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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社恐穿成万人嫌后
作者：星潭
内容简介
 林辞眠极度社恐，会紧张到脸红结巴，可总有好多人往他面前凑。 没想到一朝穿书，他穿成了万人嫌。 家人厌弃他，每月只会固定打钱，没有电话问候：身边人孤立他，从不叫他参加集体活动，迎面相遇，也只把他当空气 林辞眠：呜呜呜这就是天堂嘛！ 原主是个18线小明星，日常夹子音，茶语茶语，还不怕死地蹭影帝的热度，网友都想知道他还会有哪些骚操作，没想到林辞眠直接宣布退圈了！ 网友：瓜吃到一半没了，是要急死我吗！ 退圈后，林辞眠当起了游戏主播。 不出门，不开摄像头，甚至话都不用说几句，只需要秀操作就够了。 偶尔在榜一大哥的要求下，才会说几句话，露露手。 林辞眠只想赚钱糊口，没想到他竟成了最火的游戏主播。 啊啊啊老婆好娇啊！ 手控声控党狂喜！ 老婆什么时候能露脸啊！ 林辞眠：瑟瑟发抖地捂紧小马甲jpg 节目组去影帝家录制综艺，不慎拍到影帝和一个少年坐在一起。 少年紧张到扣手手，小声嗫嚅：我们只是在游戏里结婚了，但，但现实中你不是我老公 直播间内外都快疯了！ 因为这个意外，林辞眠只能和影帝晏时樾一起录制综艺。 观众一开始不能接受，后来发现： 眠眠真正的声音很好听！ 眠眠会那么多东西，并不是九漏鱼！ 眠眠好可爱，不是茶艺大师！ 眠眠为什么不是我的老婆啊！晏时樾这个曹贼，快给我让位置！ 林辞眠看着热情的粉丝，又紧张到脸红结巴了。 晏时樾趁机将人抱在怀里，柔声安抚：没关系，你可以只看着我。 ＃又让这个老狗比得逞了＃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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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放过我吧，我不想去聚餐！
林辞眠心里的小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表面却伪装得很平静，顶着一张麻木的脸，推开了包厢的门。
包厢内灯光昏暗，音乐声震耳欲聋，游戏社的成员坐在沙发上，挤得满满当当，正凑在一起聊天或玩游戏，眉飞色舞，十分投入。
林辞眠进来时恰好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包厢里蓦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看了过来，仿佛林辞眠的出现破坏了原本热闹的气氛。
数十道视线让林辞眠的头皮瞬间麻了，笑容僵在嘴角，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
“辞眠来了，快进来。”
社长率先打破了安静，热情地招呼他，其他人也跟他友好地打了声招呼。
几位学长学姐很会照顾人，主动走了过来，展现着高超的社交能力，态度友善，嘘寒问暖，明明刚认识了三天，却表现得像是三年多的好友。
“辞眠你喜欢喝什么，可乐可以吗？”
“来来来，给辞眠让个位置。”
“辞眠你是想唱歌还是玩游戏？”
林辞眠慢热又社恐，突然被夹在中间，进入了社交应激状态，大脑直接宕机，只能凭着基本的语言功能回答问题，仿佛身处梦境之中，恍惚得没有一点真实感。
“不不了，我，我坐边上就行，你们玩吧。”
他差点咬到舌头，尾音还发着颤，语气越来越虚，还不小心结巴了。
这简直就等于吹起了尴尬的号角，林辞眠只能干巴巴地挤了个笑脸，微微低着头，不敢跟人对视。
“那行，你先休息会。”
几位学长学姐没有勉强，让他坐在一旁，看他们玩游戏。
他们玩的是国王游戏，国王的命令是绝对的，不容反抗，可以随机指定二到三个人做某件事情。
抽到国王牌的人整活一个比一个损，其他人凑在一起看热闹，不时起哄，要执行命令的人也很大方，还会自己增加难度，将气氛推得更加火热
林辞眠只是看着就快喘不过气来了，极力控制着脸上惊恐的表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偏偏他就坐在旁边，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分隔开了，跟那边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林辞眠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为了找点事情做，他拿起可乐，速度很慢地喝了几口。
但可乐喝完后再去拿新的会很显眼，他克制地喝了一点，就又放在了桌子上。
他继续干巴巴地坐着，两只冰凉的手不自觉地搓着，又假装自然地去捋了捋衣角，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无聊。
他本打算缩小存在感，努力熬到结束的时间，但一直有人在看他。
林辞眠是今年新生中的风云人物，刚入校便刷爆了学校论坛，人长得惹眼，像是从漫画里走出的美少年，还是以第一名考入的数院，自带立刻学霸光环，但他本人却出奇的低调，入校两个多月以来，这是第一次参加聚餐。
此时，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喧闹的包厢里，眉眼精致漂亮，目光干净澄澈，眼下的泪痣在光下像钻石一般，吸引人的目光，让颜狗不受控制地心动。
坐在最边的男生壮着胆子过来搭话，像是孔雀开屏，竭尽所能展现个人魅力，林辞眠勉强应付，生硬地回答问题，在内心默默地为他拙劣的社交技巧流泪。
跟陆续三个人都聊得很尴尬后，林辞眠实在坐不住了，顶着已经笑僵的脸，逃似地到了卫生间。
卫生间隔间的门关上后，他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捂着发烫的脸，指缝里露出因为羞耻和尴尬变得水光潋滟的眼睛。
谁懂啊，社恐一个人不认识，在聚会上有多么的窒息！
谁能来救救他！
林辞眠在内心嚎了一会后，才勉强恢复了平静，又忍不住失落起来。
大学是个新的开始，他本想好好表现，不暴露自己是个社恐，但没想到这么快就露馅了。
太失败了。
他叹了口气，原地自闭，整个人都蔫了。
与其待在人多的包厢，他恨不得整个聚会的时间都躲在厕所里，玩手机上的智障者小游戏。
但待的时间太久，又会引人怀疑，万一有人来找他就更尴尬了。
经过剧烈的思想斗争，林辞眠叹了口气，百般不愿地从卫生间出来。整个人都蔫了。
社恐真的好难o(╥﹏╥)o
明明没有体力活动，但过于激烈的心理活动还是耗尽了他全部的能量。
只有独处时才能充电，回到宿舍后，林辞眠睡了个天昏地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醒了。
头像宿醉般昏沉，舌尖干涩，困得连眼皮都睁不开。
又过了十几分钟，他半眯着眼，幽魂般从床上飘下来，本能地找水喝。
林辞眠没找到水杯，却看到了一面全身镜，他愣愣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像是被敲了一下，许久没能回过神。
还是他的那张脸，右眼下泪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只是他什么时候染了一头……白毛？！
不仅发色变了，他的两腮微微凹陷，下巴尖得像是网红蛇精脸，肩膀瘦削，T恤里空空荡荡，手腕纤细，整个人瘦得像是风都能吹走的纸片人。
这不可能是一晚的变化，林辞眠震惊之余，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不在宿舍，而是在一个装修略显奢华的房间里。
他差点吓得当场报警，这时相关的记忆突然浮现在脑海中。
他竟然穿进了一本书里！
原主跟他同名同姓，是书中的恶毒男配，主角是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主角被宋家收养，凭着善良和真诚，得到了宋家人的认可和喜欢，真正融入进去，成了家里的一分子。
原主虽是亲生的，但自小被抱错，回到沈家时已经十四岁了，早早辍学，还因为幼时的经历，心思阴暗，性格恶劣，被他的亲生父母和兄长厌弃。
后来主角进入了娱乐圈，原主不顾家人的反对，参加了一档选秀综艺，在录制时频频搞事，不被观众喜欢，但人气很低的他却占据了最后一个出道位，粉丝都骂他暗箱操作，不承认他是男团的一员。
这是成团的第二年，男团的十位成员住在同一个别墅，原主跟他们关系很差，被排挤厌恶，经纪人也经常刁难他。
原主在书中的定位是万人嫌，几乎所有人都讨厌他……这是什么地狱开局。
林辞眠瞳孔震颤，但相比于万人嫌，更让他窒息的是：
男团十个人！住在同一个别墅里！！
左右为男，男上加男，加起来可绕地球三圈……这绝对是要社恐的命啊！
只是想一想，林辞眠便焦虑起来，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心有余悸地看着房门，仿佛那扇门通往的是人间炼狱。
林辞眠本能地不想出去，但他又渴又饿，房间里却找不到一点吃的。
再过五分钟，我一定出去找东西吃……
不不不，还是再过十分钟吧……
就，就再过三分钟……
十五分钟后。
林辞眠饿得眼冒绿光，双腿颤抖，意识到自己再不吃东西恐怕会死后，这才全身僵硬地走到门口，从门缝里四处张望。
见左右无人，他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从房间里出去。
他住在别墅二楼，厨房在一楼，必须从楼梯下去。
周遭过于安静，两边房门禁闭，看不到一个人影。
林辞眠以为其他成员都出去了，松了口气，脚步也变得轻快了，但他拐过走廊，却猝不及防地看到两个男人迎面走了过来。
！！！！！
“迎面相遇”和“跟不熟的人打招呼”绝对能排进《社恐最害怕的十件事》的榜单，更何况是看似熟悉的陌生人。
林辞眠立刻慌得手忙脚乱，眼神乱瞟，下意识想躲起来，但走廊一边是墙壁，一边是栏杆，除了钻地缝以外，别无它法。
但他钻不进。
林辞眠不甘心地收回目光，内心的小人已经在崩溃哭嚎了，表面却在努力装淡定，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怎么办，待会见面要笑一下，闲聊几句吗？但说错了话很容易露馅，不说话就太不礼貌了……他们走路怎么这么快，再多给他点时间啊！
林辞眠心里的弹幕越来越多，两方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他不敢跟对方对视，却仿佛感受了注视的目光，整个人的都不对劲了，走路的姿势变得十分僵硬，腿都不会打弯了。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看向对方时，那两个男团成员却转过头，强行无视了他。
擦肩而过，连眼神交汇都没有。
林辞眠：？？？
他还没回过神来，走廊尽头又出现了一个男团成员。
林辞眠猝不及防，被吓得差点来个原地立正，但对方十分刻意的偏过头，如出一辙地无视了他。
林辞眠彻底傻了，站在楼梯口，许久没有动作。
他这是被当成透明人了……那以后迎面相遇也不用打呼了，世上竟还有这种好事！
他撤回，这哪是地狱开局，分明是社恐的天堂！

第2章
林辞眠最初还以为这是偶然，但他又被男团成员无视了一次后，这才意识到原主是个万人嫌，其他人都不屑跟他打招呼。
虽然原主很可怜，但社恐真的好爽啊！
林辞眠放下了一块心病，步伐轻松地走到了厨房，他翻箱倒柜找了一通，只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小包低油低糖的全麦饼干。
这就是男明星的自我修养吗Σ( &#176; △&#176;)︴
这实在无法填饱肚子，林辞眠吃完后想再点个外卖。
他刚拿起手机，房间的门便被敲响了。
林辞眠深吸地一口气，才硬着头打开门，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队长比林辞眠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眼间是掩不住的嫌弃和厌恶，“我们要出去聚会，你自己找点东西吃。”
林辞眠愣住了。
好耶，不仅不用打招呼，连聚会都不用参加，也太爽了吧！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好事，迫不及待地想要享受独处时光，回了句“好的”后，就迫不及待地将门关上了。
在门外的队长：“……”
他没想到林辞眠会是这个反应，愣了几秒后，疑惑地蹙起眉，但他懒得在林辞眠身上浪费时间，并未多想，转身离开了。
他到楼下跟其他队员会合：“走吧，林辞眠不去。”
站在旁边长相精致的队员嗤笑一声，幸灾乐祸地说道：“林辞眠最喜欢在这种场合表现了，这次不让他去，他绝对难受死了……队长，他是不是跟你哀求了很久，脸色也很难看？”
队长还没开口，周晨又畅快地笑了一声，“我都想象到那画面了，一定很精彩！”
他和林辞眠的类型撞了，两人经常明里暗里的抢资源，周晨自命不凡，觉得自己一定会爆火，但他的长相却逊林辞眠一筹，这让他十分憋火，更加记恨林辞眠。
队长看向周晨，迟疑了几秒后，虽也心存疑惑，但顾及周晨的心情，没有说实话，“嗯，他的脸色很难看。”
其他成员都笑了起来，以打趣林辞眠为乐。
“活该他去不了，谁让他这么讨厌。”
“我们组合人气上不去，都怪林辞眠这颗老鼠屎！”
“不去也好，他情商那么低，万一惹到了某位大佬，迁怒我们怎么办！”
“……”
林辞眠不在，男团成员的气氛融洽了很多，一行人说说笑笑，坐车到了聚会地点。
这是A市最高档的娱乐场所，能在这消费的人非富即贵，若是能够得到他们其中一位的青睐，星途肯定一片光明。
男团成员一个个光鲜亮丽，在粉丝夸张的吹捧声中迷失自我，变得眼高于顶，但在这种场合，他们自觉地收敛了，被调侃也不生气，十分卑微地端茶倒水，像朵交际花转来转去，绞尽脑汁地想漂亮话讨好对方。
聚会整整持续了两个小时，男团成员几乎没坐下过，更吃不上一口热饭，倒是被灌了一肚子的酒，期间还被当成猴耍，在包厢前面尬舞助兴。
聚会结束后，男团成员鞠躬哈腰地送走了那几位大佬。回到包厢后，他们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嘴角都笑僵了，神情难掩疲惫。
周晨眉头紧皱，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趴在桌子上，不停地倒吸冷气。
但想到被独自留在别墅的林辞眠，他暂时忘记了痛苦，得意又畅快地勾起嘴角。
林辞眠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现在肯定憋屈得发疯，说不定都被气得哭了出来！
……
时间倒回到三个小时前。
男团成员出门后，林辞眠穿着宽松柔软的睡衣，没骨头似的倚在沙发上，一只脚搭在旁边的软凳上，姿势相当放松慵懒。
空调温度适中，电视上播着他最爱的电影，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盒炸鸡。
炸鸡选用最嫩的鸡腿肉，火候刚刚好，表面金黄酥脆，肉质却十分鲜嫩，还能爆汁。
裹着的甜辣酱不仅中和了炸物的腻，还刺激着味蕾，让人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沉溺在油炸的快乐中。
果然像周晨猜测的那样，林辞眠的眼角湿润了。
但并非被气哭的。
呼，太爽了！
他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掉了挂在睫毛上的泪珠。
这份炸鸡没到好吃得哭出来的程度，但人长时间不吃油炸食品是会发疯变态的。
吃了三个月多的草，突然能炸鸡配可乐，这种感觉难以言喻，爽得人头皮发麻。
林辞眠吃到肚子圆滚滚，将杯里的肥宅快乐水一饮而尽后，半眯着眼睛，放空大脑，瘫在沙发上休息。
没有聚会，没有尬聊，没有强制社交，这样的人生也太幸福了吧！
一次吃得太撑对胃不好，林辞眠将剩下的几块炸鸡放进了冰箱里，想留着明天吃。
他美美看完电影后，困得打了个哈欠，直接上楼去洗漱了。
原主对自己太过苛刻，训练强度大还减肥，这具身体又饥饿又疲惫，林辞眠头刚刚沾着枕头，便沉沉地入了梦乡。
而此时，其他成员正装得满肚子的酒，疲惫地坐车回别墅。
酒精对胃的刺激很大，又颠簸了一路，车停下后，几乎所有成员都冲到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起来。
吐完后胃空荡荡的，很不舒服，队长将整个别墅翻过来找了一遍，只从冰箱里拿出了两只剩下的炸鸡。
他迟疑地问道：“这是谁买的？”
其他成员都面面相觑，一脸蒙圈。
别墅的阿姨请假了，没人准备吃的，他们离开前冰箱里空无一物，回来却发现了炸鸡，那只有可能是……
周晨一脸的不可思议，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林辞眠买炸鸡，他是疯了吗？！
他明里暗里和林辞眠竞争了很久，也被迫卷生卷死，累死累活，无法接受一向高要求的林辞眠，竟然抛弃了他，偷偷摆烂。
“只可能是他买的，”站在旁边的队员并未注意到周晨的脸色，直勾勾地看着那只炸鸡：“我太饿了，给我一块。”
此话一出，其他队员都急了，默默走上前，也想抢炸鸡。
但炸鸡只剩下了两块了。
几个胃难受的成员对视一眼，气氛有些微妙，言语间弥漫着火药味，差点发生肢体冲突——简直是为了一口吃的连脸都快不要了。
周晨看到这幕，整个人都傻了。
他们一向最看不上林辞眠，现在抢炸鸡跟抢林辞眠的剩饭有什么区别！
他脸色难看得像是吃了只苍蝇，想不通他明明抛下林辞眠去了聚会，为什么到头来却像是他输了。
早上醒来后，林辞眠发现冰箱里的炸鸡不见了，奇怪了几秒，他并未将这放在心上，又重新点了一份外卖。
整整一个白天，他都窝在房间里玩游戏，偶尔出来几趟，也没看到一个人影。
今天正好是休息时间，但因为昨天的聚会，有个成员突发急性肠胃炎进了医院，其他的人也被迫折腾了一夜，白天都在补觉。
林辞眠独享整间别墅，什么事都不用干，躺着就能赚钱，他一时恍惚了，觉得当明星还真不错。
但他的好日子很快就到头了。
第二天有通告，经纪人给他们安排了凌晨的飞机，落地后还要再坐三个小时的车。
林辞眠拖着行李箱，困得半眯着眼睛，低头跟在最后面，刚坐上飞机就沉沉进入了梦乡。
他的睡眠质量非常好，睡了整整一路，其他成员昼夜颠倒，只能在夜里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等到酒店时，天已经放亮。
林辞眠下车时神采奕奕，男团的其他成员却风尘仆仆，满脸的油腻和疲惫。
经纪人已经打点好了一切，两人一间，林辞眠分到的房间，正好是张大床房。
他拖着行李箱，手足无措地站在床前，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
这这这要他和人同吃同住同睡五天吗！
五天有一百二十个小时、七千四百分钟、四十三万两千秒！
度秒如年，那就是四十三万年，猴哥还只在五指山下压了五百年呢！不要这样对他啊！！
林辞眠满脑子的负面想法，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绳子紧紧将他束缚住，最后在脖子上打了个死结。
无、法、呼、吸！
这个难度对社恐来说超纲了，林辞眠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煎熬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人还没来，他却被精神内耗弄得身心俱疲，为了转移注意力，林辞眠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点开微信。
男团的微信群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舞担：队长，我能不能去你房间睡？
队长：我们房间里只有两张床，你睡哪？
舞担：我可以睡地上。
队长：你有腰伤，在地上睡一晚肯定不舒服，而且你不是有房间吗？
舞担：没关系，我宁愿睡地上，也不想回房间。
两人明明知道林辞眠也在群里，却不避讳地聊天，就差直白地发出“嫌弃”二字，并艾特林辞眠了。
林辞眠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身体后仰将自己重重地摔在了柔软的床上。
他打了个滚，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差点笑出猪叫。
太好了，他可以独享大床房！
感谢这位舍己为人，有腰伤还愿意睡地上的兄弟！！
束缚住林辞眠的无形枷锁消失了，他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明媚起来。
他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又补了两个小时的觉后，才戴好口罩和帽子出门。
林辞眠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他是万人嫌，不可能粉丝追随、观众也不想看到他，男团的成员和一起录制的嘉宾更不待见他，给他一个好脸色。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整体的节目效果和大众观感，他最好安静地待在一边，努力缩小存在感，不要讨人嫌。
咳咳，这不就是名正言顺的划水吗。
林辞眠正想得认真，肩膀突然被撞了一下。
他没有半点防备，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但撞他的男队成员没有一句道歉，而是挑了挑眉，阴阳怪气地说道：“有粉丝在楼下等我们，你怎么穿得丑，你好歹是个明星，总要重视下形象管理吧。”
等等，楼下有粉丝？！
林辞眠愣住了，眼前浮现出曾在视频中看过的明星和粉丝见面的场景……
他看到人多就犯怵，浑身不自在，更何况是面对一群热情又狂热的粉丝。
林辞眠的脸色立刻白了，手脚发凉，肚子突然有点痛。
他倒吸了一口气，什么都顾不上了，匆忙地走进卫生间。
队长刚好看到林辞眠的背影，不悦地蹙起眉，“粉丝已经等很久了，我们马上就要下楼，他怎么又去厕所了？”
刚才跟林辞眠说话的男团成员戏谑地说道：“不可能有粉丝专门跑来酒店等他，我们的团粉也不待见他，林辞眠出不出现没什么关系。”
队长思索了几秒，点了点头。
他并不在乎林辞眠的感受，但男团对外的形象一直是团结友爱，他担心林辞眠的缺席会影响到整个团队和他。
不过以林辞眠现在的讨人嫌程度，他不出现反而最好。
队长没等他，带着剩下的七位成员坐电梯下楼。
到了酒店大厅，他们看到簇拥在门口，拿着闪光灯牌的粉丝，立刻进入营业状态，面带笑容地迎了上去。
男团成员太多，只有团粉注意到林辞眠不在，但他们并不在意，反而更开心了。
周晨看到这幕心中畅快极了，不忘落井下石，给林辞眠发了条看似关切，但实则嘲讽满满的消息。
周晨：你还好吗，怎么还不下来？我们在酒店的侧门，这里有好多粉丝，不过没有你的粉丝。
周晨：图片
林辞眠此时正在卫生间，焦虑得恨不得在角落里做个阴暗的蘑菇，看到消息时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人都在酒店侧门，也没有粉丝在等他，那他不就直接能从酒店正门出去了吗！
好人，还记得专门提醒他一句。
刚才肚子还咕噜噜的响，现在立刻不痛了，林辞眠步伐轻松地坐电梯下楼，没有丝毫阻碍地从酒店正门出去。
门口停着两辆一模一样的车，林辞眠随意地坐进了前面那辆车。
司机看了他一眼后，直接发动了汽车。
林辞眠傻掉了，愣愣地问道：“不等他们吗？”
司机透过后视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们不是一向都坐后面那辆车吗？”
林辞眠懵懵地眨了眨眼，思绪转了两圈这，才想明白了。
应该是其他成员厌恶到不想跟他坐同一辆车。
可这车空间虽大，但塞九个男人绝对会挤成沙丁鱼罐头。
林辞眠只是想了想弄画面，便觉得喘不过气来。
他没再开口，将帽子摘下，随手捋了几下头发，仗着前面的椅背能完全遮住他，毫无形象地窝在宽敞的座椅里玩游戏，舒服到他都忍不住有点飘了。
男团里只有他能独享大床房，单独坐一辆车，这不就是c位的待遇吗！

第3章
这天恰好是节假日，高速公路上堵成了一锅粥，走走停停，比平常多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下高速时，林辞眠回头看了一眼，见高速路上全是车，仿佛变成了大型停车场。
他啧啧了一声，在心中腹诽：这要堵到猴年马月去。
车又开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录制场地。
此时离正式的录制只剩下十分钟，而在场的男团成员只有他。
剩下的九个人在酒店耽误了太长时间，现在正堵在高速公路上，唯一的代步工具只有两条腿，等他们走下高速公路，综艺都快录完了。
综艺录制有开天窗的危险，经纪人急得头上冒火，将这笔账都记在了队长头上，在电话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都跟你说了，录制最重要，粉丝应援不是正经的行程，你们为什么要去！现在可好，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争取到这个机会，结果你们堵在高速公路上，是想让我把录制团队给你们空投过去吗！”
林辞眠安静地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喘，默默后退了两步，生怕经纪人的唾沫星子喷到他身上。
经纪人连骂人的时间都没有了，队长还在那边解释，他却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这次的嘉宾是当红的女明星，三金影后，出了名的嘴毒脾气刚，镜头前什么都敢说，若是这次让她久等，经纪人敢笃定对方一定会亲自下场，炮轰得他们体无完肤，剩下的半年别想接到一个通告！
经纪人又气又急，差点疯了，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安静站在角落里的林辞眠。
林辞眠：？？？
他感知危险的雷达立刻响了，但还是慢了一步，经纪人眼前一亮，快步走了过来，唾沫星子乱飞：“这次的录制就靠你了，心里有点数，别做多余的事情惹恼对方。”
经纪人抓着他的后领，像拎鸡仔一样，强行把人拽到录制场地。
林辞眠瞳孔紧缩，手脚并用地挣扎，满脸写着惊恐二字。
不不不这种独自录制的c位待遇，我不想要啊！
他还没喊出口，就穿着件宽大的黑色T恤，素颜出现在了镜头里。
“……”
“……”
“……”
我命休矣。
现场虽没有观众，但周围站了一圈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至少有七八个镜头对准了他。
因为脸长得好看，从小到大林辞眠避不开上台表演的经历，他永远忘不了那种恐惧：大脑一片空白，像是变成了提线木偶，无法掌控身体。
现在下场已经来不及了，林辞眠无意识地抿了下唇，慌得眼神乱瞟，看到了一起录制的女明星。
女明星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低调的黑色连衣裙，高贵冷艳，正微微仰着下巴，眼神不带一丝温度地看着他。
林辞眠立刻怂了，心虚一般紧低着头，踌躇着不敢靠近。
弱小的动物在危险感知上十分敏锐，林辞眠更喜欢跟气息无害的人待在一起，像这种攻击性强，看上去不好相处的人，会让他本能地想要逃离。
林辞眠无措地抓了下衣角，在台上僵成了雕塑，经纪人看不下去，在背后小声催他：“还愣着做什么，赶快过去啊！”
身体下意识动了，向前迈了一步，等林辞眠回过神来，才感觉到小腿肚在颤抖，酸软无力。
停在原地只会更尴尬，他只能强装淡定，逼自己往前走。
一步步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他突然不会走路了，动作僵硬，像是生锈的机器人，腿弯折时会发出“咔吧”的声音了。
林辞眠也觉得别扭，下意识想要调整，却不小心用力过猛：
腰背挺得笔直，手臂紧绷，神情坚定得像是要入党，腿抬得格外高，走姿像是在踢正步……还同手同脚了。
女明星：“……”
林辞眠绷着的脸太漂亮，走姿像个笨拙的小鸭子，她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差点笑出声。
笑容中和了她外表的攻击性，仿佛春暖花开了，林辞眠愣愣地眨了眨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感觉到了女明星释放的友好信号，也微微松了口气。
他不敢看女明星的眼睛，只能盯着旁边的地板，坐在了最边上的座椅上。
女明星看着两人之间的六个空位，表情怪异。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录制的嘉宾只有他们两个，这么坐是想隔着长桌喊话吗？
林辞眠也意识到不对，又傻了吧唧地站了起来，讪讪地笑了一声后，动作拘谨又无措地往前挪，有种笨拙的可爱。
女明星发现林辞眠跟传言中的不一样，笑了一下，主动说道：“你好，我是沈如瑶。”
“我，我，林辞眠。”他每说一个字，脸便红上一分，声音也抖得厉害。
换作别的嘉宾，寒暄几句后就熟悉了，但林辞眠想不到合适的话题，也不敢开口，只能抿着唇当哑巴。
气氛变得微妙，现场安静得掉针都清晰可闻。
沈如瑶：“……”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主动搭话：“你要吃小蛋糕吗？”
“好，好。”
终于有了新的话题，林辞眠像是看到了救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立刻站起来。
原定是所有成员一起录制，节目组准备了各式各样的甜点，摆满了长桌。
他和沈如瑶坐在一角，长桌另一头的甜点是够不着，林辞眠来回了五六趟，将甜点所有的种类都放在了沈如瑶面前。
沈如瑶没想到林辞眠这么有绅士风度，看向他的目光更加柔软：“已经足够了，坐下休息会吧。”
其实林辞眠一点也不累，巴不得找点事情做，忙起来后时间的流速还能快一点。
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拘谨地坐下，目光不小心跟女明星撞上了。
！！！
林辞眠很别扭，他能接受自己是个社恐，但怕别人察觉到他状态不对，为了掩饰，他不自然地咳了两声，手下意识抓住了衣摆。
坐在旁边沈如瑶目光下移，注意到了他的这些小动作，神情微妙。
林辞眠也意识到自己犯了蠢，连忙松开了手，将衣服捋平后，手规规矩矩地放在了膝盖上。
背挺得笔直，微微低着头，坐姿板正，像是个做了错事，乖乖听训的小学生。
沈如瑶看着林辞眠写满心思的脸，嘴角微勾。
林辞眠骂名在外，劣迹斑斑，见面之前，她对林辞眠观感很差，怀有偏见，但只是相处了几分钟，她的想法就完全变了。
林辞眠发色偏银，在灯光下亮晶晶的，虽然有些凌乱，但发质很好，小动物的绒毛那般柔软。
没有化妆，脸白白净净，找不到一点瑕疵，眼珠的颜色偏浅，有种琥珀的质感，干净透彻，藏不住一点心思，慌张无措时下意识睁大了眼睛，眼的弧度十分饱满。
像是一只误入人类领地，害怕又慌张，胆怯地蜷缩成一团的柔弱小动物。
相比于网上的传闻，沈如瑶更相信自己看到的。
在娱乐圈待久了，她很清楚那些潜规则，乱剪、诬陷都是常事，她也曾被算计过，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至于林辞眠现在的样子是表演出来的……
毫无表演痕迹，自然生动，能有这样的演技，她建议林辞眠左转领奖，最佳新人演员非他莫属，又何必在这趟污水里折腾。
因为自己过往的经历，女明星有些怜爱林辞眠，一改冷艳高贵的形象，笑眯眯地问道：“你看着好小，多大了？”
林辞眠抬了抬头，但不敢看沈如瑶的眼睛，几乎凭着本能回答道，“沈老师，我还差两个月十八岁。”
沈如瑶没想到林辞眠这么小，神情难掩震惊。
原来是个未成年的小弟弟啊。
再开口时，她的语气更柔和了，像是在哄小朋友，“不用叫沈老师，太生分了，我比你大，你如果不介意，可以叫我一声姐。”
没有人可以拒绝被又奶又乖的弟弟叫“姐姐”，沈如瑶蠢蠢欲动，期待地看着林辞眠。
林辞眠习惯保持较远的社交距离，打死也说不出口“姐姐”二字，只是小声说道：“沈姐。”
沈如瑶：“……”怎么感觉她突然老了十岁。
她笑了一下，妥协了，“还是叫我如瑶姐吧。”
林辞眠点了点头。
话题就此终止，没人说话后气氛再次尬住。
辞眠特别害怕尴尬，拘谨得都快无法呼吸了。
沈如瑶看出这点，主动将装着小蛋糕的盘子推到他面前，说道：“你尝尝好不好吃？”
终于找到事情打发时间了，林辞眠松了口气，立刻拿起了小蛋糕。
他还处于社交应激状态，大脑一片空白，食不知味，但他吃东西时软软的腮鼓起，像个小仓鼠，看得人很有食欲。
沈如瑶对油腻的奶油没什么兴趣，也情不自禁地拿起小蛋糕，咬了一口：“味道不错，你喜欢吃甜食吗？”
林辞眠点了点头。
他感觉到沈如瑶的好意，下意识想要回报她，立刻站了起来，给沈如瑶倒了一杯红茶。
这是很明显的示好行为，林辞眠却没有献殷勤的油腻感，他小心翼翼地将红茶杯放到沈如瑶面前，鼓起勇气看向了对方的眼睛，小幅度地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侧的酒窝。
“谢谢。”沈如瑶轻抿了一口，眉眼间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眉梢轻挑，语气不太正经：“辞眠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倒茶技巧，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红茶了。”
在场的众人：“……”
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特别像只诱拐小白兔的大尾巴狼，高贵冷艳的形象都碎了一地啊！
有了如瑶带动气氛，林辞眠的状态好了很多，但还处于恍恍惚惚的梦游状态，整个人拘谨又无措，下意识回避跟沈如瑶的眼神交流。
沈如瑶像是在逗猫，“辞眠，我今天穿这条裙子好不好看。”
“好、好看。”林辞眠不擅长跟异性相处，有点害羞，整张脸都在发烫。
这里没有镜子，林辞眠并不知道他的脸和耳朵都红了，瞳孔水水润润，样子特别招人。
沈如瑶有点心痒，故意嗔道：“可是你都没认真看，怎么知道好不好看呢？”
林辞眠的大脑又变成了一台浆糊，下意识地握住衣服下摆，拽出了道道褶皱。
顶着沈如瑶的目光，林辞眠咬了下唇，抬头飞快地看了眼前明媚动人的女人，耳尖更红了。
“沈姐你这么漂亮，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林辞眠眼神里透着满满的真诚，自带夸人buff，沈如瑶被夸得心花怒放，不可免俗的虚荣心膨胀，满足又得意。
从漫画中走出的美少年都夸她漂亮，那她绝对是美得不可方物的绝世大美女！
沈如瑶对林辞眠的好感直线上升，又觉得逗他有趣，言语举动变本加厉，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已经忘了摄像头的存在。
沈如瑶的经纪人看傻了眼，沉默许久后，默默用手挡住脸，其他人也满脸惊讶，一直回不过神来。
又过了半个小时，录制终于在煎熬中结束了，导演笑着走上来，客套地感谢两人。
林辞眠应付完导演后，立刻溜了，沈如瑶只是转了个头，就看不到林辞眠的身影了。
？这是人类能有的速度吗？！
后台乱糟糟的都是人，林辞眠像是受惊的兔子，见人就躲 ，一头钻进了没人的楼梯间，抱着腿坐在台阶上，脸埋在膝盖上，整个人快要融化成了一滩不明液体。
但经纪人没给他自闭的时间，夺命连环call。
他只能磨磨蹭蹭地出来，刚露面就被经纪人逮住，“你怎么到处乱跑，快跟我去见沈老师！”
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经纪人忽略了林辞眠惊恐的挣扎，再次将他拎到了沈如瑶的休息间。
不———要———啊！
只可惜没人能听见他心底的声音。
到了休息间，林辞眠不像台上那么拘谨，小幅度地勾了勾嘴角，看着沈如瑶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
“很荣幸能跟您一起录制节目，谢谢您的照顾。”
沈如瑶像个温和的姐姐，笑着鼓励道：“你刚才的表现很好，继续加油。”
不提还好，林辞眠想到他刚才录制时的样子，嘴角绷成了一条线，面上装得淡定，但心里的小人已经跪在地上撞墙了。
啊啊啊快忘掉，快忘掉！合格的黑历史就应该在记忆的角落默默死去！！
林辞眠尴尬到只想原地风化，没再开口，经纪人之前去处理其他成员的事情了，并未看到林辞眠录制时的表现，此时十分奇怪他的表现。
林辞眠不是一贯都矫揉造作，茶言茶语，最爱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吗？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拘谨了，难道是被骂出了心理阴影？
经纪人正好也想让林辞眠老实点，主动接过了话题，和沈如瑶客套了一番，休息间里的气氛变得融洽。
沈如瑶看了林辞眠一眼，笑眯眯地拿起了手机。
合作后一般都会加好友，沈如瑶经常被人要微信，对此是爱答不理，林辞眠却是个意外。
难得沈如瑶主动配合，林辞眠却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副神游八方的表情。
看着林辞眠呆萌的样子，沈如瑶勾了勾嘴角，主动说道：“要不我们加个……”
她还没说到微信二字，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男团里的九个葫芦娃一拥而进，塞满了半间休息室。
他们在路上堵了很久，错过了录制，将这么好的机会捧手送给林辞眠，心里直冒酸水，都想私下里好好表现，再争取一下。
沈如瑶的样貌身材和家世都是一等一的，跟她示好的人数以百计，她一眼就能看出殷勤背后的算计。
眼前这九个葫芦娃自觉英俊潇洒，但在她眼中不过是努力学着孔雀开屏的鹌鹑，滑稽可笑极了。
沈如瑶有点不耐烦，想找个借口把人赶出去，但在此之前，她要先加上林辞眠的微信。
她在九个葫芦娃中寻找林辞眠的身影，终于在队长和周晨中间看到了一缕耀眼的银发。
林辞眠紧紧贴着墙，像是粘在墙上的不明物体，哧溜一下从门缝中钻了出去，不见踪影。
沈如瑶：“……”
林辞眠人站在走廊上，这才长长吐了口气，脸上的热度也降了下来。
刚才房间里被塞得满满当当，四面为男，还好他溜得快，要不然晕人的病又要犯了。
林辞眠宁愿缩在车里玩手机，他戴上棒球帽和口罩，捂得严严实实，准备下楼。
但电梯前的又一群人，他毫不犹豫地转头钻进了楼梯间，走到了一楼。
整栋楼都是某知名电视台的，大得离谱，林辞眠不小心迷失了方向，拐进了一道走廊。
他越看越不对劲，刚想找人问路，便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一道身影。
这人的身材太过优越，林辞眠情不自禁地多看了他一眼，对方也戴着口罩，只露出英俊的眉眼。
穿着件版型挺阔的黑色衬衣，被西装裤包裹着的腿部线条修长挺拔，步子沉稳，不骄不躁，周身萦绕着岁月积淀下的优雅和成熟，但又很有距离感。
林辞眠蹙了蹙眉，感觉到了一丝熟悉。
他下意识停住了脚，努力在脑海中寻找相关的记忆。
是，是晏时樾！
晏时樾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老天爷追着赏饭，不仅长相英俊，表演上也十分有天赋，17岁出演电影男主，一举夺得影帝，风光无限。
出道十几年，他的作品比较少，但每部都是精品，奖项拿到手软，被笑称“年纪轻轻就能获得电影终身奖”。
他不经常营业，但粉丝极多也很活跃，到了晏时樾这个层次，用国民度来形容更贴切。
晏时樾站在金字塔顶端，别人只有仰望的份，这么多年，他零绯闻零黑料，据说是因为他背景十分强大，狗仔和娱记都不敢造次。但最近出了一个狗胆滔天的傻缺，不仅硬蹭热度，还是投捆绑营销。
这个人是原主，也就是他。
“……”
林辞眠神经一凛，都快炸毛了。
他有前科，就算他想好好表现，不再招惹晏时樾，但只是被拍到同框，也容易被人怀疑是别有用心。
晏时樾这样的大人物，分分钟就能捏死他，极端的粉丝不会放过他，媒体也是如此，镜头如影随形……嘶，他此后的人生将是一片黑暗。
林辞眠打了个哆嗦，晏时樾在他眼中也变成了洪水猛兽。
绝对不能靠近，更不能同框！
林辞眠打定了主意，停下脚步四处张望，想临时换条路，再不济找个地方躲一会。
但电视台不知道怎么想的，走廊修得又宽又长，两边只有紧闭的房门，离他最近的安全出口在身后两百米的位置。
临时转身太突兀了，说不定会弄巧成拙，这一动反而让晏时樾注意到了他。
就在林辞眠纠结时，旁边的房门突然开了，走出来的人看到晏时樾和他经纪人，愣了几秒后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人怎么更多了啊！还停住不走了！
林辞眠控制不住地想到了最糟的局面，已经在脑补众人仇视地看着他，黑脸责骂了。
鼻尖上冒出了汗，心跳慌得快如擂鼓，他一时情急，竟然傻不拉几地转过身，面朝着墙，试图让人看不到他。
这个举动跟鸵鸟撅着屁股，将头埋在沙子里，却肥嘟嘟的屁股留在外面没有什么区别。
但林辞眠更蠢。
他忘了自己戴着棒球帽，帽檐重重地撞在了墙上，向上掀起了一点的弧度，林辞眠猝不及防，因为反作用力，头被迫仰起，整个人都在向“后”弹了一下。
林辞眠：“……”
林辞眠：“……”
林辞眠：“……”
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第4章
林辞眠手忙脚乱地扶住帽子，重重按到头上，做贼心虚地低下头，下意识屏住呼吸，努力缩小存在感。
他面上装得淡定，心里的小人却已经在撒泼打滚。
怎么会有他这么蠢的人啊！
林辞眠在心里嚎了一会，头脑才慢慢冷静下来，明明知道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但还是把口罩往上拉了拉，不想露出一寸皮肤。
场面僵持住了，林辞眠情不自禁地竖着耳朵听远处的谈话声，晏时樾的声线温越清润，低语时很有磁性，是让声控党发疯的好听。
林辞眠纠结了几秒，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思，偷偷看一眼。
晏时樾正侧头跟人聊天，没有半点大明星的傲气，态度温和，不像是已经注意到了他。
林辞眠这才松了口气，眼神涣散地盯着墙面，无聊地在心里数数，祈求他们赶紧聊完。
但电视台的两个人显然没听到他的心声，正展现高超的社交能力，话题一个接着一个，根本不会冷场。
这超出了林辞眠这种社交小垃圾的理解范围，他听得目瞪口呆，虽然心里焦躁不安，但很想拿出一个小本子记笔记。
学到了，跟不熟的人交谈时可以聊这些……不对，这不是重点，能不能去房间里聊啊，给他一条活路吧！
林辞眠度秒如年，无意识地揪着衣角，下摆全是他拽出来的褶皱，泛白的指尖和崩起的手臂线条透露出他此刻紧张的心情。
面对着墙太傻了，林辞眠只能硬着头皮给自己找事做。
他慢慢蹲下身，将绑好的鞋带轻轻扯开，又重新系了一遍，动作慢到能完胜树懒。
他努力地熬时间，可对方还在走廊的那头闲聊，林辞眠等得头皮都麻了，实在绷不住，又壮着胆子偷看了一眼。
也许是他运气好，也许是对方聊得太起劲，始终都没注意到他。
但之后就不好说了。
趁没人注意，他迅速转过身，假装自然地往后走，但两条腿迈得飞快，紧紧贴着墙边，仿佛这样就会变得不起眼。
林辞眠的背影刚消失，晏时樾这边也结束了闲聊，他和经纪人从电视台后门出去，车已经等待多时了。
经纪人坐在副驾驶上刚要回复工作邮件，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晏时樾，“要不要处理那个之前乱蹭热度的小明星，他叫什么来着，叫林，眠？”
“林辞眠。”低沉清越的声音响起。
坐在后排的男人看着窗外，眼前浮现出在走廊上看到的那个身影。
林辞眠戴了口罩和帽子，但发色太过显眼，从帽檐下翘起的一缕银白的头发，暴露了他的身份。
他假装没有发现林辞眠的存在，转头和电视台的人闲聊，但两人面对面站着，余光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林辞眠的小动作——
站姿拘谨，紧紧低着头，露出的后颈纤细又苍白，抓着衣服下摆的手骨节凸起，像用了很大的力气。
偷看他时，帽檐下的眼睛澄澈干净，藏不住一点心思，动作也很小心翼翼。
晏时樾是个演员，观察力强，对人情绪的感知十分敏锐，他一眼就看出林辞眠很怕他，也不想被他发现。
晏时樾本想顺水推舟，带人走进旁边的房间，没想到林辞眠先一步从后面安全通道离开了，有点像个怕成飞机耳，贴地飞逃，慌不择路的小动物。
笨拙又很孩子气。
晏时樾顿了顿，说道：“不用处理，等热度自然淡去。”
经纪人不赞同地蹙了蹙眉：“对方可不一定这么想，说不定之后还会蹭你的热度，虽说这只是件小事，但放着不管，很容易惹一身腥。”
晏时樾打断了他的话，“不会的。”
“？？？”
经纪人狐疑地看着晏时樾，不明白他为何这么笃定。
但见晏时樾没有再聊下去的兴致，他没再拿这种事烦晏时樾，暂时压下了。
林辞眠约等于有专车，没等其他成员，先坐车回到了酒店，美美地睡了个午觉后，又斥巨资点了份当地特色美食。
始终没人来打扰他，林辞眠以为没有别的通告了，晚饭后看了一场电影，等到了他洗漱睡觉的时间，突然有人来敲门。
林辞眠最怕这个时候被人打扰，情不自禁地紧张起来，但敲门的人十分不耐烦，还没等他做好心理准备开门，就先一步走了。
林辞眠隐隐猜到了什么，翻出工作群，果然见经纪人让他们集合。
这个男团的工作安排怎么这么阴间？
作为男团的一分子，林辞眠无奈的看了口气，再不情愿也只能服从整体安排，下楼坐车。
林辞眠的生物钟一直很稳定，睡眠质量也很好，此时已经到了睡觉的时间，他先在车上睡了一会，化妆时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人拍了拍肩膀，态度恶劣地叫醒了。
睫毛轻颤了两下，林辞眠睡眼蒙眬地睁开眼，意识还没清醒，便先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
！！！有鬼啊！
林辞眠吓得瞳孔紧缩，身体控制不住地后仰，座椅不堪重负，发出了“嘎吱”一声。
那个白脸鬼露出了同样的表情，动作也一模一样。
“……”鬼竟是我自己。
林辞眠吓飞的心神回归原位，才注意到面前是一面镜子，而那个白脸鬼是他化妆后的样子。
他的肤色本就很白了，化妆师不知道从哪找了个非常白的色号，将他的整张脸涂得惨白，妆容厚重，林辞眠怀疑他一动，就能抖下十斤的粉底。
不仅如此，化妆师还用眼线改变了他的眼型。
他的眼仁弧度十分饱满，却被化妆师画得细平，眼尾高高翘起，几乎要与眉毛齐平，口红的色号也特别艳，红得像要滴血。
大白脸配红嘴唇，是想把观众吓死吗？
林辞眠对化妆师的审美水平很有意见，但人已经离开了，就算在现场，以林辞眠的社恐程度，也不敢提反驳的意见。
顶着一张脂粉气重，显得媚态又廉价的脸，林辞眠连镜子都不想看，拿起手机，试图在工作群里找到这几天的行程安排，但他刚打开群文件，门便从外面被推开了。
他抬起头，愣愣地看着走进来的队长。
队长知道林辞眠的妆容一直比较奇特，但还是被丑到了，忍不住蹙起了眉。
但林辞眠的颜值是队里最高的，若是妆容正常，一定会抢走他门面的称号，所以并未出言讥讽。
林辞眠见队长脸色不好，敏锐地察觉到他态度中的敌意，问道：“怎么了？”
队长的性格还算沉稳，要不然他也不会坐稳这个位置，但过来之前，他被周晨几个成员拱火，已经气得理智所剩无几：“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费尽心思抛下我们九个，和沈如瑶单独录制节目，现在是不是很得意？别在那白日做梦了，也就是我们倒霉，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你这个拖后腿的，若是团队解散了，没人待见你，你以为自己还能在这个圈子混下去吗？”
林辞眠：？？？
没事吧没事吧你没事吧？！
什么叫我费尽心思抛下了你们九个，好像高速公路堵车是我筹划的一样，我要是有这个能力，我还在跟你们玩过家家？！
林辞眠扯了扯嘴角，大脑里的话像弹幕般飞快飘过，但现实中，他只硬邦邦地挤出几个字：“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队长：“……”
林辞眠的怼人能力一流，但吵架时要么被气得大脑一团糨糊，要么嘴像是被粘住了，根本发挥不出来水平的十分之一，表现得像个垃圾。
但等独处时，或者是在当晚睡前，他想起这事又会气得想打拳。
林辞眠心有不甘，在心里愤愤地想：
吵架时不是我的真实水平，你有本事在睡前或是深夜emo时来找我，看我分分钟不把你喷死！
虽然林辞眠水平下降的厉害，但队长是脑补类型的，这句轻飘飘的话对他的刺激格外大。
林辞眠这种货色的都敢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嘴上说着没办法，其实是在挑衅，他若是不摆出队长的威严，给林辞眠点颜色看看，林辞眠绝对会爬到他头上。
队长冷笑了一声，脸色垮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林辞眠，“接下来的表演……”
林辞眠听到表演两个字，神情变得僵硬，大脑也一片空白。
让他上台表演还不如直接杀了他，绝对会变成灾难现场的。
慌张的情绪刚要蔓延开，就听队长接着说道：“……不需要你，你若是再敢搞这种小动作，信不信我再也不会给你上台的机会！”
林辞眠：天籁！会说你就多说点！
他如释重负地缓了口气，心情畅快多了。
他不想上台表演，但他作为男团的一员不出现会很奇怪，说不定会引起关注和讨论，而且躺平赚钱他还有点不好意思。
队长误会了林辞眠的意思，以为他心有不甘，在想反驳的说辞，抢先说道：“放心，你不在，我们九个人更好，队形和表演不会有任何差错，而且你对自己的名声没数吗，大家不想在台上看到你。”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推脱就不礼貌了。
想到他不用上台表演了，林辞眠强压着上扬的嘴角，绷着脸点了点头。
队长冷哼了一声，在林辞眠这找回了面子，吝啬地不再看林辞眠一眼，像个常胜将军，趾高气扬地转身离开。
休息室里只剩下林辞眠一个人。
气氛安静了几秒，林辞眠脸色绷紧，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动了几下，忍不住笑出了猪叫。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队长，让他不用上台表演，简直就是救了他一命啊！
只有社恐才能理解这种喜悦，林辞眠的嘴角快要飞到天上去，兴奋地对只要空气打拳，头甩来甩去，在屋子里发疯狂舞！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尬住的林辞眠：“……”
愣住的队长：“……”
林辞眠还维持着握拳的动作，从头到脚都麻了，脸上的肌肉板结成了一块，眼神呆滞。
在令人窒息的气氛中，队长停顿了几秒，关上了门，表情得意又畅快。
瞧瞧，林辞眠都被气疯了。

第5章
发疯被抓包后，林辞眠羞耻地蜷缩成了一团，自闭了好一会，脸上的热度才慢慢降下去，大脑重新上线工作。
不用上台表演，他顶着假面一样的妆容，实在难受，便在化妆台上找卸妆水。
因为这张脸，就算他再不情愿，从小到大是也少不了上台表演的经历，几次下来，他有了点经验，知道如果用水去洗，绝对会刮腻子。
但他连抽屉都翻了，依旧没找到卸妆水，化妆室又随时会有人进来，林辞眠看了一眼门口，在心里叹了口气，硬着头皮戴上了口罩和帽子，想等坐车回酒店后再找办法卸妆。
现在的时间比较晚了，后台的工作人员较少，林辞眠走到走廊尽头时，突然听到了极其劲爆的音乐声。
他没在现场看过男团表演，也有点好奇原主之前跳的舞蹈，仗着站的位置偏僻，林辞眠缩在墙角，探头往台上看。
舞台比较小，舞美效果也一般，只有天花板上转动的灯光，勉强营造气氛。
林辞眠被灯光刺得睁不开眼，睫毛轻颤了两下，视线才重新变得清晰。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被震慑住了。
九个成员确实更好排队型，队长站在c位，斜后方各有四名队员，此时他们正动作一致地侧着身体，眼神迷离，表情勾人，用手抓着腰带，一边小碎步向前，一边——
顶胯！顶胯！再顶胯！！
林辞眠：(,,#Д)
一股电流顺着脚底直冲天顶盖，虽然舞台上表演的人不是他，但他依然羞耻得头皮发麻，瞳孔紧缩，浑身不自在。
舞台上表演的九位成员的心理素质比他好太多了，顶跨后依旧保持着迷离媚态的表情，手指顺着腰带慢慢向上，撩拨地滑过胸膛和脖颈，顺着下巴向上，点在了下唇上。
他们邪魅一笑，张开嘴，露出了鲜红的舌尖，暧昧又缓慢地舔了下手指。
在光下，指尖湿润晶莹，在嘴角抹出了一道水痕。
“……”宝娟，我的眼睛！
林辞眠用手捂着胸口，眉头紧皱，已经无法控制表情。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成员又齐齐冲他抛了个wink。
“砰——”
他中枪了。
像是被浸在了猪油缸里，全身上下都黏黏糊糊的，林辞眠被噎得翻了个白眼，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编舞师出来，你看看这舞蹈动作好看吗？！
最恐怖的是原主曾经也跳过，虽然他们本质上不是一个人，但长相一模一样……
林辞眠只是想了想那画面，就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羞耻得想将就地将自己埋了。
而男团给他的小冲击还不止这一点。
九个成员先是转着圈，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地顶胯一周，之后又单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抓着腰带，继续顶胯、顶胯、再顶胯！
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做“日天日地日空气日地板”。
这击穿了林辞眠的心理防线，他倒吸了口凉气，羞耻到大脑变成了浆糊，在缺氧中恍惚了，仿佛听到空气和地板都在哭：呜呜呜我们脏了。
折磨还在继续，林辞眠羞耻到出现了返祖情况，两只手不知道该做什么，一会搓手臂，一会捂住了头，全身像是有虱子在爬，不受控制地抖动，恨不得用头撞墙。
再待下去，恐怕要发生“男团表演杀人事件”了，林辞眠不敢再挑战自己的极限，抱着手臂，像是身后有猛兽在追他，用最快的速度溜了。
男团这条路不适合他。
回去就想办法解约！
林辞眠回到酒店后，从行李箱的角落里找出了化妆包，几乎用了三分之一小瓶的卸妆水，才好不容易恢复了原来的肤色。
他简单地冲了个澡，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自由落体躺在床上，刚粘着枕头就睡着了。
一夜好眠。
其他队员昨晚折腾到凌晨三点，都是夜猫子，林辞眠都已经吃完了午饭，他们才刚刚睁眼。
林辞眠从酒店餐厅回来，刚下电梯，还没走过拐角，就听到了经纪人和队长的交谈声。
他们似乎怕人听见，特意压低声音，但因为距离太近，林辞眠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我知道你心里憋火，但别做得太过分了！其他场合也就算了，怎么能不让林辞眠上台表演呢，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做文章，大家会觉得组合内部不合！”
队长斜倚着窗户，吊儿郎当地站着，一只手插兜，闻言嘲讽一笑，“这是事实啊，组合内部确实不和。”
“那也不能让粉丝知道！”经纪人被队长的态度激得一肚子的火，差点没控制住音量。
“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你们现在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林辞眠名声越臭，越让人怜爱你，你因此涨了多少粉自己没点数吗？也是因为这个，你才能立起温柔队长的人设，你在心里掂量掂量，不让林辞眠上台的后果！”
经纪人神色难看，都快喷火星了，队长却淡淡一笑，不以为然地说道：“你别着急，我在后面的采访说了，林辞眠身体不适，最近要休息，不会有人起疑的。”
“这次被你糊弄过去了，但同样的理由你能用几次？！”经纪人恨不得提着队长的耳朵，警告他：“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以后绝对不能这样了！”
“知道了。”队长觉得他的人气最高的，整个男团没了他就转不起来，并不把经纪人放在心上，话还没说完，他就摆了摆手，回到自己的房间。
经纪人气得牙痒痒，但又想到这是他目前最大的摇钱树，只能忍下了这口气。
他往反方向走，林辞眠躲避不及，两人正好撞了个照面。
“……”
经纪人吓了一跳，刚要想开口骂人，但看着林辞眠的脸，忍不住恍惚了几秒。
林辞眠确实长得惊艳，在这一代的男团中，他的颜值是最高的，但他的骚操作太多，还经常茶言茶语，一把好牌打得稀烂，也不怪别人把他当成炮灰。
这样一想，经纪人看向林辞眠的目光中充满了轻蔑，鼻孔朝天的问道：“你什么时候站在这儿，刚才的话都听到了？”
林辞眠没有言语，直直地看着经纪人。
经纪人知道林辞眠没人撑腰，任他揉圆搓扁，毫不心虚地说道：“那事情就这样定下了，你身体不适，留在酒店好好休息，该有的酬劳少了你的，你也别藏着那些小心思，在背后扎刀。”
林辞眠准确抓住了重点。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老板让我带薪休假？！
天上下红雨了！
这种大好事，傻子才不答应，林辞眠刚要点头，就见经纪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再多分给你5%还不行吗？”
林辞眠：“……”行，这可太行了。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当着经纪人的面笑出猪叫，努力下压嘴角，紧紧皱着眉，看上去表情有些怪异。
经纪人以为他不情愿，但也不在乎林辞眠的情绪，没等到他回答，就十分没礼貌就转身走了。
林辞眠站在原地，忍笑忍得肩膀不停抖动。
占了这么大的便宜，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只能严格按照经纪人的话，足不出户，在酒店房间里整整待了三天。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疲惫地仰面躺在床上。
小游戏好难，努力了整整三天，终于通关了。
林辞眠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在心里腹诽：没想到带薪休假也这么累，下次他可要多要点钱。
林辞眠被自己的厚脸皮惊到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又在床上打了个滚。
窗外阳光灿烂，最适合睡觉，他缩进被子里，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刷微博。
让朕来看看热搜上有什么稀罕事jpg。
＃当代宋可云＃
＃林辞眠好像在演我＃
＃太爱林辞眠的reaction了＃
＃今天的快乐是林辞眠给的＃
＃顶胯能不能消失＃
有点意思，就是林辞眠这个名字有点熟悉……跟他同名同姓吗？
林辞眠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表情都扭曲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怀着侥幸心理，颤抖着点开词条，没想到一时没有拿稳，手机滑落，掉在了地上。
他重重地闭了下眼。
天意，那就再让手机在地上再躺一会吧。
他像是在躲什么脏东西，抱着腿坐在离手机最远的墙角，表情沉重。
还有什么比打开手机就看到自己的名字，全网的人都在议论他更恐怖的啊！
林辞眠扯了扯嘴角，掩耳盗铃地自我催眠：
我改名了，改叫林自闭，不是林辞眠，热搜上的人不是他不是他……
林辞眠还没来得及洗脑成功，门口传来了巨大的响声。
敲门的人很暴躁，一边重重砸门，一边骂骂咧咧。
屋漏偏逢连阴雨，林辞眠整个人都麻了，不情不愿地拖着身体下床，路过躺在地上的手机时，忍不住绕了个大圈，全程目不斜视。
他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是九个葫芦娃，啊不是九个男团成员。
整整两堵人墙立在门口，走廊上的光都被挡住了，每个人的神色都阴恻恻的，眼里闪着熊熊的火光。
林辞眠嗓子里有些干，听到自己问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站在最前面的队长身体线条紧绷，听到这句话冷笑了一声，眼中的嫉恨几乎要化为实质，“你还好意思问？让你待在酒店里就这么不情愿吗，表面答应不搞小动作，回头就用这么低劣的手段恶心我们！”
长相偏向精致的周晨挑了挑眉，怪腔怪调地说道：“你可真厉害，我们累死累活地表演了三天，加起来只睡了五个小时，结果在网上毫无水花，你一个在酒店躺了三天的人却能随便上热搜。”
他这话说出来本想讽刺林辞眠，但不知为何却有点酸涩，气势弱了半截。
周晨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眼神闪烁了两下，把这笔账记在了林辞眠身上，更加凶狠地瞪着他。
经过了热搜的刺激后，林辞眠人都麻了，这九个葫芦娃就算瞪得再凶也不会吓到他。
瞧瞧这话说的。
谁叫你们不留下来带薪休假，这样热搜词条是你们的，我也不用在网上社死了。
多好，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第6章
林辞眠心如死灰，木着一张脸，硬生生地把九个葫芦娃气走了。
关上门后，林辞眠跟躺在地上的手机僵持了一会，咬牙走了过去。
他虽然不敢面对，但也不想糊里糊涂。
这么短的时间，热搜又上移了好几个位置，他深吸了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后，随便点开了一个词条。
最顶上的微博是著名吃瓜号，发了一段视频，配字只有几个哈哈哈。
林辞眠点开视频，猝不及防地看到了自己惨白的脸。
好丑。
视频拍摄的是他在后台看男团表演，林辞眠试图从拍摄角度判断偷拍人的位置，但最终失败了。
视频还在继续，他看着画面里的自己，大脑一片空白。
他一动也没动，除了还在呼吸、睫毛颤得特别快，以及整张脸红得快要滴血以外，像个没有生机的雕像。
漫长的三分钟后，视频终于结束了。
林辞眠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像是得了帕金森，手抖个不停，表情也扭曲了。
他怎么会有那么多！那么古怪！那么夸张的表情啊！！
还有，是哪个缺德的人传到网上的！
林辞眠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但又不想承认，胆战心惊地继续往后翻。
下面是网友做的动图：
他被羞耻到神经错乱，两只手臂不知该放在哪里，满脸写着惊恐……传神又到位，跟可云的经典表情包完全重合，怪不得有一个词条是“宋可云”。
这还不算完。
他被油腻的眼睛疼，用手遮着眼的图片下面被网友配字：是什么遮住了我的眼。
他本能后仰的图片被网友配字：战术后仰。
他一脸惊恐地看着前方，五指张开放在胸口的图片被网友配字：你不要过来呀！
他翻白眼的图片也被专门截了下来配字：救驾，有人要用油腻暗鲨朕！
……
网友一个比一个有才，配字也一个比一个有魔性，完全不在乎林辞眠的死活，在评论区笑得很大声。
【谢谢大家，短短五分钟，我已经收集了三十个表情包了，狗头jpg】
【哈哈哈哈林辞眠的吃藕脸配着鬼畜表情，真挺魔性的】
【以后请务必给林辞眠一个机位，他的reaction值得！】
【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当事人都觉得他们跳得很油腻。】
【每次看到顶胯这个动作就浑身难受，之前发了个微博，被粉丝追着骂了三条街，现在有林辞眠的reaction，我看粉丝还有什么话要说！】
浏览了一个微博的功夫，林辞眠已经用脚趾完成了秦始皇陵这个浩大的工程，正在修建巴比伦城堡，试图重现四大古文明奇迹。
刺激过后往往留下无尽的空虚，半个小时后，林辞眠缓缓放下手机，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手放在胸口，脸上带着一切看淡四大皆空的笑容。
有的人活着却已经死了。
他今晚就买去火星的车票！
这对林辞眠的杀伤力过大，他把自己在房间里关了整整一个下午，充血的大脑才终于冷静下来。
经纪人和团队的九位成员可没闲下来，他们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心态都快崩了。
前脚在采访时说林辞眠身体不适，后脚就爆出了林辞眠安然无恙地站在后台看表演的视频，这不就是当众打脸吗！
之前网上一直有批评的声音，但被运营团队和粉丝强行压下去，林辞眠的视频无异于一个导火索，负面的评价越来越多。
每个成员脸上都火辣辣的，特别是队长，他不停地向经纪人和团队发疯施压，已经到了失去理智的程度。
面对这种黑料，最好也最有效的办法便是抹黑林辞眠，经纪人立刻买了水军，在网上空口造谣。
【林辞眠可真有意思，耍大牌不参与录制，逼得队长采访时说他身体不适，他却在后台嫌弃地看队友表演，这个背刺也太恶心了！】
【之前硬蹭晏时樾的热度，现在背刺队友，这种垃圾怎么还能待在娱乐圈，坐等一个林辞眠的退圈声明】
【真怜爱队长，天天捏着鼻子为林辞眠善后，队员也没半点怨言，真是宝藏男团！】
【向全世界安利最温柔包容的队长】
虽然没有实锤，但水军说得头头是道,再加上林辞眠的名声不好，路人缘极差，网上的舆论很快扭转了。
经纪人和团队成员刚要松一口气，网上却又突然爆出了一段音频，正是队长和林辞眠在化妆室的对话。
音频没有经过丝毫处理，声音清晰，将林辞眠没上台表演的原因明明白白摆在网友面前，队长和经纪人就是有心抵赖，也找不到好的借口。
舆论再次反转了。
【？？之前怜爱队长的那群人呢，现在怎么也不说话了】
【亏我觉得他这个人温柔又包容，差点粉上他，没想到全是演出来的】
【笑死，这就是传说中的团结友爱的男团，分明是全员恶人】
粉丝都对偶像有十级滤镜，很快有人跳出来为队长说好话。
【他是人不是菩萨，他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你们能不能对他宽容一点】
【我觉得哥哥没做错，换作我早就把林辞眠一脚踢开了！】
【就算不让他上台演，大家都是一个组合的，也不能在背后抹黑其他人吧，视频和音频肯定是林辞眠爆出来的】
有粉丝就有黑粉，队长的黑粉和粉丝吵成一团，路人纷纷抱着瓜，一边看戏一边拱火，就差把“打起来”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经纪人为了最大的利益，只能抛弃林辞眠，保住队长他们，但舆论的方向越来越不对，经纪人一时情急，为了转移网友的注意力，不小心把沈如瑶牵扯下了水。
他买了很多营销号，很快就有各种各样的爆料，说得半真半假，很有噱头。
【最近很有争议的那件事，真不怪人家，菩萨也受不了这种气！耍心机抛下其他队友，单独录制节目，录制时非常没有绅士风度，结束后还强行要某女明星的微信，万一得罪了她，整个团队都要开天窗。大家都是要吃饭的，供着这样一尊大佛，说不定什么时候会被迫来个共沉沦，想让他消停点也可以理解】
这个爆料很有水平，没有指名道姓，但就差把林辞眠的名字写上了。
吃瓜群众闻风赶来，之前录制的节目还没播出，但大家已经凭着蛛丝马迹，搞明白了事情的起末。
【女明星不会是沈如瑶吧……】
【林辞眠真敢啊，虽说谁都不知道沈如瑶的背景，但从她敢在娱乐圈横着走来看，肯定有人撑腰】
【M&N全员大善人，若是换作我，早就一脚把人踢开了，哪会只不让他上台演出！】
【怜爱哥哥，事情现在已经水落石出，之前骂过哥哥的人通通滚出来道歉！】
队长的粉丝抓住时机，剪出了他的各种高光视频，试图立住温柔包容的人设。
只可惜＃怜爱M&N队长＃、＃M＆N全员好人＃、＃林辞眠活该＃这几个词条刚出现在热搜末尾，沈如瑶就发微博了。
【＠沈如瑶：假的，辞眠录制时很有绅士风度，我跟他相处得很好，不过录制结束之后确实有人跟我要微信，但不是他，希望大家不要人云亦云。】
若是换作其他明星，从不会回应这种虚虚假假的爆料，怕惹一身腥，但沈如瑶一贯脾气刚，什么话都敢说，就算没有指名道姓，但评论区带了她的大名，她也要出来巡视一圈。
这样一来，队长的热搜就变得很尴尬，路人们一视同仁，不管队长和他粉丝的颜面，词条都是他们肆意的笑声。
事情发展到现在，多方被拖下了水，反转反转再反转，这个瓜变得无比精彩，开始有网友定点巡视微博，期待林辞眠的回应。
但林辞眠一直没有上线。
他很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差，索性直接断网，躲在自己的小世界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有人先坐不住了。
经纪人见舆论方向把控不住，为了最大利益，只能硬着头皮找上了林辞眠。
他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知道这次是你受了委屈，是队长和其他人做得不对，但他们缺席了这么重要的录制，才会在头脑冲动下做出这种事情……大家都是一个组合，何必闹成这样呢，希望你这次能够原谅他们，发微博将事情解释清楚。”
“这样更有利于团队的整体形象，你个人的发展也会更好，说不定能争取到更好的资源，到时候我一定捧你做当红小生。”
林辞眠拒绝吃饼，用复杂的目光看着经纪人：“事情的真相不就是这样吗，有什么好解释的？”
经纪人梗了一下，毫无心理负担地说道：“事情的真相可以变得更有利于我们，反正你说什么大家都相信，你可以稍微改变一下细节，比如说你们在化妆间吵架了，你用词不当，队长才会一时冲动说出那样的话，他之后找你道歉了，但是你当时也在气头上，下不来台，才没去表演。”
林辞眠：“……”
他看着经纪人真诚地反问道：“你觉得我傻吗？”
“……”经纪人讪讪地咳了一声，被戳穿也没有半点心虚，反而恼怒林辞眠这么不知好歹，选择直接来硬的。
“实话跟你说，队长和M＆N的整体价值远远大于你，在此之前，你个人的问题给我们添了多少麻烦，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是我和队长一直在保你，现在合约只剩下了半年，你若是这次不好好配合，公司会跟你提前解约，除了我们不会有其他经纪公司要你，你也不想就此退出娱乐圈吧！”
林辞眠：“……”
不，我想！
非常想！！
他之前就想解约，但担心由他主动提出，可能会赔很大一笔违约金。
没想到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解约竟然会如此容易，那他就更不能松口了！
经纪人的威胁起了反作用，林辞眠强忍着狂喜，绷着一张脸，语气坚决地说道：“我绝对不会按照你们的意思发微博。”
经纪人眉头皱得快要炸死苍蝇，软硬皆是，又说了一堆话。
只可惜林辞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把这话放在心里，偶尔敷衍一下经纪人，始终都是一句“我不会，不可能，随便你”。
经纪人说得口干舌燥，气喘如牛，在屋里团团转，林辞眠气定神闲地坐在那，心情好得想哼歌，第一次达成了“微微一笑，把对方气死”的成就。
这才是吵架的最高形态啊！
经纪人以往都能很轻易拿捏林辞眠，这次却碰了钉子，面子里子都没了，气得失去理智，指着林辞眠的鼻子，弱弱抛下一句“我们等着瞧”，便摔门离开了。
林辞眠回想经纪人刚才的样子，觉得解约的事十拿九稳了，但又忍不住担心经纪人说的只是气话。
事实也确实如此。
林辞眠虽然有铺天盖地的黑料和洗不白的骂名，真爱粉寥寥无几，黑粉的数量倒是直逼当红小生，但在这个流量王道的时代，他的存在为M&N带来了诸多好处。
当初在选秀综艺，制作组见林辞眠毫无背景，性格又极惹争议，便把他推出来做炮灰，胡乱剪辑引导舆论，让林辞眠多次登上热搜，主推的选手借此沾了不少的光，有了名气。
林辞眠这种炮灰，本来用完就要丢，但他太有黑红的潜质，制作组舍不得他身上的流量，将最后一个出道名额留给了他。
一般来说，成团后会光鲜一段时间，但如果没有后续的成绩，大概率会落寞下去。
M&N就是这种情况，因为林辞眠的存在，M&N的关注度才只增不减，商务和通告也源源不断。
经纪人看出这点，一时鬼迷心窍，强行夺过林辞眠的微博账号，经常假装林辞眠本人搞一些骚操作，之前碰瓷晏时樾，强蹭热度就是经纪人的手笔。
林辞眠被骂惨了，队长和其他成员却因此得到怜爱和关注，他们尝到甜头，经常有意无意地卖惨，涨了不少粉。
M＆N成员自命不凡，觉得目前的热度和流量都是他们努力的成果，林辞眠这个老鼠屎只会让组合走下坡路，只有经纪人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林辞眠才是关键，不忍放弃这个吸引关注的工具。
但成员在队长的带领下，纷纷用解约威胁经纪人，经纪人一头乱麻，又想起林辞眠那天的表现，咬了咬牙，决定和林辞眠解约。
但林辞眠实在太好用了，他不想把林辞眠留给其他经纪公司，便恶人做到底，逼着林辞眠退圈。
令他意外的是林辞眠竟然一口答应了！
经纪人憋着狠，在此之前想了很多手段逼人就范，现在却像是拳头砸在了棉花上，心里空荡荡的，还隐隐有种错觉：
他被算计了。
组合的其他成员无法体会经纪人的复杂的心情，知道林辞眠解约退圈后，心情畅快又得意。
他们比谁都清楚，林辞眠很重视他在娱乐圈的一切，迫切地想要成功，像是为了在某人面前证明自己。
现在被迫解约退圈，他肯定难受得想死。
成员们不约而同地出现在林辞眠门口，想当面嘲讽，看他被刺激到扭曲的嘴脸。
队长冷哼一声，眼底含着满满的怨毒，表情扭曲地推开门。
跟他想象中的画面不同，房间里空空荡荡，毫无人生活过的痕迹，林辞眠也已不见了踪影。
从林辞眠签下解决合同，才过去短短十分钟，他不可能这么快收拾好东西离开，那就只能说明——林辞眠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盼着离开了。
“……”
九个葫芦娃大眼瞪小眼，表情呆滞住了。
就在气氛变得无比尴尬时，风从天边吹来，撩起窗帘向门口涌去，送来了林辞眠留下的无形讯息：
哈哈哈哈哈别自作多情了，以为老子很愿意跟你们待在一起吗！终于能脱离苦海了，后会无期！！

第7章
林辞眠迫不及待地搬出了别墅。
他早就看中了一套小公寓，两室一厅，面积虽小，但一个人住绰绰有余了。
公寓是去年装修好的，有基本的家具，环境很好，只是半年没人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林辞眠戴着口罩，打扫了一天的房间后，叉腰站在门口，看到自己劳动成果，心情非常好。
终于不用再面对表演、热搜和几人合住了！连空气都是自由的！！
沙发还没打扫，林辞眠随意地坐在小板凳上，拿出手机点外卖。
公寓的位置不错，虽不在中心商业区，但周围十分繁华，有各种各样的餐馆和小店，外卖可以换着吃一年。
忙了一整天，林辞眠饥肠辘辘，决定点好的补偿自己。
他在外卖上浏览了一圈后，最后买了一份豪华版的海鲜饭。
在等外卖时，林辞眠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粗略估算他要买的东西。
一个人住不用那么讲究，能省就省，但厨房是个例外。
他喜欢吃东西，也很喜欢做饭，从不会亏待自己这张嘴。
锅碗瓢盆、调料食材一个也不能少。
越往细里算，花销的数字便越大，就在林辞眠的心里凉凉时，外卖员将餐送到了。
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林辞眠的心情立刻晴转多云，从猫眼看到外卖员坐电梯下去后，他才打开门，将外卖拿了进来。
这份海鲜饭的价格在外卖里面不算低，林辞眠满心期待地打开盒子，瞬间傻了眼。
海鲜的分量少之又少，最大的一个虾还没他小拇指头长，几个章鱼宝宝勉强塞牙缝，贝壳类的倒是给得大方，但肉质老得咬不动。
林辞眠眼里的光立刻暗了，不开心地抿了抿唇后，这才拿起了勺子。
海鲜的分量少，酱汁的味道喧宾夺主，米饭炖得太软烂，没有嚼劲，就算林辞眠现在很饿，都有点吃不下去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为钱包哭泣，又嘴硬地不想承认，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等东西买好后就能在家做顿量大又实惠的海鲜饭了。
林辞眠没有浪费食物，吃完了满满一碗，之后他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消食。
他随意地拿起手机，刷视频打发时间，看到搞笑视频时笑得全身颤抖，在沙发上蜷缩成了一团。
他捂着笑痛的肚子重新换了个姿势，跷着二郎腿，手指习惯性地向下滑动，继续找搞笑视频。
他对明星的采访一向不感兴趣，刚要快速滑动，忍不住眯了下眼。
正在接受采访的明星年纪不大，长相清秀干净，眼神明亮，一看就是那种在爱中长大，被保护得很好的类型。
林辞眠停顿了一下，耳边回荡着记者和这位明星的声音。
“思齐，我们都知道你跟家人的感情很好，这次在剧组拍戏，经常跟家里人联系吗？”
林思齐笑了笑，露出了小虎牙，“每晚睡前都会跟爸爸妈妈打视频电话，白天工作时，爸爸妈妈也会发消息关心我，还会拍家里小狗的照片逗我开心……还有，哥哥昨天来了呢，给我送的东西，请全剧组吃饭，陪我拍了一整晚的夜戏。”
林思齐是童星出道，大家都知道他的家世背景显赫，是千娇百宠用金银堆大的小少爷。
从他进娱乐圈，就有人为他保驾护航，随随便便得到的资源都是其他明星梦寐以求的。
家庭关系好，父母也很开明，尊重林思齐的选择，做他最强有力的后盾，哥哥打理公司，让他能安心在娱乐圈发展。
记者的目光难掩羡慕，开玩笑道：“看来你哥哥有做宠弟狂魔的潜质呀！”
林思齐有点不好意思，眼神闪烁了两下，但并没有否认。
林辞眠看到这，表情十分古怪。
真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人，不过好像他才是那个亲生的吧？
原主当年被抱错，十四岁才回到林家，并不讨林家人喜欢，相比于林思齐这个被领养的，原主才像是外人。
林辞眠接收了原主的大量记忆，刚要回想之前的事，手机突然蹦出了一条消息。
他的银行卡收到了十万元的转账。
这是家人每月给他的生活费，已经积攒了不小的金额。
但这不是他的钱，林辞眠也不打算用，他翻看着银行卡的转账记录，突然理解原主为何不用这笔钱了。
明明都是林家的孩子，原主还是亲生的，但林家人的态度却截然相反，愿意花大量的心思和金钱支持林思齐，却跟原主闹得很不愉快，还不许他透露自己的身份
原主从选秀综艺出道，在娱乐圈发展的一年多以来，哪怕他被骂得再惨，林家人也从未帮过他，唯一的联系便是这每月的十万元。
这十万元生活费并不是关心，更像是一种敷衍和警告：
每月都给生活费，你还想怎么样，最好老实点，别给我们招来麻烦！
跟林思齐相比，待遇简直是天差地别，原主缺爱不缺钱，每月的生活费对他毫无慰藉，更像是伤害。
林辞眠长长地叹了口气，十分心疼原主。
但这对他来说，却是最好的。
小时候，父母车祸去世，他是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从记事以来，他就没有体会过父爱和母爱，更别说是兄弟之情了。
现在突然多了爸妈和哥哥，对他来说，这林家的父母和哥哥都是陌生人，并不了解也毫无感情基础，硬凑在一起，跟表演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若是像林思齐一样天天打视频电话，还要三天两头来看他……林辞眠想到这，有些喘不过气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太为难社恐了jpg。
所以没有联系，每月固定打钱对他来说是最好的。
但这笔钱终究跟他无关，他没法花得心安理得，至于原主虽是明星，有很多商务通告，但黑心公司跟他签的合同太过坑爹，积蓄少得可怜，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打算动用。
没什么比没钱更痛苦的了，林辞眠像被扎了一下，猛地直起腰，连眼神都变了。
他当时决定租这间公寓，有三分之一的原因是房主配备了书桌和电脑，他能够直接用。
这些天，他做了不少调查和研究，充分考虑后决定做个游戏主播。
他本来就喜欢游戏，没什么比爱好当工作更快乐的了，而且做游戏主播还不用露脸，暴露真实身份，很适合他这个已退圈的黑红社恐明星。
当前热度高的游戏有好几款，他最后选择了《九霄梦录》。
九霄梦录开服至今已有八年时间，热度居高不下，玩家基数庞大，现在有好几个能排进全网前十的游戏主播。
九霄梦录画风精美，玩法多样，不仅有竞技性强的PK台，还有各种副本和机制，适合 pvp、pve和pvx三种玩家，对新手也十分友好，能很快上手。
林辞眠选择的直播平台也是用户最多的，1有热度保障，推选机制也不错，只要在短时期内快速涨粉，就有去首页的机会。
在等解约的这段时间，林辞眠早就把游戏和直播平台摸清楚了，动作熟练地设置好直播后，他登录了游戏。
九霄梦录，爷来了！
此时正是晚上八点，大部分人都吃完了晚饭，正跷着脚躺在沙发上，悠闲地刷手机，吃瓜找乐子。
网友对林辞眠的观感十分复杂，又爱又恨，一觉得他骚操作太多，非常气人，但他生产的瓜个大饱满，汁水充盈，质量很高——有头有尾，剧情有趣，多重反转，有售后服务，本人还会亲自下场，带来了很多的八卦和笑料。
事情发酵了几天后，下场的人越来越多，各大营销号为了流量，毫无底线地扭曲捏造事实，传出的小道消息从“林辞眠和队长是情敌”，变成了“他们两个是地下恋情，因爱生恨”，吃瓜群众看得津津有味，期待林辞眠下场把事情说明白。
但林辞眠这次十分安静，一直没登录微博，吃瓜群众和缺德网友等得心焦如焚。天天去他评论区下打卡。
等承包了热搜三天后，林辞眠才终于在千呼万唤中发微博了。
跟以前的茶言茶语截然不同，官方又正式，啰里八嗦地说了很多废话，但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中心主旨。
林辞眠竟然解约退圈！
网友纷纷傻了眼，相关的词条立刻冲上了热搜，占据了前排的位置，非常有排面。
【是我起猛了吗，怎么就直接快进到解约退圈了呢！】
【离愚人节还有三天，林辞眠不会是微博设定错时间了吧……】
【他真的很懂流量密码……盲猜会有个仰卧起坐！】
除了路人震惊脸外，粉丝的画风倒是十分一致。
【恭喜M&N摆脱了这坨老鼠屎！】
【哥哥终于熬出头了，期待他有更好的表现！】
【哈哈哈哈过年了，去我微博首页给大家发红包。】
【期待M&N在没有林辞眠后的首次演出，大家都来支持宝藏男团啊，入股不亏！】
粉丝觉得这是件天大的好事，想要安利刷屏，但他们在路人面前根本不够看，评论很快就被淹没了。
【怎么感觉有点空虚，点烟jpg】
【加一】
【我还挺期待这个瓜的后续发展的，怎么就突然没了呢呜呜呜呜呜】
【好难受，切瓜切一半，小心下辈子当太监！】
【也不差这几天呀，你好歹做完售后服务再退圈啊！】
【虽然我也不喜欢林辞眠，但没有林辞眠骚操作的娱乐圈是这样的寂寞、苍白又无聊。】
【感觉被掐住了喉咙……跟狗比前男友分手都没这么难受】
【哈哈哈哈哈为了第一时间吃瓜，我混进了黑粉群，群里之前那叫一个热闹，现在一片寂静，群主连发了几个大哭的表情包，大家都挺伤感的，正在挥泪告别。】
【笑死，这真的是黑粉吗】
【也不知道林辞眠在干什么，怎么还有点想念他呢】
……
林辞眠就此在网络上消失了，没有半点消息，甚至林家人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退圈的消息还是从网上看到的。
哥哥迟疑了几秒，虽然不想破坏林母的好心情，但林辞眠毕竟是家里的一员，于情于理都要说一下：“辞眠突然退圈了，这些天不知道住在哪里，在干什么，他一直没有跟我联系。”
林母正在看时尚杂志，听到这话深深地蹙起眉头，不悦地说道：“他又想搞什么？当初为了进娱乐圈，跟我们闹了这么僵，现在却轻易退出了，还不跟我们说一声！”
林母提起这个儿子就满心怨怒，抱怨了好一会，哥哥见状贴心地倒了杯茶。
妈妈抿了口茶水后，这才缓了口气，重新端起了优雅贵妇的架子，“他明明才是我的亲儿子，但跟思齐成相比，真是太差，一点也不让我省心！多亏没在网上对外承认跟他的关系，我要丢脸，说不定要公司形象都要受影响。”
哥哥没有搭腔，但也深深地蹙起眉头，在心里默认了妈妈的话。
林辞眠十四岁回到林家时，已经在外面打了一年的工，虽然跳级读完了初中，但在林家人眼中，他上的学校跟垃圾没有什么区别，读了也只是浪费时间。
环境对人的影响很大，林辞眠刚回林家时又瘦又矮，指腹上也全是茧子，说话有很重的口音，经常让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而在林家长大的林思齐，在林辞眠的衬托下像个小王子，会拉小提琴，英语流利，谈吐优雅，性格乖巧，长相可爱，很讨长辈的喜欢。
对于这个亲生的孩子，林家父母也想过补偿他，但是林辞眠处处让他们失望，让他们丢脸，还处处针对林思齐，背地里搞令人恼火的小动作，特别在他为了跟林思齐攀比，死活要进娱乐圈后，林母被伤透了心，这一年里几乎没再提起过他。
最初，林辞眠还会给家里打电话，但感受到冷落和嫌弃后，也渐渐不联系了，只是偶尔跟哥哥发消息，哥哥明明看到了却很少回复，不知何时，两方彻底断了联系。
哥哥想起这个林辞眠时也满心厌恶，但他作为家中长子，有照顾弟弟的职责，他顿了顿，犹豫地说道：“他已经没有工作了，要不让他搬回家里来住？”
妈妈哼了一声，将手中的时尚杂志重重放在桌子上，“不用惯着他，他能在外面混出什么名堂，过不了多久就自己灰溜溜地滚回来了！”

第8章
网上闹得风风雨雨，林辞眠却舒服地窝在座椅里，他想了一会后，特意去洗了个手，很有仪式感地输入了他的id：今夜不眠。
黑红退圈的明星是林辞眠，跟他今夜不眠有什么关系。
页面刷新后，林辞眠正式开始顶着“今夜不眠”的马甲在网上冲浪。
他虽然知道刚开播不可能有观众，但目光还是忍不住飘向了观看人数那一栏。
他选这家平台的原因之一是新手主播在首页有专门的频道，这也是一个推广的渠道，说不定有人闲得无聊会进来看看呢。
察觉到自己侥幸的小心思，林辞眠笑了一下，收回了目光，继续游戏的新手教学。
也许他今天的运气格外好，观看人数那一栏很快变成了数字五，还不是沉默的大多数，有人发了条弹幕。
【这个游戏很火吗？我见有好多主播都在玩。】
短短十七个字，林辞眠看了三遍。
这是直播以来的第一条弹幕，他按捺着激动的心情，回复了一条：
【很火也很好玩，我刚开始，你可以继续看我直播，就当提前了解游戏了】
隔着网络，看不到语气和表情，交流时可能会存在一些偏差和误解，林辞眠为了表示友好，在后面加了一个语气词“呀”。
主播的弹幕是红色的，林辞眠按下发送键，才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忍不住期待地看着屏幕，只是那位观众没再跟他互动，直播间的人数也没有少。
确定没把人吓走后，林辞眠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继续操作。
他的好运还在继续，选职业时观看人数已经到达了两位数，还有观众见他是个新手，给出了建议。
【选无双吧，剑客贼帅，操作难度也不大。】
【来我们大千机，但男女的建模都贼好看，紫色控狂喜。】
【想要脸好看的不如选普陀，奶妈的操作难度最低，在团队中也很吃香，不过升级比较困难，单人玩法也很吃力，我之前打副本，tmd打了五遍还没过！】
【不用每个属性技能都点开看，你看不懂的，我玩了三年都没研究明白】
【好久没见这种不开摄像头、不开麦，刚注册完账号就直播的老实人了。】
这一条弹幕刚飘过，这位老实人主播就当着直播间无比珍贵的十几个观众的面，选择了职业【合欢】。
……
弹幕瞬间被问号取代了，原本少得可怜的观看人数咔咔掉了一半，剩下的人都是留下来骂他的。
【操，又是一个网恋骗子！】
【暴言，选合欢的就不可能是个正经主播！】
【这个职业怎么还没被人删掉啊，隔三差五就有人选出来恶心人，我杀GM！】
【每当有人被网骗，在座的合欢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关键是合欢的升级机制也贼□□气人，我上次被一个合欢摇了五六个人，堵在云霞山开追杀，恶心得我三天没吃下饭！】
林辞眠看傻了眼，不明白合欢怎么戳了大家的肺管子。
他选这个职业是有原因的。
之前他看了十几分钟的技能和属性，并不是因为新手的无知和彷徨，而是在认真比较。
合欢比较特殊，其他职业都有一个主攻方向，比如无双是攻击、千机是控制，而合欢却能均衡发展，各方面的属性和操作直接拉满，不过，这并不代表合欢强得离谱，反而是缺点。
就像人只钻研一个方向，花费大量时间后会变成专家，但若是同时学习好几个东西，被分散了注意力，大概率会变成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半吊子。
但这是游戏。
游戏最吸引林辞眠的地方便是能冲破现实的束缚，拥有无穷的可能性，没什么是做不到的。
既然已经做了游戏主播，那便要在上面花费大量的时间，林辞眠想要挑战一下高难度，把所有的属性都刷上去，等到达高等级后，可以横扫其他职业。
另外一个原因是合欢有很多隐藏机制，直播的效果应该会不错。
但现在看来，合欢好像有很多无关职业的个人恩怨。
林辞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少做了功课，立刻打开贴吧，输入关键词。
粗略地浏览了一番后，林辞眠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合欢这个职业是官方搞活，取自合欢宗。
合欢宗是怎么修炼的，懂的都懂，所以刚刚上线时玩家满脑子都是“这是我可以看到的吗”，“这玩意是怎么过审的”。
当然，官方为了过审还是下了一番功夫。
合欢的机制和其他职业一样，只是有两处稍微不同。
一是合欢杀人获得的经验比同等级的其他职业要高。
二是结成道侣后，合欢能从道侣身上获得经验，经验的多少跟亲密度和时间有关。
另外，其他职业要解除道侣关系，必须双方同意并在月老祠公证，而合欢可以单方面解决道侣关系，但同时期内不能存在两种道侣关系——虽然不能劈腿，但就很渣。
除此之外，合欢还有很多隐藏机制和剧情可以探索，有趣和丰富度都比其他职业要高。
当初，合欢上线后立刻引起了大家的关注，贴吧的讨论度遥遥领先，有不少人出于好奇选择了这个职业，也有主播专门开小号探索。
这潭水算是盘活了，但是没多久，贴吧里便出现了各种被网骗的帖子，而骗子都是合欢这个职业。
而且对网恋避而远之的玩家也苦不堪言。
合欢杀人得到的经验更高，道侣和舔狗们便冲冠一怒为红颜，经常摇了五六个玩家阴人，最后让合欢来杀，偏偏合欢这个职业还有好运buff，掉装备的概率更高，被阴的玩家无辜受辱，又掉了心爱的装备，气得在贴吧发疯。
这种恶性循环下，合欢这个职业被彻底搞臭了，成了“网恋骗子”的代名词。
关于合欢的恩怨，三天三夜都看不完，正常的玩家不愿意趟这滩浑水，后续慢慢就没人选这个职业了，但也有少数主播和玩家选择这个职业，还有情侣专门选择合欢，以此证明忠贞、秀恩爱（？），可能是某种情趣。
林辞眠越看越心凉，焦虑地咬着下唇，下意识地把衣服的下摆抓成了梅干菜。
开局合欢宗，那可得了。
选职业时他一目十行，没把合欢跟合欢宗联系起来，现在一想有点羞耻。
但合欢的属性、技能还有隐藏机制，让他十分心水，而且职业都已经选了，骂也挨完了，重新换号选职业感觉很亏。
林辞眠思索了几秒后下定了主意，继续操作。
他玩过不少游戏，之前为了赚钱还帮人捏过脸，人都是视觉动物，若想直播的效果好，必须有个好看的人物。
各种参数让人眼花缭乱，但难不倒林辞眠，他把捏脸当成正经的科研实验，细致调整，专注得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等他停下来才发现足足花费了三个小时。
合欢是后推出的职业，建模本就好一点，再加上林辞眠的捏脸技术，游戏界面上的人物充满着干净的少年气，只穿着最基础的弟子服，看上去却比氪金后还要精致，画风都不一样了。
林辞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心中十分满意，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嘴角。
在此期间，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到达了三位数，还收到了不少的免费礼物。
这让林辞眠受宠若惊，眼神发亮地点开了互动区。
【这是哪家捏脸店铺，好好看！】
【啊啊啊啊疯狂心动，价格随便开，工期长也没关系，好想让我的宝也拥有这张脸啊！】
【不对呀，怎么是个游戏主播。】
【听我的，捏脸店铺比游戏主播赚钱多了，就你这个技术绝对能暴富，我一定安利给小姐妹们！】
林辞眠哭笑不得地看着这条弹幕，心情有些微妙。
没想到刚开播就被劝转行。
他看着这位观众送的免费礼物，在下面认真回复。
【目前没有开店铺的打算，但等之后有空了，我可以免费给你捏脸。】
这个观众发了几个叹号后，又送了好多免费的礼物。
免费的礼物虽不能转化为钱，但在榜单推送上很有用，而且刚开播就收到礼物，对林辞眠有特殊的意义，他忍不住反复点开礼物栏，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哈哈哈哈哈你还要看几遍】
【隔着屏幕就感觉到了主播的开心】
【有点可爱，再送你点花花。】
但也有人阴阳怪气。
【把脸捏得这么好看，才能钓冤大头】
【普通玩家哪会这么捏脸，现在网骗都这么专业了吗，惊恐jpg】
【赌一包辣条，他下一步绝对会打开高手栏，找人聊骚】
【？？？既然要网骗，为什么建男号，是转移了目标群体吗？】
【男同的钱也是钱呀，男同的命也是命啊！狗头jpg】
林辞眠正好放大了游戏界面，没看到这些弹幕，在地图上搜索了一圈后，顶着“他肯定要去网恋之谷”的弹幕，传送到了落霞峰。
【？这是什么操作，看不懂了】
【落霞峰可冷清了，几乎在地图上隐身了】
【我做特定任务时来过，在这蹲了一天愣是没看到三个人】
在一片疑问中，林辞眠打开了仓库，研究了一会后，又操纵着游戏人物蹲下身，不知在捣鼓什么，进度十分缓慢。
直播间的观众都看傻了，弹幕再次布满了问号。
又过了十几分钟，总算有人看出了端倪。
【他这是在画地上画符？】
【不愧是新手，好久没有见到如此朴素的封印了……】
【等等，他画的不会是传说中的五角星吧！】
“五角星”是玩家给的爱称，因为要同时按下五点才能触发封印。
单人操作只能挨个点击，几乎没有概率成功，但若是五人组队，还玩这种低级封印术，就显得十分智障了。
所以“五角星”从上线以来就十分鸡肋，玩家们都劝GM有这个时间，不如去吃点好的。
直播间的观众大部分都玩过游戏，很清楚这玩意有多坑爹，见林辞眠布置得这么认真，都在弹幕上冷嘲热讽，想看他的笑话。
但林辞眠并不在意，他准备布置陷阱，等一个有缘人。
九霄梦录玩法多样，又陷阱和拦路两种机制，但花费太长的时间，又很难摸清楚目标玩家的行踪，结果一般有两种，等不到人或等到比自己等级很多的玩家，前者只是浪费了精力，后者却会将陷阱和拦路变成“自己选坟”，得不偿失，所以现在很少有人玩了。
当然大家公认的玩法是一对一，各凭本事，若是摇了五六人蹲一个，搞不会就会变成论坛见。
他火了很多心思和时间实验和调整，成功后刚要缓口气，一整天都不会有三个玩家来的落霞峰，突然出现了一个冤大头。
！！上天助我！
这个冤大头顶着“总有刁民想害朕”的ID，一袭白衣，背着长剑，仙气飘飘。
【哈哈哈哈这ID就很应景】
【有刺客，快护驾！】
【报告，这位冤大头正以每秒钟零点五米的速度靠近！】
弹幕刚刚飘过，这个玩家便踩中了定身术。
林辞眠在大封印术里套小封印术，非常不讲武德，冤大头的身形被迫停顿了一秒，还没来得及挣脱，就又被捆仙绳套住了。
捆仙绳是新手背包自带的道具，能束缚住玩家十秒，新手时期还算好用，但玩家到达八级后会获得解控石，能秒解捆仙绳这种低级道具，捆仙绳便沦为了废物。
而总有刁民想害朕的等级高达30级！
对付林辞眠这种刚进游戏的菜鸟，轻轻一戳就能把他送回复活点。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林辞眠这种小丑行为，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阴人前先看看等级啊！】
【小朋友，你猜之前的合欢玩家，为什么要摇五六个人（怪蜀黍慈祥的微笑）】
【换做是我，必给他一顿社会的毒打！】
“总有刁民想害朕”也是同样的心思，立刻找出了背包中的解控石，邪魅一笑，重重按下。
一秒解控后，他刚要拔剑给这个暗算他的小人一点颜色看看，突然发现他还被捆着。
？？？？
解控石失效了？
不对，是对方的手速比他快！
林辞眠知道解控石的存在，故意不给人反应的机会，一口气把仅有的二十根捆仙绳都扔了出去，就是想要一个时间差
“总有刁民想害朕”不服输地狂按解控石，都快把鼠标捏碎了，却悲催地发现他一直处于被束缚的状态。
这都在林辞眠的预料之中，他抓紧领先的三四秒时间，一个飞跃跳到了“总有刁民想害朕”的头上，扔出了仅有的五个飞镖。
“嗖——”
在飞镖特效音响起的同时，地面上隐隐亮起红光，玩过游戏都知道这是封印术，而且已经触发了！
“总有刁民想害朕”没想到对方的准备这么充分，心中诧异，就在他觉得自己要交代在这时，突然看到了阵法的形状。
哦，原来是五角星啊。
他立刻松了口气，也懒得继续点解控石，十分嚣张的站在那，任由林辞眠来封他。
直播间的观众也一边嗑瓜子一边看，坐等新手翻车的笑话。
但下一秒，阵法五处亮起红光，水流般沿着繁复的线条涌动，一个呼吸间阵法就变得血一样鲜红，一道道红线射出，将白衣剑客死死捆住，只留下了一个头。
那一瞬间，整个游戏界面和直播间都安静了。
直播间的观众看傻了眼，纷纷直起身，努力凑近屏幕，恨不得钻进去。
【啊这，是怎么做到的！】
【主播是开挂了吗，职业选手的手速也不可能做到同时按下啊】
【刚刚没看清，谁有回放？】
阵法生效后，玩家十分钟不能动，“总有刁民想害朕”只能双手离开键盘，目瞪口呆地看着游戏画面中站在他对面的少年。
真好看，啊不对，死阴人精！
他一边认真回想自己有没有得罪大佬，一边不信邪点进了林辞眠的资料栏。
等级：2，职业：合欢……这俩撞在一起真是纯纯见鬼了。
但现在受制于人的人是他，只能咬了咬牙，忍辱负重地打字。
【地图】总有刁民想害朕：哥们儿，你是怎么触发阵法的？
【地图】今夜不眠：用手按鼠标
【地图】总有刁民想害朕：……
【地图】今夜不眠：开个玩笑，是有特定的高度和角度。
与此同时，直播间里也有大神分析出来了。
【主播并不是跳到阵法最中间扔出飞镖，而是有一定的偏斜，先扔远处的飞镖、最后再扔最近处的，而游戏中并没有风和重力等干扰因素，从数学角度完全可以实现】
直播间的观众没料到玩个游戏，会想起被数学支配的恐惧，一个个哑了声，“总有刁民想害朕”也被震撼到了，过了好几秒才打字。
【地图】总有刁民想害朕：学霸，请受我一拜！
【地图】今夜不眠：学霸算不上，但确实是数院的。
【地图】总有刁民想害朕：流汗jpg。
【地图】总有刁民想害朕：大佬封住我是想做什么啊？
【地图】今夜不眠：升级。
新手礼包中只有匕首，林辞眠当着对方和直播间观众的面，拿着那个匕首，一刀一刀地刺向白衣剑客。
血量－5。
血量－5
而白衣剑客的血量足足有tmd五位数。
【地图】总有刁民想害朕：……你这也杀不掉我啊！
【地图】今夜不眠：本来就没想杀你，只想升级
【地图】总有刁民想害朕：可也太嘲讽了，还不如杀了我呢……
【地图】今夜不眠：新手背包里只送了就这把武器啊……还有个棍子了，要不一起？
【地图】总有刁民想害朕：……
游戏画面里的白衣剑客风度翩翩，衣袂飘扬，但越看越像条落水狗，直播间的观众从省略号的六个点品到了崩溃和愤怒，弹幕瞬间变成了哈哈哈哈，观看人数也在增加。
林辞眠见对方没有再开口的打算，拿着手中寒酸的小匕首，用单身十八年的手速一刀一刀刺向白衣剑客，而白衣剑客自始至终都只受了皮外伤。
僵持了一会后，“总有刁民想害朕”过不去心里的坎，无法亲眼看向自己受如此奇耻大辱，气愤地砸键盘：
【地图】总有刁民想害朕：还有十分钟，有点无聊，咱们来聊聊天吧。
林辞眠：“……”
直播间的观众：“……”
他是懂能屈能伸的。
【地图】今夜不眠：聊什么？
【地图】总有刁民想害朕：网络一线牵，珍惜这份缘，我跟你一见如故，我们必将一起携手横扫江湖，兄弟又何必做得这么狠呢，微笑jpg。
【地图】今夜不眠：是兄弟就来砍我，嘿嘿jpg。
这句话的杀伤力不大，但后面跟着的贱笑表情包简直是暴击，再乐观开朗的人都会自闭，对话框再次安静下去。
林辞眠并未在意，满意地看着他的经验栏，手速更快地戳白衣剑客，希望能够借此再升两级。
他本没有其他打算，但合欢自带好运buff，这段时间选合欢职业的人越来越少，积攒的好运通通落到了他头上，他竟然杀出了装备。
林辞眠看着地上那把银光闪闪、系着红缨的宝剑，一脸蒙圈。
没死也可以掉装备吗？
未绑定的装备在玩家受伤的情况下也有可能掉落，只是可能性微乎其微，以至于很多玩家都忘记了这个设定。
【我操，这可是件紫武啊，没三个月做不出来！】
【何止三个月，有时候材料收集就要半年之久】
【主播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刚入游戏就爆出了一件紫武】
【让我蹭蹭，许愿帮派药田能够大丰收！】
【蹭蹭＋1，许愿我孵化出的崽崽是s级！】
林辞眠也傻了一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游戏里的高阶武器，好奇地捡了起来，为了研究各方面的熟悉，他一时脑抽，对着白衣剑客随意比划了一下。
白衣剑客瞬间掉了五分之一的血量，跟之前的皮外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辞眠没想到攻击力这么强，惊讶地又比划了两下，对方的血量立刻减少了二分之一，再补几刀就要死了。
他赶紧放下了紫武，继续用小刀戳，因为新手的保护机制，他杀死对方获得的经验反而更少。
刚才还在打字聊天的白衣剑客，现在安静如鸡，凝固成了一尊雕像。
他是个氪金选手，花了大量时间和金钱才锻造出的这把紫武，开心到都想跟路过的狗炫耀一番。
这次来落霞峰，是打算单挑副本boss为紫武开刃，留下美好的回忆。
没想到半路上被人阴了，他心爱的紫武被人爆了，第一刀还砍在了他身上。
痛，太痛了。
无法呼吸！
直播间的观众能想象到白衣剑客的情绪，一个个笑得打鸣。
林辞眠不至于狠到武器都要劫走，想还回去时看到弹幕，才意识到这对白衣剑客的伤害。
但他做都做了，现在安慰和解释无异于伤口洒盐，只能默默闭上嘴，继续用小刀戳人。
在阵法失效前的五秒，林辞眠迅速地发了好友申请，立刻闪人。
等他逃到了安全区，才点开了好友列表，看到对方已经通过了申请。
【密聊】今夜不眠：我把武器邮给你了。
【密聊】总有刁民想害朕：为什么还给我？
【密聊】今夜不眠：我只想涨经验，爆武器是意料之外，理应还给你。
【密聊】总有刁民想害朕：好久没有见这么守规矩的合欢了，你说话挺有趣的，操作也不错，不如交个朋友吧。
林辞眠：“……”
他本来还担心对方一时气不过，会追杀他，没想到对方的心态这么好，还要跟他做兄弟。
【密聊】今夜不眠：我那样对你，你不生气？
【密聊】总有刁民想害朕：大丈夫能屈能伸，反正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
【密聊】今夜不眠：小狐狸送花jpg。
【密聊】今夜不眠：你的id有点长，怎么称呼呢？
【密聊】总有刁民想害朕：你以后就叫我皇上吧。
【密聊】今夜不眠：擦汗jpg
【密聊】总有刁民想害朕：开玩笑的，你随便叫。
林辞眠还没想好要叫什么，直播间的观众已经给他起了友好的昵称：刁民。
林辞眠也被带偏了，差点在对话框敲下这两个字。
【密聊】总有刁民想害朕：我们现在已经是兄弟了，那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密聊】今夜不眠：你说。
【密聊】总有刁民想害朕：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拜托jpg。
林辞眠愣了几秒，为难地抿了下唇，下意识看向直播间。
不知何时，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三位数，此时弹幕暴涨。
【晚了，直播间的一百二十八人都是见证】
【不可能，我现在就去买喇叭，在世界公屏宣传！】
【今天在座的各位都是刁民事迹的宣传大使，这就打开我的108个游戏群！】
【你说的是，你被二级合欢埋伏被小刀戳了十分钟只受了皮外伤却爆出了新老婆紫武差点被紫武砍死，这件事吗？】
【哈哈哈哈感谢刁民，今日的快乐是他给的】
【好想看到刁民知道眠眠开了直播的表情啊！】
【希望人没事】
【希望人没事，敲木鱼jpg】

第9章
第二天，林辞眠登录游戏后立刻打开好友列表，消息还停留在昨天。
【密聊】今夜不眠：抱歉，我开了直播，不过你别担心，这是我第一天开播，观看人数很少。
当时，他看到有人要买喇叭去发公告，吓得连忙发弹幕劝阻，还傻乎乎地在盯了公告一个小时，确定那人只是开玩笑后，这才放下心来。
结束直播后，他也一直在等回复，最后困得实在睁不开眼睛，这才退出了游戏。
虽然他并非有意针对，武器掉落也在意料之外，但他确实伤害到了对方，对此心生愧疚，怕给人留下不好的回忆
上线半个多小时，他什么事都没做，不停刷新好友列表，许是感受到了他的执念，唯一的好友终于发来了消息。
【密聊】总有刁民想害朕：还在直播吗？
林辞眠的眼神立刻亮了，直起身体凑到屏幕前，很快地打字。
【密聊】今夜不眠：没有。
【密聊】总有刁民想害朕：方便加个微信吗？
林辞眠想了想，主动将他的微信号发了过去。
他直播时，密聊的对话也能看得一清二楚，还是私下交流比较方便。
通过好友申请后，他看到对方的微信名：不要叫我刁民！
林辞眠忍俊不禁，为了方便记忆，给对方备注了游戏里的id。
今夜不眠：昨天真是抱歉。
总有刁民想害朕：没关系，你没摇人，咱俩一对一，我等级和装备比你高那么多，都没能挣脱，是我技不如人，至于掉装备，那就更不能怪你了，你之后也还给了我，这件事扯平了。
总有刁民想害朕：兄弟，我看你骨骼惊奇，能成大事！好好直播，说不定我还能沾点光，一起出名。
看到这，林辞眠这才松了口气，压在心上的沉重感也消失了。
他很喜欢对方的乐观豁达性格，关系拉近了不少，没有陌生人的拘泥感了。
今夜不眠：那就好，你昨天没回我消息，我还以为你很介意这件事，大哭jpg。
总有刁民想害朕：我没看到，对了，兄弟你啥时候上线？
今夜不眠：下午和晚上。
总有刁民想害朕：那行，我晚上来找（我先下了，怕摸鱼被老板发现）
林辞眠：挥挥jpg。
放下手机后，他的心情莫名很好，哼着歌开播。
被直播之神眷顾，昨天的直播效果非常好，涨粉速度在一众新手主播中遥遥领先，也很有粘性，刚开播就有人跟他打招呼。
林辞眠很珍惜每个支持他的观众，挨个打了招呼后才开始刷新手任务。
新手任务的难度不大，但速度太慢，还没什么意思。
他在前脚帮刘大娘找到了走丢的猫，后脚又去田地里打野猪，折腾了三个多小时才升了两级，装备里只多了两把没什么用的镰刀。
最关键的是直播太过无聊，观看人数越来越少，最初跟他互动的几人也不见了。
林辞眠没有被影响心态，又花了半个小时，终于完成了新手任务。
他长长地呼了口气，在直播间发了条公告后，便去盛了一碗中午做的腊肉饭。
腊肉是从网上买的，有淡淡的辣味，瘦肉部分很有嚼劲，但并不干柴，肥肉部分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颜色，油脂都浸到了米饭里。
配上胡萝卜、青豆和香菇，腊味十足又很清爽，林辞眠嫌味道太淡，倒了一勺自制的酱油，每一粒都泛着油亮的光泽，但又一点也不腻。
烧出锅巴会更好吃，但林辞眠没这个条件，厨房一片狼藉，唯一的锅又不好用，只能暂时将就。
他端着碗来到电脑前，虽是在休息，但看到弹幕问他在吃什么，还会笑眯眯地回一句。
半个小时后他吃完了晚饭，站起来收拾碗筷，因为空间太小，手肘不小心碰到了鼠标。
林辞眠并未察觉到，直到电脑里传来一道能把他的头都夹起来，雌雄难辨的声音。
“让我瞧瞧这是谁呀，怎么是个臭玩游戏的？！”
林辞眠动作一顿，表情茫然。
九霄梦录找配音的口味还挺独特的……
这个念头刚产生，电脑里又传来了声音，“哎呀，你的直播间人数怎么还没有我的零头，真浪费我的时间，赶紧PK，PK完我好换下一位！”
这不可能是游戏里的声音，林辞眠猛地抬起头，看到屏幕被一分为二，左边是另外一个主播。
刚刚直播软件弹出了PK的界面，他用手肘碰了下鼠标，刚好按到了确认键。
林辞眠选择当游戏主播，就是为了躲避社交，没想到直播平台玩得越来越花，线上还搞强制社交。
PK一旦开始，只有经过双方同意，才能结束。
林辞眠只能慌里慌张的打字：
【抱歉，我不小心点错了，你还是换个人PK吧。】
另一个主播正在跟粉丝说话，夹得舌头都绕了十八个弯，没搭理他。
“你们不要再提林辞眠的名字啦，虽然从小到大都有人夸我长得好看，像明星，但我真的没有故意模仿他，而且我超级讨厌林辞眠，才不是他那样的人呢！”
林辞眠被肉麻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才注意到了对方的样子。
同款的银白发色，夹子音，茶言茶语，上衣十分眼熟，他衣橱里正好有一件，应该是原主演出时曾经穿过的。
这，就很难评。
林辞眠人都麻了，表情变得十分怪异，对方还在三番五次地cue他，热度蹭得明明白白。
“我长得比林辞眠好看？谢谢哥哥的夸奖，但不要拉踩哦。”
“谢谢哥哥的流星，送流星可以加微信，我之后私信你。”
“以为是林辞眠才点进来的……我真的不是林辞眠，你们再这样说我会生气的，而且他退圈后也不会做主播呀！”
林辞眠：“……”
当事人心虚地舔了舔唇，虽然知道没人能看到他，但他还是尴尬地移开了目光。
那主播跟粉丝聊了一会天，才终于想起林辞眠，不耐烦地说道：“别浪费我时间，赶快PK！”
林辞眠以为对方没看到刚才的消息，又硬着头皮发了一遍。
“你怎么能这样，浪费了我这么多时间，突然说不PK了。“对方嗔怪道：“打开语音和摄像头，PK完我好换下一个。”
今夜不眠：我不开摄像头和语音，这样吧，是我点错在先，这次PK就算我输了。
“真没意思，”那个主播冷哼了一声，眼睛夸张地转了一圈，一时兴起地说道：“那就惩罚你开语音和摄像头吧，我直播间的观众都挺好奇你的长相。”
林辞眠：“……”
这跟在他的雷区蹦迪没什么区别。
今夜不眠：不好意思，能换个惩罚吗？
对面的主播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这么排斥摄像头，小声嘀咕，“让大家看看你的样子又怎么了，你自己说要接受惩罚，现在又故意挑三拣四，我没有见过你这么会耍赖的人！”
对方的粉丝也在阴阳怪气。
【他肯定很丑，才不想开摄像头。】
【宝宝不要不开心，我会心疼的。】
【做游戏主播的大概率都是满脸青春痘的挫男，看到宝贝你自卑了】
林辞眠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他还是第一次脸皮这么厚，又油盐不进的人。
今夜不眠：行吧，PK什么？
那主播这次不抱怨了，立刻说道：“好啊，那我们就比十分钟内谁得到的礼物更多，你输了开摄像头，我可不像你这样小家子气，这样吧，我也玩个大的，我输了就停播一个月！”
话音刚落，粉丝便十分懂事地刷起了礼物。
那主播无视了免费和价格低的礼物，只语调夸张地感谢那些价格高，借用这种方式，刺激粉丝刷更多更贵的礼物。
林辞眠的直播间里有人看不下去了，打抱不平。
【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奇行种……】
【太过分了，这不是摆明了在欺负人吗！】
【我知道这个主播，这是他的一贯套路。PK到小主播，他就用让对方出丑的方式，刺激大家为他投礼物，若是遇上大主播，他就换了个嘴脸，谄媚得拍马屁，想让对方带自己玩，手段非常低级，真把人当傻子呢。】
也有人给林辞眠送礼物，但他刚直播，粉丝数太少，跟对方有很大的差距。
林辞眠磨了磨牙，看着这个模仿他的傻逼，气得想开摄像头吓死他。
但理智告诉他，若是开了摄像头，又会有一群人蜂拥而至，在热搜上社死的日子也不会远了。
他可不想被傻逼害得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见礼物价钱不高，便恶向胆边生，默默掏出了手机。
既然对方不讲武德，那就别怪他自己刷礼物了！
这个念头刚产生，他就听到了特殊的音效声。
直播间下起了一场流星雨，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倒映在林辞眠眼睛里，像是在幽暗的夜晚点燃了光亮。
流星是直播平台价格最高的礼物，想要触发流星雨的特效，总价格不会低于五位数。
林辞眠这边的屏幕都被流星雨的特效遮住了，另一边是那个主播滑稽又扭曲的表情，眼中的嫉恨和怨毒丝毫不加掩饰。
“怎么会……”他震惊得忘了把声音夹起来，嗓音有些粗糙。
他意识到后，咳了一声又夹着嗓子说道：“你，你一个游戏主播，怎么会有人给你砸流星雨，那我怎么办……”
想到他亲口说出的惩罚，那名主播的脸色变了，结结巴巴地对直播间的粉丝说道：“哥哥们快来给我刷礼物呀，如果我的礼物不比他多的话，你们就一个月都见不到我了！”
“快点呀，礼物又不贵，你们工资那么高，送我个礼物又怎么了。”
离PK结束只剩下五分钟，经常跟那主播聊骚的粉丝见数额这么大，一个个都消失了，不管主播怎么撒娇、哀求，都没收到新的礼物。
礼物数额相差太大，那主播见回天无力，慌了神，只能向林辞眠哀求，“刚刚都是我的错，我们能不能结束PK呀，我就靠直播吃饭，这一个月不能直播我就只能喝西北风了，而且等我一个月再直播，我的粉丝都不见了，这不就等于毁了我吗！”
林辞眠看着对方浮夸的演技，并不吃这一套。
他露出了自认最凶恶的表情，脸颊被挤出了一圈肉，冷哼了一声后，用37度手打出冷酷恶毒的文字：
【不可以哦。】
那主播：“……”
林辞眠没想到做坏人这么爽，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而且林辞眠比你好看。】
直播间的观众也看得身心舒畅，慢慢悠悠地打字：
【雀氏，林辞眠化成那个鬼样子，都比他好看】
【……是从未想过的角度，妆那么厚重诡异，还只是一般难看的程度，那素颜要多好看啊！】
【哈哈哈主播说什么大实话】
林辞眠将这几条弹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被夸得脸红扑扑，眼神都亮了。
嘿嘿，这怎么好意思呢。
那名主播做坏事多了，有不少人瞧不惯他，听说这件事后纷纷涌进直播间，畅快地给林辞眠点了个关注，还送了不少免费的礼物。
林辞眠直播间的人数创了新高，弹幕互动也多了起来，热度居高不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那名主播不甘的眼神中PK结束了。
官方对PK有严格的规定，赢的主播可以向官方报备，官方会负责监督那名主播执行惩罚。
游戏界面重新恢复了全屏，看不到那个模仿自己的人后，林辞眠神清气爽，在继续游戏直播之前，偷偷用手机打开了他的粉丝榜。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给他砸数额那么多的礼物，但他受之有愧，不打算收这笔钱，想联系对方后退还回去。
页面刷新后，林辞眠视线慢慢上移，看到了最上面的ID：
哥哥爱开法拉利。

第10章
林辞眠：“……”
真是id如其人，看上去就是个很有钱，怪不得能给他刷这么多礼物。
林辞眠知道他跟陌生人打招呼时会犯怵，不为难自己，选了一款万能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他本以为消息会石沉大海，想玩游戏转移注意力，没想到对面很快回复了消息。
哥哥爱开法拉利：你好。
哥哥爱开法拉利：有什么事吗？
言简意赅，语气沉稳，还严谨地带上了标点符号，跟ID的画风很不一样。
林辞眠恍惚了几秒，才继续发消息。
今夜不眠：谢谢你刚才送的礼物
哥哥爱开法拉利：不客气。
发消息时晏时樾刚洗完澡，穿着白T恤和长裤，姿态放松的坐在床边，一条腿微微曲着，另一条腿自然的伸长，黑色的床单上放着平板，旁边蹲着一只长相甜美的猫猫。
猫猫闻了闻晏时樾的手垂在一边，喉咙发出“呼噜噜”的声音，用头蹭了蹭，又碰瓷儿似的倒下，露出了软软的肚子。
晏时樾随意地挠了挠猫下巴，对上了小猫澄澈又无辜的眼神，无奈地笑了笑。
会给人送礼物的猫猫，全世界可能也就只有这一只。
猫猫歪了歪头，嗲嗲地喵了一声，又歪头去蹭晏时樾的手指，可爱得让人不想跟它计较。
晏时樾一边把猫摸得呼噜噜，一边单手回复消息。
今夜不眠：谢谢你的礼物，不然我就在PK中输了。
今夜不眠：我想把钱还给你，但我现在还没有签约，还要等两个月。
今夜不眠：你方便给我一个转账的方式吗？
哥哥爱开法拉利：不必了。
林辞眠没想到对面拒绝得这么干脆，也不给理由，一副不想聊下去的样子。
他向来不擅长跟高冷的人聊天，纠结得抠手指。
拿着这笔钱，他大概晚上会睡不好觉，但继续追问，会不会打扰到对方。
他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折腾了三四分钟没发出消息。
晏时樾隔着屏幕，感觉到了对方的不安，面对一个没有任何情分的陌生人，他鬼使神差地安抚了一句。
哥哥爱开法拉利：不用多想，这钱已经是你的了。
今夜不眠：谢谢，这是我第一次收到流星雨，真的很感谢你。
今夜不眠：对了，你玩不玩游戏？
哥哥爱开法拉利：不玩。
今夜不眠：我可以送你一些装备和高阶药品。
两条消息同时发出，对方秒撤回了，若不是晏时樾一直看着平板，会错过这条消息。
晏时樾虽不玩游戏，但他清楚游戏中的装备和药品是可以金钱交易的，对方想用这个方式来补偿他。
明明隔着屏幕什么都看不到，晏时樾眼前却浮现出一个面容模糊的小人，不安又紧张，将所拥有的东西一一摆得出来，目光殷切地看着他，希望他能挑选一样。
猫猫正好嗲嗲地喵了一声，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后，无忧无虑地在床上滚来滚去，丝毫没有意识到它做的事情给别人带来了负担。
晏时樾点了点猫猫头，慢慢垂下了眼。
这些年他接手了家里的产业，处于息影半退圈的状态，但遇到好的角色还会去尝试。
这次送来的剧本是部科幻片。
主角能在现实和游戏中穿梭，这模糊了他的感知，道理伦理和法律规则也产生了看偏移，那些琐碎的日常成了充满危险的荆棘场。
打动晏时樾的是这虽是一部科幻片，讨论的却是人性，主角的认知混乱和前后的变化也让他很想挑战。
但最大的问题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游戏。
所以，晏时樾打开了几个游戏直播，想试着了解一下，他中途去洗澡了，放在床上的iPad没有关，猫估计是跳上床时在iPad上踩了几脚，凑巧送出了礼物。
晏时樾的字典里没有敷衍两字，他很清楚要想把握住角色，绝对不能从未接触过游戏。
而他本人对游戏没有兴趣，也没有大致的概念，若是独自从头探索，在上面花费的时间成本过大。
晏时樾思索了几秒，又发了条消息。
哥哥爱开法拉利：我第一次接触游戏，你能带我一起吗？
今夜不眠：可以！
今夜不眠：你一般什么时候玩游戏，我全天都在。
今夜不眠：如果你需要，我还可以帮你推荐合适的职业，我捏脸也不错，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千万别客气。
今夜不眠：小狐狸乖巧蹲jpg。
都会发表情包了，看来是放松下来了。
晏时樾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手松弛地垂着，打字时指尖微微弯曲，骨节分明，手背上有若有若现的青筋。
哥哥爱开法拉利：那有没有暗杀属性的职业？
今夜不眠：有两个，第一个职业是离恨，刺客类型，善用暗器；第二个是鬼门，功法特殊，能化为黑烟，须臾间取人性命，攻击的手法也比较多变，后者的人气更高。
哥哥爱开法拉利：人气为什么高？
今夜不眠：因为建模好看，打架时比较帅。
哥哥爱开法拉利：那你推荐哪个。
今夜不眠：鬼门游戏体验感更好。
哥哥爱开法拉利：好，那我就选鬼门，捏脸暂时不用了。
晏时樾百度完捏脸的意思后，才发去了消息。
今夜不眠：好的，你这是第一次玩游戏，我之后会给你发份游戏指南。
哥哥爱开法拉利：辛苦。
今夜不眠：那个，想问一下要怎么称呼你？
“哥哥爱开法拉利”是注册后系统自动匹配的，晏时樾不打算常用直播软件，并未将这放在心上，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晏时樾思考时，手指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平板。
日安：游戏名也是这个。
今夜不眠：好的。
两人默契地没有再聊下去，晏时樾随手摸了一下，在旁边睡成一坨饼的猫猫，在平板上敲了两下后，按了下关机键。
林辞眠放下手机，重新打开游戏界面，继续刷新手任务。
他又是砍柴又是挑水，又调解了村里的恩怨，终于完成了新手任务。
因为太过无聊，直播间的观看人数掉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人都在吐槽。
【这是新手任务，不是幼儿教程，能不能弄点需要智商的】
【＋1，当初做新手任务时我差点睡着了。】
【终于从新手村出来了，主播打算做什么？】
林辞眠心里有打算，刚要打字，好友栏抖动了一下。
【密聊】总有刁民想害朕：一起下副本吗？
【密聊】今夜不眠：我想去运镖。
【密聊】总有刁民想害朕：一起啊！
运镖是否会遇见匪徒，主要看运气，也不知是谁拖累了队伍，他们刚刚出发就遇到了匪徒。
总有刁民想害朕的等级和武器装备都高了不止一星半点，他本想作为前辈保护新手，没想到林辞眠冲得比他还要往前。
刁民：“……”
林辞眠的控制技能准确率高达80%，但攻击力惊人地低，从新手村得到的镰刀匕首都丢光了，劫匪的血量才磨掉了一点，刁民跟在后面补刀，软饭吃得十分舒服。
系统弹出了运镖成功的提示后，刁民优哉游哉地跟在后面，还在回味刚才饭喂到嘴边的感觉。
【密聊】总有刁民想害朕：你的技术真不错，对了，忘了问你的合欢定位是什么，辅助吗？
以合欢目前的名声，高手都不愿意玩这个职业，而大部分合欢玩家都是网恋选手，竞技性很低，导致合欢也进入了奶妈赛道。
【密聊】今夜不眠：目标是星辰大海，我打算上高手榜。
【密聊】总有刁民想害朕：……
【密聊】总有刁民想害朕：一个个梦飞出了天窗，啊不，是有志者事竟成，你加油！
【密聊】今夜不眠：对了，有没有难度比较低的副本？
【密聊】总有刁民想害朕：我想想啊，有个千丝洞难度不高，贴吧里也有攻略，正好我明晚有时间，要不我带你一起？
【密聊】今夜不眠：谢谢，不过不用了，我带别人一起，他是个新手。
【密聊】总有刁民想害朕：好家伙，你刚出了新手村就带妹啊，大拇指jpg
林辞眠：……
直播间的观众：……
【哈哈哈刁民你可真会说话。】
【话糙理不糙，眠眠你怎么敢的啊！】
【想了想两人一起下副本的画面，大概是菜鸡互啄。】
林辞眠哽了一会，这才继续发消息。
【密聊】今夜不眠：不是带妹，他给我刷了很多礼物，又是第一次玩游戏，我总归是有些经验，想带他一起。
【密聊】总有刁民想害朕：我懂~~~榜一大哥是要好好照顾，抛媚眼jpg。
林辞眠：……这还不如带妹呢！（へ）
直播间的观众笑成一片，观看人数也在不知不觉中增多了一些，刁民确实是林辞眠的福星，他每次出现都很有直播效果。
两人又聊了一会，林辞眠习惯早睡早起，跟刁民和观众道别后，关上了电脑
他下午才开播，第二天上午，他浏览完了贴吧里的攻略，整理了一份新手指南和职业介绍。
直播平台不能发文档，林辞眠只能挨个截图，私聊发给了他的“榜一大哥”。
下午上播后，他早早完成了私人任务，到达约定的地点等着。
副本周边的人不算少，林辞眠盯着屏幕找了好几圈，才看到站在最边缘的黑衣侠客头上顶着“日安”二字。
能一次砸个流星雨，手头肯定很宽裕，林辞眠以为“日安”是个氪金型选手，没想到他直接顶着官方建模脸，没有丝毫改动，身上的时装也是最朴素的弟子服。
林辞眠走过去，还没想好怎么打招呼，对方便主动发来了消息。
【附近】日安：来了。
林辞眠发去好友申请，通过后才回复。
【密聊】今夜不眠：你等很久了吗？
【密聊】日安：没有，我也刚到。
【密聊】今夜不眠：那我们现在下副本？
【密聊】日安：嗯。
两人进入副本后，其他玩家都消失了，周围一片漆黑，偶有光亮，脚边是形状怪异的石头，周遭不断响起水声。
林辞眠看过攻略，知道现在没有危险，大胆操纵着游戏人物往前走。
“噗嗤”一声，像是踩到了一个烂番茄，汁水都溅了下来。
林辞眠操纵着鼠标，拉近距离后看到一个有巴掌大，肚子滚圆，被踩出了绿色汁水的蜘蛛。
……这画面未免太逼真了吧。
明明知道是假的，林辞眠还是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周围水声和风声交杂在一起的音效也十分瘆人。
就在这时，并肩走在一旁的黑衣侠客开口了。
【密聊】日安：我看到了你发来的图片，谢谢。
林辞眠被转移走的注意力，瘆人的感觉渐渐消失。
【密聊】今夜不眠：能帮到你就好。
【密聊】日安：整理了很久吗。
【密聊】今夜不眠：没有很久，你看完之后如果有疑问可以来问我。
【密聊】日安：好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林辞眠跟不熟的人相处时总会有些拘谨，哪怕是隔着屏幕，但跟晏时樾相处时却很舒服。
话不多但每句都会回复他，有距离感但又不显得冷淡，也许是他自作多情，林辞眠感觉对方在照顾他的情绪，冷场时会主动挑起话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的环境变化很大。
借着幽绿的光芒下，能看到溶洞上是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还有蜘蛛垂在半空中。
蜘蛛腿上有白密的花纹，肚子大得离谱，还不时蠕动两下，仿佛肚子里有活物，马上就要钻出来。
【密聊】今夜不眠：好像马上就要到任务地点了。
【密聊】日安：嗯。
石道的尽头是个天然的洞穴，莹白的光点像是萤火虫飘散着，水池前面站着一个柔弱的女子，建模很好看。
林辞眠之前看过攻略，知道这个副本是探索夺宝的类型。
需要先跟NPC交谈，触发剧情后，宝物才会显现出来，打败女子所化的蜘蛛和它的族群后，就能把宝物领走。
林辞眠操纵着人物向前，试探地绕着女子走了一圈，副本boss没有任何反应，他在原地站了几秒后，突然给了青衣女子一拳。
直播间的关注愣了几秒后，都快笑傻了。
【？？？主播在干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你能不能对副本boss有点尊重。】
【笑死，这是什么展开】
【确实有点傻，在触发剧情前，副本boss好像个摆设。】
林辞眠也怀着同样的想法，他经常遇到这种类型的boss，每次都想干一件事，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心底的念头蠢蠢欲动，但他这次是带人下副本，做多余的事情会浪费了时间，还会拖累了日安。
林辞眠站在原地迟疑了几秒，晏时樾仿佛穿过屏幕，看到了他的为难，主动发消息。
【密聊】日安：我没关系。
【密聊】今夜不眠：那你等我一会。
林辞眠关掉对话框，眯眼看着那个楚楚可怜的青衣女子，操纵着人物，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去，一张漂亮的脸上都写满了“歹毒”二字。
一时之间竟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副本boss。

第11章
在没触发剧情前，副本boss只是个柔弱的少女，林辞眠不忍心对她下手，他选择拿着炸药，进到了水潭里。
打boss时水潭里会跳出很多蜘蛛，但现在非常安全，林辞眠悠闲地走在里面，甚至还想游个泳。
直播间的观众都迷惑了，不知道林辞眠想做什么，直到他们看到林辞眠走进洞穴的最深处，把炸药放了下去。
火药能自己配制，成功率很高，林辞眠昨天拿到了运镖的奖励后，立刻做了十几份，现在全都拿了出来。
火药在副本中的应用很广，大部分用于开荒和探险，能炸一切，石头也不例外。
林辞眠将火药摆成了一排，点燃引线后，转身跳跃，脚尖点了下湖中心的石头，轻轻落在了水潭的对面，姿态十分帅气。
直播间的观众有点搞明白了。
【这还是夺宝吗？怎么变成了当着boss炸他家，偷他的宝物呢！】
【这不是异想天开吗？游戏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bug。】
【哈哈哈哈哈哈主播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情，之前觉得太傻了，绝不可能成功，就一直没尝试orz。】
【为什么我这么期待主播成功啊！】
【加一，回回都是玩家被boss虐，我也好想愚弄一次boss啊！】
几秒钟后，游戏中爆炸的特效占满整个屏幕，白烟慢慢消散，直播间的观众都不自觉地凑近屏幕，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林辞眠只是想试一试，满足一下好奇心，并没打算就此成功，可他看着周围的碎石，眉头一皱，发觉事情并不简单。
十几包火药下去，石窟被炸出了一个洞，碎石散乱地摆在两边，洞中间散发着盈盈的光，距离不用拉近，便能看到作为副本奖励的玉佩。
林辞眠和直播间的观众都傻掉了，都是同一个心声。
……这也行？！！
林辞眠恍惚地看着屏幕，满脑子都是“这么大的bug一直就没人管管”，“他不会被游戏官方追杀吧”，“现在掉头就走，还来得及吗”。
但炸都炸出来了，不拿走真是太亏，林辞眠试探着往前走，副本boss对此毫无反应，只是一直不停地弹出对话这个选项，似是在催促他。
林辞眠狠心无视了楚楚可怜的副本boss，跳过水潭，轻而易举地拿到了能增加防御的玉佩。
这果然是个bug，他都得到了通关奖励，系统却没有任何的提示，林辞眠拿着宝物跳过水潭，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黑衣剑客向前走了一步。
【密聊】日安：副本已经通关了吗？
【密聊】今夜不眠：没有通关，但奖励拿到手了，就怎么说呢，我之前也没想到这样能成功。
林辞眠浪完后，才想起来他的榜一大哥。
人家是第一次玩游戏，也是第一次下副本，他这样胡乱操作一通，会让日安没法正确认识这种类型的副本的通关机制，甚至还可能对游戏丧失兴趣。
林辞眠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倒吸了一口冷气，急忙打字。
【密聊】今夜不眠：这个副本不应该这么玩。
【密聊】今夜不眠：我现在就给你演示一下正确的通关步骤！
青衣女子一直弹出对话的选项，但一直没人搭理她，虽然人物的表情未变，但看上去更无辜可怜了。
林辞眠带着晏时樾走到她面前，总算触发了游戏机制。
【当前】青衣女子（NPC）：两位侠客是来救奴家的吗。
【当前】青衣女子（NPC）：奴家外出采药，不小心迷路了，不知怎么走到了这里，一直没有找到出去的办法。
【当前】青衣女子（NPC）：我要赶快回去，要不然爹爹会担心的！只是我的玉佩掉进了这水潭中，两位侠客能帮帮忙吗？
林辞眠看到这句话，一阵无语。
也是厉害，采个药能迷路到这里，还说找不到出口，前面那么大一个洞都没看到吗！
这就差把“我有问题”写在脑门上了。
林辞眠刚发现了一个bug，不好意思在吐槽游戏的文本，给晏时樾发消息。
【密聊】今夜不眠：这种副本，一般要跟NPC对话触发剧情，之后可以根据NPC的提示操作。
【密聊】今夜不眠：她刚说自己的玉佩掉进了水潭里，所以我们要帮她捡玉佩，这个时候要特别小心，对话后随时可能受到攻击。
【密聊】今夜不眠：有时候对话NPC只是个打酱油的，也有可能是副本的大boss，现在明显是第二种情况。
【密聊】今夜不眠：你刚接触游戏，还不熟悉操作，你先站远一点，不要被攻击波及。
【密聊】日安：知道了。
黑衣侠客听话地退到了洞穴的最边缘，林辞眠这才往前走了几步，他清楚套路，只碰了一下水面后就迅速跳开。
他刚拉开距离，就看到一只布满绒毛的蜘蛛腿狠狠插在了他刚站的地方，滴下绿色的脓液腐蚀出了一个小坑。
像是粉笔划过黑板，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青衣女子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折，几个呼吸间便变成了狰狞恐怖的蜘蛛。
它跳到了水潭上，用八只脚支撑着身体，投下了浓重的阴影，水潭里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蜘蛛，虎视眈眈地看着林辞眠。
画面高清□□，画风精致真实，能让蜘蛛爱好者狂喜，也能吓得人一晚上睡不着觉。
温柔的女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头皮发麻的狞笑声，“好大的胆子，竟敢觊觎我的宝物！正是吸收了宝物的天地精华，我才能够修炼化形，变成如今的样子，我不允许任何人从我手中夺走宝物！细皮嫩肉的小郎君，你若是敢向前一步，我就让你变成我的美餐！！”
林辞眠把声音关小了一点，才打字介绍。
【密聊】今夜不眠：这种副本boss一般是守护类型的，你进入它的地盘，便会受到攻击，不死不休，只有打败boss才能通关副本，得到奖励。
【密聊】今夜不眠：这个副本的奖励便是能增加防御的玉佩，我之后转送给你。
【密聊】日安：玉佩你已经拿到了？
【密聊】今夜不眠：嗯嗯。
【密聊】日安：那还要继续吗？
林辞眠不知该如何回复，下意识看向了画面中间的大boss。
八条蛛腿重重地拍打着地面，非常卖力，画面和音效都在极力营造诡异恐怖的氛围，但林辞眠看着boss的黑豆眼，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滑稽。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还守个鸟啊，宝物早就被偷了，那么大个洞你看不到吗！】
【我第一次心疼副本boss。】
【蜘蛛精：就没有人为我发声吗！】
【关注了，主播好有意思】
【楼上的别跑，你找找主播的录频，昨天的也很好笑。】
【救命，我笑得床都在一起震动，我的猫被弄醒了，邦邦给了我两下。】
【合理怀疑，楼上的是在秀猫！磨刀jpg】
林辞眠觉得继续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是对副本boss的再次羞辱。
【密聊】今夜不眠：要不这次就算了，我再找个合适的副本？
【密聊】日安：好的。
两人从副本出来后，林辞眠便把玉佩赠送给了日安，怕他又还给自己，连忙堵死了他的话。
【密聊】今夜不眠：这块玉佩能提升防御属性，你等级比较低，先戴着防身。
【密聊】今夜不眠：有点困了，我先下线了。
【密聊】今夜不眠：小狐狸挥手jpg
晏时樾去回复了条工作短信，等再看向对话框时，林辞眠的头像已经灰了。
他看完林辞眠的消息，无奈地笑了笑。
表情包上的可爱小狐狸活了过来，鬼鬼祟祟地蹭到他身边，将叼着的东西啪的一下扔在旁边，立刻溜掉了，毛茸茸的尾巴都摇出了幻影。
明明是送他礼物，却像是在强买强卖。
晏时樾又笑了一下，摘掉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习惯性地捏了捏鼻梁，屏幕散发出的白光落在他清俊冷淡的眉眼。
他关上电脑，走出了书房，在客厅被拦住了。
小猫咪蹲在晏时樾脚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裤子，留下了几根长毛。
身材挺拔的男人微微敛眸，眉眼像是挂满霜雪的冷杉枝头，漆黑的瞳孔倒映着小猫咪的身影，微微勾了下嘴角。
像是冰雪融化，春水流淌，男人的眼神变得温柔，蹲下身轻轻挠了挠小猫咪的下巴，很有耐心地陪它玩耍。
小猫扒着裤脚，跳到了他怀里，又很顽皮地爬上了宽阔的肩背，喵喵了两声后，又重新跳到了男人怀里。
晏时樾很轻地笑了一声，笑声在安静的夜里默默流淌，很有磁性，惹人胸腔震颤。
晏时樾的性格在圈内出了名的好，但距离感十足，只有在面对小动物和小朋友时，才会多一丝温柔。
这份温柔，他也给了林辞眠。
林辞眠能网购，绝不去商场。
他买的大部分厨具都到了，林辞眠在厨房里忙碌了一个上午，中午用新锅炒了盘青菜，配着昨天卤的肉，好好犒劳了自己一顿。
吃太饱容易犯食困，林辞眠睡了一觉后才正式开播。
开播五分钟后，林辞眠看着直播间的人数，表情微微呆滞。
虽说今天是周末，大家都有大把空闲的时间，但涨粉的速度和实时观看人数未免也太夸张了！
弹幕也很热闹。
【感谢主播，让我薅到了官方的羊毛。】
【昨天和我弟组队，按照主播的方法刷了一整晚的副本，十块玉佩到手，哈哈哈太爽了！】
【我通宵了，整整有三十块，斜眼笑jgp】
【我全部挂到了商店，准备用赚到的钱吃顿火锅！】
【你们也太强了吧，我只弄到了三块，不行，这就再去刷一遍！】
林辞眠疑惑看了会弹幕，才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找到副本bug，提前得到了奖励，但不走剧情，系统便不会判定副本通关，能借此不停刷副本，永远都能得到奖励。
配饰都有磨损度，属性掉光后就必须换新的，而且在打斗中也容易掉落，这种能加防御性的玉佩一直很有市场，可以留着自己用，也可以挂到商店赚钱。
发现了这种好事，自然要告诉游戏好友，一来二去不少人都薅了官方的羊毛，还投桃报李，顺势关注了林辞眠。
林辞眠没想到他无意的尝试，会引起这种连锁反应，沉默了几秒后，双眼放光地看着屏幕，也打开了副本。
昨天的玉佩给了晏时樾，他还缺一个呢！
林辞眠再次戏弄了一把游戏boss，得到了通关奖励。
人都是贪心的，林辞眠看到直播间有人刷了三十多块，心里痒痒的，在中里没诚意地跟官方道了声歉后，再次下了黑手。
画面并未如想象中的变化，而是弹出了一个窗口。
【系统通知：本副本正在维修，于三天后再开放。】
林辞眠：“……”
【卧槽，官方的动作居然这么快！】
【我恨！我只刷了三块，本想晚上继续的】
【你们快看官博，刚发了通告，还专门艾特了眠眠】
【哈哈哈哈神他妈感谢为游戏改进提出了宝贵的意见，真能忍啊，事实不是找到了游戏bug，并带着一群人薅了羊毛吗！】
【主播快跑，你已经上了官方的暗杀名单】
林辞眠看到弹幕，心里也紧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将衣服搅成了梅干菜，他一边搓一边拿起手机，连忙打开了游戏官方的微博。
只是看了一眼，他就放心了。
官方还是很大度的，没有追究这件事，而是对他表示了感谢，还赠送了一个游戏礼包。
林辞眠看了一眼评论区，知情人科普过后，大家笑成了一团，十分悔恨没提前知道这件事。
因为原主腥风血雨的黑红体质，林辞眠对微博都快ptsd了，难得见到这么和谐的评论区，笑着浏览了一圈，看到有人在问主播是谁。
这么好的免费宣传机会可不能错过，林辞眠立刻注册了个微博，大大方方的在评论区回复。
他在修改头像信息时，看到并列在下面的微博号。
那是他宣布退圈了的微博大号。
林辞眠脑子抽筋，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私信界面刷新出来。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拿到最远的地方，用手挡住了眼。
对不起，无意冒犯，请不要伤害我脆弱幼小的心灵啊！
他重重地闭了下眼，脑海里却浮现出他刚才看到的画面。
内容好像不是在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林辞眠纠结了一会，这才试探地把手机拿近，眯着眼睛从指缝里看私信的内容。
乖乖兔：林辞眠你快回来，把瓜给我说清楚，你是想急死我吗！
瓦力爱人类：我就想知道队长在选秀期间是不是跟同宿舍的选手恋爱了！两人地下恋半年，队长才发现对方高中时抢了他的男朋友。
林辞眠：……什么东西，展开说说！
他恨不得发消息追问，但理智阻止了他。
退圈后来辱骂他的私信都被压在了最下面，近几页都是求瓜，林辞眠兴致勃勃地从头看了一遍。
瓜都很香，只可惜只有一半，钓得他很难受。
林辞眠和求瓜的网友都是同样的心情，都恨不得摇着对方的肩膀，抖搂出剩下的半个瓜。
他在心里感叹了两声，没再耽误时间，一边做日常任务，一边和弹幕闲聊，时间过得很快。
又到了约定的时间，林辞眠见到黑衣侠客后，开心地走过去，将官方给他的东西一一点了赠送。
【密聊】今夜不眠：等你等级高一点，可以用这几种材料锻造武器，造好后把宝石镶嵌上去，具体的到时候再聊，估计还要再收一些别的材料。
【密聊】日安：这是哪来的？
【密聊】今夜不眠：我昨天发现了副本的bug，这是官方为了表达感谢，送给我的，我留下了适合职业属性的，其余的拿着也是浪费，不如送给你。
林辞眠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游戏人物在黑衣剑客面前转了一圈，衣带的尾端悠悠飘起，在晏时樾眼前划过一抹橙色。
晏时樾还没说话，直播间的观众先被感动到了。
【宝贝你也太体贴了吧，我也想跟你一起玩游戏！】
【瞧瞧那话说的，那颗宝石可是S＋，就是装在块破铁上也有极大的属性加持，怎么会用不上。】
【主播真的不会肉疼吗，官方这次大出血，给的都是属性极好的，若是换作我，半夜起来上厕所，都要打开电脑看一眼！】
晏时樾笑了笑，仿佛看到小狐狸辛苦地打猎了一天，将收获都叼到了他面前，眼神干净澄澈，单纯地想对他好。
晏时樾的手指敲了下鼠标，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
下一秒，林辞眠的直播间里划过了流星。
晏时樾一口气送了十个。
林辞眠傻了眼，立刻发消息。
【密聊】今夜不眠：你怎么又给我送礼物！
【密聊】日安：这次东西太多，是个例外，下次不会了。
林辞眠看到最后五个字，立刻被哄好了，犹犹豫豫地打字。
【密聊】今夜不眠：一言为定，下次不要再送了。
【密聊】日安：你把钱提出来，好好吃饭。
【密聊】今夜不眠：等我两个月后签约，就立刻提现。
【密聊】日安：为什么要等两个月？
晏时樾看了眼林辞眠直播间的人气，觉得平台的签约门槛不至于这么高，估计是有别的原因。
【密聊】今夜不眠：我两个月后才成年。
【密聊】日安：未成年人不能签约吗？
【密聊】今夜不眠：未成年人签约必须有家长的同意，我的情况比较特殊，只能等成年之后。
晏时樾本想继续追问，但敲键盘的手指顿住，眉头微不可察的蹙起。
这个小主播还没成年就出来讨生活，下午就开始直播，估计是独自一个人住。
原来不是小狐狸，是小狐崽，还需要人护着。
晏时樾自觉是个外人，他也一向不爱多管闲事，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没让林辞眠觉得半点不舒服。
【密聊】今夜不眠：我带你重新打个副本，你介意我开麦吗？
黑衣侠客和白衣少年结伴到了任务的地点，林辞眠顿了顿，咬牙逼自己去点话筒。
打怪需要同时讲解，只能发语音，可他在面对陌生人时，很抵触开麦说话。
隔着冰冷的屏幕，晏时樾总能准确捕捉到他的情绪，语气平淡，没有刻意的安抚，却让林辞眠觉得无比舒服自然。
【密聊】日安：我看一遍大概就能了解，不必语音讲解。
林辞眠长长地松了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打怪上。
他的等级不高，装备也欠缺，但技能的准确率很高，再加上合欢的属性特殊，各种技能都会一点，林辞眠的下一招总是出乎意料，又意外的合适。
直播间的观众看傻了，满脑子都是“这也行，让我记下笔记”。
林辞眠只用了半管血就杀了boss，忍不住有点飘，他拿了奖励后克制住雀跃的情绪，矜持地走到了晏时樾面前。
【密聊】日安：很厉害。
林辞眠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屏幕上倒映出他的傻笑。
只是很平常的三个字，但是从日安的嘴里说出来，却有特殊的魔力，让他无比高兴。
【密聊】今夜不眠：其实我的操作也一般，你只要努力练习，可以和我一样。
【密聊】今夜不眠：还有段时间，要一起做日常任务吗？
【密聊】日安：不好意思，临时有点事。
【密聊】今夜不眠：没关系，你可以点跟随，这样我做日常任务时你也能蹭到经验，能快点升级。
【密聊】日安：好的。
晏时樾点下跟随，才抬头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秘书。
办公室里萦绕着淡淡的冷香，装修风格简洁高级，也都是冷色调。
晏时樾穿着暗色的英伦西装，衬衣扣子一丝不苟的系到了最上面一颗，刚好卡在微凸的喉结。
已经忙碌了整整一天，晏时樾却不见半丝疲态，微微颔首后站起身，笔挺的西装裤包裹的双腿线条十分优越，气息沉稳，没有半点商人的铜臭气，倒像是位温文儒雅的大学教授。
秘书让开了位置，说道：“我之后将视频会议接到您的电脑上。”
“不用。”晏时樾坐在沙发上，拿起平板：“接到这来吧。”
秘书没有多想，更不敢看电脑屏幕，点头出去了。
几分钟之后，低沉磁性的嗓音回荡在办公室。
晏时樾幼时在国外定居，英语听不出半点口音，神情严肃地开视频会议。
而他的电脑屏幕还是游戏色彩鲜艳的画面，黑衣侠客跟在白衣少年身后，寸步不离。
像是沉默又可靠的护卫。

第12章
林辞眠第二天开播，刚刷完日常任务，刁民就来找他了。
【密聊】总有刁民想害朕：日常任务多无聊啊，我带你寻宝去！
【密聊】今夜不眠：好，你现在在什么位置，我去找你。
林辞眠传送到了一座山头，看着乌泱泱的玩家傻了眼。
寻宝不应该是比较隐秘的行动吗，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密聊】总有刁民想害朕：刚刚结束了帮派大战，咱区服的总积分第一，得到了限时奖励，藏宝洞随机分布在这些山头里，数量不算多，宝物的质量也是参差不齐，能得到什么全靠运气。
【密聊】今夜不眠：每个藏宝洞只能找一次吗？
【密聊】总有刁民想害朕：是的，你的榜一大哥呢，你不是在带他一起玩吗？
【密聊】今夜不眠：他还没上线。
【密聊】总有刁民想害朕：可惜了，错过了这种好事。
【密聊】今夜不眠：没关系，我可以分他一些。小狐狸捧花 jpg。
大家都想找到更多的藏宝洞，提前等到这里，时间刚一到，各种宠物和坐骑的特效铺满了整个屏幕，其中飞行兽最为拉风，寻宝的效率也最高。
像林辞眠这种非氪金新手，能选择的代步方式只有两条腿。
他刚心酸了一秒，刁民兄便骑着他的火焰狮走了过来，能坐三个人。
林辞眠心里十分感动，没耽误时间，直接坐在了后面。
火焰狮虽然不如飞行兽，但速度也快了很多，他们放弃了那些已经有人在寻找的山头，往里走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片无人的区域。
【密聊】总有刁民想害朕：那我们就分开吧，你去左边，我去右边。
【密聊】今夜不眠：好的，祝我们好运。
【密聊】总有刁民想害朕：放心，在游戏之前我已经沐浴更衣，焚香净手了，阿弥陀佛，愿上帝保佑我。
林辞眠：“……”兄弟，你这信仰有点杂啊。
他笑了一声，转身飞上了左边的山头。
不愧是官方奖励，周围没有野兽和陷阱，不用打斗浪费时间，非常大气，只是藏宝洞的位置比较隐蔽，需要好好寻找。
林辞眠仔细盯着屏幕，注意到左下角有一块色彩比较淡，他好奇地走了过去，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草地便塌陷了下去，几秒种后凭空消失了，出现了一个黝黑的洞口。
！！！他这么快就找到藏宝洞了？！
林辞眠立刻走了进去，在里面发现了一个金光闪闪的箱子，浑身散发着“我很有钱”的气息。
林辞眠在心里默默祈祷了两秒，屏息打开了箱子，莹白的光芒微微闪烁着，能看到大概的形状——是两块玉佩。
……很熟悉，他身上刚好佩戴一枚，还跟他有莫大的渊源。
直播间的观众愣了几秒，毫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救命，这一茬还能不能过去了！】
【我要是副本boss，肯定半夜气得站在主播床头，不停的用蜘蛛腿戳他！】
【官方真的不是故意的吗，太有喜剧效果了哈哈哈哈哈】
【大家都在说什么，这两块玉佩的属性不错，在所有的奖励中属于中上，有什么好笑的？】
【建议前面的这位去贴吧转一圈，能获得今日份的快乐哦！】
林辞眠心情复杂地收下了两块玉佩，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假装从来没有来过。
他明白了策划的套路，藏宝洞的伪装非常好，跟周围的环境只有微妙的差别，跟找不同的游戏又异曲同工之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快到强制关闭时，林辞眠又找到了一个藏宝洞，只不过是灰扑扑的铁箱子，里面的宝物也非常一般。
林辞眠心情有些低落，没再继续寻找，回到了最初的地点等刁民兄。
刁民兄踩着时间回来，虽然游戏人物还是清冷的白衣剑客，但他的情绪却十分兴奋。
【密聊】总有刁民想害朕：我找到了很多好东西，你呢？
【密聊】今夜不眠：还好吧，最后找到了一把剑，属性值才加五！
【密聊】总有刁民想害朕：……
【密聊】总有刁民想害朕：有总比没有好，应该还剩下一部分藏宝洞，明天你再来时说不定就能找到更好的了。
林辞眠的心情立刻晴转多云，好奇地问刁民兄都找到了什么。
刁民兄得意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了，他好不藏私，将所有的宝物都亮了出来。
【密聊】总有刁民想害朕：我运气太好了！一共找到了七个藏宝洞，找到了一块A类的宝石，刚好能镶嵌在我的腰带上！ B类的材料也有两个，我现在用不上，你需要的话我送给你啊！哈哈哈哈你说我运气是不是很好，看来之前的祈祷非常管用！！
林辞眠：“……”这就是运气很好吗……
他一个山头就发现了五个藏宝洞，总数量记不清了，起码有二十多个。
这种A类的宝石，他仓库里躺了三个，还有属性更好的。
至于b类的材料，他重复了很多，还打算去商店卖掉。
林辞眠心情微妙，默默地闭上了嘴，不敢再提这件事，可偏偏刁民兄还沉浸在喜悦中，问他找到了什么。
林辞眠心虚得不敢看弹幕，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才干巴巴地发了句话。
【密聊】今夜不眠：还好吧，我的运气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
【密聊】总有刁民想害朕：没关系，你缺的那部分运气，哥给你补回来，这两块b级材料就送你了！
林辞眠：(&#176;ー&#176;〃)！！
他若是收了，估计晚上会愧疚得睡不着，就算睡着了，梦境里也全都是“我真不是个东西啊”。
【密聊】今夜不眠：不了不了，这两套材料我拿着没用，你还是留着锻造武器吧。
【密聊】总有刁民想害朕：怎么会没用呢，拿着吧，不用跟我客气。
【密聊】今夜不眠：真的不用了！
求求你不要给我啊！
刁民兄见林辞眠态度坚决，在心里叹了口气，有点心疼他这位可怜的大兄弟，偷偷摸进了林辞眠的直播间，准备送他几件礼物。
在砸礼物前，他习惯性地看了眼弹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个山头找到了五个，这哪是藏宝洞分明是鼹鼠穴！！
【有点心疼刁民，到底是谁的运气不好哈哈哈】
【主播可要好好感谢他，每次刁民出现都很有喜剧效果。狗头jpg】
【眠眠可真是锦鲤，快让我蹭蹭，祈祷我抽卡十连出！】
【加一，希望我抽奖的时候不要每次都做分母orz】
刁民兄：“……”
他沉默地退出了直播间，屏幕上倒映出了他苦兮兮的脸色和呆滞的眼神。
算了，都是自家兄弟，计较什么。
刁民兄心态好得离谱，很快把自己哄好，没再提起这件事。
【密聊】总有刁民想害朕：你看官博了吗， GM又搞了个花活。
【密聊】今夜不眠：我去看看。
他在微博上浏览了一圈，大概明白了。
副本名朴素中带着一点直白，严谨中又透着一点滑稽：
黑熊抢亲。
双人副本，玩家如果是是一男一女，女玩家会被抢走，男玩家负责寻找，难度听说会低一点，两个女玩家同上。
但如果两个男玩家，走的是探索和打怪的路线，难度会高一些。
官方搞的花活从来不会让人失望，贴吧讨论的很热烈，虽然还没开始，但各种大神已经在交流情报了。
林辞眠兴致勃勃，打算明天跟日安组队，两人可以一起探索打怪，有他在，日安也会轻松一些。
林辞眠从小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生活作息也很接近，快到睡觉的时间了，他跟直播间的观众打了声招呼，在众多挽留声中下播。
第二天上午，林辞眠继续打扫卫生，厨房和客厅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有了家的感觉，林辞眠在屋里转了一圈后，突然想起了什么，打开某平台，一口气下单了五件一模一样的T恤。
T恤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的设计，布料柔软透气，林辞眠准备一件当睡衣，另外两件替换着穿。
忙完之后，他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后，去厨房煮了一碗臊子面。
吃饱喝足后，他毫无形象地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懒懒地收拾碗筷。
厨房打扫好后，他有点瞌睡，无精打采地拎着垃圾袋，准备扔到楼下。
他刚推开门，听到门板划过地面的嘎吱声，是从对面传来的。
对门邻居刚好出来了。
林辞眠立刻清醒了，动作僵硬，拘谨地站在原地，干巴巴地挤出个笑容，试图硬着头皮跟对面打个招呼。
在开口前，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曾经是位黑红的明星，而且出门前忘了戴口罩。
！！！！
林辞眠没有思考，身体凭着本能动了，整个人灵活地缩进了门里，尽量轻地关上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站在门口，心跳剧烈地听着门外的声音，确定对方走后，才松了口气。
他低头跟垃圾袋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几分钟后，他认命地戴上口罩和帽子，捂得严严实实，才重新推开了门。
丢个垃圾跟作贼一样orz。
林辞眠在心里叹了口气，扔完垃圾后回家，摘掉了那些多余的伪装，自由落体摔在了床上，放松地滚了两下。
还是自己住舒服。
若是和他名义上的家人住在一起，不仅束手束脚，很不自在，别墅里还有很多佣人，那他岂不是出房间倒杯水都能见到好几个陌生人，还要硬着头皮跟他们打招呼！
林辞眠想了想那个画面，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像个软体动物，懒懒地蠕动到了被子里，连手都懒得抬。
他有固定睡午觉的习惯，睫毛轻颤了两下，便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午睡起来后，林辞眠依旧上播。
有几粉丝每天都来看直播，还跟林辞眠互动，林辞眠眼熟了他们的ID，刚要打招呼，就被直线上升的观看人数吓呆了。
【眠眠下午好呀】
【慕名而来。】
【没错，你火了】
【请问那个乐子人刁民什么时候上线？】
【主播不开摄像头和语音吗？】
【这就是那个跟官博互动的主播吗，跟想象中不太一样】
林辞眠隐隐猜到了什么，立刻翻出了微博，在他用刚微博回复的三个小时后。一贯高冷的官博跟他打了个招呼，还热情地玩梗。
这件事被同步到了论坛，这才让他的直播间人气有了质的提升。
面对这么大的惊喜，林辞眠有点受宠若惊愣了，几秒后才在弹幕打招呼。
今夜不眠：大家好呀，接下来要去玩黑熊抢亲的副本。
弹幕很多，有的跟林辞眠打招呼，有的讨论这个副本，但也有一部分人在挑衅。
【靠，这个主播怎么是合欢啊，官博现在也推崇网恋骗钱了？！】
【盲猜这又是个只会夹子音叫哥哥，蹭经验抱大腿的混子主播，呕吐jpg】
【合欢这个职业有什么可玩的？奶人不如普陀，除了建模好看，一无是处！】
【看到合欢就生理不适】
【主播上麦叫声哥哥，我给你送免费礼物！】
【我靠，才直播了几天，粉丝榜就如此夸张，主播有点手段啊】
【听说这个合欢天天和他的榜一大哥一起玩游戏，啧啧啧进行到哪一步了，能过审吗？狗头jpg】
林辞眠不是第一天直播，他的表现有目共睹，有粉丝维护他，但大部分人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只顾一时逞口舌之快。
弹幕吵成了一团，就在这时，屏幕里出现了一个黑衣侠客，头上顶着榜一大哥的“日安”ID。
穿着系统赠送的最便宜的时装，千篇一律的建模脸，没有一件称手的装备，等级低得像还没从新手村里出来，带着的几样配饰都是林辞眠送的，全身散发着“我没钱”的气息。
这哪是一掷千金的榜一大哥，更像个游手好闲、被人养的小白脸。
直播间的观众：“……”
你可真给榜一大哥丢脸啊！

第13章
晏时樾一出场就重重回击了一部分弹幕，再加上林辞眠直播以来的表现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阴阳怪气的人越来越少，但“合欢”本身带来的争议依旧存在，直播间的氛围不算很和谐。
林辞眠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不把这些放在心上，将直播页面最小化，弹幕也关上了。
【密聊】今夜不眠：这次是双人副本，有时间限制，还是多组玩家同时进行，但boss只有一个。
【密聊】日安：所以我们要第一个完成副本，才能得到奖励？
【密聊】今夜不眠：放心吧，副本难度不大，我还提前做了功课，我们两个一定可以的！
【密聊】日安：好的。
五分钟后，两人进入副本。
画面一片黑暗，远处似有光点跳跃，随着距离拉进，白光充斥着整个屏幕，紧接着他们眼前出现了村庄的画面。
两人操纵着游戏人物，黑衣侠客和白衣少年一前一后走进村庄，村民们正聚集在一起，神情焦虑，有个老妇人哭倒在地。
林辞眠走到村长面前，点下了对话键。
【当前】村长（NPC）：两位少侠，能否请你们救一个人，哎，明儿就要成亲了，却出了这档子事！
【当前】今夜不眠：什么事？
【当前】村长（NPC）：光天化日之下，黑熊精竟如此嚣张，将人掳走了！！
哭倒在地的老妇人也扑了上来。
【当前】老夫人（NPC）：请你们一定要救救小女啊！
林辞眠领了任务，但不知去何处解救人质，游戏界面随即出现了提示：
e^t+3s=67，请问a是多少？
林辞眠：“……”
直播间的观众：“……”
GM，东方玄幻背景里出现了西方数学题，你觉得这和谐嘛？！
【救命，玩个游戏还要做数学题，不如杀了我！】
【没有条件怎么计算，本大学老师做不出来】
【估计还有没找到的线索吧】
【我觉得这个村长和老妇人很可疑，应该是伥鬼，被抢走的新娘也是子虚乌有】
弹幕讨论得热火朝天时，林辞眠已经带着日安去寻找黑熊精了，一举一动都非常笃定，像是已经知道了正确答案。
直播间的观众看蒙了，一起刷起了问号，林辞眠看到后，解释了一句：
【题目中有四个英文字母，组合起来是east，所以要往东走。】
直播间的观众：“……”这让刚才认真分析的我们像个傻子一样！
又是想给策划寄刀片的一天呢，微笑jpg。
林辞眠没有感觉到大家的无语和愤怒，抓紧时间跟日安解释这个游戏的机制，非常确定他们在找到黑熊精后，有一场架要打。
两人走到一片空地，周围突然飞沙走石，音效格外真实，像是石子敲打在了屏幕上。
旋风般的沙石过去后，一只庞然大物出现在两人面前，遮挡住了光线。
黑熊精强壮魁梧，身上的每一根毛像钢针立着，眼珠血红，呼哧呼哧喘着热气，牙齿锋利，冒着寒芒。
黑熊精的眼睛转了两圈后，突然落在了林辞眠身上，眼底闪过了一丝别样的光彩，猛地朝他伸出了爪子。
林辞眠神经一凛，做好了战斗准备，他刚要丢控制，却发现界面突然消失了，黑熊精毫无阻碍的将他抓了起来。
【当前】黑熊精(boss)：这是哪里来的小美人，这么细皮嫩肉，我决定了，让你做我的夫人！
林辞眠：？？？？？
你看清楚啊，我是男的！
黑熊精没有给他辩驳的时间，画面当即一片漆黑，他不知被扔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林辞眠都无语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都想给GM送刀片了。
我恨这个指男为女的时代！！
直播间的观众也从怔愣中回过神来，笑得非常不顾林辞眠的死活。
【合欢有很多隐藏的机制，这不会是其中之一吧】
【哈哈哈哈隔着屏幕就感觉到了主播的崩溃。】
【这怎么办，指望那个等级低得像是没出新手村，说不定技能都不了解的榜一大哥，探索副本，救眠眠出去吗？】
【那还不如眠眠听天由命呢】
【没关系，说不定有玩家快速通关，主播也能出去了】
林辞眠人都麻了，硬着头皮在黑暗中探索，发现周围像是没有边界，走了好久都没到头，周围也没有任何事物。
没办法，他只能跟日安求救，但找对话栏时才发现所有的页面都消失了，他被困在了这里，什么都不能做。
林辞眠思索了一会，突然灵机一动，想到能通过直播平台给日安发消息，但平台没有消息提示，日安可能没看到，一直没有回复他。
这下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他无事可做，也联系不到日安，只能百无聊赖地刷论坛，试图找到自救的信息。
副本刚开始，玩家们都在忙着攻略，林辞眠刷新了五六遍，才看到一个新帖子。
【被关在小黑屋好无聊，大家来聊天吧】
一楼：前排都是瓜子西瓜矿泉水。
二楼：姐妹们，我男朋友卡在了阵法中，死活走不出来，你们有什么解决办法？
三楼：我姐妹试图砍树，结果被反震晕了。
四楼：你姐妹好猛。
五楼：我姐妹是个零，一点也不猛。
六楼：……姐妹零，我好像猜到了什么。
七楼：麻烦下次关男人，毫无游戏体验感，白眼jpg。
林辞眠看到这面无表情的，心想谁有我惨，我玩男号还被关了起来！
他继续往下浏览，还真发现了个比他还惨的。
二十楼：咋回事？合欢不管男女都会被关吗，我们两个男合欢组队，黑熊精一手抓着一个，都把我们扔小黑屋了，这还要怎么通关啊！
二十一楼：……
二十二楼：……
二十三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吐槽什么
二十四楼：你们两个男合欢为什么要一起组队啊！
二十五楼：还是官方骚，合欢男女都会被关，来几个关几个，主打一个一网打尽。
林辞眠瞬间心理平衡了，神色轻松地退出论坛，继续在小黑屋里等着。
日安从不做日常任务，除了每晚跟他一起刷副本外，其他时间都不登录游戏，也没见过他的操作。
在没做功课的情况下，日安能来救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只能硬着头皮再熬两个小时，等副本时限过去，或者祈祷其他人能早点通关。
林辞眠叹了口气，有点担心什么都不做，直播间的人数会慢慢流失。
就在这时，游戏里传来了狰狞的笑声。
林辞眠下意识直起身体，没耽误一秒钟，立刻打开游戏界面，看到周围有了微弱的光芒，黑熊精去而复返，像一座山一样站在他面前。
【当前】黑熊精(boss）：小美人，你死了这条心，乖乖做我的夫人吧！你的相公就算找了过来，只要我的结界还在，他就看不到你！
林辞眠立刻从这句话，得到有用的信息。
日安已经探索完了剧本，却因为看不到他，没法救人。
【当前】黑熊精(boss）：呵呵，我的结界十分牢固，你就算喊破嗓子也没用，声音和光线都无法穿透！
玩家无法在黑暗中视物，可林辞眠却看到了黑熊精的样子，这证明结界已经有了破绽，光线和声音也可以传出去。
像是在验证他的猜想，之前完全消失的操作栏重新出现，但只有对话框是亮的
终于能出去了，林辞眠有些激动，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当前】今夜不眠：我在这！
他等了一会，没得到任何回应，觉得他可能没有找对暗号，继续尝试。
【当前】今夜不眠：日安，我在这！
【当前】今夜不眠：我在一片黑暗中，黑熊精在我面前。
【当前】今夜不眠：相公？
【当前】今夜不眠：相公！
这是对话中出现最多的词汇，林辞眠基本确定这就是正确的暗号，游戏界面却没有丝毫反应，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删掉标点符号时，无意瞥到了直播间的弹幕。
【我见过类似的机制，另一个玩家的游戏画面正常，根本找不到结界，只能通过声音辨别方位。】
【快发语音啊，你们的速度这么快，说不定能抢第一！】
【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对话框旁边不就是话筒吗？】
九霄梦录玩法自由，能在游戏里能够语音聊天，但林辞眠太过社恐，这个功能对他形成鸡肋。
日安也没有主动提过，两人默契地假装这个功能不存在，从没语音过。
主动开麦对社恐来说难度系数太大了，林辞眠下意识揪着衣服下摆，抿了抿唇，表情十分为难。
他本能地排斥这件事，心跳也在紧张之下变快，但理智又在提醒他，只有开语音，日安才能找到他，才不辜负日安一番努力的寻找，说不定他们还能第一个通关拿到奖励。
但……林辞眠只是脑补一下开语音说话的画面，全身的血液就往头上涌，整张脸都在发烫，屏幕隐隐倒映出了他羞赧的样子。
他深吸了口气，张了张嘴又闭上嘴，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刚说了一个字就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声音也越来越低，尾音发着颤，是少年干净的嗓音，透着羞赧和紧张，字音含含糊糊，显得很软糯。
“相，相公。”
林辞眠说完后，立刻跳到了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闷热的空气里是他那张涨红的脸。
弹幕空白了一秒后，井喷似的爆发了。
【声控党狂喜！】
【啊啊啊啊啊太娇了，我好爱，眠眠以后能多开麦吗！】
【老婆快来我怀里，相公搂着你睡觉，嘴叼玫瑰jpg】
【哈斯哈斯，送了两个仙女棒，主播能再叫一声吗】
【别叫相公，叫老公！】
在网上太有节操是对自己的不尊重，直播间的观众一个个疯狂口嗨，如果在平常，林辞眠肯定会一笑而过，并不放在心上，但他此时正羞赧得上头，看到这些弹幕，脸更红了。
他又钻回了被子里，羞耻得眼神飘忽，觉得他很丢人，恨不得穿回半分钟前，狠狠地捂住自己的嘴。
啊啊啊啊他太蠢了，明明弄出点声响就行，他为什么要说那两个字！
他肯定把人吓到了，以后还怎么一起玩游戏啊！
就在林辞眠心底堆满了负面情绪时，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声线平和，不带一丝柔软的情绪，却抚平了林辞眠的心绪。
“嗯，我在。”
林辞眠愣住了，傻乎乎地盯着屏幕，脸颊还泛着没褪去的红晕，身体一动不动，只是睫毛难耐地抖动了两下，一双漂亮的眸子水光潋滟。
这是，是在回应他吗。

第14章
心跳莫名加快了几拍，林辞眠还没意识到这点，眼前的黑暗便开始剧烈抖动，如玻璃片片破碎，由光亮化成的丝线成网络状蔓延开。
游戏音效中并没有破碎声，但在他耳边却无比清晰，下一秒，光亮乍现，黑衣剑客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中，朝他伸出了手。
林辞眠下意识放轻呼吸，眼底倒映着黑衣剑客修长的身形和俊美的面容，那一瞬间他好像置身游戏之中，温暖的阳光包裹着他，衣袂带起的风温柔地拂过他的脸颊。
游戏里，白衣少年拉着黑衣侠客的手，重新回温暖人间，林辞眠心头一动，刚要开口，突然听到了背后有破风声。
！！！！
林辞眠玩游戏这么久，有些动作已经成为习惯，下意识操纵人物压低了身形。
一道黑色的刀形能量以极快地速度闪过，正好砍在了林辞眠刚才的位置，足以将他送回重生点。
黑熊精直起身体，足以遮天蔽日，直播间观众看得呼吸一窒，手心冰冷，控制不住地紧张起来。
林辞眠的瞳孔微微缩小，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预判了黑熊精的动作，一个翻身跳跃，抛出了封印，封住了暴怒的黑球精。
晏时樾趁这个时间，极快地刺出两剑，剑剑瞄准黑熊精的软肋。
但他的等级低得吓人，又没有好好锻造武器，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倒是拉满了仇恨值。
而这也在林辞眠的预料之中，两人的身形的空中交叠在一起，晏时樾纵身远离，林辞眠却快速闪出，瞬发了两个控制。
黑熊精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凝滞，在这个用肉眼都很难捕捉到的时机，林辞眠准确地扔出了四把小刀，在痛苦的嘶吼声中，将熊爪紧紧钉在地上！
林辞眠一个转念，便心算出了攻击力和血量的差值，意识到久拖必败这点后，他微微皱了下眉，选择铤而走险。
他毅然决然地冲向黑熊精，纵身跳跃，每次落地都抢在攻击到来之前。
直播间的观众想不通林辞眠是如何操作的，只能看到游戏中样貌精致的白衣少年，身段灵巧，衣袂翻飞，发带尾端橘色几乎连成了线，将黑熊精紧紧围在中间。
几秒钟后，林辞眠翻身飞离，重新拉开距离时，黑熊精身上多了一层褐色的不明液体。
时间紧迫，两人没来得及沟通，配合却无比默契，晏时樾扔出了他现阶段唯一高级的技能——幽冥火。
而林辞眠刚才泼的正是煤油，火瞬间蔓延开，将黑熊精的身影淹没，火光冲天。
两人没给黑熊精反扑的机会，立刻扔出已经CD好的技能，才将血量磨成了一丝。
他们等级太低，又是穷鬼选手，这一桶折腾，林辞眠仓库里的武器几乎见底。
他毫不犹豫地掏出最后的飞镖，飞镖的攻击力微乎其微，但对现在的黑熊精来说，却是致命的，在痛苦的嘶吼声中，黑熊精轰然倒地。
【恭喜您通过副本“黑熊娶亲”，获得奖励与勋章，并成为最快通过的记录保持者。】
林辞眠看到副本通关的提示，长长地舒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庆祝，一蓝一红两抹身影就挡在了他面前。
蓝衣侠客是无双，红衣女侠是梵天。
林辞眠一脸茫然，刚要敲个问号，对面两个人却先气势汹汹地兴师问罪。
【当前】双双在这：别太过分了，竟然当着我们的面抢boss！
【当前】天天爱你：我第一次见像你们这么恶心的玩家！
林辞眠：？？？你俩谁啊，还敢搁这兴师问罪呢？
【当前】今夜不眠：你们是不是误会了，我们先完成了任务，这才得到了杀boss的机会。
【当前】双双在这：别说谎了，你们两个等级那么低，还有一个无用的合欢，怎么可能杀得了boss，肯定是躲在一边等我们将血量磨到最低时，下了黑手！
【当前】，今夜不眠：你们是不是没有看过副本介绍，这是时限任务，多组同时竞争，在各自的副本里不会存在其他玩家，更不可能抢boss，我们先一步完成了击杀，你们应该是只差一点。哭笑不得jpg。
【当前】天天爱你：真好笑，你说什么我们就要信什么吗，哪有这么好的事！
【当前】今夜不眠：……没关系，你们可以去论坛看情报，我这边也有直播录屏，可以用邮箱发给你。
【当前】天天爱你：还用这种小儿科的话术呢，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放跑了你们，除了悬赏追杀以外，根本别想找到人。
林辞眠第一次见这么蛮不讲理的人，气得都无语了，放在键盘上的手指顿住，强忍住了骂人的话。
直播间的观众脾气可没有他这么好。
【代入感十足，拳头已经邦邦硬了。】
【这对情侣怎么听不懂人话，真给无双和梵天丢脸。】
【笑死，第一次听说还能在这种副本中抢boss。】
【你们看见两人的血量了吗，就只剩下三分之一了，比眠眠他们少多了，还好意思嘲讽别人无用！】
【主播脾气真好，若是换作我已经在问候对方，论坛818见了】
那对情侣他以为林辞眠的沉默是心虚，越发理直气壮，甚至还有些不耐烦。
【当前】双双在这：老公，别跟他们白费口舌了，这样吧，你们要不把奖励邮寄给我们，不然就野外强P，掉了等级，可不要怪我orz。
野外强P不仅会随机掉落装备，还会掉经验，武器的耐久度也会受损，所以大部分玩家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选择这个方式。
这对情侣有恃无恐，无非是见林辞眠他们等级低，绝无反杀他们的可能。
林辞眠重重地捏了下鼠标，恨不得顺着网线摸过去，跟这两傻逼真人掰头，但他看着站在旁边的黑衣侠客，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要给日安最好的游戏体验，日安好不容易才攒了那么点经验，可不能被野皮强P掉级。
但把他们辛苦打下的奖励让给这对不讲道理的情侣，哪有这么好的事？
林辞眠的思绪转了一圈，看着天天爱你手中的紫武，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绝佳的主意。
【当前】今夜不眠：强P没意思，我们玩赌约。
【当前】今夜不眠：赌注除了副本奖励外，我们还要各押一件东西。
如果他没猜错，无双手中的那把剑应该是暗属性，跟鬼门十分契合。
林辞眠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双眼放光地看着那件紫物，笑得像个大尾巴狼。
野P的名声不好，对面的情侣商量了半分钟后同意了。
【当前】今夜不眠：好，那你就压手中的那把剑。
【当前】双双在这：……你在做什么美梦呢。
【当前】天天爱你：这件武器耗费了我很多心血和时间，我干嘛压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当前】今夜不眠：你别着急，我肯定也会压分量相当的赌注，你看这些够不够。
林辞眠直接打开了仓库，把他这些天寻宝副本通关的奖励都拿了出来，毫无保留，弹幕都在刷他差点把底裤压上了。
两方的分量相当，林辞眠拿出的这些材料足以锻造另一把紫武，但紫武的成功率并非100%，也会有损耗，用材料换一把现成的武器有点亏。
但这对情侣被勾起了贪念，蠢蠢欲动。
梵天刚好缺一把趁手的武器，若是能拿到这些材料，再收一些宝石，就能跟她男朋友拥有情侣属性的紫武，她也能好姐妹炫耀一番。
【当前】天天爱你：一言为定。
【当前】今夜不眠：好那我们现在就去竞技场，选单人赌约模式。
【当前】双双在这：行，谁不来是孙子。
林辞眠带着晏时樾立刻传送到了竞技场，看到了对面的情侣。
【当前】天天在这：来吧，鬼门。
合欢这个职业一贯被视作鸡肋，当辅助都不够格，所以这对情侣默认应战的是鬼门，但没想到刚发出这条消息，林辞眠便站了出来。
情侣：？？？
但他们看林辞眠的目光更是轻蔑，天天爱你甚至觉得跟合欢对决是对他的侮辱，冷笑了一声，一时上头，直接大放厥词：
【当前】天天爱你：你这样的，我一招就能灭了。
【当前】今夜不眠：没关系。
【当前】天天爱你：我有关系，说出去真是丢死人了，我还要不要再江湖上混了！
【当前】今夜不眠：……那你想怎么办？
这对情侣非常上头，觉得他们赢定了，还想趁机再次羞辱林辞眠。
【当前】天天爱你：这样吧，我也再出一些材料当成赌注，省得你失败了后，到处说我欺负人，白眼jpg。
林辞眠沉默地看着对情侣给出的材料，眼睛像是饿狼一般放着绿光。
他还是第一次见人提出如此无理取闹的条件，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立刻给了答复，生怕晚一秒对方就后悔了。
感谢天降傻逼，让他的紫武也有了着落！

第15章
天天爱你见林辞眠答应得如此爽快，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又找不到端倪，只能把气撒在了晏时樾身上，继续找茬。
【当前】天天爱你：你还是不是男人，让老婆出头。
林辞眠：“……”拳头硬了jpg。
很好，这对情侣把他的雷点都踩了一遍，待会别怪他下手太狠！
【当前】今夜不眠：你别胡说，我们不是情侣。
【当前】天天爱你：我懂了，还没把人骗到手是吧。
【当前】天天爱你：兄弟，我好心提醒你一下，合欢都是网骗，你可别被骗得底裤都没了。
这些天，一直有人在直播间叫嚣这些，林辞眠都看习惯了，已经不会再因此生气了，但不代表他会纵容这对傻逼。
【别在这狗叫，诬陷别人，管好你自己！今天抢别人怪，明天祖宗站在床头骂你！不过有件事你可以放心，你没有任何被骗的价值，骗子都要骂一声：玛德，咋有人穷得连素质都没有！】
他刚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对话框突然弹出新的消息。
【当前】日安：我信他。
短短三个字却让林辞眠觉得无比舒服，心口郁积的那口气消散了，他面带微笑，捧着热茶瘫在椅子里，像个慈祥的老大爷。
但字都打完了，林辞眠还是发了出去，不过在末尾加上了一句“我也信他”。
天天爱你：“……”
双双在这：“……”
到底谁才是情侣啊，怎么比我们还能秀？！
骂不过也秀不过，那对情侣只能忍气吞声，假装没看见。
【当前】天天爱你：行吧，确定是你跟我打？
【当前】今夜不眠：没错。
过了半分钟后，无双退了回去，焚天走了过来。
予Ｃ溪Ｃ笃Ｃ伽Ｃ
【当前】双双在这：还是我来吧，你太弱了，不值得我老公出手。翻白眼jpg。
话虽这么说，但梵天的法术攻击也很强，而且等级足足比林辞眠高了十几级，武器就更不用说了。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这直翻白眼，弹幕数量飙升。
倒是林辞眠没有任何异议，爽快地按下了确定键，合欢和焚天分别站在了竞技场两边。
直播间的关注看着倒计时，紧张得心跳都快了几分，有心冲冲冲。
【虽然眠眠操作很好，但双方差得太多了，够呛能赢】
【我心好痛，眠眠的宝物本来就少，还要养男人，全输光了怎么办！】
【有句话想说很久了，其实主播操作这么好，没有必要选合欢，选个其他职业说不定还能赢】
【前面在说梦话吧，单论攻击力，鬼门最强，但等级差这么多也赢不了啊！】
【急死我了，主播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主动提出赌约呢！】
【虽然这对情侣很傻逼，但主播也蠢得厉害。】
【可能飘了吧，这种小主播一般都走不远的。】
【我讨厌合欢，但主播这次绝对不能输给抢怪的傻逼！】
这条弹幕刚刚飘过，竞技便正式开始了。
梵天擅长法术攻击，“双双在这”手握火鞭，猛地甩向林辞眠，林辞眠操纵着游戏人物紧急后撤，但还是不小心被灼伤了。
直播间的观众紧紧蹙着眉，紧接着又看到林辞眠中了雷控，血条被磨掉一点。
“双双在这”没想到林辞眠会这么菜，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嘲讽他自不量力，主动提出赌约，还将赌注压得那么大。
“双双在这”放松警惕，操作出现了重大的失误，竟将火球扔到了天上。
这一下就算手残也能躲过，但林辞眠依旧受伤了，衣服都被烧着了一个角。
这下不仅“双双在这”懵逼了，直播间的观众也吵翻了天。
【无意冒犯，只是想问一下现在操作这么菜的人也能做主播吗？】
【眠眠的操作怎么退步了这么多，他不会私下被对方收买了吧。】
【太离谱了，这他妈就像是主动撞了上去。】
【取关了，这么菜别传染我。】
“双双在这”也被菜到了，不想和林辞眠这种垃圾浪费时间，直接用了CD时间两分钟的大招。
整个竞技场都布满了红色的符文，红光蔓延开，数道雷电从天上劈下！
“双双在这”自信回头，觉得林辞眠必死无疑，但提示成功的系统音迟迟未响起。
她不解地拉动鼠标，跟想象中的画面不同，林辞眠的操作突然像是换了一个人，灵活走位，躲掉了大部分伤害，依然只是受了一点点伤。
？？？
这是新型嘲讽方式？！
“双双在这”恼羞成怒，几乎失去理智，哪里亮了点哪里，胡乱攻击。
林辞眠的走位依旧灵活，所有招数都没躲过，足足受了六道攻击，但只磨掉了一点血皮。
双双在这：“……”
直播间的观众：“……”
普攻也只受皮外伤，大招也只受皮外伤，咋地，受伤是有奖励吗？！
“双双在这”看着这个等级低了很多，素来有“无用”之称的合欢，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急躁地释放了一个雷电，打算速战速决。
她的操作本就不好，在心慌意乱下，准确率更是低得惊人，瞄准点太远了，但林辞眠十分配合，猛地向后撤了两步，正好站在雷电下。
紫芒闪过，游戏中的白衣少年单膝跪地，遍体鳞伤，血条也终于只剩下了最后一丝。
看着林辞眠这一连串奇怪的操作，终于有玩家想起了一直被忽视的职业设定，难掩激动的打字：
【他是想用合欢的隐藏天赋，九尾真身！！】
这条弹幕刚飘过，游戏中遍体鳞伤的白衣少年缓缓腾空，周围萦绕着的橙色光点慢慢向中间聚集，变成了一个虚幻的九尾狐形象，身后的尾巴缓缓摆动，透着难以形容的威压。
“九尾狐真身”触发条件严苛，必须处于高等级，或等级相差极大时，连受九次攻击，处于濒死状态，才会得到远古神兽的庇佑。
在九尾狐附身下，自身属性暴涨至500%，并能免疫物理伤害。
合欢的鸡肋在于属性均衡发展，但也强大于此，不过在低等级时，林辞眠不至于傻得平均分配点数，而是都加在了控制和攻击上，如今翻了五倍，变成了一个很恐怖的数值。
“双双在这”并不知道什么，但看着林辞眠的变化，已经慌了神，拼命地发起攻击，但她的大招已经浪费掉了，技能还在CD。
猎物和猎人的地位彻底调换，九尾狐真身中的白衣少年轻轻抬起手，微微垂着眸子，眼神透着神性的冰冷，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天——罚！
下一秒，数倍于刚才的紫色雷电从天而降，瞬秒了对面的梵天，甚至在竞技场中砸出了很多坑，硝烟弥漫开来。
飘浮在半空的白衣少年缓缓下落，脸色苍白如纸，几滴溅在脸颊的鲜血像是被碾落的玫瑰花瓣，灼灼耀眼。
白衣残破凌乱，鲜血从伤处蔓延开，几乎将这染成了血衣，在如此严重的伤势下，单薄的肩膀依旧挺拔，像是插在地上的一支箭。
白与红的对比十分强烈，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脆弱和破碎感，让人想要将他抱在怀里好好疼惜，但九尾附身后的林辞眠肃穆和高贵，让人忍不住臣服，不敢靠近。
林辞眠在捏脸时费了很大的心思，格外好看，再加上官方的特效给力，整个画面有种惊心动魄的美，直播间的观众都被攥住心神，屏息看着屏幕。
他们心目中Top1的战损美人，在此刻有了具体的形象。

第16章
直播间的观众看着屏幕久久无法回神，但表情却十分微妙
很美。
只不过直播间的音乐“不是爷们要战斗”就更好了呢。
音乐是软件自动播放的，林辞眠怕听不见游戏的音效声，关了直播间的喇叭，并未察觉到这些，心思都在游戏上。
“九尾真身”天赋失效后，血量再次恢复了成了一丝，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小心翼翼地转过身，生怕动作幅度太大会把自己累死。
现在死了，就没法获得奖励了orz。
林辞眠本想去找日安，日安却主动走到了他面前，他缓了口气，刚要发消息，下一秒他的伤势便完全消失了，血量瞬间满了。
……这是用了起死回生丹？！
起死回生丹是商店价格最高的药品，效如其名，死了都原地复活。
因为过于昂贵，性价比较低，一般只有帮派集体下副本，为了防止宠头再来才备上几颗，当然，不在乎钱的氪金选手除外。
林辞眠有点急，以为日安不懂。
【当前】今夜不眠：可以用最普通的伤药，伤势可以之后慢慢恢复。
【当前】日安：那样花费的时间太长了。
在普通伤药的治疗下，林辞眠还能吊着一口气，支撑到系统判定结束，但想恢复到满血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林辞眠是个主播，不可能长时间待在药池，用起死回生丹是最好的办法，就是稍微有点浪费。
看到这幕，部分网友瞬间兴奋。
【谢谢，磕到了！】
【他真的，泪目jpg】
【这哪是买的丹药，分明是对方的一颗心啊！】
【日常一副穷酸样，关键时刻却壕无人性地买了丹药，这就是爱啊！】
系统宣布了赌约结果，并将赌注送到了胜利者手中，林辞眠将他的物品重新收进仓库，拿着那把紫武走到日安面前。
【当前】半夜不眠：送给你，属性跟你十分契合。
【当前】日安：谢谢。
还有一部分观众是事业批，态度截然相反：
【讨厌软饭男，眠眠在竞技场上累死累活，他就甩着手站在一边，什么忙都没帮上还能获得一把紫武！】
【咱就是说，榜二大哥能不能也有这个待遇，能的话我现在就砸礼物！】
【我现在相信主播绝对不会网恋骗钱了，因为他是那个被骗钱的哇！】
【能不能把直播间的音乐关上啊，老子看个直播，战斗啥啊！】
【看来不只有我这一个受害者，我听着这音乐都养胃了】
林辞眠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见大家抗议得这么激烈，就将音乐插件删掉了，而歌曲也早已经换了，他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对情侣不仅送了紫武和材料，还送来了热度，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创了新高，关注人数也在攀升。
林辞眠又玩了会，夜色渐渐深了，已经到了他睡觉的时间，林辞眠在众多挽留声中跟直播间的观众道别。
关上电脑后，他刚打算去洗漱，突然看见了亮着的手机。
屏幕上还停留着之前的界面，是直播平台的对话框。
【日安：不好意思，之前没有看消息。】
【今夜不眠：没关系，平台没有消息提示，看不到很正常。】
【今夜不眠：那个，方不方便加个微信，我不会乱发消息打扰你的！】
两人熟悉了一些，也算是朋友了，在微信上交流会更方便一些，而且他看其他主播也都会加微信。
林辞眠难得主动要他微信，相当不熟练，但日安很快回复了，没有想象中的尴尬。
【日安：好的，我加你。】
林辞眠将微信号发了过去，几秒钟后便收到了好友提示，通过之后，两人在微信上继续聊天。
日安的头像是一只猫，微信名只有一个单字“晏”，朋友圈空空荡荡，给人的感觉十分高冷，但回复消息的速度很快。
林辞眠看着“晏”字，突然有种微妙的感觉，但他没有多想，主动打招呼。
【今夜不眠：明天我们还是老时间？】
【晏：好的。】
【今夜不眠：小狐狸送花jpg】
这是委婉结束对话的意思，晏时樾脑海里浮现出直播间关上前的弹幕：
【主播这么早下播，是要和朋友出去嗨吗？】
林辞眠未成年独居，若是这么晚了还出去玩，可能会不安全。
他比对方的年龄大很多，也算是半个长辈，应该多问一句。
【晏：要去睡觉？】
【今夜不眠：嗯嗯，有点困了。】
晏时樾清楚这个年纪说要去睡觉了，还有另一重意思“我不想跟你聊了，要去做别的事情”，但以他的身份不方便再追问下去，只是克制的回了一句：
【晏：嗯，喝杯牛奶早点睡。】
林辞眠看到这条消息，忍不住去脑补对方的形象。
应该是个成熟稳重，有点严肃，像是小豆丁时邻居家事业有成的大哥哥，很有距离感，但又意外的脾气很好，还有点温柔。
林辞眠被他脑海中的画面逗笑了，忍不住翻了个滚，仰面躺在床上。
屏幕还亮着，手机那头的晏时樾穿着整齐，面前摆着原版的英文书籍，房间里仿佛都飘荡着墨水清苦的味道。
他思忖片刻后，站起身走到床边，给生活助理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小刘，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生活助理立刻提起了精神。
晏时樾几乎半隐退出了娱乐圈，将重心放在管理公司上，最近整整两个月都没有通告，生活助理也跟着休息了两个月，他每天心惊胆战地看着高额的工资，有种不劳而获的心虚和不安。
如今晏时樾终于找他了，生活助理长长的松了口气，过于殷勤的问道：“晏哥你放心，我一定办好！”
“帮我找一个游戏代练，价格随意，唯一的要求是效率要高。”
生活助理：？？？啥玩意？！
游戏……代练？！
他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或是语言理解功能出现了偏差，这四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怎么就看不懂了呢。
“不好意思，我没太听清楚。”生活助理刻意一字一顿地说道：“是……游戏代练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低低地嗯了一声，声线平静，不掺杂一点情绪。
生活助理惊得差点咬到舌头，晏时樾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太过光辉正面，让他没法接受脑补中的画面：
晏时樾一身西装革履，表情严肃地坐在电脑桌前，像他那十八岁的黄毛弟弟，脚踩在办公椅上，一边砸着五颜六色的闪光键盘，一边连麦乱嚎，顶着油乎乎的鸡窝头，神色疲惫又兴奋，用力到恨不得一头扎进游戏里。
……住脑，只是想一下，都是对晏哥的不尊敬！
“好，好，我立即去办。”生活助理勉强找回了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说道。
“好的，拜托你了。”晏时樾沉声说道。
生活助理一脸恍惚的表情。整个人在风中凌乱。
这也太他妈离谱了，他非常好奇游戏代练是怎么和晏时樾扯上关系，一时脑抽地问道：“晏哥，你最近在玩游戏吗？”
“嗯。”晏时樾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没有半点迟疑。
“晏哥你还有其他事情要交给我吗？”
“没有了。”
挂断电话前，生活助理似乎听见晏时樾轻笑了一声，像是在喃喃自语，声音模糊不清：
“总不能让小朋友一直保护我。”
生活助理一脸纠结地看着手机，原地站了五分钟，都没分清这句话到底是不是他的幻觉。
小朋友？
难道晏哥在他六岁的侄子一起玩游戏？

第17章
林辞眠放下了手机，洗漱完毕后刚要刷牙，却突然想起了日安发的消息。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厨房，喝了一杯热牛奶后，才钻进被窝。
他伸了个懒腰，长长地吐了口气，舒服到忍不住裹着被子滚了几圈，找了个合适的角度，才闭上眼睛。
林辞眠刚要酝酿睡意，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队长的名字。
林辞眠：(ーー゛)
他猛地坐了起来，黑着一张脸，烦躁地将头发揉乱。
什么事不能发微信，非要打电话啊！
他已经退出男团了，跟队长的关系非常不好，不用粉饰太平，林辞眠咬了咬牙，恶向胆边生，重重按下了挂断键，并开启了飞行模式。
那个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做了一直想做的事情，林辞眠爽得头皮发麻，满脸笑意地缩进温暖的被窝，伴着无比好的心情进入了梦乡。
……
手机那头的队长正坐在嘈杂的酒吧里，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好像林辞眠挂断他的电话，犯了滔天大罪。
在此之前，一帮人喝得醉醺醺，队长心里憋着火，阴阳怪气地说了好多话。
“林辞眠哪有什么朋友，他退圈后肯定天天憋在屋里面，难受得发疯，说不定都有什么心理疾病了！”
“你不知道林辞眠那家伙有多讨人嫌，我当初和他在一个屋檐下住了那么久，现在想想就恶心。”
“你们别不信，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林辞眠一定屁颠屁颠地出来，他这人最耐不住寂寞，来了之后不仅会给我倒酒，还要感谢我给他介绍朋友呢！”
现在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像巴掌一样打在了队长脸上，火辣辣地疼。
“妈的，不识抬举！”队长气得失去理智，将手机重重地摔在地上，恨不得把这当成林辞眠，再踩两脚。
狐朋狗友们也都尬住了，一个个挤眉弄眼，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嘲讽。
他们都知道队长为什么这么生气。
队长瞧不上林辞眠，但男团现在没有了林辞眠，热度极受影响，原本快要谈好的几个合作和代言也纷纷吹了。
经纪人心中憋火，把当初和林辞眠闹矛盾的队长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还狠狠地刺中了队长高傲的自尊心。
——“你之前不是瞧不上林辞眠吗，觉得他是老鼠屎，觉得林辞眠退圈后，M&N肯定更上一层楼。”
——“结果呢？林辞眠才是M&N的灵魂人物，如果没有他，大家连半个眼色都不愿意分给你们，你不是自视甚高，觉得自己能力最出众，肯定能够在娱乐圈出头，可事实上你都比不上林辞眠的一根小拇指头！”
队长急火攻心，一时之间出现了错觉，以为有人在耳边骂他，猛地向旁边一挥手，打落了桌子上的一瓶瓶酒。
酒碎了一地，玻璃片溅起，旁边传来了一小片惊呼声。
队长的腿也被划破了，但他感觉不到疼，表情狰狞，呼吸声粗重，他没有改变现状的能力，只能像个失败者，用放狠话来挽救他那破碎的自尊心。
“林辞眠退圈后什么都不是，我只要有一次完美的演出，就能轻松上热搜，而他再也不可能！！”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林辞眠在隔空回应他的这句话，热搜末尾出现了一个词条：
＃九霄梦录＃
点进词条后，热度最高的是官方发的一个视频。
＠九霄梦录：终于看到了九尾狐真身，哭哭jpg。
因为官方经常整活，活跃得像个假号，粉丝数出乎意料地高，很多玩家第一时间收到了提示，也有人看到热搜，好奇地点了进来。
官方做事靠谱，画面清晰，配乐讲究，剪辑视频获得高赞，都能直接当宣传物料了。
弹幕最初都是夸赞，但很快出现了别的声音：
【合欢有这个天赋？】
【替官方解释一句，是有的，但合欢一直被各种网骗嚯嚯，骂声不断，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打出了这个天赋】
【看看标题的“终于”两字和叹号，  就知道被问候了无数次的策划那激动又感动的心情了】
【这个合欢有点眼熟呀，是不是之前找到游戏bug的那个】
【没错是他！我们眠眠可爱又沙雕，操作好，声音甜美，钟爱养无用男人，入股不亏哦。】
【这个合欢不会是策划的亲戚吧，官方特意为他剪了视频，还配了bgm，这就很引起人怀疑。】
【这波真不能怪官方，建议去找下原视频，不能只有我被洗脑。狗头jpg】
【回来了，真是个配乐奇才，拜他所赐，满脑子都是这首歌】
官方主动为他竖起了金字招牌，林辞眠的直播间涌进了一大批人，粉丝数直线飙升，成功进入平台新手主播的榜单。
这是林辞眠退圈后的半个月，他在毫无基础的情况下成了第一个有官方站台的主播，还先队长和男团一步出现在热搜
林辞眠下午刚开播，就被弹幕闪瞎了眼。
【呦，爷们儿来了？】
【真爷们，待会儿还要战斗吗？】
【我们几十个人商量了一下，想共同做你的榜二大哥，你能不能送我们每人一把紫武。】
【woc刚开播就收到了这么多礼物，看来很有手段啊，斜眼笑jpg】
【烫知识，签约后才能根据分成，收到礼物钱，主播还未签约，所以他一分钱没拿到，而他在游戏中送的紫武和各种礼物，已经直逼五位数了，这哪是网骗分明是在做慈善，只是慈善对象不是我呜呜】
林辞眠已经收到了平台的私信，想要跟他签约，在林辞眠婉拒后还多次询问。
林辞眠无奈之下，坦白他还是未成年且无监护人签字，官方也不好破坏规定，多次强调成年后一定要签约他们的平台后才悻悻离去。
林辞眠想要高人气，但这速度着实超乎他的意料了，平台怕他应付不了，还给他配了多个房管，直接把骂人的封了。
突然有这么多人看他直播，林辞眠忍不住紧张起来，无意识地在鼠标上按了两下，不小心点进了他刚开辟出的荒地。
他终于找到了事情做，从仓库里翻出珍稀种子，种到了药田里。
越珍稀的药材，发芽的概率越低，好在合欢有特殊种植天赋，跳过祈福之舞后，成功概率能大幅度提高。
在此之前，合欢一直被视为辅助系的鸡肋职业，特殊种植天赋算是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了，各个合欢卷得莫名其妙，曾经还有过小规模的视频评比，看谁的祈福舞跳得更好。
官方没有在这上面花心思，全靠个人编舞，不会的就瞎□□乱跳。
林辞眠属于后者，但他花了点心思。
他没有干巴巴地站着，而是先左右抬了下腿，之后整个人抽风似地抖动了几下，又莫名其妙地围着种子转圈。
直播间的观众：“……”
【我读书少别骗我，这哪是祈福之舞，分明是在跳大神！】
【没毛病啊，反正都是一个类别。】
【主播脸捏得这么漂亮，审美应该挺好的呀，怎么总是有这种奇奇怪怪的沙雕举动。】
【哈哈哈哈哈让我先来，这完美符合我的精神状态。】
【确定了中国人不骗中国人，这个合欢不搞网骗，主要是他也没有这个资本，狗头jpg】
林辞眠种下药材后没有逗留，想找个新的剧本，但中途分了神，看到信箱多了个红点，他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因为黑熊抢亲的副本机制，林辞眠全程被关在小黑屋，毫无游戏体验感，官方统一发送了链接，可以看到双人视角，回放整个副本探索过程。
林辞眠直接选择了日安的视角。
在他印象中，日安是个纯新手，每天上线的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
连日常任务都不做，估计对技能界面也十分陌生，但从日安的视角才发现他的操作很不错。
副本中难度系数最高的便是丛林迷阵，大部分玩家都被困住这，时间耗完都没能出去，日安像是提前看到了答案，每一步都走的毫不犹豫，用极快的速度通过了迷阵。
直播间的观众都看傻了眼，有人提出了疑问：
【他不会开了作弊器吧，连有的路需要绕两遍都知道，正常人哪能想到！】
林辞眠看到这条弹幕解释了一句。
今夜不眠：大家看到入口的那个图案了吗？那其实是个平面图，简单来说，迷宫原本在一个正方体内，把它强行压成一个平面后，高处和低处的路线便会重合，我们虽然走的是平面迷宫，但要按照立体迷宫的路线走，所以有的路需要重新走多遍，这看似是同样的路，其实是不同的路，这些都是分析出来的，并不是开了作弊器。
林辞眠解释完后，还有直播间的观众更崩溃了。
【什么平面图，那不是个鬼画符吗？！】
【操了，数学不好的人不配玩游戏是吧。】
【按照博主的思路分析了一下，行得通，但是能力有限，无法算出正确的路线。】
【是我在上高数的状态，感觉像是在听天书。】
林辞眠答应了后，继续看日安的视角，在丛林法阵后，他又遇到了各种陷阱，难度极大，林辞眠一边思考，一边在直播间讲解，观主大呼学到了，都想掏出小本本，记下重点。
画面还在继续，林辞眠的心情有些复杂，日安如此辛苦，而他却在小黑屋，什么都不用做，有种不劳而获、坐享其成的感觉，想到他当初说要带日安玩游戏的话，突然有些耳热。
就在他想七想八时，日安到了一片空地，站着久久不动。
林辞眠被拉回了心神，不明所以地看了一会，刚感觉到了一丝熟悉，便猝不及防地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相公。”声音越来越低，尾音发着颤，含含糊糊，还差点咬到舌头
！！！
救命，他的声音原来抖成这样了吗！
林辞眠瞬间羞耻得用，脚趾抠出了四室一厅，之后努力地按住右手，才勉强抑制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关上网站的冲动。
当时他在小黑屋里，看不到日安的举动，此时才发现日安朝着声音的方向走了几步，已经找到了封印，他明明可以直接用剑破开，却多此一举回应了他，像是在……安抚他声音的紧张和害怕
林辞眠脑海里浮现出着个想法，忍不住红了耳朵，觉得是他太自作多情。
弹幕却没有这么克制，嗑天嗑地，连塑料袋吹到了消防栓上都要嗑一下，怎么能错过这个这种糖。
【啊啊啊啊他好宠，两人绝对是真爱！】
【锁死，钥匙我吞了。】
【？？有没有人觉得日安的声音有点熟悉。】
【加一，但我不敢认，甚至都不敢联想那个名字。】
【救命，我也觉得好像晏时樾！】
晏时樾这个名字太过突兀，林辞眠看傻了眼，直播间的其他观众也笑成了一片。
【哈哈哈怎么可能是晏时樾，我瘫痪在床的爷爷突然玩网游都比晏时樾可信。】
【十年老粉确定，这声音跟晏时樾一模一样。】
【肯定是用了变声器，晏时樾怎么可能当榜一大哥，还一起玩游戏呢。】
【笑死，这如果是真的就太劲爆了，跟林辞眠退圈能争一下高低！】
【可能是我想多了，林辞眠有次没夹住，跟主播的声音很像。】
突然被cue的林辞眠：“……”
他眼神乱瞟，刚心虚了一秒，就看到了下一条让他窒息的弹幕：
【个人觉得最劲爆的是林辞眠退圈后当起了游戏主播，而他的榜一大哥正是晏时樾，两人在游戏中互生情愫，在一起了！！】

第18章
他还加了日安的微信，微信名就是一个晏字。
不会真的那么巧吧……
林辞眠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忍不住被自己逗笑了。
太荒谬了，晏影帝怎么可能玩游戏呢。
因为退圈前的事情，他本能的不想和晏时樾再有任何瓜葛，担心弹幕会带节奏。
林辞眠紧张地盯着屏幕。还好大家只是觉得这只是个好笑的梗，几句玩笑后便没人再提起了。
他松了口气，为了转移大家的注意力，立刻传送了副本大厅。
单人副本数量有限，林辞眠差不多都玩过了，剩下的都是多人副本，这就意味着他要和别人组队。
林辞眠在游戏上只是有一点点社恐，迟疑了几秒后，想在公屏上组队邀请。
他才编辑了几个字，刁民兄便主动来找他了。
【密聊】总要刁民想害朕：兄弟下本吗？
【密聊】今夜不眠：好啊。
刁民兄立刻传送过来，大大咧咧的打开了语音，“兄弟你现在实火呀，微博和论坛都在讨论你，合欢的天赋也太硬核了，自身涨幅500%，单人涨幅100%，他人涨幅200%，这都可以当挂了！”
【密聊】今夜不眠：没有那么夸张，上次是对方没有防备，下次就不一定了。
林辞眠并没有在自谦，而是实事求是。
“九尾真身”的触发条件十分严苛，若是有对方早防备，硬撑二十秒不继续攻击，就能打断前摇，若是遇到等级高的大神，直接一击毙命，不会给机会。
刁民兄也知道这一点，笑着安慰道：“副本boss可不会思考，你这个天赋在多人副本中可管用了，现在几个帮派都在观望，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会跟你接触，如果能招揽到你，帮派大战和集体开荒就稳了。”
【密聊】今夜不眠：再说吧，对了，你想下哪个副本？
【密聊】总要刁民想害朕：多人吧，我去公屏发个组队信息
林辞眠刚要回“可以”，突然发现好友栏亮了。
日安上线了。
林辞眠看了眼时间，有点不可置信，日安从来没有在下午上线过。
他跟日安相处的时间更多，也更亲近一些，而且他当初答应带日安一起玩游戏，可不能假装没看见，抛下他。
【密聊】今夜不眠：你怎么这个时间上线了，要一起下副本吗？
林辞眠一直盯着屏幕，等了足足三四分钟，日安始终没有回复。
在此期间，刁民兄还一直在说组队的事，上演了一出独角戏
两边的对比太过微妙，弹幕都快笑死了。
【刁民兄：终究是错付了。】
【今天我们之所以欢聚在这里，是为了看眠眠重色轻友的真面目，我也发自内心地祝愿他，从此以后他的友谊和我的人生一样发烂发臭！】
【臭男人怎么不理人啊，昨天刚送了你一把那么好的紫武。】
【日安再不回复，我就抱走老婆了！】
林辞眠猜想日安可能是在挂机，留了一句“我去下副本了”，才回复刁民兄。
【密聊】今夜不眠：刚刚日安上线了，我问他玩不玩，他没回，我们先下副本吧。
【密聊】总要刁民想害朕：哦哦，你的榜一大哥啊。
【密聊】今夜不眠：他有名字的。
屏幕内头的刁民兄笑了一声，总感觉林辞眠的表情一定十分无奈。
多人副本的人数较多，刁民兄在世界上吆喝了几声，很快就凑齐了人数，一起进入了副本。
刁民兄就是传说中的社牛朋友，主动打开了麦，“相逢就是缘，大家一起努力打败boss，奖励平均分配，若是有人表现的特别出众，可以多匀给他一点，大家没问题吧。”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也开了麦。
“没问题。”
“哥们，你是哪里人？口音有点熟悉。”
“我是铁武，防御力贼高，我顶在前面，大家放心。”
刁民兄：“行，那我们商量一下队形，铁武大哥帮我们顶一顶，千机找机会控制，无双梵天和鬼门，普陀站在最后面，离恨保护好他们，顺便补一下攻击，眠眠你随机应变。”
这是最优解，之前两个没说话的女生也开了麦，大家都没有表示异议，只有林辞眠在公屏上说了个“好的”。
职业是梵天的男生开麦说道：“合欢的奶量有限，你注意安全，给自己和普陀加奶就行，不用管其他人。”
男生并不讨厌合欢，只是刻板印象太深，下意识觉得合欢在战斗中用处不大。
林辞眠还没回复，刁民兄便先开口维护他，“哥们，你是不是没看官博，官博刚刚发了个视频，视频中的主角就是我朋友，他超厉害，技能命中率贼高！你别看他现在等级偏低，但他之后绝对能上高手榜前十，而且我这兄弟还有绝活，九尾真身听说过吗？”
林辞眠：“……”
听到刁民兄在公开麦里夸他，林辞眠十分羞耻，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脸颊变红发烫，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进去。
【密聊】今夜不眠：别说了别说了，我哪有那么厉害。
刁民兄看到林辞眠的消息，语气一顿，公开麦里没了声音。
“真得假的？！”男生狐疑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社牛无法理解社恐的羞耻，刁民兄还跃跃欲试，但他尊重林辞眠的意思，没有继续说下去。
普通玩家只会在空闲时玩玩游戏，并不会经常关注微博和贴吧，副本里的这几个玩家刚好都没看过那个视频。
玩普陀的女生见出了小插曲，十分好心地缓和气氛：“我看过攻略，这个boss很好打，只要不出现太大的问题，两个普陀的治疗量足够了，合欢站在我们两个后面，我们两个操作不过来的时候，你补一手治疗，也没什么难度的。”
【当前】今夜不眠：好的。
【当前】今夜不眠：o(^▽^)o
林辞眠觉得女孩子都喜欢可可爱爱的东西，便精心找了个颜表情，表达友善。
虽然大家都是第一次认识，没有磨合过，但boss的挑战难度不大，一开始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但他们这群人格外倒霉，boss发狂的几率只有万分之一，却被他们遇上了。
铁武的防御力极高，站在最前面像是一堵闪着金属寒芒的墙，格外坚固，但boss发狂后攻击力翻倍，这堵防御墙很快变得摇摇欲坠了。
“我有点撑不住了，大家快点攻击！”
队伍中的几个无双和梵天都快把鼠标按出火星子来了，异口同声地说道：“攻击不到啊，千机能不能封住boss？”
队伍中只有千机的控制最多，他压力山大，急得满头大汗，“不行，我真的封不住这玩意儿，移速太快了！”
话音未落，一张蛛网封住了boss的行动，快速移动的身形出现了两秒停滞，焚天的火球正好砸了上去，boss发出了凄惨的吼叫。
铁武喜出望外，“哥们别谦虚了，技能的命中率不是很高吗？
焚天人都傻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多谢哥们的控制，我才能打出这么强的操作！”
两个女生的职业都是普陀，站在队伍最后面的她们看得很清楚，因为惊讶声音都在微微颤抖：“合欢补的控制。”
公开麦里安静了几秒，紧接着 爆发出了各种猴叫。
“卧槽卧槽，牛逼！”
“大佬请收我一拜！”
“太强了，你就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合欢。”
“感恩大佬，能不能多补几个控制，我撑不住了！”千机吹完彩虹屁之后，连忙求助。
林辞眠瞬发控制，限制住了boss的移动，但合欢的控制技能较少，CD时间也较长，千机恨不得把技能全都送给林辞眠，反正留在他手中也没什么用。
有林辞眠补控制和攻击，在铁武光荣牺牲前，大家终于打完了boss。
铁武用最快的速度嗑了伤药，毫不吝啬的表达感谢，“大兄弟多亏了你，要不然我今天就折在这儿了。”
玩普陀的女生怕其他人不知道林辞眠的功劳，连忙补充道：“Boss发狂后，我和朋友手忙脚乱，多亏他帮忙补了几次治疗，大家才能全员安全通关。”
“大佬你操作这么好，为什么要选合欢啊，跟我一样选无双，你现在肯定大杀四方了！”
突然有这么多人夸他，林辞眠脸上的热度不断增加。
他打了句“谢谢，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厉害”，但又觉得太谦虚了反而不太合适，把剩下的半句删了，只单独发了个“谢谢”。
之后他又在对话框里认真打字：
【其实大家的操作和意识都很好，能打败boss是所有人的功劳，关于我为什么选合欢，是觉得这个职业的上限很高，各方面都能发展，不过发育的时间比较长，在低等级看不出优势……】
但在其他人看来，他只高冷地发了两个字“谢谢”，连句号都没有。
自来熟的男生小声说道：“刁民，你这朋友挺高冷的。”
“不高冷啊。”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怎么都叫我刁民，我改天就把这破昵称换了。”
林辞眠也听到了男生的声音，有些慌的眨了眨眼，怕给人不好的感觉，急急忙忙发消息解释。
【我不是高冷，刚刚只是带打字解释我选择合欢的原因。】
他写到这，突然意识到他刚才把好不容易打的一长串字都删掉了。
“……”
这么一折腾，林辞眠错过了回复的最佳时间，只留下了“谢谢”两字和高冷的形象。
直播间的观众虽看不到林辞眠的表情，都忍不住怜爱他了。
【你们别误会啊，宝不是高冷，只是有点蠢萌。】
【我证明，主播刚才起码认真打了五百字！】
【老婆别伤心，我刚刚录屏了，这就想办法发给那几个玩家。】
【这个操作有点熟悉……不就是社恐的我吗！】
打完副本后，林辞眠不仅得到了奖励，还留下了江湖上高冷的传说。
刁民兄十分心大，早就忘记了这个小插曲，“对了，你日常任务做了吗，要不一起吧。”
林辞眠刚回复了“好的”，日安就发来了新消息。
【密聊】今夜不眠：改天吧。
【密聊】总有刁民想害朕：你突然有事吗？
【密聊】今夜不眠：日安刚刚回复我了。
【密聊】总要刁民想害朕：……你这个花心的渣男！
【密聊】今夜不眠：(ｐq）
刁民兄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林辞眠心中的地位，委屈了几秒后挥泪跟他道别。
直播间的观众也在调侃，林辞眠看到几条言辞过分的弹幕后，耳尖有点红。
已经到了他们约定的时间，而且他之前还承诺要带日安一起玩，才不是那什么呢……咳咳。
林辞眠为了证明自己，一身正气地将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密聊】今夜不眠：你刚才怎么没回复我。
【密聊】日安：之前是代练在线。
【密聊】今夜不眠：你为什么突然找代练？
晏时樾没有解释原因，从仓库里找出刚买的时装，点下赠送键。
【密聊】日安：看到时觉得很适合你，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林辞眠看着弹出来的界面，毫不犹豫地点击了接收。
网游都是一件穿衣，偶尔传说级的时装会有特效，但眼前这件衣服的特效也太奢华了。
屏幕被萤火虫覆盖了，星星点点，慢慢向中间汇聚，轻扬的衣袖飘荡开，紧接着是衣带发带，萤火虫的光亮越发璀璨，在消失的一瞬间，身形显露出来。
林辞眠下意识放轻了呼吸，睫毛轻颤了两下，神色难掩惊喜。
这件衣服跟他九尾真身时的样子很像，橘白两色为主，绣着祥云暗纹，衣袂飘飘，配上林辞眠精心捏的脸，非常养眼。
弹幕也飘得更快了。
【这不是昨天刚刚上架的限量级史诗时装吗，榜一大哥的速度好快！】
【啊啊啊比我的换装小游戏还要好看！】
【还截屏干什么，赶快愣着啊。】
【啧啧，看来狗男人还是花了不少心思来哄老婆。】
直播间的大部分人都对史诗级的皮肤没有了解，很快就有玩家好心科普。
【史诗加限量就是贵的代名词，不仅要拿到史诗级勋章，还要凑够特殊的材料，最后要提前抢到兑换券，才能够拿到这套时装，日安刚玩不久，这三样不可能是他自己拿到的，只能用钱买，你们粗略算算就知道这不比紫武便宜。】
【好家伙，武器还不如一件小裙子！】
【你懂什么，小裙子能买来老婆开心，武器能吗】
【有女朋友且感情很好的在此，这话说得有理，我游戏不充值了，也不出去喝酒了，天天攒钱给女朋友买小裙子，非常痴迷，这种快乐是单身狗体会不到的】
【举报，有人在秀恩爱！】
【楼上的有水平，一语双关。】
林辞眠拉动鼠标，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这才想起来给晏时樾发消息，还特别发了几个感叹号表达他的情绪。
【密聊】今夜不眠：谢谢，非常感谢！
【密聊】日安：喜欢吗？
【密聊】今夜不眠：很喜欢！
林辞眠的手刚离开键盘，又弹出了熟悉的界面，晏时樾一口气给他送了十几个小东西。
狐狸头饰、狐狸尾巴、橘色发带、狐狸毛绒吊坠、月光宝石手链（橘色）……
林辞眠：？？？
【密聊】日安：这些是我从商城买的，跟你的衣服比较配。
这未免也太全面了……林辞眠有点恍惚，日安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发生了微妙的偏差，他忍不住打字询问。
【密聊】今夜不眠：是你挑的还是代练挑的？
【密聊】日安：代练。
林辞眠忍不住在心里啧啧了两声。
怪不得人家能挣这钱，做事心细又全面，审美也这么好。
这些都是代练和日安的一番心意，林辞眠咬了全都穿上了，包括那个毛茸茸的狐狸尾巴
史诗级的时装不仅有属性加持，还有配套的舞蹈动作，林辞眠觉得穿都穿了，在弹幕的怂恿下，按下了舞蹈键。
游戏中的人物翩翩起舞，九条毛茸茸的尾巴油光顺滑，看上去很蓬松又柔软。
林辞眠捧着杯子，刚喝了一口水，就看到黑衣侠客出现在屏幕里，而他的游戏人物扭着腰就过去了。
“噗——”
他惊讶得差点一口水喷到了屏幕上。
在满屏的问号中，林辞眠手忙脚乱地点了停止，但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杯子，水洒了出来。
林辞眠连忙抢救自己的鼠标和键盘，用最快的速度把水擦干净了，他重新把键盘和鼠标放好，这才注意到日安给他发了消息。
【密聊】日安：怎么了？
林辞眠被问得一头雾水，视线上移才发现他之前不小心碰到了键盘，发了个问号过去。
【密聊】今夜不眠：没什么，那个舞蹈挺奇怪的。
【密聊】日安：舞蹈？不好意思我没看见，我刚去倒了杯水。
明明这不关他的事，林辞眠却庆幸地松了口气，主动转移了话题。
【密聊】，今夜不眠：我们一起去做日常任务吧。
【密聊】日安：好的。
两人从地图传送到了任务点，此时正是游戏在线人数最多的时间，放眼望去，任务点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两人完成了日常任务，又去刷了一会儿竞技场，晏时樾便提前下线了。
林辞眠线还有一段时间，便去神农山采药。
神农山四季如春，永不日落，玩家相对较少，但景色特别好。
林辞眠仿佛采蘑菇的小姑娘，四处寻找成熟的草药，这本来是很日常的操作，弹幕却出乎意料地多。
【行了行了，大家知道你的衣服很好看，不要再转圈了。】
【哈哈哈哈哈转圈是能提高采药的成功率吗？】
【明明直线就能到，主播偏偏走了个z字形，懂的都懂】
林辞眠被戳中了小心思，哪怕知道隔着屏幕，大家看不到他的神情，但还是忍不住红了耳尖小眼神左右乱瞟。
过了几秒，他不自然地咳了几声，装作正经地继续采药，但还是偷偷截了张图。
他很有小心机地将图片发到了微博中，想借此再吸一波粉，没想到官博先闻着味赶来了。
官博没有评论和转发，只是闷骚地点了个赞，但这也会出现在微博的首页上。
评论都在开玩笑。
【瞧瞧你这不值钱的样子。】
【这是第一个有官博引流的主播吧，排场好大。】
【九霄梦录能不能要点脸，别来蹭主播的热度。狗头jpg】
【其实能够理解GM，因为合欢了被骂了好几年，总算有人为他们证明这不是脑残改动了， GM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可不得使劲折腾！】
有网友摸去了林辞眠的直播间，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这估计是全网唯一一个健康作息的游戏主播了，没办法，他们只能等第二天了。
林辞眠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天上午打扫完卫生，做饭时才发现调料没有了。
他戴上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装后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瓶酱油，之后提了塑料袋，十分悠闲地往回走。
现在正是上班的时间，他出门十五分钟，愣是一个人也没看见，这让他不自觉地放松了警惕。
坐上电梯后，林辞眠背对着监控，觉得有些闷，就把口罩往下拉了拉，挂在了下巴上。
他还没收回手，电梯的门突然缓缓打开了。
(，，#Д)！！
林辞眠眼睛瞪得滚圆，满脸写着慌张，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开的电梯门。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奶奶走了进来，提着一袋子菠菜，看到林辞眠后慈祥地笑了笑，仿佛怕吓到他。
林辞眠连忙藏起心思，下意识往电梯角落缩了缩，让开了位置。
老奶奶点头道谢，笑着走进了电梯，并没有跟林辞眠说话，保持着让人安心的距离感。
林辞眠做贼心虚般地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往上拉口罩，担心他会被认出来。
老年人应该不关注娱乐圈吧……
就在林辞眠胡思乱想时，最上方的灯突然暗了，电梯里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林辞眠愣住了，有一瞬间的慌张，他还没回过神来，就感觉肩膀被拍了两下。
老奶奶明明已经到了需要被照顾的年纪，却下意识反过来保护林辞眠，“孩子你别怕，奶奶这就找人救你。”
林辞眠眨了眨眼，突然有些恍惚。
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出车祸离世了，他几乎没有记忆，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
爷爷奶奶明明经历了丧子之痛，却更心疼他，对他非常非常好，让林辞眠从没觉得自己是个不幸的小孩子。
大学前的暑假，爷爷奶奶去世了，没有经受一点痛苦，老两口手牵手，在微笑中去往了另一个世界。
在老人身边长大，林辞眠对时间和死亡都有更具体的概念，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并没有崩溃绝望，而是有条不紊地办完了爷爷奶奶的葬礼。
虽然人已经离世了，但爱还停留在他心里，足以帮助林辞眠度过那些黑暗的时刻，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坦然接受了，但突然听到老奶奶的声音，过往的回忆卷土重来，让他忍不住酸了鼻尖，眼眶也红了。
“我没事，”林辞眠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努力压抑着哭腔，“还是交给我吧，我来联系保安。”
林辞眠按下了紧急联络的按钮，保安很快接通了，安抚两人不要紧张，他会立刻派人处理
电梯稳稳停在一楼，灯也重新亮了，基本上没有安全隐患。
林辞眠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努力吸了吸鼻子，仰起头不想让眼泪流下来。
老奶奶一直用慈祥又温和的目光注视着他，并没有追问缘由，而是语气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你是刚搬来的吗，住几楼？”
“十一楼，您呢？”林辞眠心领了好意，实话实说。
“我住十二楼，就在你楼上，”老奶奶笑着说道：“住在城市就这个不好，邻居间都不认识，要不是今天出了事故，都不知道是你住在楼下呢。”
林辞眠笑了笑，感觉耳朵有点痒，用手往后拨了拨头发。
老奶奶的视线跟着移动，一直盯着看
老年人大概接受不了这么时尚的发色，林辞眠觉得不好意思，往下按了按帽檐，试图藏住头发。
“真好看的发色。”老奶奶的语气十分认真，紧接着又叹了口气，不无遗憾地说，“我也想去染头发，但我的老伴和理发店老板觉得我头发太少了，都劝我不要。”
林辞眠：“……”
他没想到老奶奶竟如此然时髦，反而是他这个年轻人out了。
他也不藏头发了，笑着安慰道：“奶奶你的银白发色特别好看，我还专门染成这个颜色的。”
被年轻的帅气小伙夸赞，老奶奶有点不好意思，摆了摆手说道：“好看什么，我年轻的时候可是村里一枝花，老了后变丑了，只能算是这个小区中最好看的老太婆了。”
林辞眠被逗笑，半真半假地说道：“您太保守了，至少这附近的五六个小区都没有比您更好看的了。”
“我染完头发会更好看，”老奶奶感叹了一句，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我孙子染了一头红毛，看着就喜气，每次过年我都恨不得多给他发几个红包，今年你也来拜年，我也多给你发红包。”
一老一少聊天时没有代沟的感觉，明明这不是他的亲奶奶，林辞眠却仿佛回到了那段承欢膝下的时光。
又过了几分钟，保安带人打开了电梯，让两人平安出去。
人突然多了起来，林辞眠怕被发现真实身份，只得匆匆跟老奶奶打了声招呼，就按着帽子低头从旁边快速走过，用另一个电梯上楼了。
他并没有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吃完午饭后照常开播。
林辞眠虽直播不久，但热度涨得很快，已经有部分观众把他当成第一合欢主播了。
这引起了其他主播的危机感，谢年年便是其中一个。
谢年年玩的同样也是合欢，风格也和林辞眠差不多——甩掉了网恋骗子的称号，正经玩游戏，靠操作吸引观众。
他的操作也不错，但比林辞眠差了一大截，已经直播了一年，多却始终没有打出九尾真身。
不仅如此，他还有个道侣，职业也是鬼门。
他的道侣是直播间的粉丝，之后在游戏中慢慢接触，产生了感情，最后结为道侣。
但他这个道侣可不如日安大方又有钱，从来没有砸过高额的礼物，他之前百般暗示，想要这一套时装，做全网首穿的视频，借此吸粉。
但他的道侣觉得套衣服不值得这么多心思和金钱，陪他打游戏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一点不懂他的心思，也不支持他的事业。
他只是耽误了一点时间，林辞眠就抢走了这个热度，还腆着脸和官博互动，还对外宣称是第一合欢博主。
有他在，林辞眠怎么敢的！
谢年年心中嫉妒又酸涩，担心林辞眠再发展下去，迟早会取代他的位置，但他又不甘心承认自己比林辞眠差，整整辗转反侧了三个晚上后，谢年年终于想到了办法。
谢年年对自己的长相很有自信，直播都开摄像头，弹幕经常夸他，还有很多颜粉给他刷礼物，而在这个年纪，做游戏主播的男生大多一脸青春痘，不用美颜相机根本没法看。
至于林辞眠，他如果长得很好看，为什么不开摄像头。
谢年年笃定林辞眠的长相肯定不如他，只要他去林辞眠的直播间转一圈，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他不信观众会不选他。
谢年年越想越得意，觉得这个方法棒极了。
林辞眠已经帮他筛选出了用户群体，不用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人吸引到自己的直播间，他还要感谢林辞眠这块垫脚石。
谢年年的行动力很强，发私信林辞眠表达了一起跟他玩游戏的想法，理由也让林辞眠没法拒绝。
在梦蝶这个副本中，三个玩家中如果有两个职业是合欢，可以触发隐藏剧情。
这是谢年年从主播群打听到的消息，之前从未有人触发过，让人情不自禁地好奇隐藏剧情会是什么，也很有直播效果。
果不其然，林辞眠很快回复了，两人约好时间，一起下副本。
林辞眠清楚他的职业性质，总要搞点直播效果，才能对得起一直支持他的粉丝。
刷隐藏剧情就是个很好的机会，在征求了日安的意见后，两人先传送到了副本地点。
没过了几分钟，谢年年也出现了。
刚见面，谢年年便主动开麦，是很干净的少年音，也很有活力，“抱歉，我来晚了，你们没有等我很久吧。”
林辞眠直播间的观众突然听到有人说话，过了几秒，弹幕暴涨。
【！！！果然声音好听的人都一起玩耍！】
【有人知道这个小哥哥是谁吗？害羞jpg】
【有点熟悉，不会年年吧。】
【我刚从那边的直播间回来，是年年！】
【好开心啊，我最喜欢的两个合欢主播同框了！】
【当前】今夜不眠：没有，我们也是刚到。
谢年年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游戏主播谢年年，职业也是合欢，大家都叫我年年，你们也可以这样叫。”
【当前】今夜不眠：好的。
【当前】日安：你好。
谢年年：“……”
他感觉自己面对着两根木头，等了几秒后，啊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你们怎么都不开麦呀？”
【当前】今夜不眠：不好意思，我不太习惯。
谢年年很在乎人设，立刻善解人意，说道：“没关系，文字也可以交流呀。”
两人沉默寡言，没有主动开启话题，谢年年格外热情，一直跟他们聊天。
“对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当前】今夜不眠：日安看我直播，之后我带他一起玩游戏，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谢年年故作惊讶地问道：“原来是你带他玩游戏啊！”
代练最近一直兢兢业业地刷级，再加上鬼门的经验更好赚，只是短短几天，晏时樾的等级便反超了林辞眠。
林辞眠有时候对话语很敏感，有时却又很迟钝，当场没听懂这话中的含义，还笑着回应了一句。
谢年年见林辞眠并不接招，暗暗咬了咬后槽牙，把主意打到了日安身上。
“日安，你白天的工作很忙吗，好像你只有晚上才有时间玩游戏。”
【当前】日安：还好。
谢年年：“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当前】日安：管理。
“做管理的人都超厉害！希望我毕业以后，也能成为像你这样的人，但是我白天肯定会忍不住摸鱼的，唉，这可怎么办呀！”
谢年年语调轻扬，分寸把握得刚刚好，跟他说话会觉得很舒服。
晏时樾却丝毫不为所动，没有安慰谢年年，只是言简意赅地发了三个字：【慢慢来。】
谢年年长相优越，性格讨人喜欢，不管是在网络还是现实中，都被人哄着捧着，此时一脚踢在了铁板上，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也被激起了挑战欲，想要当着林辞眠的面，拿下他这个不解风情的榜一大哥。
谢年年变得更热情了，“感觉日安你说话好沉哦稳，你今年多大呀？”
【当前】日安：比你大一些。
“你怎么知道你比我大……啊对，我刚才说了自己还没有毕业，记性真的太差了。”谢年年懊恼的拍了下头，俏皮的说道：“那我以后就叫你日安哥了。“”
谢年年不给晏时樾回答的机会，又重新换了个话题：“对了，你玩游戏多久了，鬼门这个职业怎么样？”
晏时樾的礼貌和素养是刻在骨子里的，虽然他的每个回答都言简意赅，透着生疏，但他并没有直接把谢年年晾在一边，让人尴尬。
【当前】日安：一个月，不错，叫我id。
谢年年：“……”多说一个字是能死吗？！
他心中憋屈，但转念一想，在他和日安聊天时，林辞眠完全没有插话的机会，被晾在了一边。
谢年年得意地勾了勾嘴角，觉得今夜不眠现在肯定很难受，本想再刺激他一下，但开口才发现周遭已经没有了林辞眠的身影。
人呢？
他拉动鼠标四处寻找，这才在角落里看到了一抹橘色，今夜不眠正站在一个白发老人面前。
林辞眠趁这段时间，已经刷完了剧情。
以往只有他和日安两个人，为了不让日安感到无聊，他自觉地担当起了话题开启者，但现在有了谢年年这个社交能力强的人，林辞眠卸下了这个责任，一身轻松，立刻屁颠屁颠地去找NPC了
晏时樾一直关注着林辞眠的动向，林辞眠和NPC的对话结束了，立刻走了过去。
【当前】日安：接下来做什么？
【当前】今夜不眠：这个国家即将面临灾祸，有灭国的危险，只有神嗣可救，各州的符合此条件的人都被送到了国都，下段剧情也发生在国都。
【当前】日安：好，那我们现在就去。
三人很快传送到了国都。
他们走到集市，看到好几个小摊贩头上都顶着对话框，为了节省时间，三人分开行动，之后再一起汇总信息。
谢年年先回来了，说道：“不是闲聊，就是给我推销东西，没什么有效信息，纯属浪费时间。”
【当前】今夜不眠：我也是，不过我注意到这里卖的物品绣的大多合欢花。
【当前】日安：我还打听到护国寺中有神树，我们可以去看看。
在场的人中就谢年年没打听到有效信息，更准确来说是他观察力有限，没注意到这些细节，林辞眠和晏时樾都没有怪他，但谢年年莫名有些憋屈，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三人按照提示赶到护国寺，兜兜转转之后，在后院看到了神树。
神树透着古朴肃穆的气息，树干粗壮，估计八人才能合抱住，枝头上缀满了嫣红的花朵，随风摇摆，如丝绒一般。
所有的信息都连上了，林辞眠有了大致的推测。
【当前】今夜不眠：神树和是合欢，各种小饰品上都绣着合欢花，估计这里的神花和国花就是合欢，再加上合欢才能开启隐藏剧情，要找的神嗣八成就是我们两个。
【当前】日安：我们去皇宫吧。
谢年年在剧情探索上落后一步，没有说话的机会，在去皇宫的路上，他一直缠着晏时樾聊天，林辞眠安静的走在旁边，没有半点不舒服。
与其跟人聊天，他更喜欢倾听，而且还没有半点社交压力。
那直播间的观众却看不下去了。
【眠眠你说句话呀，你老公和别人一直聊天，你就一点也不急吗！】
【三人行就你最多余。】
【真像我那个不长心的直男朋友，他刚才甚至还主动去找NPC走剧情了，服了。】
【他估计还觉得自己节省了时间，超级棒呢！狗头jpg】
弹幕为他操碎了心，林辞眠却像个傻憨，任由谢年年和日安聊天，一路悠闲地到了皇宫。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表明身份，门口的侍卫便喜出望外，十分殷勤地把三人请进了皇宫。
他们刚被安排进住处，林辞眠和谢年年便接到圣旨，皇帝要单独召见他们。
见剧情进度如此之快，谢年年喜气洋洋，觉得一切都是他的功劳，林辞眠却有些忧心忡忡。
太顺利了，就好像有人替他们安排好了一切……事出反常必有妖，之后估计会有坑等着他们。但不走剧情就会一直卡在他，林辞眠跟晏时樾说了声，让他随机应变，就跟太监来到了议政大殿。
他的前脚刚踏出去，画面就变成了一片黑暗，操作面板不翼而飞。
林辞眠：“……”这熟悉的画面，熟悉的走向。
他的心已经变成了一潭死水，顶着一张面瘫脸，十分熟练地双手离开键盘，端起旁边的热茶，窝在椅子里，悠闲得像个老大爷。
反正之后的剧情跟他没什么关系了，看戏jpg。
重新有了破碎了画面，还有低沉的喘息和恐吓声。
林辞眠猜测出了大致剧情，十分意外。
他和谢年年身为神嗣，能够拯救这个国家，本应该成为座上宾，皇帝却命人粗鲁地将他们绑了起来，还产生了打斗和摩擦。
紧接着屏幕再次暗了下去，持续了整整五秒，就在林辞眠怀疑电脑是不是坏了，眼前浮现出陌生的景象。
他和谢年年被挂在了城楼上。
？？？这是什么展开？！
操作面板依旧消失，他没有挣扎的空间，一动不动地悬挂着，像块风干的牛肉。
林辞眠还没吐槽完，便在城楼下看到了日安的身影。
与此同时，皇帝癫狂的声音响起：“神嗣从来只有一个，双生子代表着灾祸，其中一个将会带给我们无穷的祸患，你必须从中选一个，活下来的人将是神嗣！”
林辞眠人都麻了。
虽说其中一人是灾祸，必须除掉，但另外一个可是神嗣，你把神嗣像风干牛肉一样挂在这，就不怕被报复吗？！
还有这一种城楼二选一的古早剧情……林辞眠磨了磨后槽牙，真很想给GM送刀片。
皇帝还在那哈哈大笑，挑衅地说道：“再给你们一句话的时间，若是不能选中就只能命丧黄泉了，不过不要紧，我会去陪你，大不了我的国家也一起陪你！”
“……”
这皇帝的精神状态真迷人，跟谁像他就不说了。
屏幕上重新出现了对话框，但林辞眠垂着死鱼眼，面无表情地想；风干牛肉不想说话，风干牛肉也不会说话。
谢年年却十分配合，戏也非常多。
“我打听到有隐藏剧情，就兴冲冲地来找你们了，没想到剧情是这样的，都怪我，日安你选眠眠吧，我没关系的。”
林辞眠原本无所谓，听到这话却有点纠结了。
隐藏剧情是谢年年透露的，也是谢年年来主动找他的，他欠了谢年年一个人情。
他和日安本就更熟悉，若是日安选了他，有一种孤立谢年年的感觉。
于情于理，他们都该给谢年年点面子。
林辞眠最怕欠人情了，立刻打字。
【当前】今夜不眠：说不定之后还有别的剧情，年年你来吧，跳下城楼不过是从复活点重来，没什么大不了。
对话刚发出去，屏幕上的场景就变了，皇帝像彻底疯了，竟然同时割断了两个人的绳索！
林辞眠神情淡定地看着极速变化的画面，淡定地接受了从复活点重来的结局，但没想到画面中却出现了翻飞的衣角。
下一秒，黑衣侠客踏风而来，动作轻柔地抱住了他。
下落的速度减缓，原本凌厉的风也变得温柔了，林辞眠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屏幕，恍惚间仿佛身处其中，靠在黑衣侠客的怀中，看着他俊秀的剑眉星目。
策划是会搞氛围的，在温柔的古乐中，低沉又缱绻的男声响起：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选你。”
鬼门的配音和日安的声音相似，林辞眠一时之间有些分不清了，好似不是游戏间的对话，而是属于他们两个的。
过了很久，他才眨了下眼，欲盖弥彰地捂着胸口，但耳边仍回荡着越发剧烈的心跳声。
他好像明白城楼二选一的剧情为什么那么受欢迎了。

第19章
落地后过了两三秒，林辞眠才回过神来。
【密聊】今夜不眠：你没有看到我发的消息吗？
【密聊】日安：看到了。
【密聊】今夜不眠：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隔着虚无缥缈的网络，晏时樾却准确感知到了林辞眠的情绪，也明白他的潜台词。
【密聊】日安：你不要多想。
【密聊】今夜不眠：谢年年虽说让你救我，但是……
林辞眠以为日安没有想到这一层，绞尽脑汁的思考措辞，想尽量委婉的跟他说清楚。
【密聊】日安：有些时候有些情况下，可以只按表面意思，不要过多思考，这只会给自己加上负担，产生无谓的消耗。
林辞眠把这段话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突然感觉心头被敲击了一下，某个东西松动了，清风和阳光从缝隙照进去，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密聊】今夜不眠：好的，是我想太多了，之后我们把副本奖励多分给谢年年一些，就当补偿他了。
林辞眠放下了这些，本想继续专心地走剧情，但他扫了眼直播间，发现画风有些奇怪。
【啊啊啊太会了，我选择你和我只钟情与你有什么区别！】
【好浪漫，策划上大分。】
【啧啧啧他好爱，不仅能分辨茶言茶语，还反过来安慰眠眠，这样的男朋友也太靠谱了！】
【只可惜一片芳心喂了狗，眠眠可是合欢啊，随随便便地解除婚约。】
【合欢唯一正确的答案：我选全部】
【我替人尴尬的病又犯了，日安这不就是自作多情，对牛弹琴，甘当舔狗吗！】
林辞眠或许是对“日安”的名字太敏感，他只看到了最后两条弹幕，不舒服蹙了下眉。
日安是他在游戏中最亲近的人，两人虽对彼此毫无了解，但有种特殊的默契，林辞眠把他当朋友，见不得别人这样说他。
【今夜不眠：不会的，如果我在城楼下，我一定会选他的。】
他刚发了弹幕解释了一句，突然意识到之前的纠结和为难毫无必要。
他们的选择有且只有一个，都会选择对方。
不过这也仅限在游戏中，不被选择也只是从复活点，没受什么伤害，不用考虑太多。
林辞眠只想为日安说话，弹幕却理解成了另一番意思。
【我懂，双向奔赴对吧。】
【哈哈哈哈哈哈他急了他急了】
【虽然我生性放荡，但我只钟情于你，谢谢磕到了】
【给大家科普一下，鬼门的原型是狼，缔结婚约时可以选择一生只钟情一人，和合欢完全是两个极端，搭配在一起还挺带感的】
【学习暂停，我这就把月老给你绑过来，请原地成婚！】
林辞眠？？？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林辞眠看着弹幕过于直白生猛的用词，脸上的热度一点点攀升，被闹了个大红脸。
他的手指放在键盘上，纠结了半分钟，也打不出一个字。
他作为主播娱乐观众也没什么，但别把日安牵扯进来，万一他看到这些怎么办。
林辞眠忍不住打开了粉丝排行榜，看到日安的头像是暗的，这才松了口气。
但他忘了直播间的观众也能看到他的这番操作，弹幕停滞了几秒后，调侃的声音越来越多。
林辞眠心虚地离开了目光，将直播间最小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两人探索完剧情后，收到了副本奖励。
这是合欢的隐藏剧情，奖励更适合合欢这个职业，晏时樾什么都没要，让林辞眠和谢年年平分。
林辞眠从副本出来后立刻找到了谢年年，他没有选择平分，而是将奖励全都送给了谢年年。
两人闲聊了几句后，林辞眠见谢年年毫无芥，这才松了口气。
但这只是表面。
谢年年还在直播，自然不能当着粉丝的面发火，但胸腔里却燃烧着熊熊烈火，还有一种难言的酸涩，有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腐蚀着他的内心。
谢年年气不过，就在直播间里茶言茶语，试图卖惨博得粉丝的同情。
“没关系啦，我一点也不在意，只是在想如果是我老公在就好了。”
“你们别这样说，眠眠人挺好的。”
“谢谢大家的关心，我没有受欺负，只是不被选择的那一刻，心情有些微妙，你们应该能懂得。”
“……”
林辞眠并不知道这些，到了下播的时间，他和直播间的观众打了声招呼后，关上了电脑。
他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意外地睡不着，百无聊赖地拿出了手机。
大脑持续放空，手指毫无目的在手机上滑动着，不知何时，界面停留在了和日安的对话框上。
到了著名的夜晚emo时间，白天毫无意义的事情，现在却反复纠结起来。
他们两个正经的游戏搭档，日安看到直播间的那些有的没的弹幕，恐怕会感到不舒服吧，他要不要跟他说一下。
林辞眠一边去纠结，一边又觉得自己傻，按下空格键又删去，重复着机械的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聊天界面弹出了新的对话框。
林辞眠已经还以为是他小心按错了键，手忙脚乱地想要撤回，却发现是对方发来的消息。
晏：还不睡吗。
林辞眠被抓了个正形，没法装死，只能硬着头皮回复。
今夜不眠：还没有。
晏：睡不着？
今夜不眠：有一点，你还不睡吗？
晏：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之前在副本中，林辞眠没有插话，但听得很认真，也是借由谢年年这个外人，他才能多了解日安一些。
林辞眠习惯在自己和他人之间树立一道屏障，很少主动踏出半步，现在却对日安多了丝好奇。
今夜不眠：你的工作很多吗，打游戏会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
晏：不会，游戏对我的工作也有帮助。
看到这句，林辞眠疑惑的皱起了眉，思索了片刻后，觉得日安应该是在游戏的相关领域工作。
今夜不眠：你的工作应该很有趣，也很充实。
晏：你呢，喜欢直播这个工作吗？
今夜不眠：喜欢也很适合我。
晏：恕我冒昧，但还是想问一句，你之前说自己还没成年，你家长同意你直播吗？
今夜不眠：大概不同意，但也不会管我。
晏：那你的朋友呢，每天直播这么长时间，会不会耽误你和朋友出去玩？
今夜不眠：我没有要好的朋友。
看到这条消息，手机那头的晏时樾眉头轻蹙，修长的手指毫无规律的敲着桌子。
对方的家庭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也没有靠谱的朋友，那他估计是对方唯一可以依靠的成年人了。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晏时樾想起他时，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形象。
性格很好，有少年的一派天真，但十分认生，对人保持戒备，像只迷路的小狐狸，面对着钢筋铁骨的巨兽，既谨慎又警惕，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受惊，但又不知该如何保护自己，只能蜷缩成一团，用毛茸茸的尾巴遮住自己。
晏时樾有自己的处事原则，不会轻易地靠近，但面对弱小者，他会多一份包容和关心。
晏时樾慢慢垂下眼，打开搜索框。
林辞眠见对面一直没有发来消息，隐隐感觉到了什么，毫无意识地咬着大拇指，表情有些纠结。
其实他自己很舒服，但在常人看来，他的情况肯定不正常。
林辞眠不想被人当成另类，也不想得到同情，更不想改变，他有些懊悔，恨不得穿回半分钟之前，给自己一点脑瓜嘣。
干嘛要说这么多，现在骑虎难下，弄得双方都很难受。
就在林辞眠的心情变得越发复杂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新消息发了过来。
是一个表情包。
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狐狸蹲坐在地上，头上下晃来晃去，旁边还有橘色可爱字体：狸狸点头。
日安以往的形象十分成熟稳重，突然发这么幼稚的表情包，有种反差萌。
林辞眠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本萦绕在心头的负面情绪立刻烟消云散。
他傻乎乎地笑了一会后，嘴角依然扬着，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按下了保存键。
晏时樾的回复很有分寸，及时转移了话题。
晏：睡不着可以喝杯牛奶。
今夜不眠：喝过了。
晏：晚间运动也有利于快速入睡
今夜不眠：我有点懒。
今夜不眠：但我明天会去的。
今夜不眠：楼下的烧烤特别香，我馋了好久了。
今夜不眠：正好去买点，一边散步一边吃。
今夜不眠：这也应该算是运动吧。
今夜不眠：小狐狸思考jpg。
晏时樾轻笑一声，仿佛感受到了文字背后的语气。
果然还是个孩子，很会讨巧耍赖，一举一动都很灵动。
晏：可以，但不要吃撑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话题没什么营养，回复也不是特别快，但气氛非常轻松。
林辞眠不知何时酝酿出了睡意，眼睛困得眯成了一条缝，迷迷糊糊地将手机举在面前，努力强撑着不睡着，
跟日安聊天很舒服，林辞眠在朦胧的睡意中，恍惚中觉得两人已经认识很久了，关系很熟了。
林辞眠不太喜欢微信聊天，更别说是主动发语音了，但朋友之间是个例外。
卷曲的睫毛轻颤了两下，林辞眠努力抵挡着困意，但眼皮仿佛有千斤重，死活睁不开，屏幕上的字都变得模糊了。
他懒得打字，下意识摁下了语音键，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变得格外软糯。
“我先睡了，晚安。”
说完，林辞眠翻了个身，把手机随意扔到了一边，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梦乡……
等等，他刚才做了什么？
大脑困成了一摊浆糊，但仍有一丝理智还在站岗，提醒着他什么。
林辞眠挣扎了足足半分钟，大脑才重新开始工作，他猝然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清明。
他，刚才发语音了？！
林辞眠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床太软，整个人还向上弹了一下。
因为慌乱和突然起身，心脏跳得很快，重重地敲击着耳膜，林辞眠在自己的心跳声中，手忙脚乱地拿过了手机，都没敢再听一遍，直接点了撤回。
还好没到两分钟，还能挽救。
林辞眠长长地松了口气，但心跳声依旧很快，屏幕上也倒映出他苦兮兮的脸。
就这么点时间，日安应该没听到吧。
林辞眠刚自我催眠了一秒，手机便震动了一下，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他做贼心虚，吓得直接把手机扔了出去，又怕掉到地上摔碎了，手忙脚乱地在半空中接住，像个烫手的山芋，用三根手指捏着，勉为其难地拿了回来。
日安发的是条语音。
林辞眠重重地闭了下眼。
果然，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他没法再存侥幸心理，纠结了五六秒后，硬着头皮点开了语音。
跟他的声音截然不同，晏时樾嗓音低沉磁性，透着成年人的成熟稳重，声线有点轻，不带一丝情绪，但在静谧的夜里，却莫名显得有点温柔。
“晚安。”
也许是手机拿得太近，像是贴着他的耳朵说话。
林辞眠耳朵有点热，手指难耐地蜷缩了一下，像是想抓挠这无处排解的痒意。
这嗓音太犯规了，让他这个声控招架不住。
林辞眠一边羞耻，一边像个变态来回点开语音，听了好几遍。
虽然他发的语音十分突兀，但日安也回应他了，好像两人变成了能互发语音的好朋友。
他在这个世界，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念头闪过，林辞眠的脸有点热，眼神不自然地闪烁了两下后，将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慢慢躺了下去。
他手抓着被子，不知为何心情很好，嘴角微微勾起，就这样带着笑意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上播，林辞眠看到有人在发弹幕骂他，是因为昨天没有选谢年年的事情。
林辞眠纠结了很久，担心谢年年心存芥蒂，也不想这件事就这么不清不白地翻篇了，一向怕矛盾的他，一反常态地给谢年年发了条私信。
谢年年很快回复他了。
谢年年：你不要多想，我一点也不在意，而且你们两个是CP，日安不选择你却选我，我夹在中间也挺尴尬的，笑哭jpg。
林辞眠这才松了口气，但看着CP二字，有点不好意思。
今夜不眠：你误会了，我们两个不是CP，只是游戏中的好友
谢年年：真的吗，感觉你们关系很好。
今夜不眠：真的。
谢年年：那日安跟别人结成了道侣，你不生气吗？
今夜不眠：不生气，我会祝福他的。
把事情说开后，林辞眠便放心了，哪怕再看到有人在直播间里带节奏，他也直接选择无视，觉得没什么大问题。
但变故出在一个星期后。
林辞眠缺某个稀有材料，商店的价格偏高，超过了预算，他决定去碰碰运气。
这片领域叫“奇遇之地”，撞大运的地方，有可能实现一夜暴富，但幸运儿少得可怜，时间一久玩家便失去了兴趣，宁愿选择去交易市场转转，也不来这浪费时间。
林辞眠转了大半圈，愣是没看到一个玩家，但就在他离开时，在线人数突然变成了十人。
林辞眠按鼠标的手顿住，没有立刻传送离开， 好奇的看着这群人。
为首的应该是站在最中间的鬼门，穿着帅气的时装，武器看样子也是紫武，等级偏高，但并没有进入高级玩家的层列。
其他八位玩家的职业都是普陀，等级也都还算不错，加在一起奶量惊人。
林辞眠叹为观止，心想这鬼门出门是多怕死，竟然找了这么多奶妈。
他不认识对方，倒也没有多想，刚要收回目光，突然发现他的游戏人物头上多了个骷髅头，此时正散发着不祥的红光，是追杀。
“……”
跟他有什么仇什么怨啊，一言不合的就开追杀！
因为追杀的限制，林辞眠没法传送离开，他所在的地方也十分偏僻，愣是找不到一个中立玩家，更找不到帮手。
他觉得这事有误会，刚要试着跟为首的鬼门交谈一句，对方便发动了攻击。
林辞眠的反应速度非常快，向后跳跃，他刚刚落地，就看到原来站的地方铺开了一片蛛丝网。
是强力蛛丝，以他的等级会被强制封印住五秒，够他被砍掉半条命了。
脾气再好的人被莫名其妙的针对也会有火气，林辞眠人气鼓鼓地发消息质问。
【当前】今夜不眠：为什么追杀我？
【当前】南轩：你是那个合欢主播？
【当前】南轩：杀的就是你！
林辞眠：“……”这是什么废话文学。
鬼门的技能命中率很高，林辞眠堪堪避开攻击，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耐着性子跟对方沟通。
【当前】今夜不眠：我不认识你，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当前】南：没有误会，谁叫你欺负我老婆。
【当前】今夜不眠：你老婆是谁？
对面不回话了，各种技能砸了过来，林辞眠躲避及时，但因为双方等级和武器的差异，在纠缠了十分钟后，他被磨掉了五分之一的血。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林辞眠不再犹豫，决定使出杀手锏。
他刚才并不是被动挨打，而是在计算对方每个技能的伤害量，他必须有足够的把握，才会使用九尾真身。
雨吸湪队．
九尾真身的前摇太长，一旦被打断就前功尽弃，还很容易变成主动送死。
他把握好时机，在对方技能落下的一瞬间后撤，并没有受致命伤，只被磨掉了一丝血。
林辞眠并没有放松警惕，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
每道伤害的叠加必须在二十秒内完成，他还在计算血量，对面的鬼门突然原地立正，收起了武器，转身向后跑。
屏幕那头的楚南轩见这合欢还竟如此天真，讥讽地勾了勾嘴角。
这种时候随意攻击跟送人头没什么区别，他怎么会做这种傻事。
他可是做了充足的功课，摸透了“九尾真身”的触发条件，还在公屏上发布组队信息，找了足足八个奶妈，他就是想双手离开键盘去泡杯咖啡，都能把这小合欢活活熬死！
再加上等级和装备的差距，输？
不可能！
楚南轩啧啧了一声，表情越发轻蔑，就在这时，他隐隐听到了异响。
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了，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夹杂在游戏音效中，十分不起眼。
楚南轩蹙了蹙眉，微微转过头，意味是音响出了问题。
这一两秒钟的走神却是致命的。
风云变幻，天昏地暗，一道紫色的闪电撕裂苍穹，化为巨龙，以千钧之势冲向地面！
楚南轩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傻了，手忙脚乱地一通操作，试图躲避攻击，但他的手指刚放在键盘上，游戏人物已经被闪电劈成了一片焦黑。
楚南轩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微微紧缩的瞳孔里倒映出急速下降的血量，就在他马上要被送回重生点时，组队的八个奶妈终于反应了过来，一起用大招奶他。
心神剧烈震颤后，大脑都有点恍惚，楚南轩呆愣愣地看着回升的血量，长长地松了口气，但这口气刚到喉咙就卡住了。
攻击范围缩小换来的是持续时间长，紫色的巨龙还在释放着令人胆寒的能量，楚南轩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血条变成了一场拉锯战。
最初八个普陀的奶量占据上风，但随着大招增幅效果的逐渐减弱，像一只无形的手在猛推他的血条，一个呼吸间便减少了三分之一。
楚南轩紧张得都快忘了呼吸，双手颤抖地操纵游戏人物，试图躲开攻击。
但他把键盘砸得哐哐响，鼠标按键也快按烂了，游戏人物的半边身体还在攻击范围内。
？？？鼠标和键盘都出了问题吗？！
楚南轩忍不住倾身靠近屏幕，这才注意到人物身上隐隐冒着一层淡黄的光，旁边还有提示的小字。
竟然还有麻痹效果，怪不得回身形滞缓，操作困难！
楚南轩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弄得头脑发昏，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移动视角，去寻找林辞眠的身影。
屏幕上的小合欢遍体鳞伤，可怜巴巴地半跪在地，身上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大反派气息。
楚南轩差点打了个寒战，下意识转动鼠标，不敢再看一眼。
这家伙是芝麻夹心馅的，心太黑了！
林辞眠不知道楚南轩的腹诽，正舒服地窝在座椅里，捧着一杯热可可，连呼吸都带着巧克力甜甜的味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九尾真身的弱点。
只有第一次使用时，在敌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才能起到一招制胜的作用，之后他越是依赖这招，就越是把自己推向坟墓。
但这并非意味着九尾真身是个鸡肋，相反，这是一个极为出色的诱饵。
林辞眠虽不知楚南轩会突然开启追杀，但早就预料到他会面对这样的场面，怎会毫无准备。
但这也打了他一个猝不及防，好在他的演技足够好，对方也足够蠢，分毫不差地踩进了他的陷阱。
一切都如他预想中的那样发展，但楚南轩足足带了八个奶妈，奶量惊人，在两方都没有后招的情况下，就看楚南轩能否支撑到普陀大招重新CD好了。
两人都屏住了呼吸，楚南轩更为焦虑，恨不得一头扎进屏幕里，真身上场。
游戏人物的血量再次磨成了血皮，护具的功能也已经失效，这个时候随便用小刀戳一下，就能轻而易举地将他送回重生点。
楚南轩头皮都快炸了，无比后悔。
他等级装备高了那么多，做了万全的准备，还特意带了八个奶妈，却被林辞眠一个人弄死了，真是丢死人了！
就在楚南轩想拔掉网线装死时普陀的大招CD好了，血量瞬间冲了上去儿，紫色闪电却在慢慢消失。
楚南轩：！！！！
他又活了，他又好了，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就对着空气狂笑。
林辞眠看到这么无奈地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是他能做的全部了，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看来老天并不站在他这一边。
不过林辞眠也不打算就此认输，立刻转身飞奔，想要拉开距离。
楚南轩还没爽够，突然在屏幕上看不到了小合欢的身影，立刻急了，毫无形象地半趴在椅子上，双眼放光地操纵着鼠标和键盘，像是一头盯上猎物的饿狼。
八个普陀都被他抛在身后，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这个小合欢已是强弩之末，不会再重现刚才的攻击。
楚南轩上头了，一点也不心疼钱，疯狂地嗑药换装备。
他必将找回他的尊严和骄傲！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楚南轩还没追上林辞眠，攻击就已经到了。
林辞眠的反应速度极快，操作也很好，勉强躲开。
保险起见，楚南轩没有继续攻击，等二十秒过去。
林辞眠抓住这个机会拼命逃窜，想要先一步到达安全区，这样就算追杀标记仍在，楚南轩也不能再攻击他。
只可惜硬件条件不是个人操作可以弥补的，楚南轩作为氪金选手，有各种速度加成，距离根本拉不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因为长时间高度集中，楚南轩都有点疲惫了，手指也因为狂砸键盘，隐隐发痛。
他越发急躁，想速战速决。
林辞眠极为狼狈地逃窜着，已经竭尽所能，但还是慢了一秒，被封印控住了身形。
这是高价封印术，被擦到一点边就能生效，束缚效果高达十五分钟。
林辞眠被捆成了一个蚕蛹，躺在地上听天由命。
【当前】南轩：呵呵，怎么不逃了。
【当前】南轩：我承认你有点头脑，操作也不错，但还是我棋高一着。
【当前】南轩：你别怪我心狠，毕竟是你有错在先。
【当前】南轩：我作为男人，不能看着我老婆被人欺负。
林辞眠：“……”
他不知现在吐槽楚南轩中二病太重，还是太大男子主义。
【当前】今夜不眠：你至少让我死个明白吧，你老婆到底是谁？
【当前】南轩：你不知道自己做过的事情吗，还好意思来问我。
【当前】南轩：别拖延时间了，你今天必死无疑，不过我只会追杀你一次，如果掉了装备，我会邮寄给你。
这勉强算是个好消息，不过他的那点东西，氪金玩家估计也看不上眼。
林辞眠见无法沟通，在心里叹了口气。
死就死吧，反正也没什么损失……他虽然明白这一点，但心里憋着一口气，堵得慌。
他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遭受这些啊！
林辞眠害怕争执和矛盾，但又是一个很倔的人，绝对不受这种莫名其妙的窝囊气。
林辞眠重新支棱了起来，身体因为情绪控制不住的前倾，专注地看着屏幕，寻找逃脱报复的机会。
但他被绑得严严实实，双方的实力不在同一个层次，这时候只有氪金能救他，但也已经来不及了。
楚南轩想起他刚才差点被劈成黑炭，气得磨了磨后槽牙，面对已经没有任何威胁的林辞眠，亮出了已经CD好的大招。
回天无力。
林辞眠看到鬼门身上散发的浓黑的死气，心底闪过这四个字，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
他本以为下一幕会是复活点，但游戏提示死亡的音效声并没有出现。
睫毛轻颤了两下，林辞眠重新睁开眼，眼底倒映着游戏画面。
黑衣侠客帮他挡掉了楚南轩的致命一击，并发出了组队邀请。
这对林辞眠来说无疑是救命稻草，他立刻点下确认，移动到了黑衣侠客身后。
黑衣侠客和楚南轩同样是鬼门，却又截然不同。
氪金选手也是有不同层次的，像楚南轩这种只属于中级，很有钱也很上头，但也没到挥金如土的层次，而眼前这位黑衣侠客，则是官方的衣食父母，钱对他们来说只是毫无意义的数字，以一己之力完成了游戏营收目标。
从下到上的时装都是传说级的，散发着金钱的味道，明明是一身低调的黑衣，却比其他亮色还更惹眼，可能这就是五彩斑斓的黑吧。
配饰栏满满当当，小到一支发簪都是s级的，更别说是武器了，林辞眠满眼羡慕，看得眼泪都快从嘴角流了下来。
他在记忆中仔细搜索了半圈，确定他不认识氪金这么猛的大佬，难道是路见不平，见义勇为？
就在林辞眠满心疑惑时，这位大佬转过了身。
眼前划过了一道莹白的弧线，林辞眠注意到大佬腰间挂着一枚白色的玉佩，防御属性，在s家的配饰中显得格格不入，散发着寒酸的气息。
林辞眠愣了愣，感到了一丝熟悉的意味，目光上移看到了大佬头上的ID：日安。
“……”
日，日安？！
林辞眠呆愣住了，无意识地微微张着嘴，瞳孔微微闪烁了两下，表情有些傻。
过了几秒，他才回过神来，刚要发消息询问，音响中出现了细碎的声响。
游戏中的黑衣侠客坚定地将他护在身后，现实中从不主动开麦的日安突然说话了，低沉沉稳的声音慢慢流淌，林辞眠感觉仿佛有一只宽厚温暖的手掌摸了摸他的头，透着安抚的意味，极有安全感。
“没事了，有我在。”

第20章
看着这个完全陌生的日安，林辞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因为他的话，心里酸酸胀胀，好像有什么地方被填满了。
晏时樾的温润和成熟，让林辞眠不自觉地放下了防备，再加上此时未开直播，听到晏时樾的话，林辞眠也下意识打开了麦。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晏时樾低声说道：“我之前跟你说过找了代练，这些都是代练的功劳。”
林辞眠被转移走了注意力，忍不住小声吐槽：“那你的资金一定很到位。”
他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听得一清二楚，音质一般的音响里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笑声，近得像是贴在他耳边说话，林辞眠仿佛感觉到了那温热的呼吸。
耳尖莫名有点痒，林辞眠忍不住用手捏了一下，才发现耳尖有点滚烫。
像是过电一般，胸口也酥酥麻麻的，他心虚地咳了一声，在心里自我安慰，这是声控的本能反应，换作别人也这样。
林辞眠赶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连忙说道，“我没事。”
虽然林辞眠觉得日安的声音非常好听，但两人旗鼓相当，都是让声控党发疯的好听。
林辞眠是很干净的少年音，吐字清楚，音调平直，却莫名有种软软糯糯的感觉，让人联想到呆萌的小动物，恨不得rua一把。
晏时樾关注的却是林辞眠声音中的情绪。
他确定这只小狐崽虽被人追杀，遍体鳞伤，但并没有因此低落难过，这才松了口气，提起了正事。
“交给我，你先去疗伤。”
林辞眠没有逞强，听话地点了点头，之后才意识到晏时樾听不见，在语音里小声的嗯了一声。
晏时樾转过身，淡然地看着始作俑者，一言不发。
楚南轩在林辞眠面前十分嚣张，穷追不舍，但看着眼前这个等级和装备都比他高了很多的玩家，却忍不住怂了。
就算有八个奶妈，对方也有能力把他送回重生点。
在开追杀模式中被反杀，会有很高的概率掉级掉装备，只是想想，楚南轩就觉得十分肉疼。
不知为何，他竟从游戏人物身上感觉到了不怒自威和凛然的杀气，想起了那些被上位者支配的恐惧。
嘴里发干，喉结控制不住地滚动了一下，楚南轩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刚想发消息求饶，就看到那个小合欢躲到了男人身后，就差拽着衣角告状了。
实际上他确实告状了，嚣张得像是“我家长来了！”
【当前】今夜不眠：就是他追杀我。
楚南轩：“……”能别这么像小学生吗。
【当前】南轩：那什么，我也不是有意刁难，是这个合欢欺负我老婆，我总要帮他找回场子。
【当前】今夜不眠：我都说了，不知道你老婆是谁，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楚南轩刚才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现在却突然通情达理了。
【当前】南轩：我也觉得这里面应该有误会，要不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这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当前】日安：是要解释清楚。
看到这话，楚南轩觉得自己逃过一劫，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对方发来了新的消息。
【当前】日安：可你伤他了，账要算清楚，才能坐下来好好聊。
晏时樾没给楚南轩求饶的机会，游戏人物变成了一缕黑烟，以极快的速度向他飘来。
楚南轩玩的同样也是鬼门，非常清楚这是职业的特殊身法，但如此诡异和迅速的身形是他操作不出来的。
“高手”二字刚从楚南轩脑中闪过，他就受到了重重一击。
人民币玩家的优点在此刻展现，晏时樾用金钱填补了时间和经验的空缺，各种属性直接拉满，攻击力更是高得惊人，随意一刀就让楚南轩掉了半管血。
楚南轩心头一惊，慌乱地躲避，但他的手指都快磨出火了，速度仍差了一些。
晏时樾操作不错，但并不了解职业技能，他一边熟悉一边操作，准确率稳步提高，云淡风轻间就要将楚南轩杀了。
楚南轩瞳孔紧缩，全身的血液往头上涌，鼻尖冒出了汗，焦急地在语音里让那八个普陀给他加血。
但治疗迟迟未来。
楚南轩手忙脚乱，一边使尽浑身解数躲开晏时樾的攻击，一边分心去看跟他组队的八个普陀为何傻愣着。
原来，林辞眠并没有在一旁等着晏时樾给他出气，而是涌丹药恢复了伤势后，去纠缠那八个普陀。
林辞眠清楚这八个普陀跟楚南轩只是临时组队，并不是故意针对他，他不想伤害对方，只是时不时地放几个技能，让对方自顾不暇。
虽然林辞眠的血量很低，奶妈也能把他摁死，但凭着他的操作，和这八个奶妈打得有来有去。
林辞眠并没有因此小瞧对方。
玩家选择职业普陀，就不是奔着战斗和操作去的，个人有个人的玩法，可不能因为这点东西就心存优越感。
猫捉老鼠的游戏调换了身份，楚南轩狼狈的逃窜着，体会到了林辞眠刚才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无助心情，但他可不认识这种氪金大佬，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他。
他只坚持了五秒，楚南轩就game over，吃了起死回生丹才原地复活。
也许是报应，也许是合欢的好运buff加成，楚南轩不仅掉了腰带，等级也降了。
等级越高，需要的经验值就越多，这次的损失就算楚南轩氪金加不眠不休地玩一个月也补不回来。
楚南轩肉疼得牙都咬碎了，狠狠的瞪着林辞眠和晏时樾，但他奈何不了对方，只能把牙吞到肚子里。
他替老婆出气，人家也是替老婆出气，是他技不如人，是他认了。
【当前】南轩：你杀了我一次，我的损失也很大，这下可以了吧。
【当前】日安：你去问他。
楚南轩莫名觉得自己吃了一嘴狗粮，心情郁闷，但又不好发作，只能忍气吞声地继续发消息。
【当前】南轩：小合欢，你老公替你出气了，我们就算扯平了行吗。
【当前】今夜不眠：得了吧，你还在胡说八道，分明是在挑衅我！
楚南轩：！！冤枉啊！
他眼神转了一圈，意识到眼前鬼门和合欢的关系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可能还在暧昧，他却鲁莽地把窗户纸挑明了，难怪小合欢会恼羞成怒。
【当前】南轩：是我说错了，我道歉，千万别再杀我一次了！
【当前】今夜不眠：好吧，你态度还算可以，我们也别浪费时间了，赶快把事情说清楚。
【当前】南轩，好的，感恩。
【当前】南轩，我老婆就是谢年年，他之前得到了小道消息，好心和你一起玩游戏，但你们两个却抛下了他，还抢走了这个副本的热度，他跟我哭了好几天，我才一时头脑冲动，想要给你点小教训。
【当前】今夜不眠：一时头脑冲动，所以提前在世界发布组队消息，招了八个奶妈？给我点小教训，所以非要把我送回复活点？
【当前】南轩：……对不起。
林辞眠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同时又觉得心惊，他意识到了什么，但又不想承认。
【当前】今夜不眠：那个隐藏的剧情是让日安在我们中间二选一，我们确实很抱歉没有选择谢年年，之后我跟他道歉了，他表示不介意，我还把所有的副本奖励都送给了他。
【当前】南轩：多亏你没选我老婆，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林辞眠：“……”
所以说啊，这才是正常人的思维方式吧。
【当前】南轩：事情真是这样吗，怎么跟我老婆说的不太一样啊。
【当前】今夜不眠：是真的，我可以把录屏和聊天记录发给你。
【当前】南轩：好吧。
他仔细回想这件事，察觉到了不对劲。
谢年年一直跟他哭，说自己受了委屈，说的话确实符合实情，但模糊了细节，是他不小心忘了吗？
而且换位思考，他也会坚定地选择他老婆，至于因为这种小事哭三天吗？
一直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的晏时樾，突然发了条消息。
【当前】日安：我这有一些聊天记录，之后会一并发给你。
【当前】南轩：聊天记录？
【当前】日安：谢年年加了我的游戏好友，发了一些消息，但当时是我的代练在线。
【当前】南轩：？我老婆为啥加你，他都跟你聊啥了？
林辞眠也有同样的疑问，只是单纯的好奇和八卦，但晏时樾并未正面回答，只是言简意赅的发了“邮箱”二字。
【当前】南轩：好吧，这是我的邮箱，你们待会发给我。
楚南轩刚才被血虐的留下了心理阴影，生怕林辞眠他们还会报复，原地下线了。
林辞眠想到晏时樾平时上线时间很短，工作一定很忙，便主动说道：“你把聊天记录发给我，我整理之后发给楚南轩。”
晏时樾沉默了足足五秒，才说道：“好吧，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林辞眠笑眯眯地说道：“感谢你今天来救我。”
“之前都是你在帮我，”晏时樾声线平直，只是在陈述事实，并未带任何亲昵的语气，“轮到我保护你了。”
林辞眠愣住了。
他之前还以为晏时樾是看到了直播间的言论，一时气不过，才被激得找了代练，原来是因为这个。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面前没有镜子，林辞眠才不知道他笑得有多么傻，“好啊，以后就拜托你了，我也体会一下抱大腿的感觉。”
晏时樾语气一顿，动作自然地打开百度搜索抱大腿的意思。
他很少有空闲的时间，闲暇时一般会看书，很少接触到网络词语，玩游戏时经常要百度。
晏时樾捏了捏鼻梁，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看来他真的老了，跟这只小狐崽有很深的代沟。
“好，给你抱。” 两人年龄差太大，晏时樾不自觉地用了哄侄子的语气。
语音那头的林辞眠没有吱声，但耳朵通红，忍不住用手揉了揉脸。
啊啊啊为什么要在他耳边轻笑，他受不住！
林辞眠有种被撩到的感觉，但又觉得是他自作多情，有点不好意思再聊下去了。
晏时樾不知道小狐崽已经炸毛了，尾巴也像天线直直竖着，敏感得不能碰一下，还在语音里问道：“嗯，听不到了吗？”
晏时樾在轻声说语气词时，嗓音格外的低沉磁性，在宁静的夜里默默流淌，仿佛轻轻拨动大提琴的弦，在安静的夜里默默流淌。
林辞眠像是被烫到了，动作幅度很大地将耳机摘下来，扔到了桌子上，同时身体后仰，电脑椅也在跟着往后移，拉开了距离后，他才重新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不行不行，声控党的血槽要空了
林辞眠拍了拍胸口，深吸了一口气，保持着最后一丝冷静，板着脸重新戴上了耳机。
“没事，我刚刚在找之前的录频。”
晏时樾被转移了注意力，说道：“好，我这就把聊天记录发给你。”
林辞眠不太会开启新的话题，晏时樾又还有工作要处理，聊完正事后两人便挂断了语音电话。
林辞眠将窗户打开，一边喝热可可一边吹冷风，过了一会儿后，脸上的热度降了下来。
他这才重新做回了电脑桌前打开了晏时樾发来的聊天记录，浏览了一遍后，深深地蹙起眉，表情也变得很怪异。
他只是迟钝，并不是傻，谢年年发来的消息充满了各种暗示，还时不时的撒娇，亲密的就像情侣之间的聊天，但晏时樾只冷硬的回复了一个“在忙”，就再也没再搭理过谢年年。
谢年年不会是有点喜欢日安吧……但是他有男朋友，他男朋友还专门来为他出气，两人之间的感情貌似还挺好的。
那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林辞眠是个社恐，从小到大没几个好朋友，也不擅长和陌生人聊天，人际关系简单的离谱，他震惊之余，甚至有一点点激动。
类似“终于让我看到一个活的绿茶了！我第一次离瓜这么近！！”
在此之后，林辞眠才觉得生气，毕竟他被无缘无故地牵扯进去，还差点因为追杀掉级掉装备。
他面无表情地编辑邮件，毫无安慰，还为了表达他的情绪，在后面加了个叹号。
他重重按下了发送键，万事大吉地关掉邮箱，也不管楚楠轩的反应，关上电脑直接睡觉了。
林辞眠有个很好的习惯，前一天的情绪绝对不带到第二天，早上醒来之后，他看着明媚的阳光，心情很好，都没再想起这件事。
下午开播，他刚跟直播间的粉丝打了声招呼，突然被狂砸礼物。
南轩送出了星星x100。
南轩送出了烟花棒x10。
南轩送出了流星x2。
南轩送出了流星x1。
南轩送出了流星x1。
……
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林辞眠隐隐察觉到了什么，立刻用手机打开了直播平台的后台私信。
南轩：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是我误会了，还不分青红皂白地追杀你，我向你道歉，直播间的礼物是我的一小点心意，希望能够弥补你的损失，也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原谅。
刚得知自己戴的绿帽还能打出这段话，挺不容易的，林辞眠对这位“赔了夫人又赔钱”的大兄弟深表同情，并不打算追究下去，发了两个表情包聊表安慰。
事情到这也算圆满解决，但有谢年年的粉丝认出了ID。
【？？南轩不是年年的男朋友吗？怎么给你送礼物？】
【欺负了年年，还要抢他男朋友！太过分了！！】
【啧啧啧，我早就觉得这个主播婊里婊气的，三番五次声称自己不是网骗，这不就是做贼心虚吗，果不其然，专对别人的男朋友下手。】
【南轩你傻逼吧，这是情侣共同财产，你凭什么送给别的人！】
本打算好好看直播的观众实在忍不了，回怼道。
【有完没完，这个叫谢年年的怎么老阴魂不散。】
【一个个是喷粪机吗，说话这么难听。】
【别吓我，现在还有情侣共同财产了吗，我都不敢找男朋友了呢！狗头jpg】
拜谢年年的粉丝所赐，直播间的氛围又变得乌烟瘴气，林辞眠紧紧皱着眉头，都被破坏了游戏的心情。
最近这段时间，刁民没事就会来林辞眠的直播间巡逻一圈，他也清楚地看到了这些弹幕，立刻给他发消息。
林辞眠正好也想找人倾诉，言简意赅地说清了事情的原委，刁民的血压立刻升高了。
刁民：我真是服了，恋爱前是要统一摘除大脑吗，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傻逼！
刁民：对不起，我上升群体了，是这个谢年年本身就是个脑残！
刁民：鬼知道隐藏剧情是重楼二选一啊，他不带男朋友，没被选择又怪得了谁！换作是我巴不得不被选呢，人家是一对，把我夹在中间，当人家情侣play中的一环多难受啊！
刁民：我操，我才看到谢年年给日安发的消息，茶味太重了，多亏日安坐怀不乱，你以后小心点啊，万一日安被抢走了怎么办。
林辞眠觉得这话奇怪，也往这个方向思考了一下。
今夜不眠：不会的，日安能分辨得出来。
穿书后他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奇葩，日安是他遇见过最靠谱的成年人了，下意识对他有一种盲目崇拜和信任。
刁民：我是在担心你，日安被抢走了，你怎么办。
今夜不眠：什么意思？
刁民：那你不就孤零零地一个人了吗？
林辞眠在感情上面一窍不通，没有听清楚潜台词，一派天真又认真地回答。
今夜不眠：没关系呀，我还有你呢。
刁民：“……”
他耳边隐隐响起了砰的一声，感觉被击中了。
他知道林辞眠的意思两人是游戏好友，可以一起玩游戏，但心还是控制不住软得一塌糊涂。
感动、欣慰、高兴等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变成了一种浓浓的保护欲：
绝对不能让他的好兄弟受一点委屈！
刁民：这个事不能就这么完了，你把邮件转发给我，我去论坛818，让大家来评评理。
林辞眠缺乏相关的经验，把这个重任托付给了刁民，他正好借此学习一下。
半个小时后，林辞眠收到了刁民发来的论坛链接。
刁民很喜欢在论坛吃瓜，耳濡目染，起的标题很有噱头，UC老总都要亲自来请他去上班。
但论坛主楼的言辞十分克制，就事论事，并未煽动情绪，配合着无可辩驳的证据，直接把人锤到了坑底。
林辞眠和谢年年虽不是大主播，但合欢自带腥风血雨的气质，玩家闻到瓜味立刻涌进了帖子。
一楼：哈哈哈求锤得锤。
二楼：只能说福报啊。
三楼：恭喜谢年年成功混不下去了，到时候记得谢谢你的粉丝。狗头jpg
四楼：人前装得无辜可怜，善解人意，背后怂恿粉丝骂人，还让被戴了绿帽的男朋友帮他讨回公道，这男朋友也是极品，组了八个队的奶妈！啧啧啧要素过多，五毒俱全。
……
一百二十五楼：代入了一下，有点心疼主播了。
一百八十六楼：这个主播在哪个平台，我想看看他发的视频。
视频证据没办法放在贴吧，林辞眠便放到了首页，全程没有剪辑，想还原事情的原貌。
一腔愤怒的网友看完后，不约而同地咂巴了一下嘴。
？？怎么是狗粮味儿的。
谢谢，磕到了呢。
【这个英雄救美也太让人心动了，把换作是我第二天就把人拉到月老祠，结为道侣】
【这么唯美的画面，两人怎么干巴巴地站着。】
【你懂什么，人家在私聊呢，斜眼笑jpg】
【在直播间从不开口，却跟别人语音聊天，老婆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这波我们都在床底。】
谢年年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一直信任和支持他的粉丝都非常的愤怒，谢年年却还理直气壮，甚至胆大到将人抬上了麦，连线聊天。
谢年年一开始还面带笑容，但在粉丝越发激烈的言辞，以及夺命十八问下表情逐渐惊慌，嘴唇也在微微颤抖，结巴到咬到舌尖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也有不少吃瓜群众去看热闹，谢年年招架不住，只能暂时退网，楚南轩也喜提了“绿帽哥”的称号，在游戏中的个性签名都变成了：忧伤是条寂寞的河。
大家在吃瓜之余被科普了很多，从此林辞眠在贴吧就变成了“策划的大表侄”、“听爷们要战斗的战损美人”、“熟练运用刁民卡吸引流量的男人”、“声音巨好听的老婆”、“能打出九尾附身的高手”。
在娱乐圈，他是全网热议的黑红明星，当了游戏主播也是流量加身，短短一个月积累的人气，都能和那些干了四五年的老主播媲美了。
知道了林辞眠的事迹后，不少玩家也想收获快乐，守着点蹲在直播间，但一向勤奋守时的林辞眠却放了鸽子，也迟迟没有解释。
晏时樾没有第一时间得知这个消息。
他和林辞眠约定的时间是在晚上，但这天下午他坐车回公司时，太阳穴不知为何突突跳了两下。
冥冥之中有种不好的感觉，晏时樾下意识拿出手机，打开了林辞眠的直播间。
林辞眠从不露脸，也不跟观众聊天，但每次看他的直播间都感觉很热闹，很有感染力。
晏时樾从小到大就有种超出同龄人的沉稳成熟，喜欢静，更何况是到了而立之年的年纪，好友经常吐槽他像老年人古板无趣，晏时樾从未想过改变，但不知何时他有了一个很时髦的习惯——
看直播。
有时，晏时樾在专心工作时也会打开林辞眠直播间，将手机调至静音放在一旁，手机上花花绿绿的游戏界面，跟严肃正经的英文合同格格不入，但让晏时樾有种被陪伴的感觉。
他并不排斥这种感觉，以至于后面愈演愈烈，闲聊无事时，他都会打开直播间看一眼他养的那只小狐崽。
但这次跟以往不同，迎接他的是冷冰冰的黑屏。
【主播不在家，请待会儿再来哟。】
晏时樾看到这条提示，深深地蹙起眉头，他并未多想，立刻打开了微信。
晏：我看你没有开播，是有什么事吗。
晏时樾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没有半点焦急的神情，但他五分钟内连续看了两次手机，坐在前面的特助噤若寒蝉，以为公司出现了很大的问题，心都凉了半截。
晏：麻烦看到后回复一下我。
消息石沉大海，一下秒回的林辞眠这次迟迟没有回应。
晏时樾很清楚林辞眠的情况，眉不自觉地蹙得更紧，手指敲击着膝盖的动作泄露了他的情绪。
他清楚林辞眠的情况，未成年独居，缺少父母的监护，遇到困难和危险只能独自承担，没有人可以帮他。
晏时樾也不愿往不好的方向想，但世事无常，人有时就是这么脆弱。
车刚好停了下来，特助提着一颗心，刚要转头询问，回应他的却是车门重重关上的声音。
晏时樾下车后大步往前走，顾不上其他人的目光，立刻打了微信电话。
在电话自动挂断前一秒，终于被接了起来。
“怎么了？”林辞眠的声音偏小，语气有些虚，但听不出痛苦，晏时樾这才松了口气。
“抱歉，打扰你了，我你没有直播也没有回复我的消息，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
“啊直播！”林辞眠猛得瞪圆双眼，这才想起来直播，恍惚了几秒后，才小声嗫嚅道：“我忘了，也没看到你的消息，抱歉。”
林辞眠把直播当成工作，一向严肃又认真，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忘了直播？
晏时樾隐隐察觉到了什么，语气也变得有些重，“你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没，没什么。”林辞眠一向报喜不报忧，本能地回避，只是他话音刚落，电话里便响起了提示音。
晏时樾没有给林辞眠逃避的机会，直截了当的说道：“你在医院，生病了？”
“我没有生病，”林辞眠的声音越来越轻，他低头看着地面，这才注意到腿还在控制不住的颤抖，脚上穿的拖鞋不知何时掉了一只，袜子灰扑扑的。
林辞眠不好意思地蜷缩了下脚趾，深吸了一口气，佯装冷静地说道：“是，是住在楼上的老奶奶突然昏倒了，我听到声音上楼查看，和她老伴一起把人送到了医院，我……”
林辞眠看了眼紧闭的抢救室门，感觉心被死死的抓住了，喘不动气，“我不知道她有没有事，我也不会急救，第一时间什么都没有做。”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一切都会没事的。”晏时樾声线平直，听不出一点安慰的意味，但他的冷静感染到了林辞眠，郁结在胸口的石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情绪倾泻而出。
面对不熟的人时，林辞眠一贯克制又梳理，本能的排斥倾诉，但听着电话那头晏时樾的呼吸声，甚至只想到他的存在，他就不知为何脆弱的像个小朋友，鼻尖立刻酸了，眼底一片潋滟，声音也染上了哭腔。
“我，我好怕。”

第21章
晏时樾张了张嘴，舌尖干涩，说不出一个字。
他可以说些“别担心，一切都会变好的”一类安慰的话，但语言太苍白无力了，更像是一种敷衍，可能没法减少林辞眠一丝害怕和不安。
晏时樾慢慢垂下眼，手握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崩起。
他和这只小狐崽只能算是陌生人，中间有一道透明的屏障，可以很轻易地看到对方，但两人都克制地没有转过头，也不想越线。
晏时樾更加克制谨慎，他很清楚主动越过屏障意味着什么，但此时此刻听到电话里带着哭腔的声音，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需要我的帮助吗？”晏时樾放慢了语气，一字一顿认真地说道：“我并不是想打探你的个人信息和隐私，只是想让你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我有能力也非常愿意帮助你，你向我求助不需要有丝毫的顾忌，也不会给我造成任何的负担和困扰。”
林辞眠刚才已经硬生生地把泪憋了回去，听到这话，视线再次模糊了，泪珠吧嗒吧嗒地掉在他的膝盖上，洇染出一片深色的印迹。
他吸了吸鼻子，怕自己哭出声，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
晏时樾知道林辞眠需要发泄情绪，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电话那头安静地陪着林辞眠，他偶尔会听到破碎的声音，但更多的是一片安静。
这只小狐崽哭泣时也会咬住自己的尾巴，蜷缩成一团，挡住自己的眼泪，也不发出的声音，坚强又可怜。
晏时樾没有半点不耐烦，一直陪伴着他，想用这种方式安慰他的小狐崽。
过了足足二十分钟，电话那头才传来林辞眠的声音，声线不再颤抖，冷静了很多，但嗓子也哑了，“我没事了，谢谢你。”
“记住我说的话，”晏时樾体贴地转移了话题，“估计还要等很久，先去买瓶水。”
林辞眠点了点头，刚要站起来就听电话那头的晏时樾说道：“医院有时会提供热水，你去找一找，你没穿外套，一直坐在医院里，可能会着凉。”
林辞眠愣了愣，下意识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没穿外套？”
林辞眠虽然没有说自己的情况，但晏时樾很清楚在那种慌乱的情况下，林辞眠怎么可能顾得上自己。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道：“找到了吗？”
“护士姐姐给了我一杯，”林辞眠捧着纸杯，热度温暖了指尖，驱走了寒气，身体也暖洋洋的，情不自禁地放松下来。
其实护士早就注意到了独自坐着的林辞眠，于心不忍，不仅给了热水，还贴心地给了小零食。
林辞眠没有胃口，但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能照顾他的只有自己，勉强多吃了一点。
“你只有一个人吗，你之前不是说和患者的丈夫一起来的医院吗？”晏时樾准确抓住了重点。
“奶奶在进抢救室后，爷爷也晕倒了，医生说他并没有大碍，正躺在病床上休息。”林辞眠的声音依旧沙哑，刚才哭的鼻子都堵了，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
“那你有办法联系到两位老人的亲属吗？”晏时樾慢慢引导着林辞眠，替他处理这件事。
“我不知道，之前只和老奶奶在电梯里见了一面，”林辞眠充血发胀的大脑终于开始工作，他猛地想到了什么，眼睛发亮地说道：“我有爷爷的手机，我看看能不能联系到他的家人。”
老人的手机没有设置密码，林辞眠在通讯录里翻找，没有看到备注子女的电话号码，只找到了孙子的。
他立刻用老爷爷的手机给对方打去了电话，电话接通后，他言简意赅地说清楚了现在的情况，还没来得及询问对方，突然听到电话那头砰的一声，紧接着电话挂断了。
林辞眠愣愣地看着手机，再次拨打电话，但这次响起了忙音，对方关机了。
之后，他才想起了被撂在一旁的晏时樾，连忙说道：“我打电话了，但对方没说来不来。”
“没关系，你已经联系了对方，说明了情况，”晏时樾接着说道：“你已经做了能做的全部了，之后的事情就算你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林辞眠知道晏时樾的潜台词，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他脑海中浮现出在电梯里时，老奶奶说他孙子时的神情，子孙两人的感情应该很好，挂断电话和关机可能是出了意外，并不是不想管他的爷爷奶奶。
林辞眠刚才受了惊吓，精神恍惚，大脑放空了两秒后才回过神来，语速极快，不无自责地说道：“不好意思，耽误你太多时间了，你工作那么忙，还要麻烦你这种事情。”
“没关系，”晏时樾接着问道：“你手机的电量还有多少？”
林辞眠被问得一头雾水，但还是诚实的说道：“几乎满格。”
“你介意一直通话吗？”晏时樾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特助，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你把手机放在口袋里，不用跟我说话，也不用在意我。”
“好的。”林辞眠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甚至有点迫不及待。
他不愿接受自己的脆弱，也不愿意连累其他人，但内心是不会说谎的，他想让人陪着，这会让他有安全感。
两人很有默契地没再聊下去，林辞眠把手机放在口袋，看着红色的“急救中”三字，继续沉默地等待。
晏时樾向等得焦急的特助走去，跟各主管开会，但他始终没摘下耳机，还在会议室抽空去听对面的声音。
没有声音就是最好的消息。
又过了半个小时，老奶奶终于被推了出来，没有生命危险。
林辞眠跟在医生后面，顿好了老奶奶，她的老伴也清醒了，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老爷爷看着安然无恙的老伴，激动得热泪盈眶，腿软跌坐在地，许久都没能站出来。
林辞眠是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对老人有种甚于常人的关怀之情，再加上他和老奶奶格外有缘，让他想起了已故的奶奶，林辞眠希望她能平安无事，想要留下来照顾。
但老爷爷坚决不同意，宁愿请护工，也不让林辞眠受累。
林辞眠本来不想回去休息，但见老爷爷情绪激动，不愿再刺激他，就勉强答应了。
林辞眠光着一只脚，走路一高一低地从医院里出来，他看着满天的繁星，感觉飘忽在空中的灵魂终于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这一晚上的经历就像做梦一样，非常不真实，让他顾不上自己的感受。
明明没做什么，身体却异常疲惫，心情也很失落，像有一块石头压在胸口，沉甸甸地，拽着他不断向下。
林辞眠深吸了一口夜间的空气，回想起了爷爷奶奶去世的时候。
爷爷奶奶去世后，他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这个世界倒是有亲人，但对他毫无牵挂。
但也有好消息，他楼上的爷爷奶奶都挺了过来，没有生命危险。
这对林辞眠的意义比想象中的更大。
人生节点的不同发展，会导向了不同的未来，之前的他失去了爷爷奶奶，但这次没有，他好像走向了那个更温暖美好的未来，依旧有人爱着他，陪着他。
就在林辞眠胡思乱想时，他约的车到了。
林辞眠坐在后座，一直低着头，晚上车内本就灯光昏暗，再加上他不管何时出门都会习惯性地戴上帽子和口罩，司机并没有认出他，只是有些奇怪，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车到小区后，林辞眠用最快的速度下车，往小区里走。
熟悉的环境让林辞眠放松了一些，等电梯时，他嫌走路一只脚深一只脚浅不舒服，就把仅剩一只的拖鞋脱了下来，拎在手上。
这个时间大部分人已经睡觉了，他没遇到一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中。
林辞眠累到什么都不想做，连卧室的灯都懒得开，一路走到卧室，将自己摔在了柔软的床上。
他像个雕塑，一动不动地躺了十分钟之后，这才艰难地翻岑中了个身。
随着他的动作，口袋里的手机掉在了床上。
林辞眠直愣愣地看着手机亮着的界面，视线上移，迟钝的大脑思考了整整十几秒，才意识到手机电量为什么下降得这么快。日安，把日安忘了！
林辞眠连忙调出隐藏的界面，见电话还在通着。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纠结地看着手机，在挂断之前忍不住试探地问了一句：“你还在吗？”
都过了这么久，日安不可能还在……林辞眠脑海中刚划过这个念头，电话那头便传来了晏时樾的声音：“嗯，我还在。”
林辞眠惊讶得瞪圆了眼睛，“你你怎么还……”
晏时樾没有解释，打断了他：“你还在医院吗？”
“没有，已经到家了，”林辞眠被转移了注意力，想把好消息告诉他，“奶奶没有大碍，爷爷也已经清醒了，他不让我在医院守夜，我就坐车回来了。”
晏时樾嗯了一声，两人很默契的不再聊这个问题。
老人的身体慢慢衰弱，会有各种各样的慢性病，就算挺过了这关，也会元气大伤，寿命缩短，这都是医学和人心不能改变的。
每个人也会走过这一遭。
晏时樾停顿了几秒，先开口说道：“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今天辛苦你了，你也早点休息。”
察觉到林辞眠有挂电话的意思，晏时樾说道，“先去给手机充电，等要睡了跟我说一声。”
林辞眠听出了他的意思，乖乖照做。
林辞眠冲了个热水澡，穿着柔软的睡衣，僵硬的肩背终于放松下来，身体软得使不上一点力气。
他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忍不住长长地舒了口气，在心中感叹没有比这更治愈人的了。
他还没忘记晏时樾，伸出一只手，拿过放在床头的手机，说道：“我要睡了。”
“好的，不要把手机放在床上充电，”晏时樾说道你睡吧，我之后会挂断电话。“”
林辞眠刚才还很精神，但只是说了几句话，睡意便吞噬了他，眼睛都困得睁不开了。
他用鼻子哼了一声后，又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里，往温暖的被子里缩了两下，抓着被角，睡颜安静地进入了梦乡。
虽然卧室里只有一个人，却有种被陪伴着的安心。
……
林辞眠的生物钟十分强大，哪怕昨天折腾了那么久，第二天早上还是早早睁开了眼。
他躺在床上，睡眼蒙眬地盯着天花板，记忆才慢慢回拢。
大脑瞬间清醒了，林辞眠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昨天他和日安整整通话了十个小时，日安是凌晨两点才挂断的电话。
林辞眠有些惊讶，想询问日安为何挂断的这么晚，但又怕会吵醒他，便犹豫的退出了界面。
林辞眠用最快的速度起床，又熬了一锅容易消化的粥，想去医院给老爷爷送早饭，顺便打听一下老奶奶的病情。
他刚收拾好东西，提着饭盒出门，突然听见了门铃声。
？？？
他最近没买快递啊。
林辞眠微微蹙了下眉，放轻脚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没看到脸，却看到了一头亮眼的红毛。
林辞眠想到老奶奶说他的孙子染了红发，立刻认出了他的身份，戴上口罩和帽子后打开了房门。
听到门开的声音，老奶奶的孙子抬起头来。
是一张很年轻的脸，看上去跟他年龄相仿，脸型偏窄瘦，鼻梁高挺，眼睛细长，压着眸子看他时遮住了半边的黑眼珠，左边是断眉，看见他时眉尾微微上翘，表情格外凶，下巴上还贴着创可贴。
看上去像是想跟他打架，林辞眠在心里计算两人的体格和武力值，若是真打起架来，他俩三七分。
大概三分钟能打哭他七次。
林辞眠嘴里有些干，喉结控制不住地滚动了一下，他强忍往后退的冲动，硬着头皮说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老奶奶的孙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伸长手臂，把手里拿着的东西递了过来。
林辞眠愣了足足三秒，才意识到这些都是给他的，都没来得及仔细看一眼，连忙接了过来。
他不敢碰到对方的手，绳带又太细，他一时没有握住，礼盒掉到了地上，发出了啪的一声。
老奶奶的孙子蹙了下眉，低头看着地上的东西，又抬头看向林辞眠。
林辞眠：ヽ(。>Д<)o゜
“对不起！”他立刻怂了，往后看了一眼，计算他和门的距离，能不能把人挡在外面。
老奶奶的孙子愣了几秒，扯了扯嘴角，狰狞地笑了。
！！！
林辞眠心中警铃大作，刚要躲回房间，就听对方哑着嗓子说道：“我是不是太凶，吓到你了，我这次来是为了感谢你。”
他可能嗓子发炎了，声音越来越发哑，最后一声走了调。
老奶奶的孙子沉默了两秒，表情有些僵硬，他咳了一声后，没好气地说道：“那些人怎么把声音夹住的，真TM难，委屈你一下，老子实在夹不住。”
看着为了他努力尝试夹子音的红毛酷哥，林辞眠觉得有点荒谬，又有点感动。
“没关系，你用正常的声音跟我说话就行”，林辞眠小声说道。
“行，我昨天去医院看了爷爷奶奶了，爷爷让我一定要感谢你，你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以后你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我肯定给你办了！”红毛酷哥往上撸了把头发，视线左移，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餐盒，“你是要去医院吗？”
林辞眠点了点头。
红毛酷哥思考了几秒 ，认真问道：“坐摩托车能把你吓死吗？”
林辞眠：“……”
他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应该吓不死。”
“那行，你跟我一块去医院吧，”说完后，红毛酷哥转身就走。
林辞眠提着保温桶，连忙追了上去，紧紧跟着，又不敢靠得太近。
两人沉默地坐电梯到了楼下。
红毛酷哥走到他那拉风的摩托车面前，上下打量着林辞眠问道：“能上来吗？”
“可以，”林辞眠忍了又忍，最终没敢强调他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
“好，你戴上头盔，坐在后面，”红毛酷哥很有安全意识，把备用的头盔递给林辞眠。
林辞眠却有些为难。
红毛酷哥明显没认出他的真实身份，但现在摘了帽子，就有可能暴露了。
就在林辞眠犹豫时，红毛酷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动作倒是很麻利，把外套脱了下来，扔到了林辞眠头上。
“用这个挡着点，”红毛酷哥接着说道：“公众人物就是麻烦，退圈了还要隐瞒身份。”
林辞眠的动作顿住了，眼睛瞪得滚圆，不可置信的看着鸿他。
“咋，我说错了，你不就是那个林小眠吗？”
“是林辞眠……”林辞眠纠正了他的名字后，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重点。
他什么时候暴露的身份，难道对方一开始就认出了他。
就在林辞眠的心思搅成一团乱麻时，红毛酷哥哥打断了他，“那什么，你以后能不能教我怎么说夹子音？”
林辞眠：“……”
林辞眠：“……”
林辞眠：“……”
他微微勾起嘴角，肉笑皮不笑，真诚发问：“你是在挑衅我吗？”

第22章
红毛酷哥说到做到，为了不吓死林辞眠，摩托车开得又稳又缓。
林辞眠用手按着头盔，迟疑地看了红毛酷哥一眼，表情十分怪异，欲言又止。
他忍了又忍，但旁边的高中生将山地车蹬得飞快，超过他们时还十分有胜负欲地回过头，表情得意又臭屁，林辞眠实在绷不住了，说道：“你可以骑的稍微快一点。”
红毛酷哥“嗯”了一声，但速度一点也没变，跟骑山地车的高中生越来越远。
红毛酷哥长得凶狠，随时随地都像是发火的样子，林辞眠不敢出声了，乖乖地坐在后面。
花费了整整十五分钟，他们才到了医院。
林辞眠本想摘下头盔，还给红毛酷哥，红毛酷哥上下打量了一点，将摘到一半的头盔又摁回到了林辞眠头上，“你戴着吧，这样就能完全挡住你的脸了，你这样大大咧咧地在医院里晃荡，很容易被认出来。”
林辞眠再次梗住。
为了不被人认出来，他要保持低调，如果戴着头盔进到医院里，回头率肯定100%，那样更有暴露的危险。
林辞眠强行把头盔往上拔，红毛酷哥拧了拧断眉，用两根手指轻易地抵住了。
“……”
僵持了几秒后，两人隔着头盔对视了一眼，红毛酷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这才收回了手。
林辞眠将头盔摘下后，用最快的速度把帽子戴在了头上。
银白的发色在阳光下闪着碎钻般的光芒，非常显眼，头发在退圈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长长了一些，林辞眠不敢去理发店，只能糊弄了事的，将碎发都捋到耳后，盖住后颈的发尾用皮筋扎成了一个小揪，完美的藏在宽大的帽檐下，只是额前的碎发有点扎眼睛。
林辞眠不舒服地眨了眨眼，又拨弄了两下，眼尾娇嫩的皮肤立刻泛着淡淡的红色。
红毛酷哥将摩托车停好，回头就看到这一幕，从小到大都自诩是铁爷们的他当即傻了，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在他的认知里，林辞眠从“坐摩托车都有可能被吓死“的救命恩人，被升级成了“磕着碰着都不行”的保护动物，他在原地愣了几秒钟后，一个箭步冲到林辞眠身边，将人护在身后，警惕地东张西望。
林辞眠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只觉得红毛酷哥的举动非常奇怪，但想到红毛酷哥能“三分钟打哭他七次”，默默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在红毛酷哥过分紧张地护送下，两人安全地到达了老奶奶的病房。
老奶奶昏倒并非因为脑梗和心梗这种致命性的疾病，在抢救过后，第二天凌晨便就已经醒来了。
此时，老爷爷正坐在床边，用刀子削苹果，窗外温暖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林辞眠和红毛酷哥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他们在门口默默无言地看了几分钟后，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老爷爷听到声音，立刻转头看了过来，他完全忽视了自己的红毛孙子，目光落在林辞眠身上，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孩子你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昨天晚上真是辛苦你了，”老人把削好的半个苹果递给林辞眠，笑眯眯说道：“赶快来吃个苹果，可甜了。”
林辞眠从小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最擅长和老人相处，表现得一点也不拘谨，只是两三句话就把老爷爷哄开心了，满眼慈祥地看着他。
红毛酷哥表情冷酷地站在一旁，像是一点也不为爷爷奶奶担心，但动作很麻利，又是照顾奶奶又是打扫卫生，一看就是经常做这种事情。
老奶奶又睡了一会，这才迷迷糊糊地醒来了，她刚睁开眼睛，林辞眠他们便关切地凑了过去。
老奶奶眼珠浑浊，瞳孔发散地盯了一会儿天花板，目光这才迟钝地落在了老爷爷脸上。
两位老人携手走过了六十多年，感情非常好，是彼此的依靠，也是生命中的一部分，老爷爷立刻哽咽了，一边用布满皱纹的手背抹了抹眼泪，一边声音颤抖又沙哑地说道：“宝宝，你这次可吓死我了。”
林辞眠：“……”他听力出了问题吗？
这个称呼立刻让林辞眠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忍不住看了老爷爷一眼。
老爷爷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语气自然，深情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老伴，仿佛他们还是热恋的年轻情侣。
老奶奶眨了眨眼，干燥的嘴唇颤抖了两下，像是在竭力回应老爷爷的呼唤，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发出了沙哑又模糊的声音。
“辣——”
林辞眠没听清，立刻关切地凑了进去，亲孙子红毛酷哥却插兜都在旁边，垂着死鱼眼，一副不吃这一套的表情，“不行，医生不让你吃辣。”
老奶奶浑浊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愤怒又幽怨的情绪，她没有力气，但还是很努力地瞪了一眼这个不肖子孙，又缓慢地转动眼珠，深情地看着老伴。
老爷爷脸上的泪还没擦干，眼神闪烁了两下，很小声地跟她商量，“宝宝，你现在确实不能吃辣，等着你康复回家，我就特例给你做一道辣菜。”
老奶奶眼里氤氲着水汽，因为相爱多年的丈夫不再宠着自己而委屈，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样子，缓缓地合上了双眼，不愿再看这个冷酷的世界一眼。
林辞眠明明站在旁边，却感觉中间有一道裂缝，还在不断地扩大，让他离这对祖孙越来越远。
他曾经目睹爷爷奶奶生病离世，对此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觉得老人生病是一件非常绝望又悲伤的事情，但眼前的一幕刷新了他的认知，沉重的心情也松快了一些，就好像被治愈了。
林辞眠回过神来，看着手足无措的爷孙俩人，笑着出来打圆场，“奶奶，我很擅长做饭，等你出院了，我做辣菜给你吃。”
听到这话，刚才还只能缓慢掀开眼皮的老奶奶，突然激动地瞪圆了眼睛，无视了跟她携手走过六十多年的老伴和孙子，努力地动了动手指，想要握住林辞眠的手。
林辞眠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床边，老奶奶扣着林辞眠的手指，没法露出复杂的表情，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老爷爷肩背佝偻，身材瘦削，他看着完全忽视他的老伴，表情委屈又伤心。
林辞眠被夹在中间，笑容都僵住了。
等等，这个是在上演什么戏码，因为一道辣菜引发的感情破裂吗？！
别把我牵扯进去啊！
感受到老爷爷身上散发的气息，林辞眠良心上过不去，笑着补了一句，“不过我不知道奶奶你的口味和喜欢吃什么，但爷爷肯定知道，下次让爷爷指导我。”
听到这句话，看在辣菜的面子上，奶奶转眼看向了爷爷。
两人的目光对上。
时光像是倒流了几十年，他们像一对感情很好的夫妻，或者是热恋中的小情侣，一方闹脾气了，另一方柔声地哄。
“以后你可得听我的话，不能偷吃东西，这样身体才会好，你这次晕倒，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我恨不得替你躺在床上，但又在想还好清醒的人是我，要不然你现在有多难受。”
老奶奶抬起手指，拉住了老爷爷的手，两位老人紧紧牵着手。
“我知道你最喜欢吃东西，放心，我现在虽然老了，但厨艺没有老，你最喜欢吃我做的饭，对吧。”
这话说得好像“你最喜欢的人是我对吧”。
林辞眠绷不住了，如芒在背，红毛酷哥看着两个老人腻歪的样子，十分不给面子地啧了一声，直接把林辞眠带了出去。
“你别在意，他俩一直这样，”红毛酷哥像是全身爬满了蚂蚁，难受地搓了搓胳膊。
林辞眠还能说什么，只是干巴巴地笑了笑。
“医生说我奶奶并没有生命危险，之后好好休养，过段时间就能回家了。”红毛酷哥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以后少来，不用担心她。”
红毛酷哥表情冷酷，说一不二，不等林辞眠的回答就要带他回去
林辞眠只能匆匆跟上了他的脚步。
两人坐电梯下到一楼，刚走到大厅，林辞眠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前面那个人的身形好像林辞眠。”
“应该是他，每次表演拍的现场照片，我都要把他剪下来，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他！”
“真是晦气，林辞眠退了圈还要连累M&N，害得他们丢了好几个代言。”
林辞眠：“……”
估计真爱粉也无法从身形认出本命，真是恨比爱长久，在某种程度上，黑粉才是最了解他的人。
林辞眠再也不想回到当初的那种生活，慌乱的意识停住了脚，身形有了一瞬间的停顿。
这就变得更加可疑。
身后的两个人突然噤了声，对视一眼后，大步走过来，目光凶狠，想把林辞眠抓个正形。
林辞眠神经一凛，差点控制不住地拔腿就跑，就在这时红毛酷哥往左一跨步，挡在了林辞眠和那俩人中间。
红毛酷哥一身皮夹克，微微低着头，下颌线条锋利得像是刀锋，眉眼微微抬起，露出了断眉和漆黑的眼珠，凶得像是背了好几条命。
那俩人：“……”
他们沉默了两秒后，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尴尬又迅速地转身离开了。
“走吧，”红毛酷哥双手插兜，像个保镖跟在林辞眠后面，导致路过的人看林辞眠都有点怪怪的。
林辞眠嘴角抽了两下，觉得这架势太夸张了，又忍不住羡慕地看着红毛酷哥。
如果他长成红毛酷哥这样，估计在路上没有人愿意打招呼，也没有人邀请他参加聚餐一类。
社恐疯狂心动jpg。
林辞眠想得太过认真，就差把心思写在脸上了，红毛酷哥没法无视掉，蹙眉问道：“你在想什么？”
“你觉得我有没有可能变得跟你一样？”
红毛酷哥：死鱼眼jpg、嗤笑jpg……
“……”想到红毛酷哥气人的功力，林辞眠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打住，你不用说了。”
红毛酷哥再次骑着摩托车，以龟速将林辞眠送到了家，之后连声招呼都不打，转身离开。
林辞眠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红毛酷哥的背影。
每次跟人道别，他都不好意思先说再见，觉得太过生硬，弄不好就跟他盼着离开一样，但不直截了当的说明白，他就只能硬着头皮再多聊一会，像这种就很好，适合社恐宝宝的体质。
林辞眠忍不住被自己逗笑了，傻乎乎地笑了一会后，这才关上了门。
吃完午饭，他提前半个小时上播。
昨天他放了大家的鸽子，之后才补了请假条，可能害得很多人白等了许久，必须好好道歉。
林辞眠还在想怎么开口，直播间便涌进了一群人。
【看到老婆开播，我就放心了。】
【主播昨天为什么请假了。】
【你是不是飘了，才有点人气就敢放大家鸽子。】
【请假倒也没什么，但要提前说一声，毕竟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不好意思，我昨天遇到了突发状况，”林辞眠怕自己开麦时会紧张到头脑空白，没有自知之明的地想说的话都写在了本子上，“事情比较紧急，我顾不上其他，也忘了直播请假这件事，很抱歉给大家造成的困扰，我保证之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干巴巴地打字会显得没有诚意，还是当众道歉比较好。
林辞眠之前做了很久的思想准备，也练习了五六次，这才在说话时没有磕磕巴巴，咬到自己的舌头。
弹幕空白了几秒后，喷发式地铺满了整个直播间。
【啊啊啊吧啊啊我的梦中情音，我的乙女游戏如果找眠眠配音，我肯定疯狂氪金搞男人！】
【hhhh好可爱，主播努力地装淡定正经，但声音明显在抖。】
【我不管，这不道歉，分明是老婆念的情话！】
【我之前一直觉得因为声音心动很扯，但我现在在床上滚成了一团，打这段字的时候心手都在抖，好好听的少年音，主播能不能多说点！！】
【这个道歉一点也没有诚意，要对着摄像头，说姐姐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狗头jpg】
【你们的要求也太低了，主播明显是在敷衍我们，必须穿着水手服开摄像头，要不然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还要穿着白丝，把裙子拉上去！】
弹幕飘得太快，林辞眠凑近了也没看到，但感觉直播间的氛围还算不错，大家并没有因为放鸽子生他的气。
之前一直提着心此刻才落下，林辞眠松了口气，立刻关上了语音。
直播间的观众：“……”
倒也不必这么敬业，再跟我们多聊两句啊！
林辞眠昨天没有出现，刁民也很担心他，特意趁老板不注意，躲在厕所看直播。
总有刁民想害朕：你别太担心，大家不会因为你鸽了一次就生气的。
今夜不眠：嗯嗯，小狐狸点头jpg。
总有刁民想害朕：我最近几天都会在直播间巡逻，你放心。
今夜不眠：要不我把你设成管理员？
总有刁民想害朕：好啊！
管理员上线有提醒，发弹幕也有特效，非常的拉风，刁民早就想要这么炫酷的出场方式了。
林辞眠不清楚流程，选择了最笨的方式：一个个翻。
直播间能设置五个以上的管理员，他可以给日安留个名额，就算他不用也没关系。
林辞眠不小心走了神，速度很快地往下翻，一不小心略过了刁民。
刁民：？？？
在线的用户名字是亮的，位于前半部分，林辞眠直接跳到了最后，凑近屏幕找日安的名字。
他先给日安排上黄马甲，这才想起了初衷，又重新翻到最前面，一个一个地找刁民的名字。
直播间的观众虽未看到林辞眠和刁民的微信聊天，但从他的举动也猜到了什么，一个个都快笑得背过气去了。
【刁民：终究是错付了！】
【只有刁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这有啥，榜一大哥当管理员挺正常的啊，才不是因为两人网恋呢，狗头jpg】
【嘿嘿我老婆和别人的CP真甜！】
【哈哈哈想采访一下刁民，当他们play中的一环开不开心？】
林辞眠没有发现这个小插曲，给刁民套上黄马甲之后，还没心没肺地在微信上跟他说了这件事。
总有刁民想害朕：……
总有刁民想害朕：我怕老板发现我摸鱼，先去工作了，晚上见。
今夜不眠：好的。
林辞眠登上游戏后，先完成了每日任务，又去农田里逛了一圈，收获了好几株成熟的药材，看得直播间观众的眼睛都绿了，纷纷喊着老天不让非酋活。
林辞眠索性搞了个抽奖，把这几株珍稀的药材当奖品送出去。
直播了一个半小时后，林辞眠站起身去倒了杯水，回来发现直播间的观众都在热烈的讨论。
【官方又整新活了，搞了个大逃亡模式，主播快去看看！】
林辞眠立刻摸去了论坛。
新开的大逃亡模式跟吃鸡很像，进入游戏后，所有玩家的装备等级和经验都会清零，游戏中会随机设置宝箱，可以从中得到技能和装备，也可以通过杀死其他玩家，夺取他们的装备和技能。
大逃亡的地形十分多样，据说里面还有复杂的迷宫，若是运气不好被困住，而迷宫又不在安全范围内，只能在里面等死。
不仅如此，这个模式中还藏着策划不少的小心机，论坛的各路大神都在分析，但没有正式上线前，谁也不知道具体细节。
林辞眠看到组队人数，心里有了打算。
人数二到五人，他可以和日安一起，如果刁民有时间，还可以三人组队。
林辞眠作为主播，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新模式，他立刻去下载插件和安装包，但下到一半突然弹出了停止的界面。
电脑内存不够了。
这是房东给他留下的电脑，比较老旧，之前只是勉强将就，游戏能正常运行，但分辨率很低，之前就有观众吐槽画面不够清晰。
为了新的模式，也为了之后的直播效果，他必须换个新的电脑，
但他还有半个月才能成年，现在没法签约拿到分成，手中的钱所剩无几。
倒是原主的父母每个月都定期汇来十万块，但林辞眠不想用这笔钱，觉得很别扭，也觉得对不起一直受偏见的原主。
换电脑的事情就这样僵持住了，林辞眠叹了口气，只能暂时将其搁置。
到了晚上，林辞眠跟日安说了新的模式，问他要不要一起。
【密聊】日安：好的。
【密聊】今夜不眠：需要重新下载，你电脑的内存够不够？
【密聊】日安：够用。
【密聊】今夜不眠：那就好。
晏时樾看到这，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清楚林辞眠的情况，担心这对他来说是个沉重的负担，但考虑到林辞眠还在直播，他并未继续聊这件事。
【密聊】今夜不眠：对了，我把你设置成了直播间的管理员，你多了几个权限。
【密聊】日安：好，我去看看。
林辞眠本来以为日安只是随便扫一眼，但足足过了十几分钟，日安就像掉线了一样，迟迟没有动静。
他不解地打了个问号，没有得到回复，却见直播间的弹幕数量不太对，有种怨声载道的氛围。
【直播间有几个猥琐男，说的话很恶心，可以把他们封了，但别把老娘关进小黑屋啊！】
【这也是我的小号，我就口嗨了一句让眠眠穿水手群直播，又被送了三天的禁言呜呜呜】
【这就是榜一大哥的速度嘛，已经翻到了眠眠刚开播时的弹幕了！】
【？？？叫老婆就会被封吗。】
【叫老婆大概没事，但言辞太过生猛直接，带点颜色的就不行。】
【……我该说他大方还是小气呢。】
【他醋了他醋了他醋了他醋了！】
林辞眠看到最后一条弹幕，眼神闪烁了两下，情绪变得十分怪异。
他知道日安只是关心他，单纯想帮他整顿直播间的秩序，但是被直播间的观众添油加醋地描述一通，就好像日安的这些举动中藏着难言的小心思。
直播间的观众一个比一个会整活，见林辞眠迟迟没有回应，主动挑起了他。
【眠眠，我叫你老婆，他不会生气吧，不像我，我只会心疼老婆。】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哼，气死他！】
【老婆，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林辞眠看着满屏的声讨，表情纠结，为难地绞着衣角，他足足思索了几分钟，这才想好怎么阻止日安。
【密聊】今夜不眠：别一直盯着电脑，很伤眼睛。
直播间的观众：“……”
错付的哪是刁民，分明是我们！

第23章
为了跟晏时樾较劲斗气，直播间的观众纷纷换了头像，不是写着“老婆”的黑底白字，就是嘴叼玫瑰的图片，连曹贼也遭了殃。
不仅如此，弹幕中的含“老婆”量也十分超标，就连讨论游戏也要夹杂着大量的老婆。
【这boss设（老婆）计得也（老婆）太超标（老婆）了吧，还只算c类（老婆）剧本，我敢说大部（老婆）分职业都无法单（老婆）人通关。】
林辞眠：“……”你们开心就好。
他感觉自己像是个窝囊丈夫，没能力调解婆媳矛盾，只会把事情搞得越来越糟，只能没良心地装看不到。
晏时樾每晚玩游戏的时间有限，一般都是他先下线，林辞眠再跟直播间的观众聊半个小时的才会下播，但晏时樾今天一反常态。还主动要求下副本。
林辞眠怕他忘记了，发消息询问。
【密聊】今夜不眠：你今天的工作都处理完了吗？
【密聊】日安：还有几个工作邮件需要回复。
【密聊】今夜不眠：那你赶快去处理吧，工作要紧。
【密聊】日安：没关系，我睡前回复就好。
林辞眠不再多劝，一直跟晏时樾玩到了下播时间，他刚关上电脑，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变亮了。
是日安发来的微信。
他们之前已经在游戏中互道晚安了，日安还给他发消息是有别的事吗。
林辞眠拿起手机，点开了新消息的通知栏。
晏：咚咚jpg。
林辞眠看着憨态可掬的表情包，忍俊不禁。
日安最近这段时间跟他私信聊天时，一改之前严肃正经的画风，发些可爱的表情包，有的边角上还起码糊着十几层的水印，也不知道他是从哪找的。
林辞眠之前本想劝日安不用这样勉强，但不知该如何委婉开口，再加上他最近这段时间，聊天过程时不时蹦出几个可爱的表情包，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让他更不好意思说了。
林辞眠也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晏：打扰你睡觉了吗？
今夜不眠：没事，我一点也不困。
晏：你现在是不是还没有签约。
今夜不眠：对呀，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晏：你之前提过电脑内存不够，分辨率比较低，没法换超清模式，这款游戏需要下载新的插件，我担心会超过电脑负荷。
林辞眠像是不认识字，反复看了三遍，久久说不出话。
他当时只是随口吐槽了一句，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日安还记得如此清楚。
……日安今天下线这么晚，是不专门为了问他电脑的事情。
这个念头刚产生，林辞眠便觉得是自作多情，不敢再想下去了，但心中的感动没有减少一丝。
日安真是个暖心的好人啊，他很高兴地认识这样的朋友！
今夜不眠：我刚才试着下载了一遍，没能成功。大哭jpg。
今夜不眠：我准备换电脑，买配置最好的，基本上可以满足之后的直播要求，好长一段时间都不用换电脑了。
【那你手头的钱够吗？】
晏时樾在发出这条消息时，手指突然顿住了，犹豫了几秒后，把打好的字删掉了。
这只小狐崽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他很清楚对方的情况，家庭背景复杂，多半有个不负责任的父母，现在未成年独居，只能靠直播糊口。
但他偏偏没有签约，拿不到一分钱，日常的生活所需还勉强够用，但要买一个顶配的电脑，多半会超出他的承受能力。
但他如果直白地问出口，可能会伤到小狐崽的自尊心。
他只能换个更委婉的方式。
他半隐退出娱乐圈后，逐渐接手了家里的产业，名下有国内最大的科技公司，他可以以品牌方的名义赠送一台电脑，这并不动用他的私人关系，小狐崽应该不会有所怀疑。
正好品牌正在搞抽奖活动，他可以多设置一个名额。
晏时樾特地找出了链接，转发过去。
只要小狐崽参与活动，他就能暗箱操作，内部锁定名额。
晏：你可以碰碰运气，这个抽奖活动并不要求实名，你可以用今夜不眠这个名字，只要留你真实的手机号就行了。
今夜不眠：我已经参加了这个活动了，我从小到大运气都特别好，只要有抽奖我就参加，有一半的概率能够中奖。
今夜不眠：我之前买饮料中了再来一瓶，一瓶接着一瓶，之后的半年我都没有再花钱买过饮料，不过我很快喝腻了，也不好意思再麻烦店老板了，你不知道店老板的目光有多么幽怨，那段时间我都绕着他们家店走。
晏时樾眼前浮现出画面，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晏：三天后开奖，你到时候别忘了。
今夜不眠：好的。
两人再次互道晚安后，晏时樾将手机放在一边，用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正在玩球的小猫听到声音，一个轱辘从地上爬了起来，竖着毛茸茸的尾巴，撒娇精似的哼哼唧唧朝晏时樾走来，灵活的跳到了他的腿上，毛茸茸的猫头拱来拱去，非要挤进晏时樾的掌心。
晏时樾用手指点了点小猫湿漉漉的鼻子，好笑地说道，“你有个哥哥，是只小狐狸，他可不像你这么会撒娇。”
小猫仰头看着晏时樾，一脸傻白甜的样子，根本不知道他说什么。
这也不怪小猫笨，是晏时樾跟猫对话太奇怪。
晏时樾也意识到这点，失笑一声，伸手捏了捏鼻梁。
从他当初收养小猫到现在照顾小狐崽，他都同样用心负责，对弱小者多一份关爱。
不过这只小猫从小养尊处优，只是当初买他的侄子因为学业无法照顾，他才将其收养，跟猫比，小狐崽就惨多了。
除了电脑以外，晏时樾想再送他一个礼物。
他微微直起身，握着钢笔，笔尖流畅地在纸上滑动，留下了一根根弧度不同的线条。
几分钟后，一只小狐狸跃然纸上，但跟普通的狐狸稍有不同，他有九条尾巴。
晏时樾脑海中浮现出林辞眠那天打出九尾真身后的样子，思索了几秒后，又补了几笔，这才用手机拍下照片，给其中一个好友发了过去。
晏：有件事要拜托你。
……
在公布之前，晏时樾提前拿到了中奖名单。
他原本想再多加一个名额，但看到一等奖后面备注的姓名时，表情微微愣住，随后笑了出来。
小狐崽不是夸张，他的运气果然好得出奇，不用他帮忙，就靠自己赢得了电脑。
特助站在对面看着晏时樾脸上的表情，心头浮现出怪异的感觉。
他已经当了晏时樾五年的特助，自认为很了解这个老板，可他最近发现晏时樾变了，像是另外一个人。
特助不敢多说话，只能生硬地站在对面，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过了几分钟，晏时樾将中奖名单放在桌上，抬眼看向特助，“没什么事了，你去忙吧。”
特助愣了几秒，才转身离开。
品牌抽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事，老板肯定不会平白无故地关注中奖名单，他本以为晏时樾还有别的要求，却没有了后续。
特助心里刚浮现出这个念头，就被晏时樾叫住了。
“还有件事情，在中奖物品中多加一副耳机，耳机之后会有人送过去。”
特助：“……”
晏时樾掌管着整个商业帝国，手下有好几个几亿的合作，小小的耳机是他应该操心的事情吗？
还是说这个耳机很特殊？
特助实在想不出其中的关窍，但这毕竟是晏时樾亲自吩咐的事情，他一定会认真办好。
一共有一百个中奖名额，晏时樾也找人送来了一百个耳机，每个中奖的人都能得到。
特助知道他不应该过多的窥探晏时樾的心思，但他实在是太好奇了，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橘色的，可爱的，还有狐狸耳朵？！
这他妈是怎么跟晏时樾扯上关系的啊！
林辞眠收到获奖通知后，愣了足足半分钟，之后他捂住嘴，生怕笑出声音，打扰周围的邻居。
他之前和晏时樾聊天时有夸张的成分，也没指望能用抽奖解决问题，没想到他竟真的如此好运，缺什么来什么。
林辞眠开心得都有点飘了，恨不得全副武装地冲进楼下的便利店，狂买彩票，借此一跃成为有钱人。
不过运气也是守恒的，他现在把运气花光了，可能之后遇到的好事情就比较少了。
林辞眠在兴奋了整整半个小时后，这才冷静下来，脸发烫地坐在沙发上，灌了一杯凉茶。
他刚刚在电话中确认了，电脑会由当地仓库配置，最迟下午就会送过来，不会耽误当天的直播。
林辞眠没有浪费时间，立刻将那台旧的电脑清理出去，只等品牌方上门。
在等待期间，林辞眠情不自禁地哼着小曲，给刁民发消息。
他之前就有跟刁民组队的想法，但又担心他迟迟解决不了电脑的问题，会放刁民鸽子，现在没有了后顾之忧，他恨不得立刻就组队探索新模式。
今夜不眠：dd。
总有刁民想害朕：怎么了？
今夜不眠：刚上了一个新的玩法，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组队。
总有刁民想害朕：你说的是大逃亡吧。
今夜不眠：点头jpg
总有刁民想害朕：不好意思，须臾阁有内部组队，我报名参加了。
今夜不眠：没关系，你的帮派组了几队？
总有刁民想害朕：官方规定每个帮派只能派出五支队伍，其他帮派也参加了，主播也有内部组队，有没有邀请你？
今夜不眠：没有，我不认识别的主播，除了那位。
总有刁民想害朕：怎么会呢，我记得进入新手主播排行榜的都会受到邀请，一直没人联系你吗？
今夜不眠：我又不是什么大主播。
总有刁民想害朕：你也太谦虚了，你现在是排名第一的新手主播，连那个叫什么年的都在主播群里，你凭什么不能？
林辞眠并不在意这点。
他喜欢简单的社交关系，以往参加的群聊都设置了消息免打扰，很少跟不熟的人在群里天南海北地聊天，所以主播群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但林辞眠并不知道，他早就成了主播群里的话题。
谢年年之前在这个群里，一直很活跃，结交了不少好朋友，有人跟他关系特别铁。
在林辞眠和谢年年发生矛盾后，虽然林辞眠给出的实锤无可挑剔，但还是有人愿意相信谢年年，在群里为谢年年说话。
谢年年也在群里卖惨，但见大部分人不买账后，便退群了，但他在退群前还表演了一番，让他的好朋友都十分心疼，以至于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他们还三番四次地聊起那件事，把林辞眠骂一顿。
傻子可做不了主播，群里的很多人都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不是那种肆意诋毁的恶人，但偏偏群里有两个特殊的人主导着这个话题。
其中一个主播叫血无痕，是个富二代，很喜欢露富，经常在群里发红包、送装备，还帮群里的几个人解决了困难。
群里的人因为他家的权势都会主动示好，有几个直接变成了他的小弟和狗腿，每次血无痕在群里发言，大家都会捧着他，聊他喜欢的话题。
另外一个人是血无痕的暗恋对象，也很喜欢玩游戏，血无痕为了追求他，擅自将人拉进了群，还经常叫一群人陪暗恋对象玩游戏。
血无痕是个桀骜张狂的人，但他在暗恋对象面前言语小心，态度卑微，让群里的其他人都琢磨出一点不对味：
估计不是门当户，他暗恋对象的家世背景恐怕会更厉害，普通人根本惹不起。
所以就算群里有主播对两人怨言，也不敢发作，导致主播群变成了这两个人的主场，在群里呼风唤雨。
思齐：年年今天跟我聊天了，他还是很难过，没从那件事里走出来。
血无痕：抱抱jpg。
血无痕：他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当然走不出来。
思齐：很心疼他，昨天跟他聊完之后，我都吃不下晚饭了。
血无痕：你要多多注意身体，好好吃饭，万一因此生病了怎么办，心疼jpg。
血无痕：都怪那个叫今夜不眠的，若不是你阻止我，我早就给他点颜色了！
思齐：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你别总是那么冲动，这样没法解决问题。
血无痕：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改，你别生气。
血无痕：九霄刚出了一个大逃亡的玩法，很有意思，你要不要一起组队。
思齐：好呀，还有人愿意一起吗？
想抱大腿的主播立刻冒泡，但他清楚他们只是气氛组，这两位根本看不上他们。
思齐：这个模式会不会很难，我怕玩不好，拖你们的后腿。
血无痕：没关系，我到时候保护你，而且群里还有很多厉害的主播，我们到时候肯定是第一名！
思齐：点头jpg
吹牛的话已经说出去了，为了不让思齐失望，血无痕只能去单戳其中的一个主播。
这个主播的职业无双，等级排行第一，武器排名第一，操作和意识也不错，在竞技场几乎没有败绩，是名副其实的九霄梦录第一主播。
血无痕：你不是也想玩大逃杀吗？跟我们两个一起组队吧。
寒锋：你和思齐？
血无痕：是的。
寒锋：不行，你们两个的操作和意识不够好，我已经有了组队的人选，抱歉。
血无痕：帮帮忙吧，我追了那么久，思齐一直对我爱答不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表现的机会，你就成全我吧。
寒锋：你的表现机会跟我有什么关系？
血无痕：我这不是操作不行，想赢必须有你的帮忙嘛。
寒锋：你既然知道，在承诺之前为什么不来问问我的意见。
血无痕：……都是我的错，但思齐如果生气了，他一定会跟他哥告状，你也知道他那个宠弟狂魔的哥有多不讲理，就算是为了之后少点麻烦，也跟我们组队吧，就这一次！
寒锋：行，但另外两个人选要听我的安排。
血无痕：没问题。
血无痕搞定大腿后，立刻屁颠屁颠地去跟暗恋对象邀功，随便聊了一句后，突然得知他还要带上谢年年。
血无痕两边都惹不起，骑虎难下，第一次没有纵容暗恋对象的要求。
血无痕：他不是说以后不想玩游戏了吗，别带他了，而且名额也已经满了。
思齐：好吧，人数已经满了，这也是没有办法，我能理解。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整个晚上都不回血无痕的消息了，血无痕辗转反侧一整晚都没睡着，第二天只得到了一句轻飘飘一句“不好意思，我没看到消息”。
舔狗大多都是这个结局，血无痕已经习惯了，反而很开心地捧着手机，继续觍着脸跟他聊天。
林辞眠等到了安装电脑的工作人员，他怕被认出来，从头到尾捂得严严实实，拘谨地站在一旁，也不太敢开口，明明在他家里，他却拘谨得像个外人。
电脑安装好后，工作人员又递来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你好，这是赠品。”
林辞眠立刻接了下来，笑着把人送出了门。
还有五分钟就到直播的时间了，他顾不得把赠品拆开，立刻坐在了书桌前，调试好设备后准时开播。
【眠眠，下午好呀！】
【大逃亡已经开了，眠眠快去！】
【官方这次还挺好的，六点组队报名参加，三点就开放入口，这不就等于先让大家去公测吗】
【主播赶紧去弄情报，我赌你是第一名！】
六点才组队报名，现在完全可以一个人去摸索，林辞眠传送过去后，被乌泱乌泱的玩家吓住了。
进入大逃亡没有条件，但是因为当前的在线人数过多，必须排队，林辞眠等了三分钟，才成功刷新出了地图。
林辞眠在飞机上，只能看到简略的地图，他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便随便挑了一个五指山，点下了跳伞。
他没有经验，跳的时机有点问题，在空中飘了很久，没有到五指山，反而到了火焰山。
一听这名就挺危险的。
果不其然，地面上是一层岩浆，林辞眠只是在上面行走，就看到自己的血量在不停地掉。
没办法，他只能用最快的速度跳跃前进，想寻找一块高地，但眼前都是滚烫的岩浆。
危险和机遇是并存的，林辞眠从冒泡的岩浆中发现了技能球，是无双的万剑归一。
他有了大概的猜测，看到冒泡的岩浆就停下来观察一番，捡到了不少的装备和技能，最关键的是里面还有普陀的治疗。
这是他能在岩浆中行走的最大保障，林辞眠看到自己血量危险，就点击治疗，一直都处于还有三分之二血量的状态，只可惜每个技能只能使用五次，很快就用的只剩下了一次，但他并没有再找到普陀的治疗。
再游荡下去也不是个方法，林辞眠只能使用了珍贵的飞行术。
一来飞行术的速度更快，免受岩浆的伤害，二来在空中看得更远，也容易寻找高地。
果不其然，左上角中出现了一圈黑色，与满屏幕的岩浆格格不入。
林辞眠眼前一亮，用最快的速度飞过去，在飞行术失效前的一秒，他终于落在了那片高地的边缘。
他没有半点迟疑，起身上跳，却在落地之前突然听到地一声嘶吼。
林辞眠迅速地收回了按键盘的手指，原地跳起原地落下，在最高点刚好探出半个身子，看到了一个长了八条腿的骷髅头。
策划这奇奇怪怪的审美。
他早就应该猜到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想要占领高地，必须打败这个八条腿的骷髅怪。
林辞眠再次原地起跳，这次他看到的东西更多了。
骷髅怪身后竟有一把紫武，还有整整三个治疗技能球。
如果能拿到手，绝对赚发了。
林辞眠仿佛是看到肉的饿狼，眼睛都绿了，虎视眈眈地看着骷髅怪。
这一刻，八条腿的骷髅怪在他眼中变得十分美貌，仿佛是他那魂牵梦萦的情人。
爷来了！
林辞眠再次点下跳跃，但没有选择原地落下，而是单脚点在了岩石的最边缘。
他在试探骷髅怪的攻击力和速度，也做了万全的准备，缥缈的身形在空中连成了一条白色的线，骷髅怪快速甩出骨刺，紧紧钉在林辞眠曾经站着的地方，但林辞眠始终快一步，很快岩石边缘便扎满了白色的骨刺。
林辞眠心中有了考量。
进入大逃杀后，不仅技能和装备会消失，各职业的区别也几乎被磨灭，他没有合欢的技能和天赋，不能使用九尾真身，但与此同时，他获得了很多其他职业的技能。
林辞眠早就想尝试一番了，骷髅怪正好撞了过来。
骷髅怪的速度太快，林辞眠明知如此，还是使用了无双的“万剑归一”。
这个技能的特点是攻击范围极广，能够覆盖整个岩石，骷髅怪为了躲避攻击，只能迅速后撤，在仓皇之中踩住了千机的控制。
紧接着林辞眠又使用了梵天的火球，想知道物理攻击和高温对骷髅怪有没有用，结果如他所料，从岩浆中诞生的boss对火焰几乎免疫。
林辞眠没再使用跟火焰有关的技能，还有怕火的御木之术，而是选择了鬼门的雷击和风刃。
骷髅怪的速度和攻击力惊人，但防御属性稍微差一点，风刃划过时跟骨头摩擦出了刺耳的声响，裂缝蔓延开，骷髅怪在这次攻击中足足掉了三条腿。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雷电轰然落下！
不仅有极高的伤害，还能麻痹骷髅怪的动作，林辞眠抓住这个时机，扔出了刺客的暗器
这可不是一般的暗器，而是名列排行榜的“夺命”，将攻击力汇聚到一点，有千钧之势，足以将骷髅怪一击毙命。
他之前没有使出这个暗器，是因为骷髅怪的移速太快，还可能有奇怪的天赋，能躲过攻击，但在雷电麻痹后，他就没了这个困扰——
他确定“夺命”更快。
暗器飞出的速度无法用肉眼看到，尚未眨眼，骷髅怪的能量结晶便破碎成了一片片，紧接着骨骼也化为了粉尘随风飘逝。
打败骷髅怪，用了三分之一的技能，林辞眠十分肉疼，但治疗和紫武绝对能够补偿他。
林辞眠没有犹豫，立刻把能量球收进了背包，但把紫武拿在了手上。
有一把这么好的武器，落在其他玩家眼里无异于头上顶着一行字：“快来打劫我，我超有钱的！”
但这可是他的第一把紫武，他不抱着睡觉就已经很收敛了。
三个治疗球足够他通过火焰山，林辞眠不再畏惧岩浆，拿着紫武跳下了岩石。
就在这时，安全圈刷新，就在林辞眠之前选择的五指山。
他立刻向五指山移动，并未察觉到屏幕的最边缘还有三个玩家。
“牛逼，这是哪来的高手，操作这么强！”
“最关键的是他一个技能都没浪费，我做不到这一点，哥你呢？
没开口的男人正是寒锋，他眼前浮现出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久久沉默。
逃杀模式下等级和装备清零，强行让所有玩家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但除此之外，背后还藏着一个陷阱。
养号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大部分玩家只会玩其中一个或者是几个职业，对剩下的职业技能不了解，而大逃杀中只能随机捡取技能球，若是对此一无所知，没法很好的配合。
而刚才那个玩家做到了。
他迅速地确定了策略，把握好的每个技能的效果，并且将自己的设想变成了现实……寒锋刚才看得很认真，同时扪心自问，他能够做到吗。
虽然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玩家是谁，但确定对方跟他的实力相差无几。
“如果他也组队参加比赛，估计是我们的对手，”寒锋沉声说完后，语音里足足沉默了五秒钟。
“我操，韩哥你都把他当成对手，是有多强啊！”
“这简单，把他组成队友不就行了吗。”
“好办法，有这么强的队友，我们获胜的概率就更高了！”
“不行，队员已经满了，”寒锋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厌烦。
他的思绪短暂抽离后，又被拉了回来，询问他的两个游戏好友，“刚才的那个玩家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今夜不眠。”
寒锋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却没有任何印象，觉得这很奇怪。
有这般实力的人不该是寂寂无名之辈。
林辞眠并不知道这些，他正拿着那把紫武，高调地从全世界路过，哪怕遇到石头怪也要用紫武戳一下，这无异于大炮打蚊子。
【大家都看到你的紫武了，很炫酷，跟你很配行了吧！】
【哈哈哈哈眠眠真的很像小孩子得到了喜欢的玩具。】
【有点心疼眠眠，他但凡有一把紫武，也不会高兴成这个样子。】
【此处疯狂cue榜一大哥，你能买一套巨贵的时装，怎么就不能送一把紫武了？】
【是眠眠自己不愿意，他想自己打造，这样紫武的属性会贴合合欢。】
【不管，他不让我叫老婆，就是他的错！】
最后一把是天谴圈，林辞眠跟安全距离整整跨越了一张地图，最后不幸倒在的路上。
不仅没有排名，连他在大逃杀中捡到的紫武也消失了，林辞眠看着空荡荡的，装配框恍惚了几秒后，这才回过神来。
他玩了整整一个下午，已经到了吃饭时间，跟直播间的观众说了声后，林辞眠去做了一碗叉烧饭。
吃饱喝足后，他才想起赠送的那个礼盒，好奇地打开了。
入眼先是一抹橘色，之后才看见耳机的样子。
！！！！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疯狂心动，连忙从盒子里将耳机拿了出来。
耳机整体是橘色调的，磨砂的质感看上去非常高级，耳机最上面还有两只尖尖的狐狸耳朵，十分仿真，连最里面的那一撮白毛都画了出来，摸着也软软的，很有弹性，能随着摆头的动作上下摇晃。
左侧耳机上印着一只小狐狸，寥寥几笔画成，十分憨态可掬，生动得像是活了过来，最令他惊喜的是这只小狐狸有九条尾巴！
这个小巧合有种命中注定的感觉，好像是命运精心送给他的礼物。
林辞眠立刻戴上了，还忍不住举起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但没有露脸。
人有欣喜的情绪时，下意识想要分享，林辞眠点开消息框，没有丝毫犹豫，将照片发给了日安。
今夜不眠：是不是很好看。
这还没有到晏时樾上线的时间，但他却很快回复了。
晏：好看。
今夜不眠：对吧对吧，颜色超级好看，还特别适合我！
林辞眠的嘴角差点弯到耳根，迫不及待的想要跟他分享他的喜悦，把这个耳机夸上天。
谁知他刚打了几个字，对话框中便弹出了新的消息。
晏：是的，你的发色很好看。
林辞眠看到“发色”二字，懵懵地眨了眨眼，觉得这个乌龙有点好笑，继续打字：
今夜不眠：我在夸耳机，不用勉强，你应该不喜欢白毛吧。
日安没有立刻回复，林辞眠等了半分钟，将手机放到一边，先去刷碗了。
等他甩着湿漉漉的手回来，看到三分钟前有新的消息提示。
林辞眠担心手机进水，姿势怪异地两根手指捏着，用手肘点进了消息栏，没有半点防备地看到了日安的消息。
晏：没有勉强。
晏：我喜欢。
“……”
他猛地停住了脚，他很清楚日安只是说“喜欢他的发色”，并没有别的意思，但看着如此直白的三个字，心底泛起一样的感觉，像是被敲了一下头，整个人都晕晕的。
他眼神闪烁地不敢再去看屏幕，转了两圈后，跟镜子中的自己对上。
林辞眠清楚地看到。
他耳尖红了。

第24章
【谢谢你的喜欢。】
林辞眠手指发软地打完这行字，觉得有点怪异，又重新删掉了。
【我也喜欢。】
这就更怪了，和日安的那条消息并列在一起，仿佛两人是在告白。
林辞眠的情商再次不够用，他捧着手机打了半天字，最后消息框还是空白的。
【你今天晚上要跟我一起玩大逃杀吗？】
这感觉就对了，逃避可耻但有用。
晏：还有其他队友吗？
今夜不眠：我之前还想邀请一个朋友，但他参加了帮派内部的队伍，暂时只有我们两个，你有想邀请的人吗？
晏：没有了。
今夜不眠：那你什么时候上线，还是原点吗？
晏：六点不就已经开始报名了吗，等我五分钟，马上就来。
林辞眠有些惊讶，日安向来表现得对游戏不太上心，更像是陪他随便玩玩，怎么会突然知道这么详细的时间。
他并没有多问，洗了洗手后回到了电脑旁。
【已经开始报名了，主播怎么还不回来。】
【吃顿饭而已，大爷们不能十分钟解决吗？】
【再解释一遍，眠眠是自己做饭，跟你们点外卖的能一样吗。】
【哇，老婆还会做饭呢，太贤惠了！】
林辞眠跟直播间的观众打了声招呼，立刻点进了官方链接，他填写好信息后，截了张图发给晏时樾。
晏时樾的速度非常快，三分钟后弹出了组建队伍成功的消息。
两人立刻传送过去，周边的玩家比下午的时候还多，两人整整排了十分钟的队，才成功进入。
【密聊】日安：我们去哪。
【密聊】今夜不眠：跳五指山吧。
想到之前失败的经历，他有种执念，非要成功一次。
【密聊】日安：好。
林辞眠吸取教训，这次找好了跳伞时机，虽然落在了五指山的最边缘，但好在这次没有偏离地图。
官方也是鬼才，起名五指山，就把山弄得像人的五根手指，十分仿真，连指甲都有。
林辞眠看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山不会和人的指头一样会动吧。
【密聊】日安：怎么了？
林辞眠被拉回了思绪，回了句“没事”后，带着晏时樾探索新地图。
山脚下都是平原区域，技能球不可能大大咧咧的摆在地上，让玩家随便拾取，林辞眠已经摸到了规律，带着晏时樾专门去草丛、地洞，还有颜色不一样的区域寻找，短短十几分钟，两人各找到了五六个技能球。
两人凑到一起合理分配技能球。
不同职业专攻的方向不同，技能自然也不同，林辞眠他们捡到的大多都是攻击属性的技能，控制只有一个，治疗更是一个也没有。
林辞眠有些不满意，想再去找找，直播间的观众却看得眼都红了。
【我们玩的是同一个游戏吗，我之前整整十五分钟，就只找到了三个技能球！】
【你在不满意什么！！不满意什么！！你这么凡尔赛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振声jpg】
【虽然等级和装备清零了，但运气没有啊，算什么公平公正。】
【合欢的好运buff这么高吗，我都有点想玩这个职业了呢。】
【眠眠不打算再加个队友吗，我可以当气氛组，吹彩虹屁十句都不重一个字！】
【大家快蹭眠眠，我下午直播的时候蹭了一下，刚刚玩的时候捡到了两个治疗。】
【两个治疗！都给我让开，我先蹭！！】
山脚下没什么人，林辞眠带着晏时像向土匪打劫了一圈后，什么都没放过，连最低级的匕首都收了起来。
这附近不可能再有收获，林辞眠抬眼看着充满了危险和不祥的五指山，深吸了一口气后，才带着晏时樾往里走。
就像那句诗，身处其中时便看不到五指山那奇怪的形状了，林辞眠现实中是个路痴，分不清东南西北，在游戏中竟也是这样。
他原本很自信地在前面带路，但走着走着就一脸懵了，站在原地转了一圈，试图按照“上北下南”的原理，分清楚方向，可他却没法找到参照物。
晏时樾发现了他的窘迫，不动声色地走到他旁边。
【密聊】日安：往东走。
林辞眠：东？
晏时樾见林辞眠还站在原地，以为他没有看见，又发了一条消息，林辞眠回复了一串省略号，这六个点莫名透着丝可怜的意味。
晏时樾思索了两三秒，才意识到问题所在，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密聊】日安：往左走。
这下林辞眠立刻懂了，和晏时樾一起并肩往东走。
两人一路探索地图，一路捡技能球，终于到了山顶，眼前的视野也变得开阔。
林辞眠看着远处更高的四个山头，这才意识到他们正站在五指山的小拇指上。
两人在山头闲逛了一圈，找到了一把剑，虽然比不上紫武，但各方面的属性都不错。
晏时樾将剑让给了林辞眠，两人用最快的速度下山，准备在安全圈刷新之前，把剩下的四座山头也探索完。
下山的路特别窄，旁边就是悬崖峭壁，必须小心谨慎，否则一不留神就会掉下去。
原本是晏时樾走在前面，林辞眠断后，这样晏时樾不小心掉下去，他还能及时用绳索救他，但走在前面的晏时樾突然停下了脚步。
【密聊】日安：你到我前面去。
两人正好站在一个宽阔地方，可以安全换位置。
林辞眠十分不解。
【密聊】今夜不眠：我为什么要走在前面？
晏时樾很清楚林辞眠对他有种莫名的责任感，如果说出真实的原因，林辞眠肯定不同意，他想了想，索性打开了语音。
“去前面，听话。”
林辞眠被转移了注意力，还沉浸在晏时樾的声音中，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走在最前面了。
【密聊】今夜不眠：你怎么突然开语音了？
晏时樾说道：“这样比较好沟通，你按照自己的习惯来，不用勉强开语音。”
林辞眠下意识“嗯”了一声，才意识到自己没开语音，打字回应。
【密聊】今夜不眠：我们继续走吧。
山路蜿蜒看不到头，长时间的重复动作会很无聊，林辞眠索性把直播画面放大，看大家都在聊什么。
【我不行了，这声音怎么这么像我的本命，听得我血槽都快空了！】
【真的好像晏时樾，我都以为是本人来了！！】
【晏时樾怎么可能玩游戏，肯定是用的变声器。】
【榜一大哥能不能推荐一下链接呀，我也想买一个，我再听不到男神的声音，就要疯了！】
【你们在说什么，这个渣男音的小哥哥是晏时樾？是我想的那个晏时樾吗。】
林辞眠看到最后一条弹幕，莫名有点义愤填膺。
你才是渣男呢，日安人可好了，绝对不是渣男！
也许晏时樾只是无意之举，但因为他，观众并没有因为下山的无聊，离开直播间，而是守在屏幕前，期待能听到更多晏时樾的声音。
【密聊】今夜不眠：终于结束了，前面变得开阔很多。
他在等晏时樾的回话，却听到了一道焦急的男声。
“你们两个快来救救我啊！”
林辞眠愣住了，满脑子都是“这是哪来的声音”，直播间的观众也都傻了，有的人甚至猜测是晏时樾换了变声器。
林辞眠停下脚步左右寻找，在前方的悬崖下看到了一抹红色。
他走过去才发现是一个玩家挂在悬崖上，正用公开麦求救。
“快点，我坚持不住了！！”
林辞眠的表情变得古怪。
在大逃亡中，他和其他队伍都是竞争关系，他为什么要救对手啊！
林辞眠犹豫了两三秒，求救的那个玩家就掉了下去。
晏时樾并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说道：“我们走吧。”
林辞眠点了点头，刚要跟上，屏幕上立刻窜出了一个蓝衣玩家。
杀死敌人是有积分的，能团灭整个队伍，还有另外加分，林辞眠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没想到对方另辟蹊径，在游戏中还要采用最原始的战斗方式——
吵架。
“你们两个也太冷血了吧，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林辞眠：“……”
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
奇葩怎么还买一送一呢，请问他有任何救人的理由吗？！
血无痕丝毫没有感觉到林辞眠的无语，还在那咄咄逼人。
“你只要拉住，我就能及时赶到救下思齐，现在可好，思齐掉下悬崖，彻底没救了！”
血无痕越说越生气，终于想起战斗，拿着武器就冲了过来。
林辞眠一个技能也没用，起身跳跃躲开攻击，一个反跳，狠狠地踹向了血无痕。
因为冲击力，血无痕的身体腾空向后飞，他们现在还在悬崖峭壁之上，血无痕还在等落地点，却不知道他背后是万丈深渊。
林辞眠愣愣地看着蓝衣玩家在空中扑腾了几下，像一只没有翅膀的肥鸟，垂直地坠下了山崖。
？？？这么菜还敢来英雄救美。
就在这时，晏时樾走到他身边，说道：“我们到山下去。”
林辞眠愣了愣，以为晏时樾是觉得他做的太过分了，一时情急，忍不住打开了语音，“他们两个掉下悬崖已经没救了，而且我们来自不同的队伍，本来就是要互相争夺的……”
“你别误会，”晏时樾打断了他：“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到山下去是为了捡他们的装备和技能。”
林辞眠：“……”
直播间的观众：“……”
林辞眠还开着语音，不知道该说啥，但直播间的观众都快笑疯了，刷屏“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两人到了山下，没有看到之前两个玩家的尸体，估计是已经传送出了游戏。
他们坠落的地点上方，还漂着他们之前捡的装备和技能。
林辞眠全部收入囊中，整理时眼睛都亮了。
！！！他们一直没有找到的治愈，这里足足有三个，除此之外，还有一把紫武！
他对这两个玩家彻底改观。
大善人，绝对是大善人！
轻轻松松杀了两个菜鸟，却赚得盆满钵满，林辞眠走路都是飘的，如果不是还开着语音，他都想哼歌了。
他第三遍打开装备栏，看那三个治疗球时，晏时樾突然开口了，“过来走这边。”
如果不是他叫住林辞眠，林辞眠就已经走到了毫无遮拦的平原地区，无异于是个活靶子。
林辞眠想都没想，立刻走过去，像个小尾巴乖乖跟在晏时樾身后。
【哈哈哈哈眠眠好可爱，像个小孩子。】
【还好家里还有个成熟冷静的，这我就放心了。】
【老婆还是太善良了，如果是我，肯定在那俩的坟头蹦迪。】
【想起那俩我就想笑，一个天真地跟敌人求助，一个英雄救美却被一脚踹下山崖，真是傻子配笨蛋，天生一对啊！】
直播间的观众回忆刚才的那波操作，林辞眠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就在大家放松警惕时，变故发生了。
飞镖划破空气的声音，夹杂在树叶晃动和风声中并不起眼，林辞眠还在往前走，丝毫不知道下一秒飞镖便会穿过他的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晏时樾拉住林辞眠，猛地后撤，因为用力过猛，两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林辞眠看着屏幕上极具变化的画面，愣了几秒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刚要开口询问原因，余光却瞥到了完全插入地面的飞镖。
！！！
他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在极为隐蔽的角落发现了三位玩家。
那三个玩家见偷袭不成，纷纷走了出来。
三人无一例外地穿了时装，刚才的飞镖也扔得很准，林辞眠基本断定他们是高等级或是氪金选手。
不过在大逃杀模式中，大家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林辞眠有信心，至少能和他们五五开。
气氛剑拔弩张，林辞眠全神贯注，手已经放在了技能球上，但谁都没有先发动攻击，僵持了几秒后，对方突然打开了公开麦。
“大神你好呀，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林辞眠左右环顾了一圈，确定周围只有他和日安，难道是在跟日安说话？
“下午我们也在火焰山，看到了你打boss的过程，你的操作很不错！”为首的人开口了，声音低沉，不像刚才那个那么活跃。
林辞眠反应过来。
【地图】今夜不眠：谢谢。
“大神，你们有没有看到我们的两个队友？”其中一个人自来熟，大大咧咧地问道。
林辞眠沉默了。
那两个队友不会就是……这么巧吧。
像是看穿了林辞眠的心思，声音低沉的人接着说道：“是他们技不如人，大家都是对手，不用对此感到抱歉，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寒锋。”
林辞眠之前做过功课，听到这个名字隐隐觉得耳熟，直播间却已经炸锅了。
【啊啊啊寒锋，我的老公！】
【我的老公和老婆终于见面了呜呜呜。】
【这可是九霄梦录第一游戏主播，我承认眠眠很强，但这次要翻车了。】
【寒锋为什么要跟两个又菜又傻逼的人组队，这就是来自高手的轻蔑吗？】
【打起来，快打起来！】
但发展并未如直播间观众想象中的那般，两队人的气氛意和谐，也可以说是在单方面的拉着林辞眠聊天。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树常青，职业是焚天，我旁边这个叫理发托尼，职业是鬼门。”
“你们现在肯定很富吧，拿走了我们三个治疗球，那可是我们拼死拼活打败树妖的奖品啊！”
“大神你来我们队吧，我们绝对能拿第一。”
“对呀，那俩拖后腿的气死我了，一个自称辅助，非要拿治疗球，结果闹矛盾，一声不吭地离队，另外一个舔狗追了过去，我还以为他们能闯出什么名堂来呢吗，结果齐齐给人送物资去了！”
林辞眠慢热又认生，遇到自来熟的一般会显得很被动，而且这俩的话特别密，根本不给他回应的时间。
一直站在旁边的寒锋像是看不下去了，说道：“闭嘴。”
两位玩家好像很怕寒锋发火，立刻噤若寒蝉，乖乖退到了他们身后。
“今夜不眠，我们注定有一场战斗，这次你先出手。”
林辞眠听到这话，耳边嗡地一声，全身的血液往头上涌，手指都软了。
打字不行吗，为什么要把他的网名念出来啊！
太羞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刚才的画面逼出了大脑，勉强进入了战斗状态。
寒锋作为游戏第一主播，操作和意识自然很好，熟悉各种技能，若是跟他正面战斗，获胜概率不大，不如以他的两个同伴为突破口，打乱他们的阵型和节奏。
林辞眠的大脑飞速运转，他还没想好策略，屏幕上的画面突然迅速抖动起来！
林辞眠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脚下便塌陷成了一团漆黑的洞穴，边界不断蔓延，变成了一个无底深渊。
天边的亮光也在迅速缩小，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林辞眠看到这幕，突然意识到他的猜想成真了。
这五指山真的会动。
他脚下没有接力点，只能和寒锋三人无力下坠，而晏时樾站的地方恰好被拇指顶起，可以逃过一劫。
林辞眠看着屏幕，日安站在唯一的光点处，面容模糊，周身镀着一层金边，仿佛是天边的神祇。
他松了口气，觉得日安留在外面能继续接下来的游戏，多一丝希望获得排名。
但在五指合拢的那一刹那，光亮消失的前一秒，林辞眠看到日安毫不迟疑的纵深跳下。
画面仿佛定格住了，林辞眠感受到了日安传递的信息“我来救你”。
他心头一惊，下意识直起了身。
但周围一片漆黑，他已经看不到晏时樾了，只能听到迅速下坠时的风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终于落了地，周围没有一丝光亮，只弹出了一个对话框。
【如果有离开的机会，你想选择谁？】
他们的队伍里只有两人，选项自然也只有两个，林辞眠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日安。
对话框消失后，林辞眠提着一口气，警惕地看着四周，画面却突然亮了，他又被送到了外面。
？？玩我呢？！
林辞眠还没想通策划脑回路是怎样长的，就看到晏时樾也被送了出来。
林辞眠人都傻了，问道：“你进去之后，有没有看到一个对话框？”
“看到了，我的问题是你想让谁安全离开。”
“你选了谁？”
“我选了你。”
这明明是林辞眠主动询问的，可他得到这个答案，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在起哄了，调笑他们是双向奔赴。
林辞眠眼神闪烁了两下，依旧是用逃避大法，转移话题，“那我们走吧，安全圈快要刷新了。”
“好，”晏时樾话音刚落，跟寒锋组队的那两个玩家也被安全传送了出来。
两队人面面相觑。
“还打吗？”树常青问道
算起来，这是他们第三次碰面了，再打就不太礼貌了，林辞眠说道：“还是打一下吧。”
“行，但是要等寒哥出来。”
“对啊，寒哥怎么这么慢，不是做个选择题就能出来了吗？”
林辞眠隐隐意识到了什么，问道：“你们的问题是不是送谁离开？”
“你也是这个问题吗？”
林辞眠的表情变得非常古怪，继续问道：“你们选择了谁？”
树常青和理发托尼对视一眼，毫不迟疑且理直气壮地说道：“当然选择了我们自己啊！”
他们的逻辑其实很正确，寒锋是他们中最强的人，就算被留在底下，活下来的概率也很高，但如果换作他们，可能就要交代在五指山下了。
但问题是这是策划给他们挖的一个坑。
林辞眠沉默了几秒，只能残忍地告诉他们事实，“你们不用再等寒锋了，他因为你们的选择，大概率要在底下待一会。”
树常青：“……”
理发托尼：“……”
直播间的观众也在讨论这件事。
【确实是这样，我就是那个被留下的冤大头，但是我比较菜，石头怪刚出来我就被一把拍死了呢。微笑jpg】
【大家提前商议好，互相选择，这样所有人都不用留在下面了。】
【策划不会留下这种漏洞，三人及以下的队伍还也还好，但是人数一多，出现的选项就是随机的，比如你们提前商量好，你要救a但你的选项中根本没有他，这时阁下又该怎么做呢？】
【我之前就在想，不限制组队的人数，那人数越多不就越有利吗，原来坑在这儿等着呢！】
原本势均力敌的局面变成了一边倒。
理发托尼和树常青自认为是男子汉，自然能屈能伸，“大佬饶我们一命吧，我们两个一定滚得远远地！”
林辞眠看着瑟瑟缩缩，像个小鹌鹑的两人，嘴角露出了狰狞的微笑，双眼放光地走了过去。
……
游戏结束后，林辞眠和晏时樾获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寒锋也许被困在五指山下没能出来，也许是没能及时赶到安全圈，被毒死了，最终排名未进前十，没得到一点积分，
林辞眠和第一游戏主播对上却大获全胜，他并未将这放在心上，也没有到别处炫耀，但消息立刻不胫而走，在论坛慢慢发酵。
一楼：今夜不眠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他是不是出现了好几次。
二楼：论坛上有这位哥的各种传说，楼上的随便搜一搜就行了。
三楼：我操，寒锋竟然输了，那这么说来，今夜不眠第一游戏主播。
……
四十八楼：他也配？！建议大家都去搜一搜原视频，今夜不眠根本没和寒锋动手，这怎么能算他赢！
五十一楼：队伍赢了也是赢啊，寒锋纯属组了四个废物，输了也纯属活该！
九十九楼：林辞眠的队伍好强，有几个人，都是谁？
一百一十楼：队伍只有两个人，是他的那位，斜眼笑jpg。姐妹们，赶紧去搜视频，我给大家划一下重点：十四分二十八秒，两人都开语音了；二十五分十五秒，你在闹他在笑；三十一分四十二秒，生死与共；四十五分零三秒，双向奔赴。
一百五十楼：谢谢，磕到了。
二百楼：我有种预感，今夜不眠能从帮派和主播队伍中脱颖而出，夺得第一名！
林辞眠并不知道这些，他下播后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刚要出门买菜，就听到房门被敲响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门眼看到了一头红毛，立刻打开了门。
红毛酷哥双手插兜，懒懒地站在门外，撩起眼皮看了眼林辞眠，说道：“今天中午来我家吃饭。”
林辞眠愣了愣，满脸惊喜地说道：“奶奶已经出院了？”
“嗯，昨天出院的。”
林辞眠一方面为奶奶的康复开心，另一方面又有点急，“那你昨天怎么不跟我说，早知道我也去接奶奶了！”
“我跟你说了，让你被认出来？”红毛酷哥的声音懒洋洋地，吊着眉看他。
林辞眠：“……”
打又打不过，说又不敢说，他只能吞下了这口气，说道：“我拿点东西就过去，我答应了奶奶给她做饭。”
红毛酷哥说道，“你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怎么可能真让你动手，过两小时再来。”
红毛酷哥似是想到了什么，蹙了蹙眉：“你提前来了，我说不会给你开门。”
林辞眠刚要反对，红毛酷哥握住门把手，啪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没办法，他只能在家里又待了两个小时，才带着礼物去楼上看康复的奶奶。
奶奶坐在轮椅上，脸色不好看，但精气神很好，握着林辞眠的手聊天，眼神慈祥，像是在看她的另一个孙子。
林辞眠担心老爷爷在独自忙碌，不放心地朝厨房看了一眼。
奶奶猜透了他的心思，笑着说道：“别担心，是我家晓雪做饭，老头子只是在指导他。”
林辞眠愣了愣：“晓雪？”
“对呀，我孙子叫王晓雪，你不知道吗？”
林辞眠顿了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的名字怎么写？”
“晓是春眠不觉晓的晓，雪是下雪的雪，”老奶奶笑眯眯地说道：“这个名字是不是很好听？”
“……是挺好听的。”
林辞眠脑海中浮现出王晓雪的样子，冥冥之中有种很强的预感，如果他当面叫王晓雪的名字，估计会挨一顿打。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把这个念头赶出大脑，冲着奶奶干巴巴地笑了两声，继续聊别的话题。
又过了几分钟，王晓雪戴着只到大腿的围裙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盘菜。
“过来吃饭了，”尽管打扮的这么家居，王晓雪还是很酷，像是随时都能拿着一根铁棒，冲出去。
奶奶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不用林辞眠推，自己滚着轮子朝饭桌走去，速度飞快。
奶奶立刻拿起了筷子，伸向桌子上的唯一那道辣菜，老爷爷来不及阻止，只能狠咳了两声，“辞眠还在呢。”
奶奶的手僵在空中，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转头向着招呼林辞眠：“孩子，快过来吃。”
林辞眠已经习惯了像个小孩子的奶奶和这个家的氛围，点头走了过去。
他看着充满家的味道的一桌子菜，忍不住拍了张照片，给晏时樾发了过去。
今夜不眠：楼上的奶奶出院了，来她家吃饭。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林辞眠的开心，晏时樾笑了笑，也拍了张照片。
晏：我也要吃饭了。
林辞眠捧着手机跟晏时樾聊了一会后，才拿起筷子，嘴边的笑容始终没有消失过。
真的很神奇，明明没有血缘关系，甚至还没认识多久，却能带给他家的感觉。
他就感觉自己像只一直飞在空中的鸟，终于找到了栖息的树枝，积累的疲惫和孤寂瞬间消散了，整个人暖洋洋的，十分轻盈。
林辞眠又笑了笑，刚要尝尝王晓雪的手艺，便被电话铃声打断了。
他看着陌生的电话号码，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接了起来。
“你好，你是哪位？”
对面安静了足足五六秒，就在林辞眠以为信号不好，想要挂断电话时，耳边才重新响起声音。
“我是哥哥。”
林辞眠当即蹙起了眉。
他是独生子，哪来的哥哥，现在骗子的手段也太低级了吧！
林辞眠刚要冷哼一声，这才想起他穿书了，在这个世界里是有哥哥的。
“……”林辞眠不情不愿地说道：“你有什么事？”
哥哥没想到林辞眠竟是这个态度，语气也变得越发冷淡，“妈妈生病了，没胃口吃不下饭，想吃你做的阳春面。”
林辞眠垂着死鱼眼，表情无语，他强忍着吐槽的冲动，反问道，“所以呢？”
哥哥见林辞眠的态度越发过分，也有点憋不住火了，“妈妈生病，你应该回来看望她，你在外面待了那么长时间，从不主动联系家里，你就没考虑过妈妈会担心你吗？”
林辞眠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真诚发问：“那她担心过吗？”
哥哥：“……”
他被堵得说不出话来，眉头紧紧皱起，觉得弟弟像是换了一个人。
林辞眠怕奶奶一家人多等，不想再白费口舌：“生病了就让她好好休息，想吃阳春面就让家里的厨师做，或者去外面买！”
说完之后，他不等哥哥回复就挂断了电话。
他一个人在外面，从来没有得到关心和照顾，只有每个月固定打来的钱。
这次妈妈生病，也不可能有关心和照顾，林辞眠又补了一句：
【下个月给我打99999，剩下的拿去买阳春面，我请了！】

第25章
听见电话那头的忙音，哥哥拿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眼底一片晦暗，耳后也爆出了青筋。
他一向性格冷漠，喜怒不形于色，但这次忍了又忍，才强行压抑住了心底的怒火。
辞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对他这个态度也就算了，怎么能这样对妈妈！！
哥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脸色阴沉地在走廊上踱步，不敢进卧室，让妈妈察觉到他的情绪。
过了三分钟，林思齐端着银耳汤走了过来，看到哥哥的身影，立刻满脸笑容地走了过去，像一个直接散发着光芒的小太阳。
“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看到从小疼到大的弟弟，哥哥的怒火有一瞬间地凝滞，下意识勾了勾嘴角，温柔地摸林思齐的头，“妈妈生病了，我怎么能不回来？”
“那哥哥你为什么站在这儿？”林思齐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
哥哥愣住了。
在怒火消失过后，他的心底是一片空虚和茫然。
他已经记不得那个跟他血脉相通的弟弟的样子了，弟弟也像是主动放开了手，从他记忆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哥哥情不自禁地蹙了下眉，但对上林思齐关切的目光，他立刻压下了这些怪异的心思，笑着说道：“走吧，我们一起进去看妈妈。”
林思齐点了点头，走在了最前面，哥哥照顾得无微不至，帮他推开了门。
林思齐看到妈妈，像个小孩子蹦蹦跳跳地走过去，“妈妈，我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喝的银耳羹，喝了以后要快些好起来哦！”
林夫人松韵犹存，穿着睡衣靠在床头上，脸色苍白，看上去有些憔悴，她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自己最小的孩子，摸了摸他的脸，“我就知道思齐最心疼妈妈了。”
林思齐顺势靠在妈妈怀里，撒娇似地用头蹭了蹭。
“好啦好啦，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
“我才不是小孩子了呢，妈妈你不是一向夸我总是乖巧吗？我从初中起就会给你做银耳羹了！”林思齐拿起托盘，将银耳羹递给妈妈。
林夫人眼底划过一丝的犹豫，还是接了过来。
她以前很喜欢喝银耳羹，但是这几年生病时没有胃口，越发觉得银耳羹甜腻，难以下咽，更想吃一碗口味清淡爽口的阳春面。
妈妈拿起勺子，喝了几口银耳后，感觉原本火辣辣的喉咙像是被胶水粘住了，有种很不舒服的黏腻感，咳又咳不出来。
她的脸色难看了一些，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哥哥，让他把人支走。
哥哥立刻走上前说道：“爸爸马上就要回来了，你看看后厨有没有做他最喜欢吃的鱼。”
林思齐不疑有他，被这么简单的理由支走了。
“辞眠什么时候回来？”林夫人喝水时被呛到了，咳了一会后嗓子都沙哑了。
“他……”想到短信中的内容，哥哥狠狠握起拳，最终没有选择说实话，“他有事情没法回来。”
“他能有什么事，整天在外面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林夫人的态度变得激动，非常不满意她这个儿子。
哥哥没有为林辞眠辩驳，但他也不知道林辞眠这段时间在做什么，从未主动询问，也未关心过。
“我已经让后厨给您做阳春面了，林叔原来是五星厨师，又在我家工作多年，他做的阳春面一定合你胃口。”
林夫人痛苦地闭着眼睛，打圈揉着太阳穴，“我已经让他做过了，实在吃不下去，不然我也不会让你打电话，把辞眠叫回来。”
林辞眠被带回家的这几年，她生病时，林辞眠一定会守在他身边，细心照顾，做易于病人消化的清淡饭菜，她已经习惯了，现在突然没有了，感觉有点不自在，胃里也火烧火燎的。
“你再想个办法让他回来，”林夫人妥协了，想再给林辞眠一次机会。
哥哥看着妈妈没有开口。
就算是亲生母亲，他评价时也会十分严苛，他看穿了妈妈的虚伪。
妈妈看不上林辞眠的生存环境，觉得他学了一生无用的本事，有损身份，但又很喜欢林辞眠的厨艺，经常一边贬低林辞眠，一边催他做饭，非常自私自利。
哥哥的分寸在于他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他沉默了几秒才说道，“辞眠不会回来了，我再去外面找好吃的阳春面。”
妈妈的眉头紧紧地拧起，嗓音沙哑地责备起来，哥哥不愿再听，大步走出卧室。
他刚走到走廊，就撞上了林思齐，“哥哥你怎么……”
“快去哄哄妈妈吧，”哥哥打断了他说道：“我刚才惹她生气了。”
林思齐立刻点了点头，满脸笑容地走了进去，房间里的气氛立刻和谐了。
哥哥本打算往前走，却不知为何停下了脚步，身体像是被钉在了空气凝成的墙上，一动也不能动。
林思齐在妈妈身边长大，处处合她的心意，但本应该在林家长大的是另一个孩子。
是林家真正的孩子。
哥哥感觉胸膛被敲了一下，风穿过时有刺耳的呼啸声，空荡荡的，惹人心慌。
林辞眠吃完饭后坚持要打扫卫生，正好奶奶爱看的综艺开始了，爷爷陪着奶奶看综艺，林辞眠和王晓雪在厨房里忙碌。
林辞眠回家时再三拒绝，但王晓雪执意要送他回去。
林辞眠不敢拒绝，只能点了点头。
两人站在林辞眠门口，王晓雪突然说道：“我这几天会给你送东西和新鲜的蔬菜，你在家等着。”
林辞眠愣了愣，连忙说道：“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去外面买。”
“上次不是有我拦着，你就被认出来了。”王晓雪没好气儿地说道：“老实点，你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我必须照顾好你。”
虽然嘴上说着“救命恩人”，口气却像威胁恐吓。
林辞眠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壮着胆子看着王晓雪，在心里十分有骨气地想：你再这样我就叫你的名字了！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好的，麻烦你了。”
王晓雪依旧不说在家，转身往后走，林辞眠突然想起了什么，想要叫住他。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说了王晓雪的名字，话到嘴边才意识到不行，临时转了弯，“王小……店里的水果不错，可以买他们家的。”
“这个店在哪？”王晓雪插兜转过身来，表情未变。
林辞眠这才松了口气，笑着说道：“离我们这比较远，还是算了吧，如果你要送的话，能不能在下午三点之前。”
“可以。”
王晓雪说完之后，立刻很酷地走了。
林辞眠站在门口，幼稚地模仿了一下王晓雪的表情和动作，陶醉了一会后又被自己逗笑了。
他回到了房间休息了一会后，下午正常开播。
大逃杀的比赛整整持续一个月，每晚只能参加一场，按照获得的积分排名。
玩了大半个月后，林辞眠和晏时樾的名字一直保持在前三。
寒锋没再跟林辞眠对上，但因为那次的失误，名次落后于他，但积分咬得很紧，随时都有超过的可能。
最前面的第一第二名是帮派的队伍，他们的实力并不比林辞眠和寒锋强，但是每个帮派能派出五支队伍，有人研究出了不讲武德的玩法——五支队伍抱团行动，最后将积分全都让给其中一个队伍。
人多力量大的策略很有优势，林辞眠始终跟他们有一段积分差距，但并不大，只要这两个帮派翻车，林辞眠就能轻轻松松超过他们。
这天，林辞眠和晏时樾进入了迷宫。
迷宫蜿蜒向前，有很多分岔口，拐两个弯就会看到守护宝物的boss，等级或高或低，一般难打的boss，守护的宝物会更好。
若是换作其他玩家，遇到哪个就打哪个了，林辞眠和晏时樾却忽略了等级低的，专门去越级挑战。
直播间的观众都看傻了。
【别秀了，给我们这些普通玩家一条活路吧！】
【我也是无双啊，我的万剑归一为什么打不出这个效果？！】
【那肯定是手的问题，让眠眠把手寄给你就行了，狗头jpg】
【是我的错觉吗，感觉眠眠获得的技能球都比较好。】
【我受不了了，这就去开小号玩合欢，非酋也想体会一下好运的感觉！】
林辞眠担心安全圈突然刷新，没在迷宫里久留，过了五分钟之后，带着晏时樾从出口出来。
“我们去哪里？”晏时樾问道。
在大逃杀模式中，不适合文字交流，这些天他们已经习惯开语音了，但林辞眠还是有点拘谨，话特别少，杯子也轻拿轻放，很少发出声响，如果除去游戏的配乐，完全可以当哄睡的ASMR直播吧。
“在这附近看看吧，我估计安全圈很快就刷新了，到时候再行动。”
“好的。”
两人往左边走，越过河流到了旁边的山峙。
这里到处都是巨石，光秃秃地，像是没有任何生灵能在这里存活。
林辞眠刚打算在附近寻找，突然在石头后瞥到了一抹蓝色。
他立刻意识到这里有其他玩家，猛地后撤，但还是太晚了。
从石头后走出十几个玩家，将他和晏时樾紧紧包围住。
林辞眠和晏时樾背靠着背，警惕地看着四周。
就算队伍满员，也只能有五人，眼前这么多人，至少来自三支队伍，那答案只有一个——他们来自同一个帮派。
【地图】今夜不眠：你们想干什么？
“听说过围猎吗，”为首的玩家站了出来，并不打算隐瞒身份，大大方方地说道：“抱歉，我们帮派必须稳住第二名，只能委屈你们了。”
林辞眠立刻认出，他们是大逃杀中排名第二的贤人阁。
林辞眠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但也不会张狂到认为能安然无恙的单挑这么多人，他在心里飞速计算着路线，想带晏时樾一起逃跑。
“不可能这么巧，难道你们一直在蹲我们？”林辞眠为了拖延时间说道。
“我一周前就在找你们，但是一直没有遇上，今天算你们倒霉。”
“你们不觉得你们的做法太过分了吗？就不怕大家对贤人阁的观感变差吗？”林辞眠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的是这是什么废话文学。
“成王败寇，帮派能凝聚大家的力量，这是我们的优势，当然要好好利用。”
话音未落，已经通过气的林辞眠和晏时樾立刻朝着左边迅速逃窜，那里的人员布置非常少，他们可以以此为突破口。
但这只是贤人阁给他们的假象，林辞眠他们刚一动，石头后面就走出来了三个玩家，将那一处堵得严严实实，变成了人员防备最紧密的地方。
局面瞬间颠倒。
林辞眠明白他中计了，左右寻找另一个出路，但这里的地形特殊，巨石挡住了路线，如果他们不想原地折返，就只能硬从那一块闯出去。
林辞眠和晏时樾立刻和那几个玩家缠斗在一起，贤人阁的其他成员也过来帮忙，大家打成了一团。
一人难敌四手，林辞眠和晏时樾虽没落下风，但迟早会在围攻下露出破绽。
林辞眠不想就这么认输，在打斗时还分心思索脱身之法。
就在这时，左边又过来了一个人，朝林辞眠扔出火球，林辞眠心头一惊，刚想硬扛，却发现火球砸向了正跟他打斗的贤人阁的玩家。
？？是扔歪了吗？！
林辞眠愣了一秒，随即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兄弟你别怕，我带人来帮你了！”
林辞眠立刻认出了他，惊喜地说道：“刁民你怎么在这？”
“缘分啊，我们刚在迷宫里转了一圈，只找到了一堆破烂，不知被谁扫荡光了，我们不想一无所获，才来这边碰碰运气。
林辞眠：“……”
他看着自己满满当当的背包，心虚地眨了眨眼后，“是啊，我之前也经常遇到这种情况。”
直播间的观众都在狂笑，还一个个嚷嚷着要给刁民打电话，戳穿他的真面目。
刁民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说道：“放心吧，我和队员来帮你！”
刁民所在的须臾阁没有采取一起行动的策略，规规矩矩地玩游戏，不过还好他的队伍还满员，有五人。
但加起来，还是对方的人更多。
“放心，我能摇人，”刁民小声的说道。
林辞眠也跟他说悄悄话，“附近有你们须臾阁的队伍吗？”
“有一个。”刁民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林辞眠眼睛都亮了。
“不过他们只剩下一个人了。”
“……”林辞眠艰难地说道，“要不还是别让人家过来了，万一被留在这就不好了。”
“没事，大家都是兄弟，游戏排名不重要。”刁民开朗地说道：“我还叫了其他人，等着吧。”
林辞眠以为是帮派的其他队伍，感动地点了点头，再次和贤人阁打成了一团，借此拖延时间。
地图非常大，林辞眠本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只过了五分钟，刁民叫的援兵就到了。
林辞眠松了口气，朝着刁民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忍不住眯了眯眼，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是援兵还是援军啊！
他粗略地数了一下，刁民至少摇了二十多个人，这样一来，反而是埋伏他的贤人阁成员被包围住，成为弱势的那一方。
林辞眠环顾四周，疑惑地问道：“都是你们须臾阁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不是，”刁民的语气大大咧咧，丝毫不把这放在心上，“我这几天在论坛上和游戏里认识了不少兄弟，他们人都特别好，我刚才发了消息，他们就立刻赶过来了！”
林辞眠：“……”
林辞眠：“……”
林辞眠：“……”
他被震惊傻了，完全没想到游戏还有这样一种玩法，也被刁民的社交能力深深折服。
别说是几天了，他一辈子也不可能交到这么多好朋友！
这一刻，在他眼中刁民自带光环，变成了——
皇上。

第26章
贤人阁的玩家之前还说着“成王败寇，只能怪你倒霉”这样的话，现在却立刻怂了，为首的玩家站出来，讪讪地对林辞眠说道：“今天是个误会，安全圈马上就要刷新了，为了大家都能获得好的名次，还尽量减少冲突比较好，能不能就此帮我们离开？”
刁民非常有义气，林辞眠还没开口，他就气不过地说道：“装什么，刚才不是你们想以多欺少，群殴我兄弟吗？！”
为首的玩家被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艰难地说道：“是我们的问题，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了。”
刁民冷哼了一声，“你的保证算个屁，你万一再做这样的事情怎么办！”
为首的玩家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林辞眠看穿了他的心思，毫不留情地说道：“我开着直播，如果他们承诺之后再敢来找麻烦，他们贤人阁的名声就不用要了。”
官方规定每个帮派能组成五支队伍，那集体行动、围猎其他玩家算是在合理的玩法之内，就算有人议论，但也不算得上是帮派的污点，但在围猎失败后，还出尔反尔，贤人阁能被嘲笑整整一年，之后也不会有新的玩家想要加入，这会让他们元气大伤。
更何况接下来还即将开始“帮派大战”和“区服大战”，这些才是重点，贤人阁会优先舍弃大逃杀中的名次。
林辞眠想到了这一层，暂且相信贤人阁的话，但刁民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们，“不行，人都叫来了，今天必须给你们点颜色看看！”
“何必呢，你们是人多，但是想把我们都留在这，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没必要弄得这么僵啊。”
这话倒是提醒了林辞眠。
打斗必定会有伤亡，有的整支队伍一起帮忙，若是运气不好，搞了个团灭，积分和名次都很受影响。
而且这是刁民摇来的人，就算他们都不在意，林辞眠也不想让他们因为帮自己而受到损失。
但刁民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林辞眠又不想辜负他的好心，一时陷入了两难之地。
晏时樾同样也看出了这一层，他隔着屏幕感觉到了林辞眠的犹豫和为难，毫不犹豫的担起了这件事。
“你们走吧，”晏时樾语气平淡，却有种上怒者的不怒自威，带着很强的威慑力，“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是是是，我们肯定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干吗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不揍一顿他们是不会长记性的！”刁民语气急切地说道。
他摇来那些人也纷纷打开公开麦。
“对呀，老子最看不惯这种行为，必须把他们狠揍一顿！”
“是爷们就不能忍。”
“早就看贤人阁不顺眼了，说什么是官方允许到合理玩法，实际上不就是组团欺负人吗，为了名次连脸都不要了！”
大家越发激愤，十分上头，但就在这时系统消息弹出。
【安全圈已刷新，请各位玩家尽快移动。】
因为这个变故，公开麦里一片安静。
贤人阁的玩家被骂得不敢吱声，但是心中却无比焦急。
对帮派来说，最重要的无非是名誉和头衔，他们既然参加了大逃杀的比赛，就一定要获得名次，要不然会彻底沦为笑柄。
为首的玩家咬了咬牙说道：“各位，今天是我们有错在先，我们之后会邮寄给大家一些赔礼，以表歉意。”
林辞眠不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事情，打算狠狠敲他们一笔，“你们不会弄些破烂来糊弄我们吧。”
此话一出，其他玩家纷纷附和，对贤人阁喊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为首的玩家怕无法进入安全圈，他们的名次会大受影响，之后不仅会被帮助责怪，他在帮派里的地位也会下降，只能忍痛说道：“当然不会，我们贤人阁能拿出来的东西自然是好的。”
一个玩家一时兴起，随口说道：“我正好缺日月潭的潭水，你能给？”
贤人阁的玩家：“……”
你可真敢狮子大开口啊，这可是s＋的珍稀宝物，你怎么不直接抢！！
为首的玩家虽然心疼，但心中的天平从来没有变过，孰重孰轻他还能分得清，“好，之后我会寄给你。”
开口的玩家也没想到对面能答应，当场愣住了。
“我靠，你真给啊，贤人阁有太他妈有钱了吧！”
有了先例，其他玩家也狮子大开口，索要的宝物都是s级别的，甚至还有人想要一把紫武。
为首的玩家头皮都麻了，心里骂骂咧咧，但面上还得觍着脸说道：“哈哈这位兄弟真会开玩笑，紫武确实不太行。”
林辞眠借此摸清了贤人阁的底线，咳了两声说道：“贵帮派的行为给我们造成了重大损失，确实需要道歉补偿，这样吧，我们之后会整理一个补偿名单，请在三天之内，将补偿邮寄给我们，在场和直播间的所有人都是见证。”
听到“名单”两字，为首的玩家差点跳了起来。
打劫，这绝对是打劫！
到底是谁经历了重大的损失啊！！
他咬牙切齿，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手指重重地敲打着键盘。
【地图】贤者：好的，谢谢你们。
看到这则消息，林辞眠和其他人都毫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贤人阁原本想埋伏林辞眠，却赔了夫人又折兵，事后还得谢谢他大人有大量，能饶他们这一次。
这个结果还算让林辞眠和刁民他们满意，刁民让来帮忙的玩家让开位置，放贤人阁离开。
林辞眠看着他们的背影松了口气，刚打算跟刁民他们表示感谢，突然见站在最后的一位贤人阁玩家转过了身。
他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屏幕上的游戏人物高高举起了手。
这是梵天在施法时的标准动作。
林辞眠立刻提起警惕，屏住呼吸，在法术落下来之前及时抵挡住，又反手扔出暗器，将下黑手的贤人阁玩家一击毙命。
整个事情在一个呼吸间就结束了，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直愣愣地看着原地消失的贤人阁玩家。
几秒钟后，气氛变得剑拔弩张，充满了火药味。
贤者两眼一黑，他被狠狠地敲了一笔，好不容易安全离开，却不知从哪来的傻逼坏了他的大事！
他连解释都顾不上，只能咬牙背着这口黑锅，催促贤人阁的其他玩家赶快离开。
林辞眠他们可不会忍下这一口气，立刻追了上来，殿后的几个贤人阁玩家还没来得及反抗，就已经被送出了游戏。
贤者急得头上冒出了汗，当下他只有两种选择：第一停下来和林辞眠他们打一架，第二……
贤者权衡过利弊后，带着玩家一头钻进了石窟。
石窟是梦魇的老巢，进入的玩家都会陷入各自的梦境，只有接受过试炼后才能安全离开。
这等于强行把人员打散，林辞眠他们就算追进去也没法报仇。
此时安全圈已经刷新，贤人阁的玩家就算能通过试炼，但时间也所剩无几，不一定能让他们及时赶到安全区域，这样一来，贤人格会有其他的人员损失，够他们喝一壶了。
而因为林辞眠反应及时，他们这边没有人员的折损。
再追下去就得不偿失了，林辞眠转过头，看向那位之前差点被暗算的玩家，发现对方的帮派也是须臾阁，就是刁民口中那个“只剩下一名成员的队伍”。
林辞眠长长地松了口气，还好他保护住了这根独苗。
【地图】今夜不眠：你没事吧。
【地图】竹叶青：没事，谢谢你救了我。
【地图】今夜不眠，你是来帮我的，我也应该保护好你。
“多亏你出手及时，他没事，”刁民大大咧咧的打断了他们，“那帮孙子跑的快，要不朕今日就能为民除害了！”
“刁民和皇上”已经成为成了一个梗，社牛的朋友也是社牛，才认识两三天就在公开语音里调侃刁民，气氛立刻变得活跃了。
一行人一边聊天，一边浩浩荡荡地朝安全圈移动，成为路上一道风景线，其他玩家都躲得远远的，生怕他们会被围攻。
到了安全范围内，大家告别之后分开行动，须臾阁的竹叶青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林辞眠的背影。
刁民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凑过来说道：“就剩你一个人了，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吧。”
竹叶青打开了语音，“这个人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朋友，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青子，你是不是不看论坛，我这朋友可是今夜不眠啊，很有名的主播！”
“主播？”竹叶青喃喃自语，眼前浮现出林辞眠刚才救他的画面。
“我之后就去看论坛，你跟我多讲讲他的事儿呗，”竹叶青缠着刁民追问起来。
游戏结束后，贤者当晚就按照名单将补偿游戏给了各位玩家，还专门来给林辞眠道歉。
但他们之前恶劣的行径让道歉变成了一种敷衍，两方的梁子彻底结下，林辞眠之后玩大逃杀，不仅为了积分和名次，还多了一重目的：免费送落单的贤人阁玩家回重生点。
事情闹到论坛后，没有一个玩家因此指责林辞眠，纷纷喊着大快人心。
贤人阁对此苦不堪言。
帮主发了很大的火，为首的贤者从长老变成了管事，当初偷偷暗算林辞眠的玩家直接被踢出了帮派，所有参与的玩家所获得的帮内资源减少，还闹过几次内讧，将矛头对准了林辞眠。
但贤人阁已经成为众矢之的，名誉极大受损，不能再做出任何让人指摘的行为，所以被林辞眠特意针对后，帮主反而严格要求帮派成员不得去找林辞眠的麻烦，甚至还暗中保护，生怕其他帮派落井下石，偷袭林辞眠后把这笔账算到他们头上，他们前科在身，到时候就真说不准了。
林辞眠从未手软过，贤人阁只能被动挨打，唯一采取的应对策略，只是让玩家抱得更紧一些。
但因为大逃杀的机制，总有成员会落单，一些和贤人阁有旧仇的玩家，也趁机浑水摸鱼，偷偷下黑手。
贤人格原本还能坐稳第二的位置，但这样一来，短短几天便掉到了第四，将要无缘冠亚季军，真可谓是得不偿失。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到了比赛的最后一天，在今晚过后，排名便会尘埃落定。
贤人阁的野心很大，用了些手段又回到了第一名，林辞眠和晏时樾区居第二，只落后了很少的分数，寒锋的队伍因为有两个拖后腿的，虽位于第三，但没有了超过林辞眠的希望。
明眼的人都能看出第一名将在贤人阁和林辞眠他们中间诞生。
论坛从不会放过这种大事，特意搞了投票和押宝，更把林辞眠的直播当成了决赛直播，许多玩家连游戏也不玩了，纷纷赶到林辞眠的直播间凑热闹。
从决赛的三天前起，林辞眠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就不断攀升，发弹幕表示很期待，林辞眠原本把这当成游戏，乐在其中，现在却被搞得有点忐忑。
决赛是晚上开始，但林辞眠从早上睁开眼就开始紧张了。
他面无表情、食不知味地吃完早饭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好想拥有一颗大心脏啊！
林辞眠很了解自己，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准备找部电影看。
但开头翻来覆去地拉回去三遍，他都不知道前十五分钟演了什么样的内容，他没只能关上了电视，准备去外面的小超市买点零食，靠吃东西来调节心情。
最近入秋了，天气越来越凉，大家也都戴上了口罩和帽子，林辞眠全副武装也不会引人注意。
他在楼下的小超市买了点东西，慢慢往回走，短短一段路，却花费了两倍的时间。
林辞眠见小区里没有人，便坐在了花坛边，把口罩往下拉了拉，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带着秋日萧瑟的气息，非常的清新，像是枯叶的味道。
昨天刮了一夜的风，天气异常晴朗，颜色纯净，只是看着，林辞眠的心境变得开阔，他随手捡起旁边的落叶，把两根叶梗交叉在一起，自己玩拔河的游戏。
就在他快要忘记时间流逝时，听到了一声稚嫩的猫叫。
他愣了愣，立刻抬头左右寻找，却没有看到小猫在哪，过了足足五六秒，旁边的灌木丛里才伸出了一只毛茸茸的爪子。
小猫趴着藏在灌木丛里，用爪子碰了碰林辞眠装零食的塑料袋，塑料袋发出细微的声响后，小猫立刻吓得收回了爪子，耳朵向后，紧贴着地面摊成了一坨。
林辞眠怕吓到它，不敢乱动，一人一猫僵持了三四分钟后，小猫终于察觉到了林辞眠的存在。
林辞眠不知道该怎样向一只小猫表达自己的善意，下意识勾了勾嘴角，动作很慢地从塑料袋里拿出了火腿肠，剥开肠衣后放在了花坛边，并没有接近小猫。
小猫被食物引诱着，终于试探地从半木丛里探出了头，闻了闻火腿肠，又看了看林辞眠。
林辞眠怕小猫有领地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却发现小猫还是不吃，用鼻子嗅嗅拱拱，动作有些着急。
林辞眠没有养猫经验，蹙眉疑惑了很久，才意识到火腿肠太大，小猫下不了口。
林辞眠立刻走了过去，他本想帮小猫把火腿肠弄小，但小猫因为他的举动受到惊吓，打了个滚后，贴着地面向后逃窜，一眨眼就没有了影。
在旁边观察的小狗立刻摇着尾巴走了过来，满眼无辜地叼走了火腿肠。
“……”行吧。
林辞眠没在楼下多待，提着塑料袋往回走，走了几步后，又听到了一声的猫叫。
林辞眠回过头，发现原本逃窜的小猫又重新出现在了他身后，摆出一副随时逃窜的样子，却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林辞眠摊了摊手，无奈地解释道：“我没有别的可以喂你了。”
小猫自然不可能听懂林辞眠的话，再次跑掉了。
林辞眠以为他应该不会再回来了，但他进楼门口时，突然从玻璃上看到了一抹橘色。
！！！小猫又出现在了他身后。
林辞眠隐隐察觉到了什么，满脑子都是那句“捡只猫，家人们，它想跟我回家！”
林辞眠抬起脚，发现他没有踩小猫的小鱼干，又闻了闻身上的衣服，也没有任何类似食物的味道，所以……是小猫看中了他这个人？
林辞眠站在门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做，小猫瘦骨嶙峋，一副随时要逃开的样子，却率先大着胆子朝他走来，进门后蹲在脚边看他。
林辞眠这下彻底懂了，他想把小猫抱起来，但是他没有跟猫近距离接触经验，手在空中上下了几个来回，愣是没找到角度。
他灵机一动，把袋子里的零食拿出来，把袋子放到了小猫旁边，小猫闻了两下后，主动钻了进去。
林辞眠拎着小猫坐电梯，小猫一声不吭，十分安静。
回到家后林辞眠把小猫放下，怕小猫渴了饿了，去厨房翻箱倒柜地找了一通，最后拿着一碗干净的水和几根火腿肠走了过来。
但袋子里空空如也，小猫已经不见了踪影。
林辞眠傻了眼，不敢出声吓到小猫，焦急地在屋子里找了一通，终于在柜子下面的缝隙里，看到了藏在最里面的小猫。
林辞眠趴在地上，大脸出现的那一刻，小猫向后缩了一下，吓成了飞机耳，还朝着他很凶地“哈”了一声。
林辞眠懵了，连忙让开了位置。
小猫只比他的手掌大一点儿，饿得瘦骨嶙峋，都能清楚地看到顶着皮毛的骨骼，小小的眼睛里满是恐怖和警惕。
在林辞眠印象中，猫是无比脆弱的生物，突然到了新环境或受到惊吓时会应激。
应激就会死！
林辞眠立刻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越百度越心慌，他想把小猫送去医院，但又担心突然动手小猫会更加害怕。
就在他的脑子乱成一麻时，林辞眠突然想到日安曾经说过他养猫，他可以向日安求助。
今夜不眠：你有时间吗。
今夜不眠：我养了一只猫，他好像应激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今夜不眠：我不会害死它吧。
只过了几秒，便弹出了新的消息，晏时樾感觉到林辞眠的交集，特意发了语音。
“别害怕，让我看看它现在的样子。”
林辞眠立刻蹲在地上，用手机录了一个视频，发送过去。
“你别紧张，小猫只是有些警惕，没有应激。”
林辞眠听到这段语音，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刚到一个新环境，小猫不适应会很正常，而且他能感觉到你的情绪，你越是表现得紧张和不安，他也越会警惕和害怕。”
林辞眠反复听这段语音，拍了拍胸口，想要调节情绪。
“那我应该怎么办？”
“这只小猫可以吃猫粮了，买一点猫粮，再准备一些清水，然后单独把它放在一个房间，让它慢慢地适应环境。”
在林辞眠眼中，晏时樾已经升级成了“养猫专家”，对他的话深信不疑，立刻去小区外的宠物店买了猫粮，还顺道买了猫窝、罐头、猫草、冻干等东西，大包小包地回了家。
林辞眠将门推开一条缝，发现房间里还是没有小猫的身影，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将装着猫粮的小碗放下，又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房间。
他站在门口，不安地给晏时樾发语音，“万一小猫不吃东西怎么办，它那么瘦会饿死的。”
“不会的，”晏时樾的嗓音平静柔和，轻轻拂过林辞眠的耳边，带走了些许的焦躁和不安。
林辞眠在门口徘徊了两秒，想要推门看一眼，但又觉得这么快，小猫肯定不会吃东西。
就在他犹豫时，晏时樾发来了新的语音。
“你吃饭了吗？”
林辞眠愣了几秒，这才意识到主语是他而不是小猫。
他刚才忙得忘记了时间，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错过了午饭。
还有一个小时就要直播了，林辞眠懒得做饭，随便吃了点面包。
但他给晏时樾发消息时，十分心虚，怕被揭穿，还自作聪明地添油加醋了一番，“我热了热之前买的外卖，刚吃完了。”
林辞眠在等回复时，百无聊赖地往上翻，注意到他发第一条消息时是早上十点。
这么早就点外卖，好像有点太不正常了。
林辞眠咳了两声，装作没看见，还好晏时樾没再纠缠这个问题。
很快到了下午直播的时间，林辞眠转换心情，没提起小猫的事情，但直播间的观众很快发现了不对。
【老婆，你的肾不好吗，怎么两个小时上了七八次厕所orz】
【有次时间特别短，我怀疑他到卫生间裤子都没脱就回来了！】
【有次时间特别长，感觉不像是在上厕所。】
【这个我有经验，老婆绝对在房间里藏人了！】
【！！是谁？！日安吗，这俩的进度已经到了婚前同居吗？】
【不行，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见弹幕越来越离谱，林辞眠十分无奈地说道：“我没有藏人，只是养了一只小猫，我刚才看到他吃东西了。”
说到最后，他语气中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压在心口的石头也慢慢放下。
弹幕顺势聊起了养小猫的事情，给了林辞眠这个养猫新手很多经验，林辞眠每一条都认真地记在了心里。
午饭没有好好吃，晚饭时林辞眠特意犒赏了自己一顿大餐，吃完后他回到了电脑前，等待大逃杀最终的决赛。
这个时间点，学生放学社畜下班，直播间的人数翻倍增长，大家都很期待。
林辞眠原本放平了心态，此时又紧张起来，跟晏时樾说话时声音干涩，差点控制不住地抖起来。
晏时樾察觉到了，安慰了几句后没再开口，林辞眠顺势装作自然地关掉了麦克风。
【在线人数是不是太夸张了，都能上首页榜单了！】
【突然来这么多人，都把老婆吓得关麦了，哭哭jpg】
【还有三分钟，主播加油，干爆贤人阁那丫的！】
【贤人阁那边也开直播了，但人数还没有这儿的一个零头哈哈哈哈哈好爽。】
【主播，虽然我支持你，但你要好好玩万一输了，我能喷得你三天不敢直播！】
【倒计时了，主播有没有准备好？】
林辞眠：“……”
他没有准备好，他快要紧张死了。
林辞眠将直播间最小化，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不断地深呼吸，想要调整到最好的状态。
就在这时，晏时樾突然开口了：“小猫怎么样？”
林辞眠被转移了注意力，十分欣慰地说道：“小猫虽然还躲在下面，但已经喝水吃猫粮了，我进去的时候碗都是空的，小小的一只，却那么能吃。”
“别给他太多粮，”晏时樾的语气像是在闲聊。
“我严格按照你说的做，”林辞眠的声音回复如常，还带了点笑意，“明天我就带他去宠物医院检查。”
“好，如果还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问我。”
直播间的观众一头地问号。
【比赛都开始了，你们聊这个合适吗？】
【太猖狂了吧，这是觉得自己赢定了！】
【算了算了，就这俩的态度，肯定赢不了。】
【你们是不是傻，聊这个明显是在转移老婆的注意力，别让他这么紧张。】
【贴心又温柔，他真的好爱。】
【关键是在游戏内外都非常靠谱，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林辞眠恢复了平常心，他为了好的名次，特意选择了宝物最多的平原地带。
平原地带有特殊的气流，很容易掌握不好落脚点，直接飘到旁边的死海。
死海表面平静，里面却藏着很多怪物，是个不毛之地，能顺利活着从里面出来就不错了，几乎找不到好的技能球。
在林辞眠操作时，直播间的观众屏息看着屏幕，当有人发现林辞眠他们飘得太高时，开始冷嘲热讽，说“林辞眠太菜”。
但经过多次的试验后，没有人比林辞眠更了解这里的气流，他高高飘起，躲过了旋风，之后随着气流的转向，轻飘飘地落在了平原中心地带，看傻了一众人。
林辞眠是第一个降落的玩家，他和晏时樾抓紧时间，扫荡式的寻找宝物和技能球，收获颇丰，几乎成为最肥的玩家。
除了有矛盾的贤人阁以外，林辞眠之前从不狩猎其他玩家，但这次毕竟是决赛，林辞眠为了积分，主动出击，操作依旧亮眼，命中率准得惊人。
此时，大部分玩家还一无所获，连最低级的防具都没有，林辞眠有用最低级的匕首，就能将他们一击毙命。
【他好狠，我好爱。】
【看得我心惊胆战，多亏我没参加比赛。】
【他连技能都没舍得用这些，玩家就像刚刷新的NPC，只有来给主播送经验这一个用处orz】
【杀疯了，主播的积分升得好快呀，还差一点点就要超过贤人阁了！】
【啊啊啊啊啊怎么还不对上！！】
最精彩也最有戏剧性的便是在决赛中，第一第二名碰上，而且两方之前就有嫌隙，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绝对会爆发一场大战。
但大家的期望落空了，林辞眠和晏时樾跑了大半个地图，愣是没看到一个贤人阁的玩家。
此时整个比赛只剩下五支队伍，最后的安全圈马上就要刷新了。
也许是官方搞活，也许真的只是巧合，最后的安全区域正好叫“圣地”。
圣地里面非常安全，几乎没有boss，周围却有一圈河流，藏着许多危险，最有灵性的是河流上有一座桥，能让玩家全通过。
但这个桥没有一点防护措施，玩家可以轻轻松松地将其炸掉，断绝其他人的生路。
直播间的观众紧张地屏住呼吸，催促林辞眠快一点，生怕他们赶到时，桥已经炸断了。
但怕什么就来什么，林辞眠晏时樾赶到河边时，桥已经完全坍塌，而贤人阁的玩家就站在对面，不知是有意无意地面朝着他们，像是在等着看他们狼狈的样子。
林辞眠：！！！等着，这仇我必报。
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他不想就此认输，和晏时樾商量了一下后，林辞眠深吸了一口气，从背包里找出了技能球。
冰封万里！
他重重地砸向水面，结出了厚厚的冰层但水里蕴含着巨大的能量，明明还是冰冷的，却像是沸腾地冒起了泡，和冰层相互消磨，速度非常快，几个呼吸间，冰层就会完全融化。
而站在冰面上的林辞眠和晏时樾失去落脚点，坠入水中，等待他们的将是九死一生的危险。
就算他们能从水里出来，也无法及时赶到对面，会被活活毒死！
就在大家的心提起来，晏时樾操纵着游戏人物高高跳起，以极限的距离，再次抛出了一个冰封万里。
他们又有了一个新的落脚点。
林辞眠落后一步，他还停留在半空，原来的冰层就已经融化了。
画面非常惊险，看得人心跳都加快了几分，林辞眠和晏时樾以这样的方式过河，每次与死神擦肩，但都安全着落。
如果游戏配了现场解说，现在估计已经激动的破了音，语速极快的说道：
“他们已经渡过了一半河流，却只用了三个技能！这已经是玩家能操纵的极限了！！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足够的技能支撑他们过河……冰融化得太快，今夜不眠这次没有充足蓄力，高度低了一点，他是否能够到达新的冰层落地了，在边缘！日安及时拉了他一下！！”
“离岸边已经很近了，只要再扔出一个技能球，很难想象他们的准备会如此充足，他们成功落地，进入了安全范围！他们是第一个人员毫无损失，凭自己的能力赴爱的队伍！让我们恭喜他们！！”
林辞眠神经高度紧绷，落地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立刻做好了战斗准备。
贤人阁的决胜队伍能够成功进入安全圈，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其他四支队伍已经全灭，而仅存的一个队伍也只剩下两个人。
等等，如果他之前没有看错的话，对面应该站着三个人。
也许是他们采取的策略，也许是那个玩家见情况不好，自己先溜了，总之他们就算打倒了这两个玩家，也没有办法团灭贤人阁的队伍。
不过此时此刻，他们要做的就是一件事。
林辞眠和晏时樾相处了这么久，很有默契，两人不用言语，也就各自选好了对手。
贤人阁的这两位玩家只是背靠帮派这个大树，并不是凭自己实力到达了现在这个位置，他们知道林辞眠和晏时樾的厉害，立刻慌了神，但现在已经没人能帮他们了。
林辞眠他们之前被贤人阁围堵的事情不了了之，如今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将在今天画上圆满的句号。
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林辞眠和晏时樾同时冲了过去，他们没有手软，用上了所有的技能。
这个万众期待的决斗并没有想象中的精彩，两方的战斗力并不在同一个水平，可以说是林辞眠他们单方面虐菜，贤人阁的玩家在勉强抵挡了一两招后，便失去了招架之力，被轻轻松松地送出了游戏。
直播间的观众十分失望，弹幕都是“就这？”
游戏还没有结束，贤人阁的那名玩家如果苟到最后，第一名仍还是他们的。
虽然贤人阁的玩法非常窝囊，但足够有效，林辞眠和晏时樾被迫一寸一寸的搜索，但那一名玩家很会躲藏，坚持到了游戏的最后一分钟。
60。
59。
58。
……
时间的流速仿佛拥有了声音，林辞眠忍不住焦急起来，他看着背包中的技能，孤注一掷，打算将此地轰炸一遍，说不定能把人炸出来。
就在他拿定主意时，变故发生了。
安全圈竟再次缩小，指向了圣地的中心的圣殿！
这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林辞眠和晏时樾顾不上找剩下的贤人阁玩家，用最快的速度朝圣殿奔去，而那个一直躲藏的玩家也主动露出了头，在用吃奶的劲往前跑。
如果在最后一个圈时，两支队伍被活活毒死，是要扣除大量积分的，这样一来他们说不定会齐齐地掉到第三名。
屏幕那头的林辞眠紧紧咬着牙，长时间重复着机械的动作，积累了酸痛，指尖都快磨出火星子来了。
他在心里把策划拖出来骂了一万遍，但现实中，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安全圈缩小的速度也比他更快，距离越拉越远。
虽然还没到比赛的最后一秒，但他很清楚来不及了。
仓促之间，脑海中浮现出的想法根本没有经过冷静思考，林辞眠一秒解除了装备的防具和保护，暴露在毒气中。
现在的他跟脆弱稚嫩的雏鸟没有区别，血条哗哗地往下掉，马上就要见底了。
这条行径在大家眼中，无异于是自杀。
他是疯了吗？还是自暴自弃了？！
就在大家的怀疑中，林辞眠拿出了捆仙绳，竟略过了贤人阁的玩家，扔向了他唯一的队友：日安。
日安被捆住后，林辞眠极限操作，将他高高扔起。
这时有玩家意识到了林辞眠真正的用途，惊讶之余又很震撼。
他打算牺牲自己，把队友送到唯一的净土，也是唯一的安身之地——圣殿！
捆仙绳是有属性加持的，他顶着毒气卸掉自身的装备，是怕伤到日安。
他真的好爱！！
就在大家为这感天动地的爱情流泪时，在空中的晏时樾也顶着毒气，卸掉了一身装备。
晏时樾平安落在圣殿，而此时距离比赛结束只有一秒。
落地的一瞬间，他反拽捆仙绳，充分利用了捆仙绳能锁住施法者的设定，把林辞眠硬生生地拉了过来。
这套动作无比流畅，就算排练很多遍也不一定，也不一定如此行云流水，但晏时樾做到了。
一秒的时间变得无比缓慢，屏幕上的画面几乎在林辞眠和所有玩家的心中定格。
少年伤痕累累，白衣上布满了鲜血，身体轻得像一根羽毛，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他身后是布满暗红毒气的白骨之地，身前却是草木茂盛，充满了生机的希望之地。
而有人正殷切地等待他，在最后一秒都竭尽所能地保护、拯救他。
随着毒气汹涌而来，重重地打在了那道无形的屏障上，白衣少年也冲破了命运的桎梏，被希望和新生所容纳，落入了一片温暖的怀抱。
游戏结束了，系统弹出了提示音，积分界面也刷新出来，决出了最后的胜利。
但直播间的人没有一个分出心思关注这些，他们愣愣地看着屏幕，满脑子都是：
这哪是捆仙绳，分明是他们网恋之绳啊！
这碗狗粮，我先干为敬！！

第27章
因为全队存活 ，林辞眠他们的积分比第二名的贤人阁高了不少，他看着最后的结算信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是怎么做到的？”林辞眠语气惊叹的问道。
最后一秒，他已经放弃了挣扎，双手离开键盘，全靠日安，他才能平安通关。
晏时樾轻笑一声，“你是怎么做的，我便也是怎么做的。”
“这句话好像绕口令。”林辞眠小声抱怨了一句，接着说道：“还是感觉你更厉害。”
晏时樾勾了勾嘴角，没跟林辞眠继续进行商业互吹。
林辞眠整个人十分亢奋，脑回路异常活跃，突然语气责怪地说道：“刚才太危险了，你怎么能全部脱掉装备呢？万一被毒死了怎么办。”
“不会的，”晏时樾轻飘飘地说道：“你之前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话题又好像绕了回来，林辞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继续凑到电脑前，将结算页面放到最大，明明能一眼看出来，却还要一位一位地数：“个十百千万……没想到我们竟然获得了这么多积分，如果再来一次，可能也没有这么多。”
直播间的观众原本还在笑林辞眠，但听到这儿实在忍不了了。
【别秀了，知道你是第一名了。】
【操，太凡尔赛，我听得都不想活了。】
【比赛第一名的奖金足足有十万，主播不抽奖吗？】
【见者有份，我要求不高，给我一百就行。】
【我的支持至关重要，怎么着也得分我一半，狗头jpg】
林辞眠心情很好，十分大方的搞了抽奖活动，之后又联系晏时樾，想分给他一半的奖金。
“不用了，”晏时樾语气平淡，却堵住了林辞眠所有的话，“虽然是我们两个一起参加的比赛，但你提前收集信息，摸清了游戏的模式和机制，你是最大的功臣，如果分一半的奖金给我，我受之有愧，也不好意思再跟你一起玩游戏了。”
林辞眠听到前面话，紧紧皱着眉头，想要反驳晏时樾，但听到最后一句话，立刻急了，“别啊，千万不要这么想，我们两个还要一起玩很久的游戏呢！”
“所以你不用分给我奖金，下次再邀请我就好了。”
晏时樾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关键是林辞眠真的听了，“好吧，那我送给你一件装备吧，不是紫武，一点也不贵。”
“就这个捆仙绳吧，”晏时樾的语气坦坦荡荡，像是不存着一点私心，“这是我们能通关的重要道具，留个纪念。”
捆仙绳不算低级道具，但获取十分简单，林辞眠觉得有点太寒酸了，便说道：“稍微等等，我帮你熔炼一下，看看能不能提高各方面的属性。”
他脑子一抽，接着说道：“要不我帮你改这个颜色吧，当初官方介绍鬼门这个职业时，有这样一句‘死者的往生之路必伴有鲜血’，你的时装也不是纯黑色的，经常会出现红色的元素，要不我把捆仙绳熔炼成红色的吧，跟你的时装比较配一点。”
晏时樾莫名其妙地安静了几秒，这才语气自然地说道：“这个想法很好，麻烦你了。”
林辞眠始终都觉得他出了一个很好的主意，还在那沾沾自喜，但瞄了一眼弹幕后，整个人都傻掉了，全身的血液往头上涌。
【yoyoyoyoy，老婆你的小算盘打得我在海上都听得到。】
【老婆能有什么坏心思，他只是想送定情信物罢了。】
【哈哈哈把捆仙绳染成红色，何必这么麻烦，你直接找根红线系在他手上不就行了吗，狗头jpg】
【我操，日安还是不是男人，老婆都已经这么主动了，他怎么还能忍得住！】
【我市民政局，我自己过来了。】
【嗝，今天吃了成吨的狗粮，这一个月都要消化不良了orz】
林辞眠：“……”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热度不断攀升，他手忙脚乱的关上了游戏内的语音，确定晏时樾不在直播间后，他做贼心虚般地靠近麦克风，压低声音说道：“你们不要乱说，我跟他不是那样的！”
林辞眠又急又羞，尾音微微颤抖，有种湿漉漉的感觉，他明明是在控诉，但因为声音太软了，莫名像是撒娇讨饶。
弹幕安静了几秒后，立刻疯狂地爆发，丝毫不加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了。
【我出五块钱的，能不能再骂几句？】
林辞眠看到这些弹幕，被不要脸和变态的程度惊到了，而这只是最收敛的一条。林辞眠越看脸越红，满脑子都是“这是可以说的吗”、“他的直播间真的不会被封”、“大家在网上上网的时候连件衣服都不穿吗”？
林辞眠最初还想规劝一下大家，但直播间的画风变得越发生猛，随便扫一眼，就感觉眼睛受到了巨大的伤害，睫毛不受控制地抖个不停。
“你们再这样我就封号了！”林辞眠吸取教训，这次故意粗着嗓子说道。
他本想找管理员，但突然意识到管理员是日安和刁民。
为了日后好相见，还是别让他们知道这些了吧……
林辞眠决定亲自动手。
他一直以来的形象都是和和气气，像只无害的小动物，直播间的观众一开始还有恃无恐。
【你们别这样，把老婆气哭了怎么办！】
【对呀，我晚上要在床上哄老婆好久的。】
【哇，老婆好凶啊，感觉他就差比个猫爪，嗷呜一声了。】
几秒钟后。
【快逃，老婆真的在封号。】
【老婆我错了，能不能原谅我啊，我今天不上床睡了。】
林辞眠：“……”
他面无表情地往回拉，特意找出这条弹幕，给了他封号的最高待遇。
意识到林辞眠是认真的，直播间的观众从善如流，纷纷发弹幕认真道歉，林辞眠杀疯了之后冷静了一会，见直播间的氛围又变得一片和谐，这才收回了封号的手。
最近一个多月，他每晚都要参加大逃杀的比赛，注意力高度集中，身体和精神都积累了不少疲惫，现在夺得了第一名，他准备好好放松一下。
对他来说，最好的放松方式就是美餐一顿。
他看着界面上令人夸张的数字，眼睛眨也不眨地按下了预定键。
他有比赛的奖金，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要靠抽奖，解决电脑问题的穷鬼了！
他飘了，他现在是小富豪了！！
林辞眠预约完包厢后，想到王晓雪这段时间，风雨无阻的给他送东西，为了表达感谢他发了条信息。
今夜不眠：你明天中午有没有时间，我订了包厢，一起去吧。
snow：好的，你填我的名字，避免一些麻烦。
王晓雪外表冷酷，像是不在乎任何事情，实际上却如此贴心，林辞眠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声，一口答应了下来。
林辞眠心里还记挂着小猫，迫不及待地推开了旁边的门，
之前一直藏在柜子底下的小猫，正舒服地蜷缩在柔软的猫窝里，睡得很香。
林辞眠看着那橘色的小小一团，心都化了，立刻走过去，想摸摸小猫，但又怕惊醒他，手指停在半空中。
就在这时，小猫伸了个懒腰，露出毛茸茸的肚皮，看到林辞眠的手指，用头蹭了两下，还发出了呼噜噜的声音。
林辞眠受宠若惊，刚打算借此多撸几把，却突然看到小猫的眼睛睁大了，从睡意中清醒过来。
一人一猫四目相对，他竟从猫眼中看出了一丝尴尬。
林辞眠怕再吓到小猫，没敢有动作，小猫蹲坐了半分钟后，伸了伸腿，速度很慢地朝柜子走去，敷衍地往里一钻，耳朵还没收回去，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舒服的猫窝。
林辞眠笑了笑，没有揭穿小猫，而是怕小猫活动空间不够大，想要帮他整理一下这个房间的杂物。
有些是原主的东西，他并没有将其留在男团住的那间没有人情味的别墅里，而是原封不动的打包起来，都放到了这间屋子里。
林辞眠之前没有想主动翻过，觉得这都是原主的隐私，但在这个世界里过了这么久，他越发觉得原主是平行时代的另一个自己。
只是那个倒霉的，不被爱的自己。
林辞眠叹了口气，看到箱子下面放了一本老旧却保存十分完好的本子，他冥冥之中察觉到了什么，十分珍重地将其拿了出来。
他翻开第一页，发现是歪歪扭扭很可爱的字体，里面还夹杂着拼音。
林辞眠用手指着，有点费劲地念了出来，“爸爸说我比小狗厉害，因为我从不随地大小便，爸爸也比小狗厉害，因为他不会吃屎。”
林辞眠：“……”真是个大孝子啊。
这样的日记还有很多，林辞眠越看越想笑，嘴角的弧度从来没有消失过。
看来，原主小时候虽然家境贫寒，但是个活泼又开朗的孩子，就是有点顽皮。
林辞眠透过日记，仿佛看到原主一点点长大，他翻到下一页，却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一片空白。
他蹙了蹙眉，继续往后翻，十页过后才看到了新的日记。
这时候原主的字体已经变得十分板正，时间也过了整整半年，日记只有短短的五个字，林辞眠却从中感觉到了巨大的痛苦。
【爸妈都死了。】
林辞眠愣了很久，忘记了呼吸和眨眼，感觉心脏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闷疼从胸口蔓延开。
他和原主很像，爸妈也都去世了，但是他那个时候还小，没有痛苦的回忆，爷爷奶奶陪伴他长大，给了他全部的爱。
原主却截然相反，他幸福的童年就此结束，从此在各种亲戚家像累赘一样扔来扔去，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甚至连饭都吃不饱，差点饿死在一个冬天。
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办法，他记得爸爸妈妈的教诲，却也想活下去，铤而走险地偷了个面包。
他最后放弃了，店主见他可怜，还把面包送给了他，但这事传到林家人眼中变成了原主一生的污点，是个偷东西的坏小孩。
这段模糊的记忆存在于林辞眠的脑海中，原主并没有写在日记本里——这是他的秘密宝藏，他不想留下一点痛苦。
原主再次写日记，又恢复了原来的活泼乐观，因为这时他已经被领回了林家，他再一次以为自己是能得到爱的小孩子了。
林辞眠一页一页地往后翻，心情却越发沉重。
若不是他知晓书中的剧情，也拥有原主的模糊记忆，他看着这些日记，都要误以为林家人对他很好，很爱他了。
可是这些文字越发温暖，越发充满希望，林辞眠就越发不敢看下去。
原主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情，在他参加选秀综艺，被全网辱骂的时候才会写下这句，【我过得很好，希望我的事业会越来越好，爸妈以我为荣。】
林辞眠眼眶都酸了，他吸了吸鼻子，想要隔空去抱一抱原主。
他翻到下一页，又看到了一片空白。
原主的养父母去世之后，原主也没有写日记，此时的他肯定沉溺在一片巨大的痛苦和悲伤之中。
林辞眠有种不祥的预感，手忙脚乱地往后翻，纸张摩擦出了清脆的声响，敲打着他的心脏。
这次不仅跳过了十页，剩下的半本日记本都是空白的。
就在一林辞眠以为没有新的日记时，他看到了最后的一页。
【我努力过了，但那终究不是我的家，我也不再需要他们的爱。】
【这些年，他们给我的钱，我都好好地保存着，但是他们给的其他我都还不了了。就当我亏欠着吧。】
【我记得刚来的时候，他们捧来了一个蛋糕，祝我生日快乐，那是我吃过最美味的蛋糕了。】
【这次过生日吃蛋糕后，我会离开，也不会再牵挂。】
【就算没有人爱我，我也会永远爱我自己。】
林辞眠看到这久久沉默，身体一动不动，连关节都生锈了。
他感觉自己被巨大的悲伤吞噬了，心不断地下坠，连呼吸都在变得缓慢，他几乎半拖着身体，艰难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人在极度悲伤时是哭不出来的，哭泣是宣泄情绪的一种手段，情绪无法宣泄，便会永远地沉浸其中。
林辞眠抱着原主的笔记，胸口感觉到了一片冰凉，他慢慢地合上了眼。
……
林辞眠什么都没有梦到，却突然惊醒，醒来后他才发现自己竟满脸的泪水，连被子都哭湿了。
这次他没有再压抑自己，蜷缩成一团，将原主停留在这个身体里的情绪都宣泄光了。
林辞眠不知道他哭了多久，哭到头昏昏沉沉，直接累得再次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醒来，林辞眠眼睛是肿的，鼻子是堵的，嗓子是哑的，整个人像是得了一场重感冒。
他看着手中的日记，下定决心要帮原主实现这个愿望。
算起来，原主的生日就在这个周末，林家人不一定会记得，到时候他带着蛋糕杀上门，逼林家人和他庆祝这最后一个生日，之后就彻底划清关系！
神奇的是林辞眠决定后，感冒般的状况完全消失了，甚至还因为哭得花了太多力气，肚子有点饿。
林辞眠原本还在发愁，他都已经跟王晓雪约好了，但这个样子不方便再出去吃饭，那现在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就好像原主为了感谢他，让他好好地吃一顿。
林辞眠看了看那一本日记，动作认真又郑重地将它放到了床头柜
到了约定的时间。
王晓雪站在门口，看着穿着奶白色卫衣的林辞眠，沉默了几秒说道：“你就穿成这样？”
林辞眠不解地低头看了眼，表情相当茫然，“我这样穿有什么问题吗？”
王晓雪无语地转过头，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没什么。”
提到衣着，林辞眠这才注意到王晓雪脱下了他那条满是破洞和铁链的牛仔裤，换了一身正式的衣服，衬衣都系到了最上面那一颗。
林辞眠沉默的几秒，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讪讪地说道：“听说那里的饭菜很好吃，只是想去吃顿饭，不小心忽略了这些。”
“没事，”王晓雪又恢复了那一副冷硬酷哥的做派，双手插兜，耷拉着眼皮往前走。
林辞眠立刻追了上去，两人坐电梯下楼，走到楼外的台阶上。
林辞眠突然站着不动了，还很有闲情逸致地抬头看着天空，一副等人安排的样子。
王晓雪忍了又忍，才说道：“我们怎么去？”
林辞眠因为他这个问题有些惊讶，眨了眨眼，反问道：“你不骑摩托车吗？”
王晓雪：“……”
看来他真的不在乎场合，竟真打算穿着卫衣、骑摩托车去。
不过林辞眠身份比较特殊，有自己的代步工具自然是最好的。
“你在这等着。”
林辞眠对别人的情绪很敏感，更何况王晓雪拉着长脸，脸色也很不好看，一副不耐烦又嫌弃的样子。
他忍了又忍，委屈问道：“你不愿意我坐你的车吗？”
王晓雪瞥了他一眼，似是觉得麻烦，但还是解释了一句，“不是针对你，只是我不想骑婴儿代步车。”
林辞眠：“……”
婴、儿、代、步、车！
那你还不如直接针对我呢！！
林辞眠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他三分钟能打哭我七次”，这才强行忍了下去，板着脸坐在了后面。
王晓雪果然将摩托车开得又稳又慢，林辞眠觉得他也是为了两人的安全，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下车时情绪非常好，双眼放光地看着酒店。
那样子活像是鼻子上吊着胡萝卜的驴，心里只剩下吃了。
林辞眠和王晓雪走进大厅后，王晓雪那张酷脸和红毛立刻引起了注意，但服务员经过良好的培训，并没有表现出异样，只是问道：“请问您之前有没有预约？”
“有预约。”
“是王晓雪女士的预约吗，两位？”
服务员说完后才意识到到场的两个人里面，没有一个是女士。
林辞眠听到“王晓雪”这个的名字，就屏住了呼吸，听到后面跟着的“女士”二字，更是两眼一黑，整个人战战兢兢，不敢回头，生怕会被迁怒。
服务员也意识到了问题，眼神奇怪地看着他们。
林辞眠仿佛感觉到了王晓雪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他被夹在两人中间，为了大家的安全，只能硬着头皮地说道：“对，我就是王晓雪女士。”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领班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跑过来道歉。
在林辞眠和领班的共同努力下，气氛才变得好一点，没有发生流血事故。
门关上后，王晓雪看着空荡荡的包厢，仍然很不适应，再次说道：“就我们两个人？”
“对呀，”林辞眠自顾自地坐在首位上说道：“你放开饭量吃，别浪费了。”
王晓雪嗯了一声，敞着腿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林辞眠旁边。
不同于西餐，只给很小的分量，功夫都用在摆盘上了，这家店融合了各地的口味，每一道菜的量都足够多，而且热气腾腾的，非常适合林辞眠的中式胃。
林辞眠对食物有种本能的敬意，想尽情享受每一顿饭菜，正巧王晓雪也不喜欢搞些虚的，菜上来之后，两人各吃各的，都很享受。
……
一个半小时后，王晓雪看着光掉的盘子，目光有点不可思议，“你饭量这么大，之前是怎么做明星的？”
林辞眠耸了耸肩，开玩笑道：“所以我退圈了啊。”
他说完后，王晓雪就勾勾地看着他，眼神有点吓人。
“怎么了？”林辞眠都结巴了，摸了摸脸，“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哦，没事，我还以为你会哭。”
林辞眠：“……”
他真是个神人，是怎么做到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出如此气人的话！！
两人用完餐后，从包厢里出来。
人吃完饭后都容易懒怠，走路的速度变慢，也不再留意周围的环境。
林辞眠刚走到一楼大厅，像上次在医院那样，变故发生了。
“辞眠。”
林辞眠最初没反应过来，等他看到王晓雪满脸戾气地挡在他面前时，这才慌乱地捂住脸，快步往前走。
“辞眠，我有话跟你说。”
这反应不太像是认出他的黑粉，林辞眠脚步一顿，抬眼看到了一张俊美的脸，但因为紧紧皱着眉头，脸上多了几道沟壑，显得有些老气。
林辞眠觉得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具体是谁，在原地思索了足足两三分钟后，这才试探地说道：“你是我哥？”
林致盛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林辞眠不可能认不出他，故意做出这副样子，是在跟他闹脾气。
林辞眠是他的亲弟弟，将来可能会接手家里的产业，不同于林思齐，他对林辞眠的要求更加严格，刚要开口教育他，但想到他们兄弟俩已经很久没见了，硬生生地把话又咽了回去，缓和了语气，“你这段时间都在外面做什么？”
林辞眠语气生硬地说道：“这跟你没关系。”
林致盛的脸色更难看了，哪怕他的长相再好，但这副样子也足以吓哭小孩。
他不好对林辞眠发火，只能将矛头对准了站在一旁的王晓雪，“你是我们林家的孩子，要格外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交友做事都要对得起你的身份，我最近不想管你，但你也不要太过分了。”
“是啊，做事交友要符合林家人的身份”林辞眠看向林致盛身后，毫不留情地说道：“所以你才会这么虚伪，身边都是舔着啤酒肚，骚扰女服务员的败类！”
林致盛转过头，才看到身后的景象，眼底闪过厌恶，下意识解释道：“他只是我的合作伙伴，我不知道他会这样。”
林辞眠没有开口，但把他的心思明白地写在了脸上。
哥哥原本还想教育林辞眠，现在却颜面扫地，他不悦地将唇抿成了一条线，匆匆留下一句“这周末是爸的生日，第二天也是你的生日，记得回家”就转身去处理那堆麻烦了。
林辞眠看到林致盛转身的那一刻，忍不住翻那个大大的白眼。
虽然他不想再跟林家人有瓜葛，但他要完成原主的愿望，借着这个由头回家也好。
想到这，林辞眠心累地叹了口气，
“可以走了吗？”
林辞眠听到声音，这才想起被他忽略的王晓雪，急切地看了过去。
林致盛那句话明显是在讽刺他交友不善，看不起王晓雪，王晓雪如果生气了，去揍林致盛，他可拦不住。
王晓雪扫了林辞眠一眼，一脸不在意的表情，“他那种人不配。”
这句话好像在回答林辞眠心里的问题，他看着王晓雪那副冷酷的样子，喃喃自语，“记住了，下次我也这样回答，太帅了！”
“……”你心态还怪好的。
两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王晓雪把林辞眠送回来后，打了个声招呼，各回各家。
林辞眠有点犯食困，在去睡午觉前，他下意识推开旁边的门，想看看小猫的近况。
刚推开门，林辞眠就被吓得完全清醒了。
小猫侧躺在地板上，脚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发出很细微的猫叫声。
林辞眠的心立刻提到了胸口，快步走了过去，见小猫半睁着眼睛，对他和外界的没有一点反应。
林辞眠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所有的动作都是下意识的，他立刻抱起小猫，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小区外面，打出租车。
他从网上找到了一家评价很好的宠物医院，立刻让司机师傅用最快的速度过去。
一路上，林辞眠十分心慌，焦急地看着外面，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司机不解地问道：“不就是一只猫吗？不用那么着急吧。”
林辞眠说不出话来。
对他来说，小猫虽然在他怀里轻得像一片羽毛，但生命的重量是一样的。
他感受着小猫身上的温度，就知道他不能轻易地放弃这条生命。
司机也不说话了，用最快的速度将林辞眠送到宠物医院。
这家宠物医院的规模很大，也很专业，林辞眠把小猫送进去后，医生立刻凑了上来，抢救治疗小猫，有专门的接待人员将林辞眠领到等待处，见他状态不好，还贴心地为他倒了杯热水。
林辞眠捧着热水杯，手指却还是一片冰凉，他心里很慌，但他知道现在追问医生也不会得到结果，只能焦急地等待着。
这些天他已经学会了依靠晏时樾，他无处排解情绪，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晏时樾发过去。
今夜不眠：怎么办，小猫情况不太好，我把他送医院了，你觉得他会没事吗？
晏时樾正在开会，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一般不会在专注工作时处理闲杂的事物，但这次却像是冥冥之中感应到了什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消息提示来自林辞眠后，他毫不犹豫地点开了。
晏时樾看到了林辞眠的消息，微微地蹙起眉，刚要回复，余光突然瞥见了那张照片。
有种莫名的熟悉。
晏时樾鬼使神差地点开图片，放大后，在就诊单的最下角看到了一行模糊的：
爱琳宠物医院。
他每年都会送小猫去宠物医院体检，而宠物医院恰好也是这个名字，不仅如此，图片里的场景也十分熟悉，他确定曾亲眼看到过。
原来，小狐狸跟他是同一个城市，就在他身边。

第28章
晏：别担心，医生都很尽责，他们会尽全力将小猫治好的。
今夜不眠：嗯，我知道。
今夜不眠：我就是有点……
虽然林辞眠没有明说，但晏时樾透过文字，察觉到了他的心情。
小狐狸太无助不安了，身边又没有亲人和朋友，所以才会向他这个素不相识的人，不知道姓名、年龄和身份的人，寻求安慰。
晏时樾外表看似温润儒雅，但天性冷心冷情，到了他这个年纪，为人处世上已经成熟，不会像年轻人对这个世界保持着天然的热忱和关爱。
小狐狸年纪还小，可能没有明确地察觉到两人之间的隔阂，他却很清楚。
他们在网上有另外一种身份，共同回忆和交情也都只停留在这重身份，如果再往前迈一步，就会变了性质，他们可能也不会再回到以往的相处模式了。
所以晏时樾在明知林辞眠中奖的情况下，没有查看他的电话和地址，就是在刻意保持距离，不想单方面了解对方的具体信息。
但林辞眠上次独自送老人去医院，这次独自送小猫去宠物医院，他都感觉到了林辞眠的无助，以及散发出的微弱求救信号。
没有人应该是一座孤岛。
小狐狸明明那么认生，目光警惕又害怕，但却还拥有一颗柔软的内心，将他慢慢地划入自己的领地，非常信任地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晏时樾放在桌子上的手慢慢收紧，手背上青筋蹦起，虽然没有皱眉，但神色变得深沉严肃，会议上的其他人见晏时樾这副样子，一个个心惊胆战，生怕是自己让晏时樾如此不悦。
过了两三秒，晏时樾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拿定主意后，便不会再有迟疑。
晏：你是在爱琳宠物医院吗。
今夜不眠：你怎么知道的？我在网上搜到这一家医院的，评价特别好，才带小猫来的。
晏：因为你之前发的那张照片，我也很熟悉，我曾经带家里的宠物也去那体检过。
今夜不眠：这么说来，我们是在同一个城市？！
没有再发来新的消息，但最上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晏时樾知道现在不是他开口的时机，留给了小狐狸充足的缓冲时间。
此时，林辞眠正低头捧着手机，手指轻轻动了两下，犹豫再三后，把刚才已经打好的话删去了。
【真好，我们在同一个城市。】
他本想再换句更合适的话，但大脑一片乱麻，这已经超过了他能处理的上限。
林辞眠下意识挺直了肩背，头靠着身后的玻璃，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承认曾经对日安有过好奇，也曾想追问他在现实中的状况，但一直没敢开口，觉得隔着虚无的网络，现实中的他们一定间隔很远。
没想到他们竟在同一个城市！！他们还不认识，但说不定已经在街头巷尾偶遇过了……
旁边恰好有人路过，林辞眠条件反射似的往下压了压帽子，将一双眼睛藏在了帽檐下。
他本就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现在的身份又很特殊。
虽然已经退圈了，但他之前可是万人嫌的黑红明星，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他的黑料，日安肯定看到过，现在他突然得知曾经最讨厌的人披着马甲，跟他一起玩了一个多月的游戏，恐怕也会很膈应吧。
他相信日安的人品，就算知道他是林辞眠，就算再讨厌他，也不会把他的行踪卖给媒体。
只不过……
林辞眠在内心抓狂，并不知道他现在的这个表现叫做面基综合症，症状一般表现为紧张、期待、爱幻想、焦虑和慌张，再加上他是个社恐，症状就更复杂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寂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林辞眠的反应相当夸张，差点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立刻直起身，手忙脚乱地点开了新消息。
晏：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话吗。
晏：一直有效。
他之前说的话？
林辞眠疑惑地皱了皱眉。
他们之前说过那么多话，他怎么知道是哪一句啊！
不过日安现在特意提出来，应该是很特殊的一句。
林辞眠在脑海里搜索相关记忆，绞尽脑汁，五官都纠结地拧在了一起。
到底是哪一句……等等！
林辞眠眼前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他立刻捧起手机，非常耐心地往上翻，聊天界面最终停留在了他之前送楼上奶奶去医院的那天。
那是他和日安第一次打电话，电话时间长达八个小时，等他睡着后，日安凌晨两点才挂断了电话。
日安在电话里曾经跟他说过，“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我都会帮你”。
他甚至还记得日安说这句话时的语气，电话里面的噪音和周围的环境。
也是因为这句话，他也没有那么心慌了。
这句话放到现在，仍然有同样的效果，林辞眠的面基综合症减弱的一些，也不再钻牛角尖了。
既然他和日安在同一个城市，也曾带小猫来同一个医院，就说明他们两个有缘分，如果日后在街头遇见了，也是命运使然。
所以他现在没有必要想这么多，一切交给时间和命运，不管怎么样，他很高兴地认识日安，跟他相遇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两人都没有点透，但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心有灵犀。
今夜不眠：你觉得这家宠物医院怎么样？
看到这条消息，然后就知道小狐狸已经整理好了心情，没有被吓到，微微勾了勾嘴角，也不再提刚才的事情。
晏：医生都很专业，设备和条件也不错，将小猫交给他们是最好的选择。
晏：不过收费比较高。
今夜不眠：我有比赛奖金，钱不是问题，只要小猫能好起来。
今夜不眠：祈祷jpg。
晏：祈祷jpg。
林辞眠觉得晏时樾发这个表情有点可爱，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时间的流速也没有那么缓慢了，林辞眠放下手机后，耐心等医生出来。
又过了半个小时，宠物医生终于出来了，将林辞眠带进办公室。
果然像晏时樾所说的那般，这里的宠物医生专业且负责。
他详细介绍了小猫的病情，见林辞眠还是个新手，贴心解释了专业名词，还介绍了一些养猫的经验。
林辞眠听得十分认真，还在备忘录里记了笔记，之后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小猫的病情并不严重，也不是因为他的新手养猫方式出了问题，只要再在医院里治疗几天就能接回家，在精心照顾之下能恢复如初。
林辞眠再三感谢医生，说话时跟医生的目光对上，他清楚地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丝迟疑。
林辞眠的头像是被敲了一下，耳边嗡嗡作响，他怕被认出真实身份，又把帽子往下拉了拉，没敢再跟医生多聊。
他隔着笼子，看着还没有从麻药中清醒过来的小猫，心疼得厉害，再次祈祷这个小家伙能早点醒来。
林辞眠交完费后，怕打扰宠物医院的正常工作，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林辞眠又直播了一天后，就到了周末。
林家的别墅在著名的富人区，跟林辞眠所住的公寓距离较远，他提前约好了出租车，坐上车后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个多小时，才逐渐清醒过来。
车外的景象已经换了一个模样，不再是钢筋铁骨的高楼大厦，而是整齐的道路和打理有序的植被，盆景也当成了装饰，最夸张的是拐弯时，林辞眠看到了一座天使喷泉。
“师傅还没到吗？”林辞眠随口问道。
“已经到了您定位的那片别墅区，还有十五分钟就能到目的地。”
林辞眠：“……”
这就好比车进小区后，还要再行驶十五分钟才能到住处。
浮夸，真的很浮夸。
他睡了大半路，这才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手脚发凉，手指无意识地搅在一起。
他转头看着窗外的景象，实际上却在脑补接下来的事情，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错过，偶尔想到非常棒的怼林家人的话，他还会拿出手机，专门记在备忘录里，生怕待会忘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辞眠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突然被司机打断了思路。
“前面好像有好多车，一时半会儿过不去，还有几百米的路，你是想自己走过去，还是等我带你过去？”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吧。”
林辞眠说完后，走下了出租车。
他站在路边之后，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本以为是坐在一起吃吃饭，庆祝生日，没想到却被搞成了大型的生日晚宴，旁边停着的全是豪车，男士西装革履，女士衣香鬓影，手握着邀请函，优雅地往里走。
穿着黑卫衣，傻站在路边的林辞眠：“……”
有钱人的世界，竟恐怖如斯！
他忍不住想打退堂鼓，但来都来了，这个地方也不好打出租车，就这样无功而返，也太浪费时间。
林辞眠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往里走，在门口看到了衣冠楚楚的林致盛。
林致盛看到林辞眠时愣了一下，似乎还有点高兴，但他的目光慢慢下移，看到林辞眠的衣着还有那头白毛时，脸色变得难看，眉头中间的沟壑也越发明显，“你怎么穿成这样？”
林辞眠面上没有表情，但心里却在吐槽“我怎么知道你们过个生日，还要再举行晚宴啊！”
林致盛明显有很多话要教训他这个弟弟，但来了新的客人，林致盛匆匆留下一句“你先进去，今天是爸爸的生日，你不要惹他生气”，就带着假面般的笑脸，去迎接后面的客人了。
林辞眠没办法，只能凭着模糊的记忆，试探地往前走。
路上，他看到了一群迎面走过来的侍者，林辞眠情不自禁地变得肩背僵硬，腿也不会打弯了眼前还浮现出电视剧里的画面：一群人弯下腰，大声叫他少爷。
……那也太尴尬了。
就在林辞眠胡思乱想时，那群侍者目不斜视，直接无视了他。
林辞眠：？？？这个画面怎么有点眼熟。
之后他又碰到了几位落单的侍者，也是同样的情况，就好像他们身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林辞眠隐隐意识到这是原主在家里一贯的待遇，因为主家的偏见和无视，就连侍者也不把他放在眼里。
林辞眠在心里为原主叹了口气，又把林家人骂了一顿，但他并没有因此觉得难堪。
隐形人的感觉还真不错。
林辞眠的原则就是“尽量减少不必要的社交，对自己好一点”，他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很快走进了宴会大厅。
一进门，林辞眠再次被有钱人震撼到，脑海中“大家开心的凑在一起吃饭，吹蜡烛”的画面也片片破碎。
能被林家邀请的大多是各行各业的成功人士和上层阶级，他们佩戴的名表和首饰是一个家庭努力一辈子都得不到的，外表光鲜亮丽，优雅端庄，在硕大的晚宴厅中，他们像是一株株名贵的花草，永远不会衰败凋谢。
但能做到这一点的都是假花。
真有够假的。
林辞眠很清楚，这是他不想融入也无法融入的世界，墙上的挂画都比这有吸引力，他没有再往前走，而是顺着一侧向前走。
他走了几步，闻到了非常香的味道。
林辞眠对食物无比尊重，他动了动鼻子，脚步飞快地走了过去，发现两侧摆满了餐盘，而周围空无一人。
这名义上是晚宴，但实际上是大型社交场合，所有人都在交谈中尽情地展现个人魅力，试图获得更多的收益，菜对他们来说是最微不足道的。
而对林辞眠来说。恰恰相反。
林家很注重颜面，请来的大厨也都是最好的，林辞眠的目光落在旁边的牌子上，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之前就想去这家餐厅吃饭，但价格太高，预约也十分困难，只能不了了之，没想到竟在这儿碰上了这家餐厅的大厨。
不用预约，还是免费的！
食材昂贵新鲜，菜色丰富，摆了整整两排，供他一个人享用！！
林辞眠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
他立刻拿起了餐盘，动作还保持优雅和礼貌，但眼睛已经在放亮了。
I love 晚宴！！
林辞眠吃了几口后，忍不住幸福地眯起了眼睛，舌尖似乎也要跟着软嫩多汁的牛排一起融化了。
看似最简单的菠萝虾仁，吃到嘴里时，他才意识到用的是波士顿龙虾，虾肉鲜甜，极有弹性，跟菠萝的微酸交融在一起，变成了一种绝妙的味道。
别人在那儿疯狂社交，林辞眠在这疯狂炫饭，一口接着一口，根本停不下来，完全沉浸在了食物带来的喜悦中。
他唯一的烦恼是现场的菜色太多，而他的饭量是有限的，就连他最喜欢吃的菜，也没法再吃第二口。
林辞眠吃了个半饱后，放下了餐盘，准备活动之后再吃第二轮。
他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一边端着现调条的饮品，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着正在社交的人们，像是在看一部有趣的默剧。
比如说那位穿蓝色西装的男士，之前还在装高冷，对人爱答不理，但被介绍到更高层次的人面前时，整个人都变热情了，脸上堆满了笑容，还在扮小丑讲笑话，故意逗人开心。
再比如现在手挽手，装恩爱的小夫妻，刚才都懒得看对方一眼，但有人过来之后一秒切入了状态，演技比那些偶像剧的男女主好多了。
再比如前面这个穿着低调，但全身散发着金钱味道的优雅贵妇人，刚才还言笑晏晏地跟人聊天，现在却不知为何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脸上的皱纹都变得更加明显了。
等等，怎么是朝他来……
长得还跟他有点像……
林辞眠愣了几秒，突然意识到这位优雅贵妇人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母亲。
林夫人的脚步越来越快，眉头也皱得越来越紧，就在这时，旁边走出来一个长相精致，穿着西装，像个优雅小公子的年轻男人，动作亲昵地拦住了她。
林家祖传会变脸，林夫人立刻挂上了微笑，两人交谈了几句后，林夫人回头嫌弃地看了眼林辞眠后，挽着年轻男人的手臂离开了。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年轻男人突然转过头，视线准确地落在了林辞眠身上，目光极其复杂，但林辞眠看出了藏在背后的得意。
他笑了笑，露出了真诚的微笑，用口型无声的说了句“谢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人就是这本书的男主，也是林家收养的孩子，林思齐。
不管林思齐是什么目的，但帮他拦住了麻烦，他是有礼貌的文明人，自然要道声谢。
显然，道谢比挑衅的效果还好。
林思齐脸上的笑容僵住，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眼底藏着滚滚乌云，低着头狠狠地咬了下唇。
“辞眠明明也是我的骨肉，怎么会是这个样子！还是思齐你乖巧贴心又懂事……思齐？”
听到林夫人的话，林思齐才回过神来，等他调整好表情时，抬眼看到林夫人眼底的错愕。
林夫人肯定看到了他刚才的神情，意识到他暴露真实想法，林思齐笑了笑说道：“妈妈，我刚才在想工作上的事，没听到你跟我说什么？”
听到工作二字，林夫人心中的疑惑顿，消，安慰的拍了拍，“娱乐圈是个大染缸，里面什么人都有，工作上的事情，你不要太在意，遇到麻烦了，跟你哥哥说，他会帮你解决的。”
“好的，谢谢妈妈的关心，”林思齐从小在林夫人身边长大，自然很清楚她喜欢什么，自然地撒了个娇。
林夫人眼角笑出了皱纹，感叹一声：“辞眠，要是有你一半的好就行了，他从我肚子里出来，之前又受了那么多苦，我想补偿他，但不知道该怎么做。”
听到这话，林思齐微微压下眸子，垂在另一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尖深陷在掌心，过往的记忆也不现在心头。
当初得知他不是林家的孩子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劈，不敢想象他回到原来的家会遭遇些什么。
他被吓得发了三天的高烧，醒来后看见妈妈眼含热泪地守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承诺他永远都是林家的孩子。
林思齐很感动，也曾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地融入这个家，也要好好对待，替他承受了悲惨命运的林辞眠。
他不想做个坏人，但林辞眠太主动太积极了，想取代他的位置。
林思齐无法接受在父母旁边承欢膝下的孩子不是他，连身边的人也都议论纷纷。
林思齐整整一个月没有睡好觉，整个人憔悴到需要去看医生，之后他下定了决心，他要从林辞眠手里，守护好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
想到林辞眠刚才的那个样子和眼神，林思齐紧紧咬了下唇，在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他没有做错。
再抬起头来，林思齐的眼神已经变了，“妈，你别怪他，你之前不是说过环境对人的影响很大吗？辞眠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难免性格上会出现一些问题，你要多给他些时间。”
林夫人叹了口气，将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你和辞眠是同龄人，好沟通，你多带带他。”
“好的，”林思齐顶着一张假面，看似很真诚地说道：“只要辞眠愿意接纳我，我一定会跟他好好相处。”
林夫人听懂了这句话的潜台词，也意识到她这个亲生儿子朽木不可雕，又心累地叹了口气，满眼都是失望。
林思齐不会错过扮演好孩子的机会，体贴又懂事地说了好一堆话，终于把林夫人哄好了。
林辞眠看着两人的背影，就知道这对母子的感情很好。
但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辞眠见又上了一些新的菜，心情很好地站起来，准备再去吃第二轮。
场地足够大，有自己单独的空间，没有人注意到他，更不会有人走过来跟他交谈；饭菜也足够好吃，关键是还能独享……那这么说，晚宴才是最适合社恐的聚餐方式！
这是林辞眠第一次这么享受聚餐，恨不得将以后的聚餐通通换成规格这么高的晚宴。
林辞眠吃完饭后，找了个舒服的角落坐着，玩了一会单机小游戏后，又去刷九霄梦录的论坛，好不惬意。
之后还有餐后甜点，林辞眠本想去打捞一波，却突然接到了宠物医院的电话。
今天上午，他还特地和宠物医院沟通过，小猫恢复得非常好，明天中午就能接回去，现在突然打电话，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林辞眠匆匆地接起了电话，因为紧张声音都变了，“是不是猫猫又出问题了？”
“不是，我们刚刚给猫猫检查了身体，他恢复得很好，可能还有些疼痛，或是之前给他留下了不好的心理阴影，见身边没人，猫猫就一直叫，我们轮番哄它，但工作实在是太多了，很难一直守在身边，小猫这样叫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不知道林先生您现在有没有时间，把小猫提前接回去呢？”
林辞眠一时语噎，十分为难。
他当然想，但明天就是原主的生日，他还要完成原主的愿望，彻底跟林家人断绝关系后才能离开，至少要到明天中午。
他只能求助别人，林辞眠第一时间想到了住在楼上的王晓雪，但是王晓雪猫猫过敏，不能麻烦他，那就只剩下……
林辞眠突然想到了日安。
日安跟他在同一个城市，也曾经去过那家宠物店，离得应该不远。
林辞眠有点纠结，但他既然收养了小猫就必须对他负责，过了两三秒后，他对那头的宠物医生说道：“我让我朋友去接小猫。”
“好的。”
宠物医院挂断电话后，林辞眠觉得他要麻烦晏时樾，就不能轻飘飘地发句消息，再三考虑过后，他第一次主动给晏时樾打去了语音电话。
在电话未接起前的五六秒，林辞眠可耻的打了退堂鼓，多次想要挂断电话，但还是坚持到了晏时樾接起电话。
“是我。”林辞眠的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干涩，他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说道：“你工作忙不忙，我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情？”
晏时樾只听了开场白就猜到了，说道：“是小猫吗。”
“嗯，”林辞眠接着说道：“我在外面回不去，但医生跟我说小猫见不到人就喵喵叫，希望我能提前把它接回去。”
晏时樾似乎感觉到了林辞眠的迟疑和拘谨，回答没有半点迟疑，给了他很大的安全感，“好的，放心把小猫交给我。”
压在林辞眠线上的石头消失了，他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音调也随之上扬，“真的？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没事，你跟宠物医院说一声，我半个小时后去接小猫。”
林辞眠和晏时樾又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晏时樾顿了顿，打通了私人助理的电话，“我把图片发给你了，麻烦你去趟爱琳宠物医院，把猫送回我家。”
生活助理一脸迷茫，以为自己是失忆了，“啊，已经到了悠悠球体检的时候了吗，晏哥抱歉啊，我竟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还麻烦你亲自把悠悠球送到了医院……”
“不是悠悠球，是另一只小猫，”晏时樾补了一句，“是我朋友的。”
生活助理愣了愣，连忙应了下来。
他立刻准备出发，在车上时，他将晏时樾发过来的那张图片放大，看着那只瘦骨嶙峋的小橘猫，表情耐人寻味。
晏哥之前为了和朋友一起玩网游，专门找了游戏代练，现在又要帮朋友照顾小猫。
他哪来的那么多朋友？

第29章
林辞眠挂断电话后，才发现外面阴沉沉的，飘起了小雨。
他又在窗边站了几分钟，雨滴便连成了线，瓢泼大雨倾散而下，一滴一滴地打在窗外的树叶上。
林辞眠有点冷，把窗户关上了。
“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今天留在家里吧，我让人把你的房间打扫好。”
林辞眠动作一顿，转头看着西装革履的林致盛，有些意外地说道：“我还有自己的房间？”
“这永远是你的家，当然还留着你的房间”，林致盛蹙了蹙眉，觉得林辞眠是在故意找麻烦。
林辞眠耸了耸肩，反问道：“如果家里只剩一间空房，我这么长时间不回家，这个房间恐怕早就是林思齐的了吧。”
林致盛的唇不悦地抿成一条线，脸色越发难看，不像是面对自己的亲弟弟，更像是在看一个令他头疼的麻烦。
“你怎么离开一段时间，回来就变成这样子了？思齐对你那么好，事事都让着你，你为什么还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呢？”
林辞眠懒得跟林致盛浪费口舌，但这番话他是替原主说的，必须替他讨回公道。
林辞眠深吸了一口气，垂在一侧的手握住拳头，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别说到一半声音发抖，弱了气势。
“你还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纠结这些莫须有的问题，没有这个假设，你们两个就不能好好相处吗？”林致盛极其不悦地说道。
“那我替你回答，”林辞眠直视着林致盛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个房间其实本来就是林思齐的，是我突然出现在了这个家里，我才是那个外人。”
“你！”林致盛看着弟弟跟他有些相似的眉眼，心中的火气突然消散了，他把难听的话咽了，缓和了语气说道：“我就说了娱乐圈不是个好地方，是不是有人带坏了你，你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只是实话实说，”林辞眠毫不留情的揭穿了林致盛精心维护的假象， “你们觉得家里所有的矛盾都是因我而起，在此之前，你们是多么和谐的四口之家，所以你们就觉得问题出在我身上，觉得我哪哪都不好，嘴上说着想补偿我，但又觉得我不够懂事听话，想用那些条条框框拘束我，想让我变成林思齐的样子。”
“何必呢，直接把他当成亲儿子就行了！”
林致盛太阳穴处的青筋绷起，一副十分恼火的样子。
“你看，你只是在恼羞成怒，如果我曲解了你的好意，你应该感到寒心，但你半点都没有。”
这番话将林致盛打得措手不及，他的身体里像是挂满了铅，无比沉重，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眼神复杂地看着林辞眠，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林辞眠清楚林致盛动摇了，但他没有等林致盛整理好心情，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需要接受道歉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所以道歉和补偿也变得一文不值。
“归根结底，你们只是需要一个符合林家形象，不给你们丢人的小儿子，而我不符合要求，我被淘汰了。”
“所以我不管怎么努力做，都不如你们的意。你们知道娱乐圈不是个好地方，但却对我不管不顾；我为什么要退圈，我退圈之后是怎么过的，你们也根本不在乎，唯一给我打的那个电话是因为你妈想吃阳春面。”
“你们只在乎利益和好处，我现在对你们唯一的用处就是做碗阳春面！”
林致盛的嘴唇哆嗦个不停，一开始他还想插话，但听到最后脸色灰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辞眠从他身上感觉到“没错，我就是这样想的，没有解释”的气息，嗤笑了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林致盛看着林辞眠的背影，在这一刻，他突然清楚地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改变了，而且早就已经改变了。
他伸出手，想要拦住林辞眠，却看到一条无形的裂缝，在他们两兄弟之间不断地扩大。
——再不追上去就来不及了。
林致盛终于揭掉了林家人刻在基因里的虚伪，感到了羞愧和自责，他张了张嘴，用尽全部的力气才发出了声音，“下雨了……”
林辞眠脚步一顿，转头看了看窗外，又垂着死鱼眼，莫名其妙地看了眼林致。
他眼神不好用吗，这不是下雨，难道还能是别的东西？！
林致盛见林辞眠没懂他的意思，又急切地重复了一遍，“下雨了。”
林辞眠转过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脚步不停地走了。
走廊里再次变得空空荡荡，林致盛耳边回荡着雨声，像是重重地砸在他的耳膜上，酸楚顺着左腿向上蔓延，像是荆棘紧紧地缠绕着他，尖刺扎进了血肉，有种麻木又窒息的疼。
两年前他出了车祸，医生给出的诊断结果很不乐观，他可能没有希望再站起来，更不可能像一个正常人那样走路。
林致盛是个很骄傲的人，这对他来说是个天大的打击，他整个人都颓废了，不管公司的事务，也不理会其他人，整日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精神萎靡。
爸爸很失望，觉得他不堪大用，妈妈整日以泪洗面，也病倒了，林思齐那时候有部很重要的戏要拍，又要照顾爸爸妈妈，时间一长，他的身边越来越少。
只有，林辞眠每天都来。
那个时候，林辞眠刚来林家，长得黑黑瘦瘦，手上满是粗糙的茧子，有着很重的口音，就算穿着跟林思齐一样的衣服，也显得十分土气。
林辞眠每天都来照顾他，坐在床边陪他，偶尔操着很重的口音，试图安慰他：
“车祸没有死就是件很好的事情了，哥哥你运气很好，以后一定会康复的。”
当时，他觉得林辞眠情商太低，不会安慰人，但最近这段时间，他总是情不自禁会想起当初的事情，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林辞眠的养父母因为车祸去世了，而林辞眠接连经历了两次亲人车祸，才会对他说出那样的话。
他没有因此振作，但就如林辞眠所说，他的运气真的很好，他的腿竟然完全康复了，在平时根本看不出来他的腿有问题，只有在下雨阴天时，腿伤发作，酸痛阴冷感让人难以忍受。
他有时忙于工作，会暂时忘记身体上的痛苦，但林辞眠每次都会带着热水袋和膏药准时出现，比他还要更在意他的身体。
这都是些小事，林致盛并没有把它放在眼里，但听到林辞眠刚才的话，他才意识到没有任何东西是理所当然的。
林辞眠曾很努力的想要融入这个家，但他们并没有接纳他。
林致盛扶着窗户的手不断收紧，手臂线条紧绷，头上冒出了冷汗，不知为何，他的腿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酸痛，让他控制不住地打着寒战，无法维持站立的姿势。
林致盛倒吸了一口冷气，扶着窗户，慢慢蹲下，蜷缩起了身体。
他出了一身冷汗，整个人如坠冰窖，但他记忆中的那个热水袋再也不会出现了。
“哥哥……”
“哥哥，你没事儿吧？”
林致盛模糊中听到了这个声音，他猛地睁开被冷汗浸湿的眼睛，心中带着希冀，身上的痛苦都因此减少了不少。
但不是去而复返的林辞眠，而是林思齐。
“哥，你是哪里不舒服？严重吗？”林思齐焦急地说道：“需不需要我去叫医生。”
林致盛愣愣地看了林思齐足足过了半分钟，缓慢地垂下了眼。
他从小疼到大的弟弟，甚至连他下雨阴天，腿会不舒服都不清楚。
“我……”林致盛在开口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么沙哑，他忍着疼，并不想表现出脆弱的一面，“我没事，扶到旁边的房间休息一下。”
“林思齐搀扶住了林致盛的手臂，却发现他哥不将重心压在他身上，倔强的不需要他帮忙。
林思齐疑惑地抬起头见他哥，林致盛眼中自始至终都没有他，而是看着走廊的尽头。
他奇怪地看过去，但那里空无一人，没有任何稀奇之处。
“怎么了？”
林致盛无法向外人言说这种痛苦，他甚至感谢这个时候他能够腿伤复发，让他所有的异样都有一个原因。
“没什么，”只是好像弄丢了一个人。
林辞眠大步走远后，站在屋外的长廊下，深吸了一口雨中湿润的空气。
悲凉的气息带走了心中的烦闷，林辞眠在脑海中回想刚才的画面，又找出备忘录，一条一条地往下翻。
他刚才把提纲中的重点都说了，自由发挥也很不错。
林辞眠知道他不擅长吵架，做了充足的准备，这些天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早就理清了逻辑，还把提前想出的怼人的话都写在备忘录上，有事没事就翻出来看几眼，在来之前，就已经全部记在了脑海中，背得滚瓜烂熟了。
他还是怕自己会露怯，但好在有怒气buff加成，他发挥得非常好，都忍不住想给自己点个赞了。
解决了一桩心事，林辞眠心情很好，坐在台阶上，伸手去接窗外的雨水，连衣服被雨滴溅湿了，也不在乎。
过了几分钟，他的心思从这件事中挣脱出来，想起了小猫。
算算时间，日安应该已经把小猫接回了家。
今夜不眠：你们到家了吗？
今夜不眠：小猫状态怎么样？
晏：小猫很好，就是有点黏人。
晏：视频。
林辞眠点开视频。
镜头有些晃动，应该是在举着手机走路。
偶尔能够看到他家的一些其他摆设，空间看上去很宽敞，装修风格简洁高级，又有人生活的痕迹，看上去莫名有点温暖。
镜头逐渐拉近，林辞眠看到了蜷缩在床上的小猫。
小猫经历了这一次生病之后，更加瘦削了，蜷缩成一团，估计只比人的拳头大一圈。
小猫原本睡得很安宁，突然动了动鼻子，哼哼唧唧地起来，挣扎着要睁开眼睛。
就在这时，手机又微微晃动了一下，一只手出现在了镜头里。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被深色的床单衬得肤色冷白，距离很近，林辞眠可以看到突出腕骨上有一颗黑色的小痣，还有手背上青筋鼓起的弧度。
手刚刚靠近，小猫就被安抚住了，闭上眼睛，也不再哼唧了，而是发成了呼噜噜的声音。
日安只用一只手掌就把小猫抱了起来，他很有养猫经验，动作透着股温柔的意味，伴着小猫的呼噜声中，把它放在了身上。
场景再次变换。
日安应该才刚回家，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微微曲着一条腿，半坐在床上。
随着他的动作，膝弯处都堆叠了很多布料，褶皱向上蔓延，扯出了很明显的弧度，猫猫小小的一只，被放在了黑色的西装裤上。
小猫感觉到日安身上的温暖，立刻老实了下来，被他摸得很舒服，还打了个滚，晾着肚皮，以一副很信赖人类的姿态睡着了。
“你看，小猫很好，不用再担心了。”
晏时樾低沉的嗓音回荡在空旷的屋里，更有磁性了，还因为小猫的存在，有种难言的温柔。
镜头再次上，林辞眠看到了晏时樾上半身的衬衣，在家的穿着没有那么正式，一侧的衬衣被抽出来，另一侧还扎在腰里，衬衣的布料看上去很柔软，但又足够笔挺，遮住了身体线条，最上面解开了一颗扣子，可以看出微微突出的喉结，再往上，就能看到他的脸。
就在这时，录制的视频突然结束了。
林辞眠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再次把视频剪开，目不转睛地看了一遍后，确定这只黑白的小猫，啊不，橘色的小猫很健康。
林辞眠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将手机放到一边，过了三四秒后，他自暴自弃地再次点开聊天界面，又把视频看了一遍。
小猫有日安陪着，他当然放心……日安的身材也太好了吧，看上去比他高很多，穿西装也特别有型，不知道他穿西装时有没有日安一半好看。
林辞眠胡思乱想了一番后，才觉得不好意思，咳了两声后，装正经人把手机放在了一边。
他又解决了一桩心事，安安静静地听了一会雨声后，感觉心思平静了下来。
这时雨几乎也停了，林辞眠踩着院子里的积水，想在花园里逛一圈，没想到他刚走了几步，突然听到了远处的谈话声。
林辞眠下意识停住脚步，身形藏在了假山后面。
“你怎么能这样骗我，我要跟你离婚！”男人暴怒地声音响起。
林辞眠从假山的缝隙里，看到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看上去大概有五六十岁，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美丽女人，穿着晚礼服，只从外表上看，两个人不像是一辈人。
“我能有什么办法，你有弱精症，根本生不出孩子，而我不说这个孩子是你的，你这个没良心的，能让我进门吗！”女人的目光在丈夫脸上转了一圈，缓和了语气，“从儿已经长大了，把你当亲生父亲，你们父子俩的感情那么好，有没有血缘关系又怎样呢？而且你没有儿子，就不能上族谱，也没办法分得家产，撒谎是我的错，但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
中年男人听到“族谱”和“家产”二字，表情僵了僵，似乎被女人说动了，“但从儿毕竟不是我的血脉，就算分到了家产，最后也是别人的，说，你那个野男人到底是谁！
女人亲昵地挽住了丈夫的胳膊，笑着说道：“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我早就忘了他是谁了。你放心，我已经想好办法了，最后还是你的钱，不会落到外人手中。”
中年男人被带跑了思路，也不在乎他戴了绿帽子，追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和你前妻不是有个女儿吗？让她和从儿结婚，孩子就是你的孙子，把钱交给他也合适。”
林辞眠：“……”
林辞眠：“……”
林辞眠：“……”
这可真是个好主意，只有像你这种不懂法的天才才能想得出来啊！！
林辞眠再次认识了物种多样性和人到底能有多脑残，这口瓜又实在清脆多汁，让他忍不住继续听下去。
“这样能行吗？”
“当然可以了，你放心，事情交给我来办，你管好你三弟的事情，你当初骗了他三百万，他还对你十分感激，我看过了这么多年，他快琢磨过味儿来了，你再去忽悠忽悠他。”
“行，那从儿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去找我三弟。”
这对夫妻转身离开，林辞眠眯眼看着那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努力在脑海中搜索他的身份。
这好像是他的大伯，也是他便宜爹的大哥。
林家人所有的好基因都在他爹一人身上，歹笋里面出了个好竹，他爹继承了祖上传下来的那个小本买卖，发展成了如今的林氏。
但哪怕这是他一个人的功劳，但按照林家的祖训，产业和钱必须分给他的几个兄弟。
这可难受死他那个只看利益的便宜爹了。
林辞眠忍不住啧啧了两声，回味了一下刚才那个瓜的味道。
虽然够曲折，但不够大气，内容丰富度也不够。
如果来个更好的瓜就行了。
也许上天听到了他的愿望，林辞眠还没从假山出来，就看到两个穿着西装，行色匆匆的男人朝这边走过来。
“不都商量好了吗，你怎么还不去换衣服？！”
“哎哟，你别着急嘛，这不是太长时间没见了，人家想跟你亲热亲热。”
林辞眠：“……”怎么gay里gay气的。
林辞眠从假山缝里看了一眼，见两个满脸皱纹的男人亲昵地靠在一起，顿时觉得辣眼睛，连忙收回了目光。
“我知道，但是我手头没有钱了，为了我们的未来，你赶紧换上裙子去偶遇我妹夫。”
？？？什么东西？！
短短一句话，差点把林辞眠的CPU干炸了。
穿上裙子，偶遇……妹夫？！
你说这话有没有考虑过你妹妹的感受！！
“我知道他喜欢什么调调，他就喜欢那种单纯无辜的样子，我专门准备了一件白裙子，放心，我是他的初恋情人，他到现在都对我念念不忘，只要我出现在他面前，轻松搞定他。”
“也是，你当年穿裙子的样子，别提多单纯了，没有男人能不喜欢你。”
“你别这么说，都是你的功劳，裙子也是你帮我挑的，腿毛也是你帮我刮的。”
林辞眠听到这，整个人已经麻了。
太炸裂了。
明明只有两个人，人物关系却如此复杂。
看来这俩辣眼睛的中年男人年轻时就认识，一方穿裙子，去欺骗无知大男孩，另一方负责给他准备裙子、刮腿毛。
都到了这个岁数，还想故技重施，这是专业的行骗团伙吧！！
而且这俩哪来的自信啊，就算年轻时美得雌雄莫辨，但是现在又黑又瘦，像个卤鸭脖，怎么可能剃了腿毛，穿上裙子就能再次骗人呢！
而且被骗的那个人咋就成了他妹夫呢！！
林辞眠非常想知道后续，被钓得抓心挠肝，就差投雷追更了。
“我们当初觉得那个傻小子没有被骗的价值，没想到还是个潜力股，瞧瞧这环境，真有钱啊！”
“我当初也看走了眼，没想到这傻小子竟然创业成功了，你当时又不在，还好我及时派出了我妹妹，成功拿下了这小子，要不然我手头也不会这么宽裕。”
“唉，你妹妹也是手肘往外拐，不再借钱给你了，要不然你也不会再找到我，你也别太有心理压力了，这都是你妹妹的错，你只是被逼无奈。”
听到这，林辞眠差点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嘴里的妹妹和妹夫不会就是他那便宜爹妈吧！
这个哥哥可真是歹毒啊，竟然打他妹妹和妹夫的主意。
啧啧啧，他这个便宜爹的口味也真独特啊，竟然把这个卤过的黑鸭脖当成初恋情人，还是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林辞眠充分对林家的混乱程度再次有了真切的体验——
他舅舅当年伙同女装男，仙人跳了他爹，女装男成了他爹的初恋情人，后来分手了，他舅舅见他爹创业成功，不想失去这个潜力股股，就把他妹妹介绍给了他爹，最后成为了一家人。
现在因为手头紧，一大把年纪了，还想再伙同女装男，再来一次仙人跳！
好家伙，感觉这个定时炸弹迟早会爆发，林家会乱成一锅粥。
他还是尽早这个鬼地方，避免被波及！
林辞眠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虽然这里像是游戏中随时能够刷新瓜的任务点，但这种瓜听多了烂耳朵呀。
但假山后是个死角，只有一条离开的路，而这条必经之路上，还站着他名义上的舅舅和他爸的初恋情人。
就在这时，变故发生了。
刚刚离开的大伯去而复返，和舅舅撞了个正着。
舅舅眼里闪过一丝慌张，讪讪地笑了一下，不敢说话。
初恋情人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大伯，似是觉得不满意，冷哼了一声，转过了头。
大伯是回来找手机的，一脸茫然，但因为两人是亲家的身份，他也友好地笑了笑。
看到这幕，林辞眠脑海中灵光一闪，冒出来一个主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加油鼓劲后，壮着胆子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
舅舅和大伯看到林辞眠时大惊失色，一副心虚又慌乱的样子，他爸的初恋情人目光在林辞眠脸上转了一圈后，像是受到了挑衅，抱着手臂冷哼了一声。
林辞眠无视了初恋情人发来的“比美”信号，木着一张脸，目不斜视地看着大伯和舅舅。
“你你你你一直在后面？！”舅舅想到他的计谋暴露，吓得结巴起来。
大伯则是一脸阴沉，死死的瞪着林辞眠。
今天就算林辞眠保证“他什么都没有听到和看见”，他也绝对不会让林辞眠离开！
林辞眠向前走了一步，努力伪装出电视剧里小人得志的样子，微微仰着下巴，就差在脸上写着嚣张二字了，“我全都听到了怎样！”
大伯：“……”
舅舅：“……”
初恋情人：“……”
啊啊啊他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咬手帕jpg。
林辞眠只是一时兴起，没有做充足的准备，表现跟不像和哥哥对峙时那样完美，但胜在对方的智商不高，而且心慌意乱到了极点。
“我虽然已经退圈了，但我认识很多营销号和媒体，你们如果以后再敢找我麻烦，我就把你的事情通通说出去！”
此话一出，大伯和舅舅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也心虚得不敢看对方。
气氛只僵持了短短三秒，舅舅就滑跪了，“我们是一家人，辞眠你放心，舅舅最疼你了，只要你跟着妈妈回姥姥家，我绝对给你撑腰！”
大伯生怕落后，也急切地说道：“我也是！”
林辞眠差点绷不住气势，咬了咬牙，斜睨着大伯：“长兄如父，管好你的那些兄弟！”
“没问题，有大伯在，以后谁敢找你麻烦，我就把他的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大伯腆着脸说道。
林辞眠得到了双方的承诺，这才点了点头，绷着一张脸，目不斜视、腿不打弯地往前走。
这可是最后一步，可不能弱了气势。
大伯和舅舅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显然被林辞眠震慑住了，但初恋情人没有。
他扭着跨朝林辞眠走来，斗鸡一般凑得特别近，“你用什么化妆品，皮肤怎么这么好……！”
他还没说完，就被舅舅扯着领口拉走了，最后一声变得又尖又细。
林辞眠：“……”
他嘴角抽搐了两下，想了这辈子所有伤心的事，才没有当场笑出来，维持住了他的人设。
他继续一步步地往前走，这下没人再来打扰他，等林辞眠转过弯，消失在对方的视野中后，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肩背也塌了下去。
呼，太累了。
社恐表演好难，他差一点点就露馅了。
不过结果还算不错，他成功唬住了这俩，以后跟林家人断绝关系后，两边的人也不敢借此来找他的麻烦。
林辞眠思考了几秒后，又重新翻出了备忘录。
他这次回来是要解决林家的问题，彻底跟他们划清关系，为了能万无一失，他还专门列了个list。
林父。
林致盛。
乱七八糟的亲戚。
林母。
生日。
他那个便宜爹只在乎利益和林家的颜面，如果让他选，他会更想要林思齐，自然不会在意他跟林家划清关系，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
而且他都赏面子来参加生日晚宴了，他这个便宜爹更没有由头，再来找他麻烦了。
至于林致盛……他刚才的那番话足够扎心了，林致盛为了自己的颜面，也不敢再来找他。
刚才听到的那两个瓜并不在计划之中，但他也借此震慑住了那两拨亲戚，也算是个意外之喜。
林辞眠在前三项上打了个对号后，视线慢慢下移。
还剩下原主愿望……等明天过完生日，他就顺势打发了林母和林思齐，之后彻底和林家断绝关系！

第30章
林辞眠早上醒来后，没有立刻从房间出去，而是沉迷于消消乐。
果然，最吸引人的游戏只需要最简单的机制。
他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就在他一口气完成了一百关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他订的生日蛋糕送来了。
林辞眠退出了小游戏，走到门口听了儿屋外的动静，确定没人后，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他站在走廊上，隔着栏杆，看到楼下的客厅已经布置了一番，充满着庆生的氛围，还能隐约听到林思齐和林夫人的欢笑声。
林辞眠毫不留恋地收回目光，朝走廊尽头走去。
林家人一般从主楼梯直接下到一楼的大厅，保姆等人都是从侧楼梯下楼，林辞眠不想跟林家人撞个正着，再加上从侧楼梯下楼，可以绕花园一圈，景色特别好，立刻成为他的首选。
林家别墅大得离谱，林辞眠绕了一圈，花了足足二十分钟才走到别墅门口，从保安那拿到了蛋糕。
他刚转过身，突然听到有人在背后叫他。
“辞眠，你买了什么？”
林辞眠看见他哥眉心的皱纹消失了，嘴角带着和煦的笑意，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林辞眠的视线慢慢下移，落在了林致盛的腿上，眼神里没有丝毫类似心疼的柔软情绪。
林致盛眼里的光落寞了一瞬，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自然地走到林辞眠身边，“我们准备了蛋糕，你怎么又买了一个小的？”
林辞眠懒得跟他浪费口舌，在心里吐槽道：
这个蛋糕是我为原主准备的，你们的蛋糕是为林思齐准备的，那能一样吗。
林致盛从林辞眠脸上看到了答案，愣了愣后，语气莫名有些急切，“你和思齐的生日都在一天，以往都是跟你们一起庆祝，你如果不想和思齐用一个蛋糕，我可以再另外给你准备一个。”
林辞眠脚步一顿，用陌生的目光看着林致盛。
按照林致盛以前的态度，应该说“你怎么总是跟思齐攀比，能不能懂点事”，今天怎么突然换了个口吻。
这说不定是原主期待的，只是原主积攒了太多的失望，已经彻底死心了，站在这儿的也不是他。
林辞眠没法替原主作出回应，只能提着蛋糕，沉默地往前走。
林致盛的腿旧伤复返，还非要一瘸一拐地追上来，单方面跟林辞眠聊天。
林辞眠有点烦，觉得林致盛不是脑子抽筋了，就是吃错了药，找不到其他答案。
他只希望快些完成原主的愿望，之后他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所以并未在林致盛身上浪费太多时间，脚步不停地走进了客厅。
隔着很远，他就看到了林家准备的蛋糕。
像是婚礼和庆典上用的蛋糕，足足有七八层，旁边摆了一层等高的香槟杯。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太浮夸了吧。
林夫人和林思齐的穿着也很正式，跟昨天生日晚宴上的装束不相上下，如果来个记者，完全可以拍张照登报了。
林辞眠不喜欢这种没有半点家庭温暖的生日庆祝，也实在欣赏不了林家人的审美，绷着嘴角，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林夫人和林思齐看了过来。
林夫人的视线在林辞眠身上停留了一瞬，就无视了她的小儿子，落在了身后的林致盛身上，脸上带着笑意，温柔地招呼他：“快过来，我和你弟弟都等很久了。”
林致盛不满意林母对待林辞眠的态度，忍不住皱了下眉，但顾及这气氛，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寸步不离地站在林辞眠身边。
林夫人觉得奇怪，但并未放在心上，林思齐的目光却从未远离过他们，脸上还带着笑容，心中却升起浓重的危机感。
“怎么来得这么晚，让我和思齐等了好久，”林夫人端坐在沙发上，像只高傲的孔雀，目不斜视地看着蛋糕，语气抱怨地说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话是对着林辞眠说的，林辞眠还没开口，林致盛就抢先说道：“怪我，没及时处理好公司的事情，回来晚了。”
“怎么能怪哥哥呢，哥哥工作那么忙，还专门回来给我庆祝生日。”林思齐明天知道气氛古怪，但还是硬着头皮刷存在感，亲昵地撒娇，“我最喜欢哥哥了！”
听到这话，林夫人立刻笑了，温柔又无奈地勾了勾林思齐的鼻子：“都已经成年了，怎么还跟个小朋友似的。”
林致盛对外的称号是“宠弟狂魔”，对林思齐一向很好，有求必应，但这次看着心爱的弟弟，他却觉得有点不舒服，语气生硬的说道，“今天是你和辞眠共同的生日，大家一起庆祝。”
林思齐和林夫人齐齐愣住了。
这只是个口误，他们不明白林致盛为什么要专门纠正。
但有时候说错的话，无意之举恰恰反映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林夫人见林思齐的表情有些无助，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不悦地瞪了大儿子一眼，觉得他是在故意给人难堪。
“好啦好啦，赶快来给我们宝贝唱生日快乐歌了，”林夫人很有母爱地揽着林思齐的肩膀。
林辞眠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他板着脸，重重把蛋糕放在桌上，“你们的之后再说，先给我庆祝生日。”
一时之间，整个客厅都安静了，在场的其他三个人神色各异。
林夫人紧紧皱着秀眉，林辞眠在她心中的形象还是“不懂事，总是给她丢人”，再次涌出一股反感，她对待孩子一贯温柔，从不出言教训，但这一刻她实在忍不住了，“你怎么……”
她刚才说了三个字，就被林致盛大声的打断了，“这次就听辞眠的，先给他庆祝生日。”
林夫人被吼懵了，眼里一片茫然。
她的大儿子是最懂事，最让她骄傲，从小到大都有种超乎年龄的成熟，从来没有跟她吵过架，也没有惹她生气，今天怎么会……
林思齐的目光在林夫人和林致盛之间来回转了几圈，他咬了咬下唇，下定了某种决心，挽着林夫人的胳膊撒娇道，“今天是我和辞眠的生日，小寿星的愿望是要被满足的，妈妈，我们就先给辞眠过生日吧！”
林夫人反而成了被孤立的那一个，她看了看三个反对他的孩子，突然有点心凉，“好吧，就先给辞眠过生日。”
林辞眠没有等他们商量完，已经解开了蛋糕的包装。
他早就打定了主意，就算林家人不愿意，为了原主的愿望，他也会把他们摁在蛋糕前！
现在的情况还算不错，林辞眠也不想深究林致盛为什么变了性，愿意来帮他了。
林思齐虽然没有林家人的血脉，但比林家人还要更虚伪，他第一个走了过来，双眼放光地看着巴掌大的蛋糕，看似真诚地夸赞道，“辞眠你买的这个蛋糕好好看呀，这上面这个小动物是什么，胖嘟嘟的，好可爱！”
林辞眠全程无视了他。
虽然两人看似是敌对的关系，但林辞眠很清楚，原主的悲剧是林家人造成的，就算当初被抱错的人不是林思齐，换一个人也是同样的结果。
如果亲情要靠争抢才能得到，那就变了味，原主也从来没有把林思齐放在眼里，没在他身上浪费过时间。
林辞眠在蛋糕上插了五根蜡烛，这是原主最喜欢的数字，之后他抱着手臂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扬了扬下巴，“唱吧。”
“……”
这语气太像是命令，林夫人感觉很不舒服，但她刚要说话，就被林致盛警告地看了一眼。
她最贴心的小儿子也不管她了，十分配合的站在最前面，一门心思想给林辞眠庆祝生日。
林夫人有种不真切的感觉，好像一觉醒来天都变了，她咬了咬牙，最终也配合地给原主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在场的三个人各怀鬼胎，生日歌也唱得拖拖拉拉，被各种负面的情绪污染，几乎变成了噪音。
林辞眠看到这幕，心里地叹了口气。
虽说这是原主最后的愿望，但这个生日不会像他刚来林家时那样充满了温暖，同样，他和林家的故事，永远不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但只要画上了句号，就能有一个新的开始。
等生日歌唱完后，林辞眠慢慢向蛋糕走去。
原主虽是书中小小的配角，但更像是平行世界中的另一个自己，他想代替原主，为他祈愿。
林辞眠站在蛋糕前，表情变得无比郑重认真，他缓慢地合上眼，双手合十，在心里说道：
希望你能放下这一切，有一个全新的开始，我也会在这过好我的每一天，我们一起加油。
林辞眠睁开眼，吹灭了蜡烛，也彻底切断了和林家所有的联系。
终于完成了原主的愿望，林辞眠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连流程都不愿意走了，直接把银行卡放在了桌上。
“这是你们之前转的钱，我一分也没有用，你们给我买的东西也全都在这，我一件也没有带走，从现在开始，我虽然还姓林，但跟你们林家没有半点关系！”
说完，林辞眠根本不给林家人反应和回答的时间，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原主进娱乐圈时，跟家里闹得很不愉快，李夫人还以为这次跟上次一样，林辞眠是想任性地离家出走，十分恼火地说，“行，那你以后遇到问题也不要回来，不要跟家里要钱！之前非要进娱乐圈发展，还不是退圈了，我就不信你这次能搞出什么名堂！！”
林思齐清楚地看到了林辞眠最后的眼神——毫无留恋，甚至还很嫌恶，恨不得早点离开。
他心中惊撼，不敢相信林辞眠真的要跟林家断绝关系，如今听到林夫人的话，他也有些动摇了，别以为林辞眠只是在闹脾气。
在场的人中，只有林致盛清楚地意识到了这话的真正含义。
他耳边不断回荡着林辞眠的声音，整个人如坠冰窖，身体麻木地失去了知觉，却能感觉他的心被硬生生地撕成了两半，裂痕不可能修复。
林致盛昨天一夜没睡，一直在回想之前的事情，桩桩件件，让他自责愧疚得无法呼吸。
他本以为之后的时间还很长，他能够改正错误，补偿林辞眠，现在才发现已经太晚了。
他还记得林辞眠刚回来时的样子，瘦瘦小小的，营养不良，皮肤很黑，像是没有洗干净，但一双眼睛非常明亮，目光中充满了对家人的依恋和濡沫，像是一片充满了温暖的希望之地，现在却变成了毫无生机的暗沼，没有了半点对家的期望。
都是他、他们的错。
腿伤再次发作，阴冷和酸楚感蔓延全身，针扎一般，力气从这些细小的伤口中流光了，让他变成了一个空空的皮囊，里面什么都没有。
“不用管他，我就不信他再也不回来了！”
在一片空茫中，林致盛突然听到了林母的声音。
他被猛地攥紧了，有种无法呼吸的急切感，像是未来的他在向他示警——
快留住林辞眠，要不然你就要永远失去这个弟弟了！
林致盛心慌意乱，忍无可忍地转头朝林夫人怒吼了一声“闭嘴”，转头看向林辞眠离开的方向。
他匆匆忙忙地追过去，但被受伤的腿拖累了，他每一步都走得踉踉跄跄，等他追到别墅门口，已经早已不见了林辞眠的身影。
林辞眠此时正坐在出租车上。
他从林家出来时，每一步都迫不及待，速度非常快，仿佛有恶犬在身后追他。
快逃jpg。
满打满算，他只在林家待了一天的时间，却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等他坐上车，回头看不到林家的别墅了，才长长地吐了口气，紧绷的肩背也放松了，整个人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林辞眠从头到尾捂得严严实实，司机看不到林辞眠的表情，能看到他在后座上动来动去，根本坐不住，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看看右边，如果不是有车顶的阻挡，他现在都已经飞出去了。
司机忍俊不禁问道，“小伙子，你心情这么好，是不是中了五百万？”
林辞眠无法分享他的喜悦，只是笑嘻嘻地说道：“是比中了五百万还好的事情！”
“这说明你是被老天爷眷顾的，之后的每一天都会越来越好。”
这话说到了林辞眠的心坎里，他美滋的地拿起手机，也跟晏时樾分享这份喜悦。
今夜不眠：刚解决完了一桩麻烦事。
今夜不眠：今天就又可以回去直播了。
今夜不眠：到时候一起玩游戏啊。
今夜不眠：还有刚刚遇到的司机说我运气特别好，之后我可以分你一点。
晏：那我的好运就拜托你了。
今夜不眠：没问题！
晏：你心情很好吗？
今夜不眠：还算不错。
晏：感觉出来了。
晏：小猫也很好。
晏：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辞眠这才意识到他是个渣主人，开心得过头了，都忘记了他的小宝贝。
林辞眠自我反省了三秒后，立刻打字，【我待会儿就去接他。】
……
等等，小猫在日安那儿，他要想把小猫接回去，必须去见日安。
这么突然吗！
他还没做好面基的准备呢！
林辞眠瞬间慌了神，更加坐不住，司机透过后视镜奇怪地看了两眼，越发怀疑自己的车后座烫屁股。
林辞眠还没想好怎么办，聊天界面最上面显示了一行“对方正在输入中”。
晏：你还有多长时间回来？
今夜不眠：大概还有一个半小时。
晏：我待会把小猫送去宠物医院，你记得过去接他。
林辞眠看到最后一条消息，提起的心终于放进了肚子。
还是日安聪明，能想到这种办法。
今夜不眠：好的，昨天麻烦你了。
晏：没什么，他很乖，就是有点黏人，你不介意的话，晚上可以抱着他一起睡觉。
今夜不眠：求之不得。
今夜不眠：你昨天抱着他睡的？
晏：我把小猫放在了枕头边，它很乖。
今夜不眠：羡慕jpg。
今夜不眠：阴暗爬行jpg
今夜不眠：啊，不好意思，发错表情包了。
林辞眠和晏时樾又聊了一会小猫后，晏时樾便去开会了，林辞眠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在出租车后面睡了一觉，等再睁开眼就快到宠物医院了。
林辞眠从接待口中得知，小猫是半个小时前送回来的，他忍不住多看了接待几眼，强忍住了询问日安样子的冲动。
晏时樾贴心地准备了一个小背包，能把小猫放进去，还送了很多猫零食。
林辞眠带着小猫回到公寓，打开门后，他深吸了一口家里的空气，莫名十分怀念。
他把小猫带进了之前的屋子，将背包放在地上，轻轻拉开了拉链。
小猫之前还是一副社恐又认生的样子，生了一场病后变得十分黏人，在路上一直喵喵叫，等到林辞眠拉开拉链，将手伸进去后，小猫这才蹭着他的手背睡着了。
小猫刚从背包里出来，就拐了个弯，直奔他而来。
林辞眠原本蹲在地上，看见小猫挠了挠他的裤脚后，立刻坐了下来，小猫顺势爬上了他的膝盖，颤颤巍巍地往前走，一头扎进了他的□□。
林辞眠：“……”
林辞眠：“……”
林辞眠：“……”
我的宝，你怎么变小色猫了，不要这样，老父亲承受不住！
等等，你在吸什么啊？！
林辞眠这个人在风里凌乱，手尬在空中，不知道该怎么办，小猫还趴在那个尴尬的位置，两只前爪扒拉着他的卫衣下摆，小鼻子一直在动。
林辞眠愣了几秒，这才意识到小猫只是在闻他身上的味道，并不是故意耍流氓。
林辞眠哭笑不得，为自己龌龊的想法道歉，伸手摸了摸小猫的头。
小猫被摸摸就会安静下来，但这次他的头还在不停地动，比这更忙碌的是他的小鼻子。
？？？
林辞眠疑惑地皱起了眉，观察了几秒后，发现小猫并不是在嗅他身上的味道，而是在寻找。
林辞眠没有养猫经验，拿起手机，虚心地向日安求助。
他刚打了一行字，眼前浮现出了黑白小猫，不对，是日安把小猫放在身上的画面。
“……”
小猫是在找日安的味道？！
林辞眠垂眸看着不安分的小猫，沉默的几秒后，忍不住用鼻子哼了一声，手指重重地敲打着屏幕。
今夜不眠：小猫在我身上找你的味道！
今夜不眠：它好像更喜欢你！
隔着屏幕就能感觉到那浓浓的醋味和幽怨，就好像在无声地抱怨“你把我的心肝大宝贝拐跑了！”

第31章
过了三分钟，日安回复消息了。
晏：这种醋也要吃？
林辞眠被问愣了一瞬，随机理直气壮起来。
这可是他可爱的小猫咪，珍贵的好大儿，吃醋怎么了！
林辞眠不知哪来的底气，将手机砸得噼里啪啦响，还要继续讨伐晏时樾，没想到对面先一步发来了消息。
晏：我把小猫抱走后，悠悠球跳到床上来了。
林辞眠：？？悠悠球是谁？
他思索了几秒，才意识到悠悠球应该是日安养的那只小猫。
晏：悠悠球闻到枕头上小猫的味道后，很生气，把床铺弄得一团糟之后，之后又钻进了我的被子里。
晏：不让我靠近，也不让我叠被子。
晏：这是悠悠球第一次跟我闹脾气。
林辞眠：“……”
如果不是他临时有事没法照顾小猫，只能拜托日安将小猫带回去，悠悠球也不会吃醋。
都怪他，他让所有人和猫都受伤了(╥╯^╰╥)
林辞眠刚才还誓要将吃醋进行到底，现在却突然滑跪了，发了个小狐狸蜷缩成一团，咬着尾巴抽泣的表情包。
今夜不眠：我对不起悠悠球。
今夜不眠：替我向他道歉。
晏：你就没有对不起我？
林辞眠低头看了一眼，在他卫衣里拱来拱去，还在嗅味道的小猫，绷着脸回复。
今夜不眠：阴暗爬行jpg。
今夜不眠：不好意思，发错了。
今夜不眠：谢谢jpg。
晏：铁锅敲头jpg。
晏：不好意思，发错了。
晏：不客气jpg。
林辞眠：“……”
完了，日安学坏了，他之前可不会用这种小伎俩。
林辞眠丝毫没有怀疑自身，这次认真发了两个“对不起”和“谢谢”的表情包后，才将手机放在一边。
他掀起卫衣下摆，将不安分的小猫抱了出来，小猫挣扎了两下后，乖乖不动了，眨着两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林辞眠。
林辞眠用抱孩子的姿势，将小猫抱在怀里，小猫已经熟悉了林辞眠的气味，蹭了两下后，乖乖不动了。
他看着橘黄色的柔软一团，心都要化了，伸手点了点小猫湿漉漉的鼻子，小猫用头拱了两下林辞眠的手指，发出了呼噜噜的声音。
林辞眠有些受宠若惊，动作生疏地撸猫，从头摸到下巴，服务态度很好。
小猫也很亲近林辞眠，像块橘色的橡皮糖粘在了林辞眠身上，非要睡在林辞眠腿。林辞眠有事要做，临时把他放在猫窝里，都要哼哼唧唧地撒娇闹脾气。
没办法，林辞眠也只能一直把他放在腿上。
小猫瘦骨嶙峋，林辞眠摸他背时，都不敢用力，生怕会弄疼他，但小猫满不在意，在他腿上伸懒腰，拉长身体任由他摸。
林辞眠摸了一会，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儿。
小猫怎么不像日安视频上那么小，不可能一天就长大了吧。
他钻钻牛角尖，这么小一个问题，琢磨了很久才恍然大悟，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
不是小猫变大了，而是参照物变了，抱着他的人变小了！
林辞眠回忆视频上的画面，用手比量了一下，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怎么会差这么多！跟日安比，他像个营养不良，还未成年的黄毛崽子！！
不过他现在的身体确实刚刚成年，虽然年纪小，但好在他还能继续长个啊。
林辞眠自我安慰了几句，破碎自尊心终于愈合，他还打开手机，点了几个高热量的甜点，准备给自己好好补一下。
做完这些后，他正式开播。
林辞眠只请了一天的假，直播间的观众愣是搞得像是好久没见，一个比一个演得入戏。
【你这个没良心的还想着回来！咬手帕jpg】
【眠阿玛，你知道我在大明湖畔等了多少年吗！】
【我这就去叫我濒危的爷爷起来，他最爱的主播，时隔23个小时59分钟03秒，终于开播了。】
【说，你昨天是不是出去约会了！】
【是滴，老婆昨天和我出去约会了，我们甩了嘴唇。羞涩jpg】
林辞眠：“……”你们开心就好。
他直接无视了这些弹幕，登录了游戏账号。
他虽然没有开播，但一直关注论坛，知道九霄梦录一年一度的大事件即将到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各帮派招兵买马，上演各种宫心计，为一个月后的帮派大战做准备。
帮派是区服稳定度的重要原因，也是主要的维系者，如今帮派频频有动作，区服的稳定度和安全度也会下降。
官方为了扩大影响，让那些闲散的玩家也注意到一年一度的帮派大战，特别设置了一个很有趣（？）的机制。
在这一个月里，因为稳定度和安全度下降，玩家参加运镖任务时，更容易遇到劫匪，其他玩家就算在安全区域，有可能被小偷盗取物品。
一般情况下，盗取物品的价值都很低，但也会有冤大头被偷走了心爱的装备。
价值最高的纪录者曾被偷走了一株紫武，那个玩家买喇叭在【世界】频道上生生嚎了三天，区服的帮派看不下去了，一起帮这个冤大头找回了紫武，冤大头为了表达感激，加入了那个帮派，据说还混到了高层。
……
这样有趣的帖子在论坛一把一大把，还有好事者专门将帖子顶上来，丝毫不顾其他人的死活。
林辞眠的思绪飘远，想到这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没再继续发呆，准备一边完成日常任务，一边跟弹幕闲聊。
【眠眠不加入帮派吗？】
林辞眠：“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开玩笑，帮派最少都有几百号人，社恐可没有办法驾驭这种大场面，还是当闲散玩家自由。
【眠眠赶快下副本吧，副本有保护机制，不会有小偷偷东西。】
林辞眠：“没关系，我记得合欢有好运buff加成，我应该不会是那几个少数倒霉的人。”
——这就是欧洲人的自信。
【少数？小偷出现跟蝗虫过境一样，会有一大批玩家被偷，被偷的玩家名和物品还会在公屏上滚动播放，这不就是非酋的公开处刑现场吗！】
林辞眠：“……官方的精神状态还好吗？”
——他们终究还是疯了，但别折腾玩家啊！
林辞眠说话藏一半露一半，尽量委婉，但还是有人听出了他的潜台词，添油加醋地发出来，半条底裤也不给他留。
也许是林辞眠太嚣张了，运气之神也看不下去，林辞眠做完日常任务后，突然发现自己的游戏人物头上有一个哭哭的表情。
这是什么？
林辞眠头上刚冒出了一个问号，就看到了弹幕。
【哈哈哈哈哈你被偷了。】
【恭喜你也成了“少数倒霉”的玩家。】
【看到眠眠也被偷了，我就心理平衡了，嘻嘻jpg】
【眠眠快看看你被偷了什么！】
林辞眠想到了那位被偷了紫武的大哥，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屏息打开了装备栏，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
他……
被偷走了一个狐狸毛绒挂坠……
林辞眠之前觉得毛绒吊坠过于卡哇伊，不太符合他的身份，但想到这是日安专门送给他的，当天咬了咬牙一直戴在身上。
时间太长了，如果不是被小偷偷走了，他都想不起这个毛绒吊坠的存在。
给小偷加鸡腿，偷东西都这么有分寸。
这下他有正当理由了。
林辞眠不打算深究，本想装作没看见，但偏偏有好事者守在世界频道，一点一点地往下翻被偷的记录，刚好看到了林辞眠。
【世界】哥要迷死你：一个毛绒吊坠才几个钱，还不如不偷。
【世界】蟹老板：等等，今夜不眠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这不是打出了九尾附身的那个合欢！
【世界】芋泥波波奶茶：九尾真身太超标了，集体增幅功能简直是作弊神器，这次他绝对是各门派争夺的目标。
【世界】哥要迷死你：他前面好像还没有标，各门派的动作也太慢了吧！
【世界】绿萝仙仙：这是个很好的契机啊，各大门派还不抓紧行动。
【世界】文名不让用热词疯了吗：我懂，因为钟意你，我才从茫茫信息中找到了你：因为钟意你，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毛绒吊坠，不辞辛苦地寻找，请加入我们！（不介意其他帮派直接使用这段文字）
【世界】只显示七个字也很窒息：这波叫怒发冲冠为蓝颜，我就想知道会有几个帮派下场！
世界屏幕上讨论的热火朝天，林辞眠却不知道这件事，他没有进新的副本，而是在等晏时樾上线。
林辞眠和晏时樾开麦已经很久了，大家都已经熟悉了他们的声音，但有时日安突然开口，还是会让大家恍惚地以为是晏时樾来了。
“等很久了吗？”
耳机的音质太好，林辞眠忍不住揉了揉耳朵，“没有，我刚刚看到通告，我们之前赢了大逃杀，圣殿里会留下我们的ID，而且之后每场游戏中都会随机出现彩蛋，如果在跑毒过程中发现了我们的名字，这里会暂时受到圣殿的影响，成为安全区。”
“不错的设定，我们要不要去圣殿看看？”晏时樾说道。
“好啊。”林辞眠答应下来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提醒道：“马上要开始帮派大战了，最近这一个月不太平，你小心点，别被偷了东西还不知道。”
晏时樾以往都会很快接话，但这次却莫名其妙地安静了半分钟，就在林辞眠忍不住出声询问时，耳边响起了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无奈。
“我已经被偷了。”
林辞眠：“……”
直播间的观众：“……”
这也太快了吧！
“你这也太倒霉了，快看看你被偷的是什么？”林辞眠询问道。
“是一件宝物，”晏时樾没有详说，仿佛被偷的只是个小东西，而是语气自然地说道：“我记得你之前让我把运气交给你。”
林辞眠愣了愣，才想起这是他在出租车里说过的话。
当时他成功跟林家断绝关系，又被司机夸了一番，忍不住飘了，才会说出这种大话。
林辞眠有点不好意思，咳了两声后，十分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什么宝物？”
“月光石。”
乍听见这三个字，林辞眠还以为是他的耳朵出了问题，几秒钟后他控制不住地拔高了声调，“月光石，这不是s＋的宝物吗！”
晏时樾却一点也不着急，声音含笑地说道：“你给我的好运太少了。”
林辞眠被带跑的思路，竟也觉得是他的问题，喃喃自语，“早知道就多给你点好运了。”
晏时樾担心这会影响到林辞眠的好心情，为了活跃气氛才说了那番话，没想到林辞眠竟然当真了，语气无奈地解释道：“我只是开玩笑，这不关你的事。”
“不管怎么说，月光石都是s＋的宝物，我们必须找回来！”
晏时樾一边搜索信息一边问道：“怎么找？”
“小偷偷完东西后，会在荒芜之地游荡，平时只有执行运目标任务的玩家才会去那，所以就算现在的小偷数量增加了，人也比较少，我们就算碰运气，一个一个地找，也有很大概率找到盗走月光石的小偷。”
林辞眠刚说到最后两个字，就猝不及防地被传送到了荒芜之地，他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傻了眼，久久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那可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比白云签字售书那天的场面还要大。
简而言之，好多人啊！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玩家， ID都叠到了一起，其中还有很多高级和氪金玩家，如果这些都失主，策划也太丧心病狂了。
这下，找小偷的难度无限增加，别说是找到那个盗走月光石的小偷了，能从这么多玩家中找出一个小偷，都算他厉害！
晏时樾也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他怕打击到林辞眠，试探地说道：“要不我们还是不要在这浪费时间了。”
“还是试试吧。”林辞眠的声音也很犹豫：“说不定我们运气好呢，说不定人待会就变少了呢。”
“你不是说荒芜之地很少有玩家来吗，怎么现在会有这么多人？”晏时樾问出了林辞眠心中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林辞眠话音未落，就见一个玩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风一般地冲到了他面前，打开公开麦，声泪俱下的控诉：
“今夜不眠，你个蓝颜祸水，你快管管这些人啊，他们都在这，我还怎么找我丢的紫武啊！”
林辞眠：？？？
这些人都是为我而来的？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啊？！

第32章
时间倒回到一个半小时前
大战前的这一个月，帮派不仅要招兵买马，还要搞舆论战，曾经有两个帮派在世界频道被骂了整整三天，最后爆出来两方学娱乐圈买水军，后来还流行过曝瓜和挖黑料，明争暗斗，充分体现了人心的丑恶。
吃过几次亏后，这次大家都学明白了，这几天都在观望，不想第一个出头，成为众矢之的。
还有一重原因是帮派各显神通，都有自己的内线，能第一时间打听到官方的消息。
在此之前，官方内部放出过风声，说是拒绝使用群体增幅类的技能和天赋，这就差指名道姓合欢的九尾真身了。
所以贤人这才敢在大逃亡中暗算林辞眠，还跟林辞眠结了私仇。
但官方一直没有准信，最近这几天政策上又有些松动，又有允许使用群体增幅的预兆。
得到这个消息后，各帮派立刻红了眼，都想去拉拢林辞眠，但他们都了解官方的尿性，沉住气等最后的通知。
可是帮派一年一度的大事，所有的高层都放下了手中的活，一个个守在手机或者是电脑前，等内线第一时间传回消息。
在他们的千盼万盼下，内线终于有动静了。
——报，这次帮派大战允许使用群体增幅技能！
——报，合欢的九尾真身能用，且效果不受丝毫影响！
——报，确定今夜不眠就是策划的侄子，要不然合欢这个职业怎么会这么超标！
各帮派在听到类似这样的消息后，立刻行动了。
贤人阁早就派出了一部分人，打探林辞眠的消息，在得知他的吊坠丢了后，他们都觉得这是一个示好机会，立刻召集了帮派内空闲的人员，浩浩荡荡地传送到荒芜之地。
贤人阁的决策是很快，行动力也很强，但问题是各帮派都是这么想的。
贤人阁的玩家刚落地就看到了，一向冷清的荒芜之地，乌泱乌泱地都是人，站在对面的玩家样子和ID都很熟悉。
是他们的老仇人——无极殿。
上一任阁主时，两个帮派就结下了旧怨，在去年帮派大战中，无极殿本来能冲击更好的名次，但贤人阁派卧底打入他们帮派内部，提前知道了他们的战略部署，导致无极殿所有的谋略功亏一篑，无极殿也不是吃素的，为了报仇，他们全力将贤人阁拖下了水，导致两个帮派的名次大不如之前，实力也有所亏损。
自此之后，两个帮派彻底结为了仇人，就算是以往和平时期，但凡有一方出了问题，另一方肯定冲在最前面，使尽浑身解数，败坏对方的名言，这导致梁子越结越大。
这次帮派大战，无极殿和贤人阁都想一雪前耻，而想要达到其目的，林辞眠是必不可缺少的。
两方的视线刚刚交会，空气中便弥漫着火药味，不少帮派成员都在抄家伙，虽是准备干一架。
两方都是长老带队，说起来也是有缘，这两位长老不仅在游戏里针锋相对，在现实中也是竞争对手，只要他们两个同处一地，就必定要爆发一场大战。
贤人阁的长老率先发难，“哟，听说某人在现实中被女朋友绿了，这是要在游戏中一展雄威啊！”
无极殿长老冷笑一声，“听说某人在现实中还是三十多岁的处男呢，这是想在游戏中找回自尊吗？”
两人都被戳到了最痛处，气得眼里都快冒火了。
“你个踩不死的小强，真够不要脸的！”
“你个死长驴脸，这辈子都比不过我！！”
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恨不得冲上去撕对方的头发时，其他帮派的人也到了。
千仞宫是上次帮派大战的第一名，帮派成员大多都是无双和千姬，准入的门槛很高，必须要是中高级玩家，所以就算千仞宫的人数较少，攻击力也是最强的那个。
千仞宫也是长老带队，长老沉默寡言，十分成熟，他看不下去这种菜鸡互啄的幼稚行径，忍不住叹了口气。
飞云宗和须臾阁站在一旁看戏，只有百花谷还记得他们最初的目的，分散人手去寻找吊坠。
只是百花谷的人刚一动，就被飞云宗拦了下来，“美女，总要讲个先来后到吧，你是最后一个到的，我们还没商量好怎么划分区域的呢，你怎么能私下行动？”
百花谷大多都是女性玩家，职业大多为普陀，普陀升级困难，攻击力也不强，导致百花谷的综合实力较差，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好欺负。
“你们哪里在商量划分区域的事情！你们想浪费时间，我们可不奉陪，我们来这是做正事儿。”
“别生气，我们马上就商量正事，”飞云宗的长老笑眯眯地说道：“如果不采用和平的方式，很容易挑起矛盾，我们各大帮派有这么多人在这，只要有一点小火苗，就很容易变成一场小型的互殴，你们百花谷最不想看到这种局面吧。”
这正中了百花谷攻击力较弱的软肋，长老冷哼了一声，懒得再跟他说话。
千仞宫有一定的权威，见须臾阁和飞云中都有意让步，他咳了一声，率先开口，“好的，如果大家相信我……”
“你个不要脸的，还好意思嘲笑我一直单身，当初不是你抢走了我的女朋友！”
“你做什么美梦呢，你单方面暗恋，还好意思说别人是你女朋友！”
千仞宫长老：“……”
他刚说了一句话就被争吵声打断了，贤人阁和无极殿的两位长老吵得上头了，完全无视了他。
千仞宫长老紧紧地皱着眉，“我们在商量正事，你们能不能聊私人恩怨了。”
他刚一开口，原本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突然一致对外，“你给我闭嘴。”
千仞宫长老额角青筋暴起。
千仞宫的成员大多是高手，再加上他们是去年的帮派第一，难免有些傲气，一听这话立刻不算完了。
“你们贤人阁蛮不讲理！”
“无极殿，你们真是人如其名，一个个都是娘们！”
“别废话了，来打一架！！”
千仞宫的成员加入闹战之后，场面一发不可收拾，也不知是哪个帮派的成员气不过，偷偷使用了暗器，并没有伤到人，却成为提前开始帮派大战的契机。
其他的三个帮派为了自保，也纷纷掏出了武器，在气氛充满了火药味，大战一触即发，林辞眠和晏时樾被传送到了荒芜之地。
这下，主人公终于到了。
六个帮派本就为了林辞眠而来，现在突然看到本人，却一个个愣在原地。
倒是局外人最先反应了过来。
“你个蓝颜祸水，赶快把这些人弄走，要不然我怎么找我丢的紫武！”
这位大哥急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他也在论坛中看到有人被偷了紫武，他当时还把这当成一个段子，笑了好一会儿，没想到冤大头竟是他自己！
那可是他费了好大心思和功夫才练出的紫武啊！可不能这么丢了！！
这位大哥之前想让这群人走远点，但他只有一个人，根本盖不住其他人的声音，导致根本没人理他。
现在他总算找到了能为他主持公道的人，恨不得穿进屏幕里，疯狂摇林辞眠的肩膀。
林辞眠从最初的呆愣中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位玩家，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原来这不是段子，真的有人能倒霉到被偷了紫武……”
这位大哥差点汪的一声哭出来。
杀人不过头的，你别太过分了！(〃＞目＜)
林辞眠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声音也因为心虚变得小了很多，“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
这位大哥还没诉完苦，旁边运镖的玩家，也忍不住插话道：“就是啊，你们这些大神打架，能不能别影响我们普通玩家的生态圈，我在这好好地运镖，突然间来了这么多人，差点把我吓死，我还以为现在绑匪猖獗到全体出动了！”
林辞眠被夹在中间，忍受着两边的口水冲击，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晏时樾感觉到了林辞眠的慌张和无措，实在看不下去了，说道：“稍等一下，我们去跟帮派沟通，看能不能解决问题。”
林辞眠在游戏中不怎么社恐，但突然面对这种大场面，还是忍不住怂了，本能地依靠晏时樾，像个小尾巴乖乖跟在他身后。
晏时樾的声音沉稳，“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但真是因我们而起的话，能不能请大家换个地方，不要影响其他玩家正常玩游戏。”
气氛安静了几秒后，千仞宫的长老最先站了出来，“是我们不够理智，还拖累了你们，十分抱歉。”
贤人阁的长老见缝插针，努力刷好感，“对对对，也向被我们影响的其他玩家道歉。”
无极殿的长老不甘落后，插话道：“要不我们移动到荒芜之地的一角，让千机做个结界，小偷进不来，还能缩减寻找的范围，降低难度。”
各帮派都表示同意，一起移动到了荒芜之地的一角。
林辞眠穿书之后，大多时候都是独来独往，社交环境几位舒服，现在突然有一群人围住了他，还都对他很感兴趣，这让林辞眠吓得当场自闭，都不敢开麦了。
【密聊】今夜不眠：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呀，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密聊】日安：他们恐怕是因为帮派大战而来。
【密聊】今夜不眠：所以是为了九尾增生的集体增幅？
【密聊】日安：应该是的。
【密聊】今夜不眠：难道就没有其他玩家打出这个天赋吗，去找别人啊！
【密聊】日安：恐怕目前就你一个人打出了九尾真身。
【密聊】今夜不眠：好吧，我听听他们到底要说什么。
其他帮派玩家不知道林辞眠和晏时樾正在聊天，见两人一言不发，呆愣愣地站着，一时摸不准他们的想法，谁都没敢开口。
林辞眠和他们互相等对方开口，等得气氛僵硬，花都要谢了。
林辞眠不想再继续这份煎熬，也不想再给其他玩家造成困扰，深吸了一口气，绷着脸，努力装出淡定又自然的样子。
“你，你们想跟我说什么！”
他用力过猛，语气变得生硬干涩，但他不小心结巴了，因为紧张，声音越来越小，尾音还发着颤，显得一点也不严厉，反而有种装凶，努力“嗷呜”的感觉。
在场的不知哪个女玩家忘了自己点开了公开麦，声音透过音质很高的耳机，一直回荡在林辞眠耳边。
“哇，好可爱呀。”
林辞眠：“……”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林辞眠羞愤难当，又觉得自己很丢人，全身的血液往头上涌，一张脸涨成了红苹果。
飞云总的长老最圆滑，他感觉到林辞眠的崩溃，连忙刷好感，“是我们没有考虑周全，也是我们太冲动了，我们本意只是想帮你找回毛绒吊坠，没想到在这里跟大家碰面。贤人阁和无极殿的两位长老有个人恩怨，我们在劝阻时不够理智，发生了一些口角，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还不小心牵扯到了你，今天都是我们的错误，我仅代表飞云宗，向你郑重道歉。
贤人阁：“……”
天吉店：“……”
你高贵，你拿我们做人情！
飞云宗轻描淡写地解释清楚原因，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其他三个帮派为了不被泼上脏水，也勉强承认了这种说法，只有贤人阁和天极殿义愤填膺，但又怕惹林辞眠厌恶，没敢再多解释。
贤人阁之前就跟林辞眠有旧怨，再加上现在有新仇，很容易到不可调解的地步，长老什么都顾不上了，觍着脸说道：“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今夜先生可以吗？之前是我们的错，我们已经认真反省过自身，为了表达歉意，给您邮了一份补偿，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能原谅我们这一次。”
其他帮派见贤人阁直接用上了“利诱”，生怕晚了一步，争相说道。
“我们飞云宗有公开的仓库和药店，你缺少什么材料直接跟我们说，我们会用最快的速度给你配齐！”
“大家都知道我们百花谷的药田才是规模最大，品种最全的，我们这里绝对有你在其他帮派找不到的药草！”
“我们千仞宫有专门的锻造师，我看你还缺少一把趁手的紫武，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结合你自身的职业属性，为你量身锻造一把！”
“我们须臾阁以上都能做到，而且刁民是我们的帮派管事，之前在大逃杀，你也和我们帮派的另一位成员见过，你到我们帮派来，可以和他们一起组队参加多人副本。”
林辞眠终于有了回应，语气有些惊讶，“刁民在你们帮派是管事啊！”
须臾阁的长老微微一笑，“对，他还有自己的小组，你也可以加入。”
“一个小组有几个人？”林辞眠被勾起了好奇心。
“人数不限，你们两个加入之后，可以和刁民一起挑选成员，组成你们的固定小组，我看你们多人副本玩得比较少，有了固定的小组之后，以后可以一起挑战多人的副本。”
林辞眠有些被说要动了，又追问了几个问题。
其他帮派看得眼热。
他们都快把家底掏空了，没想到“利诱”这张牌根本不管用，倒是熟人对林辞眠的吸引力更大。
但林辞眠的社交范围太窄，而他们又没有提前找人接近林辞眠，导致除了须臾阁以外，其他人根本没法用这张牌。
局面立刻倒向了须臾阁，其他五个门派大眼瞪小眼，都在绞尽脑汁找更吸引林辞眠的东西。
百花谷也有男性成员，一个玩家眼前一亮，十分大声地说道：“我们这漂亮女生多呀，你们来我们百花谷，说不定能解决终身问题！”
百花谷成员：“……”
大傻春，你可闭嘴吧，人家是一对，你还给人家介绍对象？！
而且我们百花谷的成员都不搞网恋！！
其他五个帮派还保持着高姿态，但在心里默默地竖了个大拇指，把这个男玩家当成了一大功臣。
贤人阁的长老背负着阁主的重托，趁机开口，“我们贤人阁的人最多，以后你们如果想举行婚礼，我们都去捧场，到时候肯定十分热闹。”
飞云宗的长老不甘落后，头都伸直了，“你们可以把婚礼交给我，我们一定给你办得非常盛大！”
“……”
林辞眠差点当场炸毛。
这跟在他的雷电开完成演唱会没什么区别，他将气都撒在了键盘上，把键盘砸得噼里啪啦响。
【地图】今夜不眠：不要乱说，用这种事情打趣！
林辞眠刚按下发送键，耳边便响起了晏时樾温和的声音，“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众人：？？？
他们虽然没机会现场围观，但把“网恋之绳”的视频看了好几遍，大老爷们都觉得甜，疯狂心动，结果你们还不是那种关系？！
大家思索了一圈，都觉得问题可能出在林辞眠的职业上，毕竟人家鬼门一心一意，你个合欢却能三心二意，三妻四妾，是个人就会心里不平衡。
看向林辞眠的目标立刻标的微妙了，像是在看一个隐藏的大渣男。
但他们现在有求于人，只能忍下了吐槽，他们刚打算说几句软话，缓和下气氛，合欢宗的那位大傻春又开口了：“我知道，你们不就是好兄弟吗！”
“……”你知道个头！
花宗长老已经疯了，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把这厮的嘴紧紧地缝上。
拜这位大兄弟所赐，百花谷彻底退出了争夺林辞眠的战斗，不过为了表示友好，百花谷长老还是承诺林辞眠如果缺少药材，可以随时来她们这。
竞争对手现在只剩下了五位，须臾阁从头到尾的表现都是最好的，长老深藏功与名，表现得很像个正经人，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让你们胡乱拍马屁，现在拍在马蹄子上了吧！
“你可以慢慢考虑，就算你不加入，我们还是随时欢迎你和我们须臾阁的玩家组队探索副本，不眠你的操作那么好，我们也能沾光。”
千仞宫长老的话是最少的，在成员的催促下，他好不容易憋出了几个字儿，“对，我们的操作更好，建议跟我们一起玩。”
“……”
五个帮派的人纷纷变成了推销人员，轮番用各种话术，炮轰林辞眠。
帮派之间的竞争也十分激烈，充满了火药味，不甘落后，寸步不让，贤人阁和无极殿聊着聊着又想起了私人恩怨，语气变得阴阳怪气。
之后还发生了帮派成员之间的肢体冲突，差点发展成一场小型的战斗。
每一次发展都在林辞眠的预料之外，他人都麻了，揉了揉脸，苦口婆心在公屏上劝架。
【地图】今夜不眠：你们有本事去练舞室打啊！
林辞眠：……等等，他是不是把心里话打出来了？！
啊啊啊公屏为什么没有撤回的功能啊！

第33章
这次的动静不小，不少自由玩家纷纷赶去吃瓜，前排的观众在世界频道上带来了一线报道。
【世界】这就开小号：哇哦，这就是眠眠的魅力么，各帮派大佬平时端着一副高姿态，现在都快扯头花了！
【世界】不吃葡萄皮：刚吃了一口瓜，大家还记得无极殿的药田被狗刨了的那件事吗，是贤人阁长老带人做的！
【世界】 V我五十：说这个，我可就不看了，这是变成了大型曝瓜大会吗？
【世界】猫屎真臭啊：太浮夸了吧，至于闹成这样吗。
【世界】何时暴富：这就是你不懂了，这叫得眠眠者，可得天下。
【世界】哥要迷死你：哈哈哈哈最新消息，今夜不眠被烦得原地下号了！
【世界】我爱芋泥波波：指路眠眠的直播间，这个热闹我非凑不可！
在不小心发出心里话后，林辞眠羞耻地当场自闭，手脚发软，全身发烫，头上都快冒热气了。
全身的血液往头上涌，大脑直接短路宕机，林辞眠耳边回荡着什么东西断掉的声音，身体凭着本能动了。
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原地下线、退出了游戏，屏幕上是他特意找的文字壁纸：别怕，人生很短，再忍个几十年而已。
林辞眠：“……”
直播间的观众也愣住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哈哈哈哈眠眠你别怂啊！】
【补地板砖很贵的，千万不要用脚趾抠破了，狗头jpg】
【你们别说了，万一老婆自闭到用头撞墙怎么办！】
【电脑壁纸生动诠释了我的心声，老婆再忍忍，再忍一忍，我就能把你刚做的糗事发到论坛上了！】
【上面的人是魔鬼吗？你有没有考虑过眠眠的感受！（不过我很喜欢）】
林辞眠原本就很羞耻，看完弹幕后，恨不得用头撞墙。
拱出去，你们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欢我o(╥﹏╥)o
林辞眠又原地自闭了几秒后。这才想起了被他抛下的日安，以及六个帮派。他们现在肯定一头雾水，如果都来问他下线的原因……
林辞眠只是想了想那画面，就又被尬住了。
他立刻手忙脚乱地点开了游戏，登录账号时手停在了键盘上，本能地排斥，不想面对。
都已经下线了，要不还是算了吧……林辞眠在心里为自己开脱，但理智幼崽反复提醒他，整个人十分矛盾。
就在这时，晏时樾发来了微信。
晏：我已经帮你解释过了，你的电脑接触不良，经常容易掉线。
这个理由简直完美，林辞眠再次庆幸跟他一起玩游戏的人是晏时樾。
今夜不眠，谢谢jpg。
晏：放心吧，我把帮派的人都劝回去了，他们暂时不会再骚扰你了。
今夜不眠：蹭蹭jpg。
晏：你还有一个小时才下直播，还要一起玩吗。
今夜不眠：好的jpg。
今夜不眠：你的武器还没有找回来呢，不能放弃！
晏时樾帮林辞眠解决了后顾之忧，又用两三句话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林辞眠再次登录账号时，没有一点犹豫，还直接传送到了荒芜之地。
有的观众每天都守在林辞眠的直播间，很了解他的性格和一举一动，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前面刚才还在纠结，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爽快了？】
【虽然没开摄像头，但我肯定他们在私下聊天！】
【？？只过了两分钟，他们能发几条消息？！】
【两分钟就够了，眠眠你也太好哄了！】
【老婆你硬气一点呀，我怕你之后受欺负，哭哭jpg】
林辞眠看到了这条弹幕，但不懂是什么意思，忍不住皱了皱眉。
欺负，是打我吗，谁要打我？
他忍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细胳膊细腿，但有种莫名的自信——他很强壮，不怕跟人打架！
他没把这放在心上，到了荒芜之地后，立刻和晏时樾划分了寻找区域，分开行动。
虽然晏时樾说帮派的人都回去了，但时间间隔这么短，林辞眠还是怕碰到的面孔，先拉动鼠标，查看周围的环境，确定空无一人后，才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一段路。
林辞眠花了将近两倍的时间，等他再回到集合点，晏时樾已经在等他了。
“你找到武器了吗？”林辞眠问道。
“找到了，”晏时樾怕林辞眠不放心，还特地从背包拿出武器，给他看。
林辞眠点了点头，顺势问道：“你有没有看到那个丢了紫武的玩家？”
“没看到，”晏时樾沉声说道。
“我也没看到，”林辞眠觉得这位玩家一定是找到了。
丢了这么贵重的武器，连觉都睡不着，应该不会有人会放弃寻找，直接离开。
林辞眠看了一眼时间，“你是不是要下线了？”
晏时樾“嗯”了一声，但并未跟林辞眠道别，而是问道：“你明天还正常时间直播吗？”
“对啊，”林辞眠还一派天真，没有任何顾忌。
晏时樾迟疑了几秒，暗含担忧地问道：“明天下午我不在，你能独自应对帮派的那些人吗？”
林辞眠皱了皱眉，想了一会才说道：“明天是工作日，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下午没时间上线玩游戏的。”
此时的他还完全不知道第二天登录游戏会面对些什么，关上电脑后，林辞眠美滋滋地抱着小猫咪睡了一觉。
第二天醒来时，他的心情也很好，感觉天都变蓝了。
林辞眠午睡醒后，继续把小猫咪抱在腿上，无意识地哼着小曲，打开了直播间。
他一边登录游戏账号，一边走神去看直播间的弹幕，原本只是想跟大家打声招呼，却发现弹幕的字数格外多。
【眠眠怎么才开播，我已经等很久了！】
【终于让我赶上热乎得了！！】
【帮派、论坛、懂？】
林辞眠头上那根感知危险的雷达立刻竖起来了，登录游戏账号的手一顿，用最快的速度打开了论坛。
＃今夜不眠，我是你的小无极，我永远宣你！＃
＃今夜不眠，只要你能加入我们，你就是我们唯一的哥！＃
＃坛坛，请问坐在第二排最边上的男生是谁呀，他打九尾真身的样子好帅，我想要个联系方式，跟他交个朋友！＃
＃世上有一朵花，只为一个人；也有一个帮派，只等你而来，眠眠加入我们吧！＃
林辞眠看到这些肉麻的标语之后，顿时感觉空气都稀薄了，一股恶寒从脚底直接连接，裸露在外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无鸡大哥，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啊！
林辞眠手忙脚乱地关上了论坛，他明明没做什么事，这一顿操作却把他累得够呛，鼻子上也冒出了汗珠。
他一边自闭，一边在心里默念“我什么都没有看到”，试图把自己洗脑，将刚才看到的一幕幕从记忆中清理干净。
过了好一会，他才长长地缓了口气，速度很快地登录了账号，想用游戏转移注意力。
但他还是太草率了，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林辞眠习惯性地去刷日常任务，他刚传送到任务地点，就看到一个白衣玩家，顶着“贤人阁”的头衔，大大咧咧地走到了他身边，“好巧，你也是来做日常任务的？”
——不然呢，我还能来这做什么吃饭吗！
林辞眠垂着死鱼眼，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面上却不敢硬刚，还是很有礼貌地说道：“是啊，你也是来做日常任务的吗？”
贤人阁的玩家丝毫不知道他已经暴露了，还在那装大尾巴狼，“每天都有日常任务，太浪费时间了，如果有个人能替我完成就好了。”
林辞眠礼貌提议，“要不找代练？”
“找代练还要花钱，”贤人阁的玩家双眼放亮，插播广告，“来我们帮派吧，我们会找专人替你完成日常任务，肯定保质保量，而且你加入我们帮派后，我们会给你贵宾的待遇，仓库向你敞开，你随便拿，等帮派大战结束之后，你还可以随时退帮！”
林辞眠昨天听无极殿和贤人阁的长老吵架，也学会了阴阳怪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但是我和贵帮的作风不太合适呢。”
贤人阁的玩家一愣，说道：“怎么会呢。”
林辞眠笑眯眯地说道：“你们经常找一些落单的玩家进行友好交流，身体接触，我不是很喜欢这种亲密行为。”
“……”
贤人阁的玩家敢来找林辞眠，就做好了他还在记仇的准备，用十分官方的语气说道：“没关系，我们以后可以保证你不会再遇到这种亲密的行为。”
林辞眠：“……”你们就管好自己吧！
他懒得跟贤人阁的玩家白费口舌，但贤人阁的玩家没有半点眼色，像一只烦人的苍蝇，一只围着林辞眠嗡嗡地转。
“我看你缺少一副趁手的武器，来贤人阁吧，我们帮你准备！”
“我看你的发带有些磨损，来贤人阁吧，我们帮你修复！”
“你是不是缺少副本的攻略，来我们贤人阁吧，我们有专门的内部情报！！”
“……”
直播间的观众，一边嗑瓜子一边点评。
【被这么大的帮派跪舔，好爽啊！】
【哈哈哈当初有多高高在上，现在就有多低声下气，活该！】
【小嘴甜啊，再给爷多说几句，我现在美的都快升天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主播得道，粉丝升天吗，刚才我在下副本时说了句，我是眠眠的粉丝，组队的须臾阁的成员立刻对我热情了起来，全程保护，还将自己的奖励分给了我，让我务必在眠眠面前美言几句。】
【这一波，须臾阁上大分！】
【眠眠继续努力，以后我作为你的粉丝，就能在整个游戏中横着走啦。】
贤人阁的跪舔姿势太过标准，林辞眠都无法硬下心跟他们计较之前的仇怨，在他表示要下副本之后，贤人阁的成员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走之前还吹了一波彩虹屁，吹得林辞眠头发都麻了。
送走贤人阁的成员，林辞眠终于松了一口气，随机点进了一个副本。
副本人数为三，遇到其他帮派成员的可能性比较小。
林辞眠进入副本后，看到了跟他组队的成员，是老熟人——寒锋和他的朋友。
寒锋很有高手的风姿，沉默寡言，看到林辞眠后只是点了一下头，没有任何寒暄。
这正是林辞眠想要的，被吵疼的耳朵终于得到了放松，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三人没有任何交流，凭着心灵感应完成了分工，整个直播间里只有游戏的音效声，一度让直播间的观众以为是林辞眠的麦克风出现了问题。
虽然只是三人副本，但难度是最高的。
boss强度超标，百分之百会触发发狂模式，在此期间， Boss会优先攻击队伍中等级最低的人，并且队伍中有一人阵亡，整个队伍则被判定为通关失败。
林辞眠早就有了考量和准备，看到boss切入发狂模式，发起群起攻击后，林辞眠立刻触发了九尾真身。
距离他打出九尾真身已经过了很长时间，林辞眠无比熟悉这个天赋，对他来说就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动作行云流水，将血量控制到了完美的程度。
林辞眠跟寒锋不熟，选择自食其力，给自身属性增幅，单挑boss。
寒锋保持着一种高手之间的相互尊重，没有上前帮忙，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游戏人物像是在发呆。
林辞眠的等级和属性增幅后，只能和boss打成平手，他整整发了三十一套技能，使用了八件武器，没有浪费其中任何一个，直播间观众的眼神和思维都没跟上，他就已经结束了战斗。
林辞眠解除“九尾附身”的状态后，缓缓落到地上，立刻喝了三瓶药，将血量恢复到了一半。
寒锋的同伴看得叹为观止，小声问道：“峰哥，你如果换合欢的职业，能不能打出九尾真身？”
“可以，”寒锋的评价十分客观，没有任何吹捧的意思，“但成功率很低，在刚才的情况下，我有八成的概率失败。”
寒锋的朋友愣了很久，都没说话。
在他眼中，寒锋的反应极其灵敏，游戏操作上很有天赋，是个自信到有些自负的人，他从没有在寒锋嘴中听说“他不行”这三个字。
“怎么会呢，锋哥你这么厉害！”
“刚才boss发动群体攻击，每个技能的间隔时间只有零点五秒，今夜不眠的反应速度很快，触发九尾真身时一气呵成，连受了九道攻击，从操作层面来讲，我可以挑战这个难度，但我的计算能力不如他。
九道攻击加起来才四点五秒，在这四点五秒中要重复九次血量和攻击力的差值计算，还要进行九次不同的预测，在如此复杂的计算过程中，还要进行躲避跳跃防御等基础操作，一般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就算身体跟得上，大脑也会罢工。
寒锋的朋友甚至连讲解都没听明白，愣愣地点了几下头，附和地感慨道：“那他确实挺厉害的，锋哥，你很欣赏他吗？”
寒锋嗯了一声，有种高手见的惺惺相惜，还隐隐有点胜负欲：“他很强。”
分通关奖励时，寒锋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林辞眠，忍不住问道：“你在现实中是做什么的？”
林辞眠被问得一脸茫然，啊了一声，“主播，你不是知道吗？”
寒锋的朋友：“……”
直播间的观众：“……”
寒锋被噎住，语气难得有了起伏，“我是想问你是不是日常接触跟数学，你的计算能力很强。”
林辞眠明白了，随口说道：“我确实从小对数字比较敏感，也专业学习过，计算能力也还好。”
寒锋沉吟了几秒，给出评价：“很好。”
“……”林辞眠不知该如何回答，语气有点呆，“谢谢？”
寒锋嗯了一声，一副不愿再聊的姿态，三人分完了奖励，林辞眠刚要退出副本，寒锋冷不丁地开口了。
“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的帮派？”
林辞眠被吓得打了个激灵，心跳都加快了几分，他拍了拍胸口，这才缓了一口气，“你刚刚说什么？”
“你要不要加入我们帮派。”寒锋又重复了一遍。
林辞眠：“……”
林辞眠：“……”
林辞眠：“……”
这个台词好熟悉啊……枉费我那么信任你，你个浓眉大眼的，为什么也要做这种事情啊！
林辞哽了又哽，这才虚弱地说道：“没想到大神你也加入了帮派啊。”
“我加入了千仞宫，我们以后在一个帮派，可以一起讨论游戏的操作和机制。”
林辞眠只是想了想“两人严肃讨论过后，没什么话说，彼此沉默”的画面，就已经感觉到尴尬了，干巴巴地笑了一下，“那个，我暂时不太想加入帮派。”
“好的。”
山漁～息～督～迦Ａ
寒锋说完后就没有了声音，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但这个突兀的邀请，噎得林辞眠半天说不出话来。
游戏人物莫名透着一丝可怜的意味，寒锋的朋友主动站出来，替林辞眠打圆场，“如果你之后改变了想法，随时欢迎你加入我们千仞宫。”
林辞眠感激地看着他，立刻应了下来。
之后，他几乎用淘的速度离开了副本，整个人无比心累。
直播间观众对此的反应倒是恰恰相反。
【太有排场了，连高手榜第一都来亲自邀请我们眠眠！】
【《穿越之我在网游中成为各大帮派的，团宠》】
【真的好羡慕，各大帮派争相示好，论坛表白，送宝物送紫武，连高手榜第一都来亲自邀请，我也好想体验这种团宠人生啊！】
林辞眠看到这一段弹幕，欲哭无泪，在桌子上摊成了一坨。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他只登录了两个小时，却像是连续打了两天两夜的副本那样累，林辞眠在椅子上蜷缩成了一团，抱着膝盖麻木地看着屏幕。
他现在终于清楚认识到各大帮派对他的执念有多么深了，他如果一直坚持不加入其中一个帮派，在之后的一个月里，这种事情只会变本加厉，越来越多。
但从目前来看，六个帮派都没有给他一种“非加不可”的感觉。
林辞眠的职业是主播，他不能退游一段时间，寻个清净，只能选择去一个人少的地方躲着。
他在考量之后，传送到了星云峰，星云峰虽然人少，但景色是最好的，每一帧都能截下来当壁纸，在这还有概率找到成熟的药材，也不算是完全无事可做。
林辞眠慢慢打发时间，想等晏时樾上线，但各大门派在他直播间里安插了卧底，很快知道了他们的动向。
吸取之前的教训，飞云宗这次只来了一个人。
林辞眠看着这个陌生的玩家，出于礼貌还是打了声招呼。
这个玩家一开始就亮明身份，“你好，我是飞云宗的宗主。”
林辞眠：……宗主？！
飞云宗为了拉拢我，连宗主都亲自下场了！
林辞眠有点受宠若惊，他还保留着学生时代的习惯，乖乖站好，态度恭敬。
飞云宗的宗主态度和煦，摆出一副跟林辞眠谈心的姿态，“昨天是我们做的不够好，我作为帮主，再次向你表示歉意。”
“没什么没什么。”林辞眠拘谨地说道。
“我来这儿的目的，你应该也清楚，我们就跳过不必要的寒暄，我们飞云宗在帮派大战中很需要你，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我们会给你足够好的条件，而且之后你就算退出飞云宗，你永远是我们飞的贵宾！”
飞云宗宗主十分真诚，让林辞眠不好意思说出拒绝的话，就在他的态度松动时，在线人数突然往上跳了一个数字。
“好像我来的不是时候，但邀请可没有先来后到之分，我也不说虚的，飞云宗给出的条件，我们可以加倍！”
林辞眠看着这个陌生的黑衣侠客，又是一脸的茫然。
玩家爽朗一笑，“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千仞宫的宫主。”
林辞眠：！！又来一个，这还能买一送一吗？！
潜伏在林辞眠直播间的卧底看到这幅场景，立刻回到了帮派内部的群聊，疯狂呼叫帮主。
无极殿和贤人阁的动作速度最快，他们的帮主立刻传送到了星云峰，百花谷昨天还说要退出，现在却也来凑热闹了。
须臾阁的阁主姗姗来迟，到了之后也没有说一句话。
林辞眠可怜又无助地站在山顶，看着六个帮派的帮主，头整整大了两圈。
各帮主之间相互防备，绞尽脑汁地想劝说林辞眠的话术，看似潇洒，但压力山大，十分紧绷
这么多人中，只有直播间的观众是真的快乐。
【这算什么，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
【哈哈哈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确实很有这种感觉。】
【卷起来了卷起来了！这种内卷的画面我们爱看，多来点！】
【你们怎么能这样对眠眠，眠眠还小，所以千万不要放过他啊！
【我推荐千仞，千仞里面都是高手，连寒锋也在，加入他们，赢面更大。】
【首先排除贤人阁，剩下的都行，但我个人更喜欢刁民，，所以我推荐须臾阁。】
【百花谷的成员在此，我们帮派里有很多都是眠眠的粉丝，眠眠来我们这儿，我们天天投喂你，哄你开心。】
【来飞云宗，飞云宗的帅哥多！】
【无极殿还是算了吧，无鸡，听着就不怎么吉利……】
【无极殿的成员不服！楼上的怎么还人身攻击！！】
【听我的就选千仞宫！】
【等等大家不是乐子人吗，你们怎么也吵起来了？】
六个帮派的帮主在口头打架，直播间的观众也在互掐，愈演愈烈，各大帮派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丑事都被爆了出来，吵得不可开交。
唯一无辜的林辞眠，头皮都麻了
各大帮派的帮主还在口头辩论，各显神通，须臾阁的阁主的麦开了又闭上，但一句话也没说，就在大家说得口干舌燥时，须臾阁的阁主像是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语速特别急，声音都变了调。
“你——！”
她一出声，立刻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周围变得一片安静。
须臾阁的阁主在跑调后，安静了足足五秒，这才重新开口。
“你你你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林辞眠：“……”
这熟悉的结巴，这熟悉的抖动频率，这熟悉的越来越虚的声音，他久违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林辞眠有种见老乡的感动，双眼放光，立刻做了决定。
帮主和他同样害怕，同样焦虑，能和他互相理解，帮主是社恐的帮派一定是好帮派，最适合他！
他决定了，他要加入须臾阁！！

第34章
但他更想和日安一起。
林辞眠顿了顿，试探地问道：“我可以再带一个人加入帮派吗？”
“可，可以。”须臾阁帮主的声音戛然而止，还倒吸了一口冷气，像是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林辞眠有点被吓到，连忙关切地说道：“你还好吗？”
“我还好……”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虽然极力掩饰，但还是能够听出痛苦，还有觉得自己丢人之后的懊恼。
林辞眠对这些，太熟悉了！
他难得见一个比他还社恐，比他还紧张的人，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像是在安慰当时的自己，声音轻柔的说道：“好的，谢谢你，我之后问问日安，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两个想一起加入须臾阁。”
帮主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屏幕。
她刚才紧张得手心出汗，手脚发凉，都有点恶心反胃了，但她还是强忍着，绞尽脑汁地写了一篇稿子，怕自己待会儿会头脑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
没想到她还什么都没说呢，林辞眠竟然已经同意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
听到林辞眠的话，帮主喜出望外，还有种很自豪的感觉，觉得她作为帮主，为帮派做了件天大的好事。
“那好，你确定后记得联系我。”
“好的。”林辞眠笑了笑，很喜欢和社恐贴贴。
其他五个帮主看傻了眼，有种说不出来的委屈。
帮派上下做了那么多，他们还专门赶过来，竭尽全力游说林辞眠，而须臾阁的阁主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凭什么！！
但他们不能因为这种事情追问林辞眠，只能独自咽下了苦楚，忍不住用幽怨的目光看着屏幕中的白衣少年。
这目光的杀伤力太大，林辞眠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一股冷意顺着后背向上蔓延，林辞眠忍不住瑟缩了下肩膀，抱住了可怜又无助的自己。
他干巴巴地笑了一声，硬着头皮开口，“那个，感谢大家的好意，我，我想加入须臾阁……”
林辞眠实在绷不住了，鼓起的勇气已经散光，忍不住怂怂地小声说道：“可以吗？”
帮主们：“……”
林辞眠的态度太软了，甚至还有点可怜，冲散了他们心中的不甘，百花谷谷主是个声控，一颗姨母心泛滥，笑着说道：“没关系，就算你没有加入我们的帮派，以后也是朋友，以后打副本时遇到了，多多关照。”
有了百花谷谷主带头，其他帮主就算心有不甘，也只能装出大度的样子，说了一些好听的客套话和场面话。
林辞眠这才松了一口气，卸下了心理负担
他看了眼时间，再过十几分钟，晏时樾就上线了，他迫切地想告诉晏时樾这个消息，游戏玩得心不在焉，过几分钟就看一眼时间。
在他的焦急等待中，晏时樾终于上线了。
【密聊】今夜不眠：我要加入须臾阁，你要不要一起！
发出消息后，林辞眠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屏幕，有点忐忑。
须臾阁的阁主是个社恐，帮派里还有他认识的熟人，这让林辞眠十分心动，但对他来说，须臾阁是个十分陌生的存在，他单独加入，难免有些不安。
林辞眠在游戏中跟晏时樾最熟悉，他情不自禁格外地依赖着他，如果晏时樾跟他一起加入，他会放松很多。
他怕被晏时樾拒绝，但又不想为难晏时樾，最终什么都没说，将选择权交给他。
晏时樾察觉到了林辞眠的这些小心思。
他一向很理智，也足够了解自己，在林辞眠来问他之前，他已经有了答案。
他当初接触游戏是为了电影角色，角色是个孤僻的边缘人物，一直独来独往，加入帮派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帮助，他也不想和其他玩家有过多的交往。
想到这，晏时樾打字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密聊】日安：好。
看到这两个字，林辞眠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压抑的心思也再次活跃起来。
【密聊】今夜不眠：好哦，我这就去和帮主说一声。
隔着虚无缥缈的网络，看不到对方，社恐在打字聊天时不会紧张，林辞眠通过文字消息，发现须臾阁的阁主私下的风格很活泼开朗。
【密聊】华景：终于等到你呜呜呜。
【密聊】华景：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密聊】华景：撒花jpg
【密聊】华景：我记得你跟刁民是好朋友，刁民这个时候也在线，你想让他带你，还是其他长老呢？
林辞眠看到这一条，非常感动。
还是社恐懂我，都知道社恐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更想跟熟人待在一起。
【密聊】今夜不眠：那我去找刁民吧。
【密聊】华景：如果有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等你跟大家熟悉一些了，我再介绍其他长老和成员。
【密聊】今夜不眠：好的jpg
两人还是不熟，很默契地没再聊下去，相处得格外舒服。
林辞眠关上对话框后又去找刁民，刁民二话没说，立刻传送到了他和晏时樾所在地。
“累死我了，这几天都在加班，竟然不知道发生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刁民从小到大在交友上无往不利，十分自信地说道：“帮主和其他人也不联系我，如果让我跟你聊，你早就跟我去须臾阁了！”
林辞眠：“……”
“是啊。”林辞眠心虚地补了一句，“如果我主动想加入帮派的话，肯定会选择须臾阁。”
刁民没有发现不对，十分热情地说道：“我带你们参观一下须臾阁吧，这方面我可是专业的，之前进新人，都是我引领他们参观的。”
林辞眠听到这话，看着刁民的眼神都变了。
好厉害，刁民这社交意愿和社交能力，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赶上。
“那就拜托你了。”晏时樾说道。
“那我们走吧。”刁民带着林辞眠和晏时樾完成人员认证，看得出来他对这些十分熟悉，林辞眠刚看完了第一行，刁民就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手续。
林辞眠一脸茫然，“那我现在就可以进去了？”
“没错。”刁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充满了自信，“信哥的，准没错。”
林辞眠点点头，和晏时樾并肩进入了须臾阁。
“药田离这最近，我先带你们去药田看看。”
林辞眠看得眼神都发直了。
从外部看，须臾阁的面积很小，没想到里面自成空间，林辞眠甚至都能看到远处的茫茫青山。
他像是刘姥姥逛大观园，左看看右看看，对所有的一切都很好奇。
“这就是药田。”刁民说道。
林辞眠没反应过来：“哪里？”
“就在你的左右两侧啊，这些全都是。”
林辞眠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过了三秒才开口：“全部都是？！”
“药田的面积比较大，但目前只种了十分之一。”刁民的社交能力满分，其他帮派的情况也一清二楚，“百花谷在这方面特别厉害，他们已经全部种满了。”
林辞眠：“……”
他想起百花谷曾说过他们那，有其他帮派都找不到的珍稀药材，看来并不是说大话。
刁民担心林辞眠刚加入就有心理落差，说道：“没关系，我们马上就能种满了，对了，管理药田的人跟你的职业一样，合欢有种植buff，成功率会更高。”
林辞眠点了点头，还并未察觉到危险，刁民便话锋一转说道：“正好借这个机会，我把他们都叫过来，你们的职业都是合欢，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在药材种植上也能交流一下。”
林辞眠：！！不要啊！
虽然知道刁民看不到他，但他还是情不自禁地伸出了尔康手，声音急促地说道：“不用了，他们都挺忙的，以后认识也来得及。”
“好吧。”刁民觉得有点可惜，但还是答应了。
林辞眠拍了拍胸口，这才缓了口气。
e人就是这点不好，动不动就要给人介绍朋友。
参观完药前后，刁民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了锻造房。
林辞眠生怕刁民又要给他介绍负责的玩家，全程心惊胆战，注意力偏移，都没听到他具体说了什么。
“你别老是嗯啊，你到底想锻造一把怎样的紫武？”刁民无奈地说道。
林辞眠这才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刁民的用意，“你们想送我一把紫武？”
“对呀，这不是当初承诺你的吗。”刁民理所当然地说道。
林辞眠却有点心理负担。
他清楚群体增幅在帮派大战中的作用，既然加入了帮派，他也想全力帮须臾阁夺得胜利。
但未来充满了各种变数，他也没有预知的能力，不确定他能否带来帮派想要的贡献，他这还什么都没做呢，就拿人家一把紫武，有点说不过去。
“要不还是等帮派大战结束之后，我再来锻造紫武吧。”林辞眠提议道。
“那怎么能行。”刁民的态度毫无松动，“你是特殊招募的成员，必须先履行当初的承诺，这是帮主定下的，还写在了帮规上，你没看到吗？”
林辞眠：“……”
你操作那么快，我还怎么来得及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辞眠也不好搞特殊，“那我改天再来锻造。”
“好的。”刁民继续说道：“我们再往前走吧，还有好多地方没介绍呢。”
按现在这个速度，等到今晚下线，都不一定能全部参观完，林辞眠思考了几秒，提议道：“要不我们先下副本吧，以后有空了再参观。”
“好啊，我看好了一个四人副本，之前也做过攻略，正好一起。”
“那我们还差一个人。”以林辞眠的交友范围，只差一个人已经足够让他为难了。
“没关系，我去叫人。”刁民话音落下，只过了半分钟就说道：“好了。”
“这么快？！”
刁民被问得有点茫然，“在群里吆喝一声不就行了吗。”
林辞眠愣了愣，谨慎地问道：“那一个群里有多少人呢？”
“你是说小群还是大群，大群里面是曾加入须臾阁的所有玩家，有很多已经退游了，但大家关系很好，经常在里面闲聊天，大概有上千人吧。小群有三百多人，还有一些骨干群和长老群，每当有帮派的大事件，还会专门组建群聊，反正有很多。”刁民语气一顿，不知想到了什么，奇怪地说道：“但帮主从来不在群里发言，就算有事要通知十个人，她也要挨个私聊。
林辞眠：“……”
我懂，我太懂了！
他越发觉得加入须臾阁的决定十分正确，帮主和他一样是个社恐，之后会少很多麻烦事。
新加入的玩家行动力超强，他们刚聊了几句，他便传送了过来。
有刁民在，从来不会冷场，“你们应该认识，之前你们在大逃杀中被贤人阁埋伏时，他也来帮你了。”
林辞眠看着熟悉的ID，过去的记忆浮现在眼前，“你就是那个独苗。”
竹叶青笑了笑，说道：“你当时救了我，谢谢你。”
“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林辞眠礼貌的说道。
“不，我没帮上你什么忙，但你却是救了我。”竹叶青十分坚持地说道。
林辞眠有些不好意思了，“你会被暗算是因为我，所以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刁民：“你们别在这谢来谢去了，赶快下副本吧，我跟你们说这个副本超级复杂，做再不快点，可能会玩到很晚！”
林辞眠听到这话，立刻被转移到了注意力，怕耽误晏时樾休息，第一个过去了。
四人的等级都不低，操作也不错，前期探索对他们来说都是小意思，有些无聊。
林辞眠坐在电脑前，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刚要神游四方，就听到竹叶青突兀地说道：“这些天我都在看你的直播，很喜欢你的风格，我可以像在直播间那样称呼你吗？”
林辞眠很感谢每个人的支持，说道：“可以。”
“眠眠。”竹叶青莫名地又重复了一遍：“眠眠。”
以往都是很亲近的人才会叫他的小名，连他最熟悉的日安和刁民都没有，突然听到竹叶青这样叫他，林辞眠有点羞耻，手指难耐地蜷缩了一下。
“嗯。”林辞眠从嗓子里挤出这一声，绵软的声线透着拘谨。
直播间的观众先受不了了。
【啊啊啊这是哪个叛徒，怎么能偷偷在游戏中接触眠眠！】
【我也想当面这么叫啊，眠眠真的好软好可爱。】
【我就不一样了，我如果在游戏中遇到眠眠，肯定直接叫老婆！叼玫瑰jpg】
【竹叶青好大胆，日安还在旁边看着他呢！】
【我靠，我只是听着都有点酸，日安你是不是男人，这都能忍？】
林辞眠的反应给了竹叶青很大的底气，他继续说道：“我在直播间送过你礼物，是你的忠实粉丝。”
晏时樾一直沉默地走在旁边，像是对周遭的事情并不在意，但竹叶青话音刚落，突然开口了：
“我也是。”
他们在洞穴之中，音效做得很好，隐隐有回声，晏时樾的嗓音本就清越低沉，透过音质很好的耳机，萦绕在林辞眠耳边。
他的胸口麻麻的，仿佛感觉到了晏时樾说话时喉结的微微震颤，和沉稳的呼吸声。
林辞眠足足愣了五秒，才眨了眨眼，茫然地问道：“你也是什么？”
“我也给你送过礼物，也是你的粉丝。”晏时樾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却有种柔和的感觉。
林辞眠感觉怪怪的，怀疑地问道：“你是我粉丝吗？”
晏时樾说道，“我在你的粉丝排行榜上是第一名，不是粉丝是什么？”
林辞眠被带跑了思路，“那你还是我直播间的房管呢。”
晏时樾“嗯”了一声，接着说道：“我以后用手机挂着你的直播间，帮你管理弹幕。”
“不用不用。”林辞眠怕累着晏时樾，“直播间的氛围很好，不用管理。”
“好的。”晏时樾的答应干脆，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
之后，林辞眠这才想起一直被他忽略的竹叶青，刚要继续之前的问题，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等等，他们刚聊了什么来着？
林辞眠只能一点一点地回忆，错过了继续话题的最佳时间，继续聊下去就有点突兀了，只能保持沉默。
直播间的观众一点也不给晏时樾留面子，毫不留情的揭穿了他。
【呦，哪来的这么大的酸味啊！】
【这波日安完胜！】
【就该给他点危机感，日安的动作也太慢了，再这样下去，我就忍不住把老婆抢走了。】
这条弹幕刚刚飘过，刁民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你捡到的那只小猫还好吗？”
提起小猫，林辞眠的眉眼立刻变得温柔，就算跟陌生人，他都能有一堆话来说，“小猫恢复得很好，每天晚上都趴在我旁边，跟我一起睡觉，而且他超级乖的，上药也不乱动，也不在家里乱破坏，就是最近的饭量有点大，总是跟在我身后要饭吃。”
晏时樾自然地插话道：“小猫现在在恢复期，也还在长身体，消耗的能量很多，你可以适当地多喂一点。”
晏时樾在林辞眠心中是养猫专家，对他的话深信不疑，立刻应了一声。
刁民接着问道：“你还没给小猫起名？”
林辞眠苦着脸，十分发愁地说道：“我想了好几个都觉得不合适，选择困难症犯了。”
“要不我帮你想个？”刁民自告奋勇地说道。
“好啊，这个重要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刁民脑子里不知哪根弦搭错了，或者话就根本没过脑子，他直接说道：“日安不也帮你照顾了一天小猫吗，这只猫跟你们两个有缘，就叫日眠吧。”
竹叶青：？！！
直播间的观众：？！！
这句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当场就把他们干蒙了。
【什么，他们两个在一个地方，已经见过面了？】
【我操，我收回前言，日安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妈妈不允许，眠眠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我倒是支持自由恋爱，但要注意安全，而且猫猫年纪还小，千万不要让他看到打码的画面。】
【淦了，日眠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刁民没有察觉到半点不对，还在那自顾自地说道：“日安的日，今夜不眠的眠，这样取名多有纪念意义，等等，我说的这个日是名词，不是动词。”
林辞眠：“……”你快给我闭嘴吧!
他当场炸毛，虽然人还稳稳地坐在电脑椅上，但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钻到桌子底下，抱着腿不想见人。
屏幕上倒映出了他那张爆红的脸，眼底水光潋滟，林辞眠又被自己的样子羞耻到，用头撞了几下桌子，使劲揉了下脸。
这要怎么解释清楚，他之后还怎么面对日安啊！
这个念头刚产生，耳机里响起了晏时樾的声音。
不急不缓，坦坦荡荡，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信服。
“之前他有事，拜托我从宠物医院接走了小猫，第二天我把小猫提前送回了宠物医院，他是从宠物医院将小猫接走的，所以我们两个虽然在同一个地方，但是没有见面。”
林辞眠听到这话，对晏时樾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他能在这种情况下，丝毫不受影响，冷静地解释清楚，他如果有日安的十分之一就好了。
林辞眠莫名受到了激励，咳了一声后，尽量冷静地说道：“事情就是这样，小猫替我们面基了。”
说完之后他有些忐忑，忍不住偷偷地去看弹幕。
【哇，好纯情！】
【在同一个城市，却愿意往宠物医院多跑一趟，感觉他们两个中至少有一个人是很认真的。】
【之前还觉得他俩不太合适，有点奇怪，现在有点磕到了。】
【我做不到这么耐心，呜呜呜我把老婆让给你了，你好好对待他】
林辞眠：“……”
好像解释了，但又好像没解释。
但事情到这结束是最好的，继续解释下去，只会把水越搅越浑，林辞眠张开嘴又闭上，只能忍住心中奇怪的感觉，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竹叶青刚才一直想说话，但林辞眠和晏时樾之间有一层透明的薄膜，让他无法插足其中，现在他终于找到了机会，说道：“我们好像走到中间了，刁民你之前不是看过攻略吗，接下来该怎么办。”
刁民完全不在状况，也没有察觉到几人的情绪变化，“前面有两个入口，我们要分成两路。”
这种情况下，出现这种选择十分微妙，竹叶青下意识操纵着游戏人物，靠近了林辞眠，像是在暗示他想和林辞眠一队。
林辞眠正好想转移大家的注意力，立刻脚步不停地走进了其中一个山洞。
他觉得大家都想和熟人在一起，刁民和竹叶青是一个帮派，关系肯定更好，下意识招呼晏时樾，“我们一起吧。”
晏时樾过了两三秒才“嗯”了一声，当着竹叶青的面，步子不急不缓地走了过去，但他离林辞眠还有一步之遥时，游戏人物突然不动了。
林辞眠不解地说道：“进来呀，你还在那站着做什么？”
“我进不去。”晏时樾再三尝试后，确定他面前有一道看不到的结界。
林辞眠试探着往后走了几步，再次毫无阻隔地走进了山洞。
“我懂了，在进入副本时我们已经被系统匹配好了，日安你要去另一条路。”刁民后知后觉地说道。
晏时樾应了一声，走进了另一个山洞，这次没有结界拦他。
林辞眠和晏时樾注定要分开，竹叶青表面保持淡定，但像个常胜将军，故意从晏时樾身边走过，速度很慢地接近林辞眠，但……最终也停在了离他一步之遥的位置。
刁民把他往旁边挤，“你和日安一路，我和不眠一起。”
竹叶青在原地足足站了五六秒，才不情不愿地走向另一条路。
分配好后，林辞眠和刁民继续往前走，刁民有说不完的话，从来不会冷场，有时还很幽默，逗得林辞眠笑个不停。
直播间的观众看着眼前这幕，注意力却在其他地方。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刁民上位。】
【好想知道日安和竹叶青同走一条路会发生什么。】
【他们两个不会在争风吃醋吧，或者埋怨系统，想雄竟但没有机会】
【日安的性格大概不会跟人争风吃醋，我估计他俩当了一路的哑巴，气氛非常微妙。】
【啊啊啊为什么不开直播，真的很想看他们的视角。】
林辞眠和刁民的运气非常好，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危险，轻松地通关了，他们又在外面等了十五分钟，才看到日安和竹叶青从另一条路出来，日安没有什么变化，但竹叶青只剩下了一丝血。
林辞眠和刁民都吓了一跳，连忙从背包里拿出丹药，将竹叶青从生死线上救了回来。
“你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林辞眠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竹叶青的语气很平静，“Boss守在我们那条路上，我的操作和装备没有日安好，受了点伤，不好意思，拖大家后腿了。”
林辞眠怕他多想，连忙说道：“大家能够安全通关就是最好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游戏人物如果有表情变化，现在一定是深情款款地看着林辞眠，“眠眠你真好。”
林辞眠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
竹叶青看不到晏时樾在做什么，但见他一直沉默，趁机说道：“以后大家都是一个帮派的人了，说不定以后还能一起下副本，要不要加个好友？”
“好啊。”林辞眠在游戏中发送了好友申请。
竹叶青语气一顿，接着说道：“眠眠你是在直播吗，游戏中密聊也会看得一清二楚？”
察觉到竹叶青的介意，林辞眠十分理解。
竹叶青抓准了他态度松动的空隙，接着说道：“能不能加个微信好友？”
林辞眠有点犹豫。
他和竹叶青刚认识，不太想有游戏外的联系，但他之后会加入帮派群，早晚都是要加好友的。
林辞眠思索了几秒后，说道：“好啊，没问题。”
“那刁民你把眠眠的微信推给我。”竹叶青不给人任何后悔的机会，直接说道。刁民不懂i人的拘谨，动作也足够快，过了一分钟，林辞眠就收到了新的好友申请。
林辞眠点下同意后，随手点进了竹叶青的朋友圈。
竹叶青的朋友圈没有设置权限，还有他的自拍，但林辞眠没有注意到这些，目光停留在背景图片上。
白底红字，清清楚楚地写着：如果你也讨厌林辞眠，我们就是好朋友。
林辞眠：“……”
林辞眠：“……”
林辞眠：“……”
那还是算了吧，我们不可能是好友。

第35章
林辞眠捧着手机久久沉默，心情复杂到难以用语言描述，险些被气笑了。
竹叶青隔着屏幕并没有察觉到林辞眠的情绪，好友验证通过后，十分热情地打招呼。
竹叶青：捧花jpg。
竹叶青：眠眠好呀。
林辞眠：“……”我很不好！
他没办法穿回到一分钟前撤回同意，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回复。
今夜不眠：你好jpg。
竹叶青：眠眠你放心吧，以后你直播时，我不会给你发消息。
林辞眠嘀咕了一句“你还怪贴心的”，又找了个万能的表情包。
今夜不眠：点头jpg。
竹叶青：你直播时我也会帮你看着点弹幕的，不过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要管理的身份。
今夜不眠：谢谢jpg。
竹叶青：没想到我能和眠眠你这样聊天，真的好开心。
今夜不眠：嘿嘿jpg。
林辞眠的表情包回复透着敷衍，但竹叶青的粉丝滤镜十级厚，只感受到了可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和林辞眠斗起了图。
这倒也没什么，只是竹叶青发的表情包是他本人。
竹叶青：林可云jpg。
竹叶青：你不要过来啊jpg。
竹叶青：我是不是你的小恶心jpg。
林辞眠退出娱乐圈很久了，慢慢淡忘了那段时光，现在突然看到他那张化得惨白，嘴唇血红的鬼脸，还做出各种夸张狰狞的表情，直接绷不住了，羞耻感从脚底直穿天灵盖，半边身体都麻了。
你有毒吧，你是多恨我，发这种表情包！
竹叶青的表情包储备非常的充足，还在持续刷屏，不断提醒林辞眠，那段死去的黑历史也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林辞眠的指尖都软了，手帕金森似地抖了两下，差点忍不住将手机摔出去。
今夜不眠：你别发了。
今夜不眠：也别给别人发。
林辞眠心里憋火，重重地按下了锁屏键，黑掉的屏幕上倒映出他羞耻的表情。
他气呼呼地把手机扔到床上，眼不见为净。
过了三秒后，他又苦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拿起了手机。
他无比心累，身体也变得没有一点力气，像条毛虫在床上蹭来蹭去，费了好大的劲，都没能坐起来。
手机上有五条新消息提示，都是竹叶青发的。
林辞眠怕他反应过激，会引起竹叶青的怀疑，只能硬着头皮点开了。
竹叶青：眠眠不喜欢这些表情包吗？
竹叶青：也对，林辞眠太丑了。
竹叶青：不过这些表情包在网上的下载量很高，年轻人特别喜欢。
竹叶青：我经常和我朋友发。
竹叶青：如果眠眠不喜欢，我以后不发了。
“……”
竹叶青的这些话无异于是在林辞眠崩成一条线的脆弱神经上跳了一支舞，不断挑战着他承受的极限，林辞眠两眼一黑，差点一时冲动，直接删掉他。
竹叶青还以为这是粉丝和偶像的双向奔赴，却不知道他已经被林辞眠彻底划上了黑名单。
林辞眠咬牙切齿地打字，差点用手指把屏幕戳碎。
今夜不眠：你很讨厌林辞眠吗？
竹叶青没有半点求生欲，提起林辞眠有说不完的话。
竹叶青：讨厌，他是娱乐圈最讨厌的明星了！
竹叶青：多亏他退圈了，要不然我现在还得天天费劲骂他。
竹叶青：最过分的是他没有把瓜放全，都要退圈了，还故意吊人胃口。
林辞眠额角的青筋直跳，为了不再刺激自己，连忙打断了竹叶青的话。
今夜不眠：那你喜欢我的直播？
竹叶青：自从眠眠你那次救了我后，我就是你的忠实粉丝了，我好喜欢你的直播风格，你的声音也好好听，当然，在游戏中的操作和意识也是顶尖的……
竹叶青的彩虹屁滔滔不绝，但林辞眠的心十分麻木，满脑子都是那一句“讨厌林辞眠”。
林辞眠冷哼了一声，将手机重重地放在桌上。
“日安你要下线了吗？”林辞眠转移了话题。
“不急。”晏时樾说道：“你什么时候下线？”
“再过半个小时，我准备去玩小游戏。”
“要我陪你一起吗？”
林辞眠有些意外，在此之前晏时樾从没陪他玩过小游戏，“好啊。”
竹叶青不知道林辞眠为何不和他聊下去了，听到他们两个的交谈，连忙插话道，“我也可以。”
“不好意思，我们两个玩的是五子棋，没法带第三个人。”晏时樾抢在林辞眠之前开口。
林辞眠：？？他要玩的是五子棋吗？
他不介意被晏时樾安排得明明白白，正好他也不想带竹叶青一起玩，便附和了一声。
竹叶青只能悻悻地放弃，刁民没有察觉到气氛的暗流涌动，过于开朗地说道：“那我们明天老时间见，我继续带你们参观须臾阁。”
“好的，那我们先下线了。”
林辞眠退出后，找了个五子棋的单机小游戏，将晏时樾拉进队伍。
一开始，两人还在专心致志的对弈，但那五子棋的难度不大，林辞眠的思绪控制不住地飘远，“你有没有特别讨厌的明星？”
日安是他在游戏中最亲近的人，他有点在意日安是否也讨厌他。
晏时樾下完棋后，这才说道：“没有。”
林辞眠长长地松了口气，在倒计时结束之前，匆忙地下了一步棋。
他没有发现晏时樾有三颗黑棋连成了一排，晏时樾下棋的动作一顿，没有接着下第四课，而是将黑棋放在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
“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明星？”
“没有。”林辞眠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
他在娱乐圈待的那段时间，让他终生难忘，以至于他到现在都对娱乐圈敬而远之，生怕退圈后还看到有关他的消息。
“我知道你喜欢哪个明星。”林辞眠笑着说道。
晏时樾难得地愣住了，问道：“喜欢谁？”
“喜欢晏时樾啊。”林辞眠语气笃定有凭有据地说道：“你用他的变声器，肯定是因为喜欢他，最起码是喜欢他的声音。”
晏时樾忍不住笑了一声，他的嗓音本就低沉磁性，笑起来时杀伤力更是大。
林辞眠这个声控沦陷了三秒，忍不住感慨道：“怪不得你喜欢他的声音，确实好听。”
林辞眠本是无意地感慨了一句，晏时樾却准确地抓到了重点，“所以你喜欢晏时樾……的声音？”
若是换作别人，他会大方承认，但晏时樾毕竟是他的前绯闻对象，林辞眠有点不好意思，咳了两声说道：“就还好。”
“只是还好？”晏时樾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笑意引人浮想联翩。
林辞眠觉得粉丝都想让所有人喜欢偶像，可以理解，并没有多想。
第一局足足下了十几分钟，棋子无处可落，都没有决出胜负。
林辞眠提议道，“要不我们再来一盘？”
“好的。”
这一次，林辞眠赢了。
林辞眠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惊讶地说道：“竟然是我赢了？！”
“嗯，你很厉害。”
林辞眠被夸得飘飘然，忍不住显摆地去看弹幕。
【日安的棋艺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不好吧，他至少有五六次，三颗黑棋连在一起；说他棋艺好吧，又像是眼瞎，每次都完美地躲过不下第四颗。】
【你懂什么？人家哪是下的棋，下的是眠眠的真心！】
【好宠，突然get到了年上。】
【
林辞眠愣了愣，回想刚才那一盘棋，但他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棋局上，没有注意到晏时樾的动作。
就在他想开口询问时，晏时樾转移了话题，“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好的，那我跟大家打声招呼，就下线了。”
林辞眠关掉电脑之后，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醒来后，他收到了王晓雪的消息，说东西都放在了门口。
王晓雪小时候被猫抓过，又有点猫毛过敏，知道林辞眠养了小猫后，再也不进他家门，每次林辞眠上楼看爷爷奶奶，都要被王晓雪逮着在门口消毒。
林辞眠哭笑不得，跟王晓雪道谢后，这才走到门口，将东西拿了进来。
王晓雪老家有人杀羊，专门送了他一条羊蝎子，林辞眠在洗净焯水后，做了麻辣味的。
羊肉在经过长时间的浸泡和调料炖煮后，没有半点的膻味，只留下了羊肉独特的肉香，肉怎么炖都不会老，还非常入味，吃完了还让人想嗦骨头。
林辞眠胃口大开，吃了一碗半的米饭，撑得在小区里溜达了半个小时，才回去眯了一会。
下午，他正常直播，日安和刁民都不在，但竹叶青一直在线，陪他下副本。
竹叶青热情又体贴，也很有分寸感，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林辞眠和他相处得还算不错，但想到竹叶青是他的黑粉，林辞眠的心情又变得十分微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晏时樾和刁民都上线了。
“我都下班了，傻逼领导还让我改稿子，我才弄完。”刁民说话时，社畜的怨气冲天。
林辞眠附和了一声：“感觉现在没有好工作，做什么都很苦很累。”
“没错，吃得苦中苦，老板开路虎。”刁民沉吟片刻，句句都发自肺腑，“三百六十行，行行干破防。”
林辞眠：“……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刁民差点听了两眼泪汪汪，“知己啊。”
听到这话，刁民和林辞眠都笑出了声。
“行了，文化水平就到这了，也拽不出别的词儿了。”刁民说道：“我跟紫宸长老商量好了，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
“紫宸长老？”
“我们帮主不太露面，有什么事情都是紫宸长老代为转达的。”
话音刚落，紫宸长老便传送过来了。
“欢迎你们。”是很清冷的御姐音。
紫辰紫宸穿着一身紫色的时装，脸捏得非常漂亮，一看就是花了很大的心思。
“你好，我是今夜不眠。”
紫宸的话出乎意料地多，“我知道你，之前看过你的直播，你的声音让我感觉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但又想不出来。”
林辞眠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回。
晏时樾帮他化解了这个问题，插话道：“你好。”
紫宸形象是个高冷御姐，但听到这个声音，突然炸毛了，“我操，你是晏时樾？不对，晏时樾不可能玩游戏，你有毛病啊，为什么要用晏时樾的变声器，吓死人了！”
紫宸的反应过于夸张，林辞眠的第六感一向很敏锐，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刁民却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路，“我之前也想说了，能不能换个变声器，我每次都要恍惚几秒，感觉很奇怪。”
“好的，等这个变声器坏掉了，我就换个别的声线。”晏时樾从善如流地说道。
紫宸搓了搓满是鸡皮疙瘩的手臂，咳了两声后，说回了正题，“走吧，我带你们去觉醒。”
林辞眠看到紫宸走到结界前，经过了严密的认证后，才带着他们走了进去。
出现在林辞眠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药炉，林辞眠愣了足足半分钟，才猛然想起了什么，“这是八卦炉？！”
紫宸的语气难掩骄傲，“是的，现在你们能来觉醒自己的天赋了。”
八卦炉是珍稀宝物排行榜的前三名，只能用帮派的贡献值兑换，而且自动绑定，用钱是买不来的。
八卦炉有两个作用，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是让帮派的成员觉醒炼药天赋。
跟玩家的等级不同，天赋是固定的，后期不管多么努力，砸再多的钱，都没有办法得到提升。
另一个用处便是炼药，用八卦炉炼药，所有的丹药成功率都提升10%。
“目前拥有八卦炉的只有我们和百花谷，拥有顶级天赋的炼药师，更是寥寥无几，百花谷三年里只出了两个，我们是去年获得八卦炉，目前还没有出现顶级天赋的炼药师。”
林辞眠跃跃欲试，想要觉醒天赋，但听刁民十分惋惜地说道：“合欢本来就有种植天赋，不能再觉醒炼药天赋。”
林辞眠有点失落，但也能够理解。
官方要平衡游戏机制，如果所有的好事都轮到合欢，那就过于偏心了。
“好吧，日安你去试试。”林辞眠深吸了一口气，仗着没人看见，做了个很幼稚的动作——
手放在胸口，深吸了一口气后，缓慢地靠近屏幕，手指触摸到了屏幕上的游戏人物。
“你一定可以觉醒最佳天赋！”林辞眠的中二病突然发作，语气像是在吟诵，“我已经把运气全都借给你了。”
晏时樾笑了一下，配合地说道：“定不负所托。”
他的台词功底很好，随口一说，就比林辞眠还有味道。
紫宸听到这话，长长地松了口气，彻底消除了疑虑。
以她对晏时樾的理解，他不会配合这种事情，所以日安绝对不可能是晏时樾。
“好了，你可以去试试。”紫宸主动cue流程。
炼药师是一个冷门的职业，觉醒顶级天赋的概率非常低，紫宸不抱希望，只是说道：“把你的手放在八卦炉上，等三秒钟就行了。”
“好的。”
游戏人物靠近八卦炉，在其他人看来，他只是原地罚站了几秒钟，但晏时樾的视角却是进入了八卦炉中，遨游了一圈。
林辞眠看着八卦炉隐隐冒出紫光，在他印象中“金银”二色才是最好的，隐隐失落，但还是迫不及待地问道：“这是什么天赋？”
紫宸足足沉默了半分钟，用异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辞眠，感慨道：“你真是神了！”
“怎么了？”林辞眠没有搞清楚状况，不明所以地问道。
刁民没有紫宸沉得住气，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这就是顶级啊！不眠快过来让我蹭蹭，你这运气真是绝了！！”
啊！
他只是偶尔发作中二病，走个了流程，就真的能得偿所愿？！
“跟我没有关系，是日安的运气好。”林辞眠喃喃的说道。
“是因为你。”晏时樾终于看完了官方的幻灯片，笑着说道：“你不是说已经接管了我的运气吗。”
“真的是我？”
“真的是你。”
听了晏时樾的话，仿佛他才是那个觉醒了顶级天赋的人，林辞眠整个人飘飘然，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晏时樾接触游戏只是为了角色，没有沉浸其中，天赋对他来说只是鸡肋，但林辞眠是游戏主播，这能为他的发展锦上添花。
晏时樾毫不犹豫地说道：“之后我把密码发给你，你可以用我的这个账号炼药。”
林辞眠愣住了。
在他的认知里，账号密码是个很重要的东西，而且日安还是个氪金选手，把他的账号卖了，至少能赚个以六开头的五位数，日安竟然这么轻易地就把使用权给了他！
“好了。” 晏时樾话音刚落，手机便叮咚了一声。
林辞眠看着新的消息提示，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哪怕游戏只是一串数据，紫宸还是从冷冰冰的画面上感觉到了两人微妙的气氛，忍不住哇呜了一声，“我也有点磕你们两个了。”
林辞眠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听清楚愣愣地问道：“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点感慨，如果那谁也有这个手段……”紫宸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试图遮掩，“刁民，你继续带着他们参观。”
……
到了下线的时间，林辞眠跟直播间的观众打了声招呼，关上了电脑。
他的作息一向很好，每次躺在床上，过不了多久就会睡着，但这次却异常清醒。
大脑活跃却没有事情干，很容易胡思乱想，林辞眠不知怎的想到了晏时樾。
这段时间，“晏时樾”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太高了。
林辞眠对晏时樾的了解，只是家世很好，在演技上十分有天赋，说起来他还没有看过晏时樾的作品。
林辞眠在搜索框输入了“晏时樾”的名字，跳出来两段视频，林辞眠先点进了第一个。
光线有些暗，是在乡下的小路，镜头慢慢拉近，背影也渐渐清晰。
穿着仿佛永远洗不干净的单薄上衣，佝偻着背，肩膀下塌，这要被无形的重量压垮了，看上去十分颓废。
男人跛着脚往前走，格外吃力，每往前走一步，身体里的那股精气神也随之被抽掉一点，等镜头停留在他背上时，整个人相较以前，至少苍老了几岁。
男人回过头来，是一张写满了沧桑和故事感的脸，眼里也蒙着那层洗不干净的土气，他这一生所有的光亮也都埋没在了这。
这段视频没有故事情节，也没有对话，但林辞眠被牢牢地攥住心神，沉浸在其中，视频结束后，他依旧恍然，过了几秒才想起来他是来看晏时樾的。
这个人是晏时樾吗？
林辞眠疑惑地蹙了下眉，又把视频看了一遍。
确实是晏时樾，化妆师的技巧非常高超，但晏时樾的眉眼太过俊美出众，无法遮挡住，之所以像是变了一个人，完全是因为他的演技。
林辞眠这才清楚晏时樾为什么在娱乐圈的地位那么高，评价那么好了，所有的赞美之词用在他身上都不过分。
林辞眠在心里感叹地一声，又点开了第二条视频。
晏时樾一身西装革履，一身贵气，朝着记者微微颔首，态度礼貌温润，眉眼却像是压满霜雪的松柏，充满了寒凉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背景是此起彼伏的快门声，晏时樾微微弯腰，上车时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旁边，镜头里是他下颌线条明显的侧脸。
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晏时樾坐上车，镜头捕捉到了他嘴角的弧度和眼里的温柔，在那一刻，冰雪融化。
闪光灯几乎把黑夜造成了白昼，车离开后，镜头拉向晏时樾曾经看过的地方，在茂密的灌木丛中，可以看到小猫尖尖的耳朵。
晏时樾的眼眸深邃，线条柔和流畅，瞳孔漆黑，用这双眸子看猫都深情，但看人时却充满了疏离感，出道十几年来，从来没有绯闻。
林辞眠突然有点后怕。
多亏他退圈快，就算晏时樾不在意，粉丝迟早也能撕了他。
他往被子里缩了缩，继续捧着手机，搜索晏时樾的相关信息，就在这时手机振动了一下，顶端弹出了新消息。
是日安。
林辞眠随手点开了。
“睡了吗？”
日安发的是文字，林辞眠却真切地听到了声音，仿佛是晏时樾正贴近他耳边说话，他都能够感觉到喉结的振动和呼出的温热气体。
日安用的晏时樾的变声器，他刚刚又看过晏时樾的视频，导致他现在和日安聊天时，自动代入的是晏时樾的脸和声音。
好像他在单方面臆想啊，他是变态吗！！
林辞眠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清空了大脑，被子里的空气特别闷热，林辞眠脸上的热度也不断攀升。
今夜不眠：还没有。
晏：在做什么？
林辞眠明明知道日安不是晏时樾，却还是十分心虚，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今夜不眠：我记得你也养了只猫，有照片吗，我还没有见过他呢。
日安没有立刻回复，过了两三分钟才发过来一个视频。
林辞眠的大脑很乱，正好可以借这个视频转移注意力，他迫不及待地点开了。
林辞眠先看到了一个猫爬架，一直延伸到屋顶，可以让猫猫痛快地爬上爬下，镜头慢慢向左，又是一个猫爬架。
林辞眠的眼睛慢慢睁大。
这是他见过最豪华的猫爬架了，更像是个猫咪乐园，聚齐了所有的玩法。
镜头还在继续往左，是猫窝，准确来说是城堡版的猫窝，给王子和公主住的那种。
之后是一大片空间，日安举着手机足足走了五六步，才看到了一个透明的展示柜，里面整整齐齐的罐罐和猫粮，还有各种零食。
林辞眠的眼神都直了，镜头转过来后，他看到了一个白点，白点上冒出来一个类似天线一样的东西，还会来回摆动。
等这个白点慢慢靠近，他才发现这是只竖着尾巴的小猫。
……他的整栋公寓还没有猫猫的场地大！
他不想努力了，他不想做人了&#176;(&#176;ˊДˋ&#176;) &#176;
林辞眠攀比的念头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忍不住说出了心底的真实想法。
今夜不眠：一只猫猫太寂寞了，地方这么大，感觉还缺点什么。
今夜不眠：疯狂暗示jpg。
林辞眠和日安已经是熟到互相开玩笑的关系了，但日安不像是陪他玩闹的人，林辞眠也没打算得到回复，但手机很快地震动了两下。
晏：是缺点什么。
晏：缺只小狐狸。

第36章
小狐狸？
说的是他吗。
林辞眠的心像是被一只毛绒的爪子挠了一下，酥酥痒痒的，眼前真的浮现出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狐狸，乖乖蹲在地上，毛茸茸的尾巴摇了两下，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尖尖的耳朵竖起。
林辞眠眨了眨眼，这只小狐狸跳到了屏幕上，瞬间不见了，像是钻到了手机那一头，住进了日安家里。
日安是在跟他开玩笑吗……也对，是他先开玩笑的，日安只是在回应他。
林辞眠像是在说服自己，并未继续想下去，精心挑选了个小狐狸表情包。
今夜不眠：你说的是这只小狐狸吗？
晏，保存了。
今夜不眠：改天他住进去了，你记得拍照片给我，狗头jpg。
晏：保证完成任务。
林辞眠笑了一下，换了个话题。
今夜不眠：你这么晚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晏：确实有点事情。
晏：我突然有事要出差，这个月可能没法每天跟你玩游戏了。
林辞眠愣了愣，被这个消息打得猝不及防。
他脑海中的弦突然被拨动了一下，想起了什么。
今夜不眠：所以你才会把账号密码给我？
晏：不是的，我原本是三天后才去出差，但刚刚得到消息，需要我立刻出发。
晏：本来打算出发前再告诉你的。
晏：当时给你账号密码，只是觉得你更需要。
林辞眠拿着手机，久久没有回复。
说实话，他有点失落，但他们两个只是网友，他没有资格干涉日安现实的生活，日安愿意提前告诉他一声，已经做得很好了，再多也不可能了。
林辞眠拍了拍脸，强行调动起情绪，假装一点也不在意，开朗地回复。
今夜不眠：好的jpg。
今夜不眠：你出差的时候也要注意休息，别太劳累了。
今夜不眠：等你出差回来了，记得告诉我一声，我把账号还给你。
晏：我空闲时也会登录游戏，到时候我提前联系你。
林辞眠回了句“好的”后，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今夜不眠：那你明天有没有时间一起玩游戏？
晏：明天不太行，晚上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林辞眠沉默了几秒后，默默地往上拉了拉被子，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
他问这个干什么啊！
那句明显就是客套话，日安刚出差，他就问明天能不能一起玩游戏，显得他太迫不及待，好像离不开日安一样。
林辞眠重重地搓了下脸，恨不得穿回到一分钟前，给自己一个脑瓜嘣。
好在晏时樾也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林辞眠捧着手机，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第二天，林辞眠照常直播，仿佛日安出差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他做完任务后，登上了晏时樾的账号，借来八卦炉，准备炼一种很珍贵的丹药。
“我准备了很多药材，炼成之后会抽奖送给大家，”林辞眠说道。
直播间立刻热闹了起来，粉丝数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眠眠和日安真是bug一般的存在，一个有种植天赋，一个有炼药天赋，加起来岂不是无敌！】
【眠眠现在炼的丹在商店里至少四位数，感觉可以借此发财了！】
【须臾阁这波赚大了，最近这几天申请加入的玩家排起了长队，其中还有排名前列的高手。】
【谢谢眠眠，做眠眠的粉丝真是太幸福了。】
【眠眠得道，粉丝升天，眠眠你要多努力，我以后就靠你在游戏中横着走了！狗头jpg】
炼制丹药时可以自由活动，但不能下线，林辞眠便顶着日安的马甲去刷任务。
这天刚好是游戏中的鹊桥节，有情侣专属任务，情侣一起行动，还有“心意相通”buff加成，不管做什么，成功率都会更高。
林辞眠传送过去后，才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形单影只，周围都是情侣，成双成对。
而且情侣大多都是合欢和鬼门的组合，合欢买不起典藏版的时装，也会穿一身的橘色，鬼门则是一身黑，放眼望去，画面很像是胡萝卜炒木耳。
林辞眠头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哈哈哈哈你们现在可是传奇情侣，因为你们，鬼门和合欢的玩家数量直线上升】
【昨天下副本时，有个合欢玩家想挑战九尾附身，结果第一下就没计算好伤害量，直接挂掉了，我们也被迫失败了orz】
【对自己没有正确认知的合欢玩家越来越多，主播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等等，模仿你们的情侣都在秀恩爱了，眠眠怎么还是一个人！】
【对呀，我之前就想问眠眠用日安的号，他怎么上线？】
林辞眠看到了这条弹幕，犹豫了几秒，决定还是说清楚。
“日安要出差，没法每天在跟我们一起玩游戏了，这些天大多都是我一个人在线，之后我会多登录日安的账号，多炼丹药，抽奖送给大家，就当是日安送给大家的礼物了，大家可别因此盼着日安不上线啊，等他回来之后也会定期抽奖的！”
林辞故意用轻松的语调，开了个玩笑。
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特意放大直播间，想看看大家的反应。
【眠眠别伤心呀，他不在，还有我们陪着你。】
【抱抱，老婆明显是在强颜欢笑。】
【对呀，今天日安不在，老婆的话都变少了，心疼jpg】
【没关系，我们去找刁民，再不济还有竹叶青，狗男人不在就算了，千万别伤心】
林辞眠愣住了，忍不住揉地揉脸，回想他刚才说话的语气。
他很伤心吗？
不过他确实是在强撑，没有日安的陪伴，他处处不适应，有时候有话想说，开口时才想起日安不在，只能又把话咽了回去。
但直播是林辞眠的工作，不是日安的，林辞眠不想影响直播间的观众，他深吸了一口气后，调整好了情绪，继续专心致志的直播。
他找刁民和竹叶青一起下副本，有刁民在，气氛从来不会冷场，大家慢慢遗忘了日安不在的这件事。
这次通关的速度格外快，剩下的时间还能再玩一个新副本，林辞眠刚发出邀请，就听到刁民说道：“不好意思，我今天要先下。”
林辞眠愣了愣，以为刁民有其他事情要做，没有勉强，转头去问竹叶青。
竹叶青虽然还保持分寸，但恨不得黏在林辞眠身上，更想和他单独相处，但他这次足足犹豫了一两分钟，还是说道：“眠眠，我也要去zz语音。”
林辞眠：“zz语音？”
刁民比林辞眠还要茫然，“你不知道吗，我没有跟你说？”
“……”林辞眠：“你没有。”
察觉到林辞眠的幽怨，刁民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不好意思，我忘了，我还以为我跟你说了呢。”
林辞眠被他勾起了好奇心，问道：“到底是什么事？”
竹叶青插话道：“就是一个跟我关系特别好的哥们，他最近和女朋友闹矛盾了，想请大家评评理，我们之前也有这样的八卦大会，是个老传统了，帮派成员会上zz语音上的内部房间，去帮他们掰扯掰扯。”
林辞眠听得叹为观止，整个人都傻了。
情侣之间闹矛盾，请大家掰扯掰扯，还是所有成员？！
林辞眠就是喝了假酒，也干不出这种事情，震惊的大脑都转不动了，立刻把这竹叶青的好哥们和他女朋友奉为了神人。
“眠眠，要不你也去吧，”竹叶青发出了邀请。
林辞眠也想去见识一下这种大场面，问道：“什么时间？”
“还有半个小时，我刚进房间，帮派的人已经到了三分之一了。”
“还有半个小时……”林辞眠惋惜地说道：“那算了，我还有直播，你们两个去吧。”
“也不急，我的日常任务还没完成呢，要不一起？”刁民插话道。
竹叶青和刁民陪到了林辞眠最后一秒，才下线了。
林辞眠刚打算继续玩游戏，就看到直播间的弹幕爆炸。
【眠眠也去吧，之后分享给我们（感觉那对情侣应该不会介意）】
【怎么能错过吃瓜大会，眠眠就当替我去吧！】
【直播不差这一个小时，眠眠不用在意我们。】
【须臾阁玩得好花，我都有点想去了orz】
直播间也担心日安不在，林辞眠会不开心，想让他早点下播，调整一下情绪。
弹幕越刷越多，林辞眠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那我们今天早下播一个小时，明天早开播一个小时可以吗？”
弹幕齐刷刷地变了，林辞眠突然十分感动，鼻子都有点酸。
最初直播时寥寥无人，他能有如今的位置，离不开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林辞眠一时情绪上头，再次感谢大家，这才关上了直播间。
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林辞眠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认证，刚刚注册的zz语音的账号，顶着一串乱码进入了须臾阁的内部房间。
他刚进去，就听到一个男生声泪俱下地控诉，“兄弟们给我评评啊，这个狠心的女人根本不在乎我，要不然她也不会把我精心准备的礼物，转送给别人！”
她的女朋友哼地一声，语调中充满了危险：“狠心的女人？”
男生立刻改了口，“是……永远漂亮美丽的小仙女。”
女朋友这才缓和了语气，又无奈又气地说道：“你这不就是无理取闹吗，你送我的礼物，我好好收着呢，我送给别人的只是一个赠品，我怎么知道你会这么在意？”
“这是一个赠品的问题吗！”男生立刻急了，“我在乎的是你最近对我的关注越来越少了！”
林辞眠：“……”
男生话音一转，“而且你之前不是最讨厌他吗，现在为什么要送他东西？”
“人的爱好和感情都会发生变化的，我以前讨厌他，但我渐渐地发现，那都是我的误解，他人挺好的，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才送给他那个小赠品，”女生认真解释道。
“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懂我！”男生吸了吸鼻子，像是委屈得快要哭了出来，“你说你最喜欢5这个数字，5也是你的幸运数字，我特别去查了，5代表的颜色是红色，我挑了很久，才挑到了一个连赠品都是红色的礼物，在你眼中，只是一个小赠品，但对我来说，那是爱你的整颗心啊！”
女生：？？？5代表的颜色是红色？！
她懵了一会后，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了，柔声哄道：“宝宝是我不好，以后你送我的礼物，我都好好珍藏着。”
男生装作很凶地哼了一声：“说你爱我。”
想围观撕逼现场的众人：“……”
紫宸忍无可忍，不想听两人腻歪，强行关掉了他们的麦。
刁民第一个绷不住了，“早知道他们是要秀恩爱，我就不来了！”
紫宸叹了口气，听声音就能感觉她有多么心累，“在听到他在抱怨女朋友对他的关注越来越少时，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早知道发展会是这样，我当时就给他们禁言了。”
林辞眠扁着嘴，疯狂点头。
太过分了，这不就是骗狗进来杀吗！！
另外一个玩家怀疑人生地说道：“他们就是因为这种小事，吵了整整一个星期，差点吵得天崩地裂？”
紫宸是zz语音的管理员，无奈地说道：“就是因为这样，再加上两个人强烈要求，我才会给他们开房间，谁能想到……”
大家兴致勃勃地进来，本来想看一场大戏，却被喂了一嘴狗粮，都有点幽怨。
刁民察觉到气氛不对，说道：“房间开都开了，要不大家再聊聊天吧。”
紫宸说道：“行，你们聊，我还有事先下了，管理权让给刁民了，结束后刁民别忘了删掉房间。”
刁民说道：“好的，交给我吧。”
紫宸下线后，大家随便聊天，林辞眠只是听着，就能感受到须臾阁的氛围有多么好，也被逗笑了好几次。
这不比春晚的语言类节目好？
林辞眠原本听得兴致勃勃，但竹叶青开口后，话题突然转移到了他身上。
“竹叶青，听说你是今夜不眠的粉丝？”
竹叶青明明开着麦，却没有半点声音，提问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犹豫，大大咧咧地说道：“放心吧，我提前帮你观察过了，他并不在房间里。”
林辞眠：“……”
他心虚地眨了眨眼，情不自禁地放轻了呼吸，像是怕被发现。
竹叶青这才无奈地开口，“我是他粉丝。”
那人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致勃勃地说道：“林辞眠和今夜不眠都有一个眠字，而且这两个名字的含义都很相像，你觉得他们有没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
这句话仿佛有重量，重重地敲击在林辞眠头上，他耳旁嗡的一声，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他在网上的昵称一直都是“今夜不眠”，注册时他没有多想，顺手填上了这个名字，却忽略了他穿书之后不再是个不知姓名的普通人，而是全网黑的小明星，哪怕退圈了，但依旧备受瞩目。
啊啊啊他太蠢了，竟然一直没有发现这么致命的问题！
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稀薄，林辞眠控制不住地慌张起来，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攥紧，有种难以排解的憋闷感。
他的直播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也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方式，不想再被打扰。
压力像是滚雪球慢慢增大，在林辞眠的思维变得越来越负面时，竹叶青的话拯救了。
“绝对不可能！从林辞眠出道起，我就讨厌他，一直到他退圈；眠眠的直播我也每天都看，以前视频也都专门翻出来了没有比我更了解他们的人。虽然没见过眠眠本人，但他的声音和林辞眠不一样，性格也截然不同，你们信我的，他们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人！”
林辞眠长长地松了口气。
虽然竹叶青曾经是他的黑粉，还口口声声地说讨厌他，但这一刻，林辞眠十分感谢他。
竹叶青笃定的语气也影响了其他人，他们虽然对“林辞眠”和“今夜不眠”不了解，但也觉得两人不是一个人，没再往这方面怀疑过。
这句话不知戳到了竹叶青的哪个点，他越说越激动，“以后千万不能再说这种话，这是对眠眠的侮辱！”
“我讨厌林辞眠。”
“但我愿意做眠眠的狗！”
林辞眠：“……”
林辞眠：“……”
林辞眠：“……”
我有一只猫就够了，不想再养宠物了。
竹叶青的话太过震撼，不断在林辞眠耳边回荡，作为另一个当事人，他羞耻得眼神闪烁，手脚蜷缩，完全想象不出来竹叶青是如何做到当着大家的面，大声说出这种话的。
林辞眠情绪上头，把鼠标按得嘎吱响，直接关上了电脑界面。
世界再次变得清静。
林辞眠揉了揉脸，感觉到掌心的热度，起身去卫生间洗脸，试图冷静一下。
虽然竹叶青的话很离谱，但也提醒了他，要死死捂住马甲，千万不能暴露真实身份。
要不然……
林辞眠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再次庆幸他已经退圈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铃声突然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
林辞眠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起来。
“你好，请问是林辞眠吗？”
听到这话，林辞眠当场愣住，差点吓得把手机扔出去。
“我不是，”他故作镇静地说道。
“不是吗，但合同上写的是这个号码。”对面的人疑惑地说道。
林辞眠准确地抓住了重点，“什么合同？”
电话那头的人抓住了林辞眠语气的问题，故意说道：“如果您不是林先生的话，不方便跟您说这些。”
林辞眠：“……”
“您知道林先生曾经参演过《丛林》这部电影吗？”
林辞眠察觉到了一丝熟悉，停顿了几秒钟后，一边回答一边快步走到旁边的房间，从抽屉里抽出了一沓合同。
他没记错的话，《丛林》已经拍完了，如果电话那头真是电影的工作人员，没有来找他的理由。
副导演猜到了林辞眠的心思，含笑说道：“你可能把我的电话删掉了，但当初签合同时，我曾经给你留下过联系方式。”
林辞眠将合同翻了几页，看到里面夹着一个小纸条，他拿着手机认真比对，发现电话号码一模一样。
……对方不是骗子，但这也证明事情变得复杂了。
林辞眠认命地说道：“好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见林辞眠终于解除了戒心，副导演才接着说道：“当初跟林先生搭戏的演员出了问题，不能再在屏幕上出现，为了电影能正常发行，所以相关的片段需要重拍。”
林辞眠试图逃避，“我已经退圈了。”
“我们清楚这点，”副导演的声音十分平静，但每个字都让林辞眠没法反驳，“合同上有写明，如果需要翻拍，演员有配合的义务，你可以看一下合同，如果有问题，也可以咨询律师。”
林辞眠虽然还没认真看合同，但清楚这些话不是信口胡说，难以置信地问道：“所以，你们需要我再回到片场拍戏？！”
“没错，”副导演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
林辞眠两眼一黑，试图再挣扎一下，“我并不是在故意推脱，也不是想违反合同规定，但你也清楚，我的演技非常的差，风评也不好，为了电影最后的效果，确定要用我吗？”
副导演没想到林辞眠说话这么直，反倒弄得他有点不好意思了，“是这样的，导演说你的形象特别符合他心目中的角色，演技可以好好打磨，但人不是泥人，他没法将其他演员变成你的样子。”
“……”导演也是个实诚人，这番话让林辞眠哑口无言。
“麻烦林先生调整一下时间，三天后请准时到我们的拍摄场地。”
林辞眠有种不真切的感觉，整个人处于恍惚的状态，跟副导演确定了之后的细节。
挂断电话后，他捧着手机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还会眨眼和喘气，更像是一个没有生命力的雕塑。
五分钟后。
林辞眠回过神来，忍不住崩溃地哀嚎了一声。
让他拍戏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他的心快要被这些情绪撑爆了，需要找个倾泻口，林辞眠没有丝毫犹豫，捧着手机给晏时樾发消息。
今夜不眠：怎么办啊！
今夜不眠：大哭jpg。
在片场的晏时樾听到手机铃声，看了一眼后，跟副导演做了个“稍等一下”的手势，先回复林辞眠的消息。
晏：发生什么事了？
手指微微动了两下，晏时樾思索了几秒，又发了个“抱抱”的表情包。

第37章
今夜不眠：我现在遇到了一个麻烦，因为之前做过的一些事情，我现在必须善后，但我真的不想去，我怕我会做不好
今夜不眠：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晏时樾从一连串的“怎么办”，感觉到了林辞眠的崩溃和无助，他思索了几秒后，冷静的给出了他的看法。
晏：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但既然你提到了“必须”这两个字，恐怕你无法逃避的，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是沟通，跟对方好好地讲清楚你的想法，权衡利弊，或许对方会为了最大的利益，同意你的要求。
林辞眠捧着手机，翻来覆去地将这一段话看了三遍，他的心情也神奇地平复下来，重新找回了理智。
刚才的电话对他来说无异于是晴天霹雳，林辞眠一直处于恍惚又崩溃的状态，还没静下心，好好地思考这件事。
今夜不眠：谢谢jpg
今夜不眠：我会试着好好解决的。
见林辞眠的恢复速度这么快，晏时樾的嘴角无意识地勾起，眉眼也柔和了。
晏：加油jpg。
晏：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我会尽量帮你的。
他放下电话后，抬眼看向等在一旁的副导演，眉眼间的温柔瞬间散去，充满了疏离感，像是挂满霜雪的冷杉枝头。
副导演愣住了，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晏时樾的手机，想知道对面到底是谁，能让一贯心性清冷的晏时樾温柔对待。
晏时樾发现了副导演的小动作，并未因为他的窥探而有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副导演这才意识到他逾越了，抱歉地笑了笑，说起了正事，“我已经联系上扮演苏黎的演员，他三天后会到片场，不会耽误正常的拍摄进度。”
“好的。”
晏时樾的家世背景太过显赫，在娱乐圈也是金字塔尖的存在，副导演第一次见到晏时樾，想对“大人物”示好的心蠢蠢欲动，“感谢您能帮我们这个忙，那个演员出事时我们都六神无主，怕电影会就此搁置，也怕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其实晏老师您才是最合适的，我和导演最初也想邀请您，但那时您有其他事要忙，档期排不开，我们才会临时找了别的演员，现在想想，好像是天意，这个角色就应该您来演！”
晏时樾朝导演点点头，态度不冷不淡，既没有被奉承后的愉悦，也不会让副导演感到难堪。
助理站在一旁，他早就习惯应付这种场面了，走过来对晏时樾说道：“晏哥，经纪人有事找你。”
晏时樾对副导演说了声“抱歉”，拿着手机走到了旁边。
他随手解锁，界面还停留在跟林辞眠的聊天记录上，晏时樾定定地看了几秒后，微微垂下了眼。
他十分担心，却无法将小狐狸护在羽翼之下。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无力。
……
林辞眠此时正端坐在书桌前，表情严肃又认真，逐字逐行地认真研究合同。
虽然他没有法律知识，但语言理解能力还算不错，基本上弄清楚了副导演并不是在骗他。
合同白纸黑字写明了他有配合补拍的义务，如果拒绝，必须付违约金，这是一笔天文数字，他负担不起。
这条路堵死了，确实就只剩下沟通这一个方法了。
林辞眠对《丛林》这部电影的记忆十分模糊，只记得他扮演的是个小配角，没多少戏份。
原主很在乎这个角色，下了不少的功夫，他是由导演亲自挑选进组的，但在拍摄时，导演身体不适，只能住院治疗，由副导演全权负责剧组的相关事宜，而原主的拍摄刚好就在这个时间段，一直到演完，都没有见过导演一面。
副导演是个圆滑的人，原主觉得他演得差强人意，还想再尝试，但副导演察觉到跟他对戏的演员情绪不高，有些不耐烦后，便没有过多地纠正，糊弄了事。
原主因为没有诠释好角色，十分遗憾，这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没想到，跟他搭戏的演员触犯了底线，被列入了禁演名单，无法再出现在荧幕上，相关的片段只能补拍，重新拥有一次机会，也算弥补了原主的遗憾。
他从未接触过演戏啊！
最最理想的状态是他有表演天赋，演技勉强匹配得上角色，但让他在镜头前，当着剧组那么多工作人员的面，他绝对会紧张到大脑一片空白，六神无主，同手同脚！这还怎么演啊！！
林辞眠只是想了想那画面，就觉得眼前一黑，走到了一条死路。
不行，绝对不能让事情变成这样，他还能再挣扎一下。
这次和上次唯一的不同是导演监制，跟副导演不同，导演要求严格，甚至还有点吹毛求疵。
他一心追求艺术，注重作品质量，并不在乎流量和名气，所有的世俗限制在他眼中都不存在。
如果让导演意识到，他补拍会毁掉角色，导演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换掉他。
这方面，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想到解决办法后，林辞眠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也重新回到了肚子里。
但这一番折腾下来，恐怕会影响他的直播，林辞眠早做打算，之后的三天，他从早播到晚，提前补足了直播时长，为之后留出了充足的调整时间。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要出发的时间。
林辞眠将小猫托付给楼上的奶奶，奶奶很喜欢猫猫，也想养一只，但因为孙子猫毛过敏，只能不了了之。
林辞眠说明来意后，奶奶见能免费撸猫，十分欣喜地答应了。
林辞眠安排好一切后，全副武装出门。
他是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很早就学会了陪伴和回报，自理能力非常强，不像其他明星那样，需要助理帮助，他自己解决了一切。
这三天，林辞眠忙得像个陀螺，如今坐在飞机上无事可做，他才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
他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满脑子都是让事情变得糟糕的各种可能，心脏也因为慌张高高地悬着，整个人都六神无主，恍惚得像是在云朵上飘着。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忽略了时间的流逝，等被空姐提醒要下飞机时，林辞眠才回过神来，发现手心冰凉，衣角被他无意识地攥成了梅干菜。
林辞眠低着头，努力捋平衣角，也在不断地深呼吸，试图冷静下来。
没事，没什么大不了……很大，这比天塌下来还大！他快要没法呼吸，快要死了！
有的人绷着脸，眼神波澜不惊，看上去像个淡定的正经人，但心里的小人已经在哭天喊地、抓狂撞头了。
下飞机后，林辞眠的身体变得无比的沉重，每一步都是本能和理智在抗争，之后他托着身体，坐上了去拍摄场地的出租车。
距离比较近，林辞眠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车就已经停了下来。
拍摄时每一分钟都在烧钱，进度安排得特别紧凑，给林辞眠三天时间已经是极限了，副导演在车上时就跟林辞眠联系，提前三分钟等在门口。
本来他是不用亲自来迎接的，但林辞眠的情况比较特殊，跟他搭戏的演员是晏时樾，必须让他尽早就位，免得耽误时间。
林辞眠下车后，拘谨地站在一旁，还没想好要如何打招呼，副导演便像是抢劫一样，直接从他手中拿过的行李箱。
“我让工作人员把你的行李放到酒店房间，你直接到顶层去找导演。”
“好的，”林辞眠几乎小跑步，才跟上了导演的速度，气息微喘的说道：“那个我想问……”
“我正要跟你说，”副导演像是未卜先知，打断了林辞眠的话，“拍摄时间大概是十一天，之后会有专门的人跟你对接时间安排，我看你没有助理，自己记住时间，千万不能让晏老师久等。”
“好……”林辞眠下意识接话后，突然察觉到了不对，“晏老师？哪个晏老师？！”
“你之前的对手戏演员出了问题，才需要补拍，现在由晏时樾扮演这个角色。”
“……”
林辞眠猛地停住，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瞳孔紧缩，整个人被吓到三魂丢了七魄，整个世界都在离他远去。
朋友，你是要杀了我吗！
拍戏已经很窒息了，你现在告诉我，我的对手戏演员是晏时樾！！
这可是那个曾经被他碰瓷、蹭热度，强行搞绯闻的晏时樾啊，现在又要一起拍戏……别说是退圈了，他就是入土了，估计也会被粉丝和观众刨出来骂(⊙﹏⊙)
林辞眠心神震荡，都快虚弱得站不住了，但在外人眼里，他只是傻乎乎地愣在了原地，一副神游八方的痴呆样。
“你还站在那干什么，赶快走！”副导演催促了一句，林辞眠的身体就下意识地动了，乖乖跟在身后。
林辞眠全副武装，看不到脸，副导演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觉得他比传闻中要好相处得多，“好好干，说不定能借此复出。”
林辞眠：“……”
他心中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但在现实中，林辞眠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整个人就剩下礼貌了，“好的。”
“……”迟早有一点，他会被自己活活气死。
副导演把他带到电梯口，像赶羊一样把他赶了上去，电梯门还没关上，他就一边打电话，一边行色匆匆地走了。
整个剧组，估计只有他这一个闲人。
林辞眠独自站在电梯中央，看着不断向上的数字，感觉他被关在了一个铁盒子里，无处可逃，即将被送上餐桌。
仗着周围没人，林辞眠再也绷不住了，哭丧着一张脸，神经质的在原地转了两圈后，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选择了最原始的解决方式：祈祷
林辞眠微微闭上眼，虔诚地双手合十：
希望导演对我很不满意，非要换掉我也就保佑我不要遇到晏时樾……
他刚在心里说了这三个字，突然听到电梯门开的声音，下意识睁开眼。
帽檐遮住了他的视线，他只能看到站在门口的男人，穿着休闲款的白衬衣和黑裤，肩宽腿长，比例好到能去当模特走秀，是“只看身材，就觉得这个人长相很好”的类型。
他微微仰起头，视线从微敞的衬衣领口，划过男人的微凸的喉结，慢慢向上，最后落在了下半张脸上。
他还是太保守了，这可不是一般的“长相很好”。
人都有欣赏美的本能，林辞眠难得克服了社交恐惧，第一次去看陌生人的眼睛。
他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眉峰凌厉，眉眼深邃，微微垂着，眼底倒映出他的样子。
林辞眠迟钝地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瞳孔微微放大，目瞪口呆地看着男人。
是，是晏时樾！
他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差点原地炸毛，用最快的速度低下头，整张脸藏到了帽檐下。
他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或者变成隐形人，原地消失，但现实中他只能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因为看不见，听觉变得无比清晰，沉稳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电梯门关上了，屏幕上的数字在以极快的速度变化。
电梯的空间很大，林辞眠用余光看不到晏时樾，能感觉到晏时樾的无比强烈的气场，被晏时樾的气息包裹住，身体线条绷紧，十分不自在。
两人都没有说话，周围极其安静，林辞眠甚至都能听到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他心神不安，也十分忐忑。
他捂得这么严实，刚才也只是对视了一眼，晏时樾应该没有认出他……电梯怎么还不停下，赶紧把这尊大佛送走，希望不要再有任何交集了。
在林辞眠的期盼中，电梯终于停了下来，不过是停在了顶楼。
电梯门开后，晏时樾长腿一迈，率先走了出去。
林辞眠愣了几秒，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晏时樾上电梯后，没有按按钮，跟他来到了同一层。
如果站在电梯里不动，一定会被当成一个怪人，更引人注目，林辞眠抿了抿唇，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他朝导演所在的会议室走去，而晏时樾始终在他前方。
虽然还没有到走廊尽头，但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和晏时樾恐怕要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林辞眠的脚步再次变得沉重，情不自禁地放慢了速度，但他不可能原地折返，等晏时樾见完导演后，再偷偷溜过去。
林辞眠小碎步跟在后面，努力拖时间，但还是看到晏时樾残忍地站在了会议室门口。
“……”林辞眠终于认命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装出自然又平静的样子，硬着头皮走过去。
两人的身形一前一后，晏时樾垂眸看了眼屏幕，拿着手机走到旁边，将位置让给了林辞眠，两人全程没有眼神交流。
林辞眠愣了愣，先推门走了进去。
导演听到门口的动静，抬头看了过来，视线从落在林辞眠身上，深深地蹙起眉：“你是谁？”
导演的声音有些严厉，林辞眠像是做了错事的小学生，乖乖地站在原地，声音干涩地说道：“我是林辞眠，来补拍的。”
导演放下手头的剧本，大步走了过来，“把帽子和口罩摘下来。”
林辞眠不太习惯导演雷厉风行的做派，他担心速度慢了会被骂，直接把帽子和口罩都扯了下来，柔软发丝翘起，显得乱糟糟的。
导演停在他面前，两人距离很久，林辞眠只能被迫跟他四目相对。
导演才不到六十岁，就已经头发花白了，外表有种超乎年纪的苍老，但精气却比他还要足。
紧紧皱着眉，目光锐利，表情不怒自威，导演围着林辞眠转了两圈，感觉下一秒就要开口骂人了。
林辞眠手心里全是汗，紧紧抓着衣角，直挺挺地站在地上，给人的感觉却是蜷缩成了一团，像是只受到惊吓的弱小动物，瑟瑟发抖，浑身散发着可怜的气息。导演眯了眯眼，心头一动。
导演一向是我，根本不通晓人情世故，也不在意他人的感受，朝着林辞眠扬了扬下巴，“代入一下角色，你现在就是苏黎，走到办公桌前面。”
“……”
林辞眠紧张得大脑宕机，整个人恍恍惚惚，别说是代入角色了，能用正常的姿势走到办公桌前，就已经很好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了办公桌前，等他回过神来，就见导演大步走到他面前，表情非常凶，高高地抬起了手。
林辞眠以为自己要被打了，都不知道躲，只是瑟缩了下肩膀，无意识地咬着下唇，看向导演。
导演愣了愣，手紧紧地握着林辞眠的肩膀，十分激动地摇了两下，“非常好！！”
“你演出了苏黎的那种感觉，不，你刚才看我的时候，我感觉你就是苏黎！这个自由发挥非常棒，之前是有思考过吗，加上的这个表演，情绪拿捏得非常好，我要的就是那种动物一般的无助和慌张，没有经过人类的驯化，还会有一丝警惕和提防，而整体给人的感觉是处于弱小层次的可怜，很棒很棒，对角色的理解甚至比我都要好！！”
林辞眠：？？？
哪个眼神？什么角色？他刚才没有代入，也没有在表演啊！一个眼神还能解析出这么多吗！！
导演不管林辞眠的思路有没有跟上重重了拍了一下林辞眠的肩膀，表情越发满意，“身量和体形也很好，这一段时间没有长高，进组后也不用刻意减肥，但不能吃胖，我要的是那种单薄的少年感。”
导演现在已经不是在看林辞眠，而是在看剧本中的苏黎，摸着下巴说道：“你可以试试比较宽大的T恤，还有……”
导演的目光停留在了林辞眠的发根。
这段时间，林辞眠一直不敢去理发店，也没在家里漂染，长出来的头发是黑色的，跟银白发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上去很奇怪。
林辞眠不好意思地捂住头顶，讪讪地笑了两下，刚要解释他不是这么邋遢，不在乎形象的人，但导演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很好，非常好！”
“正好不用刻意染黑了，我把最后一天的拍摄片段往前调，让你梳理一下人物的情绪！”
导演往后退了两步，目光绕着林辞眠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了他的眉眼上，忍不住感叹道：“我就是想要这种感觉，我果然没有选错人！”
林辞眠拘谨地站在原地，有些受宠若惊，更多的是茫然。
他新长出黑色的头发也要被夸吗，等等，导演为什么对他这么满意啊，那他还怎么让导演换人！
林辞眠的出现，让导演蹦出了很多灵感，整个人处于极其亢奋的状态，一边念念叨叨，一边抱着剧本，用最快的速度去找编剧，动作麻利得也不像个六旬老人。
林辞眠看着导演的身影消失在他眼前，挽留的手尬在空中。
别走——
你要不再好好想想，求你了！
林辞眠像个霜打的茄子，整个人都蔫了，垂头丧气，微微弯着腰，像是即将要融化成一团，流淌到地上。
……
晏时樾挂断电话，他刚刚一直站在窗口，看到了导演离开时的表情，欣喜若狂，像是找到了宝贝。
合作多年，他很了解导演，刚才进去面试的演员一定很合他心意。
晏时樾将手机收起，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抬步往前走。
路过会议室时，余光捕捉到了一抹银色，流光溢彩，他若有所感地停下了脚步，侧头看去。
阳光从窗外洒入，光点在空中跳跃，温柔地萦绕在站在屋子中间的人身上，将柔软的发丝染成了淡淡的橘色。
晏时樾脚步一顿，眼前浮现的却是一张照片，是“今夜不眠”发给他的，戴着狐狸耳机，发色几乎一模一样。
这发色虽然少见，但并不只有两个人拥有，这可能只是巧合，并不是依据。
晏时樾一向冷静，但这次心头萦绕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未来的他在催促自己，不能错过。
“你还好吗？”
许是他的声音太突兀了，站在会议室的少年像是被吓到了，肩膀瑟缩了一下，才抬起头。
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眸子。
眸色偏浅，在光下有种琥珀般的色泽，瞳孔水润干净，藏不住一点情绪，虽然外表是平静的，但光看眼睛却感觉他在无声地啜泣。
看到他，眼底多了丝慌张，他看到少年张了张嘴，有些拘谨地说道：
“我，我没事。”
听到声音的那瞬间，晏时樾的心像是被敲了一下，心底涌出来了许多声音，有高兴的，有焦急的，有平静的，但都只属于一个人。
“你来啦，我们去下副本吧。”
“你怎么能脱掉装备，太危险了！”
“你觉得我的狐狸耳机好看吗？”

第38章
那一瞬间，晏时樾克制住了自己的所有情绪，除了手指蜷缩了一下外，没有表现出一点异样。
“你是……”他的脑海中毫无预兆地浮现出一个名字，在唇齿间流转了一圈后，说出时多了一重别样的意味：“林辞眠？”
林辞眠刚打算做自我介绍，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一时之间愣住了。
晏时樾竟然还记得他！
林辞眠的反应说明了一切，晏时樾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向他走去。
林辞眠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抗拒，却下意识躲避着时樾的目光，紧绷的身体线条和瑟缩的肩膀都在透露着他的紧张。
他的伪装技巧本就不高超，普通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晏时樾是演员，对人情绪的感知和观察细致入微，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林辞眠在抗拒他。
晏时樾停住了脚，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和林辞眠隔着三四步的距离，留给了他充足的缓冲空间。
晏时樾还想再听听林辞眠的声音，怕刚才只是他一时恍惚的错觉，“你要扮演哪个角色？”
林辞眠像是被点名起来回答问题的小学生，站姿拘谨，语速很快地说道：“是苏黎这个角色。”
他记得副导演曾经说过，晏时樾是他的对手戏演员，晏时樾如今知道跟他一起演戏，恐怕会很嫌弃吧。
林辞眠下意识去看晏时樾的表情，却没从他脸上读出任何的情绪，十分平静。
林辞眠的肢体语言已经表明这不是一个很好的话题，晏时樾话音一转，口吻随意，像是在聊家常，“你刚到这吗？”
“嗯。”周遭太过安静，林辞眠怕冷场，下意识地补了一句：“坐飞机来的。”
虽然不清楚林辞眠所在的城市，但“坐飞机”透露了很多信息，晏时樾心头一动，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始终没有说出来。
世界上可能会有两种十分相像的声音，而且透过电子设备，人声会发生细微的改变。
他觉得“林辞眠”和“今夜不眠”的声音很像，只是他的一种感觉和猜想，并没有现实的依据。
而现在这个气氛，不是追问这个话题的时候，也会给林辞眠造成心理负担。
晏时樾压下了心底的想法，自然地换了个话题，“你表演的非常好，也很有天赋，我很少见导演露出如此满意的表情。”
这次，密码正确了。
林辞眠正被这困扰，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而晏时樾的专业能力和地位让人信服，是最能解答他疑惑的那个人。
林辞眠也顾不上要避嫌了，说出了心里话，“可是我不知道导演为什么这么满意？”
“或许，你可以跟我说一说你的困恼。”晏时樾一边说一边抬步往里走，这次林辞眠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抗拒和紧张。
导演只追求艺术，不通晓人情世故，林辞眠在路上奔波了这么久，到酒店后没回房间休息，直接到顶层来见导演，基本上没有喝一口水，嘴唇有些干燥。
晏时樾倒了杯温水，放到了他面前，是类似年长者的关爱，自然又很有分寸感，没有让林辞眠感觉半点不适。
林辞眠道了声谢，捧起杯子一口气喝光了，整个人也像是得到了雨水滋润的含羞草，舒展了枝叶。
晏时樾间隔着一个位置，坐在了林辞眠的斜前方，这种不亲近的距离让林辞眠十分舒服。
林辞眠没再克制自己的情绪，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纸杯。
晏时樾也没有催促，而是耐心的等他整理好想法。
“导演让我代入角色，走到书桌前，然后他夸我表演得很好，但我那个时候根本没有在表演。”林辞眠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初还能保持声线平静，但说到最后时，尾音抖了两下，变得含糊不清。
“你没有在表演？”
“对，我没有，”林辞眠下意识看下晏时樾，但当视线触及晏时樾的脸时，他又触电般地移开了目光，不敢再看他，“所以我不知道导演到底在满意什么，也不知道之后该怎么做。”
晏时樾没有计较这点，思索几秒后，给出了他的想法，“你有没有考虑过，是因为角色跟你十分相似，你分明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却演出了角色的感觉。”
“角色跟我很像？”林辞眠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微微皱起了眉。
他没有看过剧本，角色在他脑海中只是个模糊的形象，并没有具体的信息。
林辞眠有些好奇，想知道角色到底跟他有何相似之处。
他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对电影产生了兴趣，甚至都压过了因此产生的困扰。
“好的，我明白了。”随着心情变得轻松，林辞眠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谢谢您，晏老师。”
晏时樾静静地注视着林辞眠，被他眼底的光彩吸引。
他在游戏里认识的“今夜不眠”，不管是生气沮丧或者开心，永远都是灵动的，哪怕隔着虚无缥缈的网络，他都像是能真切的碰触到那些情绪，但他刚才见到的林辞眠，像是被禁锢在一个壳子里，压抑克制着所有的情绪。
但看到林辞眠的笑容后，他从林辞眠的身上看到了“今夜不眠”的样子。
晏时樾的黑眸紧紧锁着林辞眠，眼底情绪翻滚，这次他没有再压抑心底的念头，身体微微前倾，“你是不是……”
“林辞眠，你怎么还在这！”门外传来的声音晏时樾的话。
副导演衣角带风，行色匆匆的走过来，表情很凶，仿佛林辞眠耽误了他的大事，“不是跟你说了快点下来，还有别的事情……”
副导演说到一半，视线落在了旁边的晏时樾身上，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晏老师，你怎么在这？”副导演变脸的功夫很强，转瞬间就换了个谄媚的笑容，像个狗腿子，巴巴地跑了过去。
“我还以为晏老师你现在已经出发去片场了，”副导演的偷偷朝林辞眠使了个眼色：“给您正式的介绍一下，这是苏黎的扮演者，他还是个新人，演技不够好，请您多多包涵。”
林辞眠被副导演扯了一下，立刻拘谨的站了起来，恭敬的朝晏时樾鞠了个躬。
“没有，他演技很好，”晏时樾的语气听不出任何表扬，云淡风轻地说道：“刚刚导演也很满意，说他就是苏黎本人。”
导演要求严苛，晏时樾心性冷淡，他们两个很少直白的夸人，林辞眠在身上叠了这两重buff，俨然已经成了新人演员中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副导演看他的眼神立刻变了，语气和动作也变得友善了许多，“我也觉得小林，。不，林老师的天赋特别高，之前就觉得，他能借这个角色复出。
林辞眠：“……”
他差点没绷住，副导演背对着他，没有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还在喋喋不休地聊这个话题。
晏时樾的视线从林辞眠身上扫过，不动声色地收回，突然插话道：“晚上还有夜戏，我要出发去片场了，对了，林辞眠还没有剧本，你记得早些给他，让他尽快熟悉角色。”
“啊对对对，”副导演打了个卡巴，很愤怒地说道：“我手下这群人做事也太不靠谱了，竟然不给演员剧本，那还拍什么戏！”
晏时樾笑着点了下头，又跟副导演聊了几句，在此期间，林辞眠始终安静地站在一旁，微微垂着眼，心思不知跑到了哪里去。
副导演的出现，让他错过了追问的好时机，晏时樾也没有再强求，微微颔首后离开了。
副导演没有跟上去，晏时樾的身影消失后，他脸上的笑容才消失，又换了个嘴脸。
他转过头，狐疑地看着林辞眠。
晏时樾刚刚不像是在维护林辞眠，但又像是对林辞眠青睐有加，副导演搞不清晏时樾的态度，不敢再把林辞眠当成一个小物件，拖来拖去，颐指气使了，“你之前跟晏老师认识吗？”
听到这话，林辞眠不得不多想，表情也变成了皮笑肉不笑。
我是之前蹭晏时樾的热度，单方面跟他炒绯闻，行了，不用再提醒我了！
副导演：“……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晏老师他，他不太像是，嗯……你也知道你们有些过往，晏老师好像不怎么在意。”
副导演说得磕磕绊绊，但林辞眠懂他的意思，也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
他们两个有过一段很尴尬的过往，林辞眠之前做梦也想不到，他会和晏时樾平静地面对面坐着，晏时樾还会耐心地帮他解答问题。
林辞眠只是回想一下，就觉得不可思议。
他恨不得绕着晏时樾走，刚才却毫无顾忌地说出了心里话。
可能是日安经常用晏时樾的变声器，他对这个声音已经习惯了，加上晏时樾刚才的语调和风格都跟晏时樾十分相像，让他都有点恍惚，误以为坐在对面的人是日安，才会没有任何遮掩和客套。
当着副导演的面，林辞眠没有多说，只是笑了笑，“晏老师人很好。”
这话让副导演没法反驳。
晏时樾的涵养和儒雅是刻在骨子里的，一举一动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架子，但也让人不敢靠近，他还是第一次见晏时樾对人的态度如此温柔。
“行，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会，我立刻让人给你送剧本。”副导演客客气气地说道。
林辞眠到了声谢后，拿着房卡回到了他的房间。
面积不大，但一个人住绰绰有余，林辞眠一向不挑剔这些，躺在床上闭目休息了一会，很快就拿到了剧本。
林辞眠对“苏黎”这个角色充满了好奇，立刻坐在窗前的小沙发，认真翻阅剧本。
刚看完第一页，他就感觉到了编剧深厚的功力，心神被牢牢吸引，沉浸在其中，都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这个角色在剧中的戏份很少，剧本中的台词也不多，但林辞眠看得很慢，整整花费了四个小时。
他从电影中的世界脱离出来后，慢慢地合上了剧本，蹙眉看着窗外。
说实话，“苏黎”这个角色的家庭环境、成长经历和性格特征都跟他截然不同，但他想起这个角色时，却能感觉到心被牵引着，像是命运在他们之间牵上了线，能够更加清楚地感觉到彼此。
也是因为如此，尽管他和苏黎紧张的原因不同，外在的表现却完全吻合，导演才会那么满意他。
也就是说他的紧张慌乱、头脑空白、不知所措，都是诠释苏离这个角色所需要的。
这、这就很难评。
林辞眠的心情十分复杂，他将剧本放在一边，先去餐厅吃饭。
吃完晚饭后，林辞眠继续回去研究剧本，他能从每个字都琢磨出不同的感觉，每看一遍就有新的收获。
但林辞眠这次只看了一半，就有工作人员敲门，让他去顶楼的会议室。
林辞眠知道导演在等他，没有耽误时间，立刻拿着剧本去顶楼。
林辞眠到时，看到会议室里有两个人。
除了导演，编剧坐在最中间，戴着眼镜，穿着纯色的旗袍，面容干净，像是以前专心做学问的女先生。
看到林辞眠，编剧朝他微微一笑，态度十分温和，跟导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辞眠情不自禁地对它心生好感，也笑着打招呼。
“来了。”
导演没有寒暄，甚至都没等林辞眠坐，下就直接提问：“聊一聊对这部电影的看法。”
林辞眠：“……”
他像是被抽查的学生，下意识站住了，表情紧张，大脑飞速运转，努力整理答案。
编剧去见状叹了一口气，笑着说道：“你先坐下思考一会，之后再慢慢聊。”
林辞眠感激地看了编剧一眼，立刻坐下，整理思路。
导演是个急性子，林辞眠不敢让他久等，加上他之前一直沉浸在剧本中，本来就有很多感想，咳了一声说道：“这部电影叫《丛林》，生活在丛林中的往往是动物，但这部电影的拍摄场景却是城市，而城市是属于人类的，这不仅仅暗示了人类是被贪婪支配的动物，也是在说城市这座钢筋铁骨的丛林，也有自己的生存法则，而……”
林辞眠挺直了背，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身体的线条紧绷，声音也有些干涩，“但我觉得电影的主题不限于此，至少我扮演的这个角色，他是一只动物……”
“啊，我知道这是现实主义题材的电影，我的意思是苏黎并不是动物变化成的，而是他……”林辞眠怕误会，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听到林辞眠的回答，导演被牢牢吸引，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别废话，继续说下去。”
“继续吧，我很想听一下你的见解，”编剧的态度始终温温柔柔，但看着林辞眠的眼神越发认真。
林辞眠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苏黎有动物一般的警惕和灵敏，并没有经过人类的驯化，始终都有一丝野性，但只是在保护自己，因为他生活在城市之中，没有狩猎的对象，始终是个猎物，我觉得最矛盾的一点，如果想塑造一个这样的意象，需要成长经历的铺垫，但苏黎始终生活在城市中，我的意思是他一直在人类的地盘，他不可能变成动物一类的存在。”
林辞眠话音落后，导演和编剧久久沉默，编剧最先回过神来，笑着问道：“所以这个角色没法说服你吗？”
“不，这个角色对我很有吸引力，”林辞眠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现在还没有办法透彻地理解，“但正是认为这点，让我不停地想重新翻阅剧本，让我更加了解苏黎这个角色。”
林辞眠话音刚落，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导演，突然猛拍了一下桌子，哈哈大笑，“我们两个争了那么久，并不是在浪费时间，这个小家伙竟然看到了这一层，怎么样，我的眼光是不是特别好，这是我挑中的最好的演员了！”
编剧开玩笑道：“那时樾呢？”
“晏时樾他，”导演的表情十分嫌弃，“他现在不如这小家伙可爱。”
林辞眠：“……”
编剧：“……”
导演的思维转变很快，林辞眠还打算继续聊电影，导演就让他试台词了。
“来试第一句，你先把台词捋一遍。”
林辞眠被打得措手不及，连忙翻开了剧本，大脑一片空白，应激似地说道：“你，你是谁？”
“情绪不对！”
导演对所有演员的要求，都是立刻代入角色，以往和他合作的演员都感觉很荣幸，但也苦不堪言，都会被打击到不成人样。
林辞眠不知道这一点，从见面以来，导演一直在夸他，连他新长出来的黑色发根都要夸奖一番，如今突然态度反转，让他无法适应。
他看着导演严厉的表情，知道自己做得不好，更加慌了，“对不起，我再试一次。”
“别废话，快点。”导演不耐烦地说道。
编剧紧紧皱着眉，不喜欢导演这种做法，觉得过分严苛是对演员的摧残，也容易消磨演员的灵气。
“你，你是谁？”林辞眠张了张嘴，又试了一次。
“不对，再重新来！”导演不说哪里不好，只会一遍一遍地让他重复。
“你……”林辞眠没有接触过演戏，更没法一秒代入角色，在导演严厉的呵斥声中，他慌得六神无主，手指紧紧地抠着页脚，“你是谁？”
“不……”
“导演你不是还要给大家开会吗？”
导演的声音十分洪亮，但还是被压了下去。
晏时樾才从片场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身材颀长的站在门口，眉眼深邃，硬是把廉价的西装穿出了定制的感觉。
“你怎么在这？”导演蹙眉，看着晏时樾摆了摆手：“开会不急，我想带他走剧本。”
“大家已经等很久了。”晏时樾的语气不急不缓，声音也不大，却很有威慑力。
导演不满地看着“不再可爱”的晏时樾，几乎控制不住他的暴脾气，“你管那么干嘛？”
编剧实在忍不了了，说道：“你这年纪真是白长了，一点也不守时，动不动就让别人等你，但是别人迟到，你又会暴跳如雷，你这毛病再不改，估计以后就没有片方再找你导演了！”
“我跟他们的时间能一样吗？”导演嘴上不饶人，但在晏时樾和编剧的双重夹击下，乖乖站了起来，大步往前走。
跟晏时樾擦肩而过时，导演毫不客气地吩咐道：“你来得正好，去跟林辞眠对戏。”
编剧知道晏时樾接下来还有别的安排，紧紧皱着眉，刚要怼导演，就听到晏时樾从善如流地说道：“好的。”
编剧愣住了。
导演脚步不停地走了，晏时樾站在门口，视线跟偷看他的林辞眠对上后，露出了一个微笑。
林辞眠眼光闪躲，始终不太好意思直视他的脸。
晏时樾怎么来了啊！
一天见两次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晏时樾的脚步不疾不徐，拉开椅子坐在了林辞眠旁边的位置。
他明明穿着不合身的廉价西装，一举一动却十分贵气，还有种刻进骨子里的儒雅。
林辞眠感觉到晏时樾的气息，下意识挺直了背，一副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样子。
“对到哪句了？”晏时樾低头翻剧本，仿佛注意力没有放在林辞眠身上。
林辞眠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说道：“就第一句。”
晏时樾没有嫌林辞眠进度慢，只是微微颔首，抬眼看向他。
“你喜欢玩游戏吗？”
“啊？”林辞眠被问得一愣，才回答道：“喜欢。”
“那你玩过角色模拟类的游戏吗。”
“玩过。”
“喜欢这种类型的游戏吗？”晏时樾接着问道。
林辞眠一头雾水，但还是说道：“喜欢，不同的角色，会有不同的剧情，让我感觉很新鲜。”
“表演也是一样的，在你扮演某个角色时，可以把这当成一场游戏，”晏时樾说道。
林辞眠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他思索了几秒后，纠结地说道：“但表演更难。”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个挑战，”晏时樾循循善诱道：“但能够体验不同人生的机会并不多，能把人生当成游戏的机会就更少了，难度始终都是存在的，但你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喜欢呢？”
“那……我试一下，”林辞眠有所触动，不再被想象中的困难吓到，第一次产生了尝试的想法。
他咳了一声，清空大脑所有的念头，试图代入角色。
“你……”林辞眠刚说出第一个字，就知道他又没有把握住角色的情绪，刚要气馁重来，就看到晏时樾的眼神变了。
压着眸子，眼神疲惫又颓废，看不见一点光亮，是被生活压迫得只能买得起廉价西服的那种人，却又一身尖刺，内里藏着满满的恶劣。
林辞眠被这个眼神吓到，下意识提起了警惕，脱口而出：“你是谁？”
“我刚刚搬来，你是住在楼下的那个？”
“我，我不是。”
“连撒谎都不会。”
“……”
两人对完整整一页后，林辞眠听到了掌声。
“不错，很有感觉，”林辞眠回过神，看着一直被他忽略的编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不就是沉浸式的剧本杀吗，还是剧本质量极高的那种。
早说啊，他就不紧张了。
林辞眠被晏时樾带入了戏，体验感极佳，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他知道这都是晏时樾的功劳，认真道谢，“谢谢晏老师陪我一起对台词。”
察觉到林辞眠的小眼神，晏时樾眉梢轻扬：“你觉得我不是会像玩游戏的人？”
林辞眠：“……”
他确实好奇晏时樾怎么会知道模拟角色的游戏，他表现得太明显了吗。
“我有个朋友玩游戏。”晏时樾定定地看到林辞眠，意味深长地说道：“他玩的是九霄梦录，你听说这个游戏吗？”
林辞眠听到熟悉的名字，满眼惊讶的说道：“我也玩这个游戏。”
晏时樾笑了一声，声音低沉磁性。
林辞眠被笑得一愣一愣的，以为他的表情太夸张，下意识摸了摸脸，丝毫不知道自己的马甲已经摇摇欲坠。
坐在旁边的编剧，将这一幕收于眼底，她深深地看了眼晏时樾后，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想帮他一把。
“你们之后还要合作，不如加个微信，方便以后联系。”
林辞眠点点头，毫无察觉的拿出手机，让晏时樾来扫他。
晏时樾有两部手机，这一部手机上登录的是他工作账号，一般用于公事上的联系。
晏时樾扫了下界面上，弹出了林辞眠的微信。
他垂眸看着手机屏幕，林辞眠的头像是只小猫，这只小猫他十分熟悉，还曾抱着它睡了一晚。
林辞眠见晏时樾在看他的微信头像，老父亲秀娃的心思蠢蠢欲动，忍不住说道：“这是我捡的小猫，是不是很可爱？”
听到这话，晏时樾抬头看向他，眼神认真又专注，漆黑的眸子倒映着他的身影。
他十分确定林辞眠就是“今夜不眠”。
他曾经也想过小狐狸的样子，有一头漂亮的银色头发，眼睛水润澄澈，小狐狸般小巧的鼻尖，笑起来会有两个酒窝，有点认生，会藏在蓬松的尾巴后面，很乖巧，被惹急了也会亮出爪牙，但更多的时候只会用毛茸茸的爪子轻轻蹭一下。
他想象中的样子跟林辞眠完全重合，或者说就该是这个样子。
过了几秒，晏时樾失笑一声，意味深长的说道：
“确实可爱。”

第39章
因为编剧就在旁边，晏时樾确定了林辞眠的身份后，只是笑了一下，没有明说。
回到酒店房间，晏时樾刚拿起手机，就收到了林辞眠的消息。
准确来说是“今夜不眠”的消息。
今夜不眠：忙完了吗？
今夜不眠：狐狸探头jpg。
晏：忙完了。
晏：你之前说遇到了一桩麻烦事，现在解决了吗？
林辞眠憋了一天的心里话，终于找到了人分享，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今夜不眠：大哭jpg。
今夜不眠：没有，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反正发生了很多误会，对方认定让我去善后，明天正式开始工作，感觉会是一场灾难，我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晏：不会的。
晏：没有人敢骂你。
林辞眠并不知道这话的含量，以为日安只是在安慰他，哭丧着一张脸，继续倒苦水。
今夜不眠：这次跟我一起工作的人是我曾经的仇人，也不算是仇人，只是我们的关系很尴尬，我很怕对方记仇。
一起工作的人，是他吗？
晏时樾心头一动，不动声色地追问。
晏：你为什么这么说，你们两个曾经发生了什么？
今夜不眠：我曾经做过很不好的事情，给他造成过困扰，但这些其实并不是我做的，是我身边的人，他们一直把我当炮灰，最后他们得到了想要的，坏处都落到了我头上……对不起，我是不是说得太乱了，把你绕糊涂了。
林辞眠曾经的身份和位置太过特殊，他不能描述的太清楚，怕暴露身份，换作别人可能会听的一知半解，但晏时樾也曾身处娱乐圈，也算是半个当局人，立刻懂了。
林辞眠所说的“身边人”应该是经纪人和背后的团队，而林辞眠不过是他们手中博关注和流量的工具，当初的手滑点赞和离谱言论，恐怕也是出自经纪人之手，而林辞眠被当成弃子，用完就丢。
所以林辞眠当初退圈是被逼的吗？
晏时樾紧紧皱着眉，手不自觉地收紧，手背上青筋蹦起来。
小狐狸就在他身边，可以将他保护在羽翼之下，晏时樾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但打了几个字后，他的手指顿住了。
他和林辞眠见过两次，林辞眠在他面前始终都是拘谨紧张的，身体语言处处表达着抗拒，而刚才在描述他时，林辞眠用了“仇人”、“困扰”、“尴尬”等词语，对他的观感更偏向负面。
晏时樾犹豫了几秒，保险起见，他又追问了几句。
晏：你讨厌他吗？
今夜不眠：哪轮得到我讨厌他呀，应该是他讨厌我吧！我只是觉得看到他会想起以前的事情，相处时有点尴尬，而且我也害怕他找我算账。
晏：他不会的。
今夜不眠：我也觉得，他人真的很好，很耐心也很温和，像他这种大人物，应该不记得那种小事，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过我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不知该如何跟他相处，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们两个应该就不会再见面了。
晏时樾看到这句，彻底打消了挑明身份的念头。
小狐狸很认生，也有点胆小，如果知道“日安”就是晏时樾，估计会被吓到，从此以后绕着他走，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相处了。
但他也并不打算永远瞒着林辞眠，借着这些天的相处，循序渐进，等林辞眠做好心理准备后，他再坦白真实的身份。
晏：别担心，事情会慢慢变好的。
晏：早些休息，明天不还要工作吗。
今夜不眠：你也早点休息呀。
今夜不眠：悄悄问一句，明天晚上要一起玩游戏吗？
晏：好的。
林辞眠并不认床，换了地方后，也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醒来后，他继续捧着剧本钻研，“苏黎”这个形象在他心中也越发地鲜活。
他的戏份不多，下午才需要去片场，林辞眠吃完午饭后，躺在床上小憩了一会儿，才全副武装，坐电梯下楼。
他到了一楼大厅，看着空空荡荡的门口，懵了几秒，这才恍然地意识到问题。
他没有经纪公司，也没有助理，所以要自己安排一切。
那，他怎么去片场呢？
坐出租车去有被认出来的风险，而且片场全面封闭，出租车只能停在比较远的地方，剩下的那段路需要他走过去，但留给他的时间不够了。
林辞眠有点慌，但没耽误时间，立刻拿出手机约出租车，就在这时，一辆漆黑的商务车停在了他面前。
林辞眠用余光看到了，以为是自己挡路了，头也不抬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半分钟后，车门被推开了。
“林老师，我送您去片场。”
林辞眠愣愣地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双漂亮的眸子，眼底满是茫然和诧异，“你在叫我吗？”
“是的，我没有您的联系方式，刚才一直在等您，”生活助理朝他微微颔首，态度恭敬又友善。
林辞眠松了口气，觉得是副导演没有忘记他，给他安排了专车。
“好，那就麻烦你了。”
生活助理帮他推开车门，等林辞眠上车后，他又绕回了副驾驶的位置。
林辞眠坐上车后，环顾四周，有点受宠若惊。
这辆车外表低调，车内的配置却十分豪华，位置宽敞，皮椅舒适，车内还萦绕着淡淡的草木香，整体的环境让人情不自禁地放松下来。
生活助理转过头，对林辞眠说道：“林先生，您渴不渴，旁边的小冰箱里有冷饮，我怕您饿，帮您准备了一份蛋糕，后座还有其他零食，时间比较仓促，也不知道您的口味，准备得比较少，委屈您迁就一下。”
林辞眠：“……”
这可一点不委屈，待遇好得让他都误以为自己是主演了。
“谢谢，”林辞眠顿了顿，又问道：“还要接其他人吗？”
“只有林老师一人。”生活助理贴心地说道：“您身边还有其他人要去片场，我可以一块儿把他送过去？”
“没有，”林辞眠怕给人添麻烦，连连摆手。
“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到片场，您如果想休息，旁边有干净的毯子，我们也会关上车载音乐，保持安静。”
“不用了，我想再看一下剧本，”林辞眠笑了笑，十分客气地说道：“你们随意，不用管我。”
林辞眠低头看剧本时，心中对副导演的好感唰唰往上涨。
副导演虽然看上去比较功利，但人挺仗义的，还记得他这个小演员，给他的待遇这么好。
到片场之后，生活助理直接将林辞眠送进了化妆间，化妆间也意外的宽敞，还只有一个位置。
林辞眠察觉到了不对劲，还没开口询问就被化妆师打断了。
化妆时，林辞眠坐在椅子上，透过镜子看到化妆师对他的脸涂涂抹抹。
林辞眠对这些不太懂，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化妆的速度非常快，林辞眠诧异地看着镜子里毫无变化的自己，瞅了很久才发现只是眉毛的颜色变淡了一点，头发更蓬松了。
之后，他到里屋换衣服。
看着是干净的白衬衣，太多次清洗过后，布料已经变得单薄僵硬，裤子偏大，林辞眠只能把裤腿挽了起来——上下两件都不合身，像是穿大人衣服的小朋友。
林辞眠还没来得及照镜子，就被工作人员叫到了拍摄场地。
林辞眠还是第一次拍戏，对周围的一切都十分好奇，虽然人还乖乖地站在原地，但两只眼睛已经不够用了。
他没等几分钟，导演便走了过来，依旧板着一张脸，蹙眉将林辞眠从上到下审视了好几遍。
“不错，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导演重重的拍了下林辞眠的肩膀，把他的外面身体压歪了。
林辞眠：(ˇˇ) 一点，也不痛！
林辞眠五官精致，肤色偏白，眼眸干净，过于惹眼的长相和纯白的发色，让他跟这条狭窄阴暗，永远洗不掉污秽的巷子格格不入。
导演需要的就是这种极致的反差，将观众的视线牢牢地吸引到林辞眠的脸上，并把矛盾的种子种到他们心里。
导演不懂什么是社交距离，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林辞眠，微微眯起了眼睛。
林辞眠的脸部线条十分柔和，导演却觉得还不够，为了给他打上猎物的标签，要尽可能地突出他的弱小无害。
林辞眠不知道导演的心理活动，绷着脸，硬挺挺地站在，被看得手臂上起了一层皮疙瘩，身后无形的尾巴耷拉到地上，绒毛却根根竖起，快要炸毛了。
过了几秒，导演突然出声，十分激动地说道：“我知道差的是什么了，你是一只动物，但你不像一条狗，你觉得自己像什么？”
林辞眠：“……”
这话如果不是导演说，真的很像骂人。
“我像什么动物……”林辞眠呢喃一声，眼前浮现出很多动物的形象，却有些拿不准。
就在这时，周围突然变得乱糟糟的，很多声音交杂在一起，打乱了林辞眠的思绪。
他下意识抬起头，视线穿过众人，准确地落到了那个披满霞光的身影上。
晏时樾穿着蹭满灰尘的工装裤，眼尾有一道伤疤，肤色比以前暗淡了很多，一副被生活磋磨过头的样子。
林辞眠只是多看了他几眼，晏时樾却毫无预兆的抬起头，准确抓住了他的目光。
这是晏时樾在看他，而不是电影里的“陈鸣”。
瞳孔漆黑，眼神温和，眼底漾着一丝笑意，愣是把破烂的衣服穿出了贵气。
林辞眠像是做坏事被抓包，匆忙又慌乱地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地面，手脚下意识动了两下，装作很忙的样子。
他觉得晏时樾应该不会在意这些小事，但嘈杂声越来越近，余光里出现了一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
林辞眠愣愣地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晏时樾，整个人都傻掉了，大脑变成一片空白，彻底罢工。
他，他怎么过来的？
晏时樾的目光只是在林辞眠身上停留了一瞬，含笑看向旁边的导演，“你们在聊什么？”
“你来得正好，帮我想想他像什么动物，”导演一直搓着下巴的胡子，不嫌扎手。
话题又重新回到了林辞眠身上，随之而来的还有晏时樾的目光。
晏时樾的目光十分温和，对林辞眠来说却有重量，让他承受不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跟晏时樾对视了一眼，又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紧紧地抿着唇。
晏时樾眼底的笑意更浓，嗓音低沉磁性，轻轻撩拨着人的耳尖，“我觉得辞眠像……”
“一只小狐狸。”

第40章
林辞眠经常用狐狸的表情包，在游戏中也打出了九尾真身，像是跟他有缘一般，他格外偏爱小狐狸。
但他和晏时樾刚刚认识，见面的时间也很短，他身边没有“狐狸元素”的东西，也不曾主动提起这件事，晏时樾怎么会联想到狐狸呢。
林辞眠诧异地看着晏时樾，眼睛的弧度十分饱满，眼尾却微微上翘，瞳孔水润干净，很像一双狐狸眼。
导演猛拍了一下手：“对，就是狐狸！”
导演怕林辞眠的理解出现偏差，差点揪着他的耳朵提醒，“要演出狐狸兽性中的一些东西，没有经过人类污染，而不是把狐狸变成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不要演出狐狸精的感觉！”
“……”
这话太有歧义，林辞眠差点想反驳一句：我不会勾引人的。
见林辞眠乖乖地点头，导演这才放过他，把晏时樾拉到机器前，一边看画面，一边跟他商量之后的拍摄。
林辞眠被晾在身后，他竖着耳朵听了几句后，发现这对他来说是天书，根本听不懂。
林辞眠走到了片场角落，副导演正好从旁边的小房间走出来，拿着剧本匆匆往前走。
林辞眠想到之前的事，觉得他有必要道谢：“谢谢您安排车把我送到了片场。”
副导演脚步一顿，“啊”了一声，满脸茫然地看着他。
林辞眠也愣住了，说道：“不是您安排车把我送到了片场，还安排了化妆师吗？”
副导演忙得一个头两个大，“不是我，我哪还顾得上这些事。”
两人面面相觑，表情一个比一个茫然。
“那不是你……”林辞眠话说到一半，视线突然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开车送他的生活助理和化妆师一起走到晏时樾面前，化妆师给晏时樾补妆，生活助理递给晏时樾一瓶水。
副导演见林辞眠没有说话，误认为他走神了，十分严厉的说道：“片场全封闭，无关人员不能进来，你说清楚，千万让记者借着你混进来了！”
“不是记者，”林辞眠怕被怪罪，着急地解释道：“是晏老师的助理送我来的，也是他的化妆师。”
他早该想到的，除了晏时樾以外，全片场谁还能用那么好的车。
“晏老师？”导演狐疑地转过头，视线落在了晏时樾身上，他琢磨了几秒，再看向林辞眠时，目光完全变了。
林辞眠竟然神奇地解读出了副导演的心里话：呦~~这是抱上晏时樾的大腿了吗，嗯~~他们俩的关系肯定不一般，说不定之前的绯闻不是子虚乌有~~
林辞眠：“……”
他才意识到他刚才主动提起这些，像是在暗示副导演。
“晏老师人很好，他是我的对手戏演员，他怕我迟到了，耽误正常的拍摄进度，所以才会让人去接我，”林辞眠像是在说服自己，声音越来越笃定。
副导演点了点头，脸上堆满了笑意，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林辞眠的肩，“好好拍戏，有什么需要，尽管给我说。”
“导演你误会了，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其实……”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林辞眠却不知道该开口。
副导演冲他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我都懂”的表情，感叹似地晃了晃头，脚步不停地往前走。
林辞眠站在原地，表情呆滞，但内心的小人已经在崩溃了。
他干嘛多话呀！之前的事情解释不清楚，现在又来了这一出，好像他死性不改，厚着脸皮硬蹭晏时樾。
万一让晏时樾知道他的好心却换来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林辞眠只是想了想那个画面，就两眼一黑。
别慌，还能补救，只要他坦坦荡荡，行得正坐得直，就算副导演误会了，也没什么可以说的。
林辞眠在心里反复安慰自己，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缓了过来。
现场的拍摄强度很大，导演和晏时樾商量过后，立刻开始下一场的拍摄。
林辞眠也被迫走进大家的视线之中，拘谨的站在拍摄场地。
林辞眠没有助理，孤零零的一个人，晏时樾拿着一瓶未开封的水走了过来，递给他，“很紧张吗？”
林辞眠双手接了过来，道了声谢后才声音干涩地说道：“不紧张。”
晏时樾看穿了林辞眠，却没有挑明，只是笑了一下，“待会看着我就行了。”
林辞眠没懂这句话的意思，只是礼貌地点了下头，为了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他是个新人演员，一般都会提前带他走一遍戏，免得正式拍摄时频繁出错，但导演只顾自己，完全不管其他人的死活，直接硬拍。
林辞眠连流程都不明白，就被迫出现在了镜头里，紧张到大脑一片空白，都没有听到导演说了“开始”。
他茫然地看着前面，眼神无法聚焦，失去了对外界环境的感知，也无法入戏。
但晏时樾只用一个嗤笑，就把他拽到了电影中。
晏时樾的气质完全变了，一边肩膀塌着，另一条腿微曲，站姿吊儿郎当，斜睨着林辞眠，眼底是满满的嘲讽和恶意。
林辞眠不受控制地进入防备的状态，微微皱了下眉，身体本能地后仰，想跟他拉开距离。
“你是傻子吗，竟然想用油漆染头发？”晏时樾嗓音沙哑，还有刻意矫正过的口音。
因为“陈鸣”，他也成了“苏黎”，林辞眠低头看着脚下的油漆桶，心中有些恼火，抿着唇一言不发。
“你……”
林辞眠的情绪十分到位，但说了一个字后，他的视线落在身后不断拉近的摄像上，不小心走了音。
“卡！”
导演气愤地站了起来，叉着腰怒吼道，“林辞眠，你突然看镜头干什么！”
林辞眠脸上写满了歉意，乖乖站着，任由导演骂。
“不用管他，”晏时樾声音温和，音量也不如导演，但瞬间拉走了林辞眠的注意力。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辞眠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是觉得自己很差劲。
看到林辞眠受伤的眼神，晏时樾叹了口气，“还记得我刚才跟你说的话吗？”
晏时樾的语气不是指责，林辞眠愣愣的看着他，“什么？”
“我刚才说了，你只需要看着我，”晏时樾沉声帮他构建出一个世界，“你现在在玩角色扮演的游戏，你的游戏人物是苏黎，而我是NPC，在这个游戏中，除了我以外，不存在其他人。”
林辞眠最熟悉也最喜欢游戏，听晏时樾这么说，眼前立刻有了画面。
晏时樾的语气不像安慰，却莫名给了林辞眠很大的安全感，“相信我，这是一个很好玩的游戏，你会喜欢的。”
林辞眠的情绪好了很多，两人的关系也拉近了不少，林辞眠抿了抿唇，小声问道：“晏老师，你竟然还知道NPC。”
晏时樾第一次见到游戏中的NPC，是跟林辞眠一起下夺宝副本，林辞眠抓住了副本漏洞，已经拿到了通关奖励，NPC还在重复台词。
晏时樾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道，“但我可不像有的NPC那么蠢。”
林辞眠被笑得一愣一愣，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好啦，我们再试一次，”晏时樾接着说道：“游戏中要尝试几次才能通关，拍戏也是一样。”
林辞眠知道晏时樾是担心他心理负担过重，才会说这些话，感激地点了点头。
第二次拍摄开始了。
苏黎有个白化病的弟弟，皮肤和头发都是雪白的，而眼珠却是鲜红色，这让他在人群中格格不入。
同龄的伙伴都嘲笑弟弟是怪物，不跟他一起玩，弟弟很孤独也很痛苦，经常躲在被子里抹眼泪。
苏黎冒着被爸爸打死的风险，偷了他的买酒钱，找了家理发店，以最低的价格将头□□成了白色。
这样，弟弟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但苏黎很快长出了黑色的头发，他不想让弟弟担心，也没钱再去染发，只能铤而走险，动了用白色油漆染发的念头。
很荒诞，也很蠢。
就他想要动手时，陈鸣出现了，陈鸣嘲讽了他一番，又带着苏黎去理发店，自己出钱帮他染了头发。
苏黎对这个陌生人十分警惕，但又因为他帮了自己，眼神中透着感激。
等他染完头发，站在陈鸣面前，壮着胆子去看他的眼睛时，才发现陈鸣的眼神变了。
林辞眠眉心一跳，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本能地后退了两步，眼神中充满了警惕，摆出了防备的姿势。
“卡！”导演骂完就忘，十分激动地说道：“这次的感觉很好，记住你是一只动物，要始终保持那种本能的灵敏和警惕。”
林辞眠缓了一口气，这才从戏中走出来，眼前仿佛浮现了游戏的通关提示。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去看站在一旁的晏时樾。
晏时樾的演技好到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将现实变成了一场游戏。
林辞眠知道自己有多么在意镜头和别人的目光，但他刚才竟然完全忽略了这些，现在只是想想就觉得神奇。
这都是晏时樾的功劳。
晏时樾在他眼中的形象立刻变得高大伟岸，心中充满了感激，林辞眠下意识走过去，眼底亮晶晶的，闪烁着别样的光芒，“谢谢你，晏老师。”
“你刚才的表现很好。”
晏时樾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慢慢下移，用手指着嘴角说道：“你这里蹭上了油漆。”
这是剧组准备的道具，并不是真的油漆，蹭到皮肤上也无害，只是非常难擦。
林辞眠愣了愣，下意识用手去摸，“这里？”
“别动。”晏时樾低声呵斥住林辞眠的动作，从助理手中接过了水和毛巾，打湿了毛巾后，这才递给林辞眠，“用这个擦。”
这里没有镜子，林辞眠看不到哪里脏了，只能照着大概的位置，胡乱地擦了两下。
“油漆”没有擦干净，范围反而更大了。
晏时樾轻叹一声，朝他伸出了手。
林辞眠迷迷糊糊，不知道晏时樾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把毛巾放在了他手里。
晏时樾往前走了一步，微微垂着眸，抬起了手。
下一秒，林辞眠的嘴角感觉到了毛巾的湿润。
晏时樾认真又专注地看着他，动作温柔又细致，仿佛他是需要珍重对待的存在。
林辞眠倏尔瞪大了眼睛，眼底倒映着晏时樾的温柔的神情，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感知好像都聚集在了脸侧，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被毛巾轻柔擦拭的地方蔓延开，像过电一般，让他的指尖都软了。
“好了，”晏时樾自然地拉开距离，低声说道。
整个过程中，两人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也没有半点亲密的意味，晏时樾好像只是顺手帮了个小忙。

第41章
拍摄的时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长，等林辞眠从片场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林辞眠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道路，才想起了来时的窘境。
他之前忙着拍戏，没有一点时间想这些，也忘了提前叫出租车。
林辞眠连忙拿起手机，但这周边太过偏僻，很少有车辆路过，约车目测要排队半个小时。
林辞眠叹了口气，只能站在路边等待，像只阴暗的小蘑菇。
他不指望晏时樾会送他回去，但那辆低调的商务车还是停在了他身边。
晏时樾降下车窗，“走吧，我送你回去。”
林辞眠愣愣的看着晏时樾。
晏时樾已经卸妆，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又恢复了以往儒雅金贵的样子，嘴角带笑，注视着他的眼神十分温和，没有半点距离感。
“我已经约车了，”林辞眠纠结了几秒后，还是选择了委婉的拒绝。
“车什么时候到？”晏时樾问道。
林辞眠为了早点把人打发走，随口撒谎，“大概还有三分钟吧”。
晏时樾“嗯”了一声，转头看向前面，但车一直没有发动。
场面僵持了半分钟之后，林辞眠忍不住问道：“晏老师还不走吗？”
“我看到你上车之后再走，”晏时樾拿起手机，慢条斯理地回复工作邮件，一副要一直等下去的样子。
林辞眠点了点头，表面上装得平静，内心却有点急躁，他偷偷看了眼晏时樾，趁晏时樾不注意，背着他看了眼手机。
他还在排队，排队时间越来越长，要等四十五分钟。
“……”
除非奇迹出现，他三分钟之后肯定坐不上车。
林辞眠真切感觉到了时间的流逝，一分一秒都分外清晰，他怕让晏时樾久等，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那个刚刚司机联系我，他要迟一点，要不然晏老师还是先走吧。”
晏时樾抬头看向他，眼神没有变化，像是没有看穿他的这些小心思，“现在时间很晚了，我把你单独留在这儿不安全，必须亲眼看见你上车。”
见林辞眠面色为难，晏时樾语气自然地接着说道：“导演很关心你，拜托我送你回去，既然司机还没来，你不如直接取消，坐我的车回去。”
林辞眠听到“导演”二字，态度立刻松动了。
他再这样犟下去，估计要等到很晚，就没时间直播了，而且坐晏时樾的车更安全，私密性更强，也避免了被人认出来。
“好的，那就麻烦晏老师了。”
林辞眠绕了一圈，推开另一侧的车门，坐在了晏时樾旁边。
两人的座椅单独的，中间隔着能容一人通过的空隙，只要林辞眠转头看着窗外，就完全感觉不到晏时樾的存在。
但这样就太不礼貌了。
林辞眠调整好表情，转头笑着看向晏时樾：“晏老师，谢谢你和导演，我没有经验，忘了提前准备，明天就约好车。”
“还有十天，你的戏份就拍完了，时间这么短，不需要再约车，”晏时樾的语气不急不缓，只是在陈述事实，“而且你的身份比较特殊，片场也是全封闭管理的，你怎么确定能找到过信得过的人？”
林辞眠：“……”
看到林辞眠呆呆的表情，晏时樾忍不住勾了下嘴角，“之后几天，我会让助理接送你。”
“这……”林辞眠非常怕给人添麻烦，有些为难。
“你不要有心理压力，你是补拍的主角，对整个剧组都十分重要，我和导演也是为了整体的拍摄进度考虑。”
林辞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才是主角，我的戏份很少。”
晏时樾一大早就去了片场，拍了整整一天，十分辛苦，还要在这跟他掰扯这些。
林辞眠意识到问题，连忙闭上了嘴，不再打扰晏时樾。
晏时樾却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剧本，对林辞眠说道：“你明天有两场戏，现在有时间，不如先对一下台词。”
“好的，”林辞眠见晏时樾如此敬业，立刻从包里拿出了剧本，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拿着笔，一副要乖乖上课听讲的样子。
像是认真听话，最讨老师喜欢的那种学生。
不过以林辞眠的年纪，他确实应该还在上学，跟同龄人一起畅聊梦想。
但他却经历了那么不好的事情，也没有家长的关心和保护，没成年就搬出来独自生活，一天到晚都坐在电脑前，只为了的直播间能多一个观众。
林辞眠很幸运，他的直播发展得越来越好，能够养活自己，也得到了很多支持他的人。
但如果没有呢？
晏时樾看着毫无防备地坐在旁边，眼神干净湿润的林辞眠，心突然沉了下去。
林辞眠很在意别人的目光，对情绪的感知也十分敏锐，他微微蹙了下眉，不解地看着晏时樾。
晏时樾怕吓到林辞眠，微微垂了下眼，藏住了眼底的情绪。
林辞眠愣了几秒，立刻懂了。
晏时樾这是代入角色了。
他立刻找到自己的台词，像是有人在催促，语速很快地说道：“我要下车，你再这样，我就喊人了。”
晏时樾倏尔抬起头，目光诧异地看着林辞眠。
前面正好变成了红灯，正在开车的助理猛踩刹车，等车停下后，也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林辞眠。
助理：“嗯？”Σ( &#176; △&#176;)︴
林辞眠：“啊？”(＠_＠;)
听到这莫名其妙的对话，晏时樾轻叹了口气，捏了捏鼻梁。
助理完全傻了，目光犹疑地去看晏时樾，拿不定主意。
“没事，我们在对台词，”晏时樾说这句话时，声音已经藏不住了笑意。
助理恍然大悟，长长地松了口气，小声地自言自语，“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林辞眠的表情比他还要茫然，本能的转头去看晏时樾，眼神像是在求助。
晏时樾再次笑了笑，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我们继续。”
林辞眠的台词更不多，他的记忆力也不错，全都流畅地背了下来，如果现在是老师抽查，他绝对能得到小红花。
但这是在拍戏，更重要的是人物的情绪。
林辞眠的共情能力很强，文字的理解能力也很不错，他把所有的东西吸收内化，却在表现力这一关卡住了。
小狐狸在外人面前，总是习惯性地藏在尾巴后面，努力缩小存在感，从来不展露自己。
跟他演对手戏时，他能够带林辞眠入戏，但林辞眠还要和其他演员一起拍戏，到时候谁带他入戏呢。
还好这几场戏都在最后一天拍摄，他还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教林辞眠，循序渐进，让他适应这些。
“你很在意镜头和别人的目光吗？”晏时樾用闲聊的口吻问道。
林辞眠斜靠在宽大的皮椅上，身体放松，晏时樾低沉的语气和夜色交织在一起。脉脉流淌，显得很温柔，林辞眠不自觉地放下防备，吐露了心里话：“很在意，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是我没有办法克服，不是我不够努力。”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晏时樾笑着打断了他，“有些东西没有办法克服，但是可以试着一点点改变。”
“这样做。我拍戏时就不会那么紧张了吗？”林辞眠问道。
“是为了拍戏，也不只是为了拍戏，”晏时樾接着说道：“不管什么时候，你自身的感觉才是最重要的，不能让目光和关注成为你的困扰，甚至只是别人的存在，就让你从舒适的状态脱离出来，我知道这些东西没办法克服，你可以跟它和平共处，尽量在现实和自我中间找到一个平衡点，而在这个平衡点以内，你是绝对舒适和安全的。”
林辞眠把晏时樾的话听进心里，感觉心头被敲了一下，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但这感觉太过虚无缥缈，他没有办法抓住，“所以我第一步要做什么？”
“坦然接受，”晏时樾说道：“你不能觉得这是一个问题，你不能因此觉得自己很差，在心里责备自己，被负面情绪掌控，不停内耗。”
林辞眠被说得有点心虚。
刚才被导演骂的时候，他感觉很抱歉，也觉得自己很差劲，如果不是晏时樾当初拉他一把，他肯定会慌得六神无主，还沉浸在这些之中，没办法继续之后的拍摄。
晏时樾察觉到林辞眠眼神的变化，继续引导他思考，“你不喜欢苏黎这个角色，不喜欢拍戏吗？”
“我很喜欢，”林辞眠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很喜欢苏黎这个角色，对我来说，他不是一个角色，而是一个鲜活的。”
“晏老师也说了，能够把现实当成游戏，体验另一段人生的机会很难得，我很喜欢游戏，也喜欢拍戏，只是怕我做不好。”
晏时樾顿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敛去，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刚才说什么了？”
晏时樾眼眸深邃，漆黑的瞳孔像是神秘的深海，照不进一丝光亮，能将人的目光和灵魂都裹挟进去。
林辞眠下意识放轻了呼吸，也情不自禁地看着晏时樾。
见面以来，他总是目光闪躲，这是他第一次毫不掩饰主动去看晏时樾。
“我，我可以的，”林辞眠抿了抿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你和导演都夸我，说明我的演技还算不错，今天的拍摄很顺利，之后会变得越来越好，而且我玩游戏那么厉害，没道理，搞不定拍戏啊！
”
林辞眠在想未来的事情时，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拐向负面的方向，更没有在外人面前，如此直白地夸奖过自己，他越说声音越小，声音羞耻地发着颤，耳尖也情不自禁地发红发烫，还好车里的灯光昏暗，没人能看到。
“就是要这样，”晏时樾的眼底浮现出笑意，语气温柔的像是在哄小朋友，如果不是身份不合适，他还想鼓励地摸一下林辞眠的头，“第一步，你做的很好，明天保持这种状态，晚上回去时，我们再进行第二步。”
林辞眠重重地点了下头，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晏时樾。
“精神胜利法”和“画大饼”在某种程度上有共同之处，林辞眠被鼓舞得高兴了一会后，突然发现空落落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不管了，开心最重要！
林辞眠没有了心理压力，心情也不像来时那么压抑，想到回去之后马上就能直播玩游戏了，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整个人都散发着轻快的气息。
见小狐狸又恢复了以往的灵动和活力，不再用蓬松的尾巴挡住身体，而是好奇地嗅着陌生的气息，毛茸茸的爪子也动来动去，如果不是还在车里，他估计已经动作灵巧地跑开了。
晏时樾眼前浮现出一个憨态可掬的狐狸表情包，忍不住笑了一下，问道：“回去之后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没有，”林辞眠咳了一声，面上装得平静，但心里已经在蠢蠢欲动了。
他之前已经跟“日安”约定好了时间，如果不是晏时樾在旁边，他现在早就给日安发消息了。
林辞眠等了又等，车终于停在了酒店外面。
“你先下去，我们去停车。”两人一块下车，有被拍到的风险，分开行动才是最好的选择。
林辞眠戴上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漂亮水润的眸子。
林辞眠跟晏时樾不熟，该有的道谢环节不能少，他站在车外，肩背挺得笔直，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做报告。
“谢谢晏老师送我回来，也谢谢您在片场的照顾，您在车里跟我说的那些话，我都记在心里了，之后一定会好好拍戏，不给您添麻烦的。”
林辞眠和晏时樾间隔得很近，但中间像是有一道透明的屏障，将他们分隔在两边，就差把“不熟”刻在彼此脸上了。
晏时樾的表情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多说，“早些回去休息吧。”
林辞眠点了点头，转身向后走，虽然他很想飞奔回去玩游戏，但在外人面前，要装得人模人样，看上去格外正经。
酒店门关上，晏时樾收回目光，刚要让助理去停车，口袋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今夜不眠：哈哈哈哈我解放了，我回来了！！
今夜不眠：要一起下副本吗？
今夜不眠：三百六十度托马斯旋转jpg。
今夜不眠：一字马劈叉jpg。
今夜不眠：在树枝上荡来荡去jpg。
今夜不眠：给你扔了一只小狐狸jpg。
晏时樾看着这三个表情包，回想起林辞眠刚才的表情，忍不住用手抵着鼻尖，笑了出来。
有的小狐狸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两幅面孔。

第42章
晏：等我十五分钟。
晏：马上就来。
林辞眠坐电梯时收到消息，笑得眉眼弯弯，迫不及待地回到房间，打开电脑。
他已经提前下好了直播软件，也提前搞定了直播配置，登录账号后立刻打开了直播间。
大家没想到他会突然开播，都很惊喜。
【是眠眠！】
【没有老婆的直播后，我才发现人生寂寞如雪orz】
【眠眠已经忙完了吗？】
“今天已经忙完了，”林辞眠模糊了具体的信息，只是说道：“还有十天我就能回家了，到时候会恢复直播时间，这几天欠的直播时长也会补回来。”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不断上升，林辞眠一边跟新来的观众打招呼，一边等晏时樾。
没过几分钟，一个黑衣侠客便传送到了他身边。
“等很久了吗？”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和语调，林辞眠一时恍惚，有种晏时樾在跟他一起玩游戏的错觉。
许是因为这些天他频繁跟晏时樾见面，刚刚还在车上聊了那么多，林辞眠眼前都浮现出了画面。
他重重地闭了下眼，用手揉了揉脸，又拍了两下，强行把画面改出了大脑。
“没有等很久，我也是刚来，”林辞眠接着说道：“我约了刁民和竹叶青，待会儿一起下副本。”
“竹叶青也在？”晏时樾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特意地问了一句，还有大概是觉得奇怪。
“是四人副本，除了我们三个，还要再邀请一个人，帮派里面跟我们最熟的就是竹叶青了。”
林辞眠其实也不太想邀请竹叶青，不是对他有意见，而是竹叶青那句“我讨厌林辞眠，但想做眠眠的狗”太震撼了，林辞眠想到他时，总是心情十分复杂。
晏时樾并没有继续追问，两人闲聊了几句后，竹叶青和刁民就传送过来了。
“你们两个这几天不在，都没人陪我玩游戏了！”刁民十分激动，如果是面对面站着，他估计已经热情地抱住了他俩。
林辞眠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得了吧，你朋友那么多，可不差我们这两个。”
“怎么会呢，” 刁民实话实说道：“其他人可没有你们操作那么好，还随身携带了那么多丹药，快让我瞅瞅价值四位数的丹药长什么样。”
林辞眠直接从背包里拿出了两颗，“这是送给你们两个的，其他的我都抽奖送给我的粉丝了，我手里没什么药材了，你们两个如果还想要其他丹药，把药材给我，我帮你们练。”
刁民：“……”
竹叶青：“……”
眠眠，我爱你！
直播间的观众看得眼睛都绿了。
【我靠，还有这种福利，我现在就申请加入须臾阁，天天和眠眠玩游戏，疯狂暗示jpg】
【做眠眠的朋友好幸福。】
【为什么我们要抽奖，竹叶青却能白拿一个，这小子是我们中间的叛徒啊！】
【大家帮我想想以什么样的姿势偶遇眠眠比较好，叼玫瑰jpg】
【英雄救美吧，但别误会，你是那个美。】
弹幕讨论的热火朝天，在丹药的诱惑下，想出了各种奇葩的姿势，去偶遇林辞眠。
晏时樾也打开了仓库，看到他的丹药栏基本上已经满了，随口说道：“这些都是要抽奖的吗？”
“不是，”林辞眠偏心得十分离谱，“这些都是给你的。”
刁民敏锐地嗅到了猫腻，忍不住问道：“眠眠给你留了多少？”
晏时樾又看了一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这些都是我的。”
“我又不跟你抢，”刁民心里不是个滋味，忍不住幽怨地说道：“眠眠，分明是我先跟你认识的，你为什么只对日安这么好！”
林辞眠哭笑不得，“我以后攒齐了药材，再多给你炼几颗。”
刁民为人仗义，他知道珍贵药材有多么难得，不想占林辞眠的便宜，“没事，我用不了那么多丹药，等以后我攒齐了药材，你再给我炼吧。”
“好啊。”
竹叶青一直找不到插话的机会，立刻说道：“谢谢眠眠送我的丹药。”
林辞眠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晏时樾抢先了，“也谢谢眠眠送我的丹药。”
林辞眠见他们两个这么客气，有点不好意思了，“没关系的，我们是朋友嘛。”
“好啦，你们怎么又犯了老毛病，在这谢来谢去的，”刁民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先下副本了。”
这个副本的机制像打鼹鼠，但其他游戏一般会规定鼠洞的数量，但在这个副本中，鼹鼠会自己打洞。
时间越长，鼹鼠打的洞就越多，玩家的落脚点越来越少。
这就要求玩家攻击时，也要不断地寻找下个落脚点，对操作的难度要求很高，如果一时不慎掉入了鼹鼠洞，不管等级多高，都会当场丧命。
刁民提前做了攻略，叮嘱几人，“大家的速度一定要快，必须在前三轮解决鼹鼠，之后鼹鼠的速度会有一个质的提升，地面基本上全是洞，简直就是逼死密集恐惧症。”
其他三人都点了点头，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做好了准备。
他们划分了各自的负责区域，但刁民和竹叶青的操作稍逊一筹，也许是运气不好，鼹鼠出现在他们附近的概率很高。
林辞眠看得着急，想去帮忙，但他的位置在最角落，如果他到刁民和竹叶青身边后，再想回到原来的位置，需要花费两三个呼吸的时间，这样算下来就得不偿失了。
因为这一个小小的偏差，他们没有在前三轮解决掉鼹鼠。
鼹鼠的眼睛变得血红，进入了疯狂模式，速度快了一倍，还能触发幻影的技能。
林辞眠屏住了呼吸，都快把鼠标和键盘按烂了，刁民只说了一个卧槽，之后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连话都顾不上说了。
他们都不想浪费时间，重来一遍，都用上了最大的杀招，只要鼹鼠露头就直接轰过去，就算没有准确命中目标，但只是勉强擦过，就会造成伤害，重复了好几次，鼹鼠的血量也被磨成一格。
最后一击交给了林辞眠，他手中的剑正中鼹鼠的要害，鼹鼠受了致命一击，后发出痛苦的嘶吼。
血量已经见底了，但策划给他们挖了一个坑，鼹鼠的身体重重地砸向地面。
地面千疮百孔，又被重重砸了一下，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开，随之塌陷。
竹叶青刚好就在那个方向，失去支撑点，马上就要掉下去了。
全员通关有额外奖励，林辞眠想也不想，直接甩出鞭子，啪的一下打在了竹叶青身上，把他推到了墙边，刚好躲过了塌陷的位置。
游戏为招式设置了动作，而林辞眠的落脚点十分狭小，游戏人物向左迈出了一步，一只脚腾空了。
林辞眠一点也不慌，果不其然，红色的捆仙绳甩了过来，轻松地钩住了他，把他带回了原位。
两条鞭子的对比太过强烈，直播间的观众看着萎靡地靠在墙边，被鞭子打到只剩下两格血的竹叶青，心情都十分微妙。
刁民和林辞眠只看结果，等游戏通关后后怕地说道：“你也太不小心了，你就没有想过，如果日安没有救你，该怎么办。”
“不会的，我知道他一定会救我，”林辞眠的语气没有半点亲密的意味，打心底里这么想的。
他们两个一起玩了很久的游戏，也经历了不少的事情，日安从来没有抛下他，每次都在关键的时刻及时赶来，他相信日安这次也会这么做。
但刁民听到这句，却感觉吃了一嘴的狗粮。
他啧啧了两声，品尝了一下味道：“转头询问晏时樾，“日安，你是怎么反应过来的，速度也太快了！”
晏时樾没有回应，过了足足两分钟，他才说的，“不好意思，刚刚离开了一会。”
其他三人已经换了个话题，不再纠结刚才的事情了，刁民看了眼时间说道：“我们再找个简单的副本吧，时间应该足够。”
林辞眠和竹叶青都表示同意，晏时樾却说道：“别开，再等五分钟。”
大家都以为是晏时樾有别的事情，没想到三分钟后，是林辞眠的房门被敲响了。
林辞眠愣了愣，先关上麦克风，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透过门眼看到了晏时樾的生活助理。
林辞眠立刻打开房门，说道：“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生活助理把剧本递给他，“林老师，你把剧本落在了车上，晏哥让我送过来。”
林辞眠这才意识到他丢了剧本，还让生活助理跑了一趟，再三向他和晏时樾道谢
关上门后，林辞眠将剧本放在旁边，重新回到了电脑前，打开了麦克风：“刚刚有人找我，现在没事了。”
晏时樾“嗯”了一声，说道：“现在可以开了。”
时间太过凑巧，刁民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话不过脑子，直接问道：“日安，你是有预知的能力吗，你怎么知道会有人找眠眠？”

第43章
林辞眠和竹叶青都愣住了。
林辞眠笑着说道：“日安有自己的事情，才会说等一会，他怎么可能知道有人会来找我，只是巧合而已。”
日安又不在他身边，跟他没有任何交集，不可能知道有人要给他送剧本。
“对啊，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竹叶青吐槽道：“你刚才的那句话，差点把我的CPU都烧没了。”
刁民刚才有种奇怪的感觉，现在听两人这么说，也觉得是他想太多了。
“我随口一说，你们不要当真嘛，”刁民讪讪地摸了摸头。
晏时樾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就让这成了一场误会。
林辞眠看了一眼时间说道：“我们赶快开始吧，今天我要早点睡觉，明天早上还有事情。”
刁民好奇地问道：“什么事情？”
林辞眠神秘兮兮地笑了一下，“染头发。”
刁民：？？？
四人又玩了一个半小时，林辞眠困的打了个哈欠，晏时樾注意到了，说道：“我们今天就到这儿吧。”
“好啊。”
林辞眠跟直播间的观众打了声招呼后，关掉了电脑，他刚准备去洗漱，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有人发来了好友申请。
前几天刁民把他拉进了须臾阁的内部群，群友可以直接加他。
林辞眠看了眼好友提示：
你好，我是紫宸。
紫宸是帮派的长老，可能是有正事找他，林辞眠没有犹豫，直接点了同意。
紫宸：晚上好。
今夜不眠：晚上好jpg。
紫宸：你要睡了吗？我没有打扰你吧。
今夜不眠：还没有。
紫宸：那就好，我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今夜不眠：什么事？
紫宸：马上就要帮派大战了，能不能麻烦你给帮派炼一些丹药。
紫宸：每一种丹药，我们都会给你提供十份药材，我知道有的丹药成功率比较低，如果药材全部耗光了，可以再联系我，我重新准备新的药材。
今夜不眠：如果没有全部用掉呢？
紫宸：那就是你的了，我们不会过问。
紫宸：除了这些以外，我们还会给你其他珍宝作为谢礼。
林辞眠看到这条，双眼放光，迅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绝对是只赚不亏，而且赚大发了！
今夜不眠：不过我这段时间有其他的事情，在线的时间比较短。
紫宸：没关系，炼药时并不需要其他操作，一直在线就行，而且帮派大战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半个月后再把丹药给我们。
林辞眠这次没有了任何顾忌，立刻答应了下来。
紫宸：那就辛苦你了。
紫宸：对了，你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我们要开帮派的内部会议。
今夜不眠：具体是什么时间？
紫宸：大概是晚上九点。
今夜不眠：我应该可以，如果临时有事会提前跟你请假。
紫宸：麻烦你再问一下日安，你们两个最好一起来。
今夜不眠：好的。
他给紫宸发了个“挥挥”的表情包后，怕之后忙得忘了这件事，立刻去找日安。
今夜不眠：探头jpg。
今夜不眠：睡了吗。
晏：还没有。
今夜不眠：刚刚紫宸联系我，说让我们两个明晚九点去参加帮派内部会议，你有时间吗？
晏时樾的戏份比林辞眠多，晚上还有一场戏，九点时没办法到酒店，大概率还在车上。
晏：刁民去吗？
今夜不眠：不知道呢。
晏时樾知道林辞眠认生，在这种场合，他肯定想跟熟人抱团，如果他和刁民不在，林辞眠肯定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晏：好，我参加。
今夜不眠：估计在zz语音，你先下软件，我明天再教你怎么配置。
晏：嗯，早点睡吧。
今夜不眠：是要早点睡，明天要染头发还要跳水，感觉会很累。
他在剧组，不能透露具体的细节，所以用了“跳水”二字，他以为日安会很奇怪，但他什么都没说。
晏：晚安。
今夜不眠：晚安jpg。
……
虽然他刻意早睡了，但早上听到闹铃时，他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往被子里缩了缩。
又过了两分钟，林辞眠才不情不愿地从床上起来，大脑还没有启动，半拖着身体，动作迟缓地换了身衣服。
全副武装后，林辞眠坐电梯下楼，到了酒店门口，他的眼睛还半眯着，走路也在微微晃动。
“林老师要现在出发吗？”生活助理已经提前把车开了过来。
“好的，麻烦了，”林辞坐上了车，座椅太过宽敞舒适，他再次睡着了。
上午的工作只有染发，对他的要求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不要给化妆师添乱”，林辞眠像是睡蒙了，自始终都没有清醒过来，偶尔睁眼跟镜子里的自己对视几秒，眼皮像是有千斤重，再次合上。
等他染完头发，才终于清醒过来。
化妆室里没有其他人，他不用再装成举止正常的正经人，怼到镜子前，揪着发根，一点一点欣赏。
太好了，他终于不是黑白发色的非主流子了！
林辞眠之前怕暴露了身份，一直不敢去理发店，发色困扰了他好久，如今终于解决了，整个人神清气爽。
从化妆室出来时，林辞眠嘴角的弧度都没有消失，眼神亮亮的，也不再一头钻进角落，而是从众人中间走过，想让人欣赏他的发色。
只可惜大家都在忙着手头的事情，没有办法分享林辞眠的喜悦。
晏时樾一直留意着林辞眠，忍不住低笑了一声，走到他身边，“很好看。”
林辞眠愣了愣，顺着晏时樾的目光，才意识到他在夸自己的头发。
话明明说到了他心坎里，林辞眠还是故作矜持地抿了抿唇，“嗯，我刚刚染了头发。”
晏时樾没有拆穿他，只是说道：“先去换衣服，待会要补拍昨天的镜头。”
昨天的最后一幕是“苏黎”补完了发色，站在“陈鸣”面前，但当时不可能真的给林辞眠染发，所以要重新补拍一遍。
有晏时樾带林辞眠入戏，这次的拍摄虽然有一些波折，但效果还是令导演十分满意。
导演最喜欢一张白纸的新人，把林辞眠当成最爱的小弟子，朝他招了招手，给他开小灶，“你知道我为什么满意你最后那个反应吗？”
林辞眠盯着导演的目光，诚实地摇了摇头。
“因为你不像个正常人啊！”导演的声音有些激动，“陈鸣的目光让你感觉到不安，提起了警惕，做出了防备的姿势，只有动物才会受本能驱使，但人类自诩高高在上，觉得自己已经脱离了动物的范畴，所以他们要求的是体面和自尊，就算害怕也会掩饰，不会让自己的举动太夸张，去吸引别人的注意，甚至引人嘲讽。”
林辞眠像是认真听课的学生，把这番话记进了心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导演最满意的就是他的态度，继续引导他思考，“你觉得最关键的是什么？”
林辞眠想了想，说道：“要演出人类的动物性。”
“动物不会这样说话，不要用什么专业名词，文绉绉的，”导演手脚并用，继续提示道：“想想我刚才说过了什么话。”
说过了什么话……
林辞眠认真回想了一会，表情僵住了，为难地看着导演。
导演目光期盼地看着他，不断催促他说话。
林辞眠沉默了几秒，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不要，像个正常人？！”
“对！”导演猛地拍手，“这就是关键，千万不要演得像个正常人，从现在这一刻，你就要牢牢记住，自己不正常。”
林辞：“……”导演你是有特殊的骂人技巧吧。
导演丝毫没有意识到他才是那个最不像正常人的，为了让林辞眠进入状态，试图给他洗脑，“再说一遍，关键是什么。”
林辞眠目光闪烁了两下，忍着羞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不正常。”
“大声点！”导演的嗓音十分洪亮，震得林辞眠耳边嗡嗡的。
林辞眠只能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我，我不正常。”
“再大声点。”
“我不正常！”
林辞眠扯着嗓子吆喝了一句，引得周边的人都转头看向他，神色各异，都以为林辞眠吃错了药。
导演的目的达成了，这一刻在大家目光中的林辞眠绝对不是个正常人。
林辞眠有苦说不出，紧紧地绷着脸，不想表露出他的真实情绪，但脸上的热度不断攀升，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还有向脸颊蔓延的趋势。
编剧无奈地叹了口气，“终于让他找到了一个乖乖听话的演员，真不知道他还要怎么折腾。”
说到这，编剧忍不住看了晏时樾一眼。
当年，导演也很满意晏时樾，但晏时樾不是任他揉圆搓扁的性格，小年纪就能反过来拿捏导演。
导演一直记得当时的憋屈，如今再次找到了令他满意的演员，那股变态劲又上来了。
“大声点，这是说给自己听的！”
晏时樾忍无可忍，走到两人中间，看似无意地将林辞眠挡在了身后，“导演，编剧有个问题要找你商量。”
“待会，我还没跟小林聊完呢。”导演摆了摆手，不愿意放过林辞眠。
林辞眠差点就炸毛了，躲在晏时樾身后，忍不住用求救的眼神看着他。
“是关于之后拍摄的问题，为了不耽误进度，麻烦您立刻确认，”晏时樾的声音不急不缓，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意味，很有威慑力。
导演瞪了他几眼后，这才放过了林辞眠，不情不愿地去找编剧。
林辞眠看着导演的背影，长长地松了口气。
“你别多想，导演没有恶意。”晏时樾说道。
林辞眠点了点头，哭笑不得地说道：“我知道。”
“我们先过去准备下一场戏。”晏时樾怕导演再纠缠林辞眠，直接把人带走了。
下一场戏是陈鸣落水，苏黎去救他，林辞眠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到现场后还是傻了眼。
电影追求真实性，不可能后期做特效，要真地下水拍。
林辞眠并不怕水，但不会游泳，他之前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问题，看着眼前深不见底的鱼塘，控制不住的眼晕，心里直发怵。
林辞眠问道：“这个鱼塘大概有多深？”
“三米，”晏时樾看出了林辞眠的不安，说道：“别担心，大家做了万全的准备，周围都是工作人员，不会出现安全问题。”
林辞眠点了点头，但眼底的不安没有消散。
晏时樾迟疑了几秒后，轻轻拍了下林辞眠的肩膀，“拍摄时我就在你旁边，如果害怕，可以紧紧抓着我。”
林辞眠眨了眨眼，尾音微微发颤，“可是，我不会游泳怎么办？”
“我和导演考虑到了这些，拍摄时不会一镜到底，分成三个部分，你不会游泳也不受影响。”
听晏时樾这么说，林辞眠这才稍微安心了一点。
工作人员准备时，林辞眠就站在旁边，看得手脚冰凉，还被冻得吸了吸鼻子。他之前住的地方，已经秋风萧瑟，天气渐凉，拍摄场地所在的城市位置偏南，气温还比较高，勉强可以穿短袖，但一阵风吹来，还是会感觉冷，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在这样的天气下水拍戏，林辞眠只是想了想，就忍不住牙齿打战。
导演完全没感觉到林辞眠心理压力很大，还在那自顾自地说道：“跳下水的镜头要一遍过，如果出现了问题，等你吹干头发之后再拍，就太浪费时间了。”
编剧忍无可忍，导演话还没说完，就被强行拽走了。
这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林辞眠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害怕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鱼塘，仿佛里面有一只深水怪兽，能一口把他吞了。
就在林辞眠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即将跌进负面情绪深渊时，晏时樾再次走到了他身边，“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吗？”
林辞眠身体发冷，大脑也像是冻住了一般，根本转不动，“哪一句？”
晏时樾笑了笑，语气温和中透着鼓励，“你不需要担心任何事情，只需要看着我。”
晏时樾说这话时，背对着阳光，身上镶嵌的一圈金边，面容却在阴影之中，清晰可见，林辞眠都能看到深邃眉眼里的温润平和，像脉脉春水流淌在他身边，带走了寒意。
只是相处了几天，晏时樾就变成了“安心”的代名词，林辞眠只是看着他就像是获得了某种力量。
林辞眠愣愣地看着晏时樾，真切地体会到他为什么口碑那么好了。
对他这个有黑历史，还厚着脸皮蹭过热度的后辈都毫无芥蒂，他都不敢想晏时樾对身边的人能有多好。
他之前还觉得尴尬，甚至还有点排斥跟晏时樾相处，但现在林辞眠的想法已经完全变了。
晏时樾这么好的人，肯定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也不会对他有意见。
林辞眠星星眼看着晏时樾，问道：“晏老师，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人特别好。”
晏时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没有，你是第一个。”
林辞眠有些惊讶，蹙眉说道：“怎么会呢，真的没人说过吗？”
晏时樾想了想，接着说道：“有人说过类似的话，不过你还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林辞眠不记得他跟日安聊天时说过这话，只是觉得逻辑有点绕，也从来没有将“日安”和晏时樾联系在一起，更没有想到他自始至终都是唯一的那个人。
晏时樾一直守在林辞眠旁边，跟他闲聊其他的事情，以至于林辞眠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也忘记了紧张。
剧组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拍。
林辞眠深吸了一口气，忘记了周边的环境和其他人目光，专注地看着晏时樾。
陈鸣一步步地走进了水里，水从膝盖慢慢向上，漫过了他的肩膀，马上就要淹没他的口鼻了，陈鸣始终目光平静地看着水面，没有任何挣扎，任由河水吞噬了他。
就算心如死灰，放弃求生念头的人在一只脚跨过那道生死的分界线时，也会被唤起求生的本能，但陈鸣没有，他平静地走向了死亡。
林辞眠站在岸边，看到这幕瞳孔紧缩，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
他感觉到了生命流逝的沉重，身后像是有一只手推着他，他毫不犹豫地向前迈了一步，纵身跳入了水中。
林辞眠刚接触到冰冷的河水，就立刻从拍戏的状态中挣脱出来，慌乱到了极点，他努力睁大眼睛，也只能看到翻滚的水流。
像是有东西缠着他的脚，拽着他不断下坠，林辞眠不停地挣扎，却始终没有看到明亮的天光，就在这时，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令人安心的力量将他举到了水面之上。
林辞眠像是抓到了求生的浮木，立刻手脚并用地缠了上去，用了很大的力气，紧紧地贴着，不愿意有片刻的分开。
水滴从发丝滑落，林辞眠眨了眨眼，视线才重新变得清晰。
他张着嘴急促地呼吸，一点一点积攒够了力气，才回过神来，发现他抱着的那根浮木是晏时樾。
林辞眠将下巴垫在晏时樾的肩上，过了几秒才慢慢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晏时樾。
林辞眠刚刚受了惊吓，瞳孔没有聚焦，视线涣散的在晏时樾脸上转了一圈，无意识地盯着那滴从鼻尖滑落的水珠，视线也随着水珠，落在了晏时樾的嘴角
“别怕，我在，”晏时樾张开口，那滴水珠消失了。
“嗯。”林辞眠也尝到了河水的味道。
河水冰凉，晏时樾是他身边唯一的温暖和安全感，林辞眠汲取着他身上的热量，不再瑟瑟发抖了。
“还继续吗，”晏时樾对待工作一向严谨认真，但这次他破例了，沉声问道。
林辞眠说不出话，只是点了点头。
晏时樾紧紧皱着眉，他不忍心让林辞眠继续拍下去，但他没有取消的权利，也不想不顾林辞眠的意愿，随意干涉他的工作，他能做的只是尽快结束这场拍摄。
晏时樾看了一眼导演，导演正盯着机器，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之后要拍的是苏黎在水下救陈鸣，但他拽不动一个成年的男子，就在两人都沉向湖底时，陈鸣突然睁开了眼，带着他一起浮出了水面。
这是陈鸣心态的一个转折点，要拍出想要的效果，难度很高。
林辞眠在这种状态下很难入戏，晏时樾不忍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选择了推开林辞眠，他没有半点挣扎，一点一点沉到了水下。
林辞眠吓懵了，他没有半点犹豫，立刻伸手去拽晏时樾，整个人完全浸没到了水下，都没有松开手。
只有晏时樾还记得他们在拍摄，完成了导演的要求后，他立刻抱住林辞眠，游到了水面上。
林辞眠满脸是水，眼睛都睁不开，但他还是颤抖着，用哭腔地问道：“晏老师，你没事儿吧。”
听到“晏老师”三个字，晏时樾瞳孔微微震颤，立刻从角色中走了出来，眼神也不再充斥着冷漠和怀疑，而是带着柔和的温度，无声地安慰着林辞眠。
林辞眠趴在晏时樾怀里，不断地喘息，晏时樾像是在哄小朋友，轻柔的拍了拍他的背，又把他往水面上举了举。
“cut！”导演冷漠得让编剧想扇他，“林辞眠你说错了，不应该是晏老师，而是陈鸣！”
还好在水下的戏很完美，不需要再拍一遍，只需要重复浮出水面的镜头。
林辞眠缓了一口气，心神终于回归原位，但因为刚才受了惊吓，整个人还是处于恍惚的状态。
不过这些都是真实反应，正是角色需要的，林辞眠又拍了两遍，导演点了点头，这场戏终于过了。
不用其他人帮忙，晏时樾带着林辞眠游到了岸边，率先把他推了上去。
两人刚刚上岸，工作人员便一拥而上，将两人围在了中间。
晏时樾的咖位和身份摆在那里，大家的目光和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林辞眠在人群中间瑟瑟发抖，紧紧低着头，寻找他的背包。
他没有经纪人和助理，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自己准备，林辞眠带了几条毛巾，想先披在身上，之后再去换衣服。
他全身上下都是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一阵风吹来，林辞眠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再抬起头，原本被人围在中间的晏时樾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将宽大的毛巾披在了他身上。
晏时樾站在风口，帮他挡住了凉风，又从助理手中接过姜汤，递给林辞眠。
林辞眠握着纸杯，冰凉的指尖一点点汲取着热度，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度偏高但可以入口，姜汤辛辣，从舌尖到身体内部都是暖洋洋的，好像也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晏时樾又把一条毛巾放在林辞眠头上，轻柔地擦了两下，确定头发不再滴水后，又重新换了条新的。
“你先跟着我的助理去换衣服，记得头发吹干净再出来。”晏时樾柔声叮嘱道。
晏时樾的助理和化妆师立刻走了过来，怕林辞眠着凉，用最快的速度带他去休息间。
林辞眠跟着走了几步，忍不住回过头去看晏时樾。
晏时樾只是披着浴巾，头发也没有擦，不断往下滴水，他垂眸看着拍摄的画面，目光认真专注，低声和导演交谈，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水进到了眼里，他微微蹙了下眉，用手抄进头发，随意向后拢去，露出额头和深邃的眉眼。
林辞眠看着他的眼神变得复杂，心里也有种奇怪的感觉。
晏时樾顾不上自己，却让助理来照顾他，是不是对他太好了点？

第44章
林辞眠换了身干燥柔软的衣服，头发也吹干了。
他的发丝偏软，被吹得有些蓬松凌乱，林辞眠对着镜子，用手使劲往下压了压，但头上有缕呆毛还是非常顽强地翘着。
他索性用手拽着那缕呆毛，坚持了三分钟才松开手，可呆毛有自己的想法，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弧度，甚至翘得更高了。
林辞眠：“……”
他只能向这缕头发投降，假装没看到，捧着姜汤坐在角落，一边小口喝，一边打量四周。
生活助理走进来，问道：“林老师你还觉得冷吗，需不需要把温度再调得高一点？”
“不用了，”林辞眠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摇头。
“那好，您再稍微等一会，马上就把热好的饭给您送过来，”生活助理站在旁边，态度好到林辞眠有点分不清他到底是谁的生活助理了。
林辞眠点了点头，知道他不该过多询问，但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晏老师什么时候回来？”
“晏哥还有其他的事情，”生活助理说道。
见生活助理一副不担心的样子，林辞眠有些着急地说道：“他还穿着湿衣服，头发也没吹干呢。”
生活助理愣了愣，接着说道：“晏哥还有两场戏要拍，估计导演不让他换衣服。”
“啊对……”林辞眠讪讪的笑了一下，目光闪烁。
他这个看过剧本的人，都不如生活助理知道得清楚。
他不再开口了，但见生活助理为他忙前忙后，他也不好意思坐着休息，杵在墙边跟罚站一样，但他想帮忙又找不到好的时机，好不容易开口了，被生活助理拦了两下后，他不知道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地站了回去。
过了几分钟，晚餐终于送来了，林辞眠抢在生活助理前面接了过来，“我这边没什么事，你还是去找晏老师吧。”
生活助理点了点头，贴心地帮他关上了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林辞眠这才长长地缓了口气，走到小桌旁，打开了食盒。
他原本吃的是剧组统一订餐，这次沾了晏时樾的光，是豪华plus版，色香味俱全。
林辞眠刚起床就出门了，又在水下拍了戏，现在闻到饭香味才意识到他饿得饥肠辘辘了，立刻拿起筷子，全都吃完了。
吃完饭后他有点饭时困，懒懒地躺在小沙发上，一边打哈欠一边玩幼稚小游戏。
就在林辞眠快要睡着时，生活助理来找他了，“林老师，车已经安排好了，您想现在回去吗？”
林辞眠点了点头，立刻站了起来。
他已经提前收拾好了房间，自己提着垃圾往外走，不好意思再让生活助理帮他。
林辞眠本以为晏时樾还在忙，推开车门后，却发现男人坐在对面的位置，换了身休闲服，正垂眸回复工作邮件，屏幕的淡淡荧光照在他的侧脸，鼻梁投下浓重的阴影，五官刀刻般立体。
听到声音，晏时樾抬头看向他，露出一个很淡的微笑。
“晏老师你忙完啦！”林辞眠眼神立刻亮了，声音透着轻快。
林辞眠上下打量着晏时樾线，晏时樾跟往常别无二致，这才松了口气，“晏老师，你没有着凉吧。”
“我没事，”晏时樾随口问道：“姜汤都喝完了吗。”
林辞眠点了点头：“晏老师你喝姜汤了吗？”
晏时樾的视线落在放在一旁的保温杯上，“能帮我拿一下吗？”
林辞眠顺手拿了过来，递给晏时樾。
姜汤熬得很浓，晏时樾倒了一杯后，辛辣的味道飘扬开，萦绕在林辞眠的鼻尖。
他已经习惯这个味道了，并不觉得难闻。
晏时樾的身体素质比他要强太多，披着浴巾在冷风里站了半天，一点事都没有，反倒是林辞眠鼻子有点痒，经常想打喷嚏。
晏时樾见林辞眠在揉鼻子，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让他去楼下的24小时药店买感冒药。
林辞眠状态不好，晏时樾没有跟他聊剧本，而是让他好好休息。
林辞眠有点无聊，他偷偷看了眼晏时樾，见晏时樾在认真工作，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索性拿起手机给日安发消息。
今夜不眠：你九点能上线吗？
放在一侧的手机屏幕亮了，晏时樾看了一眼消息提示，不动声色地拿起了手机。
晏：可以。
今夜不眠：好啊，你提前跟我说一下，我带你进帮派内部的房间。
晏：点头jpg。
车里灯光昏暗，气氛安静，林辞眠窝在宽敞的座椅里，十分放松地跟晏时樾聊天。
今夜不眠：你还记得我之前提过那个前辈吗？
晏时樾打字的手一顿，用余光看了眼林辞眠，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晏：最近跟你一起工作的那个？
今夜不眠：就是他，我突然发现他人特别好！我只跟他认识了几天，他就很照顾我，我都不敢想他对身边亲近的人会有多好。
今夜不眠：小狐狸转圈jpg。
晏时樾强压着笑意，转头看了林辞眠一眼。
林辞眠正头倚着窗户歪歪地坐着，手一刻不停地打字，看上去心情很好，嘴角一直勾着。
今夜不眠：他的专业能力也超级强，如果这次不是跟他一起工作，我绝对完蛋了，会被喷得体无完肤。
今夜不眠：瑟瑟发抖jpg。
晏时樾收回目光，手机屏幕照亮了他眼底的笑意。
晏：所以你不怕他了？
今夜不眠：我之前也没有怕他……好吧，是有一点。
今夜不眠：怎么跟你说呢，他是那种超级厉害的人，他如果想报复人，甚至都用不着自己动手，那个人就会特别惨，我们两个曾发生过一些不愉快，但他什么都没有做，还很包容照顾我，真的超有人格魅力。
今夜不眠：（悄咪咪地说一句，他本人也超级帅）。
今夜不眠：最初跟他见面时，我都不好意思看他。
晏时樾看到最后一条消息，眉梢轻扬。
他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会议室，每次他察觉到林辞眠在看他，他回望过去时，林辞眠都会眼神闪烁，避开他的目光。
他当时以为林辞眠怕他，没想到还有另外一重原因。
晏：他如果听到你这样夸他，会很高兴。
林辞眠想到“日安”用晏时樾的变声器，应该也很喜欢他，至少是欣赏。
今夜不眠：你也会觉得他很好。
今夜不眠：对了，你是不是喜欢晏时樾？
晏时樾看到聊天界面上出现了自己的名字，颇为意外，有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
晏：是的，我很喜欢他。
晏，你呢，你喜不喜欢他？
林辞眠觉得粉丝希望全世界的人都喜欢自己的偶像，为了让日安开心，他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晏：真的喜欢他？
今夜不眠：当然是真的。
今夜不眠：我都要变成他的迷弟了。
晏时樾将这两条消息重复看了三遍后，忍不住转头去看林辞眠。
林辞眠跟日安聊得正嗨，丝毫没有察觉到晏时樾的目光。
他发了几个表情包后，没有得到回复，疑惑地蹙了下眉，思绪才从聊天中抽离出来。
他对别人的目光一向敏感，毫无心理准备的转过头，对上了晏时樾的目光。
晏时樾的眸色很深，在光下也是纯粹的黑色，像是阳光无法照见的神秘深海，无人能窥见真容。
但林辞眠这次却看到了海底翻滚的暗流，起起伏伏，最终回归平静。
林辞眠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后，晏时樾又恢复了以往那副儒雅矜贵的样子，注视着他的目光带着笑意。
林辞眠愣愣地说道：“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没什么，”晏时樾收回了目光，视线重新落在了手机上。
今夜不眠：你等着，我改天可能会送你一个惊喜。
今夜不眠：等等，惊喜是不是不能说出来，懊恼jpg。
今夜不眠：……我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晏时樾无情地回复了一条“来不及了”，又继续追问。
晏：什么惊喜？
今夜不眠：我有神秘渠道，可以帮你弄到一张晏时樾的神秘签名！
今夜不眠：我厉不厉害jpg。
晏：好厉害。
晏：那就拜托你了。
今夜不眠：总感觉你在敷衍，指指点点jpg。
晏时樾没想到给他的“惊喜”竟是他自己的亲笔签名，在某种程度上确实算是一种“惊喜”了。
时机不对，晏时樾见林辞眠没有开口要求，他也不好主动送签名，只能暂时将这件事压了下去。
晏时樾和林辞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时间过得非常快，车停下后林辞眠才反应过来到酒店了。
“你先下去，”晏时樾对林辞眠说道。
林辞眠目光下移，看到晏时樾手边有两部手机，随口问了一句，“晏哥，你要换新手机了吗？怎么会有两部。”
林辞眠差一点就能戳破两人中间的那层窗户纸，但他没有往那个方向想，甚至主动为晏时樾找好了理由。
晏时樾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还是选择留给林辞眠缓冲的时间，“不是，我习惯用两部手机分开工作和生活。”
林辞眠并未放在心上，朝晏时樾挥了挥手后，全副武装的下车。
晏时樾等林辞眠的背影消失后，再次叮嘱道：“别忘了去买感冒药。”
生活助理点点头，关切地问道：“晏哥你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我，是林辞眠，”晏时樾口吻随意，仿佛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生活助理诧异地看着晏时樾，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在晏时樾身边工作了三年，十分了解晏时樾，却从来没有看透过他的心思。
晏时樾的涵养和儒雅是刻在骨子里，对待身边的人都很好，但有种客气的疏离，始终很好地把握着分寸感，但对待林辞眠，却太过亲密了。
生活助理欲言又止，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插手晏时樾的私事，强行把大脑的想法清空：“好的，我买完后给林老师送过去。”
晏时樾想到之后要开语音会议，事无巨细地叮嘱道：“不用敲门，给他发条消息，之后将药放在门口。”
……
林辞眠回到酒店房间之后，立刻走到了电脑前。
他整个白天都登录着日安的账号，一直在炼药。
日安有极高的炼药天赋，再加上他的运气好的出奇，平均下来每种丹药只用了三份药材，剩下的七份都是他的了。
林辞眠闭着眼，畅想未来靠丹药赚钱的美好生活，嘴角都快飞到了天上去了。
过了足足三分钟，他才清醒过来，登上了 ZZ语音，并把操作过程录像，发给了晏时樾。
又等了一小会，他便看见有新用户披着“日安”的马甲出现在了他下方。
林辞眠立刻给晏时樾发消息。
今夜不眠：你来了？
晏：来了
今夜不眠：大概再等两分钟就要开会了。
帮派大战在即，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帮派成员都准时到位，由长老紫宸和蒙原共同主持会议。
为了保持会议秩序，紫宸按下了“全体禁言”的按钮。
“这次的主题大家都很清楚，今天先确定大家的任务和分工，我说完之后大家开麦讨论，有什么问题不要藏着掖着，今天必须全部解决。”
紫宸是高冷御姐音，说话时很有威慑力，林辞眠明明知道关着麦，但还是大都不敢喘，拿过旁边的笔和本子，认真记下会议重点，担心待会被抽查。
在准备工作中，林辞眠和晏时樾只负责丹药，可能念在他们刚来，并没有再分给他们复杂的任务。
分组时，他们和刁民分在了一起，林辞眠最喜欢跟熟人贴贴，非常满意这个分配。
他们这一组的负责人是紫宸，紫宸一贯公私分明，有商有良，从来不占人便宜，虽然她有些高冷，但林辞眠很喜欢和她相处。
紫宸说完后，大家基本没有什么意见，直接跳过了讨论的环节，各自去内部房间，继续开会。
林辞眠收到了密码，刚要进房间，很少说话的蒙原突然叫住了他。
“今夜不眠，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林辞眠愣住了，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发出邀请。
蒙原自顾自地说道：“你的操作很好，又有九尾附身的天赋，应该来我们战力组，我会给你安排最好的位置，紫宸主要负责后勤，你跟着她简直是浪费时间。”
这话说得毫不遮掩，林辞眠就算不知道内情，也察觉到蒙原和紫宸之间有矛盾。
他们还在公共频道，而紫宸已经进入了内部房间，听不到他们说话。
当事人不在，林辞眠夹在他们中间，有些尴尬， “我在后勤组也挺好的，还是听从安排吧。”
“有什么好的，你当初加入须臾阁不就是想获得帮派大战的第一名吗？你到我们战力组来，只要你做出了贡献，我便可以留给你一个长老的名额。”
林辞眠：“……”他之前加入须臾阁的原因只是帮主是个社恐，让他感觉安心，才不是什么帮派大战的第一名呢！
林辞眠讪讪地笑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委婉拒绝。
晏时樾察觉到林辞眠一直没有进来，退出内部房间后，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眠眠过来，大家都在等你。”晏时樾声音温润，完全无视了蒙原。
林辞眠听到这话如蒙大赦，不再管蒙原，立刻进入了内部房间。
蒙原他们两个这么不识好歹，没好气地啧了一声。
“这就是你邀请人的态度吗？”晏时樾随口一句话，就轻轻松松把蒙原气死了，“难怪你的组员那么少。”
蒙原：“……”
这戳到了他的痛处，蒙原恼羞成怒，想要发作，晏时樾却丝毫不搭理他，进入了内部房间。
刚才开会时气氛十分严肃，但林辞眠进入内部小房间后，却听见大家都在闲聊，不时开几句玩笑，气氛非常好。
林辞眠：？？不是开会吗？
等了几秒，见大家还没有切入正题，他眉宇间的疑惑越来越深。
“眠眠怎么不开麦，掉线了吗？”刁民突然cue他。
“没有，我还在，”林辞眠犹豫了几秒，还是问道：“你们不开会吗？”
语音里安静了几秒，刁民随即笑出了声，“忘了跟你说，我们没有那么多规矩，也没有那么多事情可以商量，开内部小会时，大多都是在聊天。”
“……”
林辞眠看着摆得整整齐齐的本子和笔，突然觉得自己好傻。
“对了，眠眠你怎么这么晚才进来？”
林辞眠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蒙原叫住了我，蒙原和紫宸长老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这句话彻底引爆了话题。
“蒙原这个傻逼，他怎么总跟紫宸姐过不去！”
“靠，他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你头上，兄弟们别拦我，我这就跟他一对一单挑！”
“你去吧，我拦不住一个送死的人。”
刁民吐槽了一会，这才正经地说道：“我们帮主喜欢在幕后，有什么决定都是托人转达，所以长老在帮派里的存在特别强，紫宸和帮主的关系好，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她管事，蒙原觉得自己也不差，非要和紫宸比出个高低，好像这样，他就能成二把手了。”
“前段时间，他有事不常在线，都是紫宸跟你接触，”竹叶青接着说道：“蒙原估计觉得是紫宸故意拉拢你，要借助你进一步提高在帮里的地位。”
林辞眠：“……”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没想到长老之间还有这种矛盾。
刁民啧了一声，继续说道：“蒙原估计不会放弃，你最近躲着他一点，不然会很烦。”
林辞眠笑了笑：“没关系，我最近这段时间很忙，上线的时间本就短。”
而且他最擅长躲人了。
“那就好，”刁民也没把这放在心上。
不过之后事实证明，是他们两个太心宽了。
不是一般的烦，而是非常烦。
每过一天，林辞眠就在日历上画一个横杠，看到只剩四天就能解放时，他的心情变得非常美妙。
在酒店住了这么多天，林辞眠无比想念他的床和电脑，恨不得四天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
他上午没有安排，吃过午饭后才坐车去剧组。
换上衣服后，林辞眠走到拍摄场地，隔着很远就一眼看到了长身玉立的晏时樾。
明明穿着同样的衣服，“陈鸣”和晏时樾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的，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确地分清楚。
晏时樾穿工装裤显得腿特别长，林辞眠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却被导演抓了个正着。
“小林过来，”导演朝他招了招手。
林辞眠立刻走了过去。
“先和时樾走一遍戏，”导演特别喜欢硬来，除了动作比较多的，一般不会走线。
林辞眠看过好几遍剧本，了然于心。
“这场戏是陈鸣和苏黎交心，但他们的交心不是通过谈话，而是灵魂的共鸣，你躺下去时不要像一个人，要像只小兽蜷缩成一团。
林辞眠已经习惯导演的“你不是正常人”的理论，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应了一声。
“时樾你先去坐着，我们试一下。”
晏时樾坐在地上，一条腿曲着，一只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望着远方，眼神却是空的。
林辞眠知道他已经入戏了，此刻的人是“陈鸣”。
他走过去，学着猫的样子，慢慢伸展身体，躺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
导演蹙了下眉：“这个姿势是对的，但还差一点感觉，你往时樾身边挪动一下，紧紧靠着他。”
导演的艺术鉴赏力和专业能力毋庸置疑，林辞眠听话地往旁边凑了凑，又重新躺了下去。
他紧紧贴着晏时樾的腿，两人都能感觉到了彼此的存在。
这一刻，林辞眠好像体会到了导演所说的灵魂共通的感觉，下意识转过头，从下往上地看着晏时樾。
晏时樾察觉到他的目光，下颌的线条收紧，也慢慢低下了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
林辞眠静静地看着晏时樾，眼神如小动物般澄澈干净，鼻尖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肤色却像是没有污染过的雪，滢澈白皙。
林辞眠眨了眨眼，突然朝晏时樾笑了一下。
晏时樾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过了几秒，他微微勾了勾嘴角，冰冷的眼神透着一丝温暖，像是在看一只毫无防备，蹭着他腿撒娇的小狐狸。
林辞眠柔软的发丝被蹭乱了，顽皮地翘着，有几缕搭在晏时樾腿上，晏时樾伸出了手，帮他整理头发，手指捻着一缕发丝，轻轻揉了一下，指腹慢慢向下，到了林辞眠耳尖。
“……”
晏时樾的动作猛地顿住了，他蹙了下眉，缓慢地抬起手，指腹上还停留着柔软温热的触感。
他做了什么？
刚刚的人到底是“陈鸣”还是……
他？

第45章
晏时樾一直盯着自己的指尖，神情极为复杂，林辞眠不知该如何用语言形容。
他蹙了蹙眉，情不自禁地坐起来，微微倾身凑近了一些，也盯着晏时樾的指尖：“晏老师你是不是手指疼？”
晏时樾听到林辞眠的话，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瞳孔微微震颤了两下，目光这才聚焦到了林辞眠脸上。
晏时樾的嘴唇动了一下，但过了两三秒他才发出声音，“我没事。”
晏时樾的声音有些干涩喑哑，透着难以言说的意味，吐字艰难。
林辞眠想到晏时樾昨天在冷风里吹了很久，关切地问道：“晏老师你是不是感冒了？”
“我没事，”晏时樾说这三个字时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离开拍还有一段时间，晏时樾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走到了片场旁边。
林辞眠用目光追随着晏时樾的背影，不解地皱了下眉。
他虽然没搞清楚状况，但冥冥之中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林辞眠也站了起来，他犹豫了几秒后没有追上去，而是隔着人来人往的片场，遥遥地看着晏时樾。
晏时樾坐在椅子上，双腿叉开，手肘抵着膝盖，两只骨节分明的手紧握在一起，微微低着头，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林辞眠从没见过晏时樾这么失态，他受了晏时樾这么多照顾，也想关心他。
直觉告诉他现在不能去打扰晏时樾，林辞眠思索了几秒后，贴着墙边，静悄悄地凑了过去。
隔着晏时樾还有五步远，林辞眠拽了拽生活助理的衣角，神秘兮兮地朝他使了个手势。
生活助理愣了愣，跟着林辞眠走到了旁边。
“我怎么感觉晏老师心情不太好。”林辞眠怕引起晏时樾的注意，压低声音说道。
生活助理“啊”了一声，满脸茫然抬头看向晏时樾，“没什么问题啊。”
这次轮到林辞眠愣住了，他有些急切地说道：“不是啊，晏老师明显是有烦心事，他平常不是这个样子。”
生活助理又看了晏时樾几眼，解释道：“我只是晏哥的生活助理，晏哥跑通告时我才会跟着他，不过我之前有和他的秘书聊过，晏哥曾经一言不发，只是皱了下眉，就差点把两个年近半百的主管吓哭，晏哥在入工作状态后都挺严肃的，你不要多想。”
生活助理说完后，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但对你是个例外。
林辞眠才跟晏时樾认识了几天，是个外人，他身边的生活助理都这么说了，林辞眠也不好再插话。
他看着晏时樾的背影，虽然点了点头，但心中的关心和疑虑没有减少半分。
晏时樾的肩背依然宽阔，但透着一股落寞的意味，好像他心中有什么东西高悬在悬崖之上，再往前踏一步，有可能会摔得粉身碎骨……
导演突然叫林辞眠，打断了他的思路。
林辞眠不好让导演久等，又定定地看了晏时樾一眼后，这才匆匆走了过去。
又过了十几分钟，工作人员全部准备好了。
晏时樾抬步走过来，注意到林辞眠的目光，下颌的线条微微收紧，转头看向他。
眼神温和，眼底带着笑意，跟以往别无二致，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幻觉。
林辞眠以为晏时樾已经调整好了，长长的松了口气，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
两人都十分熟悉角色和剧本，有晏时樾带林辞眠入戏，这一场灵魂沟通的重要戏份也拍得比较顺利，在翻来覆去的磨了一个小时后，终于让导演满意了。
中午吃饭，生活助理又把林辞眠带到了晏时樾单独的休息室。
在此之前，林辞眠要和工作人员挤在一起，其他人都十分熟悉，聊得热火朝天，只有林辞眠缩在角落里安静吃饭，显得格格不入。
但晏时樾的休息间里没有别人进来，林辞眠可以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一边刷剧一边吃饭。
林辞眠把饭放在桌子上，坐得笔直，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没有动筷子的意图。
生活助理问道：“林老师，是饭菜不合你胃口吗？”
林辞眠摇了摇头，“我在等晏老师。”
他只能算是客人，客人不等主人就动筷子，显得太没有礼貌了。
生活助理解释道：“晏哥去找导演了，他们有事情要商量，不用等他。”
林辞眠点了点头，并未多想。
他下午还有一场戏，时间比较紧张，林辞眠没能和晏时樾说几句话，就开拍了。
拍完后，林辞眠抓紧时间换了衣服，想和晏时樾一起回去。
但上车时，林辞眠却看到对面的位置空无一人，车里也没了淡淡的草木香。
林辞眠愣住了。
他看过剧本，也知道剧组的时间安排，晏时樾应该已经拍摄结束，可以回去了。
就在这时，生活助理说道：“晏哥还有事情要处理，让我们先送你回去。”
林辞眠知道晏时樾工作很忙，并未多想。
时间还比较早，回去之后林辞眠打开了直播，约日安一起玩游戏。
日安一直陪着他，夜色渐深后，才催他早点睡觉。
林辞眠明天需要早起，便点了点头，跟日安和直播间的观众道别。
……
睡眠时间被大大压缩，林辞眠第二天起床后仍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等到了拍摄场地，他才察觉到晏时樾没有跟他一起。
林辞眠来不及多想，就跟着化妆师去换衣服，等到他再次见到晏时樾，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晏时樾正在跟编剧讨论角色。
现场的风很大，还有很多工作人员，环境嘈杂，晏时樾听不到编剧的声音，微微侧着身，神情专注，偶尔点头附和，总是在认真倾听后给出自己的意见，态度谦逊有礼，让人挑不出一点问题。
晏时樾家世显赫，是在金银堆里长大的，少年时期又身处娱乐圈这个名利场，如今身居高位，身边不乏吹捧献媚之人，但晏时樾身上始终有一种沉敛的气息，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礼貌有加。
林辞眠想得出神，都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太过直白，编剧和晏时樾都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晏时樾目光沉沉地看着林辞眠，并没有开口，倒是编剧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在编剧眼里，林辞眠是个很乖的小孩，对他心生怜爱，笑眯眯地说道：“我们正在讨论之后的一场戏，我有些困惑，想听听你的想法。”
林辞眠点了点头：“哪一场戏？”
编剧说道：“是陈鸣醉酒后的那场戏，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陈鸣对苏黎有没有爱？”
听到这句，林辞眠下意识看了晏时樾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会，他才重新看向编剧，毫不犹豫的说道：“我觉得有。”
林辞眠的这个回答让编剧有些意外，她若有所思的问道：“你能展开说说吗？”
“苏黎是一种动物，他没有经过人类的驯化，也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而陈鸣是一个被驯化到骨子里，却又离经叛道的人，他试图驯化苏黎，却又不忍。”林辞眠想了想，找了个更准确的说法，“人和动物不可能是平等的朋友，更偏向于主人和宠物，是带着占有欲的，而陈鸣对苏黎的感情，是占有欲下激发的爱怜，或者说是人和动物畸形的爱情。”
林辞眠是个新人演员，懵懵懂懂，编剧，只是启发他，加深他对角色的理解，没想到林辞眠已经想到了这一层。
编剧经历了很多，心态早已平和，她没有想到自己在看待林辞眠时，竟然如此自大，笑了一声后感叹道：“看来有的人天生就是吃这口饭的。”
林辞眠愣了愣，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编剧是在说晏时樾。
“你们两个的想法一模一样，一定会碰撞出火花，我的这两个角色就交给你们了，”编剧缓缓地合上剧本，眼神透着笑意，语气却十分郑重。
林辞眠突然有种被“托付重任”的慌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忍不住用求救的目光看着晏时樾。
晏时樾顿了顿，见面以来第一次开口，“吴姨的意思是保持这种状态，按你的想法去拍，不需要任何改变。”
林辞眠这次听懂了，笑着应了一声。
编剧满眼笑意地看着他们，像是看透了什么，留给了晏时樾一个颇有深意的目光。
但晏时樾什么都没说。
之后的拍摄很顺利，结束后晏时樾立刻走到导演身边，跟一起他看机器上的画面。
这次也没能说上一句话，化妆师走过来给他补妆，林辞眠闲着无聊，注意着导演那边的动静。
晏时樾在剧组里的地位比副导演还要高，导演有事都会和他商量，两人经常理念不合，导演单方面红着脸吵架，但这次不太一样。
晏时樾更为强势，导演虽然很恼火，但更多的是无奈，扯着嗓子吆喝，隔着这么远，林辞眠都能勉强听清楚几个字。
“你有没有问过他？”
“为什么不能这样拍？”
“晏时樾你是不是护得太过了？！”
两人吵着吵着，导演突然站起身，一边指着他一边大步向前走，但是晏时樾伸出手，拦住了他。
林辞眠愣了愣，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导演和晏时樾吵架是因为他，或者是跟他有关系。
林辞眠蹙了下眉，回想这几天的事情，没有找到具体的原因。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导演突然平静了下来，眉头紧锁地瞪着晏时樾，表情非常复杂，像是听到了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没再和晏时樾争论，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林辞眠虽觉得奇怪，但也不好主动询问，很快就忘记了这事。
午休时，林辞眠单独待在休息间，晏时樾依旧没有回来，也没人进来打扰林辞眠。
林辞眠蜷缩在小沙发上睡了一会，醒来时已经快到傍晚了，他立刻抓了抓头发，快步走了出去，准备拍他今天的最后一场戏。
拍完后，生活助理走了过来，“林老师，我是现在送您回去，还是等吃完饭之后？”
林辞眠想了想，反问道：“晏老师什么时候回去？”
“晏哥还要再等一会儿，跟您的时间不冲突。”
林辞眠点了点头，剧组的饭菜不如酒店好吃，而且酒店周边有很多小店，每次他闻到味道，都香得他走不动路，但因为最近这段时间总是早出晚归，他一直没能买来尝尝。
林辞眠觉得机会难得，说道：“那我现在回去吧。”
“好的。”
林辞眠再次独自坐上了车，他看着旁边空空荡荡的位置，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晏时樾是在故意躲他吗？
之前两人的安排不同，晏时樾的戏份那么多，每次都能跟他一起回去，但现他们的时间同步了，他反而见不到晏时樾，说的话更是寥寥几句。
林辞眠知道他不应该多问，但忍了又忍，还是开了口：“晏老师最近在忙什么？”
“估计是和导演审查之前拍摄的内容吧，要确定没有问题，林老师才能离开。”生活助理想了想说道。
导演有个坏习惯，越到后期，拍摄的进度越慢，经常让一些演员在剧组里多待几天。
剧组每天都在烧钱，这还涉及合同的问题，但导演从来不顾这些，如果这次不是晏时樾盯着他，让他加快速度，林辞眠也没法准时回去复播。
林辞眠听到这话，放下了疑虑，觉得晏时樾过于辛苦了。
回到酒店后，林辞眠去楼上换了件衣服，又戴着口罩和帽子，非常低调地走到小吃街。
吃了几天盒饭后，他看着色香味俱全的小吃，满眼放光，什么都想尝尝。
林辞眠一口气买了很多，想打包回去慢慢吃。
回去的路上，风吹歪了他的帽子，林辞眠只能停下脚步，腾出一只手，往下压了压帽檐。
等他再次抬起眼，突然发现眼前站了一个人。
面容非常熟悉。
林辞眠蹙眉回想了一会，才记起这人是男团的队长。
明明只退圈了几个月，对他来说却像是上辈子的遥远回忆，都有点模糊不清了。
两人不算是熟人，之前还闹过矛盾，不是重逢要打招呼的关系，林辞眠在原地站了几秒后，硬着头皮往前走，想无视他。
但两人擦肩而过时，队长突然讥讽地开口，“你怎么在这？”
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队长不可能跟别人说话，林辞眠一脸莫名地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短短八个字就差点把队长气疯，“这里是拍摄场地，住在这家酒店的大部分都是剧组的演员，你是一个已经退圈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林辞眠：“……”队长的精神状态真的好美丽。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队长已经给出了答案，只能说道：“你不是知道吗。”
队长却认为林辞眠是在挑衅，色厉内荏地质问道：“你怎么会接到角色？！”
电影上映后，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林辞眠并不想隐瞒，“我是来补拍的。”
他们曾经在一个团队，队长很清楚林辞眠说的是哪部电影。
当初，他们两个竞争同一个角色，队长自视甚高，觉得他哪都比林辞眠强，但林辞眠明明是个演技小白，还是被导演一眼挑中了。
后来，他看到跟林辞眠搭戏的演员出了问题，非常幸灾乐祸，觉得林辞眠也会被换掉，没想到他都已经退圈了，导演还很执着地联系了他。
“听说李导非常严格，你要磨砺一下演技，要不然每天都被骂得躲在被子里哭，”队长脸上带着关心的笑容，但说出的话却淬着毒。
林辞眠感慨地摇了摇头，语气十分真诚，甚至能听出来他很苦恼，“不，导演对我非常满意，还一直在夸我。”
要不然我早就能够回家了！
队长：“……”
一段时间不见，林辞眠气人的本事倒是长了不少。
队长清楚林辞眠已经退圈了，不再是他的竞争对手，他没必要在林辞眠身上浪费时间，但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他心中憋火，看到林辞眠的一瞬间，便把所有的账都记在了他头上。
林辞眠退圈后，他们男团也曾因此得到很大的关注，但时间一长，便没人记得他们了。
经纪人深谙其道，又从男团里挑了一个炮灰，靠抹黑他来吸引热度，但并不是谁都有林辞眠的万人嫌体质，男团的关注度没有提升，名声反而越来越臭。
经纪人着急上火，又想起了林辞眠的好，把当初逼林辞眠退圈的队长骂了个狗血淋头，后来直接不管他们了，队长没有办法，只能另找渠道，捡别人不要的小角色拍，一直在烂剧里打转，演技备受诟病，反而从那个“心善宽容的绝世好队长”变成了“自毁前途的十八线小明星”，粉丝也都跑了大半。
队长不能接受现实，一直在自我催眠，但现在见到林辞眠，他才发现林辞眠退圈了，得到的资源都比他好。
队长越想越面目狰狞，故意戳林辞眠的痛处，“听说你这次是跟晏时樾一起拍戏，我劝你夹着尾巴好好做人，否则以晏时樾的能力和地位，一根小拇指就能碾死你。”
林辞眠眨了眨眼，真心觉得队长的脑回路非常奇怪，“晏时樾是影帝唉，我能跟他一起拍戏，你一点也不羡慕吗？”
队长：“……”
队长：“……”
队长：“……”
他被气得喘不上气，直接憋到翻白眼。
林辞眠被他的样子吓到，猛地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后左顾右盼，看到监控后，才松了口气。
这下有证据了，万一队长晕倒后，碰瓷他怎么办。
“你你你……”队长的脸色极其难看，颤抖地用手指着他的鼻子，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不要太嚣张，你之前做了那么多错事，晏时樾……”
就在队长的手指即将碰到林辞眠的鼻子时，突然有只手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林辞眠和队长都愣住了，神色各异的看着站在一旁的晏时樾。
队长的表情活像是见了鬼，不可思议的看着晏时樾，大脑拒绝接受晏时樾为林辞眠出头这件事。
晏时樾表情淡然，手却在不断收紧，队长吃痛地倒吸了口冷气儿，向后踉跄了几步。
他和林辞眠拉开距离后，晏时樾才慢条斯理的说回了手。
晏时樾自始至终都没给队长一个眼神，他特意换了只手，想安抚地拍下林辞眠的肩膀，在碰触到前，他的手指蜷缩了两下，又慢慢收回了手。
林辞眠没在意到这些小细节，只是惊讶地问道：“你怎么在这？”
“刚好路过。”
林辞眠听到这话，才发现了晏时樾另一只手提着的袋子。
“好巧，你也去买吃的啊，”林辞眠费力地将手中的袋子给晏时樾看。
晏时樾原本打算买给林辞眠，见他已经自己买了，什么话都没有说，点了下头，“走吧，我送你回去。”
林辞眠并肩走在晏时樾旁边，晏时樾的身形比他高大宽阔，完全遮住他的身影，林辞眠看着满脸不可置信的队长，突然想狐假虎威一把，绕了一圈，换到了晏时樾的另一边，目空一切地仰着下巴，假装十分高傲地走了过去。
这样的结尾还算不错，但林辞眠心中的小人蠢蠢欲动，走了几步后突然停了下来，语气淡淡的说道：“千万不要和我一样，啊不对，我是主动想要退圈，你呢，估计只能是被动。”
林辞眠说完，勉强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步子不疾不徐地往前走，确定队长看不到他们之后，他才原形毕露。
失策了，不应该说最后一句的，显得他很像小人得志。
不能cut掉，让他重新来一条啊orz。
林辞眠有些懊恼，转头去问晏时樾，“你有没有看到他最后的表情？”
“看到了，”晏时樾垂眸看着林辞眠，并不是很理解，但愿意配合，“很精彩，应该是你想要的。”
听到这话，林辞眠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当初他想退圈，队长在某种程度上帮了他很多忙，跟他没什么恩怨，但队长对不起原主，刚才的一切就当是替原主做的。
晏时樾看着林辞眠的样子，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两人结伴往回走，从小路回酒店要爬上很高的台阶，周围灯光昏暗，台阶也经过日常侵蚀，也变得坑坑洼洼。
林辞眠走到台阶中间时，没有认真看脚下的路，刚好踩在了台阶缺的那一块，身体失去平衡，摇摇晃晃地往后倒。
晏时樾跟在他身后，一直注视着林辞眠，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用身体挡住了林辞眠。
他们都只穿了一件衣服，单薄的布料无法隔绝彼此的体温和存在感。
晏时樾的手虚虚地环住林辞眠的腰，手臂线条绷紧，他垂眸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人，心底的声音越发清晰。
他蹙了下眉，用理智对抗着本能，刚想往后退一步，林辞眠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
他怀里拱出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林辞眠戴着口罩左右张望，确定周围没人之后，才松了口气。
“还好没人拍到，要不然大家就误会了。”
两人拉开距离，晏时樾垂眸看着林辞眠，投下的影子完全将他遮住，“你，不想被人拍到我们在一起吗？”
“当然了，”林辞眠语气肯定地说道。
晏时樾还没有完全退圈，以他的名气和地位，被人拍到了，恐怕会非常麻烦，
晏时樾沉默了几秒，再看向林辞眠时，黑沉沉的眸子波澜不惊，“好，我知道了。”

第46章
林辞眠见晏时樾兴致不高，一副很疲惫的样子，便关切地叮嘱道：“晏老师，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
晏时樾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伸手去拿林辞眠手中的袋子。
林辞眠躲了一下，说道：“我没事，一点也不沉。”
“我先帮你拿着，等上了台阶再还给你，”晏时樾沉声说道。
林辞眠有差点摔倒的前科，跟晏时樾对视了几秒后不好意思再坚持，把手中的袋子主动递给了晏时樾。
林辞眠买了很多，他刚刚提着袋子时，两只手臂都在使劲往下坠，根本抬不起来，但晏时樾拿着却很轻松，连袋子都变小了很多。
林辞眠突然有点心理不平衡，低头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用手比量了一下晏时樾的身高，艳羡地说道：“晏老师，觉得我还有希望长得和你一样高吗？”
“可以，你才刚成年，还会继续长个子，”晏时樾语气温和地说道。
林辞眠诧异地眨了眨眼，“晏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已经成年了。”
晏时樾迟疑了几秒，林辞眠就已经帮他找好了答案。
剧组在联系他前，肯定做过详细的调查，他的年纪不是秘密。
“我还知道你刚过了生日，成人那天开心吗？”晏时樾之前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最近终于问出了这个他很关心的问题。
十八岁的生日是在林宅过的，他当时觉得完成了原主的愿望，也摆脱了这一家子极品，未来只会越来越好，十分开心。
林辞眠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晏时樾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继续追问，“真的开心吗？”
“开心的，但我没有确切的实感。”
这是原主的生日和家庭，并不是他的，他虽身处其中，却有种游离在外，始终都只是个旁观的外人。
“我想过另一个生日，”林辞眠无法用语言这准确解释，忍不住用手比划，“有的人会有两个生日，都同样的重要，不对，是可以选择另外一个日期当自己的生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辞眠讪讪地笑了一下，后悔挑起这个话题。
“我明白，”在林辞眠呆愣的目光中，晏时樾继续追问道：“你想过的生日是哪一天？”
“快了，大概还有一个多月，”林辞眠直视着晏时樾的眼睛，想借此分辨他说的是否是真心话，“你不觉得我很奇怪吗？”
“不觉得，”晏时樾没有回避林辞眠的目光，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日期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让寿星开心。”
晏时樾嗓音低沉，语气温润，和风交织在一起，风撩起了额角的碎发，声音却还萦绕在耳边，久久没有散去。
晏时樾顿了顿，有些无奈地问道：“你在笑什么？”
林辞眠压了压嘴角，还是止不住笑意，他跟晏时樾没认识多久，但晏时樾的温柔和包容深刻在了他的心底，仿佛在晏时樾面前，他做什么都可以的，也永远不会说错话。
“晏老师，有没有人说你特别好？”
林辞眠的眼神干净澄澈，眼底星光点点，没有半点吹捧的谄媚，晏时樾从他的眼里看到了自己最真实的样子。
“好像有人这样说过，但我并不在意。”晏时樾，意味深长地看着林辞眠，“不过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林辞眠认真想了一会才说道，“感觉你很有阅历，也经历过很多，能平和地对待身边的人和物，永远保持理智和冷静，对你来说，好像不存在无法解决的困难和问题。”
晏时樾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眼神秘无边的夜空，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林辞眠身上，“你只说对了一半，我确实经历了很多，心态平和，但我失去了年轻人的激情和活力，因为见惯了，也不想再尝试新鲜的事物，这样的生活对你来说会很无趣，甚至是压抑，有时候年龄差太大了，会产生一条明显的分界线，两边的色彩都截然不同。”
林辞眠从没深究过这个问题，听得一知半解，愣愣的看着晏时樾。
晏时樾不打算再克制隐忍，袒露了藏在心底的话，“而且我也不能永远保持冷静和理智，我会失态，也会犹豫，我考虑得越多就越束手束脚。理智和情感发生冲突时，这时我会迷茫，不知该怎么做。”
晏时樾的声音越来越低，刚说出口就碾碎在了风中，过了几秒，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所以我逃避了，只要不结束，我很享受困在里面的感觉。”
在林辞眠面前，晏时樾永远成熟稳重，儒雅绅士，再加上晏时樾很照顾他，帮他解决了不少难题，他看晏时樾时自带光环，都快觉得他无所不能了。
但现在的晏时樾让他觉得十分陌生。
他不知道晏时樾遇到了什么问题，也不清楚他在苦恼什么，更看不透晏时樾的心思，却能真切地感觉到他压抑的情绪。
晏时樾都没办法解决的事情，估计是天大的难题，林辞眠也觉得束手无策，慌了神：“你……”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迫切地想要安慰晏时樾，“别这样，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肯定不如你，但我有两个经验，第一个是换个角度，说不定能有新的发现，第二个是等一等，时间会给出你答案。”
林辞眠说完后，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价值几个亿的单子，语气急切地补充道：“一些有时效性的可不能等啊！该争就争，该抢就抢，钱这种东西越多越好！！”
见林辞眠的思绪如此跳脱，晏时樾忍不住勾了下嘴角，无奈的说道：“无关公事，跟钱也没有关系。”
听到这话，林辞眠更迷惑了。
无关公事，那还有什么难解决的问题？
林辞眠藏不住心事，全都写在了脸上，晏时樾看着他复杂的神情，笑了一声，朝他伸出了手，但并没有碰到林辞眠。
“口罩戴好。”
林辞眠愣了几秒，手忙脚乱地往上拉口罩，又按了按帽檐。
刚才，他的注意力都在晏时樾身上，可能觉得有些闷，无意识地扯下了口罩，之后完全没有察觉到。
林辞眠做贼心虚般左顾右盼，见周围空无一人，才松了口气。
“你也把口罩戴上，”帽檐遮住了林辞眠的视线，他只能仰着头跟晏时樾说话。
晏时樾点了点头，听话地戴上了口罩。
这一折腾，话题成为过去式，不好重提。
林辞眠低着头走路，但一直用眼神偷瞄晏时樾。
晏时樾应该是故意的，他不想继续聊下去了，才会打岔。
林辞眠也不想再戳他的伤心处，强行将这件事压在了心底，明明很关心，却要假装不在意。
离酒店越近人越多，林辞眠看到旁边有人，情不自禁地紧张起来，紧紧闭着嘴，怕别人从声音认出他。
晏时樾并不在意这些，但也照顾着林辞眠的情绪，始终保持沉默。
两人坐上电梯后，林辞眠才松了一口气，想跟晏时樾说憋了一路的话，但他还没有开口，电梯的门又开了。
林辞眠自动进入防御状态，站在电梯的角落，眼睛盯着地面，努力缩小存在感，不想跟陌生人对上目光。
到了林辞眠的楼层，他愣了愣，只能抬步往前走，在走出电梯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晏时樾恰好也在看着他，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电梯门关上了。
林辞眠回到房间，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随便打开了一份。
他心里还装着别的事，吃得食不知味，但咬了一口猪蹄后，难吃到硬是把他从自己的世界中拉了出来。
皮很油腻，里面的肉却特别柴，表面还刷了一层莫名其妙的酱汁，又酸又甜。
能把猪蹄做得这么难吃，店家也是个人才。
林辞眠的五官拧到一起，灌了一杯水后，才感觉舌尖的味道淡了一点。
他心有余悸地将猪蹄推远，再也不想吃一口。
坐回原位后，林辞眠盯着手机，脑海里浮现出晏时樾最后的那个表情。
晏时樾应该还在为某件事苦恼，只是在强颜欢笑。
他受了晏时樾那么多照顾，他被导演批评时，晏时樾还专门安慰他，现在晏时樾心情不好，他怎么能无视呢。
林辞眠想了想，点开晏时樾的对话框。
加上晏时樾后，他们从来没有聊天，现在发消息追问晏时樾的心事，显得太突兀生硬，也很没有礼貌。
林辞眠跟手机大眼瞪小眼，手机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他那张哭兮兮的脸。
这对社牛来说只是个小事，但社恐却十分烦恼。
林辞眠纠结了一会儿，眼前一亮，视线落在了那个巨难吃的猪蹄上。
晏时樾也买了猪蹄儿，完全可以跟他聊这个！
林辞眠立刻拍了张照片，发给晏时樾。
今夜不眠：晏老师你千万别吃这个猪蹄！
今夜不眠：真的好难吃，要yue了。
晏时樾先百度“要yue了”是什么意思，才回复。
晏时樾：我还没吃。
晏时樾：多喝点水，能减少对肠胃的刺激。
今夜不眠：我已经喝了一杯了。
今夜不眠：就是有点心疼。
晏时樾：没关系，你的坏运气已经用光了，之后都会吃到美味的猪蹄。
晏时樾：我有几家喜欢的餐厅，味道不错，都在c市，你需要推荐吗。
今夜不眠：好巧，我也在c市！
今夜不眠：快快快推荐给我！！
晏时樾发完消息后，林辞眠立刻美滋滋地复制保存在了备忘录里，打算回去之后，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只是想了想，连嘴里吃的东西都变得美味了起来，林辞眠一口气吃完了一整盘烤冷面，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他原本打算跟晏时樾聊什么来着……是他想安慰晏时樾，怎么变成了晏时樾安慰他啊！
而且他和晏时樾怎么会聊得这么自然！！
在剧组的时间进入了倒计时的48小时，马上就能解放了，林辞眠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
“早上好”，上车时，林辞眠笑眯眯地看着生活助理，语调微微上扬。
生活助理被他的情绪感染，也笑了一下，“林老师今天很开心嘛？”
林辞眠点了点头，顾左右而言他“今天阳光很好。”
生活助理下意识仰头看天，阳光明媚，但并不刺眼。
他们坐车到了拍摄场地，林辞眠先去上妆换衣服，之后才从房间里出来。
导演一般会守在机器旁，今天却不见踪影，副导演在原地焦急地走来走去，看到他时表情突然变得奇怪。
这就差直接跟林辞眠说“你有问题了”，林辞眠走了过去，问道：“导演呢？”
“导演……”副导演的眼睛转了一圈，明显是临时扯谎，“他有点事情。”
林辞眠继续追问道：“那晏老师呢。”
“晏时樾也有点事情，”副导演硬邦邦地说道。
“那他们两个要处理的事情是同一个吗？”林辞眠的直觉一向很准，“他们两个现在在一起？”
“他们两个现在不在一起，”副导演想都没想直接回答，更引人怀疑。
林辞眠总觉得副导演有事瞒着他，但他不知该从何问起，眉头越皱越紧，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导演和晏时樾的身影。
林辞眠往左边走了几步，余光看到副导演松了口气。
他立刻停了下来，试探地往右走，副导演的情绪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
林辞眠知道他找准了方向，大步往右边走，副导演立刻追了上来，拦住了他，“你今天的妆有点奇怪，再去找化妆师调整一下。”
林辞眠出来之前看过镜子，并不觉得有问题，“可是……”
“没有可是，赶快去。”副导演十分强硬，像赶鸭子一样，推林辞眠去化妆室。
“行了，”编剧走过去，无奈地看着副导演，“这点小事，你干嘛要拦他？”
副导演为难地说道：“是晏老师拜托的，我也……”
“没事，他如果问起来，你就让他来找我。”编剧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分量。
副导演犹豫了几秒后，最终选择了让开位置。
“辞眠，你跟我过来，”编剧说道。
林辞眠立刻走了过去，以为发生了很严重的问题，表情十分凝重。
编剧哭笑不得，“你不用多想，是晏时樾他……”关心则乱罢了。
编剧欲言又止，引得林辞眠不停的看向她。
“没什么”编剧不愿多说，只是把林辞眠带到晏时樾的休息室。
林辞眠还没走近，就透过紧闭的房门，听到了导演和晏时樾的争吵声。
准确来说是导演在单方面怒吼。
“晏时樾你跟我说清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你行，其他演员也行，就唯独林辞眠不可以！”
“……”
晏时樾的声音很低，林辞眠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往前走了几步，紧紧地贴在门上。
导演再次提到了他：“你和辞眠都认为陈鸣和苏黎是人和动物畸形的爱，既然是爱情，剧本自然要有改动，这是经过我深思熟虑的，并不是一拍脑门的决定！”
这次，林辞眠听到了晏时樾的声音。
“剧本中有亲密戏，需要提前告知的，你在开拍前才告诉他，辞眠刚刚成年，孤零零的一个人，背后没有经济人和团队，你真的觉得留给了他拒绝的权利吗？”
“我我我……”导演一时词穷烦，缓了一口气才接着说道：“行，就算是我的问题，但之前没有任何亲密戏份，我要怎么告知他？而且改了之后……我跟你说不清，我直接跟林辞眠说！”
“就你那个脾气，到底是跟他沟通，还是在逼他？”相比于导演的愤怒，晏时樾声线依旧平和，但比导演的态度更加冷硬。
“怎么就是……” 导演气得说不出话，像个孩子直跺脚，“晏时樾你脑子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你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你干嘛这么护着他！！”
编剧听到这，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真心觉得这只是件小事，轻拍了一下林辞眠的肩膀，“让你见笑了，这件事情只能由你解决。”
林辞眠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后敲响了门。
“谁啊！”导演的嗓子都快劈叉了。
林辞眠被他吼得倒退了一步，耳朵都在隐隐作痛：“是我。”
听到林辞眠的声音，房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过了两分钟，房门才被推开了。
晏时樾站在门口，神色如常，温和地朝林辞眠点了下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相比于晏时樾的淡定沉稳，在休息室的导演头发乱糟糟的，朝着林辞眠扁了下嘴，重重地指了指晏时樾离开了方向，意思是让林辞眠好好管他。
……很像个老小孩。
林辞眠和编剧对视了一眼后，确认了各自的分工，编剧朝休息室走去，林辞眠则去追晏时樾。
晏时樾没有走远，坐在台阶上，两条长腿委屈地撑着，紧握在一起的手抵着额头，遮住了他的表情。
林辞眠往前走了几步，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就听到晏时樾说道：“对不起。”
林辞眠愣住了。
晏时樾并未抬头看他，而是继续说道：“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在未询问你的意见之前，就随意干涉你的事情，也不该用那种态度对待导演，激化矛盾，很抱歉把你牵扯了进去，都是我的错。”
林辞眠走过去，蹲在了晏时樾旁边，平视着他，“我听到你说的那些话了，如果导演跟我说这件事，我确实不敢反驳，也没有拒绝的空间，很感谢你看到了这点，刚才就当是你替我在吵架。”
晏时樾抬起头，目光复杂的看着林辞眠，试图在确认他是不是撒谎。
林辞眠没有回避晏时樾的注视，而是主动追逐着他的目光。
“我接受了你的道歉，这件事就翻篇了。”
“我昨晚跟你说过，我没办法一直保持冷静和理智，”晏时樾微微垂着眸，声音越来越轻，“现在就是这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会变得如此幼稚。”
林辞眠思索了几秒，认真说道：“这样也挺好的，感觉跟你没什么距离感了。“
晏时樾猛地抬眼看向林辞眠，瞳孔微微颤抖，表情有一丝不可置信。
林辞眠觉得他在安抚一只大型的动物，他毛茸茸的尾巴也摇摆起来，无意识地缠住了晏时樾，“你之前太完美了，把身边的人都衬成了傻子，你现在也有了一点点小瑕疵，整个人都变得生动了起来……我不是说你之前没有人味，而是更容易靠近了。”
林辞眠有些懊恼。
他干嘛要自作主张地加上最后一句，整段话都垮下来了orz。
“你觉得我的变化是好的？”晏时樾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当然了，”林辞眠毫不犹豫地说道。
晏时樾没有接话，定定的看着林辞眠，看得林辞眠眼神闪烁，耳尖也在不断的变红。
他紧绷的身体线条放松了，轻笑了一声。
刚认识林辞眠时，他只是觉得不忍，想再陪他一段时间。
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他了解到林辞眠还没成年，身边没有家人朋友，他便对林辞眠多了一丝关怀，像是在照顾好友的弟弟，一个无人依靠的小孩子。
慢慢地，他有了一些变化。
空闲时，他会习惯性地打开林辞眠的直播间；为了能帮到林辞眠，他找了代练；每晚他都会在固定的时间上线，从不让林辞眠久等；他明明对游戏不感兴趣，却愿意陪着林辞眠下副本，还会冒着被认出来的风险，加入帮派。
他以为两人的交集只是在虚无缥缈的网络，却没想到他在剧组看到了林辞眠。
见面的瞬间，他就觉得“今夜不眠”就该是这个样子，他也终于能把小狐狸护在羽翼之下，尽可能地照顾他。
之后的一切顺理成章，但他一直以为自己对林辞眠只是长者对弱者的偏爱，可看到林辞眠躺在他腿边时，他的心弦被拨动了，情不自禁地想要碰触。
是充满占有欲的，自私的，源自内心深处的渴望。
在此之前，晏时樾以为他足够了解自己，也过了血气方刚，为爱冲动的年纪，却猝不及防地发现他已经深陷其中，无法挣脱。
察觉到这点时，他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是：他们不合适。
年龄看似并不重要，但像是一道鸿沟，横亘在他们中间，林辞眠刚刚成年，他值得的爱是毫无保留，热烈又真诚的，而他早就失去了这些，就像是一杯温水，寡淡无趣，毫无波澜，所谓的冷静成熟在感情中没有任何的用处。
他用冷静思考得出了结论，内心却在抗拒，整个人被理智和感情撕扯成了两半。
他不知该如何面对林辞眠，可耻地选择了逃避。但每一刻都在告诉他，这是没有用的，他根本逃不开。
他自私地袒露了心迹，让问题也压在了林辞眠的身上，林辞眠说时间会给他答案。
当时，他也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
时间再长一点，他就能整理好思绪，重新回归平静，理智地选择放手。
时间再长一点……
他等不到，也做不到，连理智都告诉他，他是喜欢林辞眠的，那他还要靠什么放弃？
所以他不会再逃避，也不会再犹豫了，不过他要走到林辞眠身边，还有很长的路。
晏时樾语气很轻，却像是在虔诚的发誓，“我会继续保持我的‘完美’，也会有一点点瑕疵……”
让你可以靠近，也可以依靠。

第47章
见晏时樾不再陷入坏情绪中，林辞眠也情不自禁的勾起嘴角。
但他只笑了一下，表情就僵住了。
林辞眠犹豫了几秒，假装不在意，绷着脸问道：“什么亲密戏？”
晏时樾顿了顿，深深地注视着林辞眠。
林辞眠并非不在意，只是顾及着他的情绪，在强颜欢笑而已。
在晏时樾沉默的几秒，林辞眠想了很多。
能让晏时樾反应如此激烈的亲密戏……不会是一堆马赛克吧！！
“陈鸣在醉酒后，意识不清地吻了苏黎。”
林辞眠：“……”就这？
他已经想到了最糟的选项，如今知道亲密戏不过是接吻，有种“太轻松了，我肯定行”的感觉。
林辞眠一贯不会掩饰情绪，对晏时樾来说，他将所有的心事写在脸上，显露无遗。
“你……”晏时樾蹙了下眉，不知该如何开口。
晏时樾的声音让林辞眠清醒过来。
他只是个演技小白，要和影帝一起拍吻戏，现场还有那么多人看着，电影上映后，相关的片段也会被人议论纷纷，说不定他还会在热搜上看到自己……
只是想了想，林辞眠就忍不住蜷缩了手脚，整张脸发热发烫，都快冒热气了，将理智蒸腾得稀薄。
“不要担心，我会去跟导演沟通，”晏时樾知道他也是压力的一部分，没有倾身靠近，声音也很轻，“这只是导演的想法，还没定下来。”
林辞眠感激地点点头，但清楚他不能将这件事完全甩给晏时樾。
“我，我……”辞眠顶着一张通红的脸，突然站了起来，“我去吹吹风。”
说完，他脚步匆匆地往旁边走，仿佛有人在背后追他。
晏时樾清楚林辞眠需要独处的空间，没有追上去，但也没有离开，站在林辞眠看不见的死角。
林辞眠吹了一会风，清新的空气带走了烦闷的热度，理智也重新上线。
他也认为陈鸣和苏黎之间是人类和动物畸形的爱恋，能够理解导演临时改动剧本，但太过了。
电影有统一的色彩和基调，而这一点点情绪的偏离，不过是加入了一滴调剂，独特的色彩在水中蔓延，变得稀薄，最后消失不见，融为一体，但是如果加得太多，就会改变原来的色彩，变得乱七八糟。
林辞眠反复想了三遍，觉得他的逻辑没有漏洞，可以去跟导演和编剧沟通。
但只是想了想，林辞眠便情不自禁地紧张起来，舌头也不听话了。
他仗着周围没人，神经质地走来走去，嘴里念念叨叨，提前想好了说辞，还专门记在备忘录里。
他的表现像是要上台演讲，愣是对着备忘录念了半天稿子，确定都记下来了，这才动作僵硬地往回走。
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就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
要不还是算了吧，直接交给晏时樾，他躲在后面等结果就行了……这个念头在林辞眠脑海中出现了十几次后，他终于动作僵硬地走到导演面前。
导演看到他眼前一亮，朝他招了招手，语气急促地问道：“你们商量得怎么样？”
短短几步路，林辞眠走得稀碎，腿都不会打弯了，身体线条绷紧，脸部的肌肉也板结成了一块。
“我们商量好了。”
——很好，声音没有抖，也没有结巴。
“我觉得可以表现畸形的爱情，但应该只是给出一个暗示，让观众思考和体悟，而不是直接给出答案。”
——救命，你们两个一直看着我干什么啊！
“吻是确定关系后的一种行为，我更偏向于确定关系之前的意乱情迷，带着占有欲和情、欲。”
——等等，我在说什么东西，我的大脑还在转吗。
“这更契合了畸形爱恋，最终没有结果的意象，我是这么觉得的，不过最后的效果还是要由您二位决定。”
——呼，终于说完了，我没漏词吧。
说完后并非万事大吉，导演和编剧都直直地看着他，无法从表情看出他们的情绪。
林辞眠只能继续接受目光的洗礼，他怕自己腿抖，特意站得笔直，小腿肚都快抽筋了。
又过了几秒，林辞眠实在绷不住了，原形毕露，刚要结结巴巴地道歉，就见导演猛地站了起来，目光如炬地看着他。
“你这番话简直说到了我的心坎里！”导演哈哈大笑，用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林辞眠，“我的眼光没错，果然挑对的人，你比我还要理解苏黎。”
编剧含笑看着他，“我也是同样的想法，只是还没来得及跟导演沟通。”
见两人一致同意，林辞眠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臂也放松下来。
“我跟编剧商量一下，你们俩去玩儿去吧，”导演挥了挥手，把林辞眠和晏时樾当成了孩子。
林辞眠：“……”
他不敢反驳导演，只能干巴巴地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等离开他们的视线，林辞眠才原形毕露，嘴角比ak还难压。
看到晏时樾时，林辞眠才故作矜持的咳了一下，努力装出淡定高冷的样子。
“怎么样？”晏时樾问道。
林辞眠眨了眨眼，没有绷住，语调差点飞到天上去，“导演同意了我的看法，他正和编剧讨论剧本。”
“能说服导演，你很厉害，”晏时樾真心说道。
在林辞眠心中，晏时樾自带光环，能得到晏时樾的肯定，对他来说是种莫大的鼓舞。
“还好吧，”林辞眠嘴上这么说，但身后毛茸茸的尾巴摇来摇去，每一根绒毛都立着，像是骄傲地挺着胸。
晏时樾看透了林辞眠，还要陪他演戏，“导演一向固执，他能够接受你的观点，说明你对角色的理解比他要好，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接受过我的建议。”
“真的？！”林辞眠瞬间变成了星星眼。
晏时樾含笑说道：“当然是真的了。”
林辞眠瞬间膨胀了，觉得自己是“天才演员”，走路都是飘的，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导演和编剧商量好剧本，过来给他们讲戏，视线落在了林辞眠身上，蹙起了眉：“你在傻乎乎地笑什么？”
林辞眠这才意识到他已经笑了很久，用手揉了揉笑僵的嘴角，才进入了工作状态。
“我结合了林辞眠的意见，和编剧改动了剧本，陈鸣醉酒回来，在昏暗的楼梯遇见了下楼给父亲买酒的苏黎，对陈鸣来说，苏黎并不是一个人，不能给他人类该有的尊重和怜惜，动作一定要粗暴，来真的。”
林辞眠点了点头，晏时樾过了两三秒，还应了一声。
他们两个都清楚，林辞眠没有经过学习和培训，演技几乎为零，只有来真的，林辞眠的反应才能让导演满意。
虽然这有可能会弄疼林辞眠，但只有这样，才能将对他的伤害降到最小。
导演对他们两个一向放心，让他们自己走戏，他则去跟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沟通。
很快就开拍了。
林辞眠看似独自走在漆黑的走廊，但他清楚四周前后都是人，他只能专注地看着脚下的路，生怕用余光瞥见镜头。
但当看到晏时樾的那一秒，他就入戏了。
楼道一片漆黑，两边都是生活垃圾和酒瓶，必须小心翼翼，才不会踢到。
苏黎听到远处粗喘时，立刻提起警惕，身体微微后倾，做出了逃离的姿势。
住在这的都是最底层的人，其中有很多酒鬼，遇到他们还不是最麻烦的，就怕遇到那些“坏人”。
苏黎有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美貌，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对周边的人有种本能的防备和不信任。
一缕月光从窗户探入，照亮了空气中飘舞的灰尘，黑暗和光亮相互拉扯，最后变成了一种凝浊，仿佛有重量的灰色。
苏黎看清了那人的脸。
他的表情立刻变了，脚步匆匆地走过去，想要搀扶住陈鸣。
两人都没有开口，只有越发沉重地喘息回荡开。
苏黎有种动物般敏锐的直觉和本能，但长久的相处，让他把陈鸣也划入了安全范围，本能地收起了尖锐的利爪。
陈鸣的重量压在他身上，苏黎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手腕就被紧紧攥住了。
不知是谁踢到了酒瓶，酒瓶咕噜噜地滚开，撞在了生锈的栏杆上，苏黎被扯得踉跄了一步，后背重重撞上了贴满小广告的墙壁。
苏黎很瘦，肩胛骨突出，针扎般的疼痛从后背蔓延开，让他忍不住发出了痛呼，五官也紧紧地皱在一起。
下一秒，他的衣摆被掀开了，一只手钻了进来，洗得单薄发硬的布料被突出的指节顶出了弧度，粗暴又急切。
苏黎害怕了，发出破碎的呜咽声，手脚并用地挣扎，却推不开压在身上的男人。
他一直睁着眼，却只看到了一片黑暗，就像是人心中的欲望，永远都是一个填不满的黑洞。
苏黎闻到了呛人的酒味，几乎抑制不住恶心的冲动，下一秒，颈窝一沉，陈鸣将头埋在他肩膀上，侧对着他，滚烫的呼吸落在颈侧，像是野兽在咬死动物前最后的愚弄。
“卡，很好！”
导演话音刚落，晏时樾立刻站直了身体，浓黑的瞳孔倒映着林辞眠的身影，仿佛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林辞眠眨了眨眼，才从戏中走了出来，对着晏时樾笑了一下。
晏时樾没有忽略他湿润的瞳眸，想到刚才的痛呼，他下意识伸出了手，但又怕林辞眠弄混他和陈鸣，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中，不敢有任何动作。
“疼不疼？”晏时樾像是喝了很多酒，声音低沉音哑。
林辞眠揉了揉肩膀，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只有一点点疼，待会就没事了。”
两人还没说几句话，林辞眠便被导演叫走了，去补拍之前下楼的戏份。
晏时樾站在一边，等化妆师过来补妆。
化妆师奇怪地问道：“晏老师你很热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晏时樾一直不动声色地留意着林辞眠，过几秒才低声说道：“拍戏太紧张了。”
化妆师愣了几秒，以为晏时樾是在开玩笑。
在圈里，如果提到谁最有表演天赋，大家一定会异口同声的说出晏时樾的名字。
跟晏时樾合作的演员，在接受采访时，也都会感激晏时樾带他入戏。
晏时樾对角色的理解和把握到了变态的程度，几乎没出过差错，在拍戏上，晏时樾就是那种传说中的满级大佬，满级大佬怎么可能会因此紧张。
但晏时樾刚才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出戏了。
为了不让导演发现，他第一次不是代入，而是用了“演技”，尽量演绎陈鸣。
他一直在调整，希望重新代入，但他做不到。
因为听到林辞眠的痛呼时，陈鸣不会心疼。
但他会。

第48章
林辞眠早就订好机票，也提前收拾好了行李，只等拍完就立刻离开，一秒钟也不想多待。
导演很看好林辞眠，舍不得他，主动给他开小灶，“你明年上半年有没有时间？我有一个角色特别适合你，现在定下来，我就不面试其他演员了。”
“我，我……”林辞眠结巴了一下，委婉地说道：“导演你是不是忘记我已经退圈了。”
“没事，你再回来我绝对欢迎你！”导演完全不知道圈里的这一套，天真得像个小孩子。
林辞眠差点绷不住，干巴巴地说道：“其实对拍戏也不是很感兴趣。”
“为什么不感兴趣？！”导演最不愿意看到好苗子浪费自己的天赋，一时急了，音调都提高了不少，“你对角色的理解十分透彻，表演也很自然，别有什么顾虑，你看到晏时樾了吗，下部戏我就能让你取代他！”
这个话让林辞眠不敢接。
晏时樾原本不想插话，但看到林辞眠为难，走了过来，“导演，辞眠再过半个小时就要离开了，先再让他去拿行李吧。”
林辞眠的行李早就放在车里，这不过是一个说辞。
林辞眠也装作很着急的样子，“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好吧，”导演还是不想放过林辞眠，“你住在哪个城市？等我有空了，我们可以见一面。”
林辞眠没有隐瞒，老老实实地说了。
“正好，我家也在那，”导演的目光落在林辞眠身上，“瞧你这胳膊腿都快瘦成笔杆子了，还怎么长高，以后都来我们家吃饭，给我半个月的时间，绝对能把你喂胖！”
林辞眠：“……”您当这是填鸭呢。
他心领了导演的好意，干巴巴地笑了下，“其实我平常吃的也不少。”
导演啧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拆穿他，“跟小猫吃饭一样，太少了！男人怎么着也得吃两碗米饭吧！！”
晏时樾见导演又要继续这个话题，打断了他，“吴姨也想跟辞眠聊几句。”
导演有点怕编剧，这才摆了摆手：“行，你们去吧。”
晏时樾又带林辞眠去见编剧。
编剧一直对林辞眠很好，温声细语，目光透着怜爱，把他当成小辈疼，“这次是补拍，经费不足，必须赶进度，没办法叫大家一起吃饭，跟你道别。”
林辞眠听到这话，头皮都麻了。
“我能理解，剧组每一天都在烧钱，而且大家有缘会再见的，不差一顿饭。”
编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刚要说什么，视线落在了晏时樾身上，笑容变得意味深长，“是啊，感觉我们很快就会再见了。”
林辞眠不清楚编剧话中的含义，还以为她跟导演是同样的心思，嘴角都僵了。
但编剧很有分寸感，并未再聊林辞眠不喜欢的话题，只是闲聊了几句。
林辞眠也很喜欢编剧，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跟编剧告别后，林辞眠以为自己没事做了，转头对晏时樾说道：“晏老师，谢谢你派人送我去机场。”
“只是一桩小事，你不必在意，”晏时樾还有其他的拍摄任务，不能去送林辞眠，但也不想就此离开。
林辞眠等了半分钟，见晏时樾没有其他的话要说，笑道：“晏老师，你先去忙吧，我去车上等着。”
“你有没有准备吃的？”晏时樾突然说道。
“没有。”林辞眠一大早就来了片场，哪有时间去买东西。
“你先去车上等着，我去买点，待会给你送过去。”
林辞眠不好意思让晏时樾为他奔波，但晏时樾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转身去叫生活助理。
林辞眠只能心领了这个好意。
他戴好帽子和口罩，上车前看到一旁的卫生间，情不自禁地改变了方向。
来都来了jpg。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很多工作人员站在旁边，关注的焦点好像是晏时樾的车。
林辞眠凑热闹的天线立刻动了，他假装无意地走过去，想听听工作人员在聊什么。
“你们有没有私下见过林辞眠？”
“从来没有，除了在片场拍戏，其他时间他就像是神隐了。”
“我之前想跟林辞眠搭话，结果只是转了下头就看不到他了。”
“我倒是看见过一次，林辞眠站在角落，跟晏时樾在一起，我没敢过去。”
“那真是林辞眠吗，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他长得那么好看？”
“他简直是我的本命，但凡他之前不化奇奇怪怪的妆，单凭美貌他就能从娱乐圈横着走！”
林辞眠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身体一僵，又听到工作人员极其浮夸的彩虹屁后，整个人羞耻到用脚趾抠地。
他在原地站了三秒，假装自然地转过身，贴着墙边，用最快的速度溜了。
这次补拍只是无奈之举，他也不打算重回娱乐圈，在剧组时，他总是保持低调，避免社交，除了日常接触的几个人外，他对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十分面生。
但他不清楚，他越是低调，越容易勾起好奇心，让人想要探究他。
工作人员都站在那，就算他全副武装也会引起注意，林辞眠有车不能回，只能委屈巴巴地找了个台阶，百无聊赖地坐着。
回去之后，他还能直播两三个小时，这几天他一共欠了八个小时的直播时长，四五天就能补回来。
须臾阁交给他的任务基本完成了，就只还差两种丹药，明天一直挂着日安的账号，应该就能凑齐，须臾阁真是财大气粗，出手大方，他手中剩余的丹药能再炼出三倍之多。
再过一周就要开始帮派大战了，也不知道须臾阁准备得怎么样，又会给他安排什么样的位置，不过肯定有的忙了。
……
林辞眠满脑子装着之后的事，思绪渐渐飘远，他情不自禁地拿起手机，给“日安”发消息。
今夜不眠：我终于解放了。
今夜不眠：转圈jpg
今夜不眠：我今晚能到家，你也能上线吗？
晏：可以。
今夜不眠：你还没问是什么时间呢。
晏：如果我说我猜到了，你信吗？
今夜不眠：哈哈哈哈哈jpg。
今夜不眠：好想念我的家和我的电脑。
今夜不眠：对了，你什么时候忙完？
晏：还需要五天。
林辞眠愣了愣，这不就是剧组杀青的时间吗，太巧了吧。
今夜不眠：刚好，等你有时间了，也要开始帮派大战了。
今夜不眠：对了，这五天我还能登录你的账号吗？
今夜不眠：我手里还有很多药材，我准备多炼一些丹药，卖掉赚钱。
……
晏时樾看着坐在台阶上的小小身影，笑了一下，将还在震动的手机放进了口袋。
他往前走了几步，觉得林辞眠应该不想他看见聊天界面，便先开口说道：“辞眠。”
林辞眠听到声音，抬起头。
眼神明亮，像是看到了一个要好的朋友，眉眼间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表情也十分灵动。
这一刻，时间静止了。
风从天边吹来，抛弃了晏时樾的衣角和林辞眠的发梢，其他声音渐渐远去，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仿佛拥有重量。
过了几秒，林辞眠眨了眨眼，虽然还是面带笑意，但表情截然不同，“晏老师，是你啊。”
晏时樾知道林辞眠刚才把他当成了谁——日安。
一个拥有他的声音，让林辞眠更依赖的人。
晏时樾突然意识到“晏时樾”对林辞眠来说，是个稳重的前辈，他如果过分靠近，会吓到林辞眠，但“日安”可以，他们有共同的话题，相处的时间也更多。
晏时樾对上林辞眠疑惑的目光，笑了一下，朝他走了过去。
或许，他可以换一个身份陪着林辞眠。

第49章
林辞眠在路上颠簸了六个多小时，终于到家了。
他刚打开门，就看到小猫蹲坐在门口，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还微微歪了下头，似乎是在辨认他的身份。
林辞眠特意蹲了下来，身体前倾，让小猫能够看清他。
小猫的耳朵动了一下，嗲嗲的喵了一声，竖着尾巴走过来，疯狂蹭林辞眠。
林辞眠立刻明白小猫认出他了，把小猫抱在怀里。
一人一猫亲热了好一会，林辞眠才去洗澡。
等他从卫生间里出来，点的外卖也送到了门口。
林辞眠坐在桌前拍了张照片，发给晏时樾。
今夜不眠：晏老师，我已经到家了，正在吃饭。
今夜不眠：拍戏辛苦，你也要好好休息。
晏时樾：知道了，快点吃饭吧。
晏时樾回复完消息后，手机震动了一下，不过是另外一个手机。
今夜不眠：当当当当，晚饭隆重登场！
今夜不眠：我已经结束了工作，能够在家好好休息啦！！
今夜不眠：羡慕吗？斜眼笑jpg。
晏时樾看着两部手机上截然不同的话语和口吻，忍不住笑了一声。
晏：非常羡慕。
晏：再过几天我也能休息了。
虽然日安发的是文字，但林辞眠已经脑补出了他平和温润的声线，没有半点羡慕的意思。
他不太满意地用鼻子哼了一声，又拍了一张小猫的照片。
今夜不眠：还有猫陪着我吃饭呢。
今夜不眠：你有吗？
晏：我没有。
晏：伤心jpg。
林辞眠看着屏幕上啜泣的小狐狸，总算心理平衡了一点，但还是依依不饶。
今夜不眠：你没有自己的表情包吗，干嘛老抢我的。
晏：小狐狸太可爱，忍不住收藏了。
今夜不眠：小狐狸可爱，那也是我的小狐狸！
晏：好，那我再找找别的表情包。
晏时樾担心林辞眠一边聊天一边吃东西，会食不知味，消化不良，没再给林辞眠发消息。
他一直注意着时间，过了半个小时，才发了一张他精心挑选的表情包。
是只头上顶着花的老虎，毛发雪白，蓬松柔软，看上去一点也不凶。
过了半分钟，他收到了林辞眠的点评。
今夜不眠：老虎还算可爱，但比我的小狐狸还差一点。
晏：好好好，小狐狸最可爱了。
晏：你今天晚上还要直播吗？
今夜不眠：我打算半个小时后开播，在想要不要发个预告。
晏：你本来已经请了假，这次直播就当给大家的惊喜，不要提前说。
今夜不眠：点头jpg。
晏：你现在在做什么？
今夜不眠：还能干什么，当然是躺在沙发上回复你的消息啊。
晏：最近降温了，你多穿一点，最好盖条毯子。
今夜不眠：好的。
发完消息，他揪过旁边的小毯子，盖在了身上。
林辞眠最喜欢冬天蜷缩在沙发上，裹着小毯子。
天气变冷前，他特意挑选了最柔软的毯子，手感特别好，盖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又很保暖。
小猫也跳了上来，蜷缩在林辞眠的怀里，睡眠质量好得惊人，一歪头就睡着了。
林辞眠怕打扰小猫，也不敢换位置，将手机随手放在一边。
……
林辞眠再睁开眼，屋子里一片漆黑，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了放在窗台上的签名照。
大脑还没清醒，林辞眠眨了眨眼，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睡前的记忆慢慢回拢。
！！！他还要直播呢！
林辞眠猛地坐了起来，但感觉到胸口若有若无的重量时，他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僵住。
小猫因为他的动作抖了抖耳朵，但没有醒来，林辞眠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托起小猫，把它放在沙发另一边。
小猫翻了个身，晾着毛绒绒的肚皮，再次进入梦乡。
林辞眠这才收回目光，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他足足睡了三个小时，早就错过了直播的时间，现在开播也来不及了。
林辞眠万分庆幸他没有发预告，否则又要放大家鸽子了。
他叹了口气，慢慢站起身，打开客厅的小灯。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醒来后精力充沛，身体都变得轻盈了很多，每个细胞都在舒服地□□。
林辞眠倒了杯温水，吨吨吨地喝完了。
他还是有点不想动，又蜷缩在沙发上，盖被子时，林辞眠脑海中闪过和日安的聊天记录，动作顿住了。
他立刻拿起手机，给日安发消息。
今夜不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睡着？
今夜不眠：所以你才不建议我发预告，还让我盖上被子。
晏：你连续工作了十几天，又在路上奔波了很久，身体积攒了疲惫，洗澡吃饭后大概率会睡着。
晏，我直接劝你去睡觉，你肯定不听，只能用这个方法。
今夜不眠：这是你的经验之谈？
晏：我不会。
晏：你缺乏运动，这次的工作内容又是你不擅长的部分，精力高度紧张，两者相加已经超过了你承受的极限，只是之前一直紧绷着弦，没有表现出来。
林辞眠沉默了，无法反驳。
怎么感觉日安还要比他了解自己。
今夜不眠：我以后会加强锻炼的。
今夜不眠：明早就出去晨跑！
晏：记得发照片。
林辞眠：“……”
自己挖坑自己跳，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今夜不眠：哎呀，信号不好，消息总是收不到，你刚刚发消息了吗？
林辞眠发了一张收藏很久的动图，在此之前他以为自己永远用不上。
晏时樾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只摇着毛绒绒的尾巴，蹭过来撒娇讨饶的狐狸，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对这毫无抵抗力。
晏：我刚刚什么都没有发。
今夜不眠：那就好。
今夜不眠：偷笑jpg。
晏：既然不直播了，那就早点休息吧
晏：晚安，明天见。
……
林辞眠睡了个天昏地暗，一夜好眠，醒来后才发现小腿肚酸痛，走路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积累的疲惫全都显现出来，这只是身体的自我修复，过不了几天，他就会恢复成最好的状态。
林辞眠特意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吃完后陪小猫玩了一会，才坐到电脑桌前。
他登录“日安”的账号，继续炼药，他这次的运气特别好，只浪费了两副药材，就凑齐了须臾阁的材料。
林辞眠刚要联系紫宸，没想到紫宸先来找他了。
【密聊】紫宸：是不眠在线吗？
【密聊】日安：是我。
【密聊】紫宸：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要开帮派内部会议了。
【密聊】日安：有时间。
【密聊】紫宸：我之前以为你在忙，所以没有通知你，你能来是最好的。
帮派大战的日期越来越近，各帮派都有大动作，摩擦不断，整个游戏的氛围都因此变得紧张。
紫宸虽然没明说，但林辞眠冥冥之中感觉到这次会议非常重要，没有半点犹豫，用最快的速度登录上zz语音。
果然是重要会议，连一向社恐的社长都主动开麦了。
“大家好，我是帮主华景，有一件重要的事，想找大家商讨。
“据可靠消息，贤人阁提议帮派联盟，除了千仞宫以外，其他几个大帮派都已经同意结盟了。”
“刚刚贤人阁来下了战书，明确说明他们针对的目标是我们。”
林辞眠原本还在为帮主克服社恐而高兴，但听到这些话，眉头越皱越紧，心中蹦出了很多问题。
如果不是开了全员禁言，恐怕公开麦里会充斥着成员们的议论声。
帮主先打开了几个长老的麦克风。
“挨个发言会浪费很多时间，大家之前已经分组了，有疑问或想法，可以先联系负责的长老，由长老代为发言。”
林辞眠这段时间没有上线，并不知道蒙原和紫宸的冲突愈演愈烈，已经摆在了明面上，蒙原处处针对紫宸，在这种场合自然不甘落后。
蒙原抢先说道：“贤人阁为什么针对我们，其他帮派又为何会同意？”
帮主似乎有些犹豫，沉默了几秒后才说道：“是因为我们有群体增幅的技能，他们觉得不公平，所以达成了共识，集体针对我们。”
一石激起了千重浪，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大家都知道群体增幅技能是林辞眠的“九尾附身”。
林辞眠呆愣地看着电脑屏幕，终于知道紫宸为什么要叫他来了。
蒙原早就得到消息，清楚林辞眠被卷进了漩涡中心，他之所以提出这个问题，不过是想要借此攻击紫宸。
蒙原假装愤怒地呵斥道：“我之前就觉得不应该招揽今夜不眠，集体增幅无异于是在作弊，会彻底打乱平衡，但见大家兴致很高，这才没有提出来，果不其然，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
“对啊！”一道女声附和道：“我觉得必须有人为这件事负责任！”
说话的“轻柔柔”今年刚成为须臾阁的长老，和蒙原是男女朋友关系，她能成为长老，全凭蒙原在背后操作。
须臾阁有严格的帮派规定，晋升长老要攒够贡献值，并在玩家中很有声望，但“轻柔柔”远不够格，当初她升任长老，就有很多成员颇有微词，但蒙原非常霸道强势，以各种名义开除了那几个反对的成员，其他人也只能忍气吞声，假装并不在意这事。
“轻柔柔”的性格也十分不讨喜，张扬又强势，说一不二，借着长老的身份，经常布置不合理的任务，还把集体的成果放进了自己的背包。
“轻柔柔”丝毫不知收敛，在这种场合，还敢把人当傻子愚弄，“紫宸，虽然当初不是你提出的建议，但今夜不眠进帮后，一直是你在跟他对接，我就当你很支持这件事，现在出了这样的问题，你作为长老，需要给大家一个说法。”
蒙原又把矛头对准了林辞眠，“今夜不眠，你也别装死了，这虽然是帮派间的矛盾，但因你而起，你是不是也要站出来给大家说句话？”
林辞眠听到这句，忍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他倒是想啊！他都快把鼠标按烂了，也没法打开麦克风！
同样没办法开骂的还有刁民。
林辞眠放在旁边的手机震动个不停，刁民的手速惊人，就这么点的时间，已经骂了八百多字。
紫宸像是听到了林辞眠和刁民的心声，替他们说道，“不要装事后诸葛亮，现在还没开始帮派大战，你就在内部挑拨离间，我合理怀疑你是其他帮派的卧底。”
紫宸短短一句话，差点戳穿了蒙原的肺管子，他立刻气炸了，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紫宸我警告你，不要……”
蒙原的声音戛然而止，帮主强行关掉了他和“轻柔柔”的麦。
“这次开会的目的是商量对策，而不是互相推诿，”帮主气得声音都在抖，“当初是大家一起下的决定，我也十分同意，而且是我去邀请今夜不眠的，按照蒙原的说法，是不是主要责任在我？”
“而且今夜不眠是须臾阁的成员，也是我们的同伴，他会帮助我们得到帮派大战的胜利，怀璧无罪，我希望某些人不要转移视听，挑起内部矛盾！”
“不眠，你觉得呢？”帮主说完后才意识到她还关着林辞眠的麦克风，连忙道歉。
林辞眠气极了，都忘了当着众人说话的紧张，发挥出了吵架能力的二分之一，憋着一口气，语速极快地说道：
“蒙原，你前几天邀请我加入战力组，还说我在帮派大战中的贡献，可以让我成为长老，你那个时候怎么不觉得有问题呢？”
“不要觉得大家的智商都跟你在一个水平线，傻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不过你有句话说得就很对，我当了长老刚好顶替你的位置，别的我不好保证，但绝对能大幅度地提高长老的平均智商水平，而且我这个人也比较在意形象管理，从来不会当小丑。”
林辞眠刚说几个字，蒙原就开始国粹输出，奈何他被强行关上了麦，没法回应一句。
其他人虽然没法开语音，但一直在公屏里刷“666”。
只有帮主的关注点非常清奇，“你想当长老啊，那真是太好了，我给你记下来，等攒够了贡献值，就给你长老的头衔。”
林辞眠：“……”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紫宸的声音也染上了笑意，“我也觉得今夜不眠可以当长老，他很有实力，最重要的是人品过关，比某些长老要好得多。”
商量正经事时，帮主集体闭麦，但如今要阴阳“蒙原”和“轻柔柔”，帮主解开限制，只关着他俩的麦克风。
“我也支持今夜不眠当长老，不过他太文明了，骂人怎么能不用脏字呢！”
“建议某些人不要往枪口上撞，暴露了自己的立场，小心之后一块被清算。”
“眠眠连骂人都这么好听，能不能多骂我几句？
“等等，刚才是谁在说话，赶快叉出去！”
林辞眠：？？？
你们别这样，我打了一堆腹稿，还没骂够呢！
明眼人都看出来蒙原是在借机发作，故意找事，再加上蒙原和轻柔柔之前惹了不少成员，大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借着机会狠狠地阴阳了一番，出了口恶气，之后才开始讨论正事。
大家整整商量了两个小时，最后得到了对策，但只能缓解严峻的局势，没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帮派联盟已经形成了，有共同的利益和目标，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瓦解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退出zz语音后，林辞眠去吃了午饭，下午才正式开播。
【太好了，眠眠终于回归了！】
【老婆你这几天不在，我好想你orz】
【老婆答应我，以后不要随随便便地去工作了，我养你啊。】
【你不会和日安偷偷出去旅游吧，两个人都临时有事，太巧合了。】
林辞眠怕被带节奏，假装没有看到弹幕，那人也没继续追问。
林辞眠的直播效果一向很好，偶尔和弹幕聊几句，时间过得飞快。
这是林辞眠复播的第一天，晏时樾提前上线了。
“你已经忙完了吗？”林辞眠问道。
“忙完了，”晏时樾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你心情不好吗？”
林辞眠愣住了。
他确实没有忘记帮派大战的那些糟心事，但觉得自己掩饰得很好，直播间那么多人都没有发现，不知为何，日安却能一眼看出来。
“还好，”林辞眠刚说了两个字就绷不住了。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晏时樾从林辞眠的声音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没什么。”林辞眠还在嘴硬。
晏时樾知道他在直播，没有挑明，只是问道：“刁民上午在线吗？”
“不在不在，你别多想，真的什么事都没有，”林辞眠怕他真的去找刁民，语气匆匆地说道。
在此之前，帮主和紫宸都特地来找他，表明了帮派立场，还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再次向他道歉，刁民和竹叶青也来安慰他，怕他多想。
林辞眠也觉得自己不用跟蒙原和轻柔柔这种傻逼生气，但心里一直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块石头，膈应得慌。
晏时樾见林辞眠不愿多说，便不再提这事，两人照常下副本。
但憋在心头的这口气，需要一个发泄口，上天像是听到了林辞眠的心声，专门给他送来了两个人。
他在副本里见到了贤人阁和无极殿的长老，还有高手榜第一的寒锋和他的朋友。
【好家伙，群英荟萃呀！】
【机制指定有点问题，怎么会把他们放在同一个副本。】
【听说贤人阁联合了其他帮派，针对眠眠，眠眠你要小心呀！】
【我也听说了，心疼眠眠。】
帮派联盟已经不是秘密，很多玩家都知道，林辞眠不用顾全大局，隐瞒这事，而且他们本就是敌对关系，也不用手下留情。
两个帮派的长老没有察觉到危险，还故意往枪口上撞。
贤人阁的长老冷笑了一声，刺激他，“听说你被针对了，没办法啊，谁叫你选错了帮派，当初来我们贤人阁多好。”
林辞眠一双眼刀刺了过去，冷冰冰地说道：“我当时如果加入了你们，现在被帮派联盟针对的不就成贤人阁了吗？你说话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
贤人阁长老：“……”
虽然是怼他的话，但林辞眠的声音是真好听，让他生不起气来。
无极殿的长老看热闹，“对呀，出门怎么能不带脑子呢？”
林辞眠无差别地攻击起了他，“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和贤人阁联盟？你忘了他曾经公开说你戴了绿帽子，让半个游戏的玩家都知道了这件事吗？”
无极殿的长老：“……”
虽然但是，你怎么又提起了这件事啊！我好不容易才忘了！！
林辞眠又转头问贤人阁长老，“他当初不还抢走了你的女神吗？你是男人吗，这种气儿都能忍？！”
林辞眠的脾气一向很好，贤人阁长老才有恃无恐，故意找麻烦，没想到林辞眠句句都是刺，直接扎在了他最痛的地方。
“我我我……”贤人阁长老不想低头，还在那嘴硬：“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错”林辞眠用三十七度的嘴说出了无比冰冷的话，“是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傻子！”
“……”贤人阁和无极殿的长老都快委屈死了。
冤有头债有主，谁惹你生气了，你去找他啊，干嘛朝我们两个开大！！
要怪就怪贤人格和无极殿有太多黑历史，又将把柄主动送到了林辞眠手中，一时半会根本说不完。
无极殿和贤人阁的长老没法反驳，只能干巴巴的站在那挨喷。
晏时樾原本还想安慰林辞眠，但安慰永远比不上发泄，他没有过去打扰，而是连用了三个冰冻术，尽量拖延副本通关的时间。
“抱歉，耽误你们的时间了，能不能麻烦你们再等一会，”晏时樾对寒锋和他的好友说道。
寒锋本就无事，还想看林辞眠的操作，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寒锋的朋友见晏时樾眼睛眨也不眨地用了好几个冰冻术，忍不住问道：“以我们几个的能力，能轻轻松松秒掉boss，冰冻术的价格不低，你何必用这么多，就一点也不心疼钱吗？”
晏时樾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屏幕。
游戏画面中的白衣少年虽然矮小，但无比有气势，将两个侠客堵在墙边，硬是把他们怼成了两只小鹌鹑，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晏时樾笑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
“他还在生气呢。”

第50章
林辞眠怼完无极殿和贤人阁长老后，郁积在心口的火气散了，整个人身心舒畅，神清气爽，连面目狰狞的boss在他眼中，都变得可爱了很多。
无极殿和贤人阁的长老没想到林辞眠怼人的功力这么强，只敢在背后委委屈屈，指指点点，当着林辞眠的面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林辞眠和寒锋联手解决了boss，分副本奖励时，贤人阁和无极殿的长老自觉地站在一边，生怕再撞到林辞眠的枪口上。
但令两人意外的是，副本奖励平分，他们也得到了应有的份。
贤人阁长老看着背包里的宝石，沉默了几秒，忍不住问道：“确定要给我们？”
这话问得林辞眠满脸茫然，“不然呢？”
“但是我们什么都没做，”贤人阁长老再次想起了被林辞眠支配的恐惧，含含糊糊的说道：“你不是还那什么我们吗？”
林辞眠感受到声音中浓浓的怨妇气息，雷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码归一码，你们是队伍中的一员，就算什么都没做，也应该分得一份。”
贤人阁和无极殿长老听到这话，心情复杂，脸上的热度也不断攀升。
他们结盟针对他，今夜不眠还如此讲原则，衬得他们像个小人。
两个长老都觉得面上无光，副本通关之后立刻溜了。
林辞眠本也打算退出，但被晏时樾叫住，“千仞宫没有加入联盟，是贤人阁没有邀请你们吗？”
寒锋一向冷淡，言简意赅地说道：“不是，贤人阁曾邀请过我们，但我们不想和弱者抱团，也不想让第一名的含金量变低。”
“我是否可以理解成，你们认可须臾阁的实力，想跟须臾阁正面较量。”晏时樾语气平淡，却戳中了寒锋的心思。
寒锋没有掩饰，坦然承认了，“没错，不是我们自大，但所有帮派中，只有你们须臾阁有一战之力。”
林辞眠听了这几句后，双眼放光的看着屏幕，立刻明白了晏时樾的意思。
林辞眠叹了口气，假装愁苦地说道：“要想正面较量，至少要等到第三轮，但贤人阁现在带着帮派联盟针对我们，我们孤军奋战，就算实力再强，也没法跟联盟抗衡，说不定会坚持不到第三轮。”
晏时樾听到林辞眠的话，眼底带上笑意。
在剧组待了一段时间，林辞眠的台词功力突飞猛进，声线微微颤抖，能以假乱真。
晏时樾心领神会，扮演起了理性的角色，“第一轮因为机制问题，不需要担心，但问题在第二轮，晋级的各帮派需要派出代表参加混战，且人数有限，没法展现我们帮派应有的实力，这一关对我们极其困难。”
林辞眠继续跟晏时樾一唱一和，无比的落寞，“就只差这一点，我们就能进入第三轮了。”
寒锋一直保持沉默，但他并非无视了两人的话，而是在思考。
寒锋的朋友是个傻憨憨，真情实感为他们担忧，“确实，须臾阁胜在有群体增幅的技能和成员人数多，但高等级玩家的数量比较少，只有一位进入了高手榜吧，啊，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并不是在故意打探你们的机密，不管怎么看，你们想通过第二轮都非常难。”
林辞眠还在愁怎么挑起话题，没想到寒锋的好友直接把台阶铺到了他脚下，心中狂喜，“不过你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千仞宫高手众多，成员皆是翘楚，第二轮的优势很大。”
寒锋还是不说话，林辞眠有点沉不住气，一边跟寒锋的朋友诉苦，一边偷偷发消息。
今夜不眠：要不我们主动提议？
晏：再等等。
林辞眠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抑住了躁动的内心。
过了五六分钟，林辞眠实在聊不动了，寒锋才说道，“第二轮须臾阁可以跟千仞宫结盟。”
！！！！
他等的就是这一句。
林辞眠深吸一口气，勉强控制好表情，语气迟疑地说道：“不太好吧，我们现在是被针对的目标，这不就等于把你们也拖下了水吗，万一影响了千仞宫的名次，那我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不会，”寒锋口吻随意，话语却十分霸气，“第二轮的规则本就是所有人都是对手，千仞宫不畏惧任何玩家，也从不畏惧任何帮派，我们的目标只有第一，而第一必定会被追赶和针对，千仞宫的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
林辞眠：“……”
这就是高手风范吗，太帅了！
林辞眠在心里重复了寒锋最后一句话，爽得头皮发麻。
晏时樾一向冷静，开口说道：“在第二轮须臾阁和千仞宫联手，目标是让须臾阁进入第三轮，第三轮时我们的联盟自动解散，公平竞争。”
“没错，我是这个意思。”寒锋微微点头。
这是两个帮派的事情，晏时樾一向考虑周全，接着说道：“需不需要各自回去商讨，让帮主决定？”
“你们可以回去慢慢讨论，千仞宫不需要，我们内部早有这样的声音。”
林辞眠突然明白千仞宫为何都是高手，还能吸引到越来越多高手排行榜上的玩家了。
“好，我们一定尽快给你答复。”
寒锋应了一声，没再浪费一秒钟的时间，立刻退出了副本。
这对林辞眠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他冷静不下来，语气急促地说道：“我现在跟帮主说吗？”
晏时樾点了点头：“尽快。”
两个社恐谁都不会主动加对方，林辞眠没有帮主的好友，临时发去了申请。
但帮主没有立刻通过。
林辞眠思索了几秒，选择先跟紫宸商量这事。
今夜不眠：有件事情麻烦你转告帮主。
今夜不眠：千仞宫答应第二轮跟我们合作，共同抵抗帮派联盟。
今夜不眠：寒锋已经代表千仞宫同意了。
紫宸：！！！
紫宸：我现在就去找华景，她如果不回复消息，我就夺命连环call，五分钟后一定给你答复。
今夜不眠：好的jpg。
紫辰和华景的速度非常快，半分钟后林辞眠就已经收到了肯定的回复。
“……”你们到底商量了吗。
紫宸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又加了一句。
紫宸：这种天大的好事，还商量个鸡毛啊！你立刻就去回复寒锋，一秒钟也不要耽误。
紫宸：你这次绝对是大功臣，我这就记下你的贡献，帮派大战结束后，就考虑你升任长老的事情。
林辞眠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先争分夺秒回复了寒锋，这才继续给紫宸发消息。
今夜不眠：不必了，我不是当长老的料。
紫宸：连蒙原都可以，你为什么不行？
今夜不眠：……我不是很想跟他比。
今夜不眠：对了，这个主意是日安出的，他的贡献更大，我只是一个传话的。
紫宸：好，你不愿意当长老就让他当。
林辞眠：“……”
他看着满屏幕的长老二字，无比心累，但紫宸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留下一句“我去找华景了”，就匆匆结束了这个话题
林辞眠只好无奈放弃。
“这事成了。”林辞眠放下手机，对晏时樾说道。
晏时樾一点也不关心，而是问道：“谁惹你了？”
林辞眠眨了眨眼，表情茫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帮派联盟针须臾阁的事，不至于让你这么生气，”晏时樾用肯定的口吻说道：“有别的原因。”
林辞眠当着直播间观众的面，不好提须臾阁内部的事，用鼻子哼了一声，“没事，我有仇当场就报了！”
晏时樾眉梢轻挑，没有当场揭穿他，但直播间的观众可不会这么友善。
【得了吧，刚才是谁气成了小包子？】
【哈哈哈哈宝贝，你说大话时别心虚啊。】
【老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日安刚才为了让你出气，足足扔了三位数的冰冻术，你现在跟他说这话，那他做的都白费了。】
【？？？到底是哪个傻逼气到我老婆了！】
林辞眠看了眼弹幕，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更加心虚。
好在晏时樾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当晚下线时随口问了一句：“须臾阁下次线上开会是什么时间？”
“大概是白天，你那个时候应该在忙吧。”林辞眠说道。
“没关系，已经忙完了。”
须臾阁和千仞宫联手是大事，一定会开会，林辞眠想了想，说道：“你明天有时间吗？”
晏时樾猜到了他真正想说的话，“记得叫我。”
林辞眠应了一声。
他果然没猜错，须臾阁第二天上午就发了通知。
这天正好是周末，在线的人比较多，林辞眠整整花了五分钟，才在成员列表中找到了日安的ID，刁民和竹叶青也在。
华景再次设置了全员禁言：“今天叫大家来是想继续商量帮派大战的相关事宜，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在不眠的争取下，我们第二轮会和千仞宫联手，这样一来，我们就不用怕贤人阁他们了！”
“这次是不眠的功劳，他加入须臾阁后，不仅给我们带来了群体增幅的技能，还为我们找到了很好的帮手。”华景阁意有所指地说道：“大家都是同伴，要团结合作，我希望挑起内部矛盾的行为，以后不要再出现。”
帮主的语气很重，没有直接点名，给蒙原留了最后一点颜面，但蒙原丝毫不知收敛，有种“要反抗全世界”的孤勇。
“千仞宫又不是傻子，我才不相信他们会无条件地帮我们，今夜不眠你不会背着我们，和千仞宫有私下交易吧！”
轻柔柔作为女朋友无条件支持蒙原，“对呀，我也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蒙原的考虑十分周全，说不定今夜不眠已经加入了千仞宫，想在关键的时刻暗算我们！”
再次见两人胡搅蛮缠，林辞眠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是一副“上头有人罩我”的嘚瑟样子。
下一秒，晏时樾开口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话负责，不要随口诬陷别人。”
晏时樾语气平淡，但有种上位者的威压，轻柔柔脸上火辣辣的，像是学生时代被教导主任揪出来，当着全学校的人训斥。
“我这是合理猜测。”轻柔柔嘴硬道：“他可不是什么普通玩家，群体增幅在帮派大战中的用处多么重要，千仞宫当然有理由拉拢他。”
“那按照你的说法，我也合理怀疑你是贤人阁的卧底，”晏时樾继续说道：“你也承认了群体增幅技能的作用，能帮助须臾阁获得胜利，你们现在却百般针对不眠，甚至有把他逼走的企图，我也合理怀疑你们目的不纯，是其他帮派的卧底。”
林辞眠连连点头，“对，我也要合理怀疑！”
其他人：“……”你是捧哏吗？！
晏时樾声线平和，有理有据，最关键的是他一点也不生气，林辞眠觉得这是吵架的终极形态，特别喜欢听晏时樾说话。
晏时樾像是听到了林辞眠的心声，继续说道：“虽然你们多次提到了须臾阁，但我并不觉得你们在为帮派着想，与其继续争取自己的利益，不如停下来听听大家的声音，恐怕你们已经离原来的目标越来越远。”
林辞眠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日安简直是他的吵架搭子，每个社恐都值得拥有！
见林辞眠终于满意了，晏时樾这才笑了一下。
自始至终，他都只是为了哄林辞眠开心，从未把蒙原和轻柔柔放在眼里，这种轻蔑的态度更让人恼火。
华景见蒙原吃瘪，强忍着不笑出声：“鉴于你们最近的表现，以后开会我会全程关掉你们的麦，你们如果有意见，可以私下找我沟通。”
华景这一招非常狠，让蒙原两人只能越发恼火，却不能破坏别人的好心情。
“第一轮不用担心，我们再讨论第二轮的人选，”华景接着说道：“我刚得到了官方通知，这一轮只能派出二十个人。”
紫宸接话道：“这里面肯定要有不眠一个名额。”
林辞眠想了想，大胆说道：“我觉得我不要去比较好。”
晏时樾见林辞眠有些犹豫，主动成为他的发言人，“帮派都要脸面，不能为所欲为，这次联盟他们将自己塑造成了正面甚至受害者的形象，打着群体增幅技能破坏了公平的旗帜，如果在第二轮时，眠不上场，他们的联盟就缺少了正义性，有些人会犹豫，他们的合作并不是无坚不摧，只要出现了裂缝，对我们来说就是很好的机会，而我们和千仞宫的共同目标不会改变，合作要比他们牢固许多。”
林辞眠听得直点头，“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华景和紫宸思索了几秒，都表示同意。
林辞眠本以为他没有别的任务了，但在会议结束之前，紫宸突然cue他。
“不眠你运气一向很好，你代表须臾阁抽签吧。”
林辞眠应了下来。
退出zz语音之后，林辞眠收到了日安的消息。
晏：如果再有人针对你，记得告诉我。
今夜不眠：你要替我去骂他们吗？
他本是开玩笑，但得到了肯定的回复。
晏：我给你撑腰。
今夜不眠：那你以后就是我的吵架搭子了！
今夜不眠：不过我觉得你不会为这种人生气。
晏：以往不会，但这次生气。
今夜不眠：为什么？
晏时樾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
晏：你这次生气吗？
今夜不眠：一点也不生气，你刚才好像教导主任，怼得那俩一声也不敢吱，太爽了！
晏：摸摸头jpg。
林辞眠看着表情包，忍不住笑了一声。
可爱表情包和教导主任也很适配呢。
林辞眠跟晏时樾聊完后，见时间差不多了，便代表须臾阁进入官方频道。
他进去后看到了很多熟悉的ID，林辞眠还在记仇，无比嚣张地换了个位置，刚好在贤人阁上方。
贤人阁长老：“……”
他再次想起了被林辞眠支配的恐惧，怂得像个小鹌鹑，没敢换位置。
须臾阁和千仞宫的合作非常高调，恨不得买喇叭在世界频道，24小时播放。
这对帮派联盟起到了极大的威慑作用，内部出现了不同的声音，有的帮派已经想打退堂鼓了。
贤人阁的风评一向不好，还和无极殿有仇怨，无极殿将问题都推到了贤人阁身上，趁机要挟。
贤人阁本想隐居幕后，坐收渔翁之利，但现在为稳固联盟，只能做出了许多让步，就算他们最后赢了须臾阁，也会元气大伤。
贤人阁阁主认为是长老在副本中故意激怒林辞眠，才让林辞眠一气之下，对寒锋发出了邀请，长老有苦说不出，挨了几天的骂后，幽怨地想咬小手帕。
今夜不眠，你等着！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发完雄誓后，年近三十的少年摸了摸日渐后退的发际线。
到时间了，官方按批次让大家进行抽签。
贤人阁走了狗屎运，在第一批次。
抽签纯靠运气，但位置越靠前，“运气”选择的范围也就越大，最后一批抽签的帮派，就只能祈祷自己好运。
贤人阁长老抽到了“吴”的标签。
第一轮采取三足鼎立的模式，分为“吴蜀魏”，最后胜者进入第二轮。
组建帮派的条件十分宽松，大大小小的帮派加起来足足有六十多个，也就是说要分成二十多个组，晋级第二轮的也有二十多个帮派。
贤人阁长老进房间后，发现“魏”是一个小帮派，构不成威胁。
大帮派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按照概率，剩下的“蜀”估计是个小帮派。
贤人阁长老松了口气，葛优瘫在椅子上跷着二郎腿，等最后一个倒霉帮派。
贤人阁晋级第二轮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之后有一天的休息时间，足够他们联系其他晋级的帮派。
第二轮人数有限，就算须臾阁和千仞宫合作，也不可能对付得了剩下的二十多个帮派。
他们这次要玩票大的，直接把最有竞争力的千仞宫和须臾阁通通按死在第二轮！
而他们贤人阁将会一雪前耻，成为帮派大战的第一名！！
贤人阁长老眼前浮现出了画面，热血沸腾，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提示音。
代表“蜀”的帮派终于出现了。
贤人阁长老直起身，抬眼看向屏幕。
一个非常熟悉的帮派：须臾阁。
贤人阁长老：“……”
他幻想中的画面像是被击穿的玻璃，支离破碎，一片一片掉落。
他们组建帮派联盟，是为了在第二轮共同对付须臾阁，但现在他们第一轮就跟须臾阁对上了。
没有帮派联盟，也没有帮手，贤人阁就如同被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们还谋划个鸟啊！
屏幕那头的林辞眠表情呆愣住了，有种彩票中奖的感觉。
过了几秒，他微微眯了下眼，眼露凶光，表情也变得越发狰狞。
磨刀霍霍向猪羊！

第51章
对手是贤人阁，大家都带点私人情绪，十分残忍地把他按死在了第一轮。
帮派联盟主要在第二轮发挥作用，但发起者突然没了，其他帮派都有点手足无措，担心主动挑头，会被须臾阁记恨。
第二轮开始后，其他帮派见队伍中没有林辞眠，彻底被打乱了节奏。
他们组建联盟本就打着“群体增幅会破坏游戏公平性”的旗号，但他们现在站在统一的起跑线，还针对须臾阁，会失去正义性，反被诟病。
原本就犹豫的帮派立刻和联盟划清界限，联盟濒临瓦解，但须臾阁和千仞宫的合作十分稳固，以无极殿为首的帮派就算还想针对须臾阁，也看清了局势，生怕表现得不友好，会被最先清算。
须臾阁在第二轮不算有优势，但是现在直接被保送到第三轮，帮派联盟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只能内部斗争，含泪争夺剩下的名额。
最惨的莫过于贤人阁了，他们原本还算实力强劲的帮派，但现在和名不见经传的小帮派一起倒在第一轮，刷新了历史最低纪录。
须臾阁的成员没想到让林辞眠去抽签，还能获得这样的惊喜，爽得头皮发麻，见到林辞眠就狂吹彩虹屁，用词浮夸，每次都让林辞眠羞耻的脚趾扣地。
什么时候能结束这种酷刑啊！
好在帮主和紫宸还保持冷静，跟林辞眠沟通时语气正常。
帮派大战的重头戏是第三轮，到时所有的成员都要上场，竭尽所能，考量的是整体的实力和各帮派的谋划。
林辞眠的群体增幅技能是重中之重，帮主和长老们特地建了群，跟林辞眠具体商讨这件事。
华景：我们初步考虑将你安排在队队伍的中间，这样一来，你的九尾附身能够覆盖更多的玩家，还能很好保证你的安全，不眠你觉得呢？
没有人比林辞眠更了解“九尾附身”，不仅是在实操方面，还有理论上。
林辞眠在群里连发了三张图。
今夜不眠：我实验过九尾附身对玩家的数量、等级和职业的影响，图片是我的计算过程，大家可以检查我的思路和计算是否有问题。
高考数学145分的华景，自信地点开了图片。
？？？？这是什么？！
图上都是她看不懂的公式和符号，唯一熟悉的就只是简单的加减乘除和数字。
华景嘴角抽搐了两下，只能向其他人求助。
华景：我数学不太好，帮不上忙，你们研究一下。
紫宸：我最头疼数学了，好不容易熬到高中毕业，特意选了不学高数的专业，这三张图对我来说简直是天书。
悬崖之上：臣妾做不到啊！悠悠你不是数院的吗，你快帮大家看看。
悠悠：在努力了，但是我还没学到这儿呢，哭哭jpg。
悬崖之上：痴呆jpg。
悠悠：痴呆jpg。
紫宸：痴呆jpg。
华景：痴呆jpg。
你猜我是谁：完了，帮派全是文盲，愣是没有一个能看懂。
林辞眠也傻了眼。
他本想和大家一起讨论，没想到场面会尬在这，也有点不好意思，反省他用的公式是不是太复杂了。
就在气氛变得微妙时，晏时樾出现了。
日安：我的计算方法和不眠相同，还做了模型，更直观一些。
帮主和长老们看到模型后，这才松了口气。
这就对他们友好多了。
紫宸：好久没碰数学了，脑袋空空，盯了一会感觉自己看懂了。
紫宸：所以是人越多越好吗？对手指jpg。
悠悠：不是，流汗jpg。
紫宸：怎么会呢，虽然我不太懂，但整体趋势是向上的，人数越多数值越大。
悠悠：这个不能看总体的数值，要看效率，也就是坡度最陡的地方，流汗jpg。
紫宸：不要折磨我了，直接告诉我最佳的数值是多少吧！
今夜不眠：是一百二十三。
日安：我也算出了这个数字。
紫宸：果然智商一样的人才能在一起玩耍，我就把脑子放在这了，你们随意。
林辞眠哭笑不得，发了个抱拳的表情。
大家回忆了一会被数学支配的恐惧后，再次聊起了正事。
华景：以这个数字为限，将成员划分成不同的组，这样四面都没有死角，还方便你灵活移动，施展群体增幅的技能，我这样理解没错吧。
今夜不眠：没错。
华景：好，那你帮忙计算一下等级和属性的搭配模式。
紫宸：再次提醒，直接发结果，不要发过程。
悠悠：+1，放过我这个数院的学生吧，再也不想直面大神和凡人的差距了。
林辞眠和晏时樾刚进帮派，还没有经过考验，不能算是核心成员，却因为计算能力太过优秀，成了最终的决策者。
华景他们直接用林辞眠最后计算出的数字，绝不折磨自己一秒。
光划分阵容就用了整整两个小时，之后他们又商量进攻的策略，林辞眠很清楚自己的定位，除了需要他计算的以外，没有参与具体的讨论。
等到了晚上，才终于有了一个雏形。
华景：每年帮派大战都要累死我。
华景：辛苦不眠了，也辛苦大家了。
华景：再坚持坚持，帮派大战结束后就能好好休息了。
大家都在群里发加油的表情包，林辞眠也趁乱发了一张。
互相告别后，林辞眠刚打算关上手机，忽然见紫宸cue他。
紫宸：你是第一次参加帮派大战吧，我作为过来人，给你个建议，多买点咖啡和功能饮料，零食也准备点。
林辞眠看到这话，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回复了一句后，就把这件事忘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帮派大战正式开始的那天，林辞眠传送过去时紧张又激动，他知道这会是个大场面，但看到屏幕时，还是被震到了。
好多人啊jpg。
帮派大战是《九霄梦录》最重要的活动，几乎所有玩家都会关注，一些早就弃游的老玩家也会蹲守在直播间，还有一批凑热闹的观众。
官方特地开了全局直播间，参加的玩家也会开第一视角直播，数量之多让人眼花缭乱，但林辞眠直播间的热度稳居前三，不仅有正常的观众，还有各个帮派的卧底。
【诸君，我好激动，终于开始了！】
【woc，眠眠实火呀，这人气完全可以吊打大主播。】
【虽然我很想看眠眠的第一视角，但眠眠作为关键人物，第一视角直播会透露很多细节，可能会被其他帮派利用。】
【我也想说，几乎每次都要玩谁是卧底的游戏。】
【虽然贤人阁已经被淘汰，但以他们的尿性，我敢肯定里面有贤人阁的人！】
贤人阁长老：“……”
他眼神闪烁了两下，心虚地喝了口水，反复打开主页。
这是他刚注册的账号，名字是一串无意义字母，确定没有任何破绽之后，才重新回到了林辞眠的直播间。
他们虽然已经被淘汰了，但也不会放过须臾阁。
为此，他们捏着鼻子跟一向不对付的无极殿合作，为他们传递情报，就算把无极殿送上第一的宝座，他们也一定要把须臾阁拖下水。
而今夜不眠敢当着他们的面，开第一视角的直播间，就是他们失败的开始！
刚来直播间的人也看出了这一点，纷纷冷嘲热讽。
【太嚣张了吧，就算有群体增幅的技能，一群菜鸡也比不上千仞宫，还开直播是想早点被团灭吗？】
【别抬举这个网恋主播了，被粉丝吹捧几句，还真以为自己是高手啊，场面这么混乱，他根本就没法用出群体增幅的技能。】
【卧底出来干活，给他点颜色看看！】
贤人阁长老紧盯着屏幕，想通过林辞眠的视角，探寻须臾阁的队伍排列和备战情况，但奈何林辞眠的视角缩得特别小，只能看到他和晏时樾。
贤人阁长老见林辞眠他们这么悠闲，恨铁不成钢，催促他们赶快行动。
像是听到了贤人阁长老的心声，林辞眠当着直播间所有观众的面，向左边一路狂奔。
而处于左方阵营的正好是无级殿。
贤人阁长老的眼神立刻亮了，心跳也因为兴奋和激动变得极快，他没耽误一秒，立刻给贤人阁长老发去消息。
【今夜不眠过去了，你们赶紧做好准备！】
【收到。】
无级殿紧急调动成员，将防御力高的铁武安排在了侧方。
但就在这时，林辞眠突然将视角挂在了官方直播间。
直播间的观众都愣住了，过了几秒才有人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干得漂亮，把卧底耍得团团转。】
【这就等于直接挑衅：你猜猜我到底要做什么？】
【各位卧底，汗流浃背了吧。】
【无奖竞猜，最先被攻击的倒霉蛋是谁？】
贤人阁长老：！！！你个老六！
他的CPU都快被、干裂了。
林辞眠选择关上第一视角，应该是临时换了方向，但也可能利用人的固定思维，依旧到了最左边的阵列。
但如果他不在呢？
无极殿将防御都集中在前排，那后方的防御必定会被大大削弱，如果其他帮派乘虚而入，最差的结果是无极殿元气大伤。
更差的结果是无极殿把这笔烂账记在他头上！
贤人阁长老大脑转得飞快，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地跳着，突然意识到他和林辞眠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选择来盯着林辞眠无异是挖坑把自己埋了。
贤人阁长老彻底放弃，眼神呆滞地看着屏幕，和其他观众一起坐等结果：
那个倒霉蛋到底是谁？

第52章
在所有人的屏息中，林辞眠和须臾阁成员出现在别人的直播间。
事情的发展也如贤人阁长老所想的那般糟糕，林辞眠临时换了方向，戏弄了无极殿，无极殿临阵变换队形，导致前后方都十分混乱，而在他们后方空虚时，有帮派对他们发起了攻击。
最要命的是，这个帮派是千仞宫。
千仞宫成员虽少，但个个都是高手，追求极致的暴力，攻击属性高的惊人，操作也很秀，而无极殿后方大多是奶妈，防御力低还躲不过，受到攻击的瞬间倒下了一大片。
跟预想中的截然不同，无极殿自乱阵脚，帮派内部陷入恐慌，没能及时作出调整，失去了持续作战的能力，而这产生了连环效应，损失像雪球越滚越大。
大战初始，是几个小帮派瑟瑟发抖，生怕会被针对，没想到先崩盘的竟是无极殿。
收到信息的长老心头瞬间出现了无数个念头，立刻给贤人阁长老发消息。
【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好家伙，你不会是被须臾阁收买了吧！】
【算你狠！活该你被戴绿帽子，祝你不孕不育，子孙满堂！！】
【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个不停，但贤人阁长老已经心如死灰，没有一点想看的欲望。
兄弟听我一句劝，你就认输吧。
我们斗不过今夜不眠的。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林辞眠又开了直播。
【？？？这是什么路数？】
【好一出玩弄人心呀，眠眠你好渣，我好爱。】
【哈哈哈无极殿的人出来说话，攻击你们的是千仞宫，不能把账算在眠眠头上哦。】
【各位卧底请坐，猜猜下一个倒霉蛋是谁。】
这条弹幕刚闪过，林辞眠和晏时樾一起操纵着游戏人物向左后方移动。
左后方是飞云宗，直播间的卧底看到后，立刻给帮派长老发去消息。
飞云宗长老如临大敌，担心林辞眠又来刚才那一招，有些犹豫要不要变换队形，没想到林辞眠一直冲到阵前，都没关掉直播间，一副要跟他们打明牌的架势。
飞云宗全体上下确定林辞眠要攻击他们，毫不犹豫的把铁武调到最前排，屏住呼吸，忐忑的等待着须臾阁的攻击。
林辞眠这次却过于“老实”了。
他虽然到了前排，但没有触发九尾真身，隔着楚河汉界，和飞云宗遥遥相望，当着他们的面，悠闲地转了一圈后，一头钻进了阵列中，不见了踪影。
飞云宗：？？？
他们足足愣了半分钟，这才意识到林辞眠把自己当成诱饵，戏耍了他们一番。
有无极殿的前车之鉴，飞云宗顾不上跟林辞眠计较，连忙变换阵型，生怕留给其他帮派可乘之机。
防御力最高的铁武成为帮派中最忙的一群人，他们还没站住脚，就又收到了移动的命令，茫然又无措，所有的时间都浪费在路上。
直播间的弹幕变成了满屏的问号，有观众反应了过来。
【眠眠你的心好脏。】
【差点忘了，老婆再黏软可爱，也是只小狐狸！】
【这叫什么，你猜我是不是要来真的？】
【突然心疼其他帮派和卧底，狗头jpg。】
【第一次觉得帮派大战这么“好玩”，眠眠不要手下留情，多来点，我爱看。】
林辞眠不避讳任何人，过了一会后，他和晏时樾再次操纵着游戏人物一起移动，速度非常快，还没有藏视野。
其他帮派和卧底的大脑飞快地转动。
今夜不眠这次是不是来真的？
万一变换了队形，后方被攻击怎么办？
到底要不要让大家进入防御状态，现在调动铁武还来不来得及？
……
这次被选中的倒霉蛋格外惨，林辞眠用了九尾狐身的天赋，而对方在迟疑之下，没有把铁武要到前排，导致他们防御力不够，没能攻击中撑下去，前排倒了一大片。
林辞眠拉满了仇恨值，等天赋消失后转头就走，不留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也自然不会遭到报复。
这个办法屡试不爽，林辞眠真真假假的来了好几次之后，除了千仞宫以外，其他帮派就算没有遭受攻击，也被弄得身心俱惫。
算了，随缘吧，与其猜林辞眠的想法，不如保持好阵型，以不变应万变，才能把损失降到最小。
卧底逐渐离开了林辞眠的直播间，气氛再次变得和谐。
林辞眠见其他帮派不再临时改换阵型，就知道没人盯着他了，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折腾了一上午，总算能清静一会。
他以为最累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但事实证明还是他太天真了。
帮派大战整整持续了三天，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林辞眠手握“群体增幅”的技能，不能抛下其他成员。
在这三天里，除了维持正常的生命活动以外，他从早到晚都守在电脑桌前，每天刚睁开眼就进入状态，随时准备战斗，甚至晚上睡觉了，梦里都是帮派大战。
这时，林辞眠才想起紫宸对他的嘱托，但已经太晚了，他熬得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全凭一口气吊着，才没有分散注意力。
其他帮派也没好到哪里去，累到大脑转不动，没人再搞什么计谋，全靠赤身肉搏分个高低。
有的人三天没有洗头洗澡，头发油成了一缕缕，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眼睛里也布满红血丝，相比之下，林辞眠的状态还算比较好的。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成就了最精彩的一场帮派大战，还贡献了很多名场面。
比如第二天晚上，各帮派约定要休战一晚，但零点刚过，这群老六又集体上线，顶着黑眼圈去偷袭其他人，没想到大家撞个正着，面面相觑，气氛无比尴尬。
再比如无极殿长老困得意识不清，带着成员跑错了方向，冲到了千仞宫的后方，千里送人头。
再再比如，几个阵营不同但关系比较好的玩家，当场呼吁大家停止战斗，被看戏的玩家封为了“九霄梦录第一和平大使”。
……
林辞眠已经无暇关注这些了，这几天降温，他又熬得太过，没有及时补水，嗓子发炎红肿，有种火辣辣的疼。
他疼得连水都喝不下，更别说是说话了，听到耳麦里的交谈声，林辞眠皱了下眉，勉强挤出了几个字，“到我这边来。”
他话音刚落，耳机里变得一片安静。
过了几秒，长老悠悠突然变成了夹子音，十分甜美地问道，“刚才是谁在说话呀，是刚加入帮派的小哥哥吗？”
林辞眠的大脑没有转过弯，也有点好奇，等那人再次开口。
“小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悠悠的声音更夹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的声音很好听。”
大家都熬得大脑混沌，这好像给他们打上了一针鸡血，一个个变得无比精神。
“肯定是刚来的，之前没有听到过这个声音。”
“小哥哥你别怕，我们人都特别好。”
“你们太夸张了，哪能直接叫人家小哥哥，听声音就知道年纪比你们大。”
“哈哈哈我们帮派真是声控聚堆，刚才还在哀嚎快要累死了，一听到声音就立刻精神了。”
悠悠被调侃了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道，“小哥哥，你刚才说让谁到你身边去，我可以吗？”
大家在音频里笑成了一片，继续打趣悠悠，林辞眠却愣住了。
“到你身边去？”
他刚刚说的什么来着？
林辞眠不敢相信，下意识看向弹幕。
【啊啊啊眠眠的声音怎么变得这么沙哑性感，我死了！】
【好像渣男音，我愿意被眠眠骗身骗心，只要不动我的钱包就行，狗头jpg】
【前面的太诡计多端，这种好事应该先轮到我。】
【！！老婆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
【好像是上火哑了嗓子，眠眠多喝点水呀。】
【不公平，为什么我上火就是公鸭嗓，眠眠就是性感的渣男音！】
【啊这，突然不太好意思叫老婆了。】
【老婆确实不合适，叫老公刚刚好，老公老公，请正面x我！】
【老婆变老公，那日安怎么办？】
林辞眠愣了愣，用手捂着嗓子，试探地说道，“真的吗？”
下一秒，耳机里冒出了很多声音，弹幕的数量也暴涨，各种鸡叫。
林辞眠：“……”看来是真的了。
他顿了顿，突然想恶作剧，强忍着喉咙的剧痛，拿起手机给日安发了条语音。
“听我的声音，我现在可是渣男，你小心点！”
晏时樾秒回，也是语音。
“喉咙痛吗，先去吃药，这几天记得多喝水。”
“快去，吃完药再来渣我。”
晏时樾的声音温润平和，却莫名有种谴责的意味，林辞眠突然心虚，立刻乖乖去吃药了，还特意拍了张照片。
直播间的观众沉默了几秒，心情复杂。
【老婆你不争气啊，顶着渣男音还攻不起来】
【放心了，日安牢牢守住了位置】
【好乖的渣男，能不能分我一个。】
【看到日安手里的刀了吗，祝你平安。】

第53章
帮派大战结束了，须臾阁以微弱的优势战胜千仞宫，获得了第一名。
大部分人都熬了三天，黑眼圈浓重，大脑混乱，只剩下一口气吊着，结束后蒙着头睡了个昏天黑地，第二天才缓过神来。
须臾阁能获得胜利，林辞眠是最大的功臣，积攒了足够的功劳，不用全体通过，就能直接晋升为长老，挤掉蒙原和轻柔柔的位置。
但帮派长老必须接触复杂的人际关系，还要管理帮派的内部事务，林辞眠并不想要这份权力和责任，试图劝说帮主。
今夜不眠：还是算了吧，我不想当长老，而且挤掉了轻柔柔的位置，蒙原和她又要闹了。
华景：不用管他们，就算没有你，我也会把他们两个撤掉。
今夜不眠：但我真的不擅长当长老！哭泣jpg。
华景当初答应林辞眠，帮派大战结束后可以选择退出须臾阁，恢复自由的身份，而且从话语中他能感觉到林辞眠的抵触，不想为难他。
华景：那这样吧，你当荣誉长老，只是挂个名，不需要负责帮内的事务。
华景：你永远是须臾阁的朋友，仓库和药田优先对你开放，以内部的价格进行交易，其他长老有的，你也必须有，这是我们对你的感谢。最重要的是如果有人欺负你，一定要跟我们说，须臾阁就是你最大的后台，我们全体出动，狠揍他一顿！
林辞眠能感觉到华景的善意，心中有些感动，这段时间在须臾阁，大部分人都对他很好，气氛轻松愉快，让他也不知不觉地融入进去。
今夜不眠：好，那我就当这个荣誉长老。
华景：虽然你已是自由身份，但也算须臾阁的一员，要不就留在闲聊群吧，群里人均段子手，能收获快乐，还能约人一起下副本。
华景：（才不是想抱你大腿呢，心虚jpg）
今夜不眠：好啊，斜眼笑jpg。
林辞眠退出私聊界面，又点开须臾阁的闲聊群。
他哑嗓子变成渣男音后，更受欢迎了，长老悠悠直接变成了他最狂热的迷妹。
悠悠：你们谁录了那天的音频啊，能发给我吗，我想反复听不眠说的那句话orz。
你猜我是谁：从少年音到渣年音，不眠是想把声控一网打尽吗？
不想加班：想要加一。
悠悠：不眠在吗，等你嗓子不疼后，能不能帮我念句台词。
悠悠：我把命给你。
不想加班：该死，我居然会如此想你！
你猜我是谁： Shit，你们怎么敢这样对我的女人。
林辞眠：“……”
他只是想了想，就觉得全身的血液上涌，羞耻到想要脚趾抠地。
冒昧了，就当我从来没有打开这个群。
林辞眠默默关上屏幕，将手机放到离他最远的桌边，生怕那些羞耻的台词再莫名其妙地钻进他的大脑。
可下一秒，手机屏幕亮了，新的消息提示弹了出来。
！！不会专门艾特他念台词吧。
林辞眠纠结了几秒，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机。
大家都很有分寸感，只是在群里口嗨，不会在他生病时还艾特他念台词，消息是日安发来的。
晏：我朋友的饭店最近经营状况不好，要搞促销活动，给你一张满100减70的代金券。
晏：在小程序上点单。
林辞眠的眼神都亮了。
还有这种好事！满100减70跟免费有什么区别！！
怕被别人抢先，林辞眠争分夺秒地领了优惠券，去小程序点菜。
他最近感冒加上火，食欲不振，人也十分怠懒，不想自己做饭，晏时樾的优惠券送到了他心坎里。
这家餐厅的价格也十分优惠，一百块钱能买满满一桌子的饭菜，中午吃不完的放进冰箱，晚上温一温又能吃一顿。
林辞眠迅速点完单，坐等外卖上门。
两个小时后，他坐在桌前，美美享用午餐。
这家店的味道十分清淡，注重营养搭配，保留了食物最纯粹的香味，还很容易消化，林辞眠都差点以为这家餐厅专门做病号饭了。
吃完饭后，林辞眠窝在沙发上，一边喝这家的雪梨银耳汤，一边给日安发消息。
今夜不眠：神仙餐厅，太好吃了！
今夜不眠：这家餐厅开不下去是全人类的损失，需要我帮忙宣传吗？
晏：暂时不用了，这次的促销活动很成功，吸引到了不少顾客。
今夜不眠：你朋友没有亏本吧，每道菜量大又实惠，价格低得离谱，我都不好意思点太多。
晏：没关系，你多买几次，支持他。
晏：方便给个评价吗，我朋友想知道有何改进之处。
林辞眠对这次的点餐十分满意，就算以最苛刻的态度，也挑不出一点瑕疵，他思索了整整五分钟，才艰难地找到了一点点问题。
今夜不眠：口味清淡得像病号餐，对其他人来说可能太过寡淡，可以再丰富一下口味。
晏：你喜欢吃辣？
今夜不眠：喜欢，那我现在吃辣椒就等于吞石子，哭泣jpg。
晏：好的，我会转告我朋友，下次等你病好了再来点餐，会有很多辣菜。
晏时樾单手发完消息后，将手机放在一边，拧开了水龙头。
他用了十五分钟，才打扫干净许久不用的厨房。
晏时樾出国留学时吃不惯国外的菜，经常在家做饭，他学习能力强，很快就练就了一身好厨艺。
回国之后也偶尔自己做饭，但最近这段时间工作太忙，已经好久没在家开火了，为了给林辞眠做饭，他专门去买了新鲜食材，在厨房忙了一上午。
晏时樾擦干净手上的水后，又给朋友发消息。
这个朋友和他一样是异类，不想继承家里的公司，选择开私房菜馆。
他对味道有独特的理解，喜欢将不同的菜系结合在一起，用创新的方式呈现出来，他的私房菜馆很受欢迎，虽价格昂贵，但预约已经排到了明年，根本不像晏时樾说的那样，快要经营不下去了。
朋友很快回复了他。
只是个掌勺的：搞不懂你们想做什么。
只是个掌勺的：这人是谁呀，能麻烦你给他做饭，还绕了一个圈，通过我送餐。
只是个掌勺的：你不能自己给他送吗？
晏：我不知道他家地址。
只是个掌勺的：？？需要我告诉你吗？
晏：不需要。
晏：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也不要打探他的信息。
只是个掌勺的：行，我帮你保守这个秘密，但是可以公布时记得第一个告诉我，斜眼笑jpg。
晏时樾知道他的心思瞒不住，但这个好友很有分寸，会为他保守秘密，才借用他的私人餐馆送餐。
他没有隐瞒，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发了一个“好”字。
林辞眠虽然生病，但并不能放大家鸽子，照常开播。
他把标题改成了：嗓子不舒服，今天不开麦了。
等做完日常任务后，他再去看弹幕时，突然发现画风变得很奇怪。
【这就是那个四十九岁的猥琐大叔？】
【你们口味太重了，四十九岁都能当爷爷了，你们怎么下得去口，叫他老婆啊！】
【听说本人一百五十多斤，挺着啤酒肚，胖得眼睛挤成了一条缝，还有一口大黄牙，想想就恶心。】
【四十九岁伪装成十八，还吹什么少年感，笑死。】
【今夜不眠肯定是心虚了，要不然怎么会不开麦。】
【你懂什么，变声器出了问题，再过几天就修好了，狗头jpg】
林辞眠：？？什么东西？谁四十九岁？！
有很多人是看着林辞眠一路走过来的，选择相信他。
【别胡说八道，你们有实锤吗，能证明眠眠今年四十九？】
【眠眠不搞网恋，也从未吹捧过自己的颜值，他是个游戏主播，乖乖看游戏内容就行了，干吗要窥探他的私生活？】
【你们这样搞得跟眠眠翻车了一样，眠眠从来没有透露过年龄好吗，我们也不是因为他的年龄和颜值喜欢他的！】
大家吵成了一团，气氛越发乌烟瘴气，还有人在故意带节奏。
【那他为什么不敢开摄像头？肯定是因为他长得特别丑，年纪也很大】
【对呀，不敢开摄像头，默认心虚】
【笑死，直播间里一大群声控，你们敢说只喜欢他的游戏直播？】
林辞眠看得眉头紧皱，他从一条弹幕知道了谣言的源头，立刻打开了论坛。
果然，造谣他的帖子飘在首页，已经有一千多楼了。
楼主匿名，没有给出任何证据，只是在信口胡说。
但林辞眠在帮派大战中太过显眼，还帮须臾阁获得了胜利，直播的热度也节节攀升，动了一些人的蛋糕，有很多刚注册的账号在楼里带节奏，说得有模有样，绘声绘色，带偏了一部分人对林辞眠的观感。
这不是林辞眠第一次出现在论坛，之前就闹过一次了，至今还有他的个人话题楼，只不过他怕破坏心情，从未看过一眼。
听信谣言甚至主动造谣的跟他就不是一类人，这些人不看证据，自然也不会听解释。
林辞眠本想无视，但在之后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里，他每次打开直播间，都能看到这群人在蹦跶，而且越来越离谱，简直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最让他生气的是这些人还攻击一直支持着他的粉丝。
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周末，大家照常打开直播间时，突然发现右下角有一个小框。
今夜不眠开了摄像头！
意识到这点后，直播间的观众十分惊讶，奔走相告，论坛里也立刻出现了新的帖子，短短十分钟，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就涨了四位数。
“今天开摄像头是想回应一下这几天的争议。”
听到这话，直播间的观众一个个提起了精神，双眼放光地看着屏幕，期待看到林辞眠真实的样子。
过了几秒，一只手出现在了屏幕里。
“你们看，这绝对不是四十九岁大叔的手。”
直播间的观众：“……”
【你能不能大气点，我们要看脸不看手！】
【等等这只手，哈斯哈斯。】
【！！这线条，我的梦中情手！】
【所以眠眠的本职工作是手模吗？】
林辞眠手指修长，关节小巧，是一双标准的男人的手，但偏秀气一些，肤色冷白，指甲圆润，指尖微微泛粉，手背上还能看到隐隐突出的血管和筋络。
林辞眠怕没有说服力，再让人带节奏，做了万全的准备。
“我没有开美颜和滤镜，你们看这支笔依旧是直的，没有变歪。”
林辞眠三百六十度展示了不变歪的笔后，又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色卡。
“这就是我的真实肤色，没有美白，你们可以通过色号找到相应的颜色，和我直播间的一模一样。”
林辞眠拿走色卡后，又用手表演杂技。
“这可是真手，假手不会这么逼真，做不了灵活的动作，你看这是我的血管，从小到大护士都说我的手很好扎。”
这些话愣是把手控干沉默了。
【你能不能安静点，妨碍到我看手了！】
【真的，整个直播间都没人想知道护士扎针的评价……】
【老婆手好美，我刚要冲，听到声音立刻萎了】
林辞眠只想早点解释清楚争议，没有看到这些弹幕，接着说道：“还有人说我用了变声器，变声器只能有一种声线，但我可以发出不同的声音。”
林辞眠的喉咙还没有完全好，有些沙哑，他压低了声音，又尖着嗓子说话，像是在挑战人类的音域极限。
他的声音虽然好听，但五音不全，还不小心破了音，简直是魔音绕梁。
这下，声控和手控都沉默了，但当初那些任意造谣的人，依旧不放过林辞眠。
【游戏主播就好好玩游戏，干嘛要用手和声音吸引粉丝。】
【对，游戏界的风气就是被你这种主播带坏的！】
【你们懂什么，玩游戏能赚几个钱，这样才能更好地吸金，在座的各位小心点儿，别被骗得钱包空空，白眼jpg】
大家已经忍了一周，现在林辞眠回应了，没人再惯着他们。
【之前就是不开摄像头就是心虚，现在开了摄像头又成了不是正经玩游戏的，怎么着，好话坏话都让你们说了呗？】
【游戏玩得好，还能让手控和声控党开心，上哪找活菩萨？！】
【不用担心我会被骗哈，这是我在最无能为力的年纪，遇到的第四十八个想保护的男人，姐的选择特别多，不被我骗感情就很好了。微笑jpg】
【最低的礼物就一块钱，每月花一杯奶茶钱，就能得到这么香的老婆，现实中上哪找这种好事！】
【老婆能不能别关上摄像头啊，这双手我能看一整天。】
被怼的人还是不死心，但大家已经不搭理他了，阴阳怪气的弹幕也被淹没，直播间的气氛又重新恢复了和谐。
林辞眠想关摄像头，但被直播间的观众各种威胁，他犹豫了几秒，准备再多开一会。
操作游戏人物时，林辞眠的手速极快，他的键盘是定制的，敲起来特别带感，直播间的观众被他的手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游戏画面反而没什么人看了。
林辞眠玩了一个小时后，嗓子有点干，摘下了耳机去倒了一杯水。
等他回来后，看到大家都在夸他的耳机。
【是小狐狸！！好可爱啊！！】
【耳朵看上去特别柔软，能不能让我捏捏？】
【老婆能不能发下链接，我也想买。】
【看这个logo，这应该是北冥的。】
【北冥是晏时樾旗下的公司，我特别喜欢他家的产品，几乎每周都要逛，怎么没看到这款耳机？】
林辞眠久违地在直播间看到“晏时樾”的名字，愣了几秒。
这么巧，他当初中奖的品牌竟然是晏时樾的。
这些天，他和晏时樾一直有联系，没有因为不再见面，关系变得生疏。
林辞眠一时惊讶，没有多想，直接拍了张照片发给晏时樾。
今夜不眠：晏老师，我曾经中过你们家的一等奖！
晏时樾没有立刻回复，林辞眠等了几秒，随手将手机放在桌上。
他本想继续直播，但感觉脑海中的弦被敲了一下，奇怪的感觉萦绕在心头，像是在跟他预警。
林辞眠蹙眉想了几秒后，倏尔睁大了双眼。
等等，中奖的是今夜不眠，但跟晏时樾认识的人是林辞眠！！
他如果暴露“今夜不眠”和“林辞眠”是同一个人，就全完蛋了！
林辞眠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手忙脚乱地拿过手机，连忙撤回的消息。
还好他想起来得及时，速度也足够快，还在三分钟内。
林辞眠看着空空荡荡的聊天界面，仍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焦虑得想要咬手指。
万一晏时樾已经看到那两条消息，起疑了怎么办？

第54章
过了十五分钟，林辞眠才收到晏时樾的消息。
晏时樾：你发了什么？
晏时樾：刚刚在忙，没及时看到消息。
这对林辞眠无异于是天籁，心底的不安消散了，他长长地松了口气，立刻回复消息。
今夜不眠：没什么，我不小心按错了键，发了两个标点符号。
今夜不眠：不好意思，打扰晏老师了。
晏时樾：没关系，你的病好点了吗？
今夜不眠：好多了，只是嗓子有点哑，没有别的症状。
晏时樾：记得多喝水。
今夜不眠：点头jpg。
晏时樾应该还在忙，只是抽空回复他的消息，林辞眠没再跟晏时樾聊天，怕耽误他的时间。
他戴上耳机，继续游戏直播。
林辞眠的等级已经能摸到了高手榜的末尾，合欢各属性均衡的特性也初现优势，拥有更多的技能，能攻能防，关键的是能搭配出很多不同的连招，出其不意，一招制胜。
帮派大战也让林辞眠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他特意开了自定义的模式，单挑不同类型的boss。
他重复试验后，终于开发出了一整套连招，林辞眠对自己的操作十分满意，身后的尾巴高高竖起，佯装矜持淡定，却偷偷瞄向弹幕，想看大家是怎么夸他的。
【斯哈斯哈，这双手我太可以了！】
【眠眠真是绝了，把键盘敲得梆梆响，都能这么涩。】
【主播不能换个方式吗，一直敲键盘有点腻了。】
【可以拍换装视频，不用露脸，重点拍手和动作。】
【哈哈哈哈友情提示一下，眠眠是游戏主播。】
【啊？但推荐的标语是手控党的福利啊！】
林辞眠：“……”
他沉默了几秒，忍不住幽怨地说道：“手有什么好看的，我刚才可是开发了新的连招，结果你们都没看到！”
弹幕停顿了一秒，数量暴涨。
【眠眠好棒哦，竟然能开发新的连招呢，比心心。】
【眠眠别伤心，姐姐亲亲抱抱举高高，好不好？】
【你们这些坏人！眠眠可是开发了新的连招呢，他操作那么秀，怎么能不夸他呢！】
【手有什么好看的……嘿嘿……好手……哈斯哈斯嘿嘿嘿嘿……】
【摊牌了，我虽然追了一个月的直播，但其实对游戏没有半点兴趣。狗头jpg】
语气和话语都十分夸张，明显是在调侃他，林辞眠哽了几秒后，气得说不出话，郁闷地退出了自定义模式，继续玩游戏，不想再搭理这群人。
隔着屏幕就能感觉到林辞眠在生闷气，直播间的观众笑成一团，还把他当成小孩子逗弄。
眼不见为净，林辞眠缩小直播间，他刚打算开副本，突然看到消息栏有新的提示。
【密聊】总有刁民想害朕：你现在有时间吗？
【密聊】今夜不眠：有时间，你要和我一块下副本吗？
【密聊】总有刁民想害朕：不是，你看一下手机，我有事跟你说。
刁民语气郑重，还刻意避开了直播间的观众，林辞眠微微蹙了下眉，感觉到刁民所说之事的严重性。
他情不自禁地紧张起来，立刻用手机给刁民发消息。
今夜不眠：到底是什么事？
不许叫我刁民：前段时间有人在论坛发帖子，还故意去你直播间带节奏，你已经处理好了吗？
今夜不眠：没事了，我开了摄像头，现在已经没什么争议了。
不要叫我刁民：那就好。
不要叫我刁民：这件事，须臾阁有责任，我们逃不开干系。
不要叫我刁民：真的很抱歉。
林辞眠的瞳孔微微放大，满脑门顶着问号，过了足足三四秒才回过神来，手速极快地打字。
今夜不眠：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赶快把事情说清楚。
不要叫我刁民：看到那个造谣的帖子后，大家都去论坛维护你，但没有多想，之后日安联系我，说他怀疑楼主是蒙原。
不要叫我刁民：论坛可以用匿名，但日安通过IP确定了账号，又翻出了楼主以前的言论，里面提到了须臾阁内部的事情，只有须臾阁的长老知道。
不要叫我刁民：日安真的很厉害，我都不敢想他是怎么找到蒙原之前的言论的，贴吧那么多帖子和楼层，一个一个地翻，太费时间了！
不要叫我刁民：这件事还没确认，直播间的氛围也不好，华景不想让你分神，便私下质问蒙原，蒙原最初还不承认。我们摆出了各种证据后，他已经心虚了，但还是嘴硬。后来我们大吵了一架，轻柔柔不小心说漏了嘴，我们这才确定是蒙原造的谣。
不要叫我刁民：你不加入须臾阁，也不会认识蒙原，我们有间接的原因，华景已经跟蒙原谈妥了，他会退出须臾阁，在贴吧发帖澄清，向你道歉，之后我们须臾阁会给你一份补偿。
不要叫我刁民：一定要收啊，你不收，我们都不好意思找你玩游戏了。
不要叫我刁民：跪着哭jpg。
林辞眠虽然生气，但不至于把这笔账算到须臾阁头上，收一份补偿，但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刁民的愧疚，如果他真的不收，以后也不好相处了。
今夜不眠：好吧，不过你们千万不要多想，这都是蒙原的问题，跟你们无关。
不要叫我刁民：一码归一码，你这段时间遭受的压力，我们没有办法帮你承担，只能为你做这些事情。
不要叫我刁民：那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晚上我约你一起玩副本！
今夜不眠：好啊。
林辞眠回复完消息后，又点开日安的聊天界面。
如果不是刁民提起了这事，他都不知道日安在背后为他做了那么多。
只说句谢谢，太轻飘飘了，但他又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林辞眠纠结了整整三分钟，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他苦兮兮的表情。
情商又欠费了orz。
林辞眠捧着手机，删删改改，用了十几分钟，愣是只打了几百个字。
以往，日安的回复都很及时，但这次发过去的消息像是石沉大海，久久得不到回复，林辞眠隔三四分钟就看一眼手机，大家看着他放在键盘上的手，纷纷敲出了一串问号。
【？？是接触不良吗，三四分钟就要卡一次？】
【你到底在看什么，墙都快被你盯出洞了。】
【哎呦喂，你们懂什么，眠眠肯定是在等消息。】
【日安你怎么回事，竟然让眠眠等你！】
【眠眠要不要去参加鹊桥相会，感觉很适合你和日安。】
【别了吧，我不想看我磕的CP决裂。】
【哪是什么“鹊桥相会”，分明是虚情假意，互相背刺，猜猜谁才是那个被骗得底裤精光的傻子！】
林辞眠没做好功课，第一次知道这个活动，疑惑地嗯了一声，“鹊桥相会？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天晚上九点，建议主播在报名参加前先去搜索一下贴吧，以往的帖子都很精彩。】
林辞眠根据弹幕的提示，摸去了贴吧，他还没来得及搜索，就看到了蒙原的道歉帖。
华景亲自盯着蒙原，文案也是她审过的，用词准确，话语条理，不留给任何人发挥的空间。
短短十几分钟，底下已经有几百楼了，直播间的观众愣了几秒，察觉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纷纷开骂。
林辞眠早就从刁民口中知道了这件事，也不想再为此浪费时间和好心情了，没有给他半分眼色，直接搜索了鹊桥相会的关键词。
足足有三位数的帖子，有的楼主在控诉渣男渣女，有的楼主想让大家评评理，还有的是在哭诉……总之没有一对情侣幸存。
林辞眠随机点开了标题最劲爆的那个。
【这个狗男人平时海誓山盟，情比金坚，还承诺不管发生什么都一定会到我身边，结果他面对诱惑，都点了同意！活动后我的背包几乎全空，还倒欠了他足足一千金！】
大家帮她骂了几十楼后，另一方当事人也到了，事情再度反转。
【你还有脸来开楼，你个专门骗钱的渣女，你不也全都点了同意，我的背包也空了，还足足欠了你二百金！】
最玄幻的是这对情侣对骂了几十楼后，竟然和好了，还约定要把东西还给对方，不过之后没了后续。
这是上上届的鹊桥相会活动，至今还有缺德鬼定期翻出帖子，在下面打卡，想蹲后续。
林辞眠看了几个帖子之后，又翻出了官方的通告，终于摸清楚了这个活动。
只有官方承认的情侣才能参加，性别不限，但必须要提前在月老祠结成道侣。
而且双方都要交纳1314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退还。
进入“鹊桥相会”模式后，玩家会被迫分开，各自面对诱惑和困难，只有坚定地选择对方才有见面之时。
道侣鹊桥相会后，能够得到“爱之家”，类似帮派的自成空间，但面积要小一些，不过对两个人来说足够了。
在“爱之家”可以建造两人的爱情小屋，还能开垦药田，孕育爱情结晶，最重要的是只要两人不离婚，就有“情比金坚”的buff，不管做什么，成功率都会高两成。
林辞眠看到这，眼睛都亮了。
还有这种好事，他都不敢想得到这些，他会是一个多开心的玩家！
不过好处虽多，风险也很大。
大家都是“网络一线牵”的关系，投入的感情有限，也不知道彼此的真面目。
万一只有一方情比金坚，另一方面对诱惑时全部点同意，用情深的就成了人傻钱多的冤大头，因为对方得到的东西全部来自他的背包。
所以这个活动又被称为情侣的炼金石，每年有很多人不信邪地参加，最后大多成了怨偶。
举办过几届后，参加的人数越来越少，情侣都不选择去挑战对方的人性。
不过林辞眠没有这个困扰，他坚信日安不会骗他。
他们可以一起参加这个活动，之后再解除婚约，就算没有“情比金坚”的buff，能拥有自成空间也绝对赚了。
就在林辞眠跃跃欲试时，晏时樾上线了，传送到他身边。
“不用谢，不过还是太迟了，只能让你开摄像头解释。”
林辞眠愣了愣，才意识到晏时樾是在回复他的消息：“没关系，只是露个手而已，我过几天就关上摄像头。”
直播间瞬间飘过了满屏的问号，大家都在闹脾气，各种威胁，就差以死相逼了。
【绝对不行，这双手我永远看不够！】
【老婆你根本不爱我，你说这话时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啜泣jpg。】
【你清醒一点，涨的粉丝不是大风吹来的，那都是被吸引来的手控！】
【我就是因为这双手才点进直播间的！对了，这个游戏叫什么，感觉挺好玩的，也想去试试。】
林辞眠沉默了几秒，不敢再说这话，强行岔开了话题。
“对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参加活动？”
晏时樾问道：“什么活动？”
“鹊桥相会”有很多坑，林辞眠详细地解释清楚了，不想让晏时樾不明不白地作决定。
林辞眠话音落后，晏时樾毫不犹豫地说道：“好，我们参加。”
林辞眠没想到晏时樾答应得这么快，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觉得他和晏时樾处处合得来。
马上就要开始活动了，林辞眠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鬼使神差地选择了打字。
【密聊】今夜不眠：那我们现在就去月老祠，结成道侣嘛？
林辞眠发过去后，盯着这一行字，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眼神闪烁了一下，目光游离，不敢再看屏幕。
……这句话怎么这么像求婚，要不还是解释一句了吧……
就在林辞眠胡思乱想时，他听到了晏时樾的轻笑声。
晏时樾嗓音低沉磁性，温柔中透着宠溺，回荡在他耳边，惹得胸口酥酥麻麻，心弦也像是被拨动了一下。
林辞眠放在桌上的手无意识地蜷缩了下，透露出了他此刻的心情。
“好，我愿意。”
听到这四个字，林辞眠忘了眨眼和呼吸，过了几秒才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但空气也染上了热度，大脑昏昏沉沉的，脸上的热度也没有降下来半分。
这是在游戏中，所有的一切都是虚构的，而且他们是为了参加活动，才会短暂结成道侣，不要多想，才不是什么求婚结婚一类的呢！
林辞眠自我洗脑成功，紧绷着脸，刚要假装淡定的回复晏时樾，只是看了一眼弹幕，就绷不住了。
【啊啊啊啊我磕的CP结婚了！】
【他愿意！日安真的好爱眠眠！！】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自己脑补旋律）】
【送一个仙女棒，就当是随份子啦！】
【我等不及了，快点送他们入洞房。】
林辞眠看着满屏起哄声，脸上的热度再度攀升，被闹成了一张大红脸。
干嘛呀，弄得他好像真的跟日安在一起了一样！

第55章
林辞眠和晏时樾传送到了月老祠。
林辞眠现在是游戏里的风云人物，九霄梦录的顶流主播，玩家看到白衣少年和黑衣侠客的组合，以及头上的ID后，立刻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在游戏画面里，周遭一片安静，屏幕前的玩家却十分躁动，立刻有好事者跑到了世界频道跟大家八卦这件事。
【世界】冰激凌烤冷面：号外号外，今夜不眠和他的榜一大哥出现在了月老祠！
【世界】人都麻了：真嘟假嘟？
【世界】桂花乌龙曲奇：啊啊啊啊我磕的CP终于结婚了！
【世界】小兔玩偶：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是来解除婚约的，狗头jpg。
【世界】番茄时钟：别忘了眠眠可是合欢，他能够随时解除婚约，不用来月老祠。
【世界】猫罐头：啧啧啧，日安终于上位成功了，等等他是鬼门啊，可以选定一生一世的情缘！
【世界】云竹：合欢和鬼门的CP好带感，一个最渣一个最深情，脑补一下就是八百字的虐恋情深。
【世界】五角星：我在直播间，哪是什么虐恋情深，我都快被甜得打胰岛素了！
【世界】玫瑰蛋挞：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去围观啊，说不定还能分到喜糖和红包。
有玩家专门替他们买了喇叭，将婚讯广而告之，越来越多的玩家传送到了月老祠，想亲眼见证这个重要的时刻（看热闹）。
林辞眠喝了杯水的功夫，小小的月老祠便挤满了玩家，他看着屏幕上乌泱泱的游戏人物，差点犯了密集恐惧症。
“鹊桥相会”这么火爆吗，竟有这么多玩家来参加！
林辞眠以为要排队了，为了不浪费时间，他立刻往前走了一步，用动作表明他是第一个来的。
但落在其他人眼里，这就变成了他迫不及待地想和日安结婚，俨然一副沉浸在爱情中的甜蜜模样。
姨母笑出现在每个人的脸上，社牛从来不把话憋在心里，主动开麦祝福他们。
“新婚快乐，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一定要甜蜜下去啊，我最愿意看别人谈恋爱了。”
“需要大家帮你唱婚礼进行曲吗，当当当当……”
林辞眠：“……”
他意识到这帮人是来围观他和晏时樾结婚的，大脑空白了几秒后，头皮发麻，手臂上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越来越多的玩家加入了开麦的行列，有跟着唱“当当当”的，也有唱“今天我要嫁给你的”，一个个都是合格的气氛组，恐怕真实的婚礼都没有此刻热闹。
林辞眠见大家误会了，连忙说道：“你们别……”
他的声音淹没在了大家的话语中，有能人已经帮他们策划了婚礼流程，想让日安在线上云找鞋。
林辞眠见他已经控制不住场面了，顶着一张发红发烫的脸，连忙拉着晏时樾，进入月老祠。
在耳边恢复安静前，他最后听到的是起哄声。
屏幕前的林辞眠蜷缩起了手脚，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眼底也一片水光潋滟，恨不得一头钻进电脑底下。
他都已经羞耻成这样了，还不忘故作淡定地安慰晏时樾，担心他被刚才的场面吓到，“你别多想，大家也是好心，没有别的意思。”
“我没有多想，”晏时樾语气平和，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们要结成道侣，他们是在为我们庆祝。”
林辞眠：“……”事实就是如此，但说出来怎么奇奇怪怪的。
他没有被糊弄过去，用混乱的大脑思索了足足五秒，才察觉到了不对，“可是我们是假的，只是为了参加活动才结成道侣，不是那个什么。”
晏时樾见林辞眠吞吞吐吐，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羞赧，问道：“你想说什么？”
“就是……”那几个字在嘴边转了一圈，像融化的糖果，黏腻甜蜜，快要把他的嘴唇粘住了，让他无法开口。
“没什么，我们现在就去结成道侣，”林辞眠自暴自弃地拿起水杯，紧紧贴在发烫的脸上，试图以此降温。
“好。”
晏时樾声音温润，林辞眠最常听到他说这个字，仿佛不管他说什么，晏时樾都会迁就他，陪他一起。
两人站在月老祠前，同时将手放上去。
月老出现在他们面前，面容慈祥，含笑注视着他们，仿佛能一眼看透他们的内心，是否对彼此真心。
几秒钟后，两人面前浮现出婚契，官方很注重仪式感，还特意配音，替他们念出了上面的内容。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诀。”
这是婚契上的最后一句话，也是林辞眠印象最深的。
仪式完成后，姻缘树出现在他们身边，一根红线系在了两人手腕上，象征着他们之后同心同德，夫夫一体。
他们之间始终有红线牵连着，只是平时会隐藏起来，只要两人的距离够近，就能感应到彼此。
林辞眠若有所感地点开个人界面，果然看到他的名字，后面跟着一行红色的小字：道侣日安。
林辞眠好奇地看着屏幕，果然见黑衣侠客头上的ID也跟着他的名字。
此时此刻，林辞眠才有种他们结成道侣的真实感。
“你……”林辞眠开口时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焦急到问道：“你刚刚没有选择一生一世吧。”
他觉得晏时樾肯定不知道，贴心的解释，“鬼门的设计原型是狼王，在结为道侣时，可以选择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不变心，除了销号以外，你的道侣只能是他。”
晏时樾曾经动过心思，但怕给林辞眠太多压力，最终没有选择，“我没看到这个选项。”
林辞眠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结伴走出月老祠，刚刚露面，就看到了满天的烟花。
华景得到消息后，让在线的所有须臾阁成员都来了，虽然时间仓促，他们还是尽量想给林辞眠喜庆的氛围。
两人手上的红线和ID后的伴侣名都显示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各个玩家心照不宣，疯狂截屏，还把消息同步到了论坛。
月老祠前有一片空地，玩家紧紧地叠在一起，都看不清楚ID名了。
林辞眠听到一连串的恭喜后，恍惚地以为他真的和日安结婚了。
他用力地揉了揉脸，强行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了出去。
思绪流转间，他下意识看向屏幕上的黑衣侠客，但黑衣侠客只有一种表情，他也无法隔着屏幕感觉到晏时樾的心情，
就在这时，林辞眠看到屏幕最上方的消息栏滚动着一行字。
【玩家日安给大家发红包了，赶快来试试手气吧。】
林辞眠愣了几秒，鬼使神差地按了一下，也抢到了一个红包。
足足有520金！
他以为只是自己的手气好，但看到世界频道的对话时，才发现晏时樾发的是定额红包。
【世界】草莓蛋挞：日安大气，我第一次收到这么大的红包！
【世界】我不秃头：这就是氪金大佬的实力吗，随手发的红包，相当于我半年的工资。
【世界】猫罐头：啊啊啊又让我磕到了，日安真的很爱眠眠，这么高调的发红包，不就是在宣示主权吗！
【世界】不想加班：恭喜恭喜，要永永远远地在一起呀！
林辞眠有些急的说道：“你怎么花了这么多钱？！”
“结婚时要给大家发红包，而且五二零这个数字有特殊的含义，”晏时樾反问道：“这不对吗？”
林辞眠为晏时樾肉痛，话不过脑子地说道，“下次让我来发红包。”
耳机里安静了两秒后，响起了晏时樾的轻笑声，低沉的嗓音萦绕在林辞眠耳边。
“眠眠，不会再有下次了。”
相处了这么久，林辞眠还是对晏时樾的声音没有半点抵抗力，他忍不住捏了捏耳尖，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才消散了。
林辞眠怕露馅了，咳了一声才说道：“我只是一时口误。”
晏时樾又轻笑了一声。
林辞眠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变成实质，轻轻萦绕在他身边，他眼神闪烁了两下，没话找话说，“我们现在去参加活动吗？”
“再等一会，还没开始，”晏时樾说道。
“林辞眠顿了顿，“要不我们传送到别的地方吧。”
围观的玩家太过热情，比他们自己结婚还要高兴。
“找个人少的地方，”晏时樾接着说道，“再这样下去，感觉要直接把我们送入洞房了。”
林辞眠正在喝水，突然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水喷到屏幕上。
晏时樾是怎么做到用这么淡定的语气，说出这种话的啊！
林辞眠被水呛到，咳嗽个不停，耳边萦绕着晏时樾的关切声。
林辞眠拍了拍胸口，“我没事。”
两人传送到了落霞峰，这里是九霄梦录最美的地方之一，不管何时来，都能看到满眼的晚霞，美到随手截图都能当屏保。
两人席地而坐，静静看着晚霞。
时间的流淌变得缓慢，不知过了多久，林辞眠突然听到了晏时樾的叹气声。
他随口问道：“怎么了？”
“之前一直有人加我，说想跟我交个朋友，”晏时樾声线平直，却能听出来他在为此苦恼。
林辞眠立刻懂了，想到了之前的谢年年。
晏时樾有钱又多金，当初他刚刚开始直播，晏时樾就随手砸了五位数帮他解围，声音也好听，温柔绅士，难怪有那么多人想跟他一起玩游戏。
林辞眠想要安慰他，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就在这时，他听到晏时樾又说道，“不过现在好了，我有了正当理由。”
“什么理由？”问这话时，林辞眠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晏时樾沉默的几秒有种意味深长的意味，缓缓说道：
“我是有家室的人了。”

第56章
林辞眠传送到任务点时，脑子里还在回放着日安那句“我是个有家室的人了”。
事实就是如此，晏时樾的语气也没有半点亲昵的意味，但，但怎么这么奇怪。
杯子里没有一滴水了，林辞眠自我安慰似地喝了一口空气，试图掩饰他混乱的情绪。
“我们现在就进去吧，争取一次通关。”林辞眠将注意力转移到游戏上，说道。
“好。”
两人各交纳了1314金，进入“鹊桥相会”的入口后，两人通过颜色粉嫩的时光隧道，被传送到不同的地点。
周围绿草如茵，是一片原野，林辞眠根据提示走到河边。
水面泛起涟漪，河神出现在他面前，“亲爱的少年，你有东西掉进水里了吗？”
白衣少年的头上冒出了对话框，写着：是的。
河神沉到水中，再出现时拿着一把紫武，“少年，这是你掉的东西吗？”
林辞眠：“……”
他合理怀疑策划组模仿了“金斧头银斧头”的文案。
林辞眠只思索了几秒，就猜到了策划组埋的坑。
这把紫武是日安的，如果他选择收下，不用经过日安的同意，这把紫武就会进入他的背包。
如果情侣双方是虚情假意，想坑对方一把，恐怕会落得一个背包空空的下场，因此有那么多情侣在“鹊桥相会”中反目成仇，成了一对怨侣。
林辞眠想都不想，直接选择了“否认”的选项。
这把紫武是他送给日安的，如果他想要，当初就可以留下，何必多此一举。
河神再次沉入水中，再出现在林辞眠面前时，拿着一颗丹药，“亲爱的少年，这是你掉的东西吗？”
林辞眠：“……”这也是他送给日安的。
他再次点击了否认的按键，流程重复，河神这次拿着一个月光宝石询问他。
林辞眠：“……”好巧，这也是他送给日安的。
他拒绝了三次后，策划不再试探他的真心，这次拿着一把等级最低的匕首。
林辞眠也查看了背包，确定他丢的是匕首，这才接了过来。
河神并不像故事中，将“金斧头和银斧头”送给他，而是原地消失了。
林辞眠知道他过了这一关，继续往前走。
仙气飘飘的女子站在他面前，柔声问道：“这里有两条路，如果你们注定要分开，各自走向其中的一条路，你会选择哪一条？”
林辞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拖动视角，仔细地观察两条路。
其中一条阳光明媚，鲜花遍地，另外一条布满荆棘，弥漫着沼气，差别之大，像是策划在直接问他：“你想让谁走向更困难的那条路？”
林辞眠没有思考，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那条布满荆棘的路。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揉捏搓扁的小合欢了，等级和装备能傲视大部分玩家，他还有九尾真身这副底牌，而日安在线的时间短，大多数时间都在陪他一起玩游戏，不喜欢竞技，他可不能在这种时候推日安一把，任由他落入悬崖之下。
林辞眠走上了那条布满荆棘的路，但前面像是有一道透明的屏障，让他无法前进半步。
他皱了皱眉，以为自己错过了重要环节，在周围仔细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线索。
等他再次回到路上，却突然发现他能够往前走了，沼气也慢慢散去，鲜花遍地，跟未被选择的那条路一模一样。
直播间有九霄梦录的多年玩家，清楚策划的尿性，立刻明白了问题的关键。
【我明白了，看似是让玩家选择自己的路，其实是在为对方选，因为眠眠和日安都把最好的留给对方，他们才能够相互成全，谁都没有走向那条布满荆棘的路。】
【这样看来眠眠刚才没法往前走，是因为日安的进度较慢，系统还在等他的选择。】
【啊啊啊啊啊虽然不是很懂，但他们都在为对方考虑，太甜了！】
【啧啧啧他们还嘴硬，说只是为了活动才结为道侣，得了吧，真情侣都没有你们真！】
【感觉很快就成了，日安已经在明骚暗撩，那句我是有家室的人，谁懂啊！】
林辞眠知道大家在嗑他和日安的CP，没把这些话放在心里，只当是调侃。
他继续往前走，再次面对很多诱惑。
林辞眠知道晏时樾是个氪金玩家，出手大方，但没想到他已经到了“把钱当成数字”的程度。
林辞眠和直播间的观众像是来见世面的，第三次在晏时樾的背包里发现一把紫武时，林辞眠已经说不出话了，直播间的弹幕也变得寥寥无几。
过了半分钟，林辞眠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他是有收藏紫武的爱好吗？”
所有人都猜不透晏时樾的心思，“鹊桥相会”也变成了“猜猜日安背包里到底有什么”的游戏，当林辞眠看到第六套时装时，微微蹙起的眉。
日安是个黑色控，平时只穿着黑色时装，从未换过，他收集这么多五颜六色的做什么，是打算以后穿吗？
林辞眠眼前浮现出“彩衣侠客”的样子，被雷得打了个激灵，连忙把画面赶出大脑。
但已经有人看透了晏时樾的心思，在直播间发弹幕。
【这些衣服更像是眠眠的风格，应该是要送给他的。】
【你们没发现时装的颜色和紫武是配套的吗，日安还挺懂的。】
【审美在线还愿意花钱，难怪他有老婆。】
【哈哈哈哈哈奇迹眠眠，在线换衣。】
林辞眠看了眼弹幕，愣住了。
所以，这些时装和紫武都是送给他的？！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
晏时樾之前从未主动提起过，而且以他对晏时樾的理解，他并不是会主动送礼物的人。
那这些……
林辞眠清楚这些时装并不是晏时樾买给自己的，大概率是日安有收藏的习惯，或是买给别人的……好吧，最大的可能是买给他的。
林辞眠的心情突然变得复杂，各种思绪搅在一起，一团乱麻，让他也想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
弹幕还在激情讨论，觉得晏时樾对他很好，林辞眠强行无视了这些，继续游戏。
情侣在相处过程中不仅要面对诱惑，还要直面困难——林辞眠理解策划的创作理念，但是排着队的boss时还是有点绷不住了。
策划，你别太离谱！
他总算知道通关率为何那么低了，要是换作从前，就算他操作再秀，没有等级和装备，也很难安全通关。
“鹊桥相会”变得一点也不浪漫，画面上刀光剑影，火花雷电，不知道的还以为林辞眠在竞技场。
林辞眠用了整整半个小时，一刻也没有休息，精神高度集中，才终于通关了。
他这才缓了一口气，同时又有点担心日安。
日安虽是氪金选手，但并不喜欢竞技模式，估计对技能十分陌生，不知道他能否挺过来。
林辞眠脑海中刚划过这个念头，日安便出现在了鹊桥的另一边。
！！！！
日安是怎么做到的，总不能是背着他偷偷练习了吧？！
林辞眠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画面就变得粉粉嫩嫩，充满了恋爱的气息，白衣侠客和黑衣少年缓步走上鹊桥，眼神含情脉脉，手紧紧地牵在一起，距离也越来越近……像是要接吻。
林辞眠情不自禁地身体后仰，他明明知道做这个动作的是游戏人物，还是感觉难为情，控制不住地用手挡住了眼，从指缝里偷看。
虽然没给正面，看看两个游戏人物的动作，绝对是亲在了一起。
这下，林辞眠真有点分不清楚游戏和现实了，耳尖变得又红又烫，非常敏感，都能感觉到空气流动的凝滞感。
干嘛要搞这些啊！
让他以后还怎么面对日安！！
林辞眠整张脸发红发烫，舌头不会打弯，大脑混乱，理智也被蒸腾得稀薄，除了羞耻外，还有种无地排解的尴尬，整个人处于即将炸毛的状态。
不用看弹幕，就知道大家都在起哄，林辞眠掩耳盗铃似地离开书房，捧着水杯站在窗边吹了一会冷风，心情才慢慢平静下来。
没关系，都是策划的锅，跟他无关，日安也会理解他的。
林辞眠深吸了一口气，又重新回到了电脑旁。
“不好意思，我刚刚去卫生间了。”林辞眠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没关系。”晏时樾声音温润清越，听不出半点情绪，像是没把刚才的那一幕放在心上。
林辞眠松了口气，也不再觉得有压力。
“那我们赶快去爱之家看看吧。”他匆匆地转移了话题。
两人领取了奖励，进入属于他们的自成空间。
“鹊桥相会”这个活动虽然坑人，但奖励还算大方，爱之家的面积比想象中还要大，能够完美实现林辞眠当初的规划。
惊喜取代了原本复杂的表情，林辞眠忘了刚才的一切，兴致勃勃地说道：“我打算把这一块开垦成药田，这样我们炼药时基本上能够自给自足，不用花钱买药材了，而且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能进入，也不怕有盗贼。”
“有情比金坚的buff，成功率还能高两成，我有s级的种植天赋，你有s级的炼药天赋，我们两个加在一起，简直无敌啊！”林辞眠说到这时，已经压抑不住笑声了。
直播间的观众都表示被刺激到，对林辞眠进行了无情的谴责。
晏时樾也被林辞眠的情绪感染，声音带着笑意，“那真是太好了。”
林辞眠说完规划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我们可以解除道侣关系了，你想去月老祠时跟我说，我随时都可以。”
晏时樾没想到林辞眠刚完成活动就提这个，沉默了足足五六秒才低声问道：“你很想解除道侣关系吗？”
“没有啊。”林辞眠理所当然的说道：“我不是怕耽误你吗。”
“耽误我？”晏时樾本打算徐徐图之，不想给他太大压力，但被林辞眠的话刺激到，暂时无法控制住自己，“所以你觉得我想解除道侣关系？想和别人在一起？”
林辞眠被问愣了，眨了眨眼说不出话来。
他并不是这么想的，只是觉得他们是为了活动才结成道侣，又不是真的，他担心这会给晏时樾造成困扰。
林辞眠意识到他说错了话，惹晏时樾生气了，心情也变得低落，结结巴巴地道歉，“对不起，我……”
他刚说了四个字就被晏时樾打断了，“没关系，我只是觉得解除道侣关系，会浪费情比金坚这个buff，而且我和别人也不一定能顺利通关。”
林辞眠被他带偏了思绪，只剩仅存的一丝理智，“只是这样吗？”
晏时樾语气平和地反问，“不然呢？”
林辞眠被问愣了，立刻接受了这个说法，长长地松了口气。
“那我们就再等一段时间吧，情比金坚的buff确实很好用，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做呢。”
晏时樾应了一声，又毫无预兆地问道：“你是合欢，能直接解除道侣关系，为什么还要去月老祠？”
林辞眠想了一会，才说道：“感觉这样不太好。”
晏时樾继续问道：“如果现在换成你和刁民，你会直接解除关系吗？”
林辞眠没有思考，脑海中蹦出了肯定的答案。
他才意识到刁民和日安都是他游戏中的好友，但他对待两人的态度却是截然不同的。
为什么呢？
是因为刁民大大咧咧，从来不会在意这些问题吗，还是……
林辞眠刚要继续想下去，却被晏时樾打断了思路，“我还有事就先下线了，你待会按时下播，早点睡觉。”
林辞眠点了点头，跟晏时樾道别。
林辞眠对别人的话语比较敏感，但有时又非常迟钝，甚至有些没心没肺，他牢牢地停在和晏时樾的分界线旁，一步也不往前走，甚至不往晏时樾那边主动看一眼。
林辞眠开垦了一会药田后，见时间已经晚了，跟直播间的观众打了声招呼，关上了电脑。
他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听到手机铃声，便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随手拿过了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后，林辞眠双眼微微放大，整个人都愣住了。
晏老师？
晏时樾怎么会这么晚给他打电话？
林辞眠虽不知道具体缘由，但猜到八成是因为正事，立刻放下了毛巾，哦了一声才接起电话。
他刚要打招呼，却听到对面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你好，请问是机主的老婆吗，你先生把手机落在这了，能不能麻烦你过来一趟？”
林辞眠：？？？

第57章
林辞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人都傻掉了。
电话那头的酒保迟迟得不到回应，忍不住放大音量，“喂，有人吗，能听到吗？”
林辞眠还是没有回答。
手机像是被拿远了，能隐约听到酒保的喃喃自语：“是信号不好吗？”
林辞眠终于回过神来，他张了张嘴，才艰难地发出声音，“你，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我不是他……”
那两个字在唇齿间流转，带着滚烫的热度，林辞眠舌尖软了，嘴唇也紧紧地黏在一起，说不出一个字。
酒保愣了愣，蹙眉看着手机上的通话界面。
姓名备注是“道侣”，后面还跟了个括号，写着“娘子”二字。
文绉绉的，像是情侣间爱称，或是某种特殊的情趣，酒保觉得说出口很奇怪，就换成了现代最常见的称呼“老婆”。
“那你跟他是什么关系？”酒保问道。
林辞眠想了想，说道：“算是朋友吧。”
酒保察觉到了猫腻，八卦的本能蠢蠢欲动，但他不能随意打探客人的隐私，只是说道：“能不能麻烦你过来一趟，取走你朋友的手机。”
时间太晚了，他的身份也不合适，林辞眠犹豫了几秒说道：“我不方便，要不你换个人联系？”
“我捡到手机时，页面刚好停在你的通讯录上，我怕挂上电话后会直接锁屏，这样就没法联系到其他人了，你是机主的朋友，要不你帮忙联系一下共同认识的人，让他把手机拿回去。”
林辞眠：“……”
他跟晏时樾共同认识的人，只有导演他们，但大部分都跟他们不在同一个城市，导演倒是说过他家也在这，但他估计还在外地忙，没有回来。
至于晏时樾的助理和司机，在社恐的世界里，没有“主动要别人微信”这个词语，不是因为跟对方关系生疏，而是根本就没有这个意识。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林辞眠将通讯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愣是没有找到一个共同的朋友。
他叹了一口气，认命地说道：“酒吧的地址是什么，我到了那怎么联系你？”
酒保说了具体的地址，“我在前台等你，到时候你就直接说是来拿手机的，我能认出你。”
林辞眠点了点头，挂断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时间，脱下柔软的睡衣，穿上了外出的衣服，全副武装好后，林辞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几乎没有一寸皮肤露在外面，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辞眠打车去酒吧，进去前习惯性地往下压了压帽檐，视野严重受限，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走到前台，林辞眠并没有直接上前搭话，而是微微仰头环顾四周，确认了目标酒保之后，这才走了过去，“你好，我是来拿手机的。”
这个酒保不知吃什么长大的，高得离谱，听到声音后一脸茫然地回过头，左右环顾，这才意识到了什么，微微低下头，“你在跟我说话吗？”
林辞眠：“……”莫名感觉他的身高被羞辱了。
林辞眠戴着口罩，声音显得闷沉，他清了清嗓子，放大音量说道：“我是来拿手机的。”
“手机？”酒保的表情更茫然了，头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什么手机？”
两人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一个酒保匆匆走过来，身高和林辞眠差不多，“你是来拿手机的吧。”
林辞眠点了点头，他当场给晏时樾打了个电话，手机铃声萦绕在两人耳边。
酒保放心地把手机交给他，接着说道：“我是在卫生间捡到的，你朋友可能还在这，你能不能找到他？”
这……他又没有探测晏时樾的雷达，怎么找得到。
不过，能立刻将手机还给晏时樾是最好的，他如果把手机拿回去，之后至少要转两三个人，费一番波折，才能联系上晏时樾，那就太麻烦了。
两人走到洗手间，酒保指了指洗手台，“手机就是在这儿找到的，这个洗手间的位置比较靠里，只有包厢的客人才会到这儿来。”
林辞眠赞同地点了点头。
以晏时樾的名气和身份，很容易被认出来，他不可能在毫无隐私性的地方喝酒，只能在包厢。
林辞眠走出卫生间，看到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一时犯了难。
这要怎么找，总不能一间一间地敲门，再进去找一圈吧。
林辞眠只是想了想那画面，手臂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表情也差点绷不住。
社恐窒息jpg。
酒保看出了他的为难，提议道：“你还是之后再联系他吧。”
林辞眠点了点头，和酒保一起往前走，当他们走到走廊正中间时，左前方紧闭的房门开了。
屋里一片幽暗，男人侧身站在门口，走廊上的灯光轻洒在他宽阔的肩膀，照亮了如深海般漆黑的眸子，但另一半脸隐藏在黑暗中，高挺的鼻梁投下浓重的阴影，脸部的线条更显凌厉。
酒保猛地停住脚，身体绷得笔直，像是被钉在了空气凝成的铁墙上，眼睛睁得滚圆，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
林辞眠也傻掉了。
晏老师怎么不戴口罩和帽子就出来了！
走廊上除了他们三个，空无一人，但随时都可能会有人从别的包厢出来。
林辞眠仿佛已经看到明天的热搜词条在跟他招手了，心中警铃大作，顾不上呆愣住的酒保，快步走上前，拉着晏时樾进入包厢，重重关上门。
待在密闭的包厢，林辞眠还是不放心，用背抵着门。
从明亮走廊进到黑暗的包厢，眼睛没法立刻适应，林辞眠眨了眨眼，低头摸索着锁上了门。
晏时樾没有开口，一直站在他面前，气息在密闭的房间里无限放大，让人无法忽视。
林辞眠只能勉强看清轮廓，他试探地开口：“晏老师？”
他的声音刚出口，就像风消散在了空气中，过了足足五秒，才听到了晏时樾的回应。
“嗯，” 微微带着鼻音，显得更有磁性。
林辞眠睁大眼睛，却还是看不清晏时樾的神情。
“晏老师，你，你喝醉了吗？”
又过了五六秒，才得到了晏时樾的回应：“没有。”
林辞眠微微蹙了下眉。
在他的印象中，醉酒的人大概率会耍酒疯，能一眼看出异样，但晏时樾状态如常，只是反应变得迟钝了，让他也拿捏不准晏时樾是否喝醉了。
但现在问题的关键不是这个，而是他们要早些离开。
林辞眠拿出手机，递给晏时樾，想让他用指纹解锁，叫助理来接他。
晏时樾一动不动，像是没有搞清楚状况。
林辞眠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能握住他的手腕，拉近了一些，“晏老师，你伸出手指。”
过了五六秒，晏时樾才说道：“哪一根？”
“……”这难住林辞眠了，他索性不再让晏时樾配合，而是去找他的手指。
但晏时樾的手指蜷缩着，林辞眠只能换了个姿势，手指强行挤进了晏时樾的掌心，从指根顺着往上摸，终于固定住了晏时樾的指尖。
林辞眠拉着他用指纹解锁手机，手机屏幕刚刚亮起，林辞眠突然感觉掌心被轻轻划过，酥酥痒痒的感觉蔓延开。
林辞眠愣了几秒，下意识仰头去看晏时樾，晏时樾也在垂眸看着他，眸子在黑夜中格外亮。
晏时樾的瞳色格外黑，深邃又纯粹，当他专注看人时，莫名有种深情的感觉，林辞眠被看得愣了几秒，忍不住舔了下嘴唇，眼神闪烁，不好意思跟晏时樾对视。
这眼神，果然看狗都深情。
林辞眠不用抬头，就能感觉到晏时樾的目光，裸露在外的皮肤微微战栗，他强行无视了，打开通讯录。
找到助理的联系方式时，林辞眠眼神一亮，刚要拨通电话，突然被晏时樾反扣住了手腕。
林辞眠愣了愣，抬头去看晏时樾。
“外面，”晏时樾嗓音低沉，有种颗粒摩擦般的沙哑，在黑暗中默默流淌，显得十分性感。
有“颜控＋声控”隐藏属性的林辞眠招架不住，紧绷着脸，努力装出淡定的样子。
醉酒后的晏老师怎么是这样的，请不要散发你的魅力了！！
林辞眠整个人被分裂成了两半，一半因为晏时樾变得混乱，另外一边还保持冷静和理智，思索晏时樾刚才的话。
酒保还在外面，如果他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堵在外面的人会越来越多，他们每多留一秒就多一分风险，最稳妥的办法是趁引起混乱之前，尽早离开。
林辞眠叹了口气，打算单独把晏时樾送回去，“晏老师，你住在哪？”
晏时樾醉酒的症状之一是迟钝，这个问题可能对他来说可能过于复杂，过了足足十几秒，林辞眠才听到了他的声音。
将地址记在心里后，林辞眠打算带晏时樾出去。
晏时樾的这张脸最引人注目，酒吧人多，鱼龙混杂，他不能带着晏时樾大大咧咧地从人群中穿过。
“晏老师，你有没有戴帽子和口罩？”
林辞眠觉得这是明星出行必备单品，晏时樾肯定有，但晏时樾在他的注视下缓缓摇了摇头。
林辞眠：？？？！
他慌了几秒，低头在身上摸索，但找不到第二个备用口罩，只能摘下了头上的帽子。
晏时樾比他高很多，林辞眠下意识踮起脚尖，但晏时樾主动低下头，像一只沉默温顺，主动求摸的大型动物。
林辞眠轻松将帽子戴在晏时樾头上，当初他怕被认出来，特意选了帽檐宽大的，能遮住他的下巴，但戴在晏时樾头上，只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能看到线条优越的下颌和紧闭的薄唇。
林辞眠往下拽了拽帽檐，见实在挡不住，这才死心了。
“晏老师，待会儿出去后，你要紧紧跟着我，”喝醉的晏时樾有些呆萌，林辞眠忍不住用哄小孩的语气：“不要乱跑，懂吗？”
又过了五六秒，晏时樾才点了点头。
林辞眠戴上卫衣的帽子，却无法完全遮住他的头发，银白的发色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凝重，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推开了门。
门外只有酒保一人，酒保还沉浸在惊讶中，亢奋地在门口走来走去，听到门开的声音后，猝然抬起头，双眼放光地看着他们。
林辞眠什么都没说，快步往前走。
晏时樾虽然喝醉了，但只要不跟他说话，就看不出一点异样，步伐沉稳的往前走，轻松跟上了林辞眠。
林辞眠原本以为晏时樾没法走直线，随时准备扶他，看到这幕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往前走，林辞眠做贼心虚，每跟一个路人擦肩而过，他的肩背线条就变得僵硬一分，眼睛也直直地看着前方，丝毫不敢左右乱瞟，怕撞上别人的目光。
他们一个遮住上半张脸，一个遮住下半张脸，虽然没法看清相貌，但气质和身材太过出众，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林辞眠头皮都麻了，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这才勉强忍住了逃跑的冲动。
好在没人上前搭话，林辞眠和晏时樾平安无事地走出了酒吧，台阶下有一排出租车，林辞眠立刻拉着晏时樾坐上了最近的一辆。
说清目的地后，汽车发动，林辞眠回过头，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远的酒吧，这才松了口气。
他用手往上拽了拽口罩，又去照顾晏时樾，尽量用帽子遮住他的脸。
晏时樾身材颀长高大，坐在空间狭小的后座，两条长腿委屈地曲着，身体斜斜地靠在后座上。
林辞眠帮晏时樾整理帽子时，身体情不自禁地前倾，两人的距离不断拉近，林辞眠垂眸时，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晏时樾的目光。
晏时樾没有开口，但一直用视线追随着他，眼睛眨也不眨，仿佛他身上有种特殊的魔力，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林辞眠的第一反应是他脸上有东西，摸了摸脸后，不解地看着晏时樾。
晏时樾仍然注视着他，目光沉静又专注，眼底藏满了心事，脉脉地流淌着。
又来了，这看狗都深情的眼神。
林辞眠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坐回了原处，低头玩手机，假装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但他始终心不在焉，不用抬头就能感觉到晏时樾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
林辞眠忍了又忍，表情实在绷不住，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一只手挡在脸侧，转头看着窗外的景色。
晏时樾醉酒后特别乖，没有其他动作，也不开口说话，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又过了十分钟，出租车停在了高档小区外，司机往窗外看了几眼，声音粗犷地说道：“小兄弟，出租车能不能开进去？”
林辞眠也被问住了，犹豫了几秒，“要不师傅你开过去试试？”
司机点了点头，将车开到了门口。
高档小区的门禁特别严格，保安果然拦住了他，就在林辞眠觉得为难，晏时樾微微抬头，跟车窗外的保安对上视线。
保安立刻点了点头，让出租车进去。
出租车停在楼下，车内的灯光亮起，他们两个的面容更加清晰。
林辞眠付钱时，出租车司机一直透过后视镜打量着他们，猝不及防地开口，“小兄弟，你朋友他……”
林辞眠听到这几个字，身形一僵，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头发都要炸了，但司机大喘气，话音一转说道：“长得挺帅的。”
林辞眠：“……”
他强扯了扯嘴角，干巴巴的笑道：“是，大家都这么说。”
“有点熟悉，长得好像一个明星，”司机师傅眯了眯眼，明显是在通过晏时樾的下半张脸，思索他长得像谁。
林辞眠的表情僵住，整个人都快从座椅上弹起来了，用最快的速度付完钱后，扶着晏时樾下车，头也不回地往里走，背影写满了仓皇，像有恶鬼在背后追他。
司机并未将这放在心上，发动汽车走了。
林辞眠听到身后的声音，这才松了口气。
他神情复杂地看向站在旁边的晏时樾，思索了几秒后，决定送佛送到西。
“晏老师，我送您上去吧。”
过了两三秒，晏时樾才垂眸看向他，反射弧长的惊人，林辞眠被看得满头问号时，他才点了点头。
林辞眠哭笑不得。
他第一次见人醉酒后是这副样子，忍不住多看了几脸，越发觉得晏时樾像只动作迟钝的考拉，他被自己想象中的画面逗得笑了两声。
晏时樾听见林辞眠的笑声，眼神变得更加温柔。
公寓的安保和私密性都很强，处处需要人脸识别，林辞眠只能每次都帮晏时樾掀起帽檐，不知不觉中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他们坐电梯到高层后，林辞眠带着晏时樾走到了门口。
“晏老师，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林辞眠见任务完成，松了口气。
晏时樾没有回答他，只是一直看着他。
他犹豫了几秒，猜测晏时樾是想让他陪着进门，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
晏时樾垂下了眼，睫毛根根分明，落下淡淡的阴影，看上去有些秀气乖巧。
林辞眠这下确定了他的意思，思索了几秒后，决定不跟酒鬼对着来，再次掀起晏时樾的帽檐，帮他人脸识别。
门开了。
林辞眠很少去别人家做客，在门口站了三秒，这才犹豫地走了进去。
屋里一片漆黑，他前脚刚踏进屋里，人工智能便感应到他的存在，打开了客厅的灯。
林辞眠还没来得及看清晏时樾家中的摆设，就被脚边的一个毛绒团子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好可爱的小猫……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
小猫并不认生，用蓝汪汪的眼睛注视着他，而后高高的撅起尾巴，挨个蹭他和晏时樾的脚腕，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林辞眠眨了眨眼，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让他不敢相信。
“悠悠球？”
小猫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乖巧地蹲在地上，喵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一刻，林辞眠应该是混乱又惊讶的，但他整个人处于茫然和空白中，无法迅速处理眼前的信息。
小猫翘着毛茸茸的尾巴，向旁边的玻璃房走去，似乎在示意林辞眠跟过来，给他喂饭。
林辞眠的视线慢慢移动，看到了玻璃房里的摆设。
非常熟悉，他曾在日安的视频中见过，当时他羡慕不已，还开玩笑说想变成猫住在这里。
啊，这是日安的猫和日安的家。
等等……
那他旁边的人是谁？！！
林辞眠的头被猛敲了一下，一个念头如闪电划过脑海，劈开了混沌的迷雾，答案无比真切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整个人都傻掉了，内心十分混乱。
啊啊啊啊啊啊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明明是林辞眠的心声，却像是拿着广播，他的尖叫环顾在两人的周围，吵得晏时樾忍不住回头看他。
感受到晏时樾的目光，林辞眠像是生锈的机器人，僵硬又缓慢的转过头，动作十分卡顿。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晏时樾，瞳孔微微颤抖，已经无法控制表情。
！！！！晏老师和日安竟是同一个人？！

第58章
林辞眠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找回一丝理智。
别慌，现在还不能认定“日安”就是晏老师。
猫房里的东西都能买到，完全可以有一模一样的摆设，至于猫，人都能长得一模一样，更何况是猫呢！
“日安”的声音和晏老师相同，是因为他用了变声器，日安可以组成“晏”字，他的微信名也是“晏”，只能说明这是个巧合。
真是好巧呢，开朗jpg。
巧个头啊，林辞眠你蠢死算了！
林辞眠实在绷不住了，恨不得挖个坑钻进去。
过去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那么多相似的点都在隐晦地提醒他，为什么他至今都没察觉到半分呢！
这让他之后还怎么面对日安和晏时樾呀！！
林辞眠把网络和现实分得很清，从没有想过和日安面基，如今却猝不及防地知道了“天天陪他玩游戏，让他放下防备”的日安，是那个“名气和地位远超于他，曾经被他单方面炒过绯闻”的晏影帝，也是那个“在剧组十分关照他，带他入戏”的晏老师。
他突然有种恍惚的感觉，好像踩在棉花上，失去了支撑力，再往前迈一步，随时都有可能摔倒。
但晏时樾主动朝他走了过来，停在了一步之遥的位置，目光沉静深邃，仿佛永远都不会改变。
几秒钟后，他缓缓伸出了手。
林辞眠完全可以躲开，但他还是站在原地，眼神复杂的看着晏时樾。
时间变得无比缓慢，每个细节都在放大，宽大火热的手掌落在了他头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柔软的银白发丝缠绕着晏时樾的指尖，发根被轻轻扯动，没有丝毫的痛感，更多的是指尖擦过头皮时，丝丝麻麻的痒意。
林辞眠的肩膀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身形僵住，眼底倒映着晏时樾的身影，充满了惊讶。
晏时樾没有给出丝毫解释，而是自顾自地朝里屋走去，将林辞眠独自留在空荡荡的客厅。
林辞眠的视线追随着晏时樾的背影，最后停在了那道紧闭的房门，他蹙了下眉，茫然无措，犹豫着要不要就此离开。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又开了，晏时樾拿着吹风机走了出来，看了他一眼。
林辞眠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也用手摸了下头发。
他接到酒保的电话时刚洗完澡，没吹干头发就匆匆出门了，发根还有一点湿。
他早就忘了这些，晏时樾却察觉到了，还要给他吹头发。
但现在不是吹头发的时候啊！
脑海中刚划过这个念头，他的脚已经不自觉地动了，走到晏时樾面前。
晏时樾一副要帮他吹头发的样子，林辞眠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晏老师我自己来吧。”
晏时樾垂眸看着他，用沉默表示自己的态度。
林辞眠僵持了几秒后，最先撑不住了，刚要举手投降，就见晏时樾点了点头，将吹风机递给他。
“……”
他都忘了晏时樾醉酒后的症状是格外迟钝。
林辞眠打开了吹风机。
耳边是呜呜的风声，眼前是微长的头发，感受不到晏时樾的存在，他暂时得到了喘息的空间，思绪控制不住地飘远。
“日安”就是晏时樾，那晏时樾知不知道他就是“今夜不眠”？
过去的一幕幕浮现在心头，林辞眠立刻有了答案。
晏时樾可以通过声音认出他，而且他还用同一个微信号加了两人，身份肯定瞒不住。
晏时樾知道“林辞眠”和“今夜不眠”是同一个人后，是怎么看他的呢。
林辞眠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线上一个样子，线下又是另一个样子，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晏时樾是个演员，看到他拙劣的演技会不会想笑。
还有，晏时樾为什么不告诉他？
告诉他之后，他肯定羞耻得想钻地缝，深受影响，没法好好入戏表演，跟晏时樾拍对手戏。
导演的要求又十分严苛，从来不会顾及场合和别人的自尊心，一定会当场开骂……多亏晏时樾当时没告诉他，要不然他肯定完蛋了！
但那之后呢？
晏时樾非但没告诉他，还用日安这个身份陪他参加帮派大战，跟他结成道侣，一起参加情侣任务，他们还有个“爱之家”。
林辞眠实在想不通，表情苦兮兮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这说到底是双方的问题，他自己在这纠结有什么用。
被隐瞒了这么久，林辞眠有点恼火，他憋着一口气，直截了当地说道：“晏老师你是不是日安？”
晏时樾看了他几秒，似乎在思索：“我是。”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晏时樾蹙了下眉，眼神盯着虚空的一角，过了足足半分钟，才定格在他脸上，表情十分茫然：“嗯？”
林辞眠：“……”他跟个酒鬼理论什么啊。
林辞眠叹了口气，绷着脸站了起来，“晏老师你好好休息吧，我回去了。”
他大步往外，走到门口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林辞眠转过身，动作幅度太大，差点撞到晏时樾身上，“晏老师，你要做什么？”
“我送你回去。”
“不用，”晏时樾就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到林辞眠能闻到他身上酒气和草木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并不难闻，但侵略性太强，似乎是在主动往他身体里钻，林辞眠蹙了下眉，本能地躲避，后背紧紧贴着门。
跟酒鬼没法讲道理，晏时樾执意要送他回去。
林辞眠沉默了几秒，妥协了。
晏时樾送他回去后，他不放心让晏时樾单独回家，这就陷入了循环，一来一往，他们一整晚的时间都要浪费在路上。
“我不走了，晏老师你先去睡吧，”林辞眠随口说道。
先把人骗睡了再说。
看到林辞眠坐在沙发上后，晏时樾才点了点头，往里屋走去。
林辞眠本以为他终于去睡觉了，松了口气，没想到房间里传来异样的声音，过了两分钟，晏时樾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出来。
林辞眠连忙接了过来，表情有些僵硬。
晏时樾看着他喝完后，再次走进了里屋，这次没有了声响。
他等了十分钟后，轻手轻脚地走向虚掩的房门，从门缝里勉强看到了屋里的摆设，以及坐在床上的背影。
“……”
这鬼片的氛围是要闹怎样啊！
林辞眠头皮瞬间麻了，下意识放轻了呼吸，生怕打扰到晏时樾。
他轻手轻脚地走了回去，乖乖坐在沙发上，不敢有其他动作。
悠悠球翘着毛茸茸的尾巴，迈着优雅的猫步朝他走来，丝毫不认生，直接跳到他的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一边玩卫衣上的两条带子，一边呼噜噜。
林辞眠的心都被萌化了，暂时忘记了那些烦心事，用手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悠悠球享受着林辞眠的服务，舒服的眯着眼，快要睡着了。
林辞眠怕吵醒小猫，不敢乱动，重心后压，背靠着柔软的沙发，仰头看着黑夜中的天花板。
他回去之后，一定要提前想好对策，明天一大早就给晏时樾打电话，把事情说清楚。
……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屋里，留下一道明亮的光路，将晏时樾沉溺在黑暗中的意识唤醒。
晏时樾皱了下眉，缓缓睁开眼，扶着头慢慢坐了起来。
醉酒的后遗症是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地跳着，大脑深处时不时会有阵痛，晏时樾摇了摇头，试图回想昨天的事情。
他那个经营私房菜馆的朋友又开了一家酒吧，精心研制了一款新的鸡尾酒，请他过去品尝。
他喝了一杯后，朋友跟他聊林辞眠的事情，再之后……
晏时樾的记忆一片空白，闷痛感打乱了他的回想，他环顾四周，觉得是朋友送他回来的。
他酒量还算不错，这是他第一次喝到断片。
晏时樾对待别人一向包容又温和，但对自己的冷静和克制有极端的要求，失控感会让他觉得自己站在悬崖的顶端，再往前一步就会迈入无底深渊。
但他昨天失控了。
有酒的原因，好友曾说过后劲很大，但更多的原因在他自己身上，他想到林辞眠迫不及待地要跟他解除道侣关系，就有种说不出的烦闷，竟不受控地做出了借酒浇愁的事情。
晏时樾虽不记得昨天的事情，但有种不祥的预感，像是暴风雨来前最后的平静，他蹙了下眉，过了许久才调整好情绪，抬步往外走。
房门开了，晏时樾往前走了一步，突然看到沙发上有个白色毛绒物体，竖着毛茸茸的尾巴，绒毛在光下反射着别样的光，像是洒满了碎钻的星河。
毛茸茸的尾巴晃来晃去，悠悠球十分灵巧地跳到了沙发背上，眨着一双蓝汪汪的眼睛，奶声奶气地跟一晚未见的主人打招呼。
按照往常，晏时樾一定会含笑走过去，温柔地摸摸它的头，但这次晏时樾已经顾不上它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旁边的银色头发。
林辞眠睡得迷迷糊糊，意识在梦里挣扎起伏，听到门开的声音，他猝然惊醒，撑着沙发坐直了身体，茫然地环顾四周。
他不知何时在沙发上睡着了，头发毛茸茸的，十分蓬松，皮肤莹澈白皙，满溢着十八岁少年才有的胶原蛋白，脸颊带着睡觉压出的红痕。
林辞眠扶着沙发背，头跟悠悠球靠在一起，无意识地盯着晏时樾。
过了几秒，他的眼神才恢复了清明，聚焦在了晏时樾身上。
！！！！！
比他更失态的是晏时樾。
晏时樾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能很好地藏住情绪，但这次他脸上透着茫然和无措，眼底划过一丝无法忽视的慌乱。
这打乱了林辞眠的节奏，他眨了眨眼，才意识到晏时樾不记得昨晚的事，也不知道他在自己家。
……这还怎么聊啊！
林辞眠呆愣了几秒，眼神逐渐变得幽怨。
晏时樾单方面知道了他的身份，现在又单方面忘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留他在这难受无措。
太狡猾了！
晏时樾擅长观察人的情绪，对他来说，林辞眠无异于将心事写在脸上，察觉到林辞眠的脾气后，晏时樾沉默了几秒，说道：“先来吃早饭吧。”
他不是在敷衍林辞眠，而是可耻地选择了逃避。
两人完全换位，晏时樾处于林辞眠昨晚慌乱的状态，只是他比较擅长掩饰。
林辞眠收回目光，用手抓了抓头发，眼前没有镜子，他并不知道脸颊的红痕，还以为整理好了仪表。
他听着厨房的动静，踌躇了几秒后，小步走了过去，站在门口看着晏时樾。
晏时樾从冰箱里拿出面包，又热好了牛奶，“过来坐。”
林辞眠点了点头，坐在对面的位置，直勾勾地看着晏时樾，心中装满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有无数的问题想问
晏时樾始终都在忙碌，垂眼躲避着林辞眠的目光，僵持了几秒后，他清楚两人没法平静地吃早饭，在心里叹了口气，抬眼看着林辞眠，“很抱歉，我昨晚一定给你造成了困扰，能不能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晏时樾的声音依旧温润平和，但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蹦起，透露出他紧张的情绪。
他担心昨晚在失控之下，对林辞眠做了很不好的事情，无法挽回。
林辞眠听到这话，更加幽怨了。
昨晚他都快睡觉了，突然接到酒保的电话，酒保张口就称呼他是“机主的老婆”，他当初都快慌死了，晏时樾作为始作俑者，却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晏时樾为什么要给他一个奇奇怪怪的备注呢……他不会是混淆了现实和游戏吧！
林辞眠虽清楚这可能是他在自作多情，但意识到这点后，心不断地往下坠，看向晏时樾的目光中也多了一丝慌乱和戒备。
他昨晚休息得很不好，做了一晚乱七八糟的梦，大脑混乱不清，此时又拐向了另外一个极端，已经没法理智思考了。
林辞眠紧张到抠手，壮着胆子去看晏时樾，半是控诉半是警告，小声嗫嚅：“我们只是在游戏中结婚了，但，但现实中你不是我的老公，所以你不能……”
门虚掩着，只能隐约听到声音，但每个字都十分清楚。
满脸写着震惊，还在努力强撑的经纪人：！！！
手足无措，不知该不该继续拍下去的摄影师：！！！
用求救的目光看向经纪人的执行导演：！！！
直播间的观众：什么！结婚？老公？！
所有人都陷入了头脑风暴，神情各异地看着那条虚掩的门缝，恨不得变成一张饼，钻进去！

第59章
时间退回到半小时前。
执行导演坐在车里，跟直播间的观众打招呼，“大家好，我们现在要去晏时樾的家，突击检查他日常会做什么，之后我们会递上邀请函，请大家最期待也最喜欢的晏影帝，参加我们的神秘之旅！”
这是节目组准备的惊喜，之前多次热搜炒作，用了各种浮夸又离谱的形容词，恨不得把人捧上天，吊足了大家的胃口，却始终没有公布神秘嘉宾的姓名。
娱乐圈经常有雷声大雨点小的事情，比如对外宣称是当红小生，揭晓身份时却是几年前主演过小爆剧，如今已经毫无姓名的四线男明星，所以直播间的观众有一半都是来嘲讽的，但当听到晏时樾的名字时，所有的人都傻掉了。
【？？？他是喝了假酒吗，这种事情都看虚假宣传？！】
【是我疯了还是晏时樾疯了，他怎么会自降身段，参加恋综？！】
【！！！节目组如果真邀请到晏时樾，绝对配享太庙啊！】
【时隔465天2小时49秒，我终于再次看到他了！呜呜呜姓晏的你没有心，那么久都不上线营业，我们都快把你的电影盘出浆了，随便拽两个出来，都能流畅地背过台词orz】
【别高兴太早了，导演肯定要大喘气，估计只是个和晏时樾合作过的犄角旮旯的小演员。】
执行导演早就预料到大家的反应，这也是计划中的一环，他按捺着激动的心情，带着神秘的微笑，推开了车门。
“接下来就由晏时樾的经纪人，也是大家最熟悉的李楠，带大家去他的家参观！”
“李楠，你要不要跟直播间的观众打声招呼？”
李楠露出职业微笑，跟直播间的观众招了招手。
在认识晏时樾之前，李楠就是知名经纪人，熟悉娱乐圈的所有事项，也很有手段和能力，跟晏时樾合作后，晏时樾除了表演以外，对娱乐圈的潜规则敬而远之，李楠又成了他的代言人，久而久之，他的名气丝毫不低于娱乐圈的明星，还因为晏时樾不常露面的缘故，粉丝看到他时更加狂热，恨不得绑架了他，逼晏时樾露面。
李楠露面的瞬间，整个直播间都安静了下来，三秒钟后弹幕暴涨，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完全遮住了李楠的脸。
【啊啊啊啊啊啊李楠露面了，说明这是真的了！】
【我的天哪，男神真的要参加恋综！】
【我终于能见到晏时樾了，而不是苦兮兮地翻财经杂志，对着一堆我看不懂的术语犯愁wuwu】
【牛逼，不愧是晏时樾，我眨了个眼的功夫，在线人数直接多了一位数！】
【woc，导演到底是何许人也啊，竟然能够邀请到晏时樾！】
李楠保持微笑，脑回路却跟发这条弹幕的观众对上了，回忆之前的事。
晏时樾是晏家这几代中最优秀的存在，聪慧机智，有商业天赋，也不排斥这些，晏爸爸看到了早退休的希望，给他最好的条件，尽力培养他。
但某天，晏时樾毫无预兆地说要表演拍戏。
晏时樾太过聪明，任何事情对他来说都毫无挑战性，也没有任何乐趣，年少老成，甚至都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晏妈妈一直为此担心，见儿子终于有了想做的事，愿意支持他，但晏爸爸十分反对，夫妻俩吵了一架后，晏爸爸下不来台，便以晏时樾还未成年，需要在娱乐圈有监护人为借口，拖延时间。
就在这时吴叔出现了，他也是“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代表，他顶着家族和长辈的压力，拉了晏时樾一把，将他带入娱乐圈，这也成就了如今的晏时樾。
晏时樾已继承家业，半隐退出演艺界，但他感念着吴叔的帮助，知道这是吴叔的最后一档综艺后，晏时樾决定以神秘嘉宾的身份参与录制。
想到这，李楠在心里叹了口气。
在他看来，吴叔当年只是顺手帮忙，不至于到恩情的进步，但晏时樾看似冷冷清清，却是最重情义的人，不愿亏欠半分，才会做出这个决定。
恋综和晏时樾实在不搭，好在录制的时间短，不会出什么差错。
见执行导演走完了流程，李楠笑了笑，带大家坐电梯上楼。
执行导演很会拿捏气氛，看着直播间不断飙升的人数，继续找吸引人的话题，“李哥，你算是最了解晏时樾的人，这个时间，他一般都在做什么？”
“时樾的作息很好，不管前一天多晚睡，第二天都会早起，现在应该是在吃早饭。”
“那晏时樾最喜欢吃什么呢？” 执行导演开玩笑道：“算是我给粉丝们谋福利了。”
李楠也是个老狐狸，不会轻易说实话，暗示道：“粉丝肯定比我更清楚时樾喜欢吃什么，要不大家猜一猜。”
说话间，他们就已经到了晏时樾的门外。
剧组的噱头就是不跟明星打招呼，突击检查，但事先大家都通过气，执行导演和李楠眼神交流后，李楠推开门，带着一行人走了进去。
客厅空空荡荡，没有看到晏时樾的身影，摄影师索性拍了晏时樾的客厅摆设，只要跟晏时樾沾边，都十分受欢迎。
李楠猜到晏时樾现在应该在餐厅，朝大家招了招手，刚要走过去，就从虚掩的门缝中听到了声音。
不是晏时樾在说话，而是很干净的少年音，透着若有若无的委屈，声音显得很软，但为了强撑气势，语气凶巴巴的。
“我们只是在游戏中结婚了，现实中你不是我的老公，你不能……”
“……”
这个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耳边不断回荡着这句话。
现场一片死寂，直播间却非常热闹，弹幕和在线人数都在飞涨，流畅的直播变得十分卡顿，差点把平台干趴下了。
【！！！是我终于被工作逼疯了，出现了幻听吗？！】
【结婚？老公？晏时樾什么时候结婚的！】
【啊啊啊啊啊声音好软，还会叫老公，疯狂戳xp】
【……节目组不会是上辈子拯救了晏时樾吧，晏时樾才会选择在直播时官宣】
【woc，大家的速度都好快呀，粉丝群聊全炸了，估计再等一两分钟，结婚的词条也会冲上热搜。】
【节目组牛逼！封神！载入史册！！麻溜溜地进去，让我看看晏时樾的老婆到底长什么样子！！】
【我也想知道，从来没有绯闻，清心寡欲得都快成神仙的晏时樾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但节目组迟迟没有动作，镜头甚至还拉远了，急得直播间的观众恨不得钻出来，亲自拉开那扇门。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李楠脑海里划过了无数个念头，心中警铃大作，意识到他的职业生涯可能会毁在这一刻。
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找回理智，朝执行导演做了个手势。
执行导演没想到他们竟撞破了这么大的事情，怕晏时樾会恼羞成怒，正瑟瑟发抖，一个不字都不敢说。
“大家喜欢我们准备的惊喜吗？邀请函已经发出了，敬请期待我们的神秘之旅吧！”
话音落后，在满屏的问号和挽留声中，节目组用最快的速度关上了直播间。
执行导演讪讪地看着李楠，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李楠蹙眉看着那扇虚掩的房门，神色十分难看，只是在强颜欢笑，“今天麻烦你们了，就先到这吧。”
执行导演生怕会被波及，连忙带着工作人员溜了，客厅再次变得空空荡荡，但气氛跟之前截然不同。
李楠在客厅焦急地走来走去，他很想去拉开那扇门，但怕会看到让他后悔的画面，只能勉强压下了这个念头。
还好晏时樾没有让他多等，过了半分钟，他神色如常地从餐厅走出来，步子不沉不稳，像是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李楠看到他这个样子，直接炸了毛，飙出高音，“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
话说到一半，他被晏时樾看了一眼，原本沸腾的血液立刻降到冰点，李楠愣了几秒，才意识到他越界了，勉强扯了扯嘴角，压低声音说道：“你现在有时间吗？”
相比于现在乱成一糟的局面，晏时樾显然更在乎餐厅的那位，他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这才点了点头，带李楠走到书房。
李楠不停地深呼吸，清新的空气涌入身体，带走了烦闷，但也因为呼吸太过急促，大脑有些缺氧，晕乎乎的。
“把事情说清楚，我好给你做公关，”李楠只是想了想舆论，太阳穴处的血管就突突地跳着。
“没什么，”晏时樾语气淡然地说道：“我最近玩了一款游戏，为了做情侣任务，跟游戏好友结成了道侣，刚才说的就是这件事，除此之外，我没有任何需要解释的地方。”
李楠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确实没什么，真是好小的一件事啊……才怪！
李楠叉腰瞪着晏时樾，“你是什么性格，大家不清楚吗？你像是会玩网游的那种人吗，还为了情侣活动跟人结婚……我要是这么做公关，肯定会被人嘲上天的！”
“但事实却是如此，”晏时樾的语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直直地看着李楠，似乎在暗示，“以前的我不会，但现在我很享受，你应该能够明白缘由。”
李楠足足愣了一分钟，大脑像是被锤头敲了一下，耳边是嗡嗡的噪音，视线都变得模糊了，整个世界在他眼前晃动了两下才恢复原位，“你你你认真的？！”
晏时樾点了点头。
李楠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只觉得荒谬。
他眼中那个很难对他人产生兴趣的晏时樾，竟为爱上头，几乎失去了理智。
如果李楠不是他经纪人，肯定会觉得这是件好事，还会真心祝福他，但现在滔天的工作量压在他身上，李楠只剩下了崩溃，“那你非要在今天将这么重要的事情曝光镜头下，你让我怎么解释，还是你本来就想这么高调？”
“我也想问，”晏时樾并不像是当事人，冷静过头了，但仔细听他语气中有一丝不悦，“你为什么会不打招呼，带人过来？”
“我怎么没跟你打招呼，我之前给你发消息，说下周五拍摄，让你做好准备，你还回复了我。”
“对，但你是周二给我发的消息，”晏时樾慢条斯理的拿出手机，递给经纪人。
经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手机界面，目光停留在日期上，久久说不出话。
！！！！
最近这段时间太忙，忙到他都模糊了时间的感知，还以为是周末给晏时樾发的消息。
李楠的工作态度极为严谨，也是因此，晏时樾十分信任他，将娱乐圈的相关事宜全权交给他处理，从来没有追问过时间。
没想到李楠第一次犯低级错误，就卡住了这么要命的时间，主动送了人头！
李楠没话说了，双眼无光地看着晏时樾彻底认命了，“那你想让我怎么做公关，全瞒着还是能透露一点？”
晏时樾皱了下眉，没有说话，李楠知道他在考虑什么。
直播时出了这种问题，观众可能会认为这是节目组提前设计好的，但若是正式开播时没有，大家一定会觉得被戏耍，恼羞成怒下冲烂直播间和官博。
就算没到这种地步，大家也会将矛头对准节目组，到时候所有的注意力都围着晏时樾转，这虽带来了热度，但这部综艺是吴叔退圈前的最后一个作品，他要的是纪念的意义，而不是流量。
而且最重要的是，晏时樾参加录制是为了还人情，现在人情没还，反倒给对方添了麻烦，欠得更多了。
左右为难，进退维谷，就这样不上不下地卡住了。
李楠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念头，他看着晏时樾的神色，不敢明说，只是暗中打探道：“要不让我去见他，问一下他的意见？”
“不行。”晏时樾毫不犹豫地开口，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
见晏时樾这么护着，李楠明白“他”在晏时樾心中的分量，有分寸地说道：“我不多问，就一句话，他是否会对之后的公关有影响？”
晏时樾：“没有。”
李楠也只能暂时相信他，“我想想怎么办。”
晏时樾点了点头，“你就先待在书房，不要出来。”
李楠看着晏时樾的背影，还是有些好奇。
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晏时樾钓得死死的？
晏时樾走过去，动作顿了一下，才推开门。
听到门开的声音，林辞眠像只受惊的小动物，猝然转头看着晏时樾，眼睛瞪得滚圆，眼底写满了慌乱，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之后，小心翼翼地看向他身后，仍在担心刚才发生了什么。
晏时樾之前打算和盘托出，但看到林辞眠的反应后，立刻变了主意，“刚才是经纪人来了，他现在在书房，不会来打扰我们。”
说着，晏时樾又关上了门。
待在密闭的房间，林辞眠找回了一点安全感，但身体线条依旧紧绷。
晏时樾动作很轻地坐在他面前，柔声说道：“要不先吃点东西？”
林辞眠固执地摇了摇头，想先把事情说清楚。
“你是不是给我备注了很奇怪的名字，酒保才会那样称呼我？”
晏时樾点开了通话记录，将手机放在桌子中间，方便林辞眠看到。
跟林辞眠想象中的不同，备注是“道侣”，并不是“老婆”。
“你为什么这样备注？”林辞眠不解地问道。
晏时樾也想知道原因，但他并没有推脱，而是诚恳的道歉，“不好意思，我醉酒后做了很多离谱的事情，给你造成了困扰。”
林辞眠想到晏时樾昨晚的状态，勉强表示理解。
晏时樾从林辞眠的表情得到了答案，但还是担心他对林辞眠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想让他亲口说出来，“我昨天还做了什么？”
“之后我带你回家了。”林辞眠想了想，发现晏时樾醉酒后还在照顾他，有点不好意思：“你还给我吹了头发，热了杯牛奶。”
他言简意赅地讲了昨晚的事情，晏时樾察觉到他并未失控，这才松了口气。
但这只是个开始。
刚才的变故打乱了林辞眠的节奏，聊了这么多，他才重新理清思绪。
现在机会难得，他必须把事情问清楚，不能再这样拖下去。
林辞眠深吸了口气，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手背，直直地看着晏时樾，不再躲避他的目光，“你明明认出了我，为什么一直隐瞒着，不告诉我？”

第60章
晏时樾早上看到林辞眠的第一眼，就知道会有这一关，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提前想好了答案。
他的小狐狸很聪明，直觉敏锐，但在人际关系上还差点火候，没法一眼看透复杂的人心，容易被欺负，也容易被蒙骗。
晏时樾看着林辞眠澄澈干净的眸子，心像是被揪了一下，大脑也变得一片空白，思绪无法转动，想不起提前准备好的答案。
不应该这样的，这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小狐狸。
他已经隐瞒了那么久，在这种时候，他绝对不能自作聪明地用那些所谓的话术，继续糊弄蒙骗林辞眠了。
“最初我没有告诉你，是我发觉到你因为之前的事情，有点怕我，总想跟我拉开距离，我担心跟你表明身份后，你会就此躲着我，在片场我们要拍对手戏，你没有经验，我必须带你入戏，否则你没法达到导演的要求。”
林辞眠点了点头，他也想到了这些，可以理解。
“那之后呢？”林辞眠最不能接受的是离开片场后，他们两个没了任何外在干扰的因素，晏时樾为什么还要隐瞒他。
“我……”
晏时樾的成长经历比较特殊，晏家、娱乐圈和商界都不是单纯友好的环境，晏时樾一直以来的习惯都是伪装自己，喜怒不形于色，始终保持温润儒雅。他的城府越来越深，也很难有事情能引起他情绪的起伏，久而久之，他就成了气场慑人的上位者，尽管他的素养和礼节是刻在骨子里的，待人接物都十分的温和，但始终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没有人能穿过那道因为学识、阅历和身份差别而产生的鸿沟，以及那一层层伪装来到他身边。
但他不想让小狐狸在靠近他时，感到一丝微妙的落差或是不舒服的感觉，所以他要袒露内心，先走九十九步，跨过两人之间的那些莫须有的沟壑，只需要小狐狸往前走一步，就能到他身边。
这对他来说很难，在他这个年纪，不可能像少年那般赤诚热烈，为爱奋不顾身、一往直前。
再开口时，晏时樾的声音变得喑哑，“我怕。”
林辞眠愣住了。
在他眼里，晏时樾自带光环，他以为晏时樾能够妥帖地处理任何事，字典里从来没有“怕”这个字。
林辞眠被他的情绪感染，神色也变得有些凝重，“怎么了？”
“我怕你会疏远我，”晏时樾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把网络和现实分得很清，不想两者有任何交汇，但我是那个变数，我怕你想维持原来的生活和节奏，将我排斥在外，慢慢跟我疏远，也担心你会胡思乱想，给你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
林辞眠眨了眨眼，被晏时樾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怎么感觉晏时樾比他还要了解自己。
在此之前，林辞眠一心只想追问晏时樾，从未想过他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他不至于疏远晏时樾，只是在相处时会有所顾忌，不可能和原来一样了，例如“鹊桥相会”这样的活动，他就算再想参加，也不会主动来找晏时樾……这不就是疏远吗。
林辞眠沉默不语，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问题的复杂程度，已经超过了他社交能力的极限，他真不知该如何处理了。
同时，他心里又有点庆幸，还好是晏时樾先察觉到了他的身份，如果角色互换，他估计会更煎熬，每天沉浸在“小心翼翼演戏，纠结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中，晏时樾的情商比他高多了，定会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如果他追问……
林辞眠只是想了想那个画面，手臂线条紧绷，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战。
“你当初为什么在直播间送礼物？”林辞眠欲言又止，将心事都写在了脸上。
晏时樾立刻解释，“那只是个误会，我当时并不知道你的身份，只是见你有困难，想要帮你。”
“那你之后又为什么和我一起玩游戏？”林辞眠狐疑的看着晏时樾，“你应该不喜欢游戏吧。”
“我确实没有兴趣，但我接了一个同类型的角色，为了了解角色的内心和世界观，我有点意动，再加上你对我发出了邀请，我便顺水推舟，同意了。”
林辞眠回想两人认识后的点点滴滴，晏时樾最初确实对游戏不太上心，每天只上线短短的一个小时，对游戏机制也毫无了解，之后才像是慢慢找到了乐趣。
两人的认识只是巧合，在游戏中相处得很好，现实中晏时樾也很照顾他，挑不出一点错处，但问题的关键是面基来得太突然了，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呢！
这种时候，林辞眠竟想起看到的一个帖子，大家都在说面基有多尴尬，用了假照片和变声器，网上的人设是清爽帅哥或明艳美女，私下里却是肥头大耳的猥琐男，甚至性别都能完全相反。好一点的翻车是大家在网上相处的很好，线下却处处都不合拍，最后恩怨升级，分道扬镳。
至于晏时樾，他有那么显耀的身份，却没有用变声器，表里如一，一直很照顾他，至于长相……
林辞眠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晏时樾，哪怕他是最严苛的批评家，也没有办法对着这张脸指摘。
这样一想，面基到大众男神不算是翻车，说出去还有很多人羡慕呢。
林辞眠之前想过他和晏时樾在街头市尾擦肩而过，同时转头，看着对方会心一笑的画面，而不是坐着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像是在接受盘问。
他虽然还觉得别扭，但心里的结解开了，也不再埋怨晏时樾一直瞒着他。
在林辞眠沉默的时候，晏时樾一直观察着他的神色，没有半点挣扎，安静地等林辞眠的审判，没想到林辞眠竟然把自己哄好了。
“好吧，你说得确实是对的。”林辞眠语气不自然地说道：“我不会疏远你，但你要给我点时间，心情还是有点乱。”
晏时樾愣愣地看着林辞眠，依旧不敢相信他就如此轻易地被原谅了。
“你……”
林辞眠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晏时樾身上了，回想他在“日安”和“晏时樾”面前有没有做过特别羞耻的事情，大脑像是高速运转的机器，过载发烫，脸上的热度也在跟着攀升。
晏时樾只得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把时间留给林辞眠，又重新给他温了一杯牛奶。
不管发生天大的事，都不会影响他的食欲，林辞眠这次将杯子接了过来，还吃了一个面包。
吃完早饭后，林辞眠的心情舒畅了不少，“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还有，你以后不能瞒着我任何事情！”
说完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太过霸道，找补道：“仅限于跟我有关的事。”
晏时樾拿杯子的手一顿，没有立刻回答，等从厨房出来时，他已经做出了决定，“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林辞眠毫无思想准备，随口问道。
“刚刚客厅有声音，进来的不只是我的经纪人，”晏时樾看着林辞眠茫然的眼神，有些于心不忍，“还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相关的画面已经实时直播出去了。”
林辞眠：“……”
什么工作人员，什么直播，跟他有关系吗？
刚刚吃完早饭，血液往胃部集中，大脑不自觉地放松下来，整个人都十分松弛。
林辞眠眨着清澈又愚蠢的眼睛，微微歪着头，大脑放空地盯了晏时樾两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差点从座椅上弹起来。
都直播出去了！
那他当时在干什么？说了什么？有没有透露今夜不眠这个名字？！
晏时樾不敢碰触他，只是说道：“你别担心，那个时候关着门，没有拍到你，也没有提起另一个身份。”
“那就好，”林辞眠长长的松了口气，但晏时樾的脸色还在提醒他，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你当时说了一句话，可能会产生歧义，”晏时樾艰难地说道。
那时，林辞眠刚刚醒来，大脑昏沉、意识不清，说话也没有顾忌，他甚至不用回想，脑海里就自动蹦出了他的声音，“我们只是在游戏中结婚了……”
林辞眠呼吸一窒，两眼一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晕过去。
他当时是吃错了药吗！
他从未想过会从他嘴里听到“老公”和“老婆”这么羞耻的称呼！！
林辞眠的反应比想象中的平静，像是超过了承受极限破掉的气球，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眼神放空地坐在椅子上，整个散发着“算了，能活一天是一天”的气息。
晏时樾不忍看到林辞眠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半蹲在他身边，温柔地安抚他：“别担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
林辞眠点了点头，声线平直地说道：“我去趟卫生间。”
他像是怕被晏时樾拒绝，拿着手机匆匆往外走，背影里写满了仓皇二字。
林辞眠关上卫生间的门后，立刻打开被他冷落已久的热搜，热搜果然已经爆了。
＃晏时樾恋综＃
＃恋综直播＃
＃晏时樾结婚＃
＃晏时樾老公＃
＃经纪人李楠＃
＃恋综导演＃
不愧是晏时樾，基本上将热搜榜单包圆了，林辞眠随机点开了热度最高的词条。
最上面是吃瓜博主发的视频，只有短短的一分钟，节目组的反应速度快，及时关上了直播间，要不然事情会更糟糕。
跟林辞眠想的一样，但当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时，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更多的是脚趾抠地的羞耻。
他的声音是这样子的吗？语调怎么这么奇怪？！
林辞眠深吸了一口气，捂着胸口，强撑着继续往下看。
【晏时樾什么时候结婚的，我怎么不知道！】
【好想知道晏时樾的老婆是谁呀，声音好软，应该也很年轻】
【什么游戏中结婚，不是老公……这是什么意思，特殊情趣？】
【说不定是强取豪夺，嘶溜嘶溜，我已经脑补了八千字了，太香了！】
【嘿嘿，一般般来，我只是反复看了十几遍而已，老婆的声音好好听，像是在撒娇，看得出来夫夫两人的感情很好，祝福他们！】
林辞眠：“……”祝福个大头鬼啊，你哪只眼看出我和晏时樾感情好的！
网友的评论大致分成三波，一波好奇晏时樾老婆的身份，另一波人向节目组施压，剩下的那一部分人在疯狂的磕CP，还在夸他的声音好看。
林辞眠越往下翻，脸上的热度就越高，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他无意间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被他羞耻的样子“羞耻”到了，立刻换了个角度，躲在了镜子的死角。
【那些经常爆瓜的娱乐号，还有号称是娱乐圈第一狗仔的那谁谁，怎么还不出来，急死我了，我好想知道晏时樾老婆是谁！】
【急的我报表都打错了两次，赶快出来爆料，要不然就上门找人报销损失了！！】
【我也很急，非常能理解大家的心情，但艺人也有自己的私生活，最好不要去打扰他们。】
【你们不知道那些狗仔有多么疯狂，之前曾在晏时樾小区门口蹲守了整整两个月，翻垃圾桶偷快递，还闹得警察也上门了，这不仅给晏时樾造成了困扰，也严重干扰了其他人的日常生活。】
【对，听说有狗仔为了钱丧心病狂，找黑客攻击艺人的电脑，拿到了很多私密的信息。】
林辞眠的头皮瞬间麻了。
太变态了吧，万一真的黑了晏时樾的电脑，知道他在用“日安”这个账号玩九霄梦录，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今夜不眠”。
林辞眠做直播后，被人带过几次节奏，乌烟瘴气的直播间氛围都快给他带来心理阴影了，这次的事情不可能像之前那样轻易解决，恐怕会伴随他很久。
！！！！这触及了林辞眠的底线。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立刻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在客厅找到了晏时樾：“这件事你想怎么解决，一定要抢在那些狗仔之前啊！”
晏时樾愣了愣，不知道林辞眠为何会提到狗仔，他没有在这个时候追问缘由，只是说道：“放心吧，我会妥善处理的。”
林辞眠相信晏时樾会妥善处理，也很有自知之明，清楚他帮不上忙，但他作为当事人之一，不能将这件事情全扔给晏时樾。
“那你想怎么解决呢？”林辞眠追问道。
晏时樾思索了几秒，才说道：“我接下来要跟经纪人聊这件事情，如果你愿意，可以一起来。”
林辞眠立刻点了点头，但又有些顾虑，眼神不安地看着晏时樾。
晏时樾看穿了他的心思，从门口拿出了一个干净的口罩，“别担心，李楠跟我合作多年，是自己人，他的工作态度十分专业，不会打探人的隐私，更不会乱说。”
林辞眠不再犹豫，戴上口罩。
李楠等不到晏时樾，正急得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恨不得去找他，但又担心会惹晏时樾生气。
听到门开的声音，他立刻转过身，语气焦急地说道：“你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晏时樾身后有个银白色的毛茸茸在晃。
他愣了愣，目光追踪过去，看到了站在晏时樾身后的人。
戴着口罩，看不到下半张脸，李楠甚至都没有看清林辞眠的长相，就从气质和整体形象，得出了“他颜值很高”的结论。
看到林辞眠的眼睛后，李楠更是当场职业病复发，意识到他就是娱乐圈最缺的那个类型，差点冲动地走过去，发名片游说林辞眠进娱乐圈发展。
“你好，”林辞眠被李楠看得头皮发麻，以为他在埋怨自己，但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扯了扯嘴角，礼貌问好。
李楠回过神，下意识往前迎了几步，语气没有刚才的焦急暴躁，“你好，我叫李楠。”
林辞眠愣了愣，看了眼晏时樾后，这才意识到李楠没有认出他。
林辞眠也不想往枪口上撞，索性没有自我介绍，只是笑了笑。
“坐吧。”晏时樾说道。
在陌生严肃的场合，林辞眠下意识亲近熟悉的人，坐在晏时樾旁边，晏时樾一刻不停地照顾他，十分自然，看似是礼道周全，其实是将林辞眠划进了自己的领域，并向其他觊觎的外来者示威。
李楠没想到一向成熟稳重的晏时樾，也会像求偶期的雄性一样，恨不得时时刻刻散发荷尔蒙。
李楠在心里叹了口气，意识到晏时樾栽了，又见晏时樾护得这么小心翼翼，对林辞眠的身份十分好奇。
晏时樾是拐了个小王子吧，才会含在嘴里都怕化了。
李楠吃了一嘴狗粮后，认定了两人真情侣的身份，默默划掉了后几个备选方案。
“不用介绍现在的情况了吧，我直接说解决方案。”
“越是讳莫如深，大家越是想要探究，但当你满足了好奇心后，久而久之，这件事就会失去热度，注意力也会转移。”
“时樾之前接过一个本子，是游戏类型的，而那一句话中也提到了游戏，我们完全可以把这往电影上引导，说你们两个只是在对台词。”
林辞眠眼神立刻亮了，在心里为李楠竖了大拇指。
李楠见林辞眠认同，这才继续说道：“但网友也不是三岁的小孩子，轻易就能糊弄，所以我建议你们两个同时参加恋综录制，不要刻意拉开距离，自然地表现出你们只是朋友或前后辈的关系，在一档恋综中这是最无趣的，也是最好的证明，这样大家就不会继续追究你们的身份。”
李楠不仅是在解决问题，也有私心。
这样一来，节目组就不用帮他们顶着压力，也能得到很好的话题，方便晏时樾还人情。
但林辞眠听到恋综时，表情僵住了。
去参加恋综，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先不说接受目光和镜头的审判，对他来说本就十分困难，而且他参加恋综，会放大“通过声音认出他是今夜不眠”的可能性，根本不是在解决问题，还不如一直躲在晏时樾后面，让他出面呢。
但是万一呢……
哪里有流量哪里就有人，大家一直关注着这件事情，说不定某天就挖出了“日安”和“今夜不眠”的联系，这直指他的账号和直播间，就不像声音那样，可以找借口撇清了。
林辞眠突然意识到往前进一步，可能是万丈深渊，但是一直躲在后面，无异于是在等死，头上天天悬着一把剑，不知何时就会掉下来。
林辞眠心中的天平两端上上下下，思绪也打乱，越是权衡利弊，越是无法做出决定，就在这时，李楠给他加了一个砝码。
“我可以跟节目组沟通，你作为特邀嘉宾参与录制，给你同样的报酬。”
林辞眠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随口问了一句，“多少钱？”
李楠说了一个数字，林辞眠的眼神都直了。
！！！这么多吗！
之前签了家黑心公司，原主在娱乐圈将近两年的时间，十分节俭，从不乱花，手里也只有两万存款，但现在这笔报酬对他来说却是天文数字。
心底的某个声音越发强烈，眼睛也变成了钱的符号。
参加恋综后，就算有人认出了他的声音，他也可以换账号从头开始。
虽然很可惜，但拿着这么多钱，只要给他一根网线，他就不愁之后的事情。
李楠一直打量着林辞眠，虽然没有看到他的全脸，但敏锐的职业嗅觉告诉他，这人一定会爆红。
他之前只为晏时樾服务，但晏时樾这段时间半隐退出了娱乐圈，他带的那个小明星又不争气，眼前的人算是他的最佳选择。
上半辈子有晏时樾，下半辈子有“他”，那他的职业生涯岂不是圆满了！
李楠蠢蠢欲动，试探地看了晏时樾一眼，晏时樾明明懂他的意思，却没有拦他，只是神情有点意味深长。
李楠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满脸堆笑的递给林辞眠一张名片，“我觉得你很适合娱乐圈，有火的潜质，你如果有意愿，可以来找我。”
林辞眠：“……”
他的表情僵住了，出于礼貌才接过了李楠手中的名片。
跟一个被骂到退圈的人说这话，很像是在嘲讽和挑衅呢(ーー゛)
李楠还在那滔滔不绝，试图游说林辞眠，林辞眠十分确定李楠没有认出他，迟疑了几秒，才带着尴尬的微笑，摘下了口罩。
“那个，您可能对我有印象，我是林辞眠。”
李楠：啊？？？
李楠：啊！！！
他整个人都傻掉了，视线在林辞眠和晏时樾中间游移，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世界观都快崩塌了。
！！！老天爷啊，谁能告诉我，这俩人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第61章
李楠彻底在风中石化，整整一分钟都没动一下，如果不是他还会眨眼喘气，都可以完美cos雕像了。
林辞眠知道说出他的身份后，效果会很炸裂，但没想到李楠的反应这么夸张，他头皮发麻地跟李楠对视了一分钟。讪讪地笑了，“确实，我的身份不太适合上综艺。”
李楠想都不想，直接说道：“不，你非常适合！”
他现在都能想象到各大娱乐号的文案——
林辞眠之前在大家心中的形象是“人丑多作怪，又茶又作”，可以说是被硬生生骂到退圈，如今沉寂多日，成功逆袭，华丽归来！
不仅以极高的颜值和好听的声音，获得了网友们的喜欢，还赢得了帅气多金，脚跨演艺圈和商界，极具人格魅力的影帝的好感，谁见了不夸他一句是“当代龙傲天，手握爽的剧主的男人”！
林辞眠一个人完成了他们一年的KPI，一个个不得在被窝里都笑出声。
李楠在心里叹了口气，十分感叹。
不得不说，林辞眠确实适合娱乐圈。
小红靠捧，大红靠命，其他明星想走黑红这条路，就算把自己折腾到退圈，大家对他的关注都不超过一天，林辞眠随便的一个小举动，却能引来流量。
当时，他退圈的词条足足在热搜上挂了一周，沉寂的这段时间，大家都还时不时地提起他，津津乐道，现在要复出了……啧啧啧，瞧瞧这排场，他家的晏影帝都要给林辞眠作陪。
李楠的思绪控制不住地飘远，眼前浮现出林辞眠在恋综上公开露面，介绍身份时的画面，一定很精彩，无异于是平地炸雷，只是这颗雷不是他家的就好了呢。
李楠胡思乱想时，坐在他对面的林辞眠和晏时樾，将他的表情收于眼底：
先是感叹似地啧了两声，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表情随即变得亢奋又狰狞，之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情绪急转直下，肌肉僵住，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眼里都失去了光芒。
林辞眠：“……”
罪过呀，他都把金牌经纪人吓到神经错乱了！
晏时樾知道李楠的坏习惯，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时间，见李楠还没回过神来，忍不住咳了两声。
李楠涣散着眼神终于落在他们身上，一秒就切回了工作状态，严肃又正经地说道：“没关系，你当初退圈了，但没有规定不可以复出，虽然还没跟节目组沟通，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节目组一定很欢迎你，因为直播的事情，观众也很想看到你。”
林辞眠出于礼貌，表面上点头微笑，内心却不相信。
李楠接着说道：“你和晏时樾的关系比较特殊，录制综艺时，我会带着团队同时为你服务，不会让你有任何后顾之忧，只是有一件事想跟你确定一下。”
林辞眠问道：“什么事？”
“录制综艺时，你想塑造什么人设？”李楠尽量委婉地说道：“现在你给我的印象，和之前活跃在荧幕上的截然不同，你是想维持之前的形象呢，还是更想做自己？”
“我选后者。”林辞眠毫不犹豫的说道。
李楠见他不用再绞尽脑汁地解释，对林辞眠的好感又加了一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好的，团队会提前分析舆论走向，针对不同的声音，提前做好应对措施，之后会给你书面的解决方案，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及时跟我们沟通，我们会做出相应的调整。”
林辞眠之前在男团，被经纪人当成炮灰和工具人，不把他推出去挨骂就不错了，从来没有为他做过职业规划，保驾护航，林辞眠感觉到李楠的专业，安心了不少。
这些谈妥后，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晏时樾和林辞眠是真情侣，却要在综艺上假装不熟，万一露馅了，那可是大型灾难现场。
晏时樾演技出色，李楠一点不担心他，将注意力都放在林辞眠身上，“你在综艺上要注意分寸，别表现的太亲密，现在的观众眼可尖了，还有一批CP党，只要你们两个有一点猫腻，绝对能被扒出来！”
林辞眠愣了愣，视线下意识落在晏时樾身上。
亲密？他和晏时樾吗？
林辞眠不明白李楠的意思，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好的，我会注意分寸。”
李楠看着林辞眠茫然的神情，就知道他没懂，想再说的清楚一点，“我知道你们两个正在……”
“热恋”二字还没说出口，晏时樾就咳了一声，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
李楠急忙闭上嘴，不小心咬到了舌尖。
嘴里弥漫着铁锈的味道，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表情变得痛苦又狰狞。
林辞眠没看到这些小动作，身体前倾，关切地说道：“您没事吧？”
李楠摆了摆手，调整好了表情：“我没事。”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等林辞眠出去后，李楠才狐疑地看着晏时樾。
“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不让我说？”
晏时樾家世显赫，是在金银堆里长大的，但晏家的家风很严，晏时樾很小就学会了独立自主，照顾自己，长大后对自我的要求更严格，从不颐指气使。
拍戏时只需要助理帮他跑腿，李楠习惯了和晏时樾的合作模式，再加上当时他带的艺人又折腾出了很多问题，他分身乏术，没有跟去剧组，甚至没有关注补拍的相关事项，自然也不知道晏时樾的对手戏演员是林辞眠。
晏时樾神情淡然，垂眸看着杯中的茶水，云淡风轻地说道：“我们还没有在一起。”
“……”李楠再次失去语言功能，连续“啊”了好几声。
他的大脑已经转不动了，傻了吧唧地说道：“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告诉你啊，林辞眠年纪那么小，你可别跟他玩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他受不住！”
清苦的茶香都没有中和掉李楠话中的油腻，晏时樾连茶都喝不下去了，抬眼看向他，“你别胡思乱想，我只是还没追上。”
李楠就把这当成笑话，刚要开玩笑，但看到晏时樾的神色时，整个人都傻掉了，“你，你是认真的？！”
晏时樾不满李楠的反应，微微蹙起了眉，“怎么，你觉得我喜欢的人一定要喜欢我吗？”
晏时樾把林辞眠放在心尖上，毫不吝啬地用任何美好的词去形容他，小心翼翼地祈求爱意的回应，李楠的话却让他觉得，他这个追求者的姿态是高高在上的，只要他想，林辞眠就必须回应他。
李楠愣了愣，才明白晏时樾的意思，哭笑不得。
他知道晏时樾很用心，但没想到他把人护成这样，“你别多想，我只是觉得你很浪费自身的条件，可以再大胆一点。”
晏时樾的气息这才收敛了，轻抿了口茶水，这才应了一声。
“那行，不用我再多叮嘱你了，你清楚在综艺上该怎么做。”
至于林辞眠，他本来就不喜欢晏时樾，完全可以本色出演，不会有破绽。
事出突然，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李楠见两人已经达成了共识，立刻带着团队忙到昼夜颠倒，终于做好了准备工作。
恋综录制前，林辞眠也没闲着，他先提前播够了时长，又以旅游的名义请假，没人怀疑。
在最后一天直播时，林辞眠提前关上游戏，跟大家随意聊聊天。
【眠眠，日安最近上线的时间为什么这么短？】
林辞眠顿了顿，语焉不详地说道：“他最近太忙了，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其实是他还没过了心理那一关，跟晏时樾以“日安”的关系相处时还有点别扭，晏时樾可能是看出了这一点，将时间留给他，希望他能早点调整好心情。
【日安肯定是晏时樾的粉丝，眠眠吃最近的瓜了吗，太劲爆了！】
林辞眠看到这条弹幕，瞬间神经紧绷，说不出一个字。
直播间的观众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找到了共同话题，自顾自地聊下去。
【节目组到底行不行啊，吊足了大家的胃口，万一正式开播时没有晏时樾他们，我可能真的忍不住会去冲官博！】
【我真的好期待，自从林辞眠退圈之后，瓜田就冷清了好多，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的瓜了。】
【我把视频看了好多遍，你们有没有觉得晏时樾老婆的声音很像眠眠。】
【握手＋1，我也觉得像眠眠，而且他们还说游戏，哈哈哈哈哈要是真这么巧的话，那我们就是他们感情的见证者！】
他们只是在开玩笑，林辞眠却在捂着他摇摇欲坠的马甲，瑟瑟发抖。
直播间的弹幕很多，这两条弹幕并没有引起注意，林辞眠又及时打岔，话题这才重新变得安全。
到了下播的时间，林辞眠跟依依不舍的观众打了声招呼后，关上了电脑。
明天就要正式录制综艺，林辞眠情不自禁地点开了的对话框，往前翻两人的聊天记录。
明明关系更近了一步，他和晏时樾却变得生疏了，这么多天只聊了几句，还都是正事。
林辞眠忍不住叹了口气。
媒体天天盯着晏时樾，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这些天也没见面，明天就要上综艺，万一在镜头前表现得很僵硬怎么办。
林辞眠又叹了口气，带着满心的忧虑，躺在了床上。
没关系，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解决办法，他先好好睡一觉，明天精神饱满地面对综艺录制。
……
林辞眠早上睁开眼时，眼底泛着淡淡的乌青，眼中还有红血丝，神情非常疲惫。
很好，不愧是他，紧张焦虑得一整晚都没睡着呢。
他要在路上颠簸六个小时，才能赶到录制场地，为了能准时到达，林辞眠没有赖床，立刻去卫生间洗漱，之后拖着行李离开了家。
林辞眠原本以为自己会在路上睡个天昏地暗，但意外的是他没有半点睡意，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恍恍惚惚，跟外界隔着一层薄膜，处理信息的速度慢了一拍，也调动不起情绪，大脑像是锈住了。
也是因此，他竟没感觉到半点紧张焦虑，表情木木的，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只是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林辞眠，很高兴又和大家见面了呢，这段时间我整理好了心情，想重新出发！刚刚争取到了一个小角色，晏老师是我的前辈，也是我的对手戏演员，前段时间，直播拍到的画面是我们在对台词，听说大家对我很期待，所以我也来咯！
林辞眠年纪小，也很有少年气，李楠特地为他准备了活泼俏皮风格的文案，林辞眠现在调动不起情绪，念得死气沉沉，语气词也显得格外生硬。
跟拍的摄影师收到消息，对林辞眠说道：“麻烦林老师准备一下，再过十五分钟就到拍摄场地了。”
林辞眠点了点头。
一般嘉宾参与录制，在车上就会开始直播，但鉴于林辞眠是神秘嘉宾，节目组去掉了这个环节，让他直接去录制场地跟大家见面。
此时，各位固定嘉宾已经到了，他们都有上综艺的经验，哪怕只是第一次见面，也表现得十分热络，互相开玩笑，几句话就活跃了气氛。
主持人见大家寒暄够了，神秘地说道：“我们这次还有一位特邀嘉宾，场的六人中足足有四位都是他的粉丝，大家能不能猜到他的身份？”
直播的事情早就炒上了热搜，六位嘉宾怎么可能不知道，但他们还是配合做了个惊讶的表情，双眼放光地看向录制场地的一侧。
晏时樾穿得休闲，甚至都有点低调了，上身是最基础款的白衬衣，下面配了一条西装裤，跟精心打扮的其他明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依旧难掩贵气。
完美的身材比例和清俊矜贵的样貌本就十分吸睛，最让人印象深刻、也无法模仿的是他的气质，温润儒雅，明明收敛了锋芒，但仍透着威慑力，疏离感十足，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在场的六位嘉宾刚才都有演的成分，现在的反应却变得无比自然，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晏时樾，都忘记了眨眼。
直播间的人数也在暴涨，弹幕增多了一倍。
【啊啊啊啊啊啊他回来了，传说中的那个男人回来了！】
【卧槽，你们怎么都偷偷吃得这么好，以前我姐姐说她喜欢晏时樾，我还觉得他太老了，现在才发现他比那些小爱豆好太多了！】
【哈哈哈节目组快谢谢晏时樾，他一露面，劣质影楼风的场地都升了一个档次，就那破泡沫板子，都看着更贵了呢。】
【dream一个大的，晏时樾都来了，他老婆还会远吗！】
主持人吊足了大家的胃口，才说道：“今天还有个特邀嘉宾，跟我们的晏影帝有关，时樾要不要介绍一下他？”
这话充满了暗示，晏时樾没有计较，只是笑了一下：“是他。”
只有两个字，却有种亲昵的意味，语气也特别温柔。
看着主持人和晏时樾的互动，在场的六位嘉宾愣住了，直播间的观众也察觉到了什么，一个个激动得恨不得从屏幕中钻出来。
到了这种关键时刻，林辞眠还处于恍惚的状态，看到摄影师朝他做了个手势后，推开了车门。
林辞眠五官精致，能撑得住任何妆容，化妆师结合他以前的身份，特地给他画了舞台妆，银白的发色在光下像是流转的星河，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相比于晏时樾的低调，林辞眠却穿着英伦宫廷风衬衣，繁复又精致，衬得他像个深居古堡的小王子，没有被世俗污染，一举一动都带着精灵般灵动的气息。
如今被这么多人注视着，林辞眠发麻发木的大脑才重新开始工作，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喉结控制不住地滚动了下。
他紧绷着脸，强装淡定，腿不打弯地走了过来。
“大家好，我是林辞眠，”
林辞眠早就忘记了复杂的台词和活泼的语调，大脑一片空白，像是想早完成任务，只说了几个字就闭上了嘴。
大家的注意力还停留在他脸上，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纷纷露出了姨母笑。
晏时樾的老婆真好看，声音也好听……他刚才说了什么，哦，原来他叫林辞眠呀，真是个好名字。
……
等等，他叫什么玩意？！！
林？辞？眠？！
之前红口白牙的鬼脸妆容，也没能完全遮住他的样貌，直播间的观众感到了一丝熟悉，头像是被锤子重重敲了一下，耳边嗡嗡作响。
这就是那个被骂到退圈，还要继续折磨瓜友的林辞眠啊！
他现在复出了，还成功拿下他曾经单方面碰瓷倒贴，炒绯闻的高冷晏影帝！！
林辞眠和晏时樾是一对！！！
woc，世界现在变得这么疯狂了吗！

第62章
当代网友有个好习惯，那就是看到大瓜，必须分享给亲朋好友。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和弹幕数都在飙升，节目组和平台都提前做了准备，但直播依旧变得很卡，刚好卡在林辞眠跟人打招呼的画面。
【！！！这算是什么，钮祜禄辞眠回宫？！】
【刁民，见了熹妃为何不跪！狗头jpg。】
【这真的是林辞眠吗？他怎么变得这么好看，是去整容了吗，但这么短时间没法完全康复啊。】
【你们重点都偏了吧，这一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林辞眠怎么就成了晏时樾的老婆？！】
【呃，晏时樾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其实我觉得他俩的颜值还挺配的，同框一定很养眼。】
【怎么还没人开骂？林辞眠的黑粉是老了，提不动刀了吗？】
现场鸦雀无声，那些能说会道的明星，一个个像是哑巴了，神色各异地看着林辞眠，将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林辞眠察觉到他和其他人中间有一道透明的屏障，将他挡在了另一边，拒绝他的靠近，他突然失去了往前走的勇气，茫然无措地站在原点。
晏时樾本应保持距离，装作不熟，但当他看到林辞眠眼底的慌乱和无意识抓着衣角的手后，毫不犹豫地向他走去，步子沉稳，不徐不疾，每一步都带着让林辞眠安心的力量。
林辞眠没有录制综艺的经验，不知该如何打破冰点，忍不住向晏时樾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晏时樾轻笑一声，眼神温柔，漆黑的眸子倒映着林辞眠的身影，将他的小动作收于眼底。
他站在林辞眠身侧，很有分寸的保持着距离，既不显得亲密，又把林辞眠划归在了自己的范围。
“直播那天我正跟辞眠对台词，台词的内容可能引起了大家的误会，我们当时想要解释，但直播关得太快了，所以借这个机会，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电影猎暗马上就要开拍了，我们两个会好好合作，带给大家一部精彩的作品。”
经过晏时樾的提醒，林辞眠才想起了他遗忘的台词，继续说道：“这段时间，我调整好了心情，想重新出发，晏老师是我的前辈，也是我的对手戏演员，我会好好向他学习，让大家认识全新的我。”
在场的六位明星都是人精，他们清楚了这只是场面话，但还是配合的说道：
“原来那是台词啊，看直播时吓了一跳，还以为我错过了什么呢。”
“猎暗是孙导筹备了十年的那部电影吗？好羡慕你们啊，我之前也想参演，但没有争取到角色。”
“台词中有结婚哎，好期待剧情走向，晏哥和辞眠能不能透露一下上映时间，不会还要等好久吧。”
直播间的观众：“……”这也太假了吧！
他们可没有这么好糊弄，没一个信林辞眠和晏时樾的说辞。
【林辞眠到底是什么身份啊，能逼晏时樾跟他演戏。】
【我想了一圈，只有晏时樾的公司快破产了，他需要出卖自己，跟别的家族联姻，才能救公司。】
【……偶像剧看太多了吧，晏时樾可不是小白花女主，而且他的公司破产了，经济都要抖两抖，别在这乌鸦嘴！】
【事情的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晏时樾是心甘情愿的！狗头jpg。】
【他俩真是天生以一对，品位都很糟糕，林辞眠喜欢鬼脸妆容，晏时樾喜欢这么垃圾的人，啧啧啧，我对晏时樾的滤镜碎了一地。】
【前面的，鱼钓到了马没了值得吗，真是晦气】
【怎么还没人骂，晏时樾的粉丝就不生气吗？】
【我们老粉都很佛的，彻底看透了。晏时樾的身份地位，我们加起来也比不上，眼界、学识更是如此，他现在有国民度，不用我们为他冲锋陷阵，挣资源，他看剧本的眼光比我们好得多，我们只希望他能多露面，带来更多作品，别的没啥要求，也欢迎其他姐妹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但别带来粉圈那一套，我们是真弄不了。】
【＋1，几个老粉群都很和谐，但新粉群就不一定了，待会有人在弹幕喷脏，麻烦大家精准狙击，不要把我们老粉也骂进去了。】
【趁黑粉大军还没赶到，乐子人冲啊！有林辞眠在的地方就是热闹，内鱼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可口的瓜了！】
晏时樾气场太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林辞眠又是个话题焦点，一不小心就会把其他人卷进去，在场的明星情商再高也尬聊不下去，主持人及时cue流程，“这次的神秘之旅有不同的主题和风格，大家派一个代表来这抽签，决定接下来的旅程。”
秦元凯是个社牛，大大咧咧的说道：“要不你指派一个吧，第一个抽签，谁知道是幸运星还是冤大头，但你指派了，就能把账都算在你头上。”
但在旁边的苏沐沐听到这话，诧异地看了秦元凯一眼，以为秦元凯和主持人是多年好友，才敢这么开玩笑。
秦元凯接着说道：“要不我们举手投票吧，同意主持人指派的举手！”
主持人哭笑不得，连忙拦住了他们，“那好吧，第一次就由我来指派，但下一次你们必须推荐个人出来。”
林辞眠很有自知之明，他跟大家都不熟，也不擅长聊天，怕成为气氛终结者，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当花瓶。
但事与愿违，主持人的视线转了一圈后，不知怎么想的，突然点了他：“辞眠你是最后一个道到的，要不你来抽签吧。”
林辞眠：“……”这算什么理由。
顶着大家的目光，林辞眠头皮都麻了，根本不敢拒绝，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走了过去，从箱子里抽出了一个签。
主持人接了过来看了眼后，神秘兮兮地说道：“是青春校园风哦。”
秦元凯了然于心，立刻接话，“这个我熟，我曾经拍过校园剧。”
秦元凯和苏沐沐年纪相仿，处于同一个赛道，她顿了顿，忍不住吐槽道：“你有什么经验，你就演了个孤寡的学渣。”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秦元凯不服气，“那怎么了，我很清楚追人的小套路和手段，等着看吧，别被哥迷死了！”
秦元凯过于没心没肺，最后一句话说得一点也不油腻，反而十分搞笑。
苏沐沐没有反驳他，只是哼了一声，往旁边走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陈安澜的位置虽然靠近c位，但他话少安静，淡颜系长相不吸睛，导致他从录制开始都没有存在感，现在终于找到了机会，插话道：“我觉得你们两个挺般配的。”
这话刚好踩在了苏沐沐和秦元凯的雷区，两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激动地说道：“谁跟他般配了！”
陈安澜被吓到，忍不住咬了下唇，脸色也不太好看。
苏沐沐比较在意别人的情绪，安慰道：“你别多想，我不是针对你。”
陈安澜强撑着笑了笑。
这一茬过去后，一行人结伴往外走，在场一共八个人，两人一辆车去下个录制场地。
林辞眠习惯性地走在最后面，苏沐沐拿了点东西，匆匆追了上来，正好走在林辞眠旁边。
苏沐沐跟林辞眠没有交集，但大家都在同一个圈子，她听过林辞眠不少的黑料，林辞眠在的地方永远腥风血雨，充满了撕逼和瓜。
苏沐沐有点怕他，但当着镜头，她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转头去看林辞眠。
林辞眠察觉到苏沐沐的目光，也硬着头皮看向她。
苏沐沐正好转过头，等她察觉到林辞眠的目光，匆匆看向他，林辞眠却已经收回了目光，看着前面的路。
两人都感觉到了对方的目光，但反应永远慢一拍，转过头时只能看到对方的侧脸。
几个来回后，苏沐沐觉得他们太傻了，忍不住笑了，“你好，我叫……”
“我知道，你是苏沐沐，”林辞眠感觉到苏沐沐散发的善意，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苏沐沐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
“我看过你的剧。”
苏沐沐没有多想，直接接话：“那你看过我哪部剧？”
说完后，她就后悔了。
她名气不大，出道以来主演的剧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林辞眠只是客套一下，她却当了真，问这个问题是嫌气氛不够尴尬吗。
就在苏沐沐想要找补时，林辞眠眨了眨眼，毫不卡壳地说道：“《只有风知道》和《梦云传》。”
林辞眠清楚自己不善交际，在镜头前也容易大脑空白，所以做了万全的准备。
他拜托李楠收集了录制嘉宾的资料，认真看了三遍，完完整整地记在了脑子里，还找出了大家的代表作，高倍速看了一遍，就怕闲聊时没有共同语言。
嘉宾还有两个擅长唱歌，他对音乐没有了解，专门找了专业的评价，各背了一小段。
万一聊不来，还能吹彩虹屁。
苏沐沐惊得音调都提高了几分，“你竟然真的看过！”
林辞眠不明白苏沐沐的反应为何这么大，懵懵地点了点头。
见林辞眠如此真诚，苏沐沐跟他亲近了不少，继续问道：“那你喜欢我的哪个角色？”
林辞眠没有立刻回答，想了想才说道：“其实我更喜欢你刚出道时，演的配角小鲤鱼。”
苏沐沐眼睛都瞪大了，直勾勾地看着林辞眠，许久都没说话。
林辞眠被看得眼神闪烁，笑容也变得僵硬。
难道是苏沐沐把这部戏当成黑历史，他却当着镜头的面提起了这个……就在林辞眠胡思乱想时，苏沐沐的眼神立刻亮了，激动得身体前倾，
“这部剧可冷了，你竟然知道！这也是我最喜欢的一个角色，当时我没有名气，跟导演争取了很久，我最喜欢小鲤鱼敢爱敢恨的性格，拍戏的时候完全走不出来，拍完之后，我把节目组的道具，就是当我原型的那条真鲤鱼带回家，但我不会养，没过多久那条鲤鱼就死了，我为此哭了整整三天，感觉再也找不回这个角色了”
“我也觉得小鲤鱼敢爱敢恨，知道书生是个凡人，还是爱上了他，书生离开之后，她又追求自我去跳龙门，我觉得她转身的那个瞬间，整个角色都升华了，是小鲤鱼的高光时刻，你的演绎也非常好。”
苏沐沐没想到林辞眠连剧情都记得这么清楚，对他的好感直线飙升，把他当成了知己。
两人一直聊这个角色，等到要上车了，苏沐沐才依依不舍地跟他告别，完全不见最初的生疏。
林辞眠朝苏沐沐笑了笑，转头看到晏时樾站在车旁等他，立刻快步走过来。
晏时樾很有绅士风度，帮他拉开了车门。
林辞眠还记得李楠的嘱托，一心想跟晏时樾保持距离，只是小声的道谢。
但他要上车时，晏时樾突然问道：“你有没有看过我的电影？”
林辞眠有种被老师突击检查的感觉，立刻乖乖地答道：“我看过悬崖、怒潮和秋风之夜，还有狩猎。”
晏时樾仿佛只是随口一问，点了点头，绕到了车的另一边。
林辞眠愣愣地看着晏时樾，虽心有疑惑，但没有追问。
但直播间的观众看出了一丝猫腻。
【？？？晏影帝刚才是骚了一下吗？】
【哈哈哈哈老婆记得别人的代表作，还和别人相谈甚欢，晏时樾当然醋了，如果林辞眠不记得就好了，秒变修罗场。】
【何必呢，当年林辞眠蹭热度的时候，晏时樾你就从了他吧，干嘛要拖到恋综，狗头jpg】
【看来林辞眠为了火，没少买水军啊，别在那自我脑补了，晏时樾的性格就这样，待人接物一向很温和，习惯地照顾身边的小辈。】
【yoyo，楼上能举例说明，他这样对待的其他小辈吗？】
林辞眠的黑粉也赶到了，见不得任何人夸他，阴阳怪气，无差别攻击所有人，直播间的氛围变得乌烟瘴气。
林辞眠感受不到这些，他正在苦恼另一个问题。
他和晏时樾坐在后排，座椅很宽敞，两人中间隔着一人的空隙。
摄影师将前面的座椅横过来，面朝着两人，扛着笨重的机器，镜头一直对准林辞眠，近得快怼到他的脸上了。
林辞眠竭力忍耐，试图无视机器的存在，但他坚持了三分钟就失败了，神情紧绷，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窗外，无意识的小动作越来越多。
这一刻，大家都神奇地拥有了读心术，好像听到了林辞眠的心声。
为什么要拍我呀！有什么好拍的！距离还这么近，能不能别拍了啊！求求了！！
林辞眠忍无可忍，僵硬地转过头，跟摄影师四目相接。
摄影师拍过很多明星，以为他要跟直播间的观众互动，立刻提起了精神，将镜头怼得更近了。
林辞眠：“……”
他察觉到了摄影师的暗示，但看着黑黢黢的镜头，嘴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脑海里浮现出其他明星神情自若地对着镜头聊天的画面，林辞眠心中充满了佩服，但轮到他，却是浓浓的挫败感。
执行导演觉得机会难得，自作主张的说道：“辞眠你已经很久没跟大家见面了，大家对你充满了好奇，要不要通过弹幕跟大家聊聊天？”
他正处于风口浪尖，退圈后黑粉都没有销声匿迹，算是娱乐圈战斗力最强的一批人，这种时候跟弹幕互动，无异于主动找死。
林辞眠的大脑转得飞快，想办法拒绝。
就在这时，晏时樾突然抬起手，轻拍了下摄影师的肩膀，笑着说道：“来拍我。”
摄影师愣愣地将镜头对准晏时樾。
晏时樾认为艺人不应该过多暴露在镜头下，会影响他们演绎不同的角色，一直很低调，很少营业，这还是他第一次要求镜头对准他。
“我也好久没用这种形式跟大家见面了，想跟大家聊聊天，”晏时樾眼神温和地看向执行导演，却充满了威慑力，让他不敢拒绝。
“好的。”执行导演从善如流地说道：“那我就来挑选几个弹幕，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晏老师。”
直播间的观众从不把自己当外人，毫不留情地提问。
【想问一下，晏老师和林辞眠，到底是老公和老婆的关系呢？还是老公和老婆的关系呢？】
【想问一下，晏老师是在给林辞眠解围嘛，别太爱了。】
【想问一下，晏时樾你到底有什么把柄握在林辞眠手中，才要捏着鼻子跟他一起录制恋综。】
【想问一下，晏时樾看着林辞眠那张脸，真的不会恶心吗？】
执行导演看完弹幕后，笑盈盈地说道：“晏老师，大家都很期待你的作品，请问你之后有什么拍摄计划？”
直播间的观众：？？？我们可没问这个！
执行导演在晏时樾面前，不敢搞小动作，从犄角旮旯里找了几个在安全区却没有人关注的问题，询问晏时樾。
经过了这件事，摄影师也不好再明目张胆地将镜头怼到林辞眠脸上，林辞眠终于自在了一点，在心里松了口气。
去新的录制场地只需要十五分钟，这次的主题是青春校园风，车停在了高中的新校区前。
新校区刚完成装修，还没迎接学生，正好当节目组的拍摄场地，既能让嘉宾自由活动，还不会影响到其他学生。
秦元凯下车后，忍不住伸长手臂，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极其夸张地说道：“我已经好多年没有闻到高中的味道了！”
苏沐沐忍不住拆台：“高中是什么味道？”
秦元凯废话道：“当然是青春的味道啊！”
苏沐沐：“……”
八人结伴往里走，走到教学楼前时，看到桌子上摆着他们的校服。
虽说走的是青春校园风，但节目组追求务实，选的是最常见的校服，主打一个宽松耐脏，没有任何版型，也一点也不修饰身材。
苏沐沐拿起上衣看了一眼，微微皱了下眉。
林辞眠却有种怀念的感觉，他穿书之前刚上大学，还没离开高中校园太久，如今重新回校园，过往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主持人说道：“请大家换上校服，我们马上就要开始青春校园风的拍摄了。”
林辞眠拿起属于他的那一套，走进换衣间。
他的校服大了一码，上衣直接遮住了屁股，远远看上去像个麻袋，只能勉强用他这张脸撑着。
林辞眠出去时，苏沐沐和秦元凯正愁眉不展地看着身上的校服，小声抱怨，“太黑不溜秋了，这所学校的学生就从来没有抗议过吗？”
“果然是青春校园风，穿上这身衣服，我只想去刷三张卷子，一点也不想谈恋爱了呢。”
他们刚要继续抱怨，看到林辞眠时突然闭上了嘴。
有林辞眠衬托，身上的校服都变好看了许多。
但他们的视线上移，落在林辞眠那张脸上时，心情又变得微妙了起来。
果然衣服越丑，越能看出一个人的颜值。
苏沐沐跟林辞眠的关系变得亲近了许多，笑着调侃道：“辞眠你是我们中间最像高中生的呢。”
秦元凯想了想，说道：“他是我们中间最小的，刚刚成年，当然像高中生了。”
此话一出，其他人都愣住了。
林辞眠在极度混乱的娱乐圈讨生活，背着满满的争议，都让人忘了，他还只是个少年，他的同龄人还都被家人细心照顾着，待在象牙塔中安静读书。
林辞眠笑了笑，没有接话，又过了半分钟，晏时樾从换衣间中走了出来。
林辞眠是最像高中生的，那晏时樾就是那个最不像的。
他就算穿着校服，气质仍成熟稳重，不像个学生，更像个老师。
他的样子实在怪异，其他人有点怕晏时樾，强绷着嘴角不敢笑，但林辞眠看着晏时樾，眼底的笑意丝毫不加掩饰。
晏时樾跟林辞眠的目光对上，没有计较这点，也笑了起来，透着满满的纵容，“我不像个学生吗？”
林辞眠诚实的摇了摇头。
晏时樾也相当无奈，脱下外套搭在手臂上，问道：“这样感觉好一点了吗？”
校服裤子是黑色的，不穿外套更像休闲服，但晏时樾的气质太出众，仍不像个还处于青春期学生。
林辞眠也觉得太过勉强他了，安慰道：“这样好多了。”
晏时樾挑了挑眉，故意问道：“真的？”
林辞眠想了想，支支吾吾地说道：“真的，被留级多年的学生，那也是学生啊。”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去看晏时樾的脸色，当看他的笑容时，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苏沐沐惊讶地看着他们，越发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很微妙，让别人无法融入。
大家都换好衣服后，学校的喇叭响了，“请八位同学回到高二三班。”
秦元凯笑了笑，“我们是一个班哎，那挺好的，以后可以一起行动。”
他们边聊边上楼，慢慢悠悠地找到了高二三班。
走到门口时，他们还在商量谁和谁同桌，但看到教室里的景象后，一个个都傻了眼。
桌子被拉开，中间隔着一人通过的空间，其中有八张桌子贴着白色的纸条，上面写着姓名，班级和准考证号。
林辞眠感觉到教室里不同寻常的氛围，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教室的喇叭响了，“请大家回到各自的位置，马上就要开始第一次小测了，考试时间两个小时，请认真答题，不要交头接耳，如发现作弊行为，将会记过一次，监考人为直播间的观众 。”
秦元凯他们的脸色立刻白了，眼睛瞪得滚圆。
谁家青春校园剧一上来就考试啊！
搞这么真，谁还有心思谈恋爱呀！！

第63章
秦元凯最先回过神，他不知从哪来的自信，笃定地说道：“放心吧，这一定是摆拍，不可能真的考试。”
苏沐沐有种不祥的预感，“万一是真的呢？”
秦元凯摆烂地挥了挥手：“没关系，如果敢真考，我就敢真得零蛋。”
苏沐沐想了一会，赞同地点点头。
她高中成绩不好，压线考上了大学，毕业这么多年，学的东西早就还给了老师，现在让她考试，估计只有不及格这一个下场。
陈安澜怕自己没有镜头，他左顾右盼了一圈，见大家都不说话，努力憋出了一句话，“不好吧，这可是直播，考得太差，大家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万一怀疑我们学历造假怎么办！”
众人：“……”
气氛再次降到冰点，一向没心没肺的秦元凯也绷不住了，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频频看向监控和喇叭。
节目组冷酷无情，并不体谅他们，只是催促道，“请大家尽快找到自己的位置，考试声响后，按照位置的前后，依次从讲台上拿走试卷和考试用品，在此期间不要有其他的动作，监控都会拍摄下来，有违规行为将会记过。”
八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有动作，陈安澜等了一会说道：“要不我们先去坐下吧。”
秦元凯等人面面相觑，互相用眼神催促对方，但他们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抬腿的动作都十分艰难，最后秦元凯叹了口气，率先走进了教室。
在考试前等待的时间是最煎熬的，秦元凯他们以为毕业就万事大吉了，现在重新想起考试的恐惧，一个个眼里无光，面如菜色。
但人类的悲喜并不相同，直播间的观众非常快乐。
【哈哈哈哈我只知道考试痛苦，但没想到做监考原来这么爽！】
【唉，可惜只能云监督，如果我人在那，我一定要背着手在考场里溜达，随机挑选一个倒霉蛋，站在他旁边，盯着他试卷猛看，非要看得他写不下去！】
【脑海里都有画面了，前面的你是魔鬼吧……】
【笑死，主打一个自己淋过雨，就要把别人的伞撕碎。】
【最爱给别人撕伞了，监考还挺有意思的，超爱看，多来点！】
考试铃声响了，坐在最前面的秦元凯犹豫要不要去拿试卷，他本想问问其他人的意见，但突然想到规则里有不许交头接耳这一项，只能硬着头皮站了下来，走到讲台前拿了试卷和考试用卷。
大家都拖着死沉的步伐，挨个去拿试卷，哪怕他们化着最精致的妆容，脸上都像蒙着一层灰，黯淡无光。
最有意思的是大家面对试卷的状态是不一样的。
秦元凯用最快的速度，粗略地看了几眼试卷后，直接摆烂，将纸笔推到桌子一角，随便一趴就开始睡觉。
苏沐沐愁眉苦脸，显然已经忘记了大部分知识点，但仍认真浏览试卷，找到了会做的题还会眼前一亮，立刻拿起笔，奋笔疾书。
陈安澜还没大学毕业，还记得部分知识点，他自认为是在场艺人中成绩最好的，虽然还保持低调，但眉梢间洋溢着喜悦和自信。
其他几个人的状态也截然不同，林辞眠和晏时樾坐在教室最后，晏时樾的状态十分松弛，眼神淡然，拿着笔在纸上写写划划，因为气质太过出众，环境都因他改变，他仿佛坐在低调奢华的办公室，一身西装革履，签署几个亿的单子。
林辞眠是最后一个拿到试卷的，他还没看上面的内容，先蹙了下眉。
他的黑粉大军已经赶到了，在弹幕阴阳怪气。
【林辞眠是在场学历最低的一个，我怀疑他连初中都没毕业，建议他双手离开试卷，直接弃考，省得出成绩时出糗丢人。】
【娱乐圈的门槛不能这么低吧，光鲜亮丽的明星连高二的题目都不会做，容易带害其他小孩子，（我只是说林辞眠，其他家的粉丝不要来攻击我）】
【他名字的笔画也挺多的，他不会连名字都不会写吧，狗头jpg。】
【就这还敢高调复出，对外营销最像高中生的人设，就不怕把脸打肿吗？】
林辞眠并不知道这些，他将试卷仔细浏览了一圈后，紧皱的眉这才舒展开，表情也轻松多了。
他毕业有段时间了，担心已经忘了高二的古诗词，但现在看来问题不大。
林辞眠立刻拿起笔，还保持着让每个老师都欣慰的好习惯，先填写姓名、学号、班级，绝对不让成绩打水漂。
之后，林辞眠才开始答题，他的答题速度很快，特别是数学的部分，对他来说没有半点难度，甚至还能简略计算过程，在草稿纸上随便写两笔，就能推算出正确答案。
黑粉这下又有话说了。
【哈哈哈哈装的还挺像，有这演技，干嘛不去拍戏啊！】
【不得不说，人的气质还挺关键的，林辞眠一看就是那种脑袋空空的小混混，哪怕他现在认真答题，也一点也不像学霸。】
【万一他成功避开了所有正确答案，就搞笑了，成绩比睡觉的秦元凯还差劲。】
【能不能把秦元凯叫起来呀！我看他睡觉就浑身难受，赶紧给我起来答题！】
【建议刷题痛苦的姐妹都来看这档综艺，真的很爽，果然看到比自己更惨的人会变开心呢，嘻嘻jpg。】
节目组看到大家的反馈，立刻用喇叭喊起了秦元凯，秦元凯不情不愿地直起身，跟试卷大眼瞪小眼，把茫然和痛苦都写在了脸上，爽翻了一众人。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大部分嘉宾绞尽脑汁，勉强做完会的几道题后，仍剩一个小时，他们无聊得双眼放空，有的玩橡皮，有的抠指甲，还有满眼羡慕地看着窗外的小鸟的，一个个都像是被学习掏空了身体。
直播间里一片笑声，但当林辞眠放下笔时，黑子又闻风而动，不是在阴阳怪气，就是在找理由喷他，好像林辞眠呼吸都是错的。
折磨才进行到一半，之后还有英语听力。
再好的喇叭到学校都会有回音，特别是放英语听力时。
苏沐沐他们戴上了痛苦面具，挣扎了几秒之后，不想就这么放弃，硬着头皮做听力题。
他们根本听不懂这鸟语，只能从题干里找他们认识的单词，只要听到了就是正确答案。
但音频中的男女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根本没有重点，本来做听力就烦，秦元凯还不知死活地用笔尖戳了下桌子。
苏沐沐的思绪被打乱，漏听了一个词，虽然没有证据，但她认定这是一个关键词汇，秦元凯害得她错过了正确答案。
秦元凯完全没有自觉，用手托着脸，耷拉着眼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嘴还没闭上，四面八方就投来了死亡凝视，裸露在外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秦元凯干巴巴地闭上了嘴，怂得像个小鸡崽，不敢再乱动一下，生怕打扰到其他人。
【太真实了，苏沐沐好像在演我！】
【救命，完全代入进去了，吸氧jpg。】
【秦元凯让我想到了英语考试时，坐在我前面的那个男生……就算他是我的偶像，也不妨碍我这一刻想刀他！】
【陈安澜绝对是学霸，他把题目和选项中的关键词都圈了出来，还把相同的词汇连线，跟我们老师说的方法一模一样。】
【哈哈哈林辞眠整张听力试卷都是空白的，听到一半就写答案，他哪来的自信？】
【……林辞眠黑粉的战斗力真强，不管要聊什么，他们都能损林辞眠一句。】
半个小时后，终于到了收卷的时间。
秦元凯快步走出考场，像是放出笼的小鸟，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差点激动地打了一套军体拳。
苏沐沐紧随其后，看到自己倒映在玻璃上的样子后，整个人愣了三秒。
太可怕了，果然考试学习让人变丑。
其他人紧随其后地走了出来，他们明明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两个小时，却像是跑了马拉松，眼神里透露出疲惫。
校园广播又响了，“接下来是一个小时的阅卷时间，大家可以自由活动。”
刚才的考试给秦元凯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他不想再在教室里待一秒，便提议道：“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去校园里逛逛吧。”
大家一致同意，结伴往外走。
林辞眠照样走在最后，晏时樾特意放慢了速度，但林辞眠还是没追上来。
晏时樾在心里叹了口气，索性停了下来，站在窗边等他。
林辞眠一整晚没睡，在路上颠簸了六七个小时，之后又无缝衔接录制综艺，还考了一场试，身心俱惫，像个游魂跟在后面，大脑彻底停止工作。
晏时樾叫了他一声，飘忽的心神才回归原位，林辞眠懵懵地抬起头，视线聚焦在晏时樾脸上：“怎么了？”
晏时樾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林辞眠的脸色，压下眼底的情绪，只是笑了笑，“没什么。”
林辞眠没心力回应他，继续拖着步子跟在后面，晏时樾始终走在他身侧。
几人走到了操场上。
这是刚建的新校区，硬件设施非常好，秦元凯和苏沐沐眼神都亮了，一边走一边看，和他们的高中母校对比。
“他们篮球场一侧还有篮网唉，太好了，路过时就不用担心被球砸到脑袋了。”
“他们的操场也好大呀，目测一圈就有八百米，不像我们体侧时要跑两圈半。”
“体育馆也很气派，不像我们那栋危楼，进去时都有霉味。”
秦元凯和苏沐沐的性格都很活泼，已经忘记了考试的痛苦，一起追忆高中的往事，阳光落在他们脸上，美好得像幅画，真有点青春校园的感觉。
陈安澜觉得苏沐沐好相处，走在她旁边，时不时地搭话，勉强融入了进去。
当走到操场旁的草坪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晏时樾突然开口，“我们在这休息一下吧。”
大家都有点怕晏时樾，立刻点头同意了。
林辞眠听到“休息”二字，想都没想，直接找了个地方坐下。
秦元凯他们四个还想继续参观校园，便顶着大太阳，横穿操场。
站在旁边的两人是热播剧的男女主，很有cp感，现在正处于营业时间，经常亲热地腻在一起，但大家不知道的是他们已经假戏真做，变成了真情侣。
恋综是情侣最好的舞台，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不用言语，他们就知晓了对方的心思，转身往安静但风景好的地方走。
只有林辞眠和晏时樾留下休息。
秦元凯他们转了一圈后，发现体育馆没有锁，可以从储物间拿到篮球。
秦元凯超爱篮球，名言是“人可以不吃饭，但不能不打篮球”，跃跃欲试， “大家一起吧！”
陈安澜他们都同意了，但人还是太少。
秦元凯想到还在休息的林辞眠，风风火火地横穿跑道，被晒出了一身的汗，步子很重地停在林辞眠和晏时樾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晏哥，辞眠你们要不要……”
他只说了一半，就见晏时樾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晏时樾坐在树下，一身干爽，眸子沉静，没有一点波澜，只是对视了几秒，就让躁动的秦元凯冷静下来。
晏时樾指了指旁边的林辞眠，用嘴型无声地说道：“小声点，他睡着了。”
秦元凯的视线才落在林辞眠身上。
林辞眠坐在柔软的草坪上，用手抱着腿，下巴抵着膝盖，累到眼皮一沉，直接进入了梦乡。
但他睡得很不安稳，手指痉挛似地抽动了两下，睫毛像是蝴蝶翅膀轻轻颤动，过了几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晏时樾脱下外套，盖在林辞眠身上。
外套带着晏时樾的体温和气息，让人安心，林辞眠闻到淡淡的草木香，忍不住抽动了两下鼻尖，像是小狗在嗅味道。
他微微歪了下头，意识再次被拖入了梦乡，这次睡得沉稳多了。
秦元凯见没把人吵醒，这才松了口气，对晏时樾做了个手势后，轻手轻脚的往后走，找到那对情侣，再次遭到拒绝。
那对情侣沿着操场散步，眉目传情，你侬我侬，身边弥漫着粉红的泡泡，将他们单独隔绝在了一片天地，跟周围的画风截然不同。
直播间的观众嗑天嗑地，纷纷露出了姨母笑。
【孙博涵帮佳思整理头发的那个动作，谁懂啊，真是撩死我了！】
【他们两个的相处也太自然了，不像是营业……不会让我们搞到真的了吧！】
【节目组上大分，这俩很有高中时代互相暗恋的feel，老夫的姨母心都要化了。】
【好家伙，感情都这么好了，这还不亲一个！】
【对对对，别把我们当外人，赶紧用舌头去甩对方的嘴唇！】
孙博涵和杨佳思记得经纪人的嘱托，最初还很收敛，但走着走着，肩膀撞在了一起，手臂也紧紧地贴着，手背偶尔擦过对方。
孙博涵温柔地注视着杨佳思，眼底难掩爱意，看得杨佳思耳尖都红了，下意识躲避他的目光，洋溢着小女生的雀跃。
孙博涵笑了一下，试探着去牵杨佳思的手，用手指勾了一下她的小拇指。
这是情侣间才有的亲昵，孙博涵以为杨佳思会害羞地躲开他，但杨佳思完全没动。
孙博涵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她，却见刚才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杨佳思，正直勾勾倒看着前方，眼神比刚才还要激动。
孙博涵：？？？
他十分不解，顺着女朋友的目光看过去。
林辞眠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微微侧过头，用脸枕着膝盖，脸颊被挤出了一圈肉，皮肤莹澈白皙，没有一点瑕疵，在光下几乎白到透明。
宽大的校服几乎遮住了他，显得小小的一只，充满着十八岁少年才有的青春气息，跟操场为背景的校园融为一体。
晏时樾坐在他身边，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伸长，姿势松弛，但不显得慵懒，上半身微微后仰，用手撑着草坪，手臂的肌肉线条十分漂亮。
晏时樾正侧头看着林辞眠，杨佳思和孙博涵在他身后，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脑海中浮现出了画面：
晏时樾看林辞眠的眼神一定很温柔，嘴角还带着笑。
微风轻轻吹过，柔软的草叶向一个方向倾斜，像是随着风声，一起一伏地呼吸，明媚灿烂的阳光落在草叶上，星星点点。
林辞眠和晏时樾身后有棵大树，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时温柔了很多，从树叶缝隙穿过，留下了破碎的光斑，照亮了林辞眠毛茸茸的银白发丝。
孙博涵沉默了几秒，也没有牵手的欲望了。
这气氛！这画面！简直秒杀他们！！
到底谁才是真情侣啊！！
更让他难过的是女朋友的态度，女朋友相比于他，更喜欢磕CP，怕打扰到这个美好的画面，直接把他拽到了角落。
孙博涵：“那个……”
杨佳思蹙眉瞪他：“你小点声！”
孙博涵：“……”行吧。
没人打扰，林辞眠睡了一个小时才醒来。
他的状态好了很多，但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手脚供血不足，发麻发木，还有种针扎般的痛感。
他像是跟四肢不熟，十分僵硬地活动了两下，表情也很痛苦。
晏时樾等在一旁，等林辞眠想站起来时，及时伸出了手。
林辞眠下意识伸出手，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晏时樾将人拉起后，立刻松开了手，自然得仿佛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刚才不过是帮个小忙。
林辞眠也没把这放在心上，试探着走了几步后，针扎般的感觉才慢慢消失。
马上就到发卷的时间，他们结伴往回走，林辞眠依旧走在最后面，但不知为何，录制嘉宾中的另一个漂亮小姐姐，一直回头看着他，笑容明媚，但有点耐人寻味。
林辞眠也硬着头皮，朝她笑了笑。
秦元凯和苏沐沐去放篮球了，小跑步追了过来，走在林辞眠的一左一右。
秦元凯出了一身的汗，还沉浸在篮球的喜悦中，但一想到马上就要拿自己的试卷，脸垮了下来，难过得像是要去上坟，“我恨节目组，如果事先跟我说要考试，我才不来呢！”
苏沐沐长长地叹了口气，但她不敢赞同，只能转头问林辞眠，“你考得怎么样？还记得高二的那些知识点吗？”
林辞眠含糊地说道：“还好吧，有些也记不清楚了。”
苏沐沐不懂什么叫做学霸的自谦，信以为真，也感叹了一声，“我也记不太清了，成绩可能会很差。”
林辞眠想了想，僵硬地安慰她，“没关系，大家都没准备好，而且你毕业那么多年了，考不好也正常。”
苏沐沐十分感动，也安慰他，“你也别在意，能考到及格已经很不错了。”
他们聊了几句后，再次回到了那间充满噩梦的教室。
【哈哈哈哈我最期待的环节到了！】
【我申请挨个点名，上去拿试卷，并且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布他们的分数。】
【成绩特别差的，还要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他，大声地念出分数，再重重地把卷子放到他面前。】
【抱抱前面的姐妹，学生时代一定有不好的回忆吧。】
节目组像是感受到了大家的心声，安排了工作人员当监考老师，“点到名的，上来拿试卷。”
“秦元凯——”
秦元凯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却像被抓到了小辫子，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每一步都走得十分沉重。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说道：“十三分。”
秦元凯扁了扁嘴，他全程都在摆烂，这个分数也在意料之中。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满分三百分。”
秦元凯：“……”
苏沐沐：“……噗。”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但没有高兴太久，就被监考老师点名了。
“苏沐沐，一百分。”
这个分数比秦元凯高了不少，苏沐沐勉强满意，拿着试卷回去时看见了坐在最后面的林辞眠，想到两人的革命友谊，苏沐沐对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林辞眠笑了笑。
其他人也上去拿试卷了，最高分是陈安澜的214分。
这个分数超乎大家的意料，都满眼惊奇地看着他，低声恭喜，直播间的弹幕也在夸陈安澜，说他是学霸。
陈安澜表面假装淡定，但心里的算盘打得很响。
现在只剩下林辞眠和晏时樾还没拿到试卷，晏时樾的成绩肯定比他高，但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成绩也不能拿来比较，那这么算来，他一定是在场成绩最高的人！
就在这时，被他无视的林辞眠站起来，从讲台上拿走他的试卷。
面无表情的监考老师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了一丝波澜，“林辞眠，二百七十分。”
此话一出，整个教室都安静了。
陈安澜僵住，觉得自己像个小丑，脸色立刻阴沉下去，苏沐沐则是满脸震惊，眼神带着一丝幽怨，仿佛在控诉：“你个学霸竟跟学渣诉苦，太过分了！”
林辞眠的后背上落满了目光，但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只想知道这三十分扣在哪里。
林辞眠对他的数学很有自信，觉得是别的学科扣了分，从后面往前翻，翻到第一页时，才发现是数学最后一个大题扣了30分。
林辞眠忍不住皱起了眉，匆匆检查了一遍之后，满眼无辜地看向监考老师。
监考老师咳了一下，不自然地说道：“最后一题的计算过程和答案都没有问题，但不好意思，这题用的公式超纲了，你的阅卷老师还没学过，所以给你判了零分。”
林辞眠：“……”
在场的众人：“……”

第64章
林辞眠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看着划着红叉的试卷，突然有点委屈，但他什么都没说。
扮演监考老师的工作人员于心不忍，正好他也要完成导演的嘱托，说道：“这次我们请幸运观众扮演阅卷老师，但没有一个是真老师，其中还有刚毕业的学生，你下次答题时记得使用高中的知识点，不要难为我们的幸运观众。”
林辞眠：“……”
他一时被这个逻辑绕了进去，哭笑不得，只是朝监考老师点了点头。
监考老师叫住了他，“给你一份答案，回去看看正确答案是怎么写的。”
林辞眠道了声谢，接了过来。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难掩落寞的气息，苏沐沐瞬间忘记了林辞眠的自谦，突然有点心疼他，朝他比了个大拇指，意思是“虽然他用的公式超纲了，但依旧很棒”。
林辞眠的心情瞬间由阴转晴，也朝她晃了晃手指。
晏时樾将这幕收于眼底，并不惊讶林辞眠的好哄程度，嘴角微勾，清楚轮不到他安慰了。
直播间的观众还沉浸在监考老师的话中，讨论得十分热烈。
【woc，林辞眠也太厉害了吧，也就是说他考了满分，最后一题用的公式超纲，才被误判扣分了！】
【？？？我怎么记得林辞眠是个九漏鱼，学习成绩不应该这么好啊。】
【九漏鱼是黑粉说的，这样想来，林辞眠除了在校的时间比同龄人短以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学习成绩不好。】
【晏时樾出道时间比他还早，但谁敢质疑他，不能用在校时间长短，判断一个人学习好坏。】
【！！！我就想知道林辞眠用的公式多超纲，竟被判了零分。】
林辞眠正好在看最后一题的答案，节目组找准机会，将镜头对准了试卷和答案。
最后一题比较复杂，参考答案洋洋洒洒地写了半张纸，别说是正经解题了，就算是抄答案也要抄好一会。
而林辞眠在图上画了两道横杠，就直接写“如图所示”，之后是一串大家看不懂的数学符号和公式，计算过程只用了短短两行，就得出了答案。
直播间的观众：“……”这真不怪阅卷人。
【如图所示就很可疑，这操作太像不会做题时，随便套了几个公式，想碰运气】
【非常共情阅卷的高中生了，我也两眼一黑，这尼玛谁看得懂啊！】
【哈哈哈哈哈我合理怀疑林辞眠在内涵出卷老师：你个呆瓜，竟然写了这么长！】
【按理说，得出正确答案应该给几分的，但他数学太好了，我心里不平衡，所以这几分就不给了。狗头jpg】
但更多的人在质疑林辞眠为什么能得这么高的分。
【笑死，节目组不要捧的太明显，我抄答案都知道故意错几道题，林辞眠却他丫的全对，还用了超纲的公式！】
【林辞眠到底是什么背景啊，复出能让晏影帝给他作陪，节目组还全力地捧他。】
【不用猜了，林辞眠肯定早就拿到了答案，就算不识字的文盲，死记硬背也是能考满分的。】
【我第一次见这么离谱的……等着吧，这就送你上热搜丢人！】
＃林辞眠恋综＃和＃林辞眠超纲＃很快被送上热搜，各大媒体为了下半年的KPI，疯狂剪辑写文案，节目组没有花一分钱，就承包了半个热搜。
这种颇具争议的事情应该先任其发酵，等攒够了流量，官博才会露面，这次却一反常态，相关词条刚上热搜，黑粉还没来得及嘲讽，节目组就发了公告。
考试最重要的是公平，节目组既然设计了这个环节，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赴爱之约：我们随机邀请了一百位观众，请他们各自挑选出五十道题，于昨晚八点发到我们的邮箱，之后工作人员从题库中随机挑选题目，组成了多套试卷。
今天上午十点左右，我们又在当地随机找到了十位路人，请他们协助完成最后的试卷，并邀请他们来到了录制场点。
我们的工作人员事先将试卷摆在桌上，路人戴上眼罩，手指指到的题目会进入最终的题库，用这个方法，我们在考试前一个小时得到了最终的试卷，并将其封住，开考前都没人动过。
节目组还放上了佐证的视频，力图证明考试的公平性。
吃瓜群众闻风赶来，黑粉本想把一丘之貉的节目组冲烂，但看完后，纷纷哑了声。
【有没有人能翻译一下，我晕字，看不太懂这么长的微博。】
【简单来说，就是一分钟就能解决的事情，节目组却用了最原始的方法，还邀请了很多证人，就是为了证实他们没有作弊。】
【再简单一点：“我们和林辞眠是清白的啊”！】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林辞眠确实没办法作弊，除非他一晚上能背过五千道题的答案。】
【……这好像比考试满分还要牛逼吧。】
【！！原来林辞眠真这么厉害，他是怎么做到的？！】
其他几位嘉宾和观众是同样的心情，拿到试卷后，纷纷走到林辞眠旁边，语气诧异地问道：
“辞眠，你是什么时候学的高中知识点，你不会是传说中的跳级天才吧！”
“对呀，工作这么忙，我连看书的时间都没有，你肯定是进入娱乐圈前学的吧。”
“年轻人的记忆力真好，都过去这么久了，你竟然还记得高二的知识点！”
“得了吧，你在辞眠这个年纪，也没有他这么强的记忆力，别在自己脸上贴金了。”
苏沐沐忍不住怼了秦元凯一句，这两个欢喜冤家立刻吵了起来，都是小学鸡水平，其他嘉宾看了他们一眼，都没有劝架的心思。
林辞眠跟大家还不是很熟，突然被围在了中间，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只能露出僵硬的微笑，勉强应付着大家的问题。
陈安澜原本觉得他是在场中分数最高的，一定会成为目光的焦点，没想到被林辞眠抢了风头，十分不甘，眼底划过了一丝嫉恨的情绪，他咬了咬唇，故作轻松地走了过来：“辞眠，这个题我不会，你能给我讲讲吗？”
听到这话，其他人都安静了下来。
终于不再被追问了，林辞眠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陈安澜。
他的视线顺着陈安澜的手指，落在了试题上，没有推诿，言简意赅地讲明白了这道题。
苏沐沐刚刚还在和秦元凯吵架，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听得连连点头，“我想起来了！老师曾给我讲过这个题，我当时还认真做了笔记，但考试时全忘了。”
秦元凯相当欠揍，抱着手臂阴阳怪气地说道：“某人的记忆力这么好呢，高中的事情都还记得。”
苏沐沐不顾形象，张牙舞爪地扑过去打秦元凯，秦元凯装作被打得很疼，不停“哎哟”，想博得同情，没想到大家都在看热闹，甚至起哄让苏沐沐打得更重点。
这样闹了一通，气氛活跃了很多，林辞眠看着在教室里，你追我赶的秦元凯和苏沐沐，仿佛回到了高中的那段时光。
其他人也笑了起来，只有陈安澜面色难看。
他不服林辞眠，故意挑了一道最难的题，原本想给林辞眠难看，没想到却把证明自己的机会递到了他手上，这样一来，就算还有流言蜚语，也不会成气候了。
陈安澜跟林辞眠没有私仇，也并不想针对他，但经纪人的嘱托还萦绕在耳边，他咬了咬牙，刚要继续戳林辞眠的弱点，就听晏时樾说道：“到了晚饭的时间，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吃饭比天大，特别是他们已经录制了一天的综艺，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了。
原本打闹的秦元凯和苏沐沐立刻停了下来，其他人也齐刷刷的看向晏时樾。
“导演没说过。”林辞眠插话道。
秦元凯想了想，“我倒是看到过食堂，但里面没有一个人，好像没开工。”
苏沐沐说道：“导演不至于让我们饿死吧，要不现在去那看看，说不定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此话一出，大家仿佛都闻到了香味，一致同意了。
但他们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见工作人员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这是大家的晚饭，我放在讲台上了。”
他像是怕被纠缠，趁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用最快的速度溜了。
秦元凯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大步走过去，拉开了袋子。
！！！这也太狠了吧！
节目组给每人准备了一份卷饼，怕他们不够吃，还打包了几份菜。
秦元凯看到了一团黑色，迟疑地提起了袋子，眼睛都圆了，“我还是第一次见炒木耳的，这也太黑暗了吧！”
苏沐沐也吐槽道：“导演竟然不给饭盒，就用塑料袋装。”
林辞眠有种很怀念的感觉，高中时学校倡导在食堂用铁盘吃饭，如果想打包回教室，只能用塑料袋。
他刚要开口，突然想到原主没上过高中，又把话咽了回去。
闻到饭菜的香味，秦元凯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拿起一块卷饼，狠狠咬了一大口。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秦元凯含糊不清地说道：“导演是把我学校的厨师绑架来了吗？”
苏沐沐也尝了一口，“怎么感觉跟我高中食堂的卷饼也特别像，不会是统一培训的吧。”
其他人也顾不上形象和明星的架子了，捧着卷饼吃得很香，秦元凯还主动将桌子拼在了一起，大家围在桌子旁，一起吃打包的菜。
被气氛影响，他们好像回到了高中时代，一边插科打诨一边吃饭，孙博涵校服上还留下了一大片油渍，为大家调侃“妈见打”。
只有林辞眠和晏时樾没有融入进去，林辞眠像个小仓鼠，坐在角落安安静静地吃东西，嘴里永远都有东西，脸颊也变得鼓鼓的。
晏时樾的儒雅和素养是刻在骨子里的，吃饭的动作慢条斯理，硬是吃出了五星级餐厅的感觉。
林辞眠担心他吃不惯，一直偷偷观察着他的脸色，但晏时樾并未抱怨，也对食物保持着应有的尊重。
晏时樾跟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林辞眠越发好奇他为什么会选择来录制恋综。
他的目光太过明显，晏时樾想装作没发现都难，他的动作一顿，无奈的看向林辞眠，“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林辞眠有种被抓包后的心虚，眼神闪烁了下，下意识想要躲避，但他张口之前才想起来嘴里还有东西，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不小心呛到了。
林辞眠用手捂着胸口，勉强压抑着咳嗽声，晏时樾拧开旁边的矿泉水瓶，递给他。
林辞眠喝了一大口，这才缓过来，向晏时樾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晏时樾顿了顿，“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来这？”
林辞眠惊得眼睛都瞪圆了，眼神懵懵的虽然没有回答，但答案已经写在了脸上。
晏时樾笑了下继续说道：“你还想问我为什么知道？”
林辞眠连连点头，好奇地看着晏时樾。
晏时樾勾了勾嘴角，“因为我会读心术。”
林辞眠：“……”
直播间的观众：“……”
【怎么感觉晏时樾像是在逗小孩。】
【林辞眠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样子好可爱呀，我也想逗他！】
【他才十八岁啊，姐妹们怎么能放过他，他如果敢出现在我面前，脸都给他捏红了！】
【？？？晏时樾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吗？！】
【我也觉得他和林辞眠同框时，气氛会变得很微妙，哪怕在场的人很多，他们两个都显得很特殊。】
【这就是传说中的不熟，只是前辈和后辈的关系……我越发觉得那句不是台词了。】
【yoyoyo，这是老树开花了呀！（也不是很老，晏时樾也才三十多岁吧）】
【这还不老，眠眠今年才十八！十八啊！！】
几人吃完晚饭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秦元凯站在窗边，看着黑夜笼罩下的校园，忍不住搓了搓胳膊，“怎么有点恐怖啊。”
苏沐沐被冷风一吹，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整栋教学楼，甚至整个校园都只有我们这间教室亮着灯，这也太像恐怖片的了吧！”
杨佳思凑到苏沐沐身边，捏了捏她的小拇指，“你能不能陪我去上厕所。”
“好啊好啊，”苏沐沐求之不得，和杨佳思手挽着手，亲密得像对小姐妹。
秦元凯差点翻了个白眼，“你们真当自己是高中生啊，上个厕所都要一起，再多几个人……”
他话说到一半，一阵阴风吹过，秦元凯余光捕捉到校园里有个东西亮了一下，很像是某种动物的眼睛。
他立刻闭上了嘴，汗毛立起，在原地站了三秒钟后，转头看向林辞眠，“辞眠，你是不是很想上厕所？”
林辞眠没反应过来，刚要拒绝就见秦元凯贴了过来，用笃定的语气说道：“我就知道你很想去！”
林辞眠：“……”
他想了想，这才意识到秦元凯害怕了，在心里叹了口气，勉强配合：“对，我很想上厕所。”
大家结伴从厕所里出来后，才发现工作人员扮演的老师再次出现在教室，黑板上写着“晚自习“”三个字，讲台上只有一个保温杯，而他们的桌子已经被试卷淹没了。
林辞眠：“……”
秦元凯：“……”
要素太多，不知该从哪吐槽。
工作人员转过头，蹙眉说道：“晚自习已经开始了，你们刚上哪去了？”
秦元凯故意举起手：“报告老师，我们去上厕所了。”
工作人员眉头皱得更紧，“以后课间去上厕所，晚自习是用来学习的，别到处乱跑。”
工作人员挥了挥手，让他们坐回座位。
秦元凯头皮发麻地整理卷子，再一次面如菜色，如坐针毡。
太窒息了，要不要这么真啊，导演你睡觉最好睁一只眼！
工作人员在教室里转了几圈，多次停在了秦元凯身后，秦元凯只得像其他人一样，拿起笔装模作样地写他根本看不懂的试卷。
工作人员喝了口滚烫的茶水后，又呸地一声，把茶叶吐到了保温杯里，双手背在身后，蹙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后，这才离开了。
秦元凯对着他的背影，竖了个大拇指。
演得这么像，真是被娱乐圈埋没的人才。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以为工作人员走了就万事大吉了，兴奋地转过头，却发现其他嘉宾早就抛弃了他，正在认真低头做卷子。
秦元凯：“……”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愣了四五秒后扁了扁嘴，惺惺地转过身，继续跟试卷大眼瞪小眼。
只是一个晚自习，竟足足发了七张卷子，主打一个雨露均沾，每科一张。
秦元凯耷拉着眼皮，趴在桌子上，用笔在纸上划了几个对号后，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昏昏欲睡，无意识地用笔在卷子上留下了一串鬼画符。
他睡了一会，等再次醒来，才发现只过了半个小时，还没到下课时间。
他回头张望了几眼视线，最后落在了林辞眠身上。
秦元凯公然破坏试卷，撕下空白的一角，第一次认真写字：
辞眠你写完哪张卷子，能不能借我抄下，拜托了！
——秦元凯。
之后他把纸折叠了两下，转身交给坐在后面的孙博涵，用手指了指坐在最后面的林辞眠。
孙博涵了然于心，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但等秦元凯回过头去，他立刻打开了纸条，挑了挑眉后，用黑笔涂改掉了秦元凯的名字，等完全看不出来后，他才心满意足地在后面加上了自己的名字。
孙博涵再次把纸条叠起，递给后面的苏沐沐。
苏沐沐愣了几秒，知道纸条是秦元凯传过来的后，毫不客气地打开了。
看到纸条上的内容，她和孙博涵对视了一眼，用手捂住嘴，拼命地压抑住自己的笑声。
等笑够了，苏沐沐才拿起笔，加了一行字：眠眠先借给我，好不好呀。
纸条继续往后传，每经手一个人就多一行字，等林辞眠拿到纸条时，纸条已经被揉得破破烂烂了，上面写满了字，根本分不清到底是谁在借试卷了。
林辞眠：？？？
杨佳思见林辞眠表情苦恼，朝他指了指试卷，又找了指自己，林辞眠没有多想，直接把试卷交给了她。
杨佳思拿到试卷后，朝苏沐沐他们比了个OK，意思是等她抄完后就传给他们。
孙博涵朝女朋友挑了下眉后，回过头去，用手指戳了戳秦元凯的背。
秦元凯看向他时，孙博涵装作很同情他，用口型说道：“怎么办，他不想借给你。”
秦元凯一副受伤的样子，探头探脑地去看坐在最后面的林辞眠，林辞眠正在低头做试卷，错过了他的目光，其他几人都趴在桌子上，不知在做什么，肩膀不停地抖动。
秦元凯没想到林辞眠这么无情，在心里叹了口气，十分伤心地转过头去。
过了几分钟后，他拿着一包刚开封的饼干，又指了指林辞眠，准备用这个贿赂他。
孙博涵看到饼干，眼睛都瞪圆了，不明白秦元凯是怎么弄到的。
秦元凯在他卷子上写了一行字：打篮球时，我看到栏杆外有个卖零食的摊主，我口袋里就藏了五块钱，只能买包饼干。
孙博涵没想到秦元凯竟偷偷藏了五块钱，用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摄像头。
秦元凯完全不把这放在心上。
导演最好亲自来找他，他正好也想跟导演真人掰头一下！
秦元凯回过头去后，孙博涵毫无心理负担地拿了一块饼干，整个塞进嘴里。
他帮忙传东西也很辛苦的，当然要有报酬。
其他人也照做，等传到林辞眠手里时，饼干已经少了一半，林辞眠还以为是杨佳思请他吃的，道了声谢，才拿了一块饼干，晏时樾的份也让给了他。
饼干继续往前传，等回到秦元凯手中，盒子已经空了，连一块饼干渣都没留给他。
秦元凯：“……”
秦元凯：“……”
秦元凯：“……”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彻底傻了眼。
他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真是傻子了，秦元凯拳头紧握，阴气恻恻地转过头来，表情相当狰狞。
孙博涵一点也不怕，挑衅回瞪，彻底激怒了秦元凯。
两个人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隔着一张桌子打斗，折腾了半天，竟无一人受伤，其他人都在看戏，笑得趴在桌子上起不来。
林辞眠坐在最后面，个子又比较矮，他茫然地看了几眼，完全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他人都不带他玩，林辞眠闲得无聊，找了一张格子纸，在最中间画了个圆圈。
他虽然是好学生，但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学习，无聊时就在格子纸下五子棋。
他高中的同桌是个超级学霸，从来不在晚自习陪他玩这种幼稚的游戏，林辞眠每次都是跟自己对弈。
但这一次，他手中的纸往左边抽动了几寸，林辞眠愣愣地转过头，看到晏时樾拿笔在纸上画了个三角形。
察觉到林辞眠的目光，晏时樾一副并未察觉到行为有何不妥的样子，只是挑了挑眉，示意轮到他了。
林辞眠愣了好几秒，连忙低下头，但还是没藏住笑容。
虽然他之前和晏时樾相处得不错，但总感觉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晏时樾从高高的台阶上下来，坐在他旁边一起玩五子棋……这戳到了林辞眠的古怪的笑点，让他笑个不停。
晏时樾表面不动声色，但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辞眠的表情，发现他的行为并未引起林辞眠的反感，这才松了口气，又在方格纸上画了个三角形。

第65章
林辞眠和晏时樾一共下了三局五子棋，每一局画满了格子，也没能分出胜负。
难得有人陪他一起玩这种幼稚游戏，算是弥补了高中时期的遗憾，林辞眠的心情很好，特意将那三张纸仔细叠好，夹进了卷子里。
晏时樾将这个动作收于眼底，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转头看向窗外，节目组只能捕捉到他嘴角若有若无的弧度。
林辞眠和晏时樾玩五子棋时，其他人被卷进了扔纸团大战，纸团满天飞，场面非常混乱。
【……我之前还觉得他们的年纪不太适合扮演高中生，但现在一看，心理年龄完全合适。】
【别侮辱高中生了，他们的心理年龄最多三岁！】
【这算什么，一包饼干引起的大战？】
【不是饼干吧，应该是因为眠眠，哎，我们眠眠就是太受欢迎了呢。苦恼jpg。】
【我们眠眠？林辞眠竟然有粉丝了？！】
【没办法啊，谁叫他长得这么好看，太对我的性癖了，本颜狗完全沦陷。】
秦元凯他们闹得太过，节目组不得不出面，扮演老师的工作人员再次来到教室，这次足足有三个人，把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句句都符合老师的口吻，让最刺头的秦元凯想起了被支配的恐惧，没敢说一句反驳的话。
晚自习在乱糟糟中结束了，听到下课铃后，林辞眠长长地吐了口气，用手捏了捏酸痛的脖颈。
秦元凯恰巧走到他身边，替他说出了心声，“呼，终于解放了。”
在镜头前，林辞眠习惯性地掩饰自己，表面淡定，心里的小人却不停地点头，还做了个大大的舒展运动。
林辞眠把卷子叠好放进包里，这才离开了教室，晏时樾特意等在他后面，关上了教室的灯。
那个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变得黯淡了。
节目组崇尚节俭，只开了感应灯，感应灯的光线十分昏暗，导致只有他们站着的地方隐有光亮，前后都是一片黑暗，仿佛潜藏着某种危险，随时能吞噬他们。
林辞眠原本喜欢走在最后面，这次却脸色变了，快步追了上去，目光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晏时樾的身影。
在场的人中，他熟悉且信任的只有晏时樾，待在熟人的身边，会让他觉得安心。
林辞眠以为自己的动作不起眼，但直播间的观众都看到他贴着墙边，从极小的空隙，哧溜一下钻了过去，蹭到了晏时樾旁边，明明想贴近，还要控制着距离，低头看着两人的脚，左右调整了几次。
晏时樾假装没发现，担心会吓跑这只胆小敏感的小动物。
走廊还是漆黑一片，大家僵持着，谁都没有走，往前走一步。
晏时樾还要守在林辞眠身边，不能走在最前面，见众人的智商始终不上线，只能无奈提醒道：“这是声控灯。”
秦元凯愣了几秒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扯着嗓子吼道：“我是大帅哥——”
在场的众人：“……”
直播间的观众：“……”
秦元凯的粉丝在吗，吃点好的吧！
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整条走廊都没有一处黑暗。
秦元凯得意地看着众人，臭屁地等他们的夸奖，但大家都怕被他的弱智传染，目不斜视，板着脸往前走。
秦元凯愣在原地，很快被抛下，成了最后一个人。
他追了上去，不甘心地问林辞眠，“你觉得我刚才不够帅吗？”
几人正在下台阶，晏时樾的余光捕捉到秦元凯的身影，不动声色的跟林辞眠换了位置。
秦元凯问完后，久久没有得到答案，奇怪地转过头去，看到晏时樾冷峻的面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劈，愣在原地。
晏时樾像是才察觉到他的存在，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刚刚说了什么？”
秦元凯尬得头皮发麻，连连摆手，结巴道：“没，没什么。”
晏时樾微微颔首，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拜这所赐，秦元凯在回去的路上都有点怵他们，没敢再上前。
热络的气氛一直延续到车上，但车发动后没人说话，只是短短几分钟，几乎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
林辞眠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他再次睁开眼，车已经停了下来。
好在导演还记得他们是在录制综艺，并不是真的高中生，没把他们赶去宿舍，而是包了一整座别墅，每人能分到一间房。
林辞眠在单独的空间才能缓慢恢复能量，也不习惯跟人同住，之前一直忐忑焦虑，看到别墅时才松了口气。
其他人还在睡，林辞眠和晏时樾对视了一眼，率先下车朝别墅走去。
他们走到门口时，听到身后乱糟糟的。
秦元凯他们站在门口，还没完全清醒，表情茫然又迷离地看着别墅。
林辞眠没把这放在心上，刚要往前走一步，没想到悠闲的气氛到这就戛然而止了。
工作人员板着脸站在一旁，相当无情地说道：“明天早上要检查作业，所有人的作业必须完成，否则集体接受惩罚。”
嘉宾们：“……”
林辞眠明明完成了作业，听到这话却眼前发黑，寒意顺着脊椎最后一节往上攀，让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感知危险的本能再次上线，林辞眠用最快的速度拉开了门，都不敢开得太大，艰难地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他刚收回后脚，就听到众人一起喊他的名字。
“辞眠，借我抄抄！”
这道声音在黑夜中格外响亮，还带着焦急的意味，生怕被别人抢先。
林辞眠脚步一顿，心有余悸地看着窗外。
死去的回忆突然袭击他。
帮派大战前，各个帮派为了“九尾真身”，都拼命地拉拢他，就算他躲到了僻静的山头，各帮主还是追了来，将他围在中间。
场面被九霄梦录的玩家调侃是“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当成梗笑了很久，对林辞眠来说却有些窒息。
他没法同时应付那么多人，而且每个都目的性很强，还十分热情。
现在来了个真人plus版，还有镜头对准他！
林辞眠不敢想下去了。
为了自己的这条小命，他用最快的速度拉开书包，将所有的试卷放在了茶几上，让秦元凯他们自己抢，千万别把他牵扯进去。
他跟晏时樾打了声招呼后，用逃命的速度冲到二楼，打开了最边上的一扇门，走了进去。
林辞眠先遮住了镜头和麦克风，紧接着又把门锁上了，这才坐在床上，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但不知是别墅的隔音太差，还是秦元凯他们的嗓音太大，他时不时就能听到自己的名字，每次都让他愣很久，耳尖的热度也不断地攀升。
别人在综艺中，恨不得成为目光的焦点，林辞眠却保持低调，努力缩小存在感，但只是因为几张试卷，就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林辞眠在心里叹了口气，拿着睡衣走进了浴室。
耳边是哗哗的水声，他终于听不到自己的名字，整个人都变得松弛了。
洗完澡后，他套上睡衣，从浴室走了出来。
头发短干得快，林辞眠懒得拿吹风机，用毛巾随意地擦了几下，柔软的发丝变得乱糟糟，头顶翘着好几缕呆毛。
林辞眠毫不在意，躺在了床上，准备刷一会九霄梦录的帖子就去睡觉，但当他拿起手机时，完全忘了刚才的想法，直接点了视频app，连刷了三条美食视频。
晚上刷美食是大忌，林辞眠看得眼神都直了，喉结不停地滚动。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纠结要不要去外面找东西吃，过了足足十分钟，他才放轻脚步走到门口，耳朵贴着门板，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一片安静，没人再喊他的名字了。
林辞眠十分谨慎，将门拉开了一条缝，左右环顾，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客厅的一角没人。
林辞眠又将门拉开了一点，探出去半个身子，确定客厅没有人后，这才走了出去。
林辞眠穿过客厅，刚走到厨房门口，就跟嘴里叼着东西的秦元凯撞见了。
林辞眠：……
秦元凯：！！！
秦元凯双眼放亮地看着林辞眠，用手捂着嘴，含糊不清地说道：“辞眠，数学卷子在你那吗？”
林辞眠摇了摇头，“我手里没有一张卷子。”
秦元凯艰难地把东西咽了回去，愁眉苦脸地说道：“我差一张卷子就全部抄完了，但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你的数学卷子。”
说完后，他才转头看向林辞眠，“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吃的。”
秦元凯神秘地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过来，“导演可鸡贼了，把零食藏在最里面的柜子，我带你去拿。”
秦元凯带林辞眠走到死角，打开了隐形的橱门，他蹲在狭小的空间，伸长手臂，艰难地帮林辞眠拿零食。
“这些足够了。”林辞眠看着怀里的零食，心情变得复杂。
如果不是秦元凯，他根本找不到放零食的柜子，秦元凯还主动帮他拿出来……
林辞眠心中感动，一时头脑发热地说道：“要不我帮你做那张数学卷子吧。”
“可，可以吗？！”
“可以啊。”
秦元凯好像是哆啦A梦，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了叠起来的试卷和笔。
林辞眠看了看手里的零食，又看了看卷子和笔，不知道怎么拿过来。
秦元凯很有眼力劲，主动帮林辞眠拿零食，还将零食放到了客厅的茶几上，指着最柔软的位置说道：“请坐。”
林辞眠笑了笑，走了过去。
“你跟我说下答案，我自己写。”秦元凯没找到坐的地方，索性蹲在了茶几旁，在拿笔之前还帮林辞眠撕开薯片袋子，双手递给他。
林辞眠吃了口薯片，这才看着卷子说道：“前五道选择题是ACDCD。”
林辞眠一边说，秦元凯一边写，两人配合得很好，镜头记录下了这一幕。
【秦元凯很会宠人唉，磕了磕了。】
【我也觉得两人有点般配（晏时樾对不起，我就嗑一会）】
【林辞眠是刚洗完澡吗，他的样子为什么没有任何变化？】
【！！这就是十八岁的少年嘛，水灵水灵的，快让姐姐捏一下！】
【睡衣的领子有点大，导演快把镜头拉过去，让我看一眼，就看一眼！斯哈斯哈jpg。】
这条弹幕刚刚飘过，直播间的观众突然看不见林辞眠了。
晏时樾站在他旁边，挡住了林辞眠的身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抬头直视着摄影机，眉眼冷峻，眸子漆黑，像是深邃的海底，透不进一丝光亮。
直播间的观众都被这一眼吓到了，收敛了很多，弹幕也变得无比正常。
【好好学习，加油！】
【好好学习，加油！】
……
林辞眠和秦元凯太过专注，没发现晏时樾的存在，晏时樾在林辞眠旁边站了一会后，转而走向最边缘的位置。
林辞眠手中的薯片已经吃了一半，脸被撑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道：“这道题的答案是（－4，3）。”
秦元凯刚要写，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富士山？”
林辞眠点了点头，“对，就是（－4，3）。”
“你，你确定吗？”秦元凯不敢相信一道数学题的答案竟是富士山，但看着林辞眠笃定的表情，出于对学霸的信任，他还是低头写了一个“富”字。
林辞眠：“……”
他当场愣住了，迟疑地看着秦元凯，非常好奇他的大脑构造，等秦元凯写到最后一个字，他才意识到问题。
林辞眠哭笑不得，努力调整发音：“不是富士山，而是负四三。”
“什么？”秦元凯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坐在最边上的晏时樾自然地接话：“这道题的答案是坐标（－4，3）。”
秦元凯恍然大悟，低头划掉了错误的答案。
林辞眠咽下了嘴里的薯片，视线落在了晏时樾的杯子上，“你这么晚还喝茶，晚上能睡着吗？”
晏时樾看了一眼，笑着说道：“已经习惯了。”
林辞眠点了点头，没再开口，而是晏时樾主动说道：“你饿了吗？”
林辞眠点了点头，用朋友间闲聊的语气说道：“我睡前刷到了美食视频，突然很饿。”
“少吃一点，对身体不好，”晏时樾帮林辞眠接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林辞眠捧着水杯，跟晏时樾道谢。
秦元凯早就写完正确答案了，很大一只的蹲在茶几旁边，眼神直愣愣的看着林辞眠和晏时樾，表情变得奇怪。
林辞眠好强啊，面对晏时樾完全不怕，竟能这么自然地跟他聊天！
秦元凯脑子里的弦没搭对，对林辞眠的崇拜无限放大。
晏时樾帮林辞眠倒了杯水后，顺势坐在了他旁边，林辞眠试探性的将薯片递给了他。
他以为晏时樾不会吃，谁知晏时樾没有半点犹豫，手伸进了袋子。
许是林辞眠自带滤镜，晏时樾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连吃薯片都有种贵气，他的目光追随着晏时樾的指尖，最后停在了晏时樾的唇上，想确定他是否咽了下去。
林辞眠太过震惊，没意识到“盯着嘴看”是个充满暗示性的动作，还在愣愣地问，“你觉得好吃吗？”
晏时樾点了点头。
林辞眠又把薯片袋子递了过去，晏时樾像是为了表达他的喜欢，一连吃了两片。
林辞眠发现了新大陆，又拿起了旁边的巧克力派，问道：“你吃这个吗？”
晏时樾再次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巧克力派。
林辞眠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他，问道：“怎么样？”
晏时樾将巧克力派咽下去，又喝了口茶水后，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好吃。”
“真的好吃？”林辞眠惊讶到身体前倾，无意识地盯着晏时樾嘴角一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褐色。
晏时樾停顿了几秒，强行放松了绷紧的肩背，这才说道：“当然是真的。”
林辞眠发现了投喂的乐趣，几乎把所有零食都送到晏时樾手上，晏时樾一连吃了果冻，手指饼干和华夫饼。
不仅是秦元凯，直播间的观众都傻了。
【我也在吃同款华夫饼，这是我离晏时樾最近的一次！】
【建议广告商直接打钱，这绝对是你们能请到的最好的代言人了，就等着销售额猛飞吧！】
【李楠之前接受采访，还说晏时樾十分养生，晚上从来不吃甜腻的食物，结果他坐在这一口接一口地吃科技狠活？！】
【你懂什么，这是来自老婆的投喂。】
【姐妹们，我有一个重大的发现！林辞眠和晏时樾确实不是情侣，因为晏时樾还没追上！他正在努力让自己融入年轻人的生活。】
【前面的姐妹你确实很敢想，我如果是林辞眠，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
本来是林辞眠想吃零食，结果他被转移注意力，只吃了几口，倒是晏时樾将全部的零食都解决了。
林辞眠从投喂的乐快乐中清醒过来，意识到他做得有点过了，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晏时樾的神色，“你有没有撑到？”
晏时樾摇了摇头，照顾着林辞眠的情绪，“很好吃。”
林辞眠这才笑了起来，“我收藏了几种特别好吃的零食，之后分享给你。”
晏时樾点了点头。
蹲在一旁，已经写完试卷的秦元凯：“……”
怎么感觉他这么多余呢。
秦元凯悻悻地站了起来，说道：“试卷已经写完了，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晏时樾站起身，先帮林辞眠打扫好桌面，才说道：“我们也回去休息吧。”
林辞眠本就十分疲惫，吃完零食后又犯了食困，打了个哈欠说道：“好啊。”
上楼时，林辞眠的眼睛有点睁不开了，晏时樾没有打扰他酝酿睡意，等两人互道晚安时才提醒道：“记得吹干头发再睡。”
这句话和记忆中的声音重合，林辞眠愣愣地看着晏时樾。
晏时樾醉酒那天，他也说了这句话。
这件事算是林辞眠心中最隐秘的存在，晏时樾却当着镜头的面说了出来，林辞眠的眼神闪烁两下，怕被观众看出来，用手挡着额头，声音很小地嗯了一声后，匆匆走进房间里。
晏时樾看着他的背影，过了几秒才猜到他的心中所想，嘴角勾起了若有若无的弧度。
直播间的观众虽不知道他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但从气氛猜测出两人肯定有猫腻，纷纷磕到了。
夜色越来越深，大家都陆续去睡觉了，秦元凯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在彻底陷入黑暗前，无意识地回想：
我已经完成了试卷，不用怕明天的检查，也不会受惩罚……是只有七张试卷吗？
秦元凯脑海中警铃大作，困意立刻消散，他猛地坐起身，赤脚走到了桌前，一张一张地翻试卷，果然在最下面找到了一张空白的。
他竟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漏了一张试卷！
秦元凯打算胡乱写一通，但这一张是化学试卷，那些元素符号和公式，他全都忘记了。
他愁得直抓头发，脑海中浮现出了林辞眠的身影。
要不再去借辞眠的试卷……怀着这个念头，秦元凯情不自禁地走出房间，穿过二楼的走廊，停在林辞眠房间门口。
房门紧闭，秦元凯在门口徘徊了好几圈，都没听到里面有声音，他无法确定林辞眠是否已经睡着了，犹豫着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旁边的门打开了，秦元凯毫无心理准备的转过头，跟晏时樾的视线对上。
他这才发现晏时樾比他还高，肩背挺阔，气息沉稳，在晏时樾面前他被衬得像个黄毛小子，矮了一大截。
秦元凯像是做坏事被抓包，心虚地挤出一个微笑，干巴巴地说道：“晏哥，你还没睡呢？”
“你呢，怎么在这？”晏时樾声线平和，听不出一点情绪。
“我，我……”秦元凯结巴了几声，这才说道：“我突然发现还有一张试卷没做，就……”
晏时樾并未继续追问，只是微微点头，转身走进了房间。
秦元凯不明白晏时樾的意思，愣愣地站在原地。
几秒钟后，晏时樾拿着卷子走了出来：“给你。”
这些对晏时樾来说都是小儿科，大家都知道他也做完了试卷，却没有一个人敢跟他借。
秦元凯迟疑地接过试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我明早还给你？”
“嗯，早点睡。”晏时樾关上了房门。
秦元凯孤零零地站在走廊里，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看着晏时樾紧闭的房门，眼神透着感动。
晏时樾竟主动把试卷借给他，还跟他说早点睡……
他人还怪好的。

第66章
多亏林辞眠和晏时樾，所有嘉宾都完成了作业，安全过关。
大家刚松了一口气，上课铃声就响了，他们只能坐回各自的位置。
扮演老师的工作人员再次出现，一副要上课的架势，但林辞眠注意到他并没有带课本。
“我们这节课是主题班会，前半段时间要竞选班长，有意愿的同学可以提前准备，后半节主题班会由班长负责。”
此话一出，秦元凯他们的眼神立刻亮了。
秦元凯想当班长是因为他太活跃张扬，不想错过任何一桩热闹事，陈安澜则是为了完成经纪人的嘱托，想借班长的身份成为目光焦点，获得更多人气，而其他人的想法是“来都来了，不如试试”。
扮演老师的工作人员离开后，教室立刻热闹起来，秦元凯不准备自己的讲演稿，而是离开了座位，满教室地闲逛，见人就问想不想竞选。
苏沐沐做事认真，正在写演讲稿，大大方方地承认了，陈安澜却怕多个竞争对手，眼神闪躲，回答十分暧昧，“看看吧，我还没想好。”
换作别人可能就懂了，但秦元凯是个直肠子，不解地追问道：“什么叫看看吧，那什么情况下，你会参加竞选呢？”
陈安澜：“……”
他在心里骂了秦元凯一句，表面却装得十分友善，含糊其词道：“没有具体的情况，还是看我的意愿吧。”
秦元凯依旧一知半解，但他看着陈安澜的假笑，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很有眼色地离开了。
秦元凯没有落下林辞眠，走到他身边问道：“辞眠你想不想参加？”
林辞眠想都不想，直接摇了摇头，“我不参加。”
“为什么？”秦元凯不解地说道：“我觉得你还挺像班长的。”
林辞眠被他说愣了，低头审视自身，并不清楚他哪里合适。
对他来说：
班长＝上台＋演说＝紧张＋焦虑＝双腿发抖＋呼吸不畅＝“我放弃”。
这个公式对他来说简单且实用，一秒就能得出答案，他也从来不逼着自己做难受的事情。
秦元凯皱眉嘟囔了几句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低头随意地写了几句竞选稿。
直播间的观众将这幕收于眼底，处于上帝视角，有些东西看得更清楚了。
【都说大学是个小社会，现在看来高中也差不多呀，我现在一眼就能看出陈安澜是违心的，但高中时完全做不到，别人说什么都信。】
【……我高中也很傻逼，把一个天天在背后说我坏话的人当好姐妹，秘密都告诉她，有好东西也都跟她分享。】
【抱抱前面的姐妹，谁高中时不是这样呢。】
【陈安澜虽说有点假，但他没说死，但林辞眠也太茶了吧，表面说不参加，背地里肯定在认真准备。】
【加一，林辞眠之前最常做的事情就是背刺和抢别人的镜头，这种机会他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这条弹幕刚飘过，扮演老师的工作人员再次来到教室，组织大家开始班长竞选。
秦元凯第一个上台，他虽兴致勃勃，但完全没做准备，在讲台上胡说八道，笑果很好，但没提一句正事。
陈安澜嘴上说着“看情况”，但他担心上去得太晚，会无法给大家留下印象，他明明看到苏沐沐已经站了起来，但仍抢先走上了讲台。
陈安澜准备充分，也很有竞选的经验，不停地做出承诺，如果是真的班长竞选，大家估计都被说动了。
之后，苏沐沐他们也上台竞选，但林辞眠像是粘在了椅子上，丝毫未动，每个人上台时他都会认真倾听，热情鼓掌，俨然一副最好观众的模样。
竞选完后，扮演老师的工作人员走到讲台上，问道：“还有人要上来吗？”
他名义上是对大家说的，但目光一直落在林辞眠身上。
林辞眠是话题中心，目光的焦点，所有人都笃定他会参加，但他现在不上台，反而让大家有种期望落空的不适感。
林辞眠无辜地眨了眨眼，还转头去看别人，一副好奇的表情。
工作人员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能宣布班长竞选结束，“请大家在认真思考后，在发的纸条写上支持人的名字，统一交给我。”
林辞眠回想刚才的讲演，觉得苏沐沐是最真诚认真的，选择支持她。
工作人员统一将纸条收好，开始唱票，“陈安澜一票。”
陈安澜装作惊讶地瞪圆眼睛，但心中十分得意。
他觉得自己是参加竞选的人中最优秀的，讲演效果也是最好的，他当选班长十拿九稳，为了确保万一，他还投了自己一票。
林辞眠的目光下意识落在陈安澜背上，又转头看向工作人员，期待最后的结果。
到这为止，他都觉得竞选班长跟他没有半点关系，只是站在凑热闹的第一线，却猝不及防地从工作人员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林辞眠：？？？
是他幻听了还是他失忆了，他没有报名啊！
其他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林辞眠，投票的秦元凯努力憋笑，藏住尾巴。
他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林辞眠当班长挺好玩的。
林辞眠懵了几秒后，立刻站了起来，急得声音都快劈叉了，“我没有参加班长竞选，投票名单中也没有我，所以这票要作废。”
工作人员扶了扶眼镜，语气公正，不徇私情，“严格意义上，竞选只是个过程，最后的投票结果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合乎规则，投票都会生效。”
林辞眠：“……”这话你能说服自己吗。
他直直地看着工作人员，四目相接，工作人员的心理素质比他强太多，面不改色，一副他只是在公事公办的样子。
“不过你不用担心，你没有参加竞选，大家应该不会投你，”担心林辞眠真的炸毛，工作人员又补了一句。
林辞眠蹙了蹙眉，刚要开口，余光突然捕捉到，前方的三台摄像机突然调转了方向，黑黢黢的镜头对准了他，林辞眠仿佛都能看到他倒映在镜头上扭曲失真的样子。
！！！
综艺的氛围轻松，嘉宾也好相处，让他渐渐忘记了录制的紧张，现在突然面对镜头，肾上腺素和神经肽Y同时分泌，手心瞬间出了一层薄汗。
林辞眠不想太显眼，没再跟工作人员对峙，紧绷着脸坐在位置上，低头躲避摄像机器。
工作人员奇怪林辞眠的态度，但也没过多追究，继续唱票。
“林辞眠一票。”
“林辞眠一票。”
“林辞眠一票。”
“苏沐沐一票。”
……
很快得出了最后的投票结果，没参加班长竞选的林辞眠高票当选。
拳头硬了。
林辞眠一边躲镜头，一边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眯眼扫视着坐在前排的人。
不要让他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小心他，他……
他想了半天，都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厉害的报复手段，更加憋屈了，眼神也变得幽怨，像是有理没处说的可怜老实人。
苏沐沐和那对情侣有些愧疚，重重地瞪了一眼秦元凯。
都怪秦元凯开了这个头，把他们带跑偏了。
他们没有恶意，是觉得林辞眠脾气很软，也很好逗，让他当班长一定很有节目效果。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林辞眠不情不愿地往讲台上走时，都快笑岔气了。
【哈哈哈这表情是有刀在背后顶着你吗！】
【眠眠都快委屈哭了！太过分了，到底是谁投的他！】
【啊啊啊啊啊好可爱呀，母爱泛滥，快来妈妈怀里】
【看到林辞眠被迫当班长，真的好爽，有种我上班不能摸鱼，就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的痛快！】
【之前住寄宿学校、没有手机的毕业生真诚发问，眠眠长得好看，性格也好，我追了一天综艺就喜欢上他了，他之前怎么会被骂到退圈？】
【我也，明明之前超讨厌他，但现在每次都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还有那些说眠眠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一定会参加竞选的人出来挨打！眠眠没参加，他是被逼着当班长的，没办法，我们眠眠就是太受欢迎了呢！】
……
林辞眠不情不愿地站在讲台上，头皮都麻了。
工作人员无情地将摊子都扔给了他，“先上十分钟的自习，之后再开始主题班会。”
林辞眠问道：“那班会的主题是什么？”
工作人员说道：“你是班长，你来决定。”
说完，他无视了林辞眠无语的目光，脚步不停地离开了教室。
林辞眠站在讲台上，他很少从这个角度看着整个班级，视线也难免跟坐在台下的其他嘉宾对上。
林辞眠知道大家都在等他说话，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嘴唇也像是被粘住了，说不出一句话。
僵持了几秒钟，在大家疑问的目光里，林辞眠坐在了讲台的椅子上。
他还处于长身体的年纪，个子不高，坐在椅子上时，讲台几乎完全遮住了他，他又向下缩了缩，恨不得蜷缩成一团，躲在讲台下面去。
秦元凯他们像是在逗猫，故意举手说道：“班长，我想上厕所！”
苏沐沐和那对情侣也在凑热闹，举手的姿势十分标准。
“班长，我举报秦元凯昨天晚上抄你的试卷！”
“班长，你坐直一点，我都快看不到你了。”
“班长，请问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林辞眠：“……”
他看出了秦元凯几人的坏心思，如果他回答了，他们就会变本加厉，继续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林辞眠只能假装没听见，继续缩在讲台后面，显得小小的一只。
十分钟眨眼过去了，很快就到了班会的时间。
陈安澜知道林辞眠不擅长应对这些，故意提问：“班长，班会的主题是什么？”
林辞眠深吸一口气，终于等到了他报仇的机会，绷着脸说道：“这节班会的主题是竞选纪律委员，纪律委员要负责班里的纪律，以及乱讲话的问题”
各个嘉宾：“……”
直播间的观众：“……”
【哈哈哈哈哈纪律委员的其中一个职责，恐怕还是保护班长，不让班长被骚扰吧，狗头jpg】
【林辞眠好聪明啊，公开利用班会，挑选自己的保镖，指指点点jpg。】
【话说这有用吗，感觉秦元凯他们就不是会听管教的人。】
【要不让秦元凯当纪律委员？这样最大的刺头就没有了，不过秦元凯也可能带头扰乱纪律。】
晏时樾跟整个环境格格不入，跟其他嘉宾也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大家都不敢去招惹他，再加上晏时樾也一直低调沉默，久而久之，大家便认为他不会参加这么幼稚的活动。
但没想到林辞眠说完这话，小眼神刚飘到了晏时樾身上，晏时樾便站了起来，抬步朝他走去。
晏时樾站在讲台上，林辞眠转头看着他，突然觉得这间教室总算有了一个像样的老师。
不用过多的询问，晏时樾已经用行动回答了他，林辞眠直接宣布，“以后他就是纪律委员了，负责课堂秩序，刚刚发言的同学可以再把你们的要求或者反映的情况说一下，让纪律委员来处理。”
秦元凯他们不是在往后缩脖子，就是用手挡着脸，跟刚才嚣张的样子截然不同，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林辞眠在心里哼了声，尾巴也快翘上天了，就差把“上头有人罩着我”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也许是晏时樾陪着他闹，林辞眠突然就不紧张了，原形毕露。
“大家怎么都安静了呢，刚才是谁想上厕所啊，我怎么记不太清了，”林辞眠报复完，还故意询问晏时樾；“你有没有听见？”
林辞眠这段位很难气到别人，晏时樾却不觉得幼稚，在他眼里，林辞眠永远是灵动可爱的，他勾了勾嘴角，配合的说，“我也听见了，但不知道是谁，请主动站出来。”
秦元凯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晏时樾，像是不认识他了一样。
晏时樾却丝毫不在意，见林辞眠没过瘾，继续陪着他演戏。
林辞眠坐在椅子上，这次不往下缩了，反而抱着手臂，抬着下巴看台下，晏时樾站在他旁边，帮他用眼神威慑住其他人，再把功劳都算在林辞眠头上。
林辞眠很享受班会的纪律，觉得他这个班长当得无比成功。
秦元凯趁晏时樾低头的功夫，壮着胆子瞪林辞眠，用眼神挑衅他“有本事咱俩单挑啊”。
晏时樾在身边，林辞眠无比的安心，也忍不住原形毕露，仗着自己眼睛大，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林辞眠没有真的生气，他的这点威胁力跟小猫梆梆打拳没什么区别，锋利的爪子都没有露出来，只有软软的肉垫。
秦元凯在心里不屑地哼了一声，刚要拆穿林辞眠的狐假虎威，就见晏时樾不动声色地走到林辞眠身后，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那一刻，秦元凯仿佛变成了晏时樾的员工，感觉到了他身上难以言喻的威慑力，立刻低下了头。
林辞眠不知道晏时樾的存在，还以为他在正面交锋中赢了秦元凯，愣了几秒后，眉梢染上了肉眼可见的笑意。
之后没人敢说一句话，只有二十分钟的主题班会结束了，大家可以自由活动。
林辞眠高中时没有很好地融入集体，也没什么要好的朋友，经常独来独往，也没做过班长，这几天的经历帮他弥补了高中时候的遗憾。
录制综艺前，他很紧张，控制不住地去想那些还没发生，却会让他无比尴尬的事情，但现在看来，除了被镜头对准以外，录制综艺也没那么糟糕。
林辞眠的好心情一直延续着，大家继续逛校园，林辞眠看到了远处的鸽子，情不自禁地追了过去。
新校区有钟楼，楼层并不高，连着后面的办公楼，林辞眠爬上了钟楼的顶层。
这里有很多鸽子，突然来了外人，鸽子也不怕，站在原地似乎在打量他。
林辞眠口袋里有块小饼干，他索性拿了出来，掰成小块，没有主动靠近鸽子，而是撒在了空地上。
鸽子立刻凑过去吃，林辞眠坐在旁边的台阶，托腮看着这一幕。
他的高中校园也有鸽子，心情不好或觉得无聊时，他都会偷偷去喂鸽子，看着鸽子吃东西或在天空自由飞翔，好像什么事都变得不重要，那些坏情绪也跟着消散了。
林辞眠坐了一会后，突然听到了脚步声，转头看了过去。
是晏时樾。
林辞眠愣了愣，问道：“你怎么也过来了？”
晏时樾没有开口，只是关上了两人的麦克风，本来就没有画面，现在连声音都听不到了。
林辞眠之前也有同样的想法，但他不敢这么做，如今看到晏时樾的举动，眼神难掩崇拜。
晏时樾笑了笑，解释道：“录制时可能会有一些私事，节目组允许暂时关掉镜头和麦克风。”
之前开着麦克风，林辞眠总有种被别人注视着的感觉，一直紧绷着弦，不敢放松，如今才长长地呼了口气，不顾形象地伸了个懒腰。
只是一个眼神的变化，晏时樾就知道原来的林辞眠回来了。
当初，林辞眠虽答应参加录制综艺，但晏时樾看出他只是在强撑，实际上内心忐忑不安，也十分害怕镜头。
晏时樾觉得可能是之前经历，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再加上林辞眠比较慢热怕生，无法立刻融入一个新的集体，更何况是对他来说，充满未知的恋综。
恋综的目的性很强，会设置各种各样的环节，加深嘉宾的感情，对完全没有这方面想法的林辞眠来说，难免有些刻意，晏时樾担心他会觉得拘谨尴尬，便私下拜托导演在录制开始后设置一些轻松自然的环节，不要像背后有只手在推着人谈恋爱。
这其实是过分的要求，但好在导演也是同样的想法，还更追求真实性，试图一比一还原真实的高中氛围。
录制的嘉宾也都是真性情，整体的氛围很好，让林辞眠不自觉地融入进去。
但林辞眠还是躲着他。
在陌生的环境，他会本能地亲近熟悉的人，但大部分时间，林辞眠却记得李楠的话，有意跟他保持距离，假装不熟，每次在镜头前说话都不超过十句，还没有跟刚刚认识的秦元凯说得多。
还有一重原因是，林辞眠还没接受“日安”就是晏时樾。
晏时樾本不想逼林辞眠，给了他充足的时间，录制综艺前他还可以减少了游戏上线的时间，担心会让林辞眠觉得不自在。
这并没有让林辞眠想通，慢慢接受他的身份，而停留在了这一段宽松的关系中，甚至还想继续维持下去。
但马上就要换录制场地了，推动感情的环节会越来越多，他没法眼睁睁地看着林辞眠和别人的关系变得愈发亲密，跟他却停留在生疏的“前辈后辈”关系。
晏时樾看着林辞眠的眼睛，毫不掩饰地说道：“如果不是那次将电话误打给你，你会永远都不想跟日安，在现实中见面吗？”
林辞眠听到日安的名字，反应十分激烈，猛的站了起来，张皇地左右环顾，怕被人听见。
“别担心，这里没有摄像头，也没有其他人，”晏时樾语气淡然地说道。
林辞眠被他的情绪感染，冷静了一点，但还是压低了声音：“你以后不要在录制时说这些。”
“为什么？”晏时樾看着林辞眠紧张的样子，狠了狠心继续逼问：“我不就是日安吗？”
林辞眠不解地蹙了下眉，愣愣地看着晏时樾，眼底倒映着他的身影。
“你是日安没错，但，但……” 林辞眠仗着晏时樾一向包容照顾他，到现在都没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晏时樾索性换了个说法，“在你印象中日安是什么样子？”
晏时樾话音落后，林辞眠眨了下眼，在漆黑的那一瞬间，眼前浮现出了晏时樾的样子。
一直都是他。
刚进剧组时，因为声音一模一样，他曾好几次将晏时樾当成了日安，不自觉地放下了防备。
从剧组回来，他跟日安说话时总会代入晏时樾的样子，为此还恍惚了很久，不知道如何跟日安相处了。
一直以来，他都把对“日安”的感觉，转移到晏时樾身上，又会给“日安”代入晏时樾的样子，所以他早就把他们当成了一个人。
让林辞眠纠结拧巴了好久的问题，在晏时樾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下烟消云散了。
他看晏时樾的眼神变了，眼底的依恋和亲近更明显，像是私下那般相处，吐槽道：“可是被叫网名很羞耻啊，而且在录制综艺时也有点危险，这样吧，私下里相处时我就叫你日安。”
林辞眠还没发现他挖了个坑，自己跳了下去，晏时樾趁机说道：“那好，一言为定，你以后不能叫我晏老师，就叫我日安。”
林辞眠：“……”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用蚊子哼哼的音量，说道：“你喜欢就好。”
晏时樾知道林辞眠脸皮薄，没过多纠结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道：“你还记得李楠跟你说的话吗？”
林辞眠愣了愣：“哪句话？”
晏时樾声线温润低沉，不自觉地拉低了林辞眠的防备，“他让我们在镜头前不要表现得太刻意，这样会适得其反，加深大家对我们的怀疑。”
林辞眠以为晏时樾跟他聊的是正事，也端正态度，回想他这几天的一举一动，表情变得心虚。
录制开始后，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躲着晏时樾，还假装不熟，只有他需要时才会下意识寻求晏时樾的帮忙。
不仅很不自然，还太无情了……他把晏时樾当什么啊！
林辞眠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心上像是被压了块石头，认真道歉，“对不起。”
晏时樾原本只是想借着敲打，让林辞眠跟他更亲近一些，却没料到林辞眠的态度变化如此大，他愣了几秒，顾不上别的，而是在反省他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没关系，你别多想，事情没有那么严重。”晏时樾继续补救，“我是演员，更擅长对人的观察和情绪的感知，现在只是我发现了这个问题，其他人没有。”
林辞眠对晏时樾有种特殊的滤镜，一向信任他，立刻松了口气。
晏时樾观察着林辞眠的情绪，接着说道：“但你接下来要调整一下。”
林辞眠连连点头，表示他知道了，但晏时樾更想听到他亲口说出来。
“你想怎么做？”
林辞眠认真思考了一会，抬头偷看了晏时樾一眼，眼神闪烁，有点不好意思。
但晏时樾这次没有纵容他，始终看着林辞眠，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林辞眠下意识攥住了衣角，强逼着自己看向晏时樾，脖颈的线条修长笔直，“我，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故意躲着你了。”
站在门外，想抓偷懒的班长和纪律委员的秦元凯：“……”
这这这这他们聊的话题不寻常啊！他是不是出现的时机也不对……怎么办，麦克风还开着呢，直播间的观众不也都听到了！我天，林辞眠和晏时樾回头不会气得暗鲨他吧！
跟秦元凯的手足无措不同，直播间的观众愣了几秒后，纷纷切换成了尖叫鸡模式，弹幕爆炸。
【我靠我靠我靠，这次绝对磕到真的了！】
【yoyoyoyo我就知道他们在故意装不熟，但晏时樾不满了，直接把人堵到了天台上，逼人跟他亲近一些。】
【然后呢？怎么没有声音了，他们不会已经亲一块了吧！】
【啊啊啊啊又有一道门，太碍事了，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赶紧给我举着摄像机冲进去！】
【又是这样，只给我们听这一句话！我们是外人吗，让我们多听几句，看一眼又能怎样！！】
【对啊，我们没有别的坏心思，只是想在床底！】

第67章
秦元凯怕被两人发现，也怕再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连忙关上了麦克风，用最快的速度溜了。
林辞眠和晏时樾并不知道这些，一起回到教室。
一向闹腾的秦元凯一反常态，乖乖坐在位置上，看到两人的身影后更是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将头埋在手臂里。
林辞眠在秦元凯的桌边停留了一秒，关切地看着他，以为他身体不舒服，“你还好吗？”
听到林辞眠的声音，秦元凯心中有鬼，反应过激，差点儿位置上跳起来。
林辞眠反被他吓到，往后退了一步，满眼不解地看着他。
秦元凯跟林辞眠的目光对上，愣了几秒后讪讪地笑了，“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没关系，”林辞眠上下打量着秦元凯，欲言又止，但把心声都写在了脸上——
你没事吧？！
秦元凯下意识看向摄像头，他不能当着直播间观众的面提起刚才的事，便摇了下头，含糊其辞：“真没什么，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林辞眠信了他的说辞，没再追问。
几人坐回原位后，扮演老师的工作人员再次出现在教室，递给他们一张精致的卡片。
卡片上印着一行字：经过一天一夜的相处，你是否有了心动的嘉宾，你想跟他她说什么？
林辞眠拿起笔，有点纠结。
他跟大家刚刚认识，还未深入了解，更没有到心动的程度，那他要把卡片写给谁呢？
关系不熟，收到卡片只会让彼此尴尬，但在场的人中，跟他熟悉的只有晏时樾，外界本就有他们的流言蜚语，大家都因为录制前的那句话误会他们的关系，他如果把卡片送给晏时樾，会更让人想入非非，说不定还会有人觉得他在单方面蹭晏时樾的热度，那不就重蹈了退圈前的覆辙吗！
林辞眠想了想网上铺天盖地的议论和骂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立刻打消了将心动卡片写给晏时樾的想法。
他又纠结了一会，视线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苏沐沐身上。
苏沐沐是第一个跟他搭话的，态度友善，性格也没有太强的攻击性，跟他很合得来，说不定综艺录制结束后，他和苏沐沐能成为朋友。
要不这张卡片就送给苏沐沐吧，就当感谢他的善意了。
林辞眠刚要下笔，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温润低沉的声音。
“好，以后不要再刻意跟我保持距离，躲着我了。”
林辞眠眨了眨眼，下意识转头看向晏时樾，眼底被照亮，盛满了阳光。
晏时樾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温柔地倾洒进来，光点亲昵地围绕着他，像是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微微垂着眸，漆黑的眸色仿佛变浅了一点，眼神专注又认真，表情透着温柔。
他的手指修长，拿着笔时，骨节十分有力地突出着，还隐隐能看到手背上突出的脉络和血管。
不知他在写什么，笔触温柔，每次落笔都无半分迟疑，笔尖摩擦纸面发出细微的声响，萦绕在林辞眠耳边，让他有种奇怪的感觉，无处碰触也无处寻找。
林辞眠脑海中猝然浮现出了一个念头：晏时樾一定在给心爱之人写信，爱意在指尖默默流淌，几乎要化为实质。
晏时樾察觉到了林辞眠的注视，抬眸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接，林辞眠睫毛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两下，倏而转过了头。
他紧绷着脸，努力控制表情，耳边却萦绕着他有力且快速的心跳声，全身的血液往头上涌，脸上的热度不断攀升，不用照镜子，林辞眠就能知道他的脸一定红了。
怎么回事，他怎么变得这么自作多情！竟觉得晏时樾这封信是写给他的！！
林辞眠被自己的“不要脸”，羞耻到手脚发麻发软，眼底一片潋滟，紧紧低着头，再也不想抬头见人。
脸上的热度降不下去，林辞眠怕被直播间的观众看到，用手挡在脸侧，假装是因阳光太刺眼而苦恼，但红晕还在向下蔓延，后颈的皮肤也在慢慢变粉。
林辞眠往上拽了拽领子，试图用校服挡住后颈，直播间的观众没有发现异常，晏时樾却因为他的举动，视线落在了他修长笔直的后颈上。
晏时樾顿了顿，视线不动声色地向前探，注意到指腹下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回想刚才的那一幕，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眸色变得愈发深邃，眼底的暗流翻滚着，几乎压抑不住那些蠢蠢欲动的情绪。
他挣扎了几秒，才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缓慢地低下头，调整加快的呼吸。
林辞眠也在深呼吸，理智被滚烫的热度蒸腾到稀薄，大脑也变成了一摊浆糊，等他冷静下来时，才发现他已经写完了心动卡片。
是写给晏时樾的……
林辞眠两眼一黑，想涂改掉之前的话，但又觉得这样做太过刻意，他反复审视自己写下的那句话，纠结了几秒后，最后选择了放弃。
这句话并不显得亲密，就算被人看到了，也不会误会吧。
节目组并未立刻公布大家的心动卡片，把这当成“赴爱之旅”的点点滴滴。
爱意在心动中萌生，如涓涓细流，最终会汇入滔天的河流，爱你之势不可阻挡。
这是节目组的宗旨，如果大家在“赴爱之旅”中心意相通，想携手迈向人生这段旅途，节目组就会把心动卡片当成礼物赠送给他们，如果他们在“赴爱之旅”结束之后选择更爱自己，节目组也会送上他们的心路历程。
写完心动卡片后，大家穿着校服，最后一次走过校园，看着还未熟悉的一草一木，在心中与他们道别，依依不舍。
他们走到校门口时，看到一张巨型的地图，他们站的地方就是第一站。
节目组还特意捕捉了他们笑容，将照片贴在地图上。
有大家在自习课上传饼干，却不给秦元凯留一块的；还有满天乱飞的纸团大战；还有抢到林辞眠的试卷后，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的；这么多照片中，晏时樾仅有两张照片，每次都在看林辞眠。
大家没想到他们留下了这么多记忆碎片，一起凑到地图前，指着照片打趣别人或哈哈大笑。
林辞眠站在最边上，想指着最上面的照片，可他身高不够，只能踮起脚尖，“晏老师你看，这张是我们在下五子棋，是不是很幼稚？”
林辞眠勉强维持住踮脚的动作，转头去看晏时樾。
他的视线被挡住，眼前投下了一片阴影，晏时樾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就站在他身后，距离很近。
鼻尖萦绕着晏时樾身上特有的清冷的木香，他被整个包裹住，像是被晏时樾抱在了怀里，但两人没有任何肢体碰触，只有校服布料摩擦的簌簌声。
林辞眠整个人都僵住了，身体线条紧绷，有一瞬间他都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感知里只剩下晏时樾和他。
晏时樾却没有任何异样，顺着林辞眠的指尖看到了两人的照片，声音很轻，似乎还笑了一下，“我还记得是在晚自习。”
林辞眠胡乱地点了下头，没再开口。
晏时樾依旧站着没动，视线扫过地图，落在了另一张照片上，“这一张应该是昨晚拍摄的。”
林辞眠顺着晏时樾的指尖看了过去，却因为转头的幅度太大，没维持住身体平衡，踮起的脚尖落下，还往旁边踉跄了几步。
晏时樾及时伸出手，扶住了他。
晏时樾只隔着布料，握了一下他的手腕，等林辞眠站稳后，立刻绅士的收回了手，垂眸看着他，关切地说道：“你还好吗？”
林辞眠抬头看向晏时樾，阳光也落入了他眼底，“我……”
他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小得刚说出口就消散在了风中，只有他们两个听见了，“我没事，只是一直踮着脚，脚麻了……”
林辞眠觉得“忘了自己还在踮脚”是件很丢人的事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在他负面情绪不断攀升时，他听到了轻笑声。
不是嘲笑，是没法形容，却让他心里一软的笑。
林辞眠愣愣地看着晏时樾，突然觉得他不管在晏时樾面前，有任何笨拙或是丢人的举动，晏时樾都会包容他，他也不用有任何顾忌或负面情绪。
林辞眠都没注意到他眼神都直了，表情呆呆傻傻，晏时樾指尖一痒，想摸下他柔软的头发，抬起手才想起两人正在录制综艺，担心给林辞眠带来太重的心理负担，他的手在空中僵了几秒后，自然地收回了回去。
“没事就好，”晏时樾往旁边走了一步，拉开的距离。
林辞眠依旧站在地图前，像是在认真看照片，余光却在打量着四周，见无人注意他，他鬼鬼祟祟地抬起左手，鼻尖在手腕处轻嗅了两下。
这是刚刚被晏时樾握住的位置，他以为是布料染上了晏时樾身上的气息，可他将鼻子埋进去，都没闻到一点味道。
那他怎么还能闻到周遭若有若无的冷杉香气，是他的幻觉吗？
秦元凯转过头，看到林辞眠像只小狗嗅来嗅去，不解地问道：“你在做什么？”
林辞眠动作一愣，一秒切回正常人状态，表情淡定地看着他，假装茫然，“你说了什么，我没听到。”
秦元凯缓慢地摇了摇头，没再追问下去，但依旧觉得他很奇怪。
主持人再度出现，笑着说道：“人越长大就会变得越现实，被周遭的一切裹挟着，逐渐丢失了真实的自我，而大家怀念高中，是因为那是段纯真的岁月，每个笑都发自内心，也是真心爱别人。”
第一站“青春校园”，确实起到了节目组想要的作用，大家相处时都不再是光鲜亮丽的明星，也不计较任何的利益和物质，表现出最真实的一面，也更利于了解彼此。
主持人的视线从众人脸上扫过，接着说道：“请大家在地图盖上你的专属徽章，让你的足迹走过整幅地图。”
徽章是可爱的小动物，林辞眠随便拿起了一个，恰巧是小狐狸的印章。
林辞眠眼睛微微放大，觉得这是缘分，毫不犹豫地选定了这个印章。
其他人也挑好了，林辞眠印下代表他的小狐狸，下一秒，旁边出现了一只蹲坐在地上的老虎。
林辞眠转头看去，目光落在晏时樾脸上，晏时樾也在静静地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
盖完印章后，主持人接着说道：“请你们派出一个代表，抽取下一站的目的地，同时他也会获得我们精心准备的礼物，希望他能把这当成纪念，以及我们的专属回忆。”
主持人话说得好听，却像是个大尾巴狼，秦元凯很有综艺经验，立刻察觉到了危险。
他往后退了一步，不想当这个代表。
其他人也懵了几秒，互相看看，但谁都没有主动开口，场面一时僵住了。
就在这时，一向低调沉默，不参与这些活动的晏时樾打破了安静，“我推荐秦元凯去抽签。”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和，听不出一点情绪。
此话一出，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过了几秒，视线又落在了秦元凯身上。
秦元凯头皮麻了，感觉自己像是被盯上的一块肥肉，马上就被送入虎口了。
苏沐沐是跟秦元凯是欢喜冤家，最愿意看他吃瘪的样子，立刻说道：“我也推荐秦元凯！”
秦元凯已经张开了嘴，却被苏沐沐抢先，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噎得他难受。
那对情侣一向喜欢热闹，也支持秦元凯去抽签，陈安澜也随风倒，将票头给了秦元凯，虽然林辞眠弃权了，但秦元凯仍是大家选出的代表。
秦元凯脸色漆黑，但又不至于因为这种小事翻脸，只能硬着头皮，不情不愿地往前走。
他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看了晏时樾一眼。
晏时樾站在林辞眠旁边，眉眼在温暖的阳光下仍显冷峻，眼眸漆黑，沉沉地注视着他。
秦元凯没从晏时樾脸上窥探到一丝情绪，越发不解了。
他跟晏时樾没什么交集，唯一的一次是晏时樾主动将试卷借给了他……对他的观感应该还不错，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推他一把呢？
秦元凯心中萦绕着一种奇怪的感觉：晏时樾看他的眼神很熟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秦元凯抽签时都在想着这个问题，心不在焉，一点也不在意下一个目的地。
主持人接了过来，展开给大家看，“下一个目的地是极限心跳。”
苏沐沐站在林辞眠旁边，小声说道：“极限心跳，感觉有点刺激。”
林辞眠也赞同地点点头，两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猜测下一个目的地有什么。
秦元凯的目光被吸引，落在林辞眠身上。
那一瞬间，他意识到了什么，混沌的大脑变得清明，捉住了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之前他带头投票，让没有参加班长竞选的林辞眠，被迫当上了班长。
而现在晏时樾看出了他的不情愿，就推荐他去当抽签的代表，这是在帮林辞眠报仇吗？
思绪流转间，他的视线也在林辞眠和晏时樾身上移动，目光不小心跟晏时樾对上了。
这下，他无比确定了。
在此之前，秦元凯都觉得自己没有恶意，只是单纯觉得好玩，现在轮到他了，才意识到作为当事人，一点也不有趣。
秦元凯讪讪地笑了一下，表情十分抱歉。
晏时樾点到即止，并未继续为难秦元凯，缓缓收回了目光。
秦元凯知道自己过关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他手心里竟然出了热汗。
抽完签后，主持人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把纪念礼物抬上来吧。”
……抬？！
大家这才发现，纪念礼物是高一到高三的辅导教材，配套且齐全，最上面的《五三》反射着阳光，差点闪瞎秦元凯的狗眼。
秦元凯：“……”导演，我劝你不要太过分！
主持人和其他嘉宾看着秦元凯一会红一会青的脸色，都在努力憋笑，主持人咳了一声后，用手挡着嘴说道：“把纪念礼物放在秦元凯旁边，机会难得，来拍一张合照吧。”
秦元凯木着脸，杀人般的目光落在了主持人身上，主持人却丝毫不惧，无视了他的痛苦，强行给他拍照，“来来来，元凯再靠近一些，把手放在五三上面，唉，你为什么不笑呢？是因为不开心吗，还是天生不爱笑呢？”
秦元凯差点咬碎了后槽牙。
他不笑，其他人却笑成了一片，林辞眠怕刺激到秦元凯，还特地贴心地转过了身。
最后秦元凯露出了狰狞的微笑，勉强完成了合照。
工作人员怕秦元凯搬不动，十分贴心地帮他将整套的辅导材料放到了后备箱，秦元凯眼不见为净，上车之前先去了趟卫生间。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时，看到正在洗手的林辞眠，脚步猛地顿住。
林辞眠本想跟秦元凯打招呼，见他脸色凝重，以为他还没走出来，刚要安慰就听秦元凯抢先说道：“你关上麦克风了吗？”
林辞眠不明所以地说道：“当然关上了。”
“那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事想要跟你说。”秦元凯的脸色依旧凝重，语气也十分神秘。
林辞眠一头雾水地跟在他后面，被他的情绪感染，一颗心七上八下。
秦元凯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转头看着林辞眠，眉头紧皱。
林辞眠紧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就听见秦元凯说道：“对不起！”
林辞眠：“……”
这一出把他整得不会了，他开口时才发现他的声音在抖：“发，发生了什么吗？”
秦元凯迷茫了几秒后，才意识到他的态度太过凝重，让林辞眠想歪了。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走那些坏情绪，换了个轻松的口吻，“没什么，你别误会，我是觉得之前逼你当班长不太好，当时没照顾到你的情绪，想给你道声歉。”
林辞眠缓了一口气，无所谓地说道：“没关系，有晏老师帮我，我也不是很难受，但你以后不要这样做了啊。”
秦元凯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你帮我也跟晏老师说一声。”
林辞眠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他不明白这些跟晏时樾有什么关系，但不想多事，含糊地应了一声。
秦元凯松了口气，但想到另一件事，这口气又堵在了喉咙里。
“那什么，还有一件事情……”秦元凯不知道怎么开口，难得扭捏，“我不是故意出现在那的，也不想偷听你们讲话。”
“什么意思？”林辞眠追问。
秦元凯看了他一眼，硬着头皮说道：“就是你跟晏老师在天台上讲话时，我就在门外。”
他刚说了一句，就看到林辞眠脸色发白，连忙补救：“你别慌，我就听到了一句，之后我用最快的速度关上了麦克风，我保证观众没有听到多余的话！”
林辞眠的灵魂仿佛已经飘出了身体，他听到自己问道：“哪一句话？”
“就是，怪不好意思的……”秦元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我，我保证以后不会躲你了……除此之外，没再听到别的话，这句话没什么重要信息，应该也不会带来不好的影响，你别太过担心。”
见林辞眠一副快要晕倒的样子，秦元凯知道自己做错了，愧疚得想要给他跪下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们在哪，也不知道你们在聊这些。”
林辞眠竟反过来安慰秦元凯，拍了拍他的肩膀，还开了句玩笑，“没关系，已经是第二次了，我都已经习惯了呢。”
秦元凯：“……辞眠，你别吓我啊！”
“我真没事，”林辞眠挤出了一个笑容，“你说的对，这句话不重要，也不会有什么坏影响。”
但对他的脸面有很大影响……
这让他还怎么面对晏时樾啊！而且大家本就误会他和晏时樾的关系，这下更解释不清了！！
林辞眠脸皮薄，只是想到这句话是从他嘴巴里蹦出来的，就羞赧到手脚发软，大脑乱糟糟的，走起路来都飘飘忽忽，等脚踏上大巴时，才从自己的世界中挣脱出来。
林辞眠刚上大巴，就感受到了晏时樾的目光。
他的身体线条瞬间绷紧，走路的姿势也变得越发僵硬，腿都不会打弯了。
林辞眠明明感受到晏时樾一直在看他，却在刻意回避，径直越过晏时樾，坐在他对面的位置，只留给晏时樾一张冷漠的侧脸和紧绷的嘴角。
过了三秒，晏时樾缓缓收回了目光，在心里叹了口气。
刚承诺不再躲着他的林辞眠，又开始躲他了。

第68章
晏时樾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林辞眠再次躲着他。
但他又很清楚林辞眠脸皮薄，也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想给林辞眠足够的缓冲时间，不在这种时候打扰他。
可下一秒，手机就收到了新的消息提示。
晏时樾还没拿出手机，突然用余光捕捉到林辞眠正在看他。
晏时樾也转过头去，林辞眠表面装得淡定，手却焦急的敲了下放在膝盖上的手机，借此暗示他。
晏时樾给他的一个安心的眼神，立刻拿出手机，看到林辞眠发的消息。
今夜不眠：怎么办！
今夜不眠：秦元凯刚刚跟我说，他当时也在天台，还开着麦克风，直播间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句话！！
日安：哪句话？
今夜不眠：就是那句……我保证以后不再躲着你了。
今夜不眠：？？？你怎么改了昵称？！
日安：没关系，这是我的私人号，列表里都是亲人或相熟的朋友，几乎没有圈内的人，他们也不会将消息透露给别人。
改昵称是晏时樾的自由，林辞眠不会多加干涉，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就好像把他们的秘密公开袒露了出来。
今夜不眠：知道啦。
今夜不眠：对了，那句话怎么办？
日安：没关系，只是一句话而已，大家不会多想的。
晏时樾和秦元凯的说法基本一样，但看到晏时樾这么说，林辞眠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心里不再慌慌的了。
今夜不眠：可是我觉得大家会误会我们的关系很亲密。
日安：不会的，你这不是在躲着我吗？
林辞眠反复看着后半句话，忘了眨眼，心跳也好像停了一拍。
理智分析，晏时樾发这句话只是想表明，他们在外界眼中的关系并不亲密，但心里却隐隐有种感觉，晏时樾这是在控诉他不守承诺。
林辞眠想不出答案，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起来，他以为晏时樾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小幅度的转了下头，偷看晏时樾的表情。
他的这些小动作被晏时樾抓了个正形，晏时樾正拿着手机，光明正大地看他，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林辞眠做贼心虚，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幅度很大地转过头去，直勾勾地看着前方，想以此证明，刚刚偷看的人不是他。
林辞眠看不到晏时樾的表情，却听到了他的轻笑声。
……他真的搞不懂晏时樾在想什么了！
今夜不眠：你为什么要看我啊？
今夜不眠：还转过头来看，多明显。
日安：下次注意，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表情。
今夜不眠：我的表情？
今夜不眠：有什么好看的？
晏时樾没有立刻回复，在林辞眠的不解中，过了十几秒，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日安：我只是想看看某个不守承诺的小骗子，有没有心虚。
“……”
林辞眠像是不认识字了，过了好久才看懂这一句话，瞳孔微微紧缩，睫毛也轻颤了两下。
不是他的错觉，晏时樾就是在控诉他。
一直以来，都是晏时樾在照顾包容着他，在林辞眠眼中，晏时樾自带光环，他没想到一向温文儒雅的晏时樾，也会有这种“小脾气”。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倒映出林辞眠的脸，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何时勾起了，差点歪到耳根。
意识到这点后，林辞眠立刻咳了两声，还伸手揉了揉嘴角，确定表情恢复淡定严肃后，这才继续发消息。
今夜不眠：我不是故意的。
今夜不眠：刚听到这个消息，有点慌张，还怕别人误会，才没有坐在你旁边。
今夜不眠：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躲着你了！
林辞眠期待的看着屏幕，可晏时樾只冷冰冰的发了几个字。
日安：我截图了。
林辞眠从这几个字，猜不出晏时樾的心情，苦恼地思索了几秒，索性直白地问道。
今夜不眠：那你信了吗？
日安：不是很信。
林辞眠也知道自己“前科累累”，为了让晏时樾相信他，立刻表明心迹。
今夜不眠：信我吧，我会用行动表明的，握拳jpg。
日安：比如说？
这三个字把林辞眠难住了。
现在在大巴车上，还没到下一个录制场地，节目组也没有安排任何环节，他要怎么证明自己。
林辞眠的思绪转了一圈，脑海里蹦出了一个想法，他有些难为情，下意识去看晏时樾。
四目相接，晏时樾漆黑的眸子依旧深邃，沉沉地注视着他，仿佛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和吵闹，天地之间，仿佛仅剩他们两人。
林辞眠被晏时樾的目光影响，心也突然静了下来，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他知道晏时樾还在等他的证明，林辞眠环顾四周，见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身体才离开座椅，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慢慢蹭到了晏时樾旁边。
林辞眠没有说话，只是朝晏时樾扬了扬下巴，意思是“你看，我现在做到了吧！”
晏时樾嘴角浮现出若有若无的弧度，慢慢转过了头，用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景色。
林辞眠还在等回答，却突然见晏时樾不理他了，心里被勾得发痒，忍不住身体倾斜，想换个角度去瞧晏时樾的表情，但晏时樾藏得太好，他始终都看不见，急得身体晃来晃去，差点伸手去扒拉晏时樾。
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但直播间的观众却将这幕清楚地收于眼底。
【啧啧啧，明明面对面坐着，却要私下发消息，现在又公然打情骂俏，嗑死我了，这俩绝对是真的！】
【晏时樾原来这么会的吗！我之前觉得老男人已经心如止水，没什么情趣和浪漫了，没想到他逗起老婆时一套一套的。】
【来来来，本嗑学家给大家分析一下细节。】
【两人在上车前可能闹别扭了，或者是眠眠在单方面的闹别扭，故意不跟晏时樾一起坐，没有老婆贴贴可是活不下去的！所以，晏时樾立刻给林辞眠发消息，把人哄好了，效率高且有效，建议公开内容，让大家好好学一学，狗头jpg。】
【划重点，各位在追老婆的时候，不仅要学会主动，也要足够的钓，清冷禁欲到都快成佛成仙的晏时樾都钓起来，你们还不行吗！把老婆钓过来还不够，还要把老婆的注意力一直在自己身上，像这种假装看车外的做法就非常好，大家可以直接用。】
【谢谢嗑老师的分享，已经拿出小本本，记下重点了。】
【作为粉丝，我之前完全想象不到晏时樾谈恋爱的样子，都已经做好他要孤寡一生的准备了，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跟着他学恋爱秘籍，泪目jpg。】
……
又过了三个小时，几乎所有嘉宾都睡了一觉后，终于到了下一站的录制场地。
他们远离了城市的喧嚣，满眼都是绿色，空气里都充满了草木特有的味道，林辞眠从车上下来后，静静地站了一分钟，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张开的手明明什么都没碰触到，却像是握住了自然。
其实嘉宾也被震撼到了，他们平时通告很多，能安安稳稳睡个觉就不错了，从来没有闲情逸致，游山玩水，如今突然看到这样的美景，各个除了“哇”以外，暂时想不到别的词。
秦元凯最先回过神来，满眼期待地看着主持人，“我们接下来要住在这里吗。”
主持人笑着说出了大家期待的答案：“是的，我们接下来要在这度过一段美好的时间，大家跟我一起来，去看看接下来要住的地方。”
大家一起爬山，林辞眠平时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直播，经常久坐，也不爱运动，体力竟是里面最差的，累得气喘吁吁，鼻尖和额头都冒出晶莹的汗珠。
晏时樾一直走到他旁边，想在林辞眠需要帮助时拉他一把，但林辞眠很倔强，没到自己的极限前，他是不会寻求帮助的。
走上了仿佛永远看不到头的台阶后，终于到了他们要住的地方，林辞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小腿微微酸胀，恨不得找个地方坐着。
他转头看向晏时樾，晏时樾爬了这么久的山路，气息平稳，衣服干燥，没出一滴汗，丝毫不见狼狈之态。
林辞眠看傻了眼，胸膛起伏，喘到一句话要分成两半：“你一点，不累吗？”
“不累，”晏时樾接着说道：“我经常健身，体力比较好，这对我来说只是热身运动。”
林辞眠：“……”
他现在对年龄差没了半点真切的实感，满眼羡慕地看着晏时樾，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他的手臂和胸口，只可惜衣服太有轮廓感，看不到肌肉的线条。
晏时樾看出了林辞眠的沮丧，笑着说道：“以后我可以带你一起健身。”
林辞眠懒癌发作，迟疑了几秒，含糊道：“那个，等以后有时间吧。”
说完，他像是怕晏时樾继续这个话题，假装看风景，用最快的速度溜了。
晏时樾看着林辞眠的背影，无奈的笑了一下。
【宝，你这样不行啊，晏时樾体力这么好，你在床上应付得来吗！】
【以我看文的经验来说，床下越绅士，床上越禽兽，你再不锻炼身体，就只有顾着求饶的份了orz】
【对呀，你哭着求着他，他也不会停下来的！就你们俩这体形差，完全可以抱在身上】
【停停停，快点打住！话题越来越危险了，你们是想让直播间被封吗！】
林辞眠并不知道大家都在为他操心，追上了大部队，十分好奇今晚要住的地方。
他们很快就到了第一个住处，主持人带着他们走了进去。
一号房是二层小楼，虽然位于山上，但装修风格十分现代，设施齐全，也离山脚下比较近，如果跑腿费给得足够多，说不定还能吃到外卖。
秦元凯的动作最快，他在二楼转了一圈后，从楼梯口探头往下看，“这里怎么只有两个房间，我们之后要分开住吗？”
主持人依旧保持神秘，笑而不语，让大家继续参观房子。
秦元凯十分中意这个住所，相比于亲近自然，他更注重生活品质和便利性，无法离开电子产品，而且这栋二层小楼的面积也足够大，两人住起来很宽敞。
主持人又带他们参观下一个住处。
四周绿树环绕，房间虽小，但设施齐全，二楼有个比较大的阳台，站在上面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
苏沐沐比较务实，她忍不住搓了搓手臂，“白天还好，但晚上时周围有这么多树，看上去很阴森，也会有很多蚊子吧。”
陈安澜原本十分中意这里，一直站在二楼天台上，不想离开，听到这话后也有些动摇了，再看这栋房子，竟满眼的嫌弃。
去看三号房时，秦元凯和苏沐沐恰好走在林辞眠的一左一右，跟他闲聊。
“你们有没有发现每栋住处最多有两个房间，节目组还给我们找了这么多住处，很明显是想让我们分开住！”
苏沐沐毫不客气地反驳道：“你在说什么废话，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林辞眠被夹在中间，但他们两个吵架会波及自己，连忙劝和，“我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正好想跟你们商量。”
苏沐沐是个颜控，看着林辞眠的脸就生不起气来，笑着说道：“辞眠你想和谁住在一起？”
林辞眠被问愣了，他之前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一时之间回答不上来。
秦元凯主动接话道：“我无所谓，跟谁住在一起都行。”
苏沐沐已经跟杨佳思约好了，她们要两个住在一起，所以对她来说，问题只有住在哪里。
“已经看了两个了……”苏沐沐见林辞眠还在出神，用手肘碰了碰他，“你更喜欢哪一个？”
林辞眠给不出答案，这两个住处都很好，但并不是他喜欢的，便反问道：“你喜欢哪一个？”
苏沐沐笑着说道：“我和佳思已经商量好了，我们要选第一套房子，那里有个很大的投影仪，这种天气最适合窝在一起，一边吃零食一边看恐怖片了！而且那里还有烤箱，我可以做蛋糕和饼干，等我做好了，送给你一些，我做得甜点，吃过的都说好。”
林辞眠笑了笑，提前跟苏沐沐道谢。
秦元凯却不太满意，争执道：“你们别跟我抢，我想选第一套房子。”
苏沐沐皱起了眉，“你怎么一点也不知道谦让女士，而且二号房和一号房差不多，你一个大男人又不害怕，住在二号房不行吗？”
秦元凯听到“不怕黑”这三个字，气势依旧很足，但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我，我就想选第一个不行吗？”
苏沐沐和秦元凯是欢喜冤家，互相看不顺眼，苏沐沐抱着手臂哼了一声，“不是你想选就能得到的，等着吧，一号房一定是我们的！”
“切，我今天就把话撂这了，是绝对不会把一号房让给你！”秦元凯习惯性地说狠话，“要不然我就是小狗！！”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撞出了火花，崩了林辞眠一脸。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林辞眠的表情十分无辜，怕两人真的吵起来，还试图安慰他们，可惜两人已经陷入了冷战。
就算秦元凯还在嘴硬，但也能看出来二号房是他的第二选择，林辞眠不想跟两人抢，便把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三号和四号房。
前两个住处拉高了他的期待值，林辞眠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三号房，但还没走进，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怎么这么破！
一行人僵立在门外，跟土砖房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勇气踏进去。
土砖房的面积很小，里面只隔出了两个房间，做饭是露天的，还需要自己烧火，最关键的是厕所在外面，面积很小还四处漏风。
秦元凯想到了什么，嘴角抽搐了两下，表情一言难尽地看向主持人。
主持人猜到了他心中所想，笑着说道：“大家放心，是现代化的马桶，卫生也足够干净，但是需要大家自己保持好。”
林辞眠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等等这也不够好啊，他们才不要住在三号房呢！
因为三号房的存在，比较佛性的林辞眠他们也立刻有了竞争意识，看谁都是对手，都不甘落后一步，住在条件最差的三号房。
主持人十分腹黑地说道：“你们不想去里面看看吗？”
众人看天看地，看花看树，就是不看三号房和他，主持人笑了笑说道：“那我们就接着去四号房吧。”
三个住处的条件是逐渐递减的，大家以为四号房的条件是最差，心里装满了负面情绪，脚步也越来越沉重，都不太想往前走，短短的一段路硬是花了两倍的时间。
但真的看到四号房时，林辞眠的眼神立刻亮了。
不同于一号房和一号房的现代以及三号房的简陋，四号房是间木屋，面积不大，里面的摆设也相对较拥挤，但有种温馨的气氛，重要的是屋顶可以爬上去，躺在上面看星星，也可以看风景，还也拥有最大的院子，被打理得很好，开满了应季的花。
林辞眠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还发现了被花簇拥着的小桌和秋千……能跟自然近距离相处，林辞眠都不敢想象住在这，他会有多开朗。
林辞眠把心事都写在了脸上，都快变成了星星眼，几乎要认定四号房了。
现在，一号房的竞争最为激烈，四号房和一号房如果分配得当，完全可以让剩下的两组轻松拿下，但被林辞眠抢了几次镜头后，陈安澜越发看他不顺眼，心里那些阴暗的想法蠢蠢欲动，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想借此放松林辞眠的警惕，在最关键的时刻跟他竞争。
参观完房间后，主持人这才说道，“经过几天的相处，大家已经熟悉彼此了，在这里要进行双向的选择，两人一组，住在同一间房子。”
话音刚落，苏沐沐和杨佳思相识一笑，秦元凯环顾四周，想要寻找合住的伙伴。
但主持人不再给他们商量的机会，直接说道：“请工作人员将大家的眼睛蒙上。”
话音落后，旁边出现了几个彪形大汉，不由分说地走到他们身后，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黑布蒙住了眼睛。
“接下来大家将去一个地方，在那里完成互选，规则只有一个，就是彼此选择的两人才能成为搭档，大家的选择也只有一个。”
林辞眠被人扶着，往前走了一会才摘掉黑布，他微微眯起眼，打量着四周。
等到眼睛适应了明亮的光线，林辞眠才注意到面前有张地图。
这算是简易版的迷宫，往前有三个格子，这三个格子四面都有门，他们可以自由地选择不同的方向，但在三个格子后，他们只能往前走，而站在门后的人，将是他们最终的选择。
这也暗含了真实的爱情之路，没有动心前，大家可以任意选择，但一旦确定了心爱之人，便会坚定地走向他。
节目组还增加了一些戏剧性，在房间里放了不同的物资，将这些物资带出迷宫，能兑换成相应的金钱。
在此之前，林辞眠从来没有听过“金钱”这个概念，但他猜到这对之后的生活非常重要，估计选房间时也要用到。
想到四号房和三号房的差距，林辞眠立刻被激起了斗志，迅速在脑海里规划之后的路线。
节目组特意留给他们很少的时间，确定每人都看懂规则后，立刻吹响了哨声。
这个环节正式开始。
……
晏时樾只是扫了一眼规则，便去看地图，找到了林辞眠的位置。
很幸运，他们两个在一条直线上，如果他们都没有选择其他方向，能用最快的速度见到彼此，走到他们曾经待过的地方，让他们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
晏时樾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目光中也没有左右的两扇门，坚定地一步一步往前走。
也许在外人眼里，他的脚步依旧沉稳，不徐不疾，但只有他知道自己有多急切。
时间在这种时刻过得飞快，可能只是一秒，或是两秒，他就已经走到了第三个房间，伸出手就能推开那扇通往林辞眠的门 。
晏时樾握着门把手，明明没有用力，手背上却青筋蹦起，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推开了门。
但门后空空荡荡，不见林辞眠的身影。
晏时樾站在门口，不知为何，没有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林辞眠没有意识到他的心思，一心只想着避嫌，不要让大家误会他们的关系，在这种时候，估计想离他越远越好，根本不会把他列入选择的范围。
那林辞眠会选谁呢？
秦元凯或是其他人，这对他来说没有差别，只是在感叹，如果这不是恋综该多好，换成其他综艺，林辞眠或许还会考虑他。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在晏时樾意识到之前，他的身体已经自作主张地动了，向前迈了一步。
身后的门缓缓关上，这意味着他将没有了别的选择。
到了这个年纪，他足够了解自己，能够掌控住人生和未来，他已经理智思考过多次，内心也已经告诉了他答案，不管是情感、理智还是本能都告诉他：
他在为林辞眠动心。
那其他的选择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他不会给自己留退路，也不会看向其他人。
这段路和之前没什么差别，晏时樾继续往前走了一步，手放在门板上，但这次他没有用力，门就开了。
阳光随之轻洒进来，照亮了这个房间，也照亮了晏时樾漆黑的眸子。
林辞眠的脸出现在门后，鼻尖和额头上都是汗，眼底亮晶晶的，看到他的瞬间，脸上也浮现出笑意。
“你……”林辞眠张开嘴，才想到他叼着玫瑰花，连忙用牙咬紧了，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看，我找到了那么多东西！”
林辞眠一心想要带着晏时樾，一起住进他心仪的四号房，刚刚用最快的速度在各个房间里穿梭，像土匪一样把看到的东西都抱在了怀里，连玫瑰花都没放过。
他累出了一身汗，心跳也变得很快，但看着满满的收获，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消失。
其他人的反应没他快，这一片的东西基本上都被他打劫光了，林辞眠拿不过来，也贪心地不想落下一样，手上满满当当，只能把玫瑰花叼在了嘴里。
林辞眠急着跟晏时樾分享他的收获和喜悦，使出吃奶的力气，咬牙将他的战利品拖了过来，洋洋洒洒地摆了一地，两人都几乎没有站的地方了。
林辞眠气喘吁吁，样子也有些狼狈，但站得笔直，挺着胸膛，高扬着下巴看向晏时樾，似乎在说“我打猎回来了，我可以养活我们两个了！”
晏时樾的目光一直落在林辞眠身上，被他的情绪感染，嘴角的弧度不断变大，第一次在镜头前笑出了声。
晏时樾用拳头抵着嘴唇，低笑了很久，声音变得更加磁性，惹人胸腔震颤，手指发软。
过了几秒，晏时樾没有半分犹豫地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林辞眠的头，真心赞赏打猎回来的小狐崽，“嗯，很棒。”
也信守了承诺，不再躲着他，而是……
来到他身边。

第69章
林辞眠被夸后，身后无形的尾巴高高翘起，每一根绒毛都在挺胸直立着，嘴角也比ak都难压。
但他还要强装淡定，咳了一声后谦虚道：“也就还好吧。”
“我们的住处应该有了着落，之后几天的花销也不用担心，”林辞眠说了几句话，控制不住原形毕露，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空手的晏时樾，毫不在意，“我请你啊！”
一句“我请你啊”说得跟“我养你啊”一模一样，林辞眠已经自觉带入了家里顶梁柱的角色，莫名有种使命感。
节目组设计的某些环节特别坑人，他拿了这么多，也许能兑换到的金钱十分有限，拿下四号房之后，就不够日常开支了，更有可能连四号房都拿不下！
而且就算兑换的钱勉强够用，他们来到这么美的地方，是要好好享受生活的，绝对不能精打细算，处处掣肘。
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必须有很强的赚钱能力。
林辞眠刚刚还在自满自傲，现在眼神却变了，目光扫视周围，寻找一切可以变现的物品。
但这个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属于他的战利品。
林辞眠思索了几秒，目光落在晏时樾身上，问道：“你过来时，有没有注意到房间里有其他的物品？”
晏时樾一心只想找到林辞眠，没有认真看规则，也没留意周围，在林辞眠的注视下沉默了很久。
他在外界眼中是成熟稳重的代表，一直以来，也是他主动照顾着林辞眠，却在这种关键时刻失误了。
晏时樾心底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奇怪且微妙，不知如何用语言形容，但直播间的观众已经为他找到了正确的称呼“恋爱脑”。
“抱歉，”晏时樾选择实话实说，“我没留意这些。”
林辞眠并不想责怪晏时樾空手而来，而是想计算清楚现状，大脑飞速的运转着。
晏时樾已经到了第四个格子，只能笔直的往前走，而剩下的两个格子已经被他扫荡光了，而他还在第三个格子，可以横向打劫其他房间。
林辞眠打定主意后，匆匆叮嘱了一句“你留在这，看好我们的战利品”，便飞快打开了旁边的门。
晏时樾担心他太辛苦，想要拦住他，却迟了一步，只有指尖碰触到了林辞眠柔软的发丝。
晏时樾缓缓收回手，指腹还停留着柔软丝滑的触感，他微不可察地将手藏在身后，手指回味似的摩擦了两下。
过了一分钟，林辞眠风风火火地回来了，两只手各拽着一个玩偶的尾巴，玫瑰再次被他叼在了嘴里。
林辞眠站稳后，重重关上门，用后背抵着门板。
剧烈运动再加上情绪紧绷，林辞眠消耗了不少体力，胸膛起伏不平，气息微喘，两片唇瓣无意识地张开，借助嘴呼吸。
但他嘴里还叼着玫瑰花，晏时樾担心他呼吸不畅，便伸手拿了过来。
林辞眠只觉得眼前一花，晏时樾的手便出现在他眼前，距离近到他能够看到手背上的青筋，下一秒，他便感觉嘴上一轻，晏时樾的手捏住了玫瑰花的花蒂。
林辞眠的眼睛微微放大，愣愣地看着晏时樾，表情有些呆。
晏时樾似乎笑了一下，微微用力，林辞眠的牙齿感觉到了微不可察的阻力。
“松开。”
听到这话，林辞眠大脑变得一片空白，思绪凝滞，身体自作主张地动了。
晏时樾将玫瑰花夹在中指和食指中间，色彩浓郁、质感细腻的玫瑰花瓣紧紧贴着他的手背，像是一枚独特的戒指。
他很有分寸感，指根抵着玫瑰花瓣，丝毫没有碰触到被林辞眠咬过的花茎。
林辞眠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晏时樾手上，划过修长的手指和有力的指节，慢慢向下，看到花茎上湿漉漉的，一闪而过的水光。
想到曾经被他叼过的玫瑰花，现在被晏时樾拿在手上，像是有股电流从脚底向上蔓延，左边的身体酥酥麻麻，像是被突然抽掉了力气，手指软得没法动一下。
林辞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都没有意识到他一直盯着晏时樾手，目光直白赤裸，眼底的情绪翻滚着，能十分轻易地看透心中所想。
像是想把林辞眠拉回现实，晏时樾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玫瑰花也跟着靠近，花茎在空中小幅度地摆动了两下。
看到这幕，引得皮肤战栗的电流不断向上，胸口酥酥麻麻，心跳也受到影响，不断加快，一声一声有力地撞击在林辞眠的耳膜。
两人只间隔着一步，晏时樾身材颀长，从他的角度，可以轻易地看见林辞眠被银白碎发遮掩下，不断变红的耳尖。
但他清楚小狐狸怕生慢热，没再继续刺激他，而是慢慢收回了手，主动转移话题，“怎么是跑回来的，有人在背后追你吗？”
林辞眠愣了愣，这才回答道：“好像有人，我离开房间时感觉背后的门开了，我担心他看见了我的身影。”
晏时樾一副专心跟他聊正事的样子，目光落在林辞眠背后的那扇门上，说道：“这么久还没追过来，应该是没有发现你。”
林辞眠也点了点头，但他刚才的情绪还没消散，只能勉强控制着自己，不看向晏时樾手中的玫瑰花。
节目组准备的道具都比较大，似乎担心嘉宾拿不过来，还特意为他们准备了包袱。
晏时樾顿了一下，将拿着玫瑰花的手再次伸到林辞眠面前。
细腻柔软的花瓣轻轻擦过林辞眠的嘴角，有种难以言喻的痒，林辞眠的睫毛轻颤了两下，微微垂下了眸。
晏时樾似乎并不在意，低头看着脚下的道具，口吻随意地说道：“叼着。”
林辞眠愣住了，过了两三秒，他才强忍着羞赧，微微张开嘴，叼住了玫瑰花。
晏时樾的两只手都空了，蹲下身十分利落地将道具装进包袱，整整装了三个鼓鼓囔囔的大包袱。
“你……”林辞眠张口说话时，才意识到嘴里还有玫瑰花，用手拿了下来。
等等，他有手啊，为什么要用嘴叼？！
林辞眠下意使用眼神询问晏时樾，但晏时樾并不看他，像是专注于正事，忽略了这一点。
林辞眠并未多想，但直播间的观众个个自带显微镜，人均嗑学家，没被晏时樾骗过去。
【叼个玫瑰都能玩出花样，还这么涩，大拇指jpg。】
【眠眠都被撩得一愣一愣的，我收回前言，越是冷淡的老男人越会撩。】
【疯狂截屏，不管是林辞眠嘴叼玫瑰，还是晏时樾手拿玫瑰，都太好看了，还超级有CP感！感谢他们拯救了我的眼睛！！】
【眠眠好可爱呀，刚刚成年就这么顾家，还主动去打猎，真的不能分我一个眠眠吗？星星眼jpg】
【我也超想要，看到他叼着玫瑰花的第一眼，还以为他要跟我求婚呜呜呜】
【眠眠：这个家没我不行。】
林辞眠跟晏时樾不处于同一个段位，也完全没有开窍，轻易地被他带偏了思路，朝他伸出手，“太多了，你拿不过来……”
他话音刚落，晏时樾便轻松地提起了三个包袱。
晏时樾身材颀长，肩背宽阔，这三个包袱在他手里竟变得袖珍了，仿佛没有一点重量。
林辞眠的话卡在嘴边，表情也变得十分不自然。
要知道这堆东西，可是他用了吃奶的力气，要死要活地拖过来的！
自尊心作祟下，林辞眠的目光扫过晏时樾的身体和手臂线条，脸上写满了羡慕。
晏时樾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安慰道：“没关系，你才刚成年，还会继续长个的。”
林辞眠却清楚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晏时樾的身材，但为了面子，他还是故作淡定地点了点头。
就算晏时樾毫不费力，林辞眠也不好意思两手空空，“要不你还是给我一个包袱吧。”
晏时樾找了个很好的理由，劝住了他，“我虽没有留意四周，但应该也有道具，你手里满满当当，就没法拿这些了。”
林辞眠计算了他的体力后，虽然不甘心，但还是接受了事实，“好，这次辛苦你了。”
晏时樾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笑着说道：“是你辛苦，这些东西都是你打猎得到的。”
打猎？
林辞眠歪了歪头，觉得这个形象还算贴切，没有计较。
他怕剩下的三个格子被其他嘉宾打劫光了，没有耽误时间，跟晏时樾打了声招呼后，转身推开了后面的门。
晏时樾没有动作，视线一直锁住林辞眠的身影，等他消失在门后，这才慢慢垂下眸子。
在这之后，林辞眠就没了选择权，只能选择他了。
如晏时樾所说的那般，林辞眠收获满满，左手夹着毛绒骰子，手上提着一袋花生，另一只手拿着三个毛绒玩具，玫瑰花又没处放了，只能再次用嘴叼着。
林辞眠怕被别人抢走，用最快的速度到达晏时樾曾经待的房间，看到他名字后的位置还是空白的。
他这才松了口气，随手将东西扔在房间一角，一笔一画地在后面写上了他的名字，这样一来，他就能和晏时樾一组了。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见任务完成，率先走了过来，清点林辞眠的战利品。
节目组的物价设置得十分离谱，一只毛绒兔子的价格为一元，一袋花生竟然只有六毛，林辞眠忙活了半天，就只获得了四块钱。
听到最后的数额后，他眼神都直了，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工作人员的手上，忍了又忍，这才强行移开了目光。
林辞眠委屈得太过明显，节目组工作人员有些于心不忍，但这是规定，他们也不能更改。
林辞眠还想再挣扎一下，看着手里的玫瑰花，说道：“这总能值一块钱吧。”
工作人员在心里叹了口气，狠心说道：“不好意思，这是装饰物，并不在兑换的范围内。”
这是林辞眠万万没想过的答案，他急得都有点结巴了，“怎，怎么会呢……”
工作人员给他举了个例子，“房间里还有桌子，如果你把桌子搬过来，也不能兑换金钱，你可以把它们理解成必要的摆设和装饰品。”
林辞眠：“……”
当时他看到玫瑰花，觉得这十分符合恋综的氛围，一定是价值高且重要的道具，所以这一路上不管多么艰难，哪怕用嘴叼着，他都没有动过扔掉玫瑰花的念头。
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他辛苦了那么久，却只拿回了一个一文不值的装饰物。
工作人员试图安慰他，“你别这么想，你至少没把桌子搬过来。”
“……”林辞眠沉默了几秒，十分诚实地问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会安慰人？”
工作人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嘿嘿一笑，“有很多人说过，我只需要安慰一句，他们就立刻说自己好多了，这么一想，我确实挺会安慰人的。”
林辞眠无言以对，只能点了点头。
等他从房间里出来后，看到其他人两手空空，显然已经在房间里完成了物资兑换。
秦元凯看到林辞眠脸前一亮，立刻凑过来问道：“你刚刚兑换了多少物资？”
林辞眠顿了顿，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不问我跟谁一组？”
秦元凯想都不想，理所当然地说道：“你当然跟晏老师一组啊，不然呢？”
林辞眠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反问道：“你跟谁一组？”
“我跟顾笙一组，秦元凯做了个很帅的姿势，“我们两个住一起就是double酷！”
话音落后，顾笙穿着黑色的冲锋衣走了过来，朝两人微微颔首，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林辞眠的视线忍不住在顾笙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顾笙是个十分特别的存在，比晏时樾的话还要少，经常独来独往，没什么存在感。
林辞眠最初觉得他们有点像，但后来发现了不同之处，也十分羡慕他的性格。
他不管再怎么做心理建设，依旧害怕社交，也会尽力地避免人多的场合，但顾笙完全不需要社交，也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始终专注自我。
秦元凯十分应景地说道：“酷吧，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我们在看他。”
林辞眠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岔开话题后，秦元凯不再追问林辞眠兑换了多少钱，其他嘉宾也走了过来。
主持人适时地说道：“经过了互选后，大家都已经确定了彼此的心意，请成功配对的人站在一起。”
林辞眠恰巧站在晏时樾身边，好奇的看着其他人，苏沐沐和杨佳思互选成功，秦元凯和顾笙站在一起，但陈安澜和孙博涵分开站在最边缘。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人身上，十分好奇他们为何没有配对成功。
主持人吊足了大家的胃口，才说道：“请你们说出自己选择的人吧。”
陈安澜早就计算出了大家的分组情况，在顾笙和孙博涵中选择了孙博涵，事实证明他没有算错，但偏偏没料到孙博涵是个性情中人，还会一时冲动。
孙博涵忽略了陈安澜的目光，往前走了一步，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大声地说了出来，“我选择佳思！”
杨佳思当场愣住，用手捂住了嘴。
她已经和孙博涵商量好了，选择分开住，她没想到孙博涵在这种情况下，依旧会坚定地选择她。
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立刻情不自禁地抱在一起，直播间的网友有很多是追剧的CP粉，立刻进入尖叫鸡模式，开心得像是要过年。
唯独陈安澜的脸色很不好看，在心里把两人骂了一遍。
“没关系，你们还是有机会的，但要从你们的资产中扣除十分之一。”
陈安澜想到他刚刚兑换到的金钱，脸差点垮下来，就在这时，他听到秦元凯没心没肺地嚷嚷道：“你们也太坑了吧，我费了好大的劲，就得到了三块钱！”
这等于主动亮了底牌，好在顾笙并不在意，否则两人能打一架。
听到几人的话，大家神情各异，林辞眠则长长松了口气。
他想知道晏时樾兑换了多少钱，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但没想好私下交流的方式。
晏时樾猜到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14846。”
林辞眠顿了顿，立刻明白这是《九霄梦录》中15级所需要的经验值，两人的暗号成功对上。
直播间的观众见他们十分神秘，在公屏敲出了问号。
【他们在说什么，这一串数字有特别的含义吗？】
【绝对是暗号，林辞眠的表情都变！】
【哇哦，不愧是小情侣，这么有默契，还有只属于他们的小秘密。】
【我就想知道这两个完全不搭边的人，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
【加一，晏时樾如果真的喜欢林辞眠，当初就干脆从了他呗，何必要等到林辞眠被骂到退圈后？】
这成了个未解之谜，网友们脑洞大开，编了各种各样的爱情故事，林辞眠如果看到了，绝对会羞耻到脚趾抠地。
分组成功后，就开始竞拍住处了，主持人说明了规则，“很简单，价高者得，但竞拍的价格不得高于手中的资产，竞拍成功之后，不得参与之后的竞拍。”
规则虽简单，但也存在着漏洞，只要没成功，就可以参加多次竞拍，用叫出高价把水搅得更浑，逼其他组多投入金钱。
在场中最聪明的林辞眠和晏时樾秒懂规则，但他们都不屑于玩心机，搞小动作，陈安澜却十分热衷。
主持人已经从大家的表情得到了答案，说道：“开始竞拍，一号房的底价是一块钱。”
苏沐沐和秦元凯都志在必得，同时举起了牌：“两块！”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再次同时举牌：“三块！”
秦元凯已经透露了自己的老底，苏沐沐得意地看了他一眼，只加了一分，就轻松得到了一号房。
秦元凯知道林辞眠想要四号房，不会跟他抢，将目光放在了二号房，陈安澜故意跟他竞争，让秦元凯他们两个用光了所有的积蓄，接下来的几天，如果不想喝西北风，就只能拼命了。
主持人也知道大家不想要三号房，选择直接开始竞拍四号房。
从开始竞拍，林辞眠便在装淡定，想用演技迷惑住其他人，虽然他没什么经验，但好在经过晏时樾和导演的培养，懂了些技巧，陈安澜观察了他很久，都没看透他的情绪。
林辞眠却已经看穿了他。
在秦元凯说出他们仅有三块钱后，陈安澜的脸色依旧很难看，说明他们手中的钱大概率要比三块钱少，还因为组队扣掉了十分之一，那他们就只有……
林辞眠算出了一个数字，干脆利落地举牌，“两块四。”
正想举牌的陈安澜：“……”
是巧合吗，跟他手中的钱竟一分也不差！
陈安澜举牌的手僵住，转头去看他的搭档。
事实证明，恋爱脑在这个环节很难做出任何贡献，孙博涵跟晏时樾一模一样，专心找老婆，都没留意周遭。
他眨了眨眼，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忘了找东西。”
陈安澜：“……”
最后，林辞眠用最低的价格拍到了他心仪的四号房，今晚就能和晏时樾一起拎包入住了，而陈安澜他们最惨，只能住在简陋的三号房。
节目组也不想因为苛待嘉宾，被骂上热搜，给出了另外一个方案，“你们两个可以付房租，暂时住在另外的三间房。”
陈安澜眼睛一转，本想打扰林辞眠跟晏时樾单独相处，却被秦元凯抢先了。
“行，我们的地盘最大，你们就住我们这吧，先说好，房租可不便宜！”手里不剩一分钱的秦元凯用头枕着手臂，已经在幻想包租公的美好生活了。
陈安澜骑虎难下，只能咬牙认了。
林辞眠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四号房，迫不及待地想要住进去，但没想到主持人还安排了别的环节。
现在已天色渐晚，接近黄昏，大家也累了一天了，对之后的环节都很抗拒，但主持人只用了一句话，就改变了他们的想法。
“你们不想去山上看落日吗？”
林辞眠的眼神立刻亮了，但还有顾虑。
……节目组不会要让他们爬上山，看明晚的落日吧？
主持人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缆车已经安排好了，大家现在就可以过去。”
听到这话，大家立刻忘记了一天的疲惫，身体自作主张地动了，脚步不停地往前走。
林辞眠往前走了几步，转头招呼晏时樾：“快点过来啊。”
晏时樾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抬步追了上去。
他们两个单独坐上缆车，林辞眠坐在最边缘，隔着玻璃看窗外的景色，像是去春游的小学生，十分雀跃，看到好的景色，还要时不时地指给晏时樾。
晏时樾始终含笑回应着他，林辞眠又想走到缆车的另一旁，但他抬起头时没有看到景色，却跟最上面的摄像机对上了目光。
“……”
他刚才沉浸在喜悦中，几乎忘记了自己还在录制综艺，原形毕露，现在看到镜头，像是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了下来。
林辞眠立刻拘谨了，像个小学生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盖，跟刚才的样子判若两人。
晏时樾十分了解林辞眠，一眼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沉默了几秒后，坐在了他旁边，微微倾身。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林辞眠被晏时樾的气息包裹住，他愣了几秒，忍不住转头去看晏时樾，鼻尖蹭到了他的衣领。
衣领似乎也染上了晏时樾的体温，像一只手轻轻地点了点林辞眠的鼻尖，透着狎昵的意味。
林辞眠眨了眨眼，一抹肉色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就在他要看清晏时樾的锁骨时，晏时樾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别担心，我帮你挡住了镜头。”
确实挡住了，直播间观众只能看到他们两个挨得很近，却看不到他们具体在做什么，这个姿势十分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他们是亲在一起了吗！】
【导演快点安排八个机位，我都不敢想亲得有多唯美！】
【就这两人的颜值，随随便便一拍，就能秒杀偶像剧。】
【我看谁还敢给眠眠乱拉郎，他们两个绝对是真的！有晏时樾在，我不接受任何xj】
【他俩分开了，让我看看嘴角有没有拉丝……】
【怎么都这么淡定，晏时樾是不是不行，在我的脑补中，他们两个已经滚了三天三夜的床单了，结果现实中还没亲？！】
晏时樾帮他挡住镜头，林辞眠继续坐在窗边看景色，两人虽然离得近，但当他的心思都在景色上时，竟完全感觉不到晏时樾的存在。
晏时樾分寸把握得太好，哪怕他们的姿势动作再亲昵，但只要看着晏时樾深邃的眸子和沉静的表情，林辞眠便不会多想，像一只弱小单纯的猎物，毫无察觉地走向猎食者的领域，主动奉上了脆弱纤细的脖颈。
缆车停了下来，他们来到了视线最佳的观景台。
苏沐沐他们都在等林辞眠，主动朝他们两个招了招手。
一行人结伴往上走。
山路并不崎岖，但十分狭窄，只能容下一个摄影师扛着机器走在最里侧。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林辞眠没有适应镜头的存在，却拥有了十分敏锐的镜头感知里，无管地形如何变化，他始终都走在离摄像头最远的位置，晏时樾刚好能把他挡住。
直播间的观众最初没发现问题，但将近十分钟没看到林辞眠后，纷纷急了。
【眠眠人呢？节目组，我警告你不要欺负他，否则我会哭的！】
【……真是神奇，整整十分钟，林辞眠竟连衣角都没有露出来，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又来了，陈安澜怎么总是把脸怼在镜头前，节目组不会收了他的钱，想要捧他吧。】
【这个话术有点熟悉，前些天你们也是这么说过眠眠吧？】
【……前面的ID还没改呢，顶着黑称，却开口闭口都是眠眠，你能不能实诚点。】
【哈哈哈哈哈看到活的黑转粉了，不过你的速度也太快了，这才几天啊！】
等到了最佳的观影平台，位置变得宽敞，节目组才安排了另外两个摄影师，其中一个专门拍林辞眠，担心他再躲开，就差把机器怼到他脸上了。
林辞眠：“……”
他忍了又忍，这才控制住想躲到晏时樾身后的想法。
节目组确实安排了最佳的观景台，但想要过去，必须通过透明的长廊。
玻璃长廊的安全系数很高，不存在危险，但走在上面，没有脚踏实地的真实感，像是浮在高空中，对人的心理考验极大。
苏沐沐往下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向前走，一点也不害怕，还一边走一边悠闲地欣赏着周围的美景，她只用了短短十几秒就走到了尽头的看台，朝着大家招了招手，“这里的夕阳超级好看，赶快过来呀，给我拍张照片！”
好姐妹在一起怎么能不拍照呢，杨佳思立刻有了兴趣，拿着手机走了过去，完全不把透明长廊放在眼里，刚到站台就找了个角度，疯狂给苏沐沐拍照。
林辞眠他们站在长廊的另一边，愣愣地看着这一幕，耳边还回荡着苏沐沐和杨佳思兴奋的声音。
林辞眠不知道自己是否恐高，对透明长廊的兴趣压过了害怕，但还是有些犹豫，秦元凯正好朝他招了招手，“要不我们两个一起？”
有人陪他一起，他就不会是那个最显眼的了，林辞眠点了点头，欣然同意。
两人往前走了一步。
玻璃擦得格外干净，林辞眠站在透明长廊，可以清楚地看到脚下的高山，对他来说高耸入云的松树，从这个角度看，竟然十分迷你袖珍。
林辞眠清楚地意识到他所在的高度，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试探地往前走。
玻璃十分结实，但林辞眠的腿软了，每一步像是踩在云朵上，有种下一秒就要踩空的虚无感。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逼着自己移开目光，平视着前方。
他在心里不断地进行自我暗示，强忍着颤抖的冲动，想用最快的速度通过透明长廊。
他原本还觉得自己撑得住，但秦元凯颤抖的声音打破了微妙的平衡。
秦元凯抖如筛糠，紧紧握着旁边的栏杆，都站不稳了，整个人跪在了透明长廊上，一点也不顾形象，不停地哀嚎着，“我操，吓死我了，我一步也走不动了，快来救救我啊！”
这唤起了被林辞眠强压下的恐惧，他的小腿肚不受控制地抽搐了起来，脚下的景象变成了漩涡，在他眼前一直晃，让他更加找不到平衡。
林辞眠如出一辙，手紧紧地握着旁边的栏杆，试图汲取一丝安全感，还在勉力支撑。
他已经走过了一大半，再折返回去并不划算，只要鼓起勇气再往前走几步，就能到看台了。
林辞眠的心跳快如擂鼓，不断地深呼吸，试图重新掌握身体的主动权，他紧张到顾不上周遭的一切，自我的感官无限放大。
就在这时，脚下的透明玻璃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他愣了几秒，余光瞥见了一截黑裤。
他只用了一秒就认出了晏时樾。
尽管走在透明长廊，晏时樾的步伐依旧沉稳，一步一步的朝他走来，林辞眠的视线中不再是高耸的深山，而是晏时樾笔挺的腿部线条。
林辞眠知道晏时樾来到了他身边，下意识抬起头。
下一秒，他眼前附上了一片温热。
晏时樾手型偏大，完全遮住他的眼睛，林辞眠清楚地感觉到发丝被撩起了，晏时樾的手掌抵着他的额头，指尖轻轻刮过他的耳朵，像是被咬了一下，酥酥麻麻地痒。
他的视线被挡住了，看不到令他恐怖的深山，只能从晏时樾的指缝，隐隐捕捉住夕阳明媚温暖的橘光。
林辞眠眨了眨眼，感受着晏时樾的温度和气息，刚要开口，却感觉垂在一侧的手指被轻轻碰触了一下，紧接着手指被勾起。
晏时樾没有停下，指腹顺着手指的线条不断向下，擦过指根，撑开了林辞眠蜷缩的手指，他们的手掌严丝合缝的紧贴在一起，掌心火热的温度灼烧着林辞眠脆弱敏感的神经。
林辞眠的手轻轻颤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收回去，被晏时樾提前预感到了他的动作。
“别怕。”晏时樾的声音依旧低沉磁性，带着让他安心的力量：
“手给我，我带你过去。”

第70章
林辞眠看不到周遭的一切，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晏时樾的体温和气息。
像是被掌心火热的温度烫到，林辞眠虚虚地抬起手指，只有指腹扣在晏时樾的掌心。
晏时樾像是没有察觉到，步子沉稳，带着林辞眠一步一步向前走。
林辞眠真切地感受到晏时樾的温柔，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只知道他的呼吸和心跳都变得不受控制，每一寸皮肤都在感知着晏时樾的存在——手宽大有力，掌心的温度比他要高一些，是一双标准的男人的手，指骨修长且坚硬，肌肤纹理细腻，指腹并不柔软，但也没有硬茧，指甲圆润，被碰到时并不疼，而是有种难以形容的痒意。
林辞眠有点不自在，不知该如何排解，睫毛轻颤了两下。
眼睫碰触到晏时樾的掌心，能够感觉到轻微的阻力，林辞眠像是在玩某种游戏，眨眼的频率越来越快。
过了几秒，他听到晏时樾轻叹了一声，语气依旧低沉，“眠眠，不要再眨眼了。”
林辞眠虽看不到晏时樾，但猜到他的表情应该是无奈的，眼角的弧度微微下压，漆黑深邃的眸子闪着温和的光，并不生他的气，好像只是因为他的顽皮而苦恼。
而且晏时樾对他的称呼是“眠眠”。
晏时樾很少这么叫他，在玩《九霄梦录》时会叫他“不眠”，得知他的真实身份后会叫他“辞眠”，这都是保持一定距离的称呼，仿佛两人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最多带着一丝前辈对后辈的亲近，但“眠眠”不一样。
他并不抵触这个称呼，在他的直播间里，几乎所有人都这样称呼他，甚至加上“我的”或者“老婆”这样的词汇，他看到时从来没有多想，但这两个字从晏时樾嘴中说出来，却让他无法招架。
林辞眠下意识张开嘴，但话在嘴边转了两圈，仍没想好如何开口。
这个称呼仿佛只是晏时樾无意之间说出的，对他的态度没有丝毫改变，林辞眠也不敢再眨眼，努力把眼睛瞪大。
就在这时，晏时樾的手松开了一些，林辞眠眼前并不再是一片黑暗。
落霞熔金，梦幻璀璨的霞光铺满了天空，将整个世界都渲染成温暖的色调。
林辞眠从晏时樾的指缝里感觉到了霞光，情不自禁地追随着光线，明明那么柔和，却能感觉到自然蓬勃又震撼的力量。
他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一时之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以及周遭的一切。
他们不知何时走到了看台，林辞眠脚下是结实的木板，晏时樾才收回了手。
落霞终于展现出全貌，霞光顺着地平线不断往远处蔓延，色彩渐渐变化，就算最顶尖的画家，调配颜色的功力也比不上大自然，从焰红到烬紫，铺展开了一幅画卷。
林辞眠慢慢伸出手，受邀参加远山落日的盛会，夕阳像是一枚燃烧的金币，落在他的手中。
林辞眠缓缓地合上手，收下了这个只属于他和落霞的回忆，哪怕很久之后，身处钢筋铁骨的城市，他仍然能够展开手心，看到这一抹落霞。
大家都在落日前走到了看台，就算胆子很小，在透明长廊上哭天喊地的秦元凯，受到晚霞的召唤后，也咬牙走了过来。
没有人开口，大家都沉浸在自然的美丽和震撼之中，连直播间的弹幕都少了很多，静静地欣赏着。
这种美丽只限定在黄昏时刻，尽管他们再不舍，晚霞也收起了余晖，静静地沉到了山的另一头。
秦元凯最先回过神，以他贫瘠的词汇，只能用“好美”、“好棒”形容他的心情。
苏沐沐和杨佳思在一起，挑选刚拍到的照片。
没有人和晚霞一起拍照是不美的，她们每翻一张照片，眼神就更亮一点，哪一张都不想删，只可惜微博只能发出九张，令她们十分纠结。
林辞眠没有拍照，但已经全部记在了心里，他又看了一会远山的景色，缥缈的心思终于落回原位，意识到他还在看台上，想要回去必须穿过透明长廊，要不然他就只能被困在这吹冷风了。
“……”
他的表情僵在脸上，舌尖干涩，喉结控制不住地滚动了两下，再次回想起了刚才的恐惧，心有余悸地透过玻璃，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峡谷。
林辞眠不安时会下意识寻找晏时樾的身影，恰好晏时樾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上。
晏时樾总能猜对林辞眠的想法，朝他伸出手。
林辞眠只是看着，就能回想起晏时樾的体温和气息，以及被晏时樾牵着走过来的感觉。
他的手指软了，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林辞眠将手藏在了身后，笑了一下说道：“没关系，我可以自己过去。”
晏时樾静静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穿，只是点了点头。
他率先走上透明长廊，丝毫不受影响，只是故意放慢了速度，林辞眠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发软的脚，试探性地走了一步。
玻璃的硬度和结实程度跟地面没有任何差别，但受心理影响，林辞眠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虚空上，脚跟完全不敢落下。
林辞眠深吸了一口气，不想再被恐惧打败，表情紧绷着，眼睛直直的看着晏时樾的后背，余光丝毫不敢乱瞟。
晏时樾走一步，他就走一步，他从晏时樾身上获得了某种力量，尽管两条腿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但他还是一步一步地坚定往前走。
林辞眠五官精致，脸部的线条流畅柔和，虽然外界的评价依旧不好，但凭着这张脸，他还是收获了不少颜粉和妈妈粉，看到林辞眠强装坚强淡定的样子，妈妈粉的心都快化了。
【呜呜呜眠眠像个小尾巴跟在后面的样子好可爱呀，真的不能一户一个吗！】
【啊啊啊啊晏时樾你别太过分了，你不牵他，给他个衣角总行吧。】
【你们看眠眠的手，他都快把自己的衣服搓出火星了，眠眠乖，听我的话，晏时樾衣服的质感好很多，你快去搓他的。】
【眠眠真的很勇敢，作为恐高腿抖星人，我估计还缩在看台上，一步也不敢走。】
【……是我了，我上次像是高位截瘫，被两个姐妹硬生生扛过去的。】
林辞眠屏住呼吸，好像怕呼吸声太重，会震碎脚下的玻璃，等到脚再次落在石头上，他这才缓了过来，感受到了缺氧之后的晕眩感。
他深吸了几口气，才慢慢缓了过来。
林辞眠顺利过关，但秦元凯还被困在看台，人坐在木板上，用两只脚碰了一下透明的玻璃，仿佛是被烫到了，立刻收了回去。
陈安澜嫌秦元凯丢人，本想绕开他，没想到秦元凯的手那么长，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裤子，害怕到忘记分寸，拼命地往下扯。
陈安澜：“……”救命！
像是被轻薄的良家妇男，他满脸羞红地拽着裤子，狠狠瞪向秦元凯，秦元凯却把这当成救命稻草，死活都不松开手。
陈安澜忍了又忍，为了他的贞洁（？），只能咬牙走到秦元凯身边，想把他架回去。
但秦元凯已经害怕到失去理智，双腿根本用不上力，将重量都压在了陈安澜身上，陈安澜被压得脸色发白，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体。
陈安澜实在没办法，只能向顾笙求助，最终秦元凯像个麻袋，双腿离地，被两人扛回了安全区。
秦元凯双腿发软地坐了足足十分钟，这才缓了过来，他没有半点过度，立刻从虚弱变成了生龙活虎，“这里的夕阳太好看了，我们每天傍晚时都来吧！”
此话一出，林辞眠他们齐刷刷地回头看着秦元凯，表情都十分一言难尽。
秦元凯愣了愣，“你们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林辞眠回过头，本不想回答，但秦元凯偏偏认准了他，缠过来问道：“你解释清楚，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林辞眠摇了摇头，含糊地说道：“没什么。”
“怎么会没什么呢，”秦元凯步步进逼，“你当我是好兄弟，就告诉我真心话。”
林辞眠的视线秦元凯身上转了两圈，嘴张开又闭上，最后憋屈地说道：“是我害怕，不想再走第二遍透明长廊了。”
在场的嘉宾：“……”
直播间的观众：“……”
【秦元凯你有没有点自知之明，还好意思问这种话题！】
【欺负老实人！你就是看我们眠眠脾气软，好说话，才这样问他的！！】
【我刚刚疯狂截屏，做了很多表情包，已经私信发给你了，记得查收哦。】
【到底是谁害怕呀，等着，我做就剪视频，发到微博！】
相关的词条立刻冲上了热搜，词条下都是秦元凯的魔性表情包，网友们疯狂收藏，一致推选他为新的表情包帝。
非常巧的是上个表情包帝是林辞眠，因为这个话题，他的表情包也频频出现，当时他画着鬼面妆容，脸色苍白，眼线妖艳，跟现在的样子判若两人，许多网友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算对娱乐圈没有兴趣的人，也都点进了直播间吃瓜。
综艺的热度再次攀上新的高峰，业界的人也体会到林辞眠制造话题的能力，不少节目组和品牌方都将他列入了考察范围，想伸出橄榄枝。
林辞眠并不知道这些，他坐缆车从山上下来，准备回他的小屋，好好休息。
节目组没再安排别的环节，让他们各自回去，林辞眠拿到钥匙后兴奋不已，迫不及待地推开了门。
节目组不仅帮他们送来了行李箱，还将房间打扫了一遍，林辞眠坐在柔软的沙发上，隔着玻璃眺望远山的景色，心慢慢变静，身上的疲惫仿佛也一扫而光。
晏时樾见林辞眠出神地看着窗外，便帮他把行李放到了面积最大、采光最好的卧室。
等林辞眠想去收拾行李时，才注意到分房情况，有些不好意思。
林辞眠走到晏时樾门口，敲了敲门，过了几秒，晏时樾出现在他面前。
林辞眠主动说道：“晏老师，要不我们换下房间吧。”
晏时樾笑了笑，问道：“为什么？”
林辞眠说道：“那间屋子比较大，位置也好，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远处的山。”
“确实不错，”晏时樾话音一转，“那为什么要让给我？”
林辞眠愣住了，脑海中浮现了很多想法。
晏时樾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抢先道：“是因为我出道时间比你早，经历的比你多，还是因为我年纪比你大？”
这恰好是林辞眠心中所想，但从晏时樾嘴里说出来，却变了味道。
“我……”林辞眠顿了顿，小声嗫嚅道：“这有什么不对吗？”
晏时樾没有立刻接话，静静地注视了林辞眠几秒，轻笑一声：
“倒也不必如此尊老爱幼。”
说完他真的像个长辈，伸手拍了拍林辞眠的头，力道很轻，带着哄逗的意味：“就这么决定了，快点去收拾行李吧。”
林辞眠下意识点了点头，往后走了几步才想起他的目的，等他再想去找晏时樾时，门已经关上了。
“……”林辞眠没有办法，只能回到那间更好的卧室。
卧室有个很大的窗户，林辞眠叠衣服时，看到秦元凯匆匆走过。
林辞眠立刻走到窗边，秦元凯也注意到了他的身影，一边挥手一边大声说道：“快点去抢食材，听说越早到就越便宜！”
食材？
林辞眠立刻反应过来，匆匆放下衣服，用最快的速度冲出房间。
他满脑子都是“越早到越便宜”这几个字，顾不上跟晏时樾说一声，就跑出了房间，追上秦元凯。
他们两个一路狂奔，累得气喘吁吁，终于第一个找到了送货郎。
送货郎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你们是我的首个顾客，给你们一个超大的优惠，买三送一。”
林辞眠喘得说不出话，拍了拍胸口，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手里的钱很少，本想精打细算，少买一点，但看到物价之后眼神发直，彻底走不动路了。
这么一大袋肉，竟然只需要五毛钱，这是哪年的物价啊！
林辞眠什么都顾不上了，用最快的速度扫荡货架。
他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老年人一般都十分勤俭节约，林辞眠很小时就陪着奶奶逛菜市场，早就摸清了里面的门道，擅长挑选新鲜的蔬菜和肉类。
其他人也陆续赶到了，但林辞眠已经抢在他们之前挑走了最好的，付完了账。
他买了整整两大袋子，犯愁怎么拿回去时，晏时樾正好走过来，轻轻松松地拎了起来。
晏时樾换了件衣服，只穿着单薄的衬衣，袖口被挽到了手肘，能清楚的看到流畅且漂亮的肌肉线条。
林辞眠沉默了几秒，吸取教训，没再打算帮晏时樾。
晏时樾低头看了一眼，问道：“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林辞眠还沉浸在捡便宜的喜悦中，迫不及待地想跟他分享，“你肯定不敢相信，这袋肉只需要五毛钱！我特别挑选了一块纹理分明的五花，做红烧肉一定非常好吃！还有，这包青菜应该是刚从地里现摘到，非常新鲜，你猜猜多少钱？”
晏时樾故意说道：“一块？”
林辞眠瞪圆了眼睛，“怎么可能这么贵，只需要一毛钱，是不是特别实惠！”
晏时樾嘴角的弧度已经控制不住了，像是在逗小朋友，“是啊，很便宜。”
“还有这袋豆腐，是店主免费送给我的，他还说我明天再去买东西，就给算我半价！”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这幕，纷纷沉默了。
【林辞眠才刚刚成年，怎么做到跟我妈一模一样的？】
【太像了，我妈从超市抢购回来也是这个样子，我爸为了哄她，故意说高价，我妈每次都超级开心，做菜时都哼着歌。】
【相处得好自然，他俩好像一对新婚的小夫妻啊！】
【实话实说，林辞眠有点小家子气了，不就是买到便宜东西了吗。】
【……那你肯定体会不到在超市买到半价商品，吃火锅抽到了五十元代金券，网购不用凑满减的快乐。】
林辞眠的能量总是容易耗尽，刚刚沉浸在喜悦中，一时忘了摄像头的存在，说了很多的话，可到家时他突然没了说话的欲望，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地待一会，默默充电。
晏时樾看出林辞眠在强撑，主动说道：“你去休息会儿吧，我先洗菜，等洗完了，叫你一起做饭。”
分工十分合理，林辞眠点了点头，再次叮嘱道：“那你洗完菜一定要叫我啊。”
晏时樾将袋子放在了桌上，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林辞眠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外面的风景。
他比想象中的还要疲惫，原本只想休息一下，但意识一黑，竟直接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外面已经一片漆黑了。
林辞眠满眼迷茫地看着天花板，忘了自己在哪，几秒钟后，他猛地坐了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赤脚走了出来。
客厅里弥漫着让人食欲大开的饭香，晏时樾端着菜走了过来，看到林辞眠，语气温和地说道：“洗洗手，过来吃饭吧。”
林辞眠往前追了几步，十分难为情地说道：“抱歉，我不小心……”
晏时樾却打断了他，笑着问道：“休息得好吗？”
林辞眠卡了下壳，下意识接话：“还不错。”
晏时樾点了下头，视线从乱糟糟的头发滑过压出红痕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深，看到他光脚踩在地上后，语气才带了点严厉，“去把鞋穿上。”
林辞眠应了一声，立刻跑回了房间，乖乖穿上拖鞋，又蹭到晏时樾身边，语气愧疚地道歉，“我不是故意睡着，只让你一个人做晚饭的，实在抱歉，以后的饭菜都交给我，你好好休息。”
晏时樾没有打断他，将盘子放下后，轻叹一声，“如果是我不小心睡着了，你会责怪我吗？”
林辞眠想都没想，一口否认道：“当然不会了。”
“那你会生气吗？”晏时樾继续问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林辞眠话说了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直直地看着晏时樾。
“所以，我也没有生气，也不会责怪你，你只是因为太累睡着了，并不是过错。”
晏时樾蹙眉看着林辞眠，有些头疼。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林辞眠心中的形象出现了些微偏差，林辞眠好像把他当成了一个尊敬爱戴的前辈，处处跟他客气，但也意味着他们关系的生疏。
他想要的不是这个。
当着镜头，晏时樾不好直白地说出这点，只能隐晦地点他，“想想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
之前？说过的话？
林辞眠头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第六感上线，大脑凭空蹦出一道声音。
“倒也不必如此尊老爱幼。”
林辞眠回想他刚才的一举一动，立刻懂了。
无关性别，大家在某个时刻都会对自己的年龄比较敏感，晏时樾本就是在场嘉宾中最大的一个，可能会有代沟，他的态度又如此明显，这不就可以提醒晏时樾他年纪比较大，需要被当成年长者尊敬吗？！
林辞眠知错就改，从善如流地说道：“我先去洗手。”
晏时樾似乎笑了一下，但当林辞眠定睛去看他时，晏时樾的表情又十分淡然。
林辞眠并没将这放在心上，从洗手间回来时，晏时樾已经坐在餐桌旁了。
只有两个人，晏时樾仍做了四菜一汤，一半红彤彤，放了很多辣椒，另一半是炒时蔬，看上去比较清淡。
林辞眠没想到晏时樾这么擅长做菜，眼神都直了，喉结控制不住地滚动。
晏时樾主动递给他筷子，说道：“尝尝好不好吃？”
林辞眠接过筷子后，下意识伸向了辣椒多的两道菜，辣度和麻度刚刚好，像是认真调查过他的口味后，专门为他做的。
林辞眠一连吃了三口，这才想起回应晏时樾：“特别好吃，我没想到你的厨艺这么好！”
晏时樾笑了一下，“你喜欢就好，但也别忘了吃青菜。”
林辞眠看着桌子上口味截然不同的四道菜，试探地问道：“晏老师，你的口味偏淡还是偏辣？”
晏时樾知道他在顾虑什么，说道：“都可以，但青菜有益于身体，你就算不喜欢，也要多吃点。”
说着他在林辞眠的目光下，夹了一筷子辣菜放进嘴里，表情淡定，并不像在假装。
林辞眠这才放下心，再次拿起筷子。
两人吃饭时都不喜欢说话，林辞眠几乎一整天都没有休息，又累又饿，连吃了三碗米饭，不小心吃撑了。
他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是揉了下肚子， “晏老师你去旁边休息吧，我来刷碗。”
晏时樾已经先一步拿起了碗筷，只用一句话就打消了林辞眠的想法，“晏家家规严，吃饭必须刷碗，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习惯。”
林辞眠被唬得点了点头，只能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可以擦桌子吗？”
看到晏时樾同意了，林辞眠这才松了口气。
【？？？现在干活也需要申请吗。】
【哈哈哈哈晏时樾你不要偏心得太明显，李楠之前接受采访，可没提到过晏家有这个家规，而且工作那么忙，平时哪还有刷碗的时间！】
【笑死，晏时樾在前面编理由哄老婆，李楠就在后面帮他澄清，这算是来自内部的背刺吗哈哈哈哈】
【这就是年上的魅力啊！不仅在饮食起居上无微不至，还如此照顾眠眠的感受，换我我都要沦陷了。】
林辞眠有点过意不去，一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晏时樾，晏时樾擦干净手上的水后，他才像条小尾巴，跟着晏时樾走到客厅。
晏时樾帮他沏了一壶茶，说道：“没关系，喝一杯晚上不会睡不着。”
林辞眠这才接了过来，轻抿了口茶水。
他刚刚吃了很多辣菜，喝完茶之后不仅感觉清爽，胃竟然也不撑了，舒服了很多。
林辞眠没想到茶叶的功能这么神奇，也想在家里备上点，便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茶？”
晏时樾的口吻随意，像是哪都能买到的普通茶叶，“你如果喜欢，我回头可以送你一些。”
林辞眠没有客气，点了点头。
但直播间的茶叶爱好者纷纷坐不住了。
【直播什么时候能开发个嗅觉共通的功能，我这辈子买不到，闻闻味还不行吗！】
【？？？这茶叶很贵吗？】
【到了这个层次，茶叶才是珍宝级的奢侈品，比那些名牌包包贵多了。】
【我老板巨有钱，之前也想买，拜托了好多人，最后连点茶叶末都没看到，只能说这茶叶并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啧啧啧，晏时樾为了哄老婆真是下血本。】
【这算什么，晏时樾这个人都是眠眠的，还差这点茶叶？】
没有了电子产品，时间过得非常慢，林辞眠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茶香，隔着玻璃看着璀璨的夜空，突然提议道：“晏老师，你想不想去阁楼看星星？”
晏时樾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往楼上走，直播间的画面却还停留在客厅。
节目组准备的时间有限，并未料到两人当晚就要看星星，没来得及在阁楼上安装摄像机器，导致网友只能守着一个空荡荡的直播间，抓心挠肝，恨不得一头钻出屏幕，尾随两人，直接坐在他们中间。
十分钟过去，直播间观众已经骂了节目组数千条，导演的祖宗十八代都榜上有名了。
林辞眠他们像是听到了工作人员内心的哀嚎，又过了几分钟就从楼上下来了。
他们说是要在阁楼看星星，但总共只待了十几分钟，这么短的时间，有种醉翁之意不在酒，把看星星当成借口，偷偷做点别的事的感觉。
直播间的观众原本只是怀疑，但当他们看到林辞眠的样子时，一个个差点红了眼，激动地跳起来。
林辞眠眼神迷离，一直找不到焦点，温暖的灯光洒下，能明显看到他唇瓣湿润，嘴角还有一抹可疑的水光，整个人的状态十分恍惚，下楼时每走一步都要停一下，好像是腿软得踩不到实处。
这些已经足够让人疯狂了，两人的互动更像是直接把答案甩在大家脸上。
林辞眠目光闪烁，不敢看晏时樾，像是害羞地在躲他，“那个，晏老师，我先回房间了。”
晏时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是有些无奈，叮嘱道：“山里夜凉，记得多盖床被子。”
林辞眠含糊地点了点头，脚步匆匆地朝房间走去，立刻关上了房门。
林辞眠的身影消失后，晏时樾却依旧站着没动，过了两三秒，他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客厅再次恢复安静。
直播间却非常热闹， CP粉像是在过年。
【谁说晏老师已经老了，他明明还这么猛，都把眠眠亲得腿软了，都不会下楼了，斜眼笑jpg】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去阁楼了，为了避开我们，做一些不能播的事情！】
【哇呜，我想到了掐腰摁着亲文学，眠眠的嘴唇颜色偏深，明显是被咬了，腰间的褶皱也非常多，我严重怀疑老男人把手伸了进去，咳咳。】
【晏时樾你不合格，光顾着亲了，都不知道完事了给老婆擦擦嘴角！】
【我之前还觉得他们看星星的时间太短，但现在觉得接个吻十几分钟也挺长的】
【长什么，我们要的是那种】
【黑子们赶快擦亮眼睛看看，两人都亲了，之后谁敢说他们两个是假的，我就跟谁急！】

第71章
回到房间后，林辞眠按照平时的睡觉流程，先去洗澡刷牙，全程表情淡定，甚至还记得晏时樾的嘱托，挑了床更厚的被子。
虽然比他平时休息的时间早，但林辞眠还是躺在了床上，关上了灯。
十分钟后，林辞眠呼吸清浅，睡颜安静，仿佛已经进入了梦乡。
又过了五分钟，他虽然还闭着眼睛，但眼珠转来转去，身体也不断向下挪，最后整个人都蜷缩在被子里，才表露出情绪。
啊啊啊啊啊太丢人了！
他原本想强行清空大脑，忘记那段令他羞耻的记忆，但折腾了这么久，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他晚饭前睡了一个半小时，吃完饭又喝了一杯提神的茶，主动提议到阁楼看星星，没想到在阁楼上坐了一分钟，他就直接睡了过去，沉得像是晕倒了。
过了十几分钟，晏时樾才叫醒了他，他醒来后大脑还是十分混沌，像是被抽掉了魂，最要命的是他睡觉时还不小心流口水了，简直是丢人丢到家了，唯一的好消息是他没把口水蹭到晏时樾身上。
所以在观众眼中：
眼神迷离被亲到腿软（是还没睡醒），嘴角有可疑的水光（是不小心流了口水，还没擦干净），腰间的褶皱（是睡觉时在木板上蹭的）。
林辞眠知道他在晏时樾眼中已经没有半点形象了，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阁楼上没有摄像机器，也没直播出去，但不曾料到他下楼时的样子，被网友理解成了另外一种可能。
还有不少当代嗑学家和显微镜女孩将画面放大，解读细节，还写了不少“掐腰亲”、“摁在墙上亲”、“命都给你”的小作文，并将他们送上了热搜，可以说除了林辞眠本人以外，刷过热搜的网友以及4G网络的录制嘉宾，都知道两人已经亲了。
好在林辞眠怕睡不着，没有刷手机，要不然他真的要失眠一整晚。
林辞眠整个人埋在被子里，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在梦里都受到情绪的干扰，竟梦到他趴在晏时樾怀里睡着了，抬起头时看到晏时樾胸口的布料颜色加深，湿了一大片。
林辞眠被吓醒了，猛地坐了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用手背擦嘴角，还好这只是个梦，嘴角十分干燥，他周围也没有晏时樾的身影。
林辞眠长长地吐了口气，又在床上坐了三分钟，等心神回归原位后，才从床上下来。
他洗漱完毕后站在门口，手握着门把手，却迟迟不敢用力。
他跟晏时樾认识这么久了，晏时樾应该不会在意这些，觉得他太邋遢……吧？
林辞眠清楚自己总是情不自禁地滑进负面的深渊，连忙打住思绪，咬牙按下门把手，从房间里出来。
晏时樾的生物钟比他还要好，换了一身清爽又低调的衣服，眉眼温润清俊，看到他时淡淡一笑。
林辞眠忐忑的心立刻落回原位，也朝着晏时樾笑了一下，“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习惯了，以往都是这个时间起床。”晏时樾接着说道：“刚刚卖货郎经过，我从他那买了一袋面包。”
林辞眠点了点头，一边往厨房走，一边挽袖子，“那早饭就交给我了。”
晏时樾并未跟他客气，只是问道：“你早上喝牛奶还是咖啡？”
今天有一整天的活动，林辞眠怕中途犯困，便说道：“咖啡。”
节目组打听了他们的生活习惯，贴心地为他们准备了咖啡机，林辞眠将裹着蛋液的面包放进锅里时，闻到了咖啡特殊的香味。
他转头看着晏时樾的背影，虽看不清具体的动作，但举手投足都透着贵气，美好得像是一幅画。
林辞眠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听到锅里噼里啪啦的声音，这才转过了头。
他又煎了鸡蛋和培根，还十分做作地摆盘，只可惜他在这方面没有天分，跟餐厅买的早餐不在同一个层次。
林辞眠蹙眉看了几秒后选择放弃，将盘子端了出来，“可以吃早饭了。”
晏时樾恰好也端着咖啡走了过来，视线落在林辞眠准备的早餐上，毫不吝啬地夸奖道：“看着就很美味。”
这些都是半成品，就算厨艺小白，也能将就的做出一顿早餐，若是别人说这话，大多都是敷衍和客套，但晏时樾话语中有种特殊的魔力，林辞眠被夸的不好意思，忍不住用手捏了捏发尖，十分受用。
晏时樾坐在餐桌旁，刚吃了一口又继续夸林辞眠，夸到林辞眠恍惚间觉得自己是五星级大厨。
直播间的观众大多都是被迫早起，还处于满满的幽怨中，看到这一幕心情更复杂了。
【绝了，起晚了没时间吃早饭，结果在这吃了一堆狗粮。】
【晏时樾也太会了，他如果这么夸我，我当场辞职，立刻开餐厅！】
【我就想知道他们两个昨天到底有没有接吻？】
【＋1接吻了吗接吻了吗接吻了吗接吻了吗？！】
两人吃完饭后，收到了节目组的信息，出门和大家集合。
其他几个组都没做早餐，就着白开水吃了口面包，所以到得比较很早。
他们之前经常熬夜，还没适应山里的健康生活，秦元凯睡眼蒙眬地看着镜头，哈气连篇，肿得连双眼皮都不见了。
就在他的眼睛变成一条缝时，他看到了林辞眠和晏时樾的身影，眼睛倏尔瞪大了。
他们昨天真亲了吗……
秦元凯脑海里浮现出这句话，目光丝毫不加掩饰，直勾勾地盯着林辞眠的嘴看。
林辞眠本以为秦元凯想跟他打招呼，便主动挥了挥手，但秦元凯无视了他，还往前走了几步，差点怼到他面前。
“怎么了，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林辞眠被看得头皮发麻，不解地问道。
秦元凯眯着眼，细细打量林辞眠的嘴巴，“你的嘴……”
“有没有肿”这几个字还没说出来，秦元凯猝然对上了晏时樾深邃沉静的眸子，脑海中的困意和混沌瞬间消散，整个人都清醒过来，意识到他的行为有多不妥，连忙闭上了嘴。
直播间的观众却十分兴奋，不停地催促秦元凯。
【快说啊，我的互联网嘴替！】
【只要你问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忠实粉丝，看到榜单就投你一票的那种。】
【急死我了，你倒是把话说完啊！只是几个字是想憋死我吗！】
【那就我来问，你们昨天晚上有没有亲？亲了多长时间？是法式热吻吗？有没有咬到嘴唇？有没有拉丝？有没有亲出声音？】
林辞眠不知道网上的传言，一头雾水，否则以他的心理素质，被当面问这种问题，估计整张脸都红了。
其他人只是在装困，都竖起了耳朵，见秦元凯败下阵来，他们在心里惋惜地叹了口气，也不敢继续追问这个问题，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主持人适时出现，笑着跟嘉宾们打招呼：“大家昨天睡得好吗？”
回答他的是大大的哈欠声。
……
主持人的笑容僵了几秒，选择无视这个不和谐的声音，继续说道：“今天我们给大家安排了一个非常浪漫的环节，在极限和心跳之中，听到自己内心真正的声音。”
极限？心跳？
林辞眠感知危险的雷达上线，觉得跟这两个词语有关的活动，不可能会浪漫。
节目组果然没让他失望，带着他们坐缆车上山，最后一行人站在一个很大的平台前。
他们面前有四级台阶，台阶旁边的栏杆到最上面一层突然消失，像是被人整齐地截掉了。
工作人员走上前，为他们穿上了全身式的安全带，林辞眠看阵势这么大，虽然还站在安全区域，心跳就已经不断加快了。
等专业人员检查过安全带的穿戴情况后，主持人才接着说道：“玩法很简单，安全问题也不需要担心，两人为一组，其中一个站在台阶最上面一层，四周没有栏杆，只能靠身后的人帮忙维持住身体平衡，这个时候他就是你最大的安全感。”
秦元凯愣了愣，感受到了一丝熟悉，反问道：“泰坦尼克号？”
主持人：“……”
直播间的观众：“……”
【哈哈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大实话？】
【我也觉得是变形版的泰坦尼特号。】
【我想到了那个经典画面，确实浪漫，但节目组的这个却像是极限运动。】
【我玩过这个，如果是真情侣，确实还挺浪漫的。】
林辞眠看着没有防护的台阶，喉结控制不住地滚动了一下，舌尖也十分干涩。
晏时樾走在他旁边，主动说道：“你在后面。”
林辞眠想了想之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前后的位置无所谓，都一样安全，只是心理感觉上的差别，但站在后面的要给人巨大的安全感，林辞眠很有自知之明，他做不到这点。
晏时樾猜到了他的心中所想，担忧地问道：“你可以吗？”
林辞眠挤出一个笑容，艰难地点了点头。
晏时樾还想继续劝他，但林辞眠再三拒绝，只能无奈地说道：“我没关系，大不了待会你抱紧我一点。”
看到晏时樾眼神变化后，林辞眠才意识到他不小心说错了话，耳尖立刻红了，连忙摆手澄清，“我不是让你抱着我的意思，我只是想说……”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晏时樾轻笑一声，伸手摸了下他的头，“我知道。”
林辞眠感觉到头上的重量，愣愣地看着晏时樾。
不知何时，他们的关系再次发生了改变，晏时樾最近喜欢摸他的头，林辞眠并不讨厌这个有点亲密的举动，只是心中会产生奇怪的感觉，晏时樾收回手后，林辞眠也偷偷用手碰了碰头，但感觉截然不同。
林辞眠并不知道他的这些小动作被晏时樾收于眼底，晏时樾注意到他眼底那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贪恋后，嘴角微微勾起，但并没有挑明，任由这种情绪不断蔓延。
所有人都完成了分组，秦元凯和苏沐沐竟在同一组，而秦元凯是那个站在前面的人。
主持人并没有干涉大家的决定，只是笑眯眯地说道：“都准备好了吗？”
林辞眠紧张得不想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主持人话音落后，秦元凯兴奋地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迈到了台阶最上面一层。
林辞眠都看得迷惑了，反问道：“你不是恐高吗？”
秦元凯点了点头“对啊，但我现在站在台阶上，很结实的。”
看着秦元凯这薛定谔的恐高，林辞眠突然有点羡慕他的胆量，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往上走了一步。
腿再次软了，但没有打哆嗦，林辞眠脚跟不沾地地继续往前走，站在最后一级台阶时，他硬生生地热出了一身汗。
山间的风吹来带走了烦闷的热意，林辞眠的睫毛轻颤了两下，视线落在了这片广袤的天地，一时被震撼地忘记了自己是谁，身在何处。
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体验，也是他从来没有看过的风景，没有了栏杆的阻隔，也不再提醒他人类社会的一切，他好像融入了这片天地，跟一叶草、一束花没有任何区别。
林辞眠情不自禁地放轻呼吸，生怕惊扰到初醒的自然，以及这一片美景。
他的视线慢慢往下，看到了幽深的峡谷，色彩越发浓郁，几乎要变成浓郁的黑色。
如果在这个地方掉下去……
林辞眠脑海中刚划过这个念头，后背便靠上了一片温热。
这是他第一次跟晏时樾站得这么近，两人的肩膀和胸膛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晏时樾在林辞眠耳边低语道：“没关系，你可以把重心放在我身上。”
以前在耳机里听到晏时樾的声音，总觉得他是在贴近耳朵说话，林辞眠好多次都招架不住，选择拿开耳机。
但他这次无法逃避，清楚地感觉到晏时樾的呼吸，温热的拂过他的耳朵，皮肤存存战栗，轻微的电流从耳尖慢慢向下，林辞眠瞳孔微微震颤，胸口也酥酥麻麻的，连指尖都软了。
这可能就是声控的极致诱惑，晏时樾的嗓音低沉磁性，还有他独有的温柔，林辞眠紧绷的身体线条控制不住地放松，将重心靠在晏时樾身上，隔着薄薄的布料，感觉到了他的体温。
“还害怕吗？”晏时樾继续贴在他耳边说话。
林辞眠重重地闭了下眼，深吸了一口山间微凉的空气，才找回了一丝冷静，声音也没有抖，“好，好多了。”
“我的手就在这，害怕的话可以抓紧我，”晏时樾的手臂跟他挨得很近，却没有揽住他，而是将主动权交给林辞眠。
晏时樾的绅士反而是最让人心痒的，林辞眠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才艰难的说道：“好的。”
主持人见大家都已经适应了，才说道：“听说这座山有山神，在这里祈福大多都能实现，大家可以大声地对山神说出自己的愿望。”
林辞眠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就听到了秦元凯的吆喝，“我想活五百年可不可以啊哈哈哈哈哈哈！”
山中的回音很大，好像有无数个秦元凯在同时说话，秦元凯一脸爽到的表情，对苏沐沐说道：“你也来试试，在山间吆喝一嗓子，太爽了！”
苏沐沐蠢蠢欲动，学着他的样子，大声说道：“我想永不长痘！拜托了！”
直播间的观众：“……”你们两个跑题了啊！
顾笙全程神游天外，一直做他的哑巴葫芦，陈安澜还记得这是档恋综，对着深山深情告白，“我想要找一个知心人，我们一起看书聊天漫步，陪在彼此的身边，对我来说，最大的浪漫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对他的爱会一天一天增加，就算我们已经白发苍苍，他在我眼中依旧是那个最美的人！”
陈安澜的话感动到了不少人，但最大的看点还在林辞眠和晏时樾，杨佳思和孙博涵这两对真情侣身上。
林辞眠耳边是秦元凯啼不住的猿声，他张了张嘴，却在最后关头胆怯了，没能说出一个字。
晏时樾笑了笑说道：“你可以不用这么大声，心诚则灵，山神会听到的。”
林辞眠点了点头，没有喊出来，而是用正常的音量说道：“我希望身边的人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赚很多的钱！”
林辞眠的愿望不仅朴实无华，说到这还卡壳了，仿佛只要完成这三件事，人生就圆满了。
晏时樾顿了顿，提醒他：“那家人呢？”
林辞眠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林家的事情，只能保持沉默。
晏时樾察觉到了林辞眠情绪微妙的变化，微微皱起眉，忍不住侧眸看着他，只可惜他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耳侧的一小片皮肤，几乎看不到表情。
林辞眠进娱乐圈时还未成年，从没有听他主动说起家事，后来他们两个在直播中相识，他当时并不清楚林辞眠的真实身份，但知道他在独自生活，身边没有家人的照顾。
退圈后应该是林辞眠最困难的时间，他的家人对他却没有半点关怀。
林辞眠察觉到了气氛微妙的变化，笑了一下说道：“没关系，他们的生活很好，并不需要……”
晏时樾打断了他，有些突兀地问道：“那爱情，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林辞眠认真想了一会才说道：“找一个我喜欢且对我好的。”
这是他内心深处的答案，但说出来后才发现像是在说废话。
林辞眠干巴巴地补了一句，“好像条件有点宽。”
晏时樾十分犯规地在林辞眠耳边笑了一声，看着他不断变红的耳尖，才说道：“会实现的。”
晏时樾的视线慢慢上移，对着整片天地，虔诚许愿：“我的愿望是，眠眠所有的愿望都会实现。”
“……”
“……”
“……”
周遭的声音变得慢慢模糊，林辞眠听不到秦元凯和苏沐沐斗嘴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他加快的心跳声，一声一声都在坚定地告诉他答案，只是林辞眠还没意识到那是什么。
林辞眠很难形容他此刻的感觉，像是飘在了云朵中，身体很轻，呼吸也很轻，身体里充盈着某种情绪，让他十分贪恋，恨不得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
“你……”林辞眠抿了下唇，才小声抱怨道：“不能认真一点，你没有自己的愿望吗？”
“我是认真的，”晏时樾没能说出的后半句是“是你的愿望中都有我。”
他会来到林辞眠身边。
他的朋友和亲人也会来到林辞眠身边，成为他的朋友和亲人。
所以林辞眠已经帮他许了愿，而他也会努力实现林辞眠的愿望，包括爱情。
林辞眠却没能理解到这一层的意思，愣了几秒，心中另一个缥缈的想法却越发清晰。
这个环节结束了，晏时樾先从台阶下去，站在最后一层，朝林辞眠伸出手，想要扶他。
结果林辞眠转过身，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都快冒小星星了，“晏老师，你怎么这么好啊！”
晏时樾：“……”
他愣了几秒，脑海中浮现出之前恶补的追人攻略。
这种情况，他是被发好人卡了？
虽然林辞眠是在真心夸他，但这并不算是个好消息，晏时樾无奈的笑了一声，等林辞眠的手搭在他掌心后，立刻反握住。
林辞眠被晏时樾扶着走下台阶，终于站在了结实的地面上，他松了口气，这才意识到晏时樾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收回手。
林辞眠不解地抬起头，刚好撞上了晏时樾的目光。
两人站得很近，手也还牵着，林辞眠呆呆地看着他倒映在晏时樾眼底的身影，像是被蛊惑住了，心跳和呼吸都由他掌控着。
“为什么这样夸我？”
林辞眠的大脑十分迟钝，过了几秒才理解他的意思，愣愣地说道：“因为你一直很照顾我，对我很好。”
晏时樾轻笑一声，他的动作在林辞眠眼中无限放慢。
他看到了晏时樾眉尾轻佻的弧度，眼底的温柔，表情的无奈，还有他慢慢抬起的手。
晏时樾的手放在他头上，但没有其他的动作，似乎在用这种方式抱怨他刚刚发的好人卡，也展露出了心底的一点郁闷。
“你好像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晏时樾微微倾身，直视着林辞眠的眼睛，两人的世界中都只剩下彼此，过了几秒，晏时樾叹息般地说了句话，之后绅士地松开了林辞眠的手，也拉开了距离。
但林辞眠没回过神来，耳边回荡着晏时樾的声音。
“但我还可以对你更好。”

第72章
节目组没再安排别的环节，让大家自由活动，秦元凯十分好客，邀请林辞眠他们去家里玩，再顺便一起吃午饭。
秦元凯手里没有一分钱，全凭着陈安澜他们上交的房租，勉强度日，再加上住在二号房的四人，没有一个会做饭，林辞眠心领神会，没空着手上门，从卖货郎那买了一些食材，苏沐沐也带着她做的小点心。
秦元凯很有东道主的自觉，站在门口欢迎他们，看到林辞眠时，仿佛他们是许久未见的好朋友，激动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兄弟你终于来了！”
林辞眠：“……”
他的眼神无所适从地飘了两圈后，这才试探地伸出手，拍了拍秦元凯的背。
秦元凯揽着他进门，大手一挥，用“看，这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的语气，说道：
“二号房是不是很宽敞，内部的装修风格也不错，你们来之前我还特意打扫了一遍，你们如果喜欢，完全可以在这住一宿！”
其他人也陆续来了，秦元凯接着说道：“你们可以随便走，随便逛，就把这当成自己的家，千万别拘谨。”
林辞眠没去他们的卧室，楼上楼下转了两圈，但他并不是在参观，而是在找镜头。
凭着敏锐的镜头感知雷达，他基本上摸清楚了镜头的位置，回到一楼大厅后，林辞眠坐在了旁边的小沙发上，刚好位于镜头死角，只露出来了一只手。
直播间的观众还没察觉到林辞眠的小动作，还沉浸在另外一个话题中。
【刚刚在山上，晏时樾到底跟林辞眠说了什么，林辞眠罚站一样在风中站了一分钟，耳朵都红透了。】
【对，每到关键时刻就关上镜头和麦克风！我们又不是外人，为什么不让我们听，不让我们看！！】
【只要关了麦克风，就默认两人在说情话，关了摄像头，那就是在做不能过审的事情，不让我们参与，还不让我们脑补吗！】
【臣附议＋1】
苏沐沐也走了过来，拿着甜点坐在林辞眠旁边，眼神亮晶晶地投喂他，“尝尝我做的小蛋糕，好不好吃。”
林辞眠道了声谢，接了过来。
苏沐沐确实擅长做小点心，奶油的甜度刚刚好，入口即化，蛋糕湿润柔软，还有种特殊的香草气息。
林辞眠连连点头，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味道很好，比我从甜点店买的还好吃。”
“你喜欢就好，”苏沐沐说完后突然有点扭捏，欲言又止。
林辞眠看出她情绪的变化，问道：“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那个……我只会做甜点，佳思也不会做饭，我们两个只能一直吃饼干，实在是太腻了，你们以后可不可以多做点饭，我用甜点跟你们换。”
林辞眠愣了愣，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看来在场的八个人中，除了他跟晏时樾，其他人都不会做饭，而偏偏他和晏时樾分在了同一组。
林辞眠很喜欢甜点，欣然同意：“好啊，那你们早中晚都过来吗，还是我给你们送过去？”
苏沐沐没想到林辞眠答应得这么干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也很感激他们，“不用了，我们早上吃面包就行，以后你们做好了午饭和晚饭，给我发条消息，我过去拿。”
林辞眠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苏沐沐十分开心，立刻起身去找杨佳思，想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这几句话的时间，直播间的观众和节目组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又拍不到林辞眠了？！】
【连续两次了，都是巧合吗？】
【林辞眠之前最喜欢表现自己，抢的镜头，M&N队长十分为难，连续发了几条感叹的微博，但现在看来，林辞眠跟网上描述的完全不一样。】
【那就是有人撒谎了呗，我之前就在奇怪，怎么会有人处处踩在我的雷点上，还完美契合流行的热点，林辞眠如果不是在讨人厌上天资聪颖，那就是他被当成炮灰了。】
【有道理……但这个问题能不能之后讨论，快点让我看到林辞眠的脸，本颜狗马上就要渴死了！】
节目组自认为做了完全的准备，但还是留下了一丝破绽，不管他们怎么调整，最多只能拍到林辞眠的半张脸。
实在没办法，节目组只能采用人工的形式。
摄影师猫着腰走了过来，他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拍林辞眠。
他自带小板凳，坐在林辞眠旁边，扛着机器拍他，距离近到镜头差点怼到林辞眠脸上。
林辞眠最初不知摄影师的意图，眉眼间满是疑惑，当他看到人就坐在旁边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表情茫然又无辜。
摄影师还记得导演的嘱托，被林辞眠发现了也不收敛，而是自己调整角度，三百六十五度地围着林辞眠拍。
林辞眠彻底傻了眼，呆呆地看了一眼镜头，敢怒不敢言。
他努力忽略摄影师，用力到身体线条紧绷，唇也抿成了一条线，整个人都快僵硬成一块铁板。
煎熬了十分钟后，林辞眠快要崩溃了，忍无可忍地盯着摄像头，用眼神哀求摄影师离他稍微远点。
就在这时，他用余光瞥见了晏时樾的身影。
在此之前，晏时樾一直在厨房忙碌，其他人也不在客厅，林辞眠只能硬熬时间，如今看到晏时樾的身影，他差点眼泪汪汪，用求救的目光看着他。
晏时樾只扫了一眼，就明白了事情的起因，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同时朝林辞眠招手：“过来，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林辞眠生怕被摄影师拦住，用最快的速度走了过去，像条小尾巴牢牢跟在晏时樾身后。
摄影师下意识往前追了几步，直播间的观众终于看到了他。
【等等，刚才的画面都是摄影师人工拍的吗？！】
【哈哈哈哈我就说，眠眠的表情怎么越来越僵硬，越来越委屈，原来是有个这么大只的人蹲在他旁边，一直死命拍他呀。】
【那谁能自在啊，想象了一下画面，节目组确实过于魔鬼了。】
【眠眠，你以后再不坐在镜头的范围内，就不要怪我们给你开小灶了哦，恶魔低语jpg】
刚才的教训太深刻，半个小时后林辞眠回到客厅，还心有余悸，紧紧贴着晏时樾，生怕摄影师从某个角落里冲过来，追着他拍。
晏时樾确定四周无人，安慰他，“没事的，你别多想。”
林辞眠点了点头，但他再也不敢躲在镜头的死角，乖乖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
秦元凯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拿着手机，大大咧咧地走了过来：“辞眠，你会玩游戏吗，我们要五排就差一个人了！”
林辞眠是个游戏迷，立刻接话道：“哪个游戏？”
秦元凯随口说了个名字，追问道：“你玩过吗？”
林辞眠实话实说道，“只玩过一局，不太熟悉。”
其实他很喜欢这款游戏，也想深入研究，列入之后的直播范围，但他玩第一局时，队友疯狂让他开语音交流，他打字慢了还要被骂。
林辞眠玩九霄梦录时，也是在直播间扣了很久的字，等跟大家熟悉了，他才逐渐放开，选择开麦交流。
而在这场游戏，没有丝毫过渡，就让他直接开语音，社恐怎么可能受得了。
这给林辞眠留下了心理阴影，玩完一局后，他就直接卸载了游戏，之后再也没碰过。
秦元凯终于找到了第五个人，不甘心放过他，“没事，我们四个的腿很粗的，绝对能带你躺赢。”
跟熟人五排，没有开麦交流的困扰，林辞眠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先下游戏。”
秦元凯：“……”
他没想到林辞眠萌新到连游戏都没下载，对他的水平有了真切的了解。
“没事，我们等你，你也不用紧张，一开始打不好是很正常的。”
秦元凯一手包办，帮林辞眠调整好了操作界面，才将手机还给他。
“我们还差个法师，你才上手，还不太熟悉，建议选个操作简单的。”
林辞眠人菜但听话，乖乖点了点头，让秦元凯帮他选。
秦元凯选了一个操作相对简单，但玩得好却很难的英雄，叮嘱道：“你没控到人也不要气馁，这本来就很难，但你的大招范围广，打团战时，你躲在后面不要死，给我们放个大招就行。”
林辞眠点点头，全都记在了心里。
顾笙他们也坐在林辞眠旁边，一起准备，五分钟后，游戏正式开始。
秦元凯帮完上路帮下路，忙得不可开交游戏，过去了五分钟，他才想起林辞眠是个菜鸟，连忙点开个人界面。
对面的法师是个对线强势的英雄，但林辞眠没被击杀一次，经济也只低了一百块。
秦元凯十分诧异，刚要看向林辞眠，就听到了他的声音，“法师到下路去了，你们注意点。”
秦元凯：？？刚接触游戏，连报点都会？！
而林辞眠给他们带来的小震撼，不止这一点，团战时林辞眠牢记秦元凯的嘱托，先放大招减速，之后他抓准机会，一连控住了对方的两个人，还都是c位。
秦元凯他们原本被压着打，抓住这个机会后，扭转颓势，一举团灭了对方五个人。
之后他们一路绿灯，打掉对方的水晶时，秦元凯人都是懵的，眼神呆滞地看着林辞眠。
林辞眠哪是不会玩的萌新，分明是大神啊！
秦元凯以膜拜的姿势凑，到林辞眠身边，连环追问，“你确定是刚接触这个游戏，之前只玩了一局？但是你的操作怎么会这么好，对线也强，还会报点，你最后那个控简直是神来之笔，比我们这些老玩家玩得都好，如果你这么厉害都算萌新，那我们这些人的脸面往哪搁！”
秦元凯的话像豆子一样崩了林辞眠一脸，但其他四个人都盯着他，林辞眠哭笑不得，连忙解释，“我确实是第一次接触这个游戏，但之前玩过类似的竞技模式，所以才会上手比较快，不能算零基础。”
“什么游戏？”秦元凯追问道。
林辞眠刚玩了一局游戏，整个人的状态都很松弛，话不过脑子地说道：“九……”
他刚说了一个字，突然意识到了不对，紧紧地闭上嘴，生怕会掉马。
虽然他反应及时，但秦元凯眨了眨眼，丝毫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将他把话补全了：“啊我知道了，是九霄梦录吧！”
林辞眠：“……”
林辞眠：“……”
林辞眠：“……”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第73章
那一瞬间，林辞眠脑海中浮现出很多画面：
大家通过声音和游戏，判断出他就是今夜不眠，之后好多人赶来吃瓜，直播间彻底沦陷，一直关注他的人觉得自己受到欺骗，破口大骂，平台也受他连累，迫于压力，只能跟他解约……
打住打住，事情还没糟糕到这幅田地！
林辞眠深吸了一口气，立刻做了决定，他微微歪了歪头，眼神茫然疑惑地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九……录是什么东西？”
作为晏时樾和导演的得意爱徒，林辞眠的演技突飞猛进，毫无破绽。
秦元凯立刻被他带跑了思绪，随口说道：“就是一款游戏，你之前没听说过吗？”
林辞眠压抑着心底的情绪，没急着否认，先认真思考了几秒，这才缓缓地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为了更有说服力，他还好奇地追问了一句，“这个游戏好玩吗？”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起疑，秦元凯恰好也只是听说过名字，对此一知半解，“不知道，听说评价还不错。”
一直没有开口，存在感几乎为零的顾笙吝啬地说了两个字：“好玩。”
林辞眠点了点头，假装惋惜地说道：“最近太忙了，等之后有时间，我也玩玩这个游戏。”
恰好下一局游戏开了，大家一起商量阵容，自然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林辞眠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表面装得淡定，但后背起了一层热汗，肌肉绷紧，如今才感觉到酸痛。
他换了个姿势，又配合大家，结束了一局游戏。
秦元凯之前放下大话，说要带林辞眠躺赢，没想到林辞眠才是那个真大腿，他立刻缠着林辞眠加了好友，还让林辞眠承诺，以后有时间就带他一起玩游戏。
林辞眠不仅操作很好，脾气也是一等一地好，他玩的是工具型法师，每次的控制都很关键，但经济偏低，伤害不够，大多时候都是攒了一堆助攻，却没拿到一个人头，若是换作心气高的玩家，肯定会觉得憋屈，但林辞眠的心情始终很好，他在整个团队中发挥着关键作用，却又不想当那个最显眼的。
而秦元凯的性格十分张扬，他不至于因为人头争吵，但每次都想做那个战绩最好看的人，而林辞眠就是他的最佳助攻，秦元凯对林辞眠的好感直线上升，几局游戏后，将林辞眠当成了好兄弟，经常勾肩搭背。
晏时樾做完午餐，叫他们过去吃饭，秦元凯看到晏时樾的身影后，动作僵住，干巴巴地笑了一下，讪讪地收回手。
但晏时樾表情淡然，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好像并没有将这放在眼里。
秦元凯疑惑地蹙起了眉，视线在林辞眠和晏时樾之间移动，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们两个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晏时樾处处护着林辞眠，简直把人放在了心尖上，现在看到他搂着林辞眠的肩膀，就一点也不吃醋吗？！
秦元凯的恋爱经验几乎为零，想不清楚其中的关窍，整个午饭期间，都在思考这件事，经常无意识地死死盯着他们两个。
林辞眠：“……”
他被看得头皮发麻，食不知味，饭都吃不下去了，但当着镜头的面，他又不好直说，只能紧紧低着头，几乎将头埋在了碗里，勉强躲避着秦元凯的目光。
晏时樾神态如常，仿佛没有受到干扰，只是不动声色地用筷子敲了一下，秦元凯面前的盘子。
清脆的声音唤回了秦元凯的思绪，他眨了眨眼，低头狠扒了一口饭。
太奇怪了。
晏时樾因为他之前推选林辞眠当班长，用同样的手段，也让他感同身受了一次。
现在不计较他和林辞眠的动作亲密，反而在这种时刻提醒他。
秦元凯想到这，打成结的思绪终于找到了线头，一个想法出现在他脑海中。
晏时樾刚刚看到他们勾肩搭背，并不吃醋，是因为知道他们只是普通朋友，也不会因为自己的感受，干扰林辞眠的交友。
而那两次是因为他让林辞眠不舒服了，这才隐晦地敲打他，让他注意点。
在恋爱方面一直不开窍的秦元凯，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不仅懂了一些小细节，还有点感动。
他之前觉得两人年龄差太大，身份和地位也摆在那里，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但是现在才觉得恋爱只有自己谈起来舒服才是最重要的，晏时樾就是那个最适合林辞眠的人。
林辞眠才安心地吃了几口饭，就又感觉秦元凯在盯着他看，他无奈地放下筷子，勇敢地瞪了回去，用眼神询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原本以为秦元凯在找事，但当看到秦元凯的表情时，整个人都傻掉了。
秦元凯笑得像是村口的二大爷，慈祥又欣慰，一副为小辈高兴的样子。
林辞眠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被肉麻到脚趾抠地。
秦元凯却没意识到问题，还朝他点了点头，他都怀疑秦元凯下一秒就要走过来，给他分瓜子和花生了。
林辞眠被搞得一头雾水，吃完饭后本想询问缘由，但秦元凯像是神经错乱，放下筷子后立刻恢复常态，还招呼林辞眠过来玩游戏。
大家折腾了一上午，都有点累了，他们没有在二号房久待，各自回去休息。
林辞眠想到之前的事，还是有点忐忑不安，下意识给晏时樾发消息。
今夜不眠：秦元凯在镜头前提到了九霄梦录，还问我是不是玩过，大家会不会因此起疑？
日安：不会的，你应对得很好。
今夜不眠：你怎么知道？
日安：我当时就在门后，本想替你解围，但听到你的话后就放心了。
今夜不眠：你是在夸我演技好吗？
日安：当然，你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对手戏演员。
林辞眠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但看到晏时樾的回复后，反而是他手足无措了。
他们两个的对话是不是有点……
林辞眠还没想好一个准确的形容词，就被晏时樾打断了思路。
日安：你想不想直播？
林辞眠看到“直播”二字，眼神都亮了。
来录制综艺后，他便没了自己的时间，这些天一直没登录游戏，他担心时间太长，大家会忘记他，忍不住有点职业焦虑。
今夜不眠：我想啊，但一直找不到机会。
日安：你可以借午睡的名义，关上摄像头，直播一会，睡前也是一样。
日安：这样一来，你平均每天都会上线，虽然时间不固定，但也勉强能陪伴大家了。
今夜不眠：好的，我现在就去直播！
日安：嗯，我也上线。
林辞眠放下手机后，立刻登录游戏，打开直播间。
【？？？是我眼花了吗，失踪人口竟然回归了！】
【呜呜呜呜眠眠你好狠的心，这些天都没有一点消息，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
【我的亲亲老婆，我的娇娇老婆，我好想你啊！】
【眠眠还在旅游途中吗？去哪玩了？什么时候回来呀？】
林辞眠也十分怀念，有种回到自己主场的感觉，跟直播间的粉丝解释，“不好意思，我最近都在外面，没时间直播，不过之后的几天，我会尽量在睡前开播，大家有什么想看的可以告诉我。”
【hhhhh我就知道眠眠也在特种兵旅游，不过不要太累了，要注意休息哦。】
【我想看爱之家，我想看开垦药田，还想看你们孵蛋！】
【日安还不上线吗，感觉很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
【眠眠是和日安闹矛盾了吗，这个臭男人，竟然惹我老婆生气！】
“没有闹矛盾，”林辞眠假装之前没跟晏时樾联系过，有模有样地点开好友列表，装作惊喜的样子：“好巧，日安正好也在线，我问问他有没有时间。”
两人简短地交流了几句，就传送到了爱之家。
林辞眠为了帮晏时樾立人设，主动说道：“你最近工作还很忙吗？”
“比较忙，”晏时樾的演技无可挑剔，“最近在外地出差，时间安排比较紧，没法一直在线，再过几天就有空闲时间了。”
林辞眠知道自己的心理素质不好，担心再多聊几句会露馅，只是含糊地岔开了话题：“在爱之家可以养只属于我们的灵宠，要不要一起来？”
“好。”
林辞眠说话的声音不敢太大，担心房间隔音不好，会同时响起他和晏时樾的声音，还好这只是他多虑。
他和晏时樾明明见过面，还住在一起，却分别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直播游戏，还要假装不熟，怎么感觉像是奇奇怪怪的play……
林辞眠心虚了几秒后，才说起了正事：“我们在屋里待十分钟，就能够只属于我们的灵宠，不过要花十天的时间孵化出来。”
“好的。”
灵宠在九霄梦录里很常见，大部分玩家都是从任务或商店中得到的，要么类似开盲盒，十分随机，要么明码标价，指定灵宠，只有在“爱之家”比较特殊，灵宠会结合两位玩家的血脉，属性更契合，战斗中的作用也更大，而且有“情比金坚”的buff，孵化出来的灵宠都是A级以上。
而且随着两人亲密度的增加，之后还有可能获得第二只，甚至更多的灵宠。
林辞眠看到这个设定时有种熟悉的感觉，但并未多想，也以为直播间的躁动只是大家对灵宠比较感兴趣，直到他们两个走进小屋，林辞眠看了眼弹幕后，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哈哈哈哈哈终于进洞房了，我等了好久。】
【洞房还全程直播啊，真不把我们当外人，狗头jpg。】
【就给我们看这个呀，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就能生出孩子来了？！】
【还是需要十分钟，日安你不太行啊！指指点点jpg】
【你懂什么，这是我们特色的无性繁殖，如果真洞房，你就只能看到两个飘在空中的人头，脖子以下全是马赛克。】
【……至少给我们亲一个吧！】
【亲也不行，淫者见淫，谁知道审核会脑补成什么。】
林辞眠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套流程太像是新婚之夜了，策划为了过审，刻意模糊了不少细节，这才让他没能及时get到。
短短的十分钟突然变得漫长，林辞眠只是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就觉得羞耻，红着耳朵离开房间，去客厅猛灌了杯凉水。
等磨蹭够了时间，他再次回来时，灵宠蛋已经出现在他们身边。
蛋壳上都是繁复的花纹，橘色和黑色交织在一起，色彩格外炫目。
林辞眠看到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孵化出小灵宠，但要孵化整整十天，而他的时间不够。
晏时樾猜到了林辞眠的心声，说道：“没关系，交给我，我找代练替我们孵蛋。”
【哈哈哈哈哈就要男妈妈！】
【孵蛋的竟然是日安，黑衣侠客突然有母爱光辉了呢！】
【对了，怎么孵蛋，像母鸡一样蹲在上面吗？】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所谓的孵蛋就是坐在旁边，不能离开，林辞眠也不想让直播间的观众看这么无聊的画面，便心领了这份好意。
他很有仪式感地走到灵宠蛋面前，认真叮嘱道：“你乖一点，我去给你种药草，之后天天投喂你。”
之后他又跟晏时樾说了句“辛苦了”，画面温馨，像是一家人。
剩下的时间，林辞眠继续开垦药田，晏时樾也找好了代练，将灵宠蛋托付给他。
节目组还安排了别的环节，林辞眠看到消息后，佯装淡定地跟直播间观众道别，之后，他用最快的速度关上了直播间，冲到录制场地，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一左一右翘着两缕呆毛。
苏沐沐被可爱到，强忍着笑意说道：“辞眠，你的新造型还挺好看的。”
林辞眠下意识摸了摸脸，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说了句谢谢。
【啊啊啊眠眠好乖好可爱，我也想要！】
【big胆，竟然敢从我们晏大影帝手里抢人！狗头jpg】
【妈妈粉的心都要化了，虽然知道晏时樾是个很好的恋爱对象，但麻麻真的不能接受你这么早就谈恋爱呀！】
【建议两缕呆毛的造型半永久，太可爱了，疯狂戳我萌点。】
晏时樾帮忙善后，此时才姗姗来迟，看到林辞眠的头发后，自然地帮他整理，林辞眠最近经常被摸头，表情十分淡定，仿佛是理所当然的。
主持人见大家到齐了，才说道：“已经到了收获的季节，但是现在人手紧张，忙不过来，所以想请大家帮帮忙，同时也尝尝我们当地的特色水果。”
嘉宾们都没有异议，坐车到了果园。
林辞眠刚下车，就闻到了水果的清香，整个人神清气爽，心情也莫名变好。
果园主站在门口欢迎他们，是个满脸皱纹，皮肤黢黑的老伯伯，外表苍老干瘦，但精神矍铄，眼神清明。
林辞眠他们像是春游的小朋友，乖乖排成一队，从老爷爷那里领竹篮。
老爷爷始终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表情慈祥，还专门拿来了家里的红色暖瓶，放在门口的桌子上，生怕他们渴了。
林辞眠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看到老伯伯感觉很亲切，想多帮他摘一点，减轻负担。
树上有很多果子，大家分开行动，林辞眠是最专注认真的一个，为了采到更多的果子，他不知不觉地走远了，独自一人在最里面。
他很快摘完了一个竹篮，又从老伯伯那拿了一个，继续摘果子。
他并不感觉到累，而是有种满满的收获和成就感。
谁懂啊，摘果子真的好快乐！
但陈安澜的想法跟他截然不同。
他在这种环节中找不到表现的机会，心不在焉，姿态也很懒散，随便摘几颗果子就换下一棵树，假装自己很忙。
树上有小的枝杈，尖头很锋利，陈安澜一时走神，手指被划破了一道小口子。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表情痛苦地看着自己的手。
食指上有个小切口，并不明显，陈安澜用手挤了一下，血才涌了出来。
他的动静很大，旁边的苏沐沐被他的表情吓到，立刻匆匆地走过来，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陈安澜又倒吸了一口冷气，“我的手被划破了。”
“还是去处理一下伤口吧。”苏沐沐帮他叫来工作人员。
几人大步走了过来，将陈安澜团团围住，还有人去拿医护箱，一群人手忙脚乱地帮他处理伤口。
伤口很快就不流血了，只是在碘酒的刺激下有细微的痛感，但陈安澜的表情还是十分凝重。
这么偏僻的地方，说不定有很多细菌，万一通过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他想了想还是结束了录制，让节目组带他去县城的医院，仔细检查一下伤口。
林辞眠的位置比较远，又恰好站在果树后面，繁密的枝叶遮住了他的视线，等他走到侧面，才注意到前方的混乱。
他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晏时樾的身影，但始终没有看到他，心里的不安蔓延开，林辞眠急得什么都顾不上了，下意识往前走。
脚下刚好有块石头，他被绊了一下，身体骤然失去平衡，向前倒去。
他本能的伸出手，但果篮妨碍了他的动作，膝盖先着地，石块也因为他的动作死死卡在脚腕处。
回过神来后，林辞眠顾不上疼，用手撑着地，用最快的速度爬了起来，环顾四周，注意到左右无人后，才松了口气。
这么大了还能摔个狗吃屎，还好没人看到他丢人的样子……
林辞眠脑海中刚浮现出这个念头，就看到了绑在果树上的摄像头。
直播间的几千万人都看到了。
【！！！我在直播间，都能感觉到地面震了一下，摔得也太狠了吧！】
【呜呜呜呜眠眠好惨了，超级心疼。】
【林辞眠迅速爬起来的样子，仿佛在演我，果然对成年人来说，面子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就觉得疼，眠眠还是别再逞强了，赶快去看看膝盖和脚腕吧，要不然你明天恐怕没法下地走路了。】
【……快把陈安澜叫回来啊！他手上破个皮都要去医院，林辞眠摔得这么狠，岂不是要在病床上躺半个月，狗头jpg。】
林辞眠站了几秒钟，才感觉到膝盖火辣辣的灼烧感，更疼的是脚腕，像是针扎一般，不断鞭笞着他的神经，小腿的肌肉也不断收缩，都快抽筋了。
林辞眠表情紧绷，疼得鼻尖都冒出了汗，这才咬着嘴唇，闷哼了一声。
但他只想安静处理伤口，不想成为大家目光的焦点，更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吸引关注，便强忍着疼，弯腰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土，装作没事人，拖着一条腿往前走。
他虽然是在强撑，但也确实没到他的承受极限，林辞眠觉得自己还能忍，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猝然看到晏时樾的身影。
晏时樾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立刻蹙起了眉，大步走了过来，有力地扶住林辞眠的手臂，让他把重心靠在自己身上。
“摔倒了吗，哪里疼？”
林辞眠看到晏时樾的脸时，心理防线瞬间崩塌，变得无比脆弱，疼痛也无限放大，鼻子立刻酸了。
他眨了眨眼，本想控制住情绪，不要让晏时樾太担心，但张开口时，声音却不自觉地带上了哭腔。
“我，我没事，就是有点疼。”

第74章
晏时樾知道林辞眠在镜头前十分内敛，总是弱化自己的感受，也不想表现出脆弱。
虽然他只说“有点疼”，但晏时樾还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目光凝重地看着他被泥土弄脏的膝盖，还有一道白色划痕的脚腕。
“找个地方坐着，我看看你的伤口，”晏时樾最终咽下了那些关切的话语，声线平和地说道。
林辞眠吸了吸鼻子，努力止住想哭的感觉，主动转移注意力，泪眼蒙眬地环顾四周，视线最后落在果园的角落，那里有张破旧的椅子。
“我们去那吧，”林辞眠的声音还带着哭腔，躲避晏时樾的目光和摄像头，转过身去，快速用手背擦了下眼睛。
等他再回过头来，眼尾脆弱的皮肤泛红，还有未干的泪痕，眼底依然一片潋滟，盛着不愿落下，也不愿被人看到的眼泪。
他十分倔强，还有一只脚没扭伤，便想单脚跳过去，假装自己没有问题，伤得并不严重，也不疼。
林辞眠试着跳了一下，他努力稳住身体，但还是因为惯性，扭伤的脚在空中晃了一下，他当即痛得失去了力气，闷哼一声，身体也向前倒去。
晏时樾的注意力一直在林辞眠身上，见他快摔倒了，立刻向前走了一步，用手扶住了林辞眠的手臂。
林辞眠用头抵着晏时樾的肩膀，将重心都压了上去，他紧紧地闭着眼，倒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勉强从剧痛中缓过来。
他闻到了冷冷的草木香，大脑清醒了一点，从晏时樾怀里抬头看着他。
林辞眠喉结上下滚动，这次不见了哭腔，但还是有浓重的鼻音，“怎么办，我好像过不去。”
两人离得近，晏时樾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眼眶不断变红，脸颊还挂着泪珠，鼻尖也泛着病态的红，一副独自忍了很久的疼的样子。
他的心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两下，难以言喻的痛感蔓延开，但他清楚这一点疼，比不上林辞眠半分。
他控制不住地想把林辞眠抱在怀里，好好检查伤口，但林辞眠却只想掩饰伤情，强撑没事，他拿林辞眠没有一点办法，只能压抑着心底的情绪，配合他。
“你看看能不能站好，我去帮你拿板凳，”晏时樾沉声说道。
林辞眠点了点头，努力站直，身体维持住了平衡。
晏时樾大步往前走，但步伐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缓，只是走了几步就忍不住回过头，目光担忧地看着林辞眠，不想他从视线中消失一秒。
晏时樾用最快的速度走了回来，将凳子放在林辞眠身后，又用手扶着他，慢慢降低身体重心，坐在椅子上。
膝盖曲起的那一刻，林辞眠疼到无法控制自己，痛呼从嘴角泄出，直接叫了一声。
晏时樾见状立刻帮他放平了腿，林辞眠出了很多汗，手心一片黏腻，手指无意识地抓着板凳，指节用力地突出，指尖变成了失去血色的苍白。
晏时樾看到他这个样子，心脏抽痛的感觉越发明显，但什么都没说，而是动作小心翼翼的挽起了他的裤腿。
晏时樾态度认真又专注，像是对待最脆弱易碎的珍宝，却无法避免布料擦过膝盖，这以往可以忽略的轻微触感，却让林辞眠疼得哼了一声。
“再忍一忍，”晏时樾怕暴露出自己的表情和情绪，并没有抬头。
裤腿终于挽了上去。
有布料的阻隔，泥土里的沙石没有划破皮肤，但膝盖先着地，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变得又红又紫，肿得特别高，看上去格外恐怖瘆人。
晏时樾更担心林辞眠的脚腕，怕他伤到骨头。
还没褪去鞋袜，就看到脚踝已经高高肿起，继续用鞋袜束缚，会让血液无法流通，还会加剧伤势。
“我帮你脱掉鞋子，可能会很疼。”晏时樾说道。
从没人亲近到给他拖鞋，林辞眠下意识阻拦，“不用了，我还是自己来。”
他刚伸出手，就对上了晏时樾的目光，林辞眠意识到自己太过逞强，讪讪地收回了手。
工作人员都在围着陈安澜转，忽略了这边，此时才得到消息，匆匆地赶了过来，并送来剪刀。
晏时樾直接将林辞眠的袜子剪开，并尽量轻地脱下鞋子，林辞眠全程紧紧咬着下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等他再张开嘴时，下唇有道明显的齿痕。
围在旁边的工作人员，没想到他伤得这么厉害，一个个表情凝重，倒吸了一口冷气，林辞眠已经快疼到麻木了，竟反过来安慰他们，“没什么事，就是摔了一下，不怎么……”
晏时樾打断了他，“疼吗？”
“……”
晏时樾总是能轻易地击穿他的伪装，让他表露出脆弱的一面，林辞眠的鼻子再次酸了，差点直接掉眼泪，“疼。”
晏时樾看着再次眼泪汪汪的林辞眠，什么都没说，只是握住了他放在旁边的手，两人掌心紧紧相贴，林辞眠冰凉的手被捂热，十分熨帖，也贪恋着晏时樾给他的温柔和安心。
林辞眠仗着自己是个伤员，需要被特殊照顾，没有立刻松开晏时樾的手，等他觉得不自然时，晏时樾顺势扶起了他，仿佛掌心相扣，只是怕他摔倒。
节目组又紧急调来了一辆车，但不如陈安澜的那辆宽敞，能来照顾他们的工作人员也只有一个。
“不好意思，我们刚刚有四个人送陈老师去了医院，之后还要拍摄，就只有……”
晏时樾神情淡然地打断了他，“没关系，足够了，麻烦你开车。”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立刻绕到了车的另一边。
晏时樾扶着林辞眠坐在后座，还帮他调整坐姿，将腿放在座椅上。
后座本就空间狭小，林辞眠几乎将位置占满了，他以为晏时樾会坐在副驾驶，但几秒钟后，晏时樾打开了旁边的车门。
在林辞眠呆愣的目光中，晏时樾自然地坐在旁边，轻轻扶起林辞眠的脚，放在了腿上。
原本的支撑点从脚跟变成了小腿肚，痛感减轻了不少，但林辞眠看着这种画面，有点难为情。
“我是不是挤到你了，要不我往边上靠靠？”
像是为了阻止林辞眠，晏时樾的手放在了他的小腿上，用指腹轻轻扣住，又不知从哪拿出了一袋冰块，轻轻覆在他的脚踝上，袋子上未干的水渍蹭到了晏时樾的裤子上，留下了一圈黑色的印迹。
“你别碰，脏……”酥酥麻麻如过电般的感觉，从两人肌肤相触的地方蔓延开，林辞眠的整条腿都软了，神经发麻，痛感仿佛也减轻了不少。
晏时樾嗓音温柔，像是在安抚他，“不脏，你别乱动。”
林辞眠眼神闪烁了两下，轻抿了下嘴唇，没能说出一个字。
坐在驾驶室的工作人员，问道：“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吗？”
晏时樾微微颔首。
车内坐不开，节目组没安排跟拍的摄影师，直播间的观众只能看到驶离的汽车。
【呜呜呜眠眠哭得好像只小兔子啊，太心疼了。】
【他还藏起来擦眼泪，笑着说自己没事，本妈妈粉的心都要碎了！】
【你们发现了吗，眠眠见到晏时樾才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也只有晏时樾才能给他安全感，让他表露出脆弱KSWL】。
【眠眠怎么会这么坚强呀，如果是我早就趴在怀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可能是成长过程中缺少陪伴，或者有特殊的理由，需要表露出超乎年龄的坚强，不过也挺好理解的，林辞眠之前在娱乐圈被逮着骂，他哭也没人心疼，只能强装坚强了呗。】
没有镜头对着他，林辞眠自在多了，甚至都有点心不在焉。
晏时樾的体温比他热，灼烧着他脆弱的神经，皮肤寸寸战栗，林辞眠闭上眼睛都能清楚地感觉到，晏时樾的手是怎样搭在他小腿上的。
脚腕和膝盖的痛感仍旧十分明显，这两种感觉几乎要把他撕裂，林辞眠深吸了一口气，小腿的肌肉也不自觉地绷紧。
晏时樾立刻感觉到了，以为林辞眠是太疼了，担心他会抽筋，垂下眸子，细致又体贴地帮他按摩。
林辞眠看上去比较瘦，但腿上意外地有肉，不过他长时间久坐直播，缺乏运动，没有一点肌肉线条，小腿肚十分绵软，轻轻一捏就会深陷下去，像是会融化的棉花糖。
不同于林辞眠被捂出来的苍白，晏时樾的肤色更健康一点，手背宽阔，骨节分明，涌动着力量感，是一双非常标准的男人的手。
这双握过奖杯，也签过几亿合同的手，此时却在按摩他的小腿，细腻的皮肉在他手中变化出不同的形状。
肤色和软硬的对比太过明显，林辞眠只是看了一眼，就匆匆收回了目光，低眉敛目，喉结不断地滚动着。
怎么会这么……
林辞眠想要抽回腿，但又没有一点力气，只能去偷偷打量晏时樾的神色，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晏时樾却在专注地看着外面的路况，像只是为了照顾伤员，顺便帮他按摩一下。
林辞眠怕让气氛变得尴尬，只能咬着嘴唇，强忍着越发清晰的感受，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好在他很快被按摩到软了手脚，晏时樾感觉到他肌肉不再紧绷，自然地松开了手。
林辞眠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虽然膝盖和脚腕都越肿越高，但他被转移了注意力，痛感模糊了不少，还有工作人员坐在前面，让林辞眠的心理防线不断升高，勉强忍住了。
车很快就停在县医院门口。
工作人员率先下车，扶林辞眠下车。
过来得太匆忙，林辞眠只戴着口罩，勉强遮住脸。
他的知名度不高，顶多年轻人中有几个认识他，但晏时樾是国民级别的演员，拍过不少电影，大部分人都对他脸熟，很容易被认出来。
林辞眠思索了几秒，想让晏时樾在车里等他，却见晏时樾在他面前蹲下了。
林辞眠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工作人员扶着，趴在了晏时樾背上。
！！！！晏时樾要背他进去？！
林辞眠立刻急了，“等一下。”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晏时樾已经用手托着他的腿，轻松地站了起来。
“怎么了？”晏时樾这才转头看向他。
“还是让工作人员送我进去吧，你在车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晏时樾没有回应，只是对工作人员说道：“麻烦你帮我们办一下手续。”
工作人员连连点头，怕他们久等，立刻跑进医院。
林辞眠趴在晏时樾背上，下巴自然地抵在他的肩膀上，眉头紧皱。
晏时樾感受到林辞眠的情绪，问道：“你在想什么？”
林辞眠的声音有些闷沉，“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你想上热搜吗？”
“没关系，”晏时樾说完后只用一只手托着林辞眠，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口罩。
林辞眠察觉到他的动作，惊讶到眼睛瞪圆，怀疑自己的体重是否真实。
晏时樾没有表现的那么轻松，他将口罩递给林辞眠，说道：“帮我戴上。”
林辞眠接了过来，微微直起身，侧头看着晏时樾，摸索着帮他戴口罩。
因为两人的姿势，口罩戴得比较艰难，也不可能避开皮肤接触，指腹轻擦过晏时樾的下巴，林辞眠惊讶他竟然没有胡茬，停留了一秒后，才找到晏时樾的耳朵，帮他戴上了口罩。
林辞眠怕他不舒服，还特意调整了一下位置，他的注意力都在这上面，没察觉到晏时樾手臂紧绷，肌肉隆起，连拖着他的手都在不断用力。
“戴好了，”林辞眠从侧面看着晏时樾，虽然看不清楚下半张脸，但晏时樾的眉眼生得锋利清峻，在人群中太过优越。
林辞眠的眉头依然皱得很紧，有点发愁。
尽管都戴着口罩，但他十分确定，他们出现在医院时，一定会引起关注。
晏时樾猜到了他心中所想，说道：“我有一个提议，但你要辛苦一点。”
“什么？”林辞眠追问道。
“你把脸埋在我肩膀上，之后伸出手，帮我挡住上半张脸。”
只要能不被认出来，让他做什么都行，林辞眠欣然同意，一点一点往下挪，将头埋在晏时樾肩膀上，眼前一片黑暗，之后他伸出手，抚上了晏时樾的脸，顺着线条一点一点向前摸索，终于找到了他的眉眼。
“可是，这样你还能看清楚吗？”林辞眠将头埋在他的肩膀里，声音显得有些闷沉。
“没关系，我可以从你的指缝中看路。”晏时樾解释道。
林辞眠觉得还是不保险，将食指和中指的缝隙不断扩大，露出了晏时樾的眼睛：“这样呢？”
回答他的是晏时樾的笑声。
晏时樾似乎很开心，身体都在微微抖动，林辞眠趴在他背上，胸口也在跟着发麻发胀，第一次用身体感觉到了晏时樾的笑意。
“……你在笑什么？”
晏时樾没有回答他，抬步往前走。
林辞眠瞬间紧张得头脑空白，死死将头埋在晏时樾肩膀上，也十分认真地帮他挡着上半张脸。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们这个怪异组合刚刚露面，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除了两人优越的气质以外，更多是因为他们的造型，不少人都笑了出来。
晏时樾丝毫没受到影响，直接朝诊室走去。
林辞眠虽还算是个少年，身量却已经长开了，晏时樾背着他竟十分轻松，步伐稳重，还特意放慢了速度，没让林辞眠受到一点颠簸。
两人走到诊室，医生是位五六十岁的阿姨，看到他们两个后直接笑出了声，“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蒙面侠客吗？”
林辞眠听到声音，立刻抬起了头，表情十分茫然。
晏时樾没有解释这件事，将林辞眠轻轻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说道：“医生你帮忙看看，他摔倒了。”
医生也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看到林辞眠的膝盖和脚腕后，微微皱起了眉：“怎么摔得这么重。”
一路上，晏时樾都在找各种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模糊痛感，如今被医生提醒，林辞眠仿佛才想起自己受伤了，又感觉到了钻心的疼。
好在这些都只是皮肉伤，只是看上去比较恐怖，医生检查后说道：“应该没有伤到骨头，你们如果不放心，可以拍片看看。”
林辞眠觉得没这个必要，但晏时樾十分坚持，立刻带着他去拍片。
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之后，他们才得到了确切的诊断结果，从医院里出来。
医生十分好心，帮他们借了伤者专用的轮椅，林辞眠四肢健全，却占用了医疗资源，十分不好意思，用手挡着头，在心里祈求快点上车，这样就能把轮椅还回去了。
工作人员一直在车里等他们，见状立刻走了过来，问道：“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没伤到骨头，回去好好休养就好，”晏时樾说完后，用手臂揽住林辞眠的后背，将人扶到车后座上。
林辞眠坐上车后没有说话，折腾了这么久，他有点疲乏，但膝盖和脚腕处的疼痛过于明显，让他没法睡觉。
晏时樾看了他一眼，变魔术般地从口袋里，拿出三颗红彤彤的果子。
林辞眠的眼神立刻亮了，“这是我们刚刚摘的吗？”
晏时樾点了点头，放到了他手里，“尝尝甜不甜。”
林辞眠咬了一口，眉眼间漾着笑意，不停地点头：“很甜，你也尝尝。”
晏时樾咬了一口，给出了同样的评价。
林辞眠正好有些饿了，很快吃完了第一个果子，又去拿第二个，随口问道：“你什么时候装进口袋的？”
“在你摔倒之前，”晏时樾解释道：“本想洗干净让你尝一尝，没想到刚回来就看到你摔倒了。”
林辞眠愣住了。
原来晏时樾当时不在那，是去洗果子了，他还以为晏时樾出了什么事，急着往前走，没看清楚脚下的路，才会摔倒。
林辞眠脑海中刚浮现出这个念头，就听到晏时樾问道：“你怎么摔倒了？”
林辞眠：“……”
他不好意思说出真实的理由，眼神闪烁了两下，含糊其词，“脚下，刚好有块石头。”
晏时樾没有追问缘由，只是叮嘱道：“以后小心一点。”
林辞眠点了点头。
他的思绪也回到了节目录制上，想到他之前在镜头前哭了，头越来越低，差点埋在胸口上。
救命，他刚才怎么没忍住哭了呢！太丢人了，估计网上都在嘲笑他。
晏时樾察觉到林辞眠情绪的变化，笑不得地说道：“抬起头来，这样对脊椎的负担太大。”
林辞眠看了他一眼，迅速收回了目光，但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晏时樾问道。
周围没有镜头，林辞眠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工作人员，凑到晏时樾旁边，压低声音说道：“我刚刚不小心哭了，是不是很丑很丢人？”
晏时樾看了他一眼，眼尾和鼻尖的潮红已经褪去，看不出来哭过的痕迹，
“没有，很可爱。”
林辞眠：可……爱？他吗？！
车内是密闭空间，就算林辞眠努力压低声音，坐在前排的工作人员也听到了，笑着安慰他，“我之前看过热搜了，大家都很心疼你，你哭的片段还被专门剪辑出来，妈妈粉都觉得你很可爱呢。”
林辞眠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说的人是我？”
他有种记忆错乱的感觉。
在此之前，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他的黑料，他也被硬生生骂到退圈，这才过了多久，大家就都心疼他，还有妈妈粉觉得他可爱？！
林辞眠的表情太过诧异，工作人员笑着补充道：“你可以自己看热搜。”
林辞眠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手机当时也摔了出来，他随手放在了旁边的板凳上……
“没带？”晏时樾看出他的窘迫，问道。
林辞眠缓缓地点了点头，“忘在果园了。”
晏时樾自然地将手机递给他，“用我的吧。”
林辞眠捧着晏时樾的手机，有点无所适从，“可以吗？”
回答他的是晏时樾的动作，晏时樾身体前倾，用指纹解锁，因为距离太近，两人的手自然地叠在一起。
前排开车的工作人员看到这幕，会心一笑。
晏时樾很快收回手，神色自然，林辞眠看了他一眼，压下了心底的念头。
林辞眠怕看到晏时樾的隐私，目光不敢乱嫖，快速找到微博，点了进去。
他本想看热搜缓缓，但三分钟后，他顶着一张红透的脸，用手指捏着手机的一角，还给了晏时樾，像是拿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怎么了？”晏时樾不指望林辞眠在这种状态下还能回答他，低头点进热搜，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内容，能让林辞眠的情绪波动如此之大。
林辞眠看到晏时樾的动作，瞳孔紧缩，顾不上受伤的膝盖和腿，连忙伸手阻止他。
“那个，没什么好看的，你你还是……”林辞眠一不小心重重地咬到了舌尖，疼得表情扭曲，嘴里很快泛起铁锈的味道。
晏时樾的神情立刻变了，关切地凑了过来，黑眸紧紧锁着林辞眠的嘴唇，想看看他伤到了哪里。
林辞眠咬到了舌尖，脑海中控制不住的浮现出晏时樾捏着他下巴，察看被咬到的舌尖的画面，整个人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立刻炸毛了，如果不是扭伤了脚，他能够直接从座椅上跳起来。
见林辞眠死死闭着嘴，晏时樾怕他再伤到自己，没再坚持，只是对工作人员说道：“麻烦你在前面的药店停一下。”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将车停在了路边。
他们两个都不方便露面，只能拜托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离开后，车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
林辞眠侧坐在后椅上，依旧将脚放在了晏时樾的腿上，两人挤在狭小的后座，姿势莫名有些亲昵。
林辞眠和晏时樾单独相处的次数不少，但这次却十分不自在，车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像蜜糖在身体里流淌，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热搜上的内容也控制不住地浮现在脑海里，林辞眠预感到了他的脸又要变红，及时转过头，假装看车外的景象，但满脑子都是晏时樾。
他受伤后上了几个热搜，有人将他哭的片段专门剪成了视频，最重要的是还进行了对比。
他当着其他人和镜头的面，会背过头去偷偷抹眼泪，但当着晏时樾的面，却无法控制住情绪，每次都眼泪汪汪。
林辞眠也意识到了这点，但没有往深里想，网友们却已经帮他分析完了，还说得头头是道。
在提醒下，他也想到了一些被忽略的细节。
晏时樾会扶着他过透明长廊，也会在他高兴时摸他的头，上午在山上，晏时樾还说会对他更好。
林辞眠不敢自作多情，也不敢相信网友们开玩笑式的说辞，但晏时樾……
林辞眠下意识回头看向晏时樾，目光中带着审视和探究。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晏时樾很好，是他见过最完美的人，但晏时樾对他是不是太好了点？
他也会这样对别人吗？

第75章
若是换作坦诚直率的人，可能会直接说出心底的疑惑，但林辞眠做不到，他的嘴像是被粘住了，没法说出一个字，只能眼神复杂地看着晏时樾。
晏时樾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蹙了下眉，关切地询问道：“脚踝很疼吗？”
晏时樾的眼珠是纯粹的黑色，眉眼深邃，线条流畅，眼里仿佛再也容不下其他，深情又专一。
林辞眠沉溺在晏时樾的眼睛中，过了几秒才缓过神来，触电般地收回了目光，紧紧低下头。
“没，没什么。”
脚踝针扎般的痛和膝盖的灼烧感交织在一起，鞭笞着他的神经，但林辞眠已经痛到麻木了，逐渐有了抵抗力，能暂时忽略。
“没关系，已经不疼了。”
晏时樾跟林辞眠相处了这么久，清楚他的性格，也知道他总是会模糊弱化自己的感觉，在他口中——“有点疼”等于“很疼”，“不疼了”等于“还能忍”。
晏时樾在心里叹了口气，并没有追问，只是说道：“医生给你开了止痛的药，但只能一天一片，我担心你现在吃了，晚上药效退了，会疼得睡不着，再忍一忍好不好？”
晏时樾不自觉地用了哄孩子的语气，林辞眠心中的感觉越发强烈，耳尖控制不住地泛红，“好，我知道了。”
晏时樾笑了笑，伸手摸了一下他柔软的头发，这个举动无异于贴在林辞眠耳边说“乖孩子”。
林辞眠之前从未多想，现在却越发能体会到晏时樾对他的特殊，但他又清楚晏时樾包容又温柔，待人接物，礼貌得体，他不确定这一切是不是自作多情。
而且万一他说出来了，气氛变得尴尬，他之后要和晏时樾怎么相处呢？
恋综刚开始录制时，林辞眠一心只想疏远晏时樾，在网友眼中撇清关系，但在潜移默化中，他越发贪恋晏时樾，晏时樾对他来说是非常重要存在，他都不敢想失去晏时樾后，他还能从哪得到陪伴。
这个想法刚刚产生，林辞眠便彻底打消了追问的念头。
他想再观察一下，万一只是他一时头脑发热？
林辞眠像是在劝说自己，在心里重复了好几遍，不自觉地点头，一副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样子。
晏时樾看到这幕，微微勾起嘴角。
他喜欢林辞眠的小动作以及他的一切，看什么都觉得可爱，舍不得收回目光。
工作人员很快回来了，林辞眠向他表示感谢，晏时樾直接发了个红包。
折腾了这么久，林辞眠又受了伤，身心俱惫，头斜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晏时樾没有出声，只是用眼神示意工作人员，开得慢一点。
林辞眠睡着时，晏时樾时刻注意着他的脚，担心他会二次受伤，但疼痛一直刺激着神经，林辞眠的意识挣扎着，睡不安稳，眉头也皱得很紧。
晏时樾没法感同身受，但脸色十分阴沉，如果受伤的人是他，他都不会如此外露情绪，但当林辞眠醒来时，晏时樾又换上了温润平和的表情，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干扰到林辞眠。
又过了十几分钟，车停在了他们住的地方。
节目组提前得到消息，帮林辞眠准备了轮椅和拐杖，林辞眠下车后看到这么大的阵仗，头皮都麻了。
那个，他真没事，腿也没断……
他刚想推脱，但看到晏时樾走到轮椅旁边，用眼神暗示他，林辞眠什么都没说，乖乖的坐了上去。
晏时樾把他推在了台阶前，再次蹲了下来。
周围有很多工作人员，镜头也在牢牢对准他，林辞眠处于社交应激状态，只想找个安静的角落躲着，不想成为目光的焦点，“不用了，我可以拄着拐杖上去。”
晏时樾知道林辞眠的倔强和坚持，没有开口劝他，而是将拐杖递了过来。
林辞眠用得很不熟练，用手臂夹着拐杖，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但重心没有调整好，受伤的那只脚碰到了地面。
“……”
林辞眠没发出一点声音，但像是过电一般，身体线条都在抖动。
晏时樾再次走了过来，蹲在他面前，“上来吧。”
林辞眠终于老实了，吸了吸鼻子，低头遮住发热的眼眶，乖乖趴在晏时樾身上。
晏时樾的脚步依旧沉稳，林辞眠用头低着他的肩膀，问道：“我是不是很重，你累吗？”
“不累，”晏时樾像是对待小孩子，又将林辞眠往上托了托，“回去多吃点，你太瘦了。”
林辞眠刚想反驳，就听到晏时樾轻飘飘地说道：“你还在处于长身体的年纪，营养供给不够，会长不高的。”
林辞眠：！！！
这完全拿捏住了他的软肋和死穴，林辞眠的嘴张开又闭上，最后低低地应了一声。
回答他的是晏时樾的轻笑声。
“你在笑我？”林辞眠危险地眯了眯眼，抱怨地看着晏时樾。
“我没有笑，”晏时樾说道。
“你就是笑了，虽然没发出声音，但我感觉到了！”林辞眠趴在晏时樾的背上，能感觉到他闷沉的笑意。
晏时樾是故意的，想转移林辞眠的转移注意力，说话间他们走到了四号房。
晏时樾将林辞眠放在床上，并在他开口阻止之前，帮他把另一只鞋子脱了下来。
晏时樾又拿来了温水和药，等林辞眠吃下后，帮他盖上了被子，“睡一觉吧。”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药效发挥得太快，脚上和膝盖的痛感似乎减轻了一点，林辞眠点了点头，累到直接进入了梦乡。
他一睡就是两个小时，林辞眠再次醒来时，屋里光线昏暗，他躺在温暖的被子里，只能感觉到闷沉的疼痛。
他试探着下床，只发出了一点声音，就听到门被敲响了：“辞眠，你醒了吗？”
林辞眠愣了愣，连忙说道：“醒了。”
“那我可以开门吗？”晏时樾接着问道。
林辞眠又坐回了床上，盖好了被子才说道：“可以。”
门开了，但进来的不是晏时樾，而是一脸关切的秦元凯和苏沐沐，秦元凯更是急到直接从门缝里钻进来的。
“辞眠你还好吗，我看到门口的拐杖和轮椅都快吓死了！”秦元凯的话像崩豆子，根本不给林辞眠插话的机会，“你摘个果子，为什么要走到那么偏的地方，我都不知道你受伤了，我得到消息去时，你已经坐车去医院了，喏，这是你的手机。”
林辞眠接了过来，笑着说道：“不要紧，没有伤到骨头。”
苏沐沐的脸色依然凝重，”我给你做了点甜点，吃了心情会很好，说不定能减轻疼痛。”
林辞眠点了点头，再次道谢。
林辞眠睡觉时，大家得到消息，都赶了过来，为了不打扰他休息，一直等在客厅，没有离开。
那对情侣也走了过来。
“听说只有你和晏哥去了医院，怎么不叫我一声呢，这样也能多个帮手。”
“怎么叫你，那个时候你在安澜旁边，我们光顾着送安澜了，完全忘了辞眠和晏哥。”
陈安澜站在人群最后面，听到这话，觉得十分不舒服。
这话什么意思，是在怪他抢在林辞眠前面受伤，抢走了大家的注意力吗！
陈安澜的视线透过缝隙，落在林辞眠身上，眼神慢慢染上了怨毒。
他本想借着受伤，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成为目光的焦点，但他想要的都被林辞眠抢走了！
这是巧合，还是林辞眠太有心机，故意在模仿他？
林辞眠之前的风评不好，不管什么罪名都能往他头上按，陈安澜受到这些影响，思绪钻进了死胡同，竟自己脑补出了一场恩怨大戏。
林辞眠不知道这些，见大家都想看看他的伤口，迟疑了几秒，这才说道：“只是看着比较吓人，但一点也不严重。”
说完，他掀开了被子，露出了膝盖。
睡了两个小时，他的膝盖肿得更夸张了，像是戴上了一个紫红色的护膝，皮肤被撑得很薄，仿佛碰一下就会破。
苏沐沐和杨佳思倒吸了一口冷气，腿瞬间麻了。
秦元凯眼睛瞪得滚圆，大声嚷嚷，“我操，这还算伤得不重，你晚上翻身的时候小心一点，千万不要碰到压到，天哪，医生有没有给你开药啊，这可怎么办！”
林辞眠被吵得耳膜发痛，竟反过来安抚秦元凯的情绪。
陈安澜看到林辞眠的伤口后，眉头拧得很死紧。
林辞眠也太狠了吧，竟然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而且林辞眠这么做，不就是在故意嘲讽他小题大做吗！
节目组也真是的，竟然来这么个偏僻的破地方录制，县医院的医生也没水平，只是简单上药，根本没认真处理他的伤口，也没有检验有没有细菌。
万一他因此生病了，怎么办！
陈安澜磨了磨牙，记恨上了所有人。
前面的人挡住镜头，陈安澜以为没人看到他，但晏时樾从他身边经过时，不轻不重地看了他一眼。
陈安澜如遭雷劈，整个人僵在原地，心不断地往下沉，惶惶难安。
晏时樾没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转头对林辞眠说道：“来吃饭吧。”
秦元凯他们围在床边，哪怕林辞眠能自己就用力，但还是七手八脚的把他扶了起来。
吃饭时，所有人也都看着林辞眠，不停的给他夹菜。
林辞眠：“……”我伤的不是手啊！
菜在他的碗里高高堆起，林辞眠不想辜负大家的好意，全都吃完了，最后撑到瘫在椅子里动不了。
晏时樾给他泡了一杯茶，秦元凯他们怕林辞眠心情不好，还专门帮他找了一部喜剧。
等到天色很黑了，他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走之前还不断地叮嘱林辞眠，要好好注意。
林辞眠的朋友不多，如今感觉到了这么多善意，有些受宠若惊，非要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亲自把人送到门口。
秦元凯他们离开后，屋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晏时樾转头问林辞眠，“你可以自己去洗漱吗？”
林辞眠伸出两只手，在晏时樾面前晃了晃，还展示了一下灵活度。
晏时樾哭笑不得，用手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那赶快去吧。”
林辞眠洗漱完毕后，又重新躺在了床上，晏时樾拿着喷雾走了进来，“我先给你上药，之后再睡。”
林辞眠点了点头，努力地伸长手，想解开脚上的绷带，但手指只能费劲地抓挠着空气，像是坐位体前屈困难选手。
晏时樾包容着林辞眠的脾气，但也不会纵着他一直逞强，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等林辞眠开口求助。
林辞眠尝试了几次，除了让膝盖更疼以外，连绷带的边都没碰到。
他讪讪地收回手，眼巴巴地看着晏时樾：“那个你能不能帮帮我？”
晏时樾挑了挑眉。
林辞眠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不敢跟晏时樾对视，慢慢直起身，乖乖的靠在床头，手也放在腿上。
晏时樾这才走了过来，单腿支撑着床面，帮林辞眠解开绷带。
他的脚踝肿得过于离谱了，像个肥胖的猪蹄，林辞眠一时大脑抽筋，忘了受伤的人是他，还笑了一声。
晏时樾：“……”
他实在搞不清楚林辞眠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也他想一直陪在林辞眠身边，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不过见林辞眠心态这么好，就不担心他夜里会偷偷躲在被子里哭了。
上完药后，晏时樾叮嘱，“尽量不要翻身侧睡。”
林辞眠点了点头，“今天辛苦你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林辞眠一条腿不能动，只能慢慢往下蹭，等他躺在床上，晏时樾才关上灯。
“晚安。”
夜里，林辞眠只被疼醒了一次，之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睡得还算不错。
第二天起来，林辞眠被通知他可以在房间里休息。
？？？
节目组本已经安排好了环节，但因为林辞眠突然受伤，紧急进行了调整，但与其说是调整，不如说是把所有的任务都安排给了晏时樾。
林辞眠当场急了。
他又不是断胳膊断腿，没有必要一直躺着休息，而且他也不想做那个被特殊对待的人，还连累了晏时樾。
林辞眠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晏时樾，欲言又止，晏时樾拿他没有一点办法，只能妥协了。
最后，林辞眠也被分到了任务，和秦元凯他们一起去集市。
林辞眠作为摊主，可以坐着不动，对腿和膝盖的负担几乎为零。
节目组还专门为他安排了一辆车，能将腿放在后座上，这样就不会加重伤情了。
【林辞眠也太拼了吧，我现在不太信他会耍大牌，故意不参加演出。】
【你是说之前那个瓜吗，当时就反转了，有人放出了录音，是队长不让林辞眠上台的。】
【呜呜呜眠眠好懂事听话，受伤了还想着赚钱养家，真的不能分我一个吗！】
【节目组开通个渠道，我们众筹把这一车的水果买了，让眠眠好好休息吧！】
【对呀，听说这种水果特别甜，只是因为交通不便，才没法在别处卖。】
【我证明，二舅之前给我带过，清脆多汁，不是那种齁人的纯甜，还有种特殊的果香，特别好吃！不过确实很难运出来，而且这种果子只在当地生长，也没法推广。】
林辞眠并不知道直播间的观众争着抢着买他的果子，他看着车窗外的集市，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担心他没法卖掉果子，对不起在家等待的晏时樾以及信任他的果农。
节目组已经帮他安排好了摊位，还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扶林辞眠下车。
林辞眠坐在小马扎上，两条腿伸着，尽管他穿着长裤，但还是露出了脚腕上的绷带。
他的长相太过精致，跟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发色也十分惹眼，刚一露面，就成了观光景点一般的存在，不时有人停下来看他。
林辞眠觉得他可以借着这个时机，推销水果，强压下紧张，尝试着开口：“这个特别甜，要不要买……”
周遭嘈杂，他的声音被旁边小贩的吆喝声压住了，几乎没人听见。
林辞眠独自演了场默剧，当场自闭。
自闭的人还不只是他。
秦元凯和顾笙一起出来卖水果。
以往相处时，秦元凯说十句话了，顾笙能回他一个字就很不错了，秦元凯觉得他太闷，非要帮他“改正”。
秦元凯苦口婆心地说道：“这是唯一挣钱的机会了，你想想我们这几天过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你就不想吃肉吗！人为了钱什么不能舍去，这只是多说几句话而已，不痛不痒的，你绝对可以做到！！”
顾笙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但听到“肉”这个字时，眼神都直了，经过秦元凯的一番洗脑后，彻底被忽悠瘸了，认真请教道：“我应该怎么做？”
“简单，扯开嗓子吆喝！”秦元凯做了个示范，“快来买啊，水果特别甜！”
顾笙有模有样地学他，但音调死气沉沉：“来买，水果特别甜。”
“很好！”秦元凯不遗余力地赞美他，“再大声一点就更好了！”
顾笙扯着嗓子吆喝：“来买水果，特别甜。”
“非常好！”秦元凯直接鼓起掌：“来，音调再高一点！”
“来买水果喽，特别甜。”
秦元凯终于把一个高冷的酷哥，改造成眼里散发着愚蠢又单纯的光芒，他感叹似地摇了摇头，为拯救了顾笙的语言系统而高兴，不断鼓掌。
最关键的是秦元凯做这一切都是真心的，感染了周围两个卖货的阿姨，大家一起为他鼓掌。
林辞眠看得人都麻了。
我们i人真的不是你们e人的玩具啊！
恰好有人过来买水果，顾笙收到回馈和鼓励，整个人更有劲了。
再加上秦元凯每三句话，就有一句话是夸顾笙的，顾笙整个人像是喝了假酒，彻底沉浸在了夸奖中。
秦元凯心中高兴，他这人一向很有义气，不会顾此失彼，冷漠另一个好兄弟，见林辞眠的摊位还很冷清，立刻看了过来。
隔着人群，林辞眠无法准确的看到秦元凯的表情，但猜到他的眼神一定很亮。
那一瞬间，一股凉气顺着他的后背不断往上涌，像是一鞭子抽了上来。林辞眠神经战栗，差点直接从板凳上弹起来。
在秦元凯的威胁下，林辞眠什么都不上了，为了证明他不需要鼓励，立刻扯开嗓子吆喝，“快来买水果，特别甜！”
林辞眠和顾笙的声音恰巧重叠在一起，音调和音量几乎一模一样，秦元凯满意地点点头，为他这两个好兄弟高兴。
见秦元凯收回目光，林辞眠才松了口气，就这几秒，他紧张出了一身的汗。
不过他的吆喝很有效果，有位四五十岁的阿姨，口音很重地问道：“这个怎么卖？”
林辞眠没听懂，懵了几秒之后，这才反应过来，怕阿姨听不到，还刻意放大了音量，“两块钱一斤。”
“行，给我拿个袋子。”
林辞眠动作不方便，费劲地侧过身，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扒拉袋子，艰难地递给了阿姨。
阿姨看得直皱眉，问道：“你的脚怎么了？”
林辞眠完全没有听懂，但通过阿姨的视线，猜到应该是在问他的脚，便老老实实地答道：“不小心扭了一下，不严重。”
阿姨一边捡果子，一边告诉治扭伤的偏方，阿姨说得很有激情，但林辞眠一脸茫然，眼神都直了。
路过的大叔看不下去，主动帮忙用普通话翻译，但他的音调拐了十八个弯，还夹杂着当地的土话，林辞眠的表情更茫然了。
许是林辞眠从小在爷爷奶奶长大，乖巧又懂事，简直是中老年杀手，没有一个长辈不喜欢他。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用亲切的口音叮嘱林辞眠要好好照顾自己，爷爷奶奶辈的不放心医生的治疗，非要自己瞅一眼，林辞眠全程懵懵的，但一直乖乖听讲，有位爷爷买完果子之后，想看看他头发是怎么染的，林辞眠还配合地探过头去。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这幅画面，感觉到了熟悉。
【哈哈哈哈哈不就是过年回去，长辈们一起逗小孩吗！】
【眠眠又乖又听话，别说是长辈了，我这个妙龄少女都想无痛当妈了！】
【眠眠超讨人喜欢的，就算听不懂也不敷衍，乖乖任由长辈摆弄，如果换我在那，脸都给他捏红！】
【果然谁都逃不开双标，连最看不过眼的染发都能忍，如果我顶着一头白毛回老家，估计会被骂死……】
【染发这玩意真要看脸，就林辞眠的长相，他染个彩虹色都好看。】
林辞眠坐在那就是招牌，再加上果子也便宜，那些长辈跟林辞眠唠完后，会顺手买一些，回去投喂自己的孩子。
林辞眠行动不便，也不擅长大声吆喝，却是四组里面卖得最快的，就在他马上可以收摊回去时，之前买过果子的老爷爷匆匆走了过来。
老爷爷神秘地在他手中放了一样东西，来回念叨着“好”，还害怕林辞眠听不懂，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等老爷爷的手拿开后，林辞眠才看到是块巧克力。
老爷爷怕他不吃，努力解释，林辞眠从听懂的几个词中，勉强猜出了老爷爷的意思。
爷爷独自抚养孙子长大，孙子特别争气，考上了名牌大学，每次放假回来，都会给爷爷带好东西，爷爷不舍得吃，一直放在了柜子里，也没察觉到最近天气太热，巧克力已经化了。
林辞眠看着老爷爷慈祥的面孔，心情十分复杂。
林辞眠很羡慕爷爷的孙子，但他的运气没有这么好，他还没能独立生活，孝顺爷爷奶奶，他们就已经过世了。
林辞眠将巧克力还给了爷爷，用手来回比划，语速很慢地说道：“这是您孙子的心意，还是您留着自己吃吧！”
爷爷迟疑地看着手中的巧克力，还是想送给他，林辞眠却指了指爷爷口袋里的竹蜻蜓说道：“这个可以给我吗？”
爷爷推脱了几下，觉得草编的蜻蜓不值钱，年轻人也不喜欢，但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不少。
爷爷身体不好，干不了体力活，靠着编东西的手艺，抚养孙子，供他上学，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自己跟不上时代的发展，没几个人看得上编的东西，也卖不出去了。
可他这辈子只会这个。
还好他孙子长大了，也依旧很喜欢这些。
爷爷回去拿巧克力时，特意找了只好看的草蜻蜓，之后又觉得拿不出手，也怕林辞眠会不喜欢，便一直放在口袋里。
林辞眠郑重地收了下来，认真表达他的喜欢和感谢，爷爷也在林辞眠身上看到了孙子的身影，笑容慈祥又欣慰，褶皱里藏着的是来自长辈的关怀和爱。
林辞眠目送老爷爷离开后，才坐上了回去的车，在车上，工作人员递给了他一天的酬劳。
当时，他在迷宫找到的物资只兑换了不到二十块，这几天他们没刻意节省花销，手里的钱基本上都快用光了，如今拿到了一百块巨款，林辞眠的眼睛都瞪圆了，立刻接了过来，速度快到仿佛有人要跟他抢。
在路上，林辞眠隔几分钟，就低头看看包里的钱，眼神亮晶晶的，嘴角的弧度也没有消失。
车停下后，林辞眠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迫不及待的想要跟晏时樾分享这个好消息。
林辞眠的情绪都是真实的，很容易感染人，直播间的观众也都露出了姨母笑。
【啊啊啊啊啊我的心都快化了，这跟出去辛苦了一天，叼着鱼回家的猫猫有什么区别。】
【母爱变质，我也想要又乖又可爱，还会赚钱养家的老婆啊！】
【我之前觉得林辞眠配不上晏时樾，晏时樾眼瞎了才会看上他，现在才发现晏时樾真高啊，多亏他下手快，要不然他老婆早就被抢走了。】
【加一，晏时樾彻底从男神变情敌。】
林辞眠一想到马上就能看到晏时樾了，心里柔软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刚走到门口就得意忘形，一把扔掉了拐杖，单脚往里蹦。
晏时樾听到动静，立刻匆匆地从厨房走出来，在林辞眠摔倒之前，用手撑住了他的身体。
林辞眠从包里拿出他赚的一百块，还在用嘴配音，“当当当当！你看这是什么，整整有一百哎，以后想吃什么，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晏时樾一边把他扶到沙发上，一边认真的回应，充分满足了林辞眠的虚荣心。
林辞眠本就飘了，现在被晏时樾捧着，他整个人晕晕乎乎，彻底踩在云朵上，下不来了。
晏时樾在林辞眠说得口干舌燥前，递给他一杯温水，等他的情绪过去，才说道：“累了吧，赶紧去洗漱吃饭。”
林辞眠在外面赚钱讨生活时，晏时樾一直在处理家务，还做了一桌子丰盛的午餐。
林辞眠看着晏时樾身上明显偏小的围裙，愣了几秒，突然觉得他们好像是一家人。
晏时樾没让林辞眠单方面输出情绪，也分享他上午做的事，“今天太阳好，我把你的被子拿去晒了，之后又洗了衣服，对了，你最近受伤的忌辛忌辣，午餐的口味比较清淡，等你好了我再给你……”
林辞眠听着晏时樾温润的嗓音，愣愣地看着他的侧脸，刚才的想法越发清晰。
如果是这样的生活，能和晏时樾成为一家人，真的是件很好的事。
晏时樾注意到林辞眠的目光，瞥了眼镜头，又捂住了两人的麦克风，贴近他耳边说道：“我刚刚上网看了，宝宝的状态很好，再过几天你就能看到他了。”
……宝宝？他，他们两个有孩子了？！
林辞眠眼神都直了，大脑一片空白，过了足足半分钟，才意识到晏时樾口中的“宝宝”是他们的灵宠蛋。
他的思绪被带歪，再去看晏时樾身上的那条围裙时，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不断在心里警告自己：
林辞眠，你别太荒谬！
现在都没发展到喜欢，你怎么满脑子都是已经跟他成为一家人了呢！

第76章
吃完午饭后，林辞眠表面淡定，但早已坐立不安，他找到机会，朝晏时樾使了个眼色。
无须语言沟通，晏时樾便心领神会，朝林辞眠微微颔首。
林辞眠一瘸一拐地回到房间，迫不及待地关上摄像头和麦克风，拿出了电脑。
哈哈哈哈哈九霄梦录，爷又回来了！
林辞眠登录游戏后，立刻打开了直播间。
【来了来了。】
【眠眠旅游途中还要直播，会不会太累了呀。】
【眠眠你今天要做什么，还是开垦药田吗？】
【时间过得好慢，灵宠还没孵化出来，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宝宝了！】
林辞眠看到“宝宝”二字，耳边再次回荡着晏时樾的话。
晏时樾不会是被弹幕带歪了，才会将灵宠蛋称呼为宝宝吧。
直播间的观众还不知道自己被扣上了这么一顶帽子，还在催着林辞眠赶快去爱之家。
林辞眠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后，立刻传送过去，在小屋里看到坐在床边，正在辛苦孵蛋的黑衣侠客。
他不确定此时在线的人是代练还是晏时樾，没有立刻开口。
晏时樾主动唤他：“过来，看看我们的灵宠蛋。”
这话像是跟许久未归的丈夫，说“来看看我们的孩子”一样。
林辞眠眼神闪烁了两下，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好在游戏人物只有一种表情，没有表露出他的真实情绪。
策划为了让玩家体会到孵化的乐趣，随着时间推移，设置了不同的特征。
相比之前，花纹变得更加繁复，颜色加深，而且原本的橘黑两色分布的面积是平均的，但现在橘色已经隐隐压过了黑色，还隐隐发着光。
林辞眠愣住了。
在“爱之家”玩家得到的灵宠会结合两人的血脉，合欢象征着橘色，鬼门是黑色，这是不是代表他的血脉已经压过了晏时樾？
咳咳，他不经常在线，也没参与孵化，而他的血脉却占优势，宝宝你是真不怕气死你的另一个爹呀！
林辞眠不知不觉中也被同化了，灵宠虽还没有出世，但已经有了一个小名“宝宝”。
林辞眠怕晏时樾难过，试探的说道：“他好像还挺喜欢我的。”
晏时樾知道林辞眠的意思，笑了一声。
——喜欢你的不只是他。
但他没有这么说，而是给林辞眠吃了一颗定心丸，“说不定下一个就更喜欢我了。”
这句话将林辞眠的思路打开了。
在爱之家，不仅可以拥有一个灵宠，随着两人的亲密度上升，还有第二次、甚至更多的机会。
这颗灵宠蛋更偏心他，但下一个说不定更偏心晏时樾，这样一来，他们各自有一只更贴近自己属性的灵宠，完美。
林辞眠当初刚得到爱之家，就跟晏时樾提出要解除道侣关系，只是为了情比金坚的buff，才暂时推迟了，但不知不觉中他的想法已经改变，想到了未来，甚至还想要“二胎”。
就算一直盯着灵宠，也不会提前孵化，晏时樾知道林辞眠不好意思离开，便说道：“我刚看到刁民在线，你要不要去找他？”
林辞眠好久没有见到刁民了，很怀念一起玩副本的时候，但他又不想在这种时刻，抛下晏时樾出去浪。
最后，还是晏时樾主动安慰他，“灵宠要吃天材地宝才能长大，趁他还没孵化出来，多准备一些。”
林辞眠疯狂心动，为了给孩子挣奶粉钱，立刻去找刁民了。
刁民看到林辞眠，大嗓门地吆喝，“我的今夜，我的不眠，你最近去哪里了，我好久没看到你了！”
林辞眠解释道：“我去旅游了，只能短暂上线。”
竹叶青恰好也在，说道：“我知道，我这几天一直守在直播间，你一上线我就会得到消息，不过你也不要太辛苦了，好好休息，千万不要因为直播，牺牲睡眠时间。”
“没关系，”林辞眠解释道：“我也很想玩游戏，中午根本睡不着。”
刁民知道林辞眠去旅游后，一直追问他都看到了哪些风景，林辞眠只能半真半假地编造他的旅游行程，成功将刁民二人和直播间的观众唬住了。
林辞眠现在的等级很高，装备也不错，一般的副本对他没有任何难度，他带着刁民和竹叶青迅速通关。
刁民很久没有这么舒服的躺平了，恨不得当林辞眠的挂件，天天蹭的经验。
不过他也知道，普通的副本对林辞眠没有吸引力。
“对了，过几天秘境就要开了，你在外面旅游，还能赶得上活动吗？”刁民问道。
林辞眠头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秘境……这是什么活动？
刁民从林辞眠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语气惊讶，“你竟然不知道，这可是三年才开一次的秘境啊！门槛特别高，等级低，装备差的玩家根本进不去，三年前我刚好错过了。里面珍宝特别多，都是商店里难得一见的，听说之前有人随便卖了几样，就赚了整整五位数！”
竹叶青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你三年前没参加秘境，分明是因为没有大腿让你抱，你在群里哭嚎了整整三天，烦得我直接屏蔽了群消息。”
刁民被当场扒了底裤也不生气，理直气壮地说道：“那也是没时间啊，我又要吃饭，又要上厕所，还要睡觉，哪有时间玩游戏！”
林辞眠：“……”
他对秘境很有兴趣，迫不及待地问道：“你还知道什么情报，快跟我说说。”
“看来你这几天没上贴吧，在贴吧里全是关于秘境的帖子，三年前的经验分享帖也被挖了出来，”刁民十分仗义，“你不用去看了，我这几天一直盯着贴吧，没有错过任何重要的信息。”
“我不知道你还欠缺什么珍宝，但有一样非常适合你，你也一定很感兴趣！”刁民调足了林辞眠的胃口，才继续说道：“听过天泉水吗？”
林辞眠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之前翻过珍宝的排行榜，没有这个。”
“天泉水只在秘境之中，还很难找到，属于传说级的宝物，当然不在榜单之中。”
林辞眠有点急了，“所以天泉水到底有什么用！”
“天泉水可以提纯血脉，”刁民接着说道：“你不是有个灵宠蛋吗，你可以跟他一起去泡一泡，说不定会得到很好的效果。”
林辞眠的眼神立刻亮了。
天泉水对他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如果能将灵宠的血脉再提高一个等级，更契合他的属性，简直能秒杀紫武带来的加持作用。
而且武器只要愿意往里砸钱，就能不断升级，但灵宠纯靠运气，能单独进入一个赛道，无人追赶。
林辞眠瞬间心动，也打定了主意：“那天泉水要怎么找到？”
刁民摊了摊手，语气无奈地说道：“不知道，这是传说中的珍宝，你如果想得到真实的情报，估计会很难，也要付出很多。”
一直沉默的竹叶青犹豫了几秒，还是说了出来，“我打听到了小道消息，寒锋进秘境时得到了天泉水的情报，但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寒锋应该也不会给你。”
“为什么？”林辞眠跟寒锋的交际不多，但对他的印象很好，反问道：“是因为他也想要吗？”
刁民插话道：“不会吧，他又不搞网恋，也没跟人结成道侣，自然不可能得到有自身血脉的灵宠，而且他也更喜欢冷兵器。天泉水对他来说只有微乎其微的作用吧，根本不值得费心思。”
刁民说到这顿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懂了，高手榜马上就要更新了，眠眠算是他的竞争对手，他当然也不希望你的实力加强。”
林辞眠突然得到了太多信息，大脑都快转不动了，“高手榜更新？”
刁民，“消息早就放出来了，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啊！”
林辞眠作为游戏主播，竟不知道这种基本的情报，脸色有点挂不住，讪讪地说道：“我当然知道了，就是不清楚细节……”
刁民没有揭穿他，“反正时间还早，等你旅游回来再做准备，也来得及。”
林辞眠点了点头，怕在寒锋那碰钉子，但又很想要天泉水，纠结了十分钟，打开了好友列表。
寒锋正好在线。
这种事情适合当面谈，林辞眠思索了几秒，先发了个表情包。
【密聊】今夜不眠：你现在有时间吗？
【密聊】寒锋：有。
【密聊】今夜不眠：你现在在哪，方便我去找你吗？
【密聊】寒锋：过来。
寒锋像个霸总，林辞眠瞬间就弱了气场，乖乖传送了过去。
“你找我有什么事，”寒锋问道。
“那个……”林辞眠犹豫了几秒，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有天泉水的情报？”
“我有。”寒锋言简意赅地答道。
林辞眠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愣了几秒才问道：“我能从你这买情报吗？”
“不用买，”寒锋声音平淡低沉，好像并不将这放在心上，“我之后直接发到给。”
这太出乎他的意料，林辞眠傻了眼：“你确定吗？”
寒锋没有回应他，而是问道：“你做了什么准备，有几成把握能找到天泉水？”
林辞眠不好意思说他才得到消息，只能含糊地说道：“差不多了。”
“差不多是几成，具体还差什么？”寒锋的语气十分严厉。
林辞眠像是被抓到考前不好准备的学生，紧张得结巴了，连忙表决心：“我，我一定会努力的。”
听到这话，寒锋的态度才缓和了一点，“你最近没有下副本，经验停滞不前，等级还太低，唯一能依仗的就是灵宠蛋，你如果想进高手榜，就必须得到天泉水。”
林辞眠以为他们是竞争对手，寒锋不会帮助提点他，但现在看来，寒锋竟嫌弃他浪费时间，没有提高实力。
林辞眠脑海中划过一个想法，不可思议地问道：“你希望我挑战你吗？”
寒锋没有遮掩，直接承认了。
他一直都是高手榜第一，跟第二名拉开了很大的差距，很少有人挑战他。
寒锋独孤求败，但已经碰触到了天花板，这个游戏对他来说没有难度，也失去了兴趣。
就在这时，林辞眠出现了。
林辞眠跟他选择的道路完全不同，他不断精进自己的攻击和装备，林辞眠却选择了属性均衡发展的合欢，还将这个即将沦为奶妈的职业，变成了升级热门。
他看到林辞眠的进步速度以及每一步做出的选择后，提起了很大的兴趣，迫不及待地想跟他一决高下。
林辞眠之前的等级太低了，现在才能勉强摸到高手榜的末尾，但他相信林辞眠一定有后招，会给他带来别样的惊喜。
寒锋骨子里孤傲正在沸腾，对林辞眠下了最后通牒，“你必须进入秘境，找到天泉水，在高手榜更新时挑战我，我希望那时能看到你有跟我一决高下的能力，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林辞眠被帅到失去了语言能力。
！！！这就是高手吗，他有一天也能变成这样吗！
不管寒锋出于何种目的，都帮了他一个大忙，林辞眠再三表示感谢，表明他一定会尽全力。
寒锋这才应了一声，不再开口。
气氛安静下去，就在林辞眠努力找话题时，寒锋竟不打一声招呼，直接传送走了。
寒锋前脚刚走，刁民后脚就来打听消息，得知两人的约定，他拍着胸脯说道：“你这几天在外面好好旅游，不要操心这些，准备工作交给我们。”
“这……”
感觉到林辞眠的犹豫，刁民抢先说道：“你可是须臾阁的荣誉长老，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老实说吧，我们须臾阁虽然成员多，但高手特别少，你是整个帮派唯一的希望，我们不帮你帮谁？而且抱着你这个大腿，我说不定还能进逆境里瞅一眼！”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辞眠也不好推脱，笑着答应了。
他回到爱之家，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晏时樾。
事情一项接着一项，林辞眠突然忙起来，都需要列计划表了。
“好，我跟你一起，”晏时樾想都不想，直接说道。
林辞眠知道晏时樾的事情很多，不好明说，只能隐晦地暗示：“探索秘境需要很多时间，你可以吗？”
“可以。”
林辞眠见晏时樾主意已定，便没再多说。
林辞眠担心在线的时间太长，会引起怀疑，跟直播间的观众打了声招呼后，便关掉了电脑。
他有点口渴，拄着拐杖走到客厅，刚好看到站在院子里的秦元凯。
秦元凯朝他招了招手，两步并作三步走到了他面前，“老乡要请我们吃饭，导演让我们早点过去，顺便也让他们尝尝我们的手艺。”
林辞眠点了点头，回头看向晏时樾紧闭的房门。
晏时樾听到他们的声音，推开门走了出来，林辞眠从敞开的门缝中，看到关上的电脑，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提前了一分钟，要不然就让秦元凯撞见他在直播了。
秦元凯没有察觉到这些，还大大咧咧地问道：“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林辞眠和晏时樾对视的一眼，十分默契的找了个理由，唬住了秦元凯。
老乡的家比较远，为了节省时间，林辞眠坐着轮椅，他的架势太大，刚一露面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家里有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林辞眠看，但当林辞眠看过去时，她又像受惊的小兔子，躲到妈妈身后。
林辞眠头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视线落到了他的脚上，觉得是他吓到的小女孩。
小女孩仰头说了几句话，妈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鼓励似地推了她一把。
小女孩害羞地走过来，声音很小地说道：“哥哥你受伤了吗？”
“哥哥扭伤了脚，”林辞眠还不忘借机叮嘱她，“你要好好看路，千万不要像哥哥一样平地摔跤。”
小女孩重重地点了点头，胆子大了一些，“那你还痛吗？”
林辞眠笑了笑，“有一点。”
在他疑问的目光中，小女孩蹲了下来，像个小蘑菇一样立在他嘴边，鼓着脸蛋，用力地吹气：“痛痛飞飞，痛痛飞飞。”
直播间的观众都萌出了姨母笑。
【啊啊啊啊啊啊好可爱，快让姨姨亲亲。】
【眠眠怎么这么招老人和小孩子的喜欢，每次都围着他。】
【谁不喜欢他呀，如果我们在场，肯定也将他团团围住。】
【别入戏太深了，这都是林辞眠的人设和节目组安排的环节，他这种垃圾怎么可能真有人喜欢！】
【啧啧啧还真情实感了，各个未老先衰，记忆力都只有三秒，你们忘了林辞眠之前有多么作了？！】
【果然是恨比爱长久，一个个嘴上酸得不行，还天天守在直播间，专挑林辞眠的错处，林辞眠也得谢谢你们贡献的热度。】
村里有很多小孩子，都跑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这问那，还争着抢着要帮林辞眠推轮椅，像是把他当成了新的玩具。
林辞眠哭笑不得，硬是将轮椅做出了风火轮的效果，柔软的头发在风中凌乱，就好比他此刻的心情。
秦元凯隔着窗户看到这幕，语气难掩羡慕，“他们玩得好开心啊，辞眠真像个孩子头。”
苏沐沐故意调侃道：“要不你也加入吧，年龄可以完美融入。”
秦元凯无比心动，都没有听出嘲讽之意，眼神亮了：“我可以吗！”
在场中厨艺好的只有晏时樾，其他人在厨房帮他打下手，秦元凯这种水平，只能帮倒忙。
晏时樾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去吧，别让辞眠摔倒了。”
晏时樾淡淡地看了秦元凯一眼，秦元凯却莫名有种使命感，脸色都变得凝重了。
像是大哥把嫂子托付给了！
秦元凯下意识原地立正，保证道：“我绝对不会让辞眠再次受伤的。”
秦元凯立刻走了进去，虽然他的个子最高，但完美融入进去，跟小学生非常合得来。
又过了一个小时，终于开饭了。
秦元凯把林辞眠推了过来，让他坐在晏时樾旁边，林辞眠看着晏时樾手上未干的水渍，凑过去小声说道：“这次辛苦你了。”
晏时樾笑了一下，“尝尝好不好吃。”
林辞眠点了点头，他吃东西时格外认真，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两颊鼓起，像只藏瓜子的小仓鼠。
当地的口味偏酸辣，大胆地在菜里加上了很多水果，虽然满满一桌子都是荤腥肉菜，但吃起来一点也不油腻厚重，格外清爽。
除了林辞眠和晏时樾外，其他人一副身在仙境的样子，都快幸福得泪流满面了。
当地老乡之前还担心当地菜不合他们胃口，如今见他们吃得狼吞虎咽，这才放下心来，还隐隐有种自豪感，乐呵呵地给他们夹菜。
秦元凯美美地吃了一块鱼肉，感慨似地摇了摇头，“太好吃了，之前几天我的舌头都尝不出味来了，看着面包和火腿就饱了，根本吃不下东西。”
林辞眠天天被晏时樾投喂，完全无法理解，笑不得地说道：“你也太夸张了吧。”
秦元凯的眼立刻瞪大了，“一点都没夸张，我这几天都饿瘦了好几斤！”
饭才吃到一半，秦元凯就放下碗筷，非要先称体重，证明自己。
老乡家的体重器是称猪牛的，秦元凯不介意，直接站了上去，大声嚷嚷着，“你看我瘦了整整三斤，之前吃了一个月的减肥餐都没瘦这么多！”
林辞眠有点好奇，也站了上去，看到数字后傻了眼。
……几天的时间，他就胖了整整五斤！
秦元凯也探过头来，“你也太轻了吧，你这几天没有好好吃饭吗？不对啊，晏哥做饭那么好吃，怎么可能让你饿着。”
苏沐沐也凑过头来，注意到林辞眠比她重之后，这才松了口气，“辞眠不是轻了吧，胖了几斤。”
林辞眠没有办法接受事实，试图狡辩，“我脚扭了，缠着绷带。”
秦元凯嘴角抽搐了两下，吐槽道：“你家绷带几斤重啊？”
林辞眠：“……”
晏时樾走过来，轻拍了下林辞眠的头，主动帮他找借口，“都是我的错，将辞眠喂胖了五斤。”
秦元凯都快酸死了。
他们过的生活，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林辞眠的后背感觉到秦元凯幽怨的目光，头皮都麻了，忍不住瞪了晏时樾一眼，怪他火上浇油。
老乡们把他们当成孩子，怕他们吵架，主动过来安慰，“没关系，在这多吃点，把之前的都补回来，你们喜欢我也高兴。”
秦元凯被劝回了餐桌前，像是过年回到了老家，被重点照顾，手里被塞了条鹅腿。
一群人继续干饭，老乡还特意拿出了他酿的酒，笑眯眯地递给他们一罐，“你们拿回去尝尝，可好喝了。”
晏时樾接了过来，“谢谢。”

第77章
他们吵吵闹闹地吃完饭，又帮老乡打扫干净了卫生，这才结伴往回走。
秦元凯没闻到一点酒味，却像是醉了，走路摇摇晃晃，人也疯疯癫癫，揽着林辞眠的脖子说道：“辞眠，我们明天就要分开了，你可千万别忘了我，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林辞眠笑不得地说道：“再过一个星期，我们又见面了，你干嘛说的像是要分道扬镳。再也不见面了？”
之后的录制地点在国外，大家都有事情要处理，节目组为了凑齐嘉宾，特意推迟了一个星期。
虽然还会见面，但也确实是他们在这的最后一天，明天早上，大家就要各自踏上回去的路，时间有早有晚，估计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苏沐沐也有点伤感，“之前觉得这里太过偏僻安静，有点无聊，等我喜欢这了，却已经到了离开的时间。”
林辞眠听到这话，心情也变得复杂。
他本就不喜欢人多又热闹的场合，进行无用的社交，再加上他是个游戏主播，注定要长时间地坐在电脑前，所以他经常宅在家里，也很享受独自相处的时光，偶尔才会想出去转转，呼吸新鲜空气。
这里的生活对他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山里的景色好，空气新鲜，也没什么人，他可以不用再从头捂到脚，担心会被认出来了。
他突然有种分别的伤感和落寞，眼里的光暗淡了，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就在林辞眠的情绪要滑向负面的黑洞时，感觉肩膀被轻轻碰了一下。
林辞眠抬起头，对上了晏时樾的目光。
在镜头前，晏时樾不能明说，只能隐晦安慰道：“这四栋房子都属于节目组，之后如果没人来录制，注定要闲置，节目组提前考虑到了这些，会有相应的对策，可能会想处理掉。”
林辞眠的思路瞬间打开了。
他在四号房住得很舒服，体验感极好，没有摄像头的存在，他会更自在，肯定会爱上这里的生活。
既然如此，他不如将四号房买下来，把这当成另外一个家，每年都过来住一段时间。
想到这，林辞眠整个人都支棱起来，身体里涌动着一股力量，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赚钱！他要努力赚钱，买房子！！
林辞眠打定了主意，已经在规划未来了。
晏时樾一直看着林辞眠，猜到了他的心中所想，但林辞眠始终没有看向他，大概是因为未来规划中没有他。
晏时樾的眸色变得晦暗，深深的看了一眼林辞眠后，这才克制的收回目光。
等到大家快到“看星星”的地点时，林辞眠才从自己的世界中出来。
节目组很会搞氛围，在录制的最后一天，让大家热闹地聚在一起吃饭，之后又安排安静的“看星星”环节，让大家心灵相通，在记忆中留下很深的烙印，永远记得这一刻。
林辞眠往前走了几步，用余光瞥见晏时樾还站在原地，下意识停了下来，不解地看着他。
晏时樾说道：“你们先去吧，我回四号房一趟，不用等我。”
这里离四号房最近，往返只需要五分钟，林辞眠点了点头，“那你快点啊，我帮你占位置。”
晏时樾点了点头。
秦元凯性格大大咧咧，等他坐在毯子的最中央，才注意到少了一个人，“晏哥呢？”
“他先回四号房了，过会就回来，”林辞眠帮他解释。
秦元凯点点头，“他拿着那么大一坛酒，确实不方便，还是先放回去比较好。”
其实，秦元凯他们很馋酒味，但他们明天都有通告，如果喝得宿醉，会被经纪人骂得狗血淋头，他们怕自己会半夜忍不住偷喝酒，索性将整坛酒都让给了晏时樾。
“这种酒在当地特别有名，酿酒的老乡手艺也是一等一的，听说花钱都买不到他亲自酿的酒！”秦元凯馋得舔了舔嘴唇，仿佛闻到了那醉人的酒香，“你让晏哥多帮我喝几口，他看上去酒量很好，肯定不会醉。”
林辞眠：“……”
秦元凯没有得到回应，转头看向他，“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林辞眠无语又无奈，只能苦笑了一声。
晏时樾的酒量可不好，不过酒品还行，喝醉了也不吵不闹，只是偶尔会做出让人眼睛大跌的举动。
就比如改了他的电话备注，让酒保误认为他是晏时樾的老婆……
林辞眠回想起了那晚的事情，心情变得更加复杂。
秦元凯从林辞眠的反应中，窥得了一点猫腻，八卦地问道：“你之前见过晏哥喝醉的样子吗？”
林辞眠惊得眼睛都瞪大了，连连摆手：“没有，我怎么可能见过呢！”
他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着他，眼里闪着别样的光芒。
林辞眠这才意识到他反应过激，反而引起大家的怀疑了。
在场的人没有逼问林辞眠，但直播间的观众都快急死了。
【！！！晏时樾竟然会喝醉，他喝醉后会是什么样子，不会是那种强取豪夺的霸总吧，好有反差感啊，想想就特别香，吸溜吸溜！】
【难得喝醉，不酒后乱性岂不是很亏，狗头jpg】
【刚开始录制时，我就觉得林辞眠和晏时樾的气氛很微妙，他们还在假装不熟，什么前后辈的关系，谁信啊！】
【但现在完全小情侣的气氛了，不得不说，晏时樾的哄人技巧确实高超，难怪他能得到香香老婆。】
【喝醉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我要细节，我要八个机位死角的拍，要没打码的那种！！】
直播间的网友弄出了好几个版本，说得头头是道，还有各种真实的细节，仿佛他们当时就在床底，尺度也越来越大，最保守的一个是接吻。
但只有晏时樾这个当事人知道，他们连窗户纸都没捅破。
晏时樾回来后，注意到大家都在偷偷看他，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当着他的面，眼神交流，表情也是很奇怪。
晏时樾思忖了几秒，视线落在林辞眠身上。
林辞眠坐在最边缘，用手抱着腿，头紧紧地埋在膝盖上，恨不得蜷缩成一个球，直接滚远了。
晏时樾知道这件事跟林辞眠有关，在心里叹了口气，顾及着他的情绪，最终什么都没问。
林辞眠感觉身边一沉，只从气息就认出了晏时樾。
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没脸面对晏时樾，像只不敢探头的蜗牛，过了十分钟才被晏时樾从厚厚壳里剥了出来。
“你看到北斗星了吗？”晏时樾语气自然，抚平了林辞眠心底的情绪。
林辞眠下意识抬起头，目光被浩瀚的星空牢牢吸引，再次感受到了自然的力量，心立刻变静了，仅存的那点负面情绪也一扫而光。
“好多星星啊……”
他的声音跟秦元凯重叠在一起，完全被遮住了。
秦元凯仰望的天空，眼神都直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星星，纪录片原来真的没有骗人。”
在此之前，他们一直住在城市里，工作节奏极快，只是偶尔才会停下来看看夜空，而城市的空气状况极差，星星都被遮住了。
没有人提议，但他们不约而同地躺在了垫子上，此刻，星空不再高悬于他们头顶，就在他们眼前。
林辞眠情不自禁地放轻了呼吸，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眼底倒映着璀璨的星河，瞳孔也被点亮了。
晏时樾也躺在他的身边，林辞眠用余光看到他挂在臂弯的外套，随口问道：“你很冷吗？”
晏时樾没有正面回答，“山里夜凉。”
林辞眠没将这放在心上，想起他刚才的话，“星星太多了，我都找不到北斗七星了。”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找，”晏时樾的声音像风一样轻，“总会找到的。”
林辞眠点了点头，微微阖上了眸子。
……
上次他在阁楼看星星，不小心睡着了，林辞眠本以为那是意外，没想到这一次也没逃过。
他在星空下短暂地睡了一会，虽然还合着眼，但眼睛转来转去，意识挣扎地醒来。
像是有什么在隐隐提醒他，清醒战胜了困意卷去，睫毛轻颤了两下，林辞眠睁开眼，看到了一片朦胧的黑暗。
他的额头抵着一片温热，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头上盖着东西，遮住了光线。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冷香，让他十分安心放松，林辞眠毫无心理准备地抬起头，从外套的缝隙里看到了夜空。
之前的记忆重新浮现在脑海，林辞眠这才意识到他又在看星星时睡着了，晏时樾将外套盖在了他身上。
……晏时樾不会早就猜到他会睡着吧，才特意拿来了外套。
林辞眠揪着外套的边边，重重地闭上了眼，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试图藏在外套里，再也不想见人了。
他是猪吗，随时随地都能睡着！
林辞眠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晏时樾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他醒了，怕林辞眠藏在里面太闷，往下拉了拉外套。
林辞眠的神经立刻绷紧，急着解释：“我……”
当他们的目光撞上，剩余的话消失在嘴边，大脑也变得一片空白。
晏时樾躺在他旁边，一只手臂垫在脑后，微微侧头看着他，距离近到仿佛能够感觉到彼此的呼吸，而他醒来时，额头抵着的温热就是晏时樾的手臂。
林辞眠睡着后，晏时樾将外套盖在了他身上，但山里的气温太低，林辞眠在外套里蜷缩成了一团，还本能地寻找热源，最后依偎在了晏时樾身边。
晏时樾没再动一下，担心打扰到林辞眠休息，此时见他醒了，才侧过身，眼底倒映着林辞眠的身影。
许是夜色太温柔，星光太璀璨，晏时樾没再藏住心底的情绪，眼神专注又认真，默默地倾诉爱意。
眼睛不会说话，却比话语更加有力。
林辞眠忘记了呼吸和眨眼，沉溺在晏时樾的目光中，几乎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只剩下耳边回响着逐渐加快的鼓点。
过了几秒，林辞眠才迟钝地发现，那是他的心跳声。
他下意识地回避着这些，慢慢压下眸子，视线划过晏时樾高挺的鼻梁和薄唇，最后停在微凸的喉结上。
此时，两人面对面躺着，林辞眠才注意到喉结左上方有一颗小痣。
“眠眠。”
就在林辞眠的思绪逐渐飘远时，他听到了晏时樾的声音。
林辞眠下意识望了过去，轻轻地嗯了一声。
晏时樾嘴边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你找到北斗星了吗？”
林辞眠愣了几秒，视线落在晏时樾背后的夜空。
他找到了，北斗七星就在晏时樾身后，在夜空中连成了璀璨的光路，最后一颗星紧紧贴着晏时樾，璀璨明亮，但他却觉得最亮的那颗星在晏时樾的眼底。
“我找到了。”林辞眠听见自己这么说。
晏时樾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也看到了他的躲藏和回避，依旧纵容着他，只是温柔地笑了笑，“嗯，我也找到了。”
找到了？
是找到了北斗七星吗，还是……
林辞眠脑海中回荡着这一句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等大家各自回去时，他都没回过神来。
人生有几大尴尬的错觉，其中一个就是“他是不是喜欢我”，林辞眠从没想到他也会产生这种错觉。
心底的声音越来越大，林辞眠觉得他仿佛是在编织一场美梦，让自己深陷进去。
再这样下去，可是会很危险的。
林辞眠情不自禁皱起了眉头，无意识地踢着脚下的石子，在晏时樾第三次叫他时，他才匆匆地抬起头，眼神迷茫的说道：“怎么了？”
晏时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只是想跟你说到家了。”
林辞眠点了点头，走进了灯光温暖的四号屋，第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那坛酒。
在此之前，他觉得和晏时樾待在一起很舒服，但心猿意马的情况下，让他跟晏时樾单独相处，他恐怕会疯——必须找点事情做，转移注意力。
林辞眠打定主意，扶着桌子，单脚蹦了过去，想要拔开酒坛的封口。
但他还没用力，就被晏时樾压住了手，“你不能喝酒。”
“为什么？”林辞眠下意识想要强调他已经成年了，可以喝酒。
但晏时樾的下一句话让他哑口无言，“你的脚扭伤了，不适合喝酒。”
“……”林辞眠低头看着被绷带缠着的脚腕，眼底闪过一抹不甘的光，试图再挣扎一下，“我就喝一口，可以吗？”
晏时樾微微蹙了下眉，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林辞眠这次没有回避，直直的看着他。
坚持了几秒后，晏时樾在心里叹了口气，妥协了，“只能喝一点。”
林辞眠试图抓住漏洞，“一点是一杯的意思吗？”
晏时樾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觉得你可以喝一杯吗？”
林辞眠从没喝过酒，但有种莫名的自信，“当然可以了，不是说酒的度数很低吗，一杯酒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晏时樾挑了挑眉，“你确定？”
林辞眠瞬间没有了底气，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晏时樾见林辞眠终于老实点了，才帮他拿来了杯子。
晏时樾只帮他倒了一点点，在林辞眠反应过来之前，将整坛酒拿到了他的房间。
林辞眠从晏时樾的背影感觉到了冷硬的气息，不敢再讨价还价，只能勉为其难地拿起了那个小杯子。
这一点点酒，恐怕比他咳嗽时喝的糖浆还少，能尝出味吗？
杯子在灯光下折射出别样的光芒，米白色的酒都变得清澈了许多，林辞眠晃了两下后，十分珍惜地放在嘴边，只用嘴唇碰了一下，尝尝味道。
他对酒一窍不通，尝不出好坏，连度数的高低都分辨不出，只觉得有点呛……真是辜负了老乡的一番心意。
林辞眠努力品鉴，表情几度变化，逗笑的直播间的观众。
【哈哈哈哈哈哈，眠眠好像是偷偷喝酒的小孩子啊。】
【仿佛在演我，我喝了好几次酒，至今不知道酒到底好喝在哪里，不酸也不甜，还有种难以形容的味道。】
【加一，不难喝但不爱喝，就因为这个，经常被身边的人笑是小孩子。】
【……林辞眠不会喝醉吧。】
【米酒的度数一般都不高，这都能喝醉，真是笑死人了。】
【哈哈哈哈哈你们快看，眠眠他喝出了白酒的架势。】
林辞眠紧紧闭着眼，直接一口闷了，舌尖没有被辣到，甚至还没尝出什么味，就已经喝完了。
“……”
他跟手里的红杯子大眼瞪小眼，不甘地看向了晏时樾的卧室，想要去偷酒喝。
他犹豫了几秒后，最终选择了放弃，又将杯子高高举起，没有浪费挂在杯壁上的那几滴酒。
林辞眠在沙发上坐了一会，突然感觉身上有些热，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温度计，却发现屋内的气温没有升高。
那就只剩下一个原因：他的酒量差得离谱。
有的人醉酒后脸色平静，就像是晏时樾，如果不是反应迟钝了一点，根本看不出来他喝醉了，但林辞眠只喝了一点就表现出来，晏时樾从房间里出来时，看到林辞眠的脸肉眼可见地变红了。
林辞眠肤色偏白，脸颊的红晕越发明显，像是烧着了一般，眼神也变得迷离，氤氲着一层水雾，泛着别样的光泽。
晏时樾脚步一顿，眉头皱得很紧。
他怕林辞眠喝醉，只给他倒了一点，但还是高估了他的酒量。
林辞眠不仅脸红了，呼出的气体也变得火热，他在手中哈气，想闻闻有没有酒味，对这一切有点新奇。
过了一会，他才察觉到晏时樾的气息，懵懵地回过头，视线在家具上转了一圈，才聚焦在晏时樾脸上。
“你就只喝了那么一点吗？”晏时樾问道。
林辞眠举起杯子，口齿清晰地说道：“对呀，就这么一点点。”
晏时樾也清楚家里没藏别的酒，打消了疑虑，“你还好吗？”
喝了一口酒就醉了，那也太丢人了……林辞眠为了自己的脸面，一口否认，“我才没有喝醉。”
说完，他还强调似地拍了一下桌子，直视着晏时樾，试图更有说服力。
这个样子更像喝醉了。
晏时樾沉默了几秒，视线落在林辞眠的脚上，问道：“疼不疼？”
“不疼，”林辞眠有点莫名其妙：“酒又不会在嘴里打我，怎么会疼呢？”
直播间的观众：“……”
【我不行，我要笑死了，神他妈的酒又不会打人，等着吧，这就送你去热搜上丢人！】
【一口酒就能醉，这不是在碰瓷吗，狗头jpg】
【啊啊啊啊啊喝醉的眠眠好可爱，晏时樾也太能忍了吧，这都不把他亲亲抱抱举高高！】
【看出来眠眠私底下很乖了，之前没成年就真的一口酒也没喝，但建议下辈子偷偷喝点，别在综艺上醉了】
【……林辞眠明天醒了，不会羞耻的想要在酒缸里淹死吧！】
晏时樾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了过去，想扶他回去休息。
但林辞眠看到他的手后，主动躲开了，“不用你扶，我真没醉，我还会自己走路。”
林辞眠只是感觉脸上的热度不断攀升，头有点晕，但这只是生理性的反应，他大脑还是清醒的，并不是醉了。
他急着证明自己，想要单脚跳回去，可惜刚蹦了一下，就像个小鸡仔，被晏时樾揪住了衣服。
林辞眠试图反抗，但瞅了一眼晏时樾的脸色，立刻老实了。
卧室里的镜头和麦克风都提前关上了，光线昏暗，客厅的灯只能照亮门口的一小片地板，床隐没在一片黑暗中。
林辞眠突然变得安静了，晏时樾让他平躺下后，帮他盖上了被子。
等他把被角拉到胸口时，才察觉到了林辞眠的目光。
林辞眠又热又渴，下意识舔了下干涩的唇，眼神在黑夜中格外的亮，直勾勾地盯着他。
晏时樾顿了顿，像是在哄小孩子，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胸口，柔声说道：“睡吧。”
晏时樾怕他睡觉着凉，又帮他掖了掖被子，这才准备起身离开，只是他刚转过身，就感觉衣角被扯了一下。
林辞眠不知何时从被子里伸出手，死死地拽着他的衣角，用力到指尖泛白。
晏时樾的视线从林辞眠的指尖，慢慢移动到他的脸上，心突然被敲了一下，察觉到了什么。
林辞眠舌尖发软，不听使唤，声音轻得像是醉酒后的呢喃，刚说出口就碎在了空气中，落在晏时樾耳边却十分清晰。
“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78章
第二天早上，大家没来得及道别，就各自坐飞机回去了。
林辞眠本来要和晏时樾一起，但晏时樾还有事情要跟导演商量，推迟了时间，让他先回去。
李楠怕引起混乱，做了万全的准备，却只有林辞眠独享服务，李楠和整个工作室都围着他转，仿佛他才是那个背后的老板。
林辞眠坐在商务舱，飞机刚起飞，他就戴上了眼罩。
他昨天辗转反侧，天放亮了才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但只睡了十五分钟，就被闹铃叫起来了，没休息好加心理压力过大，让他精神异常疲惫，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对外界的感知力下降，仿佛隔了一层透明的膜。
也是因此，林辞眠的情绪稍微平稳了一些，能安然睡着了。
只可惜，他现实中能够逃避，但梦里不行，潜意识里浮现出昨晚的画面，他仿佛又被拉回到了那个时刻。
林辞眠喝了一点酒，顶多是微醺，只是他喝酒容易上脸，外在的表现有些夸张。
林辞眠之前没喝过酒，放大了自己的感受，认为“晕晕乎乎”就是醉了，而醉酒后的人会受到格外的宽带。
他不想一直猜来猜去，心悬在空中，便一时头脑发热，问出了困扰他的问题。
“你喜欢我吗？”
话刚说出口，还没等到晏时樾的回答，林辞眠的头像是被敲了一下，立刻被吓清醒了，那一点点醉意也消失不见。
他都没醉，怎么敢胡言乱语的呀！
之后的两秒钟，画面像走马灯在脑海中闪过，林辞眠回忆完了他漫长的一生，竟荒谬地觉得他后半辈子一直躺在这，永远不再见人也是种很好的选择。
他的脸颊本就像烧着了，蔓延开了一片红晕，如今羞耻懊恼痛苦等情绪交织在一起，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热度将理智蒸腾到稀薄，思绪飞速运转，大脑过载，直接崩溃了。
他实在想不到该如何面对晏时樾，只能可耻地选择逃避，眼睛一闭，装作睡着了。
但这也把他推到了悬崖边，他错过了解释的机会，也没法把这当成玩笑。
不管他出于何种心态问出这个问题，他都是真心的。
林辞眠煎熬地躺在床上，被剥夺了视觉，只能依靠听觉，感知晏时樾的情绪和状态。
晏时樾始终没有开口，也没有任何动作。
时间从来没有如此漫长过，林辞眠神经紧绷，努力伪装出呼吸平稳，沉睡的样子，但心里的小人已经羞耻到用头撞墙了。
几秒钟后，他终于听到了布料摩擦的声音，林辞眠下意识的竖起耳朵，还没借此分辨出晏时樾的动作，就感觉他的手背覆上了一片温热。
皮肤立刻寸寸战栗，林辞眠紧紧咬着牙，才勉强压抑住了手抖的冲动。
他还拽着晏时樾的衣角，晏时樾像是怕将他吵醒，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将衣角从他手中拽了起来。
林辞眠感觉他的手被晏时樾托在掌心，修长有力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像是情人一般五指相扣，亲密的纠缠在一起。
但下一秒，他的被子被掀开了一角，晏时樾将他的手放在身侧，又整理好了被子，生怕他会着凉。
晏时樾的体贴和温柔，让林辞眠有些无所适从，心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烤，本能地折服于晏时樾的温柔，但仅存的理智又在提醒他刚刚发生的事情。
林辞眠清楚地意识到他将事情搞砸了。
他的问题让气氛变得尴尬，也让他们两个的关系拐向了一个未知的方向，之后的相处会变得僵硬，说不定晏时樾会觉得有负担，就此远离他。
林辞眠只是想了想这种可能，鼻子就酸了，心中涌出伤感和委屈，但明明是他主动开口的，却像是被抛下的那个。
就在林辞眠的情绪即将沉入负面的深渊时，他听到了晏时樾的声音，嗓音低沉磁性，在夜里脉脉流淌，如春水般抚平了他心底的情绪。
“是的，我喜欢你。”
这简单的四个字对林辞眠来说，却如天书般难以理解，大脑如同生锈的机器，思维运转的速度慢了半拍，几秒的时间也漫长得像是半个世纪。
……原来不是他自作多情，胡思乱想，晏时樾真的喜欢他。
林辞眠虽然还躺在床上，但情绪剧烈波动，差点直接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晏时樾。
但仅存的理智阻止了他，他没有任何动作，床的存在感也变得微弱，他像是躺在了云朵之中，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晏时樾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情，微微倾身，温柔地帮他捋顺了头发，贴在他耳边说道：
“我喜欢你很久了，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
……
林辞眠睁开眼，问道：“你想要什么机会？”
但他眼前不见晏时樾的身影，只有冷冰冰的灰白二色。
李楠坐在他的左前方，也在闭目养神，猛然听到林辞眠的声音，转头看向他，“你刚刚说了什么？”
他看到林辞眠胸口起伏，眼神你缥缈，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就知道他刚刚做梦了，只是在说梦话。
“喝口水吧，”李楠没有追问，只是将水瓶递给了他。
林辞眠的眼神晃了两下后落到李楠身上，定定地看了他几秒，这才从梦境中清醒过来，伸手接过了矿泉水瓶，“谢谢。”
李楠看了眼时间，说道：“你可以再休息会儿，离飞机落地还有一段时间。”
林辞眠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连李楠叹了口气，都没有听到。
——“你想要什么机会？”
昨晚，他没勇气问出这句话，一直装睡，晏时樾也像只是在倾诉心事，不再打扰他，帮他掖好被角后，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感觉到身边没有了晏时樾的气息，他又硬着头皮等了十分钟，这才将眼眯开了一条缝，确定晏时樾已经离开了。
当时，他长长地松了口气，觉得逃过了这一关，但现在回想起来，他才察觉到自己蠢得冒泡。
他怎么敢的啊！
就他那点忽略不计的演技，还敢在晏时樾面前装睡，这不是班门弄斧，换着花的样子丢人吗！
而且他当时心神剧烈震颤，什么都顾不上了，肯定是漏洞百出，别说是晏时樾了，随便拉一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在装睡。
他却以为晏时樾一直都没发现。
林辞眠重重地闭了下眼，怕发出声音，拿起抱枕，慢慢地撞了上去，试图一头撞死。
啊啊啊啊啊啊他就是个大傻子！
早上醒来，他竟还庆幸晏时樾临时有事，不跟他一块回去，但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分明是晏时樾为了照顾他的心情，才给了他单独思考的空间。
这段时间，他几乎把这辈子的“丢人”次数用光了，还都被晏时樾看到了……太灾难了，真不知道晏时樾喜欢的什么。
林辞眠压在心底的问题被取代，却依旧得不到答案，情绪始终很混乱。
但他的生活里也不只有感情，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林辞眠回去后立刻调整状态，打开了直播间。
刁民恰巧也在，“你不是还在旅游吗，怎么这个时间在线？”
“秘境马上就要开了，我不想错过，等活动结束之后，我再继续旅游。”林辞眠说道。
刁民感叹了一声，“你好敬业啊！”
林辞眠：“……”
他突然心虚起来，不知该怎么接话，只能勉强笑了笑。
“对了，我们已经将你需要的材料准备好了，不过还差几样，需要你自己想办法。”
须臾阁为他做的够多了，林辞眠心中感激，认真道谢。
“你别这么客气，你本来就是我们中的一员。”刁民还不夹带私货，暗示道：“你进秘境时肯定需要帮手，别忘了我啊！”
林辞眠笑了笑，“我不会忘的。”
刁民接着说道：“你缺的几样材料的获取方式我也都打听清楚了，有的是副本奖励，可以现在就去，要一起吗？”
林辞眠求之不得，立刻答应了。
都是多人副本，刁民帮他摇人，等数量快凑齐时问道：“日安他来吗？”
“……”林辞眠莫名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晦涩，“他不来。”
“也对，你们的灵宠蛋离不开人，他必须时刻守着。”刁民并没将这放在心上。
摇到人后，他们一起下副本，成功地集齐了材料，一直玩到夜色渐深。
林辞眠提前两个小时上线，也想早点结束，好好休息。
他也想早些补直播时长，但他最近太累了，如果不好好状态，很有可能会生病，到时候会耽误直播和综艺录制，那就得不偿失了。
林辞眠跟刁民告别时，感觉他欲言又止，便随口问道：“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你跟日安闹矛盾了？”
林辞眠听到这话，整个人愣在原地，过了足足半分钟才诧异地问道：“你怎么知……为什么这么说？”
“太明显了，你一直在回避关于日安的话题，”刁民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苦口婆心地劝道：“你们最近闹矛盾的次数也太多了吧，旅游之前那段时间，日安几乎不在线，我当时就感觉到你们气氛不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可别再用他工作忙糊弄我。”
林辞眠：“……”
他被刁民在直播间当众揭穿，怕有心之人带节奏，只能含糊地说道：“真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沟通，情侣之间更是如此。”
“情侣”二字直接把林辞眠干蒙了，他急的差点从椅子上跳下来，急忙说道：“你别乱说，我和日安不是情侣！”
刁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安慰道：“你不用有这么大的心理负担，大家都很看好你们，有些人守在这并不是想看你玩游戏，而是磕cp啊！”
“……”这句话太伤人了，林辞眠无比心酸，都想掉眼泪了。
他努力了这么久，想认真做游戏主播，好不容易积攒了人气，结果大家都不想看他玩游戏！
刁民从沉默中感觉到了林辞眠的崩溃，连忙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了……反正就是，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步调规划感情生活，不用担心直播间的大家，他们都会支持你，你看看粉丝榜就能感觉到这点。”
林辞眠下意识点开了他的粉丝榜，第一名还是晏时樾，第二名叫“日安睡眠”，第三名叫“日安今天睡眠了吗”。
林辞眠之前扫过一眼，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奇怪，但并未着想，此时才意识到这是动词。
直播间的观众也在起哄。
【哈哈哈眠眠不会因为我们一直叫他老婆，就以为他谈恋爱了，我们会伤心吧。】
【！！哪个姐妹这么会取名，能让我小小地模仿一下吗？】
【安啦，大家都很喜欢你的直播，我们更像是彼此陪伴的朋友关系，只要你开心，你跟谁在一起都行。】
【你们要求很低啊，我只能接受日安，我不允许哪个黄毛，骑着摩托车拐走我们家眠眠！】
【为什么闹别扭呢，不会是因为日安睡眠的质量不好吧？狗头jpg。】
林辞眠看着大家的发言，一会心里暖暖的，一会又忍不住耳尖发红，看到不懂的弹幕，头上会冒出一个问号，依旧get不到大家在说什么。
什么意思？
晏时樾睡眠质量不好吗，连他都不知道，大家怎么知道的？
林辞眠想不出答案，没再纠结这个。
他从大家的态度中，发现很多人都觉得他和晏时樾已经在一起了，至少是网恋。
原来，有那么多人都感觉到晏时樾喜欢他了，但怎么会觉得他也是喜欢晏时樾呢？
他的一些举动让人误会了吗，还是……
林辞眠有点搞不懂自己，感情问题对他来说太超纲了。
他喜欢数学是因为只要找到正确的公式，就能推算出答案，就算暂时遇到困难，但只要往前走一小步，就会有茅塞顿开的感觉。
但感情没法推导公式，也没有正确答案，他仿佛身处一片迷雾之中，可以往任何一个方向走，却始终不敢迈开第一步。
林辞眠在心里叹了口气，十分苦恼，但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大家，没有表露出来，像以往一样打了声招呼，关掉了直播间。
电脑屏幕黑了，倒映出他皱巴巴的表情，林辞眠站起身，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走了好几圈后，拉开了窗帘。
他不仅看到了窗外的一轮明月，也看到了站在楼下的身影。
林辞眠恍惚了几秒，将整张脸怼到玻璃前，瞪圆眼睛看着站在楼下的那个人。
是晏时樾！
这么晚了，他怎么会在这！！
晏时樾一直看着他的窗户，见被发现了，索性朝林辞眠招了招手。
林辞眠的大脑十分混乱，下意识地拉开窗户，想跟晏时樾说话，但开口前突然意识到夜色已经深了，会吵到周围的邻居，也会暴露晏时樾的身份。
他立刻关上了窗户，脚步匆匆地往外走，随手拿了一件厚外套，一边等电梯一边穿衣服。
进电梯后，他眼巴巴地看着不断变化的数字，觉得下降的速度太慢，急得想要抖腿。
电梯停下后，林辞眠立刻冲了出去，在台阶上左右环顾，寻找晏时樾的身影。
晏时樾从树后走了出来，朝他招了招手。
看到晏时樾的一瞬间，林辞眠的心立刻落回了原位，身体不自觉地动了，跑步匆匆地跑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
晏时樾的视线落在林辞眠身上，没有回答，而是伸手帮他整理翘起来的衣领。
林辞眠出来的匆忙，只穿了件厚外套，里面是印着卡通图案的睡衣，脚上蹬着一双毛茸茸的拖鞋。
“……”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穿着，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往下拽了拽外套，试图挽救自己的形象。
晏时樾笑了一下，摘下了他的围巾，围在了林辞眠脖子上。
林辞眠没有说话，乖乖任由晏时樾摆弄，视线无法从他身上离开一刻。
“还冷吗？”晏时樾问道。
林辞眠的下巴蹭着柔软的围巾，感觉到了晏时樾的体温，他下意识抬起手，揪了揪围巾的毛绒边，小声说道：“不冷。”
晏时樾脸上始终带着和煦的笑意，“我没有打扰到你休息吧。”
“没有，”林辞眠没话找话说，“今天提前结束了直播，离睡觉还有一段时间，而且我今天也不想睡得太早。”
……这话好像在暗示晏时樾，他现在有空，他们可以多相处一会。
林辞眠眉尾一跳，张了张嘴又闭上，不想越抹越黑了。
晏时樾像是没有察觉到这点，语气如常地说道：“那就好。”
林辞眠看了他一眼，扬声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会站在楼下。”
“我想见你。”
林辞眠听见这如同告白一样的话语，睫毛轻颤了两下，眼底倒映着晏时樾的身影。
表明心意后，晏时樾的话语不再收敛，直白地让人脸红。
“我本来想给你时间，慢慢接受这件事，”晏时樾笑了一下，用自嘲的语气说道：“但我高估了自己，我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有耐心，整个白天都在看手机，等你的消息，但你一直不理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做什么，我没法再安心地继续等下去，便自作主张地跑来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晏时樾之前的形象太过稳重成熟，自带光芒，如今他稍微视示弱，显得十分可怜，林辞眠心里泛起一丝波澜，情不自禁地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无情了。
“我，我……”林辞眠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能舔了下嘴唇。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答案吗？”
晏时樾站在月光下，身材更显挺拔，脸庞如玉般温润，五官俊朗，眼神深情，几乎可以吊打所有偶像剧男主。
这样子太犯规了，林辞眠只是看着他，心底就有些悸动。
“什么答案？”林辞眠像是怕暴露此刻的心跳，眼神闪躲着，不敢再看他。
“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
每个字都落在了林辞眠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下意识看向晏时樾，心神和呼吸都被掌控，几乎要溺死在晏时樾的温柔的眼神里。
“你，为什么……”林辞眠舌尖发软，耳尖发烫，完全招架不住，只想投降。
他又舔了下干涩的下唇，才重新找回了声音，“哪有人问这种问题的，追人也需要征求同意才能开始吗，都是直接……”
林辞眠只是想证明其他情侣没有这个步骤，晏时樾却理解成了另一层意思。
“直接？”晏时樾缓缓地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所以我可以理解成你同意了吗？”
林辞眠：“……”
他皱了皱眉，但在晏时樾的目光下，又说不出反驳的话，也不想冷漠回应，只能自暴自弃地点了点头，“你想怎么理解都可以。”
看着林辞眠埋在围巾下气鼓鼓的脸，晏时樾的心软成了一汪水，又忍不住吃醋，“但换作别人，你不能这样回答。”
林辞眠顿了顿，一脸莫名的看着他。
哪还有别人，不就只有一个他吗。
晏时樾抬头看了眼月色，再次问道：“你冷不冷？”
林辞眠的外套很厚，遮住了屁股，睡裤也是加绒加厚版的，完全看不出身体的线条，像一个蓬松的雪人，“我不冷。你冷不冷，我可以把围巾还给你。”
“不用，”晏时樾简短地说了两个字后，没再开口，气氛安静下来
林辞眠微微低着头，跟晏时樾面对面的站了一分钟后，实在受不住了，主动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今晚可睡不着，”晏时樾意有所指地问道：“你想回去休息了吗？”
林辞眠踢了下脚边的石子，抬头看了晏时樾一眼，像是经过了一番剧烈的心理斗争，最后还是选择了违背理智的回答，“不困。”
晏时樾点了点头，深深地注视着林辞眠，笑容缱绻，整个人沐浴着月光，像是温柔又高贵的神明，没人舍得拒绝他的要求。
“那我现在可以追你吗？”

第79章
林辞眠的眼睛瞪得滚圆，结巴道：“现，现在吗？”
晏时樾点了点头，神情认真，并不像在开玩笑。
林辞眠抬头看着圆月和漆黑的天幕，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月黑风高，夜深人静，晏时樾要，要做什么啊……
晏时樾像是听到了林辞眠的心声，无奈的笑了一下，“我只是想跟你随便走走，就十分钟，可以吗？”
林辞眠：“……”
他都调动起了情绪，脑补得也十分夸张，却只得到了一个“随便走走”的答案，有种希望落空的微妙感。
林辞眠眼神暗淡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将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赶走。
干嘛呀！
弄得他好像很期待跟晏时樾做什么一样！！
林辞眠彻底放下了心理包袱，表情也自然了很多，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好啊。”
林辞眠先转身往前走，没有看到晏时樾逐渐加深的笑意。
面对两人关系的变化，林辞眠的状态一直很紧绷，胡思乱想，过度探究，差点走进了死胡同。
但晏时樾只用了一句话，就解除了他的心理防备，也不用担心拉近距离时，会吓到林辞眠。
但有一点点过头了。
林辞眠为了展现他能熟练应对，刻意表现得很坦荡自然，“我们这大多是老年人，这个时间一般都睡觉了，所以外面几乎没人，不过也有一些在这租房子住的年轻人，回来的时间晚，可能会遇到他们，你还是捂得严实一点吧，小心被认出来。”
晏时樾反问道：“那你呢？”
林辞眠愣了愣，表情有些疑惑，“我？”
“这个小区的安保并不好，外人可以随意出入，小区里也没人定时巡逻。”晏时缓和了语气，接着说道：“我知道你自我保护意识很强，偶尔出门都捂得严严实实，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你在这住了这么久，可能会引起怀疑。”
“而且你现在也不是退圈的状态了，你有没有想过，有人可能把你住在这的消息卖给媒体。”
林辞眠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惊惶地左右环顾，静谧的四周对他来说充满了危险，可能会从某个角落里跑出来一个扛着机器的构造，对着他们两个疯狂拍照。
第二天，他们的照片就会散布到整个网络，小区里围满了狗仔，他被堵在家里不能出门，还因为过分扰民被投诉，强制搬离这里，到时候……
晏时樾见林辞眠的脸色迅速变化，变得苍白如纸，怕他困在情绪中走不出来，缓缓伸出手，用手背轻碰了下他的脸。
林辞眠感觉到侧脸温热的触感，愣愣地看着晏时樾。
他刚刚想什么来着……不记得了，晏时樾为什么要突然碰他的脸？
林辞眠被冷风吹了一会儿，脸颊一片冰凉，晏时樾深深地蹙起眉头，伸手帮他整理围巾，挡住了下半张脸。
林辞眠察觉到晏时樾的用意，解释道：“没关系，我一点也不冷。”
在冬天，林辞眠容易手脚冰凉，脸被冷风吹一会就会失去血色，他早就习惯了，每次都穿的很厚，身上是暖和的，就不会觉得冷。
但晏时樾的体温偏高，在寒冷的冬天像个小火炉，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温暖，十分熨帖。
林辞眠有点贪恋他的温暖，下意识用目光追随着晏时樾的手。
晏时樾并未跟他有太多肢体接触，始终谨守着那一条线，还十分自责……他怎么能在这么冷的天，将林辞眠叫出来。
林辞眠看着他紧皱的眉，忍不住笑了起来，“真的不冷，谁被冷风吹过，脸还是热的啊，我也没有这么脆弱，被风一吹就会生病感冒。”
林辞眠用目光细细描摹着晏时樾的表情，像是确认了什么，感慨似地点了点头，“你开会时也是这个表情吧，你的下属肯定不敢说话了。”
晏时樾顿了顿，眉眼舒展开：“我的表情很凶吗？”
林辞眠思索了几秒，摇摇头：“只是有点严肃，但比凶更……就比如说我现在生气得骂人，都没有你这个表情更让人害怕。”
“抱歉，我以后不会在你面前露出这种表情了，”晏时樾的语气沉了下去。
林辞眠连连摆手，“我又不觉得害怕，而且我为什么要害怕你？”
他说这话时，都没有意识到他对晏时樾有种特殊的信任依赖。
晏时樾心头一动，刚想追问缘由，就看到林辞眠的表情又变了。
“等等，刚才那个问题还没解决呢！”林辞眠急得不行。
“没关系，李楠一直让人守在这，至少现在是安全的，媒体还不知道你住的地方。”
林辞眠听到这话，才长长地松了口气，但心里的弦依旧是紧绷的。
现在是安全的，但以后未必。
他不能再继续住在这儿了，要搬去一个保密性更强的地方，至少不能让狗仔随意打听到他的住处，还能在他门外窥探。
晏时樾适时说道：“你可以暂时搬到我那里。”
这句话打乱了林辞眠的思路，他懵懵的看着晏时樾。
“我怎么能搬到你那呢，这不是自投罗网吗！”林辞眠情不自禁地压低了声音，“大家都怀疑我和你是……那个，我搬到你那，这不就等于把素材送到了媒体手上吗！”
“不会的，没人能拍到照片，也没人敢发出去，”晏时樾深深地注视着林辞眠，只是单纯的想保护他，并不掺杂半个人私心。
“我已经跟各大媒体打过招呼了，但难免会有意外，我不在你身边，没法第一时间保护你，而且你寻找下个合适住处是需要时间的，在此期间，你可以住在我那里，我会保证你的隐私和安全，也不会打扰到你。”
林辞眠被晏时樾的话说动了。
他没法独自解决这件事，只能寻求别人的帮忙，晏时樾确实是最佳的人选。
但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不适合住在一起了。
林辞眠将心事写在脸上，被晏时樾猜到了他的顾虑。
“一直到昨天为止，我们不都是住在一起吗？”
林辞眠的思路被带跑偏，说不出反驳的话，只是呢喃道：“不一样。”
“怎么会不一样呢？我们之前住在一起，一周后去录制综艺，依旧会住在一起，你可以当作这段时间当成综艺的过渡，就像之前那样相处。”
林辞眠犹豫了几秒，有些难为情地说道：“你忘了，你现在在追我吗？”
晏时樾安静了几秒，突然用手抵住了鼻子，笑出了声。
林辞眠：？？？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违背意愿，或亲密的事情，只要你拒绝，我就不会靠近。”晏时樾保证道。
“……”林辞眠的脸瞬间红了，“我，我没有在想这些事情……”
“是我的错，”晏时樾诚恳道歉，“我不该理解成这个意思。”
林辞眠十分信任晏时樾，不管他们的关系怎么变化，他都不觉得晏时樾会做出任何对他不利的事情。
将话挑明后，林辞眠反而没有任何顾虑了。
晏时樾不给他任何反悔的机会，直接说道：“你明天早上收拾好行李，我派人来接你，耽误的越久，越容易出现意外。”
林辞眠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见晏时樾看了眼手表。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见。”
林辞眠迷迷糊糊地被送到了电梯口，回到家后，他立刻走到窗边，隔着玻璃看到晏时樾朝他招了招手，转身离开。
林辞眠立刻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
今夜不眠：车开得慢一点，注意安全。
日安：点头jpg。
林辞眠觉得表情包上的猫猫有点熟悉，放大后才发现是他家的小橘。
今夜不眠：这是你自己做的？
日安：是的jpg。
小橘恰好跳到他身边，用身体蹭了蹭他，林辞眠笑着将手机放到它面前，“你喜不喜欢这两张，不喜欢的话，可以告他侵犯你的肖像权！”
小橘动了动耳朵，娇娇的喵了一声，又蹭了一下林辞眠。
见小橘还算喜欢，林辞眠才将两个表情包保存下来。
第二天早上，林辞眠收拾好了行李，在门口等晏时樾。
——这样真的好吗，万一只是他们多虑呢。
这个念头刚划过脑海，晏时樾便发来了消息。
林辞眠没想到晏时樾会亲自来接他，怕他站在楼下，会引起注意，立刻拉着行李，坐电梯下楼。
晏时樾自然地走上前，接过了行李，放在后备厢里。
林辞眠提着猫包，站在一旁。
晏时樾回过头，就看到林辞眠和小橘都眼巴巴地看着他，表情几乎一样。
晏时樾笑了一下，说道：“上车吧。”
林辞眠点了点头，本想坐在后排，但又觉得这样会把晏时樾当成司机，太不礼貌了，犹豫了几秒，还是坐在了副驾驶。
晏时樾发动汽车，刚开到小区门口，林辞眠便从后视镜里看到两个行迹鬼鬼祟祟，手中拿着摄像机的男子，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大叔。
这两伙人看着很不搭调，不像是能自然地凑到一块，中年大叔看上去十分面熟，林辞眠曾在电梯里见过他。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得微微张开嘴，恰好看到中年大叔抬起手，指了指他家的窗户。
！！！
林辞眠的心弦立刻绷紧了，下意识用手捂着脸，趴了下去，如果不是空间太小，他都想藏到车座下面。
真的有人发现了他，并将他的住址透露给了狗仔！！
他都不敢想再晚一分钟出发，他和晏时樾被狗仔堵到楼下的画面会有多灾难。
晏时樾注意到林辞眠的动作，担忧地问道：“你还好吗？”
车已经驶离的小区，将狗仔远远抛在车后，但林辞眠还是捂着嘴，像是怕人听到，“真的被你说准了，这个小区可以随便进外人，我的住址也被透露出去了！”
晏时樾为了安抚林辞眠，特意露出云淡风轻的表情，“没关系，李楠会处理这件事，而且他们也没有拍到你。”
林辞眠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后怕。
因为这两个狗仔，林辞眠不再有任何犹豫，还是觉得车里也有风险，希望能赶快到晏时樾的家。
两个小区的安保和私密性天差地别，周围的住户也不会做多余的事情，两人上楼时，全程需要刷脸，也没撞见一个人。
等门关上后，林辞眠这才松了口气，身体线条也不再紧绷。
晏时樾自然地说道：“我已经帮你收拾好了卧室和书房，你看看还需要什么东西。”
他转过头，看到林辞眠拘谨的站在门口，笑了一下说道：“或许你想先看看，我给小橘和悠悠球准备的猫房？”
林辞眠的眼神立刻亮了，小橘也像是听懂了，用爪子拍了拍猫包上的透明罩。
晏时樾笑了笑，“先别让小橘跟悠悠球见面，我专门隔出了一块地方，让小橘在那待几天，等熟悉了环境，再把他放出来。”
林辞眠点了点头，带着小橘迫不及待地走进了猫房。
或者说是猫猫的天堂。
面积比他住的那间公寓还大，玩具和猫猫的用品都是市面上最好的，应有尽有。
如果不是体型太大，林辞眠都想住进猫别墅了，小橘也看直了眼，不停地用爪子刨透明罩，想要出来。
林辞眠走到被隔出来的一半房间，拉开了猫包的拉链。
小橘立刻跳了出来，伸了个懒腰后，一点也不怕陌生的环境，迈着优雅的猫步巡视它的领地，看样子十分满意。
林辞眠看到这幕，嘴角的笑容突然变得苦涩。
小橘对不起，爸爸没有能力，不能给你这样的生活，只能让你暂时享受几天。
晏时樾走到林辞眠身边，“你觉得这里怎么样，还缺点什么吗？”
“什么都不缺，”林辞眠真心说道。
晏时樾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确实不缺了。”
林辞眠敏锐地察觉到他话里有话，“你想说什么？”
“还记得我之前拍过这里的视频，发给你吗？”
林辞眠点了点头，“记得。”
“你当时说这里缺了一样东西，我也这么觉得，不过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林辞眠蹙了下眉，努力回想当时的聊天内容。
晏时樾好像是说这里缺只……小狐狸。
林辞眠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心中的答案，转头看着晏时樾。
“看来，我足够好运。”晏时樾恰巧也在看他，眼里倒映着他的身影，仿佛再也容不下他。
“终于等到了那只小狐狸。”

第80章
林辞眠的脸瞬间烧着了，眼神闪烁，低着头在地面上寻找，一副没有听懂的样子。
“什么狐狸？我怎么没有看到……对了，时间不早了，我要赶快收拾行李，要不然会赶不上直播。”
仿佛有人在背后追他，林辞眠脚步匆匆地往外走，拉着他的行李，走向里面的卧室。
林辞眠走到门口，看到了一片灰黑色，整齐的床上搭着一条领带。
……这是晏时樾的房间。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走错了房间，迅速转过身，往左边走了几步后，僵硬地停住了，“我，我的房间是哪个？”
晏时樾神态如常，仿佛刚才那句缱绻的情话不是从他嘴里出来了，“隔壁。”
林辞眠立刻拖着行李走了进去，还假装无意地用肩膀撞了门。
“砰”地一声，门关上了。
晏时樾在原地站了几秒，用手捏了捏鼻梁，颇为头痛。
看来，他做得有点过分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怕林辞眠不再理他，想追过去道歉，但刚一抬脚，就看到一团橘色的毛茸茸。
小橘仿佛知道这里是晏时樾为他准备的，感激地喵了一声，蹭了蹭晏时樾的裤脚，留下了几根猫毛。
晏时樾蹲下身，动作熟练地挠了几下猫下巴，小橘立刻缴械投降，眯眼躺在地上，不停地呼噜。
“怎么办，你主人不理我了，”晏时樾也变得幼稚，向小猫求助。
小橘享受着按摩服务，十分舒服，完全无法理解晏时樾的心情。
它丝毫不认生，主动晾出肚皮，求摸摸。
晏时樾从头到尾将他摸了个遍，这才起身走出猫房。
晏时樾刚走到客厅，就看到客卧的门开了，林辞眠有些别扭地走出来，看着晏时樾的眼睛，“谢谢你给我提供了一个临时的住处，还为我准备了那么多东西。”
晏时樾为他准备了全套的东西，林辞眠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处处能够感觉到晏时樾的用心。
他很难不被触动，尽管还在因为刚才的事情羞赧，还是逼着自己走了出来，跟晏时樾道谢。
晏时樾看着林辞眠，心立刻软了。
他之前看到弹幕说“林辞眠很好哄”，现在才发现确实如此。
“……”林辞眠奇怪地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晏时樾咳了一声，“需要我帮忙吗？”
林辞眠摇了摇头，“没什么需要收拾的，等我之后把衣服挂进衣橱里就行。”
晏时樾点点头，“那你要不要来看看书房。”
林辞眠愣住了，“我还有专门的书房吗？”
“你每天都要直播，必须给你创造好的工作环境，电脑配置跟你原来的一模一样，房间做了隔音处理，不用担心有人会打扰到你，说话也不用有任何顾忌。”
林辞眠跟着晏时樾后面，走进书房。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书房的一切，心跳控制不住地加快，立刻爱上了。
他之前就想要一个这样的工作室，只可惜公寓的面积太小，还不能自己装修，而这里处处合他的心意，就算他专门跟设计师沟通，都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效果！
林辞眠开心得像个小朋友，什么都顾不上了，在屋里转个不停。
“桌子是可以升降的，这样我有时候坐得腰痛，就可以站起来活动了。”
“这里可以放玩偶，游戏出了盲盒，做工非常精致，我多买几个，说不定能够抽到合欢，还有你的鬼门！”
“这里可以放书，我终于不用在桌子摞罗高高的一层了，不仅很难拿书，还容易倒。”
林辞眠暂时忘记了他只是在这暂住几天，开始规划之后的事情了。
晏时樾也没指出这一点，而是笑着说道：“还有半个小时，你可以先调整一下直播间的数据。”
林辞眠点了点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那待会你也要来吗？”
“当然了，”晏时樾接着说道：“秘境活动不是正式开始吗。”
“那你……”林辞眠意识到他占用了书房，局促地问道：“你在哪用电脑，我是不是占了你的地方？”
“没关系，我还有一个书房。”
林辞眠：“……”
他再次感受到了金钱的力量，被震撼到说不出话。
晏时樾笑了一下，“那我先过去了。”
林辞眠点了点头，调试好电脑后，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秘境上午开放，林辞眠为了抢占先机，选择提前开播。
【来了来了。】
【啊啊啊啊啊老婆又终于露手了，哈斯哈斯，手控狂喜。】
【眠眠是换桌子了吗，桌面的颜色不一样了。】
林辞眠心虚了一秒，才含糊地说道：“换了一个能升降的桌子，这样腰会比较舒服。”
晏时樾也上线了，十分自然地打招呼，“我没来迟吧。”
“……”林辞眠惊叹于晏时樾的演技，也配合的说道：“没有，刁民他们还没到。”
他话音刚落，刁民他们便传送了过来。
“你们来得好早，”刁民问道：“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
“那好，我们赶快过去，说不定能抢到个好位置……”说到这，刁民突然啊了一声。
林辞眠被吓了一跳，胸口慌慌的，他缓了一口气问道：“怎么了？”
“你有没有带萌宠蛋，秘境只能进一次，万一忘了带，那就全完蛋了！”
“当然带了，”林辞眠为了满足刁民的好奇心，从背包里拿出了灵宠蛋。
“不眠，你儿子好好看，商店里的那些灵宠蛋都是纯色，很少有花纹，就冲这样子，我就知道你儿子绝对很厉害！”
“他不是我儿子，”林辞眠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身后的尾巴高高翘起，难掩自豪地说道：“当然了，灵宠蛋本来就在A级以上，又有buff加成，一定会孵出来很好的灵宠。你看，橘色的花纹更多，这说明更偏向于我的血脉，也更喜欢我。”
他话音未落，灵宠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没有任何外力碰触下，自己滚到了晏时樾脚边。
林辞眠愣了愣，还没想清楚原因，就见灵宠蛋立了起来，像猫一样蹭了蹭黑衣侠客。
“……”
“牛逼，没孵化出来就已经这么有灵气了，”刁民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语气贱嗖嗖的，“不眠，灵宠好像没有你说的那么喜欢你，不过也不能怪他，谁叫你天天往外跑，不陪在他身边的。”
林辞眠沉默了几秒，忍不住委屈起来。
他又要直播，又要攒天材地宝，没法天天守在旁边，也不能怪他吧……
隔着屏幕，晏时樾就感觉到了林辞眠的幽怨，连忙安慰道：“这只是个巧合，他是很喜欢你的。”
林辞眠没有回答，像是没有听见，转身向后走。
晏时樾顿了顿，在心里叹了口气。
唉，他又把人惹到了。

第81章
直播间的观众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这就是传说中的喜欢你？孩子根本就不跟你亲！】
【磕死我了，眠眠和日安真像一对小夫妻啊，因为孩子的问题闹别扭orz】
【瞧把眠眠委屈的，他虽然没有陪在宝宝身边，但奶粉钱都是他赚的！！】
【汗流浃背了吧，日安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哄眠眠呀！】
晏时樾立刻把灵宠蛋捡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林辞眠，“你把它放在背包里吧。”
“不用，你收着吧，”林辞眠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但明显是在生气。
晏时樾声线变得温柔，试图哄人，“这只是策划设计的小互动，没有任何特殊的含义，他还没有孵化出来，怎么可能有亲密度呢。”
林辞眠的态度松动了一点，但依旧没有说话。
“而且……”晏时樾故意拖长了语气，“你这么关心他，处处为他着想，还要带他一起去找天泉水，你们的血脉会越来越近，肯定会更亲近你的。”
林辞眠听得有些恍惚。
好像……他和晏时樾有个孩子。
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还在那嘴硬，“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当然知道了！他只是只小灵宠，亲密度是可以刷的，我不至于因为这些……之后我们可能会分开行动，还是把灵宠蛋给我吧，我带着他方便一点。”
晏时樾嘴角含笑，将灵宠蛋拿了出来，林辞眠没有耽误一秒，直接放入了背包，转头跟晏时樾说道：“走吧，我们要迟到了。”
“好。”
电脑屏幕上黑衣侠客和白衣少年并肩走在一起，看上去关系很好，画面温馨又有爱。
直播间的观众：“……”
【眠眠，你也太好哄了吧，麻麻真的很担心你！】
【你还小，必须有点防备心，这样会被欺负死的wuwuwu】
【还好那个人是日安，绅士又稳重……这种老男人一般有两副面孔，啊啊啊啊啊啊老婆你还好吗，我真的很担心你！】
【哈哈哈哈哈《我不至于》《不过是只灵宠》全身上下就是嘴最硬。】
林辞眠没有看弹幕，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秘境的入口，秘境刚开放，他们就冲了进去，抢占先机。
秘境三年才开放一次，准入门槛也很高，还有名额限制，策划为了展现活动的重要性，大方了一把，里面都能找到平时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甚至还有大家没有听说过的宝贝。
但前提是能打过守护兽，还有躲过各种潜藏的危险。
刁民抱紧林辞眠的大腿，一直躲在后面，但还是经受了几波攻击，为了不被踢出秘境，疯狂的嗑药。
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呀！
刁民看着背包里迅速下降的存量，十分肉疼，在心里默默流泪。
他也想节省，但面对铺天盖地的守护兽，他能花钱保命就已经很不错了，不能再奢望其他。
相比于刁民的狼狈，林辞眠站在最前方，始终游刃有余，技能快到让人眼无法跟上他的速度。
游戏人物前面是有一块真空地，冲过来的守护兽都被秒了，林辞眠甚至还能分心关注刁民的情况，“你到我身后来，日安，你帮我守住后面。”
晏时樾应了一声，走到了队伍的最后方。
屏幕上的黑衣侠客潇洒翩跹，面对成群的守护兽也依旧淡定，操作和意识虽然稍逊林辞眠一筹，但看上去十分可靠。
直播间里有很多玩家，他们要么是没有时间，要么是等级太低，不能进入秘境，如今在林辞眠直播间，开了眼界。
【这个策划狠啊，竟然设计这种无限繁殖无法辨别真身的boss，是想把人逼死吗！】
【眠眠真的好厉害，好有安全感，好像穿成被他保护的刁民，星星眼jpg】
【！！！太可怕了，我一点也不羡慕了，这种宝贝就不是我配得到的。】
【这要怎么闯关，眠眠就算再厉害，也会被耗死的！】
林辞眠没有坐以待毙，疲乏地应对着兽潮的攻击，而是在观察守护兽的再生速度。
他不相信策划会给他们设置一个死局，一定有鉴别的方法，其中，再生和分化的速度就是一个关键的标志。
在此之前，林辞眠并不是为了耍帅，才用了那些高阶技能，而是想让守护兽一击毙命，借此看出它们的差距。
果不其然，再生和分化的速度慢了下来，终于在第十五分钟，露出了破绽。
林辞眠立刻解除了防御，铺天盖地、面目狰狞的守护兽直接冲到了他脸上！
直播间观众看得心惊胆战，情不自禁地瞪圆了眼，但下一秒，林辞眠便通过走位，受了九道致命伤，成功进入垂死状态，并激发了九尾真身，将所有的属性都加在了攻击力上，一击秒了真身。
所有的守护兽都消失了，黑雾褪去，大家看到了如仙境一般的画面，还有守护兽身后的天材地宝。
林辞眠立刻飞了过去，见不是他找的天泉水后，眼里的光暗淡了一点，“怎么又不是啊，天泉水也太难找了吧！”
刁民这才从震惊中缓了过来，连药都来不及嗑，立刻飞到林辞眠身边，看着眼前的蟠桃树，嘴唇都在哆嗦。
“我操，你在惋惜什么！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会被玩家群殴的！！这可是蟠桃树，绝佳的仙品，日安有s级别的炼药天赋，你们能以极低的损耗率炼出仙丹，这可是高级玩家和帮派梦寐以求的，你们几乎可以凭着这些，在游戏里面横着走，万一之后有了仇家，只要你随便招一招手，就能组团灭了他！”
守护兽足够强大，林辞眠他们也付出了很多代价，应该获得好的奖励，但策划考虑到游戏平衡，只给了他们一个果子，并没有浮夸到“横着走”的地步。
林辞眠也意识到了蟠桃的珍贵，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
他看着一整天的收获，虽然精神和身体都很疲惫，眼神却是亮的。
发财了哈哈哈哈哈哈！
只有寥寥几个主播能进入秘境，但他们的运气稍微差了一点，收获比林辞眠少很多，经历也没有他的精彩。
刁民和直播间的观众跟着林辞眠开了眼界，也有了炫耀的资本，贴吧很快就出现了相关的帖子，林辞眠在游戏和玩家中的存在感再次上升。
每次有大的事件，他都是话题的焦点，这让林辞眠超过了几个成名已久的大主播，跃居到了热度排行榜的第一，成为名副其实的九霄梦录第一游戏主播。
但关注他的人多了也有弊端，游戏主播圈和娱乐圈是有重合的，有人注意到他的声音跟林辞眠高度重合，还有个使用晏时樾变声器的cp，语气和风格也和晏时樾一模一样……
巧合得有点诡异，甚至都可以认定他们两个就是本人！
不过这只是引起了小范围的讨论，还没被搬到明面上，林辞眠也没意识到这潜在的危险，见直播间的氛围很好，就放松了戒备。
上次的帮派大战，日夜不休，熬垮了好多玩家，策划也收到了成吨的刀片，这次为了大家能健康游戏，策划特意设置了结束的时间。
林辞眠退出秘境，忍不住伸了个懒腰，跟直播间的观众道别后，下线休息了。
过了五分钟，晏时樾见林辞眠迟迟没有出来，用手敲了敲门。
“进来。”
听到林辞眠的声音，晏时樾这才推开了门。
林辞眠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受伤的腿搭在一旁的矮凳。
晏时樾将喷雾放在桌子上，说道：“你该上药了。”
林辞眠点了点头，解开绷带，对着扭伤的脚腕一顿狠喷。
晏时樾则站在一旁，帮他收拾桌子。
林辞眠放下喷雾后，视线落在晏时樾手中的狐狸耳机上，随口问道：“现在已经不生产了吗？直播间有很多人都想买这款耳机，但始终没有在货架上找到。”
晏时樾意味深长地看着林辞眠，“这是我专门找人定制的，并不算是商品。”
专门找人定制？
林辞眠愣愣地看着晏时樾，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闪烁了两下，表情也变了。
“是，是专门给我的吗，”林辞眠舌尖发软，不听使唤，“不仅是电脑和耳机，那次抽奖也是？”
晏时樾笑了笑，“我没有暗箱操作，你的运气足够好，确实中了特等奖。”
“我当时觉得你跟狐狸很像，见你也喜欢用狐狸的表情包，便自作主张地订了这款耳机，放进了奖品里。”晏时樾担心林辞眠误会，特意解释道：“你放心，我知道你不想暴露个人隐私，特意回避了，并没有看你留的电话和住址。”
林辞眠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越发能清楚地感受到晏时樾对他的偏爱和喜欢，也接受了这件事，但没有想到晏时樾竟在背地里为他做了这么多。
他那个时候就已经……
林辞眠的眼神变得十分复杂，将心事都写在了脸上。
“没有，”晏时樾从不回避自己的内心，也不逃避他对林辞眠的喜欢。
“你那个时候还没成年，我只是想多照顾你一点，就像领养了一只小狐狸。”
“之后在剧组第一次见面，我就通过声音认出了你，一开始，我没察觉到自己的心意，只是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你、照顾你，后来，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我才发现自己无法自拔地喜欢上了你。”
“实话实说，我曾经犹豫过，也试图放弃，因为我们两个的年龄差太大，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也怕我再努力也给不了你想要的。”晏时樾毫无保留，几乎将自己的心捧给了林辞眠，“但我做不到，我没法放弃，也没法不喜欢你。”
“之后的一切都是我处心积虑，我甚至慢慢引诱着你对我放下防备，让我走进你的世界。”
“我不够光明磊落，也没法做到真挚赤诚，不顾一切，但我会努力拿到爱情这门课的满分，对你更好。”
最初，林辞眠听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打断晏时樾。
哪有人成天把“喜欢”和“爱”挂在嘴边啊！
但慢慢地，有种情绪充斥着他的内心，甚至满溢了出来，在身体里流淌。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唯一确定的是他十分动容，并不排斥。
晏时樾的形象完美如神祇，他也情不自禁地将晏时樾架在高阁之上，觉得他能冷静应对所有的事，却想过晏时樾也会小心翼翼，也会胆怯逃避，认为自己不够好。
这些话也让他有了一种真切的实感——晏时樾喜欢他，很久之前就默默喜欢着他。
但他呢？
林辞眠心底的雾散去了一些，让他隐约看到了自己的心意，还有那些间隔在他和晏时樾中间的障碍。
他的身份是个很大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晏时樾问他为什么能做对综艺中的试卷，他要怎么回答？他如果说了实话，晏时樾会不会觉得是在耍他，因此生气呢？
还有，他在这个世界的家人。
林人家最近没有打扰他，但未来不一定，而且林家人知道他和晏时樾在一起了，会不会给晏时樾带来麻烦？
最关键的是，他们可能没法得到外界的祝福，这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在他和晏时樾中间……
晏时樾看到林辞眠眼底翻滚着纠结和痛楚，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时间，你可以慢慢找到答案，”晏时樾半蹲下身，仰视正坐在椅子上的林辞眠，试探着伸出手，见林辞眠没有反抗，才将他的两只手拢在掌心。
“我说这些话不是逼你做决定，也不是想给你压力，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你回头，我永远都会站在你的身后，所以你不要患得患失，不要一直紧绷着，感情这种事要顺其自然，跟着心走。”
晏时樾笑了一下，“也许某天醒来，你会突然得到答案。”
林辞眠压在心上的石头立刻消散了，被晏时樾的话逗笑，“这样也太草率了吧。”
晏时樾见林辞眠笑了，也在心里松了口气，“不过有件事你要记得。”
“什么事？”林辞眠下意识追问。
“我喜欢你，也在追你，”晏时樾接着说道：“所以你对我做任何事，我都可以接受。”
对话的暗示意味太强，林辞眠耳尖红了，小声嗫嚅道：“我才不会做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呢……”
晏时樾挑了挑眉，“什么奇怪的事情，比如说？”
晏时樾身材颀长，比他高太多，林辞眠很少从这个视角看晏时樾，视线从清俊的眉眼，划过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了唇上。
林辞眠的睫毛轻颤了两下，不敢看他了。
晏时樾愣了几秒，差点笑了出来。
看来他的这副皮囊，对林辞眠来说很有吸引力。
晏时樾将这列入了可以利用的清单，目光晦暗地注视着林辞眠。
林辞眠这个样子仿佛“任君采撷”，他几乎要按捺不住心底蠢蠢欲动的念头了。
但他知道林辞眠脸皮薄，容易害羞，他们两个的关系也没确定下来，若是再进一步，不够尊重林辞眠，也容易吓到他。
晏时樾缓缓吐出一口火热的气息，逼着自己站起身，抬手揉了揉林辞眠的头发。
“时间比较晚了，来不及做饭，我订了餐，你收拾好桌面之后出来吃饭。”
说着，晏时樾走出了房间。
等门关上后，林辞眠像是溺水很久的人，张开嘴剧烈呼吸。
屋子里仍停留着晏时樾的气息，空气仿佛都是闷热黏稠的，林辞眠实在绷不住，看着晏时樾特意为他准备的狐狸抱枕，将脸埋在了里面，总算藏住了他那些见不得人的表情和心思。
……
林辞眠听到门开了两次，又磨磨蹭蹭了几分钟，这才试探地打开门。
他下意识用目光寻找晏时樾的身影，人没找到，却注意到一个发疯的毛绒团子。
悠悠球的脾气很软，还有些呆萌，却非常容易吃醋，它打理完毛发回来，还没接受吹捧和赞扬，就在屋子里闻到了另一只猫的气味。
！！！（发疯）（阴暗爬行）（骂骂咧咧）（声嘶力竭）（咬裤脚）（喵喵我不是你唯一的猫了吗！）
林辞眠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愣在原地。
悠悠球这才注意到屋子里还有一个两脚兽，一人一猫对视了两秒后，悠悠球停止发疯，迈着优雅的猫步朝他走来，绒绒的尾巴高高竖起，护理完的柔软毛发晃来晃去，像是在暗示林辞眠来摸它。
林辞眠蹲下身，挠了挠悠悠球的下巴，顺着后背一路摸下去，按摩的手法成功取悦到了悠悠球。
悠悠球刚躺下来撒娇，就看到晏时樾从厨房中走了出来。
他立刻站了起来，再次对着晏时樾骂骂咧咧，声嘶力竭。
“……”林辞眠竟从一只猫稀碎凌乱的步子中，联想到了可云发疯。
晏时樾哭笑不得，他不敢擅自靠近悠悠球，只能朝林辞眠招了招手：“过来吃饭。”
林辞眠欲言又止，只能绕过悠悠球，走向餐桌。
他刚一坐下，悠悠球就跳在了他腿上，亲昵地蹭了两下，俨然一副要跟他好的样子。
晏时樾笑了一下，“他在闹脾气呢，不想靠近我，就随他吧。”
林辞眠的视线在一人一猫中游移，表情信息中透着尴尬，尴尬中透着愧疚。
他带来的猫破坏了晏时樾和悠悠球的主宠情谊，悠悠球却如此亲近他这个罪魁祸首，万一之后暴露了……
晏时樾看出林辞眠的担忧，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了猫罐头。
悠悠球的眼神立刻亮了，果断抛下林辞眠，撅着尾巴朝晏时樾走去，围着他的腿转圈，疯狂地蹭蹭，声音也夹了起来。
晏时樾笑了一下，将猫罐头放在地上，悠悠球立刻将脸怼了进去，吃出了猪的哼唧声。
他干完了猫罐头后，忘记了之前的那些不愉快，跳到晏时樾腿上，十分优雅的清理粘上罐头的毛。
林辞眠：“……”
晏时樾笑了一下，“对悠悠球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是罐头解决不了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林辞眠点点头，拿起了筷子。
直播时他全神贯注，耗费了很多体力，早就饿得前胸贴着后背，他吃了整整两碗饭，才感觉饱了。
吃完饭后，晏时樾见还有时间，便提议道：“一起来看电影吧。”
林辞眠点了点头，坐在晏时樾旁边。
他们两个的品位十分相像，晏时樾从茫茫的影库中，准确地找到了林辞眠感兴趣的一个。
电影开始了。
林辞眠的注意力被吸引，心情也跟着主角波动，沉浸在了电影营造的世界中。
两个小时后，林辞眠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还想跟晏时樾讨论刚才的电影。
晏时樾看了一眼时间，“先去洗澡吧，你最近太累了，要好好休息。”
林辞眠应了一声，起身朝客卧走去。
客卧也有卫生间，十分方便，林辞眠拿着睡衣走了进去。
他站在门口，漫无目的刷了一会儿手机，这才像是完成了洗澡的必备事项，关上了门。
等他脱了衣服，才发现根本没水……
林辞眠傻了眼，不愿相信现实，又折腾了几次，确定没水后，这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又认命地穿上了衣服。
他不愿麻烦晏时樾，但又无法接受睡前不洗澡刷牙，僵持了几秒后，只能去向晏时樾求助。
客厅没人，晏时樾卧室的门关着，林辞眠走到门口，试探性地敲了两下。
里面没有一点声音，林辞眠在门口纠结了几秒后，选择转身离开。
他刚往前走了一步，身后的门开了。
晏时樾的头发是湿的，脸上也挂着没擦干的水珠，肩膀和后背留下了一道很深的水痕，像是刚洗完澡，匆匆走出来给他开门。
“怎么了？”晏时樾拿着毛巾，随手擦了擦头发，发丝凌乱，斜斜地搭在额前，看上去比平常的样子年轻了好几岁。
林辞眠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才说道：“客卧卫生间里没有水。”
晏时樾蹙了下眉，“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几乎没用过客卧的卫生间，可能是水管出了问题，抱歉，我没有提前检查。”
晏时樾为他已经做的足够多了，林辞眠连连摆手，“没关系，只是没有水，又不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不用跟我道歉。”
晏时樾思索了几秒，说道：“我明天就让人来修，你今天先用我的卫生间。”
林辞眠傻了眼，愣愣地看着晏时樾。
他觉得别扭，但除此之外，又没有第二个选择，林辞眠纠结了几秒后，最终点了点头。
“那我先去拿换洗的衣服，”林辞眠用最快的速度冲回了侧卧，没仔细看，直接抱着走了回来。
晏时樾卧室的门开着，他在门口张望的几眼，试探地走了进去。
晏时樾正站在卫生间门口，朝他招了招手，“你会调热水吗？”
林辞眠没有试过，却有种莫名的自信，点了点头。
“好，那你去洗澡吧，记得把水温调高一点，不要着凉，”晏时樾说完后，让开了位置，绅士的离开卧室，将空间留给林辞眠。
林辞眠这才松了口气，他没耽误时间，立刻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一股热浪朝他涌来，其中夹杂着熟悉的冷香，他曾在晏时樾身上闻到过。
最初，他只是觉得冷香很好闻，但不知何时，他对这种味道产生了别样的贪恋，但晏时樾身上的味道很淡，若隐若现，只有贴近时才能闻到。
此时，林辞眠终于闻到了如此浓郁的冷香，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他沉醉了几秒，才意识到这个行为太像个变态，做贼心虚地走进浴室，立刻关上了门，仿佛这样就没人察觉到了。
他没再耽误时间，想速战速决，脱下衣服后，站在了淋浴头下。
这次有水了。
林辞眠怕水进到眼睛里，一直闭着眼睛，手在旁边的架子上摸索，找到了洗发露。
香型是一模一样的，浴室里的冷香越发浓郁，紧紧地包围着他。
林辞眠仗着周围没人，动了动鼻子，想分辨出冷香中夹杂的草木香来自哪种植物。
他想得太过入神，忽略了对外界环境的感知，不知不觉中洗完了澡。
白色的水雾氤氲开，屋子里的湿度很高，空气几乎要凝结成水珠，浓郁的冷香仿佛也有了实体，紧紧地包裹着他。
林辞眠擦掉脸上的水，抬起手臂，用鼻子闻了闻，发现他也染上了同样的味道。
跟晏时樾几乎一模一样。
这像是一种隐晦的亲密，林辞眠眼前浮现出晏时樾的样子，思绪控制不住地飘远。
温热的水流蔓延过身体，触感几乎忽略不计，在此刻却变得无比清晰，一寸一寸地抚摸过他的皮肤。
林辞眠重重地闭了下眼，想把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走，只可惜事与愿违，那些奇怪的联想越发多了。
他不敢在浴室里久待，胡乱地擦干净身上的水滴，直接套上了睡衣，脚步匆匆地走了出来。
晏时樾听到声音，端着刚热好的牛奶，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林辞眠的头发完全没擦，发丝不断向下滴水，晏时樾担心他会着凉，深深地蹙起眉。
他大步走过去，拿起毛巾，想给林辞眠擦头发，却无意间瞥到了红得像是烧着的耳朵和后颈。
晏时樾动作一顿，看向林辞眠的目光充满探究。
林辞眠压着眸子，紧紧盯着脚尖，明明已经走了出来，他却还像是身处那间满是热气和冷香的浴室，快要喘不过气了。
而且晏时樾目光的存在感是那般强烈，像是能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林辞眠目光闪烁了一下，刚想找机会溜走，就听到晏时樾的声音。
“眠眠，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像是受到了惊吓，林辞眠差点跳了起来，眼神乱瞟，“可，可能是把水温调得太高了，热气蒸的。”
晏时樾点了点头，毛巾盖在林辞眠头上，温柔地帮他擦头发，口吻随意，仿佛只是在聊天。
“这样呀，我还以为你是在想你口中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第82章
林辞眠没有户外爱好，也不喜欢出门社交，再加上秘境开放的时间是白天，最近这段时间他几乎足不出户，一直待在家里。
晏时樾跟他十分合拍，天天陪他玩游戏，如果缺了晏时樾这个助手，林辞眠他们可能早就已经被踢出了秘境。
林辞眠很享受这样的生活节奏，但又忍不住担心晏时樾。
晏时樾第三次察觉到林辞眠的目光，无奈地笑了笑，“怎么了？”
林辞眠欲言又止，表情凝重。
晏时樾不管再怎么努力，也没法每时每刻都清楚掌握林辞眠的心思，但他擅长沟通，从来不会让误会和矛盾一直持续下去，“跟我说说，你在想什么？”
林辞眠没了任何顾忌，关切地说道：“你这些天一直陪我玩游戏，从来没有工作，这样子是不是不太好，公司万一出了问题怎么办！”
晏时樾笑了笑，解释道：“公司有成熟的运作方式和规章制度，每个人也有自己的职责和义务，紧密联系在一起，形成一个整体，并不会因为某个人短暂缺席而崩溃。当然，作为管理者，我的作用也很关键，我也知道应该承担什么，你放心吧，这段时间一直有工作上的沟通，只是不需要我出面。”
林辞眠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如果晏时樾大事小事都要管，会把自己累死，没有办法分给其他人权利。
晏时樾缓了口气，他正好找不到告诉林辞眠的契机，顺着台阶说道：“那今天下午公司有一场会议，十分重要，我必须出席。”
林辞眠连连点头，“那你赶快去吧。”
晏时樾仍然没有动作，“我去开会了，就没法陪你一起探索秘境。”
林辞眠以为晏时樾在考虑很重要的事，听到这话差点被逗笑了，“没关系呀，你不用太担心，我们已经得到很多了，而且三年就能开放一次，大不了再等下次机会。”
“而且我超级厉害的，就算你不在，我也能带着刁民他们继续！”
林辞眠说这句话时，全身洋溢着自信，眼神亮晶晶的，整个人像是散发着光芒，让人移不开视线。
晏时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好，我们各自做好自己的事情。”
林辞眠点了点头，送晏时樾出门。
门关上后，林辞眠回到书房，继续直播。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林辞眠也已经直播了整整一天，肩背酸痛，精神疲惫，他捏了捏脖子，跟直播间的观众道别，关上了电脑。
他没时间自己做饭，刚想拿手机点外卖，就看到了晏时樾半小时发来的消息。
日安：已经给你订过餐了，放在门口，等送餐员走了，再开门拿。
今夜不眠：好的jpg。
他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就听到了敲门声。
林辞眠没有立刻起身，摸了摸睡成一摊饼的悠悠球，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确定没人后，才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晏时樾并不重口腹之欲，但对食材的新鲜和营养健康有较高的要求，从来不在这种事情上将就，哪怕只有林辞眠一个人吃饭，他也订了三菜一汤，但减少了每道菜的分量，不想浪费。
林辞眠解决完了所有的饭菜，将餐厅打扫干净后，这才去猫房看小橘和悠悠球。
悠悠球接受了三个猫罐头的贿赂后，已经欣然接受小橘的存在，每天都会蹲在门口，闻小橘的气味，还会喵喵两声。
两只猫隔着门示好，并不排斥对方，林辞眠笑眯眯地看着这幕，感觉十分治愈。
小橘已经隔离了几天，不用再继续下去，林辞眠试探地将门打开一条缝，让两只小猫咪能看到对方。
双方的精神状态都很稳定，小橘眨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温柔地用肉垫勾了勾，像是想把门打开。
林辞眠又观察了一会，才又将门推开了一点，悠悠球迫不及待地从门缝中钻进去，像是流体做的，从毛绒团子拉伸成了猫头长条状物体。
两只猫都很有社交礼仪，悠悠球彻底接纳了小菊，帮他舔毛，小橘则享受地躺下，眯着眼打呼噜。
林辞眠在旁边，看得心都快化了。
他忍不住将这幕拍了下来，发给晏时樾。
今夜不眠：你看他们两个相处得多好。
今夜不眠：你是不是还在忙，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日安：没关系，我今天回去得比较晚，你先休息。
林辞眠看到这条，深深地蹙起眉。
今夜不眠：你要忙到几点，身体吃得消吗？
日安，还不好说，你不用担心我。
林辞眠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收起了手机。
他站起身往外走，看了客厅一眼后，情不自禁地停在猫房门口。
夜幕渐深，客厅没有开灯，一片漆黑，而猫房里灯火透明，他站在阴暗的交界点，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一个人住太大的房子也不好，没有半点人气。
林辞眠独自坐在客厅，不知道该做点什么，视线漫无目的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了遥控器上。
还是看部电影吧。
他从客卧里拿来毛毯，盖在身上后，挑了一部感兴趣的电影。
主角在枪林弹雨中逃亡，音效十分逼真，气氛也很紧张，但林辞眠双眼无神地看着屏幕，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突然很想念晏时樾，没有晏时樾陪着他，总感觉差了点意思。
还好，他还有小橘和悠悠球，两只猫跳上沙发，悠悠球熟练地在林辞眠腿上盘成一团，小橘则在旁边晾肚皮。
林辞眠雨露均沾，一只手帮悠悠球挠痒，另一只手给小橘按摩，将两只猫都伺候舒服，不想离开了。
他换了个姿势，继续看电影。
不知不觉中，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变得模糊，林辞眠打了个哈欠后，在沙发上蹭了蹭，蜷缩成一团，进入梦乡。
……
晏时樾回来时已经过了零点，他猜到林辞眠睡着了，轻手轻脚的推开了门，但看到客厅还有微弱的光芒。
电影已经结束，幽暗的蓝光有种毛茸茸的质感，温柔地撒在沙发上，乳白色的毛毯格外蓬松，一角垂到了地上。
晏时樾看到沙发上的一团，心头一动，立刻走了过去。
林辞眠裹着毛毯，呼吸均匀，睡得正香，脸颊如月光般莹润，还泛着淡淡的红晕，柔软的银发凌乱地搭在深黑色的沙发上，色彩的对比格外强烈，还夹杂着一缕橘色。
小橘喜欢挨着头睡，像是在哄小孩睡觉，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下林辞眠的头，悠悠球则在林辞眠怀中蜷缩成一团，是非常标准的圆形，像个毛绒的抱枕。
晏时樾看到这幕，冷峻的眉眼线条不自觉地变得柔和，嘴角微微勾起。
他先弯下身，轻轻摸了摸两只小猫，两只小猫还在睡梦中，下意识伸了个懒腰，让开位置。
晏时樾又将毛毯的边角整理好，动作小心翼翼，几乎没发出一点声响，吵到林辞眠。
确定没有阻碍后，晏时樾这才弯下腰，结实有力的手臂隐没在毛毯，轻轻穿过膝弯和肩膀，将人抱了起来。
林辞眠睡得很沉，但陡然失重还是惊到了他，意识挣扎着醒来前，鼻尖先闻到了令他安心的冷香。
林辞眠脑海中紧绷的弦立刻松开了，身体柔软慵懒，像小猫蹭了蹭晏时樾的领口，卷曲浓密的睫毛轻颤了两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眼神迷离茫然，没有落到实处，只知道自己身体腾空，他下意识伸长手臂，钩住了什么东西。
他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梦吟，视线这才慢慢往上，落在了晏时樾微凸的喉结上。
“你，你回来了。”
晏时樾垂眸看着林辞眠，表情格外温柔，“回来了，你怎么在外面睡着了？”
“看电影，就睡着了。”解释太长，林辞眠懒得只说了几个关键词，声音也含糊不清，有种还没睡醒的软糯。
晏时樾的步子沉稳，走到一片黑暗的侧卧，没让林辞眠感受到一点颠簸。
他只能勉强看清床的轮廓，怕摔到林辞眠，先用腿找到了床的位置，单腿微屈，身体前倾，将林辞眠平稳地放在了床上。
他的手被压在林辞眠和床铺之间，指节微微突出，担心会弄疼林辞眠，一点一点地往外抽。
林辞眠躺在床上，反而变得清醒了，借着窗外的月光，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晏时樾，细细地描摹他的五官。
晏时樾工作了一整天，神情稍显疲惫，但姿态依旧沉稳松弛，有种很特别的味道，让人无法离开视线。
晏时樾还没将手抽出来，两人的距离很近，脸微微侧着，晏时樾都能感觉到林辞眠温热的呼吸落在了他的耳根和脖颈，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有种难以形容的痒意。
林辞眠的目光直白□□，存在感极强，让晏时樾无法忽略，眸色变得愈发混乱，喉结难耐的上下滚动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刚好落在晏时樾侧脸，照亮了他平静的神情，以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的耳朵。
林辞眠惊奇地瞪圆了眼，像是孩童看到了新奇的事物，只是单纯地惊讶，毫不掩饰地盯着看。
在他面前，晏时樾很少有情绪波动，永远温文儒雅，连告白时都吐字清楚，神情自若，林辞眠难得见他如此失态的一面。
晏时樾终于将手抽了出来，一只手撑着床面，微微起身，拉开了距离，目光也落在了林辞眠脸上。
林辞眠的瞳孔干净湿润，氤氲着一层水雾，眼底闪着碎光，目光中透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依恋和信任，是个害羞的贝类，张开了坚硬的壳，露出了柔软的内里，也不怕坚硬的碰触。
林辞眠没察觉到晏时樾的呼吸变得沉重，神情也变了，还在盯着他烧着的耳朵，玩心很重地打趣，“你怎么……”
他只说了三个字，就看到晏时樾抬起手，紧接着，他的眼前变得一片黑暗。
在此之前，晏时樾曾牵着他过透明长桥，也像这样遮住了他的眼。
但林辞眠这次没有半点害怕和惊讶，放松地躺在床上，还眨了两下眼。
“眠眠，你不要这样看我。”
虽然看不到晏时樾的样子，但林辞眠还是从他的声音中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沉重，火热，隐忍到尾音发颤，但仍然无法挡住欲念和渴求，像是内心中的阴暗跑了出来，用黏糊糊的触手缠住了他。
林辞眠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身体线条紧绷，仍然没有闭上坚硬的壳。
晏时樾不想在这种状态伤到林辞眠，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甚至像是恳求。
“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正人君子，不要再考验我了，好吗？”

第83章
林辞眠睡着之后，意识沉沉浮浮，一整晚都在循环“正人君子”这四个字。
早上，他听到闹铃，没有之前起床的痛苦，眼神清醒又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挣扎了十分钟后，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才拖着身体去洗漱。
他昨晚没有休息好，精神疲惫，耷拉着眼皮，跟镜子里的自己默默对视。
——“正人君子”
正个鬼啊！啊啊啊求求了，别想了！
林辞眠强行中断了脑内循环，打开水龙头，捧起冰凉的水往脸上浇，脸上的温度立刻降了下去，总算清醒一点了。
他又换了件衣服，这才推开门。
晏时樾的作息比他还好，已经做完了午饭，神情自若地看了他一眼，笑着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林辞眠立刻心虚了，眼神闪烁了两下，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还不错。”
晏时樾笑了笑，没追问这个话题，只是说道：“过来吃早饭吧。”
林辞眠假装淡定地走过去，拿起面包后，偷偷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晏时樾。
晏时樾和以往的状态别无二致，自然又松弛，仿佛没将昨晚的事放在心上。
林辞眠沉默了几秒，羡慕晏时樾的心理素质……不像他，总是因为一点点小事就乱了节奏，连睡眠都受到影响。
林辞眠思绪流转间，都没注意到他长长地叹了三口气，表情凝重又惆怅。
晏时樾动作一顿，担忧地看着他，“你有什么烦心事吗？”。
林辞眠愣愣地看着晏时樾，一脸茫然地说道：“没有啊，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晏时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担心打扰林辞眠的食欲，什么都没说。
吃完早饭后，他们各自回到书房，登录游戏。
今天是秘境的最后一天，能不能找到天泉水，就看这一次了。
直播间的观众比他还要着急。
【天泉水也太难找了吧，眠眠都快把秘境翻了个底朝天，怎么还没找到！】
【官方给的措辞是“可能会出现”，也许这次就没有，心疼眠眠。】
【灵宠蛋今天就能孵化出来吗，我想看泡过天泉水后，会开出来什么！】
【感觉是有史以来的最强萌宠……只是想了想就有点兴奋了，眠眠冲啊！】
刁民也在发愁，短短一分钟，他就叹气了三次，弄得其他人的心情也很低落。
林辞眠笑不得地说道：“怎么了，我们的收获不是很多吗？”
刁民看他的心态这么好，不知该欣慰，还是难过，“但没能找到天泉水啊！”
竹叶青也忍不住插话，“寒锋给你的线索到底有没有用，他不会是在故意骗你吧？！”
林辞眠立刻打断了他。
他知道竹叶青是为他着想，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多，很容易被带节奏。
“寒锋给我的线索当然是真的了，他毫无条件地给了我这么重要的东西，也真心希望我能找到天泉水，寒锋人特别好，是我见过最有高手风范的玩家。”
竹叶青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找补，“对对对，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
刁民也察觉到气氛不对，打了个圆场。
游戏还在继续，他们走进一片迷雾，等视野变得开阔时，他看到了一株长相古怪的花。
林辞眠眉头一皱，感觉到了熟悉。
这个花跟寒锋给他的线索上的，一模一样。
他们终于要找到天泉水了！
刁民他们也看过线索，喜上眉梢，已经在提前庆祝了，“我就知道功夫不负有心人，眠眠你这么努力，运气又超好，怎么可能找不到天泉水呢！”
竹叶青双眼放光地看着屏幕，催促道：“那我们赶快进去吧。”
林辞眠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往里走。
在场的人中，只有晏时樾还保持理智，说道：“我们先在外面做好准备，天泉水不是能轻松得到的，可能会遇到守护兽和危险。”
在秘境中，他们见到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守护兽，还经历了一场差点让他们团灭的偷袭，听到这话，林辞眠立刻冷静了下来，在外面做好了准备。
刁民和竹叶青商量了一会后，说道：“我们的操作和意识都跟不上进去，大概率会拖后腿，我们还是在外面等着吧，如果遇到紧急情况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冲进去救你。”
林辞眠点了点头，队伍庞大反而更不好，容易被遮住视线，忽略隐藏的危险。
他们商量了一会后，只有林辞眠和晏时樾进入了秘境。
天泉水不愧是传说中的珍宝，策划竟丧心病狂地安排了三波守护兽，每次都在林辞眠放松警惕后冲上来。
林辞眠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眼睛酸痛，肌肉紧绷，手指片刻不停地敲着键盘和鼠标，都快摩擦出火来了。
直播间的观众原本提心吊胆地看着屏幕，但时间一久，他们也就躺平了。
【策划，真别怪大家给你寄刀片，瞧瞧这是人做的事吗？！】
【眠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眼睛都跟不上，他竟然已经躲开了。】
【笑死，我刚看到洗脑包，说，眠眠是颜值网恋主播，就他的操作，把高手榜上的玩家拽过来，也不一定比眠眠强。】
【哈哈哈作为眠眠的粉丝，我都觉得自己变强了一点呢。】
林辞眠累得人都麻了，才终于找到了天泉水。
但守护兽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他不敢收入背包，生怕策划还给他埋了什么雷。
晏时樾在安慰道：“灵宠蛋马上要孵化了，可能等不到秘境结束，不如就这吸收天泉水，我守在外面，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林辞眠立刻安心，点点头，拿出了灵宠蛋。
游戏画面里的黑衣侠客走到外面，十分磊落地背着身，不回头看一眼，留给了林辞眠充足的隐私。
直播间的观众纷纷调侃。
【哈哈哈这算什么，产房外焦急地等待？】
【哇哦，真有那味了，快来让我看看宝宝是什么样子，狗头jpg。】
【……我是另一个父亲吗，为什么我这么激动又忐忑？！】
天泉水被吸收得一干二净，林辞眠来不及查看自己的状况，凑到灵宠蛋旁边，屏息看着逐渐扩大的裂缝。
他先是看到了蓬松的尾巴，足足有九条。
林辞眠预感到了什么，猛的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屏幕上的灵宠名。
九尾狐？！
这不是合欢传说中的先祖吗……我的儿子竟是老祖宗？！
林辞眠整个人在风中凌乱，精神恍惚，但游戏里的九尾狐丝毫没感受到他崩溃的情绪，还在他脚边撒娇。
在林辞眠看着可爱的毛绒团子，莫名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丝老祖宗的肃穆和尊敬。
很怪，非常怪，策划你最好给我解释！
林辞眠心情复杂，不知该怎么跟晏时樾介绍这只小灵宠，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在电脑桌前坐了很久，刚才一直集中注意力操作，肩膀酸痛，他心不在焉地伸了个懒腰，却因为用力过猛，电脑椅向后滑，而他扭伤的那只脚还搭在板凳上，无法找到支撑点，这导致他身体失去平衡，直接坐到了地上，脊椎骨瞬间麻了。
林辞眠痛的叫了一声，直播间的观众和晏时樾都听到了。
弹幕停滞了一秒后，多到铺满了屏幕，晏时樾也匆匆走了过来，他没有关心则乱，进来之先敲了敲门。
林辞眠已经站不起来了，用手捂着尾椎，向前蹭了两下，努力伸出手，十分勉强地关上了麦克风。
“进，进来。”林辞眠这才放下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晏时樾立刻推开了门，看到坐在地上表情痛苦的林辞眠，心都停跳了一拍。
他大步走了过来，半跪在林辞眠旁边，小心翼翼地拦住了他的肩膀，“你摔到哪了？”
林辞眠满脑子都是可怕的念头，声音染上了哭腔，“怎么办，我摔到腰了，我不会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吧！”
“你先别着急，”晏时樾试着碰了一下林辞眠的腰，“这里疼吗？”
“有点疼，”林辞眠的声音抖得不行，眼睛也泪汪汪了。
晏时樾有了初步的判断，“你先别着急，可能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林辞眠含着泪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慌得不行。
晏时樾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头，几乎没怎么用力，就让林辞眠靠在了他肩膀上。
“先试着动一动，”林辞眠深嗅了一口晏时樾的气息，心情奇迹的平复了一点，试探性的动了一下。
“……”
他直接站了起来，尾椎的麻木感也渐渐退却。
刚才他太心慌害怕，放大了自己的感受，才会觉得尾椎麻木到用不上力，此时才发现他只是摔麻了。
“我，我好像没事了，”林辞眠尴尬得不敢看晏时樾，整个人缩在座椅里。
晏时樾目光关切地看着他，伸手帮他按摩腰，力度不轻不重，十分舒服，“现在还疼吗？”
林辞眠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疼，我应该没事了。”
晏时樾依旧不放心，又帮林辞眠揉了一会儿，“天泉水找到了，你今天提前下播，我陪你去一趟医院。”
林辞眠差点急了，“我真没事，因为摔了一下就去医院，太夸张了吧。”
“不夸张，你的身体是最重要的。”
看着晏时樾认真的神情，林辞眠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转移话题，“我还在直播呢，你先回去吧……”
说着，林辞眠的视线落在了桌子上。
悠悠球不知何时跳上了桌子，矜持到蹲在两人面前，一只脚踩在鼠标上。
林辞眠作为猫控，立刻被萌到投降。
没关系，只要猫猫开心，踩坏了就换一个。
他刚要无条件维护，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瞪得滚圆。
晏时樾进来前，他关上了麦克风，但鼠标的指示键还停留在麦克风上，而悠悠球刚好踩了上去。
……
……
……
林辞眠像是生锈的机器人，动作僵硬又卡顿地转过头，虽然十分不想面对，但他还是看到了弹幕上的内容。
【？？？我怎么在眠眠的麦里听到了日安的声音！】
【妈呀，他们竟然面基了，还住在一起！】
【！！！妈妈不允许，眠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臭男人，你把手伸到哪里去了！！】
【什么疼，是我想象中的那样吗？】
【终于官宣了，我太会嗑cp了，每一对都在一起了呢。】
【这就去买喇叭，在世界频道发公告，不用谢呢，好消息都是要分享的，斜眼笑jpg】

第84章
对大部分玩家来说，这天如往常一样，和谐、平静且无聊。
有的副本刷累了，休息时顺便看了一眼世界频道；有的纯属无聊，漫无目的地刷贴吧；有的在等好友，到处闲逛，打发时间。
世界频道除了组队就是乱撩，烦死，有些人能不能别整天在网上散发荷尔蒙。
贴吧最近没什么新鲜事，好无聊。
等等，这是什么……今夜不眠和日安在一起了？！
电脑屏幕前的玩家以不同的姿势摊在电脑椅上，看到这幕惊得双眼瞪大，情不自禁地直起身，将脸怼到屏幕前。
终于，他们两个终于在一起了，泪目jpg。
所有人都提起精神，疯狂往下拉页面，希望看到更多的消息。
！！！他们竟然同居了，婚都结了，连孩子都有了吗！
速度也太快了吧，等等孩子是怎么来的，他俩谁生啊？！
谣言越传越离谱，掉马的一幕已经被杜撰成“两人在直播间接吻，日安不小心咬疼了今夜不眠”。
没在现在的人十分遗憾错过了名场面，想怂恿两人再亲一个。
【来晚了，哪个好心人能把他俩接吻的视频发给我，谢谢。】
【等等，眠眠什么时候和日安接吻了，我天天守在直播间，竟然还有我错过的糖？！】
【什么，他们拍过情侣volg，请私发给我！】
【都留下联系方式，我把躲在床底时拍到的画面分享给你们，狗头jpg。】
【哈哈哈哈哈你们别太离谱啊，眠眠都要哭了。】
所有人都对这个消息接受良好，甚至还有种“啊，他们怎么才公开”的感觉，毕竟他们可是围观过游戏大婚现场，还领过红包的人。
然而，林辞眠这个当事人处于震惊慌张到大脑死机的状态，肢体僵硬，整整五分钟一动不动，像是被钉在了空气凝成的墙上。
晏时樾担忧地看着林辞眠，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生怕力气过大，会弄碎他。
林辞眠缓慢地转过头，双眼无神地看着晏时樾，眨了几下眼后，整个人才活了过来，露出了崩溃到快哭的表情。
还开着麦，林辞眠不敢出声，只能用口型无声的说道：“我不会要第二次退圈吧！”
正常人难有的经历，竟在林辞眠身上发生了两次。
上次退出娱乐圈是他梦寐以求的，但这次如果因此被迫退出游戏直播，他觉得天都要塌了。
晏时樾看了眼弹幕，见大家都是祝福的态度，安慰地摸了摸林辞眠的头，“没事的，交给我。”
相处了这么久，林辞眠下意识依恋晏时樾，立刻点了点头。
晏时樾凑近麦克风，咳了一说道，“不好意思，之前一直没告诉大家，我和眠眠见过面了，之后会一起直播，努力给大家带来更好的体验。”
“刚刚眠眠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得并不重，已经没事了。”
【第一次赶上现场直播，我是大学生，让我先问，你们是什么时候见面的？】
【眠眠之前停播的一周，是不是跟你一起？你们晚上住一个屋子吗？你有没有保证眠眠的睡眠？每天晚上都会给眠眠揉腰吗？！】
【太官方了吧，这又不是新闻发布会，我们要听细节！】
【等等，我吃的瓜是你们孩子都生了，结果你们只是线下一起直播？！】
【对啊，外面传的都是不能过审的内容，你们却还在搞纯爱。】
晏时樾看到这条顿了顿，语气平和，但听起来却莫名有点委屈，“他给我机会了，但还没追上。”
弹幕凝滞了一秒后，问号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知道你们在搞纯爱，谁能想到这么纯啊，人都还没追上！】
【日安，你是不是不行，我都退出了，你们没有最大的障碍，为什么还不在一起？狗头jpg】
【老婆你再多考虑一下他吧，我真觉得日安这男人行，你们可以在一起。】
【前面的再搞燃冬嘛，算了，你们三个过好比什么都强，斜眼笑jpg。】
林辞眠惊讶到嘴唇微张，搞不懂晏时樾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晏时樾只是笑了笑，无声地说道：“听我的。”
他们没做任何准备，被迫透露了“已私下见面”这件事，与其等事件发酵，不如坦诚地交代清楚，不给有心之人带节奏的机会。
林辞眠看着晏时樾的表情，也想到了这一点，不再追问。
直播间的观众还有很多问题要问，晏时樾知无不言，但很有分寸。
“大家对颜值高低有自我的定义，以大众的审美来说，眠眠长得很好看，当然，他在我心中也是最好的。”
“对，是我先动的心，人没有追上确实是我的问题，我会继续努力的。”
“什么时候能追上？这要问眠眠。”
“我一点也不急，眠眠能给我个机会，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直播间没人质疑他们的感情进度，一个个急的给晏时樾出招，但其中有一些非常让人窒息。
晏时樾笑了一下，像个态度谦虚又认真的学生，“谢谢大家的建议，我之后一定认真整理，挑选出适合的，放心吧，我不会拿着喇叭，在楼下喊喜欢你的。”
林辞眠听到这话，忍不住红了耳尖。
都在什么乱七八糟的呀，不要带坏他的日安！
晏时樾十分自然的跟弹幕聊天，林辞眠却有些扭捏，不敢看弹幕的内容，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家跟晏时樾聊够后，纷纷cue林辞眠。
晏时樾笑了一下，语气有些无奈，“眠眠，他们都让你说话呢。”
林辞眠顿了顿，小声嗫嚅道：“说什么？”
“说什么都可以，”晏时樾的音调变低，“有人说我是在强迫你，你其实觉得我不够好，不想给我机会。”
林辞眠立刻急了，想都不想直接说道：“没有，你特别好，你才没有强迫我呢！”
直播间的观众：“……”
【过分了啊，骗狗进来杀！】
【绝了，我跟男友在热恋期，天天黏黏糊糊，结果这对还没在一起的都比我们甜，白眼jpg】
【谁懂啊，这几句话特别戳我，激动到疯狂在床上打滚。】
【我懂我懂，很难用语言形容，就是那种特别的气氛，很自然松弛，水到渠成，能感到他们的感情一点一点升温，到了现在这种程度。】
【我就在直播间住下了，日安追不到人，我绝对不走。】
林辞眠在晏时樾的安抚下，终于壮着胆子看了眼弹幕，见直播间的气氛很好，这才松了口气，视线上移，看到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悠悠球没有半点自觉，毫无形象地在桌子上摊成了猫饼，快要睡着了，看到林辞眠后伸了个懒腰，示意他来提供按摩服务。
“……”林辞眠表情幽怨，但还是诚实地伸出了手，顺着下巴摸向肥美圆润的肚子。
！！！这仇我记下了，之后每天最多只能吃一个罐罐，五块冻干，这是对你的惩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播有惊无险地结束了，关上电脑后，林辞眠彻底放松下来，学着悠悠球的样子，瘫在椅子上。
晏时樾见他这副样子，欲言又止。
其实，这件事并不算结束，只是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之后就不好说了。
晏时樾猜的没错，很快出现了不同的声音，且引起了大规模讨论。
【你们都说日安是用了晏时樾的变声器，但变声器会随身携带吗，用今夜不眠的麦克风，依旧还是晏时樾的声音？！】
【我有个大胆地猜测，不知该不该说。】
【没关系，我替你说，今夜不眠和林辞眠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日安的说话风格跟晏时樾一模一样，而今天暴露了他根本没有变声器！】
【他们的名字就可以证明他的身份，“辞”有否定之意，可以直接理解成“不”，“日安”加起来就是一个“晏”字，而且林辞眠出去旅游的那一个周，他们刚好在录制综艺，一切都对得上。】
【！！！我竟然没有发现，看来他们就没想隐瞒身份，是我们太傻，一直没发现。】
【我的妈呀，黑红顶流退圈后，当起了游戏主播，从零到有，努力成为人气最高的游戏主播，而且在此过程中结识了曾经被他碰瓷的影帝晏时樾，晏时樾天天陪他打游戏，还是最先动情的那个！】
【不愧是林辞眠，他从来没有让我失望，只要有他在的地方，总会有大瓜，我枯燥的生活需要他！】
【好后悔，之前一直没有看林辞眠的直播，这就连夜去翻，你等着，我一定把你们扒个底朝天！】
……
晏时樾提前跟李楠打过招呼，李楠一直监督着舆论走向，及时出手干预，暂时压住了讨论的热度，但纸包不住火，早晚有一天会被捅出去。
而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林辞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晏时樾于心不忍，几次能没能说出口，只是劝他这几天都别直播了。
林辞眠正好羞耻得不想面对现实，便欣然同意，挂上了请假条。
他无事可做，反而能静下来，整理自己的内心。
他清楚的感觉到晏时樾对他来说是特别的——他喜欢晏时樾。
晏时樾对他毫无保留，那他也不能有所隐瞒，林辞眠准备跟晏时樾好好聊一聊，不想模糊夹在他们中间的那些障碍，留下定时炸弹。
除了穿书的事情必须隐瞒，之后找到合适的契机，再告诉晏时樾以外，其他问题都可以沟通解决。
林辞眠足足思考了两天，专门打了提纲，还做了另一手准备，给晏时樾写了一封情书，如果他舌尖发软，说不出完整的话，就把这份情书交给晏时樾。
明天，他就跟晏时樾告白！
林辞眠特意早早躺在床上，担心自己会激动得睡不着。
但他已经不再犹豫，心中安稳，头刚刚沾到枕头就睡着了，一夜好眠。
第二天，林辞眠按时醒来，难得没有赖床。
他花了两倍的时间洗漱，特意敷了一张李楠送他的面膜，还找出了化妆品，试图捣鼓一番，但好在他有自知之明，及时放弃了。
他之前买衣服只追求宽松舒适，不够有型，他特意在网上学习了穿搭攻略，网购了一套帅气的衣服。
林辞眠换上衣服后，反复照镜子，确定没有问题，才走到门口。
心跳控制不住地加快了，他忐忑又紧张，却从来没有逃避的念头，深吸了一口气后，握住了门把手。
门开了。
林辞眠神情变得郑重，下意识用目光寻找晏时樾的身影，看到他坐在沙发上。
他的视线几乎被遮住了，林辞眠往前走了一步，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晏时樾。”
发出声音后，林辞眠才发现里面夹杂着很多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他迫不及待地想说出他的心意。
“我……”林辞眠往前走了几步，喜欢你还没说出口，却突然发现了一丝不对。
？？？一晚没见，晏时樾身高缩水了？！
坐在沙发上的人也转过头，脸上堆着笑，十分热情的跟他打招呼，“早上好，辞眠，你这身衣服是什么时候买的，太帅了吧！”
林辞眠：“……”
林辞眠：“……”
林辞眠：“……”
他的表情僵在脸上，眼底的光亮也消失了。
“你终于知道打扮自己，好好利用这一张脸了，唉，你真的没有复出的打算吗？！”李楠职业病犯了，刚要继续游说林辞眠，突然愣住了：“你怎么是这个表情，看到我很失望吗？”
林辞眠这才回过神来，努力挤出笑容：“没有啊，我就是有点意外，李哥你怎么来了？”
李楠的表情比他还茫然，“今天你们要录制综艺，我来接你们啊。”
今天，录制，综艺？！
林辞眠傻了眼，在风中凌乱。
恋爱不仅能让人变傻，还能忽略时间流逝，他记错了时间，以为明天才会去录制综艺。
李楠见林辞眠状态不对，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李楠的声音引起了晏时樾的注意，脚步匆匆地从厨房走了出来，眉头紧皱，关切的问道：“脸色这么难看，昨晚没休息好吗？
林辞眠的目光落到晏时樾脸上，嘴唇没被颤抖了一下，差点绷不住。
没什么，只想跟你告白，结果发现记错了日子，又认错了人而已。
他自我打趣了一句，这才说道：“没什么，时间来不及了，我们赶快吃早饭吧。”
李楠点了点头，率先朝厨房走去。
林辞眠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十分纠结，要不要趁这个时间跟晏时樾告白。
他还没思考出个结果，李楠见他们没有追上来，一边吃面包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快点啊。”
“……”林辞眠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去吃早餐。
综艺的时间安排非常紧凑，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完了早餐，一起出门。
他们两个万一在公众场合被认出来，容易引起骚乱和轰动，不仅给别人造成麻烦，他们也没法准时赶上录制的时间。
李楠和助理清楚严重性，全程都很紧张，寸步不离地守在他们身边，怕有人冲过来，大声嚷嚷
这打断了林辞眠的计划，除了去厕所以外，他和晏时樾根本没有单独相处的空间。
但他又不能把晏时樾堵在厕所里告……环境和气氛太差了，很像学生时代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林辞眠忍了又忍，憋得快要抓狂了，总是无意识地盯着晏时樾，表情还是很复杂。
晏时樾哭笑不得，借着拿东西的名义，不动声色地凑了过来，贴近林辞眠耳边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林辞眠的耳朵十分敏感，感受到晏时樾温热的气息，半边身体都软了，手指难耐地搅在一起。
这是在公共场合，林辞眠瞬间神经紧绷，环顾四周后才压低声音说道：“没什么。”
晏时樾眉梢轻扬，不信他的这番说辞。
林辞眠扁了扁嘴，忍不住委屈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告白，为此准备了好久，本以为一切会很顺利，却一波三折，“我也喜欢你”这五个字都快在嘴里含化了，没有说出口。
晏时樾察觉到林辞眠的情绪，旁若无人地伸出手，动作温柔的帮他整理围巾，用这种方式抚平林辞眠心中的情绪，不让他自闭到躲进坚硬的壳里。
林辞眠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晏时樾，仿佛再也容不下其他。
不需要言语，晏时樾已经从这个眼神里得到了答案，手指动了动，轻轻擦过颈侧柔软的皮肤。
“今晚，节目组没有直播安排，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林辞眠点了点头。
这是他们的约定，也像是某种隐秘的信号，林辞眠打定主意，晚上一定要跟晏时樾说清楚。
他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直想着这件事，忽略了对外界环境的感知，整个人显得恍恍惚惚，一直在走神。
李楠察觉到了，徐忠担忧，忍不住想跟林辞眠聊聊时，却被晏时樾拦住了。
晏时樾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辞眠，朝李楠摇了摇头。
李楠不懂他的意思，但知道晏时樾有分寸，也没再坚持。
很快到了录制的时间。
林辞眠看到摄像头的一瞬间，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顾不上他的私事了。
秦元凯他们早就到了，左右张望，寻找林辞眠的身影。
林辞眠刚一露面，秦元凯便朝他招了招手，“你们速度太慢了吧，就等你们了！”
林辞眠快步走了过去，笑容有些拘谨。
虽然他们之前相处得很好，彼此熟悉，但一个周没见，林辞眠没法立刻沉浸在当时的气氛和感觉中，单方面生疏了起来。
但秦元凯他们十分热情，拉着林辞眠聊天，融化了他的心防。
“这一个周快要累死我了，我现在觉得咱们录制综艺跟度假休息一样，导演设计的那些环节也非常轻松，我再也不在镜头前抱怨了！”
“你本来就不该抱怨！”苏沐沐吐槽了一句后，笑着看向林辞眠：“你上个周在做什么，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林辞眠瞬间变得心虚，下意识看了晏时樾一眼，这才说道：“没，没做什么，在休息。”
嘉宾在聊天时，直播间的观众也在互相打招呼。
【终于等到了，这一周的时间也太漫长了吧！】
【兄弟姐妹们，我想死你们了！！】
【这次的录制地点在国外，好期待呀。】
【yoyoyo这周哪是在休息，玩游戏不累吗？狗头jpg】
【哈哈哈干嘛看晏时樾，是怕大家知道你们这周住在一起，他还在追你吗？】
【前面的进错直播间了吧，什么游戏，追人，我怎么听不懂。】
【之前话题和热度一直被压，终于等到了综艺直播，我倒要瞧瞧你怎么实时删弹幕！】
直播间的氛围变了，但在场的众人还未察觉到，主持人见大家寒暄完了，这才笑着说道：“这期我们的录制主题是异国风情，大家将在这里开启新的旅程，度过十分开心的七天！”
“这次是合宿，挑选了具有当地特色的民居，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正式开始直播。”
一行人坐上了大巴车，他们都颠簸了一路，身心俱疲，如今放松下来，立刻进入了昏迷状态。
林辞眠原本在路上必睡，但这次装着心事，十分清醒，满脑子都是晚上的事。
他们到了民宿后，分好了房间，一起吃了当地的特色菜，吃完饭还凑在一起聊了会儿天，但这些都像是按了加快键，林辞眠没有半点真切的实感，连秦元凯的大嗓门都做了模糊处理，几乎没有听到。
总算熬到大家都去休息了，林辞眠立刻换了一身衣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站在门口，迫不及待地给晏时樾发消息。
他刚拿起手机，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晏时樾身材颀长，肩背挺括，身体比例极好，穿着件黑色的风衣，面色如玉，气质儒雅绅士，让人移不开眼。
他笑了笑，说道：“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85章
林辞眠几步追上晏时樾，并肩走在他身侧，“你还没跟我说，我们要去哪里呢。”
晏时樾笑了一下，并没有满足林辞眠的好奇心，“待会你就知道了。”
林辞眠疑惑地歪了歪头。
晏时樾又补了一句，“之前到这边旅游过，当地的朋友给我推荐过这个景点，但我当时没有兴趣，现在想带你一块去那看看。”
“为什么现在就有兴趣了呢？”林辞眠试图通过这些信息判断出，晏时樾到底要去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晏时樾转头看着他 ，深邃的眸子宛如这片夜空，神秘又温柔，“想到你，也就想到了那个地方，再加上我是第二次来这里，觉得是种特别的缘分。”
？？跟他有关系。
这是林辞眠第一次来这，对这个小镇的风土人情完全不了解，完全想不到其中的关联
晏时樾觉得林辞眠懵懵的样子很可爱，接着说道：“需要步行半个小时，你可以吗？”
“可以。”
这非常合林辞眠的心意。
半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他整理心情和措辞，认认真真回应晏时樾了。
“那个地方人多不多？”林辞眠继续追问道。
“应该没有人，”晏时樾的视线扫过四周，“这里的节奏很慢，几乎没有夜生活，现在这个时间，当地的居民已经睡了。”
他们两个走在街上，两旁是很有当地特色的民居，很难形容是什么风格，但几乎每家都有露天阳台，上面摆满了花，极具浪漫和情调，让人看着就身心舒缓，感觉到当地特有的生命力。
街道也很干净整洁，路比较窄，随着地形高低起伏，这里车辆不多，自行车倒是随处可见。
林辞眠微微闭上眼，当地日常生活的碎片扑面而来，他也融入了进去，只是想想就喜欢上了这里的生活。
林辞眠出门习惯性地捂得严严实实，像是见不得人，总是微微低着头，回避目光，此时走在异国他乡，他不再有任何顾忌，直接摘下了口罩，深吸了一口夜里微凉湿润的空气。
“感觉好舒服啊，之后的每天晚上我们都能出来走走吗？”林辞眠暴露了少年心性，将手背在身后，脚跟一翘一翘地走路，像只撒欢的小动物。
“好啊，我陪你，”晏时樾想了想，说道：“这里景点很多，但有的地方夜里不可以进去。”
“没关系，路上走一走就好，”林辞眠看了，晏时樾一眼，没将后面那句话说出来。
——只要能跟你一起。
难得他们两个能单独相处，林辞眠越发无法压抑住心底的念头，想要亲近晏时樾。
在他眼里，晏时樾像是散发着香气的奶油蛋糕，明明已经是他的了，他却只能看，不能吃。
林辞眠一时头脑发热，恨不得跳过告白这个步骤，或者直接告诉晏时樾：“我也喜欢你”。
但他张开嘴时，理智阻止了他。
不行，这样太草率了，感觉有点对不起晏时樾。
林辞眠总算将思绪拉回了正题，不再胡思乱想，专注之后的事情。
到了神秘的地方，他就找一个风景好的地方，气氛也要到位，跟晏时樾告白。
等等，他怎么忘了林家人的事，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说完的，这该怎么办！
林辞眠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心中堆叠着几个问题，无法解决，低着头愁眉苦脸，小声地嘟囔着什么。
晏时樾没有强行干扰他的思路，只是注意着脚下的路，怕林辞眠摔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辞眠想得头都疼了，也控制不住地变得忐忑紧张，希望路再长一点，让他准备得再充分一点。
“到了，”
林辞眠突然被打乱了思路，都没听清晏时樾说了什么，迷茫地看着他。
晏时樾无奈地笑了一下，抬手轻轻刮了下鼻子，示意他往前看。
林辞眠这才注意到眼前是连绵不绝的台阶，上面好像有块方形的平台，隐藏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这就是你想带我来的地方？”林辞眠问道。
晏时樾点点头，“小心脚下的路，不要摔倒了。”
台阶不是水泥砌成的，而是天然的石块，被风吹雨淋，侵蚀掉了棱角，凹凸不平又十分狭窄。
林辞眠点了点头，低头走上台阶，晏时樾站在他的斜后侧，虚抬着手，时刻保护着他。
台阶很长，林辞眠的脚迈上平台时气息微喘，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身体暖洋洋的。
脚下是块不大的石头，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周围的栏杆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林辞眠凑近看了一眼，发现是红绳、木牌和大大小小的锁，偶尔还能看见几个铃铛。
风从天边吹来，在栏杆上的红绳飘扬，是这黑夜中唯一的色彩，风铃清脆的声响回荡在林辞眠耳边，满天星辰突然落了下来，仿佛一抬手就能摸到。
林辞眠静静欣赏了一会，才看向晏时樾。
晏时樾不再隐瞒，解释道：“传说，脚下的这块石头是块陨石，能够汇聚满天的星光，在星辰的见证下，所有的誓言都会成真，来到这儿的情侣，也永远都不会分开。”
晏时樾深深地注视着林辞眠，嗓音低沉。
林辞眠睫毛轻颤了两下，心弦被波动，呼吸和心跳都被晏时樾掌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几乎要融化在他的目光里。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回过神来，仿佛是被cue了，即将轮到他的环节。
气氛到位了，可以告白了，他他他他……
林辞眠提前规划了两天，刚刚又想了一路准备，已经准备得非常充足了，但到了关键时刻，他紧张又忐忑，心跳快如擂鼓，大脑一片混乱，不知该怎么开口，慌乱之下，觉得自己可能搞砸了一切。
其实他一开始就错了。
他太重视这件事，考虑得太多，不知何时背上了心理压力，把这当成了一个必须做好的任务。
林辞眠不受控制地沮丧起来，眼底情绪波动，水光闪烁，快要哭了出来。
晏时樾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他带林辞眠来这，并不是想找个浪漫的地点，而是想让他放松。
“眠眠”。
这一声将林辞眠拉了回来，他仰头看着晏时樾，抿了抿唇。
晏时樾的眼神还是那么温柔，包容他的一切：“你还记得那天在你楼下，我说的话吗？
林辞眠为了表明他很重视，用力点了点头，但又忍不住小声问道：“哪一句啊？”
晏时樾被可爱到，嘴角的弧度更大，“我说我喜欢你。”
“……”
林辞眠被这一句话打的猝不及防，心跳停拍了一下，瞳孔微微震颤着，眼底倒映着晏时樾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其他。
“之后我问你冷不冷，”晏时樾又将节奏交到了林辞眠手上，语气很低，充满着暗示的意味，“我现在还想问一句，你冷不冷？”
林辞眠差点急出了一身汗，一点也不冷，但他像是被蛊惑了，毫不犹豫地说道：“冷。”
下一秒，他感觉肩膀被轻轻搂住了，视野急剧变化，熟悉的冷香袭来，紧紧包裹着他。
脸侧是染着晏时樾体温的衬衣，触感柔软，他愣了几秒，才意识到他靠在晏时樾胸膛上，被风衣裹住了。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着，气息交融，心跳声也融为一体，萦绕在林辞眠耳边。
心底的沮丧、焦急、紧张的情绪，烟消云散，他忍不住把脸往里埋了埋，像表达喜欢的小动物，用鼻尖蹭了两下后，才从晏时樾怀里仰起头。
星光下，林辞眠眉眼如画，唇红齿白，洋溢着少年灵动的气息，眼神澄澈干净，仿佛能一眼看到底。
“晏时樾，我也喜欢你。”

第86章
林辞眠眼底的光，也终于落在了晏时樾眼里。
两人对视了两秒后，晏时樾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又将人搂在了怀里。
林辞眠也伸出手抱住了他。
在这个很早就休息的小镇，无人见证这场告白，但满天星辰和吹向远处的风，都帮他们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林辞眠一直将脸埋在晏时樾怀里，晏时樾低下头，只能看到毛茸茸的银色发丝，担心他会窒息，晏时樾将人从怀里抱了出来。
林辞眠的头发乱了，脸颊红扑扑的，眼尾娇嫩的皮肤也被蹭到泛红，眼睛却湿漉漉的，整个人像是从绯红梦境中走出来的妖魅。
林辞眠丝毫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有多么漂亮，眼睛眨着不眨地看着晏时樾，充满了依恋和信任，毫无防备，仿佛晏时樾对他做任何事情都是被允许的。
晏时樾的眼神变得晦涩，神情变了，喉结难耐地上下滚动了两下。
林辞眠没察觉到晏时樾微妙的变化，突然超大声地说道：“晏时樾，我好喜欢你啊！”
在此之前，他羞赧又紧张，简简单单的一句告白都说不出口，现在却恨不得把喜欢挂在嘴边，以此来表达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感情。
见林辞眠一副小孩心性，晏时樾无奈地笑了声，认真回应他，“我也喜欢你。”
林辞眠又将脸埋在了他怀里，像个小动物蹭来蹭去，不愿意从他风衣里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人都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希望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只有晏时樾还保留着一丝理智。
明天要录制一整天的综艺，他怕再耽误下去，会压缩林辞眠的睡眠时间，让他休息不好。
他只能狠心拍了拍林辞眠的头，说道：“要回去了。”
林辞眠点了点头，虽然眼神雀跃，但仍故作矜持淡定，松开了抱着晏时樾的手。
两人没再说话，安静地走下台阶，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和情话，气氛却变得更加温馨缱绻，周边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像蜜糖一样黏稠，每个毛孔都感觉到了甜意。
之前，林辞眠的每个举动都是出自本能，现在才有了真切的实感：他跟晏时樾在一起了。
林辞眠用手揪着衣角，偷偷看了晏时樾一眼，忍不住凑近了一些。
这个人，现在是他的了！
意识到这点后，林辞眠的小动作越来越多，他几乎贴在了晏时樾身上，两人的袖子摩擦发出了细碎的声音。
林辞眠被吸引了注意力，目光落在晏时樾手上。
晏时樾的手是他见过最好看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涌动着力量感，但皮肤细腻如白玉，就种精致的美感。
林辞眠是个手控，很喜欢晏时樾的手，之前一直克制着，但他现在没有克制的理由了。
只不过他们两个在一起后立刻牵手，是不是进度太快了……
林辞眠刚产生这个顾虑，他的手就被牵住了。
林辞眠像是过载的机器，睫毛轻颤了两下，整个人空白了几秒，才感觉到了他逐渐加快的心跳。
他不自然地咳了两声，想假装不在意，但身上的热度不断地攀升，被握住的手出了很多汗，手臂都软了。
林辞眠不敢看晏时樾，只能转头看着另一侧。
他们走的是同一条路，街景熟悉，但现在落入林辞眠眼中，却变了另外一个样子。
叶片更绿了，街灯更亮了，就连褪色的木偶兵都变得可爱了很多，眼睛滚圆，帽子是绿色的。
林辞眠忍不住笑了一下，转过头去想指给晏时樾看，却猝不及防对上了他的眼神。
人可能很少会有这样的体验。
另一个人的眼神，会让你觉得自己是这世上千千万万人中最珍贵的存在，哪怕在此之前，你是人群中最不起眼的那个，但在此时此刻，你身上充满了大大小小的闪光点，足以照亮整片夜空。
林辞眠的心也变得无比柔软轻盈，眼神更亮了，清楚地感觉到有东西破土而出，在爱意的浇灌和滋养下，茁壮长大。
晏时樾眼底的笑意加深，却在问他，“你在笑什么？”
林辞眠独自生活，对外表现出一种超出年龄的稳重，总是压抑着自己的真实情绪和反应，但在晏时樾面前他无所顾忌，表现得像个小孩子，凑到晏时樾旁边，踮着脚尖，仰面看他：“笑的人好像不是我。”
晏时樾垂着眸，两人的距离很近，呼吸交融在一起，但林辞眠这次没有红着耳朵躲开，而是微微扬起了下巴，像只想要摸摸，但不想表现出来的傲娇小狐狸。
晏时樾只能败下阵来，“你没有笑，笑的人是我。”
林辞眠挑了挑眉，没有开口，但脸上写着“我说的没错吧，果然就是你！”
晏时樾收起了笑容，但两人对视了一秒后，又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像是一对傻子。
林辞眠觉得晏时樾不应该做出这种事，自己都没憋住笑，却对晏时樾说道：“你别笑了。”
“好，我不笑了，”晏时樾收敛了笑意，但眼睛还是弯的。
之后，他们只要对视就会情不自禁地笑起来，林辞眠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转头看着前方，随口找了个话题。
“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吗？”
“记得，”晏时樾用闲聊的语气问道：“你的？”
林辞眠诚实地摇了摇头，“不记得了，这里的街道长得一模一样，如果让我带路，我们肯定就回不去了。”
晏时樾的语气很轻，却透着认真的意味：“那就不回去了。”
林辞眠小小地“啊”了一声，表情呆呆的。
晏时樾看得心痒，却打消了念头，“我开玩笑的。”
林辞眠点了点头，微微低下头，银白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
又过了半分钟，他们走到路口，晏时樾放慢了脚步，说道：“已经到了。”
林辞眠愣愣地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民居，整个人都恍惚了。
？？？他们去的时候整整花了半个小时，怎么回来的路变得这么近了？！
他不想这么快回去，情不自禁地停了下来，晏时樾没有催促，站在他身边。
两人的手已经松开了，林辞眠将手插在口袋里，用下巴蹭着围巾，脸颊鼓鼓的，像是在生闷气。
晏时樾的语气情不自禁地放软，哄他：“怎么了。”
“没什么，”林辞眠抬起头，“就是，就是……”
两人站得很近，林辞眠的身体不自觉地倾向晏时樾，头顶的呆毛左右晃动，顽皮得像是有自己的想法。
晏时樾伸出手，想帮林辞眠整理头发，林辞眠的瞳孔里倒映着晏时樾逐渐放大的面容……
……
“你们在这做什么？”
林辞眠突然听到这一声，整个人被吓到弹了起来，猛地转过头去，惊魂未定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秦元凯，胸口不停起伏，心跳都快停了。
“你，你你你……”林辞眠结巴了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在这？”
秦元凯完全没有多想，苦恼地揉了把乱糟糟的头发，“我快饿死了，但这个地方竟然没有外卖，我实在没有办法，就想出来找找还在营业的饭店，我堂堂一个大帅哥，饿死在异国他乡，也太丢人！”
秦元凯又找回了重点，目光在两人身上，疑惑道：“你们怎么也在外面？”
林辞眠心虚又慌张，反应十分夸张地说道：“我们也一样，饿得睡不着。”
秦元凯安静了几秒，脸色微沉，看不出他的情绪。
就在林辞眠慌到手心出冷汗时，秦元凯这个没心没肺地走过来，好哥们一样地搂住了他，“你晚饭只吃了那么一点，不饿才怪！怎么样，你有没有找到餐馆？”
林辞眠松了口气，挤出了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没有找到，感觉当地的居民都休息得比较早，周围没有一盏灯亮着。”
“那怎么办，我都快饿死了，”秦元凯都快哭了，“这是什么地方啊，太恐怖了吧！！”
晏时樾见状插话道：“在厨房找一找，应该能找到。”
秦元凯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随口问道：“晏哥，你是陪辞眠一起去找吃的了吗？”
晏时樾点点头，并没有过多解释。
秦元凯心里只有吃的，立刻抛下了林辞眠和晏时樾，一头钻进屋子里。
林辞眠长长地吐了口气，心里旖旎情绪立刻消散了，不敢再跟晏时樾在外面逗留，也走进了屋子里。
为了圆谎，他也装模作样地走进了厨房，两人翻箱倒柜地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两袋面包。
饿的时候吃什么都很香，两人就着白开水，吃了一整袋面包。
林辞眠此时才察觉到他也饿了，饮食的速度丝毫不慢于秦元凯，晏时樾怕他撑到，狠心将面包收了起来。
吃饱之后，秦元凯整个人都懒洋洋地，拖着步子往上走，不停地打哈欠：“困死了，眼睛都睁不开了。”
林辞眠：“……”刚吃完就睡？！
他还在倒时差，一点都不困，眼神羡慕地看着秦元凯。
秦元凯往上走了几步，又惦记起了他的好兄弟，动作缓慢地转过头：“辞眠你还不回房间吗？”
林辞眠点了点他，偷偷看了一眼晏时樾后，追了上去。
虽然没有直播，但房子里处处都有摄像头，他跟晏时樾没有单独相处的空间，不能做点什么。
晏时樾接收到他的信号，什么都没说，跟在后面，两人沉默地走到二楼。
秦元凯的房间刚好夹在他们两个中间，眼睛都睁不开了，还等着他们上来。
林辞眠不想就这么分开，但又怕引起怀疑，只能不情愿地站在门口，手握着门把，一直没有用力。
晏时樾放缓了脚步，肩膀不慎地撞了上来。
就在他们擦肩而过的那一秒，晏时樾贴近他耳边，气息温热，声音低沉地说道：
“希望你今晚梦里有我。”
林辞眠愣在原地，身体线条紧绷，背对着摄像头的那只耳朵红透了。
晏时樾神情未变，脚步也没有露出任何破绽，走到了秦元凯前面的那个房间。
秦元凯被两人夹在中间，却没发现半点猫腻，强打起精神跟两人道别，“晚安，早点睡吧。”
林辞眠转过头，视线却穿过秦元凯，落在了晏时樾身上。
晏时樾恰好也在看他，两人隐秘地进行了视线交汇后，才说道：“晚安。
他们同时走进了屋里，秦元凯的步子慢了一秒，目送两人进去后，最后一个关上了门。
从始至终，他都没注意到自己比屋里的灯泡还亮。

第87章
除了晏时樾跟秦元凯外，其他人都没成功倒过时差，早上被叫醒时，一个个双眼无神，行尸走肉般地从房间里出来。
还没正式开始录制，他们横七竖八瘫在沙发上，苏沐沐拿着镜子，无精打采地看她精致美丽的容颜，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大力地拍了拍倒在男朋友身上的杨思佳。
“怎么办啊，我长了颗痘！”
听到“痘”这个字，杨思佳也立刻精神了，凑过来盯着苏沐沐的脸看，“确实有个痘，不过不要紧，基本上看不出来。”
“你不知道，我是容易长痘的体质，会接二连三地长痘。”苏沐沐都快哭出来了。
“没关系，我带了几张面膜，舒缓作用特别好看，你今天晚上敷一张，再用精华，绝对不会起痘……”
林辞眠被挤到最角落，蜷缩成小小的一只，不停地打哈欠，昏昏欲睡，苏沐沐和杨思佳的聊天声回荡在他耳边，像是做了模糊处理，有很好的催眠作用。
就在他的意识陷入一片黑暗时，感觉身边一沉，闻到了熟悉的冷香。
小动物对气味都很敏锐，他本能地感觉到依恋和安心，眼睛还没睁开，头已经歪了过去，准确地找到了晏时樾的肩膀，还亲昵地蹭了两下，像是在提前支付报酬。
晏时樾垂眸看着肩上毛茸茸的脑袋，自然地帮他整理头发。
林辞眠发质偏软，睡觉又不老实，头发经常被压得乱七八糟。化妆师十分头疼，但又不想破坏毛茸茸的质感，没有强行做造型，只是勉强把呆毛压了下去。
但呆毛有自己的想法，林辞眠只是在沙发上蹭了两下，就又翘了起来，晏时樾不厌其烦地压下去，又把毛毯盖在了林辞眠身上。
毛毯的一角搭在他腿上，刚好遮住了两人的手臂，借着毛毯的遮挡，晏时樾自然又大胆地握住了林辞眠的手。
林辞眠的手偏小，晏时樾只是虚拢在掌心，担心动作幅度太大，会吵醒林辞眠。
但林辞眠感受到晏时樾火热的掌心时，主动追了过来，手指蹭了蹭掌心的纹路后，又挤进了指缝，两人手心紧紧贴着，五指相扣。
晏时樾淡然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他用手抵着鼻子，轻笑了一声。
林辞眠睡得迷迷糊糊，没察觉到他过分黏人的举动，头越来越低，几乎要倒在晏时樾怀里。
在此期间，苏沐沐和杨思佳在两人面前经过了两趟，秦元凯叼着面包，从厨房里出来，都对他们亲密的姿态没有任何诧异，仿佛他们本该如此。
直播间的观众却是一头的问号，气氛像是一滴水落入油锅里，弹幕铺天盖地。
【啊啊啊啊这几个动作好戳人啊，他们两个绝对在一起了吧！】
【？？？我错过了什么吗，只是一周没录制综艺，两人就已经成了黏黏糊糊的小情侣？！】
【……之前的剧本还是不太熟的前辈和后辈呢，我一直在细节里找糖，偷偷地嗑，怎么今天就直接把糖塞到我嘴里了？】
【哇呜，之前还在直播间控诉林辞眠太难追了，结果几天过去，就已经这么甜蜜了，斜眼笑jpg】
【日安只是说他在追，眠眠只是给他个机会，他就美的冒泡了，怎么是控诉呢。】
【你们在说什么，我是晏时樾的忠实粉丝，粉了他八年，他从来不开直播！】
【日安是谁，你们到底在聊什么呀？】
李楠知道纸包不住火，但晏时樾又不给他个准话，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压热度，但这已经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越来越多的人去考古，找到了两人的恋爱轨迹。
林辞眠还并不知道这点，枕在晏时樾肩上，睡得香甜。
主持人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来说道：“大家早上好啊！”
林辞眠本就睡得不沉，听到声音立刻睁大了双眼，但眼神没有聚焦，表情懵懵的，像是上课时被点名，在强行装作没睡觉的学生。
其他人也支棱起来，进入工作状态，但人都是虚的，只有坐在最中间的秦元凯精神抖擞，像只仓鼠叼着唯一的面包，吃个不停。
主持人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笑着说道：“之后会发一张纸，大家在纸上写下，想在这里做的事情。”
秦元凯问道：“什么都可以吗？”
“什么都可以，”主持人笑得神秘，“可以选择公开一部分，等旅程结束之后，大家对照自己的愿望清单，给这一趟旅行打分。”
这不是个紧迫性强的任务，大家接受良好，看到放在桌子上的纸笔，纷纷伸手去拿。
林辞眠离桌子比较远，他下意识直起身，但腰刚抬到一半就被拽了回去，重重地坐在了沙发上，他的身体往上颠了一下。
动静太大，其他人都奇怪地看了过来，视线从下往上审视着他，十分好奇林辞眠是被什么拽回来的。
林辞眠此时才意识到他正跟晏时樾十指相扣，连忙松开了手，还往上提了提毛毯，生怕藏不住。
顶着众人的目光，林辞眠头皮发麻，大脑也晕晕乎乎的。
晏时樾作为另一个当事人，淡然自若，毫不避嫌地轻拍了下林辞眠，提醒道：“呼吸。”
林辞眠愣了愣，才察觉到他刚才紧张得屏住了呼吸，这才会导致头脑发昏。
晏时樾说话后，大家的注意力也分散到他身上，苏沐沐隐隐察觉到了什么，表情微妙，看着两人的目光充满了探究。
其他人就算没往这方向想，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只有秦元凯这个傻憨憨，不解地问道：“辞眠，你刚才被什么拽了回去？”
林辞眠：“……”
他嘴角抽搐了两下，大脑飞速运转，硬扯了个理由，“好像有东西钩住了我的衣服。”
秦元凯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手上还拿着一块面包边，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什么东西？”
“……”林辞眠都想给他跪下了。
令人窒息的气氛还在继续，晏时樾在毛毯下安抚的拍了拍林辞眠的手，表情自然的说道：“是我的手表。”
手表确实能钩住衣服，但不算个有说服力的答案，秦元凯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啊。”
林辞眠见这事总算糊弄了过去，紧绷的弦刚松开，就听到秦元凯大喘气，说出了后半句话，“辞眠，你刚才躺在了晏哥身上，怪不得他的手表会钩住你的衣服。”
其他人：？！！
他们提起了精神，眼睛瞪得滚圆，视线在林辞眠和晏时樾身上逡巡，恨不得拥有透视的能力，看清两人毛毯下的姿态。
他们刚才太困了，眼睛都睁不开，自然没有注意到两人亲密，但直播间的观众全都看到眼里。
【啊啊啊啊感谢秦元凯帮我问了出来，简直就是我的互联网嘴替！】
【秦元凯上大分，我再也不骂你是榆木脑袋了，以后请保持好奇心，多多问这种问题哦。】
【哇哦，两人好大胆啊，竟然在毛毯下牵手，这可是直播啊，他们真以为没人发现吗？！】
【你们懂什么，在大庭广众下偷偷亲热，多么刺激，这是小情侣的特殊情绪啦，狗头jpg。】
林辞眠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热度也不断攀升，不停地眨眼，眼里蒙着一层水雾，像是要被为难地哭出来了。
苏沐沐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抢走了秦元凯手中的面包，“吃东西都堵不住你这张嘴，你要是不想吃就给我！”
秦元凯被转移了注意力，跟苏沐沐吵架去了，杨思佳他们默默地移开了目光，不想再带节奏，只有坐在最角落的陈安澜，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晏时樾的眼光也太差了吧，竟然真的跟林辞眠在一起了！
林辞眠现在背靠晏时樾这棵大树，风光无限，也成了目光的焦点，他要怎么踩着林辞眠往上爬？！
陈安澜想起经纪人的嘱托和他的野心，大脑飞速地运转，脸色越来越难看，着急地想要咬指甲。
现在看来，林辞眠只是看上去比较蠢，其实手段高明，他估计不是林辞眠的对手，不如换一个对象。
陈安澜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仍拿不定主意，他又纠结了几秒后，紧皱的眉突然松开了。
等……林辞眠肯定要翻车，晏时樾发现自己受了蒙骗，也会背弃他，到时他踩林辞眠一脚，说不定能蹭到热度。
林辞眠不敢在镜头前再跟晏时樾亲密，坐在离他最远的对角线位置，低头看着白纸，假装在认真思考。
手啊手啊，你不能忍忍吗，怎么主动牵上了呢？！
就不能等到录制结束后再签个够吗！！
林辞眠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思路不受控制地跑偏，开始回想刚才十指相扣的感觉。
耳尖发烫，手指也软了，林辞眠意识到这点后，立刻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大脑，认真思考节目组给他的任务：接下来的几天，在这想做什么。
林辞眠眼前浮现出晏时樾的脸，笔尖流畅地在纸张上滑动。
想跟晏时樾一起看烟花。
想跟晏时樾一起去买菜。
想送晏时樾一束花。
想跟晏时樾再去那个地方。
想牵手漫步，想一起吃烤红薯，还想再说一句“我也喜欢你”……
林辞眠脑海中冒出很多念头，每个都跟晏时樾有关，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
最后，他隐藏了晏时樾的名字，把不能“给别人看的”都写在最下面，撕了下来，但他的纸明显短了一截，也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有秘密。
主持人假装没发现这点，说道：“大家都已经把愿望清单贴在最前面了，让我们一起来看看。”
“有三个人的愿望是看烟花，刚好三天后就有庆典，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参加。”
“还有秦元凯想要睡一整天，这可以作为你的个人活动，就别邀请其他人了，吃一整天也是。”
原来真的有人满脑子都是吃和睡，林辞眠嘴角抽了两下，忍不住笑出了声。
秦元凯却还理直气壮地说道：“这是我的终极愿望，谁不想吃了睡、睡了吃！”
主持人整理完大家的愿望清单后，cue下一个流程，“为了实现大家的愿望，我们要去下一个地方，有两位神秘的嘉宾在等你们。”
林辞眠他们都没提前得到消息，表情诧异，对这两个人的身份十分好奇。
主持人很会拿捏气氛，接着说道：“这两位嘉宾，他们是某个人的朋友，也是某个人的女神，而且他们的英语都很好，可以当大家的向导和翻译。”
此话一出，身份就限定在了很小的范围内。
【英语好的屈指可数，只有那几个人吧。】
【谁不知道，会说个hello 、goodbye就能被粉丝营销成口语流畅，话先别说得太满。】
【搞快点，我太想知道他们的身份了！】
【我特殊的预感，这一档综艺马上要热闹起来了，瓜也会多起来。】
出发前，节目组给了十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林辞眠没找到晏时樾的身影后，起身上楼。
他刚推开门，就感觉到眼前一暗，手腕被握住，一股温柔的力道带着他向前。
门关上了。
林辞眠看着近在咫尺的晏时樾，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停的眨眼。
“你……”林辞眠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晏时樾的手指，抵住了嘴唇。
晏时樾朝他笑了一下，低头关上他的麦克风。
林辞眠大气不敢喘，下意识看向两人身后的摄像头，摄像头的灯是暗的，已经被关上了。
等晏时樾收回手，林辞眠这才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来了？”
晏时樾的嗓音低沉磁性。透着股浅浅的意味，“想来看我的男朋友。”
林辞眠：“……”
男朋友三个字让他心头一软，立刻缴械投降，“那，那你看完了吗？”
“没看完，”晏时樾自然地拉着林辞眠往前走，“一晚上没见，我要好好看看。”
晏时樾坐在床上，双腿微敞，将人困在身前，含笑注视着他。
林辞眠低着头，泛红的耳朵藏在柔软的银发后，眼神亮晶晶的，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林辞眠难得从这个高度俯视晏时樾，视线划过优越的五官和流畅的下颌线，处处合他的心意。
只要一想到这么完美的人是他的了，林辞眠就忍不住美得冒泡，看着晏时樾傻笑。
晏时樾跟不上林辞眠跳跃的思维，愣了几秒后，眼神无奈又纵容。
等林辞眠笑够了，晏时樾才说道：“昨晚休息的好吗？”
“还好，”林辞眠在晏时樾的注视下无法逞强，只能小声说道：“倒时差太难了。”
晏时樾顿了顿，“你昨天晚上睡了几个小时？”
林辞眠伸出了三根指头，哭丧着脸说道：“我不会之后每天都只能睡这么点时间吧。”
“不会的，”晏时樾安慰他，“今天有一整天的行程，身体疲乏，很容易能睡着。”
林辞眠点点头，好奇地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地倒过时差来的？”
“我没有，”晏时樾解释道：“有的人天生睡得多，有的人天生睡得少，我是后者。”
林辞眠沉默了几秒，看他的眼神变了，“原来我从小到大喝的那些鸡汤都是真的，成功人士不需要睡觉。”
晏时樾点了点头，开玩笑，“所以你成功路上最大的障碍是睡觉比较多吗？”
林辞眠：“……”
当然不，他还比较懒，不想运动，不想社交……
但在男朋友面前，他还是有形象包袱的，绷着脸说道：“当然了，等我哪天睡得少了，我就成功了！”
“不用，你现在就很成功，”晏时樾见林辞眠心情很好，这才放下心来，试探地问道：“你想不想让大家知道我们的关系？”
林辞眠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转不过弯来，愣愣的看着晏时樾，表情有些懵。
晏时樾刚收到李楠的消息，李楠十分抓狂，哪怕他能力再大，也要压不住舆论了。
其实，从林辞眠来录制综艺，他用“今夜不眠”这个id直播游戏的事情，迟早会曝光。
林辞眠对娱乐圈并不了解，过于乐观，但晏时樾却察觉到了隐患，主动帮他铺垫，降低网友的期待值，所以就算这件事曝光，网友也只会把这当成乐子，不会被有心之人带节奏。
晏时樾能把握舆论走向，却对林辞眠束手无措，担心这会伤害到他。
他来想再拖一拖，但事情发展的比他想象中的要快，他只能提前给林辞眠打预防针。
林辞眠眨了眨眼，并没有排斥这件事，而是反问道：“你想不想让大家知道？”
晏时樾早就想到了答案，“我不在意其他人，顺其自然就好。”
林辞眠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
晏时樾深深的注视他，犹豫了几秒，并没有立刻点透这件事，只是笑着说道：“马上就要出发了，去换件厚衣服吧。”
林辞眠点了点头，选了件衣服后，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卫生间。
他迅速地套上衣服，整理完毛毛躁躁的头发，刚要出去，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还没跟晏时樾讲林家人的事情呢！
他可不想被晏时樾误会成故意隐瞒，脚步匆匆地走出去，只说了一个林字，就隔着木门听到大嗓门的秦元凯在楼下吆喝，“别磨蹭了，快点出来吧！”
林辞眠被打断了节奏，只能闭上嘴。
对视了几秒后，晏时樾笑着安抚脸色难看的林辞眠，“你先去吧，晚上我们再聊。”
林辞眠听到后半句话，眼神立刻亮了，一步三回头地说道：“那你过会再出去，别被人撞见了。”
晏时樾点了点头。
林辞眠离开后，晏时樾也抬步朝门口走去，余光瞥见挂在一旁的外套，脚步顿住了。
被撕下的那截纸条快要掉了下来了，能依稀辨认出上面的文字，晏时樾犹豫了几秒，将纸条放回去，没有打开看。
他走出房间时，外面空无一人，晏时樾慢条斯理的关上门，直视着走廊对侧的摄像头。
他提前跟导演打过了招呼，就算导演看过了，也不会到处乱说。
他们坐上车，一起去下个任务地点。
十五分钟后，车停在教堂前，周围环境极好。
“神秘嘉宾已经在这等了很久了，你们至少要猜到其中一个的身份，他们才能出来。”主持人又透露了一点信息，“其中一个是晏时樾的朋友。”
晏时樾圈内的好友很少，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大多是不可能参加录制的老戏骨和导演，那就只剩下……
秦元凯人都傻了，一向大大咧咧的他突然红了耳朵：“是是是沈瑶吗？！”
没有人不喜欢漂亮姐姐，苏沐沐踮着脚尖，左右环顾，试图寻找沈瑶的身影。
“另外一个……”主持人的视线在大家身上转了一圈后，露出了神秘的微笑，也是在场中某个人的朋友。
秦元凯已经急了，催促道：“赶快把他们请上来吧！”
主持人也已经达到了想要的效果，慢慢伸出手，指引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时。
林辞眠也十分好奇两位嘉宾的身份，眼神追随过去。
他之前见过沈瑶一次，沈瑶依旧明艳动人，视线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了林辞眠身上，主动跟他打了个招呼。
林辞眠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手足无措了两秒后才找回镇定，也笑着打了个招呼。
看着林辞眠的反应，沈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毫不避讳地朝晏时樾投去挑衅的眼神。
可惜晏时樾并不接招，神情依旧淡然。
沈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啧，这家伙怎么还是这么装。
念在这是第一次见面，沈瑶勉强忍了下来，没有直接呛回去。
沈瑶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另一位嘉宾好像变得不重要了。
林辞眠毫无心理准备地转过头，看到另一张熟悉的面孔时，表情差点绷不住。
他对娱乐圈没什么了解，认识的明星很少，但两位嘉宾他刚好都见过，而眼前这位，恐怕是跟他渊源最深的了：
林思齐。
林辞眠心情复杂，默默地离开了目光，懒得跟林思齐进行眼神交锋。
晏时樾敏锐察觉到了林辞眠的情绪，仗着摄像头拍不到，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背。
林辞眠抬眼看向晏时樾，笑容变得苦涩。
也好，他之前觉得林家的事情太晦涩难言，不知该从何说起，现在林思齐来了，反倒不用他多费口舌了。

第88章
林辞眠露出了职业假笑。
别人视线动了，他也看过去，不时地点头附和，让自己也融入气氛。
主持人出来cue流程，“这次是大家的第一次见面，请两位自我介绍一下吧。”
沈如瑶只是高冷地打了个招呼，就闭上了嘴，林思齐则是对着摄像头摆了摆手，说了句精心准备的俏皮话，跟直播间的观众拉近距离后，再挨个跟在场的嘉宾打招呼。
他走到林辞眠面前时，林辞眠的脸都笑僵了。
两人进行了短暂的目光交流，气氛变得微妙，林辞眠裸露的皮肤感觉到了针扎般的刺痛，那是来自林思齐的敌意。
但在镜头前林思齐不得不收敛，笑着拥抱林辞眠。
林辞眠身体僵硬，十分不自然，始终没有回抱林思齐。
林思齐察觉到了这一点，却装作满不在意，他巴不得林辞眠在镜头前表现出冷漠嫌恶的样子，这样一来，他就能抓住这点大做文章，博得同情，将好不容易积攒了口碑的林辞眠，再次拖下水。
虽然林辞眠已经主动跟林家断绝关系，但血脉仍在，林家只需要一个光鲜亮丽、人人夸赞的儿子，他不允许林辞眠威胁他的位置。
林思齐深深地看了眼林辞眠后，走到晏时樾面前，笑容变得灿烂真诚了许多。
“晏老师，您好。”
晏时樾的儒雅温润，来自他刻在骨子里的素养，待人接物礼貌周全，但实际上疏离感十足，难以接近。
晏时樾没有给林思齐难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后收回目光。
林思齐却将这视为一种鼓励，继续笑着说道：“晏老师你可能不记得了，你小时候抱过我。”
晏时樾：“……”
林辞眠：“……”
林辞眠正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听到这话后，毫不留恋地转过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前方，恨不得有一堵墙，将他隔离出去。
晏时樾第一时间察觉到林辞眠的反应，手指动了一下，想拉住林辞眠的衣角，但他最后什么都没做，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晦暗。
林思齐被晾在原地，还被迫在最佳的观赏位置，将两人的小动作收于眼底，笑容都僵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看到了这一幕，原本对林思齐的好印象立刻烟消云散。
【都2023年了，还能看到这么尬的搭讪方式，他是暗示晏时樾年纪太大了吗？】
【眠眠的反应不太像吃醋了，更像是生气，有点怪，他在气什么？】
【哈哈哈哈哈他慌他慌了他慌了，我最爱看这种高岭之花为爱下神坛，成熟老男人为爱变幼稚的戏份了。】
但也有人为林思齐说话。
【我觉得挺大方的，这种寒暄能瞬间拉近距离，没什么问题。】
【林辞眠的问题比较大，因为这种小事吃醋，他也太小心眼了吧。】
【＋1我也觉得挺恐怖的，这不就是以爱为名，强行干涉晏时樾的交友吗？1】
【过了啊，别什么锅都往眠眠头上扣，沈如瑶是晏时樾的多年好友，在场的其他人都跟晏时樾很熟，也没见眠眠有不好的反应啊。】
林辞眠确实不会干涉晏时樾的交友，但那个人不能是林思齐。
林辞眠跟林思齐只见过几面，没有很深的矛盾，但林思齐曾经欺负过原主。
如果连他都不在意原主的感受的话，那这个世界上，谁还记得曾经的“林辞眠”。
就算林思齐是无辜的，但他现在明明知道是他抢了原主的人生，却还在镜头前，提起小时候的事情，不就是故意想往原主心上扎针吗？！
而且那个人还是晏时樾，林辞眠心里也不舒服，和原主的感受交织在一起，产生了共鸣。
林辞眠还记得自己在录制节目，强行压下了心底的感受，没有表露出来，只是他之后没再看晏时樾一眼。
几人一起参观教堂，林辞眠跟其他人走在一起，不给晏时樾靠近的机会。
但教堂太大，大家走着走着分开了，林辞眠独自站在教堂的玻璃花窗前，静静地欣赏。
玻璃花窗折射出彩色的光，林辞眠被气氛感染，表情安静虔诚，沐浴在圣光之中，看上去高贵又圣洁。
晏时樾站在阴影下静静地看着，过了几分钟才踏步走了上去。
脚步声惊扰到了林辞眠，鸦羽般的睫毛轻颤了两下，他猜到来人是谁，微微垂下眼眸，故意不看过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余光瞥见了晏时樾的衣摆，林辞眠心底还翻滚着莫名的情绪，暂时不想看到晏时樾，转身大步朝另一边走去。
晏时樾追了过去，走进教堂后面的杂物间，摄像师却被留在了外面，转头去拍一整面的彩色玻璃。
【？？？这么关键的时刻，你就给我看这个？！】
【……彩色玻璃是很漂亮，但我更想看小情侣亲嘴，赶快给我追过去！】
【还亲嘴呢，想得美，不跪搓衣板，别想把我老婆哄好！】
【玩不起是吧，那就别怪我造谣了！！】
杂物间光线昏暗，墙上只有一扇小窗户，灿烂的阳光在空中留下了一条明亮的光路。
林辞眠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走到了死胡同，无处可逃，只能硬着头皮站在那。
晏时樾的脚步越来越近，停在离他一步之遥的距离。
林辞眠往下压了压眸子，不想理他。
晏时樾感觉到了林辞眠身上抗拒的气息，知道他再不把人哄好，林辞眠又要像以前一样躲着他了。
“眠眠。”
林辞眠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去，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怎么了？”
他往后看了一眼，见没有摄像师追着，表情这才变得自然了一些。
晏时樾伸手关上了他的麦克风，这才说道：“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晏时樾都将话挑明了，林辞眠还在逞强，眨了眨眼，语气无辜又迷茫地说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生气呢？”
晏时樾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气氛僵持了几秒后，林辞眠最先抵挡不住，默默转过头，看着最顶上的小窗户。
他不该跟晏时樾生气的。
他没提前跟晏时樾讲明他和林家的事情，不该将他的个人情绪强加在晏时樾身上，而且晏时樾的态度没有半点问题，是他太小心眼了。
林辞眠反省了一会，这才正眼看向晏时樾，含糊道：“我真没事，我们赶快出去吧，摄影师都找不到我们了。”
林辞眠没等晏时樾回答，抬步往前走，两人擦肩而过，晏时樾握住了他的手腕。
“等一等，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林辞眠怕晏时樾追究这个问题，顾左右而言他：“那我们边走边说吧。”
晏时樾握着他的手没有用力，林辞眠轻易地挣脱了，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就在他即将一只脚踏出杂物间时，突然听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一声无奈地轻叹。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腰被两只手箍住了，皮肤隔着衣服，感觉到了晏时樾掌心火热的温度。
下一秒，双脚离地，身体凌空，眼前的景象极速变化，他被晏时樾轻松抱了起来，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他一个十八岁的强壮男人，就这么被抱了起来？！
林辞眠恍惚了几眼，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晏时樾的手臂，无法接受这件事。
晏时樾猜到了他在心中所想，轻笑一声，“你还是太瘦，也缺乏锻炼，以后天天跟着我运动好不好？”
说这话时，有束光刚好落在晏时樾身上，照亮了他眼底的温柔以及优越的五官线条，林辞眠像是被蛊惑了，眼神发直的看着他，下意识想要点头。
但刚一动，他突然回过神，临时改口：“看看吧，说不定到时候没有时间。”
晏时樾知道林辞眠比较懒，也不喜欢出门没有逼他。
桌子很高，林辞眠坐在上面，脚尖碰不到地，他有点不自然，想要跳下去，晏时樾却先一步用手臂撑在两侧，微微前倾，将人困在身前。
林辞眠不轻不重地推了他一下，手刚好碰到晏时樾的胸膛，感觉到手下的触感后，他触电般的收回了手，像是被烫到，手指都软了。
他诧异地瞪圆了眼，下意识看向晏时樾，晏时樾恰好也在看他。
两人的视线对上，林辞眠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转头看着别处，心虚得他仿佛耍流氓了。
“你，你别误会，我不是故意的……”林辞眠语速太急，差点咬到舌尖。
晏时樾没有用言语回应，而是覆上了林辞眠的手，手指挤进指缝，跟他十指相扣。
林辞眠像是收到了许可，不再遮掩，毫不避讳地看向他用手碰过的地方，表情并不旖旎缱绻，只是单纯地好奇。
他到底是怎么锻炼的，能有这手感……
晏时樾等林辞眠看够了，这才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了吧？”
林辞眠的思绪被扯回，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晏时樾看着他为难的表情，并不催他，“我可以这么理解吗，你想告诉我，但要想讲清楚，需要很长的时间？”
林辞眠点点头。
“那你将今晚时间留给我，我们慢慢地聊，好吗？”晏时樾缓和了语气，用温柔织了一张网，将林辞眠紧紧裹住。
林辞眠心中因林思齐产生的负面情绪消失了，不再抵触抗拒，更多的是难为情。
因为这种小事就闹脾气，还在镜头前表现出来，显得他一点也不成熟。
林辞眠上个心结才解开，又陷入了新的情绪中，紧紧地低着头，手指搅在一起，恨不得穿越回半个小时前，重新来过。
“眠眠。”
林辞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突然听到晏时樾的声音，下意识抬起头。
湿润温热的触感轻轻擦过，落在了他脸颊上。
林辞眠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眼睛情不自禁地瞪圆，瞳孔微微震颤，心跳和呼吸乱了节拍。
大脑空白了足足三秒，他才从恍惚的状态中走出来，直线缓慢转动，落在已经直起身的晏时樾脸上。
晏时樾看着林辞眠的反应，原本的话卡在嘴角，难得愣住了。
他知道林辞眠脸皮薄，很容易害羞，但只是被吻了下脸颊，他的整张脸就像是被烧着了，变成了淡淡的绯红。
“抱歉，我只是想吻你的额心，”晏时樾情不自禁地解释道。
林辞眠用没有说服力的表情，眼神巴巴地看着晏时樾，淡淡地“哦”了一声。
林辞眠这个样子惹眼又可爱，像只小狐狸表面装作不在意，但身后毛茸茸的尾巴已经缠了过来。
晏时樾笑了一下，温柔地拨开林辞眠额前的碎发，吻从额心不断向下，轻轻吻过眼睛，最后落在他眼下的那颗小痣上。
“现在情绪好点了吗？”
林辞眠过了几秒，睫毛才轻颤了一下，瞳孔湿润，氤氲着一层水雾。
他原本想回一句“还好吧”，但看着晏时樾的脸，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说出了心里话：“非常好！”
晏时樾伸出手，想抱人下来，心思却沉浸在林辞眠的笑容中，大脑空白，一时忘了自己要做什么，情不自禁地揉了揉林辞眠的腰。
林辞眠有点痒，笑着去躲，晏时樾的手追了上来，紧紧地卡住。
林辞眠身形偏瘦，又缺乏运动，还没长开身量，腰细得仿佛两只手就能握住，两侧微凹的弧度，完美贴合晏时樾的虎口，隔着厚重的布料都能感觉到线条。
林辞眠没有察觉到这一点，痒得左右乱动，推晏时樾的肩膀。
晏时樾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拉回了思绪，将林辞眠从桌子上抱了下来。
晏时樾察觉到林辞眠要看他，担心表情会暴露他的心思，先一步用手压在了林辞眠头上，“我们出去吧。”
林辞眠被压到抬不起头，视线向上，却只能看到晏时樾流畅的下颌线条。
他不满地晃了两下头，见晏时樾没有收回手的意思，只能忍了。
半分钟后，林辞眠和晏时樾又重新出现在镜头里，说说笑笑、举止亲密，跟之前的状态判若两人。
【？？？只过了十分钟啊，林辞眠这么轻易地被哄好了？！】
【尼玛，我刚造谣到晏时樾跪搓衣板呢，后面精彩的剧情还没写呢！】
【姐妹发出来，我最愿意看这种情节了，哈斯哈斯。】
【晏时樾命也太好了吧，老婆是个大美人，又娇又可爱，脾气还这么软，岂不是让他欺负。】
【呜呜呜晏时樾你个曹贼，把我的老婆还给我！】
大家已经参观完教堂，到了集合的时间，三三两两地走了过来。
林思齐故意站在晏时樾旁边，晏时樾吸取教训，把他当成空气，视线都只敢看向林辞眠那边。
沈如瑶最后一个过来，看到晏时樾这么“乖巧”的样子，愣了几秒后，幸灾乐祸地笑了。
太爽了，认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晏时樾吃瘪的样子。
以后一定要和林辞眠搞好关系，这样一来，她就能脚踏晏时樾，处于食物链顶端了。
沈如瑶立刻走到林辞眠身边，自来熟地说道：“眠眠，你还记得我吗？”
林辞眠感受到沈如瑶的亲昵，有些手足无措，乖乖地点了点头，“还记得，谢谢沈老师当时那么照顾我。”
“你叫我什么？”沈如瑶危险地拉长的声线。
林辞眠想到沈如瑶之前反复纠正他的称呼，这才笑着说道：“如瑶姐。”
“这就对了，”沈如瑶继续跟他闲聊，“你刚刚在教堂都看到了什么？”
沈如瑶本想分享一下教堂的参观经历，拉近距离，林辞眠却想到了他和晏时樾在杂物间做的事情，眼神闪烁了两下，含糊又心虚地说道：“看了玻璃花窗。”
沈如瑶没有发现异常，点了点头：“玻璃花窗是很好看。”
林辞眠怕再聊会露馅，扯开话题，“我们之后要做什么？”
“之后没有统一的活动，让我们实现各自的愿望。”
沈如瑶跟林辞眠闲聊了几句，耀武扬威地瞥向走在最后面的晏时樾。
他没想到晏时樾还那么装，摆着一张死鱼脸，假装什么都不在乎。
沈如瑶想起了一些不美好的回忆，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姐姐太真实了吧，一点也不掩饰对晏时樾的不满啊。】
【他们不是多年的好友吗，晏时樾人又那么好，沈如瑶为什么会讨厌他？】
【姐姐在接受采访时公开说过，他们两家是世交，家长总让她跟晏时樾一起，结果在她最爱玩的年纪，被迫跟晏时樾一起看书，这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所以她一直觉得晏时樾是个怪咖，人很装。】
【……代入一下，头皮都麻了，怪不得姐姐这么讨厌晏时樾。】
【感觉老男人挺无趣的，他不会谈恋爱时都要带着林辞眠一起读书吧……】
【谁说的，晏时樾他可会了，要不他能我老婆骗走？泪目jpg】
【啧啧啧，我整理了一份晏时樾的情话合集，只是多看了几眼，就在床上打滚了，完全可以当恋爱教材，建议推广。】
他们回去后，秦元凯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还在喃喃自语，“我的愿望是睡一整天，这都已经下午了，算了，我就稍微吃点亏，只睡半天吧。”
林辞眠：“……”
他看着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秦元凯，一时无言，其他人的表情也都一言难尽。
林辞眠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后，见大家都去实现自己的愿望了，这才起身往外走。
摄影师跟在他后面，看到林辞眠走走停停，最后停在一家花店面前。
店员是位金发女郎，十分热情，林辞眠跟她简单说明的来历，沟通自然流畅，口语十分纯正，看呆了直播间的一众人。
【！！！笔试好也就算了，口语还这么牛逼，一条活路也不留给我们啊！】
【这是怎么练出来的，我正好有一个重要的考试，眠眠能不能分享下经验！】
【笑死，你们真信一个还没高中毕业的明星学习这么好吗？！笔试和口语都是假的，节目组强捧得不要太明显！】
【……之前已经澄清过了，笔试不可能造假，口语也不是一时半会能练出来的，酸鸡，承认别人厉害就这么难吗？】
林辞眠得到许可后，走到旁边，想亲手包一束花，送给晏时樾。
时间还很充足，他没有立刻动手，在不同的花面前走来走去，思索了很久之后，才挑选出需要的。
梦幻又浪漫的紫色，搭配代表生机以及当地特有活力的绿色，整体的色调应该不错……事实证明，他的眼光很好，但在包装的过程中遇到了难题。
他没有艺术审美和细胞，又比较笨拙，拿着包装纸束手无策，试了两遍之后都不满意，眉头皱得很紧。
他不想随随便便地包好，送给晏时樾一个半成品，只能向店员求助。
店员看着他手中的花，眼神一亮，表情神秘地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林辞眠走了过去，看到店员从里屋抱出一束花。
这束花跟他的搭配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对方包得比他好多了。
林辞眠跟店员道谢后，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放在一旁，想要稍稍模仿一下。
他像是上手工课的小学生，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十分认真地包花束，用了好多蛮劲，纸都揉皱了，才终于将花束包好。
林辞眠美滋滋地看着自己的花束，开心得都快冒泡了。
店员不愧是专业的，花束包得很好，他只是学了个大概，就包得像模像样，也能送得出手了。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这幕，纷纷变成了妈粉。
【啊啊啊好可爱，眠眠最棒了！】
【都没把自己的手包进去呢，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我家眠眠好厉害啊，奖励小红花。】
【酸死了，这束花能不能别送给晏时樾，他都得到你了，还差一束花吗？】
【对呀，宝宝手工课的第一个作品不都是要送给妈妈吗？】
【给我，我不用包邮，我可以直接去那拿！】
林辞眠知道自己给店员添了不少麻烦，多付了一点钱，两人闲聊了几句后，林辞眠抱着花，走了出去。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林辞眠抱着他的一番心意，心情变得特别好，脚步都是飘的。
他满心都是将花送给晏时樾的场景，忽略了周遭的一切，他往前走了几步，才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你，你怎么在这？！”
晏时樾没有回答，视线落在林辞眠怀中抱着的花上。
林辞眠抓住时机，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晏时樾，将花束递了过去，“这是送给你的，我是第一次包花，不太熟练，希望你能喜欢。”
“我很喜欢，”晏时樾接过了花，认真说道：“只要是眠眠送我的，我都很喜欢。”
感受到他的心意被珍重对待，林辞眠的心变得非常柔软，脸上的笑意更深，是阳光下最明媚的存在。
“等一下，”晏时樾话音一转，在林辞眠不解的目光中，也转身走进花店。
一分钟后，他抱着一束花走了出来。
林辞眠看到花束时愣住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店员说过这是其他客人的，直接买过来不好吧。”
“我就是那个客人，”晏时樾在林辞眠微微放大的眼眸中，将花束放到他怀里，“我包花时心里都想着你，这也是我亲手包的，想送人的第一束花。”
晏时樾看着林辞眠呆呆的表情，失笑一声，伸手轻轻地勾了勾他的鼻子，问道。
“你喜欢吗？”

第89章
林辞眠的视线在两束花之间移动，脑海里塞满了问号。
“你什么时候来包这束花？”
“你之前是学过吗，怎么会包得这么漂亮？”
“你选择的花怎么会跟我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你会读心术吗？”
林辞眠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语速极快，身体不受控制的前倾，逼到了晏时樾面前。
晏时樾笑了一下，问道：“你想让我回答哪个问题？”
林辞眠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说道：“全部。”
晏时樾拿他没有一点办法，回想他刚才的问题，配合地答道：“这家花店离我们的住所最近，你跟其他人聊天时，我来这买的花。”
“我特意选了你喜欢的色调和花的种类，幸运的是我猜对了。”
“并不是你笨手笨脚，所有人学习新事物时都是循序渐进的，我之前接过类似的角色，学过这些技能，才会包得比你好看。”
“至于我会不会读心术……”晏时樾看着表情呆呆的林辞眠，一时兴起跟他开了个玩笑，“这种话不能乱说，我可不想被抓起来做研究。”
晏时樾以往的风格一向正经，林辞眠难得听他开玩笑，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认真答道：“不会的，这是现实，又不是科幻题材的作品。”
“……”
晏时樾哭笑不得，彻底被打败了，直白地提醒道：“眠眠，我是在开玩笑。”
林辞眠“啊”了一声，表情有些绷不住，但又不想承认自己没有幽默细胞，毫无义气地转移责任，“你这个玩笑也太冷了，不怪我没有听出来。”
晏时樾一向纵容着他，自我反省，“是我不经常开玩笑，玩笑也太冷了，以后一定努力变得幽默。”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这幕，纷纷露出了姨母笑。
【哈哈哈晏时樾的语气好像在逗小孩子啊，我如果有这么可爱的老婆，我也天天逗他。】
【我粉了晏时樾整整十年，怎么说呢，这个男人又正又专，不会跟旁人多说一个字，多浪费一点感情……刚才看得我傻了整整一分钟，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晏时樾吗？】
【果然谈恋爱都会变幼稚，晏时樾也不例外。】
【啊啊啊我磕疯了，我之前从眠眠的角度思考过，晏时樾是最适合他的，现在站在晏时樾的视角，眠眠就是波澜不惊中的唯一的涟漪，黑白两色中唯一的色彩，晏时樾跟他在一起，表情都多了，更像个活人了。】
【哈哈哈哈哈楼上是会比喻的，难道他之前更像个死人吗？】
【强烈安利粉晏时樾，晏时樾从不塌房，让人省心，而且他还很会找对象，让我们直接粉两个，吃的越来越好，狗头jpg。】
林辞眠原本只想送晏时樾一束花，愿望实现了，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两人各自捧着一束花，走到他们住的民宅前，林辞眠看向晏时樾纠结要不要回避。
晏时樾看出了林辞眠的犹豫，笑着说道，“我们一起回去吧。”
回应晏时樾前，林辞眠也曾犹豫纠结过，怕舆论一边倒，晏时樾的粉丝会脱粉，或来攻击他，但他现在已经表明心意，就不会再胆怯退步了，也想给晏时樾安全感。
只不过他脸皮比较薄，不想在众人面前做出太亲密的举动，怕被起哄和调侃。
看着手中的花束，他满心都是恋爱的甜蜜和美好，笑着点了点头，跟晏时樾并肩走在一起。
苏沐沐和杨佳思已经成了好姐妹，手挽着手，一边说笑一边往前走，忽略了周围的其他，直到一束光照了过来，她们瞥见了林辞眠和晏时樾的身影。
两人愣愣地转过头。
晏时樾身材颀长，肩背挺括，穿着件修身的黑色风衣，下摆被风吹起，潇洒俊逸。
黑发如墨，眉眼温柔，五官轮廓立体锋利，气质儒雅温润，一举一动都透着岁月沉淀出的成熟稳重。
林辞眠稍微矮一点，身形单薄，充满着少年人的青涩干净，穿着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但依旧惹眼，意气风发。
头发柔软，是亮眼的银白色，在阳光下有种毛茸茸的质感，仿佛洒着一层碎钻，星星点点。
眉眼精致，是难得一见的漂亮，却没有半点攻击性，让人心生对美丽事物单纯的好感。
他们逆光走来，身体挨得很近，姿态亲密，怀里抱着样子相近，却各有不同的花束，不知聊了什么，两人相视一笑，情意在空气中默默流淌，勾勒出美好的样子。
苏沐沐和杨佳思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放轻了呼吸，生怕惊扰到这美好的一幕。
直到林辞眠走过来，跟他们打招呼，苏沐沐才回过神，但表情仍然是懵的。
林辞眠在他面前晃了晃手，见苏沐沐的视线还会跟着移动，这才松了口气，“你还好吗？”
“我……”苏沐沐开口时才感觉声音干涩，舔了舔唇：“你们，这是……”
林辞眠看着怀里的花，有点害羞，但还是直视着她的眼睛，难掩笑意的说道：“这是晏时樾送我的，好不好看？”
苏沐沐的视线没能从林辞眠脸上移开半刻，像是被蛊惑了，喃喃道：“好看，太好看了。”
没人可以拒绝秀恩爱，林辞眠眼神亮晶晶的，假装无意地说道：“晏时樾抱着的花是我送给他的，这是我第一次包花束，不太熟练，不如他送我的好看。”
苏沐沐仍直勾勾的看着林辞眠的脸，傻傻道：“好看。”
林辞眠的嘴角比ak还难压，话也突然多了起来，“我们两个之前没有商量，竟不约而同地想给对方送花，巧的是我们挑的花的颜色和种类几乎都一模一样，你知道更巧的是什么吗？”
苏沐沐和杨佳思没能及时配合他，林辞眠却变得仿佛有人在追问，自顾自地说道：“我花了好多时间，包好的花没有半点美感，店员在不认识我们的前提下，拿来晏时樾包的花，让我照着学，所以这两束花才有点像。”
林辞眠说了这么多，苏沐沐和杨佳思还在盯着他的脸，左耳进右耳出，不过她们总算察觉到了花束的存在，盯着看了几秒后，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瞪圆了眼睛。
“你们互送花了啊？！”
林辞眠：？？？不然呢，那我之前说的是什么？
苏沐沐表达的是“你们的进度已经到了互送花的阶段了吗”，林辞眠却想的是“花包的好不好看”，再次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苏沐沐真心祝福他们，连连点头：“很好，我觉得非常好！”
林辞眠被夸了，脸上的得意根本藏不住。
晏时樾看着两个鸡同鸭讲的两人，在心里叹了口气，用手轻拍了下林辞眠的头，“你不是说想找个花瓶，将花插起来吗？”
在林辞眠心里，花是非常娇嫩，缺一会水就会枯萎，他立刻拿过晏时樾手中的花束，怀里抱了个满满当当，脚步匆匆的往里走。
晏时樾笑了一下，抬步追了上去，眼神始终追随着林辞眠。
苏沐沐看到这幕表情，十分感叹，不住地点头。
杨佳思好奇地问道：“你在想什么？”
“看来不是谣传，恋爱真的能让人变美，”苏沐沐分享欲满满，差点没控制住音量，“你看到辞眠刚才的样子了吗，整个人仿佛发着光，有他在，我完全看不到他怀中的那束花。”
杨佳思赞同地点点头。
这段时间，已经有七个人跟她要林辞眠的联系方式了，也有人明确表示对林辞眠有那方面的意思。
在此之前，林辞眠和晏时樾真真假假，还留给了旁人机会，但现在应该是真的吧，绝对是真的！
杨佳思无比庆幸她没有把林辞眠的联系方式给别人，这几个人应该也死心……但想到林辞眠刚才的样子，杨佳思又不确定了。
苏沐沐没有杨佳思想得深，话不过脑的说道：“怪不得有那么多人，跟我要辞眠的联系方式。”
“……”杨佳思：“你也？”
苏沐沐：“也？”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接。
【哈哈哈哈哈到底是谁要了眠眠的联系方式，说出来，不能有我错过的瓜！】
【给老男人一点危机感，狗头jpg】
【为什么都要林辞眠的联系方式，之前没有吗？】
【笑死，你们看陈安澜前天的直播了吗，弹幕抽到他跟林辞眠互动，结果他根本没有林辞眠的联系方式！】
【厉害了，一起上节目，竟然都没互加好友。】
林辞眠脑海中就没有“主动加好友”这个选项，更不知道他又成为话题的中心，正翻箱倒柜找了两个花瓶，将他们的花束插了进去。
林辞眠刚刚还在主动秀恩爱，现在冷静下来，后知后觉地羞赧起来，抱着花瓶上楼时左顾右盼，躲躲藏藏，就怕被人撞见。
林辞眠走到晏时樾房间，轻轻地敲了两下门。
门打开了，晏时樾出现在门口，自然地邀请道：“进来吧。”
林辞眠没有立刻回应。
在他犹豫的几秒里，他的妈粉疯狂刷屏“妈妈不允许”，急得都想从屏幕中钻出来，阻止林辞眠了。
“不了，你自己拿进去吧，”今天的恩爱指数超标了，林辞眠脸皮太薄，不好意思当众进去。
晏时樾笑了一下，没有逼他，接过了花瓶。
晏时樾关上门后，林辞眠才松了口气，往他的房间走去。
今天是正式录制的第一天，节目组为他们准备了当地的特色饭菜。
这解决了一个很大的难题，林辞眠他们十分放松，说说笑笑地吃饭。
吃完饭后，大家都没有回去休息，坐在客厅聊天。
林辞眠还记得跟晏时樾的约定，频频看向钟表，坐立不安，秦元凯几次跟他说话，他都没听见。
晏时樾接收到了林辞眠的求救信号，自然地站起身，拿起挂在门口的衣服，走了出去。
林辞眠学着他的样子，但刚刚站起身就被叫住了。
“辞眠你要去哪里？外面天气冷，记得多穿点衣服。”
林思齐笑眯眯地看着林辞眠，仿佛只是善意地提醒他。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林辞眠身上，好奇地看着他。
林辞眠头皮都麻了，他干巴巴地挤出了一个笑容，没有接招，只是说了个“好”。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林思齐一眼，把他当成空气人。
原主已经不在了，他没有跟林思齐浪费时间的理由，就算镜头对准他们，他也不想为了粉饰太平，和林思齐友好相处。
林思齐碰了林辞眠的软钉子，脸色挂不住，故意对着摄像头表现出委屈又无助的样子。
林辞眠懒得陪他演戏，脚步不停地往外走。
他刚出门，就看到了晏时樾的身影。
晏时樾站在街边，回眸看向他，表情格外温柔，仿佛能抚平一切。
就像被打开了某个开关，林辞眠突然委屈起来，整个人的气息都萎靡下去。
晏时樾猜到了什么，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但没有立刻开口询问。
两人漫无目的在街上走，周围很安静，林辞眠也整理好了心情，看向晏时樾：“林思齐和我都姓林，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关系？”
晏家和林家相差太大，晏时樾只是在某个场合，跟林父见过一面，并不知道林家的具体状况，他专门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询问这件事。
听到林辞眠的问法，他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蹙了蹙眉，“林家曾代为照顾过亲戚的一个孩子，是你吗？”
“……”
林辞眠早就知道林家恶劣，放养原主，也不承认和原主的关系，但他只是以为林家想瞒着舆论和公众，没想到他们连周围的圈子都瞒住了。
恐怕在认回原主时，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对策，否则消息不会瞒得那么死。
“原来只是亲戚家的孩子，”林辞眠直接笑出了声，眼底却满是伤感，“不，不是什么亲戚家的孩子，我才是林家的小儿子。”
这些话在林辞眠心中憋了太久，他无处诉说，如今毫无保留地都讲给了晏时樾。
这是原主的人生，林辞眠并没有参与过，也只跟林家人短暂相处过一天，但他平静地说出每个字时，心却无限地向下坠，拉扯一般地疼。
他很难形容自己和原主的关系，原主就像是平行世界中的另一个他，就算他没有亲身经历过，也无法感同身受，但这世界上他是最理解原主的那个人。
林辞眠说到最后时，已经忘记了晏时樾的存在，他只是将原主的存在痕迹讲给另一个人听，仿佛这样，原主就不会真的消失了。
只是简单地说出来，就耗费了林辞眠全部的力气，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眼前也变得无比黑暗，看不见一丝光。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晏时樾的声音，“眠眠，看着我。”
林辞眠愣愣地抬起头，眼底倒映出晏时樾关切又担忧的面容。
此时看到晏时樾，他才意识到他是林辞眠，并不是原主。
“眠眠，这些都过去了，”晏时樾慢慢蹲下身，用手捧住林辞眠的脸，“你已经从林家这个泥潭中挣脱出来了，不要再让自己陷进去。”
林辞眠坐在花坛边，静静地看着晏时樾，将他的这番话听进了心里，用力地点点头。
林家这群人渣，不值得让他感觉到压抑和痛苦。
但心情和状态是无法立刻调整好的，林辞眠怕自己出不来，一时情急，竟当着晏时樾的面，用手狠拍了下脸。
他没有收住力道，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两边的脸都被拍红了。
林辞眠差点痛得直接叫出来，微微弯下腰，觉得丢人，试图躲避晏时樾的目光。
晏时樾被林辞眠的举动惊到，此时才回过神，蹲下身查看他有没有受伤。
林辞眠用手捂着脸，身体往后转，不想给他看。
晏时樾抓住了他的手腕，眼神不再柔软。
两人对峙了几秒，林辞眠败下阵来，悻悻地收回了手。
他不仅脸颊泛红，眼神也湿润了，像是蒙着一层水雾。
林辞眠还在逞强，重复道：“没事，一点也不疼。”
“你在这等一会，”晏时樾没有多说，转身走向了后面的小店。
林辞眠用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确定晏时樾不会看过来，才用手挡着脸，露出痛苦的神情，险些被自己气死。
他是有病吗，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林辞眠的思绪不再陷入林家的那些糟心事中，但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脸颊火焰灼烧般的痛。
晏时樾去而复返，拿着一杯冰咖啡，半蹲在林辞眠面前，眉头微皱地说道：“你忍着点。”
“好。”
晏时樾小心翼翼的将冰咖啡贴在了他脸上，物理降温，试图减弱痛感。
林辞眠无事可做，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乖得像个小学生，眼睛眨眼不眨地看着晏时樾，观察他的神情。
“你是不是生气了，觉得我特别蠢？”林辞眠突然小声问道。
晏时樾正专心给他冰敷，听到这话愣了几秒，“为什么这么说？”
“你皱眉了……”林辞眠的声音有些软，像是被吓到了，又像是在控诉。
“我不是生气，”晏时樾难得慌张了起来，担心他不信，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是心疼。”
“哦。”林辞眠淡淡地应了声，偏过头去，神情紧绷，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扬起来。
看到林辞眠笑了，晏时樾这才松了口气，确定他已经从负面情绪中走了出来。
两人都没再开口，晏时樾耐心地帮他冷敷，红晕慢慢退下后，晏时樾才将冰咖啡放到一侧，问道：“还疼吗？”
“不疼了，”林辞眠担心他回去时脸上带着指印，问道：“还能看出来吗？”
晏时樾不想影响林辞眠的情绪，违心地说道：“看不出来。”
林辞眠这才松了口气，从花坛的边跳了下来，说道：“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晏时樾应了一声，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过了很久，突然开口：
“林辞眠。”
晏时樾从来没有连名带姓叫过他，林辞眠愣愣地转过头，看到晏时樾的表情后，直觉告诉他，晏时樾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他立刻也收起了其他的心思，安静的等晏时樾开口。
“综艺录制结束后，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回家？”晏时樾缓和了语气，“我是独生子，父母都很尊重我，也一定会接受你，之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刚认识时，林辞眠还未成年，没有家人的照顾和关爱，独自生活，他对林辞眠多了一份怜惜，陪他一起直播。
当时，他以为林辞眠的家庭条件很差，才会如此艰难，却没想到他是林家的小儿子。
林家虽不能跟晏家相比，却也足够富裕，多养一个孩子完全没有问题，但他们竟没有任何联系和关心，让林辞眠独自在娱乐圈沉沉浮浮，面对所有的困难和恶意。
晏时樾没有那么多细腻的心思，很少往后回看，现在他却觉得后怕。
如果他没有动恻隐之心，那之后便没有了他和林辞眠的故事。
他知道林辞眠独立坚强，就算没有他在身边，林辞眠也一定会成功，越来越好，但他不可以，他有种预感，如果当时错过了，他恐怕会在后悔中度过余生。
林辞眠看到晏时樾的表情，慌了神竟反过来安慰他，“好，我跟你回家，我没想过拒绝啊，你不要伤心。”
晏时樾垂眸看着满脸着关切的林辞眠，语气虔诚得像是说出一生的誓言，“以后让我照顾你，做你的家人，好不好？”
说完他低下头，在林辞眠眉心印下一吻。
林辞眠动作一顿，抬眸晏时樾，眼神古怪，欲言又止。
“怎么了？”晏时樾问道。
林辞眠纠结了几秒，忍不住小声吐槽：“你是当我的家人，又不是长辈，总，总总是亲额头脸颊，你当我是三岁的小朋友吗？！”
晏时樾愣了几秒，失笑出声，“抱歉，那我表现得不像个长辈。”
晏时樾抬起手，手指穿过柔软的银发，缓缓向下，火热的掌心贴着林辞眠的后颈，手指轻轻按压颈侧柔软的皮肤，透着狎昵又暧昧的意味。
林辞眠还未察觉到危险，身体微微前倾，被迫抬起头，眼神迷茫地看着晏时樾。
下一秒，晏时樾的脸近在咫尺，他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睫毛弯曲的弧度，身上的冷香也染上了热度，紧紧包裹着他。
……
……
林辞眠还没回过神来，唇角便感觉到了湿润柔软的触感，不同于以往的温柔，强势又霸道，不断向里入侵，掌控了他的身体。

第90章
林辞眠和晏时樾手牵手回到民宅。
今晚的回忆太过美好，林辞眠不想这么快结束，情不自禁地停住脚，打算再跟晏时樾说说话。
但开口前，脑海中浮现出那次被秦元凯撞破的经历，他心有余悸地朝门口看了眼，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拉着晏时樾拐进旁边的小巷。
小巷非常狭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人面对面站着，几乎挤占了所有的空间，身体虽没有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但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和体温。
林辞眠看着他们的姿态，瞬间后悔了，但又不好立刻走出去，只能随口找了个话题，“这一条小巷这么窄，有什么用呢？”
“之前没有做好规划，”晏时樾神情自若，没有半点窘迫，像是坐在茶室，跟林辞眠讨论某件正事，“当地有明文规定，两栋房屋不能紧挨着，共用一道墙体，后盖的房屋只能往后移几寸，便留出了这条小巷，确实不好打扫卫生，也容易成为流浪猫狗的栖息所，不过当地在这一点做得非常好，流浪猫狗都有专门的住所，不会住在这种小巷，所以虽阴暗狭窄，但卫生条件还算不错，也会有专人定期打扫。”
林辞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没有听进去，无意识地应了一声。
晏时樾也没再开口，气氛安静了整整五分钟后，他无奈地问道：“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林辞眠的声音很小，听不出情绪。
两人站得太近，从晏时樾的角度只能看到林辞眠柔软的银发，有种月光般皎洁的色泽，呆毛依旧顽皮的有自己的想法，高高翘起，随着林辞眠的呼吸，一上一下蹭过晏时樾的嘴角和鼻尖。
晏时樾微微仰头，试图躲过“呆毛攻击”。
他太了解林辞眠，林辞眠口中的“没什么”，肯定是有话要说，但他没有强行逼问，而是用闲聊的语气问道：“明天想做什么？”
林辞眠瞬间提起精神，仰头看着晏时樾，“我想去买菜，那里最能体验到当地的风土人情。”
晏时樾点点头：“好，我陪你。”
林辞眠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
这样一来，他又实现了一个愿望。
“对了，我还想”林辞眠脑海中又蹦出一个想法，抬眸看向晏时樾，却和他的视线撞上了。
晏时樾眼眸深邃，瞳孔的颜色比常人要深，是纯粹的黑色，当他专注看人时，有种深情的意味，当初也让林辞眠恍惚过，但此时他才真正地体会到。
林辞眠瞬间沉溺在了晏时樾的眼神里，像是被蛊惑了，呼吸和心跳全被他掌控，被轻而易举地撩拨起了情意。
他在晏时樾面前没有掩饰，几乎将心事都写在了脸上，满眼的依恋和爱慕，脸颊泛红，漂亮得惹眼。
晏时樾明明掌握着主动权，却被打乱了节奏，呼吸一窒，视线难从林辞眠脸上离开半秒，眼神变得晦暗，眼底翻滚着蠢蠢欲动的欲念。
天边刚好飘来了一朵云彩，遮住了皎洁的月光，在一片黑暗中，只有对方的眼神是亮的。
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都变得紊乱滚烫，连周边的空气也染上了热度，变得黏稠，紧紧包裹着两人。
布料摩擦发出了“簌簌”声，这像是某种隐秘的信号，晏时樾黑眸紧盯着林辞眠，缓慢地低下头。
林辞眠的心跳更加快了，一声一声撞击着薄薄的胸骨，整个身体都酥酥麻麻的，睫毛轻颤了两下后，像是自愿献祭的羔羊，闭上了眼睛。
视觉失去后，其他的感官变得格外明显，晏时樾的体温和气息覆上来时，他裸露的皮肤寸寸战栗，细微的声响带着濡湿的黏腻，回荡在耳边，也模糊了意识。
就在林辞眠要沉溺在这个温柔又充满着占有欲的吻中时，他又听到了秦元凯的声音。
隔得太远，听不真切，却让林辞眠分神了，同时也十分庆幸。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还好他提前拉着晏时樾，躲到了这里，要不然就被秦元凯撞见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大脑，林辞眠便感觉他的手被晏时樾牵住，十指相扣。
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脖颈，指腹摩挲揉捏着微凸的喉结，力道很轻，却透着狎昵的意味。
林辞眠受不了这种刺激，睫毛簌簌颤抖，喉结上下滚动着，被迫抬起了头。
他的思绪又被拉了进去，沉溺在了晏时樾的欲念之海中，随之起起伏伏，交出了所有的主动权。
直到他因为窒息，大脑眩晕，腿也软得快要站不住了，晏时樾才拉开距离，但鼻尖还紧紧挨着，轻轻蹭了两下。
晏时樾的眸色被欲念染得更深，气息微喘，嘴角还带着令人遐想的水痕，嗓音也变得格外低沉。
“眠眠，接吻时要记得呼吸。”说完，他还轻笑了一声。
林辞眠：“……”
在这种时刻，他竟然还能胡思乱想，脑海中浮现出之前看过的一个评论：
【晏时樾演过的角色都太有魅力了，总是让人控制不住地爱上，之后的长一段时间，都在意犹未尽地刷相关的物料，但他从没演过有爱情线的角色，我都不敢想他能演得多迷人！】
你胆子太小了，我就敢想，我甚至亲眼见到了……非常犯规。
林辞眠耳边回荡着越发加快的心跳声，仅存的抵抗力消散，彻底失控，沦为了欲念的俘虏。
林辞眠看着晏时樾的脸，忍不住舔了舔嘴角，心中升起浓浓的占有欲。
他身体前倾，用手抓住了晏时樾的衣领，露出自认为最凶的表情，粗着嗓子恐吓道：“你绝对不能在别人面前，露出这种表情！”
晏时樾像是被流氓堵到墙边的良家妇男，靠在墙上，没有半点挣扎抵抗的念头，“好，我只让眠眠看到。”
林辞眠刚刚升起的冲动烟消云散，后知后觉地羞耻起来，耳尖红红地看着晏时樾，对视了几秒后，他再也绷不住，将涨红的脸藏在晏时樾怀里。
他都说了什么啊！这么肉麻的话，到底是怎么从他嘴里蹦出来的！！
晏时樾察觉到了林辞眠崩溃的情绪，缓缓抬起手，轻轻压在林辞眠头上，顺着发根向下，温柔地抚摸。
为了让林辞眠靠得更舒服一点，他用腿做支撑，身体后仰，让出了足够宽敞的空间。
月亮换了位置，但两人都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气氛也变得无比静谧美好。
林辞眠趴在晏时樾怀里，眼眸紧闭，呼吸清浅，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晏时樾怕他睡着了，轻声说道：“眠眠？”
林辞眠应了一声，但没有睁开眼，“怎么啦？”
“要回去吗？”晏时樾轻声问道。
林辞眠点了点头，他的心已经被爱意滋润，不再像刚才那般怅然若失了。
两人并肩回去，站在各自的房间，互道晚安。
晏时樾说道：“你先进去吧。”
林辞眠在晏时樾的目光中打开了门，但他没有其他动作，而是小声说道：“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晏时樾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认真的应了一声，林辞眠这才回到房间。
夜色越来越深，民宅又重新恢复了安静，直到第二天的到来。
录制的地点和国内有时差，直播间的观众也不指望嘉宾能早起，以往都是下班时间打开直播间，但今天不同。
【林辞眠和晏时樾的作息也太强了吧，我一个上班连倒两辆公交车的人都做不到这个点起来，他们俩还在倒时差，竟起得这么早！】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瑟瑟发抖jpg】
【小情侣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不是故意早起内卷，麻烦大家体谅一下。狗头jpg】
【啊啊啊啊啊磕死我了，买个菜都能这么甜，你们两个一定要是真的，要不然我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这个时间，果蔬都是最新鲜的，林辞眠询问价格后，一连买了好几样，晏时樾安安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充当劳动力。
林辞眠十分好奇，买了一些当地特有的水果，哪怕看起来和闻起来都不好吃，他也专门挑了几个，想要回去尝试研究。
付钱时，一直跟他用英语交流的摊主，突然换了种奇怪的语言，听得他一脸茫然。
晏时樾用空着的那只手，轻拍了下林辞眠的头，将钱递给摊主，并点了点头。
摊主愣了一下，视线在两人之间由于笑意加深。
等他们转身离开，林辞眠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你能听懂他的话吗？”
晏时樾解释道：“我之前在这住过一段时间，勉强能听懂，这是当地的方言。”
林辞眠并未多想，但他们坐车回去时，脑海的弦没搭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摊主话。
……奇怪，怎么感觉有点熟悉，他还能听懂零星几个词。
林辞眠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瞪圆的眼睛，“其实还是英语，只是有了当地的口音？”
晏时樾没想到林辞眠能敏锐发现这点，笑着应了一声。
林辞眠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努力回想摊主的那句话。
好像问的是“你们是爱人吗？”
而晏时樾给出肯定的答复，摊主才会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
林辞眠愣了几秒后，转头看着晏时樾。
他既惊讶晏时樾竟直接承认了，又担心这不是小众的方言，会有其他人反应过来，将这一幕发到网上去，但扪心自问，他此刻并不剩多少理智去思考这件事的后果，更多的是感动。
当时他没能及时回应，现在也不算晚。
“晏时樾！”
晏时樾回头看向他，林辞眠什么都没明说，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这个举动莫名其妙，像个傻子，但林辞眠满不在乎，不想总是让晏时樾单方面的回应，单方面的付出。
爱情应该是双向的。
直播间的观众看得一头雾水，但晏时樾的眼神变了，深深地注视着林辞眠，只从表情就能看出他的情绪在剧烈起伏。
气氛安静了一分钟，晏时樾这才轻笑一声，“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这是小情侣的加密通话吗？】
【急死我了，有什么事情不能放在明面上说吗！】
【有没有人！看到晏时樾刚才的眼神和表情！太绝了，这谁能不沦陷啊！】
【真想把所有偶像剧男主摁在屏幕前，给我学，就以这个为标准，谁学得最好谁去演戏，只要学个三分就能让我尖叫了。】
【我劝某些粉丝别再骂了，晏时樾都爱成这样了，我真怕林辞眠离开他后，他会寻死觅活。】
【日安睡眠绝对是真的，谁再敢说他们俩是假的，头都给他敲掉！】

第91章
秦元凯睡了个饱，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就看到林辞眠和晏时樾面容干净，衣服整齐，提着新鲜的蔬菜水果，从外面进来。
换做以前，秦元凯一定会热情地跟他们两个打招呼，但这次他讪讪地收回了手臂，闭着嘴当哑巴。
苏沐沐看到这幕，打趣道：“怎么了？”
秦元凯一脸苦恼地表情：“怎么感觉我融入不进去，是我穿得太邋遢了吗？”
听到前半句，苏沐沐以为秦元凯终于有眼色了，刚要欣慰地叹口气，就被秦元凯堵了回去。
“是是是，你太邋遢了。”苏沐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跟他无话可说。
“辞眠怎么变得这么帅了，”秦元凯的注意力都在林辞眠他们身上，并未计较苏沐沐的语气：“我不是说他样子改变了，而是给人的感觉，很开朗放松，整个人都发着光。”
苏沐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其实，林辞眠原本就是这个样子，但在陌生的环境中，他会本能地拘谨，压抑自身的感受和想法，排斥跟外界的信息交互，下意识贴近熟人。
但现在他有了晏时樾，不管在何种环境，他都能够获得安全感，整个人表现的松弛了。
不仅是这些差别，他在退圈前的性格和表现恶劣到令人发指，就算大家对他的观感改变了很多，但仍有顽固的黑粉，经常被带节奏，话题和争论从来没有消失过。
林辞眠每次看热搜都心惊胆战，生怕看到自己的名字，久而久之，他习惯躲进入安全的壳内，不再关注外界的信息，逃避可耻但有用。
但有人对他的信息了如指掌，更清楚他的弱点。
苏沐沐和秦元凯的讨论只是无心，却给林思齐递上了机会，他拿着手机从屋里走出来，笑着说道：“你们在聊什么？”
秦元凯没有回答，而是指着他的手机，“你的手机响了，是不是有人给你来电话了？”
林思齐装作才发现，看了一眼后故意放大了音量，“是哥哥的电话。”
说完，他假装无意地瞥向楼下，林辞眠正在跟晏时樾聊天，笑容明媚，让其他事物都黯然失色。
林思齐：“……”
他咬了咬牙，拿着手机走回房间。
电话响到最后一声才挂断了，林思齐抓回拨过去，嘴角小情不自禁地扬起。
自从林辞眠那次回家后，林致盛就逐渐跟他疏远了，既不主动联系他，也不关心他在娱乐圈的发展，就连他受欺负、被抢了资源，林致盛也不出手帮他。
兄弟俩一起长大，年龄差距又比较大，林致盛一向很宠他，林思齐最初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像往常一样撒娇耍赖，怪林致盛不理他。
但林致盛的回应十分冷淡，就连他低声下气地祈求，林致盛也不主动帮忙。
林思齐从小被惯坏了，和林致盛冷战了一段时间，导致错过了弥补的时机，兄弟俩的关系越来越僵，林致盛已经整整三个月不接他的电话，也不见他了。
如今林致盛却主动打来了电话，林思齐心中的忐忑不安瞬间消散，开心得像个孩子。
“哥，你找我有事吗？”林思齐声音轻快，难得拉下脸，跟林致盛示好，仿佛他们的关系一直没疏远过。
林致盛的语气十分冷淡，甚至带着责怪，“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再去打扰辞眠的生活了吗，你为什么要自作主张参加综艺？！”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他头上，林思齐表情呆愣，心也坠入了谷底，淹没在了阴暗的情绪中。
他和林辞眠都是弟弟，林致盛为什么只针对他？！
他刚要开口质问，就被林致盛打断了，“别说你不是故意的，我跟你经纪人联系过，经纪人明确告诉我，你进行了资源置换，放弃了一部剧的男主角，就为了录制一个五天的综艺，值吗？你不是为了辞眠还能是什么？！”
林思齐弱了气势，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拿出杀手锏，“我也没有办法，辞眠和妈妈的关系闹得这么僵，妈妈很难过，但你又不允许我们私下里联系辞眠，我只能用这个办法啊，我有什么错，我都是为了妈妈！”
林致盛之前像个盲人，从小看着林思齐长大，却完全没看穿他的那些小心思和真面目，如今林辞眠跟家里断绝了关系，他突然就“复明”了，堪称医学奇迹。
“真要我把话说明白吗？”林致盛冰冷的语气像根针，扎进了林思齐心里，“我对你没有半点耐心，我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连累辞眠，才没有使用强制手段。我劝你老实点，你如果敢针对辞眠，我会亲自过去，把你拽走！”
林致盛说完后，不再白费口舌，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思齐听着手机那头的忙音，突然笑出了声。
他感觉他的整颗心被林致盛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过，却看都不看一眼。
多亏他之前还对林致盛有期待，觉得这么多年的感情和回忆，不会输给血缘。
现在看来，是他太天真了，是他太蠢了！
他不是林家的亲生儿子，永远无法融入进去，也不会得到真心和公平的对待！！林思齐握着手机的手不断，用力到指节突出，变得一片苍白。
他之前犹豫不决，担心会影响林家的氛围，但现在他没有了半点顾虑，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林辞眠他们正在一楼大厅，林辞眠坐在最中间，像是万众瞩目的小王子，而他只能独自站在二楼的走廊，像个只能生在阴暗之地，永远上不了台面的蘑菇。
林思齐脸色阴沉地下楼，但当他出现在镜头的范围内后，立刻换了个嘴脸，笑着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秦元凯随口说道：“辞眠买了一种水果，长得古怪，还有点土腥味，不太像能吃的样子。”
林辞眠正拿着刀子，愁眉苦脸地看着桌上的水果，不知该如何下刀。
林思齐随便跟他们聊了几句，就拿着手机，自说自话道：“现在更新换代太快了，如果长时间不出现在公众视线中，就会被遗忘，我一定要回去多接几部剧，可不能让大家忘了我。”
苏沐沐听到这话，十分好心地安慰他，“不会啦，你有很多作品，还有真心支持你的粉丝，不会被忘记的。”
林思齐卖了一会惨，得到想要的效果后，这才止住话题，偷瞄了眼林辞眠。
他本想刺激林辞眠，让他赶快去直播，但没想到林辞眠这个木头脑袋，还在专心跟那个破水果较劲，完全没听到他的话。
“……”林思齐狠狠地咬了咬牙，又给林辞眠记上了一笔账。
但他在这件事情上，稍微有点运气。
林辞眠把游戏直播当成事业，可以短暂休息，但不能一直开天窗，他早就计划好了时间，想在中午休息时复播，这恰好和林思齐的心思对上了。
林辞眠吃完饭立刻回到房间，调整直播设备，想像之前那样，睡前开播两次，一点一点凑直播时长。
他丝毫不知道网上的节奏，把这当成一件小事，也没跟晏时樾说，这导致他毫无心理防备，就直接开了直播间。
“大家中午好，”林辞眠习惯性的打招呼，说道：“今天时间比较少，我们就不下副本了，一起去投喂小灵宠吧！”
【！！！是我出现幻觉了吗，眠眠竟然在这个时候开播了？！】
【真勇啊，是一点也不怕吗？】
【眠眠，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一直支持你的！】
【眠眠快关直播间啊，我怕那群人会闻风赶来，到时候就真没办法了。】
【没关系，我祖安一姐，以一挑百，他们敢破坏直播间的氛围，我就让他们的祖宗十八代都感到羞耻！】
【为什么啊，我好不容易才等到眠眠，为什么要让他下播？还有谁要过来骂，是其他主播吗？到底发生了什么？谁能跟我说一下！】
林辞眠：？？？
他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感知危险的雷达依旧敏锐，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并猜到了缘由：
他终究还是没能藏住“今夜不眠”这个id。
他也并非全无准备，而且就算怀疑林辞眠是“今夜不眠”，也没有强有力的证据，他可以借用这一段缓冲时间，好好处理这件事，将损失降到最小。
而且直播间的弹幕也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林辞眠没有耽误时间，立刻下播，但还是晚了一秒。
林思齐没有经过他的允许，直接推门走了进来，还特地连名带姓地说道：“林辞眠，我来给你送水果了。”
林思齐的声音很大，被麦克风捕捉到，清晰地回荡在游戏直播间里，同时走廊上的镜头也拍到了房间里的画面：
林辞眠坐在桌前，电脑屏幕上是直播间的画面。
“……”
“……”
“……”
林辞眠重重地闭了下眼。
很好，他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两个直播间的弹幕如井喷般爆发，铺满了屏幕。
【？？？我怎么听到了林思齐的声音，也是变声器吗？含明星量也太高了吧。】
【思路打开，这就是林思齐，而且你们的游戏主播是个明星哦，全明星阵容！】
【哈哈哈哈哈我现在在两个直播间疯狂游窜，快乐得像是瓜田里的猹。】
【今天大家欢聚在这里，是为我们的朋友林辞眠，庆祝他轰轰烈烈的掉马！】
【眠眠的表情好可怜啊，别哭，我是你忠实的颜粉，只要你的脸不垮掉，我就永远支持你。！】
【好多人呢，来来来，我来给大家讲一讲日安睡眠的故事，狗头jpg】
【都愣在那干什么啊，我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场面，赶紧癫起来！ 】

第92章
林思齐目的得逞，在心里畅快地笑了起来，表面上还要装作手足无措，眼睛转来转去，小心翼翼地说道：“不好意思，我是不是不适合留在这，这样吧，你继续主播，我就先出去了。”
林辞眠微笑。
来都来了，你走什么，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
他被迫脱掉了马甲，不能仓促关上直播，否则显得他太过心虚，留下可乘之机。
相比于林思齐扭捏做作的姿态，林辞眠就大方多了，脸上端着假笑，语气也无懈可击，“谢谢你的果盘，我正在直播，你要不要来打声招呼？”
林思齐：？？？
他呆愣在原地，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林辞眠，不小心忘了伪装，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气氛僵持了几秒后，林思齐为了不崩人设，硬着头皮走了过去，把果盘放在了桌上，笑着跟直播间打招呼，“大家好，我是林思齐。”
“以前是晏时樾陪我一起为大家直播，今天是林思齐。”林辞眠头皮都麻了，念完腹稿，还临场发挥了一句，“确实是全明星阵容呢。”
他总是有很多顾虑和担忧，情不自禁地陷入负面的情绪，幻想最差的局面——会被迫掉马。
不过这也有一点好处，他之前像个傻子，在家里对着空气演练了三遍，连台词和语气都揣摩拿捏得十分精准。
林辞眠短暂戴上了“社牛”的面具，表情还能绷住，但实际上，藏在桌子底下的腿不受控制地抖动，小腿肚都要抽筋了。
林思齐没看透林辞眠的伪装，反倒是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本以为这是林辞眠的命脉，才会冒着被诟病的风险，不敲门直接进来。
林辞眠被当众撞破，却表现得十分自然，还主动叫他过来打招呼，难道这一切都是林辞眠计算好的，他想借这个时机公开？！
那他岂不是被林辞眠利用了！！
林思齐恍惚了几秒，错过了给林辞眠难堪的机会，秦元凯恰巧经过，看到门开着，大大咧咧地走进来，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在干什么呢？”
来一个也是来，两个就更没关系了，林辞眠人都麻了，直接说道：“我在直播。”
秦元凯将头凑到了屏幕前，眯眼看弹幕却没能看清楚一个字，“你在直播什么？”
“九霄梦录。”
秦元凯惊喜地瞪圆了眼睛：“你果然听了安利，去玩这个游戏了，怎么样，好玩吗？”
林辞眠点点头，如实说道：“好玩。”
“那改天我们一起啊，”秦元凯毫无遮掩地说道：“你先练级，最好再认识个高手榜上的玩家，我就能抱你们大腿了。”
林辞眠的大脑已经停止转动，听不到他说什么了，只是下意识地点点头。
苏沐沐她们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一起走过来，她们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了“游戏”二字，好奇地问了几句。
画面太过自然，像是嘉宾们组团玩游戏，只是恰巧一个人开了直播。
听到风声的网友赶到直播间，却留下了一串问号。
【玩个游戏就算是大瓜了，你们对大瓜的要求也太低了吧？！】
【各个嘉宾都写了愿望清单，玩游戏应该是某人的一个愿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对啊，你们到底在兴奋什么，还是说这个游戏很特别？】
【趁机安利一下，九霄梦录巨好玩，入坑不亏。】
有了这个迷惑的效果，黑粉暂时没能带起节奏，直播间的氛围还算不错，但没法坚持太久。
林辞眠愣愣地看着众人，大脑极速运转，却想不到该如何收场，让“今夜不眠”和“林辞眠”这两个名字自然地绑在一起，不惹人非议。
晏时樾像是听到了林辞眠的求救声，抬步走了过来，他的身影刚刚出现，弹幕再次暴涨，密密麻麻的叠在一起，连直播间都卡顿了。
想要带节奏的黑粉，发不出去弹幕，等他们好不容易把阴阳怪气的话打完，弹幕已经被cp粉占领了。
【啊啊啊日安睡眠yyds。】
【天啊，真的是本人啊！影帝和黑红顶流玩游戏做直播效果，哄我开心，还天天秀恩爱撒糖，不把我们当外人，太赚了，粉丝都没有这待遇吧！】
【yoyoyoy晏时樾之前还公开表示在追眠眠，现在这是追上了吧，这是准备官宣吗？】
【小情侣终于合体了，能不能给个准话，以后还会继续给我们直播吗？】
【我也超级怕，我之前死死捂着，就是担心眠眠因此不直播了。】
【vocal，靠得这么近，能不能亲一个啊！！】
晏时樾站在林辞眠身后，一只手撑着桌子，身体微微前倾，下巴几乎蹭到柔软的发丝，这是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姿势，几乎将林辞眠护在了怀里。
弹幕再次疯了，话题都集中在了林辞眠和晏时樾身上，“今夜不眠”这个id都很少出现了。
林辞眠感觉到晏时樾的气息和温度，本能地放松，但又对他的行为十分不解，仰头看着他。
晏时樾像是在安抚小动物，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一向低调的晏时樾，这次却毫无顾忌地坐在林辞眠身边，抬眸看着屏幕，沉声道：“你们刷得慢一点，我看不见了。”
见他一副想跟大家聊天的样子，弹幕怎么可能刷得慢，疯狂地追问。
晏时樾只是做个姿态，没看弹幕，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转移注意力的问题。
“对，日安是我的id，之前我经常和眠眠一起玩游戏，不过我的操作不如眠眠，还请多多包涵。”
“以后还会经常直播，大家有时间一定要来支持我们。”
“为什么叫眠眠？不然呢，要像你们一样称呼他吗？”
这也像是一个暗号，只有经常守在直播间的观众才能听懂。
【老男人都闷骚啊，你想叫眠眠老婆就直说，干嘛反问我们。】
【我不允许！眠眠只能是我的老婆！】
【嘴角都要笑僵了，这是我磕过售后服务最好的一个cp。】
【太高调了吧，真要公开消息了？！惊恐得我满地乱爬。】
晏时樾带了波大的节奏，再次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没再多聊，只是又回答了一个问题。
“起名是大家的自由，但是他脸皮太薄，恐怕不能接受‘日安睡眠’，你们能不能再换一个。”
说完后，导演组发来了消息，林辞眠借着这个理由，自然地关上直播间。
晏时樾突然联系导演组，导演组没法临时安排环节，只是叫他们出来拿东西。
林辞眠走在最后面，灵魂像是离开了躯壳，整个人恍惚到眼睛无神，走路也晃晃悠悠，下楼梯时一只脚深一只脚浅，差点摔倒。
晏时樾及时扶住了他。
林辞眠感觉到手臂上令人安心的力道，视线慢慢下移，落在晏时樾骨节分明的手上，慢慢地眨了两下眼后，这才找回了一点清醒的意识。
他抬眼看着晏时樾，欲言又止，紧绷着脸，才没有泄露一丝情绪。
晏时樾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手。
林辞眠悬着的心落回了原位，他无条件信任晏时樾，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拿到礼物后，林辞眠见众人都在闲聊，便找了个机会，将晏时樾拉到了无人的角落。
晏时樾早就猜到他会沉不住气，主动帮他关上了麦克风。
“怎么办，大家还是知道了！”林辞眠努力压低声音，但还是急出了哭腔。
“没关系，你处理得很好，”晏时樾接着说道：“直播间没有第一时间沦陷，之后我又转移了话题，大家不会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今夜不眠这个id上。”
“而且……”晏时樾缓和了语气，沉沉地看着林辞眠，“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林辞眠愣了愣，整个人都静了下来。
他感觉到晏时樾是话里有话，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晏时樾笑了一下，“等你回去之后看过手机，就知道了。”
林辞眠听到这话，眉头紧皱，十分犹豫。
在此之前，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他的黑料，没人维护他，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没法跟舆论和前经纪公司抗衡，看这些只会让他心态失衡，自讨苦吃。
这让他养成了逃避心理，也十分抗拒，但晏时樾的话让他动摇了，“好，我回去就看。”
在这段时间里，事情不断发酵，黑粉没在直播间找到发挥的机会，便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网上，试图将水搅得更浑。
【林辞眠可真够恶心的，他退圈时，我还相信他是真心悔改，没想到他这段时间一直营销游戏高手的人设为，仰卧起坐做准备呢。】
【日安睡眠这个cp名是我们好不容易想出来的，为什么不可以！】
【建议你们去扒一下“今夜不眠”这个id，听说他仗着粉丝多，欺负其他玩家和主播，逼对方退圈，还搞网恋骗钱。】
【是你想歪了，睡眠是个名词，你干吗脑补成动词！】
【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了，又来折腾游戏圈，真够搞笑的，游戏玩家战斗力不都很强吗，怎么这次怂了，是因为林辞眠是个明星，你们怕被网暴吗？】
【我想了个时辞月眠，太文艺，还是日安睡眠好。】
【听说他还跟榜一大哥有不正当关系，真是为了钱，多恶心的事都能做出来】
【晏时樾你个老狗逼，你想叫眠眠老婆，还不接受我们的cp名，哪来那么多毛病！】
黑粉们：“……”
他们不停地打字，手都看不出火星子来了，依旧没能刷屏，时不时夹杂着几句奇怪的评论。
你们cp粉到底有完没完，这有什么值得讨论的，话还差不多，难不成是人机？
黑粉眼前一亮，试图找到林辞眠买水军的证据，结果点进去一看，对方比他们使用时间还tmd长，也更活跃，平均一天要嗑五对cp。
你们cp粉还真是多情呢，微笑jpg。
林辞眠的黑粉是网上最有战斗力的一群人，宛如疯狗，横霸一方，见人就咬，谁都不想去招惹他们，现在却败给了cp粉，不管他们怎么挑拨，对方都在执着地磕cp，看不到其他的事。
因为晏时樾故意留下的问题，黑粉没能把节奏带起来，已经很憋屈了，没想到李楠早就做好了准备，在等着他们。
林辞眠正处于风口浪尖，没有装死，而是上线了，大家第一时间赶到他的评论区。
【林辞眠不愧是年度瓜王，给我们带来了众多高质量的大瓜，终于实现了瓜自由，让我们再次感谢他！】
【味终于对了，娱乐圈失去了林辞眠，真的不行，他不在的一年时间，那都是些什么瓜呀，纯属小孩子打架，半点力度和反转都没有。】
【让朕来瞧瞧一下，你发了个什么东东。】
这是一段长达半小时的音频，没有任何剪辑，出场人数众多，但明显能辨认出两位主角是M&N队长和经纪人。
信息量也十分大，但只要听一遍就能得出结论：M&N并不是表现得那般团结友爱，林辞眠被排斥孤立，同时被当成制造热度和话题的工具，源源不断地为团队带来流量，最后却一无所获，惨被抛弃。
经纪人和队长十分恬不知耻，一边趴在林辞眠身上吸血，一边又嫌恶嘲讽，用词十分粗俗，通过语气就能想到他们的嘴脸，很难在听完整段音频后，还能保持心情平复，不扇他们一巴掌。
这无异于是在网上扔下了一枚炸弹，相关的词条立刻冲上热搜。
＃林辞眠今夜不眠＃
＃林辞眠M&N＃
＃林辞眠前经纪人＃
＃心疼林辞眠＃
……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关注这件事，曾经被黑粉骂到闭麦的网友也站了出来，其中有几个粉丝众多的账号。
＠你的瓜姐：M&N的团队真的很不专业，因为我经常发些相关的事情，他们竟然把我当成了营销号，花钱请我黑林辞眠！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你们脑子有病啊，但冷静下来后，我很快就想明白了。
就懂得都懂，我真挺林辞眠，但我又跟他没有交集，也没有证据，不能说这件事，林辞眠退圈的那一天，我是真心祝福他能够过上平静又美好的生活，好在他凭自己的努力做到了。
这个博主是圈内人，后台强硬，经常爆出内部的烂事，又没有人敢动她，再加上她本人个性鲜明，用词犀利，吸引了很多粉丝。
微博刚刚发布，评论区立刻热闹起来。
【之前就在奇怪，瓜姐眼里容不得沙子，却从没有爆过林辞眠，原来是这样啊。】
【怜爱林辞眠，他当时还没成年啊，是怎么挺过来的。】
【我是前几天想通的，林辞眠复出后，只凭性格和脸就吸了一大批妈粉和颜粉，就算没有晏时樾，这也能保住他在圈内的地位，之前又何必化鬼脸，搞又作又茶的人设。】
【怎么没有队长的粉丝，他们还不出来维护自家的主子吗？】
【笑死，林辞眠退圈半年后，队长就凉透了，哪有什么粉丝，看来音频说的都是真的，林辞眠一退圈他们就原形毕露了。】
实锤摆在面前，舆论风向也变了，暗黑粉还在负隅顽抗。
【你懂什么，林辞眠之前走的是黑红路线，要不是有当时的基础，他现在能有这么高的流量。】
【对啊，他一直就是一个很恶劣的人，退圈后也一直欺负普通人，还搞网恋骗钱，都不算污点吗？】
【林辞眠是上辈子拯救了你们吧，你们才对他这么包容，白眼jpg。】
黑粉通过辱骂林辞眠获得优越感，陷入狂欢，但这次没人买他们的账了。
【林辞眠之前的人设确实差到令人发指，但他每一次都能“差”热点上，非常精准，不觉得奇怪吗？而且他真不走黑红这条路的，黑红重点是“红”，不是“黑”，林辞眠被黑到资源降级，任何团队想要请他，都要承担口碑翻盘的风险，但是他的团队名气打出去了，因为他，大家格外怜爱他的队长和队员，特别是他的队长，说难听点，他在众多明星中，各方面都瞧不上眼，资源却好到爆表，随便他挑，其他公司的一哥也只能捡他剩下的，是不是很离谱？那他身上的流量和资源从哪来的呢，当然是来自他的衣食父母林辞眠啊 ！】
【别造谣，从他第一天直播，我就在关注他了，眠眠从来没有欺负过其他主播和玩家，反而交到了很多朋友，还进了帮派，至于他的榜一大哥是晏时樾，他俩绝美爱情啊，不是网恋骗钱。】
【懒得跟黑粉废话，你们可以去看录播系和帖子，眠眠从没利用过明星身份，每天直播七八个小时，一路走来不容易，不允许你们破坏我和他的共同回忆！】
林辞眠看到这些，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事情才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严重，过去之后，他依旧可以直播，和刁民他们玩游戏……
等等，刁民他们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还会跟他一起玩游戏吗？
林辞眠又慌了起来，偷偷摸摸地打开了闲聊群，偷窥一下聊天内容。
这是上班时间，但闲聊群十分热闹，分分钟就刷出99＋的聊天记录。
竹叶青：谁借我几个账号，我骂的太脏了，黑粉破防把我举报了。
刁民：我正在奋战呢，等我骂不动了，把账号给你。
紫宸：你也是厉害，竟能把黑粉骂到破防，但你不也是眠眠的黑粉吗？
刁民：对呀，那时你还用公开麦说过，讨厌林辞眠。
刁民：虽然我们关系也很好，但你针对我的好朋友，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
容景：竹叶青，你的个人喜好我并不想干涉，但你和林辞眠都是帮派内部成员，我不能偏袒任何一个，你如果做出破坏帮派内部和谐的事情，我只能请你从聊天群离开。
竹叶青：！！等等别把我踢了，谁说我是眠眠的黑粉啊！
竹叶青：你们造谣，我明明说的是超喜欢林辞眠，愿意做他的狗。
竹叶青：天地良心啊，眠眠你千万不要误会我，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竹叶青：我是眠眠的狗。
竹叶青：我是眠眠的狗。
竹叶青：我是眠眠的狗。
……
竹叶青还在疯狂刷屏，林辞眠却羞耻地立刻关上手机，扔到了床的另一边。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能在群里发这么羞耻的消息！
不过这样一来，他就放心了，还有点欣慰和感动。
他从零开始，一点一点经营“今夜不眠”这个id和直播间，大家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也看到了他的努力和真心，并没有这些风波离开他。
而且之前的那些糟心事终于真相大白，原主也得到了他想要的公平，但这还不够。
林辞眠有事情想跟晏时樾商量，也想知道他是如何拿到那段音频的。
他站起身，脚步匆匆地往外走，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晏时樾。
他刚推开门，却突然看到了脸色阴沉的林思齐。
林辞眠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身体僵硬，死死地瞪着林辞眠，表情狰狞得像是要吃人，“林辞眠，你是不是在故意算计我！”
林辞眠：？？？
你有毛病吧，自己做了坏事，却把脏水泼到我头上。
林辞眠无语了几秒，林思齐却把这当成了默认，并完成了一系列的脑补。
“你早就得到了音频，但缺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所以你故意暗示我，让我冲动之下撞破你正在直播，然后你让我们出镜，故意营销，还想吸走我的粉丝，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林辞眠秉承着“林思齐难受，他就开心”的原则，没有否认，脸上露出一丝讥笑，气场拔高，居高临下看着他这个小丑，冷笑道：“没错，但你知道的太晚了。”
如他所想的那般，林思齐的脸色变得无比漆黑，咬了咬牙，无处排解他心中的憋闷。
“你你你你给我等着！”林思齐彻底破防，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无力地指着林辞眠的鼻子，恐吓他。
林辞眠神情未变，没将这放在心上。
僵持了几秒后，林思落荒而逃，生怕让林辞眠看到他更难堪的一面。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才发现身体在不住地颤抖，他不仅落入了林辞眠的陷阱，还被他的气场碾压了。
而且他没有敲门，擅自闯入的事情也引起了非议，最重要的是……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吓得林思齐如惊弓之鸟，直接跳了起来。
他缩在墙角，瑟瑟缩缩地看着放在床上的手机，仿佛这是个能把他拖入深渊的炸弹，但他又不能不接，铃声像是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他脊椎上，让他的腿越来越弯，快要跪在地上了。
铃声越来越快，像是电话那头的人不耐烦，响到了最后一秒时，林思齐咬了咬牙，接了起来。
“哥……”他只颤抖地发出了一个音，就被林致盛打断了。
“你现在立刻从辞眠身边消失，如果再让我在综艺中看到你，后果自负！”
林思齐慌了神，第一次不顾颜面地恳求道：“我突然消失，算是毁约，需要赔给节目组很大一笔钱。”
林致盛不吃这一套，“你无视我的警告，在背后搞小动作，这是你必须付出的代价！”
“但是……”林思齐还没认清现实，继续挑战林致盛的忍耐。
“林思齐，你如果想换份工作，我可以在公司提供一个最底层的岗位，你也不能再住在家里。”
林思齐听到这话，脸色都白了。
他心气高，从小就像个高傲的小王子，而林辞眠的出现让他产生危机感，扭曲了这份高傲。
他越发向往光鲜亮丽的生活，只能活在赞美和目光之中，如果让他变得像个普通人，还不如让他直接去死！
“你不能这样做，妈妈她不会……”林思齐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试图威胁林致盛。
林致盛却感觉心寒，斩断了最后一丝情意，“你很清楚，妈妈只听爸的话，而爸需要的是一个令他骄傲的小儿子，现在你配吗？而且不管发生什么，在你我之间，他只会选择我。
林致盛揭开了林家最后一块遮羞布，也彻底断了林思齐的念想。
是啊，他在林家长大，最清楚他的养父眼里只有脸面和利益，是最冷酷无情的人。
所以他才会舍弃亲儿子，不闻不问，而选择一个配得上林家身份的冒牌货。
他能留在林家，全都仰仗着这点，而他也会被因此抛弃，就像曾经的林辞眠。
刀只有落在自己身上才会觉得疼，当初林辞眠失魂落魄地离开林家时，林思齐只把这当成笑柄，肆意调侃，此时才知道这有多么的痛苦和恐慌。
就像是站在了刀尖上，四周一片黑暗，看不到一丝光，前进或者后退都会掉进深渊，但依旧停留在原地，只会让刀尖越扎越深，刺得血肉模糊。
林思齐吓得浑身颤抖，终于放下了他莫须有的高傲，哭着向林致盛求情。
“哥哥，我和林辞眠都是你的弟弟啊，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再帮帮我吧！”
“弟弟？”林辞眠和家里断绝关系后，林致盛日夜因后悔和自责煎熬着，心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此时听到林思齐的求饶，林致盛没有半点怜悯，更多是畅快。
在林思齐眼中，一向温柔体贴，最疼爱他的哥哥，语气冷漠得像一根针，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亲情和回忆。
“你应该最清楚，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弟弟！”

第93章
晏时樾给林辞眠倒了杯水，回头看到他鬼鬼祟祟地蹭到门边，蜷缩成了一团，紧紧贴在门上。
他又小心翼翼地将门打开一条缝，确定走廊上没人，才蹭到一指宽的门缝边，探头探脑，像只缩在安全的窝里，打探外面情况的小狐狸。
晏时樾笑了一声，问道：“你在做什么？”
林辞眠做贼心虚，被这道声音吓到了，迅速转过头，对晏时樾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之后他握着门把手，缓慢地关上门，确定没发出一点声音，这才长长地吐了口气。
“我想看看林思齐的反应，”林辞眠的表情十分惋惜，“他刚刚找到我，说我给的下套，这一切都是我设计好的，我为了气他就承认了，你都想象不到，林思齐当时的表情有多精彩！我好想多看几眼呀，但他回去了。”
林辞眠接连叹气，像是丢了一百万，“我当时拍张照片就好了，以后闲得无事，翻出来看看，一定很爽。”
要不是林辞眠豁不出去，他现在估计已经冲到了林思齐房间，三百六十五度地欣赏他难堪的样子，顺便拍照羞辱了。
林辞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后悔得不行，喝了一杯水后，这才回过神来。
“我这样是不是太像小人得志了？”
林辞眠咳了一声，露出正气凛凛的表情，试图挽回他的形象。
晏时樾只觉得可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你如果想看，我可以帮你去录像。”他想都没想，直接说道。
林辞眠惊得瞪圆了眼睛，上下审视着晏时樾，“你，去录像？！”
晏时樾反问道：“我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吗？”
林辞眠重重地点了点头，甚至还想去拦他。
晏时樾认真思考了几秒，却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没关系，别人不会知道的。”
“不行！”林辞眠却觉得是他带坏了晏时樾，有种强烈的责任感，走过去挽着晏时樾的胳膊，强行将人拉到了床边，“你就坐在这，哪都不许去。”
“好，都听你的，”晏时樾的表情和语气都很纵容。
折腾了这一番后，林辞眠才想起他的来意，终于聊起了正事，“你是怎么得到那段录音的？”
晏时樾语气随意，“M&N的一个成员遇到了麻烦，请我帮他解决，作为回报，他将这一段音频发给了我。”
M&N的一个成员？
其实是谁并不重要，这个人录下这段音频，并不是为他打抱不平，估计是觉得这是个猛料，之后可以用音频威胁队长或经纪人，或者卖给媒体，也能获得一大笔钱。
不管怎么说，这个音频也帮原主讨回了公道，网友们也知道了真相。
但这还远远不够。
有个想法在林辞眠心中藏了很久，但之前因为合同的限制，他无力和经纪公司抗衡，现在他已经没了这个顾虑，而此次舆论反转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林辞眠坐在旁边，告诉晏时樾他的想法，晏时樾没有同意或是否认，只是提出了建议，最后让林辞眠下决定。
林辞眠想都没想，直接点了点头。
这是原主该得的，也是他该做的，就算这件事会成为耗费巨大精力的拉锯战，或受到一些诋毁和影响，他都不会有任何一点犹豫。
“我知道你很急切，但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李楠比你更擅长，还有整个团队支撑着他，”晏时樾见林辞眠冲动上头，往回拉了他一把。
林辞眠也知道他能力有限，没法每件事都亲力亲为，妥协了，“好吧，那就麻烦他了。”
“不麻烦，”晏时樾笑了一下，“李楠很欣赏你，也还没放弃让你成为他的艺人的想法。”
林辞眠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李哥是你的经纪人，但你又不配合他，他无事可做，才会将主意打到我身上。”
“类似的事情都可以交给他。”晏时樾笑了一下，没有反驳，只是说道：“这件事后，你就算想保持低调，也回不到之前了，有人的地方就有争论和麻烦，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林辞眠点了点头，认真说道：“虽然我抗压能力弱又怕麻烦，但我可会自欺欺人了呢，我可以装作没看见，大不了就躲起来呗。”
晏时樾：“……”
他沉默了几秒，无奈地说道：“眠眠，你这是在夸自己吗？”
林辞眠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还反问道：“不然呢？”
晏时樾拿他没有一点办法，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早点回去休息吧。”
林辞眠应了一声，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一天非常波折，他虽然什么事都没做，但耗费了很多精力，身心俱疲，洗完热水澡后，立刻躺在了床上。
睡前，他习惯性地刷手机，情不自禁地点进了微博。
之前他一直不敢看，现在却有了理由。
李楠用他的微博发了声明，并贴出了律师函，公开宣布跟前经纪公司走法律程序，拿回原主应有的报酬以及精神赔偿。
林辞眠逐字看完微博内容和律师函，真正体会到了李楠和团队的专业和能力。
他犹豫了几秒，又点开了评论区
不管是退圈前还是现在，他的评论区同样热闹，但画风却截然不同。
【我靠，也太黑了吧，成团一整年。林辞眠最后只获得了两万的报酬？！】
【离谱，娱乐圈是著名的销金窟，才会有那么多人，削尖头也要闯进去，林辞眠当时就算是黑红，也是半个顶流啊，辛苦工作了一年，精神和身体压力都巨大，却只得到了两万报酬，普通人的工资也比这多呀！】
【黑心公司，生产队的驴都没林辞眠这么累！】
【……这家公司起码干了件人事，提供住宿和衣食，否则这笔钱连租房子都不够，当时的头条就是林辞眠流浪街，头饿得要饭了。】
【告，狠狠地告！必须让前经纪公司和队长都付出代价，人怎么能坏成这样！】
【我能力有限，做不了别的事情，发个视频让眠眠爽一下，眠眠以后要天天开心，我会永远支持你的！】
视频的画质十分清晰，但因为太不起眼，林辞眠看了两遍，才发现主人公是他原来的队长。
他还记得队长光鲜亮丽，趾高气扬的样子，现在却沦为跟组演员，低声下气，只为了求一个毫无姓名的角色，随时可以被代替。
视频里的队长穿着一身奴仆的衣服，瑟缩着站在最边上，拍戏时被演员重重扇了一巴掌，但因为整体效果不好，需要重拍，而他的脸高高肿起，无法再次拍摄，被轻而易举地顶掉了。
视频最后反复播放队长被扇巴掌的片段，声音清脆又响亮，队长被扇得头朝里侧，脚步踉跄，差点没能站稳。
可能没人想故意刁难他，只是他被遗忘，沦为了娱乐圈最基层，只能忍受这些不公平的待遇，但这比不上当初的原主半分。
而林辞眠不能改变原主的过去，只能帮他挣得一句道歉。
＃心疼林辞眠＃
＃何为理性思考＃
＃林辞眠对不起＃
相关的词条冲上热搜，炸出了很多曾对林辞眠恶言相向，但又良心未泯的人，他们自发地在原主曾发过的每一条微博下，留下道歉。
【对不起，当时不应该把你的痛苦当成笑柄，我没有办法改变过去，只希望道歉能让你心里好受一些。】
【那时我刚实习，每天装孙子，很烦很痛苦，就把憋在心里的火发在了你身上，但这并不是你应该承受的，我真的很后悔，也很抱歉。】
【当时好像陷入了一片狂欢，我主动放弃理性思考，加入进去，骂你就是正确的，骂你就能得到他人的认同，甚至能得到成就感……现在想想十分后怕，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情，真的很抱歉。】
曾经骂过林辞眠的网友，不仅留下了真挚的道歉，也在反思自己，感染其他人，几个博主主动站出来呼吁大家理性思考，与人为善，注意言语的伤害，整个网络风气都暂时因为林辞眠改变了。
林辞眠没回复任何一个人，他没有办法替原主原谅，只能紧紧抓着手机，放在心口。
在梦里，他见到了原主。
他们盘腿坐在一起，他迫不及待地将手机交给原主，又跟他说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以及林家人的改变。
原主一直默默倾听，注视着他，最后好像说了什么。
……
天光放亮，林辞眠懵懵地看着天花板，梦中的最后一幕变得模糊。
在一片白色的幻影中，原主像是深海的美人鱼，身体变成透明的泡沫，一点一点消失，他最后看到了原主嘴角上扬的弧度。
林辞眠想得脑袋都痛了，却始终想不起原主说过的话，也不确定他在梦中是否真的见到了原主，还是一切只是他的幻想。
林辞眠长长地吐了口气，又静静地坐了五分钟，才从床上下来，拉开窗帘。
明媚的阳光落在他身上，驱散了黑暗和烦闷，全身的细胞都充满了活力。
不管怎么扬，原主最后笑了，这应该对他有些安慰。
林辞眠换了个心情，推门走出去，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换作以往，客厅总是乱糟糟的，现在却十分安静，林辞眠站在楼梯上，看到所有人都坐在一起，连最爱睡懒觉的秦元凯都在。
他走到一楼，苏沐沐发现了他后，眼睛瞪得滚圆，连忙对其他人使眼色，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这就差直接告诉林辞眠，他们有猫腻了。
林辞眠疑惑地蹙了蹙眉，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苏沐沐就端来了果盘，“这是我才买的水果，特别新鲜，你要不要尝尝？”
林辞眠接了过来，轻声道谢。
这只是一个开始，其他人也送来他们准备的小礼物，秦元凯站在最后一个，一向大大咧咧的他突然感情细腻了起来，一把抱住了林辞眠，眼眶都红了。
林辞眠轻拍了下他的背，反过来安慰起了他，这个变故只能让苏沐沐他们又把话憋了回去。
林辞眠整整安慰了秦元凯五分钟后，苏沐沐实在绷不住了，吐槽道，“你到底有完没完，这像话吗？”
此话一出，压抑的气氛瞬间消失，大家都笑了起来。
林辞眠心领了大家的好意。轻声说道：“谢谢。”
他们的关系足够好，不需要用语言表达，只是挨个走上前，拍了拍林辞眠的肩膀。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这幕，纷纷被暖到。
【虽然但是，还是谢谢秦元凯吧，替我抱了抱眠眠。】
【我就知道眠眠这么好的人，只要跟他接触，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感谢学校，不让我拿手机，这才让我高三一整年几乎没有上网，也没有骂过眠眠。】
【羡慕前面的姐妹，我骂过，就骂过一条，但这几天反复看着那条评论，可把我内疚死了。】
【林思齐怎么不在，感觉好久没有看到他了。】
【他不在更好，没有半点礼貌，没敲门就进眠眠的房间，白眼jpg。】
这是录制的最后一天，大家都依依不舍，也格外照顾林辞眠，一整天都在围着他转。
时间很快到了傍晚，当地要举办一年一度的庆典，还有烟火秀。
林辞眠没和其他人一起，而是跟晏时樾单独去了那晚告白的地点。
烟花秀还没开始，他们找了个地方坐着，林辞眠仰头看着星空，突然问道：“你知道我还是什么愿望没实现吗？”
晏时樾微微侧倾，让林辞眠将重量都靠在了他身上，这才说道：“我猜是，来这和看烟花秀。”
林辞眠惊讶得瞪圆了眼睛，“你是怎么知道的？！”
晏时樾的表情有些无奈，“这很好猜。”
林辞眠不服输地扁了扁嘴，突然凑到晏时樾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撞在一起，“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晏时樾没有开口，只是深深地注视着他，在林辞眠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林辞眠：“……”
晏时樾像是很喜欢这个手感，在林辞眠懵懵的表情中捏了五六次，还轻轻扯了一下，这才收回手。
林辞眠怕晏时樾还会偷袭，立刻拉开了距离，捂着脸控诉道：“干嘛捏我！？”
晏时樾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手指，像是在回味。
录制节目以来，都是晏时樾做饭，林辞眠被他硬生生地喂胖了七八斤，身体不再单薄瘦小，脸颊也多了点肉，整个人显得更元气活力了。
刚刚他生闷气，脸不自觉地鼓起，在月光下盈澈白皙，看上去十分柔软，让人手痒。
晏时樾并非真心悔过，甚至还想再捏一下，但在林辞眠幽怨的目光下，他从善如流地说道：“抱歉。”
林辞眠并不会因为这生气，只是感觉他又被当成了小孩子，有些憋闷。
“不用因为这种事情道歉，显得我很小气。”林辞眠不满意地补了一句。
“好好好，我记住了。”不管林辞眠说什么，晏时樾都全盘接收，态度好到无可挑剔。
林辞眠不好说什么了，主动蹭了过去，靠在了晏时樾身上，“你还没跟我说，你的愿望是什么呢，感觉你这些天都没去实现自己的愿望，只陪着我了。”
晏时樾轻笑一声，两人的身体紧挨着，林辞眠都能感觉到他胸膛轻微地震颤。
“看完烟花秀我就告诉你。”
见晏时樾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林辞眠不解地蹙了蹙眉。
就在这时，一朵烟花在夜空炸开，照亮了两人的眼底，美丽转瞬即逝，燃烧的余烬缓慢滑落，像是落下的泪滴。
林辞眠的注意力被吸引，仰头看着夜空。
烟花一个接一个，铺满了整片天空，色彩鲜艳，花纹繁复，像是瑰丽的梦境，美得不真实，深深印在了每个人的心底。
就在所有人屏息欣赏时，晏时樾却静静地注视着林辞眠，更喜欢落在他眼里的烟花。
林辞眠看到一个特别好看的烟花，下一是想跟晏时樾分享，“你……”
他毫无防备地撞上晏时樾的视线，大脑一片空白，剩下的话也消失在嘴角。
——爱意无法藏住，会从眼睛中流露出来。
林辞眠此刻真切感受到了这句话，沉溺在了晏时樾的目光中。
天边的烟花照亮了两人的脸，但更亮的是他们的眼神，晏时樾轻声问道：“我现在告诉你，我的愿望。”
“我的愿望是一直陪在你身边。”
他深深地注视着林辞眠，想将这一幕刻在心底，“所以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他话音刚落，烟花秀也恰好结束，整个世界恢复了安静，但他们的心跳声却越发剧烈，重叠在一起，为彼此心动。
林辞眠眨了眨眼，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还记得第一次带我来时，是怎么介绍这里的吗？”
“记得，”晏时樾嗓音低沉，“在这里说出的话，许下的愿望都会实现，只是我不清楚脚下的这块陨石，是否有传说中的力量。”
“没关系，”林辞眠眼神亮晶晶的笑容，足以融化一切，“我可以帮你实现。”
“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他说完后，卡住的最后一枚烟花也终于腾空，燃烧自己，点亮了整片夜空，时间也定格在了这一秒，美好得像一幅画。
恒久的繁星和短暂的烟花都会记得，曾经有一对情侣在他们的见证下，许诺了一生的承诺。
第一期的录制就此结束，其他人会接着踏上之后的旅程，但林辞眠和晏时樾作为特约嘉宾，和节目组的合约已经结束，要就此离开了。
相处了这么多时间，大家感情深厚，秦元凯他们不舍得林辞眠离开，又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一送再送，直播间的观众更是如此。
就算不一起录制节目，秦元凯他们可以私下见到林辞眠和晏时樾，但直播间的观众不行。
林辞眠已经退圈了，还没正式复出，晏时樾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微博长草，他的粉丝被逼得蹲守财经杂志，说不定还能看到他的照片。
当然他们还有一线希望，能看到林辞眠和晏时樾一直直播，还是每天。
【呜呜呜呜这件事后，眠眠不会不敢直播了吧，千万不要啊！】
【眠眠别怕，我们二十四小时巡逻直播间，若是敢有黑粉再来找事，别怪我开大！】
【哥，我唯一的哥，给个准话吧，一周一播也行啊！】
【好怀念一起啊，大家一起玩游戏，眠眠还会跟我们互动，日安也在，还能顺便嗑cp。】
林辞眠听不到大家的呼声，他坐上飞机后，靠在晏时樾肩上，直接进入了梦乡。
但这一路，他睡得很不安稳，每半个小时就要醒一次，折腾了几回后，精神丝毫没有得到休息，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李楠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他们的行程十分隐秘，不会有粉丝在机场堵他们，下飞机后，晏时樾毫不避讳地牵着林辞眠，从特殊通道出去。
林辞眠坐上车后，大脑才清醒了一点，但声音还透着没睡醒的软糯，“我们已经回来了？”
晏时樾点点头，意有所指地问道：“还回我那吗？”
当初为了让林辞眠搬过来，他用了临时借住的理由，但他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没有避嫌的必要了。
晏时樾看着林辞眠懵然的表情，以为他没听懂暗示，接着问道：“你想搬出去住吗？”
过了几秒钟，林辞眠才“啊”了一声，惊慌地问道：“怎么，是狗仔摸进去了吗？”
晏时樾知道自己不用追问了，笑着揉乱林辞眠的头发，又把宽松的卫衣帽子往下拽了拽，遮住了林辞眠的眼睛。
林辞眠的手插在口袋里，懒得动，轻微晃了晃头，试图用鼻子把帽子顶上去。
李楠坐在前排，透过后视镜看着两人的互动，表情有些怪异。
拽帽子好像恶作剧，怎么感觉晏时樾跟林辞眠在一起后，变得幼稚了呢……
不过这也是个好变化，晏时樾之前虽然很好，但太冷了，缺少人气。
李楠忍不住姨母笑起来，也由衷地祝福他们。
林辞眠在路上没有睡着，只是在闭目休息，心里很静，也感觉不到时间流逝，他很享受如此安静舒服的感觉。
车停在楼底下后，晏时樾一手拉着行李，另一只手去牵林辞眠，一刻也不愿意松开。
李楠没有跟着上楼，去做颗电灯泡。
打开门后，小橘和悠悠球立刻跳过来，疯狂蹭两人的裤腿，还撒娇似的躺在地上，让两人摸摸。
林辞眠一手抱着一个，坐在沙发上，为两只猫猫提供按摩服务，一白一橘团在他怀里，画面温馨又美好。
晏时樾将行李放进卧室，问道：“你今天还要直播吗？”
林辞眠点了点头。
国内虽是白天，但他们还在倒时差，一整晚都没睡了，林辞眠勉强撑着，但表情依旧十分疲惫。
他此时还在风口浪尖，并不是开播好时机，但晏时樾知道林辞眠将这当成工作，并没有多劝他，只是说道：“过来睡一会儿吧，我怕你待会坚持不住。”
林辞眠思索了几秒，同意了。
他回到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晏时樾像是在照顾小朋友，帮他盖好了杯子，又贴心地掖了掖被角。
“看我做什么？”晏时樾没有抬头，就捕捉到了林辞眠的目光。
林辞眠还在盯着他看，狡辩道，“我才没有呢。”
晏时樾笑了一下，没有跟他计较这个问题，而是坐在床头的位置。
“我就在这守着你，不用眼睛看，就能感觉到我，”晏时樾拿起放在旁边的文件，仿佛只是顺便陪他
林辞眠往晏时樾的方向蹭了蹭，犹豫了几秒后，虽然觉得不好意思，但还是伸手抓住了晏时樾的衣角。
晏时樾纵容了林辞眠的小动作，笑了笑，在他额头印下一吻，沉声说道：“睡吧。”
林辞眠：“……”
他一时无言，瞌睡都差点没了，直勾勾地瞪着晏时樾。
晏时樾很有求生欲，察觉到林辞眠神情变了，立刻反省，很快地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我又表现得像个长辈了？”
林辞眠：微笑jpg。
不然呢，感觉你亲完额头之后，就要给我唱首摇篮曲了！
晏时樾及时改正，在林辞眠还没反应过来时，再次弯下腰，在他唇角轻轻印下一吻。
林辞眠愣了几秒，转头躲避晏时樾的目光，却露出一对通红的耳朵。
好，好吧，这样亲确实不像个长辈了。

第94章
不知过了多久，林辞眠被摇醒了。
他睡得正香，意识在混沌中挣扎着，小声嘀咕了一句后，转身躲开了那只烦人的手。
“眠眠该起了，你待会还要直播。”
“直播”二字是管用的提神剂，林辞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的却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晏时樾线条锋利的下颌线。
晏时樾低下头，温柔地注视着林辞眠，帮他整理头发。
过了足足一分钟，林辞眠才清醒过来，也发现了问题。
？？？他怎么枕在了晏时樾腿上？！
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林辞眠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晏时樾反应及时，身体后仰，两人这才没有撞到一块。
“我我我之前不是睡在枕头上吗？”林辞眠一时情急，不小心结巴了。
晏时樾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道：“你先去洗脸，我帮你调设备。 ”
说完他起身出去，林辞眠刚要叫住他，余光却瞥见了挂在墙上的钟表。
竟然已经这么晚了！
他怕迟到，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冲进了卫生间，还脚下打滑，差点摔倒在地。
“你小心点。”晏时樾知道林辞眠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在心里叹了口气，没再叮嘱他。
林辞眠将水龙头开到最大，捧起冷水就往脸上泼，洗完脸后用毛巾胡乱地擦了一下，脚步匆匆地往书房走。
晏时樾已经帮他调制好设备，他可以直接开播。
林辞眠坐在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心和大脑都变得很静，等他调整好状态后，移动鼠标，停在了那个按钮上。
但他没有按下去，而是转头看着晏时樾，用眼神催促他离开。
这种很像“用完就丢”，晏时樾看着这个小没良心的，沉默了几秒。
他没在这种时候跟林辞眠计较，指了指他的头发后转身离开。
林辞眠这才发现他洗脸时打湿了头发，胡乱地翘在额前，而他的发质偏软，很容易定型，如果不整理好，头发自然风干后依旧是翘的。
他连忙抓了抓头发，这才打开直播间。
林辞眠之前没有预告，但仍有很多人蹲守在直播间。
他们正在悲秋伤春，觉得林辞眠在这件事后，肯定怕会带来不好的影响，不会直播了，他们之后也很难见到林辞眠。
但没想到林辞眠在这种风口浪尖，还会准时出现。
【！！！竟然开播了，我是终于疯掉了，出现幻觉了吗？】
【（正在掉小珍珠）（泪眼蒙眬来看一眼）（竟然是真的）（眼泪憋回去）】
【我就知道眠眠会来到，他之前答应过我们，会恢复直播，还会补时长，他做到了，信守了我们的承诺！这才是双向奔赴，眠眠是爱我们的！！】
【之前还有点无感，但现在我真佩服他，太猛了，这可不是一般人有勇气做到的。】
【等着，我这就叫来群里的小姐妹，我们都是祖安一姐，就在直播间里住下了，谁要是敢来找事，别怪我让你的祖宗十八代都羞于见人！】
林辞眠已经是第一游戏主播了，粉丝数十分可观，现在的热度又跃上了一个台阶，占据了平台的首页，很多网友得到消息，怀着不同的目的进入直播间，在线人数直线上升。
平台的管理层毫无准备，突然得知这个消息后，有种“破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的狂喜，立刻给林辞眠多开了一条线，防止直播卡顿，还专门派了五六个高级管理轮换巡逻，维护直播间的氛围。
其实，大部分人的关注点都在退圈前的那些事情上，但现在开播林辞眠是个游戏主播，他只想给大家带来更好的直播内容，并不想再过多回应那些事。
“这段时间临时有事，没能按时上播，很感谢大家的包容，”林辞眠接着说道：“上次承诺大家去看小灵宠，一直没有实现，那我们现在就去爱之家吧。”
林辞眠按照自己的节奏，直接传送到了爱之家，终于见到了爹不疼娘不爱，可怜巴巴的小灵宠。
小灵宠的血脉无限逼近合欢的先祖九尾狐，林辞眠看着憨态可掬的小灵宠，却总有一种“他的儿子是老祖宗”的怪异感，导致他每次都心情复杂，不知该怎么跟小灵宠相处。
小灵宠不知道人类这些复杂的心理，看到白衣少年的那一刻，摇着毛茸茸的尾巴跑了过来，蹭蹭贴贴，哼哼唧唧地撒娇，像是抱怨爹爹这段时间为什么不来看他。
林辞眠很喜欢可爱的小动物，立刻缴械投降，将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大脑，操作的游戏人物蹲下，抱起了小灵宠。
小灵宠在他怀里撒娇打滚，一双眼睛水灵灵的，看得人心尖乱颤，忍不住溺爱起来。
他的运气很好，在秘境中找到了不少宝物，再加上有整个须臾阁支撑着他，林辞眠仓库里的宝物十分夸张，几乎要闪瞎其他玩家的眼。
他非常夸张地拿出了s级宝物，眼睛眨都不眨，直接投喂给了他的好大儿。
直播间的玩家直呼肉疼。
【这才是名副其实的销金兽啊，这几样s级宝物，市场价四位数起步，还十分难买到，随便一颗镶嵌在武器上，都能显摆好几年，眠眠却把这些当成零嘴！】
【小灵宠是什么肠胃啊，各种宝石咔咔地炫，还消化得这么快！】
【住手吧，我都肉疼了。】
【建模好好看，感觉也挺有趣，有没有大佬介绍一下这款游戏，我都想去玩了。】
《九霄梦录》做梦也没想到能沾到这种光，直播间的网友纷纷吃下安利，立刻下载游戏，宣传效果比请代言人还要好。
林辞眠不小心溺爱过头，投喂过多，小灵宠撑到消化不良，溢出的能量能遇到化为实质，变成了一个橘色的壳。
林辞眠：？？？怎么还越长越小了。
他立刻打开贴吧，搜索相关的情报，发现灵宠进入成年阶段前，会重新“孵化”，在此期间必须用能量好好温养，才能破壳而出，展现出成年体的样貌。
一般来说，灵宠从幼年到成年需要花费一到两年，而林辞眠只用了短短十五分钟。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力出奇迹？！
这还是林辞眠第一次真正体会到氪金玩家的乐趣，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成年体的灵宠，但孵化的时间比较长，还要一刻不停地用能量温养，他会忙不过来。
晏时樾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主动上线，“交给我吧。”
晏时樾低沉磁性的嗓音回荡在直播间，弹幕再次暴涨。
【啊啊啊啊啊来他们真的会合体，还会给cp粉喂糖。】
【！！！快把摄像头打开，我要看你们亲嘴！】
【老曹贼的粉丝很感谢眠眠，能听到声音就很满足了呜呜。】
【？？？称呼好微妙，前面的你真的是晏时樾的粉丝吗？】
【我是晏时樾的粉丝，但并不妨碍我恨他抢走了我的老婆orz】
林辞眠也愣了几秒，明知道大家都听得到，但还是压低了声音：“你怎么上线了？”
晏时樾轻笑一声：“我为什么不能上线？”
林辞眠和其他声控党同步揉了揉耳朵，被晏时樾的笑声撩到心口酥麻。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辞眠委婉地问道：“你没有其他事要做吗？”
“陪你就是最重要的事情，”这太像情话，晏时樾却语气如常，仿佛是理所当然的。
林辞眠脸上的热度不断攀升，眼神闪烁，不知该回应什么，只是将小灵宠化成的橘色蛋，交给了晏时樾。
晏时樾表现得像是贤内助，连黑侠客冷漠的背影都变得温柔了很多，“小灵宠交给我，你去找刁民他们吧。”
这话像是“你把宝宝交给我，你去找狐朋狗友鬼混吧”，林辞眠有种强烈的自责感，站在原地没动，小声问道：“需要我陪你吗？”
晏时樾回答的速度像是怕林辞眠后悔，直接说道：“好啊。”
林辞眠：“……”
他隐隐觉得自己中了圈套的感觉，但又思考不出个所以然，便操纵着白衣少年走过去，主动从背包里拿出各种宝贝，想和晏时樾一起温养灵宠蛋。
隔着屏幕就能感觉到林辞眠的乖巧，妈妈粉尖叫，直呼受不了，晏时樾也有种被打败的感觉。
晏时樾话音一转：“刁民他们很久都没见到你了，而且大家也想看你下新的副本。”
晏时樾态度转变得太快，林辞眠愣愣地点了点头，等传送出爱之家，才反应过来。
晏时樾……刚才是故意在逗他吗？
弹幕回应了他的疑惑。
【突然明白了晏时樾的快乐，眠眠好乖好软啊，换我也忍不住天天逗他。】
【老男人的段位就是高，绿茶于无形，若是换个年轻的，学三年都不一定会。】
【淦了，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只听对话，就给我甜得血糖飙升，嘴角咧到耳朵。】
【我就想知道今天日安睡眠了吗？】
日安睡眠？这是他们两个的cp名吗？
林辞眠依旧没察觉到其中的关窍，疑惑地皱了皱眉，没有放在心上。
他看到大家都在催他开摄像头，便解释了一句，“我一般是不开摄像头的，之后有机会再开吧。”
大家转而问什么时候开，林辞眠被缠得没有办法，随口说道：“等我想开的时候就开。”
直播间的观众：“……”这是什么废话文学！
刁民他们正好在线，林辞眠并没有擅自过去打扰，私下发消息，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传送过去。
画面上的两个游戏人物都十分熟悉，一个是刁民，另外一个是……竹叶青？！
林辞眠看着“我想做眠眠的狗”的id，整个人愣在原地，想假装没有看到他们，就此消失。
这段时间，竹叶青悔不当初，恨不得穿回从前，努力晃出自己脑袋里的水。
他担心林辞眠听到他曾经的言论，再也不理他了，也为了表明自己的心意，直接改了id，天天顶着这么羞耻的名字，满地域图地乱逛。
竹叶青早就习惯了，刚刚一时兴奋，迫不及待地传送过来，忘了改名字，才造就了如此尴尬的一幕。
直播间的观众都快笑死了。
【眠眠内心os：你正常点行吗，我害怕呜呜呜】
【好狂野，我喜欢！给你五毛钱，把这个id让给我呗，媚眼jpg】
【代入了一下眠眠，现在已经羞耻到脚趾抠地，头皮发麻了。】
【建议这位兄弟自己洗干净脖子，晏时樾已经在杀来的路上了。】
林辞眠羞耻得快钻到桌子底下去了，竹叶青却没发现问题，眼冒星星，不停地吹彩虹屁，“眠眠，我这几天一直在看综艺，你的表现太好了，每次你出现，我都移不开目光！”
林辞眠努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谢谢，那个，你的id……”
……
……
那一瞬间，整个游戏世界都安静了，一袭绿衣的侠客愣在原地，几秒钟后他的id变了。
“我我……”竹叶青声音都在抖，他本想道歉，但隔了这么久才看到林辞眠，他一时头脑冲动，咬牙说道：“没错，我一直都是眠眠的粉丝，想当你的……”
林辞眠及时传送回了“爱之家”，才没听到最后一个字。
大哥，你是想害我的直播间被封掉吗？你再这样我就要报警了！！
林辞眠还没有整理好情绪，晏时樾便从屋里走了出来，“你怎么回来了？”
林辞眠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吓得一个激灵。
“我，刁刁民……”他慌张得结巴起来，还不小心咬到了舌头，这副样子就差直接告诉晏时樾，他有问题了。
“怎么了，咬到舌头了吗？”晏时樾关切地问道。
他越是这样，林辞眠越是心虚，声音很小地说道：“没事，我就是想回来陪着你。”
晏时樾看到这话，挑了挑眉，切换到林辞眠的直播界面，过了足足半分钟才说道：“好。”
林辞眠见晏时樾语气如常，以为他没有发现问题，缓缓地吐了一口气，打开粉丝排行榜
他猜到很多人会来看他的直播，提前关上了礼物界面，这才保住了晏时樾榜一大哥的位置，他见id是暗的，这才关上了游戏中的麦克风，压低声音说的，“你们不要再发这种乱七八糟的弹幕了……别截屏，私发给晏时樾啊！我不是在威胁，拜托了，拜托了，别让他知道，不是说他会吃醋，就是不太好嘛。”
直播间的观众一起逗林辞眠，口头上答应了，却转头在爆笑声中将他送上微博，晏时樾的私信里也塞满了各种截图和视频，都不用他费劲翻录播了。
虽然竹叶青太过狂野，当面开大，但也拜他所赐，第一天的直播效果很好，原本只是来吃瓜的网友也喜欢上了直播，点了关注，还纷纷去翻录屏，跟其他玩家打探情报。
林辞眠太疲惫了，没有直播到晚上，在大家的依依不舍中，关上了直播间。
他磨蹭了一会，才从房间里出来，探头探脑地看着另一间书房。
“你在看什么？”
声音从后面响起，林辞眠愣在原地，僵硬地转过头，“……你怎么在这儿？”
“我出来倒杯水，”晏时樾嘴上这么说，却将杯子递给了林辞眠。
林辞眠正好渴了，一饮而尽，干涩的嘴唇变得湿润，蒙着一层水光。
晏时樾接过杯子后，随手放到一边，轻松地将人抱到了桌子上。
林辞眠：“……”
身体腾空让他愣了几秒，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被困在晏时樾身前。
晏时樾的手臂撑在他的左右两边，林辞眠看着有力的线条，突然察觉到了危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眠眠，能帮我解释一个词吗？”
林辞眠心不在焉地说道：“什么词？”
“我想做眠眠的……”他还没说完，林辞眠便急切地捂住了他的嘴，眼睛瞪得滚圆，一副惊惶失措的表情。
他整个人都快疯了，无法理解晏时樾是如何用自然的语气，说出这种话的！
晏时樾没有挣脱林辞眠的手，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缱绻又温柔，林辞眠很快败下阵来，手指连着手臂都软了，慢慢滑落。
“你明明不在直播间，是怎么看到的？”林辞眠小声问道。
晏时樾没有瞒他，“我还有小号。”
林辞眠熟悉这种操作，只是对晏时樾太过信任，觉得他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那你……”
林辞眠还想继续追问，却被晏时樾打断了，“你为什么觉得我不会吃醋？”
林辞眠被完全掌控了思绪和节奏，断断续续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但晏时樾听懂了。
“你觉得吃醋太幼稚，我做不出这种事。”
林辞眠弱弱地看了他一眼，见晏时樾神色平静，这才鼓起勇气点了点头。
“可我如果吃醋呢？”晏时樾的语速变得缓慢，拖长了尾音，眼神和嗓音都十分犯规，林辞眠被他撩得后腰都软了，心跳加快，耳尖的红晕不断向下蔓延，呼吸变得急促，裸露在外的皮肤寸寸战栗。
“对，对不起嘛，我补偿你好不好？”
两人正处于热恋期，林辞眠十分贪恋晏时樾的气息和体温，恨不得时刻跟他贴贴蹭蹭，他没有压抑自己心底的渴望，手慢慢向下，扶在了晏时樾的肩膀上。
但他脸皮太薄，又没有经验，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极限了，林辞眠无法再前进一步，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着晏时樾。
这是无声的邀约。
林辞眠的样子实在可爱，晏时樾本想再逗逗他，但只是被一个眼神就打败了，脑海之中的理智之弦绷断。
晏时樾身体前倾，一只手顺着后腰的线条不断向下，微微用力，强势又霸道地将人摁在胸前，也堵住了所有的退路。
屋里一片安静，只能听到濡湿的水声和不断加快的喘息，他们的心跳声重叠在一起，体温也在不断攀升，连空气都变得火热，黏稠如蜜糖的萦绕在两人身边。
林辞眠的手无力地搭在晏时樾肩上，被拉进欲念之海，无力地沉浮着，都没有注意到放在一侧的手机，在不停地震动。

第95章
林父一连给林辞眠打了三次电话，都没有接通，脸色阴沉如炭，气息暴躁，重重地将手机扔到桌子上。
林母一向是优雅贵妇的形象，实际上却是攀附着林父的菟丝花，在林父面前没有半点话语权和脾气，瑟缩地坐在沙发的边缘，听到巨响，肩膀抖动了一下。
不用抬头，她就感觉到丈夫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心底泛出浓浓的恐惧，像是听训的小朋友，讪讪地抬起头，小声说道：“你别生气，我……”
“我怎么能不生气！”林父猛地站了起来，直接给了林母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厅中回响，令人胆寒又十分可悲。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好吃好喝的供着你，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帮我照顾好这个家，你连这么小一点事都做不到！”
林负气急败坏地来回踱步，再次高高抬起手臂，但听到林母细微的啜泣声后，巴掌没有再次落下。
“我问你这很难吗？有那么多人帮你，你有那么多钱，都照顾不好三个孩子吗？！你跟我说明白，辞眠为什么会离开这个家，还有断绝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母年过半百，却没有半点做人的尊严，瑟瑟发抖地捂着左脸，害怕地看着林父，像是在看一个魔鬼。
林辞眠离开家时，林父就站在二楼的窗边，冷漠地看着这幕，没有说一句反驳的话，现在却把这种事都怪在了她身上。
林母不敢反驳，只能低声下气地道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一个妇道人家，你还能知道什么？！”林父咬着牙，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茶桌。
玻璃破碎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溅起的碎片划破了林母的脚踝，林母吓得尖叫了一声，捂着头瑟瑟发抖。
“你知不知道我们损失了什么，辞眠现在得到了很多同情，如果这个时候我们能站出来，我们也能因此得到支持！说不定公司就能上市！而且他现在跟晏时樾在一起，那可是晏时樾啊，你究竟知不知道晏家的分量，背靠着晏家，城南的那块地我就能拿下来，公司会做得越来越大！”
“你却私下里跟辞眠断绝了关系，知道这是多大的损失吗，你对得起林家吗？”
林母已经被吓破了胆，捂着脸不停地哭泣，只是一个劲地重复“对不起”。
这并没有激起枕边人的怜悯，反而助长了林父的嚣张气焰，他不停地在客厅里摔摔打打，将所有的怒气都发在了林母身上。
就算他们住在独栋别墅，也无法隔绝如此大的声响，外面的人都能够听见，更何况是住在二楼的人。
林思齐看着这幕，心里却没有半点悲伤，只是觉得好笑，还十分痛快。
他知道自己对林父来说，已经失去了价值，甚至成为绊脚石，林父想求得林辞眠的原谅，让他回到林家，就必须先除掉他。
而他注定要被扫地出门，再也不是林家受宠的小儿子，这种巨大的落差，扭曲了林思齐的性格，他将恨意都转移到林家身上，想让林家跟他一起陪葬。
谁都别想好过！
林思齐笑得浑身颤抖，用手捂着嘴，这才没发出声音，如果不是还没走到最后一步，他看到这幕“狗咬狗”的画面，十分想鼓掌庆祝。
林思齐欣赏完后，微微扬起下巴，挑衅地看向对面。
他的好哥哥林致盛正站在另外一边，冷漠地看着母亲挨打，他的父亲像禽、兽一样发泄怒火。
整个家里乱成了一团，他却像个局外人，情绪没有半点波动。
林思齐早就和林致盛撕破了脸，毫不犹豫地走过去，嘴角带着恶毒的笑意，想在林致盛心上狠狠地扎一刀。
林致盛听到了声音，麻木地转过头。
林思齐抱着手臂，挑了挑眉说道：“你们林家真是好笑，当初觉得林辞眠丢你们的脸，毫不犹豫地将人赶出门，现在林辞眠发达了，有利用价值了，就想让人屁颠屁颠地回来。”
林思齐啧啧了两声，表情耐人寻味，“林辞眠正在跟他的前经纪公司打官司，他当初被故意抹黑形象，整个团队都趴在他身上吸血，用完后将人一脚踹开，而你们林家现在呢，想利用公众对他的愧疚和同情，让自家的公司得益，还想将林辞眠当垫脚石，攀上晏家这棵大树。”
林思齐思索了几秒，困惑地问道：“这不也是趴在林辞眠身上吸血吗，你们跟前经纪公司有什么区别啊？不对，是有区别的，你们可是他的亲人，血脉相连的亲人啊！”
像是一潭死水的林致盛，终于露出了一丝情绪，紧紧握着拳，眼睛里满是红血丝，死死地瞪着林思齐。
林思齐却一点也不怕，自顾自地说道：“你们为什么要针对我呢，是觉得我抢了林辞眠的位置吗，但我怎么觉得是我救了林辞眠呢？”
林思齐环顾四周，表情畅快，但眼底却是一片悲凉。
林家光鲜亮丽，过着平常人难以企及的富裕生活，但内里早就烂透了。
“林辞眠最幸运的就是当初被抱错了，他如果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只会变成一个怪物，像你或是我，烂到骨子里，不可能有现在的生活。”林思齐突然哈哈大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所以他应该感谢我呀，是我救了他！”
林致盛仍然没有半点反应，脸部的肌肉板结成一整块，而是林思齐十分浮夸，像一个唱独角戏的小丑。
林思齐本想刺激林致盛，却被林致盛的态度激怒了，指着鼻子骂道：“你别在这装什么悔不当初，真心悔改！假不假啊！！林辞眠已经死心了，他对你的这些举动只会觉得莫名其妙，你在他眼中低贱得像是路边的草，他看都不会看一眼，还好他有素质，不会一脚踩上去，若是换作我，我一定会狠狠地报复林家，让你们付出代价！！”
林致盛不想再看到林思齐丑恶的嘴脸，重重地闭上了眼，他外表平静，但心却像是撕裂成了两半，疼到几乎麻木。
林思齐说得没错，他现在做的一切对林辞眠无益，只不过是自我感动。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对林辞眠之前的痛苦熟视无睹，但林辞眠离开林家后，他像是在一场梦中醒来，才发现过去的一切触目惊心，已经酿成了不可悔改的苦果。
林致盛从小对自己要求很高，也有很强的自尊心，但这段日子，他对自己产生了浓浓的怀疑，虽然外表还保持平静，但他的整个人都已经碎了，无法拼合在一起。
他找不到答案，也无法找到答案。
他同样也是书中的一个角色，人设便是如此，但林辞眠的改变产生的连锁反应，林致盛原本遵循的“程序”不见了，他才会改变，但又无法理解自己之前做下的一切。
已经太迟了，太迟了！
林致盛何尝不知道，他们曾经做过的事有多过分，现在的悔改又虚假得令人作呕，所以他忍受着心底的痛苦和后悔，日夜被火煎烤着，都没再去打扰林辞眠，也不让林思齐他们去联系林辞眠。
这是他唯一能为林辞眠做的了。
而林思齐的话又揭开了林家最后一块遮羞布。
是啊，他们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强势又冷血的父亲，软弱又虚伪的母亲，以及他这个瞎眼的哥哥，他们只会成为林辞眠的负担，而所谓的亲情和家庭不过是一个牢笼，或者是名正言顺利用林辞眠的借口。
林致盛再睁开眼时，眼睛空洞，所有的情绪都从他身上消失了。
林思齐的性格已经扭曲，满心怨念，整个人已经癫狂，但他看到林致盛的眼神时，被吓得闭上了嘴，身体僵硬。
“你说得对，辞眠不应该有这样的家人，而我们……”
林致盛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却透着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人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终将付出代价。”

第96章
没有很紧急的事情要做，林辞眠不愿意出门，脑海中也没有资源和人脉这个概念，尽管他现在已经被推到了很高的位置，他在整个圈子里仍然属于“查无此人”的状态，这是他主动选择的，几乎没有人能够联系上他，更别说是见面了。
林父林母也不例外。
林父最初没能联系上林辞眠时，并不慌张，觉得他们是血脉至亲，林辞眠作为儿子，肯定会给他这个父亲脸面，再过一段时间，他会主动联系家里，届时就能缓和矛盾，让林辞眠回到林家。
等待的第一天，林父泰然自若，不知从哪来的自信，笃定林辞眠一定会回来。
等待的第二天，林父频频看上手机，但想到做父亲的尊严，没有拉下脸面，再给林辞眠打电话。
等待的第七天，林父终于认清现实，努力掩饰慌张，试图通过其他途径联系林辞眠，却都失败了。
整个林家都笼罩在焦虑的气氛中，林父脸色黑沉，吓得林母大气不敢喘，生怕再惹怒林父。
林父一直把小儿子当成人生的一大败笔，被抱错的十几年，林辞眠被养得充满穷酸气，素质低下，完全上不了台面，如今小儿子终于“有用”了，却无益于林家，这让他十分憋火，仿佛被抢了一大笔生意。
林父在生意场上雷厉风行，手段狠厉，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思考了几天后，把主意打在了晏时樾身上。
林辞眠跟晏时樾在一起，那他也算是晏时樾的“半个父亲”，晏时樾也是要脸面的人，不可能冷落他。
但林家和晏家的差别太大，不在同一个圈子，林父很难见到晏时樾，他拉下脸，拜托了很多人后，才终于得到了机会。
单看年龄，晏时樾对林父来说，只是个小辈，但两人的地位决定了他们的身份，林父不敢怠慢晏时樾，甚至情不自禁地心生畏惧，等晏时樾身边无人后，他才端着一副笑脸走了过去，借着林辞眠拉近距离。
“你好，我是辞眠的父亲，犬子不太懂事，这一段时间拜托你照顾了。”
晏时樾的视线这才落在林父身上，神色淡然地说道：“辞眠很好，没有麻烦我。”
晏时樾城府太深，林父无法从他脸上揣测到一丝情绪，但能感觉到晏时樾很护着林辞眠，附和道：“是啊，辞眠是我最懂事最优秀的孩子，我以他为傲。”
晏时樾没有言语，拿过旁边的香槟，举手投足间透着贵气，疏离感十足，将林父晾在一旁。
林父被晏时樾的气场震慑住，不敢擅自开口，尴尬地站在一旁，一向在意脸面的他，却下意识低声下气，处处看晏时樾的脸色。
晏时樾给足了林父心理煎熬后，这才开口：“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林父受宠若惊，眼神都亮了，殷勤得像个哈巴狗，“感谢关心，我身体很好，对了，辞眠有没有跟你提过我们？”
晏时樾微微颔首，“提过。”
林父想到他们之前冷落林辞眠的行径，底气不足地说道：“辞眠好久没回家了，我妻子很想他，能不能转告他，过段时间回家看看。”
“好的。”晏时樾的语气和表情始终没有情绪起伏着，成功地迷惑住了林父，他在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
看来，他的这个小儿子还是懂事的，知道家丑不可外扬，没有告诉晏时樾太多事情。
也对，他回到林家前，曾有不光彩的过去，如果他跟晏时樾说了，像晏时樾这种身份的人，肯定会跟他分手。
林父不再心虚，腰杆挺直，也想起了他算是“半个父亲”的长辈身份，端着架子说道：“我和妻子很同意你们的恋情，辞眠回来时你也跟他一起吧，见见我们林家的其他长辈。”
晏时樾气场慑人，态度却一退再退，点头答应了。
这样一来，林父没有半点顾忌，忍不住原形毕露，自作主张地换了称呼，“时樾，你觉得城南的项目怎么样？”
他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搭上晏时樾，已经被消磨光了所有耐性，迫不及待地想利用林辞眠，为自家的公司争取利益，甚至还恬不知耻地想跟晏家绑在一起。
话题转得太过生硬，晏时樾的接话却十分自然，跟林父聊起了城南的项目，还在不知不觉中透露了很多内部消息，但他的态度十分中立，不管林父怎么暗示，他都没有给出个人的偏向和建议。
交谈的时间有限，晏时樾需要上台讲话，他礼貌周全地跟林父打了声招呼，这才转身离开。
林父看着晏时樾的背影，眉头皱得很紧。
这次的投资金额巨大，需要搭上林家的所有资产，如果失败，他这么多年的辛苦经营将会化为乌有，甚至会在这个年纪流落街头。
所以，林父才想背靠晏家这棵大树，这能减少失败的概率，就算失败了，晏家也能帮他兜底。
但晏时樾的态度太过暧昧，让他拿不定主意，不过好在他也打探到了很多内部消息。
林父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年，也算是只老狐狸，足够谨慎，他回去后通过其他途径，确认从晏时樾那得到的消息都是正确的，而且十分难得，能让他抢占先机，甩开其他竞争对手。
晏时樾透露的内部消息取得了林父的信任，而且他也摸透了林父的心理，故意没有推动他做决定。
林父生性多疑，晏时樾的态度太过亲近或冷淡，都会让他怀疑林辞眠将跟林家断绝关系的事情，告诉了晏时樾，那他就会心生防备，不会轻易下决定。
林父彻夜不眠地思索了三天后，终究还是败给了自己的野心。
林父叫来了林致盛，十分狂热地跟他讲之后的规划。
林致盛静静地坐在一旁，始终没有对此发表意见，眼神空洞，看不出一点情绪，像个被抽离了灵魂的玩偶。
林父被林致盛的眼神吓到，皱了皱眉，“你怎么这样看我，是身体不舒服吗？”
林致盛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好，这件事情交给我。”
林父十分满意他的大儿子，觉得林致盛有他的风范，将来必成大事，所以他只对大儿子多了一份温情，像个父亲一样关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最近好好休息，压力不要太大了，让你母亲给你煲汤，好好补一补。”
林致盛缓缓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林父。
林父下意识收回了手，还往后倒退了一步，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被林致盛看得后背发毛，不想再跟他同处一个房间，含糊地说道：“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先回公司了，你在家好好陪你妈。”
林父并不是个合格的父亲，没能及时发现林致盛的异样，拉他一把。
林致盛从小到大都是父母眼中的好孩子，弟弟眼中的好哥哥，收到过很多夸奖，久而久之，他被困在了这个几乎完美的形象中，也情不自禁地对自己有很高道德的要求，但太高的自我认知也是枷锁，囚笼。
林辞眠离开后，林致盛除了后悔和愧疚以外，也发现自己的卑劣，从云间跌到了地上，自我认知发生混乱，找不到存在的意义，心态走向极端，甚至出现了自毁倾向。
他整个人已经支离破碎了，林父却仍视而不见，只在乎利益和脸面，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但凡他回头看一样，就能察觉到林致盛眼中的崩溃，但他没有，任由自己的儿子叫坠入黑暗的深渊。
林致盛微微垂着眼，没有半点反应，过了足足半个小时，屋里陷入一片漆黑后，他才动了动手指，缓慢地站起身。
林母正在餐厅忙碌，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那天吵架后，过了整整十天，林致盛才看到林母。
林母脸上的红肿已经消下去了，跟林父恩爱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父想要塑造顾家的好男人形象，表面上对妻子很好，这是他第一次动手打林母。
不知林父是否在事后道歉，林母完全没将这放在心上，仿佛过了这个坎，以后就会越来越平顺，林父再也不会动手打她了。
这些年，林母将所有精力都用在家庭上，受林父的影响，特别关照大儿子，温柔地帮他盛汤，说些琐碎的事情。
但她没有得到回应，看到儿子直勾勾地看着她，林母疑惑地问道：“我脸上有东西了吗？”
林致盛收回了目光。
他太了解他的父亲和母亲。
他的父亲注重脸面，但当他跌落泥潭，他绝对受不了这种落差，也失去了控制脾气的理由，会对身边的人拳脚相向。
而他的母亲就是承担怒火的最佳对象。
林母从不插手公司的事情，也对未来没有任何规划或担忧，以为自己会被丈夫和儿子供养着，锦衣玉食地度过这一生。
他们这一家早就埋下了悲剧的种子，就算从来没有林辞眠的出现，也很难得到善终。
林致盛安静了几秒后，突然笑了起来，接过林母手中的汤。
林母整个人都愣住了，觉得令她骄傲儿子无比陌生，过了足足半分钟，她才小心翼翼问道：“你，你还好吗，是工作上遇到不如意的事情了，跟妈妈说说吧，说不定心里会好受一点。”
林致盛喝了一口汤，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笑容温润，但眼神依旧空洞，“只是觉得我们林家会越来越好。”
林母没感觉到这背后藏着的彻骨寒意，也笑了笑，眼中怀着对未来的期盼，由衷地说道：
“是啊，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第97章
林辞眠很久没想起林家的那些糟心事了，并不知道背后发生了这么多。
他的直播间人气蒸蒸日上，已经有了“养老保险”，事业上无比顺心，但感情生活稍微有一点问题。
林辞眠洗完澡后，愁眉苦脸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跟晏时樾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进度十分缓慢，也没有擦出太大的火花，都快跳过热恋期，直接进入“老夫老妻”的状态了。
那下一步岂不是七年之痒！
林辞眠十分贪恋晏时樾的气息和体温，每分每秒都想跟他贴贴蹭蹭，但又不想表现得太过幼稚黏人，一直故作矜持，保持着距离，再加上他脸皮比较薄，主动将节奏的掌控权交给晏时樾，这导致如果晏时樾什么都不做，那他们的关系就只能停留在原地。
林辞眠憋了几天后下定决心，从他开始改变。
晏时樾已经年过三十，生活节奏慢一点，也无可厚非，但他可是年轻人，应该活力四射，激情满满，主动感染晏时樾，让他的心理年龄也变小一点。
林辞眠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眼神也变得坚毅，不达目的不罢休。
他走出卫生间后，毫不犹豫地抱着枕头，转身朝晏时樾的卧室走去。
卧室的门虚掩着，林辞眠习惯性地停了下来，敲了敲门问道：“我可以进去吗？”
他没有得到回应，林辞眠不好擅自进入别人的房间，在门口等了一分钟后，刚刚鼓起的勇气基本上已经耗费光了。
站在这也挺尴尬的，时间也不早了，要不然他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这个念头刚划过大脑，林辞眠就意识到自己想退缩，微微皱起眉，用手重重地拍了两下脸后，直接推开门走进去。
晏时樾恰好从浴室里出来，视线落在抱着枕头的林辞眠身上，轻轻挑了挑眉。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一缕一缕地搭在额前，水珠顺着线条分明的下颌线滴落，消失在裸露的一小片胸膛上。
林辞眠眼神都看直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嘴唇突然有些干涩。
现在的晏时樾跟平时很不一样，像只狐狸精，勾魂摄魄。
晏时樾注意到林辞眠的目光，轻笑了一声，没有整理睡衣，而是随意地坐在床边，微微抬头看着他，“你怎么过来了？”
林辞眠回过神来，想起他之前的打算：
年轻人要大胆点，就直接告诉晏时樾：“我要过来睡觉，你去把床铺好！”
理想有多丰满，现实就有多骨感，在晏时樾的目光下，林辞眠的心都在抖，耳尖也不争气地红了，眼神躲闪地说道：“那个，我刚刚不小心打翻了水杯，床单湿了，没法躺在上面睡觉，能不能让我在这将就一晚……”
晏时樾仿佛没有看到林辞眠的羞赧，直接答应下来，还无比自然地问道：“你想睡左边还是右边？”
“……”林辞眠随口说道：“右边吧。”
晏时樾站起身，走到林辞眠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
林辞眠能够感觉到晏时樾身上朦胧的湿气，还有沐浴露的味道。
林辞眠像个小动物，鼻尖动了两下，深嗅了一口晏时樾身上的气味，“你换沐浴露了吗？”
晏时樾的嗓音低沉磁性，“你喜欢这个味道吗？”
林辞眠重重地点点头，又毫不掩饰地深嗅了一口。
依旧是植物清新的味道，但冷意淡了一些，像是从寒冬到了初春，万物萌芽，有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轻盈感。
林辞眠闻得太过入神，差点把头埋在晏时樾胸口中，鼻尖蹭到睡衣的布料，他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向后退了一步。
晏时樾仍站在原地没动，朝他伸出了手。
林辞眠的视线落在晏时樾骨节分明的手上，犹豫了几秒才手指发软地搭了上去。
晏时樾本想帮林辞眠拿枕头，没想到却握住了狐狸爪爪，忍不住捏了几下后，又抬手扰乱了林辞眠的头发。
他把林辞眠牵到床边，又自然地帮他整理好床铺，转头问道：“现在困了吗？”
林辞眠没有半点睡意，却假装打了个哈欠。
晏时樾看着林辞眠像是被水洗过，十分清醒的眼睛，没有拆穿他，而是温声叮嘱：“我先去吹头发，你记得把被子盖好，不要着凉了。”
林辞眠像是做梦一般，恍恍惚惚，躺在晏时樾床上时才有了一点真实感。
身上的温度沾染到了被子上，他看了眼卫生间的方向，偷偷摸摸地钻进了被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很明显的味道，但林辞眠能感受到晏时樾的气息，就像被他抱在怀里。
他裹着被子转了个身，心情突然很好，觉得他跟晏时樾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晏时樾从卫生间里出来时，恰好看到林辞眠像个蚕蛹紧紧裹着被子，在床上蹭来蹭去，不停地翻身。
皎洁的月光落在他身上，肤色莹澈如玉，跟纯黑色的被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晏时樾站在床边，阴影投在床上，林辞眠这才察觉到他的存在，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躺上来。
晏时樾笑了一下，拉上窗帘后，坐在床边掀开了被子。
“眠眠，现在关灯吗？”晏时樾问道。
林辞眠应了一声，下一秒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昏暗，他将眼睛睁到最大，也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视觉被剥夺后，其他感官变得无比清晰，耳边回荡着布料摩擦的簌簌声，身下的床铺一沉，虽然没有肢体接触，林辞眠却能明显感觉到晏时樾就躺在他身边。
情动的暧昧在周身默默流淌，气氛也变得微妙。
林辞眠无意识地盯着天花板，大脑转得飞快，思索接下来的事情，也情不自禁地神经紧绷，呼吸急促。
他要主动一点，掌握节奏，让晏时樾感觉到年轻人的活力……
“眠眠，你睡了吗？”
晏时樾突然出声，打断了林辞眠的思路，他愣愣地转过头，看着晏时樾的侧脸，“还没有。”
“要聊聊天吗？”晏时樾也转过身，两人面对面地躺着，四目相对。
“……”这就是传说中的盖着被子纯聊天？！
他心不在焉地说道：“好啊，你要聊什么。”
“你接下来想做什么？”晏时樾问道。
这彻底打乱了他的思绪，林辞眠从紧张的状态中走出来，甚至都有余力吐槽了。
这好像是被长辈追问人生规划啊……他沉默了几秒，才配合地说道：“直播，还有……”
他顿了一下，说出了内心的想法，“我想上大学，继续读书。”
晏时樾没有表现出一丝意外，只是建议道，“你以后可以减少直播的频率，留出复习的时间。”
林辞眠皱了皱眉，最先沉不住气，翻过身用手撑着床，居高临下地看着晏时樾，“你为什么一点也不惊讶，也不担心我考不上吗？”
晏时樾的语气中透着理所当然的信任，“不担心，眠眠想做的事情都会成功。”
话说到了他心坎里，林辞眠勉强压抑着上扬的嘴角，故作严肃地说道：“你明明知道我的过去，很早就进了娱乐圈，你就不好奇我什么时候学的高中知识点？”
“不好奇，”晏时樾伸出手，从上到下揉捏着林辞眠敏感的耳朵，透着狎昵的意味：“眠眠，我希望你在我面前的坦诚，不是毫无秘密，而是坦诚地告诉我，你有秘密，也相信我会无条件地包容你的一切。”
林辞眠明白晏时樾的意思，十分感动，鼻尖都有些酸了。
他在这个世界里没有至亲，也没有交好的朋友，他在社交上又太过胆怯被动，总是处于防备的状态中，隐藏真实的自我，晏时樾意识到了这一点，给足了他安全感，让他不要那么拘谨，总是逼着自己主动，或者做出某种改变。
林辞眠像只突然找到庇护的小动物，靠在晏时樾的胸膛，耳边回荡着晏时樾有力的心跳声，仿佛在无言地回应着他。
林辞眠的心也慢慢静了下来，紧绷的身体线条放松，忘了之前的念头，但晏时樾的手顺着他的肩膀不断向下，搭在了他腰上。
林辞眠眨了眨眼，微微抬起头，眼里的渴求丝毫不加掩饰，迷离又恍惚地看着晏时樾。
晏时樾轻抚了下他的背，“抱歉，我怕会吓到你，特意放慢了速度，但好像让你等太久了。”
林辞眠用鼻子哼了一声，假装生气，“你也太小瞧我了吧，我的胆子哪有那么小！”
两人对视了几秒，晏时樾的眼神变得晦暗，嗓音更加性感，他似乎说了声“好”，但林辞眠想去探究时，已经分不出心思了。
实践证明，晏时樾很了解他，林辞眠全身上下第二硬的就是嘴了，在被欲念抛到顶点时，他忍不住发出了细碎的声响，还带着哭腔，求饶般地抓住了晏时樾的肩膀，但用不上一点力气。
他之前没有经验，小瞧了这点刺激，脆弱的神经完全撑不住，恍惚了半分钟才回过神来，仍然喘得很厉害。
晏时樾已经帮他穿上了睡裤，神情自然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用手肘撑在他旁边，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林辞眠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停在晏时樾的唇瓣上，脸像是烧着了，在黑暗中也能清楚地看到他脸颊的红晕。
但他羞赧成这个样子，仍然强撑淡定，抓住晏时樾的手臂，“我也帮你……”
他还没说完，晏时樾便不轻不重地了捏下他的腰，林辞眠瞬间软了身体，声音也变了调。
“没关系，”晏时樾的声音沙哑，努力压抑着心底沸腾的欲念，不想伤到林辞眠，“今天已经很晚了，改天我们再继续。”
说完他掀开被子，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林辞眠一直用目光追随着晏时樾的背影，觉得不甘心，还想再坚持，但他太过不争气，身心都已经得到满足，没等到晏时樾从卫生间出来，他就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第98章
这段时间，林辞眠每次开播，都能看到这样的弹幕。
【我有一个朋友，超级喜欢你，现在生了“不看你就会死”的病，眠眠你救救他orz】
【姓林的，我劝你赶快开摄像头，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
【哥，我娱乐圈唯一的哥，你有一张那么伟大的脸，干嘛天天藏着啊！求求你了，就让我看一眼好不好，哭唧唧jpg】
【我警告你，我给你送过免费礼物，现在是你的榜N大哥，你如果不想失去我就，赶快打开摄像头！】
【请问是林辞眠先生吗？我绑架了你的亲亲老公，你如果不开摄像头，我现在就把他撕票！】
催他开摄像头的话术更新了好几次，锲而不舍，林辞眠实在坚持不住了，终于在下播前的半个小时打开了摄像头。
他仅有一次录制综艺的经验，综艺拍的是全景，镜头不会怼到他脸上，但直播不一样。
林辞眠看着最上面的镜头，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但他还是紧张得表情不自然，舌尖干涩，下意识舔了舔唇。
那一瞬间，他头脑空白，准备好的台词基本忘了，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大家好，我是林辞眠，是一名游戏主播，希望能给大家带来更好的直播内容。”
【啊啊啊我的娇娇老婆好漂亮好可爱！】
【舔嘴唇太犯规了，你这样让我晚上怎么睡得着！！】
【（思念成疾，病入膏肓）（突然看到娇娇老婆）（冲到屏幕前）（舔一下，嘿嘿，再舔一下）（亲亲老婆）（我的病好了）】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废话文学，谁不知道你叫林辞眠啊！】
【对呀，眠眠你自信点，现在不认识你的可能就只剩山顶洞人了，确信。】
【你们这些曹贼冷静一点，都吓到我老婆了！嘿嘿，老婆来我怀里，我是柳下惠，绝对不会用幻肢＊你】
林辞眠为了不让直播内容无聊，专门设计了之后的环节，但他看到弹幕后傻了眼，全身的血液往头上涌，咬牙忍了很久，才没有直接关上直播间。
综艺直播时，林辞眠没法看手机，自然不知道弹幕这么狂野，如今直接舞到了他面前，跟当面开大没有任何区别。
“你、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呀，别太过分了！”
林辞眠本想图个“眼不见为净”，直接关上弹幕，但又害怕话题愈演愈烈，朝着某个不可描述的方向疾驰而去，连累直播间被封掉，只能红着一对耳朵，露出最凶的表情，瞪着摄像头，“你们收敛一点，我以后还要继续直播的，你们再这样，我就永远不开摄像头了！”
他虽然是在警告和控诉，但声音压得很低，像极了气急败坏的小动物，没有半点杀伤力，只能用爪子挠空气。
但他的警告也起了一点作用，还剩理智的人怕把林辞眠惹急了，连忙出来缓和气氛。
【你们克制一点，都吓到眠眠了！】
【对呀，那几个全是星号的弹幕，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发出来前就没察觉到全是不能过审的内容吗？！】
【别一口一个老婆，就不怕晏时樾律师函警告吗？】
【等着吧诸位，今天你们就会上晏时樾的暗杀名单！】
当“晏时樾”的名字以高频率出现在弹幕上时，粉丝栏最上面的名字亮了，带着金光闪闪的标志空降直播间。
部分口嗨的观众认识到错误，还没来得及服软，就发现弹幕发不出去了。
【拜托了，这是我唯一的小号了，我不就是说了句“老婆”吗？“老婆”又不是不好的话，你为什么要因为“老婆”封我？！】
【哈哈哈哈哈让你们张狂，被抓包了吧！】
【晏时樾不会醋到拿走摄像头，不让眠眠直播了吧……】
林辞眠也很奇怪晏时樾会突然上线，愣了几秒才帮他解释道：“不会的，他不在家里。”
之后他拿出手机，悄悄给晏时樾发消息。
今夜不眠：是谁在没有好好工作，开会的时候偷偷玩手机！
今夜不眠：被我抓到了吧，小心我去举报你！墨镜jpg。
日安：向谁举报我，有人敢管我吗？
林辞眠能想象出晏时樾说这话时的表情和语气，眼里带着笑意，语气温柔，没有半点嚣张和挑衅，但他还是被这句话帅到，恨不得让晏时樾删掉，由他来说。
今夜不眠：你好好工作吧，直播间还有其他房管，封id的事情可以交给他。
日安：我上线才能镇住他们。
日安：没关系，我也没生气。
今夜不眠：知道了，你好好工作吧。
林辞眠放下手机，见弹幕一水的都在道歉，一副十分害怕的样子，便随口安慰了一句，“他不是小心眼的人，刚刚给我发消息了，说他没有生气，但你们要收敛一点，不要让我的直播间被警告。”
【《不是小心眼的人》《他没有生气》】
【是啊，晏时樾没有生气，也没有时刻盯着直播间，他只是恰好知道你直播了，恰好有时间上线，恰好从几千条弹幕中翻出了叫你老婆的。】
【哈哈哈哈眠眠你也太单纯了吧，怎么能信这种鬼话呀！】
林辞眠被弹幕点透之后，表情呆了几秒，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迫不及待地想发消息调侃晏时樾，但他还在直播，只能勉强忍住了。
经过了这些波折之后，林辞眠终于想起了正事，戴上耳机，操纵着游戏中的游戏人物进入副本。
这个副本没什么故事性，但难度极高，像是地雷阵，随便走几步就能碰到守关的boss，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打斗，非常考验玩家的操作和专注力。
林辞眠选择这个副本，一方面是因为时间比较短，另一方面是他的武器刚熔炼好，非常拉风帅气，还有相应的特效，战斗时的画面华丽，十分有观赏性。
武器处处合他的心意，他太喜欢了，想在大家面前显摆一下。
林辞眠格外认真，操纵着游戏人物单挑各大boss，他以往的风格是追求高效简单，从来没有多余的动作，但这次为了显摆他的武器，游戏人物的动作多了一倍，各种技能不要钱地往外放。
林辞眠看着游戏画面，表情还在强装淡定，但身后的尾巴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副本通关之后，他整个人飘飘然，美滋滋地打开了直播间，想看看大家是怎么夸他的。
【是小狐狸，好可爱的小狐狸啊！】
【老婆怎么知道我最喜欢的动物是狐狸，还特意开视频，戴狐狸耳机给我看，我就知道老婆是最爱我的呢！狗头jpg。】
【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狐狸耳机，耳朵好Q弹呢，还会动来动去，如果换成毛绒的就更好了。】
【喜欢白狐狸，没有毛的那种，但耳朵和尾巴要毛茸茸的……只是想了想都要喷鼻血了，晏时樾也太幸福了吧，淦。】
【这个耳机是从哪买的呀，我也想跟眠眠拥有同款耳机。】
林辞眠：“……”又来了，又是这个样子！
他就不应该对这群人有太多的期待，他们根本找不到重点！！
林辞眠郁闷了几秒，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主动解释道：“这个耳机是非卖品，暂时买不到，我回头问问他，还有没有库存，可以当成抽奖礼物送给大家。”
“是的，是晏时樾送给我的，”林辞眠看着弹幕解释，“他不是故意的，那个时候他还没见过我，也不知道我的身份，只想送我一个礼物，只是用了赠品的名义。”
这句话包含巨大的信息量，差点把直播间观众的cpu干烧了，他们展开了种种联想，还不停地发弹幕，让林辞眠“展开说说”。
“没什么可说的，”林辞眠脸皮薄，不好意思当着直播间八位数的观众，讲他和晏时樾的爱情故事，只能含糊地说道：“他只是单纯的好心，那个时候还不喜欢我。”
直播间的观众并不买账，也都是理论上的爱情大师，分析起来。
【晏时樾明显是蓄谋已久，他那个时候绝对对你有好感，要不然以他的性格，他会专门定制狐狸耳机送人吗？！】
【……太像经验丰富的猎人，专门挖好陷阱，诱导不谙世事的小狐狸，一点一点地落入他的圈套】
【！！以我看破文的经验，眠眠你千万不要求饶，更不能哭！晏时樾大概率不会心疼你，只会更加兴奋，越来越过分，指指点点jpg】
【别听前面的，千万跟他对着干，三十的男人才是如狼似虎，听说晏时樾经常健身，身材应该很好吧，眠眠你虽然还年轻，但体力肯定比不上他，该求饶时千万别犹豫，最重要的是不要弄伤自己。】
弹幕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屏幕，林辞眠看不清，眯眼凑上前，努力辨认出了“他身材很好”这几个字。
这段时间，他和晏时樾虽还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但肢体接触越来越多，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晏时樾的身材到底有多好。
眼前浮现出了晏时樾的肌肉线条，林辞眠不小心走神了几秒，喃喃地感叹道：“他身材确实挺好的。”
直播间的观众：“……”眠眠啊，你长点心吧！
弹幕再次暴涨，林辞眠将整张脸都怼到了屏幕前，愣是一个字也分辨不出来。
他没察觉到半点不对劲，见已经到了下播的时间，毫不留恋地跟大家摆了摆手，直接关上了直播间。
这次的直播内容再次冲上热搜，好多人都看到了林辞眠戴着狐狸耳机的照片。
正好有个s＋的电视剧正在选角，主演阵容十分强大，但有几个配角一直定不下来，官博为了维持热度，一连发了几个微博，询问大家的意见。
其中有一个角色是小狐狸，评论区被林辞眠的图片占领了。
林辞眠还是银白的发色，戴着橘色的狐狸耳机，眼神干净澄澈，透着小狐狸没被世俗污染过的不谙世事，一举一动都灵动自然，也足够聪明狡黠，再加上他的脸部线条十分柔和，给人一种无害的感觉，简直是天选小狐狸，跟角色完美契合。
林辞眠最近风头正盛，流量和热度一直没从他身上离开过，如果能跟林辞眠合作，绝对是一举两得，天大的好事。
官博立刻激动地回复了评论，承诺会尽最大努力邀请林辞眠。
网友们都很关注这件事，每天来催进度，但官博迟迟没有更新，让大家十分着急，以为官博只是想蹭热度，在耍他们。
官博感受到舆论的变动，委屈巴巴地发了条微博。
【我们是真心想要邀请林辞眠，问题是根本联系不上他啊！】
评论区刷起了问号，无法理解。
林辞眠这些天都在直播，怎么可能联系不上他？
在大家质问前，评论区却突然出现了很多品牌的留言。
【我也联系不上林辞眠，抱抱jpg】
【大家互相帮助一下吧，有人得到了林辞眠的联系方式，能不能分享一下。】
【急得我都遵守在他的直播间了，但弹幕太多了，根本找不到我那一条，哭哭jpg】
【谁知道林辞眠签了哪家经纪公司，他有没有工作室啊，工作室的联系方式是什么？再这样下去，我就只能去联系晏时樾了！】
看到发言，网友们都十分疑惑，觉得是有人在披皮伪装，但当他们点开主页时，却被金光闪闪的粉丝数和高级的简介闪瞎了眼。
竟然是真的！
不过这些品牌的官博平时也不高冷，经常跟网友互动，他们能在评论区团建也不意外，但场面太壮观了。
相关的词条冲上热搜，其他大大小小的品牌也赶来团建，不管他们是否真的发出了邀请，只要能蹭到热度，就是赚了。
各个品牌交流后，发现谁都没能联系上林辞眠，一个个都在哭惨，好不可怜，就在这时九霄梦录的官博高调登场了。
【天哪，你们竟然都没有林辞眠的联系方式吗，有这么难找吗？！小九可是随时都能给辞眠发消息呢，而且辞眠每次都秒回哦，咳咳。】
这语气太阴阳怪气，其他品牌纷纷看不下去，在下面激情留言，搞发疯文学，看笑了一众网友，纷纷下场调侃。
其中一些是九霄梦录的玩家，九霄梦录的热度一直很高，但迟迟没有代言人，玩家也曾搞过投票，但因为分歧太大，不了了之，而林辞眠是九霄梦录第一游戏主播，风评也很好，是现阶段最合适的人选。
【是想请林辞眠当代言人吗，那么能不能让他cos九尾狐，他太合适了？！】
九霄梦录的官博立刻回复：
【是的，我们多方考虑后，很想请林辞眠来当我们的代言人。】
此话一出，激起了千层浪，大家都以为已经谈妥了，纷纷追问进度，但九霄梦录的官博过了半个小时，才回复了一句话。
【没法官宣，也没有进度，因为……我们被林辞眠拒绝了。】
众人：“……”
九霄梦录官博刚才的语气太过臭皮，还各种炫耀，如今非常冷漠地回复了几个字，落差太大，莫名搞笑，大家都能想象到发评论的人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九霄梦录刚才吸引了太多仇恨值，被阴阳怪气的品牌终于找到了发泄口，纷纷留下评论，借着安慰的名义，在心上扎刀。
原本在网友心中很有距离感的品牌，突然变得可爱搞笑了起来，好感倍增，就算没能跟林辞眠合作，这也是一次成功的营销。
林辞眠想继续上大学，这段时间都在备考，努力学习，减少了上网时间，也错过了这桩热闹。
下次开播时，直播间的人数又涨了，弹幕也变得奇奇怪怪。
“对呀，官方是来找过，我拒绝了。”林辞眠蹙了蹙眉，顶着一脑袋的问号，“什么角色，品牌？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弹幕争先恐后地跟他科普，林辞眠凑近看了半天后，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眨了眨眼，表情无比茫然，反问道：“为什么要来找我啊，我不是已经退圈了吗？”
直播间的观众：“……”
品牌方和剧组：“……”
不是，你玩真的啊！！！
林辞眠之前虽已经退圈了，但他和晏时樾一起录制了综艺，和前经纪公司的纠纷也闹得沸沸扬扬，现在的风头一时两无，只要他在努把力，绝对能冲击金字塔顶端的位置，谁都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急流勇退。
林辞眠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他早就下定了主意，只想专注自己的事情，从未想过再回娱乐圈。
而且对他来说，开摄像头直播都十分困难，更何况是时刻活在聚光灯和镜头下，他才不会这样难为自己呢。
还有人抱着希望，以为林辞眠只是开玩笑，但林辞眠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话，“对了，我有事情要做，这段时间，直播改为每周日晚两小时。”
此话一出，整个直播间都安静了，弹幕凝聚了一两秒后，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屏幕。
【不要啊，退圈就算了，怎么连直播都不按时了呢，我每天的快乐没有了！】
【不行，我不接受！眠眠，你如果每天不开直播，我就从床上跳下去，让你后悔！！】
【你们这些坏蛋，吓得眠眠都不敢继续直播了呜呜呜】
【之前就停播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这次又要减少直播时间和次数，到底是为什么啊！】
这条弹幕飘过，打开了一部分人的思路。
【之前停播的借口是旅游，但大家都知道是因为要和晏时樾公费谈恋爱，那这次……不会是为了要和晏时樾度蜜月吧！】
【！！！恭喜恭喜，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原来是这样，没必要躲着家人们啊，你们结婚的时候能不能开直播？我给你们送免费礼物，当份子钱。狗头jpg】
【我知道你们感情很好，但度蜜月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每周直播两次不行？】
林辞眠的思绪跟不上变化，连忙解释道：“你们误会了，我们还没有结婚，也不是去度蜜月。”
但他的样子没有半点说服力，越解释越混乱，林辞眠一时情急，不小心咬到了舌头，这被大家误认成了心虚的表现。
虽然发生了一点偏差，但结果还算是好的，大家接受了他的请假，也没有太大的抵触情绪……林辞眠看着满屏幕的祝福，嘴角抽搐，不知该如何澄清，选择自暴自弃，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
直播结束后，林辞眠学到了很晚。
穿书前他刚上大一，还记得高中的大部分知识点，如今重新备考，对他来说，就像是跟老朋友见面，有种难言的熟悉，一点也不困难……才怪，学习好无聊啊！
夜色渐深，晏时樾端着牛奶走进来时，看到林辞眠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双眼无神地盯着试卷，偶尔写写画画。
晏时樾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太累了？”
林辞眠点点头，莫名有点委屈。
“喝了牛奶后好好休息吧，明天再努力。”晏时樾无条件纵容林辞眠，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子。
林辞眠纠结了几秒后，还是叹了口气，“算了吧，等我把这张试卷做完，再去休息。”
“好，我在这陪着你。”
林辞眠原本就累得不想学了，现在晏时樾坐在他身边，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视线试卷上扫了三遍，连题目都没看进去。
晏时樾察觉到这点，朝林辞眠伸出了手，“需不需要充会电？”
林辞眠眼神一亮，毫不犹豫地放下笔，拉着晏时樾的手，坐在了他怀里。
晏时樾温柔地注视着林辞眠，揽着他的腰，手顺着肩背的线条，慢慢向上，逗小猫似的捏了捏他的后颈，手指张开，慢慢抄进柔软的银发，拢住了林辞眠的头。
两人对视了几秒后，呼吸都乱了，晏时樾手上微微用力，将怀里的人压在身前，温柔地啄吻。
皎洁的月光落在他们身上，圆月挂在天边，有花好月圆之意。

第99章
林辞眠有爱他的人陪在身边，也有了规划和愿景，心中所想皆是美好，而在同一片月光下，林家却陷入了窒息般的死寂中。
屋外夜色黑沉，客厅却灯光明亮，甚至有些刺眼，看似藏不住一片黑暗，人心中的阴暗却在对比之下，越发明显又强烈。
林父拿着公司的报表，脸色阴沉，手指抖如筛糠，纸张发出簌簌的声音回荡在宽敞的客厅里，像是催命咒语一下一下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林母坐在最边上的小沙发，穿着昂贵的连衣裙，年过半百，但皮肤依旧光滑柔嫩，价格不菲的美容护理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
此时的她画着精致的妆容，一副贵妇人的模样，但眼神无光，嘴角向下耷拉，皱纹无比清晰，道道沟壑里都藏着苦涩和崩溃。
她这一生依靠着丈夫和儿子，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没有经历过多少苦难和风雨，面对公司破产，她想的不是如何挽救，精神已经被完全摧毁了，甚至在林父的压迫下都不敢哭出声，怕成为出气筒。
林父的手越来越抖，报表上仿佛都是看不懂的字符，他翻到一半就感觉头疼欲裂，重重地将报表拍到桌子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林母被吓到，像只小鹌鹑肩膀瑟缩，但她的恐惧来自最亲近的人，没人会护着她，但她却不懂自我保护。
“怎么会这样！”林父气喘如牛，脸色涨红，像只没头苍蝇，来回转了两圈后，再次拿起了报表，“这个项目不是很好吗！我们得到的信息也明明是正确的，也做了万全的准备，怎么还会失败！！”
这个项目确实很好，也是一块香饽饽，但以林人家的实力，没法一口吞下，但林父太过贪婪，不想分给旁人一块，所以才会“撑得”资金链断裂，让整个林家成为陪葬。
这一切都是林父咎由自取，他的性格注定他会迎来这样的悲剧。
但林父自视甚高，从来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只会在别人身上找问题，“我知道了，是，是晏时樾在背后算计我们！对对对，一定是这样，林辞眠跟他说了我们家的事情，他才想对我们下手，想要害死我！！”
林母根本不懂生意场上的事情，过于天真，泪眼婆娑地看着她丈夫，小声说道：“那我们可不可以报警把他抓起来？”
林父听到声音，猛地转头盯着林母，眼神凶恶，仿佛她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林母吓得胆颤，往沙发里缩了缩，但她可怜的样子无法让人同情，反而激起了林父的施暴欲。
林父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面前的灯光，在林母惊悚的目光中，她的丈夫表情扭曲，如魔鬼般高高抬起手。
这一幕粉碎了她过于天真的幻想。
她的丈夫并不疼惜她，之前那次也不是被理智冲昏了头脑，只是因为他还有克制暴脾气的理由，而这一切失去后，她的丈夫又会是怎么样的。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林母瞳孔中倒映着慢慢下落的巴掌，脑海中却回想起她和大儿子在餐桌上说的那些可笑的话。
她的儿子当时是怎么看她的呢，又是怎么想的呢？
巴掌落在林母脸上之前，林致盛的声音在林父背后响起，“爸。”
在林父心目中，林致盛的地位要比林母高很多，这并不是来自父亲的疼爱，而是林致盛优秀，对他和整个林家“有用”。
林父想起了他做父亲的脸面，手猛地停住，但林母的脸还是火辣辣地疼，这一巴掌也落在了她身上的每个角落，鞭笞着神经，这难言的剧痛好像是在嘲讽她，用了半生都没有看清这个人的真面目。
林父深吸了一口气，在这种时候，还不忘整理形象，抓了一把头发后，才转头看向林致盛。
“致盛，公司出了问题，但我们还没有走到最后一步，你……”林父语气一顿，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要不要向林辞眠和晏家求助。
晏时樾不想弄脏自己的手，也担心林辞眠知道这一切后，会有心理压力，所以他从头到尾没有留下一丝破绽，就算心思狭隘如林父也找不到证据，能指认这一切都是晏时樾的陷阱。
而且晏时樾的行为太过磊落，主动透露了正确的内部消息，林父冷静细想时，心思又动摇了。
或许可以用这件事去试探林辞眠，说不定……
林父还没理清思绪，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林致盛的目光。
从小到大，林致盛从没让他失望，继承了他的优良品质：成熟、稳重、冷静、思维敏捷、很有商业头脑。但林父看着林致盛的眼睛，却觉得陌生。
“你，你怎么了？”林父终于察觉到了林致盛的不对劲，但已经太晚了。
林致盛像是生锈的机器人，眼珠缓慢转动，视线落在了林父身上。
他一向尊敬父亲，但这次眼神却黑沉沉的，没有半点光亮和情绪起伏，仿佛被抽掉了灵魂，只是具还会移动的尸体。
“您刚刚说了什么？”林致盛声线平直，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林父忘记他做父亲的尊严，吓得结巴了起来，“我，我我让你去找林辞眠。”
林辞眠这三个字像是正确的密码，林致盛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嘴角微微勾起，“林辞眠是谁？”
空荡的客厅变得一片死寂，林母不可置信地瞪圆眼睛，眼白上全是红血丝，她哭着扑倒在林致盛身上，“致盛，你可不要吓我，辞眠是你的弟弟，你不记得了吗？”
林致盛仿佛已经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了，没有半点回应，“林辞眠不是林家人，他不应该得到惩罚。”
惩罚？
林父听到这两个字，眉头深深地蹙起，过了半分钟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恍惚地倒退了两步，用手指着林致盛的鼻子，骂道：“你到底在想什么？这背后的一切都是你做得不对……不，你没有这个能力，你是不是被晏时樾收买了，你在帮着他做事！”
林父胸腔剧烈起伏，气喘如牛，脸上的肌肉不规则地扭动着，像个即将爆发的火药桶，林母被吓到小声啜泣，林致盛却还是那副冷静的样子，“林辞眠到底是谁？”
相比心疼儿子，林父选择维护自己的脸面，他气到拿起报表，想要重重地摔到林致盛脸上。
林母不会为自己抗争，却还会维护她的儿子，扑过来死死地抱着林父的腿，“你别这样，致胜他不对劲，他一定是生病了，我们帮他治病，他一定会好的！”
林父动弹不得，死死地瞪着林致盛，两人对峙了几秒后，林父像是被白雪覆盖的火山，突然冷静了下来。
太荒谬了，这真是太荒谬了！
他引以为豪的大儿子想要毁掉他，还有他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林家，而能创造巨大价值的小儿子，却根本不理他这个父亲。
他到底是哪一步做错了，才会得到一个这样的结果？！
支撑他高傲的资本在片片破碎，挺直的肩膀突然弯了，失魂落魄地后退了几步，不住地摇头。
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一定还有救！
林致盛在客厅里漫无目的转了几圈后，眼底突然有了光亮，拿着公司的报表，大步向外走去。
林母哭花了妆容，她跪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到林致盛身边，像小时候那样抱住了他的大儿子，“别怕，妈妈会保护你，治好你的。”
林致盛感觉到母亲的温暖，眼底却没有任何柔情，缓慢转过头来，话语像一把刀扎在了他母亲身上，“所以，他会打你吗？”
“……”
林母下意识松开手，像是在看一个怪物，手指颤抖了两下后，跌坐在地上，再碰触林致盛。
……
而林父酿成的苦果还在继续，也永远不会停止。
在此之前，林父为了展示自己的颜面，无条件供养着其他林家人。
这些人一开始还怀着感恩之心，但时间一久，他们就把这当成了理所当然，整日游手好闲，缺钱时就会朝林父伸手，如今林父倒下了，他们想的并不是一起渡过难关，而是责怪林父毁掉了他们的公司。
事实也证明，这群没有脑子的人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林父好不容易找到的出路，也被这群愚蠢的人毁掉了，林父想去补救事却已经太晚了。
在整个林家乱成一锅粥时，林辞眠在认真备考，学习虽然有些枯燥无聊，但这种单纯的“枯燥无聊”也是很难得的。

第100章
林辞眠从来不担心自己的成绩，最近这段时间都在考虑要不要把控一下分数，不要太夸张了，让晏时樾起疑。
但晏时樾之前明确跟他说过，他可以有秘密。
那他考得高一点，晏时樾应该也不会追问缘由吧……
林辞眠没能憋住，当晚就跑到了晏时樾房间里，在他怀里腻歪了一会后，问出了这个问题。
晏时樾低下头，蹭了蹭林辞眠的鼻尖后，这才沉声说道：“不会，眠眠这么优秀，考满分都是应该的。”
林辞眠不明白晏时樾为什么喜欢这种小动物打招呼的方式，也顺势蹭了回去，不满地控诉道：“你这是在捧杀我，考满分也太夸张了。”
晏时樾笑了一下没有回答，搂着林辞眠的腰，将人紧紧地抱在怀里。
林辞眠靠在晏时樾胸膛上，周身都是他的气息和体温，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温泉水中，起起伏伏，有种难以形容的放松和舒服。
他一时兴起，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晏时樾，像只小狗一样在他怀里拱来拱去，之后又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搂着晏时樾的脖子大声告白，“晏时樾，我好喜欢你啊！”
“……”晏时樾彻底被打败了。
他怕耽误林辞眠学习，一直忍耐着，只是稍微给点回应，林辞眠却很容易满足，时间一长，他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没有半点顾忌，嬉笑式地跟他亲密，点起了火又不想负责，晏时樾忍耐到几乎崩溃，但看着林辞眠亮晶晶的眼睛，又不想跟他计较。
晏时樾轻拍了下他的头，让林辞眠乖乖躺好，“早点睡吧。”
林辞眠什么都没察觉到，躺在柔软的被子里，主动蹭到了晏时樾怀里，毫无半点防备。
卧室重新安静下去，在林辞眠沉沉地进入梦乡时，他听到了晏时樾的声音，“什么时候考完？”
林辞眠没有力气开口，但在心里答道：还有一个月。
但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个月的时间，对晏时樾来说代表着什么。
暑气渐浓，时间的流速时快时慢，林辞眠终于考完了。
他出现在考场时引起了小规模的轰动，也有不少人将照片发到了网上，但李楠一直关注着这些，强行将热度压了下去，林辞眠这才获得了片刻的宁静。
晏时樾最近工作很忙，没能一直陪着林辞眠，而这也是林辞眠所期望的。
这已经是第二次，他早就驾轻就熟了，把这当成一次小考试，若是晏时樾搞得太过隆重，他反而会紧张。
林辞眠十分低调地从考场里出来，全副武装地朝车走去，打开车门时，他看着一身西装革履，坐在旁边的晏时樾，眼神立刻亮了。
他不顾车内的空间狭小，直接扑到了晏时樾身上，晏时樾来不及将手中的文件放下，只能随手扔到了一边，一只手揽住了林辞眠的腰，勉强帮他稳住了身体。
“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一直在外面出差呢！”林辞眠的声音难掩惊喜。
晏时樾轻拍了他的背，一直配合着林辞眠的情绪，等他闹够了这才说道：“终于等到今天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跟你一起庆祝。”
林辞眠抬头看着他问道：“我们要去做什么？”
晏时樾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说道：“先去吃饭。”
林辞眠终于解放了，十分雀跃，再加上晏时樾陪在他身边，他高兴到几乎坐不住，在座椅上动来动去，缠着晏时樾说话。
晏时樾一直温柔地回应着，他跟林辞眠在一起时，不会去想工作上的事情，已经将文件收起来了。
林辞眠有好多事情想跟晏时樾分享，晏时樾怕他说得嘴干，拧开瓶盖后将矿泉水递给了他。
在林辞眠喝水时，晏时樾笑着问道：“考得怎么样？”
他还没说完，就收到了林辞眠的一记眼刀。
晏时樾愣了愣，无奈地问道：“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林辞眠不满地哼了两声，“你又表现得像个长辈了，只有家长才会这么问。”
晏时樾沉默了几秒，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问了。”
晏时樾感觉到林辞眠在年龄这个问题上有点敏感，时时刻刻都想表现自己的成熟稳重，所以他换了一个林辞眠会喜欢的话题，“你待会想吃什么？”
林辞眠少了一桩心事，胃口大开，一口气说了好几道菜。
晏时樾点点头，拿出手机发消息。
他们去的餐厅很注重隐私，需要提前预约，如果身份比较特殊，可以不用接触服务人员，由老板亲自上菜。
老板是晏时樾的好友，每次见面都来回盯他们两个，笑容欣慰又古怪，林辞眠实在不知该跟他说什么，去包房前朝晏时樾使了个眼色。
晏时樾秒懂，“你想去卫生间？”
见晏时樾已经帮他找好了理由，林辞眠立刻点了点头，脚步不停地往卫生间走去。
他从卫生间出来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辞眠最初没有认出林致盛，并不是因为他记性太差，已经忘了林致盛的长相，而是林致盛的变化太大了。
他的长相和穿着依旧，但像是蒙着一层黑色的雾，只是看着就觉得压抑。
“你怎么了……”林辞眠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眠眠，我是来跟你道别的，”林致胜抬眸看着林辞眠，目光却穿过了时光的罅隙，看到曾经的那段时光，“不知该如何解释我曾经的行为，我本人都没办法理解，但不管怎么说，我都曾对你造成了伤害，我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也会继续赎罪，希望你这一生都平安顺遂。”
林致盛说完后转身离开，林辞眠犹豫了几秒，还是叫住了他，“这段时间一直阴天下雨，你的腿还会痛吗？回去的路上小心一点。”
林辞眠并不是心疼林致盛，也不是想要替原主原谅他，而是出于礼貌，或是下意识地回答，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说这句话。
但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林致盛整个人愣在原地，耳鸣紧紧包围着他，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回过神来，僵硬地转身看着林辞眠。
他的眼底重新出现了光亮。
林致盛已经自我厌弃到了极点，整个人都沉入河中，看不见一丝光亮，也即将陷入窒息，但林辞眠只用了一句话就把他拉了回来。
“你还在意我？”林致盛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仿佛怕吵醒这个美梦。
林辞眠顿了顿，才说道：“曾经的我是在意的。”
林致盛并不意外这个回答，也不期望更多，只是笑了一下。
他原本没有未来的规划，但现在破碎的他被重新拼凑在一起，也想重新找回自己丢失的碎片，“林家已经破产了，我会带着母亲去国外，偶尔会回来，不知那时能不能见你一面？”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林辞眠惊讶到失去了声音。
林家破产了？！
什么时候？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致盛已经从他的反应得到了答案，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深深地看着他的弟弟。
他现在无比认同林思齐曾经说过的话。
林辞眠最大的幸运就是没在林家长大。
但这也并不是否认林辞眠曾经受过的磨难，林辞眠已经苦尽甘来了，他们也会为曾经的错误付出代价。
林致盛没想再过多打扰，林辞眠只是留下了最后一句叮嘱，“小心林思齐。”
三号虽然不是亲生，但完美地继承了林父的贪婪和野心，只是更加愚蠢，就算他兴不起什么风浪，但是被畜生咬一口也是会疼的。
……
林辞眠回到包厢后，晏时樾看他脸色不对，询问缘由。
林辞眠不想破坏晏时樾的好心情，笑了笑说道：“没什么。”
晏时樾已经猜到了，但他们体谅对方的情绪，都没再继续聊这个话题。
吃完饭后，晏时樾本想带林辞眠去游乐园，但林辞眠犯起了食困，在车上昏昏欲睡。
晏时樾只得临时改变了目的地，让司机开车回去。
回家之后，林辞眠反而清醒了，抱着两个毛绒团子，贴贴蹭蹭，非常亲密，反而冷落了晏时樾。
晏时樾无奈地笑了笑，什么都没说，朝卧室走去，想先换衣服。
林辞眠却拉住了他。
晏时樾只是看着林辞眠的眼睛，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坐在他旁边。
林辞眠顺势将两只猫放在了他怀里，他靠在晏时樾身上，给小猫提供按摩服务。
想要撸猫，但猫都懒得抱……晏时樾意识到这点后问道：“很累吗？”
林辞眠重重地点了点头，故意拖长了音调：“累，特别累！”
晏时樾让他靠着，但不知不觉中两人的姿势变了，林辞眠坐到了晏时樾怀里。
晏时樾顺手搂着他的腰，顺着肩膀的线条往上摸，动作轻柔，并不带着暧昧狎昵的意味，让林辞眠没有第一时间感觉到危险。
他非常夸张地叹了口气，脸皮很厚地说道：“我这段时间真是太辛苦了。”
晏时樾听着他的语气，就知道他在开玩笑，配合地说道：“是太辛苦了，但今晚能不能再坚持一下？”
林辞眠听到这句话，立刻炸毛，直起身子瞪着晏时樾，像在用眼神控诉“你变了！”
晏时樾没有言语，手摸到了前面，在林辞眠的目光下，挑起了他的衣服下摆，探了进去，隔着单薄的布料，能看到指关节顶出的轮廓。
晏时樾的手掌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他的肚子上，轻轻抚摸，像是在提前安慰。
林辞眠并没有懂这个举动真正的含义，但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舌尖变得干涩，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他舔了舔唇，没有纠结和挣扎，只是有点紧张，但他还是抱住了晏时樾，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好吧，那我就再辛苦一晚。”
晏时樾轻笑一声，毫不费力地抱起林辞眠，朝卧室走去。

第101章
确实好辛苦。
林辞眠脑海中浮现出昨晚的画面，情不自禁地摸了下肚子，耳朵越来越红，明明知道房间没人，但他还是把头埋在被子里，蜷缩成了一团。
他就不应该信晏时樾，过分，太过分了！
林辞眠重重地捶了下床，用鼻子哼了一声，却气不起来。
晏时樾中途专门给他喂了水，结束后又抱他去洗澡，还用凉毛巾帮他敷眼睛，醒来后他才会一身清爽，嗓子没哑，眼睛也没有肿，几乎回想不起昨天的辛苦，更多的是舒服，还有……不甘。
他和晏时樾的体力差距太大，他都想要结束了，晏时樾却告诉他，这才是开始！
作为一个十九岁成熟且强壮的男人，林辞眠感觉到他的自尊心遭到了挑战，心中涌起了胜负欲。
下一次，他一定要比晏时樾行！
脑海中划过这个念头时，头上的被子突然被掀开了，林辞眠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晏时樾的视线。
“要起来吃饭吗？”晏时樾神情如常，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个寻常小事。
林辞眠也在装淡定，从被子里钻出来，定定地看了晏时樾三秒后说道：“我也要去健身房锻炼。”
晏时樾并不意外，配合地说道：“好，我帮你找教练，你想什么时候去？”
“……”林辞眠的懒癌发作了，只是想想就觉得辛苦，支支吾吾地不说话。
晏时樾早就料到了这点，含笑揉乱了他的头发。
林辞眠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假装在生气。
晏时樾立刻收敛了，顺着他的意思说道：“健身房还在装修，现在去不了，不如先起来吃饭？”
林辞眠已经很饿了，但他没有动作，用眼神示意晏时樾出去。
晏时樾坐在床边没动，只是问道：“能先帮我上药吗，我自己碰不到。”
林辞眠眨了眨眼，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撞上晏时樾的目光后，立刻明白了他的深意。
晏时樾后背的伤，只能是他抓的。
林辞眠作为始作俑者，心虚地拿起药膏，小心翼翼地帮他涂药，还轻轻地吹了两下。
“不好意思，我忘了剪指甲，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伤你的，”林辞眠看得心疼了，尾音都在颤抖了。
晏时樾重新穿上衣服，神色温柔地安慰他，“没关系，一点也不疼。”
这个举动成功转移了林辞眠的情绪。
林辞眠原本还有点不好意思，想躲着晏时樾，现在却吃饭都要给晏时樾夹菜，让他好好地养伤口。
这伤口去医院，都要被骂“不要占用医疗资源”，晏时樾却理所当然地撞了把柔弱，而剪指甲也成了两人的暗号。
三天后，晏时樾等林辞眠下播后，敲了敲书房的门，“过来，我给你剪指甲。”
林辞眠秒懂了他的意思，眼神闪烁了两下后，红着耳朵走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林辞眠也毫不意外地产生了去健身房锻炼的想法，当然。这次也没有成功。
……
……
时间慢慢流逝，林辞眠有晏时樾陪在身边，所想的皆已实现，就如林致盛祝愿的那般，每一天都平安顺遂。
但只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林思齐被赶出林家后，失去了庇护，他在娱乐圈待了这么久，才第一次感觉到残酷和人情冷暖。
以前被林思齐打压的明星，终于找到了报复的机会，抢林思齐的资源，处处排斥他，在镜头前，也毫不收敛。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林思齐的口碑不错，还有很多粉丝愿意支持他，就算他的资源降级，也能在圈里混下去，一辈子都不愁吃穿。
但林思齐从小在林父身边长大，耳濡目染，也变得贪婪又狂妄，他没法认清现实，巨大的落差感也让他发疯，久而久之，林思齐心里积攒了满满的怨气和愤愤，仿佛全世界都欠了他。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林辞眠和林家！
林思齐铤而走险，找到了跟林辞眠有纠纷，正焦头烂额的前经纪公司，想跟他们合作。
经纪人听懂林思齐的来意后，表情十分诧异。
他肆意抹黑利用林辞眠，就是仗着他没有背景，但是万万没想到，任他如愿搓扁的人竟是林家的儿子，还是亲生的！
那眼前这位对外宣称是林家小儿子的林思齐，又是谁呢？
经纪人目光复杂地看着林思齐，欲言又止。
这个故事太荒谬，如果换作别人来说，他肯定觉得这只是个笑话。
但从林思齐嘴中说出来，便多了一丝可信度，如果不是林思齐失心疯了，故意耍他玩，那这个故事大概就是真的。
经纪人顿了顿，不解地说道：“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林思齐却觉得他愚笨，“当然是想和你联手一起搞垮林辞眠！他如果再次陷入舆论危机，肯定会自顾不暇，到时候你再爆出来一些黑料，以此威胁他，他就不敢再给你打官司了。”
经纪人：“……”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反问道：“你觉得这是黑料？”
“当然了！”林思齐重重地拍了下桌子，仿佛已经看到了林辞眠被指责的画面，表情十分亢奋，“抱错他的人非常穷，还是短命鬼，林辞眠回到林家前他们早就死了，林辞眠根本没人教育，之前还偷过东西，回到林家之后，他的亲生父母都嫌弃他，把他扔到娱乐圈里，自生自灭，这一点你不是最清楚吗？现在林家落难了，他哥哥带着母亲逃到了国外，他父亲自己背着债务，都快被折磨得疯掉了，林辞眠作为亲生儿子，竟然不管他的父亲，这不全都是黑料吗？！”
经纪人没有被林思齐的情绪感染，身体本能后仰，想要远离林思齐，眼神都带着一丝恐惧。
林思齐是疯了吗，他口中的短命鬼，可是他的亲生父母啊！
而且他说的这一桩桩事只会让公众更加同情林辞眠，怎么会是黑料呢？！
林思齐憋了一肚子的话，情绪越来越激动，不断地喷唾沫星子，经纪人忍不住打断了他，“你一直被当成林家的小儿子，这件事如果曝光，会把你牵扯其中，你有没有想过这一点？”
林思齐的眼中流露出恨意， “我是被抱错了，我也没法选择，我比林辞眠更无辜！而且林家把我拖累成这个样子，我也替林辞眠承担了这么多，他不应该补偿我吗！”
在他心里，林辞眠现在的生活应该是他的，是林辞眠抢走了他的命运，他才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林思齐发疯的话都快把经纪人的cpu干烧了，差点笑出声。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在他看来林思齐才是那个最像林父的人，这俩一块疯了。
经纪人虽然是个俗人蠢人，但还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不会做出自己跳火盆的举动，他如果老老实实的，还会有一线生机，跟林思齐一起犯蠢，才是自取灭亡！
他没有犹豫一秒，委婉地拒绝了林思齐，“我现在自身难保，手里也没有任何黑料，没办法跟你一起合作。”
“林辞眠跟你接触了这么久，他怎么可能没有黑点，你别怕，我们一定能靠这个打个翻身仗！”
经纪人干巴巴地挤出一个笑容，“确实没有。”
林思齐被挑衅般喘着粗气，猛地站了起来，凶巴巴地瞪了经纪人一眼，“虽然你不识好歹，但我也能捞你一把，你就看着吧，我绝对能让林辞眠彻底翻不了身！”
林思齐转身离开，经纪人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地摇了摇头，只觉得晦气。
林思齐没有放弃，动用他仅存的资产买通告和营销号，势必要在舆论上压倒林辞眠。
周五晚上，社畜终于迎来了他们最爱的周末，各大营销号却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些故弄玄虚的微博，用词炸裂，却故意藏着掖着，不说出具体的姓名。
这立刻引起了吃瓜群众的关注，相关的词条也冲上了热搜，大家都在猜主人公是谁。
【心疼干媒体这一行的，这个点应该还在加班吧，别走了，今天就带公司通宵吧，狗头jpg。】
【这是冲月末的kpi吗，怎么都在爆料？】
【这个瓜太炸裂了吧，又是偷东西，又是忘恩负义，不赡养家人，真把娱乐圈当厕所吗，这种人都能活跃在荧幕上……】
【快说到底是谁！】
各大爆料的营销都突然沉默了，没再继续爆料，但知名狗仔跳了出来，说了很多形容词，虽没有指名道姓，但字里行间都能看出“林辞眠”这三个字。
这段时间，林辞眠的风评越来越好，人气也越来越高，远胜之前，被网友笑称为“退圈了仍是顶流的男人”。
他的直播效果也很好，哪怕他从来都不营销，身上也不缺话题，经常出现在热搜，唯一的缺点是每周直播的次数太少。
这天，林辞眠刚好休息，没有蹲到直播的人十分无聊，本想上网冲浪打发时间，却看到了这则爆料。
这个套路跟林辞眠之前被黑时的一模一样，但舆论走向截然相反，有很多人支持林辞眠，连吃瓜群众都没有立刻下场。
【现在爆料都不需要实锤了吗？】
【怎么还有人黑眠眠啊，奉劝各位小心留言，别怪我五十米长刀扎错了人！】
【……你们是当晏时樾傻吗，如果林辞眠真如你们所说的那样恶劣，晏时樾会喜欢他？】
林思齐本就已经走上了极端，见大家都在质疑他，立刻被激怒了，不计后果地让营销号继续爆料，结果就是广大网友都比他聪明，纷纷化身福尔摩斯，理清了来龙去脉。
【信息都能吻合，林辞眠的父亲不会是林正威吧，但他家不是只有两个儿子吗，怎么又突然多出来个小儿子？】
【对呀，我也记得林正威的小儿子是林思齐，全家都特别宠他，林思齐之前不也一直营销小王子的人设吗。】
【woc，贵圈真乱，关系太复杂了，根本理不清，有没有好心人总结一下？】
【我个人的理解是林辞眠才是林家的小儿子，林家却一直对外宣称林思齐才是，跟林思齐秀父子情深，兄弟情深，而将林辞眠地扔在一边。】
【就算林家已经破产了，但在林辞眠退圈之前，林家的家境绝对不是一个经纪人能比的，经纪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样针对林家的小儿子？】
【……我怎么感觉林家是故意不管林辞眠呢，如果真是这样，林辞眠也没有赡养的义务，林家破产也跟他无关吧。】
不过这只是推测，没有证据直指林家，但林思齐见没能把林辞眠拖下水，觉得营销号太过无能，一时气急，竟真身下场，用自己的大号发微博。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受害者的形象，并不是在茶言茶语，字里行间都透着理直气壮的意味，他还在最后爆出林辞眠曾“偷过东西”、“早早辍学”的事情，尽力地抹黑他，还为了增加说服力，配上了照片以及其他证据。
这样一来，“偷东西”和“没文化”这两个污点，都会跟林辞眠紧紧捆绑在一起，就算他以后还能继续直播，也会被追着骂，得不到片刻安宁。
林思齐也并不认为自己有问题，还觉得他做了好事，让被蒙骗的人终于认清了林辞眠的真面目。
但当他美滋滋都打开了评论区，却傻了眼。
【就是说林辞眠父母早亡，颠沛流离，都没钱吃饭，只能辍学；之后进入娱乐圈，被人利用，还被硬生生地骂到退圈；工作了整整一年半，手里也只有两万存款，之后他直播有了一点起色，才终于实现了经济自由……而这只是他成年前的经历，天呐，如果换作是我，早就精神崩溃了吧！】
【我的宝小时候就这么可爱，眼睛好大呀，本颜粉更加喜欢了！】
【他眼睛大是因为太瘦了，脸上没有一点肉，而且看着摄像头的目光胆怯又很拘谨，还透着讨好，太让人心疼了】
【林家有病，自己的孩子在外面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好不容易回家了，却一点也不疼惜他，却心疼这个假的，还天天打电话腻歪，想想就恶心！】
【林思齐也是个奇葩，被抱错了却是无辜，但林家的资源和金钱你没享受吗？还各种怪林家，我看你才是真正的白眼狼！】
【建议林思齐去看医生吧，感觉他精神状态很不正常，我还是第一次见人蠢到爆自己的黑料……】
但林辞眠仅存的黑粉还在评论区蹦跶，紧紧抓着那两点不放。
【别给林辞眠脑补原因了，谁能证明他是因为吃不饱饭才偷东西的？他生活环境那么差，接触的人也可见一斑，说不定是染了偷盗的癖好。】
【偷盗是损害他人财物，现在报警还能把林辞眠抓起来吗？】
【林辞眠早早辍学，他怎么能在综艺里流畅地说英语，还能考那么高的分？我当时就觉得是造假，结果你们这些睿智帝非说是真的，白眼jpg】
【林辞眠做过最正确的事就是勾搭上了晏时樾，晏时樾可有钱了呢，能帮他一直买水军，狗头jpg】
林辞眠的微博交给李楠管理，李楠登录账号后发了一张照片。
林辞眠穿着简单的白衬衣，走在绿树如茵的校园里，朝着镜头招了招手，眼神干净，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明媚。
吃瓜群众还没搞清楚这张照片的拍摄地点，大学的官博便转发了：
@华景：欢迎新同学。
【？？这可是华景啊，林辞眠竟然能考上华景！】
【牛逼，我的目标也是华景，但高中苦学了三年，硬是连边儿都摸不到！】
【楼上的你能把华景当成目标，就已经很有勇气了。】
【啊啊啊眠眠好棒，年少辍学都能考上华景，我看哪个黑子还敢说话！】
但也有人在质疑，觉得林辞眠用了特殊手段，才考入了华景，李楠却随即贴出了林辞眠的高考单，态度非常强硬，黑子怕惹上事，也不敢造谣了。
林思齐爆出林辞眠曾经辍学，本想黑他，但林辞眠用自己的实力打脸，反而成了励志典范，相关的词条冲上了热搜，就算对娱乐圈不感兴趣，不认识林辞眠的人，见到也要夸一句。
而剩下的争论，就只有曾经偷过东西这一条了。
林辞眠看到大家的言论，深深地皱起眉头，他是最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的。
原主曾经饿得失去理智，一直停在商店门口，但他早就被店主发现了，就在原主拿起面包的那一刻，店主走过来，见原主年纪小，还饿得瘦骨嶙峋，就把面包送给了他。
就算没有偷的行为，也有偷的念头，原主一直很愧疚，耿耿于怀，才会在心理重压下，说了这件事。
时过境迁，原主的记忆都模糊了，没法找到曾经的店主，也没法证明原主并没有偷。
就在林辞眠发愁时，去了国外一直没有消息的林致盛，突然出现在微博上，将林家和纠葛和恩怨都细细讲明白了，放上了一段视频。
视频十分模糊，拍摄的角度也比较高，但林辞眠还是一眼认出视频的主人公是小时候的原主，内容就是原主那次偷东西的经历。
原主都已经记不清楚了，林致盛却准确地找到了店家，还拿到了当时的监控。
林辞眠看完之后心情复杂，久久沉默。
他现在相信林致盛是真心悔改了，只可惜能原谅他的原主已经不在了，或许换一种相遇的方式，他们能够成为一对关系很好的兄弟。
这样一来，有关原主所有的争议都被澄清了，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思齐因为他过于疯癫的行径，把自己拖下了水，成为口诛笔伐的对象，体会到了原主曾经的心情，而林父受这件事拖累，不管他再想什么办法，都没有人帮他了。
舆论还在发酵，这件事情的时间跨度太长，牵扯出了不少细节，原主曾经受过的冤屈和欺负，也全都摆在了明面上，让人触目惊心。
就算曾经欺负过原主的人，都受到了惩罚，原主也终于得到了部分道歉，但曾经的痛苦依旧存在，没有人可以帮他分担，而林辞眠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林辞眠不想再看手机，站在窗口看着夜空，心情十分复杂。
晏时樾走到他旁边，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没关系，你还有我。”
晏时樾没有再打扰他，林辞眠在窗边站了很久，才在心里对原主说道：
这次真的要告别啦，放心，之后的路我会好好走的。

第102章
林辞眠决定暂时避避风头，没有直播，但他和晏时樾照常登录了游戏。
晏时樾坐在旁边，笑着问道：“现在就去吗？”
林辞眠很注重仪式感，问道：“要不带着宝宝一起？”
“宝宝”是他的灵宠九尾狐。
这个名字总让他有种“是的，我们有个孩子”的错觉，也曾抗争过，晏时樾虽然答应了，但口误的频率太高，时间一长，林辞眠也就习惯了。
晏时樾眼底的笑意加深，“好，我们一起。”
林辞眠和晏时樾回到爱之家，带上小灵宠后，直奔月老祠。
鬼门的原型是狼，狼一生只有一个伴侣，鬼门也可以选择这个模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和伴侣分开。
而合欢比较特殊，不受婚约的限制，可以单方面选择分手。
“最多情”和“最专情”的组合显得格外怪异，林辞眠改变不了游戏机制，怕晏时樾心有顾忌，只能在现实中疯狂表白。
“晏时樾，我喜欢你！”进月老祠前，林辞眠毫无预兆地开口。
晏时樾愣了愣，心跳加快了几分，他看着坐在一旁的林辞眠，沉默了几秒，语气无奈地说道：“眠眠，你这样突然袭击，我的心脏会受不了的。”
林辞眠的视线落在了晏时樾的左胸口，还将手贴了上去，想感受他的心跳。
当然是什么都没感觉到，但林辞眠的表情十分认真，装作无意地抓了两下后，苦恼地说道：“问题有点严重，让我听听。”
林辞眠将椅子移了过去，把耳朵贴在晏时樾的胸膛，自言自语道：“现在听得比较清楚了。”
晏时樾一直配合着他，怕林辞眠摔倒，伸手揽住他的腰。
林辞眠最初还比较安分，见晏时樾没有意见后，他有恃无恐地将整张脸贴了上去，蹭来蹭去，额前柔软的头发都变得乱糟糟了。
他懒得去健身房，但一有时间就会催晏时樾去健身，晏时樾想要带他一起去，林辞眠就会抱住悠悠球和小橘，试图用两只猫，让晏时樾心软。
晏时樾只能暂时放过他，将林辞眠缺的运动量都留在床上。
林辞眠并未对此有意见，只是体力没有任何的进步。
过了五分钟后，林辞眠也察觉到他的行为有点“流氓”了，从晏时樾怀中抬起头来，故作正经地咳了一声，“检查过了，你心脏没有问题。”
晏时樾失笑一声，没有揭穿他，只是惩罚似的捏了捏林辞眠的耳朵。
林辞眠坐回原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屏幕，好像专心投入到了游戏中，晏时樾被迷惑，刚要收回目光，就见林辞眠猝然转过头，非常大声地说道：“晏时樾，我喜欢你！”
“……”
晏时樾哭笑不得，也只能陪着林辞眠玩闹，“经过二次检验，我的心脏确实没有问题。”
林辞眠哼了两声，这才真的转过头，操纵着游戏人物走进月老祠。
月老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头上弹出了对话框，林辞眠的界面中只有一个选项：
解除道侣关系。
而晏时樾的画面中却有两个。
林辞眠早就知道这个设定，但看到画面时，心情还是无比复杂。
他之前没有及时回应晏时樾，现在却连回应的机会都没有了。
林辞眠想了想，走到晏时樾旁边，从他手里拿过鼠标，“让我来点吧。”
“这是你的选项，也可以成为我的选择。”林辞眠十分认真地说道：“不能让你一个人。”
晏时樾一直静静地看着林辞眠，每个字都落在了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心弦再次被拨动。
他揽着林辞眠的腰，将人抱在了腿上，林辞眠拿不到鼠标，警告似的瞪了他一眼，“你别动，我还没点呢。”
晏时樾却抓住了林辞眠的手腕，强行拉回他的手，十指相扣。
“眠眠，你真的想好了吗？”晏时樾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你如果选了一生一世，就不能再后悔。”
林辞眠坐在他怀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晏时樾，不受控制地沉溺在了他的目光中。
晏时樾的眼睛依旧温柔，却多了一丝小心翼翼，仿佛是虔诚的信徒，在祈求爱神的回应。
林辞眠的心也软成了一汪水，伸手捧住晏时樾的脸。
他们的年龄差很大，晏时樾阅尽风霜，而他在晏时樾面前像是一张白纸，一眼就能看透，这样一来，晏时樾在他面前仿佛有天然的掌控权，但林辞眠却很清楚，他才是那个占据主导地位的人。
晏时樾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感受，一直在迁就着他的时间、他的心情，等到他准备好了，他们才能真正同步。
爱没有实体，但这段时间，林辞眠却能真切地感受到，和晏时樾每一次目光交汇，每一次肢体碰触，就连生活的小细节里都藏在爱。
他的心也被填满，第一次如此渴望着另一个人。
在此之前，他恐惧社交，也恐惧地敞开心扉，跟人建立一段稳定且密切的关系，但他现在没有半点恐慌和犹豫，因为他的内心很清楚，晏时樾是最特殊的存在。
“我想好了，”林辞眠轻轻蹭了蹭晏时樾的鼻子，笑着说道：“我虽然年纪小，经历得比你少，但你可不要小瞧我，我做出选择后，就不会后悔！”
到了重要的关头，他的心跳却控制不住地加快，呼吸急促，但仍勇敢地说道：“你，你要不要跟我一生一世？”
晏时樾没有回应，而是握住了林辞眠的手，低下头，温柔又虔诚地在他无名指落下一吻，像是一种无言的承诺。
“好，我们不会再分开。”晏时樾伸出手，按下了鼠标。
游戏画面中，姻缘树再次因为他们出现，系在手腕上的红绳融入了他们的身体，从此以后，他们彼此连心，同为一体。
游戏外，林辞眠和晏时樾笑着对视，眼底的情意交织在一起，不知是谁先靠近，他们自然地吻在了一起。
风从窗外吹来，萦绕在身边，时光的罅隙为他们而开，仿佛又回到了最初认识的那一刻。
【今夜不眠：你要跟我一起玩游戏吗？】
【日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