏、生活琐碎、交谈等方式了解这些新一代领先年轻人的优秀特质，以达到宣传榜样和高收视的双料作用。”
“嗯，然后？”
“你在我们准备的嘉宾邀请名单A List里排名第一，”她抚了抚额头，“不是我自荐你，而是众望所归，因为你代表了现在商界年轻一代最先驱的力量，放眼望去真的没有人比你更出挑、性格更好、综合评分更高。”
“我不care其他人对我的评分，我只在乎你的想法——小沐，你想让我去吗？”他黝黑的眼睛静静地落在她的脸颊上。
她沉默两秒，“想，又不想。”
他笑了，“如我所料。”
“一方面因为我会是这个旅行团的导游兼主持人，你的加入势必会是一个非常高调向所有人宣布我们关系的举动，除非我们俩在节目中假装什么事都没有避嫌……”
“不可能，”他抬了抬眼，直接打断。
她忍俊不禁，“对呀，我也做不到，另一方面因为你现在是沈氏的代表，你的一言一行和你背后的沈氏直接相关，我怕高调出镜曝光会影响你的工作，而且也会得到你爸妈的反对。”
“这倒无所谓，我又不会干出什么出格和影响沈氏名誉的事，远程工作几天也不是不行，况且我爸妈不在意这个的，他们只在乎沈氏发展得好不好，说不定参加了节目沈氏的股票还会蹭蹭上涨。”
“同时呢，从私心来看我其实挺想看你参加这个综艺会是什么样的表现，我做电视行业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和自己男朋友一起参加综艺的这种新鲜体验，即使我们俩以后会有很多机会单独旅行，可我觉得作为一个团体的一份子去参与旅行也会是个很不一样的感受，而且邀请到了你的话，我就更有底气去邀请其他的A咖了，”她揉了揉眼睛，“我说完了，请发表你的意见。”
沈嘉宁一手把玩着她的手，一手玩味地托着自己的下巴，“那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她撅了噘嘴，“我不知道，我只是想你帮我做一个决定。”
“决定的话，”他垂了垂眸，拿起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对我来说，我只在意你的感受和以你的利益为先，所以综上所有的理由基本都指向我参加这个节目会让你开心、让你的工作更顺利，所以于我而言哪怕有天大的困难我也会排除来参加你的节目。”
在她听得已经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时候，他继续娓娓道来，“而且，我也正好想有一个公开的平台来宣誓我对你的主权，这是绝佳机会，或许还可以让你的节目从综艺变成恋爱撒狗粮向，给你炒一大波的热度。”
“最后，最重要的是，”他朝她挑挑眉，眼底里有万千星光似的，“或许我的身份很快就不是【男朋友】了，会更有【理由】应该陪你去参加这个节目。”

第22章
**
菱沐发誓，她从未见过哪个男人哪怕只是在她面前随便说些什么、都会让她觉得无端心跳加速。
而沈嘉宁就是这样，他每一句意有所指的话，都像是煽动她心跳加速的催|情剂。
她当然知道他的话里有话意味着什么，期待、紧张、喜悦……所有的情感都从零星点滴开始在她的身体里聚拢，最终在她的心脏处绽放成最绚烂的烟花。
她知道前途绝不会一路平川、也必然会有坎坷横生，可是此时此刻的她真的被这甜蜜得如蜂蜜一般的爱情冲昏了头脑，满心满眼都只有要和这个男人厮守一生的期许和冲动。
只要是他给予她的任何，她都甘之如饴。
沈嘉宁说完这段话后，就老神在在地看着她，静静等待着她的反应，她自我消化完，二话不说就伸出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脖颈，“谢谢你……我知道我的要求真的很不简单，需要你做出很多的调整和牺牲来满足我，我真的很高兴。”
“我收到了你的谢意，可是我想要更多的谢礼，”他这时轻轻咬住她的耳朵，语带诱惑，“娘子，长夜漫漫，是时候继续回卧室了。”
她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背，却含着笑任由他把她抱起来进了卧室。
“宝宝，咱们可得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后天我就要去P市了，”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说。
菱沐一听到他要离开几天就心情郁结，立刻扁着嘴不说话了。
“你再这样，我就把你装进行李箱一起强行带去P市了啊，”他摸摸她的小下巴，“我答应你，一定尽快回来，好不好？”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只能点点头，却忽略了他那一瞬间眼里闪过的一丝精光。
...
当她告诉团队沈嘉宁答应来参加节目的时候立刻获得了大家的欢呼雀跃，而且连锁反应实在是很快见效，当他们接下来在邀请其他A咖的时候，由于沈嘉宁的名字赫然摆在名单上，好几个很难邀请到的A咖居然都同意来参加节目了，一晃眼竟然一下子就定了三个嘉宾，而且这三个人还都是时下最最受欢迎的KOL。
“这个收视，绝对会爆！”会议室里，Jenny一边对着电脑飞快地工作，一边神情激动，“很可能会是明年最受欢迎的综艺！哎，就是可惜我的SHIN大人估计来不了……我的梦中男神啊，让我看他一眼我就能瞑目了……”
本来还在修改策划案的菱沐一听到SHIN这个名字，差点一口老血从嘴里喷出来，她缓了两秒，在脑海里想了一下费新扬那张死鱼脸，扶住了额头。
“哎，真的不敢请，他的经纪人好像也和他差不多高冷，都不怎么爱搭理人，虽然联系方式我是拼命拿到了……可……”负责邀请嘉宾的Kitty抱着脑袋，“我连电话都不敢打给他经纪人，怕没说两句就被直接拉黑……”
“真的有那么可怕么？”她这时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插了一嘴。
“真的，完全不夸张，我觉得请谁都没请他难，人家完全不会被金钱和收视率和曝光率打动……人家压根不想被曝光……”Kitty虚弱地说。
她深深叹了口气，“我可以去试试。”
整个会议室的人瞬间都转头看向她。
“……我认识他，”她顿了顿，“SHIN。”
大家的眼睛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Jenny几乎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我靠？！Lydia你是认真的吗？！”
“是，”她叹了口气。
“认识到什么程度？？”Kitty紧追着问。
“有他的微信，算是朋友。”
“啊啊啊啊啊天哪你有他的微信都一直没告诉我们！！”好几个人都尖叫了起来，Jenny此时冲到她的面前，紧紧握住了她的手，“Lydia，我们靠你了，你是村里唯一的希望了！！如果你把SHIN请来，我们给你做牛做马绝不偷懒一分钟！！”?“对，只要他肯来，让我干什么都行！！”Kitty在旁边附和。
“Lydia，他真人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帅到宇宙第一？？求告诉啊！！”
……
她头疼地闭了闭眼，“我只能试着去邀请一下，毕竟我和他也不是特别熟，而且就像你们所说的，我觉得他压根不想出现在公众的视线里，他本人比在微博上表现出来的更难伺候。”
她本来以为这么说会让大家的热情打退堂鼓，却没想到全员都更激动了，“求请他！求请！被拒绝也行！万一他脑子一抽筋就答应了呢？！人总要尝试一下不可能啊！”
“……行吧，”她对着一双双殷切期望的眼睛，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我试试，不过你们别抱太大的希望啊。”
**
其实她上次见到费新扬之后，就想着还是别去邀请他了、免得碰得一鼻子灰，可是现在既然节目都立起来了、而且确定来的嘉宾又都很好，大家也都那么疯狂地喜欢他，她还是很希望他能来给节目锦上添花的。
利用午休时间思索了半小时，她托了菱母找人去画廊拿了一幅非常难买到的画，之前她在费新扬朋友圈有看过他去这个画家的展览、所以铤而走险了一把，然后她直接派人署她的名把画送到了他的办公室。
大概画送到他办公室之后的半小时后，她收到了来自他的微信。
费新扬：【？】
她：【你喜欢么？】
费新扬：【不错。】
她：【那就好，一点小心意。】
费新扬：【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简直想把他的头给拧下来。
她：【是，我是有点目的，我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费新扬：【？】
她：【我目前手头在做一个节目，邀请时下最受欢迎的KOL和业界领袖做个旅行综艺，通过综艺展现年轻领袖们的性格特征，让观众更直接地了解他们喜爱的领袖们在真实生活中的样子，我代表T市电视台诚挚地想邀请你作为其中一位嘉宾参加录制。】
发完之后，她捏着手机坐在座位上，汗流浃背地等着他的回复。
拜托拜托，希望奇迹会发生……
过了大概一刻钟，他的消息进来了。
费新扬：【不要】
……干干脆脆的两个字，虽然纯属意料之中，她还是有点心塞，试图挣扎最后一下：【Johnny也会去参加的，还有其他行业的优秀领袖，大家可以聚在一起聊天交朋友之类的，还可以旅行……】
虽然她知道这些理由根本不能打动他。
费新扬秒回：【不要，没兴趣。】
她把手机“啪”地一下放回到了桌子上。
早知道她就不拍他马屁了，拍不拍结果都一样好吗，什么天大的诱人的筹码都不会打动这块冰山铁石的，他压根不会买别人的人情。
看着其他同事都积极盎然地在干活，她实在不忍心马上告诉他们这个坏消息，只能把所有的气都塞回到肚子里，继续默默地工作。
...
晚上沈嘉宁就要坐飞机去P市了，她把手头的事情都快速清完，早了平时半小时下班去他的公司楼下找他。
等她到了的时候，沈嘉宁已经在车里等她了，她一上副驾驶座就扑进了他的怀里，靠着他的脖颈蹭了蹭。
他回抱住她，亲了她一口，温柔地说，“怎么了？工作上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她已经习惯于他对她情绪的细微洞察，也没有想隐瞒，“有点郁闷。”
“有谁敢欺负我家小沐？”他眯了眯眼，“看我怎么收拾他。”
“没有人欺负，”她叹了口气，靠着他的肩膀，“也不能怪那个人，每个人的想法和需求都不同，我们在工作的立场上也没有资格去质疑他人的决定。”
然后她把今天发生的费新扬一口拒绝上节目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嘉宁。
他也不急着去机场了，就这么在车里听着她说完，然后想了想，“的确也不能怪他，他的性格是不会喜欢做这种出头露面的事情，要是他真的一口答应了，那等于完全违背了他二十几年的性格。”
“没错，所以算了，我再去请其他人就好，”她一口气和他说完之后心里就释怀了不少，觉得也没那么值得郁闷，“就是团队的同事估计会觉得很可惜。”
“要不要我让麦子去推一把？”他问。
她摇了摇头，“不用，麦子说也没用的，他不会听的。”
沈嘉宁点了点头，“没事，咱们不和小弟弟计较。”
她认可地耸了耸肩，“就是！”
他开始发动车子往机场开，边告诉她，“如果你要邀请的其他嘉宾也有难度的话，我可以动用我的关系帮你一起去说服他们。”
有他的这份心她就很感动了，立刻说，“嗯嗯，好，不过有了你的加入之后我们已经请到了好几个大牌了，都是你的功劳。”
他勾了勾嘴角，“真的吗？”
“真的！没你我才不会做得那么顺利呢，”她这么说着，就更舍不得他要离开几天了，“你早点回来噢，我真的会很想你的。”
她说这种甜言蜜语沈嘉宁是肯定招架不住的，一遇到红灯停下来，就踩刹车亲了她好几口，“好的，我会飞一般地做完工作就回来的。”
到了机场，两个人在登机口搂搂抱抱，简直难舍难分，她真的没想到自己会变成这样粘人的样子，抱着沈嘉宁完全都不肯撒手。
“不知道的人看我们这样还以为我要出国两年都不回来，”他抱着她，弯着眼睛笑，“你这嗲精附身的宝宝。”
“哎，”她叹了口气，毕竟这是他们两个人恋爱之后第一次他离开T市出差，要好几天见不到，她自然是舍不得的。
“我保证我一做完工作就立刻回来，”他捏捏她的脸蛋，“你自己在家好好的，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她点头。
“我会每天晚上都跟你打电话视频的，也会和你发微信。”
“好。”
“不许看其他男人，”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有你谁还看其他男人啊，”她摇摇头，“你真是想太多。”
沈嘉宁大笑，最后再恋恋不舍地亲了她两口，“宝宝等我回来。”
菱沐目送着他一步三回头地进了登机口，拼命朝他挥手。
一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登机口的时候，她心里空落落地准备开他的车回去，就看到微信上有消息跳出来。
沈嘉宁：【我人生第一次体验到青春期毛头小子思念一个女孩子到寝食难安的感受。】
她立刻就喜笑颜开。
#
那头的沈嘉宁进了头等舱休息室后，立刻拿出手机给麦新义打了个电话。
“可以开始安排了，你先告诉她，我来推波助澜。”
“没事的，不会怀疑的，她压根不可能猜到的。”
“你叫方郁文他们帮你一起，我已经定好了最好的位置，供应商也已经联络好了，你帮我盯着他们。”
“知道，狗东西，回来给你安排10个女孩子，行了吧？”
……
挂下电话，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轻轻地笑了起来。

第23章
**
沈嘉宁走后的第一天。
一切都还是按部就班，该上班的上班，下完班该回家的回家，和菱母一起吃饭俩天，洗澡睡觉，还有睡前和沈嘉宁的视讯通话。
沈嘉宁走后的第二天。
他在的时候，她基本隔两天就会去他家住，一般早上一醒来就会和他约好晚上去他家，她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想发“今天去你家”的信息，却刚打了个字才意识到他不在T市。
菱沐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没精打采地起床去上班。
沈嘉宁走后的第三天。
他不在，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中午甚至都忘记了吃饭，正好沈嘉宁一条微信过来问她吃了没有，她说没有，半个小时之后，就有送餐员打电话叫她下楼拿外卖。
一到楼下，她接过袋子，就看到里面是她最喜欢的三文鱼什锦饭。
她站在原地停了两秒，瞬间鼻子就酸了。
拿起手机，她直接就给他拨了个电话过去。
没响两下电话就被接起来了，那头的沈嘉宁温温柔柔地说，“宝宝。”
她一听这两个字，差点眼泪就飙出来了。
“拿到饭了吗？”
“刚拿到，”她把眼眶里的眼泪努力憋回去，声音里隐约带着哭腔，“我好想你。”
那头的他立刻笑了，放低了声音，“好啦，小嗲精，我也很想你，这两天晚上我都睡不太好，身边没有娇妻无法入眠，真是空虚寂寞冷。”
她被逗得笑出了声。
“宝宝，我马上回来，应该这周日就回来了，还有两天，”他和他那边的人说了句让人家稍等，专注地对她说，“再等等，很快的，你乖乖的，要按时吃饭，不可以像今天这样错过时间忘记。”
“好，”明白他也是在工作忙碌得不行的时候还有这样的耐心接她电话，她立刻就说，“你快去忙吧。”
“晚上回家我们再视频，”他说，“快先把午饭吃了再工作。”
…
中午有了沈嘉宁的爱心午饭她下午瞬间心情就好很多了，工作也更有干劲了，心里总想着早点回家和他视频，谁知道快到下班的点的时候，忽然麦新义给她打来了微信电话。
诶？这个麦子突然找她干嘛？
她接起电话来，“喂”了一声。
“嫂子嫂子，”麦新义的声音还是依旧活泼又聒噪，“你现在方便讲话吗？”
“可以的，怎么啦？”这家伙是真的是叫做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心里立刻就猜想他是不是要叫她去蹦迪。
“这周日，你有空吗？”
“周日啊，”她想了想，“我可能要去机场接Johnny，他周日刚从P市出差回来。”
“啊呀，别接了别接了，”麦新义说，“周日是方郁文生日啊，我们要在江边的景观位搞Party，你过来一起玩，让嘉爷下了飞机直接过来一起加入就行了，省得你跑来跑去的多麻烦啊。”
她沉吟两秒，“你让我和Johnny商量一下再跟你说，你跟他说了吗？”
“嘉爷知道的。”
“行，我晚上给你答复，如果他觉得可以的话我就先过去找你们。”
“好好好，一定要来，不需要红包，人来就行。”
“OK。”
她猜得没错，果然这个贪玩的麦子除了party就是酒局，根本没别的新花样，不过都是朋友，难得一起去聚聚high一下也是开心的事情。
晚上回家和沈嘉宁视频的时候，她提到了这件事，问他，“你说我要直接先过去吗？”
那边的沈嘉宁舒舒服服地躺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可以的，宝宝你先去玩，在那边等我就好，我下了飞机会直接过去，我打个车过去很方便的，不想要你太辛苦。”
他说的话她一直是很信服的，所以也没有怀疑有他，当然更没注意到沈嘉宁嘴角若隐若现的笑，便一口答应了下来给麦新义回了微信。
**
周日。
麦新义说Party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左右开始，让她不用着急，于是她舒舒服服地睡了个懒觉，看了会电视一直到晚上洗了个澡，才开始不紧不慢地化妆穿衣服。
她出门前一个小时左右，沈嘉宁给她发微信说快要登机了，让她在那边好好玩着等他，她心情真的是超级雀跃——倒不是开心要去玩，而是开心终于可以见到他了。
很快到了江景酒店，她一出顶层的电梯，就看到一帮人在风景绝佳的露台群魔乱舞，蹦迪之王麦新义仿佛像被人点了穴道，在靠近窗台的地方扭得像一条蛇似的。
震耳欲聋的音乐充斥着她的整个耳朵，她艰难地朝麦新义那边移动过去，却突然发现有个本来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人居然在。
她几步走近整个露台最偏僻最靠里的一个高桌，轻轻敲了敲高桌的桌面。
正在玩手机的费新扬抬起头。
“你怎么在这？”因为实在是太吵了，她只能比平时更大声地朝他吼道。
费新扬的目光在她的脸颊上扫了两圈，过了两秒，才淡淡说道，“硬被拖来的。”
可想而知也只能是这样了，能把千年死宅从家里拖出来到这种喧闹的场所，也只有麦新义这个不靠谱的哥哥能够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自从上次的“拒上节目”事件发生后，两人没有过任何的交流，菱沐心里也觉得有些尴尬，和他打完招呼就继续去找麦新义了。
麦新义和方郁文已经搂在一起开始唱《死了都要爱》了，她等这俩鬼哭狼嚎完，才把带来的礼物递给方郁文，顺便拿了个酒杯朝她举了举，“生快！”
“谢谢小沐，”方郁文也是笑眯眯的，伸手搂过她，“谢谢你能来，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怠慢了，说了些难听的话，真对不住啊。”
方郁文是个直爽的性子，她其实还挺喜欢的，“没什么的，那次是嘉爷亲友团的严格面试考核，我能够承受的哈哈。”
“小沐，你能制住嘉爷，真的让我们所有人都震惊了，你们俩让我又一次相信爱情了，真的，我其实早就觉得爱情是狗屎，现在你让沈嘉宁这棵铁树都开花了，我真的信了，”方郁文神情激昂地说。
“那必须，郎才女貌，天生一对，送入洞房——！”旁边的麦新义跟着帮腔。
这俩不靠谱的家伙是实在逗比，她和他们聊了好一会，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讲道理沈嘉宁应该都已经快落地了。
谁知道，她拿出手机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原来刚刚太吵她没有听到，沈嘉宁已经给她打了好几个微信电话，还有发微信过来。
沈嘉宁：【宝宝，今天P市天气不好，刚刚航班突然被取消了，我得坐明天早上的飞机回来，抱歉，今天赶不回来了，你帮我和阿方打个招呼。】
她看着微信懵住了，整颗心都瞬间落到了谷底。
旁边的麦新义和方郁文看着她的表情，此时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麦新义说，“嫂子，怎么了？”
“Johnny今天赶不过来了，”她竭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航班被取消了，他让我向你打个招呼阿方，抱歉了”。
“没事没事，”方郁文大手一挥，“不过怎么那么倒霉啊，好好的怎么航班突然被取消了，真是醉了。”
麦新义和方郁文一搭一唱地吐槽着，可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视线始终落在手机上。
过了一会，她说，“我去下洗手间，等会回来。”
麦新义和方郁文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好。”
...
她进了洗手间，也没想上厕所，就静静地站在镜子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知道是客观因素，可是她还是因为没办法今天就看见他而整个人都特别失落。
想了想，她拿出手机给他回了一个微信电话过去。
可是很奇怪，响了很久，他都一直没接。
想着可能他是在路上没听到手机铃声，而外面也实在有点吵她不想马上出去，便躲在厕所里百无聊赖地玩了一会手机。
刷微博刷得有些无聊了之后，她收起手机走出去，准备和方郁文他们说声她过会就回家了。
哪知道，等刚走回到露台上，她忽然发现整个露台竟然空无一人。
菱沐一脸懵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还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可是真的，刚刚还充满了人和噪音的的露台忽然变得空荡荡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寂静无声。
她拿起手机就想打电话给麦新义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下一秒，忽然，她的眼前有极其绚烂的烟花一窜而过。
烟花的声音超级响，她猛地抬起头，就看到漂亮的烟花在空中形成了两个字。
【菱沐】
她握着手机瞪大了眼睛，脑子根本都转不动了，只知道张着嘴木楞楞地看着天空。
等她的名字消失了之后，又有烟花从地面上窜到了空中。
【我爱你】
【不止三千次】
菱沐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她跌跌撞撞地跑到露台的栏杆边低头往下看，就看到刚刚在露台上的所有人此时都聚集在了酒店楼下的空地上。
而空地的中央是她本以为今晚不会出现的人。
沈嘉宁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还难得地打了领结，像童话书里走出来的王子一样，他的手里捧着一束巨大的赤红的玫瑰花，正仰着脸笑看着她。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了，整个眼眶已经开始酸涩，却看到他又伸手指了指天空示意她继续看。
菱沐再次抬头。
天空中的烟花又形成了一行行新的句子。
【往后余生都想有你】
【我想娶了我的爱情】
【给我个机会】
【请你嫁给我好吗】
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从眼眶里夺眶而出，她捂着嘴泪眼朦胧地低头往下看，发现下面的每个人都像变戏法一样从手里变出来了一个气球——无论是麦新义，方郁文，甚至是费新扬……都人手一个金色的气球。
所有的气球都慢慢地飘了上来，她看到气球里有闪烁的灯和爱心……还有一张张她笑容灿烂的照片。
菱沐转身就朝电梯跑去。
到了一楼，她几乎是冲出了电梯，一路跑出酒店大门，朝已经张开双臂笑着迎接她的沈嘉宁冲去。
几秒后，他稳稳地抱住了她，把她整个人都抱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
身边的人都开始欢呼雀跃，在空地上又唱又跳，她一边笑一边哭，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管理自己的表情，沈嘉宁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不说话、只亲了她好几下。
菱沐曾经想过千百种被求婚的方式，她以为他会在某一个普通的夜晚在家里向她求婚，她以为他会把餐厅包场在餐厅求婚，她以为他会在他们出去旅行时求婚……可她完全没有想到，他会用一个精心制作的骗局让她经历了过山车一样的心情浮动后被求婚。
她恐怕是永远都无法忘记这个奇特的夜晚了。
这时，沈嘉宁把她放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钻戒，朝她单膝跪地。
“菱沐，”他举着钻戒，目光里仿佛承载着这一个夜晚的星辰，“我以前觉得爱情是消遣品，不是必需品，可是在遇到你之后，我才发现，你就是我这辈子唯一且一定想要的爱情。”
“这世上有很多人，可是只有你的笑容和眼泪可以打动我，和你在一起的每天，都让我觉得不枉此生。”
她从没有一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他很严肃、他很紧张、他又很开心……而且，他的眼睛里还有浅浅的泪花闪耀。
“往后漫长的人生，请让我宠爱你、保护你，我想每天都看到你的笑，一直到我们携手离开这个人生。”
她想，从这个夜晚起，她会彻底相信命中注定，相信一见钟情，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人，会不远万里与她相遇，让她之前所有的等待和经历都值得。
“请你嫁给我，好吗？”
（上卷：长夜赌徒，完）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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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宁话音刚落，周围的所有人又开始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由麦新义带头，每个人都在喊，“答应他！答应他！”
麦新义喊着还不够起劲，方郁文也同时开始新一波的起哄，“Yes！Yes！Yes！”
……
在这些吵闹的背景音下，菱沐满脸的眼泪鼻涕，整个妆都哭花了，可她笑得好开心，开心到差点鼻涕都流进嘴里，跪在地上的沈嘉宁则温柔地笑，一直特别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即便抱着那么重的花同时举着戒指，也完全不催促她。
过了一会，她用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用力地朝他点头，“好，我愿意。”
一生只有一次的挚爱，还有什么需要犹豫的呢？她此时此刻只想和这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想用今后的每一天和他用力地相守、相依、相爱。
不计后果，不看后路。
“耶——！！”大家顿时都欢呼了起来，口哨声、鼓掌声……整个夜空中都充满了甜蜜的味道。
沈嘉宁的眼睛也红红的，他此时笑着牵起她的手，特别郑重地把钻戒朝她的无名指上慢慢推上去。
他从来没笑得那么开心过，不再是平时成熟的样子，不再是平时油嘴滑舌的样子，而是一种笨拙的、无措的、无法控制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冰凉的钻戒像一道电流，从她的手指传递蔓延到了全身，下一秒，他就从地上起身，和她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小沐，”
他贴在她的耳边，一字一句、声音颤抖地说，“谢谢你答应我。”
她刚刚稍许停下来的眼泪又止不住地从眼眶里冒出来，她用浑身的力气抱紧着他，想说什么，却因为太过哽咽而说不出话来。
他亲吻着她的耳垂，“明天早上一起来我们就去领证，我想你成为沈太太，想得要发疯，我一天都等不了。”
她又哭又笑，只知道用力地点头。
终于抱得美人归的沈公子此刻整个人都绽放着“老子天下第一”的光环，这时他一手搂着她，一手豪迈地挥了挥，对所有参与这个计划的朋友说，“走，上去喝，今天想怎么玩怎么玩，想怎么喝怎么喝，喝醉了开间房住这就行，全部都算在我的头上。”
麦新义和方郁文带头欢呼起来，“嘉爷万岁！”
众人热热闹闹地从空地回到了露台，她和沈嘉宁则全程都紧紧地搂抱着彼此，像完全无法分开一分钟的连体婴一样。
回到露台，他们走到一个高桌旁坐下，他拉着她的双手，笑看着她，“宝宝。”
她都快溺死在他的温柔和宠爱里了，此时此刻宁愿做个智商只有三岁的孩子，可是她有好多话想问他，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沈嘉宁也看出来了她的欲言又止，笑吟吟地说，“是不是想了解这整个计划的前因后果？”
她点点头。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问，”他老神在在地扬了扬眉，“这个计划其实在很早就已经开始部署了。”
“多早？”她讶异地问，为什么她居然毫无知觉！
“准确地来说应该是双方家长见完面之后的第二天，”他说，“在你生日之前其实我已经私下和麦子还有阿方讨论过了几个方案，然后见完家长后我就定了方案，趁白天在公司的时候联系好了所有物料的供应商，晚上我们基本都要见面，我自然不可能让你发现。”
她听得非常认真，“然后呢？”
“正式开始落地是我去P市出差的当天，麦子和阿方帮我在这边联系各种其他朋友、和他们分享整个计划和当天的安排，以及和酒店商量谈判之类的，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后，最重要的当然是要让你不知不觉地参与到这个计划里来而且不觉得有任何异样。”
“所以麦新义邀请我来参加这个party，”她恍然大悟，“说是阿方的生日派对我肯定不会起疑的。”
“对，”他忍俊不禁，“其实阿方的生日不是今天，而是下个月。”
可怜的方郁文，为了她要强行增加角色扮演一次寿星。
“那么当你来了之后，最重要的环节就变成我应该在什么时候出现了，所以我才想出了让你先产生我今晚肯定不会出现的印象——航班取消，在你已经完全没抱希望的时候，突然再搞你个措手不及，”他满脸的骄傲之色，“其实我和你发微信说我要登机的时候我人已经到T市了，然后我赶回公寓洗澡换衣服，再悄悄摸摸地来酒店布置。”
她摇了摇头，感叹，“原谅我真的连半点都没察觉。”
他笑得不行，亲了她一下，“不要怀疑自己的智商，是我们这个计划做得实在太周密了，每个人的嘴巴和行为都牢牢锁死，所以我还真的挺感谢麦子阿方他们的，因为我不在的时候纯靠他们俩Carry，没想到这俩平时不靠谱的家伙居然这次这么给力。”
“我们得好好谢谢他们，”她也真的很感激麦新义他们的帮忙、让她有了这样一个永生难忘的体验。
“我人情都会还的，”沈嘉宁揉了揉太阳穴，“麦子怎么可能错过这个敲我竹杠的机会？接下来他去酒吧浪10次的钱都得我给他报销。”
她笑个不停，“那阿方呢？”
“当然是她下个月生日的时候要给她送一台新手机了，”他耸了耸肩，“这些人是不可能懂什么叫客气的，其他帮忙的朋友我也每个人都给他们发红包了。”
“沈公子这次真是破费了，”她笑着抱住他的脖颈。
“美娇娘在怀，再怎么都值得了，”他朝她眨眨眼睛。
兴许是他们俩实在是太过腻歪，麦新义和方郁文这时走过来把他们俩拉开，劝说他们加入大家的狂欢夜晚，“啊哟，别搂搂抱抱了，浪完回房间再搂，看得我们都要吐了！”
沈嘉宁摆摆手，“我想现在就带我老婆回房间去，不想跟你们这帮牛神鬼马厮混了。”
她听到这个新称呼整张脸都红了，可心里真的开心得在直冒泡泡，她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
沈嘉宁见状立刻低头亲了她一下。
麦新义和方郁文同时开始鬼哭狼嚎，“求求了！别再虐单身狗了！真的吃狗粮吃到快跳天台了！”
她推推他的手臂，在他耳边低语，“我们还是要留一会的，大家帮了我们俩这么多，我们不能一用完别人的帮助就马上自顾自地回去。”
他想了想，“好，听你的。”
此时此刻的露台又再次恢复了动感的音乐声和嘈杂欢笑声交织的状态，沈嘉宁和她一人拿了一杯香槟，和每个今天来帮忙的朋友碰杯。
她刚喝完半杯，眼神一瞥，忽然看到本来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的费新扬一副起身准备离开露台的样子。
想了想，她拉了拉沈嘉宁，指指费新扬的方向，“我去谢谢弟弟。”
他怔了一下，眼睛微微一眯，但也最终没说什么，“好，去吧。”
得了他的首肯，她几步追上已经走到电梯口的费新扬，拍了下他的肩膀。
费新扬面无表情地回过头，看到她愣了一下，“嗯？”
“谢谢你，今天辛苦你、麻烦你了，”她倒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感谢他，毕竟按照他这种冷漠不爱凑热闹的性格，会答应来参加沈嘉宁的求婚计划实在是已经让她大跌眼镜，而且就他这种人，居然刚刚还在楼下认认真真地拿着气球，她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费新扬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半晌又恢复到了平时的毫无波澜，“硬被我哥拖来的。”
菱沐很了解这人傲娇的性格，也不去说什么“如果你自己真的不愿意帮忙、麦新义和十头牛都没法把你拉过来”这种话了，全当他是在谦虚。
“早点回去休息吧，”她朝他摆摆手。
他的视线在她手上闪耀的钻戒上短暂地停留了两秒，忽然冷不丁地开口道，“你真的想清楚了么？”
“嗯？”她讶异地看着他。
费新扬说完这句话，也没等她的回答，转身就进了电梯。
她也没太把他这句话放在心上，全当是小弟弟对婚姻的一种抵触的理解，转身重新回到了喧闹的露台上。
…
露台上这一帮人几乎是彻夜未眠，搞得倒不像是她和沈嘉宁的求婚仪式了、反倒是他们的狂欢之夜，一直闹到凌晨四五点的时候人才差不多散场，她和沈嘉宁合力一起把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麦新义和方郁文分别扔进两个酒店房间，才回到了他早早预定好的房间里。
菱沐其实已经很困了，可身上都是酒气和香烟味，于是她进了房间就先去浴室洗澡了，刚洗没多久，就看到沈嘉宁也钻了进来。
她脸一晒，看到他宽阔精壮的身材想移开视线，但是又忍不住去瞟，沈嘉宁一副“随便看、尽情看”的表情，还拿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膛上，“干嘛画饼充饥？直接上手不更好？”
菱沐还真的摸了两下，刚想夸他勤健身的成果卓越，就被他低头堵住了嘴。
男人啊……真的都是骗子。
到最后又变成了星火燎原——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沈嘉宁的精力可以这么旺盛，她都已经累得快瘫了，而他一个出差那么多天还兼职策划统筹求婚的人居然还生龙活虎，根本不像一个接近24小时没合过眼的人。
后来她直接就昏睡了过去。
然后，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看到自己穿上了白色的婚纱，婚纱特别漂亮，有繁复的花纹和点缀的钻石，她戴着白色头纱和白色手套，教堂的门被推开，有一个人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前走去。
很奇怪，这个牵着她手的人和她离得那么近，可她却压根看不清对方的脸，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而她这一条路的终点，是一个男人，由于蒙着头纱而且距离有些远，她一时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可她心里满怀欣喜，想着这个男人除了沈嘉宁还会有谁呢？
怦怦的心跳声中，她已经离那个男人越来越近，男人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就这么单单看着就能感觉到他英俊得耀眼夺目。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步伐越来越快。
下一秒，她的神色猛地僵住了。
面前这个离她近在咫尺的男人，居然不是沈嘉宁，而更诡异的是，这个梳着背头、帅得和以往完全不同风格的人，居然是费新扬？！
“去吧，”这时她听到她旁边的人缓缓开口道。
她僵硬地转过头，就看到了她身边沈嘉宁的脸。
“啊！——”她从梦里吓得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上下都是汗。
“宝宝，”她看到原本不在床上、而是拿着手机站在窗台边的沈嘉宁立刻大步朝她走过来，关切地握住了她的手，“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她茫然地看着他的眼睛，用力地捏紧了他的手，仿佛在反复确认着什么。
“没事，我在，”他放低声音说，“我在，不怕。”
菱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还没有从梦里的震惊中彻底回过神来，可她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此时的沈嘉宁已经穿戴整齐、而且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些差。
“……你怎么了？”她张了张嘴。
他的目光抖了抖，过了半晌，说，“出了点事。”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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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含糊其辞的四个字里，融合了一股苍凉、无力、紧张的味道，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惊慌。
而能从他话里感觉到这些的菱沐，心里猛地“咯噔”了一声，人也彻底清醒了。
她和他认识到现在，除了沈父生病抢救那次之外，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脸色，而甚至可以说今天他的这种神情，比上次有过之而不及，仿佛是整个人都被击垮了的样子。
印象中的他从来都是无所不能，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他变成这样？?
“什么事情？”她抓着他的手，关切地问，“需要我帮忙吗？”
可沈嘉宁却避开了她的眼神，很快很低地说了一句，“是公司的事情。”
“公司？”
“嗯，”他揉了揉自己深深蹙着的眉心，“刚刚和几个管理层开完电话会议，我现在得立刻赶去公司一趟。”
“好，”她也准备起床穿衣服。
“宝宝你在这歇一会，”他制住了她的动作，“昨晚那么折腾我怕你累，刚刚和酒店打过招呼了，这间房可以延住到下午，你别跟着我去了。”
她的心脏收紧了一下，可在这种关头，她甚至连具体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也的确无法帮上他什么，只能很轻地说了一句，“好。”
“你等我的消息，”他抓起外套和包，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回家拿上户口本，咱们还得赶在民政局关门前去领证呢。”
沈嘉宁急匆匆地走后，菱沐躺回到床上想闭着眼睛再睡一会，可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人是依旧很困倦，但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却像一盏探照灯一样盯着她的脸照，照得她怎么都无法冷静下来继续睡下去。
她干脆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打开新闻app，等新闻页面刚刷新出来，她的脸色就变了。
沈嘉宁到底是因为分身乏术、没有像往日那样思维敏捷，他刚刚想瞒着她不增添她烦恼、选择不告诉她沈氏出了什么事，可他却低估了沈氏的影响力以及现在媒体新闻的传播速度。
无论是好事、坏事、喜事、丧事……在这个信息流动如火箭一般的时代，只要有一点风声，下一秒就会人尽皆知。
没有什么会再是秘密。
尤其是丑闻。
新闻App上第一行重磅消息，就是“为迎接风口迅速扩张，重资产模式拖垮良好盈利——沈氏的末日来临？”这个骇人听闻的新闻标题。
她对金融商业方面的知识不算太充实，但到底因为工作的缘故有些耳濡目染，她点进去看新闻里面详细的报道，很快就拼凑出了一个大概。
都说在风口下，猪都能飞，经营者在风口下，走对了可以迅速发展、名利双收，然而一时之间涌入的大量竞争者和资本介入，又很容易让本来在行业里的领先企业一夜之间崩盘。
她之前人虽不在国内，但也有所耳闻沈氏这两年的经营风格的确是比以往更激进，尤其是从去年开始，沈氏企图借着风口大肆扩张，而反弹效应现在爆发了——重资产为企业带来的运营不周则会硬生生地拖垮原本良好的盈利。
这对沈嘉宁来说，的确是件天大的事。
不，应该说是对整个沈家以及沈氏，都是在大好前景里的一记重重的闷棍，就目前发展的这种情况来看，如果严重些，沈氏本来的龙头地位很可能不保，且会像滑铁卢一样滑到谷底、很难再次翻身。
而作为刚刚新官上任开始接手整个沈氏的太子爷沈嘉宁，便成为了此时所有人目光聚焦的对象以及冤大头。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微博上就已经爆出了沈氏楼下沈嘉宁的视频，周围围堵的记者仿佛潮水一般向他涌去，而幸好他周围有诸多保安和工作人员，在他被潮水淹没前，拼了命地让他抢先一步先进了沈氏大楼。
她看着视频上他苍白的侧脸以及背影，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实在是再也无法在这边光坐着粉饰太平，她起身快速洗了个澡，换上衣服，准备拿上包先去电视台。
虽然昨晚在和他们喝酒前她已经给领导发了消息说可能今天会请假，但是在这种时刻，她想让自己至少忙碌起来、充分准备好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事，而不是静静等着焦头烂额的他来联系自己。
…
人还没进电视台办公室，她就已经接收到了前台小妹传来的眼神，她头也没回地朝小妹摆了摆手，大步进了办公室。
全电视台上下早就已经知道她和沈嘉宁的关系，而今天本来她就是焦点人物，她手上还戴着他昨晚刚求婚的钻戒，一时之间，一进办公室就得到了众人的举目围观。
其他同事不是特别熟悉的到底只敢在私底下议论纷纷，不敢来正面和她交流，她刚坐下不久，团队和她关系不错的Jenny和Kitty一左一右地围到了她的身边。
Jenny关切地看着她，“Lydia，你还好么？”
她点点头，“火现在还烧不到我身上。”
Kitty也不敢贸然提“沈氏”这两个关键词，只说，“如果你需要去帮他，你尽管去，新节目我们几个还能顶着，不急着这几天。”
她心里是感动的，拍拍两个小姑娘的肩膀，“谢谢你们。”
“这些人只会闲言碎语，你这两天不想在电视台办公就回家去，我们可以远程联络，省得你在这接受他们的围观糟心，”Jenny回自己座位前打抱不平地说了这么一句。
Jenny说的也是实话，来之前她还觉得没那么严重，可如今真的在这坐着，她的确有种觉得锋芒在背的感觉，做什么都很不自在。
好在她没坐多久，一个接着一个的慰问电话就朝她砸了过来，她拿起手机直接进了一个无人的小会议室，关上了门。
菱母估计是早上一直在忙没空看消息，这会一得消息就立刻给她打了电话过来，让她先回家避避风头。
“你领导这边我和他打声招呼，他不会说什么的，这两天对他们沈家来说非常关键，你能帮上什么或者照顾什么，都得尽力，”菱母这么说，“真没想到，一个这么欣欣向荣的企业，怎么突然就……”
“妈，”她轻轻打断了菱母刚刚的话，“嘉宁昨晚向我求婚了。”
菱母一听，立刻叹了口气，“本来好好的时间当口，实在是让人觉得很不甘。”
是啊，如果没有沈氏突然的这么一档子事，今天她和沈嘉宁就能欢欢喜喜地去民政局领证、正式结为夫妻，她也会名正言顺地成为沈家的一员。
可恰恰是这个最尴尬最关键的时间点，她现在不能完全算是他们家的人，再多的狂风暴雨，她可能都会被挡在门外，而不能和他一起并肩去扛。
想到这里，她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答应菱母会尽快离开电视台，但是她其实一点都不想回家一个人呆着，被动地看着那些颠倒黑白的新闻，等待着一个被凌迟的结果。
菱画、苑星的电话都接踵而来，菱画问她要不要去克伯宫和他们呆一会，她心里想着去哪都不能去克伯宫，到时候在那边能引发的热度可能要比在电视台更大，她也不想给菱画和瞿溪昂惹麻烦、牵连到他们。
酒醒过后的麦新义、方郁文也给她发来了慰问消息，她知道他们都是出于关心和好意，可是越是被这样安慰，她的心就越慌。
她甚至想把手机关了，可是一想到沈嘉宁或许要找她，她就舍不得这样任性。
就在这个时候，她收到了一条微信。
是费新扬发来的。
【我公司里有无人的休息室，不会有人打扰，想来可以来】
短短一行字，甚至没有任何表情起伏，她甚至都能够想象得到他发这句话时候的样子。
看着这行消息足足有一分钟，她收起手机，回座位拿上包，转身出电视台下楼。
**
这是她第二次来费新扬的办公室了，上一次来还觉得陌生，这次就不会这样觉得了，而且或许是他已经让人给前台交代过了，小姑娘也是鬼机灵得很，一听她要找费新扬，二话不说把她带进了一个偌大的休息室便离开了。
或许艺术家对于休息室的理解的确会和普通人不同，这间休息室不是那种有张沙发和几瓶矿泉水的休息区，而更像是个小型活动室，不仅有电影投影、游戏机、电脑、甚至还有一张台球桌，不知道的人来了还以为是个游戏俱乐部。
她在电影投影对面的一张懒人沙发上坐了一会，也没看手机，房间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费新扬穿着一件黑色兜帽衫和一条黑色牛仔裤，整个人瘦得和一根竹竿似的，慢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她看到他，从沙发上起身，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费同学也是个不需要和人尬聊的人，这时在她旁边那张懒人沙发上躺了下来，自顾自地开了游戏机。
“我平时几乎有一大半的时间在这个房间里，”他拿上手柄，忽然淡淡地来了这么一句。
她想了想也觉得对，这个房间感觉就是为一个死宅量身定做的，房间里甚至还有冰箱和酒柜以及一个带浴室的卫生间，只要有人不断送吃的进来，不想出去在里面呆一辈子都行。
菱沐的眼睛在他白皙的脸上停留了两秒，“谢谢你。”
费新扬没接话，把另一个游戏手柄扔给了她。
他选的是一个双人冒险游戏，由于菱沐平时几乎不怎么玩游戏，操作上简直烂得像一坨狗屎，几乎每五分钟就会死一次，玩到后面连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僵硬地开口道，“要不……你自己玩？我不想给你拖后腿了……”
奇怪的是往常几乎不具备耐心的费新扬居然一点都没有什么不耐的神色，只说，“新手很正常。”
今天的费弟弟天灵盖仿佛被人开过、如此宽容待人，让她着实有些不习惯，她再玩了一会，有些忍不住去看手机，想看看沈嘉宁有没有发消息过来。
结果还是毫无音讯，倒是菱母又发了消息过来问她有没有回家。
她回了一句“我在其他没人能找到的地方”，就把手机给放回了衣服口袋里。
时间一分一秒，从早上、一直到中午、然后再到下午，中间费新扬让人送了外卖进来，吃过之后她没再玩游戏，而是在旁边一个人打了会台球，眼看着休息室窗帘外的阳光也渐渐暗淡了下来。
她想到他早上说的要一起赶着去民政局领证，心里就忍不住一阵一阵地疼。
可是疼又有什么用呢？她知道他也不想违背承诺的，遇到了那么大的事，没有任何心情想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她就是忍不住地难受。
在一旁玩游戏的费新扬估摸着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毕竟她握着个台球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出神，是个人都能发现异常。
他看了她两眼，从懒人沙发上起身，慢慢悠悠地出了休息室。
过了一会，他又回来了，手里却拿着一根一看就很好吃的棒棒糖。
他走到她身边，把棒棒糖递给她，低声说，“吃点甜的会开心一些。”

第26章
**
“我平时如果心情不好，就会吃好几根，”费新扬又补充道。
菱沐看着他手里的棒棒糖，再看看他那张常年毫无温度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也许是因为在她的眼里，他一直就是个长不大的弟弟，可是就算知道他是弟弟，当看到他拿了根棒棒糖进来时，还是会觉得很好笑。
在他人眼里牛逼得要上天的顶级画师，想象中应该是那种霸道总裁范的，结果谁知道私底下却是个爱吃棒棒糖的傲娇大男孩，这种反差萌实在是让人觉得忍俊不禁。
“谢谢，”笑完之后，她接过他手里的棒棒糖，“今天真的麻烦你了，很感谢你愿意收留我在这，我差不多该告辞回家了。”
费新扬也没有挽留她，点了下头，就和她一起出了休息室。
从休息室到大门口之间会经过他的办公室，她走着走着眼睛随意一瞥，视线却顿了一下。
他的办公室只有门那边是透明没有贴膜的，因此她能够透过门的方向看进里面，而她竟然看到，她之前送他的那幅画如今居然被高高地挂在他办公桌的斜后方，她记得原本那里有一幅他自己的作品的，应该还是他自己最喜欢的作品。
心里顿时产生了些说不清楚的意味，但她也没有往里深想，只觉得他们俩之前因为他不愿意上节目产生的一些小隔阂好像已经烟消云散了，她以前一直觉得他没什么良心，可今天的事情又推翻了她的看法。
费新扬，真的是一个谜一样的男人。
“不送你了，”走到门口，他朝她摆了摆手，忽然又很低很快地说了一句，“想来的话，随时可以来。”
她还没来得及道谢，他就已经转身走远了。
...
等她回到家也差不多是晚上了，她洗完澡，实在是心里担心得不行，忍不住给沈嘉宁发了一条微信，问他到底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等她吃好晚饭，还是没有收到任何来自他的消息。
菱沐觉得自己快疯了，整个人焦灼得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卧室里拼命地转来转去。
大概等她转到第30圈的时候，她听到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几乎是一个箭步窜过去，抓起手机就贴在耳边，“喂。”
“宝宝，”沈嘉宁疲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嗯嗯，我在，”她急得拿着手机的手都抖了，“怎么样了？”
那头的他沉默了两秒，“不好。”
这两个简短的字，却可以听出他此刻心里的惊涛骇浪，她动了动唇，也没追问下去，只快快地说，“那我现在来找你好不好？”
“不用，”他当即说道，“我现在在沈氏大楼里根本出不来，今天晚上估计也要通宵了。”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话，她还是听得心里一堵，在遇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好像本能地就把她排除在外了。
应该说他好像有点抗拒她卷进这件事情里。
“那你爸妈爷爷奶奶那边呢？需要我做什么吗？”她又问。
“不用，他们现在人都不在T市了，一是去避风头，二是老爸要找下以前的一些合作伙伴赶紧来帮着看看应该怎么处理现在的危机。”
她想了想，“行。”
“抱歉宝宝，今天食言了，”他这时像是为了缓和她的情绪一样，声音特意放温柔地说道，“本来说好今天去领证的，但是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可能要暂时先搁置一段时间了，一是现在情况实在不好，二是沈氏现在处在风口浪尖，我的一举一动都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任何的行为都有可能被人过度解读。”
“咯噔”一声，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个钝物重重地砸了一下。
这是很正确的决定。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只是推迟，又不是取消，你到底在怕什么呢？他已经这样焦头烂额了，你不能再逼迫他了。
半晌，她闭了闭眼，“我理解的。”
“我真的不想牵连到你太多，虽然我知道你不被牵连也是不可能的，今天在电视台有人为难过你吗？”
“没，”她摇了摇头，“不过也没觉得气氛有多好，所以我没呆多久就走了。”
“去哪了？回家了吗？”
“费新扬让我去他那边避避风头，”她也没想隐瞒他什么，“我在他公司的休息室里呆了一会，挺清静的，后来就回家了。”
那边的沈嘉宁似乎一下子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他说，“行，看不出来他是这种会出手相助的仗义人。”
“是，”她说，“之前一直觉得他能不管闲事就不管的。”
他这时没再多说什么，“我先挂了小沐，这边还有一堆的事，你自己早点休息，我一得空就来找你。”
“好。”
她刚想再说一句让他要好好照顾自己、再忙也要记得吃饭，已经听到电话里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菱沐看着手机沉默了一会，把手机扔在一边，转头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
如果有什么能够贴切地形容她这两天的心情，可能只能用“从天堂到地狱”来形容了。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前一天她刚刚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后一天她就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迷宫。
而且，她觉得这就像是个没有出口和终点的迷宫。
为了防止任何不必要的麻烦，她向领导请了几天假，准备在家里远程和团队进行工作对接，也可以随时开电话会议，工作难度倒也不是很大。
只是，尽管她一直在用工作麻痹自己，也忍不住不断地去想沈嘉宁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一连两三天，他们几乎都没有什么太多的交流，只有偶尔的几句他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她让他不要太累不要工作到太晚之类的……其实在危难关头，这些嘘寒问暖的话真的都是无足轻重的，也根本对情况的转变无济于事。
倒是新闻媒体报道比她从他那边能够听到的消息更多，好像这两天沈氏在努力地进行周转想要突破重围，可是由于这是个累积到爆发的情况，想一下子扭转乾坤实在是没那么容易。
甚至，好事的媒体还拍到了远在A市的沈父，说商界巨头沈父一夜白头之类的话，反正一边倒的舆论全都是对沈氏不利的。
她又没有沈父他们的联系方式，连个基本的关心都无法送去，顿时心中的无力感更强了。
一直这样到了周五的晚上，她实在是忍不住想跟沈嘉宁见一面，就算帮不上什么忙，哪怕只是看看他也好。
她真的好想他，想要抱住他，告诉他他至少有她这个依靠，不要什么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扛。
可是，奇怪的是，一连几个电话打过去，他都完全不接。
时间也不早了，都快凌晨了，他难道还在忙吗？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睡不着，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自己的手机震了震。
拿起一看，是沈嘉宁发来的一条微信，只有两个字：【宝宝】
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几秒，忽然眼皮一跳，翻身从床上下来，跑到卧室的窗台边。
从她的窗台往下看可以看到小区的小花坛，此时此刻，有一辆她十分熟悉的座驾正静静地停在楼下。
菱沐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穿着睡衣随便套了一件外套抓着钥匙就冲下了楼。
几乎是一路小跑出了自家的大楼，她远远就看到沈嘉宁在车里，整个人的头都靠在方向盘上。
她的心一下子就收紧了，车子没有熄火，她三步并作两步打开副驾驶座的门，直接跳上了车。
听到她的动静，原本一动不动趴着的沈嘉宁才抬起头，在暗淡的灯光下，他的脸有些不同寻常的红，而同一时间，她也闻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酒气。
“你喝酒了？”她皱着眉头问，“喝完酒开车过来的？”
此时的沈嘉宁和往常的敏锐精明完全不一样，已然有些迟钝，他很慢地摇了摇头，指了指后座上一堆空酒罐，“……到了你家楼下才喝的。”
她瞄了一眼胡乱堆在一起的空酒罐，心里真的很难受，“你在这呆了多久了？”
“……半个小时，”他捂住了额头，“本来不想叫你下来的，想看一眼你家窗台就走，可是我实在忍不住，我既怕你担心我，又真的很想很想看到你。”
菱沐被他说得眼睛都红了，什么话都没说，伸手就抱住了他。
他被她抱住之后，过了两秒，用更大的力气回抱住了她。
这个拥抱，此时此刻仿佛打开释放出了他所有的情绪。
“我真的好累，”他的头靠在她的脖颈边，语气里是她从来没有听过的那种疲惫和无力，“小沐，我已经累到动都动不了了。”
刚刚看他的脸色，她就觉得这一个星期里他应该几乎没有睡过觉，脸色消瘦，胡茬没刮，头发也乱糟糟的，已经没有半点他平时闪耀活力的样子。
“老爸刚康复没多久，根本不能让他承受太大的压力，我把他们支到A市去，一是为了让他们避风头，二是也不想让他们知道得太多，为了避免让他们担心，我每天都告诉他们情况已经有所好转，可是实际情况是……根本一点都没有。”
他的声音沙哑又无力，“小沐，这是老爸前两年激进经营手段的反噬，的确是他自己没有做好，可是我能怎么办？我可以怪他吗？老爸的身体以后再也不能经商，整个沈氏的摊子都在我一个人的头上，哪怕前面全是玻璃渣子，我也得赤着脚走下去，我不能改变过去，只能奋力抢救。”
这些话，她相信以他的自尊心，他绝对不可能和第二个人去说，甚至也不能和他的家人说，这些都是他掏心窝子的肺腑之言，这一周，他一个年纪轻轻的新企业家身上突然要背负上一辈那么大的债和压力，他能这样每天挺着，已经非常非常不容易了。
“你真的已经很厉害了，”她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觉得任何一个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遇到这种困难，都没办法做到像你这样的程度，真的，已经很棒了，我特别特别佩服你。”
他的呼吸稍微没有刚才那么急促了，好像比之前缓和了很多，只是一动不动地靠着她，也不再说话。
“只能说，这可能就是上天给你的一种试炼，”她想了想，组织着自己的措辞，“你的一生应该基本都是一帆风顺的，还没有遇到过巨大的磨难，如今遇上了，就像一道【天劫】一样，过了就能到人生的新阶段，不是有一句古话，叫做【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吗？或许你现在就处在大任之前的阶段。”
沈嘉宁听着她温柔的声音，良久忽然抬起头，摸了摸她的脸颊，咧开了一个许久未见的笑，“你真的是天生的主持人。”
她也笑，然后亲了亲他的嘴唇，特别认真地开口道，“你现在不是孤身一个人，就算我对这些经商的事一窍不通，可是只要你愿意对着我说，我就一定会听。”
“一直以来都是你在保护我，现在我想好好保护你。”

第27章
**
沈嘉宁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的脸颊。
当她说到“保护”的时候，他的瞳孔跟着微微颤了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而在她察觉到他的情绪之前，他已经很快地回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回过头来，已经是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让女孩子保护自己？”他笑嘻嘻地亲了她一口，“宝宝你放心吧，难是难了点，但我挺得过去的。”
她能够感受到他一瞬间就把刚刚对她展露出来的所有发泄般的情绪全部都收了回去，一点都没有再暴露在外面。
有一句话她觉得自己想对了。
他真的是个自尊心超乎想象强的男人，他一点都不想在她面前示弱，即便刚刚他已经不知不觉对她展露了自己的软肋。
但是这扇门一旦又呼啸着关上了，再打开就很难，她也没再说什么，任由他抱着自己，亲昵地亲她吻她和她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对了，”他摸了摸她的耳垂，“还有一件事我可能也要食言了。”
她看着他，觉得应该是自己想的那件事。
“之前答应过你上的那个综艺，或许上不了了，抱歉，小沐，我不喜欢对你食言，可是我是真的没办法，”他的语气里有歉疚、也有些自嘲，“再说就我现在这个情况，应该也没资格再上那个综艺了吧？看起来人设随时都要崩塌的……”
“你别这么说，”她忍不住出口打断了他，“我不想听你这样自暴自弃的态度，别人可以随便开玩笑，可我不想听你这么说。”
他一怔，目光深深地沉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好，严肃的沐小姐，我听你的话，再也不这么开玩笑了。”
…
和沈嘉宁再聊了一会，一看时间实在是太晚、他的脸色又实在太差，即使他腻着她不让她走，她也坚持让他先赶紧回家补个觉，给他叫了个代驾，目送他的车离开自己的小区才转身上楼。
悄悄摸摸地进了家门，却没想到客厅的灯大亮着，一看菱母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也没玩手机、也没看电视，不知道在干吗。
“妈？”她走过去，看到菱母手里握着个杯子正在喝水，“你怎么起来了？”
“下午喝了杯茶，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菱母回过头看她，“来，坐。”
虽然菱母完全没问她大半夜穿着个睡衣下楼去干什么，但她知道菱母心里都一清二楚是怎么一回事。
“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坐了一会，菱母问道。
她摇了摇头，“问题是我有什么想法也没用。”
“嗯，”菱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的确帮不上什么忙。”
“我能做的只有陪伴和等待，除此之外，真的都是看运气了，”她无意识地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上的钻戒，“但我相信他。”
“好，”菱母没再多说什么，拍拍她的肩膀后起身准备回卧室，“早点休息，但是记住，如果走了很久发现真的是条死胡同，最后也不要太过偏执。”
**
这一晚上她没有睡得太好，后半夜一直醒转，睡前菱母的最后一句话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她的脑海里，逼得她不得不去正视。
她知道这是一个做母亲善意的提醒，但是未免也有些不近人情——当沈嘉宁真的无力回天、沈氏彻底败落，她也可以选择不和他继续走下去，毕竟他或许那时候已经没有心力再好好维持一段关系了。
但按照菱母的建议，如果她真的这样轻易就放弃了，那她对他的爱应该也不值多少分量吧？
她知道自己是那种喜欢死磕钻牛角尖的人，所以菱母的提醒其实也并不能改变她的想法。
她一点都不想做一个逃兵。
日子得照样继续过，她马上通知了团队关于沈嘉宁退出节目的消息，虽然团队的人都很遗憾，可是在这个当口，也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抱怨哀叹什么，只能乖乖地再去寻找其他的候选嘉宾。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沈嘉宁依旧奋斗在第一线，他们偶尔会打个电话聊两句，但是都是匆匆就挂了，而且一直都没有见上面。
好不容易到了周五，他中午发来消息说今天晚上他应该可以回公寓睡一晚，之前他一直都睡在公司，所以让她下班直接去公寓里等他。
这条微信瞬间点亮了她一天的心情。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她几乎是箭一般弹出了办公室，跳上一辆早就已经叫好的车、朝他的公寓扬长而去。
她甚至还叫了些菜让人送到他的公寓去，她好亲自下厨做点热菜等他回来一起吃。
进了家门，她几乎做什么都是扬着嘴角的，以前他们每天都见面，这段时间连打个电话都算是奢侈、而且因为情况特殊她甚至都不能抱怨什么，所以说想到能够见一面，她就忍不住地开心雀跃。
菜都做好了，她开开心心地在沙发上坐下，准备等他回家迎接他。
可是就这么等着，竟然一直等到了八点，他还是杳无音讯。
她忍不住给他发了条消息问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她好去热菜。
哪料到消息刚发过去，他的电话就进来了。
“宝宝，”他那头的声音好像非常嘈杂，还有男男女女的谈笑声，“抱歉，我错了，真的对不起！”
“怎么了？”
“……我，”他的声音听上去真的是很歉疚，“我真的错了，我今天下班的时候突然有个要应酬的局，这个局很重要、对生意上的事会产生影响，我本来想早点和你说的，但是因为事情实在太多、我在路上忘记告诉你我得爽约了，真的对不起，宝宝，你不要生气啊，真的对不起，要不……你等我会，我这边结束反正就可以立刻回去了，我回去再吃一顿也没有问题的啊。”
她的心一瞬间有很难受的感觉，又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熄灭了她刚刚所有的欢欣鼓舞。
“没事，”半晌，她从嘴里憋出来了这几句话，“既然是重要的局，你好好应对，不用急着赶回家，我自己吃好把碗筷收拾了，你慢慢来。”
“好，我一结束就立刻飞奔回去，”他急急地说，“宝宝你千万别走，一定要等我啊，我当面给你好好跪搓衣板赔不是。”
…
把电话挂下之后，她的整个情绪都完全不对了，菜也懒得热，拿了双筷子吃了几口菜，很快就觉得没胃口了。
想着也没必要再把这些菜再留着等他回来吃，她把菜都倒了之后，洗了碗筷，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这时候，手机忽然进了一条新消息，是来自麦新义的。
麦子：【嫂子，我弟今天过生日，你要是有空就给他发条消息祝福他一下，这小子也怪可怜的，过个生日也没人约出去玩宅在家里，也不早点提醒我、搞得我都有安排了推脱不了，还好我刚刚自己想起来了，立刻给他送了个生日礼物过去。】
她回了个“好的”，找到费新扬的对话框，给他发了条消息过去：【弟弟生日快乐，新的一岁要继续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这话像是在对着三岁小孩说似的，想撤回重新发一条过去，他的消息居然就已经回过来了。
费新扬：【难，我39度的烧。】
她惊了一下：【啊？你发烧了？吃药了吗？】
费新扬：【家里没药。】
她真是醉了，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会立刻用个app叫人送点退烧药过去吗？算了地址给我，我给你叫。】
过了一会，他终于慢吞吞地发了个地址过来。
她当即用app买了点药和冰袋给他送过去，末了还发微信嘱咐他：【先吃退烧药，然后喝热水，捂着被子睡觉，再敷个冰袋在头上，会好得更快一些。】
费新扬：【哦，谢谢。】
她看着自己和他的对话框，太阳穴突突地跳……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这个“哦”只是敷衍应付之词，即便她说得那么详细了、实际上他估计还是压根不知道该怎么照顾自己。
咬着牙在沙发上坐了几分钟，她下定决心似的打了辆车，地址直接填了他的家。
末了，她给沈嘉宁发了条消息过去告诉他自己有点事、办完就回来，可惜一直到她快要到费新扬家了，沈嘉宁也迟迟没有回消息过来。
…
到了费新扬家那个高档私密的小区，她一路和保安耐心沟通才得以被放行上楼，到了他家门口，她敲了好几下，门才从里面缓缓地被打开。
乍一看，费新扬居然穿了短袖短裤，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捏着个游戏手柄，看到她的时候显然吃了一惊，可是因为发烧反应迟钝的缘故，半天也没能说出句话来。
“……你丫疯了吧？”她一把推门进去，手里拎着刚刚顺路遇到快递小哥拿上来的药和冰袋以及一个刚在他家附近蛋糕店里买的一个小蛋糕，“十一月的天了，你居然在家穿件短袖，空调也不开，你不发烧谁发烧啊？”
费新扬被她的巧舌如簧搞得完全措手不及，关上门，只知道木楞楞地跟着她往屋里走。
他的家里很干净整洁，只有沙发区域有一些已经吃过的零食和外卖，她走过去摸了摸电视机，烫得她一下子弹回了手，“……你到底玩了多久？”
“一天，”费新扬说着，又在沙发上继续躺了下来，准备继续刚才的游戏。
“停，”她对他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费新扬，你是真不要命了？去穿件厚点的衣服，过来吃药。”
他显然动了动唇想要说句什么，可是到最后也没说，居然还真的放下了手里的游戏手柄，回卧室穿衣服去了。
等他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一样出来，她已经在厨房烧好了热水，打开药片朝他递过去，“这还差不多。”
费新扬烧得脸都红了，所有的动作都跟疯狂动物城里的树懒一样成慢十拍演绎。
等他好不容易吃了药，喝光了一整杯热水，她感觉他好像眼睛里终于带上丝困倦了，居然自己把电视机和游戏机都关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有哪个人过生日发高烧的？你这全都是自己作出来的，”她翻了个白眼，刚想给他拿冰袋，忽然想到了什么，“诶，你先过来一下。”
“？”费新扬头顶上挂着一个问号看着她。
她把刚刚趁着他楼下的蛋糕店快要关门前抢下的最后一块小蛋糕拿过来拆开，插了一根蜡烛上去，用在便利店买的打火机点上火。
“不好意思这蛋糕实在是寒酸了点，但是你也不能吃只能看看，所以也无所谓了，不过，形式还是不能免的，”她叹了口气，对他笑道，
“过来吹蜡烛许愿吧，生日快乐，寿星。”

第28章
**
费新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和桌上轻轻摇曳着的蜡烛的火光。
过了一会，他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蹭”地亮了一下。
“快点，”她招手催他，“吹完给我滚去睡觉。”
他闻言终于挪动了步子，等他走到桌前，他看着桌上的蛋糕，微微弯腰想要低头吹灭蜡烛。
“喂，许愿啊大哥，”她赶紧制止他。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我不知道要许什么愿望。”
菱沐再次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别拉仇恨了，那要不许你今年能有个女朋友吧死宅大哥？”
虽然她也没问过费新扬有没有女朋友，但是看他这个鬼样子就觉得应该是没有的。
费新扬的目光闪了两下，也没回应她，很快闭上眼睛又睁开。
“呼”地一下，他把蜡烛吹灭了。
她拍了拍手，“好了，生日快乐，睡觉去吧。”
“不，”他拿起一旁的塑料叉子，“我要吃一口。”
这个蛋糕的确是有些寒酸，也就是一小块普通的提拉米苏，看上去也不是很好吃的样子，按照费新扬平时那种挑剔的性格，是绝对入不了他法眼的。
菱沐也不知道他今天抽的什么风，“喂，你发烧还吃蛋糕？别吃了啊。”
但也阻止不了他，他直接就挖了一口放在嘴里。
“……很难吃吧？”她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色，尴尬地问道。
“还好，”他应了一句，又挖了好几口。
一直到他快要把这块蛋糕全都吃完了，她才能把蛋糕的残渣和他手上的叉子夺走，把冰袋塞在他手里，“行了真的别吃了，你赶紧去刷牙睡觉吧。”
费新扬拿着冰袋往卧室的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我让我哥派人送你回去。”
“不用，”她摆了摆手，“没那么娇气，现在也没有很晚，我自己打个车回去就行。”
他不由分说就给麦新义发了条微信，等了一会然后说，“我哥说他会让人过来的。”
她张了张嘴，也不好再拒绝，“谢谢。”
...
麦新义虽然自己鬼混得厉害，但答应费新扬的事情却从来不会怠慢，她在沙发上等了没多久，就有麦新义的司机给她打电话让她下楼。
途中她还收到了来自麦新义喧闹异常的语音，“嫂子，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我那个不省事的弟弟真的给你添麻烦了，打扰了你和嘉爷的美好周末，抱歉抱歉，我改日登门赔罪。”
“没事的，他一个人也怪可怜的，过个生日还发烧，我给他弄了点药和冰袋让他睡觉去了，”她给麦新义回过去。
“啊？他还发烧了？”
“嗯，你有空去看看他吧，他也不是很会照顾自己。”
“行行，我过会就过去，谢谢你啊嫂子！”
和麦新义交接完费新扬的事情，她才得以有空看沈嘉宁刚发过来的微信。
【宝宝，对不起啊，我今天估计得很晚回来了，你别等我了，明天早上我直接去你家找你吧，抱歉，你早点休息啊。】
她看着这条微信好一会，眼睛里的光像被熄灭的蜡烛一样，渐渐变得越来越黯。
“师傅，麻烦你改送我去这个地址吧，”她这时将自己家的地址报给了司机，淡淡地说，“不去前面那个地方了。”
**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她还困得不行，刚半眯着眼睛接起电话，就听到沈嘉宁蓬勃的声音，“宝宝，我在你家楼下，我给你和你妈都买了早点，你下来一趟拿上去吧。”
她停顿了几秒，才说，“好。”
然后她起床换上身便服便下楼去了。
沈嘉宁人在车里，她一上车，他立刻给了她一个熊抱，颇有些死皮赖脸的架势，“宝宝，对不起，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末了，没等她说话，他还拼命亲了她好几下，像要把她整个人吞进肚子里似的。
“我没洗脸也没刷牙……”她把他的脸推开，“你也不嫌弃一下？”
“你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香的，”某人像嘴上抹了蜜似的，拼命盯着她瞧，“宝宝，我真的知道错了，昨天晚上我实在是太过分了，你要打要骂都可以，跪搓衣板跪仙人掌都行，请你原谅我吧。”
她看着他，想试图开诚布公地和他谈一下，“其实你有任何工作上的事情我都是会理解的，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告诉我一声，让我帮你分担一些也好，以前你有任何大大小小的事总是会立刻告诉我，我只是觉得你好像现在有点刻意回避告诉我这些。”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她觉得他既然昨天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自己有应酬，就说明他已经没有把要和她时时沟通他的情况这件事放在心里最重要的地方了。
他开始变得想不到她了。
“我知道你最近真的焦头烂额，压力很大，除了工作外对别的事也没有放太多心思，可是被排挤在外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她又说。
沈嘉宁静静地听着她说完，刚刚轻佻的神色渐渐收敛了一些，他没有看着她的眼睛，只说，“宝宝，我觉得你想得太多了，我真的没有要排挤和回避你的意思。”
“而且，这些压力也并不能彻底把我击垮，我的确是不想给你增添太多麻烦让你太担心我、才和你少说现在公司的情况，”说到后来，他的语气也比平时强硬了一些，“但我本身就是这样的性格，我不想像个娘娘腔一样、一点豆大的事情都要拿出来说求人安慰。”
她听完他的解释，本来就淤积在心里的难受并没有减缓多少，反而更严重了些。
正当她不知道要和他怎么说下去的时候，手机上忽然来了一条微信，她打开一看，是来自费新扬的。
费新扬：【昨天谢谢你】
沈嘉宁因为一直看着她，所以也自然看到了这条微信，他的目光震了震，然后状似开玩笑地说，“你和麦子的弟弟关系真好啊。”
“昨天他过生日，还有点发烧，我过去看了他一下，”她说，“麦子天天就知道鬼混，这个男孩子在T市也没有其他朋友。”
“你也不是他妈妈吧，没必要这么关心他啊，”他语气里有些说不出的吃味。
她已经听出了他话里的醋意，要是平时，她早就转头哄他和他解释了，可是今天她一点都不想再和他争辩什么，只说，“你昨天和一群男男女女应酬我也没有说过你什么。”
他的嘴唇动了动，并没有接她的这句话。
车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过了一会，沈嘉宁说，“昨天晚上是我不对，我向你郑重道歉，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情况了。”
“没关系，”她拿起他给她带来的早点，准备下车，“谢谢你的早饭。”
“没事，那我回公司继续加班了，”他搂过她，亲了她的额头一下，“我会想你的。”
她笑了笑，打开车门下车上楼。
回到楼上，她回了个微信给费新扬问他身体有没有好点，紧接着接到了刚刚才离开的沈嘉宁的微信。
沈嘉宁：【宝宝，抱歉，刚刚态度不是很好】
她心里的确是很委屈，但又不想表现得很矫情：【我只是想和你多见见面，我真的很久没有和你安安静静地两个人呆在一起了】
沈嘉宁：【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去公寓，明天我什么都不干，天大的事情我都不干了，就陪着你】
菱沐一看到这条微信，一下子就开心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好哄，应该说，只要是沈嘉宁给的，无论是什么她好像都很愿意去接受。
也许这样的说法有一些卑微，可是她就是这么地喜欢着他。
...
可惜老天或许真的在和她作对。
前一晚她开开心心地想着明天要穿什么漂亮衣服和他见面，第二天一早，她就被菱画连着发来的好几条微信给直接震醒了。
花姐：【今天早上沈氏正式宣布关闭旗下盈利情况最好的两条业务线】
花姐：【等于是以自断左右臂的方式来试图保全整个企业的存活】
花姐：【虽然说大盘子目前是勉强维持了下来，但是沈氏元气大伤，接下去情况可能会更加恶化，等于是沈嘉宁他爸累积了这么多年的根基全部都毁于一旦】
花姐：【我让你姐夫在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帮帮沈嘉宁】
她看着这几条触目惊心的微信，人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她紧紧地咬着嘴唇，快要把嘴唇都咬出血了。
过了一小会，她收到了沈嘉宁发来的消息。
沈嘉宁：【宝宝，你让Chase不要帮我，我一点都不想借用他的手，还有，今天又要失约了……抱歉，我知道你已经不想再听这句话了，但是，抱歉。】
她觉得自己的眼眶瞬间酸涩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最让人难过的东西，叫做无能为力。
是明知道他在面临什么样的困境，却根本无法去帮助他；是明知道他已经被逼得喘不过气来，再多的出自心里的愿望没办法实现也不能去怪罪他。
她知道，她全都知道，可是她真的好难受。
她用手揉了揉眼睛，给菱画回微信过去：【他说让姐夫不要帮他想办法，不想让你们淌这趟浑水。】
菱画回得很快：【他确定？以后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要分你我的见外？都这种时候了，为什么还要抱着一分都不值的自尊心？这种时候有人帮一把真的可以好很多，以后再慢慢还人情就是了啊！】
菱画点出了她心里全部的想法，可她知道，沈嘉宁就是不愿意。
他连对她伸出的手都是这样的抵触，更何况是对菱画和瞿溪昂？
她回：【嗯，算了，这是他的意思，谢谢姐和姐夫。】
菱画没再回复过来，估计是有些动气了。
随后，她给沈嘉宁回了个“好”字，抬手扶住额头，觉得头一阵一阵地抽痛。
从日出等到日落。
沈嘉宁始终再没有任何的消息回过来，她看着一动不动的手机，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坐如针毡。
而等到了傍晚十分，她的手机终于有动静了。
但并不是来自于沈嘉宁的。
而是来自于菱画的。
菱画给她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虽然看起来有些模糊，但是却能清晰地通过侧脸和背影看出照片中央的这个人是谁。
一瞬间，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照片中的人身边坐着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周围围着一圈人，正在酒吧里谈笑喝酒。
而这个人，不是沈嘉宁还有谁？

第29章
**
她一动不动地捏着手机，看着手机上的这张图片。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手心里已经全部是汗。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席卷了她的全身，像是冰冷的、无情的海水，把她整个人都吞没在了里面，几近窒息。
终于，她动了动手指，给菱画回了一条微信：【你哪里来的照片？】
花姐：【不用找，网上随便一翻就是，他本来今天就是焦点，聪明的记者和狗仔当然会整天蹲点跟在他的后面】
她不知道该回什么了。
很快，菱画又发了一条微信过来：【这两天应该也会有不少人的眼睛紧紧盯着你，毕竟他向你求婚的事几乎半个T市都知道了，我建议你最近也不要上网看什么新闻报道，都是些乌七八糟的话，看得给自己心里添堵，这张照片其实你姐夫也让我不要给你看，但是我忍不住】
她看着菱画的话，半晌，退出和菱画的对话框，点进了沈嘉宁的头像。
她给他发了条消息：【你怎么样？】
过了一会，他给她打了个电话过来。
接起来后，背景音里可以听到嘈杂的音乐声和人声，但是他应该是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打给她的。
“宝宝，怎么了？”沈嘉宁讲话的语气，虽然不明显，但是能感觉是已经喝了很多酒的状态，语速有些慢。
“你在哪里？”她压抑住心中的情绪，轻轻问道。
“我和朋友在酒吧，”他倒也没有隐瞒她，“没什么事，我今天就是想喝点酒，不用担心我。”
她咬了咬牙，还是把嘴边那句“为什么你即使选择喝酒也不会选择来找我排解心中的压力”给硬生生塞了回去。
“嗯，”半晌，她说，“你少喝点，喝多了很伤身体的。”
她听到那边的沈嘉宁好像是笑了一声，然后说，“伤不伤身体的，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喝酒总比拿拳头砸墙要好。”
菱沐握着手机的手已然有些颤抖。
“其实没什么的，你不用想太多，”他又说，“沈氏的情况，即便好不了，也再坏不到哪里去了，我该做的都做了，也尽力了，我今天只是想休息一下，这段时间情绪绷得太紧了，过一会我就回家。”
他虽然极力地在保持语气的轻松和上扬，但她依然可以听出其中的苦闷和疲惫，以及……一丝小小的不耐。
但是她又能说什么呢？如果她不主动去问，他甚至都没想要告诉她这些，而她问了，关心了，他好像却又觉得她的关心是一种累赘。
什么时候她对他来说，已经不是最最重要的存在了呢？
他的事情，他的行踪，其他每一个人都比她了解得更清楚，他们甚至都能看到他，和他说话，而她却只能像个旁观者一样，傻呆呆地坐在家里。
“行，”她觉得自己的眼泪已经快要从眼眶里冒出来了，赶紧堵上这个电话，“我睡了，你早点休息。”
“嗯，”那头的沈嘉宁沉默了两秒，“……抱歉。”
...
她当晚躺到床上，几乎等到凌晨时分才刚刚有了睡意。
早上醒过来，她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肿得像猪头一样的眼睛和脸，面无表情地戴上了一个口罩和一副框架眼镜。
她没有听从菱母的劝阻继续在家办公，而是拿着包和电脑去了电视台。
连他都已经无所谓他自己的形象和行为，肆意地生活，她又为什么要让人觉得她是一个依附于他、没了他就活不了的累赘和玩偶呢？
到了电视台，她在众人的瞩目下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等放下电脑和包，她对旁边看着她的团队说，“十分钟后在会议室开会，我需要最新的嘉宾候选和提案。”
Jenny和Kitty等人对视一眼，也不敢多问什么，应了一声就准备材料去了。
她拿着杯子去茶水间倒了一杯水，刚想出去，就听到附近有人小声议论的声音。
“诶，Lydia真是倒霉，简直是从皇后到被打入冷宫的嫔妃，你看看之前她那得意洋洋的样子，自以为自己吊上了一个金龟婿呢。”
“是啊，这会金龟婿也没了，钱也没了，人财两空啊。”
“哈哈哈，你说得小声点，你看没看昨天沈公子在酒吧左拥右抱的照片啊？”
“当然看到了，什么真爱和改邪归正？都是扯淡，我觉得这才是他的本性啊！”
“是啊，反正沈氏也快不行了，趁着最后还能挂着的名号多浪一会才是真理，沈公子可活得真透彻。”
……
菱沐捏着杯子的手指已经有些发白，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等到那些人走远，才从茶水间出来。
从她被求婚到现在，也不过短短两周的时间，可对她来说却已经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她之前一直觉得她被深深地爱着、保护着，满脑子都憧憬着她和沈嘉宁的美好未来，把他当成自己生活唯一的中心，像个活在象牙塔里的公主，可是当突变发生的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隔阂和距离感的出现，居然那么地简单和轻易。
简单到，她觉得他们曾经的山盟海誓，在别人眼里原来就像个笑话一样。
站在原地缓和了两秒情绪，她去座位上拿上电脑和笔记本，大步走进了会议室。
她一进会议室，就感觉团队的每个人神情都非常地古怪，不是不开心的那种怪……感觉像是在竭力隐藏激动的那种表情，众人本来还鸦雀无声，一见到她，Jenny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Lydia！”Jenny眉飞色舞地叫她的名字，“刚刚我们得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你做梦都做不到的那种好消息！”
“我觉得我快要死了！”Kitty在旁边捧着自己的心脏，“激动得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其他人也顿时高声附和着，脸上都洋溢着激动的笑容。
她本来情绪就不高，被她们说得满脸问号，在座位上坐下后，她打开电脑，淡淡地问，“什么好消息？”
“刚刚我们收到了A List上的一个嘉宾经纪人的邮件，”
Jenny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正常人一样，可是她的声音还是比平时高了整整三个八度，“你猜猜看是谁？”
她头也不抬，“那个摄影大师吗？”
“不是。”
“书法大师？”
“不是。”
“白衣天使？”
“不是！”
菱沐从电脑前抬起头，“A List名单上不就这几个没请到吗？还能有谁？”
“是SHIN！！！”Jenny和Kitty异口同声地叫出了声。
她被她们这一嗓子吼得整个人都愣住了，把这个消息在脑子里滚了两遍，她的眼睛也瞪大了，“……你们说什么？SHIN？”
费新扬？？？
“对！就是SHIN！我们最热爱的男神！！”Kitty给她慷慨激昂地复述道，“就是前面，你进会议室前的五分钟，我的邮箱里收到了一封邮件，来自SHIN的经纪人，我们按照他给的电话打过去，然后他确认说SHIN会参加这次【我们的旅途日记】节目录制，并且还把SHIN的简单档案都立刻发给了我们。”
旁边的Jenny马上把电脑投影到大屏幕上，“你看！真真切切的大神档案！我真的做梦都没有想过有生之年我可以知道SHIN大神的生日星座血型和爱好啊！”
她僵硬地转过头去，就看到此刻大屏幕上费新扬那张熟悉的冰山脸。
“真的好帅啊~~~”整个团队都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呈花痴状。
她再看了两秒，抬手扶住额头，找出费新扬的微信，给他发了个【？】过去。
“好了好了，都给我坐下，先别犯花痴了，”虽然她此刻心里也有两万个问号在奔腾，不过她也只有亲眼看到费新扬的确认才敢相信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是真的、而不是别人给他的经纪人下了什么迷药。
乖乖坐下的众人却依旧难掩群情振奋，她定了定神，说道，“如果SHIN确认参加这次节目的录制，那么我们第一期节目的嘉宾应该就齐全了，正好三男二女的嘉宾再加上我这个主持人，一共6个人。”
“天团一般的阵容啊，”Jenny忍不住感叹道，“我敢预测，只要SHIN这个名字出现在宣传里的第一秒，这个节目的流量就爆定了。”
“是啊，都怕播的时候平台整个瘫痪！”旁边的人都跟着说。
她自然也非常清楚费新扬的国民号召力究竟会恐怖到什么地步，所以她才会觉得他突然改变想法实在是件太不能让人理解的事情——究竟会有什么了不起的因素可以让一个在家一个月都能不出门的性格古怪的死宅愿意迈出家门直接和陌生人一起去旅行甚至曝光在全世界人的面前呢？这个跳跃是不是也有点太大了？他是不是想不开啊？
等她和团队敲定了更细节的部分，把嘉宾名单全部发给导演组和工作人员之后，时间都已经是中午了。
放大家去吃午饭时，她好不容易才有空看微信上费新扬的回复。
费新扬：【我可能是想不开】
她看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想了想，回道：【虽然我也很想不通，但是你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天大的那种忙，我的团队都疯了】
费新扬：【。】
她：【改天请你吃饭谢谢你吧】
费新扬：【今晚？】
她想了想自己今天晚上也没什么安排，倒也不是不行，便回道：【行，但我可能会加班，结束后带你去附近一家很有名的私房川菜馆吧】
费新扬：【ok】
虽然他说话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傲娇的小孩渐渐在她的心里变得越来越有血有肉了。
**
自从昨晚和沈嘉宁不愉快的对话后，他们之间就没有任何的交流和沟通。
她干脆把全部的心思都埋进了工作里，而所幸费新扬加入节目这件事情也至少让她的心情稍微好上了那么一些。
她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看，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粉饰太平。
加班加到八点半左右，她自己也饿得不行了，赶紧给费新扬发微信，让他直接在公司楼下等她。
抓着包急匆匆地冲下楼的途中，她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仔细一看，居然是沈嘉宁发来的微信。
她的目光颤了颤，轻轻点进去。
沈嘉宁：【小沐，昨天对不起】
她看了这条微信一会，等出了电梯，她却没有回复，把手机塞回到了包里。
他想她怎么回复呢？
又是“我原谅你”，“没关系”，“我能理解你”，她一直都在理解、都在退让、都在容忍……而他每一次都只有道歉，别的什么都没有。
对不起有什么用？
既然他都根本没有心力去修补这个伤口，只是嘴上反复说“对不起”谁不会呢？
她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对不起”。

第30章
**
刚走到费新扬公司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着兜帽衫、戴着帽子口罩框架眼镜全副武装的“科学怪人”在门口的咖啡店前低头玩手机。
她几步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兴许是天气越来越冷了，费新扬变得更加不爱说话，整个人缩在口罩后面，一路上都有些瑟瑟发抖的感觉。
她瞄了一眼，忍不住道，“你看看你这脆得像玻璃一样的身子骨，来点大风你就直接被刮走了，年轻人，得多运动，不能整天躺着啥都不干啊。”
费新扬的眼睛从镜框后看了她一眼，“……不想动。”
“所以你才身体那么脆弱，动不动就生病，”她带着他几步拐进私房川菜馆，对前台的小姑娘报了预定包间的预约号。
“谁告诉你我动不动就生病的？”两人一起走向包间的路上，他问。
“除了你那个缺心眼的哥哥还能有谁，”进了包间，她在座位上坐下，“他说你之前在A国的时候动不动就感冒发烧进医院，除了在家和学校就是在医院，已经可以办一张医院的VIP卡了。”
他没说话，但她能感觉他在镜片后翻了个白眼。
等她点完菜，服务生离开包间，他才慢慢摘下口罩和帽子。
菱沐给他和自己都倒了茶，揶揄他，“你真真切切地让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明星的生活，搞得每次我和你见面我的心理压力都很大。”
她的确没夸张，就上次文具店那个事件就够她呛的了。
费新扬把玩着手里的杯子，过了几秒，冷不丁地开口，“估计录完你那个节目就更遭罪了。”
她被呛了一口，立刻双手合十，“你可千万别反悔啊大兄弟！”
他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勾起了一个弧度，“哦，求我啊。”
她这才发现这个人不仅脾气傲娇，还有点隐藏得很深的腹黑，“行，求你，接下去你一个月的外卖钱我都给你包了，你可千万别在节目开播前临时跟我说你拒上节目，那样我一定会掐死你的，我说到做到！”
“一个月？”他看了她一眼。
“……三个月，行了吧？”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一直到录节目之前都包了……你丫平时是不是就是这样敲诈麦子的？”
某人不说话了，喝着茶表示默认。
很快，菜都上来了，边吃、她边给费新扬大致介绍了一下节目的录制方式和内容，还顺口问道，“少爷你有什么特殊要求么？早点说我好让大家都心里有数，不要到时候录的时候把大家搞得团团转。”
“我有洁癖，”他一边盯着毛血旺死命下筷，一边也毫不客气，“不要让我住在很脏的地方，尤其浴室卫生间一定要干净。”
“给嘉宾住宿的条件肯定是所有人里最好的，但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当中会有几天要在Q市的小村庄里录，不过你们每个人的房子都是非常整洁的，都有人每天来打扫。”
费新扬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小村庄？”
“嗯，靠着山依着河，风景优美的田园风光，非常有亲近大自然的感觉，你在城市里呆多了，去了那肯定会觉得特别新鲜舒服……”
她话还没说完，他就低声打断了，“有虫子吗？”
菱沐怔了一下，“村庄田园的话，应该有吧，都说是大自然了。”
费新扬一下子面如菜色，仿佛刚刚谁强迫他吃下了一只苍蝇似的。
她敏锐地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试探性地问，“那个，你怕虫子？”
显然，他都不需要回答了，她已经从他的脸上get到了“虫在我死，虫死我才活”的心中OS。
真是没想到啊，一个高高大大的成年男子，居然会怕虫子！
“什么类型的虫子？”她感觉自己握住了他的一个把柄，几乎是有些在调笑他的意思了，“蚂蚁你也怕吗？还是只怕带翅膀的？苍蝇蚊子蟑螂？”
费新扬放下了筷子，绿着脸连饭都不吃了。
看来是什么虫都怕，大大小小爬的飞的他都怕。
“没事没事，”她拼命憋住笑，大手一挥，“我保护你，你要是看到了虫子就喊我给你打，我不怕。”
她豪迈的男子气概显然把费新扬给震住了，小伙子沉默了两秒，居然没有怼回来，还说了声“好”。
“好了，别的你就别担心了，肯定不会亏待你这位祖宗的，保准你吃好喝好玩好，”
菱沐一边在心里恶趣味地想着要是哪天她有什么事情需要胁迫他、直接在他家门口放一袋虫子是不是就行了？
这家餐馆的味道是真的很不错，能看得出来费新扬食欲大开，几乎每盘新菜上来都是瞬间光盘，一整顿饭基本还是由她在主导说话，他偶尔接两句口。
吃完饭，她阻止了要买单的他，“说好我请客的。”
他也就不和她争了，戴着帽子乖乖站到一边去了。
出了餐馆，冷风呼啸着扑面而来，她问他怎么回去，他说他车停在公司楼下，她就说她陪他走回去之后再打车回家。
没想到他却说，“我送你回家好了。”
她瞪大了眼睛，心里真的觉得他最近人好得让人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想不开了。
期间，沈嘉宁又发微信过来问她人在哪里，她本来想回复的，可是心中的结还没有完全被解开，她想着回去再和他慢慢说，就没有回复。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费新扬开车的风格和他的性格截然不同。
他平时一直都是不急不缓的冷漠性子，可没想到开起车来却出乎意料地“奔放”，她都觉得他的技术能在市中心玩漂移了，速度快到她只能紧紧抓着头顶的扶手才能让人不至于来回晃。
“大哥……“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红灯停下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快要吐了，“你能不要把车当火箭开吗？”
费新扬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我已经开得很慢了，和在A国的时候比这简直就是在乌龟爬。”
她和他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等一路挨到了她家楼下，她简直像重获新生一样激动，和他说了句“谢谢、再见”，就立刻跳下了车。
没想到她刚走两步，就被他从身后叫住了。
回过头，她看见夜色中的费新扬脸上有一种很奇怪的表情，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但她觉得和平时的他完全不一样。
过了两秒，他开口了，“以后有空一起吃饭吧。”
她听罢愣了一下，想着这小孩大约也终于觉得一直窝在房间里吃外卖不对，随口就答应道，“想通了要找饭搭子了？行啊。”
他的目光轻轻闪烁了一下，点了点头，开车离开了。
她裹紧了脖子上的围巾，刚想继续往前走，整个人就像被人施了魔法一样定在了原地。
就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她看到沈嘉宁的车正静静地停着，他开着车窗在抽烟。
菱沐听到自己的心像在滴血，那种陌生又冰冷的感觉从脚底开始往上攀升，冷得她都几乎无法再行走了。
她和他认识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他抽烟。
过了一会，他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注视，轻轻转过头朝她看了过来。
然后，他掐灭了烟头，朝她笑了笑。
可是，她觉得他的眼睛里，却连一点笑意都没有。
终于，她动了步子，艰难地朝他车的方向走去。
打开车门，她坐上了原来她最热爱的副驾驶座，往常这个时候，他一定会把她搂过去，重重地亲她两下，和她腻歪，然后靠在她的耳边说很多甜言蜜语，他们在一起一直都会有讲不完的话，他总是那么轻易地就能把她逗笑。
而现在，他们在一个空间里，却相对着沉默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了，“你一直没有回我的消息。”
她垂着眸，平静地说，“下午一直在忙，晚上在和费新扬吃饭，没看手机，本来想回家再跟你说的。”
“噢，”她听到他略带戏谑的声音，“什么饭那么好吃，吃得连手机都不想看了。”
那种语气里隐含着的嘲讽让她感到非常地不舒服，她忍了一下，转头看向他，“我只是和人吃个饭而已，而且费新扬他帮了我很大的忙，几乎是一反常态愿意参加我的综艺节目。”
“那是因为他想睡你，”他冷笑了一声。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你看不出来吗？”他的目光像冻结的七尺冰寒，“他喜欢你，想讨好你，和你睡觉。”
菱沐瞪大着眼睛，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短暂的沉默之后，她抑制着浑身忍不住的发抖，“……你不要把别人想得那么龌龊。”
“龌龊吗？”他笑了笑，“男人都是这样想的，你却一直当他是弟弟，不过也没办法，既然我参加不了，新来一个备胎替我也挺正常的。”
她气得浑身发抖，打开车门就想下车。
“哦，居然动那么大的肝火啊？你原来那么护着他？”他的语气越发难听，神情也越发难看。
“我不想和你吵架，”她强忍着眼眶里汹涌而出的酸涩，转过头看着他，“你和人去应酬和人去喝酒屡次爽约，我也没有说过你一句，全世界知道你的消息都比我早我也没有说过你一句，我都在理解你都在等你告诉我，而你除了道歉之外什么都没有，你自己都没有一个好好的解释，凭什么平白无故要抹黑我怀疑我？”
“而且，”她揉了揉眼睛，“我从来都不知道你会抽烟。”
抽烟、酗酒……这些都是她不喜欢的特性，他自从和她在一起之后就没有喝过酒，可现在，一下子，什么都变了，不仅酗酒，他还有了新的坏习惯。
他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呢？
他真的让她觉得好陌生。
“呵，”他勾了勾嘴角，“我早就在抽烟了，只是在你面前我从来不抽而已，花花公子的名号从来不是浪得虚名，我只是开始重拾旧习罢了。”
她张了张嘴，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冰凉的。
“我不知道你想要怎么样的解释，”他没什么表情地说，“沈氏的事情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你都知道，爽约的事情我都是没办法，我也道歉了，我说过这些压力大的事情我可以自己一个人扛着、不想让你太担心，喝酒抽烟我知道你不喜欢，所以也不想说，说了听到的都是一堆大道理的教育之词，我觉得很烦。”
一个字一个字。
这些语句像冰刀一样打在她的心口，最后一个“烦”字，像是最重的一击，打得她整个人都懵了。
烦。
她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她会从他嘴里听到他对她这样的回应。
菱沐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半晌，她下了车。
车门关上后没多久，他就绝尘而去，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渐渐消失，整个人慢慢地蹲在了地上。

第31章
**
一个人的难过和绝望究竟可以到什么样的程度呢。
是那种哪怕天寒地冻都感觉不出来冷的麻木，是已经痛彻心扉都哭不出来的无力。
曾经的他们有多么地甜蜜和相爱，这一刻，他们的爱情就有多么地满目苍夷。
她真的不明白，沈氏的日渐衰落和一蹶不起，竟然可以把他整个人都改变到如此面目全非的地步。还是说，或许从头到尾她其实都根本不了解他，不了解这个她本以为是她的命中注定的另一半的人。
他的自我，他的大男子主义，他的强硬，他的自尊心，他的生活方式……这所有的问题一瞬间全部都破土而出，在日光下大剌剌地暴露在她的面前。
她眼圈通红地看着自己手上璀璨夺目的钻戒，又不禁想起前不久他单膝跪地时的样子，那些紧张、激动、珍视、喜悦的情感，那抱着她时最有力和安全感的臂膀……难道全部都是假的吗？
如果他真的那么爱她，为什么还会舍得让她这样难过呢？
等在楼下不知吹了多久的风再回到家，她不顾菱母诧异的眼神和劝阻，澡都没洗，把门反锁后就倒在床上直接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上，她看到沈嘉宁昨天凌晨发来的一条微信。
沈嘉宁：【我们彼此冷静一段时间吧】
她什么都没有回复，直接退出了和他的对话框。
...
时至今日。
“如果时光可以再倒流一次，我发誓我永远都不会让你和他认识。”
她主持完紫荆晚宴坐在回家的车上，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菱画的话。
“小沐，他都已经这样了，你为什么还要坚持守着他呢？”
她看着窗外T市的夜景，过了一会，满面苍白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脑子坏了吧。”
自从他的“冷静一段时间”后，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多月了。
在这一个月的期间，他们都没有再和彼此说过一句话，而无论是从微博新闻，还是从菱画的口中，她都能不断地听到他被拍到和各种朋友、商人、明星出现在公众场合，无论是餐厅、夜店还是酒吧，哪里都有他高调的身影。
还有，数不清的他和各种女人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的照片。
甚至，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还出现了像刚才那样，把一个新生小花旦送到家里、他也跟着一起进去了的情况。
最开始她听到看到这些照片和新闻，还会觉得心里痛到无以复加，几夜几夜地睡不着觉，可是时间长了，当数不清的次数之后，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觉得痛了。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木然，是好像无论他做了多么荒谬可怕的事情，她都已经不觉得意外的麻木。
“姐，”半晌，她勾了勾嘴角，对电话那头恨铁不成钢的菱画说，“有句话不知道你听过没有——你永远都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你就允许我再装睡一会吧，等哪天我自己想醒了，我就再也不睡了。”
**
【我们的旅途日记】已经万事俱备，只差正式上线，而在这紧锣密鼓的筹备期间，她和费新扬也渐渐从半生不熟的朋友、发展成了熟悉的饭搭子。
他们几乎隔三差五的中午都会一起吃个饭，其实他们俩的共同语言不多，爱好也不太一样，但是好在她说什么他都会当一个安静认真的听众，所以有没有回应也不是太重要的事情了。
倒是麦新义其实私下里联系过她好几次，前两次他还会说，“嫂子，嘉爷和你的事情我们这些做朋友的哪怕关系再要好，也无法插嘴插手帮上什么忙，我其实作为旁观者，也很不赞同嘉爷现在的种种表现，我知道我是个烂人、每天花天酒地，可是他不一样，他当时都已经郑重其事地选择你了，现在这算什么啊？可是我能说什么？说了他也不会听。”
后来，看她也不怎么接话，他也不再在她面前提起沈嘉宁了，只是说，“无论你们怎么样，我是他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而且我真的很感谢你能和新扬做朋友，这个孩子从小就一直太孤独了，现在除了我之外能有个说说话的人，我真的也会觉得安心很多。”
“他也帮了我很多，他都愿意上节目了。”
“是啊，这件事我到现在还没想明白，不过反正既然是他自己乐意，怎么样都行吧。”
“嗯。”
她想要挂电话前，麦新义好像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有点欲言又止。
“那个，你对新扬有什么想法吗？”
“我？”她愣了愣，“我对费新扬？”
“嗯……”麦新义似乎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就是，我看他现在其实挺依赖你的，上次我给他送了点东西过去，他还问我能不能也给你送一点，已经好多次了……你知道他的，他绝对是个缺乏同理心的人，对其他人的态度只能说用冷漠来形容了，所以我觉得他有点……但是这事又实在是太尴尬了，我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绕来绕去，她听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在问她对费新扬有没有意思。
“你瞎想什么呢？”
沈嘉宁之前出言不逊，她已经心里很不爽了，怎么现在连麦新义也开始绕进这件事了，“我真的就把他当弟弟啊，他比我整整小四岁，这个嫩草我可吃不下去，况且，我现在还没有分手，根本没可能考虑其他情情爱爱的事情。”
说到这里，她的呼吸滞了滞，心里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咚”地敲了一声，敲得她心口疼。
麦新义估计也听出她有点不高兴了，连忙说，“不不，嫂子你别生气，我知道你的，我只是有点把不住新扬的想法，他从小心思就很深，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算了，可能是我想太多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
麦新义这个奇怪的电话虽然最开始在她的心中掀起过一丝波澜，但是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毕竟就费新扬那个性子，就算他们经常见面，每次他的话依然少得可怜，平时不见面时他们也几乎不怎么聊天，他也从来没一星半点的越轨，她完全没可能往那个方面去想的。
这天下班之后，她人刚回到家里，却接到了一个她万万没想到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竟然是沈母。
她接起电话的时候还愣住了好一会，边放下包边在沙发上坐下，只能先给沈母打招呼，“阿姨，您好。”
“小沐，”沈母的声音听上去感觉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我是问小麦拿到你的电话的，方便讲话吗？”
“嗯，我可以的，”她垂了垂眸，“阿姨您和叔叔还有爷爷奶奶身体还好吗？”
“我和爷爷奶奶都不错，但嘉宁爸爸还是需要好好休养，这段时间太多事情的发生，使得他状况又没有之前那么稳定了，而且，他和嘉宁最近吵了好几次架，吵得特别凶，特别伤神，这会已经睡下去了。”
她听着这些话，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可是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嘉宁最近也很不好受，自从沈氏出事，他就没有睡过一天好觉，吃过一顿好饭，前两天他来看我们，我都有些不认得他了，他整个人消瘦得不成人形，脸色也特别差，人的精神状态也特别不好，所以嘉宁他爸把他大骂了一顿，说他是没有必要地在虐待自己，”
沈母顿了顿，“你也知道沈氏的情况，虽然已经断了双臂想要保全生命，可是其实还是血流不止、彻底垮了也就是时间上的问题，我和嘉宁爸都已经想开了，觉得大概沈氏的命数就是如此，哪怕再痛，放弃了也就放弃了，根本不想要嘉宁像现在这样每天拼了命地还在挽回着、还想要抢救沈氏，我们都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可是他就是不听。”
“但是我们又怎么能站着说话不腰疼呢？嘉宁爸的身体现在经不起折腾，根本帮不了他什么，我也不行，爷爷奶奶更不行，那么大一个集团，全靠他一个人在处理周转，他要做那么多决策，养活那么多张嘴，他容易吗？他从小就比谁都要强、一点都不容许失败和犯错，总想着要做到比谁都好。”
这些话，如果不是沈母告诉她，她一定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沈嘉宁自从第一次和她说过之后，就再也不愿意对她说这些，明明她说了她想保护他，可是他却一次又一次地把她推远。
“小沐，我知道你最近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沈母的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见的颤抖，“我们年纪大了，虽然不太会玩那些社交网络，可是有些风声还是听得到的，我们知道嘉宁最近做了许多混账的事情，他对不起你，我和嘉宁爸一起把他狠狠骂了一顿，可是他什么话都不说，也不解释，就任由我们骂。”
她本来心里没什么的，可是听到后来，鼻尖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始发酸了。
“我们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明明是这么地喜欢你，我从来没见过他对一个女孩子那么上心，只要谈到你就会笑，眼睛里就像有光似的……”
菱沐吸了吸鼻子，半晌，轻声说，“阿姨，我知道他喜欢我，但只能说是曾经喜欢过了吧。”
曾经。
他曾经的确真真切切地爱着她，把她当成世界上最宝贵的珍宝，可现在，无论谁为他辩解开脱，她都觉得他已经不再爱她了。
如果真的还爱着她，为什么会明知道她在等候他的情况下，还一次又一次地把她折磨到遍体鳞伤呢？
“小沐，我知道这都讲究缘分，你想要和他分开，也都是他活该，你还年轻又优秀，你还有很多机会，阿姨不想看你这么痛苦地守着他，即使我们都很喜欢你，也不能那么自私，”
沈母终于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泣音，“我代嘉宁向你道歉，你也帮我向你妈妈转达我们老沈家的歉意，对不起。”
“阿姨，您不用说对不起，”她抹了抹自己的眼角，“这是我们小辈的事，和你们长辈都没关系，您和叔叔还有爷爷奶奶都对我很好，我不会忘记的，就像你说的，都是缘分，缘分到了，哪怕再难过再舍不得，也只能散了。”
沈母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等把这个电话挂了，她把手机扔在了一边，仰面靠在了沙发上。
屋子里没有开灯，整个屋子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微弱的夜色从窗户外透进来，仿佛撒了一地的珍珠泪。
菱沐把一只手臂放在自己的眼睛上，一动不动地靠着。
她想起以前，沈嘉宁有时候会用温热的手盖住她的眼睛，然后让她在看不见的情况下，低头和她接吻。
他亲得特别温柔又虔诚，辗转反侧，所以她一度笑过他好几次说他套路太深、比电视剧男主角还牛逼，光接吻都能接出点情深意浓的感觉来。
那些吻，她想她应该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过了一会，她感觉到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的领口被打湿了。

第32章
**
随着一年临近结束，冬天很快呼啸着席卷了整座城市。
这是菱沐从A国回来之后过的第一个冬天，T市的冬天她从小就十分讨厌，湿冷的感觉粘腻在身上，像是可以钻到人的骨子里，把所有的感官也一并给冻结起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人的情感上的痛苦，好像也相应地显得没有那么庞大了。
那晚沈母的电话打完之后，她时隔许久找出沈嘉宁的微信，给他发了消息，问他要不要谈一谈。
而他的回复却令人更觉分外心寒：我妈是不是找过你了？他们不应该插手这件事的，而且，就像我之前说过的那样，我觉得没有什么需要谈的。
她当时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心口那些千疮百孔，已经随着不断的击打，竟开始自己慢慢愈合起来。
【我们的旅途日记】已经确定会在年后进行正式录制，毕竟在春节前，全国人民的心都向着家和温暖还有美食，无论是嘉宾还是工作人员都没什么闲心干正事，不过好在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苦了这么几个月，看着已经成形的整个节目和工作组，作为团队领队的她，心里还是十分欣慰的。
应该说，也算是这几个月以来唯一能让她开心的一件事吧。
圣诞节的那天，她和费新扬约好晚上一起吃个饭，他公司里那个百宝箱一样的活动娱乐室又进了好几部最新上映的电影，也正好可以边吃边看。
费新扬的助理不知道是多么地神通广大，居然给他们把城中现在排队至少要排3个小时以上才能吃到的火锅直接给端到了活动室里。
菱沐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看上去色香味俱全的九宫格火锅和旁边一大架子的新鲜食材，吞了口口水，“……你助理是那家火锅店的老板娘吗？”
费新扬边把牛肉往锅里扔，一边淡淡地说，“付了3倍的钱而已。”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和他在一起呆多了，她时常都会混淆忘记，这个看上去最多像个大学生一样的年轻人，不仅是现在红得发紫的国民偶像，还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大老板，钱这种东西，估计是他最不放在眼里的了。
吃到她的肚子都快要撑破的时候，她本来想晃去冰箱那边拿一根冷饮，却被费新扬制止了。
她奇怪地看着他，却见他自己起身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蛋糕。
当他把蛋糕放到桌上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这个蛋糕是现在整个T市的少女都想去拔草的一款网红蛋糕，不仅限量，而且极其难买到，因为那家店的老板非常任性，开门时间全看心情，有时候一天关着，有时候半夜开，她真不知道他的助理又是怎么能搞到这个蛋糕的。
“你的助理是不是FBI啊？”她想到她姐夫那个神秘的死党孟方言，忍不住脱口而出，“她会不会是隐藏在你公司的间谍啊？”
费新扬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全是“你脑洞是不是有点太大”了的鄙夷，“跟那个老板说好提前付两倍定金去拿不就行了吗。”
……她无言以对，盯着这个精致的蛋糕，“你是不是脑子里对我上次生日给你买的那个提拉米苏还怀恨在心，想羞辱我一下让我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蛋糕？”
他不置可否的态度差点把她给气得七窍生烟。
我靠，真是过分，那个蛋糕好歹也是她大半夜在大马路上唯一可以买到的最后一块蛋糕好么？
他用刀给她切了一大块，递给她，安静的眸子轻轻闪了闪，“圣诞快乐。”
偌大的活动室里，投影上电影的画面定格着，只有一盏小小的落地灯亮着，外面是北风呼啸，这里温暖如春，他雕塑般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她看着他和他手里的蛋糕，脑中却想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于此时此景的人。
那天她的生日，在酒店的房间里，沈嘉宁笑得眉眼弯弯，对她说了第二次“生日快乐”，并让她对着那个漂亮的生日蛋糕许一个愿望。
而她当时的愿望，虽然后来他百般“审问”过，她都没有告诉他。
那个愿望是——她希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无论身边有多少人人来人往，她只希望他能一直驻足不走。
她不敢告诉他是因为她怕说出来就不灵验了，不过，是谁说的生日愿望总会实现呢？明明现在完全是事与愿违。
费新扬亲眼看着她瞳孔里有亮光从忽闪到熄灭，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地蹙了起来。
“谢谢，”她这时已经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蛋糕，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弟弟你也圣诞快乐，马上新的一年了，让你麦子哥和我这个专业保姆都省点心吧。”
费新扬没吭声，也没有动手切那块蛋糕自己吃，只是没什么表情地低头玩着手机。
等吃完蛋糕，她拿出了之前准备好的一份礼物递给他，“你沐姐给你的圣诞礼物，挑了老半天，小小心意，也不知道能不能入您老的法眼，凑合着用吧。”
说完，她拿起包起身，“有点事情，我先走了，回聊。”
费新扬点了下头，等她整个人完全离开会议室时，才放下手机，慢慢地打开了她的礼物。
包装里躺着一顶深蓝色的男士帽子，摸上去就很暖，适合现在这个季节戴着。
他的手指轻轻摩梭着帽子的帽檐，过了一会，像是在自言自语地低声说道。
“我一点都不想做你的弟弟。”
**
离开费新扬公司的大楼，她扬手打了一辆的士。
当司机问了她去哪个地方问了整整三遍时，她才仿佛如梦初醒似的，给司机师傅轻轻报了一个地址。
T市是一座繁华的大城市，圣诞节的夜晚，街上自然是人潮攒动，她看着一对对小情侣或腻歪地抱在一起，或勾肩搭背地在大圣诞树下接吻自拍，那些年轻又鲜活的爱情的味道，仿佛能从他们每个人身上散发开来，弥漫在空气里。
她打开手机，在相册里往前滑了滑，目光便定格住了。
沈嘉宁拍照时总是不爱好好拍，不是做鬼脸，就是偷亲她，每次的合照都总能让人看得捧腹大笑。
而每一张照片上的她，都是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眼睛里都透着深深的幸福。
她看了一会，手在删除键上停留了许久，最终还是退出了相册。
车子很快就驶入了这个她曾经十分熟悉的小区，她上了楼，从包的最底层翻出了一把许久没用过的钥匙，轻轻地转进去，打开了门。
如她所料，家里的灯是暗着的，空无一人。
也对，漫长的夜才刚刚开始，他怎么舍得那么早就从灯红酒绿中脱身呢？
她打开灯，把包放在玄关处，赤着脚踩上了冰凉的地板。
公寓里感觉乱糟糟的，以往他总是会隔一天就让家政阿姨来打扫一下，而看现在房子里的状况，应该是很久都没有人来打扫过了。
进了客厅，餐桌上铺满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全部都是关于沈氏的财务报表和各种资料，让她觉得惊讶的是，餐桌旁的椅子上居然还放着一只从卧室里拿过来的枕头。
她的目光再移动了一下，就看到了她的杯子工整地摆在他的杯子旁边。
两只杯子紧紧地靠在一起，就像曾经的他们。
这两只杯子是他们俩有一次去逛街的时候一起去买回来的，当时她路过杯子的柜台时就多看了这一对杯子两眼，后来他借口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时手里就捧着这一对杯子。
“沈公子，你知道这是情侣杯吗？”她当时接过他手里的杯子，忍不住笑他，“诺，你看，这两个杯子各有一半的爱心，这个样子把他们转个圈、拼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爱心了。”
他在旁边认真地听着她的话，点点头，“还真是挺好看的。”
她看了一眼一只粉红一只粉蓝、上面还有爱心的情侣杯，再看他，“看不出来你居然是这么有少女心的人吗？我还以为你会特别鄙夷这种女孩子家家喜欢的情侣用品，所以刚刚压根没提想要这个。”
“我以前挺鄙夷的，”他耸了耸肩，“什么情侣衣、情侣鞋、情侣杯，我一概都不买不用。”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下一秒，她看到这个以调戏不羁为乐的公子哥，脸上居然露出了一点类似腼腆的表情，“……我什么东西都想和你用一对的。”
菱沐想得眼睛发酸，转头进了浴室。
因为年后要去录节目，她之前常来他这里住、有些她常用的东西就一直扔在这边了，这几个月她好几次想过来拿走，但是都忍住了，一直到了今天。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她想今天的话，他应该不会很早回来，她悄声无息地来把东西都全部拿走，再悄声无息地离开，等他回来之后就算发现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吧，反正根本不会碰到，也没有什么可尴尬的。
毕竟，她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和他再次面对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袋子，把浴室里的护肤品化妆品都收进了包里，看得出来，她的东西都没有人用过，而且感觉也没有其他女人来过这里。
很奇怪，为什么他会不带人回来呢？
想了一会，她摇摇头，暗示自己不要思考这些有的没的，又去了卧室。
进了卧室，她打开衣柜，把自己放在这里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叠好放进包里，然后关上了衣柜。
她刚想离开，忽然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样东西。
这个屋子里每一个角落都是死气沉沉的，唯独床头柜上那个看上去很精致的东西，在整个房间里显得格外格格不入，她之前也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她几步走过去，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个精致漂亮的东西是一个相框。
而相框里，放着他向她求婚的那天，他求婚成功后把她抱起来在原地转圈的照片。
背景里是漫天的烟花和气球，还有友人们欢呼雀跃的身影，而他们的眼里则倒映着彼此的脸庞，侧脸的弧度是刻骨铭心的爱意。
她看了一会，已经泪如雨下。

第33章
**
“你累不累？”
“不累……不过你在我心里跑了一天了，你累吗？”
“哇，你怎么学得那么快，我的土味情话和套路全都被你给学过去了。”
“哈哈哈哈。”
“不过有一件事我从来都没有套路过你。”
“什么？”
“我喜欢你，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得要命。”
……
菱沐伸出手拿起这个精致的相框，手指慢慢抚过相片上他的脸庞。
眼泪从她的脸上一滴一滴滑落下来，滴在她手里的相框上，泪珠把照片上的人脸都模糊了，只堪堪剩下一个浅浅的轮廓。
无论是那天分开时他绝情的话语，还是之后他在消息里冷淡的回应，即使是看到多少次他的花边新闻，都没有这一刻来得让她更难受。
原来我们曾经这样努力地相爱过，想要守着彼此一辈子。
自从遇到你之后，我就再也无法爱上别人了，因为是你告诉我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和幸福，只要是你给的，我都要。
我曾经觉得我和你可以走好远，可是现在，走到这里，我们却再也走不下去了。
眼泪像决了堤一样地往下掉，她哭得泣不成声，哭到整个嗓子都哑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恍然间好像听到门口有“咚”地一声的声音。
她惊诧地回过头，就看到一个她曾经最熟悉的身影正靠在卧室的房门口，刚刚那一声，正是他背重重压在门上的声音。
她险些把手里的相框摔在地上。
他为什么会这么早就回来了？
沈嘉宁的整个眼眶都是深深凹陷下去的，他下巴上有青青的胡茬，脸消瘦得她差点都认不出来他。
他的眼睛此时血红血红的。
你一定过得特别不好，对不对？
你不是真的开心，对不对？
我真的好想抱抱你，我想你把你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想你在我的怀抱里尽情地抒发你的难过和压抑。
她这样想着，颤着手把相框放回到床头柜上，站在原地抹了抹脸上的眼泪。
“我是来拿东西的，”
她的嗓音嘶哑，隐约还带着哭腔，“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擅自就进来了，我拿完就走。”
他站在原地，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她的身上，一动不动。
她在他无声的注视下收拾起东西，背上包，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
等走到他的面前，她发现，他的身上今天没有任何的酒气，也没有任何浓烈的脂粉香水味。
“这段时间，谢谢你，”
她慢慢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和你的这段恋爱，让我很开心很幸福，无论后来发生了什么，我都会依然记得你曾经对我的好。”
“屋子里的东西，我只拿了我自己带来的，你给我买的我都留在这，你之后想处理就处理掉，没关系。”
她以为自己说得坦然又周到，可是等她这段话说完后，她感觉自己又哭了。
站在她对面的沈嘉宁眼眶也愈来愈红，她觉得他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整个人都绷紧了。
“你好好照顾自己，虽然你说你不想听我教育的话，可是因为以后都没有机会了，所以我今天还是想说出来，少喝酒少抽烟，身体是循环的，等以后年纪上去，会把年轻时累积隐藏的病都爆发出来的。”
“你晚上睡觉总是睡得不踏实、容易踢被子，自己注意不要着凉，刚刚健身完的时候不要马上喝冰的，胃会坏，出门记得关灯关窗，家里要定时叫阿姨来清扫……”
她说得断断续续的，说到后面已经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沈嘉宁像是终于忍不住了。
“砰”地一声，他重重一拳砸在门上，然后几步向前，伸出砸得肿起来的手把她整个人都重重地按进了怀里。
他按得特别重，好像要把她按进自己的身体里，成为自己血肉的一部分。
菱沐一靠到他的肩膀上，就一下子哭到泣不成声。
她是多么多么想念这个拥抱，她是多么多么想念这个人。
她想到心尖都疼了。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他终于松开了她。
她能看到他通红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像沙一般的泪雾，她看着他动了动唇，想要说句什么。
那一刻，她心里其实想着，他们之间，在今天，会不会还有一丝希望。
可是，几秒后，她却听到他说，“你走吧。”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时还没有反应上来。
“无论是费新扬，还是谁，找一个对你好、懂得珍惜你、保护你的男人，最重要的是，他能够有足够的羽翼，让你不会再吃一点苦头，掉一滴眼泪，他一定要比谁都爱你。”
“……难道你不是吗？”她捏着自己的拳头，泣声道，“为什么你不能是这个人呢？”
难道你不是比任何人都爱我的吗？
“因为我已经没有足够的羽翼可以再保护你了！”他听到这句话，突然红着眼睛大吼道，“哪个女孩子可以容忍一个一无所有的男人！即使你可以，我也不可以！”
她动了动唇，苍白地笑了。
“你以为我是因为钱才爱你的吗？”
“你以为我是为了下半辈子过得好、住得好、吃得好、天天可以纸醉金迷才和你在一起的吗？”
良久，他面如死灰地开口，“你会知道的，因为这就是现实，没有这些，根本撑不起你的【爱情】。”
她看着他的脸，勾了勾嘴角。
“沈嘉宁，原来在你的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然后，她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一样，从她的手指上，将那颗钻戒慢慢地取了下来。
这么久了，即使他们已经不再见面，即使他们的感情已经名存实亡，她都没有舍得把这枚钻戒取下来，因为只要看到这枚钻戒，她被伤透了的心还是依然会慢慢软下来，可以继续自欺欺人地守着他们的曾经。
哪怕全世界都在笑话她的痴心，她都不想摘下这枚戒指。
可是现在，她终于把它摘了下来。
菱沐把钻戒和他公寓的钥匙一起放在了门口的柜子上。
她轻声说，“这些，全都还给你。”
我们的快乐，我们的回忆，我们的爱情……全部都还给你。
沈嘉宁整个人都摇晃了一下，浑身颤抖地闭上了眼睛。
她拿起包，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
走到玄关时，她回过头再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再见了，我此生的挚爱。
她这样想。
……
玄关的大门被轻轻打开又关上，沈嘉宁始终像一座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仿佛无知无觉。
过了良久。
他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抬起手，颤抖着捂住了自己的脸。
眼泪从他的手掌缝中流了出来，再顺着他的手掌滴落在了地板上。
一滴，一滴。
他痛彻心扉的呜咽声，就像天空中候鸟的悲鸣。
…
菱沐从他的公寓离开后，站在了他的公寓楼下。
她看着此刻寂静的黑夜，拿出手机，给菱画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菱画轻快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小沐？”
她能够听到电话那边瞿溪昂柔和的声音、伴随着轻快悠扬的圣诞歌的背景音乐，她几乎不用猜就能够想象到，现在在他们的家里，那颗靠着壁炉的圣诞树一定被装饰得满满当当的，桌上还会有好吃的火鸡、披萨还有蛋糕。
“姐，”她哑着嗓子开口道，“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小沐，你怎么了？”菱画应了一声，却发现她有些不对劲。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佯装开心地笑道，“没什么，我就是想你了。”
菱画叹了口气，“小沐，你不要骗我，我们姐妹那么多年，你还有什么要对我隐瞒的呢？你明明现在特别地不开心，为什么还要笑呢？”
这句话，好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刚刚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唰”地一下又落了下来。
“姐，我好饿，”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也好冷，我身上的包很重，我提得好累，我走不动了。”
她说完这些，眼泪随着冷风一起被卷进了她大张的嘴巴里，她哭得已经泪眼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了。
“姐，我不应该不听你话的……我活该……”
“……我的梦醒了，我再也不装睡了……”
那头的菱画一听到她的哭声，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心疼到整颗心都揪起来了，连忙温柔地问道，“小沐，你现在在哪里？你不要动，我和你姐夫马上就来接你。”
她哭得在地上蹲了下来，包胡乱地扔在了地上，捂着脸断断续续地报了一个地址。
“你就在那边等我们，我们立刻、马上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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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圣诞节，好像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成为了这辈子最刻骨铭心的记忆。
常年来冬天都很少降雪的T市，在晚上十点的时候，竟然慢慢开始飘雪。
天空中白色的雪花像穿着白裙子旋转的精灵，一片一片、散落到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有一个姑娘，在至亲的姐姐和姐夫开车赶来的时候，像个孩子一样朝姐姐扑过去，在姐姐的怀抱里哭到不能自已。
她说，她已经不会再爱了，以后这一辈子，哪怕遇到多么好的人，她都不会再想要嫁给谁了。
她说，她的爱情和那枚钻戒一起，都永远停留在了今天。
有一个男孩，在沸腾着的火锅面前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他拿起电话，拨给了自己在这个城市唯一的亲人。
他对着电话这样说：
哥，我喜欢她。
不，我没有喝酒，我也没有发疯。
我真的特别喜欢她。
无论她喜欢谁，我都喜欢她。
还有一个男人。
他把乱糟糟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他洗了个澡、剃了胡子、整理了头发，他包起了桌上那对甜蜜幼稚的情侣杯、床头柜上的相框、一把钥匙和一枚钻戒，他把这些都放进了一个巨大的行李箱，最后合上了箱子。
然后，他拉着这个箱子，从这座城市里消失了。
（中卷：荆棘之路，完）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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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时间可以治愈一切。
无论是伤痛，失望，难过，绝望……这一切在当下看上去仿佛无法修复的病痛，都能够被时间这个温柔的医师给治愈。
从圣诞节开始一直到这一年结束前的最后一天，菱沐都一直暂住在菱画和瞿溪昂的家里。
菱母虽然有些担心她，但到底是因为很了解自己的女儿，加之也很放心菱画他们会好好照顾她，所以完全听之任之。
她向电视台请了几天假，菱画也自然地从克伯宫消失了几天，每天都在家里陪着她。
姐妹俩无论是看着无聊的肥皂剧一起大笑，还是一起趴在床上刷淘宝，亦或者是围在一起看微博，在温暖的室内做什么都能让人的心觉得祥和温柔。
瞿溪昂晚上从克伯宫回来，就看到自己老婆和小姨子在客厅的沙发上滚来滚去，一边看手机一边吐槽今天娱乐圈又发生了什么重磅八卦，全然没发现他进家门了。
他看了她们一会，无奈地摇了摇头，去厨房倒水喝。
刚倒了水，手机上就有电话进来，他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国际号码。
他这个私人手机鲜少有人知道，除了家人和至亲的朋友，是不可能会有其他任何人知道的，说明打这个电话的人一定是某个和他关系很亲近的人。
“喂。”
“是我。”
他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怔了一下，继而道，“你怎么样？……或者说，你人在哪？”
“A国，”电话那头的人轻轻说，“花姐不在你旁边？方便说话吗？”
“嗯，不在我身边，”瞿溪昂握着手机，看了一眼外面正在沙发上的人，想了想，道，“你还准备回来吗？”
“也许吧。”
“你做的决定，你自己真的想清楚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陷入了良久的沉默，过了一会，才声音里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慢慢开口道，“……她还好吗？”
“好不好，你想象不到吗？”他反问，“你自己好吗？”
那头的人哑然无声。
“菱画现在如果看到你，一定会冲上来就给你两个耳光，但我不会，因为我想你必然有你的苦衷，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自尊心和手腕能力固然很重要，那的确是一种保护她的方式，可我想她会爱上你，一直坚持爱着你，绝对不仅仅是因为这些。”
“而且，如果你连自己最爱的女人的心都保护不了了，要那些又有什么用？”
过了一会，电话那头的人轻轻挂了电话。
他低低叹息了一声，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
跨年那天的早上，菱沐和菱画还有瞿溪昂一起吃早饭的时候，忽然开口道，“姐，姐夫，我今天下午应该会出去一趟，晚上也会挺晚回来的，你们俩好好一起跨个年，我这几天电灯泡当得实在是太任性妄为了，对不住你们。”
“你这是什么话？”菱画当场就不干了，“什么对不住？你不是我们家的人？”
“哎呀，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摇了摇头，“我就是想出去走走，这两天天天闷在家里人都快闷坏了。”
“那我和你一起出去。”
“姐，”她一把抓住菱画的手，“算我求你了，你今天好好关怀一下姐夫吧，他都受你冷落多少天了？请问放着这么个大帅哥在旁边不搭理、天天和我厮混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瞿溪昂在旁边忍着笑，干咳了一声。
菱画回头看看被自己冷落了好几天的老公，再看看一脸殷切的妹妹，免为其难地道，“……那你要注意安全，干什么都要时刻给我汇报。”
“哎哟，”她翻了个白眼，“姐你是怕我想不开吗？我的天，生命那么美好，帅哥那么多，我可不会想不开啊。”
下午睡了个午觉，她洗了澡、换了件衣服化了个妆便和菱画他们道别出门去了。
菱画在门口目送着她走出小区，过了好一会，才一脸担忧地关上了门。
瞿溪昂抱着手臂在餐桌边看着她，挑了挑眉，“老婆，我已经能够想象得到你以后对我们的女儿会是怎么样的过度保护了。”
菱画瞪了他一眼，“你想得美，我才不会对我的情敌过度保护。”
这世界上能把自己女儿当假想情敌的也就只有咱们花姐了，瞿溪昂笑得不行，走过去把她拉进怀里，“好了，小沐说得也不是不对，这两天我都没和你好好说过话。”
“我也不是不想顾及你，只是小沐这个状态，我实在是很担心，”菱画靠在他的怀里，“所以我总是时刻都陪着她说话，生怕她会有一刻觉得寂寞无助，然后马上又陷入到难过的情绪里去。”
“她经历过的这些我都经历过，的确，时间可以让人从再悲痛的失恋中走出来，继续往前行，可是哪怕从此遇上再多人，你会明白，有的人真的谁都代替不了，”
她抬头看着瞿溪昂，“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他们曾经也是踩着血和尖刀一起走过来的爱情，哪怕走得再痛，他们也都从来没有想过要和除了彼此之外的人走下去。
“沈嘉宁昨天晚上给我打了个电话，”瞿溪昂摸了摸菱画的头发。
菱画一听，立刻吹胡子瞪眼地大怒道，“他还有脸打电话过来？！”
“他现在人在A国，”他安抚着她，“我想他一定也过得很糟糕，很多我们之前看到的东西，也未必真的会像表面上那样，我不是在为他开脱，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如果真的还要有下文，他终归必须先踏出自己的心魔，再回来好好请求小沐的原谅。”
菱画动了动唇，半晌，还是把在喉咙口的火气强压了下去。
“每个人都应该被给予一次机会，我们都是凡人，被爱情操纵无一人能幸免，哪有人真的可以全身而退？”
**
菱沐虽然说要离开菱画他们的公馆好好浪一浪，可是等真的上了大街，她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其实她没有约人，她只是不想再让菱画和瞿溪昂每天都为她提心吊胆了。
打开好几天没看过的微信，她发现麦新义和费新扬还有苑星都有给她发过消息。
苑星每天发一条，内容都完全一样：姐们，我这有一打帅哥，来不来？
麦新义前两天给她发道：嫂子，你有空聊一下吗？
费新扬则是今天发的：今晚有空么？
她先给苑星回了个：没兴趣，本姑娘近期不想近男色。
然后分别给麦新义和费新扬回了消息。
麦新义的语音下一秒就进来了，“沐姐，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你，新扬，还有阿方，我们都好久没见了，聚一聚吗？”
麦新义不动声色地就把对她的称呼从原来的“嫂子”改成了“沐姐”，她不是没有察觉到这细微的差别，只是心里有一块地方她根本不想去翻动，就当没察觉到一样地回了个“好”字。
虽然菱画这几天把她保护得滴水不漏，没有让她有什么机会空闲下来想心事，可是她也不是没有察觉到一些东西。
比如，之前天天追着报道他花天酒地的八卦新闻，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他的一丝痕迹。
比如，沈氏在那天之后的第二天直接宣布彻底破产解散，一代商业帝国就此烟消云散。
比如，他连新闻会都没有出席，直接让公司其他经理人代替他发表了声明。
比如，他清空了他的朋友圈，换下了之前她帮他拍的头像，转而用了一张暮色的风景照。
……
他从她生活的各个角落都消失了，消失得连一点影子都不剩。
因为出来得有点早，她直接去了餐厅门口的一家咖啡店买了杯果汁坐着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感觉到有人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抬起头，她看到了费新扬。
他头上戴着她圣诞节送他的帽子，整个人显得毛茸茸的，少了些平时的冷漠，多了些接地气的人情味。
他手里捏着杯咖啡，身上穿了件厚重的羽绒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白皙的皮肤因为严冬的寒风而冻得有些红通通的。
她看着他，笑了一下，“你这样看起来更像个大学生了。”
他没有接她的口，转而道，“你瘦了很多。”
她一怔，佯装高兴地笑，“这话我爱听，你小子现在怎么嘴那么甜？”
“实话实说而已，”他拉下了口罩，喝了口咖啡，“暴瘦又不是什么好事。”
她刚想吐槽他一句“你自己瘦得像根竹竿似的还敢怼我”，可对上了他平静的眸子时，这句吐槽又停在了嘴边。
虽然费新扬从头到尾没有问过她一句，但她觉得，他好像很清楚她的情绪和状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所幸，她也就不强颜欢笑了，继续木着脸发呆。
他也不干别的，慢慢喝着咖啡，看着她发呆。
…
两人就这么对坐着，一直等到太阳彻底下山，麦新义和方郁文都到了餐厅，才一起从咖啡店离开过去。
进了麦新义提前订好的包房，她脱下外套，朝他们打招呼，“Hi。”
坐在一起的麦新义和方郁文笑容满面，“沐姐。”
她和费新扬在他们俩的对面坐下，点好菜之后，大家开始聊天。
麦新义一个人就能扯皮全中国，所以光是听着他讲就已经够忙的了，菱沐已经很久都没有处在如此聒噪的环境里，一时居然觉得还挺舒适的。
“今天我没开车，我要尽情喝酒！”麦新义同学让店员开了两大瓶清酒，对着方郁文说，“阿方，一起来一起来！”
方郁文给自己倒满之后问费新扬，“新扬你要吗？”
费新扬说，“一点点。”
没等他们问，她先摆了摆手，“我不喝，以果汁代酒吧。”
四只杯子很快碰在了一起，“叮”地一声，麦新义说，“新的一年大家继续加油！财运滚滚！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笑口常开！”
“你在主持春节联欢晚会吗？”方郁文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哦哦哦还有！”麦新义状似不经意地看着她和费新扬，“早日脱单！摆脱柠檬大队！奔向爱情的怀抱！”
她笑了笑，喝了口果汁，把杯子放了下来。
“我去下洗手间，”费新扬戴上口罩，出了包间。
他人一走，麦新义和方郁文就像串通一气的耗子，贼眉鼠眼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麦新义轻轻喊了一声正在低头看手机的她。
“怎么啦？”她问。
“沐姐啊，”麦新义一副怡红院老鸨的模样，“话说，你觉得我们家新扬怎么样？”
她想了想，“挺好的啊，感觉脾气比以前正常多了。”
麦新义把嘴边那句“那是对你才这样！”吃进了肚子，继续道，“是啊，长得又帅，背景又好，又聪明又有才，人又单纯善良，简直是十全十美啊。”
“你不知道我们多少朋友暗恋新扬，有个姑娘喜欢他到天天给他写一封情书要我转交给他……”方郁文在旁边附和道。
她看着他们俩一会，大约是有些弄明白他们想干嘛了，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真的把他当弟弟，你们俩就别乱点鸳鸯谱了好么？尤其是你，麦子，你这么无良出卖你弟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天知道麦新义这个大嘴巴是如何把心里那句“他巴不得被出卖”吃得死死的不吐出来，只讪讪笑道，“啊呀，我们想你俩孤男寡女的，都是单身，感觉相处也还挺融洽的，凑一对不是也挺好的。”
她喝了口果汁，低声道，“不是世界上每个单身都能被凑在一起的，没那么简单。”
而此刻的包厢门外，费新扬一动不动地站着，一半的脸庞被笼罩在阴影里。

第35章
**
麦新义和方郁文都是聪明人，见好就收，一看她露出一丝淡薄抗拒的表情，立刻就话锋一转。
“对对对，爱情这事儿可真不能瞎凑合，再说了单身也挺美好的，像本小爷就是，无债一身轻！”麦新义眉飞色舞地道，“天天有不同的温柔乡，简直是乐不思蜀。”
“你那哪是无债啊？”方郁文斜眼看他，“应该是处处留情，遍地都是债，还都还不清吧？？”
“啊哟，你这人怎么思想那么龌龊啊？”麦新义做作地拍了方郁文一下。
就在他俩扯开话题嬉笑打闹的期间，去洗手间的费新扬这时也回到了包间，他摘下口罩，俊脸上比去时更多了一层冷冰冰的雾气。
四个人差不多吃到临近晚上十一点半的时候才散伙，趁着菱沐去上洗手间的时候，麦新义和方郁文把费新扬拉到了车边。
“新扬，哥仁至义尽了啊，”麦新义收敛了一直以来的嬉皮笑脸，略显正色道，“我不知道你刚刚听到没有，我们也帮你试探过了，沐姐的意思也很明确了，说句实话，我们这样做真的对不起嘉爷，我心里很堵。”
“小沐明显还没办法忘记嘉爷，我和麦子就算再想帮你也不能再这么助攻下去了，凡事总该有个先来后到的，”方郁文看上去也很头疼，“我们都是一路看着他俩这么过来的，作为外人也知道他们俩之间真的很难让人插足。”
“但是他已经离开她了，”费新扬沉默片刻，淡淡地道，“我没有插足。”
“话是这样说……”麦新义蹙了蹙眉，“但是显然在沐姐的心里这件事还没完，你要让她重新接受一个新的人，需要时间和她自己去想明白。”
“接下去都得靠你自己了，”方郁文拍拍费新扬的肩膀，顿了顿，“新扬，不要太强求了。”
费新扬看着他们俩，没说话，只轻轻点了下头。
等菱沐上完洗手间出来，她发现麦新义和方郁文都已经不在了，只有靠在车边的费新扬一个人。
“他们俩人呢？”她走到他面前，奇怪地问。
费新扬听到她的声音，收起了手机，“去第二趴了。”
“噢，”她没有怀疑有他，应了声，“那麻烦你送我回……”
“可以和我一起先去个别的地方么？”他忽然轻声打断她。
“哪里？”
“我家楼下的露台。”
菱沐看着他平静的神色，觉得他可能是有什么事情想和她说，想了想，“好。”
从餐厅去他家很近，也就15分钟的车程，到了他家小区，他停了车，把她带到他们那一栋楼顶楼的一个非常美丽的观景露台边。
他们这个小区已经是城中最数一数二的高档小区，在一栋楼里造一个如此奢华的露台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而露台上今晚居然还没有人，他让她先坐到沙发上，然后说，“我下去拿点东西。”
她点点头，坐在沙发上等他。
通过观景露台，可以看到此时一览无遗的T市夜景，今天是新一年开始前的最后一天，因此即使已经快要到零点，整个城市还是依旧灯火通明。
她静静地望着前方，脑海中不免又滑出了一个念头。
此时此刻，你又在哪里呢？
你是不是还在这个城市里？是否和我处在同一片星空下一起等着新一年的到来？还是说，你已经离开了这个充满我们回忆的地方？
如果你真的已经离开了，你怎么能那么狠心地就抛下所有的这一切？
我就做不到，哪怕我百般蒙蔽自己，我也做不到。
脑海中思绪万千，她连费新扬已经回到了她的身边也完全没有察觉到，直到眼前有闪耀的点点星火摇晃着，她才一下子如梦初醒。
抬起头，她看到费新扬白皙的脸庞，和他手中拿着的两根点燃着的仙女棒。
“……我天，”她接过他手中的仙女棒，瞪大了眼睛，“你是从哪弄来的这玩意儿的？”
仙女棒可以说是她小时候最美好的记忆，那个时候，每当过年，菱父菱母就会把她带到菱画他们家，然后她和菱画还有苑星三个女孩子就会在院子里一边嬉笑跑跳，一边不断地挥着手里的仙女棒。
小时候觉得挥着仙女棒的自己就是小仙女，点燃一根，就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长大后，仙女棒和其他的烟火爆竹就一起消失了，她再也没有看到过。
“也不是太难买到，”他抓了抓头发，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示意她看他拿下来的一大把仙女棒，“不过也不能给别人看到就是了。”
“你这是打算让我在这耍一整晚的意思？”她眯着眼睛笑他，“这么大一把，得玩多久才能全部烧光？”
“没事，”他握着手上的点点星火，静静地注视着她，“想玩多久就玩多久。”
菱沐即使已经长大成人，内心深处的童心依然没有完全消失，手上的这根燃完之后，她问费新扬又拿了好几根仙女棒，两只手都握满了，从沙发上起身，站在露台上转啊转的。
点点的星火随着她的晃动在虚空中划出金灿灿的图案，她晃着晃着，脸上也不自觉地带上了笑容。
而费新扬坐在沙发上，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手里的仙女棒已经熄灭了，只是一直深深地望着她的脸庞。
过了一会，他低头看了看手表，零点跨年的钟声即将响起，旧的一年即将过去，崭新的一整年即将到来。
半晌，他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从沙发上“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菱沐，”他走到她身边，出声叫住了她。
“嗯？”她没发现他的举动有什么异常，反而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开玩笑道，“谁允许你对着长辈直呼全名的？”
他恍然未闻她的玩笑话，“我有话要对你说。”
她握着仙女棒，终于抬头看向他一脸严肃的脸，被吓了一跳，“……你说吧，什么大事情？弄得那么紧张兮兮的干吗？你不要跟我说你不参加节目了噢？！”
“不是，”费新扬动了动唇，开口道，“我喜……”
就在他开口的同一时刻，忽然，在离他们不远的江畔处，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烟花声。
江畔正在举办的跨年晚会现场，随着零点倒计时的结束，烟花和新一年的欢呼声一起响彻了整个天空。
菱沐看着对着她开口的费新扬，因为烟花声音完全盖过了他的声音，她只能看到他的嘴一张一合，即使她凑近了他，也都完全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烟火声连续响了一会，等好不容易放完，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啥，弟弟，你再说一遍，刚刚实在太吵了，我完全没听清楚你在说什么……”
费新扬的脸色猛地一僵。
仔细看，可以看到他落在身体两旁的手已经因为他刚刚的紧张而完全握成了拳头，手都快被他自己给捏青紫了。
“抱歉抱歉，你再说一遍吧？”见他没吭声，她好脾气地再追问了一句。
就在他神色难辨的时候，她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马上回来，”她抱歉地朝他笑了笑，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往露台外走去。
等她离开，费新扬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整个人像只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在沙发上重重坐了下来，抱住了头。
……
菱沐拿着手机走到露台外面，电话上显示着一个陌生来电，看号码，感觉还是个国外的号码。
她有些狐疑，心里头觉得可能是垃圾营销电话，但是手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就点在了“接听”键上。
“喂？”
电话那头出奇地安静，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等了几秒，又问了一声，“喂？请问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那边还是没有人回答，就在她快要把电话挂掉的时候，那头才忽然有人开了口。
“新年快乐。”
从她听到第一个字的时候，她整个人就僵住了。
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着，等那四个字全部说完的那一刻，她张了张嘴，一动不动地站在了原地。
她没有说话，那头的人也没有再说话，只有彼此绵长的呼吸声，通过电波，传递到彼此的耳廓边。
那是她最最熟悉的，哪怕她所有的记忆都消失了，她都不会忘记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里终于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她轻轻放下了手机，抬起手摸了下自己的脸。
她摸到了满脸的泪渍。
……
等她平复完情绪回到了露台上，就看到费新扬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样子。
她再用力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确保不会被看出任何的痕迹，才走到他身边，笑道，“我回来了，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
他抬头看着她，眼睛里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述说。
可是过了一会，她只听到他凉薄得仿佛一丝叹息的声音。
“没什么。”
**
就这样，时间跨入了新的一年。
跨年后的第一天，她就回到了自己的家，虽然菱画颇有些舍不得，但是在她再三保证她会每天和菱画联系、告知自己过得很好的情况下，护妹心切的菱画才终于同意她回去。
有时候，菱沐觉得自己还是个很幸运的人，至少，她身边一直都有着这么爱她关心她的家人。
一月份的T市彻底进入了刺骨的寒冬，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电视台或者家里琢磨新节目还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别的心思一点都没有。
犹记得她刚回电视台工作那会，自然受到了大家的瞩目，毕竟铺天盖地都已经传着她和沈嘉宁彻底崩盘、他远走高飞的新闻，而她也完全没有发出什么声明和辩驳，好像也默认了两人已经分手的事情，可她只字不提、滴水不漏的平静态度，也让想看好戏的人落得一场空——她连给人张口追问的机会都断了，别人也不知道把八卦的力气往哪处使才好。
一眨眼，很快就到了春节的档口，她早早就给团队Jenny那群姑娘们放了假，让他们都回去好好过个春节，准备养精蓄锐回来迎接新节目的正式拍摄。
大年夜的当天，她一整天打算和菱母两个人在家吃团圆饭，而吃过中饭，她趁菱母在午睡，一个人偷偷开车，去了一趟郊边菱父落葬的墓地。
这种阖家团圆热闹非凡的节日，墓地应该是所有地方中最最寂静又无人问津的存在，她在门口的店里买了一束花和一盒点心，迎着寒风，慢慢地朝菱父的墓地走去。
前三年她和菱母都会每年在菱父的忌日这一天过来，这是她第一次自己一个人过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要瞒着菱母，她只是觉得她可能有些话想一个人对着菱父说。
她人刚走到菱父的墓地附近，就看到菱父的墓碑前有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着，她有些奇怪，想着谁会在这个时候来她父亲的墓地？一边加快脚步走过去。
“请问你是哪位？”她走到那人身后，开口道。

第36章
**
她话音刚落，背对着她站着的黑衣男人的身影就猛地震了一下。
菱沐看着那人的背影，心里有一种很异样的感觉，但是对方戴着帽子和口罩还有眼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她从后面看过去完全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你是我爸爸的朋友吗？”她又问了一遍。
过了半晌，那人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很低沉的“嗯”。
那声音听上去不同寻常的粗和沙哑，倒是挺像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的声音，她走到那人身边，再多看了几眼，除了能看到他眼角和皮肤上的皱纹，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会知道当年大年夜是菱父忌日的人应该也是和菱父生前关系很亲近的朋友同事，且也参加过落葬仪式知道墓碑的位置，不然不会选在今天这个日子特意过来。
她没再多想，只见墓碑前此时摆放着一束花，而且积了灰的墓碑刚刚显然被人仔细擦拭过，用过的湿毛巾还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边，墓碑上菱父的脸庞定格在那里，她一看就有些心中泛酸。
“谢谢您，”她弯下腰，把自己带来的花放在那束花的旁边，再把点心放在前面，“在今天这个日子特意过来这一趟，麻烦您了。”
“我总觉得除了我之外，应该没什么人会选在今天这样的时候来扫墓，”她望了一眼四周连半个人影都见不着的墓地，“大家应该都窝在家里热热闹闹地吃年夜饭看电视聊天。”
黑衣男人没有吭声，但是也好像一副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只觉对方应该是个沉默寡言的叔叔，冥冥中却让她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
“我爸爸其实生前对我一直都比较严厉，成长的过程中我很少听到他夸奖我什么，别人总说女儿和爸爸亲，但是我从小好像都没有和他特别亲近、也不会主动去和他撒娇聊天，因为我觉得他可能不是那种特别爱自己孩子的爸爸，一直到长大以后，有一天我读书早回来，看到他一个人在书房里看我在学校主持晚会的视频，他边看边不由自主地笑，我当时在外面看着，心里就一下子特别难受，”
她半蹲在地上，看着面前的墓碑，脸上满满都是在回忆的表情，“我当时心里想，我也许一直以来都感觉错了，他不是不爱我，只是不太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
“所以，我后来越来越觉得，有时候，人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发生的，有些真实，未必是在视线所能及的范围里，别人或许觉得我爸因为工作忙碌对我不够好，可是我自己知道，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
她的话语轻轻地飘散在了空气里，“可是当我真正弄明白这些的时候，我已经长大了，我想要好好回报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去世之后的一段时间，我一度特别自责，觉得我从来都没有好好敬过孝道，好好和他有过一次深入的父女谈心，可能正是因为我这种疏离的态度，才会导致他对我和这个世界没有足够的情感维系让他继续活下去。”
“……直到前不久，我遇到了一个男人，”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手掌不由自主地轻轻握成了拳头，“他告诉我，不要觉得很多事情都为时已晚，我永远会有更多方式可以让自己去做得更好、去弥补，而且他让我不要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足够的爱维系着我，就算谁都忘记了我，他也会一直记得我，执念着我……”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已然有些颤抖，她没有再说下去，眼眶通红地站在原地。
这个曾经温柔地抱着她，告诉她“我的执念就是你”的男人，这个曾经让她觉得她不再是孤独一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男人，这个曾经给了她力量和坚强的男人，如今她却不知他身在何方。
可笑吗？即使他已经离开了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可是他还是能肆意地出现在她的脑海和记忆中，继续宣示着他对她无法忽视的影响力。
她没有看到的是，她身边站着的这个人此时身形也微微颤抖着，他似乎是在极力克制着自己，才能什么话都不说、什么动作都不做，一直死死地把自己固定在原地，当一个安静的背景听众。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墓碑前动了动身体，对着黑衣男人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叔叔，谢谢您今天能来，我先走了，祝您全家新年快乐。”
…
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墓园之后，从离菱父墓碑不远的一颗大树背后，走出来了一个身形高挑极其英俊的男人。
仔细看，这男人的眼睛是不同于亚洲人的颜色，长相也是混血的感觉，正是孟方言本人。
我们神出鬼没的前SHADOW王牌特工此时却像个慵懒的登徒子，只见他几步走到黑衣男人的面前，轻佻地摘下对方的帽子、眼镜和口罩，凑到人家面前，啧啧了两声，“我真的是佩服我自己这鬼斧神工的技术……你看看这眼角的皱纹，脸上的褶子……活脱脱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大爷啊……”
黑衣男人闻言，过了半晌，将脸上的妆容随便抹了抹，几乎是立时，一张英俊年轻的男人脸庞就像变脸一样出现在了原本的脸上。
“谢了方言，”他的声音还是沙沙的，好像是重感冒一样，接连咳嗽了好几声。
“你这感冒有点严重啊，”孟方言端详着他，“不过也幸好是因为感冒，所以声音真的听不太出来。”
“嗯，”那人应了一声，目光空空落落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他又慢慢开口道，“之后如果是近距离的话，化妆和用配饰遮掩就不一定能够瞒得住了。”
“我有我的特殊方法，这点不需要担心，”
孟方言摸了摸下巴，有些欲言又止，“只是……你确定即使换了张脸，她就认不出你了吗？告诉你我的前车之鉴，我当年也这么干过，而且真的是个人都不可能觉得是同一个人，后来被我老婆毫不留情地扒皮了。”
黑衣男人此刻摇了摇头，“不管她认不认得出来，我目前只能先选择这个方式……我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应该怎么用本来的样子应对她。”
孟方言听出了他话语里的坚定，也就不再规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和老瞿都已经是瞒着家里的两位在拼老命帮你了，你这次要是还搞成一坨狗屎，你和沐小姐就真的gg了。”
黑衣男人淡淡笑了笑，“我知道。”
**
一整个春节期间，菱沐除了出门和菱画还有苑星聚了聚，其余时间都待在家里陪菱母，没有工作、没有应酬、没有恋人，三无女孩的假期自然就是在家吃吃喝喝睡睡那么简单了。
只是，懒散归懒散，她的心里还是一直记挂着跨年时的那个电话，她百分之一百能够确定对方是谁，可除了那四个字之外，什么都没有再发生，而且在那之后，对方也就再也没有给她打来电话和消息，有一次她实在忍不住回拨回去，发现那个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她有时候一直在想，他再打这个电话过来的意义是什么呢？只是一声问好那么简单吗？还是说，他也还是没有办法放下他们之间的这段感情？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他又没有再出现过呢？
可惜想再多也没有用，一晃眼，春节假期过去，她只能把所有的私心杂念都暂时丢在了脑后，拖着行李箱开始进入【我们的旅途日记】的正式录制。
录制当天，她到得很早，到了之后先过去和导演以及主要工作人员接洽了一下，便在旁边最后复核一遍今天一整天的行程和安排，他们的第一个旅行拍摄地点是离T市不远的江南古镇，景色优美，而且也有很多好吃的当地小吃。
没过一会，参加录制的明星就接二连三地到了，昨天晚上她还特意提醒了一次费新扬，就是生怕这位祖宗今天临时掉链子，不过好在费新扬第二个就到了现场，一到之后，就在周围许多崇拜火热的目光中，戴着帽子和口罩溜进了车里。
第一个到的是一名现在在社交平台上非常火的知名博主，以美妆和穿衣搭配等闻名，半个脚也踏进了娱乐圈，这女孩子年纪不大，长得的确是精致又好看，一看到费新扬上来，就立刻迎了上去，自来熟地和费新扬打招呼，“SHIN吗？你好你好！我是Pheobe！中文昵称叫斐斐，很高兴认识你！我是你的粉丝！喜欢你好久了！”
费新扬的眼睛从口罩上方瞄了她一眼，起床气加因为天气冷的暴躁加生人勿近的三重气场的压力之下，斐斐也没有退缩，但他依然没和她打招呼，径直饶过她，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她在旁边看得汗颜，深觉费同学的直男癌已经不是一般的严重，她赶忙放下手里的本子，上去打了个圆场，“斐斐，你吃过早餐了吗？节目组准备了一些点心，你去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斐斐显然对她毫无兴趣，刚刚满脸的笑容殷切立时消失无踪，假心假意地朝她说了声“谢谢，我不吃”，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目光却还是不住地往费新扬那边瞟。
她也没生气，走到费新扬面前，轻轻敲了敲他的帽子，“去吃早餐。”
费新扬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略微一变，但也没有显得太不同，“太冷了，不想动。”
“那我去帮你拿上来行了吧祖宗？”她无奈地耸了耸肩。
“有肉馒头吗？”他问。
“有。”
“我要三个。”
“……”她无语地下了车。
她去帮费新扬拿早饭的功夫，另外三位嘉宾也陆续到了，目前最知名的电竞大神JP穿着一身吊儿郎当的衣服进来，痞痞地朝她一笑，然后拿了好几样点心，大大咧咧地道，“饿死大爷了饿死大爷了。”
随后来的是新晋明星当红小生徐念，他完全符合当代花美男的审美，大眼睛加上唇红齿白的英俊，人也是彬彬有礼，她非常清楚地看到负责早餐的阿姨望着他脸上露出了花痴的笑容。
最后到的是知名女作家伊伊，伊伊的脾气和她在网络上呈现的差不多，留着短发，酷酷的不太爱说话，但是为人还是挺谦逊的。
眼见所有嘉宾都已经到齐，她拿上费新扬的早餐刚想说准备出发，就见到Jenny朝她急匆匆地跑过来。
“怎么了？急急忙忙的？出什么事了吗？”她一把拽住Jenny。
“Lydia，那个那个，”Jenny上气不接下气的，“我和你说，上头刚刚临时塞了个主持人助理过来，说拍摄期间要全程跟着你，不然这节目不让过审。”
她满脸问号，“哈？上头？主持人助理？”
“嗯嗯，你懂的，就是咱们动不了的大人物说现在综艺节目都必须带上素人（非明星的普通人）录制，不然就不让过审，今天临时通知的，人已经到了，是个眉目清秀的男孩子，已经在外头了，大家都完全不知道是咋回事，但是也不敢怎么样。”
她边听边跟着Jenny往外走，远远就看到大巴旁站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孩。
男孩此时转头朝她看过来，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猛地停下了脚步。
揉了揉眼睛，她才发现她并不认识这个人。

第37章
**
“……Lydia，就是他，”Jenny此时在她身边低声补充道。
刚刚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她就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电光火石之间被点燃了，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几乎从脚趾一路攀爬上来，可定睛一看，才发现完全是自己的错觉。
她和那个相貌清俊的男孩子再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先转头去找了导演组。
导演组的人刚刚也接到了这个玄妙的消息，总导演正背着手在原地转来转去，看到她之后，立刻皱着眉头道，“小沐……“
“嗯，听说是上头强压下来的，估计是挺厉害的关系户，”她托着腮帮思考，“但是既然人都来了，也不好把人家赶走，您觉得加入主持人助理会影响整体节目效果吗？”
“应该不会，”总导演沉默片刻，“虽说有些许的强加违和感，不过也不影响其他人的表现，主要是你自己能否接受带这个素人？无论怎么样我们的拍摄重点总是你们六个人，助理只是辅助角色而已。”
她想了想，“嗯，我应该没什么问题，是个男孩子的话，应该也不会给自己强加戏搞事，如果有什么看上去不对的地方，我们及时制止减掉那些片段就好。”
跟其他工作人员都商量完之后，她告诉大家准备出发，自己则走回到了那个助理男生的面前。
“你好，”她对着那个高瘦的男孩子点了点头，他的长相是那种很温和干净没有攻击性的长相，应该是现在大家都很喜欢的校草类型，“我是这个节目的主持人菱沐，请问你的名字是？”
“穆加，”他简短地说，“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感觉像是正在重感冒的样子，她看着他的脸被冻得红通通的，立刻招呼他上车，“没事，来都来了，跟着我们一起走就好。”
穆加上车后，找了前排一个空座位坐了下来，她跟着上来后忍不住多看了这个男孩子几眼，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总是挥之不去，可她还是先撇下这奇怪的感觉，把差点要冷掉的包子先拿给费新扬。
“你是去西天取包子了吗？”费新扬摘下耳机，面无表情地接过了她手里的早餐。
“给你吃就不错了，”她翻了个白眼，和其他几位嘉宾都打了个招呼，嘱咐司机先生可以开车了。
“大家好，很高兴大家今天来参加第一季【我们的旅途日记】节目，我是会陪伴大家整个旅行的主持人兼管家兼小红帽旅行团领队的菱沐，”
大巴上前前后后有好几台摄像机在盯着他们拍，她站在所有座位的最前面，笑容可掬地对大家做了一个开场白。
“我们先都各自做一下自我介绍好吧？”她往前走了几步，“虽然说有点像在组织小学生春日郊游的感觉，不过我觉得除了是给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一个预热，也是给你们对彼此之间的初步认识开个头，毕竟接下去那么多天你们都要呆在一起。”
“那从我先开始，菱沐，天秤座，爱好吃喝玩乐，业余特长躺尸看电视，”她朝大家鞠了个躬，引起大家发笑后说，“先声明，我这人很随性，大家尽情和我相处就行。”
离她最近的是红得发紫的电竞大神JP，JP一口咬着根棒棒糖，没什么偶像包袱地朝镜头挥了挥手，“Hi，我是JP，叫我大P哥或者极品哥都行，正职玩游戏，业余爱好也是玩游戏，我觉得我没近视绝对是因为我爸妈生我的时候基因突变了。”
“大家都知道JP前不久才带领着SILVER战队在国际电竞大赛上拿下冠军，能从训练时间里抽出一点空来我们节目，真的是令人相当感动，”她说。
“我真是求爷爷告奶奶才跟我们大Boss请了这几天假出来放风的，沐姐你可一定要带着我们好好吃香喝辣一下，”JP朝她打了个响指。
“没问题，”她接上话头，视线看向早已经跃跃欲试的斐斐，“斐斐？”
斐斐甜美地对大家露出了一个略带娇羞的笑，“大家好我是斐斐，是美妆穿搭博主兼新手演员，希望这几天能和大家在一起玩得开心~不过我的自理能力和动手能力是真的很糟糕，厨艺也为零，到时候希望大家不要太嫌弃我啦~”
菱沐心里想着这姑娘真是天生讨男人追捧的主、她一个女的看着都觉得真甜美可爱，如果不是道听途说了一些斐斐平时的为人，她还真的会被轻易蒙混过去，“一定会的，各位男士要好好照顾我们斐斐啊。”
斐斐的后面坐着当红小生徐念，徐念温柔地朝大家点点头，“我是徐念，大家可以叫我小念，念哥，小徐，随便怎么叫都行，我平时的兴趣爱好是下厨，如果大家不嫌弃的话，到时候可以尝尝我的手艺。”
徐念的人设本来就是温柔似水的当红男小生，没想到还有这一项会下厨的加分技能，简直完美男神的形象瞬间又高大了好几分，她不用想都猜得到到时候节目开播他绝对又会圈粉无数。
“我是伊伊，”坐在徐念左后方的伊伊此时抓了抓短发，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平时喜欢写点东西，应该是大家口中的那种文艺女青年，兴趣爱好是养猫逗猫，我家有只猫叫鱼饼。”
伊伊的性子不是很热的那种，不过提到猫却露出了与平时不同的上扬，她还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大家看自家的那只小白猫，引得大家齐声称赞“好可爱”。
最后，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坐在巴士最里面的费新扬身上，只见我们的费同学一口咬下一只肉包，拼命嚼了几下，才慢吞吞地吐出了一个词，“SHIN。”
……你不说大家都知道你是SHIN啊！能说点别的吗？？
菱沐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只能给他拼命打圆场，“这位著名画手大大，你有些别的信息可以给大家分享吗？大家可是都很期待平时那么神秘的你在现实生活中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没有，”费新扬斩钉截铁。
她看到一瞬间JP他们的表情都有些尴尬，赶忙补充道，“我看你挺爱吃啊。”
费新扬看了她一眼，过了两秒，才好不容易吐出了一句话，“我爱火锅，串串，香锅，川菜……一切辣的东西我都爱吃，平时喜欢睡觉打游戏。”
“我会做辣子鸡，”情商很高的徐念这时在旁边温柔地接上了一句。
“那我们等会可以一起打游戏了，”JP也在旁边接上了话茬。
“小念，被你说得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她朝徐念和JP都投去了一个感谢的目光。
好不容易把话题终结者冷冻机器费新扬的话给圆回来，她视线一转，带到旁边正静静看着她的穆加。
一看到他的眼睛，她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又莫名其妙快了两拍。
她在心里谴责自己怎么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有这种感觉，是单身单出花痴病来了，一边对他说，“穆加，你也给大家介绍下自己吧。”
大家的眼睛都聚焦到了这个凭空出现的新人身上，只见穆加不慌不忙、也丝毫没有一丝紧张地开口道，“大家好，我是穆加，是沐姐的助理，在旅行过程中大家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告诉我就行，我平时基本上什么都能玩一点，涉猎比较广。”
作为一个素人，他的表现应该可以说是非常沉稳，菱沐以前不是没有带过素人上节目，一般第一次上镜都会有些许紧张和不自然，可穆加看上去却很老练，像是完全不惧怕明星和镜头的感觉。
“那我们叫你啥？”JP在旁边兴致勃勃地插嘴，“加哥？加弟？加爷？”
听到“加爷”这两个字的时候，她条件反射手就微微一颤，而穆加的眼睛也顺势抓住了她的小动作，半晌，他对着JP轻笑道，“加弟好了。”
菱沐看着他的侧脸，再度收了收心神，才对大家说，“好了，谢谢大家的自我介绍，你们先休息一会，好好养精蓄锐、等到了古镇再放开玩。”
摄像组闻言也关了好几台机器，只留了一台抓拍一下嘉宾们休息的样子。
JP自动坐到了费新扬旁边，也没管他一脸的“你坐过来”干嘛，拉着他就开始一起打游戏，斐斐显然对女同胞没什么兴趣，转而和徐念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起来，落单的伊伊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从包里拿出了一本书独自安静看书。
她转身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要喝水吗？”她听到隔着一排走道的穆加低声问她。
“谢谢，”她接过他手里的矿泉水瓶，顺口关心了一句，“你吃药了吗？”
“嗯，”穆加点点头，“感冒好一阵了，一直都没好。”
她虽然也不是有意的，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始终在仔细观察他的神态动作，这男孩子举手投足之间总给她一种熟悉感不说，还有一种从小养尊处优的仪态和教养。
…
大巴开得很快，没过两三个小时就开到了古镇，节目组早包下了古镇上的一家环境优美的酒店的后花园还有几间厢房，大巴一停到停车场，她就招呼饥肠辘辘的嘉宾们跟着她往后花园走。
“饿了饿了，”也就两三个小时的功夫，下车后JP居然已经敢和费新扬勾肩搭背了，“走走走，先别玩了，吃饭去。”
拿着手机的费新扬瞥了他一眼，但估计是JP游戏技术太高超，他居然没有回怼JP，只是把对方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倒也跟着他乖乖往里走了。
“我们给大家准备了古镇上最有名的小吃，很齐全，”到了后花园的半开放亭子外，她指着里面的餐桌道，“大家别客气，第一顿接风宴，好吃好喝。”
JP抢先，带着费新扬就往里走，徐念斐斐和伊伊跟在后面，她因为早上要录节目心神不宁，所以早饭吃得不多，饿了几个小时后此刻隐约觉得胃有点疼，照顾着他们几个坐下来开始吃了之后，她赶紧借着去洗手间的功夫，想问问工作人员有没有带药片。
这么多年做节目其实她一直吃饭时间不定，胃病已经是老毛病了，平时她都会记得带药，但是今天早上出门急，放在柜子上忘拿了。
谁知道，她人刚走到洗手间门口，就看到穆加站在一旁的柱子边。
“穆加，你怎么不去吃饭？”她刚刚没看到他，还以为他去洗手间了。
穆加看着一手捂着腹部的她，过了两秒，从自己的背包里翻了翻，找出了一瓶小药瓶递给她。
她有些诧异地接过这个平时她胃疼时一直会吃的药片，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你先吃药吧，”他干脆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下来，又不知道怎么从背包里变出来了一个装着热水的保温杯，眸子静静地望着她，“我没喝过，不用怕被传染感冒。”

第38章
**
如果说当看到胃药的时候她已经有些惊讶的话，那么当看到他背包里的那个保温杯时她几乎是有些震惊了。
……一个二十刚出头的男孩子居然随身携带着装着热水的保温杯，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操作。
虽然心里翻江倒海，她面上还是慢慢接过了他手里的保温杯，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她打开药瓶乖乖喝水吃药，保温杯里的水也不是滚烫的开水，而是温度适中的温水，她喝了好几口，眼睛一瞥，发现他一直在静静地看着她。
“谢谢你，”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杯子要不先放我这？我晚上洗干净以后再还给你可以吗？”
“没关系的，药和保温杯都先放你这边吧，”穆加莞尔一笑，“毕竟我是主持人助理，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照顾主持人。”
她看着他那双深邃漂亮的眼睛，还是无法控制心里一阵阵说不出的熟悉感，只能别扭地转移话题，“话说，你现在大学毕业了吗？”
他摇摇头，“大四，课不多，所以可以来录节目。”
“你以后是想往这方面发展吗？”她想了想，“以你的形象，作为素人你应该会红得很快的。”
谁知道穆加没有接她这句话，只说，“先好好录好这个节目再说吧。”
等她和穆加返回到亭子包间里，几个嘉宾已经大快朵颐了很久，一看到他们进来，JP立刻招呼他们，“你们快来吃吧，不然都要被我们抢光了。”
“没事，”她拿起筷子，摆摆手，“我不是很饿，我倒是更期待你们晚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做的晚餐。”
此话一出，除了伊伊和徐念之外所有人的脸都僵住了。
JP满头大汗，都结巴了：要自，自己做饭？？现在当场学还来得及吗？？
斐斐的脸色很尴尬：那个，菜的难度大吗？
费新扬一脸淡定：我不会。
徐念在旁边打圆场，“没事，我来当主厨好了，大家在旁边帮忙打打下手就好。”
一直不太说话的伊伊开口道，“我也会做一些菜。”
“哈哈你们别紧张，”菱沐笑了笑，“我也会帮你们的，八仙过海还能各显神通呢，咱们几个凑一起一定总能填饱肚子。”
此话一出，大家都放心了些，等吃完午餐，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厢房进行午休，菱沐的厢房左边挨着穆加，右边则是费新扬，当时安排的时候她是特意把费新扬的房间排在她的旁边的，想着以免他出什么乱子，她可以立刻就近帮他擦屁股。
看费新扬这一上午差强人意的表现，她真的担心等会傍晚集体做饭的时候他会掉链子，所以吃好午饭，她回房间放好了东西，立刻去了他那边。
“说两句？”他前脚刚进房间，她后脚就敲了敲他厢房的门。
他看到她的时候，眼睛不由自主地就亮了亮，但很快又克制隐忍了下去，点了点头。
她因为也不会呆很久，只是把门虚掩上，让摄像组在外头稍等片刻。
“费新扬，”她好言好语地说，“我真的担心这节目一播出你会掉粉，就你早上和别人相处时候的态度，说实话，真的让人感觉有些不是太舒服，我不希望你录了这个节目让原本喜欢你的人远离你。”
他把背包随意地放在茶几上，站在柜子边喝水，没接话也没吭声。
“我很感谢你能来参加这个节目，我也知道你不擅长与人交际，不过我还是觉得既然其他嘉宾很愿意和你交朋友，为什么不试着也靠近他们一些呢？说不定你会因此结识今后能够陪伴你很久的朋友，”
她望着他面无表情的侧脸，把声音放得更柔了一些，“我希望今后你在T市除了我、阿方和你哥之外，还可以有些新朋友，毕竟你也不能总是在我们身后当被我们保护的弟弟，对不对？”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一说完，费新扬整个人好像震了一下，然后一下子就放下了水杯。
接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菱沐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高大的他把原本她面前的光都给遮住了，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离得那么近过，以至于她好像是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他竟然比她高出了那么多。
在她略有些意外的眼神中，他低头俯视着她，然后直接一手撑在了她身后的墙壁上，她只能被迫被限制在他和墙壁之间。
这个时候，她才忽然有些意识到，即便她一直把他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弟弟，他也已经是一个不容人忽视的大男人，扑面而来的清香和男性气息，让她一时有些语塞。
房间里此刻安静得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以为费新扬是生气了，可是一看他的脸色，又感觉他不像是在生气，反而是有些说不出的……激动和难耐？
费新扬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了一会，终于开口了。
“你以为我想做你的弟弟？”
此话一出，她整个人一愣，然后连忙尴尬地摆手，“担不起担不起，还是麦子当你哥就行，我以后不整天以你姐自居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我不想一直做你的弟弟。”
菱沐彻底被他的文字游戏绕晕了，“……啊？”
“就因为我比你小，所以只能是弟弟吗？”她头一次看到他脸上出现这样堪称强势的表情，“我是个能养活自己也能养活别人的男人，不是总要你照顾的小朋友。”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总觉得他们此刻的距离有些超出范围地太近了些，下意识地就往旁边移了移。
“菱沐，”他看到了她的动作，终于脱口而出，“我就不能是男朋友吗？”
她呆了两秒，渐渐瞪大了眼睛。
他的意思是说，他想做她的男朋友？……还是他只是在开玩笑，让她不要把他看低？
菱沐的大脑当真是一片混乱，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以前那个人对她说的那句“他喜欢你，想讨好你，你看不出来吗？”
如果费新扬真的表达的是前面那个意思，她真的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甚至连一丁点都没往这方面想过。
……怎么可能呢？他们平时也没有太多的交流，除了一起吃个饭，几乎微信也不发，而且相处过程中也从来没有一点暧昧和越界，他对她始终是平平淡淡的，她也一直认认真真把他当自己亲弟弟一样关照，绝对没有一丝想歪。
还是说，其实他对她已经与众不同，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而已？
就这么会功夫，她脑海中已经跑出了一个宇宙的胡思乱想，但是当下，她还是从他的壁咚中慢慢抽身出来。
“你是在开玩笑吧？”她很不自在地咬了咬嘴唇，“你当然可以成为任何人的男朋友。”
“任何人？”他收回了手，毫不退让，目光如炬地盯着她，“我不需要任何人，我只需要一个人。”
而那个人就是你。
他在心里说道。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棘手的、她连做梦都没有预想过的场景。
就在此时此刻，她忽然听到门口传来“吱呀”一声。
木质门板发出的声音在房间里显得尤其刺耳，她和费新扬同时回头，就看见穆加正站在房门口。
“沐姐，”穆加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导演找你。”
“噢，好，”她简直是发自内心地感谢穆加的出现，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出了费新扬的房门，“……我们回头再聊。”
…
等她出了房间，她朝穆加一点头，说了声“你快去休息吧”，就朝导演那边走去。
穆加站在走廊上目送她的背影离去，回头看了一眼费新扬的厢房门，目光几不可见地轻轻闪了闪。
等菱沐走到了导演那边，正在和其他工作人员围在一起吃午饭的导演愣了愣，“啊？我没找过你啊。”
她一愣，“噢，是吗？”
“大概是他们听错了，”总导演说，“你快去休息吧，等会还要继续录晚上的活动。”
她朝导演点了点头，心中有些狐疑刚刚穆加的话，但还是大步朝自己的厢房走去。
进了房间，她什么都没干，直接仰面躺倒在了大床上，暴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费新扬刚刚的动作和眼神始终在她的眼前挥之不去，她都不知道等会录节目的时候该以什么样的面貌面对他。
怎么突然会这样呢？真的是她神经太大条了吗？还是说一直以来她心中眼里都只有那一个人的存在，所以其他任何人的注视她都感觉不到？
刚刚有些疼的胃因为穆加给的药而好上了许多，她有些累，想着想着，居然靠在枕头上就睡着了。
打了一个小盹后，她几乎不用闹钟的提醒就睁开了眼睛，拿起一旁的手机，她看到半个小时前费新扬发来的微信。
费新扬：【刚刚我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费新扬：【抱歉，是我过了。】
费新扬：【你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她看着这接连的三条微信，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
就在这时，她房间的门被人咚咚地敲了几下。
她翻身下床去开门，门口站着似乎已经洗过澡、换了身衣服的穆加。
“要去挑选食材了，”他说。
“好，我跟你去，”她抓上房卡，就和他一起往后花园的地方走去。
到了后花园，只有伊伊和徐念在那，她给他们打了声招呼，随口问了一句，“其他人呢？”
“斐斐在房间直播，SHIN不应门，JP在呼呼大睡，”徐念一边挑选着晚饭的食材，一边说，“也没事，我和伊伊两个人应该就能carry整桌饭。”
伊伊在旁边安安静静一丝不苟地挑选食材。
她站在旁边看着，忽然发现穆加过去拿了几种食材放在篮子里，递给徐念。
“青椒土豆丝、韭黄炒蛋、鸡丝银芽，”徐念看着他拿过来的食材，念念有词，“是这几个菜吗？”
穆加点了点头。
她看得一怔，忽然发现自己的眼皮在狂跳。
……这几个菜，全都是她平时最最爱吃的菜。
她吃饭很挑嘴，基本只盯着自己爱吃的菜狂吃，从来不换口味，而除了菱母之外，只有非常亲近的人才知道她爱吃什么。
比如菱画，比如……他。
她站在原地，紧紧地捏着自己的手指头，不由自主地看着站在徐念身边和他低声说话的穆加。
……真的是巧合吗？
穆加真的只是随手挑了几个菜，就正好可以挑中她最最喜欢的菜吗？
她忍不住更仔细地观察着他，他的身形，他的举止，他的脸。
不可能的。
她对着自己拼命摇头，菱沐，你是真的想那个人想疯了吗？看到哪个毫不相干的人都觉得是他？哪怕八杆子都打不着边的陌生人？
就在她低头否定着自己想法的时候，她没有看到穆加朝她的方向转过了脸。
傍晚的日光下，他的眼睛像湖泊一样，仿佛装着一汪的千言万语。

第39章
**
等徐念和伊伊都差不多挑选好了晚餐的食材时，JP等人才晃晃悠悠地从房间那边朝他们走过来。
“麻烦后期帮我的头发P一下，”JP顶着一头睡得拱起来的头发，朝摄像头比了个“yes”，“我作为一个大老爷们也活得实在是太糙了，抱歉抱歉。”
“哇，你们挑了那么多食材呀，”斐斐走到徐念旁边，做了一个夸张的崇拜表情，“好期待晚饭耶！”
费新扬一个人落在最后，菱沐朝他看过去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回避了目光。
她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早知道她刚刚就不去找他谈话了，好好的谈什么心呢？现在可倒好，本来良好和平的相处关系突然变得如此微妙，还要在那么多双眼睛和镜头前刻意粉饰太平，多累啊。
“对了，小沐，请问这边有烤箱吗？”徐念这时温柔有礼地问她。
“有的，”她回头朝工作人员嘱咐了两句，“我让同事去酒店厨房那边借一个过来。”
“好，因为我想正好有食材的话，除了正餐之外还可以烤一个蛋糕给大家吃，”
徐念指了指桌上放着的面粉、奶油和鸡蛋等，“其实我更拿手做甜品。”
一旁的JP忍不住了，回头对着镜头说道，“我要是是个女的，我肯定二话不说对着小徐穷追猛打，一定要把他抓回家当压寨老公。”
“节目开播后，你一定会荣升国民老公没跑了，”斐斐朝徐念竖起了大拇指。
徐念笑了，提了提手中的食材，招呼大家过来一起做饭，“来，开始吧。”
即便他们这些人里有的根本不会下厨，但是最基本的洗菜、切菜的准备工作还是能够做到的，菱沐帮着伊伊在旁边打蛋，一边观察着各司其职的大家。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她今天也是第一次和这些人见面，但是感觉大家能够很融洽地相处在一起，而且，拥有着不同背景的所有人能在这里为一件事共同努力的感觉真的很好，就连费新扬不知道是不是良心发现，居然也认认真真地在切土豆丝。
准备工作基本做完，伊伊先炒菜，徐念去旁边弄蛋糕，其余几个人都凑在旁边围观。
伊伊炒了一会菜，忍不住对着她身边围着的几个脑袋说道，“……你们去旁边歇着吧，这边暂时不需要帮忙了。”
“伊伊你是在嫌我们碍手碍脚吗？”JP不怀好意地打了个直球。
伊伊的眼睛里明显写着两个大大的“没错”，但还是很有涵养地道，“没有，你们休息去吧，我这里很快就好，到时候叫你们来端菜就行。”
菱沐会做菜，所以留下来帮着伊伊一起，顺便和她聊天，“伊伊，来参加这个节目的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伊伊淡淡说，“感觉大家性格差异都挺大的。”
“哈哈，”她笑了，“的确，JP是闹腾的大老爷们，斐斐是小可爱，你是文静可靠的处女座，SHIN是……”
“他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唯我独尊，”伊伊揉了揉太阳穴，“到现在我也实在无法把他和那个神一般的画手联系在一起……”
听伊伊的口气，感觉伊伊肯定之前对费新扬也是抱着崇拜欣赏的态度，可惜了，现在见到真人后估计一秒脱粉。
“习惯就好，不过他还是个挺好的人，就是性子孤了些，”她拍拍伊伊的肩膀。
忙活了一两个小时左右，晚餐基本大功告成，JP一马当先，帮徐念把烤箱里那个令人食指大动的蛋糕先端了出来，转身就往餐桌跑。
“诶，JP，那个甜点最后吃，”徐念在后面追着他都来不及，“先吃饭菜啊。”
“哎呀哎呀，就吃一块先，”JP把蛋糕放到餐桌上，拿起放在一边的刀，“给大家先各尝一口，因为实在是看上去太美味了！”
其他人帮着把一盘盘菜端到餐桌上，看着JP手忙脚乱地切蛋糕，把好好的蛋糕切得像浆糊一样。
伊伊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接过他手里的刀，给每个人都工工整整地切了一小块。
“我不要，”在餐桌边坐下来的费新扬忽然冷不丁开口道，“我不吃蛋糕。”
大家一瞬间都看向他，菱沐紧张得不行，生怕他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已经做好要抢救的准备了，却听到他说，“我不是不想吃，我是对蛋糕过敏。”
所有人：？？
半晌，伊伊慢慢开口道，“对蛋糕过敏？”
“唔，”他点了下头，“一吃就会浑身起红色的疹子，很痒。”
“居然还有这种过敏吗？”挖了一大口蛋糕放进嘴里的JP叹息着摇摇头，“那你得错过这世界上多少美味啊！”
费新扬耸了耸肩，静静目睹着所有人在餐桌边坐下来品尝徐念的杰作。
“真的好好吃啊！”斐斐也忍不住发出了夸赞。
“好吃，不甜不腻，”伊伊说。
穆加吃了，朝徐念竖起大拇指。
菱沐吃了两口，叹息一声，“我作为一个女的我真的觉得很惭愧。”
“你们觉得好吃我就最开心了，”徐念笑如春风地说，“好啦我们开饭吧。”
“开饭开饭！”
在镜头的围观下，七只手都举起了手边的杯子，汇聚到餐桌的正中央发出“叮”地一声清脆的声响。
干完杯，菱沐坐在座位上回味着蛋糕的美味，忽然一瞬间好像想到了什么，神色一下子就变了。
她不经意地看向斜对面的费新扬，他真的一口都没有碰那个蛋糕。
……
可是，不对啊。
她明明记得他过生日的那天，她从他小区楼下买的那个不怎么好吃的小蛋糕，他当着她的面全部都吃完了，不仅如此，后来圣诞节，他也特意买了一个蛋糕和她一起吃。
如果他真的不是不想吃蛋糕而是过敏的话，他当时为什么不告诉她呢？浑身长疹子不难受吗？
还是说……他下午的那番话，每一句都是被他长久以来掩盖的真心？
这种深深埋着、她全然不知的线突然之间被引爆的感觉实在是如同五雷轰顶，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幻莫测，坐在她身边的穆加注意到了，不动声色地叫了她一声。
“嗯？”她抬起头。
穆加指了指她面前的那盘土豆丝，“吃吗？不然吃冷掉的可能会胃疼。”
“好，”她摇了摇头，暂时把刚刚的情绪都抛在了脑后，拿起了筷子。
大家胡吃海喝都快差不多了的时候，JP不知道从哪儿竟然偷渡来了两瓶葡萄酒，然后对着围在他们身边拍摄的工作人员说，“大家早点去休息吃饭吧，从这里开始就别拍了，容易掉粉，接下来的内容比较私密以及少儿不宜。”
徐念笑他，“谁和你在这少儿不宜？”
“嗐，”JP摆摆手，看着工作人员们笑着搬着设备慢慢撤退，“有酒之后的谈话一般智商和情商都不太在线，而且夜深人静就适合没下限瞎jb吹，哪能让人听啊。”
费新扬拿纸巾擦了擦嘴，起身准备走人，“我先回房了。”
“别啊，”JP和斐斐都出声叫住了他，“这才几点啊？”
“SHIN，大家聚在一块的第一个晚上，总得好好热络热络感情吧？”JP拍拍他的肩膀，“这样，你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喝，明天路上我带你打APG打通关。”
费新扬平静的眸子亮了一下。
三秒后，他坐了下来。
众人：……
……这是个多么没有原则的网瘾少年啊？！
“聊什么没下限的？”等身边的工作人员都走光了，徐念也似乎放松了许多，朝着JP抬了抬下巴。
JP给每个人都倒了些酒，“还有什么其他没下限的，总归是感情史和初夜咯？”
这三个字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下，菱沐看到每个人的脸色都与刚才有了细微的不同。
看来这世界上无论是普通人还是明星，都总有一个“为情所困”的共通之处。
她在心里感慨了一下，就看到JP把自己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说，“我先来吧，我到了大学之后，有了第一个女朋友，是我学妹，我宝贵的童|子身当然也给了她，后来她嫌我太不修边幅太爱打游戏，把我甩了，等我进了SILVER战队出名之后，她又回来求我，我直接给她拒了，所以目前我还是条可悲的单身狗。”
说完，JP把眼神自然地移向他旁边的徐念，“到你了，小念念。”
被称作小念念的徐念也好脾气地没有骂他恶心，握着杯子淡淡笑了笑，“我有个很喜欢的人，但是我们俩始终没有在一起。”
“我靠，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不喜欢你的女人？？疯了吗？”JP大叫。
“她没疯，”徐念的眼底有细碎的星光，“她喜欢谁，她都不喜欢我。”
整个谈话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有些惆怅了起来，轮到徐念身边的斐斐时，她有些仓惶地说道，“我高中和大学时期，遇到过好几个渣男……”
她话说了一半，好像就有些哽咽了，大家面面相觑，连JP都没好意思再继续追问下去。
伊伊冷静地摊了摊手，“母胎solo的言情写手在这向你们问好。”
“哈哈哈哈，”JP这时看向伊伊身边整顿晚餐几乎都在静静吃饭、没有吱过声的穆加，“加弟，你呢？你这种应该是时下最受小女生欢迎的类型吧？”
菱沐在旁边始终静静听着，可当轮到穆加的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下意识地就更仔细认真地看向了他。
被cue到的穆加这时轻轻放下了筷子，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我吗？”
他的声音里虽然夹杂着感冒的沙哑和鼻音，但却还是有一种很醇厚的磁性被包裹在里面，“我啊，有个很喜欢的姑娘。”
“喜欢到什么程度？”JP在旁边好事地插嘴。
“喜欢到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不想让她受一点委屈，喜欢到想每天都看到她，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她笑也会很开心。”
斐斐小声地问，“那她喜欢你吗？”
菱沐看到他的目光轻轻闪了闪，“喜欢。”
“哇靠，你公然虐狗是几个意思……”听了一路悲情故事的JP不干了。
“你还没听我说完，”穆加这时摆了摆手，“我觉得我这辈子非她不可，她也是同样这么想的，但是，就在我以为我们会一辈子都在一起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把这个原本我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姑娘的心给伤透后，落荒而逃。”
她听到最后一句话，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手心里，连心尖都疼了一下。
太像了。
穆加说的这个故事，她觉得几乎和在她自己身上发生的一模一样。
怎么会那么像呢？甚至，她都能从穆加说话的语气里，感受到他掩藏着的每一分情绪。
在大家的沉默中，身先士卒的JP忍不住道，“你还喜欢她吗？喜欢的话就像个爷们一样去把她追回来啊！”
半晌，穆加抬了抬眼。
“喜欢，我在追。”

第40章
**
就在穆加说完这句话后的零点零一秒，坐在他身边的菱沐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在发颤。
她甚至都感觉到，如果她不控制自己的话，她的眼眶里还会有眼泪流出来。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深深地烙印进了她的脑海里，就算她知道——这个故事根本只是一个和她毫不相干的别人的故事而已。
……太奇怪了，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穆加说完后，便朝大家微微颔首、没有要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JP哪怕神经再大条，看到此刻穆加并不太好的脸色，也不会再上赶着继续追问人家。
菱沐强忍着心里种种复杂的情绪，此时露出了一个作为专业主持人的笑容，“我的故事，我想大家也都已经有所耳闻，我就不需要再多加赘述了，但是不管外人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对我来说，我依然记得我们曾经在一起的每一个快乐的日子。”
她没有看到的是，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坐在她身边的穆加的手在桌子底下紧紧握成了拳头。
JP有些不忍地蹙了蹙眉，转向一动不动的费新扬，“SHIN，说点什么让大家可以振奋起来的故事行吗？听了一溜的苦情戏我都快哭了，全靠你了啊！让我再相信一次爱情好吗？！”
菱沐的手一抖，就看到对面费新扬朝她不经意间射来的目光。
夜色中，他的眼睛是沉沉的、看不见底的黑，两秒后，他恍然未觉地转掉了视线。
“我的故事，你不会想听的，”下一秒，他把自己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从座位上起身。
“因为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
原本气氛和谐的晚饭，就因为JP一拍脑袋提出的“联络感情无下限夜谈”而有了一个极其尴尬的收尾。
费新扬说完话后就直接回房去了，其他人面面相觑了一会，也都心照不宣地起身各自回房休息了。
穆加陪着她一起找工作人员来收拾了一下餐桌上的残局，等全部收拾完之后，她和穆加两个人一起往自己的厢房走去。
夜晚的花园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俩走路的脚步声，当快要走到厢房的时候，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叫了他的名字，“穆加。”
“嗯，”他应了一声，随即停下了脚步。
她也跟着站定在了原地，夜色中，她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白皙清俊的脸颊，想要努力从这张脸上挖掘出来一些东西，或者说，是能符合她心中臆想的东西。
半晌，她有些自嘲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觉得自己已经有些魔怔了，“没什么，只是我觉得你和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很像，虽然你们长得完全不像，但，我说不清楚这种感觉，就是很像……”
颠来倒去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说着说着，她的鼻头已然有些泛酸。
菱沐，你多可笑啊。
即便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只要一触及到有关这个人的任何一点边角，你依然会毫不犹豫地放下自己所有的理智。
站在她面前的穆加表面上四平八稳，可内心已经是惊天巨浪，她低着头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是，他那极力克制着自己不朝她伸出、用力抱住她的手。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她才听到他说，“是么。”
抬起头，她一眼望进了他的眼睛，怔愣片刻，只听他继续说道，“那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是了，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了，是眼睛。
穆加的眼睛，真的给了她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他吗？”她把已经要逼到眼眶的热泪拼命忍回去，抬头望向夜空，半晌，勾了勾嘴角，“他很好。”
说完这句，她朝他道了晚安，几乎是仓惶而逃地回了自己的厢房。
厢房的门被关上，穆加定定地站在原地，像是一动都不能动了。
良久，他抬手重重揉了揉自己通红的眼睛。
**
回到房间后，菱沐冲到浴室洗了把脸，寒冬腊月的，她却用了冷水，想借以让自己好好清醒一下。
洗完脸后，她看了眼镜子前的自己，便大步走出浴室，没有犹豫地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慢慢被接了起来，对方一开始没有说话，只有轻轻的呼吸声顺着电波传递过来。
她人背靠在床头，抬手捂了捂自己的额头，“可以聊聊么？”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好一会，才低低“嗯”了一声。
“费新扬，”
她靠在这堵间隔在他们之间的墙的一边，并不知道墙的另一边也正被他静静靠着，“我不想把你下午的话当作没有发生过。”
“因为我自己爱过、被辜负过，所以我也要堂堂正正地面对你的感情，而不是选择逃避和假装没听到。”
从她说的第一句话开始，她就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声明显变得急促了起来。
“我现在问你的每一个问题，你都要诚实地回答我，好吗？”
半晌，他又“嗯”了一声。
“你生日的时候我给你买来蛋糕，你明明知道自己过敏还要吃，是因为你不想让我失望难过，是因为你太在乎我的感受，对吗？”?
“……嗯。”
“你愿意摒弃自己一贯的习性来参加录制这个节目，全都是因为我，对吗？”
“嗯。”
“跨年你买来仙女棒带我玩，零点的时候，你是想对我告白的，对吗？”
“……嗯。”
他每一个漫长又肯定的答复，都像鼓槌一样重重地敲在她的心头，她咬了咬牙，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说，“你喜欢我，是因为我长得像你的初恋吗？”
这个问题，他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一直持续到她都以为他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不。”
“我喜欢你，一直都因为你是你，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过初恋的替代品或者姐姐来看待过，”她从没有听过他一下子开口说这么多话，“最开始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是后来才慢慢发现自己的情感的，但我也没想过要把我自己的感觉说出来，因为我知道你的心里只有他。”
“你知道我生日许的愿望是什么吗？”他一向冰冷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温度，“我希望就算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好，你可不可以做我的女朋友。”
也许正是因为他们没有直面相对，所有无论是多么卑微的、细小的、汹涌的、难以启齿的情感，都可以肆无忌惮地宣泄出来，而不会担心被对方亲眼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和真实。
菱沐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发出任何的声音。
“但是后来你们分开了，”他好像是低低笑了一声，“你知道当时我有多开心吗？我一边觉得自己这样是罪恶的，可是一边又忍不住地想，我是不是终于可以有机会，能够传达给你我的情感了呢？所以我先告诉了麦子哥和阿方姐。”
难怪了。
那天跨年夜，麦新义和方郁文躲闪和吞吐的眼神交流以及言语试探，如今一切都有了最好的解释。
只有一个神经大条、或者说心思根本不知道在哪里的她，始终做着一个傻瓜一般的当事人。
“他们说，他们继续帮我的话对不起Johnny，所以只能靠我自己去争取，”他叹息了一声，“你看，我争取了，这就是我争取到的结果。”
她听罢，轻声道，“……我还什么都没有说。”
“没关系，”费新扬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有些远，“就像我说的，故事还没开始，我就已经知道你的答案了。”
“答案是什么呢？”
她仰起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费新扬这么好，他除了性子冷之外，其他方面几乎无懈可击，他不会花言巧语，不会花天酒地，他只会好好珍惜他小天地里自己所爱的人，应该也不会让她患得患失。
可是她却一点都无法想象，自己会因为他而心动的样子。
良久，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什么都好，可是你就是没办法喜欢我。”
她的喉咙哽了一下，下意识地轻笑道，“你怎么知道？毕竟之前我并不了解你真实的想法，而且现在才过去几个月，如果再给我一些时间……”
“菱沐，”他认真地叫了她的全名，“如果你很难过的时候，就不要再笑了。”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明明再清楚不过，无论是过去几天，几周，几个月……即便是几年，只要有一天你看到他的一丝影子，无论你身边站着的是谁，你都会毫不犹豫地朝他跑过去。”
费新扬的声音从低到高，最后，化为了一丝深深的叹息，“连我都知道，你这辈子都没办法爱上除了他之外的其他人，你自己会不明白吗？”
她的呼吸滞了一滞，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眼角有湿润的东西一闪而过。
“……对不起，”过了半晌，她仰着头干涩地重复，“新扬，对不起。”
“不要向我道歉。”
“我想道歉的是，我没有更早些发现你的想法，让你一个人在心里忍了那么久，还总是强加姐弟情深的意愿给你，”她说，“如果早点知道，我就……”
“你就更早点拒绝我吗？”他居然开了个玩笑，“现在拒绝也没有太迟，我还没有到想不开的程度。”
她说不出话来。
“没事的，”在挂下电话前，他忽然低低说了一句，“其实我很羡慕你。”
“因为你已经知道了你的命中注定是谁，而我还毫无头绪。”
...
这一夜，她本该因为白天录节目的疲惫而沉沉睡去，可却始终睡得半梦半醒。
兴许是和费新扬的谈话耗费了她太多的心神，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她就已经没有了睡意，索性起来洗了把澡，整理了下东西，穿上了今天准备要爬山的衣服。
是的，今天他们将会去攀爬古镇旁边的P山，P山并不陡峭，算是可以边爬边休息观景的那种山。
节目组早就已经准备了热乎乎的早餐给到他们每一个人，大家拿上早餐，在出发前往P山的大巴士上边吃边聊。
经过昨晚，她本以为费新扬会持续对她保持尴尬的避之不及，可没想到，他上车后居然能和她平静地讲话，且完全看不出来一点神伤以及不自然。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经过昨晚，费新扬好像有点变了……怎么说呢，他甚至都会开始主动和其他嘉宾打招呼了。
而她的心里，依旧怀抱着对他的一丝歉疚以及……对她自己心中那簇始终无法熄灭的火苗的无力。
她和大家聊了一会后，就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闭目养神。
在她快要有一丝睡意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上被人轻轻盖上了一条毯子一样的东西。
暖暖融融的温暖包裹住了身体，使她第一时间就睁开了眼睛。
刚想收回手的穆加猝不及防地和她对视了一眼。
“啊……谢谢你，”她没想到帮她盖毯子的人会是穆加，声音不由得就有些发紧。
他没说话，轻笑着点了下头。
在他快要坐回到自己位置上的时候，她眼睛一瞥，忽然看到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条小小的圆扣项链，圆扣的前端似乎有个按钮可以打开。
“那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吗？”她指了指他的脖颈，随口问道。
他的动作顿了顿。
“嗯，”过了两秒，他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摩挲了一下那个小小的圆扣，“是对我来说最珍贵的东西。”

第41章
**
穆加摩挲着脖颈圆扣项链的神情无比专注而认真，她仿佛能够通过他的眼神看到此刻他心底最深处的情感。
项链里的东西，应该是和他最爱的那个女孩子有关吧。
她心想。
没过几个小时，大巴士就开到了P山山脚下，现在并不是节假日，所以来P山游玩的人不是很多，而且节目组也提前都安排好了他们的上山行进路线以保证节目拍摄的流畅。
下车后，大家整装待发，连平时一直都穿着甜美可人的斐斐今天也特意换上了方便行动的运动爬山装束。
“一路上请在场的男同胞对所有女生都多加照顾哦，”上山前，她给每个人都发了一瓶水，嘱咐大家，“慢慢走，不着急，上山路大部分都不是很陡峭，只有一小段路有点难走，反正大家都走在一起，互相照应，最重要的就是注意安全。”
“Yes sir！”JP带头敬礼。
“放心吧，”徐念笑了笑，“我平时休假的时候也喜欢爬山，到时候我殿后，帮着照顾女生们。”
很快，大家开始漫漫爬山征途路，JP和伊伊走在最前面，再往后是她和穆加，接着是费新扬，落在最后的是斐斐和徐念，不知道斐斐是不是故意的，反正基本都要在徐念的帮助下才能慢慢往上走。
她走路的时候能感受到身后费新扬粗重的喘气声，他看上去脸色不是太好，苍白得不行，还有很重的黑眼圈，她走了一会实在是忍不住，担心地回头问了他一句，“你可以吗？不行的话你在旁边先歇一下？”
就他平时那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身子骨，要他长时间走路估计都够呛，更别提去爬山了，而且他估计昨晚也没睡好，体力应该更不行了。
“没事，”他朝她摆摆手。
一路这么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大家都有些累了，菱沐便组织所有人在半山腰的小亭子这边稍作休息，喝水吹风补充□□力。
伊伊是女生里体力最好的，神情看上去没什么问题，斐斐已经有点上气不接下气，JP和徐念也都还好，倒是高高大大的费新扬，这脸色和斐斐几乎难看得不相上下。
大家都在亭子里坐着，费新扬手长脚长、坐着伸展不开，便走到山边的树荫下乘凉喝水，菱沐不知道为什么，在亭子里坐着眼皮一直在跳，索性也站了起来，往亭子外的山边走了几步。
就在这个时刻，她忽然觉得眼前一黑。
是眼前什么都看不见的那种感官尽数丧失的黑，她觉得自己整个脑袋已经晕到要爆炸了，人不由自主地就开始晃。
又过了几秒钟，她有些站不住了。
她感觉自己快要摔倒了。
“菱沐！——”
她立刻听到了一声急促的呼声、还有接踵而来的步伐声，不知道为什么，她恍惚中觉得那声呼喊听起来好熟悉。
紧接着是继而连三的“小沐”“沐姐”的呼喊。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朝地面摔去，可是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站的地方是山路的边界，往后一步就是充满石子的陡峭的大斜坡。
……怎么办？她会摔下去吗？
下一秒，她感觉到有一双非常温暖的大手重重地托住了自己的头，那双手掌心滚烫，将她整个人都一拉一托抱在了怀里，因为冲力的缘故，那个人好像抱着自己在地面上连带着翻滚了好几圈，可是在翻滚的过程中，对方一直紧紧地把她护着，生怕她受一点伤害。
这个怀抱真的很温暖。
不仅温暖，而且还让她产生了一种无比熟悉的错觉。
缓了好几秒，她才从刚刚眼前一抹黑的状态下恢复过来，一睁开眼睛，她就发现那个抱着她的人正定定地注视着她。
“你还好吗？有哪里受伤吗？要喝水吗？”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个人的脸上，出现了除了淡定从容之外的其他表情。
而且，那是远远超出了他所应该表现出来的惊慌、担心和疼惜。
是穆加。
菱沐的心像闪过一道惊雷一样，看着他这张陌生的脸，恍然中，她好像能透过他这张脸，看到另外一张脸似的。
“小沐，你怎么样？”穆加的周围还围着其他人，费新扬也和她离得很近、一张脸煞白煞白地盯着她，还有JP伊伊他们以及其他工作人员。
“……我没事，”她在穆加和伊伊的搀扶下，才从地上慢慢站起来，“让大家担心了，抱歉，就是刚刚可能一下子站起来头有点发晕没站稳。”
“你小心点，快再休息一会，”大家把她护送回亭子那边坐着，都七嘴八舌地关心着她，“你后面就是个斜坡，刚刚真是把我们给吓死了。”
“还好加弟跑得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田径运动员呢，”JP在旁边煞有其事地说着，“我们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从亭子里飞出去了。”
“喝水，”穆加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一瓶盐水，拧开瓶盖，将水瓶轻轻递给了她。
她接过水瓶，抬起头时眼神和他正对上，心里顿时又有一种异样的酸楚和温暖滑过，过了两秒，她对他郑重地说了声“谢谢你”。
穆加淡笑着说了句“没关系”，刚刚脸上那些惊慌失措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连一点痕迹都没有再看见。
菱沐喝着水，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如果按照JP说的，穆加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冲出来接住快要摔倒的她，那么就表示只有一种可能性。
他的视线一直都紧紧跟随在她的身上。
…
后半段的路程明显比前半段的好走多了，可因为她那一跤的关系，她还是像国宝一样成为了重点被保护对象，JP和伊伊在前，穆加和费新扬一左一右地夹着她，身后有徐念和斐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怀孕了还是咋地了。
即便觉得有些好笑，她从心里还是觉得很感动，这些刚认识没几天的人，都已经成为了她的朋友，她也能够从相处中真切地感受到这些人的善良和真心。
她真的很庆幸，就算当时过程中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事，她还是把这档自己从头坚持到尾的节目真正给落实了，才能拥有这些美好的回忆。
终于，在接近傍晚的时候，大家才好不容易到了山顶，所有人在抵达的时候都发出了欢呼声，围在一起又唱又跳，庆祝终于登山大成功。
菱沐也松了一大口气，不知道为什么，神经一松下来，她的视线竟然下意识就去找穆加，却看到穆加正站在一旁对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然后工作人员从旁边的医药箱里拿了一些东西给他。
他是哪里受伤了吗？
“小沐，我们现在是干嘛？可以先休息一会吗？”满头大汗的JP一边大口喝水，一边叫住了正在走神的她。
她赶忙回过神，看了下手表和行程表，“当然当然，大家现在先回山顶的酒店房间休整洗澡换衣服之类的，然后休息完之后我们集合一起吃篝火晚饭。”
“篝火晚饭？”斐斐好奇地问。
“对，”她笑，“山间篝火晚饭，不用自己动手，节目组都会准备好，今晚好好放松一下犒劳大家白天的辛苦攀爬。”
“耶——”
大家再次欢呼了起来。
所有人抵达酒店后，都很快地拿上房卡回房，她落在最后，脑子里一直在思来想去，等进了房间把包放下后，她在原地呆站了一会，还是转身快步走出了自己房间，来到穆加的房间门口敲了敲。
没过两秒，穆加从里面打开门，看到她之后，他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错愕。
“你有哪里受伤了吗？”她指了指他放在房间玄关的药瓶和邦迪。
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了然道，“没事，小擦伤，随便擦下药膏就好了。”
“是因为刚才在半山腰救我的时候，在地上翻滚时擦到的吧？”她有些歉疚地叹了口气，“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至少让我来帮你涂吧？”
他张了张嘴，似乎本来想拒绝，可到最后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拉开门示意她进来。
她拿上药，跟着他来到沙发前，看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弯腰慢慢卷起自己的裤脚。
傍晚的余晖倒映在他的脸颊上，勾勒出他清俊好看的轮廓，她的视线落在他脸上的每一寸，心里不由得就开始咚咚咚地跳。
这种浮躁悸动的心跳，她这辈子只对一个人产生过。
穆加把裤脚卷开后，露出了在两条小腿上好几片的淤青和擦伤，她回过神来看得心惊肉跳，赶忙蹲下来，打开药瓶，用棉签棒沾上药帮他细细涂抹。
“疼吗？”她低头看着他腿上的伤口，一边小心地涂抹，一边轻声问。
他的视线定定地落在她的脸颊上，几乎是有些贪婪地在看着她，仿佛想把她的每一寸面容都深深刻进自己的心里，一时竟都忘记了回答。
“嗯？”她没听到他的回应，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巧撞上了他的眼睛。
四目相对，她竟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淡淡的红。
“不疼，”下一秒，他立刻好整以暇地把刚刚险些暴露出来的情绪收敛回去，把视线转移开来，“只是看起来可怕而已，其实伤得很浅。”
她“嗯”了一声，继续帮他涂抹药膏的手却有些发颤。
帮他涂完药膏后，她把药膏收起来，扔了棉签棒，“明天早上起来应该还要再涂一下，你等会洗澡的时候小心，尽量不要让水碰到。”
穆加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她这时从地上站起来，转过身准备离开，“那我回房间了，等会见。”
“好，”他嗓音沙哑地应了声。
她往房门走去，可冥冥之中，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走路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地就往他房间的桌子上一瞥。
下一秒，她整个人仿佛像被闪电劈中了一般，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到他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杯子。
这个杯子，就像一条电流一样，把她整个人都和那个被她深埋在心底的、刻骨铭心的圣诞雪夜串联在了一起。
无论过去多久，她都绝不可能忘记这个杯子。
这个粉蓝色的、上面有着一半爱心图案的杯子——它还可以和另外一个粉色的杯子拼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爱心。
她紧紧地用手指掐着自己的掌心，因为实在是太过用力，掌心都已经开始泛红，她猛地回过头，双眼通红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穆加。
然后，她颤抖地抬起手，指向了桌上的那个蓝色杯子，“这个杯子……你是从哪里来的？”
她和穆加隔着一段距离，因为窗外余晖的缘故，她只能看清他脸上一半的表情，他另一半的脸被隐在了光里。
他的神情看上去还是波澜不惊，过了半晌，她听到他慢慢开口了。
“噢，这个是在商场买东西的时候，用积分兑换的。”

第42章
**
房间里安静得连半点声音都没有，只有她略带急促的呼吸声。
穆加的话音落地后，她的脑中顿时有一瞬间的空白。
……商场？积分？
原本浑身汹涌翻滚的血液好像又被按了紧急停止键急速冷却了下来，她的视线再次落到他桌上放着的杯子上，目光灼灼的，似乎要把那个杯子烧出一个洞来。
“怎么了？这个杯子有什么问题吗？”一片寂静中，他慢慢地追问了一句。
菱沐有一丝恍若未闻，过了两秒，她才步履踉跄了一下，然后把刚刚脸上近乎失态的表情拼命掩盖了下去。
“抱歉啊，”她朝他投去了一个心虚的笑容，“因为我有个认识的人也用这个杯子，不过这种杯子也不稀有，估计随处可见的，哈哈。”
他没接话。
“我走啦，等会见，”她再次和他道了声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他的房间。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她有些懊恼地抱着自己的头在地上半蹲下来。
……她怎么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啊？就算是看到一个他也用过的东西，也不能就这样大喇喇地质问起别人啊。
再说了，就像她自己说的，这个杯子也不是什么稀有物品，无论是碰巧买的还是用积分兑换的都是可能的，也许是人穆加和自己女朋友以前买的情侣杯呢？她怎么能仅凭一个一模一样的杯子就推断些什么有的没的？难不成穆加还能是从哪偷来的这么个杯子吗？
哎，她真是把事情都搞得一团糟，等会估计又得去和人家道个歉。
可是……
难道她的直觉真的错了吗？即便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她还是总觉得穆加和那个人的身上存在着某种隐隐约约的相似和联系。
真的是她自己已经走火入魔了吗？
……
同一时间，穆加的房间里。
菱沐离开后，他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才慢慢地起身走到桌边。
他的目光静静地落在桌上的粉蓝杯子上，然后，他转过身，弯腰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
行李箱里此时躺着一个和桌上的杯子几乎一模一样的杯子，只是颜色不同，是浅浅的粉红色。
他目光闪烁地看了一会那个粉色的杯子，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积分兑换……”
连他自己都觉得刚刚那句临时起意的蹩脚谎话编得漏洞百出，可是万幸好像还是暂时能把她给蒙蔽住了。
摇了摇头，他拿起一旁的手机，打开微信，发了一条微信语音出去。
“孟烦烦，我感觉快要露馅了。”
发完后，他很快收到了回复。
孟方言：【哎哟，我早就说了吧？？你还不信！！女人的第六感都准得可怕好吗？难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叫做每个女人都是天生的福尔摩斯吗？】
他看完这条消息，低低地叹息了一声，目光里好似蕴藏着一个世纪的秘密。
…
在房间里冲完了澡，换了身衣服，菱沐吹干了湿漉漉的头发，整顿了一下心神，去和大家汇合。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节目组在酒店附近的一块空地上搭了一个临时的篝火，在夜色中增添了别样的山间风情，与此同时还摆上了香喷喷新鲜出炉的烧烤和各色食物，她人还没走到，就已经听到了JP他们几个大呼小叫的对话声。
“我靠，烤玉米！我一辈子的情人！”
“我要烤馒头，给我串烤馒头。”
“我好想吃烤馒头……可是真的会胖……”
“哎哟，美少女，难得让自己放肆一下啊？人生在世，哪有不吃之理？”
……
等她刚走近，就被JP满脸玉米粒的模样给逗笑了，“你们怎么都饿成这样了？”
“哎哟，小沐沐，爬了一天的山，是个人都能吞得下十头牛好吗？”JP吃着玉米含糊不清地道。
“我是人，我吞不下十头牛，”徐念在旁边揶揄他。
斐斐则盯着手里的烤馒头，一副垂涎欲滴又不敢下口的样子。
“斐啊，你要是再不吃，我就直接替天行道了啊？”JP作势要过来抢她手里烤馒头的样子，吓得斐斐二话不说，直接“啊呜”一口咬住了馒头，完全把平时的淑女形象抛之脑后。
大家瞬间都笑了，菱沐视线一扫，忽然问，“SHIN和穆加呢？”
“啊，他们两个大概是去那边找工作人员要饮料了吧？”徐念指了指不远处。
“我去叫他们过来吧，”她刚准备转身，却被人拦住了。
伊伊朝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坐下，“没事，我去叫吧。”
伊伊做事向来很认真靠谱，她也没坚持，反正只是去叫个人，她叮嘱了一句“走路小心”便在原地坐下了。
……
此时，工作人员聚集的小屋侧后方，穆加正弯着腰从箱子里拿饮料，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他转过身，看到是费新扬。
“你也过来拿饮料吗？”他看了费新扬一眼，又重新低下腰。
身后的费新扬半晌没说话，他挑完饮料，站了起来正面面向费新扬。
“怎么了？”他淡淡问道。
费新扬的目光端详着他片刻，低声说道，“你以前认识菱沐？”
他目光未动，“不认识。”
“是么？”费新扬的语气淡冷凉薄，“可我觉得你对她的一切都非常洞悉熟悉，也表现出了对她远远高过你该有的关心、担心和照顾，你对其他人的态度可完全不是这样。”
此话一出，本来夜晚山上就寒冷刺骨的空气仿佛更被凝固住了，两个男人的视线在虚空中无声地交织在了一起，仿佛能够擦出些别样的火光来。
过了一会，穆加勾了勾嘴角，“只是因为我下午碰巧离得近救了她吗？”
费新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的脸颊。
“你未必想得有些多吧？我本来的职务就是主持人助理，自然是应该对主持人比对其他嘉宾要更上心一些，互动也更紧密一些，除此之外，别无任何区别，也不存在什么我是否早就认识她这一说，”
他似乎想结束这段对话了，往前走了几步，“我只是想配合她好好录完这档节目而已，今天下午换作是任何其他人遇到危险，我离得最近，也是会第一时间救的。”
他很快和费新扬擦肩而过，但没走几步，他又听到了费新扬在他身后响起的声音。
“有些东西，和面容、年龄、模样、行为……所有一切表象都是无关的，”
费新扬的双手插在口袋里，盯着他的背影，“作画的人有一种说法，叫做画魂，一个人的灵魂本质，是无法被掩盖和改变的，无论加了多少层的伪装，本质终究都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产生破绽。”
他听完这些话，背对着费新扬一动不动。
良久，他转过头，淡淡笑道，“看起来你对她很有好感。”
这是一句肯定陈述句。
费新扬眯了眯眼，“这就是你的一句马脚。”
穆加目光闪烁，耸了耸肩，转身离开了。
同一时间，费新扬听到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响起。
他回过头，看到了从另一条小路走过来的伊伊，她站在小木屋的侧后方，脸色沉静，不知道刚刚的对话她听到了多少。
“饮料已经拿上了，不需要再多拿了，”他对伊伊淡淡说了一句，也准备往回走。
“SHIN，”伊伊在身后叫了他一声。
“？”他回过了头。
“你喜欢沐姐吧，”伊伊不徐不缓地说道。
费新扬有些意外从她的嘴里听到这句话，一时竟也忘记了否认。
伊伊和他隔着一小段距离注视着彼此，然后慢慢地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很明显的，”她走到他的面前站定，扬了扬嘴角，“你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而且有不一样的温度，只有你自己没发现而已。”
**
山间的篝火晚饭成为了这次旅途又一段难忘的记忆，大家先大快朵颐，吃完后又开始轮流玩游戏接歌，幸好节目组在他们吃完饭的时候就已经撤退了，因为唱到最后，结尾以JP一个人高歌娱乐圈小天后封夏和先生司空景那首风靡全球空前绝伦的“不曾”、边唱边哭成傻逼结束。
“我就是想起她了……”JP一边打着嗝，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真丢脸……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像个娘们似的……可是这首歌我们大学谈恋爱的时候一直最爱听了……过了那么久我一想起来还是觉得好难过……”
本来还闹腾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凝重，徐念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不断拍着JP的背脊安抚他，斐斐估计也是想到了什么，坐在原地呆呆地红着眼眶。
菱沐的心情本来就不是很好，晚饭时也没说几句，听到JP的话心情就更沮丧了。
一首歌曲很大程度上就代表着一段记忆，只要熟悉的旋律响起来，那段一直听歌的时光就会相应地浮现在脑海里。
曾经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总会一起听Djay的那首经典歌曲《我很想念你》。
即便每次他都会不满地吃味她对Djay的崇拜和喜欢，一边恶狠狠地威胁她说要让瞿溪昂帮他一起把Djay给收拾了，可一边又纵容地陪着她一起听这首歌。
深陷在自己情绪里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费新扬的目光一直若有似无地看着她，而伊伊的眼睛则注视着费新扬。
“大家差不多都回去休息吧，”
这时，只见穆加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说，“已经很晚了，明天早上还要出发去Q市的小村庄，早点散了吧。”
徐念点了点头，率先扶着踉跄的JP往酒店走去，其他人慢步跟在后面，她心里有事，所以不自觉地就落在了最后。
等快要走到酒店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过头，她看到穆加正静静地望着她。
他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让她跟他走，她几乎没有犹豫，跟在他后面就朝酒店偏角的一个小花园走去。
到了小花园，他在石板凳上坐下，然后轻轻拍了拍自己身侧的石板凳。
她看着他清俊的侧脸，弯腰坐在了他的身边。
穆加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副无线蓝牙耳机，他自己先戴上了右边的耳机，然后把左边的耳机递给她。
她无声地接过来，轻轻戴上。
然后，他打开手机，播放起了一首歌。
背景音乐刚流泻出来的那一瞬间，菱沐的眼睛就瞪大了，她转过脸，咬着颤抖的嘴唇望着他。
“有没有一瞬间，想念连成片”
“你看这大晴天，让我迷住眼”
“我很想念你，我想让你听”
……
寒冷的山间夜晚，她却觉得心口滚烫，Djay温柔的《我很想念你》通过耳朵边的耳机，一个字一个字地落在了她的心口。
这首歌，正通过同一副耳机，流淌进他们两个人的身体里。
这个时候，她忽然感觉身边的人动了动。
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拉过去，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肩头。
她用力咬住自己的嘴唇，才能抑制住唇间快要爆发的哽咽。
“我很想念你。”

第43章
**
一时间，她竟有些分不清这句话究竟是出自于Djay的歌声还是耳边穆加的声音。
他的手臂和怀抱实在都太温暖了，在这个寒冷的夜晚就像对于孤独旅人伸出的一束火把一样，无法不让人想要靠得近一点、更近一点。
她明明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对的，她只是在贪恋一个与那个人毫无干系的温暖的怀抱而已。
他不是他，也不可能是他。
她一遍一遍地否定自己。
只是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她能够从穆加掌心的温度里感受到曾经她那样贪恋的温柔呢？
一首歌终于临近尾声，她用手背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湿润，抬起头看向她面前的穆加。
他的眼睛不知是因为受冻还是什么，眼眶居然也有些微微的泛红。
淡淡的花园灯光下，她张了张嘴，想要强迫自己不要说任何多余的话，可是还是不受控制地说出了口，“穆加，你是……”
你是他吗？
我知道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呢？
但是你和他实在是太像了，虽然你少了他的跋扈张扬，少了他的戏谑轻佻，你就像是一个被除去了棱角的他一样……可你望着我的眼神里，我看到了只有他才会拥有的那种情感。
如果你不是他的话，为什么你会对我流露出这样的眼神？还是难道因为我也像你爱着的那个人吗？
所有的话依然都还是在她的嘴边被最后的理智给拦截下来，句号停留在了“你是”之后，再也没有余音缭绕。
穆加似乎一直在等着她的后文，良久，见她没有要再说什么的意思，他停止了音乐，收起了耳机，把耳机放回到了口袋里。
“抱歉，”他清澈的目光里倒映着这苍茫无边的夜晚，“我只是觉得，或许我们都想起了什么不那么愉快的事情，所以能够感同身受，也想要给你一个慰藉。”
就像两只互相舔舐彼此伤口互相取暖的受了伤的小兽一样，仅此而已。
她知道这是他没有说出口的另外半句话。
菱沐闭了闭眼，一瞬间收起了刚才心头所有的情绪，从石板凳上慢慢起身。
”谢谢你，我想我好多了，”她努力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你也开心点，早些休息吧，晚安。”
穆加目送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他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我真的快要撑不住了，”他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是，我准备好了吗？”
...
第二天，他们启程前往这次节目录制的最后一站，Q市的小村庄。
经过昨晚，菱沐把所有错综复杂的情感，无论是对谁的，全部都收拢起来包裹在了心底最深处。
不知道为什么，上了车之后，她觉得有好几个人都和平时不太一样。
费新扬竟然变得比之前活跃了不少，这会居然还主动拉着JP还有徐念一起玩游戏；伊伊却变得比平时更加沉默寡言，一个人闭着眼睡觉也不和其他人说话。
还有穆加。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自从她上车之后，她觉得他的目光有意无意都在回避着她。
“昨晚休息得好吗？”她特意转过脸去和他说话。
穆加头也没回，平视着前方冷淡地点了点头，“还行。”
她的心里“咯噔”一声，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也不再说话了。
几个小时的车程后，大巴到达了Q市的小村庄，这次住的地方是真正的民宿，没有酒店和其他特别现代化的设施，节目组之前提早让人打扫好了村庄正中心的两栋有三层楼的民宿房子，三个女生住一栋，四个男生住一栋。
“哎，四人一间宿舍？我怎么有种重回大学生活的感觉了？”下车后，JP拖着行李箱走在最前面，一路上嘴里咋咋呼呼的，“既然要同居了，我和你们事先声明，我晚上睡觉可是会打呼的啊！”
“徐念你睡他隔壁，”费新扬冷着脸，立刻把这个烫手山芋推给徐念。
徐念毫不在意，“行啊，我睡眠质量很好，打雷刮风都不醒。”
“诶SHIN你这个臭小子，”JP转过头来不满地大声嚷嚷，“带你打游戏的恩情转念就忘？还敢嫌弃你爷爷？白眼狼么你？？”
“我总觉得这个节目录完你们俩都要大批量掉粉……”徐念看着这两个实际生活中的活宝、在各自领域的大神级人物，忧虑地揉了揉眉心。
斐斐和伊伊一看就都是那种爱干净的女孩子，菱沐不是很担心和这俩同居会有啥问题，顶多可能家务活斐斐做得少一些，她和伊伊做得多一些，也不是很打紧。
“好了，大家现在先各自回房休息整顿一下，等会傍晚时分我们会分成两个小组去各家各户找村民们要些食材然后拿回家来自己做饭，食材要来多少纯粹取决于天意和你们的交谈方式，要是凶神恶煞去要什么都要不到今天晚上就没东西吃哦，”
等大家都走到了两栋房子前，她不紧不慢地叙述了一下今天的活动流程，“还有，这次和上次在古镇不一样，都是原生态的下厨方式，而且今天每个人都必须要用自己要来的食材下厨做一盘菜，不能再像上次一样全仰仗徐念和伊伊。”
“啊？————”
果不其然，她一说完，所有人都立刻发出了茫然痛苦的声音。
JP感觉整个人都要晕倒在地上了，“我的妈啊，这都最后一晚了，为什么要对我们那么残忍啊？又要上门问人家要食材还要自己下厨？？”
斐斐有些颤抖地望着伊伊，“伊伊，你临时教我个菜吧，能不能吃就看天了……”
徐念抚了抚额，“我真的有点担心今晚会不会拉肚子……”
她笑得不行，没管这些人的鬼哭狼嚎，先上去放东西换衣服了。
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之后，所有人重新在楼下集合，她看了看手表，对大家说，“你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进行走访和问村民要食材，节目组事先都和村里的人打过招呼，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他们都是会给你们一些的，所以不用太担心晚上没东西吃。”
“我要和长得好看的人一起去要食材！”JP整个人都缩在外套里，哆哆嗦嗦地叫道，“能够提高我可以乞讨到食材的概率。”
“大P哥，你这话说得有点得罪人啊，”她抱着手臂，眯着眼睛看着JP，“这里哪个姑娘长得不好看你倒是说说？”
“不不不，”JP立马死命摇头，“你误会了，我是要长得好看的男人，能讨阿姨妈妈奶奶的喜欢。”
下一秒，他二话不说就拉上了费新扬的手，“走，SHIN，跟哥哥去要饭去。”
费新扬的脸都绿了，瞬间甩开他的手，还想揍他一拳。
大家都笑得不行，她拍了拍手，“行，那SHIN就和你一组，还有谁要加入他们这一组的吗？”
谁知道她话音刚落，伊伊就自动走到了费新扬和JP的身边，“我。”
伊伊平时不是那么主动的人，一般都是等着被随机分配的那种，她有些意外地看了伊伊一眼，但也没多说什么，点头说“好”。
“那我和念哥一组吧，”斐斐这时娇滴滴地说。
徐念点头表示同意，她的目光刚触及到穆加，就看到他不动声色地别开了视线，“我和徐念他们一组。”
她的心底一凉，把眼里的情绪掩了掩，朝费新扬他们那边走去，“那我加入大P哥这边，好了，散会，一个小时后见。”
**
很快，七个人分成了两个小组，分别朝着道路的两头走去。
暮色十分，渐渐西下的日光把整个宁静的村庄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有一种令人很安详温暖的感觉。
她和伊伊走在后面，JP搂着推拒的费新扬扭打着走在前面，一路上只听到JP一个人的唧唧歪歪。
“沐姐，”她忽然听到身边的伊伊轻声叫她。
“怎么啦？”她回过头。
“……喜欢一个人，”伊伊说话说得有些慢，“是不是无解啊？”
她一怔，看着伊伊有些迷茫的脸颊，想了想，道，“是。”
伊伊回过头看着她的眼睛，“即便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着别人，也无法抗拒这种感情的继续，这样真的对吗？”
“爱情从来就没有对错，”她垂了垂眼眸，“如果可以控制自己的情感，那我们早就不必如此烦恼。”
说完，她弯了下嘴角，拍拍伊伊的肩膀，“怎么？我们的言情作家终于自己春心大动了？要打破母胎solo了吗？”
伊伊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只是叹息了一声，“要是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那才真是件很幸运的事情了吧。”
“嗯，”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指，才像是如梦初醒过来，眼神再次黯淡下来，“不过不是每个人都能那么幸运的。”
说话间，JP和费新扬已经钻进了一家村民的屋里，她们紧随其后，就看到JP把费新扬塞在前面，对着屋里的村民们点头哈腰，“叔叔阿姨，我和我弟晚上要做点吃的，没食材，能麻烦你们施舍给我们一点吗？你们看我弟，长得细皮嫩肉、瘦骨如柴的，再不给他吃点，就养不活啦……”
隔着空气她都能感受到费新扬翻出的巨大的白眼以及被JP扭着的手臂已经忍不住要暴起殴打JP了，她和伊伊在后面强忍着笑，给JP补充，“谢谢叔叔阿姨，有什么多余的就给我们一些好了，无论什么都行的。”
叔叔阿姨看到这些朝气的年轻人也是很开心，嘴里热情地说着一些他们听不懂的方言，然后从厨房的角落里翻出了几株新鲜的大白菜还有番茄递给他们。
“谢谢！”JP把食材放进自己的篮子里，认真地对村民们鞠了个躬。
第一户人家“乞讨”成功让大家瞬间信心大增，于是四个人很快又拜访了其他几户人家，有的主人很大方，就算他们推辞也硬塞给他们很多，有的比较害羞，就给了几个鸡蛋，但是无论怎么样，每户人家都给了他们东西，也让他们觉得特别感动。
大概走了快要四十分钟的时候，她听到JP在前面嚷嚷，“阿念，阿念。”
抬起头往前望过去，就看到徐念斐斐和穆加正从他们斜对面的那户人家里走出来，原来绕了一个圈、两组直接汇合了。
相遇后大家围在一起讨论互相拿到的食材，她站在旁边听了一会，目光一闪，很快又有些异样的情绪从眼底滑过。
只见左前方穆加和斐斐靠得很近，似乎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然后斐斐一直被逗笑，穆加的脸上也有一丝淡淡的笑容。
她忍了忍，转过脸背对着镜头来掩饰自己心里的那丝不舒服。
就在她别过脸的那一瞬间，穆加抬起头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

第44章
**
在场的其他人自然是没有留意到她和穆加之间此时的暗潮涌动，JP大喇喇地把自己这组和徐念那组的食材审查了一遍，拍拍胸脯道，“按照现在的食材数量的话，一人烧一个菜应该是足够吃了。”
“你确定你烧的菜别人敢吃么？”费新扬在他身后幽幽地来了一句。
“嗐，”JP拍拍费新扬的肩膀，“弟弟，别计较这些有的没的，给你吃就不错了，我要是给你弄个生鸡蛋你也得给我硬吞下去。”
“生鸡蛋不用弄，”费新扬翻了个白眼。
“好了好了，”徐念在旁边笑着给这俩打圆场，“还有点时间，我们去看看还有最后几户人家能不能去要到点什么东西，然后就开始准备烧菜吧，难的菜我和伊伊还有小沐来，其他简单的大家随便分一分就好。”
“我可以分一个凉拌黄瓜吗？”斐斐这时弱弱地举起了手。
“我教你番茄炒蛋吧，”穆加在她身边淡淡地接了一句。
斐斐听到他的话笑得很开心，立刻用力点了点头。
这个场景让她看得更加心烦意乱，转头拿上菜篮子拉着伊伊就钻进了旁边的一户人家。
她的所有动作穆加尽收眼底，等她一走进屋子，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
一个小时的走访时间很快宣告结束，大家拿着收获颇丰、大大超出预期的食材回到了民宿里，在各自的厨房开始准备下厨。
虽说每个人都必须承担一个菜的任务，但是徐念和伊伊还是成为了大家的导师以及精神寄托，他们除了要完成自己的菜之外，还要不断地耐心接收身边传来的“念哥这个菜要怎么做”“伊伊这个要怎么切啊”的各种询问。
好在徐念和伊伊都是好脾气的人，带着一帮无头苍蝇也能继续良好地进行晚饭工作。
“小沐，麻烦你帮忙去外面打点水可以不？”伊伊这时百忙之中抽空转向正在一旁坐在小板凳上剥毛豆的她，“这边水快用完了，我空不出手来去打。”
“好的没问题，”她放下毛豆，拍了拍手，拎起空水桶走出了屋子。
天色已经几乎完全暗下来了，她朝后院专门可以打水的地方走去，却发现那边还有个人也正在打水。
走近了才发现，那个高瘦的身影看起来有些熟悉。
是穆加。
她的步子下意识地停顿了两秒，然后加大步伐朝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Hi，”她走到他身后，和他打了声招呼。
穆加听到她的声音，身体几不可见地一震，然后转过头看向她，微微朝她点了点头。
天色已晚，只有民宿里投射出来的微弱灯光，她压根看不清他脸上此刻的表情。
他打完水，几乎是立刻就拎起水桶转身要走，她放下水桶，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转身脱口而出道，“穆加，你是在躲我吗？”
穆加的脚步一停，拎着水桶背对着她站在原地。
“如果我的感觉没错的话，你是不是在刻意躲着我？”她紧了紧自己捏住衣角的手，“发生什么了？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吗？”
“……没有，”过了半晌，她听到他飘忽的回应。
“真的没有吗？”
她觉得自己已经不该再说下去了，可是胸口淤积了一天的情绪仿佛要火山喷发一样，“你之前不说躲着我，至少一直有在默默地关心我照顾我，和我正常交流，可你今天不仅没有和我有过一次正常的对视，甚至还刻意和其他人走得很近。”
不远处有工作人员，她不能说得太大声，但她相信他可以把她刚刚说的都听得一清二楚。
穆加不吭声，她就一直执拗地在原地等着他，也不去打水。
“是因为我和你喜欢的人很相似？所以你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和我相处吗？”大概又过了一会，她试探性地追问了一句。
这时，他依然没有回头看她，却淡淡地开口道，“你想多了，只是因为不在一个小组也没有时间说话而已，况且，你也不是需要人每分钟都照顾着关心着的小朋友或者公主病吧，我除了工作需要也没有义务要这么做，和其他人或者事都没有关系。”
这个回应可以说是相当冷漠无情了，菱沐听完一下子被气得有些喉咙发哽，强忍着心里的强烈不适，转身弯腰开始打水，“好，好，是我想多了，抱歉。”
穆加拎着水桶提步离去，可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复杂。
**
厨房里所有人都绞尽脑汁拼了命地捣鼓在一盘菜，晚上七点半左右，大家终于超额完成目标弄出了十多盘菜，在男生的那栋民宿的餐桌边围坐下来准备开饭。
JP望着桌上自己亲手制作的那盘卖相看上去不太好的土豆炒刀豆，眼泪都要飙出来了，“你们好好感激涕零一下好吗？这世界上你们是第一个吃到本大爷亲手下厨做的菜的人，连我亲爹亲妈和我亲媳妇都没有品尝过啊！”
“你哪里来的亲媳妇？”费新扬眼皮都不抬。
“你……”
一人炒了四盘菜的无名英雄徐念立刻抬手制止了下这俩又要掐起来的活宝，“好了，开饭开饭，大家都辛苦了，今晚咱们真的得来点酒好好庆祝一下。”
菱沐早就已经让节目组备好了酒，闻言立刻拿出地上放着的小箱子，摸出一瓶啤酒朝大家摇了摇，“不眠之夜，庆祝我们的第一季节目圆满录制成功！”
“耶！——”
少顷，每个人手上或拿着啤酒或拿着饮料，大家围在一起尽情地干了个杯。
“这次真的挺高兴的，”
酒过三巡，JP惬意地往后靠在椅背上，“原本来之前我没有抱什么太大希望，觉得综艺节目也就那样，还担心会碰上很奇葩的事情，但是没想到遇到的旅行伙伴都这么有意思，感觉这个假真的没有白请。”
“我也是，”徐念谦逊地笑了笑，“感觉学到了很多新的东西，收获最大的就是多了好几个不同领域的朋友，之前都只能在自己的圈内交朋友。”
“认识大家真的很开心！”斐斐甜甜地笑着说。
伊伊也淡淡笑了，“我想我会把这次旅行的记忆都写下来成一个个小故事，放在我的微博里。”
费新扬惜字如金，“有缘T市见。”
“你个臭小子，”JP一巴掌打上他的肩膀，“我哪怕再没空也要经常杀到T市里烦你！”
“烦他的时候也欢迎来烦我，”菱沐这时笑道，“只要大家来T市，无论是工作还是旅游，我都愿意当全职地陪，管吃管住。”
除了她和费新扬之外，JP他们其他人都不是T市人，居住在全国其他城市，所以这一次大家能从五湖四海相聚到这里，也的确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
“谢谢沐姐！”“沐沐万岁！”“谢谢小沐！”……
“加弟呢？你是哪儿的？”这时，JP忽然转向了一直没说话、全程默默在吃菜的穆加。
坐在穆加斜对角的她拿着筷子的手不由得就抖了一下，虽然没抬头，可注意力却一直集中在他们的对话上。
“我啊，”她听到穆加幽幽的回答，“我要回A国了。”
“啊？”大家都有些惊讶。
“本来这次来T市就只是为了录这个节目而已，录完就得回去了，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他的回答有些摸棱两可，但还是暂时能把其他人给糊弄过去。
只有她知道他这次突然空降来这个节目绝对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哎，”大家听完之后，都不免惋惜道，“那以后要常回来和我们聚啊。”
“好，”他淡淡应了一声。
A国。
她用筷子扒着饭，低头默默地想着，那估计这一别就该是永别了吧。
即便他身上有着她至今还依旧不明白的谜团和秘密，可是不管如何，她都得说服自己，穆加再怎么样也都只是个神秘的过客，短暂的相遇后就得别离。
虽然她已经快要把他当成一个虚幻的寄托了。
大家可能都是真的很高兴，也或许都有些不舍今晚过后这个小而温暖的旅行团就要宣告解散，反正等节目组撤了之后，JP明显已经喝醉了，连斐斐和伊伊都喝得满脸通红。
“沐姐，”斐斐这时忽然摇摇晃晃地走到她的身边，“T市是不是有一家很好吃的餐厅叫Tomorrow？你去过吗？明天回T市后我打算去那边看看能不能做个直播。”
“我去过，”她喝得不多，脑子还算清醒，此时拿出手机迅速打开相册准备翻照片给斐斐看，“我当时还拍了照片的。”
手指在相册上滑动了一会突然顿住，她的瞳孔猛然收紧，继而有些不明所以的发颤，斐斐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只问，“诶？找到了吗？”
她的目光定定地落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过了好几秒，才说，“……找到了，我发你微信。”
“好的，谢谢沐姐，”斐斐慢慢地又晃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把那几张Tomorrow餐厅的照片发给斐斐，然后在椅子上坐了一小会，直接从餐桌边起身了。
“我有点头晕，先回房休息啦，”她对已经喝得快不省人事的众人打了个招呼，也没看穆加那边，自己径直就出了男生的民宿拐进了自己的那栋房子。
她走后没多久，穆加从自己的椅子上起身，也跟着出了门。
费新扬压根没怎么喝酒，此时目光炯炯地盯着穆加的背影，也作势要起身，却听到身边传来了一声“等一下”。
他诧异地转过头，却看到了伊伊有些泛红的脸。
“费新扬，”伊伊仰头看着他的眼睛，轻声对他说，“你别走，我有话要和你讲。”
...
菱沐回到了自己位于顶楼的房间后，开了暖器，脱下了外套，坐在沙发上发呆。
半晌，她表情有些木然地拿出了兜里的手机，重新点开相册。
刚刚帮斐斐找照片的时候，她看到了之前她好几次下定决心要删、最后都没有舍得删除的那些照片。
当时，他带她去过Tomorrow餐厅，还对她说了一句她至今都难以忘怀的话。
“所谓明天，就是有你的明天才会让我觉得有所期待。”
她定定地看着手机上那个人的脸庞，连自己的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都恍若未闻。
一直到她感觉到面前的光线被人挡住时，她才轻轻地抬起了头。
穆加看到她通红的眼眶，一瞬间眼底有暴风骤起。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紧抿着的嘴唇渐渐松开，好像在那一刻，他终于彻底地放弃了什么。
“……对不起，”然后，他慢慢地低下了身体，平视着她，声音发颤地说，“……小沐，对不起。”
她并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在道歉，是因为之前在打水时的那些话吗？还是……？可是她只知道，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她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你是吗？”她听到了自己沙哑的哽咽，“回答我，你是吗？”
穆加的眼眶也变得通红，长久的沉默后，他伸出手，用力地把她抱进了怀里。

第45章
**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她可以预测和控制的范围。
她只记得她浑身的温度越攀越高，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这最后一晚命运般的剧情，到最后她索性闭上眼睛，彻底放任了自己的本能。
最开始，她好像一直在执拗地问着他同样的一句话，他却始终都没有回答，只是抱着她的手臂愈来愈紧，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髓里一样。
慢慢的，她渐渐没有力气再问，直到后来实在忍不住，红着眼眶，报复性地狠狠一口咬上了他光滑的肩膀，一直到他的肩膀上都出现了红红一圈的牙印。
“……多咬几下，”
她好像听到他摸着她的头发，在她的耳边这样温柔低语，“咬到你开心为止才好。”
那道已经彻底脱离了重感冒的声线实在是太过熟悉、又太过温柔了，就像她做梦都在回忆着的呓语，曾经无数个白天和黑夜，那个人也是在她耳边这样亲昵地对着她说着直到现在她都无法忘却的话语。
每一句她都记得，无论是玩笑话，还是正经话……每一句，她闭上眼就能够想起来。
……
最后的最后，她实在是太累了，脑袋一沾到枕头就要睡着，可是她依然强打着精神，抓着他的手，低哑地对着他重复，“我们这样不对……我们这样，不可以……”
“没关系……”她看到他深邃的眼睛里清澈得连一点杂质都没有，像一汪湖水一样倒映着她的脸庞，“都是我的错，都怪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所有的错都应该让我来扛，”他轻柔地抚了抚她的脸颊，好像在笑，“睡吧，乖。”
她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可是张了张嘴、实在是说不动了，眼皮越来越沉，在她快要彻底睡着的时候，她好像听到他又说了一句话。
“小沐，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
后半夜。
穆加洗完澡穿好了衣服，扛上背包，脚步悄悄地从鼾声大作的男生民宿楼里溜了出来。
合上吱呀作响的屋门，他推开院子的大门，只见黑夜中，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英俊男人，正抱着手臂定定地靠在一辆越野车前等着他，一看他出来，立刻轻轻地吹了声口哨。
赫然是孟方言。
“走吧，”他拍了拍孟方言的肩膀，径直走过去，上了副驾驶座。
孟方言听闻也转身上车，嘴里絮絮叨叨的，“……大冬天的大半夜，让我连夜开山路来接人，上一次我干这种事情，还是五年前我在P国的乡村里围剿一个大毒枭。”
他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然后抬手就把脸上那一层几不可见的薄薄的东西整张给撕了下来。
“嗐，你当你是在拍电视剧吗？耍什么帅？这里就我一个大老爷们！要不要我给你配个背景音啊？”孟方言一边慢吞吞地系安全带，一边调侃他，“拿着老子的杰作耍帅，凑表脸。”
穆加，不，应该说是沈嘉宁此刻勾了勾嘴角，可眼底却什么太多笑意，“别逼逼了，快走吧。”
“不是我说你……”孟方言发动了车，回头看了一眼民宿楼，“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不告诉她啊？你自己都破了戒，还开了荤，又来一次落荒而逃算什么？这不跟之前还是一样？”
“……我只是怕她还没有准备好，”他锤了孟方言的肩膀一拳，目光忽明忽暗，“再给她一些时间……不，你说得对，是我自己还需要点时间。”
…
第二天一早，菱沐是被人敲房门直接给敲醒的。
睁开眼睛，太阳已经芒得直接透过窗帘洒满了屋子，浑身的酸痛则立刻让她回忆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脸一红，咬着牙先从床上翻身起来，随便套上了一件厚外套和睡裤，匆匆忙忙跑过去开门。
不用想都知道她身上此刻肯定布满了暧昧的印记，她一边跑一边还下意识地把外套领口扣得紧一点，更紧一点。
开了门，只见门口站着搓着手在寒风中哆嗦的Jenny，一见到她，Jenny立刻瞪大眼睛道，“Lydia，你也还在睡吗？！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出发了！我这一个个敲门敲过来，你们昨天晚上到底是喝了多少啊……”
她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扶住额头，“抱歉，他们几个也才刚醒吗？”
“别提了，JP大清早还吐了，这会刚刚让两个摄像把他人从床上扛起来呢，还是我的SHIN大大最好，全场唯一一个眼神清明的主，现在人已经在大巴士上安安心心地吃早饭了。”
Jenny的连珠带炮把她轰得更懵了，她缓了两秒，才道，“好，我马上洗把脸收拾一下，很快的。”
“嗯嗯，你快点啊，”她刚想要合上门，Jenny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一样，重重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哎等等！卧槽看我这猪脑子，刚刚发生了件大事！”
“什么？”
“穆加跑了！！”
一听到这个名字，她的心就跟着猛地一颤，随即迟疑地道，“……跑了？”
“嗯！”Jenny愁眉苦脸地耷拉在她的门口，“跑了，就是失踪了，衣服行李全带走了，房间也都整理得干干净净的，连一点踪影都没了！应该是昨天半夜趁大家都在睡觉的时候走的！”
她瞪大了眼睛，心口瞬间像被堵住似的，连气都喘不过来，只能机械地接话，“……失踪？这大山里的小村庄，他一个人能跑哪去？”
“不知道，大门口好像有车轮的痕迹，估计是有人来把他接走了还是怎么的……”
Jenny皱着眉头嘀咕道，“这人可真的是有毒，莫名其妙地来当个助理，录完节目又不和大部队一起走就自己先溜了……在搞啥玩意儿呢？”
“他有留下什么纸条之类的信息吗？”她强忍住脑子里的混乱，低声道。
毕竟连穆加的联络方式他们都不知道，他甚至都没有和他们交换过微信。
“没有。”
眼看Jenny也不知道更多的信息了，她闭了闭眼，“行，你先去吧，我收拾完东西就下来。”
关上门之后，她木楞楞地回到了床边轻轻坐下。
走了。
在昨晚的事情还依旧停留在她的记忆里和身体上时，他就这样以一个可笑又决绝的人间蒸发的方式离开了，甚至都没有一个正式的告别，甚至连一个解释和后续都不愿意给出。
菱沐的视线飘忽不定地流动在空气里，忽然看到了床头柜的手机下压着一张很小很小的纸片。
她呼吸一滞，伸出手把那张小纸条拿了起来。
【对不起】
那张纸条上，只有这么一行小小的字迹。
她盯着那行字一动不动地看了一会，扬手就把纸条扔进了垃圾桶里。
**
等上了大巴士后，她的浑身都弥漫着低气压。
Jenny本来还想问她要不要再等等穆加的，她还没等Jenny开口，便说，“你去告诉导演组和工作人员他们，他是自己走的、不会再回来了，我们不需要等他，直接出发便是。”
Jenny看着她的脸色连大气也不敢出，点了下头就走了。
她在座位上默默地坐了一会，直到车子发动，才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众人。
JP、徐念和斐斐因为宿醉，都瘫倒在自己的椅子上补觉，伊伊看上去精神状态很差，戴着口罩低着头在听音乐，而费新扬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出神，过了几秒，他或许是感应到了她的视线，转过头来看向她。
四目相对，她感觉到费新扬朝她投来了一个像是关切的目光。
她朝他摇了摇头，也没有强颜欢笑，只是示意他自己没事。
大巴士渐渐稳稳地驶离了Q市的小村庄，她看着沿途的麦田和风景，心里觉得有些不可言说的恍然若失。
一趟节目录完，她却像身体里被人掏空了一块，心底里空落落的，什么开心或难过都感觉不到。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后，中途在休息站停了停，她拿上手机下车，站在空荡荡的马路边，拨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没几下就被人接了起来，她听到菱画的声音从电话里稳稳地传出来，“小沐。”
“姐，”她握着手机，把手塞在衣服的口袋里，因为冷而轻轻跺了跺脚。
“节目录完了吗？”菱画关切地问，“录得怎么样？”
“还不错，刚结束，现在在回T市的路上，”她嘴上轻轻应着，眼神却没有什么焦点。
菱画和她二十几年的交情，下一秒立刻就转了语调，“小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问我？”
她一怔，随即苍白地一笑，“……你真的是我亲姐。”
“姐，”没等菱画说话，她仰头看着无际的蓝天，声音闷闷的，“我想问你，这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通过某种手法把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吗？”
“就是……”她似乎在想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虽然我知道他们是两个人，长得也完全不一样，可是无论是行为举止，还是感觉，还有声音和眼神……难道是整容吗？”
她好不容易说完后，电话那头的菱画顿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菱沐也不着急，回头看了看其他人还在休息站买零食上洗手间，完全不催促菱画。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那么漫长，她听到菱画重重地叹息了一声，“你等一下，我让你姐夫来接电话。”
她一怔，“噢”了一声，就听到电话那头换了一个人的声音，“小沐。”
“姐夫。”
瞿溪昂淡冷而沉静地开口了，“我和你姐都不想让你受到伤害，所以有些事情思虑再三还是选择了瞒着你，即便我们明白保护你最好的方式是什么，可是我们也矛盾地不想让你今后一生都后悔和难过……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谅解我们的用意。”
她听到这话，心里就猛地一抖，觉得心底那些隐隐约约的猜测和预感好像马上就要变成她无法不接受的真相。
“你真的想知道吗？”过了几秒，瞿溪昂又问。
“……嗯，”她的指甲慢慢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颤抖却坚定，“我想知道。”
然后，电话那头的瞿溪昂不紧不慢地对她说了些话。
菱沐一边听，一边觉得大脑里好像有无数的烟花开始爆炸燃放，她的瞳孔渐渐放大，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半边的身子都凉透了，甚至连伊伊过来叫她上车她都没有听见。
“沐姐，”伊伊又叫了几声，干脆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这才幡然回过神来，都没有意识到电话那头的瞿溪昂说完已经挂了电话。
“你怎么了？”伊伊看着她通红的眼眶。
她又顿了两秒，抬手揉了揉眼睛，“没事，眼睛里进沙子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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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的瞿溪昂挂下电话后，在太太菱画凌迟谴责的目光下，低低叹息了一声，“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但，你也知道我们是阻止不了的，不是吗？”
菱画的目光闪烁了几秒，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但也别无他法的意味，过了片刻，她咬牙切齿地摆了摆手，“算了，当我什么都没看见。”
瞿溪昂亲了下她的头发，赶紧摸出手机给某人通风报信。
【我们已经招了，你自己看着办。】

第46章
**
大巴士几乎刚刚在T市的电视台门口停稳，菱沐就抓上了自己的行李箱和包冲下大巴士。
Jenny在后面拔腿狂奔追她都来不及，只能拼命喊她的名字，“Lydia！你去哪？？不是说好等会回电视台做节目复盘的吗？导演他们都还等着呢！”
“你和导演组说让大家今天先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就开！我现在有急事！”她一边隔空朝Jenny喊回去，一边扬手招的士，“一分钟都耽搁不了！”
Jenny嚎了两嗓子之后没力气了，摆摆手去跟导演他们沟通了，她二话不说跳上了一辆的士，对司机说，“去言符路28号。”
她乘着计程车绝尘而去的同时，JP他们几个刚刚睡醒的人睡眼惺忪地问Jenny，“小沐去哪了？不是说好晚上她要带我们吃夜宵的吗？”
“我也不知道，”Jenny头大地抚了抚额，“她像后面有一百条狼狗在追着她一样，火烧屁股似的就跑了。”
目送着菱沐坐的车消失在路口的费新扬这时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走过来拍了拍JP的肩膀，面色淡然又平静，“走吧，我请你们去吃。”
……
的士在城中的马路上飞驰而过，菱沐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围巾，心脏咚咚咚地跳。
不，应该说是自从和瞿溪昂菱画打完那个电话之后，她急速跳动的心脏就没有缓慢下来过。
司机在她无声的胁迫下把车当飞机开，一刻钟后，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一家看上去似乎是崭新装潢、刚开张的餐厅门口。
她拖着行李箱和包下了车，驻足在这家外观看上去环境十分优美又僻静的餐厅门前。
下一秒，鬼使神差的，她慢慢地抬起了头、看向餐厅的招牌。
思沐餐厅。
菱沐的脸庞在看到餐厅的名字后，陡然变得一片煞白。
寒风中，她眯起了眼睛，似乎想要把这块招牌看得更清楚一些，而且如果她不这样做的话，她觉得自己的眼睛就要被眼泪糊满，什么都看不见了。
在餐厅门口一动不动地站了老半天、一直到腿都站得有点麻了，她才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走上前推开餐厅的大门。
因为时间是下午还没有到饭点，此时餐厅里没有什么人，她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服务生抱着菜单朝她走过来，笑着和她打招呼，“您好，请看下我们的菜单。”
她接过菜单，不动声色地问，“你们这个餐厅开张多久了？”
“刚开张半个月，”服务生很热情，对她毫无保留地介绍道，“其实已经装修完很久了，但前期筹备的时间有点长，而且我们老板人才刚从A国回来，老板对菜品的要求很高，所以是一直等菜单调整到他彻底满意为止才正式开张营业的。”
她一边听服务生说话，一边打开菜单，这是一家主营日式美食的创意料理餐厅，大部分的菜一看就很合她的胃口，她往后翻了几页，视线却忽然顿住了。
“……你们一个日式创意餐厅，怎么还卖马卡龙的？”她的手指顿在了甜品这一页。
“噢，这个啊，”服务生这时有些腼腆地笑了笑，“也有其他客人问过这个问题，我们老板说，因为老板娘爱吃这个。”
……菱沐觉得自己人虽然坐在椅子上，可却有些摇摇欲坠，好像下一秒就要从椅子上摔下来了一样。
服务生可能已经看出来了她的脸色有点奇怪，小心地问了一句，“客人你还好吗？”
“……你们老板在么？”她咬了咬牙，低声问道，“我有事要找他。”
“我们老板正巧刚刚出去了，”服务生说着看了眼墙上的钟，“刚出去没多久，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要不你在这等等他吧？”
她点下了头，对服务生说，“我要一杯咖啡就好，谢谢。”
...
菱沐坐在店里，凭着一杯咖啡硬生生地挨到了饭点。
不少客人估计都是慕名而来，天色快要完全暗下来的时候，店里的人忽然就多了起来，有上班族，有情侣，也有家人聚餐，她听着耳边逐渐密集起来的谈笑声，无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手指。
就在下一秒，她忽然听到了一句迟疑的“小沐”？
回过头，她看到麦新义和方郁文站在店门口和她大眼瞪小眼，麦新义看起来还有些紧张、感觉转身就要逃跑的样子。
她叹了口气，抬手主动招呼他们，“过来坐吧，我又不会把你们吃了。”
麦新义和方郁文脸色尴尬地在她的对面坐下来，连大气也不敢出。
“所以说，”她笑了笑，“我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方郁文张了张嘴，“小沐，我们……”
“我知道，”她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我能理解你们。”
他们和她关系再要好，归根结底也都是他的至交朋友，无论是他们，还是菱画瞿溪昂，想必都是一早就已经知道了他这一盘默不作声的大棋，都在无形中成为了他的帮手。
“小沐啊，”下一秒，麦新义双手合十，朝她用力地拜了拜，“你抽我两巴掌吧，我真的对不住你……什么都对不住你，无论是新扬的事情，还是嘉爷的事情，我都……”
她勾了勾嘴角，轻轻拍拍麦新义的手掌，“别这样。”
麦新义依旧一脸的歉疚。
“我和新扬已经说清楚了，我想我们都很明白对方的心意、也都能好好地继续前进了，”她的话音顿了顿，“而我和他还没有，所以我今天来到了这里，必须要找到他讨个说法。”
麦新义和方郁文对视了一眼。
“你们知道他在哪里么？”
“……嘉爷从A国回来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餐厅里筹备，我们有时候会来找他，其余时间，估计他不是去和律师谈一些沈氏的后续处理，要不就是在家里吧，”方郁文说。
“好，”她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我知道了。”
**
虽然麦新义和方郁文几般挽留，想让她和他们一起吃个晚饭，但是她明白沈嘉宁应该是知道她会来找他、所以一时半会也是不会轻易露面的，于是她没有犹豫地和他们道了别，就直接离开了餐厅。
走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她一时竟有些迷茫，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哪里。
既然他有心避而不见，她又怎么能神通广大到把他从T市的茫茫人海中挖出来呢？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走了好一会，才陡然发现自己居然熟门熟路地来到了一个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来过的地方。
他的公寓楼下。
菱沐仰起头，看向这栋熟悉的公寓楼，甚至连他家在哪一户都能清清楚楚地识别出来。
而下一秒，她看到，他们家的窗户此时透着亮光。
有人在家里！
她毫不犹豫地就冲进了他们家的公寓楼。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了他家所在的楼层，她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一步一步从电梯里走出来。
走到他家紧闭的大门前，她再度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微微颤着手，按下了他家的门铃。
屏息等待的时刻，她真的觉得自己就要因为极度的紧张而缺氧到站不稳了。
虽然凭着一腔孤勇一路从餐厅追到他家里，她其实根本就没有想好和他再次见面时她应该要有怎么样的表现。
毕竟，一别之后，她根本没有奢望能够再次与他相见。
可惜现实容不得她再在脑中疯狂运作，这时，紧闭的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她呼吸一顿，猛地抬起头。
然而门内的脸却让她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只见门里站着的，赫然是她许久未见的沈母。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过了好几秒，才磕磕巴巴地道，“……阿姨您好。”
“诶，”沈母看到她的时候，眼睛都一下子亮了，“小沐，你怎么来了？来，快进来坐。”
沈母不由分说地就招呼她进了屋，她来不及推辞，便被沈母拉进了玄关。
“你要出去旅行吗？”沈母接过了她手里拖着的行李箱。
“不是，我出去录了几天节目，今天刚回来，”她依然有些恍惚，几乎是机械地换上了拖鞋，打量了一下这间无比熟悉又陌生的客厅。
沈母好像感觉到了她在观察什么，这时轻笑了笑，“嘉宁不在家。”
她回过头看向沈母温和的脸庞，心中一瞬间竟说不清到底是放松还是失望。
沈母带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来，她总觉得几个月不见，沈母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我今天就是过来嘉宁这里看看他自己生活得怎么样，”沈母率先开了口，“我和嘉宁爸还有爷爷奶奶现在长住在A市，早年我们在那边买过一栋小别墅，生活节奏慢，空气好，适合养老。”
她轻轻“嗯”了一声。
“现在沈氏的盘基本快清完收尾了，公司都关完了，欠着员工的工资也都还上了，房产基本都卖了抵债，虽然远不比以前那样，但至少下半辈子我们在A市安心养老没什么问题，”沈母似乎完全没把她当外人，感觉是掏着心窝子在和她说话，“嘉宁之前去了一次A国，然后回来告诉我们他打算用自己攒着的一笔钱在这里开一家简简单单的餐厅。”
“他说他再没有什么野心和不切实际的幻想要把沈氏复原如初了，他唯一的愿望只是想生活得离你更近一些。”
她垂着眼眸听着这些话，一动不动。
沈母静静地注视了她一会，莞尔道，“你还没有和嘉宁碰上面吧？这些他应该都还没有来得及亲口告诉你，对不对？”
她从喉咙里又憋出来一个“嗯”字，但是已经隐约带上了些鼻音。
沈母是过来人，哪能猜不到她和自家儿子之间的情况，此时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我其他的就都不说了，留给他自己慢慢说给你听吧。”
安静的屋子里，她坐在他们曾经一起看电视、吃饭、聊天、拥抱的沙发上，总觉得有一丝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天离开他家后，她曾想过是不是这辈子他们俩就这样了，此后漫长的一生都再也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可是她真的没有想到，时至今日，她竟然又回到了这个他们分开的地方。
两人静坐片刻，沈母娓娓道，“嘉宁今天凌晨刚回来，中午和我吃了顿饭就去餐厅了，看时间现在应该快回来了，要不你在这等他一会？”
她看了眼手表，摇了摇头，起身说，“您难得来一次，你们俩今晚好好聊聊，有什么事情等明天我再找他吧。”
沈母见她心意已决，也没有再强行挽留，把她送到门口嘱咐她一路当心后，又忍不住再次叫住了她。
她回过头，看着人站在亮着灯的屋里的沈母。
“小沐啊，”沈母静静地看着她，微微地笑了笑，“或许你会觉得我说出来的话都是出于偏袒我儿子的用意，可是我还是想说，我觉得在嘉宁把你带到我们面前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是认定了这辈子非你不可的。”
“以前是，现在还是。”

第47章
**
菱沐站在电梯前听完沈母的话，一向伶牙俐齿又健谈的她，竟然老半天连一个字都回不上来。
过了一会，沈母为了不让她为难，了然地朝她挥挥手，“快回去吧，注意安全。”
她轻轻点了点头，魂不守舍地进了电梯。
电梯到了一楼后，她拖着行李箱、低着头出了他的公寓楼，一路快要走到小区门口时，她忽然像是幡然感觉出来什么，猛地回过了头。
只见在她身后仅仅一百多米距离的地方，一个高瘦的身影正双手插在口袋里默默地站在原地望着她，似乎是一路跟着她走出来的。
因为天已经黑了的缘故，她没有办法看清那个人此时脸上的表情，可是这道身影，是深深刻进她骨髓里的，她每一天，每一秒都没有办法抹去、遗忘这道身影。
从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她的整颗心就像在地震一样，所有积攒着的情绪、情感都像潮水一般灭顶而来，几乎快要把她当场淹没。
在原地定定地站了两秒，她咬紧了牙关，直接把行李往地上一扔，大步就朝他走了过去。
他见她朝自己走过来，顿了两秒，居然转身想要仓惶离开。
她二话不说，拔腿就跑，一把从后面用力拽住了他的衣服。
“……你别走，”她紧紧地攥住了他的风衣袖口，因为在寒风中疾跑而大口喘息着，“你先不要走。”
她的尾音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丝哭腔，他虽然背对着她，可身体却在风中轻轻地颤了一下，虽然几不可见，却也没有再试图离开。
菱沐紧紧地抓着他的袖口，慢慢地往前站了一步，额头几乎已经碰到了他的背脊。
安静的夜晚，除了树叶轻轻摇曳的吱呀声，只有他们彼此近在咫尺的粗重的呼吸声。
“沈……”
她刚刚说出了第一个字，眼泪却已经瞬间从眼眶里夺眶而出。
她一直以为，如果能再次见到他，她一定会有很多话要对他说。
无论是愤怒和生气地指责他，还是暴风骤雨般对他宣泄咆哮，亦或者是抱着他狂喜着自己的失而复得……但她没有想到，真的到了这一刻，她居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为什么当时一定要我离开你呢？
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分担你的痛苦呢？
你和那些女人究竟有过什么吗？
你看着我走的时候有一丁点的难过和不舍吗？
我们分开的时间，你有想念过我吗？
跨年时的电话，是你吗？
墓碑前的那个黑衣人，是你吗？
穆加，是你吗？
你还会不会回到我的身边呢？
……
所有的话语全部都变成了眼泪，起先她还是在小声哭泣，可到最后，她已经抑制不住口中的呜咽，在安静的小区里哭得嘶声力竭。
被她攥着袖口的沈嘉宁一直静静地听着她的哭泣声，可过了一会，他也终于忍不住了，猛地转过身体，把她一把用力地拥进了怀里。
“对不起……”她听到耳边传来了他颤抖的、炙热的、如同走投无路的困兽的声音，“小沐，对不起……”
她一到他的怀里，就更加克制不了自己的哭声，仿佛要把自己这一辈子的眼泪全部都在这里流尽。
沈嘉宁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亲吻着她的头发、耳廓，深邃的眼眶血红血红的，他的嘴唇颤抖着，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没有过这样软弱无能的时刻，他抱着这个柔软的、他最最心爱的女孩，纵然有千言万语，可一时竟都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因为她的痛，他能够感同身受，甚至比她的痛更痛。
“……我不要再听对不起，”不知过了多久，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从他的怀里慢慢抬起头，连眼睛都哭肿了，“我不想再听到这个词……”
微微的灯光下，她终于借着仰头的动作看清了他的脸庞。
他还是和当初他们分开时一样，只是变得更消瘦了一些。
可是，他还是他，原原本本的、她最爱的他，不是任何其他人。
“……好，”他摸着她的脸颊，低头亲吻她布满了泪珠的眼睛，“我不说了。”
她感受着他温柔疼惜的动作，眼泪又要不断地往外冒出来，沈嘉宁这时搂着她往前走了几步，拿起被她遗弃在地上的行李，“我们去里面说好不好？外面冷，怕你冻着。”
菱沐浑浑噩噩地靠在他的怀里重新返回大楼坐电梯，到了楼层后他摸出钥匙还未开门，门就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沈母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放在自己的嘴边让他不要说话，将他们引进了屋里，甚至还细心地接过了他手里的行李。
沈嘉宁回过头，感激地望了沈母一眼。
沈母笑着摇摇头，示意他带着菱沐进卧室去，等他们进去后，还帮他们反手关上了门。
“儿啊，希望这一次，你能把握住，”
然后，沈母拿起自己的包，对着紧闭的卧室门自言自语了一句，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屋子。
而卧室里，此时沈嘉宁把她轻轻拉到床边让她坐下，自己则在她的面前半蹲了下来。
她还低着头小声抽泣着，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要把她这个人的每一寸都记下来刻进心里，连眨眼都不舍得眨。
不知过了多久，菱沐微微抬起了自己的手。
他默许地笑了笑，哑声道，“打吧，想往哪里打都可以。”
她悬在半空中的手颤抖了几秒，最终却缓缓落下来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你说吧，”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哭泣还有些模糊。
“好，”他说，“你想从哪里开始听起？”
“……全部。”
“好，”他渐渐露出了一个她最熟悉的、沈嘉宁式的上扬的微笑，“故事可能会有些长，你慢慢听。”
安静的卧室里，她坐着，而他仰视着她，目光虔诚而温柔，“圣诞节那天，我去了A国。”
“一是为了逃避当时所有的一切，二是，我想去你曾经生活了很久的地方看一看，”他的目光里好像能投射出他在A国时的样子，“我问了Chase你以前住的公寓还有你学校的地址，我去了你学校的图书馆、运动馆、大礼堂……你以前告诉过我你在那边看书学习、打羽毛球、主持学校活动，所以即便你已经不在那里了，可我还是觉得能在那里看到你的影子。”
“然后，我一个人坐在你们学校的后花园大哭，”他有些自嘲地摸了摸鼻子，“幸好是在圣诞假期，学校里当时几乎没什么人，我哭了一晚上，把我以前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自尊心和骄傲全都哭没了，我从小到大都没有那样脆弱过，我那时候才意识到，生活糟糕透顶其实并不算什么，我居然还亲手推开了我这辈子最爱、也最爱我的人。”
她听到他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鼻头又开始有些发酸，可她强忍住了。
“小沐，你说得对，”他闭了闭眼，“这么多年来，我其实一直坚定地守着我的自尊心、骄傲和大男子主义，也许是我爸对我的影响，我觉得男人就应该好好当家赚钱、应该给自己爱的人最好的生活，所以，当我发现我曾经引以为傲的东西一夜之间瓦解破碎，我觉得我完蛋了，沈氏蒸发掏空，员工都吵着嚷着要我们赔钱，所有分公司都得关门，以前把我当成皇帝一样捧着供着的经销商翻脸不认人、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堆成山一样的事情等着我去处理……而且我怎么忍心让我爸妈去碰这些呢？所以我必须一个人每天面对着这些无止尽的负能量，那段时间我尝遍了人生百态，于是我顺理成章地觉得，谁会愿意跟着我这样一个没落的穷光蛋啊？”
这些语句和之前沈母说的话虽然听起来只有寥寥数语，可是只有她知道，他当时年轻的躯体到底背负了多少东西……新闻媒体报道过的经营失败的企业家崩溃选择轻生的案例数不胜数，而他日日夜夜都只能靠自己一个人挺过来。
“我起初拼了命地想要把沈氏的情况扭转过来，即便我爸妈和资深管理人都告诉我沈氏气数已尽，我还是边试图解救边不断地靠酗酒来麻痹自己，到后来，我也逐渐认清了现实，于是我更加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你了，”
他的眉头紧蹙，“Chase手握重权暂且不提，以安也有稳定高薪的工作，方言是被重金聘请的特工顾问，麦新义家财万贯，费新扬年轻有为……我认识的每一个男人都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女人，而我呢？脱下了富二代的锦衣我还有什么？而你这么优秀，怎么能把后半辈子寄托在一个一穷二白的男人身上？”
“所以……我做了很多糟糕的事情，说了很多糟糕的话，”
说到这里，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知道你和费新扬之间其实根本什么都没有，可是我还是忍不住用话来刺你，因为我嫉妒他嫉妒到发狂，你这么好，他当然会喜欢上你，即便我知道你爱着我、你愿意陪我分担，可是我怕日子久了，你终究会发现他更能给你羽翼和保护，而我却自顾不暇，所以我拼了命地用各种手法想先把你逼走……”?
她听到这，咬了咬牙，别扭地开口道，“……你和那些女人，到底有过什么吗？”
沈嘉宁一愣，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他才恍然大悟，脸上竟露出了丝笑意。
“……说啊，”她几乎是恶狠狠地瞪着他。
“没有，”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点点的笑意，“什么都没有，喝酒的时候都是有其他人在场的，照片都是借位拍的我压根没碰到她们，喝完酒我就回家了……还有那天送那个小花旦进家门很久没出来是因为我在她家吐了，后来吐得实在不行叫救护车来送进医院去洗胃了，都有记录的，绝对不骗你。”
她还是没给好脸色地瞪着他，但心底却不由自主地已经放软了。
“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他这时把手轻轻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眼睛，“哪怕我做了那么多让你伤心的事情，可是我绝对没有碰除你之外的女人，我根本没办法对她们产生任何一丁点的情感。”
沉默了良久，她突然哑声问道，“跨年时的电话，是你吗？”
“是，”他应了声，“我知道我不该打的，可是我实在是忍不住。”
“在我爸墓地的那个人……”
“是我，”他再次承认，“我请方言帮我化的老人妆，我那时候刚从A国回来，鬼使神差我就觉得你那天可能会去，所以我就在那等着你，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来了。”
“还有……”她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话到嘴边，却有些不敢问出口。
“是我，”
下一秒，他慢慢握紧了她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我是穆加。”
她动了动唇，眼眶又开始有些发热。
菱沐，沈嘉宁。
沐嘉，穆加。

第48章
**
她其实早就应该感觉到的。
从穆加这个人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其实就已经感觉到了什么。
这个名叫穆加的人在节目开拍的当天早上突然莫名其妙地空降节目组，虽然长相完全不一样，可是无论是身形、行为、声音、还是那若有似无的熟悉感，以及最重要的，那双无法被改变的眼睛，都宣誓了他的来历有待推敲。
他知道她的胃病，知道她喜欢吃的菜，对她照顾有加，能在她头晕摔下去的第一时间比所有人都快地就赶到她的身边救她，那个一模一样的情侣杯，和他们俩的经历完全吻合的他的爱情故事，好几次的欲言又止……到最后，他还给她听了他们曾经一起听过无数遍的同一首歌。
那么多隐隐约约的线索和蛛丝马迹，她不知道是自己真的太傻，还是只是她明明猜到了、却不愿意去正视。
她骗自己他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可是她又那么地贪恋着他根本毫无缘由的温柔。
“我让chase帮忙直接从电视台的总领导那边下命令把我委派到你们的节目组来，我让方言用某种他曾经为shadow效命时经常使用的手法把我变成穆加，”
他淡淡地笑了一下，“我从来没想过我沈嘉宁这辈子居然要以另外一张不是我自己的面孔示人，可是我实在是别无他法，我只是想在离你最近的地方靠近你看着你，但是我怕要是我不乔装变脸来找你，你一看到我就会让我离你远点……我实在是太害怕你会拒绝我了。”
“嗯，”她没什么表情地应了一声。
“还有，我以前答应过你会陪你去录这档节目的，所以我无论如何都想来，虽然上镜的人已经不是带着标签的沈嘉宁了。”
“还有吗？”
他看着她此刻分外冷漠的脸庞，过了两秒，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嗫嚅道，“……还有，我就是不想让费新扬离你太近，我怕你会喜欢上他。”
她闻言，刚刚故作冷淡的眼神慢慢聚焦到了他的脸庞上。
这个曾经那么骄傲的男人，此刻就像个怕自己心爱的玩具被人抢走的小男孩，他觉得很难为情，可是又不得不把自己的心窝子都掏出来放到她手上任由她处置。
她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但表面上却没有再说什么了。
“小沐，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吧，”
沈嘉宁这时深深叹了口气，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你觉得我很可笑对不对？这就是我不想让你看见的最真实的我，懦弱、胆小、自私、小心眼……我一边那么地想要拥抱你，一边又像个被逼上梁山的逃兵一样在快要被你揭穿的时候先一步落荒而逃，我知道你要去餐厅，所以赶紧从餐厅离开，可是没想到你又紧接着去了家里，我只能躲到家楼下……”
多么矛盾啊。
他分明是想要让她感受到他的存在的，可是又这么恐慌当她真的看到他的时候会觉得失望。
爱情怎么会让他变成这个样子呢？他分明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她哪里会想到他居然会变得如此地谨小慎微。
“你不要怪chase他们，”他又说，“都是我让他们帮我的。”
“我知道。”
他动了动唇，下意识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方言说，如果我这次再把事情弄成一坨狗屎，他和chase都救不了我了，因为这次他们俩冒险帮我，花姐和静姐都把他们狠狠骂了一顿，让他们俩在家跪搓衣板。”
她想到那个迷一般的妻奴俱乐部场景——本国最有权威的瞿姓男士和全球罪犯都闻风丧胆的孟姓男士在家罚跪，终于忍不住别过脸轻轻笑了一下。
沈嘉宁是个多么聪明机灵的人啊，看到她表情松动了，立刻就朝她凑近了一点，小声说，“小沐，对不……呸呸，你，你还生我的气吗？”
她立刻把脸又板下来，抹了抹脸上一片狼藉的眼泪，从床上站了起来，“我要回去了。”
“啊？”
她侧头瞥了他一眼。
他立刻摇了摇头，装作自己刚刚什么都没有说，“好好，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走。”
“那至少让我帮你叫车，好吗？”
她看他实在是有点可怜，心一软便没再和他争，他诚惶诚恐地叫好了车，再把她一路送到小区门口。
“小沐，”陪着她等车的时候，他突然再次缓缓开口，“我妈应该已经都跟你说了吧，他们会长住在a市，而我会继续待在这里，我们在这的其他房子和车全部都卖了还债，就留了这一套公寓我实在不舍得卖，因为有太多和你在一起的回忆，然后我自己攒下来的钱都拿来开思沐餐厅了，今后我就勤勤恳恳、踏踏实实地做个小餐馆老板。”
“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她听罢，眼眸动了动，轻轻点了下头。
“那你……”他试探性地问。
“我什么？”
他本来想说她什么时候才愿意开始原谅他，让他好好用接下来的日子慢慢赔罪，可被她这么一反问又有点给吓回去了，“……没，没什么。”
他帮她叫的车这时到了，她迅速地上了车。
“到家给我发条微信，一路小心，”他千叮万嘱。
“嗯。”
“那明天……”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沈嘉宁站在原地看着她坐车绝尘而去，心里真的慌得连一点底都没有，他觉得自己把什么事情都解释得清清楚楚的了，各种丢脸的秘密和小手段也都招了，连心窝子都掏出来了，就差以死谢罪了，可老半天下来，平时心肠那么软的菱沐居然一点都不为所动。
他焦虑地在原地走来走去，终于忍不住在他和瞿溪昂还有孟方言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黑化的老婆重新爱上我啊？】
当年送了菱画十二份礼物的瞿溪昂回道：【做一条死缠烂打的鼻涕虫。】
当年乔装变姓各种手段都使出来的孟方言更加简单粗暴：【不要脸就行。】
他看着这两位狗头军师的言论，过了半晌，好像渐渐领悟到了些什么。
...
这一趟和沈嘉宁之间的谈话，似乎耗费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
回家后，她给沈嘉宁发了一条“到了”，接着连脸都没洗直接倒头就睡，手机被jenny轰炸得快要阵亡都没有来得及看上一眼。
睡到早上六点多时，她终于醒了过来，然后去浴室好好洗了把澡，开始回昨天晚上欠下来的债。
jp在他们旅途六子的群聊里艾特了她十几次，并叫嚣着昨天费新扬带他们去了多么好吃的黑暗料理街，痛心疾首地谴责她说好的地陪却直接玩失踪是多么不道义，让她给他们每人发一个红包赔罪。
她赶紧给群里每个人都发了200块的红包，并许下承诺他们下次来t市的机票酒店和吃喝她全部都包了，躺平了任他们宰。
完了之后她又赶紧快速浏览了一遍昨天jenny他们和导演组后期组开会的会议记录，接着在脑中整理了一下思路，告诉jenny等会进公司再详谈。
然后她给菱画发了条报平安的消息，最后手指才点到了昨天半夜沈嘉宁发来的消息上。
他的微信头像已经变回了她以前帮他拍的照片，只见他留言说：今天晚上能够赏脸来思沐餐厅吃个饭吗？
她看着这条消息下意识地就勾起了嘴角，可是想了老半天，还是没有回消息过去。
整理了下东西走出卧室，她看到菱母正把刚烤好的面包放到餐桌上。
“妈。”
“来吃早饭。”
母女俩在餐桌边坐下来，她给菱母简单汇报了下这几天录制节目的事情，过了一会，却听到菱母问，“听说这次上面强加了一个素人给你当助理？”
她完全不意外菱母会得知这个消息，坦然地点了点头。
菱母的目光闪烁了两秒，颇有些意味深长地望着她，“你知道是谁塞过来的么？”
她顿了两秒，“知道。”
菱母观察着她的神色，忍俊不禁，“现在的年轻人，都真有一套，比拍电视剧还会折腾。”
她没接话，但也已经听明白了菱母的试探。
“怎么样？”菱母这时轻轻拍拍她的脑袋，“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感觉吗？”
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脸颊上飞快地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还是那句话，”菱母莞尔道，“无论你想做什么，老妈都支持你的决定，苦尽甘来才知是福，或许经过了这么多，你们反而更能懂得应该怎么样对待彼此的感情才是最好的。”
她记得早前菱母曾说过他们之间光有浓厚的爱情是不够的，真正的长久维系需要经过货真价实的磨合才能发掘并包容对方的缺陷和软肋，而后竟被菱母一语成箴。
他们一度险些要走散，而现在磕磕绊绊的，却又回到了一切的最开始。
“好好去感受，好好去经历吧，”菱母最后这么对她说，“只要觉得不枉此生。”
**
到了电视台后，她拿上资料就毫不停歇地抓着团队进去开会，现在节目录制正式结束，后期完经过审核就要正式上平台进行播放了，眼看录制的效果那么好，大家都铆足了劲要把这档节目做成今年全国最火的综艺。
开会的中午休息期间，本来要出去吃饭的jenny忽然小声叫了她一声。
“怎么了？”
“那个，”jenny观察着她的表情，“lydia，我觉得你今天的心情好像挺好的。”
她心头一动，面色不变，“哪有。”
“就是，说不上来，”jenny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就感觉你看上去挺开心的，好久都没看到你笑得这么实打实地开心了。”
菱沐没接口，拍拍jenny的肩膀，“去吃饭吧。”
“你要吃什么？要我们帮你带上来吗？”
“不用，我等会去楼下便利店随便买点就好。”
等人都走光后，她继续在电脑前研究视频内容，过了一会，会议室的门被人敲了敲，“lydia。”
她抬起头。
“刚刚有个小哥哥送了个吃的到前台，说是给你的，”前台小妹这时把一袋冒着香气的食物放到她的面前，“不像是外卖员，但戴着帽子总感觉有点眼熟……哎好香啊，是哪家的外卖呀？”
“啊，谢谢你，”
她心想着她没有点过外卖啊，难道是jenny她们帮她点了送过来的吗，一边伸手接了过来，“我也不知道，不是我自己叫的。”
菱沐这时轻轻地把袋子放到桌上打开，袋子里的餐盒便展露了出来。
她还没有打开看里面的东西，心跳就已经漏了一拍。
精致的餐盒上打印着清晰的四个字的标签。
思沐餐厅。

第49章
**
“诶，这是新开的餐厅吗？”前台小妹眼尖，已经瞄到了餐盒上的标签，“思沐……好像最近有听人提起过，说是一家创意日餐，环境特别好，价格也不高呢。”
她捏着袋子的手微微抖了抖，然后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慢慢打开餐盒。
一打开之后，她的脸色就变得更加古怪了。
精致的餐盒里，此时左边放着她最爱吃的生鱼片，以及漂亮精致的饭团，而右边则放着一个煎蛋，最重要的是，煎蛋上居然还特意用番茄酱描了一个大大的爱心出来。
前台小妹的表情顿时变得相当暧昧，“啊呀，lydia，这分明是爱心便当诶！”
她心里当然有波澜，只是表面上还是淡定地笑了笑，等前台小妹强忍住八卦的心离开，她才拿起刚刚开会一直都没有看过的手机。
果不其然，某人五分钟前刚刚给她发了条微信。
【再忙也要先把饭给吃了。】
她看着这条微信，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嘴角，可还是克制住只平静地回了个“谢谢”。
放下手机，她打开筷子开始吃饭，一口生鱼片下去，她顿时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真的好久没有吃到这么新鲜的生鱼片了，不得不说，他家服务生上次说他对餐厅高标准严要求，的确还真的是没说假话。
吃完了饭，她和陆续回来的团队同事再次投入了下午的战斗，由于讨论实在是太过激烈，一直这样到晚上八点左右，她才被jenny和kitty在旁边肚子咕咕叫的声音给提醒了。
“今天先这样吧，”她合上电脑，拍拍手，“大家回去好好吃饭休息，我们明天继续。”
等大家都离开以后，她本来想再自己总结一下今天一整天的输出，忽然手机上有电话打进来。
接起来之后，是个陌生的年轻女孩的声音，“是菱小姐吗？”
“嗯，是我。”
“那个，我是思沐餐厅的，这边有一份给您送的晚饭，我现在在你们大楼楼下，能下来拿一下吗？”
她应了声说“好”，急急忙忙就冲出了会议室。
一出电梯，她远远就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站在大堂中间，她赶忙一溜小跑过去。
“菱小姐您好，”女孩子和她打了个招呼，笑眯眯地说，“这是老板让我给您送来的，因为店里这个点生意太好了他实在是有些走不开，本来他是要自己亲自过来的，中午他就是自己来送的。”
她接过女孩子手里热腾腾的饭，心里像是有温热的电流淌过，“谢谢，辛苦了。”
“不客气的，”女孩子这时特别认真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又神神秘秘地笑了。
她心生奇怪，“怎么啦？”
“没什么没什么，”女孩子连连摆手，吐了吐舌头，“老板和我们说了很久啦，说老板娘长得特别漂亮，我们都可好奇了，今天我可算是见到真人了。”
“老板娘”这个高频率重复词让她不免听得有些耳热，心里想着这人到底是给他店里的员工洗了多久的脑，却忍不住侧头掩了下笑意。
“那个，”在女孩快要离开前，她问了声，“你们店几点关门？”
“十点半左右，”女孩朝她挥了挥手，“老板娘再见。”
…
菱沐抱着热腾腾的晚餐回到办公室。
打开餐盒，她看到了和中午又截然不同的牛肉盖浇饭，还有一小盒精致的马卡龙。
一边工作一边消灭了晚饭，她看了一眼时间，去车库开车离开。
这个时间点路上其实已经不太堵了，很快，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言符路边，她透过车窗往右边看去，只见那家静静矗立在闹中取静路段上的餐厅此刻依旧灯火通明，客人们谈笑着碰杯，服务生端着餐盘走来走去，还有一个她熟悉的人，正靠在柜台旁和几个看上去是熟客的客人聊着天。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毛衣和牛仔裤，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整个人都暖融融的，他侧着头，大多数时候都在静静听着客人说话，偶尔地插上一两句，总能把客人惹笑。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如此细细看来，她总觉得这几个月里他好像改变了不少。
怎么说呢。
他全身的棱角好像都在这段时光里被全部磨平了，原本他的身上总带着丝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无法掩盖的骄傲和张扬，虽然他现在依然会扬起带着三分调皮的笑，可是他的目光里却多了很多沉甸甸的东西。
她就这么看了很久，一直到客人都慢慢地开始离开，他在柜台后和服务生低声地交代着什么，时而揉揉自己的眉心，工作时的样子专注又认真。
菱沐的心里渐渐涌起了一丝饱胀的酸涩感。
然后，她发动车子，悄悄离开了。
**
虽然她一直没有回应他的晚饭邀约，可他却锲而不舍地给她发着邀请以及明目张胆地做着其他小动作。
也不管她是不是推拒，他每天午饭和晚饭都从思沐打包送到她的公司，有时候是他自己亲自送，有时候是别人送，她一直处于被动接受但没有任何表示的态度里，也没有正面去见过来送外卖的他。
就这么持续了一段时间，有一天，菱母给她发了微信，说收到了思沐餐厅送来的午饭，还说味道非常好，问她知不知道是谁给送来的。
她一个头两个大，只能给菱母说了实话。
然后菱母回过来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抓住女人的胃，就抓住了女人的心。】
眼看她没有阻止，事态就演变得愈加夸张起来，后来甚至连jenny和kitty都收到了收买人心的美食便当，里面竟然还夹着“觉得好吃就帮我给小沐多说两句好话”的纸条。
jenny一边啃着生鱼片，一边泪流满面地对她说，“lydia，你就别管这位田螺先生到底是以前哪里得罪你了，赶紧原谅他嫁了吧！嫁了就能每天都吃到那么好吃的东西，何乐而不为啊？？”
吃货kitty立刻补充，“是啊！我告诉你，我们全都倒戈了，这年头哪有这么好的男人啊？你还天天加班！班有什么好加的！什么都没有男人重要！”
她扶着额头，“……你们怎么知道讨好我的是个男的？”
jenny和kitty对视一眼，用像在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看着她，“【思】【沐】餐厅的老板难不成还能是个女的？？”
她：“……”
俗话说讲道理的打不过耍赖皮的，沈某人这种堪称死乞白赖的态度，她的确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她冷了他这么长一段时间，非但没有让他却步，反而像是在给他挠痒痒似的，让他愈加兴致盎然地陪她玩着捉迷藏。
这天晚上，因为节目马上要正式开播上线她又要惯常加班，等团队的人都走了以后，她看了看时间，估摸着送晚饭的小哥或者小妹应该快要到前台了，于是索性悄悄等在了已经没人的前台准备守株待兔。
果不其然，电梯“叮”地一声，一个戴着帽子的高瘦男人手里拎着熟悉的餐盒朝前台的方向走过来。
她眼睛一眯，大步向前朝那人走了过去。
“哎哟，”走路的人明显没发现有人正直直地朝自己走过来，吓了一跳赶紧刹车才得以没撞到她，因为往后仰的缘故连头上的帽子也顺势掉在了地上。
下一秒，她和对方都愣住了。
“……怎么是你？”她略微有些不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看向这位居然在最忙的饭点还亲自过来送饭的老板本人。
沈嘉宁看着已经对他避而不见许多天的她，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幸福来得这么突然，在原地张了张嘴居然没说话。
“……谢谢，”她有些生硬地接过他手里的餐盒，有些仓惶地就想转身回办公室。
某人这才反应过来，二话不说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一怔，脸一下子就红了，“……你干吗？”
沈嘉宁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她熟悉的浅浅坏笑，拖着她的手就把她拉进前台附近的一间无人的会议室顺带把门给关上了。
密闭的空间里这时只传来了两人略带急促的呼吸声，她有些无明地紧张，只能别过脸去尽量不看他。
他始终扣着她的手，这时用手指轻轻勾了勾她的掌心，低笑道，“白吃了我那么久，你也没点表示？”
“……沈老板难道怕被我吃亏本吗？”
“不怕不怕，”他看着她略带红晕的侧脸，笑得可开心了，“一分钱都不用付，就随便给点小费行不？”
她不说话，眼底却也浮现出了一丝浅浅的笑。
沈嘉宁顿时像吃了熊心豹子胆似的，心一横，直接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紧紧地把她给扣住了。
她只能把餐盒放到桌上，用手轻轻拍他的背，“……喂，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不放，”他像条八爪鱼一样地扒着她，委委屈屈地说，“放了你又要给我甩脸子看了，我都多久没好好看你抱你了，天天只能画饼充饥，快把我给想死了。”
这人还是和以前一样，特别懂得怎么样能够瞬间抓住她的心，她对他这一套一向没什么抵抗力，立刻心就软了一大半。
就这么抱了老半天，她忽然来了一句，“你再跑啊。”
“嗯？”他愣住了。
她有些咬牙切齿地再重复了一次，“我说你跑呗，自己在心里演了这么一出惊天大戏，演完也不管观众的反应转身就跑，做穆加的时候也是这样，睡了就跑，我人都追到餐厅了你还是选择跑……既然你这么喜欢跑，那你就跑吧，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沈嘉宁完全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口若悬河地来了这么一出，一时都轻轻松开了她，只知道死死盯着她的脸庞看。
过了好一会，他才幡然醒悟过来——既然她都已经愿意把心里的怨气给说出来了，那就说明他的负荆请罪之路快要到头了！
“小沐，我错了，”他立刻又把她抱进怀里，不断地拿脸轻轻蹭她，“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跑了，我就是……我就是太害怕了，我这辈子从来都没那么喜欢过一个人，压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既不想让你跟着我受苦受累，又不舍得把你放开，既想把你重新追回来，又怕你讨厌我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我了，我还，我还乱吃飞醋……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丧心病狂、毫无原则、懦弱自私的垃圾行为……”
“我是个混蛋戏精，你打我骂我吧，怎么样都成，只要你不要离开我，我用我下半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给你做牛做马……”
她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解释和求饶，到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顿时更来劲了，“苍天在上，如来佛祖观音菩萨为证……”
“行了行了，”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别把佛祖们都搬出来，好好说人话。”
他立刻见好就收，还一边偷瞄她，一边在她的脸上偷亲了两下。
“喂！”她瞪着他。
“小沐，”他热乎乎地靠在她耳边，“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原谅我啊？”
菱沐憋住笑，正色道，“早了，看你表现。”

第50章 （尾声）
**
《我们的旅途日记》终于跟随着春天的脚步一起正式上线了。
意料之中也是众望所归的，刚开播的第一天晚上，该节目就直接冲上了微博热搜第一，“旅途六子”更是成为了全微博冲浪粉丝们的新晋宠儿。
大家平时痴迷热爱的各业界领军人物们，居然在现实生活和旅行途中是这样的形象！？而从来未曾在公众面前如此曝光的shin甚至以个人之名也直接被挂上了热搜。
“shin爷哈哈哈，他真的超冷酷的诶！！好冷感觉要被冻死了！”
“我们shin爷就是不走寻常路，真酷boy大家来了解下？”
“卧槽，jp也太tm搞笑了吧？？不是传闻都说他很高冷的吗？这东北大老爷们的钢铁直男感算是个啥啊？？”
“啊啊念念好帅啊！！念念我要娶你回家！！”
“我爱小念念！！念念我爱你一辈子！！”
“伊伊真的很可爱诶，不做作又懂事，喜欢！”
“我觉得斐斐上电视颜也挺能打的哈哈哈！”
“沐姐女友力很强！！我粉了！”
“哇难道没有人觉得这个助理穆加弟弟长得好帅的吗？？”
“有啊有啊，他真的超a的诶！！他微博是什么？怎么从来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
……
本来节目正式开播前其实菱沐还挺担心费新扬这现实生活中的德性会不会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虽然录到后来他也有所改变，不过当看到网络上舆论都是一边倒地更痴迷于他了，她也算是终于大大松了一口气。
而更让她有些没料到的是，他们本来都以为穆加这个横空而降的素人会给观众们产生些许不和谐的违和感，可却没想到大家都很能接受这个在前期宣传中从未出现过的主持人助理，“穆加”不但吸粉无数，还有许多人都在追查这个在网络上毫无背景和踪迹的漂亮弟弟究竟是谁。
节目收视那么好她自然很高兴，电视台上上下下都轮番来恭喜她和团队，领导也已经说了要给她升职加薪，而当初那些因为她和沈嘉宁的事情想看她好戏的人现在都舔着脸回来拍她马屁，她却依旧是老样子不卑不亢，在电视台低调做人做事。
旅途六子的群里，jp被网络上粉丝们的吹捧吹得连北都找不着了，天天用一百个粉丝给他做的表情包和他们抬杠，费新扬是和他对刚的主力军，徐念充当着和事佬，伊伊和斐斐还有她时不时冒冒泡，她真心觉得，能和这帮人认识真的太好了。
因为长时间忙碌工作的缘故，她也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费新扬了，这天下午她去楼下买咖啡的时候，正巧就碰到了他。
费新扬戴着帽子眼镜口罩和耳机，全副武装地站在一边等咖啡，她悄悄过去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
他回过头来看到她，眼神一顿。
“好久不见，”她压低声音对他说。
“嗯，”他望着她的目光亮了亮、然后又慢慢趋于平静，随后他轻轻摘下了耳机。
“……你最近怎么样？”在旁边沉默了两秒，他忽然主动开口问她。
“挺好的呀，”她对他笑笑，“【旅途】上线之后我就放松很多了，前一阵天天加班实在是太忙了，现在好多啦……你呢？”
他想了想，“挺好的。”
“那就好。”
“【旅途】还会录第二季吗？”他拿到咖啡，忽然冷不丁地又问。
“也许吧，”她挑了挑眉，“啊哟，网瘾少年是录上瘾了吗？旅游旅出劲儿啦？”
他不答，眼睛因为有笑意而微微弯了弯。
等她拿到咖啡，两人一起走出了咖啡店。
“有空一起约饭，”走到十字路口要分别上楼的时候，她对他说。
费新扬点了点头，在她要离开前，忽然又开口叫住了她，“……菱沐。”
她回过头。
他的眼睛里好像有沉淀了很久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消失，这个大男孩还是她最初认识时候的模样，身上有着让人觉得很舒服的清澈和干净，可是，她觉得他还是在变化，在变得比以前更好。
“……你要开心，”人来人往的路边，他一字一句地对她说，“你要过得很幸福。”
菱沐愣了愣，过了半晌，她咧开了一个最开心的笑容。
“好，你也是。”
...
【旅途】快要播完的前一天，大领导做东请她和团队吃庆功宴。
吃饱喝足大家准备续摊喝酒的时候，她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对大家说，“我有点事，先走了。”
“诶？——”jenny她们不满地道，“lydia！你是主角诶，主角怎么能先溜啊？”
“我真的有事，等下次吧，下次我再请你们喝。”
jenny她们在她要上车时，忽然贼兮兮地靠在她车窗边说，“你是不是急着要去见田螺先生啦？”
她不置可否，笑着和她们挥手告别。
熟门熟路地把车停到言符路的停车场上，她下了车，慢吞吞地朝思沐餐厅走去。
因为已经快要十点半了，店里的客人都走光了，只有几个员工在做最后的清洁和收尾工作，她推门进去，所有人抬起头，立刻整齐划一地道，“老板娘晚上好！”
她笑着摆摆手，“忙完都早点回去吧。”
“老板在楼上，”和她关系最要好的那个小女孩这时轻轻指了指楼梯。
她点点头，悄悄地上了楼梯。
沿着木制的旋转楼梯而上，再七拐八拐走到最里面，是他私人的一间休息室，她已经来了很多次，闭着眼睛都知道要怎么走。
此时推开门进去，沈嘉宁正拿着手机靠在沙发上休息，一看到她出现，他整个人立刻就像被点亮了一样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冲过去把她一把抱住在原地转了个圈，“宝宝你来了！”
最近这段时间她每天下班都会来他这，或者跟着他回公寓坐坐，但是都不过夜，虽然她能看得出来某人早已经心痒难耐到不行，可碍于她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态度，他到底还是不敢太猖狂。
毕竟，比起最开始长时间一味的冷淡和回避，她已经在原谅他的过程中，并且愿意和他亲近以及每天和他见面，他已经很知足了。
他把她拉到沙发上搂着她坐下，她靠在他的怀里，指了指他的手机，“你在看什么？”
“我啊？”他有些得瑟地笑了，“我在看微博上大家对穆加的评论。”
她看着他眉飞色舞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角色扮演游戏好玩吗？”
“真的好多人粉我诶，”某人简直得意地要上天了，“大家都说我长得帅智商又高还谦虚低调，还有人各种在把我扒皮哈哈哈但死活找不到我这个人，看！还有人说我比费新扬那臭小子长得好看的！有眼光！”
……沈同学你三岁吗？
她扶住了额头。
“你干吗非要和费新扬较劲？”过了几秒，她斜睨他一眼。
他斩钉截铁地说，“我没和他较劲……谁让他以前垂涎我老婆。”
“谁是你老婆？”她忍着笑继续怼他。
他二话不说，一把抱紧了她耍无赖，“就是我老婆。”
安静的室内，彼此靠近的体温通过肢体的接触把温暖传递到了对方的心口，她忽然就产生了一种失而复得的感激，还有种尘埃落定的心安。
“我问你，”她这时轻轻挣开他的怀抱，“之前在录节目的时候，你身上一直戴着的那个圆型的项链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好东西？”
沈嘉宁估计是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到这一茬，整个人都愣住了，过了半晌，一向油嘴滑舌的他居然支支吾吾地说，“啊，那个啊，没，没什么好东西。”
“嗯？”她怀疑地盯着他。
他被她的目光盯得避无可避，半晌慢吞吞地从自己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了那条项链。
“你居然随身带着的啊？”她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他一眼，“这可不是一般的宝贝吧。”
他没吭声，脸上居然有些不显眼的红。
菱沐这时接过项链，轻轻地按了下小小的按钮。
当项链里的东西暴露在空气里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沈嘉宁一直死死地盯着她脸上的表情，甚至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见她看着那个东西很久都没说话，他终于忍不住道，“那个……”
“……你一直都把它带在身上吗？”她把那个小小的、熟悉的钻戒从项链里轻轻取了出来，轻声问。
他有些别扭地抓了抓头发，粗声粗气地“嗯”了一声。
她把那个精致的钻戒放在手心里，一瞬间想起了很多很多。
他看着她捉摸不定的表情，一下子就紧张极了，几乎是有些手足无措地说，“就，就你还给我的那天起我就一直把它带在身上，总想着什么时候，如果，如果我还能有机会把你追回来的话就再好好地向你求一次婚……”
“……那你怎么不求？”她咬了咬嘴唇，看了他一眼。
“我哪敢啊！”他皱着眉头，灰头土脸地说，“你好不容易才愿意和我亲近，我怕我要是再一心急，你又往回退，毕竟这个戒指也带着一些不美好的回忆，你不知道我每天都把它拿出来看好几遍，总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可是一直都找不到……直到今天被你自己看到……”
她被他这幅畏头畏尾的样子逗得快笑了，“怎么？怪我咯？”
“不敢不敢！”他瞅着她的表情，然后试探性地说，“既然你今天看到了……”
也没给她机会反悔，他一咬牙，直接拿过她手里的戒指，从沙发上起身，对着她就单膝跪地下来。
“我……”
他举着这个钻戒，只说出了第一个字，眼眶就陡然红了。
菱沐望着他，嘴角慢慢勾起笑，可是笑着笑着，她感觉到自己的脸庞渐渐被打湿了。
她还记得，当他第一次对她拿出这个钻戒的时候，他有着充分又完美的计划，有着许多朋友的鼎力相助，有着游刃有余的背景支撑。
那个时候，他意气奋发，身上披着天之骄子的羽毛，好像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她都是可以办到的。
而现在，当他再次拿出这个钻戒的时候，他就像个手足无措的大男孩，没有了周密的安排，没有了声势浩大的排场，他甚至还穿着件有些泛黄的工作衬衣，今天早上连胡茬都忘了刮、下巴上青青的一片。
可她却透过他的眼睛，找到了她长久以来一直在追寻的东西。
“……我知道，我曾经犯过很严重的错误，”他似乎是强迫着自己把内心想要说的话表达出来，即便他说得很慢很慢，“我让你失望，让你伤心，我没有好好尊重你聆听你的意见，一意孤行地守着自己那可怜的自尊心……可是，小沐，即使是这样的我，即使是一度选择离开的我，你都从来没有放弃过继续喜欢我……”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眼眶已经完完全全湿润了，他一度哽住，无法再继续说下去。
“……我以前觉得，爱情这种东西需要有很多东西来支撑，可我没有明白，这个世界上原来会有一个女孩子，她愿意一直爱着我等着我，哪怕我孑然一身、一无所有，她还是会义无反顾地爱着原原本本的我，”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地帮她抹去她不断掉下来的眼泪，“我再也不会去想我是不是配得上她，再也不会去想自己是不是只能做这个故事的配角了。”
“如果今天你拒绝我，我还是会继续向你求婚，第三次，第四次……我会尽我所能把最好的给你，我不会再让你因为难过伤心而流一滴眼泪，不会再让你有一丁点的患得患失，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保护好你……我知道我没有那么好，可是我不会再逃避、不会再害怕了，因为你爱我，我就一定会努力去做你心里最好的那个人。”
他噙着眼泪朝她咧开嘴、有些笨拙地牵起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嘴唇边吻了吻，颤着声说，“菱沐，我真的很爱你，非常非常爱你，你无法想象我有多么爱你。”
“也许我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情，但是有一件事，我一定没有做错。”
“我爱你这件事，一定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转瞬泪如雨下。
就像他说的这样，他或许并不是别人眼中最好的选择，他让她失望过，让她伤心过，可是她从来没有停止过喜欢他和相信他，因为她知道，他就是她的命中注定。
无论是光芒万丈的他，还是平凡普通的他，她都知道，当她看到他的第一眼，她这一生都不会再喜欢上除他之外的第二个人了。
在爱这条道路上，荆棘密布丛生。
可是总有一天，会有一个英雄披荆斩棘，越过所有的困难，来到你的面前。
因为他就是爱本身的意义。
《彗星与夜行动物》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