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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掉马之后
作者：多梨
内容简介
 以颜值爆红的十八线小明星苏萝小号掉马了。 不同于大号的岁月静好，小号上配图纸醉金迷，各种奢侈品牌当季高定，限量款包包与跑车被秃头啤酒肚豢养的金丝雀实锤。 流言四起，各路水军分析苏萝出道来各种作品，嘲讽这还是个不受宠的。 苏萝淡定自若，开直播一一澄清：这几十套度假村是我的，那几家公司也是我的，车基本上都是父亲送的，母亲比较喜欢送珠宝嗯？我后面的男人？ 苏萝转身，看到身后的季临川，黑色衬衣熨帖平整，容色淡淡，星眸朗目，正在找什么东西。 弹幕疯狂刷新。 [刚刚走过去的是季临川么？] [传说中梁京名媛都想得到的男人，为什么会在你家里！] 苏萝解释：充话费送的。 下一刻，男人平静地问：萝萝，还记得昨天绑你的那根领带放在哪儿吗？ [小剧场]： 某老板盯上毫无背景却异常貌美的苏萝许久，终于在酒局上遇到，殷勤劝酒：喝嘛，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哦。 话音刚落，坐在主位的季临川摔碎一只杯子，目光冰冷，声音凉薄：苏小姐连我的面子都不肯给，更何况你？ 微笑：抱歉，手滑了。 某老板吓的冷汗涔涔。 离开之后，地下停车场，他撞见季临川，正柔声哄着苏萝：乖萝萝，今晚保证早点休息，跟我回去好不好？ 方才的冷厉消失的一干二净，眼中满满都是宠溺。 /日常互怼，撒野横行/ /每天想着退婚我真的好难/ /轻松甜爽文,不甜不要钱/ /据说有点沙雕，挠头/ 排雷指南： 1.全球无前男友前女友，男主毒舌女主皮断腿（日常互怼，轻松甜饼），雷此者慎入慎入 2.所有人物无原型，请勿代入；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3.阅历有限，如有差错，请指正，能改则改，感激不尽~（请勿人参攻击，心平气和，世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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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缕白月光
天色阴沉，积了一重重郁郁阴森森的乌云，黑压压欲摧城，暴风雨即将降临。
大厦内的冷气却开的很足。
一群二十左右的小姑娘，妆容各异，纤细的像柳条一样；刚刚试镜结束，结果还没出来，现在聚在一起，焦灼不安地小声谈论着。
“刚刚那个坐在试镜导演旁边的人是林九蜜吧？天呐，她本人可要比荧屏中漂亮多了。”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她，我真的好想找她要个签名啊。”
“听说林九蜜背景不一般，现在看来都是真的……”
试镜室的门打开。
身材纤细的少女走出来，谈论声立刻消散掉；有人站的角度好，正好看到，是林九蜜亲自开的门。
满面春风的笑，毕恭毕敬的模样。
能叫当红小花旦给开门，是哪个试镜者，来头这么大？
眼尖的看清楚她腰间别的小牌子，清晰的两个字，苏萝。
一双桃花眼，含着盈盈水波，鸦色的发，随意散开，肌肤瓷白，偏巧又穿了件简简单单的白裙子，少女身上没有佩戴任何首饰，朴素干净，却依旧透着股莫名的……贵气。
自然而然流露出，完全不需要珠宝华服来衬托。
像是块玉，雅致天然，没有丝毫瑕疵。
尤其是和林九蜜站在一起，愈发显的少女出尘；本来还觉着林九蜜容貌浓丽，这么一比，就显得林九蜜五官不够精致，太过艳俗，装扮也用力过猛。
苏萝没有和其他人一起等消息，径直离开。
有人艳羡不已：“瞧这样子，导演会不会选定她了呀？”
“这可不一定。”
这次试镜是为了林九蜜的新电影选女二，方才的少女，能把林九蜜的风头遮盖的严严实实，林九蜜会同意选她吗？
玄。
苏萝离开大厦，径直去停车场。
Tiffany 蓝的兰博基尼Aventador，还是父亲苏海华送她的毕业礼物，拿了驾照后她只开了不过两次，这是第二次。
地下停车场有一段路的灯坏了，黑乎乎的一片。
苏萝皱着眉，拿出手机来照明。
看来物业也太不称职了。
手机的光也有限，朦朦胧胧的不真切，苏萝看不太清，没注意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一双手及时扶住了她，男人的声音响起：“小心。”
清清冷冷，如清冽的泉水落到微凉的岩石上。
恍惚间，周遭的黑暗都寂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她闻到了淡淡的雪松味道。
干净内敛的香气。
略带凉薄。
和男人的声音一样。
视线受到阻碍，听觉和嗅觉总会发达一些。
苏萝肌肤天生的偏凉，男人的手掌扶着她的胳膊，温热自男人宽厚而粗粝的掌心传了过来，她忍不住打了个颤栗。
苏萝站稳：“谢谢您。”
男人没有说话，松开手，转身离开。
方才手机的光线朦胧照了一下，苏萝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瞧见银灰的衬衫，质地细致，一双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
-
刚刚上车。
苏萝的经纪人兼好友任真真兴冲冲给她打电话：“苏苏呀，今天的试镜怎么样呀？”
苏萝如实回答：“自我感觉还不错，但林九蜜在，我估计成不了。”
任真真瞠目结舌：“怎么这个小婊，子也去了？”
“她也有参与投资制作。”
苏萝简短地讲着，拉出来安全带，扣好，顺便换下脚上的高跟鞋，不以为意：“真真，你别急，我原本就对这个片子没什么兴趣。今天也就是听我爸爸的话，过来走个过场……我想了想，还是接昨天的那个剧本。”
昨天有人找到了苏萝，希望她能出演女一号，只是剧本偏文艺小众，导演也没什么名气，任真真觉着不太可，但苏萝一眼就看上了。
千金难买小公主高兴，小公主说想接，那就接呗。
任真真还是气不过，骂：“林九蜜真是个吃里扒外的家伙，要不是你爸爸妈妈捧着，她也就是一糊笔。”
林九蜜，苏萝的亲表姐，从苏萝会说话时就在苏家寄宿，一住就是十多年，苏家父母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吃穿用度和苏萝也差不了多少。
她后来进娱乐圈，资源也全靠苏海华，不然林九蜜这一路，怎么可能走的这么顺畅。
只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
苏海华先前看好了江家的独子江贤，有意撮合他和苏萝认识；那段时间苏萝在医院接受治疗，还没等和江贤见面呢，回家后撞见了江贤把林九蜜按在花房里亲。
压断了苏萝精心养的那几盆百合花。
后来林九蜜泪汪汪地告诉苏萝，一切都是江贤起了色心，并非她本意。
她不是故意要招惹江贤的，都是江贤把持不住。
烂透了的理由。
苏萝本身对联姻这种事情兴致缺缺，江贤那人模狗样的，也入不了她的眼睛，但这并不意味着林九蜜这可以这样光明正大地撬她的墙角。
她非常极其特别介意。
就算是个垃圾，也得等她丢掉之后，再来捡才成。她还没丢呢，林九蜜就眼巴巴地盯上了，算什么东西。
任真真和苏萝从小玩到大，交情匪浅：“也不知道她林九蜜哪里来的脸，哦，我忘了，她现在的脸还是照着你整的呢……”
林九蜜原生相貌顶多算的上是有两分姿色，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中显然不够看的。
于是林九蜜在高考后就去做了整容，拿苏萝当的例子，找了业界最出名的医生，前前后后动了五次大型的手术。
最终也只是有那么点相像而已，到底比不过天然的一张脸。
骂完林九蜜，任真真又问：“你未婚夫真是季家的那个太子爷？”
苏萝懒懒散散：“八字还没一撇呢，这么出名的高岭之花，我哪里敢摘？”
季临川，出了名的矜贵冷漠，在这么个圈子里，二十多年仍保持着单身，洁身自好到不可思议，更别说他不同一般纨绔子弟的上进，麻省理工金融硕士顺利毕业后，回国大刀阔斧地建设了自己的互联网公司。
别说高岭之花了，在学渣苏萝眼中，这位可是珠穆朗玛峰最顶尖处开的雪莲花。
她可不敢随意攀折。
偏偏苏海华，执意要为两人定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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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定下来要接这个剧本之后，苏萝头一次做女主角，发现事情比她想象中要麻烦不少。
导演想要继续拉投资，晚上有个酒局，要带着苏萝和其他几个主演过去。
苏萝先前演戏全是为了纠正自己的老毛病，事业心并不强。
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愣了好久。
在任真真喋喋不休的“你要投资直接和苏叔叔讲啊再不济你随便从指头缝里漏出点钱就妥了”中，苏萝痛快地答应了参加酒局。
任真真说的没错，先别提苏萝名下的股票和股份，单是她的房产和购物中心就足够让她肆意挥霍。更别说她地下车库里放着的那些车，只要她少买一两辆，少买几个包包，就足够导演大刀阔斧地拍摄。
但苏萝想去见识一下这声色犬马，成年人的世界。
——这么多年来，她还没经历过这种场合呢！
酒局设在茉莉华庭，任真真不放心，也跟了过来。
小公主没有经历过什么风浪，对这世上的险恶了解不深，她可不能任由苏萝胡来。
五楼的包厢，布置清雅，竹屏古画，旁侧几案上摆着一盆榔榆，树龄超过百年，古朴雄奇，自然飘逸。
苏萝只是看了眼，依旧保持着导演亲自给她建的人设中。
现在接的戏中设定主角家境贫寒，导演便希望她能够在酒局上也保持住素雅淳朴的那一面；今天来之前，她就没有戴丝毫首饰，本打算在衣帽间里随便找件衣服穿来着，可惜翻遍了也没有合适的。
在任真真的建议下，在一二线品牌店中随便买了件素净的小礼裙。
可惜气质依旧掩盖不住，任真真捏着下巴看了好久，评价：“别人都是人靠衣装，你是衣靠人装，愣是把件几百块的裙子穿出来几万的气势。”
旁侧的新人陈纤纤在同苏萝小声说话：“你知道吗？今天导演找的投资人是季家的那位哎。”
不等苏萝回答，陈纤纤又自顾自地说下去：“哎，说起来，你到底不是圈内人，可能也不认识季临川。”
说道季临川这三个字的时候，陈纤纤咬字轻又快，眼睛里的光遮也遮不住。
苏萝慢悠悠地饮了杯茶，微笑：“我确实不认识。”
只是她心里面惊了下，怎么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导演，竟然能够找的上季临川。
实在出乎她所料。
任真真在旁边冷眼看着陈纤纤满面桃花的模样，轻轻地凑到苏萝耳边：“你怎么这么淡定？”
苏萝笑：“反正我还没和他订婚，和我又没关系。”
任真真啧啧两声：“身在福中不知福。”
话音刚落，包厢门打开了。
导演站了起来，声音带笑：“季先生来了。”
旁边正在补妆的陈纤纤把化妆镜和口红收了起来，紧张了些，那只口红咕噜噜落了下去，滚到苏萝的脚边。
陈纤纤也顾不得拾捡，眼睛紧紧地盯着包厢门，一下也不敢眨，生怕错过了。
男人缓步走了进来，灰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身材颀长，没由来的让在座的不少人感到压力。
灯光温暖，一点点展露出他的面容——
他相貌冷冽，薄唇紧抿，眼眸深邃，视线在这包厢中淡淡一扫，目光滑过苏萝，稍有停顿，又不动声色地越了过去。
说起来，虽然苏家千金和季家太子爷要订婚的消息已经流传出去好久了，但两人从未在正式场合见过面。
苏萝不确定季临川有没有见过自己照片，仍旧假装不认识他，轻轻地把杯子搁在桌子上。
季临川的位子自然是安排在主位，同苏萝之间隔了四五个人。
但他入座时，经过苏萝身侧；走过的那一瞬间，苏萝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若有似无的雪松气息。
苏萝忍不住转身看过去，瞧见了季临川的那双手。
修长，白皙。
酒局大同小异，导演似乎与季临川有些交情，起先只字不谈投资的事情，只聊了聊其他的事情。
苏萝一走神，就有人笑眯眯地递过酒来了：“苏小姐？是刚入圈么？”
要同她喝酒的人上了年纪，三四十岁的模样，脸颊是惯喝酒的潮红；方才他是跟在季临川身后来的，介绍的时候苏萝没细听，只记得姓王。
苏萝客客气气：“王先生，我有胃病，不能喝酒。”
此话一出，瞬间安静了不少。
坐在她旁边的男主演脸色都变了。
胆敢在这时候拂了投资人的意，还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季临川没有看苏萝，平静而疏离：“王先生，少饮酒，保重身体。”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压的王先生一激灵。
王先生乐呵呵地说：“嗨，瞧我这脑子，说好了今天不喝酒，还是遭不住这肚里的馋虫啊！”
这么一调侃，众人附声笑几下，也就揭过去了。
苏萝得了季临川解围，忍不住看他，后者仍旧是静若寒潭，端正的如玉雕似的，不曾看她一眼。
不愧是有不近女色之称的高岭之花。
工作狂。
她收回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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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投资的事情谈的很顺利。
导演是季临川的旧时相识，如今需要帮助，他自然不会吝啬。酒局结束，两人私下里又谈了许久。
只是随行的王飒有些不行，依旧改不掉坏毛病。
今晚上，季临川多多少少也饮了些酒，开车的是他的私人助理，姓韩，跟他三年了。
韩助理笑着说：“今天局上，我瞧苏小姐偷偷看了您好几次。”
“是么？”季临川往后靠，闭着眼睛，淡淡地说，“你眼睛倒挺尖。”
“我瞧苏小姐很漂亮，”韩助理自动脑补，“很简单朴素的一个姑娘，可惜掉进了这么个大染缸里；没背景的话，总要比别人难出头。”
在他的心里面，今晚上的苏萝，又是一个可怜的小姑娘，家境普通甚至贫寒，只一张貌美的皮相，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车子缓缓驶入清水湾。
这边的房产还是季氏三年前开发的，季临川回梁京之后，仍旧住在这边。
地下停车场，韩助理刚刚停稳车子，就瞧见一辆Tiffany 蓝的兰博基尼稳稳停在旁侧，明明是极其温婉梦幻的配色，却开出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来。
韩助理饶有兴趣，想看看里面开车的姑娘，该是多么的勇猛。
车门打开，一双细跟高跟鞋稳稳踩在地上，7cm，鞋面上是刺绣的漂亮山茶花。
脚踝纤细优美，白到像是一团云。
再往上——
酒局上贫困且美貌、毫无背景的苏小姐，拎着CHANEL当季的包，步伐优雅地下了车。她笑着打电话：“嗯，我刚刚到公寓，谢谢爸爸。”
她随意地拨了下头发，韩助理瞧见了她小巧耳垂上的水滴形耳坠，纯正浓郁的鸽血红宝石，周围镶嵌着一圈碎钻。
韩助理认得它。
上个周，这对耳坠刚以五百万美金的价格在佳士得拍卖会上成交。

第2章 两缕白月光
韩助理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假的吧？
而苏萝并未发现旁侧的韩助理，打完电话，随手把手机放进包包里。
任真真从副驾驶上下来，捂着肚子，感慨：“今天晚上确实是放纵了，不该吃这么多东西；还不容易减下去的小肚子，又要大起来了。”
不等苏萝说话，任真真又念叨开了：“你说你也是，我不注意就算了，你好歹也是个演员啊，怎么能带着我一起放纵！”
任真真义愤填膺。
酒局上苏萝控制着形象，小鸟嘴麻雀胃；酒局一结束，立刻带她去血拼，去吃早早就预约好的喧玉楼。
任真真说着要拒绝，身体倒是很诚实。
真香。
苏萝对任真真的悲愤不以为意，语重心长地教导她：“女孩子嘛，迟早要大肚子的。与其被男人搞大，还不如我们自己吃大。”
一句话把任真真噎的说不出话来，只竖起大拇指，以表示内心由衷的钦佩：“牛啤！”
仍坐在车内的韩助理，忍不住笑出了声。
借着后视镜，他只能瞧见季先生的的下半张脸，嘴角微微勾起。
也在笑。
十分愉悦。
韩助理心不在焉地想，也不知道苏小姐的‘糖心爹地’是哪一位。
他刚刚听了苏萝在对着“爸爸”道谢，潜意识里，就把她归成那一类人了。
毕竟，梁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没有一个姓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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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苏萝所料，她在林九蜜那边的那场试镜果然失败了。
林九蜜还特地打来电话“安慰”她，柔柔弱弱：“抱歉呐，萝萝，我真的很努力在和导演他们沟通了，但是导演说你气质太凌厉，并不符合这个角色……哎，《沙漠玫瑰》这个本子你有没有兴趣？他们现在也在选女配角，那个导演是我一朋友，介绍你去那边好不好？”
《沙漠玫瑰》先前就和任真真沟通过，不过原本想请苏萝出演女主角；只是剧本实在太烂，被任真真直接给拒绝了。
苏萝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今天下午珠宝商新送来的首饰，精心切割后的钻石光芒耀眼璀璨：“九蜜，你别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了，到底是因为什么不成的，你比我心里清楚。夜路走多了总能撞到鬼，你也少扯我父亲的名义来抗大旗，我现在容你，也是看在小姨的面子上。”
林九蜜声音带了哭腔：“萝萝，你是不是还在怨我？江贤的事情——”
苏萝懒得理她，挂电话，拉黑名单，一气呵成。
江贤算个屁。
林九蜜该不会是演白莲花演多了，脑子被剧本给同化了吧？
不和傻子玩，这是苏萝保持身心愉悦的最大原则。
苏萝还真不怕林九蜜去和苏海华哭诉。
苏海华再怎么疼林九蜜，也不可能越过她苏萝去。
说到底，和她比起来，林九蜜到底是个外人。
只不过林九蜜自己看不清楚罢了。
哦，还有她那个心肠软和的妈妈。
以及那个傻乎乎被当备胎仍不自知的江贤。
手机随手丢到一旁，苏萝捏着下巴，开始沉思今天晚上戴哪一条项链出去。
都是这两天新订的，还有妈妈送给她的。
她的妈妈林雪蕊女士，年少时最爱读亦舒，书中提及的品牌，她都爱的如痴如狂，至今不曾有改变。
这次送她的就是一条Buccellati的项链。
最擅长的「珠罗纱」（Tulle）工艺，镂空白金上镶嵌着无色钻石，典型的文艺复兴风格，繁复而纤细的花朵图案。
又美又有灵魂。
可惜不适合今晚上的约会。
苏萝叹口气，略带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苏海华还真的安排好了。
今晚八点，鸿禧轩。
她就要和高岭之花季临川进行和谐友爱、以未来几十年共同生活为目的、还可能会生育抚养一两只小崽子的亲切会面。
俗称，相亲。
说相亲其实也不太恰当，江贤的事情刚过，季家老爷子就亲自过来，同苏海华聊了许久，临走前，提起了先前苏爷爷还在的时候，两位曾经指腹为婚，约定孙辈要结为亲家。
苏海华本来就因为林九蜜撬走江贤的事情气的跳脚，没成想丢了金子，却捡到钻石。
还是D级，FL。
苏萝向来守时，但今日磨磨蹭蹭了好久。
她故意慢吞吞地挑裙子，首饰，等到了鸿禧轩，已经超过了约定时间半个小时。
令人意外的是，季临川并没有走，依旧在等。
苏萝过去的时候，季临川正在看一张报纸，高挺的鼻梁上架了金丝眼镜，白衬衫配丝质领带，薄身铂金腕表，气质干净优雅，没有丝毫怒容。
苏萝脑子里蓦然跳出两个词语来。
斯文败类，衣冠禽兽。
心里腹诽着，她走过去，对着他露出标准的微笑：“抱歉，季先生，让您久等了。”
季临川搁下报纸，摘掉眼镜。
没有镜片的遮挡，男人眼睛中的锐气展露出来。
下颌微微绷紧，沉郁而英俊。
“没关系，”他微微一笑，声线低沉，“精致的女孩子值得花费时间等待。”
这么一笑，百炼钢成绕指柔。
苏萝的心脏剧烈跳了一下。
妈妈呀，这人笑起来，还、还有点叫她招架不住。
事先想好的话，被男人的这么一笑，顿时方寸大乱。
“……您、您好。”
苏萝绷着脸，接过侍应生恭敬递来的菜单。
她胡乱点了几道。
近距离看，这男人的杀伤力太大了。
男人的下一句话跟了上来。
“苏叔叔应该告诉苏小姐了吧？关于我们的婚约。”
季临川说这话的时候平静极了，淡漠到仿佛只是在询问她想要吃什么，而不是婚姻大事。
苏萝点头：“但我想说的是，这个婚约应该不算数吧？说不定是老人家随口的一句玩笑话什么的——”
“这不是玩笑话，”季临川截断她的话，双手交叠，声音低沉且温和，“是认真的。”
认真个铲铲，假如当初苏妈妈生下的是个男孩子，现在你也会这样等他半个小时然后说一句“精致的男孩子值得花时间等待”？然后认认真真地齐齐奔赴英国登记注册结婚？
苏萝疯狂腹诽。
苏萝自知她的婚姻不可能十全十美，完全由着她性子来；但季临川绝对不是一个好的丈夫人选。
先撇去工作狂这点不说，就是这么个冷硬的性子，她就吃不消。
况且，还有风言风语，说季临川其实性取向男，所以至今仍旧单身；私下里，指不定玩的有多野。
她才不想过丧偶式的婚姻。
还不如现在，自由自在，挥霍无度。
她不想当男人温室里的金丝雀，只想永远当骄傲的小公主——啊不，女王。
苏萝只好拿出杀手锏来。
她微微垂下眼睫，深深呼吸，又恢复了名媛式标准微笑：“季先生，可否让我看看您的手？”
季临川微微挑眉，显然很意外她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但他依言照做，什么都没有问，平静地把手放在她面前。
“我想看看手心。”
翻开手。
男人的手指苍白而修长，指腹上有薄茧，手上有道小小的、白色的疤痕，像是个小小的月牙。
苏萝装模作样地盯着他的手心看了半天，叹气摇头：“季先生，咱们不合适。您这手相呀……克妻。”
——这样拙劣的暗示，他应该明白了吧？
——她不想订婚啊。
季临川表情不辨喜怒：“没关系，我爷爷先前找人测过你八字，够硬。”
苏萝险些爆粗口。
这是什么深山老林里面修炼出的绝世魔鬼狗男人啊。
反应能力这么快！一句话把她按死在墙上。
手机铃声响起。
像摆脱了烫手山芋，苏萝如释重负地站起来：“抱歉，我接个电话。”
季临川收回手，抽出纸巾擦了擦，眉目淡然：“请自便。”
苏萝快步走出包厢，急促地喘了两口气，倚在露天花厅旁接电话。
电话是任真真打来的，她神秘兮兮地问苏萝相亲战况如何。
苏萝斜斜倚着栏杆，回想起方才季临川那副冰山脸，内心憋了一堆话要吐槽：“可别说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狗的人！不，往上数祖宗十八代，我敢肯定，没有一个这样狗——”
鼻翼间忽然又嗅到一股淡淡的雪松气息，恍惚间又回到了那天黑暗的停车场。
微微侧脸，苏萝用余光瞥见了男人的手腕，熟悉的铂金手表。
神经紧绷，苏萝的话立刻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狗年出生的绝世优秀好人才！千万年难得一遇的天之骄子啊！”

第3章 三缕白月光
电话彼端的任真真，被闺蜜突然的噗噗彩虹屁模式惊住了，连连叫：“萝崽崽，你怎么了？撞到头了？被人绑了？要是季临川现在拿枪指着你的头，你就赶紧吱一声我去救你啊崽崽！违心话说多了是要遭天谴的！”
苏萝才没有时间吱。
她没回头，真怕一回头就看到季临川对着她抽出刀子。
“就这样吧，我先挂了，回头找你玩呀。”
放手机，转过身来，状若不经意地撩了下头发，假装刚刚发现眼前的男人，“吃惊”地小小后退一步，继而扬起了甜美可人的微笑来：“季先生，好巧呀。”
话一出苏萝就想当场去世。
天呐。
她这是说的什么垃圾话。
“不巧，”季临川微笑：“没想到苏小姐对我有这么高的评价，我受宠若惊。”
宠、宠你个铲铲！
苏萝万分悲愤。
“既然我们对彼此都很满意，那就这么愉快地说定了，”季临川看眼手表，声音淡然如水，“下个周天，我会拜访令尊。”
“……我觉着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
季临川如同听到天方夜谭，眉头微挑，迈了一步。
苏萝后退，贴到栏杆边缘。
凉风吹起她的头发。
避无可避。
季临川垂下眼睫看她，唇角微微勾起，深邃的眼眸中盛满笑意：“苏小姐都认为我是千万分之一了，怎么还会不合适呢？”
他说：“还有，苏小姐，我不属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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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萝无精打采地抱着抱枕，长吁短叹：“人生呐，就是这么无趣。”
毛毯上、茶几上随意堆着各类大牌的包装盒，JACQUEMUS的包包被挤到茶几旁很小的角落里，可怜巴巴，摇摇晃晃地掉了下去，落到了长毛绒毯上。
苏萝看也未看一眼。
沙发上，温念已经躺成一滩，听到苏萝这么一句话，有气无力地抬起手：“真想给你甜蜜的一巴掌，叫你清醒一下。”
苏萝和温念从小穿一条裙子长大，吵吵闹闹一直不曾断了联系的玩伴。
两人只绝交过一次，还是读高中的时候。
那次苏萝无心考试，抄了温念的试卷。
成绩下来，温念58，苏萝60，气的温念撕碎试卷，单方面宣布绝交。
任真真适时插进话来：“其实我觉着季临川人还不错，毕竟蝉冠‘最想嫁的男人’哎。”
苏萝兴趣恹恹：“营销号弄的野鸡榜单而已。”
可不是么，是个账号都能投，还有不少大男人投给了季临川。
温念说：“那也总比江贤那个花心大萝卜好太多了，啧啧啧，圈内人谁不知道他男女通吃荤素不忌，也就林九蜜腆着脸上去招惹。”
任真真嗤笑：“到底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萝拿过来看，季临川发来的微信。
这人微信头像用的是一串紫藤花，昵称是他的本名，严格而板正。
苏萝刚加上他的时候，就疯狂吐槽，这人不过比她大了五岁而已，怎么审美这么的……复古呢？
无趣的男人。
短信内容一样的无趣。
[晚上一起吃饭吗？]
苏萝咬着唇，盘着腿，坐正了身体。
[不想动]
[我去接你]
[不好意思，我晕车]
沉寂一分钟。
[那就订你公寓附近的店，步行过去]
[对不起，我腿断了]
这句话的威力果然大，季临川大概被她的心狠手辣给镇住了，再也没有发消息过来。
温念不知道刚刚苏萝和季临川之间发生了怎样血雨腥风的一段：“不过感情这种事情嘛，勉强不来的。真真，虽然大部分人都爱吃松茸海鲜，但也有不爱吃的呀；苏萝喜欢吃臭豆腐，咱们也不能拦着不是？”
苏萝：“……虽然你是在为我说话，怎么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温念大手一挥：“别在意这些小细节嘛。哎，萝萝，你和季临川真的定下来了？”
“定个锤子。”
苏萝和苏海华十分坚决摊牌，和季临川无感觉，不来电，没可能。
苏海华也宠着她，不说什么强硬的话，只是叫苏萝再好好考虑一下。
聊到一半，听得门铃响。
苏萝还以为是点的饭到了，踢踏踢踏地开门，谁知道竟是送货小哥。
“苏小姐对吗？”小哥咧开嘴一笑，推着一个大大的纸箱子，“您定的轮椅到了。”
苏萝：“……啥？”
小哥反复确认了下，地址没错，手机号码没错，姓名也没错。
就是送给她的。
苏萝机械地签收，瞥了眼订货人ID，姓季。
艹，这个狗男人。
阴险狡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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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萝正式宣布，自己和季临川结下梁子了。
要不是任真真拦着，她真的要拿手机不顾及淑女形象开启国骂模式。
好在次日导演通知她去试妆，成功阻止了苏萝拿砍刀去砍杀季临川的冲动。
剧本的拍摄地也确定了下来，前期大部分拍摄就在梁京周边的藤湖温泉度假村。
苏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愣了下。
那是她名下的度假村啊。
苏海华房地产起家，后来集团规模扩张，旅游开发类、建设、物流、购物中心等亦有涉及。
而苏萝名下拥有全国大大小小几十个度假村。
去自己的度假村中演一个贫困坚韧的少女，对苏萝而言，还真是一大挑战。
到底是偏小众的文艺片，导演初入行，人脉不够，名气不足，召集不到多么有影响力的明星，基本上选的都是新人。
剧本中也有一个度假村千金大小姐的角色，是个女配角，陈纤纤扮演，天生的一双狐狸眼，不笑时也带点妩媚的风情。
导演选她来演，就是为了这一双眼睛。
试妆的时候，负责服道化的老师，对于苏萝就是一个要求，怎么清纯可人怎么来。
为了和角色相衬，选给她的衣服也大多是T恤牛仔裤小白鞋，简单利索。
苏萝还忍痛把自己前不久刚做好的美甲卸了去，剪的干干净净。
而陈纤纤并不怎么配合——她的长相在娱乐圈算的上是一般，流水线上下来了，就一双眼睛特殊了些。为了能够叫她更有辨识度，专门给她重新设计的妆容，在颊边添了几粒小雀斑。
陈纤纤死活不肯点那几个雀斑，认为有损自己的形象，闹了好久，最终还是造型师做了妥协和让步。
没办法，谁叫陈纤纤的父亲是藤湖温泉度假村的负责人呢？
藤湖温泉度假村是梁京出了名的星级私人会所，周遭环境清幽，又是中国传统山水造园手法，禅意十足。能在这里拍摄，着实不易。
试妆后，剧组在这边举行了开机发布会，剧本的大部分拍摄，都要在这边开展。
剧组里的人还特意去拜了趟藤湖仙人洞里的菩萨，据说上一个剧组在这里拜菩萨，拍摄顺风顺水，没出过什么意外，播出后更是大爆。
为了体现出自己真的是在努力认真的拍戏，苏萝特意发了朋友圈，配图一张风景照，并附文——
[祈祷仙人洞里的菩萨保佑我拍摄顺利！希望新的电影能够大爆！]
不停有人给她点赞。
父亲大人：[还缺钱吗？]
母上大人：[注意点身体，别太累了。]
……
手指往下滑，冷不丁看到了林斐的名字。
[林斐：什么时候去的梁京？]
他发了好几条微信消息过来。
[怎么偷偷出去，也不告诉我一声？]
[我以为你还在苑城]
[我抽空去看你]
苏萝看的头皮发麻，小心翼翼地给他回。
[谢谢林斐哥哥，不过不用啦，我拍戏很忙的]
刚刚应付完林斐，季临川冷不丁地发了消息过来。
言简意赅，字字精准踩到苏萝雷点上。
季临川：[别为难菩萨了]
苏萝气的手发抖，噼里啪啦打字。
[你见过红色的感叹号吗？]
季临川：[什么]
很快，季临川就明白了。
灰底小字提示语——
茁壮成长的藤萝萝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
拉黑删号，苏萝一气呵成，顿时感觉整个世界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晚上她也没有回去，伙同任真真一起，留在藤湖温泉度假村泡私汤。
这边认识她的人并不多，好在苏萝出示了身份证明，被她找上的经理大惊，没想到小公主竟然突然造访。
为了不影响拍摄，苏萝特意嘱托了经理，叫他不要把她的身份说出去，免得徒增麻烦。
她厌倦极了被当成国宝大熊猫一样的生活。
经理忙不迭地点头，领着她去了她的那方私汤。
早在一开始建园的时候，就为她保留了一块私人汤池，单独的小院落，青石小径，翠竹蓊郁，半露天，草木茂盛，配着曲水小亭，私密性很好。
最重要的一点，干净，也不用担心会有外人来打扰。
任真真享受到一半，手底下的一个小艺人出了点问题，需要她去处理，急匆匆地走了，就剩下苏萝一个人。
苏萝一点儿也不急，哼着歌，慢悠悠地喝着送来的酒品。拿藤湖中的荷花酿的，度数并不高，专门提供给女性客人，香香甜甜，也不上头。
等到泡的基本都舒展开之后，她才慢慢悠悠地披上大毛巾，穿着拖鞋，准备去洗澡。
天色已晚，私汤小院里的淋浴间灯光昏暗，苏萝想了很久，还是没有勇气一个人在这里冲澡。
白天是清雅，晚上就是恐怖了。
但直接这样出去，被人认出来的话，也有损她的形象。
踌躇片刻，苏萝懒得换衣服，拿了张面膜贴在脸上，确认镜子里的人已经到达妈不认的境界之后，这才慢吞吞地迈着步子往外走。
好在这里距离套房并不远，步行也就五六分钟的时间，苏萝顺利地顶着面膜进了自己套房门口，一摸口袋，顿时愣住了。
房卡在任真真身上！
苏萝不得不搭乘电梯下去，再去找前台要一张。
好在现在人不多——
电梯停在四楼。
门打开。
西装革履的男人就站在电梯外，从袖口到裤脚熨帖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暖色的光给他白色的肌肤度上一层暖光，巍然如玉山，中和了那股凌厉之气。
赫然是季临川。
苏萝的大脑嗡了一下。
妈呀，她还能走吗？
要是叫这个狗男人发现她现在的模样，不知道还会嘲讽她什么呢！
但现在走出去的话，目标太明显；而且，她还需要下去拿房卡。
纠结好久，苏萝还是留在了电梯中，僵硬着平视前方。
微凉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不过两秒，旋即移开。
季临川走了进来，在她身侧站定。
苏萝提到嗓子口的那颗心慢吞吞地又落了下来，她往旁边挪了两步，和他保持开距离。
还好，还好，这个狗男人没有认出来她。
苏萝心中庆幸，慢慢地舒了口气。
她就说嘛，就算是妈妈在这里也认不出来她，更何况是只有两三面之缘的季临川……
电梯门缓缓阖上。
电梯下行，旁边的季临川忽然开口，带着微凉的笑意：“苏小姐，穿这么清凉，不冷么？”
轰。
苏萝的脸红了起来。
这个狗男人不是近视眼么？怎么还能认出来她？
苏萝还记恨着这个狗男人送轮椅的仇，高傲冷艳地仰起贴着面膜的脸，冷冰冰：“不冷。”
话刚说完，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季临川蹙眉，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苏萝肩膀上，言简意赅：“别逞强。”
——才没有逞强你个狗男人！
——才不要接受你的帮助！快把你的脏衣服从她身上移开！
话这么说，衣服倒是……挺暖和的。
清冽的香。
向来对香味很挑剔的苏萝，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不排斥他身上的味道。
脑海里又蹦出来男人讽刺她的话，苏萝决定不接受糖衣炮，弹，想要把西装拽下来，丢给他。
力气大了些，浴巾连带着也被她往下拉了拉，露出肩膀大片洁白的肌肤。
苏萝怒火冲头，并没有发现；而季临川被那片雪白晃了眼，手疾眼快，按住她身上的外套，强硬地给她裹好——
苏萝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还以为这人要对她行什么不轨之事，尖叫：“你干嘛？”
叮。
电梯稳稳停在一楼。
伴随着电梯门开，苏萝的这一声控诉传的清清楚楚。
电梯门口满满当当全是人，手持话筒的各台记者，扛着摄影机的大哥，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
等着采访季临川的众人惊住了，看着英俊的男人衬衫凌乱，面若冰霜，气息冷冽，他怀抱里还强制性地抱着一个少女；少女身上套着季临川的外套，外套太过宽大，愈发显得她细细瘦瘦，外套下露出光洁细长的两条腿，脚上还穿着拖鞋，原本正在挣扎，又因为看到这么多人而呆住。
苏萝下意识地把脸贴到季临川怀抱中，躲避闪烁的闪光灯。
那场面，叫一个暧昧旖，旎。
站在最前排的记者，脑海中已经想好了明天的标题——
《震惊！季氏集团太子爷竟然和一妙龄少女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种事情！》

第4章 四缕白月光
苏萝缩成一团，坐在大床上。
身上仍披着季临川的外套。
季临川门外和人打电话，声音沉沉。
苏萝默默地揭下来自己脸上的面膜。
精华早就被吸收的差不多了，这片面膜在发挥自己应有的作用同时，也英勇地完成了保护苏萝脸面的重要任务。
摄像大哥们疯狂拍照的时候，苏萝惊到呆滞；她入圈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受到如此狂热的对待——还是因为旁边的男人。
那些人应该是把她当成季临川豢养的金丝雀了吧，要不是季临川手疾眼快，那些人可能都要冲到电梯中了。
季临川一言不发，把她直接带到了他的房间暂时躲避。外面的那些记者就像疯了一样，怎么也赶不走，季临川正在打电话叫保镖过来处理。
苏萝倒是不担心自己被拍到，面膜贴的严严实实，就算是孙悟空恐怕也认不出来。
偏偏季临川一眼看穿。
先前苏海华把她保护的很好，几乎从未在公共场合露过面。那些人也知道苏家有个独女，却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和相貌。
像今天这样被一群人围堵的情况，从来没有发生过。
季临川走进来。
他身上的衬衫还有点皱，那是不久前被苏萝紧张之下抓出来的。
“你先睡在这里，”季临川言简意赅，“放心，今晚的事情不会泄露出去。”
苏萝裹着他的外套，干巴巴地开口：“谢谢。”
蓦地，她又想起了一件事，裹紧衣服：“我可不会和你在一起睡！”
不要妄图占她的便宜！
季临川轻笑：“我已经重新开了房间。”
他声音依旧清清淡淡，但敏感的苏萝却从他的话语中感觉到了那么一丢丢别的意味。
呜呜呜，这人一定又在嘲笑她了。
脸颊火辣辣的，苏萝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在被子里。
“怎么把我微信删掉了？重新加上。”
季临川前一句问话毫无诚意，似乎只是为了表示礼貌才问了一问，重点仍旧在后面四个字上。
决策惯了的男人，说一不二的，语气都是命令式的，不容她拒绝。
苏萝只好重新加上他的微信。
有人按响门铃。
季临川取了东西回来，轻轻地放在旁侧的桌子上。
“里面是睡衣和一些日常用品，你先将就着用。”
苏萝蚊子一样的应了一声。
脚步声渐渐远去。
咔嚓。
轻微的关门声。
他走了。
苏萝下了床，翻了翻，睡衣内衣裤一应俱全，护肤品也齐全，巧合的是，都是她爱用的那几个品牌。
哼，看来这人品味也不是那么无可救药。
苏萝这一觉睡的并不是很好，迷迷糊糊起床，行尸走肉一样走到卫生间中洗漱。
镜子中的人头发蓬乱，肌肤很白，但是脸颊没什么血色。
懒懒散散的，颓靡气息满满的美。
像是开到极致的山茶花。
苏萝揉了揉脸颊，哼着歌鼓励自己：“每天起床第一句，先给自己打个气——”
“每天早上先给自己打气，你是充气娃娃吗？”
不冷不热的一句话，苏萝揉脸的手一顿，气恼无比地看着门外的人：“你怎么进来了？！”
季临川面无表情：“给你送衣服，难道你还想穿着睡衣出去？”
顿了顿，他又评价：“幸亏你没有走歌手这条路。”
“我唱歌很好听的！”
季临川笑了笑：“好听是好听，只是没有一个音在调上。”
苏萝认真考虑拿牙刷刺杀他的可行性。
季临川还在补刀：“或许你可以出去看看，度假村右转水果店门口有位老先生在卖唱，他唱的比你更好听。”
苏萝举起牙刷：“看到这个牙刷没有？你再不走，它就会出现在你的太阳穴中。”
“年纪不大，脾气还不小。”
在苏萝进一步暴动之前，季临川抛下这么一句评价，施施然离开。
苏萝悲愤无比地把牙刷放在嘴中，恶狠狠地刷。
她要是和季临川结婚，她就是狗！
气鼓鼓地收拾好东西离开，走之前，苏萝特意跑出去看了看季临川所说的那个老先生。
呜，人家唱的还真好听。
苏萝气势汹汹地咬了口椰黄包。
季临川果真说到做到，苏萝不知道他是怎么摆平的那些疯狂记者，主流媒体都没有报道这日的“金屋藏娇”。
苏萝反复搜索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暗暗地松了口气。
这个阴险的狗男人在维护自己面子上这件事情，还是挺有能力的。
刚刚回到自己的公寓，还没松口气，苏萝接到了苏海华的电话：“萝萝，你昨晚上和季临川在一起？”
语气不是责怪，倒像是欣慰。
苏萝被他突然的一句话问懵了，迟疑着，啊了一声。
“你总算是开窍了，”苏海华开心不已，“我听阿易说起的时候还有点不相信，后来看到照片，才知道是真的……不枉我苦口婆心地劝你。”
“什么照片？爸，你还派阿易监视我呢？”
苏海华自知失言，讪讪：“怎么能叫监视呢？说的这么难听……是保护你啊乖萝萝！”
他哄了苏萝好大一会，把小公主哄的消了气。
挂断电话，苏海华才意识到，自己忘记告诉小公主，她和季临川已经订下婚约了。
算了，两人昨晚上都一起去泡温泉了，共宿同一房间。
这样想来他们俩相处的应该还不错，只是萝萝害羞，才会告诉他和季临川不合适。
小公主就是这样的口是心非呢。
-
这周日是苏萝的生日，趁着电影还没有开机，苏萝提前回了趟苑城。
苏海华在苑城起家，后来也未曾动过迁居的打算。梁京虽是不少人削破了脑袋也想进去的地方，但对于苏海华来讲，还不如苑城活的更加潇洒自在。
更何况，到了他这个身份地位，需要他去主动结交的人家没有几个。
季家算是一个。
苏海华在外经商，林雪蕊自打结婚起就开始做全职太太——说全职太太也不恰当，苏海华是个宠妻狂魔，林雪蕊一顿饭也没做过，一件衣服也没有洗过，都是专门的人打理。后来苏海华生意越做越大，林雪蕊的购物地点也从国内转移到国外。
买买买，美美美，就是林雪蕊的日常。
苏萝刚到家，就听得管家阿姨说太太去米兰时装周看秀了，明日回来。
苏海华的私人飞机，基本上就是林雪蕊的专属航班，方便她奔赴世界各地买买买。
外公听说她要回来，早早地差人送过来了新摘的玫瑰花，叫厨房给她做玫瑰雪花酥吃。
林家算的上是书香世家，苏萝的外公外婆都是国内知名大学教授，一个古代文学研究，另一个古代生物学方向。
两个老人家如今早已退休，生活简朴，也不肯接受苏海华的大额赠予，如今桃林满天下，仍旧住在城北的一套两层小洋楼中。
那还是四十年前，大学为他们分发的。
外公时常念叨着林雪蕊如今生活太过奢侈，颇为不赞同，但对苏萝是疼到骨子里的。
哪怕苏萝败金能力丝毫不逊于她的妈妈，外公也只会摸摸她的头，笑眯眯地说只要苏萝开心，做什么都好。
苏海华现在在外谈生意，今晚上也赶不回来，柔声地问苏萝，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苏萝说：“您看着买就行。”
早些年苏海华审美水平不行，喜欢送她珠宝，越大越贵越好。
当时还在读高中的苏萝，年纪轻轻就攒了一大堆鸽子蛋、金丝镶翡翠镯，还有沉甸甸的手掌大羊脂玉……
后来多亏了有林雪蕊力挽狂澜，才把苏海华的审美慢慢地引到了正轨上。
晚上，苏萝刷微博的时候，冷不丁看到热搜上的消息。
[林九蜜 米兰时装周]
点进去。
精修后的配图中，林九蜜穿着Gucci的礼裙，脖颈上一串钻石项链，中间镶嵌着一枚鸽子血红宝石。她坐在第一排，浅笑盈盈。
苏萝皱起了眉。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林九蜜脖子上的这幅项链，是她的。
也不知道是林九蜜请来的水军，还是什么，报道中对林九蜜此次的妆容和服装、相貌大吹特吹，一看就知道撰稿人彩虹屁修炼十级。
单单是这没什么，毕竟是惯常操作。
令苏萝不悦的，是有几张照片，林雪蕊也有出镜，很显然林雪蕊并不知晓，是在拍林九蜜时也拍进去的。
就有一部分稿子暗搓搓地引导，说林九蜜背景匪浅；把林雪蕊的家庭也扒了出来，猜测林九蜜就是苏海华的孩子。
明里暗里的，要把林九蜜给贴金，给她按个名媛的名头来。
林九蜜果然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苏萝极其不爽。
这人，果然该接受敲打，这些年张狂的没边了。
林雪蕊在次日下午回到的家，林九蜜陪伴着她。
林雪蕊一回家就开心地拥抱着苏萝，心疼地摸摸她的脸颊，爱怜不已：“瞧瞧，我的萝萝又瘦了啊。”
林九蜜乖的和个鹌鹑一样，说话声音又轻又温柔：“因为萝萝一直都在努力工作呀。”
林雪蕊叹气：“早些时候我就不同意你进娱乐圈，这圈子太乱，咱们没必要和那些小明星一样……”
往上数三四十年，娱乐圈乱象横生。林雪蕊潜意识中，还觉着这是个大染缸。
林九蜜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压了下去，保持住了温婉的笑容。
苏萝没耐心和她迂回交流：“我的项链呢？谁允许你戴的？不问而取是为偷，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
林九蜜果真又开始红了眼圈，咬着唇：“萝萝，我只是想借来用一用。当时我联系不上你，又着急，就和姨妈说了一声……”
说到这里，她想要去拉苏萝的手。
苏萝轻轻巧巧避开了。
林雪蕊劝：“萝萝，是我的错，我心想着不过一条项链而已嘛，你也不缺。九蜜现在赚不到什么钱，每年在整容手术上花钱也不少，平时开销也大；就拿这次看秀来说吧，品牌方嫌她名声不好，不愿意租给她衣服鞋子，礼裙还是她自己掏钱包买的……这么可怜，你就当可怜可怜她呗。”
虽然她也是为了林九蜜说话，但这一句句的，和把小钢刀一样，biubiubiu地插着林九蜜的心。
林九蜜僵了一下。
苏萝要憋不住笑了。
她的妈妈就是有这么一点好处，天然呆，被苏海华宠出来的，说话时候丝毫不会考虑后果。想什么就说什么，直爽极了。
林九蜜泫然若泣：“不，姨妈，这件事是因为我才起的，萝萝要怪，就怪我吧。”
眼眶里的泪水都快掉下来了。
林雪蕊想了想，很诚恳地点头：“确实也该怪你。”
苏萝看着林九蜜额上青筋微跳，显然快绷不住了。
她心情愉悦，抱着胳膊，同林九蜜说：“那东西你喜欢就拿走吧，我不喜欢被人戴过的东西。”
林雪蕊丝毫没有听出来苏萝语气中的讽刺，大为欣慰地把苏萝搂在怀里：“乖乖，我的小萝萝总算是长大了，懂事了，也知道谦让了。来来来，快来看看，妈妈这次买了不少珠宝回来，你瞧瞧，喜欢哪个就拿哪个……妈妈保证，都比你送给你九蜜姐姐的那条好……”
林九蜜气的要呕血，默默地捶了捶自己的心口处。
这一场和林九蜜的斗争，苏萝获得全方面碾压式的胜利。
以至于到了晚上，她都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乐的发了条隐晦的朋友圈——
[看到一场好戏，笑尿了。]
任真真：[什么戏呀？]
林斐：[我刚到梁京，你怎么又回苑城了？]
……
最下面，是季临川发的。
[怎么这么不小心？]
苏萝笑容微滞。
微信收到新消息。
季临川发了一条链接过来，小标题——《笑尿了，尿点低，压力性尿失禁该如何治疗？》
季临川：[或许你可以考虑下成人纸尿裤]

第5章 五缕白月光
再一次把季临川拉黑之后，苏萝抱着枕头，倒在床上，发出了土拨鼠的尖叫。
“啊！”
她更加坚定了和季临川撇清关系的信心。
和这个阴险狡诈男人在一起，她肯定会被气的英年早逝！
珍爱生命，远离季临川。
从此以后，见了他的面就绕道走，这样总该行了吧。
杠不过，她还躲不起么。
她在闺蜜群里地疯狂地吐槽季临川的所作所为。
温念同仇敌忾，坚定不移地站在苏萝这边，支持她远离这个毒舌男人。
任真真疑惑不解：[萝萝，你怎么这么讨厌季临川？]
温念慢吞吞打字：你忘了吗？高中时候萝萝——
还没发出去，苏萝的消息跳了出来。
苏萝：[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理由，哼。]
温念又慢慢地把对话框里的字删掉了，换了一句。
[嗯呢！支持萝萝崽崽，天底下好男人多的是，咱们没必要为了一棵树放弃一大片森林。]
-
大理石地面洁净一尘不染，柔软繁复的地毯踩上去近乎无声，水晶吊灯灯火璀璨，二楼的平台处，请来的乐队在演奏着亨德尔的《水上音乐》，热烈而华丽。
这是苏家小公主的生日宴，邀请来的人家都是与苏家相交好的。
所有的记者毫无例外，都被礼貌地拒之门外。
苏家的小公主苏萝，从来都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露面。而来往的宾客，被指引着存放好自己的私人物品，但凡摄影器材，一律不能携带入内。
而此次生日宴的主人公，苏萝，只是象征性地露了一面之后，便躲在了僻静的角落中，现在正同和关悦和一起聊天。
任真真事情多，脱不开身，实在没办法参加；温念衣裙不小心弄脏了，正在更衣室里换衣服。
关悦和和林九蜜同期入圈，但与林九蜜的名媛人设不同，她是典型的小山村中走出的金凤凰，前去采风的导演发现了这个清丽的小女孩，带着她拍了两部文艺片，票房虽然不怎么样，但口碑不错，自此走入大众视线。
苑城的盛家小公子追了她好久，去年成功抱得美人归。现如今，关悦和处于半隐退状态，拍的戏也少了。
苏萝初入圈拍的第一部 戏，女主就是关悦和，那时候关悦和已经小火了一把，苏萝扮演的是她身边的小丫鬟，戏份也就两三集。
但关悦和从未因为她只是个小配角而傲慢，始终温温柔柔的，看苏萝年纪小，平时粉丝送来的零食，也会分给她。
后来关悦和得知她是苏家千金后，也没有巴结或者谄媚，只是笑眯眯地说：“呀，那以后我请你吃下午茶就方便多了呐。”
两人的友谊就此结下。
一来二去，话题引到季临川身上，关悦和微笑着说：“等到你和季先生订婚的时候，一定要给我发个请帖啊。”
苏萝漫不经心：“没有影的事呢，我才不会和他订婚。”
“啊？”关悦和大为意外，“但是我先生告诉我，苏老先生和季老先生已经约定好在这个月末举行订婚宴了呀。”
“大概是谣言吧，”苏萝没放在心上，“不然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要订婚的消息？”
“或许是吧。”
关悦和也不清楚。
豪门之间多是联姻，就连盛家这样的人家，当初对她的出身也是百般挑剔；要不是她先生据理力争，只怕现在也早就被拆散了。
一袭红裙的林九蜜，端着杯葡萄酒款款走了过来，声音温婉：“萝萝，你怎么也在这里？”
叫的像是刚刚发现她一样。
苏萝掀起眼皮。
这家伙怎么还阴魂不散呢？
关悦和也微微皱起眉。
她和苏萝关系交好，也隐约知道些林九蜜的所作所为。
先不提最近几年林九蜜一直想扯着苏家千金的身份来给自己贴金，还撬了苏萝的上一个“未婚夫”；早在读书的时候，林九蜜也处处以千金大小姐自居。
作为真正的苏家千金，苏萝行事要低调多了。
“萝萝，你是不是还在为那天的试镜难受呀？”林九蜜仓促地解释，“你一走，我就和导演说了，说你是我的妹妹，一定会努力演好这个角色的。但是你也知道，我人微言轻，导演认为你不合适，说什么都没用……后来我还求到了制片人那边，制片人还骂了我一顿，说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我什么时候说过的这种话？怎么我自己不记得了？”
冷不丁，一道清越的男声插进来，林九蜜如遭雷击，顿时脸色煞白。
苏萝抬眼，看见了林九蜜背后微笑着的男人。男人年纪三十左右，气质清隽，白衬衫熨帖干净。
恍若是窗边翠竹。
她笑了，眉眼弯弯：“英时哥哥。”
林九蜜万万没有想到，苏萝竟然会认识尹英时——她此次出演剧本中的制片人。
林九蜜嘴唇发白，坐在沙发上，怔怔地看着尹英时走到苏萝的旁边，两人微笑着聊天，她一句话也听不清楚，额头上不停冒着冷汗。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叫：“尹先生，没想到您与我妹妹这么熟啊。”
现在，只要她再说上几句，说不定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尹英时晓1显然没有与她再继续交谈下去的意思，声线温和，在林九蜜耳中却不亚于晴天霹雳：“林小姐，我认为我们的合作关系有待商榷。”
林九蜜脸火辣辣的疼，急切叫他：“尹先生——”
“今天是私人聚会，不方便商议，”尹英时微笑，话语句句，毫不留情，“林小姐，抱歉，我没有办法容忍一个口腹蜜剑、欺负我妹妹的人。”
林九蜜犹在垂死挣扎：“但现在您再找新人，也不方便了吧。开机在即，您去哪里再去找一个合适的人选？”
苏萝笑着，指指旁边的关悦和：“瞧瞧，这边不是有个现成的么？”
林九蜜眼前发黑。
关悦和先前能和她齐名，虽然婚后接的片子少了，但人气还在，粉丝也很死忠。
最重要的一点，关悦和比她口碑好，路人缘也好。
要是关悦和接了这部戏……
林九蜜不敢想。
她只能寄希望于尹英时，他应该不会这么草率地听苏萝的话。
然而尹英时微笑着扬眉：“既然萝萝都推荐了，那我自然不会推辞。”
林九蜜仓促后退两步，死死扶住旁边的支柱，才没有倒下去。
全完了。
林九蜜真真切切地后悔了。
她刚才就不该过来。
刚才过来的本意是想激怒苏萝，好叫她在宴会上失态，让别人瞧瞧这苏家小公主，多么的名不副实。
没想到，苏萝安然无恙，倒是她自己，自毁了前程。
这可是个大IP啊！她辛辛苦苦，使了不少手段，好不容易挤破其他人才拿下来……
这下全完了。
林九蜜失魂落魄地站起来，想要离开这个伤心地。
林雪蕊恰在这时走过，一脸诧异：“怎么了，九蜜？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林九蜜眼里的泪花都快包不住了，含着眼泪，颤抖着微笑：“没事的，姨妈，萝萝没有欺负我，我只是有点难过而已——”
林雪蕊哦了一声：“那就好。”
林九蜜喉间一梗，更想哭了。
停顿两秒，她又说：“九蜜呀，今天是萝萝生日，在宴会上哭哭啼啼的确实不太像话。这样吧，你先找个房间休息休息，冷静冷静，有什么难过事，先放放好吗？哦，对了，你下个月是不是又要去做整容保养了？钱还够吗？不够的话告诉我呀——哎，九蜜，你怎么跑这么快？”
林九蜜掩面而逃。
林雪蕊不明就里，看着苏萝：“九蜜怎么了？”
苏萝没有痛打落水狗的爱好，乐的看戏：“没事的，妈妈，她就是容易伤感。”
林雪蕊深以为然：“这孩子，就是太感性了。”
旁侧的关悦和，忍不住笑了一声；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端起杯子，小小啜了一口。
有其他太太叫林雪蕊，她笑着同尹英时寒暄几句，离开了。
苏萝笑盈盈地看着尹英时：“英时哥哥，我还以为你会忘掉我生日呢。”
苑城总共这么大，苏萝小时候性子野，多亏了有几个哥哥罩着，才能在一次又一次的惹事中全身而退。
尹英时年纪最大，也最疼她。
尹英时揶揄：“我怎么敢忘掉小公主的生日？”
旁边的关悦和噙着笑。
蓦地，苏萝感受到一股寒意。
像是有人在盯着她看。
摸摸胳膊，苏萝猜测，难道是冷气开太足了？
循着那股寒意的来源望去，冷不丁地，瞧见了季临川。
男人坐在不远处，茂盛的绿植影影绰绰，愈发显得男人双腿修长；幽深暗黑的眼眸正在与苏萝对视，意味不明。
他指间夹着燃了一半的烟，俯身在烟灰缸中碾灭，起身走了过来。
“萝萝，”季临川声音平和，隐含压迫，“生日快乐。”
而苏萝傻眼了。
这人不是在梁京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在苏萝的呆怔中，季临川伸出手，微笑着同尹英时说：“尹先生，你好，我是萝萝的未婚夫，季临川。”
……什么？！！！
她哪里来的未婚夫？
苏萝内心泛起惊涛骇浪，声音因为惊怒而有些沙哑：“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季临川微微蹙眉：“难道你还不知道，这个月的25号就是我们的订婚宴吗？”
苏萝：“巧了哎，我还真不知道。”

第6章 六缕白月光
对视两秒。
季临川面色坦然。
尹英时安慰苏萝：“你先别着急，说不定是季先生和你开的玩笑呢。”
季临川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尹英时。
僵持中，换好衣衫的温念推着生日蛋糕走过来了，笑着：“来来来，一起吃蛋糕啦！”
她浑然不觉此时气氛的诡异，开开心心地切好蛋糕。
这个蛋糕不比外面的蛋糕塔，做的比较小巧；全因苏萝吃不了太甜的东西，再加上她要保持体重，拿糖醇代替了蔗糖。
温念撺掇着苏萝许愿。
苏萝合拢双手，闭上眼睛，默默许愿。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季临川平静地注视着她：“许的什么？”
苏萝说：“不和你订婚。”
季临川若有似无地笑了笑：“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乌鸦嘴！
一定会灵验的！她才不想嫁给这么个阴险狡诈的家伙！
苏萝转过脸去，气鼓鼓地切蛋糕，不理他。
温念分发的蛋糕，她表情庄重，先把第一块块蛋糕递给了今天的主角小公主苏萝，第二块，下意识地递给了苏萝旁侧的季临川。
苏萝望望自己手上的蛋糕，又望了望季临川手上的沉默了。
她手上的写着“生”，而季临川那块上，写着一个“日”。
小念念，我怀疑你在偷偷开车，可惜我没有证据。
苏萝恶狠狠地拿叉子叉掉上面的字。
-
苏萝吃完蛋糕，匆匆地提着裙子去找苏海华。
她想问问订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她这个当事人一点儿风声也没收到？
苏海华正满面红光地和人聊天，瞧见自家乖乖宝贝小公主来了，笑开了花：“萝萝，怎么了？”
苏萝微笑着，彬彬有礼地向周遭几位叔叔伯伯打了招呼，这才拉着苏海华：“爸爸，我有事问您。”
苏萝把他拉到休息室：“我听人说，我和季临川订婚了——”
苏海华一脸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你妈妈没告诉你吗？”
林雪蕊正坐在旁边喝茶，闻言，呛住了。她抽出纸巾擦嘴，看向苏海华：“你不是说已经打电话给萝萝了吗？”
夫妻俩面面相觑。
苏萝扶额：“咱们先把背锅的事情放一放，我和季临川那婚，能不订吗？”
“能——”
苏海华刚张口，看到了站在后面的季临川。
男人身材修长，站在门旁，正好落在一片浓重的阴影之下，明明是在微笑，气息却有几分寒凉。
“能不能的，总得给季家一个交代，”苏海华迅速改口，神色愧疚，看着苏萝，“请柬都已经发出去了，你这时候又反悔，不太合适吧？”
“婚必须要订，不然别人会怎么想？季家和苏家视婚姻如儿戏？”季临川慢悠悠地走出来，微笑着同苏萝说，“不如这样，我们先订婚。相处几个月，实在不合适，我们再宣布取消婚约。这样一来，岂不是两全其美？”
苏萝认真地想了想，哎，他说的好像还有几分道理。
苏海华神色复杂地看着季临川。
林雪蕊欣喜不已：“那就先订婚呗，反正不是领证，分开什么的也方便。”
季临川谦和地笑：“您说的对。”
男人微微侧首，目光落在苏萝身上，柔和开口：“萝萝，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苏萝抱着胳膊，哼了一声。
这人，装的倒是还挺像。
苏海华和林雪蕊都出去了，苏萝不再掩饰，怒视着他：“谈什么？”
“订婚这件事已经不能改变了，”季临川意态从容，微微一笑，“聪明人这时候该和我讨些好处条件，而不是站在这里和个小野猫一样张牙舞爪。”
“你才小野猫，不，老狼狗！”
季临川一定拥有着某种神秘的魔力，总能够精准地踩到她的爆炸点。
季临川径直在沙发上坐下，悠哉悠哉地给自己沏了杯茶：“好好考虑一下吧，你的条件？”
哼，当着父母的面叫她萝萝，背地里又成了苏小姐。
知道她为了苏家的面子也会同意这个转圜之计，这大尾巴狼连尾巴都不愿意藏好了。
苏萝说：“咱们约法三章，你都同意了，我才愿意订婚。”
季临川眉头微挑：“你说。”
“第一，你不许干涉我人身自由，不能限制我行动；第二，你不许对我大声说话，不能冲我发脾气；第三，你不能动手打人，就算是我做错了，你也要和声和气地和我说话。”
季临川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搁置在几案上，茶香袅袅，连带着他身上的那股冷冽气息都被冲淡了不少。
苏萝对气味最为敏感。
他应允：“好。”
还未等苏萝松一口气，季临川慢慢悠悠地说：“我也有个条件。”
苏萝警惕起来：“什么？”
季临川倚着沙发，修长白皙的双手交握，放在交叠的双腿上，笑容疏离：“在此期间，我需要你履行未婚妻应尽的义务。”
苏萝满口答应：“行。”
季临川站起来，他个子高，苏萝头顶刚好到他锁骨的位置，这样的身高差叫她压力有点大。他俯首，看向苏萝的眼眸清明，不含一丝情，欲，淡如白雪，而他口中的话却没那么正经了——
“包括生理需求。”
艹。
狗男人。
-
“所以呢？你俩还是订婚了？”
“嗯。”
任真真在电话里爆发了高分贝尖叫，苏萝不得不把手机拿的离耳朵稍微远一些：“好了，我感受到你的激动了，宝贝儿。”
“那你履行义务了吗？”
“……还没。”
履行个毛线啊，她一冰清玉洁的小姑娘，干嘛想不开和这么个阴险狡诈的男人酱酱酿酿？
“我和他约定好，履行义务的前提是不能违背我意愿。只要我不想，那他也没办法。”
任真真感慨：“你要知道，想睡季临川的人能装满整个梁京的公交车”
苏萝不服气：“想睡我的人还能塞满一整艘泰坦尼克号呢。”
任真真沉默两秒，教育她：“乖萝萝，你是小仙女，小仙女不能说这么出格的话，你说话方式要文雅一点。”
苏萝想了想：“那想和我行周公之礼的人能塞满一整艘泰坦尼克号？。”
“……要这么说起来，你俩睡是天作之合，互不相欠了。”
苏萝刚想继续吐槽下去，季临川敲了敲她的房门，声线低沉：“萝萝，该走了。”
苏萝只好和闺蜜约好下次再继续聊（吐槽）。
拉开房门，苏萝仰脸看着外面的季临川，哼了一声：“走吧，我早就准备好了。”
季临川淡淡的视线从她身上划过，定格在她胸口。
这么明目张胆的行为叫苏萝捂紧了领口，警惕地看他：“干嘛？”
“不干，”季临川眼中含着笑意，“蹭上了点饼干渣——躺着吃东西？你是小熊猫吗？”
她刚刚的确是躺着吃小曲奇来着。
苏萝刚准备去拿纸巾，季临川已经递了过来：“你放心，我没有兴趣和还没断奶的小熊猫行周公之礼。”
求您了闭麦吧真的。
苏萝悲伤地发现先前的约法三章并没有用处，这个男人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就能把她成功惹炸毛。
她应该约定好——除非必要，不然不要和她讲话！
季临川的狡诈程度远远超过苏萝想象，这家伙一早就摸准了苏海华和林雪蕊的喜好，和苏海华在书房中谈了一下午的项目合作，送给林雪蕊的是一整套特殊订制的buccellati，独一无二。
以至于两人离开的时候，苏海华和林雪蕊还叮嘱苏萝：“乖乖的，要听季先生的话哦，不要任性，有什么事情及时沟通，千万不要冲动……”
季临川要带苏萝回梁京，正式拜访他的父母。
苏萝从未涉足过梁京名媛圈，更不认识季家长辈。
季临川说：“我爷爷和父亲人都不错，只是性格有些古板，你不用担心，他们不会为难你。”
苏萝应了一声，忽然意识到他没有提起自己母亲。
停隔三秒，他又平平淡淡地开口：“我继母聪明过了头，贪婪无餍，你不用理会她。”
季家的老宅并不在梁京中心区，出了三环，规格整齐的私家园林。箬竹被覆，小亭藕塘，瞧得出设计者深受苏州园林的影响，一步一景，秀致万千。
车子还未停稳，季临川接到了韩特助打来的电话，语气焦急，说先前的一笔投资出了问题，需要他回公司处理。
季临川看了眼副驾驶上坐直了身体的苏萝，微微一顿：“我马上回去。”
苏萝难以置信地看他：“你回公司？那我怎么办？”
难道叫她一个人来应付他的家人吗？
“情况特殊，”季临川俯身，替她解开安全带，按了按太阳穴，似是安慰她，“你放心，我家人都不错——除了我继母，你别和她多说话。”
苏萝哼了一声，干净利索地下车。
果真是个典型的工作狂！
一直到晚饭时，季临川也没能赶回来。
独留苏萝一个人，甜甜笑着，同季家人打交道。
季老爷子年逾古稀，精神矍铄；而季临川父亲季同光，也如一开始苏萝所想的那样，是个严肃古板的人，气势逼人，不笑的时候有些凶巴巴的。
倒是季临川口中那个“贪婪无餍”的继母，周昭影，讲话细声细气，未语必先笑。
季临川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和苏萝同岁，如今在日本读研，没有回来。
洗漱完毕，苏萝躺在床上，越想越不舒服。
这婚没法订了。
等一会，季临川回来的话，她一定要恶狠狠地、气势汹汹地对他吼，叫他赶紧取消这场订婚。
理由就是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正在心里盘算着，有人敲响门，恭恭敬敬：“苏小姐，请您出来一趟。”
苏萝跟着人到了会客厅，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她记得这人好像跟在季临川身边来着。
韩特助一看到苏萝，迅速站起来，险些弄洒了杯盏。
他之前还以为苏小姐是被豢养的金丝雀，却没想到，是实打实的小公主。
内心惊涛骇浪，他面带微笑，将随身携带的合同取出：“苏小姐，季先生为了表示他失约的愧疚，决定将他名下的一艘游艇转让给您，请您过目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在这里签上您的姓名。”
这么诚恳（壕）的道歉方式，苏萝还是第一次遇到。
苏萝沉默两秒。
她接过转让协议，快速扫了几眼——
游艇总长213英尺，有三层甲板，拥有室外游泳池，水下玻璃观测海湾，一艘迷你潜水艇，还可以供直升机停靠……
嗯，她觉着，先和季临川订婚其实也不错，这人也不是那么无可救药。
苏萝毫不犹豫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回到卧室，苏萝收到了季临川发来的短信。
季临川：[泰坦尼克号送不了，游艇将就一下。]
季临川：[泰坦尼克号如今在北大西洋，想和你行周公之礼的人现在都已经淹死了吧？]
苏萝把打在对话框中的“谢谢”删掉，滑着屏幕。
跳出提示。
【将联系人“季临川”删除，将同时删除与该联系人的聊天记录】
她面无表情地点了【删除】。

第7章 七缕白月光
季临川这一去，就是三天。
中间给苏萝打过一次电话，平平淡淡的，说自己暂时回不去了，请她自便。
苏萝在季家只留了一天，乐悠悠地回了自己的公寓。
十八线小明星还有个好处，就是不用担心铺天盖地的狗仔；她也不担心接不到通告，在演艺事业上，苏萝一直都很佛系——这不是指演技，而是心态。
别的人想红，想爆，她不一样；演戏只是她的爱好，爱火不火。
任真真知道好友这么个脾气，也纵着她。旁的经纪人都是“我又给你接了几个综艺，你争取去刷刷知名度”，到了任真真这里——“宝贝，我又帮你推了两个综艺，你放松好好玩哦么么哒。”
别的小明星为了一两部剧的资源，去搭关系，请人引路搭桥，到了苏萝这里——“什么？XXX是我大舅妈的侄子的姑父？算了，我不演了。”
这也是为什么苏萝至今没有大红的原因。
太佛系了啊！
虽然先前苏萝拍的戏不多，基本上也都是小配角，但仗着一张360度无死角的脸，依旧收获了一小批忠诚的粉丝，天天在超话里打卡，眼巴巴地等着苏萝营业。
算起来，距离苏萝上次拍戏，已经过去一年了。
要不是苏萝每隔上一两个月发博，小粉丝们真的要怀疑自己的爱豆已经被外星人给抓走了。
今天也是，午饭时间，任真真催着苏萝：“下午剧要官宣，你准备好转发，或者发张自己的定妆照。”
“好。”
苏萝上了自己的微博大号，发照片，看了看几个小粉丝在她微博下面的夸奖。
[呜呜呜小仙女终于开始营业了]
[小仙女好美！新剧看上去好棒！]
……
一想到还有一群可爱的小粉丝在默默地关注着自己，爱着自己，苏萝心中一暖。
然后退出微博，登小号，一气呵成。
完成日常微博打卡之后，苏萝懒懒散散地枕着自己的手背：“哎，总感觉自己最近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什么。”
任真真一针见血：“缺心眼吧？”
“……真真，你怎么也被狗男人给传染了？”
任真真干笑两声，推了推她：“话说，你男人去哪儿了？”
“不知道，没消息。”
“可能是公司出问题了？还是说，在外面有了别的新欢？”
“别那么悲观，”苏萝漂亮的眼睛眨了眨，“说不定是出车祸了呢。”
任真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真不知道你怎么这么针对季临川……”
苏萝磨了磨牙。
早在读高中的时候，苏萝就听说了季临川的大名。
从父亲那里。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人其实恶劣的要命，根本不值得她敬仰。
哼。
-
季临川已经连续四天每天只睡五个小时了。
全靠黑咖啡提神。
长时间的缺眠并没有损害他的思维，会议上，他冷静克制地一条条阐明，将那些反对的话怼回去。
董事会的成员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季氏集团商贸起家，涉足建设、投资、传媒、电子通讯等多个领域；季临川并没有直接进入总部，而是从季老先生那边要来一笔投资，进军互联网行业。起先看好他的人并不多，而季临川带领研发的多款游戏和APP爆火，让他在这市场上站稳脚步，才有精力和金钱攻克人工智能领域。
从云端到实体，季临川的野心逐渐流露出来，他想要做完整的智能生态链，这些年来，对他提反对意见的人已经不多了。
但季临川这次想将已经研发成功的人工智能程序应用到仿生宠物上，令所有人都觉得惊诧。
他意志坚决，条理清晰，力排众难，终于把这件事敲定了下来。
会议结束，他坐在椅子上，没有站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倦意袭来，眼前有些发黑；季临川缓了好久，侧首问韩特助：“苏小姐的新剧是不是要开始拍摄了？”
韩特助恭恭敬敬回答了个是。
季临川淡淡地嗯一声。
总算了却一桩心事。
他摸着手上的那道浅浅疤痕。
生活陷入泥沼的那段日子里，那个胖乎乎的小女孩跌跌撞撞闯入，给他的生活带来了一束阳光，才叫那个几乎陷入死寂的少年重归正途。
只知道她叫林藤，联络尽失，如今也无从报答。
人海茫茫，他没有办法找到那个小女孩，只记得小女孩锁骨下面，有一块梅花模样的红色小胎记。
他原本还想，等到第一批智能仿生宠物研发成功后，送她一个呢。
那个可怜的、对动物毛皮严重过敏的小家伙，也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宠物了。
-
不和季临川联系的第五天，苏萝神清气爽，吃嘛嘛香。
这也导致她在例行称体重的时候，爆发了一句粗口。
这一个月来，她长了足足五斤啊！
五斤啊！
最恐怖的是，肉长了五斤，熊一点变化也没得。
苏萝头皮发麻，被肥胖支配的恐惧再次回来，苏萝坚定不移地立下了减肥的目标。
从明天起，就开始进行健康饮食，拒绝油炸食品，拒绝碳酸饮料，拒绝碳水化合物！
次日清晨，苏萝坐在片场中，打开包装袋，取出深海鳕鱼堡、劲爆鸡米花、金缕虾和大杯冰可乐。
算了，保命要紧，今天活动量大，多吃点也没什么。
苏萝这样自我安慰着，愧疚且悲伤地重重咬了一口。
今天已经开始拍摄了，虽然苏萝是主角，但整个片子围绕着男主展开，她的戏份并不算多，大部分时间，她都在一个人揣摩剧本，或者支着腮看男主的表演。
男主角赵寒程也是新人，刚刚从电影学院毕业，不笑的的时候还比较高冷，一笑起来就多了几分天真的模样来。
他性格好，下午和苏萝的第一场戏对的也不错。
中间不过NG了三场，就过了。
苏萝下午的拍摄结束，没什么事情可做，心里惦记着上次尝的那个酒，再加上身体疲乏，撺掇着任真真：“真真，你还想不想泡温泉呀？”
“泡！”
苏萝去拿私汤小院的门卡时，接待她的人表情很不自然，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说：“抱歉呐，苏小姐，您的私汤今天正在进行例行养护，不建议您去泡呢。”
苏萝耸肩：“那好吧。”
对方明显松了口气，笑盈盈地说：“不如苏小姐您先去休息一下，我这边去派人催促一下；尽快结束清理工作，好方便苏小姐您泡温泉。”
苏萝扯着任真真，拿了房卡就走。
去的却不是给她安排好的套房，直奔私汤小院。
还没有走到目的地，就瞧见裹着浴巾的陈纤纤，头发湿漉漉的，戴着帽子和墨镜，急匆匆地离开。
她走的急，没看到暗处的两人。
任真真明白了，咬牙：“这人胆子也太大了点。”
仗着自己父亲是度假村的负责人，连苏萝的私汤都敢随意泡。
她要冲上去，被苏萝拉住：“先别冲动。”
苏萝眯了眯眼：“你现在过去，她肯定咬准了没动我的私汤，现在那边估计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你去也找不到证据。”
“那怎么办？”
“别急，”苏萝说，“我有法子处理她。”
苏萝折返回去，退了房卡，平静地说自己临时有事，不泡了。
季临川这时候打了电话过来，邀请她去季家共进晚餐。
苏萝与他反复确认：“你这次不会再把我一个人丢那里就跑了吧？”
听见他一声低笑：“不会。”
“那我也得好好考虑。”
季临川淡淡地说：“如果你今晚答应赴约，游艇的养护费用我出。”
苏萝一顿。
Damn it，她忘记这茬了。
和购买游艇比起来，维护费用也不菲。
船员等船上其他工作人员的薪酬，停靠在港口时的费用，定期检查等等等等。
纠结再三。
“……我去。”
再次来访季家，苏萝同上次一样，规规矩矩，扮演好了一个标准的名媛。
季临川也充分展示了绅士风度，不遗余力地在季家长辈面前，展示着和她的恩爱。
季家也没有什么寝不语食不言的规矩，周昭影笑吟吟地说：“临川是真疼萝萝呀，下午就打电话特意吩咐，叫厨房里做饭时千万不要放香菜，说萝萝最讨厌香菜；还叫陈妈煲鱼头川芎汤，特意为你准备。”
苏萝讶然不已。
这狗男人功课做的还蛮充分嘛，这么卖力。
心里不由得对季临川生起几分好感。
季临川亲手盛了汤过来，将瓷碗放在她面前，笑意融融：“多喝点这个，补补脑子。”
艹，狗男人两天不讽刺她嘴巴就痒痒是吧？
刚刚升起的三点好感值，啪叽掉了下来。
目前好感度：0
吃过饭后，苏萝才发现件要命的事。
季家只准备了一个房间。
那岂不是意味着，今晚上，她要和狗男人同床共枕了？
还没等苏萝做好心理准备，佣人请她去选择床品——上次在这里睡了一觉，不知怎么回事，身上起了不少小红点。苏萝皮肤敏感，对这样贴身的东西更加挑剔。
以防万一，请她自己去选一套平时惯用的布料。
苏萝挨个儿摸了摸，试手感。
刚刚摸到第三套时，季临川的声音在她背后幽幽响起：“别选这个，会磨破你膝盖。”
苏萝下意识地反驳：“我又不跪着睡——”
等等。
跪、着。
男人身上白色衬衫仍旧是一丝不苟，只是除了领带，解开两粒纽扣，锁骨若隐若现，莫名的性感。他唇边带点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眸很亮，一扫以往的冷冽寒意。
苏萝的脸瞬间涨的通红。
当众开车！不知廉耻！
季临川走过来，只是垂眼看了看，便选定了一套茱萸粉真丝的：“要这个，吸湿性好。”
吸、吸湿……
又不酱酱酿酿不运动，你干嘛考虑吸湿性啊！干嘛还特意说出来啊！
苏萝艰难地说：“我不怎么出汗，不用考虑吸湿性吧？”
季临川放下手中的布料，侧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苏小姐不准备履行义务了吗？”

第8章 八缕白月光
苏萝怒视：“不是说好了，你要尊重我个人意愿吗？”
“哦？”季临川轻描淡写，“我说过吗？抱歉，忘记了。”
毫无诚意。
苏萝要严重怀疑季临川并非季家人了。
怎么季老爷子和先生那么正经，眼前的人却这么的浪啊啊啊！
她深深吸一口气。
淡定，淡定。
苏萝想要努力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斜睨季临川一眼，转身就要走；结果没看清路，被脚下得毛毯绊的一个趔趄。
季临川正站在她身旁，伸手扶了一把，正好掐在她的细腰上，轻轻把她抱在了怀里。
苏萝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站直了身体。
衣衫轻薄，男人身上的体温毫无保留地隔着薄薄布料传递过来，苏萝的脸贴着他结实的胸膛，甚至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是两人第二次亲密接触，她清晰地嗅到季临川身上好闻的淡淡雪松气息。
苏萝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绷着脸推开他，近乎落荒而逃。
心跳的太快，她连句谢谢不说不出口。
刚出门，就听得后面季临川一声笑：“走反了，在右边。”
苏萝……脸更红了。
于是她停下脚步，明明是极其愤怒的一声，说出口时却打着颤，听起来竟像是撒娇——
“要、要你管！”
-
浴室中，苏萝心惊胆战地泡着澡。
虽然季临川承诺了绝对不会闯进来，但在苏萝这里，这人的信用度已经降为零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嘛，苏萝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也是比较开放，其实她对于酱酱酿酿的事情也不是那么排斥，只是……只是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苏萝深深呼吸，从浴缸中出来，又重新冲了冲。这才穿上香叶红的真丝吊带睡裙，吹干头发，颤巍巍地推开了门。
季临川坐在灰色的沙发上，戴着眼镜，正在看一本纸质的书。
男人一身灰色的家居服，终于冲淡了那股冷冽的气息。
隔得远，苏萝隐约看到封面上的几个字。
哥德尔、艾舍尔、巴赫。
这是什么？人名？
暖色的光下，季临川抬起脸来，看着苏萝这小心谨慎的模样，摘下眼镜，轻轻搁在一旁，笑了：“你在怕什么，说不动你，就不会动。”
就差赤，裸裸地叫她“胆小鬼”了。
苏萝一声不吭，飞快地跑到床上，卷起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裹得像是个冬天的小猫崽。
坚决不给敌人一丝一毫的机会。
脚步声渐渐远去，浴室门开合的声音，他应当去洗澡了。
……说起来，这也是她第一次和男人同床共枕。
卧室中熏着淡淡的香，这种气息和季临川身上的又不太一样，比他身上要暖的多。
苏萝本来警惕性很高，但架不住今天累了一天，在这温暖的香气包围之下，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个神奇的梦，梦到自己在一片原始森林中跋涉，植被茂密，天上落着细雨。
她竭力奔跑，追逐一只白色的兔子，好不容易捉到，她抱在怀里，摸了没两把，疑惑不解。
怎么这兔子这么结实？一根毛也没有？
正费力地摸着，她迷迷糊糊听到了季临川的声音，有些沙哑，和平时的不太一样。
“……萝萝。”
定睛一看，抱着的兔子变成了狼。
狼高傲无比地被她压在身下，忽然开口对她说话，仍旧是季临川的声音：“别忘了履行你的义务。”
苏萝被这一句给吓醒了。
睁开眼睛，天光大盛。
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
今天苏萝状态不是很好，哈欠连天，睡眼惺忪。
喝了好几口冰可乐才缓了过来。
任真真暗搓搓地笑她：“看样子，昨晚上战况很激烈啊？”
苏萝迟钝，好久才反应过来：“没有，很和平。”
任真真面露失望：“看来你这个泰坦尼克号对他毫无吸引力呀。”
苏萝正在喝水，差点呛住：“不要再提泰坦尼克号了！”
季临川没有碰她，这是好事呀，她才不想这么仓促地交代出去。但是不知道为何，她竟然有那么一点点、几不可查的失落——
难道自己对他而言，真的没什么吸引力？
苏萝生平第一次，有那么一点点开始怀疑自己的女性魅力。
下午有两场戏是陈纤纤的，她今天的表现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一塌糊涂。
陈纤纤甚至连台词都没有背熟，磕磕绊绊的；和苏萝对戏的时候，话都接不下去，常常是念了上句忘下句。
更别说拍摄是现场收音的，她念台词时僵硬无比，棒读，弄得和小学生诗朗诵一样。
苏萝也皱起了眉。
这人是怎么进剧组的？
一来二去的，导演脸色也不好看。
陈纤纤一个新人，先前是个网红穿搭博主，拍过几支广告，这是她头一次演戏。导演能理解她的紧张，或者表现不够完美，这些都可以容忍，但问题是……这也太差了啊！
烂到爆炸。
导演皱眉。
要不是陈纤纤有能力来藤湖温泉度假村拍摄，自己真的很想把这个人赶出去。
和陈纤纤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苏萝了。
虽说苏萝作品少，演戏经验不足，也并非科班出身，但苏萝的演技也能算的上是中上流，不言不语的时候气质冷静，一旦到了镜头，就成了那个天真可爱的“小桃”。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果然不小。
导演无奈，只能先拍其他人的戏份，等晚点的时候再拍陈纤纤和苏萝的对手戏。
苏萝原以为陈纤纤被导演斥责两句，多少能上点心，利用这个时间背背台词。结果陈纤纤下来的第一件事是发微博——
[第一次拍戏，努力且艰难地拍摄中]
配图是一张自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边角里把苏萝也拍了进去。
苏萝正低头看剧本，冷着一张脸。
陈纤纤转型前积攒的忠粉不少，一溜儿地开始夸纤纤太努力太认真啦，拍戏辛苦要注意身体哦么么哒爱你。
也有几个人，敏锐地发现了照片角落里的苏萝.
[这个人是谁啊？怎么看上去派头这么大？]
[不知道，新人吧。名气不大，架子不小。]
……
陈纤纤放下手机，心不在焉地拿起剧本，小声嘟囔：“麻烦死了，背什么台词，后期配音不就行了……小导演就是屁事多。”
转过脸来，陈纤纤笑着问苏萝：“萝萝姐用的什么护肤品呀？看上去皮肤状态好好哦。”
苏萝面无表情：“钱。”
低头继续看剧本。
陈纤纤噎住了，悻悻然，不再与她说话。
晚上的拍摄仍旧算不上顺利，等到夜色降临，依旧没有能够令导演满意的。
导演冷着脸，斥责陈纤纤：“你能不能敬业一点？不求你台词念的多好，你好歹也念出来啊！”
陈纤纤低着头，撇着嘴。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苏萝没有时间看陈纤纤受罚。
因为她的准未婚夫、毒舌太子爷、季临川派人来接她了。
苏萝同任真真说了一声，请她帮忙先把自己的车子开走。
她先前以为只有司机在，上了车之后，才发现季临川坐在后座，衣冠楚楚，正襟危坐，闭目养神。
苏萝愣住了。
听见动静，季临川睁开眼睛，眉头微挑：“怎么？还要我抱你上来？”
抱你个头。
苏萝冷着脸上了车。
今天拍摄并不累，主要还是心累，她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深深地叹口气。
季临川饶有兴致地问她：“你这头发是剧情需要？剧组的造型师给你弄的？”
苏萝应了一声。
他点评：“看来这个造型师技术不太行，你去撒哈拉沙漠坐着骆驼跑一圈都比这个效果好。给你做这么个造型，你们导演是担心票房太高？先主动劝退一批？”
艹，早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苏萝怒目而视，正准备生气呢，季临川的下一句就来了——
“可惜了你这张脸，暴殄天物。”
干、干嘛突然间开始夸人？
苏萝猝不及防，怔怔地看着他。
脸颊一点点飞上嫣红。
季临川容色淡淡，叫人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还是假：“也幸亏是你，能扛得住这个造型。”
苏萝心里面乐开了花，仍高傲地仰起了脸，不看他。
哼，不用你夸，我也知道自己很漂亮！
才不是因为你夸奖而高兴呢。
快到清水湾的时候，季临川忽然问：“nmsl是什么意思？”
他蹙着眉，有些费解：“是某种专用名词的拼法吗？”
苏萝认真地和他解释：“这其实是缩写啦，‘你萌死啦’，拼音的首字母连起来，就是‘nmsl’，粉丝们常常拿这个来夸人的。哎，你知道萌的意思吗？就是超可爱——。”
季临川打断她：“不就是指你吗？”
艹，干嘛突然间说这么好听的话。
苏萝哼了一声：“你是吃了几吨蜜蜂窝吗？今天嘴巴这么甜？”
季临川微笑：“我只是在阐述事实。”
糖衣炮，弹。
苏萝心想。
唇角却忍不住翘起。
季临川继续问：“糊笔呢？”
“糊，就是迷迷糊糊的意思呀，笔是蜡笔小新的简称，意思是夸你像迷迷糊糊的蜡笔小新一样可爱，这也是粉圈文化呐。她们很害羞的，所以喜欢用这些可爱的称呼来表示对人的喜爱。”
季临川眉头舒展开：“原来如此。”
苏萝疑惑不解：“你从哪里看到的？”
他也开始上网冲浪了？
他平静无比地把手机递给苏萝：“你微博下面。”
苏萝：“……哈？”
她僵硬地接过来季临川的手机，点开。
自己前几天发的那条微博评论区下面，现在已经完全被陈纤纤的粉丝给攻占了。
[糊笔，nmsl]
[滚粗，小野鸡，仗势欺负我家纤纤]
[对纤纤道歉，立刻马上]
[出道这么多年的老糊笔，有什么脸面欺负新人？想打压纤纤吗？]
……
身侧，季临川幽幽地说：“粉丝们表示喜爱的方式还真的特殊呢，是准备拿狰狞的面孔来掩饰内心的爱与羞涩吗？”

第9章 九缕白月光
苏萝不知道粉丝是不是在拿狰狞的面孔来掩盖内心的羞涩，她自己要狰狞了。
飞快登上自己的大号一看，刷了几遍，总算是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陈纤纤今天下午发的那张照片倒是没什么，起因是半小时前发的另一条微博，哭唧唧地说跟不上前辈好难过，现在和前辈对戏到这么晚才走，真的感觉好对不起前辈巴拉巴拉。
下面有粉丝心疼地问她是不是被前辈针对了。
陈纤纤立刻回复：[前辈人还是很好的，是我自己不对，辜负了前辈的期待]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把“拍戏到这么晚”的锅，甩给了苏萝。
苏萝面无表情地刷新了一下。
咦，陈纤纤删博了。
呀，陈纤纤又发新博了。
[请大家不要乱揣测啦，谢谢大家。/爱心。]
艹。
把祸水引出去，自个儿又在这里装大度了。
把她当死人吗？还是觉着她是软柿子？
季临川坐在旁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
苏萝打电话给任真真，只开了个头，任真真就明白了：“你放心，我会处理好。别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好好享受你的泰坦尼克号叭~”
任真真声音清亮，旁边的季临川听的一清二楚。
他微笑：“今晚你想泰坦尼克号？”
苏萝斜睨着他：“怎么？难道您也想去大西洋洗澡？”
前排的司机一脸懵逼。
次奥，季先生和苏小姐在说些什么高深莫测的东西，他怎么一句也听不懂？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精英间的对话吗？
高，实在是高啊。
车子缓缓驶入地下车库，苏萝后知后觉：“你也住在这里？”
“嗯。”
“哪幢？”
“二区三号楼25层。”
清水湾二区的房子，一层一套公寓，电梯入户。
苏萝沉默两秒：“……我在24层，这么巧。”
“不巧，”季临川微笑，“是我特意为你挑的。”
苏萝惊愕地看着他。
季临川已经下车了。
他不紧不慢地绕到她所在的这侧，拉开车门，伸出手，一派斯文败类：“苏小姐，请。”
苏萝搭着他的手，下车。
季临川的手并不如看上去那样冷冰冰，手掌温热，似蕴含了无尽的力气，稳稳地托着她。
有那么一瞬间，苏萝要以为自己是他的掌中之物。
甫一站稳，她抽回了手：“原来你早就知道。”
季临川没承认也没否认：“走吧。”
上了电梯，他微笑：“二区三号楼的位置最好找，免得你分不清东南西北，回自己家也迷路。”
苏萝不服气：“你说的我就像路痴。”
“我可没那么说，”季临川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语气和善，“只是苏小姐连左右都分不清，恐怕更难分清东南西北了吧。说不定，苏小姐去买南瓜都能买成西瓜回来呢。”
苏萝气势汹汹地踩着高跟鞋离开。
狗男人日常毒舌（1/1）已达成。
好感度：-3
-
次日，刚到了片场，陈纤纤就不停地向着苏萝道歉，言辞恳切，可怜巴巴：“对不起呀姐姐，我真的不知道粉丝们误解这么深，她们真的太没有礼貌了，一个个做的也很不像话，竟然去打扰您……您别生我气呀，姐姐。”
苏萝似笑非笑地瞧着她：“道歉就算了，你的粉丝也是为了维护你，怎么在你嘴里就成了麻烦？她们要是知道你这样想她们，该多难过？你也用这样紧张，反正统总也没几个人过来。”
陈纤纤脸色微变。
她的粉丝的确不多，就算是她恶意引导，真正过去喷苏萝的也没有多少。
更何况，昨天晚上开始，苏萝的粉丝们已经清场，如今把那些粉丝压下去了。
陈纤纤想妄图通过撕苏萝来达到炒作目的，恐怕行不通。
两个十八线开撕，这么小的一点事情，压根博不了多少关注。
陈纤纤一张脸青转红转白。
得闹大才成。
开始重新拍摄了，还是昨天的那场戏。
这是片中的一个小小转折点，陈纤纤扮演的樱子和女主扮演的小桃吵架，小桃推了樱子一把，被躺在花园中看书的男主看到。
大家都是新人，拍摄中也没什么危险动作，自然谈不上什么替身，都是直接上阵。
这一段先前预排过不少次，苏萝做个推的假动作就可以，错位拍摄，陈纤纤自己往后假摔，根本不需要实打实的推，不会对演员造成伤害。
今天陈纤纤倒是能把台词念准了，虽然没什么气势，但也算勉强达到合格线。
苏萝愤怒地说着台词：“你走啊！”
伸出了手。
站在她对面的陈纤纤，身体忽然往前倾了倾，挨着苏萝手的那瞬间，重重往后仰倒，一声尖叫。
这一下摔的狠了，明明后面有防护的垫子，她却倒在了另一旁的鹅卵石小路上，重重地压倒了旁侧的一株茶花。
意外事故突然出现，工作人员都惊住了，很快围了上来。
陈纤纤的助理扶起了她，陈纤纤脸色苍白，眼睛含着泪花，仍在怯怯糯糯地开口：“没关系的，是我自己摔的不好，不关苏小姐的事情……嘶……好疼……”
她刚才的动作快又急，旁人看不清楚，还真的以为是苏萝故意推的她。
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她的助理叫：“导演！”
导演也皱起了眉。
苏萝面无表情：“查摄像机吧，别查主机位的，其他机位的一起查，一帧一帧的仔细瞧，别漏下来。”
趴在助理怀中抽泣的陈纤纤，哭声猛地一停。
查机位这么麻烦，耽误拍摄进度，导演应该不会查吧。
她仍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陈小姐，要是您在演戏上能有扮可怜的一半用心，昨天也不会NG那么多次吧？”苏萝讽刺地一笑，转而看向导演，“为了还陈小姐一个清白，也为了给我自己讨个说法，耽误您一点时间，查一查，可以吗？为此耽误的时间和费用，我愿意出。”
导演点了头：“可以。”
医生很快过来，给陈纤纤清洗着胳膊上擦破的细小伤口。
陈纤纤勉力一笑：“不用查了吧？反正只是件小事，我也没有受多大的伤……别耽误拍摄进度呀。”
“事关我清白，这不是小事，”苏萝冷冷地看着她，“更何况，陈小姐您现在也需要休息休息，也不算耽误。”
陈纤纤无力反驳。
那十几帧画面很快出来了，侧面机位的摄像机照的清清楚楚，苏萝没有动，是陈纤纤自己主动贴靠上去的。
陈纤纤脸火辣辣的疼。
太疼了。
众目睽睽之下，碰瓷不成，反被处刑，她小声说：“不好意思，是我脚滑了……”
苏萝笑了笑：“脚滑的真是恰到好处呢。”
陈纤纤头低的更厉害了。
周遭人看她的眼神都开始不一样了。
她甚至能感受到其他的工作人员会怎么议论她。
“这人演技不好作妖倒是挺厉害。”
“这反打一耙的本事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啧啧啧。”
……
正恨不得把头低到泥土中，苏萝又平静无比地和导演说：“我建议换掉陈纤纤小姐。”
陈纤纤猛地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苏萝。
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人是疯了吗？
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要换掉她？
先别说刚开机就换人，换掉她之后，哪里能这么快再找到新人过来？
更何况，剧组能在藤壶温泉度假村拍摄，还不都是因为她父亲是这里的负责人？她要是走了，剧组也别想顺利地拍下去。
导演犹豫了。
平心而论，这两天闹下来，他也发现选择陈纤纤是个重大的失误。
演技差倒还有救，可这人品差，那是怎么都补救不回来的。
留她在这里，实在是个祸害，不知道还要作多少妖。
但一旦陈纤纤离开，那势必不要另寻拍摄地，先别提换地方耽误的时间，单单是支出就不菲，更何况，一时半会也不好再找到合适的……
苏萝似是能看穿他内心的想法，微笑：“如果您觉着藤湖最适合拍摄的话，那就更应该换掉陈纤纤了。”
导演微怔，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藤湖度假村的负责人陈商终于匆匆赶来了。
陈商个子不高，富态满满，远远看上去像是个移动的圆柱体。
他面色焦急，顾不上导演还在，直接问：“纤纤呢？怎么回事？是谁推了——”
目光扫过苏萝，陈商睁圆了一对小眼睛，立刻漾出一幅笑脸来，脸颊的肉随着笑抖了一抖：“苏小姐，您怎么也在这里？”
您。
陈纤纤的眼皮跳了一下，隐隐约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苏萝懒懒散散地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拂到一旁，微笑：“这个我不好解释，让陈小姐的助理和您讲一遍吧。”
陈商转过身来，板着脸：“怎么回事？”
小助理在他的目光下，结结巴巴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陈商的脸色越来越差，等听到查了摄像机后发现是陈纤纤“脚滑”之后，甚至恶狠狠地瞪了陈纤纤一眼。
慈父多败儿，恨铁不成钢。
这可是苏萝啊！
苏家大小姐！
整个藤湖度假村都是她的，你拿什么和人家斗？你老子还在人家手底下讨饭吃呢你转眼捅这么大个篓子出来！
陈纤纤被他的目光吓的一哆嗦。
陈商素来横行惯了，但也是有脑子的；再怎么宠着自家的这个小女儿，也不可能真的弄不清现状。
现在的事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是他这个“好女儿”栽赃不成反被抓。
得罪的还是苏小姐。
陈商冷静上前，深深地为苏萝鞠躬，痛心疾首：“实在抱歉，是我教管不严，给您添麻烦了。”
旁边的导演：？？？
导演还记得自己和陈商第一次谈合作的时候，陈商趾高气昂的，处处都透露着一股优越感，仿佛是施舍一般，看在自己这个娇娇女儿的面子上，才把藤壶温泉度假村“借”给他拍摄。
就差叫导演感激戴德了。
现在娇娇女儿出了意外，他竟然还卑躬屈膝地对着苏小姐？
苏萝微笑，声音柔柔的：“没什么，小孩子嘛，淘气点也没什么问题。不过确实也有些不知分寸，过分了点，客人的私汤她都敢私自去泡，这已经不是礼节不礼节的问题了，涉嫌到侵权。在我看来，是该您去好好地管一管查一查，您觉着我说的对吗陈先生？”
陈商老脸通红，好在他黑，看不出来。
他先前也知道陈纤纤会偷偷地享受苏萝的那一个私汤，只是想着苏萝百八十年不来一趟的，也就纵容着她，料苏萝也不会发现。
现在被苏萝这么大喇喇地说出来，他的面子愈发挂不住：“实在对不住，改天我一定叫她去亲自登门给客人道歉。”
“道歉就算了，管教好孩子比什么都重要。免得哪日捅了篓子，闯下大祸。”
陈商擦着额头，连连称是。
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惊住了。
天，这苏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
气势跋扈的陈先生，到了她面前，乖的和个猫一样。
不是，先前也没听说过苏小姐有什么深厚的背景啊，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明星么……
在得知苏萝建议换人之后，陈商眉头也没眨一下，就要带着陈纤纤走，绝口不提索赔之类的事情；反而比往日更加殷勤地问导演，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地方够不够宽阔？有需要直说别客气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
导演被他弄的受宠若惊，忍不住偷偷地问苏萝：“你同陈先生认识啊？”
苏萝笑：“稍微认识一些，朋友的人脉而已。”
少了一个陈纤纤，那得有其他替补演员上来。今天是来不及再找人过来了，只先拍其他人的戏份，导演重新制定了拍摄计划，把有樱子的片段往后放上一放。
对于陈纤纤的自我作死之路，任真真下的评价言简意赅——多行不义必自毙，今天不毙明天毙。
解决掉一个上蹿下跳的小蚂蚱，苏萝身心舒畅，一直到回到公寓，心情都处于极度愉悦的状态。
舒舒服服地泡完了澡，苏萝哼着歌，穿着睡衣，脚步轻快地走出浴室，去客厅喝茶——
一眼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季临川。
噗。
苏萝放下杯子，拿纸巾擦了擦，恼羞成怒：“你是怎么进来的？”
刚洗完澡，她只穿了条莓红色的细肩带裙，下面堪堪遮住屁，股，胸口一片雪白，她惊惧异常，随手扯过旁边的盖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季临川从始至终未抬头看她，悠哉悠哉地给自己倒茶，淡定地夸赞：“茶不错。”
在苏萝要吃人的目光中，他才说：“钥匙是你母亲给我的，她托我转送东西过来。”
由京都西阵织包裹好的礼物盒子端端正正地放在桌面上。
季临川抬眼，看着裹成严严实实的苏萝，唇角微勾，眼中漾起笑意：“苏小姐大可不必避我如蛇蝎，我对强迫女人不感兴趣。”
他站起来，苏萝警惕地后退两步，下意识抓住旁边橱柜中摆放的笛子。
季临川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苏萝背抵着墙，紧张不已：“你别再靠近了！再靠近我就、我就打你了！”
攥紧。
季临川在离她不过三步远的位置停住，声音低沉喑哑：“苏小姐昨天骗我的事，总该给个说法吧？”
“什么骗你？”
“TMD根本不是什么太萌哒。”
苏萝一阵心虚。
这么一晃神，季临川已经贴了上来。
胳膊肘抵着墙，他低头，看着苏萝脸蛋从粉红一点点变深，像是熟透了的蜜桃，垂涎可口。
莓红色很衬她的皮肤。
呼吸间尽是他身上的气息，清香淡淡，萦绕在周边。
蛮横而温柔的一点点霸占。
苏萝心里面像是装了一只尖叫鸡，耳朵根热到不行。
别、别再过来了，再贴近一点，她就要爆炸了。
季临川微笑：“TMD其实是Theater Missile Defense System战区导、弹防御系统的缩写吧，NMD，National Missle Defense ，美国国家导、弹防御系统；CNMD，China National Missle Defense，中国导、弹防御系统。”
苏萝僵硬了半天，伸出手，给他鼓了鼓掌。
啪啪啪。
她真心实意地夸奖。
“您好棒棒哦。”

第10章 十缕白月光
苏萝确认了。
自己的这个未婚夫，有那么一丢丢跟不上时代潮流。
亏他还是做互联网的，连这些热词都不懂。
这么想想的话，苏萝还有点同情他。
小可怜，被时代的浪潮拍到了沙滩上，还不自知。
苏萝忍着笑：“对不起。”
季临川淡淡地看着她：“怎么你道歉也这么嚣张？”
苏萝坦坦荡荡：“有吗？没有吧，肯定是你的错觉。”
季临川没再多说，站直身体，垂眼看了她许久：“苏小姐比我想象中有趣的多。”
苏萝不甘示弱：“季先生也比我想象中机灵的多。”
他难得没有再辩白，笑了笑，转身离开。
林雪蕊托季临川转交的东西是一枚戒指，28克拉多的帕帕拉恰，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拍来的，知道苏萝喜欢收集珠宝，就送了过来。
苏萝日常并不怎么戴，毕竟这东西未免也太高调了一些。
她的惯常穿衣风格，依旧是追求一个和谐，衣服多选纯色系，拿夸张的首饰来配，或者叠带一些极简风的配饰。因着良好的衣品，她也收获了一小批小粉丝。
毕竟是自小就跟随母亲大人世界各地飞来飞去买买买的人。
苏萝欣赏了一阵子，把新宠收了起来，冷不丁看到盒子里还有张小卡片。
是她母亲大人的笔迹——
[乖萝萝，这钻还是季先生亲自寻来的，喜欢吗？]
哼，这个狗男人，倒是会投其所好，先从她父母那边下手了。
她才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够被收买的人呢！
-
让陈纤纤走是小事，现在问题来了，新人怎么找？
导演犯了愁。
虽然也有不少新人乐于演，但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并不容易；关键在于他怕找到第二个陈纤纤过来，那他可真的吃不消。
闲聊时，苏萝若无其事地问了导演一句：“您觉着这娱乐圈中，哪一位比较符合您心中对樱子的印象？只考虑外表，不考虑其他的。”
导演毫不犹豫：“易慕。”
不过也只是说说而已，易慕去年拍的一部《金月》斩获飞马奖最佳女主角，片酬水涨船高，他哪里请得起。
再说了，就算他有钱，人家也看不上这个本子吧。
更何况，这还是个配角。
没想到，下午，导演就接到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季临川的助理打来的，说要追加投资；还没等导演从狂喜中醒过神来，易慕的经纪人联系到他，客客气气地表示——
我们家易慕看上你的剧本啦！
听说你这里还缺一个女二！
易慕非要演拦都拦不住您看她合不合适啊？
导演疑心自己是在做梦，等到和易慕的经纪人签下合约之后，才后知后觉。
妈耶，是祖坟冒青烟了？还是他最近的诚心感动了上天？怎么想什么来什么……这么顺利啊！
晚上和副导聊天，副导老神在在地说：“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些好运气，都是谁带来的？”
“谁？”
“苏萝啊，”副导说，“你想想，先前你拉投资一直不行，结果苏萝同意的当天晚上，季先生就同意投资；走了陈纤纤，来了易慕……苏萝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锦鲤？”
导演一想，嘿，是有这么几分道理。
他决定了，以后一定要善待苏小姐这条锦鲤，希望她能够保佑电影顺利拍摄，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他承受不了啊！
易慕要来的消息一散播出去，立刻爆炸。
原本只是个新人班底默默无名的小文艺电影，顿时因为空降飞马奖最佳女主角而备受关注。
更别提传言中易慕是看到剧本后就要参演，更让人好奇这剧本究竟有多么优秀，能让易慕甘心做配。
易慕进组的第一天，不少工作人员暗中观察，想看看易慕对待苏萝的态度。
说到底，易慕是女二号，飞马奖最佳女主角给一个名气不大的十八线小演员做配角，怎么想怎么觉着不可思议。
但众人想象中的撕X大战并没有发生——
易慕一看到苏萝，笑的像朵太阳花，宠溺无比地掐着她的脸，语气亲昵：“乖萝萝，怎么瘦了这么多？”
“瘦了好呀，上镜。”
两个人笑着聊天。
导演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易慕和苏萝竟然是一早熟识的！
这个至今没有火起来的小姑娘，是真的没有资源吗？
再想想昨天陈商对苏萝毕恭毕敬的态度，导演甚至不敢猜，苏萝的背景究竟有多雄厚。
苏萝和易慕合作拍戏，效率要比和陈纤纤蹭蹭蹭地高上很多。
基本上都是一条过。
虽然是临时受命和小公主对戏，但易慕记忆力好，再复杂的台词，看上两三遍就记得清清楚楚。
这项技能，一直是苏萝深深羡慕的。
拍戏间隙，易慕任由私人化妆师补妆，笑着问苏萝：“听说你和季家那位快要订婚了。”
苏萝点头：“嗯呢。”
“那你林斐哥哥怎么办？你尹英时哥哥呢？”
“他们应该也会为我感到开心吧。”
“……傻孩子。”
想了想，她又说：“你做好心理准备，我来梁京前，和林斐乘的是同一航班。”
——苑城里这些年长的人，无人不知晓，林斐对苏萝的一往情深。
——整个苑城中年纪相当的青年才俊，没有一个敢追求苏萝的，也正是林斐早早撂下了话，谁敢追苏萝，那就是虎口中拔牙，要夺他林斐的心头至爱。
这些流言，苏萝应该也有所耳闻。
不然也不会避林斐如蛇蝎。
就在易慕提醒苏萝的第三天，林斐来探班了。
他来的时候，苏萝刚刚拍完一场令她神经紧绷的戏份。
这场戏份中有一只小狗，设定是小桃一直喂养的流浪狗；事实上，这条狗是导演自己养的宠物狗，特别亲人，尤其是喜欢往苏萝脚边蹭。
但是苏萝对动物的皮毛过敏，根本不敢触碰，只眼巴巴地看着，努力和它保持着距离，克制着自己想要撸一把毛的冲动。
好不容易拍完，苏萝忙离开了能够叫她全身起红点打喷嚏的小家伙，将手反反复复洗了好几遍，心有余悸地缩回自己房车，捧着杯子喝水。
苏萝正低头喝的专注，忽然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小萝萝。”
她手一抖，险些把杯子中的水洒了出来。
抬眼看，高大的男人就站在她面前，健康的小麦色肤，浓眉深眸，下颌线干净利索，就算是笑，也带了那么几分阴恻恻的味道。
苏萝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跑也跑不掉，乖乖地叫了一声：“林斐哥哥。”
林斐面色如常，轻轻拿下她头发上无意间落上去的一片叶子，笑的宠溺：“怎么？还想顶一天？”
苏萝刚想反驳说自己没有，视线与他相触，顿时怂了，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嗯……不用了吧？”
林斐笑了：“怎么不用？难得见一面，怎么对你林斐哥哥这么冷淡？不用和我这么客气，你尽管吃，吃不穷我。”
正在苏萝绞尽脑汁想理由的时候，一双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顺势把她揽入怀中。
季临川的声音不疾不徐：“她已经说不想了，林先生听不懂吗？”
呜呜呜，苏萝头一次发现，季临川声音竟然这么的好听。
好感度+10！
林斐眯着眼睛，仔细辨认着眼前人，突兀一笑：“季先生。”
苏萝顺势抓住了季临川的胳膊，搂在怀中，依靠了上去，笑容羞涩：“对了，林斐哥哥，我今晚已经约好了和临川一起吃饭呢。”
季临川低头看苏萝一眼，不动声色地把胳膊移了移，避开那团柔软。
林斐看着两人如此亲密的姿态，面色阴晴不定，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苏萝笑着和他告别：“林斐哥哥再见。”
林斐刚抽出一根烟，含在口中，没有点燃，又取下来，笑：“再见。”
那目光，从始至终，不曾从苏萝身上移开。
一直到上了季临川的车，苏萝仍旧心有余悸，捂住心口，庆幸不已：“还好有你在。”
季临川极轻地哼了一声：“你哥哥倒是挺多。”
苏萝没听清楚：“什么？”
“没什么，”季临川说，“走吧，我是来接你去挑礼服的。”
“什么礼服？”
“订婚礼服。”
季临川皱眉，微眯眼睛，看她：“明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你忘了？”
苏萝干笑两声，心虚不已：“没忘没忘，我怎么会忘了呢。”
然而季临川只是静静地看她，良久，无可奈何地叹口气：“看来你是真忘了。”
苏萝懵懵懂懂，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等到了店中，无意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历标注才明白——
次奥，后天才是订婚的日子啊！
这个狗男人，又诳她！
-
苏萝与季临川的订婚并没有办的多么隆重。
这是苏萝的意思，毕竟她现在还要演戏，不想弄得多么高调。
虽说一切往低调里办，但梁京上层权贵圈的人依旧来了不少，季家在梁京权势远远比苏萝想象中还要盛的多。
订婚宴结束后，苏萝和季临川直接回了静安公馆——称得上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寻常人若是想租住，单单租金一年就上千万。购买更是有价无市，轻易不会对外出售。
而季家在此处拥有一套带内院的独立花园洋房，如今由苏萝和季临川居住。
宴上，林雪蕊小声告诉她，周昭影觊觎这套房产很久，没想到落到了季临川名下。这事还是季同光不声不响做的，周昭影连一丝风声都没有收到。
难怪今天从头到尾，周昭影都笑的十分僵硬，几乎连表面的温婉都装不下去了。
灯火通明，月色如水，街道两旁种满了浓郁的法国梧桐，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夜归的鸽子自天空中扇动着翅膀飞过。
洋房内，季临川平静不已地给苏萝介绍房间的大概布局，而苏萝的关注点，在于那个占地200平的衣帽间。
白色调为主，订做的胡桃木衣柜错落排开，部分柜子较高，亦设置了淡金色楼梯，方便取放。
如今已经放了不少各高奢品牌的衣服包包和鞋子，其中不乏一些私定。
衣服大致按四季来划分，细分下来，又按照功能、材质和颜色做了进一步区分。
季临川将自己的副卡交给她：“暂时先替你挑了这些，以后你想要什么，直接买就可以。”
虽然苏萝自己也能负担的起价格高昂的消费，但即使这样，当有人对她说“直接买”这三个字的时候，她依旧会感到舒爽和痛快。
季临川在她心中的形象顿时高大了起来。
好感度+10。
她随手将自己的包包放在旁边的架子上，兴高采烈地走进去，准备好好观摩一下季临川的审美——
动作急快了些，包没放好，晃了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咕噜噜滚了出来。
苏萝下意识转身。
除了口红镜子粉饼手机之外，还掉出来两盒、格外显眼的相模001。
在光洁的地板上，格外惹眼。
空气有一瞬间的僵持。
苏萝紧张不已，飞快地捡起那盒小雨衣，声音都有些发颤，仓皇解释：“这个不是我买的，不知道是谁放在我这边……”
她想起了晚宴上林雪蕊递给她包时的微笑，一阵头皮发麻。
正心烦意乱着，季临川从容不迫地走过来，自她手中拿走，修长的手捏住盒子，只看一眼，随手丢进垃圾桶。
啪嗒。
男人衬衫平静而熨帖，面容沉静严峻，睫毛微垂，遮住暗沉的眸色。
他淡淡地说：“这个型号太小。”

第11章 十一缕白月光
苏萝：“……我对你的型号不感兴趣，蟹蟹。”
她将自己的包捡起来，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刚刚的那一盒，好像是均码的对吧？那他嫌弃太小，是不是——
嘭，苏萝耳朵根爆红。
不想不想，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卧室不止有一间，苏萝看着径直前往主卧的季临川，眼皮跳了下。
很显然，今天在休息这件事上，很难达成共识了。
苏萝问他：“你不能换间卧室吗？”
季临川从容不迫：“订婚之夜，夫妻分居？传到父母耳中，我怎么交代？”
苏萝的气焰稍稍弱了一点：“又不是洞房花烛。”
季临川别有深意地看她：“真是洞房花烛你就逃不过了。”
嗯？逃？
“我先前说过，不会动你，”季临川悠悠地说，“我暂时还不想做泰坦尼克号中的亡魂，你不用这么紧张。”
“我才没有紧张。”
有了上次同床共枕的经验，苏萝倒也不担心季临川会突然做什么事情。
睡就睡呗，怕什么。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苏萝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推开了卧室门。
一个白乎乎的团子扑过来，吓的苏萝一声尖叫：“啊！”
季临川心头一紧，快步走过来：“怎么了？”
苏萝贴着墙角站，看着白乎乎圆眼睛的小可爱，近乎崩溃：“怎么会有猫进来？可以把它抱出去吗？”
如临大敌。
季临川不明白她怎么被猫吓成这个样子，仍旧弯腰，把猫抱起来。
猫就乖乖躺在他怀中，大尾巴扫来扫去。
把猫交给门外的佣人，苏萝嘱托，请他们去把客房整理出来，不打算在主卧休息了。
季临川脱掉外套，漫不经心：“这么晚了还折腾？”
“不是折腾不折腾的问题，你那房间我真没办法睡，”苏萝捋起袖子来，给他看自己胳膊上刚刚起的一小层红疙瘩，说，“我对猫毛过敏。”
紧接着后退两步，十分警惕：“你刚刚抱了猫？暂时离我远一点，对我来说，你现在就是个□□。”
莹白如雪的胳膊上，几粒小红疙瘩格外明显，像是雪地里盛开的梅花。
季临川微怔。
他说：“抱歉，我不知道。那猫是隔壁养的，大概是偷溜进来的，我已经让人把它送走了。”
苏萝没放在心上，若无其事地把袖子放下来：“这也不怪你，以后请佣人看紧一点就好。”
-
和季临川的同居生涯要比苏萝想象中难多了。
他生活极其自律，除了特殊情况，准时十一点休息，六点起床。
苏萝原本不爱早起，结果现在天天被他准时揪起来吃早饭。
晚上也被强迫着……放下手机，不许她熬夜修仙。
一连好几天，苏萝困的哈欠连天。
她萎靡不振的模样被任真真瞧到，吓了好友一跳：“萝萝，你这是被榨干了？”
苏萝抱着她：“呜呜呜我好想睡觉好久没有睡过回笼觉了我恨啊！”
任真真一脸的肃然起敬：“没想到季先生这么老当益壮。”
“呃，其实他也只比我大五岁，算不上老，”苏萝慢吞吞地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还是个原装的。”
任真真震惊了：“不是吧，他这么能忍？”
苏萝：“我们很纯洁的。”
任真真大胆揣测：“你说季临川和你订婚，该不会是个幌子吧？其实他是这个？”
她竖起一根手指，弯了弯。
苏萝陷入沉思：“不好说。”
话题到此戛然而止，任真真继而朝苏萝抱怨自己第三十次相亲宣告失败，最终慎而重之地下了个结论：“我不打算相亲了，等缘分到了，即使我一直在家里休息，命中天子也会突然闯入我生活的。”
苏萝沉默两秒：“真真，我有必要纠正你一点，一般来说，突然闯入你家，只可能是入室抢劫，不可能是真命天子。”
“……你和季临川还真是天造地设绝无仅有的一对。”
受到任真真的影响，苏萝还真的开始悄咪咪地留意季临川的动静。
作为一个标准工作狂，他在家的时间并不多，也没有休假，每天和他形影不离的就是韩助理了。
今晚上韩助理打了电话回来，说晚上季先生有酒局，苏小姐不必等他。
季临川不在家，苏萝就如同脱缰的野马，肆意撒野。
想几点睡就几点睡！
苏萝忍不住脑补了季临川和和韩助理的三万字小短文，一时兴起，忍不住打开电脑，自己写了好多，车飚到飞起，给同好任真真也发了分过去。
任真真很快回复她：[够狠，连自己男人都不放过]
十分钟回了第二句，赞美：[肉炖的真香]
苏萝产完粮，得到好友肯定，心满意足睡去。
半夜冷不丁惊醒，刚刚睁开眼睛，就撞上一对深邃的眼眸，吓的她一激灵，睡意全消，险些爆粗口。
男人侧躺在她身边，支撑着额头，半明半暗中，往日中锐又利一双眼，也渡上一层淡淡的柔。
苏萝刚想开口，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混杂着一股烟草香。
这味道令她很不愉快。
苏萝坐起来，打开灯，毫不客气地想要把季临川踢下床：“一身酒气，你不要上我的——”
一脚踢过去，却被季临川牢牢地攥住了脚腕。
他侧首，捏住，往自己怀里拉了一拉，终于开口说话，声音带了几分沙哑：“别胡闹。”
谁、谁胡闹了呀！
季临川的手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喝多了酒，力道控制不好，一下就给她掐疼了。
苏萝叫：“你快松开，你掐疼我了！”
结果季临川非但没有松，反而俯身上来，将她压在身下，垂着眼睛看她，再未有别的动作：“藤藤？”
苏萝僵了一僵。
“藤你个头啊！”苏萝咬牙，捶着他的胸膛肩膀，“在我床上叫别的女人名字，你也太过分了——”
男人注重锻炼，身体结实，捶了没几下，苏萝攥起来的小拳头都疼了，而男人仍旧是不痛不痒的，只是蹙起了眉。
下一刻，季临川翻身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叹息：“抱歉，我喝多了。”
苏萝坐起来，哼哧哼哧地把他赶下床，重重把他的枕头和被子都丢了下去：“我才不要和你睡一块！”
气死了，在她床上，还叫着别的女人名字——呃，也可能是男人。
苏萝越想越委屈，难受极了，把小被子一卷，哽着嗓子，下巴埋在柔软的被褥中。
狗男人，明天就要退婚退婚！
季临川没有再上床，耳畔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他应该是去洗澡了，苏萝摸了摸眼角，湿漉漉的。
她竟然掉眼泪了。
苏萝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被人气哭的一天。
明天，一定要铿锵有力的、坚定不移地对着季临川说出那两个字：退、婚！
次日清晨。
苏萝睁开眼睛，翻身下床——
猝不及防，踩到了一个温热坚硬的物体。
苏萝僵住了。
低下头，她那只脚，此时正稳稳地踩着季临川的小腹，被他轻而易举地握住了脚腕。
四目相对，季临川平静不已：“一大早起来就准备谋杀亲夫？想要得到我遗产也不用这么迫不及待吧？”
像是被烙铁烫伤，苏萝抽离腿，蜷缩起来：“……谁让你睡在地上的。”
季临川坐起来。
刚刚睡醒，他头发有些凌乱，哪怕刚刚被她用力踩了那么一下，仍旧没有丝毫生气或者其他的表情。
像是个不会动怒的机器人。
他看着坐在床上缩成一小团的苏萝，笑了：“你昨晚不是不让我睡床么？沙发睡不开，只能睡地上了。”
季临川身高逼近190，再加上定期健身，沙发上的确躺不开。
那他昨天晚上就在地上睡了一整夜？
苏萝内心冒出那么一点点愧疚来，但很快又消失的一干二净：“你活该，谁让你昨天叫别的女人名字。”
季临川随手将枕头和被褥放在一旁，转过身来：“什么？”
“你昨天晚上‘藤藤’‘藤藤’叫的可亲热了，”苏萝睁大了眼睛，“虽然我知道我们订婚只是权宜之计，但请您好歹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不要做出这么令人发指的事情来！”
季临川表情未变：“成语用的不错，你小学语文老师知道后一定会很欣慰。”
停顿片刻，他说：“昨晚只是例行应酬，我不曾做过有违道德的事情。”
苏萝哼了一声：“空口无凭。”
季临川看她炸毛的模样。
清晨刚起床，尚未梳洗，她头上竖起了一两根呆毛，头发乱乱的，却丝毫无损她的美貌。小脸颊因为生气而染上了桃子粉，眼睛水汪汪，嘴巴小小，叫人看到了忍不住想尝一口。
或许真的和桃子一般可口。
季临川微笑：“你真想知道藤藤是谁？”
“也不是那么想知道……当然，如果你想说话，我也不介意听一听。”
季临川拿了手机过来。
苏萝心里更难受了。
什么嘛，手机里还存着人家的照片，多半是初恋或者前女友那种白月光一样的东西吧……
这样一想，她顿时就不想再看了。
纠结着，季临川已经走了过来，他坐在床边，手机递到她面前：“喏。”
苏萝压制不住好奇心，忍不住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个庞大的、黑色大型计算机。
季临川解释：“这是藤藤二号，正在研发和调试中，初步打算用于仿生智能宠物上面。”
“……啊？”
他又滑了下屏幕，依旧是个庞大的计算机，不过是白色的：“这是藤藤初代，研发的初衷和阿尔法元差不多，用于不需要人类进行指导的深度学习和算法……”
一连串的名词，听的苏萝脑壳疼，她连声叫：“打住打住。”
怀疑地看着季临川：“你给机器起名叫藤藤？这是你前女友名字？还是初恋名字？”
“没有，”季临川矜持地收了手机，答非所问，“你是唯一一个。”
苏萝不由得又想开了。
唯一一个什么意思？唯一一个女友？还是什么？
“现在，该是时候讨论另一个问题了，”季临川话锋一转，微笑问她，“苏小姐能否和我解释一下，你昨天写的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
平板递到苏萝面前。
停留的页面上，是苏萝昨晚上奋笔疾书的大作——
[……季临川羞涩一笑，半分温柔半分娇嗔地捶了韩助理的胸膛一下，小声叫：“讨厌。”下一刻，他就被韩助理凶狠地推到床上，红通通的眼睛里含着泪花……]
苏萝眼前一黑。
季临川拿走平板，安安静静地往下滑，眉间染着笑意：“苏小姐，你写这些东西是在暗示我吗？”
“……没有。”
他将平板轻轻叩下，淡定从容：“全文总共一万三千字，前后换了五个地点，十一种姿势。”
苏萝的脸涨的通红：“你怎么这么无聊，连这种东西都数。”
她正不安，季临川轻飘飘的下一句跟上来：“不数的话，我们怎么实践？”
看着苏萝越来越红的脸，他笑了一声，意味深长。
“当然，苏小姐应该是眼含泪花的那个。”

第12章 十二缕白月光
苏萝转过脸：“……才不想和你实践。”
话这么说，她暗暗庆幸了一下，还好没有写什么奇奇怪怪的PLAY。
不过就算写了又能怎么样，反正她才不会和季临川尝试呢。
季临川面不改色：“以后你尽管写，写什么，我们以后就做什么。来日方长，我不介意和苏小姐共同探索——床单上怎么有血？”
苏萝僵了僵，缓慢回头，看到床单上几片殷红。
一点一点，都是她刚才活动过的地方。
季临川蹙眉，刚想上前查看，苏萝蹭蹭蹭后退几步，坐在上面，努力盖住那几片红，声音细若游蚊：“你快去公司吧，不要管了。”
季临川站定步子：“怎么回事？”
苏萝的头埋的更低：“……生理期。”
季临川看着苏萝越来越局促的模样，轻笑一声。
临走前，他问：“你之前有没有在松林镇生活过？”
苏萝把脸埋在被子里，瓮声瓮气：“什么松林镇？没听说过，你快点走啊！”
她着急换小内内呐。
季临川终于不再难为她，迈步离开。
-
苏萝生理期一直比较折磨人，吃了止疼药，她仍旧坚持去了片场。
顺便暗搓搓地打听了一下，发现季临川还真没有骗她。
在他主导下研发出来的两款人工智能，名字真的分别是藤藤初代和藤藤二号。
而且，这个家伙也并没有女友，母胎单身到现在，恋爱还没谈就和她订了婚。
提供了一部分情报的任真真感慨：“你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苏萝反驳：“我也一样，季临川才是捡了大便宜。”
任真真停顿片刻。
忘记了，小公主也是母胎单身二十多年。
早在读小学的时候，就有小男生巴巴地送零食给她，小公主傲娇极了，从来不会接受，只因她爸爸嘱托她：“萝萝可千万不要吃别人给你的东西呀，他们都会在里面放药药倒你然后吃肉的！”
长大一点，林斐护食护的凶，更是没有敢动苏萝的——除非活腻歪了。
先前任真真也以为苏萝会顺理成章地和林斐走到一起，但苏萝自打高中毕业后，就始终和林斐保持着距离，像是在躲避什么。
然后，就被季临川截了胡。
嗯……更确切一点讲，再加一个温念，她们三个同龄的女孩，好朋友手拉手一起单身，只是没想到苏萝突然订婚，毅然决然地脱离了单身狗的队伍。
手机叮铃响了一下。
苏萝拿起手机。
季临川：[多喝热水。]
苏萝：“……”
行叭，虽然很直男，但好歹是表达了他的关心。
苏萝教育他：[你难道不知道‘多喝热水’是很直男的发言吗？]
季临川：[不多喝热水，难道要喝岩浆吗？]
苏萝揉了揉太阳穴，决定亲身示范，教导他关心妹子的正确方式：[正确的做法应该是问‘宝宝今天肚子还痛吗？呼呼就不痛不痛了哦’，或者直接空降过来，在万众瞩目之下，给我送一杯温暖的姜糖水，嘘寒问暖，浓情蜜意。]
季临川点评。
[肉麻]
[浪费时间]
苏萝面无表情，克制住自己想要删除好友的冲动，回复：[难怪您单身到现在]
季临川没有再回消息。
聊天间，易慕拍完了，她笑吟吟地走过来，问苏萝和任真真：“今天晚上有空吗？”
齐齐点头。
易慕将外衫脱掉，随手交给旁边的助理，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朱红色的指甲：“那正好，麻烦你们俩跟着我去捉一回奸。”
轻描淡写，仿佛是在邀请两人共进晚餐。
任真真被呛住了，咳得惊天动地，抚着胸口，震惊地睁圆了眼睛：“捉奸？谁的奸？”
苏萝淡定多了，咔吧咔吧吃薯片吃的欢乐无比。
她早就习惯了好友的语出惊人。
易慕笑了，语气十分平和：“捉我男友。”
-
傍晚。
虽然准备捉奸，但易慕冷静无比，有条不紊地安排上了录音笔和微型摄像机，在前往宣灵楼的路上，甚至还停下车买了三杯热咖啡。
苏萝捏着吸管刚想戳进去，被易慕制止住了：“先别喝，等下揭开盖子，直接倒男人脸上。”
说完，她笑了笑，眼角微微上扬：“乖萝萝，等回去的时候我再给你买一杯，咱们听话。”
易慕脾气爆，小辣椒一样的人物。从小到大，只有她甩人的份，没有人会甩她——生平第一次被绿，易慕的气可想而知。
易慕交往的新男友姓孟单名一个廷，新晋小鲜肉，苦苦追求易慕一年多才抱的美人归，一时间传为佳话。
谁知恋爱不到半年，就整出了这样的幺蛾子来。
任真真建议：“照我看，你该联系几家媒体，一起曝光了他，免得日后他倒打一耙。”
易慕不置可否：“说到底，也是私事，到底恋爱一场，我只是想给他教训，并不想毁了他。”
她凝视着窗外的夜色，忽而笑了笑：“当然，如果他不知死活，非要往枪口上撞，我也成全他。”
宣灵楼主打的是盛唐风，此时夜晚将近，灯光并不甚明亮，连带着呼吸都带了几分压抑。
易慕此次是有备而来，直直奔向二楼。
苏萝跑的很快，追在好友身后。
走廊拐角处，苏萝停顿了下脚步，皱起眉。
她看到季临川了。
就在另一个长廊之上。
男人穿着藏蓝色的西装，衣冠楚楚，旁人穿着颜色或许会有些老气横秋，在他身上却格外的沉稳内敛。
他在同旁边的一个女人说话，眉眼间全是笑意；那女人看不清楚脸，只看到穿了条浓紫色旗袍，行走间，露出洁白修长的一双腿。
晃了眼。
热血上了头，苏萝险些要冲了过去。
不行，她掐了自己一把，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了颜面。
苏萝别过了脸，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气势汹汹地跟着易慕上去“捉奸”。
嗨呀。
还是好难受！
替好友捉个奸，没想到把自己也捉进去了！
易慕嘭地一声踹开包厢门，正酝酿着说句什么才能够震撼住孟廷呢，结果苏萝第一个冲了进去。
她想着刚才季临川和那女人说话时的笑模样，越想越生气，热咖啡也泼的格外卖力！
孟廷猝不及防被泼了一脸咖啡，还未从震惊之中醒转过来，就被苏萝劈头盖脸的拳打脚踢上来了——
伴随着愤怒的叫声。
“叫你朝三暮四！”
“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
易慕看着突然战斗力MAX的苏萝，惊呆了。
妈耶，向来温温柔柔的萝萝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的感同身受呢？不愧是她的好姐妹！
易慕大为感动，随手抄起酒瓶。
旁边被孟廷搂着的小姑娘现在已经吓到缩回角落，瑟瑟发抖，捂着嘴巴。
易慕喘了口气，对她笑了笑：“你别怕，我不动你，是这狗男人勾三搭四有错，你走就行，女人何苦难为女人。以后擦干了眼睛，别再被这人模狗样的东西骗了。”
小姑娘哆哆嗦嗦地跑了出去，刚出门时，还险些摔倒，她拉住保安的手，话都说不稳：“快，快报警！”
十五分钟后。
警局。
苏萝耷拉着耳朵，面对着警察的审讯，诚恳地交代着自己的罪行：“我知道错了，警察叔叔，我不该打架斗殴。”
警察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漂漂亮亮乖乖巧巧的，没想到下手一个比一个狠。
说到底也是私人恩怨，警察例行教育了一通，问苏萝：“小姑娘，你有家里人电话吗？需要缴纳保释金——”
苏萝看上去是这三个人中最文静最乖巧的，和她说话的时候，警察都放缓和了语气。
话音未落，门打开，警察走进来：“有人缴纳了保释金，你们可以离开了。”
看来温念来的还挺快。
苏萝松了口气。
出了审问室，没几步，停住了。
季临川就站在走廊上，身上依旧是那身藏蓝色的西装，脸色很差，冷的像是北极圈冰山成精。
深如墨的眼睛望着她，薄唇紧抿。
他阔步走来，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苏萝，一眼看到了她衬衫上的咖啡渍。
头发也乱了些。
季临川脸色更差了：“那人泼你了？”
苏萝想起那个旗袍美人，高贵冷艳地仰起脸：“没有，溅的。”
她莹白如玉的右脸颊上带有一丝红痕，季临川下意识想伸手去摸，又停住，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握成拳。
他寒声问：“打你的人在哪？”
旁边的警察说：“在医院躺着呢。”
季临川转脸看他：“什么？”
警察补充：“被这个小姑娘打的头破血流，被抬走的不停咳血，可能断了肋骨。哭的老惨了，鼻涕眼泪一块淌，那场面，啧啧啧。”
继而摇头感叹：“就算是出轨，也没必要打成这个样子吧……太惨了，真是太惨了。”
季临川沉默两秒，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苏萝披上：“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就告诉我，别直愣愣的冲上去。你以为你是花木兰？浴血奋战？”
苏萝刚想反驳，想到自己现在身负大姨妈，的确也算的上是“浴血奋战”了。
旁边的警察发话了：“理解你们一时冲动，但是呢，暴力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要心平气和地谈一谈，知道吗？千万别意气用事，酿成惨祸。”
易慕也走了过来，微笑：“我们知道错了，下次一定心平气和地和他谈。”
下次？
苏萝心想，没有人能在易慕手底下挺的到“下次”。
别说心平气和地找孟廷谈了，心平气和地拿刀砍他还差不多。
季临川向警察道谢：“今天的事情麻烦你们了，回去我一定会教育好她。”
那口气，啧啧啧，像极了操碎心了的老父亲。
一想到这人清晨刚保证了自己从不做违反道德的事情，傍晚就在宣灵楼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苏萝就想冲出去再买一杯咖啡，全部都泼到这个虚伪的男人脸上。
出了警察局，和易慕任真真分开，苏萝一声不吭上了车，侧着身体，头抵着玻璃窗，抿着嘴。
一副霜打了的茄子模样。
季临川问：“怎么了？打架没打过瘾？”
苏萝仍旧保持沉默。
今天她这样安分，安分的不对劲，季临川收敛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笑，仔细地瞧着她的脸：“出什么事了？”
平常都张牙舞爪的，现在蔫的不像话。桃花眼垂着，眼尾向下，瞧上去还有那么几分可怜的小模样来。
苏萝说：“我替朋友捉奸，没想到捉到了自己头上。”
“什么？”
苏萝蹭地一声，直起了身体，直勾勾地盯着季临川，忍了这么久的话，在此时噼里啪啦全抖了出来：“我在宣灵楼看见你和一个漂亮妹子勾肩搭背亲亲热热了！”

第13章 十三缕白月光
季临川微怔。
似乎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苏萝说：“我们才刚刚订婚，你就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
心口窝堵着一口闷气，她声音坚决：“不行，我要求退婚，回去就退。”
前排的司机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季临川终于开口了：“能否让我解释一下？”
“给你一句话的时间。”
“那是我表姐，亲的。”
苏萝一肚子想要骂他的话，瞬间散掉。
她的手仍搭在车窗上，呆呆地看着季临川。
男人松了松领带，从容不迫。
“她有意收购宣灵楼，我不过是过去陪她做个参谋，”季临川有条不紊地说，“我连她的衣角都没有碰，怎么到了你口中成了勾肩搭背？”
苏萝噎住，犹不服气，别过脸：“……那大概也许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季临川笑了笑，看她窘迫的模样，没有再追问下去：“你放心。”
这么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叫苏萝忍不住胡思乱想。
叫她放心的意思，是说他不会在婚约存续期间闹出什么丑闻来吗？
来不及多想，小腹一阵坠坠的绞痛，苏萝捂住肚子，皱起了眉。
刚才一直气着，苏萝忽略了大姨妈这个可恨的东西；现在气消了，大姨妈又开始折磨她了。
季临川问：“怎么了？”
苏萝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痛经。”
“很痛吗？”
“就像是有电钻在肚子里不停转啊转，你说痛不痛？”
季临川来了兴致，饶有兴趣地问：“顺时针还是逆时针转啊？”
苏萝面无表情：“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叉开腿坐在栏杆上磨一磨，就能够感同身受了。”
她缩成一小团。
下一刻，季临川伸手过去，颇为生疏地隔着衣服给她揉了揉，机械一样的发言：“呼呼就不痛不痛了哦。”
苏萝沉默三秒：“你是对的，这么说果然很肉麻。咱们还是用正常人类语言来交流吧。”
季临川抽回手，颇为矜持：“看，你自己也觉着这样肉麻——我有必要纠正一下你昨天的观点，我之所以单身到现在，是不肯将就，并非其他。”
-
易慕打人的事情，很快就上了微博热搜。
料是孟廷自己爆的，他深知易慕不会放过自己，索性来个鱼死网破，准备拖了易慕一起下水——
先前易慕的荧屏形象一直温婉可人，如今凶悍狠厉的行为爆出去，一定会影响她接下来正在洽谈的一些代言和资源。
孟廷清楚，易慕没什么背景，先前她爸爸倒是挺牛，如今还在局里蹲着吃牢饭呢，想整她还不简单？
粉丝们言辞恳切，认定了孟廷在诬告；孟廷请的水军也在不遗余力地添油加醋，着重描述易慕的凶悍。
[孟廷现在躺在医院中有假？]
[当事人都接受采访了，也就你们自欺欺人说易慕不会做这种事]
……
孟廷躺在病房中也没闲着，他既然要拉人下水，那就把易慕的同伙全拉下来。
那天跟在易慕身边的那个女孩苏萝，他也认得，桃花眼雪白肤，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没想到打起人来这么的凶。
孟廷把苏萝打他的事情也告诉了营销号，等着苏萝的名字一起出现在新闻上。
吵的越来越厉害，孟廷坐等事态发酵，谁知道半小时后，已经攀爬到第9名的热搜，突然之间就从榜上消失不见了。
孟廷：？？？
相关话题也在不断减少，帖子被迅速删除。干干净净的，很快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孟廷打电话去询问，结果对方吞吞吐吐的：“你这活，没人敢接。”
他还没反应过来呢，易慕反手把孟廷出轨的证据清清楚楚摆了出来，监控录像都有，结结实实把孟廷一下锤死。
一出来直接爆了。
祸不单行，原定孟廷的那些资源，纷纷找到孟廷宣布解约，而孟廷的经纪人，也打了电话过来，对着孟廷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孟廷都被骂懵了。
末尾，经纪人冷冷地说：“你这事，我兜不住，做好被雪藏的准备吧。”
孟廷慌了：“邓哥，求您指个明路，您知道是谁吗？我能不能——”
经纪人嗤笑一声：“别想了，就你？还不够格。”
嘟嘟嘟。
那边挂断了。
徒留孟廷一人握着手机发呆。
-
苏萝浑然不知孟廷的自作孽不可活，她为了表示自己对误解季临川的道歉，郑而重之地送给他一件礼物。
是她珍藏了许久，一直找不到合适机会送出去的。
这还是季临川头一次收到来自未婚妻的礼物。
打开来看，一条领带。
一条可以用可爱来形容的领带。
浅蓝色的底，上面有很多可爱的猫咪头，耳朵上还戴着粉红色蝴蝶结。
季临川打开盒子，沉默两秒，很快合上：“谢谢。”
苏萝说：“这可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喜欢吗？”
“你开心就好。”
苏萝笑眯眯地看他：“明天就戴它吧？”
季临川正准备把盒子收起来，听她这么说，转过身来，十分严肃地拒绝：“韩助理有猫咪恐惧症，他看到这个领带会害怕。”
苏萝本来就是想逗逗他，如今见目的达不到，也不恼怒，只是噙着笑，耸耸肩，摊开手：“那好吧。”
晚上两人虽然依旧同床共枕，但彼此间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互不干扰，泾渭分明，一人一个枕头一个被子，各睡各的。
苏萝睡的沉，一般醒来的时候，季临川就已经离开了。只是今天她醒的早了，迷迷糊糊地就感觉到了异常。
她整个人都快压到了季临川身上，八爪鱼一样，死死地抱着他，蛮横霸道。
两个人姿势极其暧昧，季临川闭着眼睛，仍在沉睡，但手却揽住她的肩膀，衣襟大开，苏萝枕着他的胳膊，一手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另一只手感觉到一丝异常。
懵懵懂懂又碰了下，苏萝忽然反应过来了那是什么。
吓的她迅速抽回了手，卷着被子惊恐地缩到床的另外一边。
季临川被她闹出的动静惊醒，睁开眼睛，看着缩到床边瑟瑟发抖的苏萝，怀中馨香尚未散去，他平静无比，声音带着几分刚醒的慵懒：“你做什么？”
苏萝没说话，只是把自己闷在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
季临川眯着眼睛看了她一阵，淡定从容地下床，前往卫生间。
被窝里，苏萝抱着自己的胳膊，她的小心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难怪季临川说那个型号太小。
妈妈妈妈我不纯洁啦。QAQ
-
今天在片场，苏萝看见易慕一杯接一杯的喝浓咖啡，不住地打着哈欠，惊了：“怎么困成这个样子？”
易慕朝她摆摆手：“别提了，还不是昨天孟廷作妖——啧，老娘瞎了眼才看上那么个狗东西。”
说到这里，她拍了拍苏萝的肩膀：“昨晚上多亏了季先生打招呼，不然我现在还在忙着澄清呢。”
“啊？”
看苏萝这模样，易慕皱了皱眉，捏着下巴，看她：“难道你还不知道昨天晚上的事？”
不想苏萝仍旧一脸茫然。
易慕说：“昨晚上孟廷蹦跶的厉害，拼了命的挖黑料想弄倒咱俩；你男人放话下去，不许一个营销公司接，把那帮孙子的路堵的严严实实。”
苏萝什么都不知道，她回忆了下昨晚上季临川的表现，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啊。
这个男人做个好事，也这么低调，一句话也没说。
任真真刷着微博，忽然叫她：“萝萝。”
“嗯？”
任真真把手机递到她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夸赞：“你男人真是出类拔萃啊。”
是一份商业杂志的专访花絮，有人拍下了季临川的照片，男人正在低头看采访稿，侧脸沉静而英俊，气度逼人。
而苏萝却注意到季临川戴的那根领带。
浅蓝色的底，上面有可爱的小猫头。
是她买的那条！
苏萝悄悄的又给他加了十点好感度。
晚餐时，季临川看着苏萝的笑脸，沉吟片刻，放下筷子：“说吧，笑这么开心，你想买什么？”
苏萝不乐意了：“我自己有钱，才用不到你。”
她的度假村和公司难道都是摆设吗？
“那你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季临川问，“导演给你颁发小红花了？”
“我又不是上幼儿园的小孩了。”
季临川微笑：“差不了多少。”
顿了顿，他一句话又安抚了苏萝要升起的怒火：“你先前不是一直想要梁京西郊的那块地建新的度假村？审批过两天就会下来，你可以想想度假村的新名字了。”
苏萝名下的度假村不少，但她对商业上的事情并不热衷，大多仍由父亲和专门人员进行处理，她只坐等收钱和签字即可。
梁京可谓寸土寸金，哪怕是西郊这种接近六环的地方，近几年也不好拿地；苏萝眼馋那一块地好久了，但因为在梁京中人脉不足，纵使金钱充沛，却始终无法拿下审批。
但了季家，那就不一样了。
也就是季临川一句话的事。
“还有，”季临川说，“我在苑城新购置了一处房产，需要更换匾额，你帮忙取个名字吧。”
季临川一说换匾额，苏萝就明白了。
苑城有一苏式园林别墅社区，依山傍水，风景秀雅；梁京与苑城离的近，不少梁京的富人在那处购置房产做度假休闲使用，真正的达官贵人交际圈。
苏萝真诚无比地皮了一下：“你姓季，房子又是在苑城，不如直接叫……季苑吧！”
季临川从容不迫地站了起来，走到苏萝面前，俯身，捏住她的下巴，迫她与自己对视。
苏萝还以为这人生气了，紧张兮兮：“你干嘛？”
男人眼眸幽暗了几度，语调低沉：“苏小姐，如果你需要的话，不用从早到晚频频暗示，我听得懂。”
苏萝涨红了脸：“……我哪里从早到晚暗示了？”
“是吗？”季临川平平淡淡地说，“早上摸的开心吗？”

第14章 十四缕白月光
苏萝试图辩解：“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
拙劣的借口，苏萝目光飘忽，甚至不敢直视季临川的双眼。
“不小心碰到？然后又蹭了蹭？”季临川慢条斯理地说，“你这不小心碰到的面积有点广啊。”
苏萝站起来：“反正你是我未婚夫，就算是我故意碰的，那碰一下能怎么样嘛，又不会掉块肉。”
真的像只小奶猫，稍微撸错就开始炸毛。
炸毛的苏萝吼完季临川，气势汹汹的……逃跑了。
哼，说不过她还躲不过么？
临睡前，苏萝称下了体重，更难过了。
女孩子来大姨妈的时候体重会上升一部分，等到大姨妈离开后，体重又会降低。
而苏萝悲伤地发现自己的体重并没有减轻。
反而还往上蹭蹭蹭涨了三斤。
苏萝痛心疾首，辗转反侧。
在第二十三次翻身之后，季临川终于发问了：“怎么？你在模仿刺猬吗？”
苏萝躺平：“我胖了，我要减肥。”
“从明天开始，我锻炼的时候叫上你。”
“不要。”
季临川摘下眼镜，随手放在桌子上：“不运动？那你的减肥计划呢？”
苏萝踌躇满志：“我看到有种保鲜膜瘦身法，只要裹紧四肢，就可以自然而然的瘦下来。”
“再勒的紧一点，直接达到截肢标准，砍掉四肢的确能减轻体重。”
苏萝对季临川的毒舌充耳不闻，依旧说着看来的减肥妙方：“还有素食减肥法，从明天开始，只吃素不吃肉不碰碳水化合物。”
“猪也是吃素的，照样长肉，”季临川点评，“你天天去庙里烧香拜佛，许愿暴瘦二十斤都比这个靠谱。”
苏萝决定不理他了。
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话虽如此，次日清晨早餐，季临川请厨房特意为她准备了减脂餐，清清淡淡。
与此同时，苏萝的零食也都被季临川无情地没收了。
他严厉告诫苏萝：“冰冻非一日之寒，赘肉非一日之馋。想要减肥，就要有这个毅力坚持下去。”
苏萝真心觉着季临川不该经商，他该去教书育人，为祖国培养茁壮的树木。
而不是摧残她这个已经怒放了的玫瑰花。
被摧残的玫瑰花苏萝无比忧郁地坐在餐桌前，将减脂餐一扫而光。
呜呜呜真好吃。
-
苏萝的戏份也快要拍到杀青了。
易慕早一天杀青离组，痛打渣男后的她神清气爽，眉目更加清爽。
先前孟廷那么一闹，因为有了季临川的帮助，非但没有影响到她的代言，反而为她博得了更多的好感——她在影迷的心中，形象不再是那个从始至终温婉可人的模样，反倒是多了几分韧劲儿。
敢爱敢恨。
而苏萝被保护的很好，从头到尾，关于她的一丝消息都没有放出来。
还有件事情等着她去解决。
上次尹英时同林九蜜最终还是解约，画好的饼活生生给作飞了，林九蜜现在必定是气的火冒三丈；一个女演员的空窗期久了可不是好事，不知道她怎么说动了林雪蕊，林雪蕊竟然答应了把苑城西京区的别墅暂时借给林九蜜，叫她充面子，接受一档针对名媛或者明星生活进行跟踪采访的综艺节目。
林九蜜微博上放了照片，宣布要参加这项综艺，苏萝一眼认出那房产是自己名下所有，直接给林雪蕊打电话。
林雪蕊就是心肠软，遇到陌生人掉一掉眼泪，她就心疼；更何况是林九蜜，她的亲侄女。
苏萝知道妈妈的性格，也没说叫她不借，只是懒懒散散嘱托一句：“妈妈，我不拦您，只有一个要求——等到九蜜录制的时候，您也一起去吧，就以九蜜姨妈的身份。不然万一别人误解，都传九蜜是您的孩子，那影响多不好？”
林雪蕊十分认可，称赞她：“你说的对，还是萝萝想的周到。”
苏萝微笑着又嘱托几句，心情舒畅地挂断了电话。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还在片场这边。
今天傍晚拍的是苏萝最后一场戏。
重点在于，这是她和男主赵寒程全电影中唯一一处船戏。
先前连吻戏都没有拍过的苏萝紧张万分，拿着剧本反复向导演确认：“您确定这真的能过审？”
导演满不在乎地挥挥手：“你放心，成片剪出来也就那么五秒钟，别怕。”
他以为苏萝是为了拍船戏而紧张，安慰她：“我们拍这个主要也是为了推动情节，咱们国家的审核制度你也知道，不会有太暧昧的动作，咱们这个讲究呢，就是一个气氛，温柔，深情款款，情到深处自然浓的这种感觉……”
苏萝体会不到导演所描述的这种水到渠成。
不过她仍是乖乖巧巧地点头：“我知道了。”
导演叮嘱：“你好好看看剧本，揣摩一下，这一段基本上没什么台词，咱们争取一条过，也不尴尬。”
顿了顿，又说：“你要是放不开，我就清场，只留摄影师灯光师他们。”
苏萝谢过了导演，拿着剧本，坐在旁边仔细看。
这场她的台词的确少，只有两句。
第一句：“嗯。”
第二句：“你轻点哦，我怕疼。”
具体的肢体动作都是导演等人讨论好、并且示范给她和赵寒程看的。
赵寒程坐在苏萝旁边，打趣：“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场船戏，太值得纪念了。”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薄薄的白色衬衣，扣子扣的板板正正，等下苏萝就要坐在他腿上，给他一粒粒解开。
苏萝猛灌了一口热水，十分认同：“的确。”
她也有些不自然。
深呼吸。
别人都是没吃过猪肉看过猪跑，她这更厉害了，看过写过猪肉，今天还要模仿猪跑。
-
静安公馆。
天边阴翳一点点落了下来，今日的空气格外沉闷，空气压抑，似有风雨降临。
季临川推开卧室门，一室寂静。
灯关着，人不在。
往常一回来，她不是在衣帽间欣赏自己的衣服包包，就是在卧室里看杂志，怎么今天这么反常？据他所知，苏萝的戏份也多半是在白天拍摄，怎么今天都这个时候了还没回来？
也没有给他打电话。
季临川蹙眉。
佣人窥探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提醒：“是否需要打电话询问一下苏小姐？”
季临川极轻地应了一声。
佣人松口气，正准备拨号码，又被季临川叫住：“等一下。”
他声音沉沉：“我自己问她。”
季临川先拨的苏萝号码，没有接通，提示对方暂时不方便接听电话，转而打给了任真真。
那个姑娘和苏萝形影不离的，应该知道她在做什么。
很快就接通了，任真真爽朗地问：“你好，请问哪位？”
季临川平静地问：“我是季临川，萝萝在吗？”
咔吧咔吧一阵嘈杂，他听得开门的声音，任真真毫不设防：“萝萝在拍戏呢。”
“怎么这么晚了还拍？”
“您这说的不是笑话么船戏当然是晚上拍——”
季临川眼皮跳了一下，脸色阴沉了下来：“什么？”
任真真听他语气，知道自己捅了篓子，急忙补救：“您别着急啊季先生，就是很单纯的拍，没别的意思——”
心里面惴惴然。
季临川淡声说：“谢谢你告诉我。”
任真真还想挽救几句，说不是他想象的那样，结果话还没出口，季临川挂断电话了。
任真真：……总觉着好像坑到萝萝了。
苏萝浑然不知外面发生的事情。
她现在快紧张坏了。
与赵寒程的确没有什么过分的肢体接触，虽然是坐在男人腿上，但为了以防万一，赵寒程的裤子都做了加厚和垫板处理，免得出现什么令人尴尬的事情。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拍这种戏，本来挺简单的，统总也就那么几句台词，但怎么都拍不出导演心中想要的那种效果。
导演皱眉，淳淳教导：“我想要你们有情侣之间的那种暧昧啊！暧昧而缱绻的气氛，而不是这样，看上去像是一对被迫凑在一起的陌生人……”
一连NG好几次，都不能令导演满意，只好休息片刻，继续拍。
任真真想告诉苏萝，但话到唇边又说不出——拍都拍了，这时候再说，也迟了吧？还不如等萝萝拍完，免得她有心理负担。
到时候再说也不迟，再说了，季临川难道还会冲到片场来把萝萝带走吗？
苏萝和赵寒程第十次拍这一段了。
苏萝坐在赵寒程腿上，缓缓地脱掉了外面披着的浴衣，她只穿了一条吊带裙，眼睛里似蓄了一层水雾。
手指颤巍巍搭到赵寒程的衬衫上，慢吞吞地解下一粒扣子。
她念出羞耻度爆棚的台词：“你轻点哦，我——”
话音刚落，纱幔被人粗暴地扯开。
苏萝下意识回头，一眼对上季临川幽深的眼眸中。
“怕疼”两个字卡在喉咙中，被她吞了下去；手还停留在赵寒程的衬衫上，解也不是，不解也不是。
于是她硬着头皮，又给赵寒程扣了回去。
赵寒程：？？？
男人面若冰霜，阔步走过来，一把揽过苏萝的胳膊，将她从赵寒程腿上抱了下来。
胸口隐隐存着气，他抿着唇，抱她的动作却轻柔无比，像是抱着一件珍贵易碎的瓷器。
少女肌肤白的像一团雪，穿着细带裙更显纤细；苏萝被突然出现的他吓到，呆呆地叫了声他的名字：“季临川？”
季临川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落在了苏萝胸口处。
分明的锁骨下面，是那一朵小小的、梅花一样的红色胎记。

第15章 十五缕白月光
苏萝怔怔地看着季临川。
男人突然就这么闯进来, 英俊的脸上布上一层淡淡阴霾, 这地方布景本来就狭窄，他这么一过来，压迫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苏萝忽有种莫名的胆怯和心虚, 连话都不敢说了。
此时慌乱的不止苏萝一人, 还有刚才被苏萝压在身下的赵寒程。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季临川, 男人的气势过于浓烈, 他一时竟不敢出声, 张了张嘴, 什么都说不出口。
额角滴下冷汗来。
季临川一言不发，几乎要把苏萝整个人都要包住；夜晚空气微凉，手指擦过她的胳膊, 凉的令他心惊。
赵寒程终于反应过来, 惊慌失措地坐了起来：“……那个，季先生，我们还在拍戏呢。”
直接都把女主角抱走了，他该怎么拍？
直接和床在一起亲密恩爱吗？
龙傲天X天X地X空气，他X床板？
难度太高他演不了啊！
季临川置若罔闻，面色沉的能滴出水来。
摄像机和零星几个工作人员都慌了，可没人敢拦, 生怕惹怒了他。到底是导演胆子大，匆匆忙忙把他拦了下来：“季先生。”
季临川停下脚步。
导演看着他怀里被裹的严严实实的苏萝，福灵心至：“苏小姐和你——”
季临川打断他的话，声音冷冷：“这种基本上无法播出的镜头, 有几秒钟就足够了。”
停隔三秒，他又说：“如果你需要大尺度的，可以去请相关替身演员。”
导演能感受到季临川的愤怒。
他并没有高声说话，语调低沉，是克制后的愤怒。
导演默默让出路来：“我明白了。”
苏萝只知道季临川在发火，一时间被吓住了，缩在他怀抱中，能够明显感知到他的心跳。
很急促。
他的怀抱也很暖。
她小声叫：“季临川，你把我放下来，被人看到不好。”
然而季临川充耳不闻，就这么冷着脸，沉着脸，把苏萝抱到了车上，直接放在后排，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
全程不发一言。
任真真追了出去，心惊胆战：“季先生，您这是……”
季临川说：“我有事，先带萝萝回去。”
任真真还没说话，苏萝挣扎着要冒出个头来：“不行，我还没拍完呢。”
季临川关上车门，垂眼看她：“回家，我有事问你。”
嗓音轻且淡，像是一阵风吹过，就再也没了痕迹。
苏萝扒着车窗，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季临川转过身，没有看她，对任真真说：“你放心，有我在，导演不会难为你们。”
任真真点头。
她当然知道导演不会为难她们——季临川可是金主啊，今晚上这么一闹，明摆着就是告诉导演，苏萝是他的人。
任真真小心打量着季临川的表情，弱弱地说：“那您慢走。”
顺便把苏萝随身带的包和外衣递给季临川。
心里默默祈祷，小萝萝呀，你可一定要挺过去呀。
苏萝窝在车内，她连鞋子都没有穿，只那一条薄薄的吊带。剧组里准备的道具材质不怎么好，内衬磨的她胳膊和腿又痒又麻；现在裹着季临川的外套，她缩成一团，努力地把自己的腿和脚也收起来。
季临川上了车。
苏萝这才发现，今天他竟然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季临川自从上车后一句话也没有说，沉默着令苏萝有些害怕。
她坐在后面，看不到季临川的脸，只觉这车里的空气闷到几乎令她喘不过气来。
苏萝感觉自己现在应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种僵局。
在这个沉闷的时刻，只有那一句压箱底、万能的话来拯救了吧——
她小心翼翼地问：“您吃了吗？”
男人声音冷淡：“没有，也不想吃。”
话题终结。
苏萝默默地把外套裹紧。
到达静安公馆，苏萝正犯愁该怎么光着脚下车的时候，季临川径直走过来，弯腰俯身，把她抱回了卧室。
骤然的失重感，苏萝担心这人一个不顺心摔死自己，紧紧地搂着他的脖颈，小声提醒：“你小心点。”
苏萝怂了。
她隐隐约约觉着季临川今晚的不寻常和她有关系，可问题在于，苏萝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是因为她和别的男人拍船戏？
可她是演员呀，拍船戏什么的多正常呀。
再说，衣服都还好好地穿着，连亲都没亲呐。
苏萝被季临川轻轻放在大床上。
柔软的青丝铺了一床，她的脸颊被风吹的微红，眼睛很亮。
苏海华曾经把苏萝称作是“苏家的珍宝”，季临川总算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可不是个宝贝？
季临川坐在床边，垂眼看了她一阵，忽而伸手，手开始扒拉苏萝的衣领——
男人的动作把苏萝吓了一大跳，她警惕地捂着外套，怒目而视：“你做什么？”
季临川没说话，强制性把外套扒开。
苏萝被他吓愣了，闭上了眼睛，心想算了算了，豁出去了，反正不就是被睡一次嘛，就当是增长人生阅历了。
多大点事。QAQ
而季临川扒开外套后，并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他面色沉沉，手指颤抖地抚上苏萝锁骨下的那朵小梅花，声音低哑：“你这是胎记？”
苏萝睁开眼睛：“纹身。”
“不可能。”
“那你还明知故问。”
温热的指尖擦过那朵小花，季临川慢慢地把外套给她裹好，有片刻沉默。
那表情，与其说是生气，倒是像……释然？
这还是苏萝第一次瞧见他这个模样。
往日里这男人趾高气扬的，从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苏萝觉着有必要缓和一下气氛，郑重地说：“这是我魔法少女身份的象征，在月圆之夜，只要我高举魔法棒叫着呼啦啦，魔法印记会帮助我变身魔法少女，拯救宇宙。”
季临川若有似无地笑了下：“今天正好月圆，要不要变个魔法少女给我看看？”
和任真真在一起时间久了，一句“是变个魔法少女给你XX吧”险些出口，又被苏萝咽了下去：“抱歉，能量不足，无法启动。”
季临川凝视着她的脸，忽而开口问：“你真不记得了？”
这句没头脑的话叫苏萝心里一懵。
这人是什么意思？还在因为拍船戏的事情生气吗？
苏萝慎重地回答：“拍船戏这种事情，又不是我能左右的啊。”
这个回答显然并不能使季临川满意，他将一只手遮在自己的右脸颊上，问：“那这样呢？你还记得吗？”
苏萝：“……你是发烧了吗？”
季临川放下手，眸色暗了两分。
苏萝觑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在因为我拍船戏而生气吗？”
季临川没承认也没有否认：“萝萝，我有必要提醒你。”
苏萝表示洗耳恭听。
“——我不会干涉你的工作和爱好，那是你的自由。但作为一个男人，仍旧会介意自己未婚妻和其他男人在同一张床上亲昵，哪怕那是在拍戏。”
苏萝小声嘀咕：“直男癌。”
“随便你怎么说，”季临川微笑着看她，“只要你顶着未来季太太的身份一天，就最好不要接这种戏。”
说到这里，他的手指掐住了苏萝的腮，眼睛微眯：“我不拦你，只是你敢拍什么，回来我们就十倍的做什么。”
苏萝瑟瑟发抖。
够狠。
她开始认真考虑下个月就解除婚约的可能性。
季临川松开手，声音淡淡：“今晚你早些睡，我还些事情要处理，不用等我了。”
苏萝拼命点头。
等到季临川离开之后，她悄悄地摸了摸自己锁骨下的那个胎记。
小时候，这块胎记比现在还要小那么一点点；随着她年纪的增长，胎记也悄咪咪地长大了些。
苏萝不明白季临川为什么会对这么一个胎记关注度满满，沉思良久，只有一个解释——
有足控，手控，难道季临川其实是传说中的胎记控？
这可真是独特又古怪的嗜好啊！
受到季临川那句“十倍做”的影响，苏萝晚上做了个很古怪的梦。
她梦到自己仍旧在片场，只是周围没了导演和摄影师，被她压在下面的人也成了季临川。
苏萝没有解开季临川的纽扣，反而被他压在身下，慢条斯理地拿领带绑住手脚，摸着她的脸颊，从额头开始亲，一直亲到脖颈。
蛮横霸道的温柔。
接下来就发生了剧本上没有拍完的事情。
十次。
次日清晨起床就没看见人，苏萝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还有点懵。
难道真的被片场那只发，情的猫给传染了吗？她为什么做了这么奇怪的梦？
苏萝陷入了沉思。
在九点十分她终于收到了季临川的短信，言简意赅，说要赴欧洲参加某一研讨会，预计两周之后归来。
苏萝希望他出差的时间能够更久一些，这样她能更加自由地享受属于自己的小长假。
导演那边递了话过来，说不必她再去补录床戏，顺便把她落在片场的鞋子送了回来。
他说话时客客气气的，还试探着问了苏萝，季临川最近是否有空闲；得到答复后，导演也未多么失望。
苏萝不得不庆幸昨天导演提前清理了工作人员，不然恐怕她现在已经被名媛生生手撕了起来吧。
下午，林雪蕊差人给她送了翡翠镯子来，浓正阳纯，饱满浓重的绿，即使是见过了好东西的苏萝也眼前一亮。
大概全天下的妈妈都是这样，看中了什么喜欢的东西都会给自己的孩子留上一份。
苏萝对这个镯子爱不释手。
甚至想要炫耀一下。
想想现在季临川那边应该已经是深夜了，苏萝给他发了条微信。
[睡了吗？]
他回消息很快：[没有]
她给自己手上的镯子拍了张照片，给他发过去。
[好看吗？]
[嗯]
这么短短的一个字并不能够满足苏萝的炫耀欲，她亲力亲为地教授着季临川——
[你这么冷淡是很不对的，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夸奖，比如说‘真好看，和你的皮肤特别配’，或者是‘如果你穿白色洋装配这个镯子，一定很出彩’，明白了吗？]
季临川：[明白]
苏萝继续发：[那好，我们重新排练一下]
苏萝：[好看吗？]
季临川：[从头开始吧]
苏萝：[睡了吗]
季临川几乎是秒回，言简意赅：
[睡了]
苏萝愣了，盯着聊天的界面，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她这次很克制。
没有删除季临川。
而是拉黑了。：）
-
三天后，林九蜜借了苑城别墅拍的综艺《奢侈的下午茶》就要开播了。
苏萝早早地守在电脑前面。
开头就是林九蜜的片段，关于她的介绍缓缓地打在屏幕上——低调的亿万千金。
这么一个镜头令苏萝有种不好的预感，她面无表情地继续看下去。
屏幕中，林九蜜穿着DIOR的裙子，脖子上戴着林雪蕊送她的一副钻石项链，面带微笑展示着别墅里的东西，豪华奢侈的衣帽间，生机勃勃的玻璃花房，还有车库里的豪车……
里面关于林雪蕊的镜头全部都被剪的支离破碎，有些甚至被替换了配音，在介绍别墅的时候，林雪蕊回忆往昔，语气轻快地说：“这是九蜜小时候最喜欢玩的地方，她……”
苏萝清清楚楚地看到，林雪蕊说的口型，明明是“萝萝”。
现在却都被硬生生安插到了林九蜜头上。
瞎jb剪就算了，现在还敢改了她妈妈的原话，也有点忒张狂了。
苏萝深深吸了一口气，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给《奢侈的下午茶》制片人打了个电话：“戴哥，你好。”
她拨了下耳侧的头发，冷静无比地说：“我想清楚了，愿意接受你们节目的邀请。”
先前戴哥就曾经邀请过苏萝出席做嘉宾，当时被她婉拒了。
但是现在，苏萝不可能再由着林九蜜拿着她的身份招摇过市了。

第16章 十六缕白月光
《奢侈的下午茶》现在录制的是第一季, 一周一期, 林九蜜上次拍摄的反响不错，如今她已经转为常驻嘉宾。
而苏萝是新期特邀嘉宾，身份是娱乐圈小明星。
论理说, 她的名气还远远达不到节目组的标准, 但有一点没办法, 她长的好看啊！自打节目组开始定拟邀嘉宾的名单时, 制片人就看中了苏萝。
别的不说, 给她安排个花瓶的任务, 往角落里坐一坐，安安静静的，也很养眼啊。
光靠美貌就能把阅尽娱乐圈大小花的戴哥征服, 足以证明苏萝的颜值实在很能打。
更何况, 请这么个小明星片酬也花不了多少。全请大牌的话，节目预算肯定不够，毕竟嘉宾的片酬占据节目组的一多半甚至三分之二。
只是先前苏萝对综艺并不怎么感兴趣，只说会考虑考虑，算是委婉的拒绝；本来制片人还觉着遗憾，没想到峰回路转，她竟然又同意了！
为了防止林九蜜再作出什么幺蛾子来, 任真真特意和制片人沟通过，要求在正式录制前，暂时对苏萝的身份保密。当然，她给出的理由是为了节目效果。
制片人满口答应。
对外只宣称是某一貌美小花——现在不比以前, 小花海了去了，给苏萝冠这个称号，也没毛病。
这期的主题比前面有趣的多，并不局限于在某一别墅中展示富豪的生活，而是邀请了一女团，请女团成员来通过观察几人的日常相处，来推测几人的身价。
同时，这一期采用网络直播，有网民互动投票，投出他们眼中身价最高的那一位。
身价最高的那个，将会获得节目组特制的小礼品。
礼品虽然小，但参与者都是奔那个“第一名媛”头衔去的。
林九蜜势在必得。
她上期塑造的名媛形象很好，已经靠这个吸了不少粉，也得到了不少时尚杂志的点评，终于没有人说她品味差了；很多粉丝也开始在她微博下面称她为“九公主”，有些国内的轻奢品牌也对她抛出橄榄枝，有意洽谈接下来的代言。
制作组请来的其他几个人，林九蜜自信能越她们一头。
都是些不出名的人，不会有人比她影响力和号召力更强了。
而当苏萝到达化妆间的时候，林九蜜的笑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九蜜坐不住了。
她怎么回来？
当听到人说苏萝是这期的神秘嘉宾之后，林九蜜险些落荒而逃，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掌心，才镇定了下去。
苏萝今日穿的简单无比，干干净净的白衬衫配蓝色牛仔裤，脚上Christian Louboutin红底鞋，除却耳朵上一副方形醋酸耳饰，再无别的装饰。
与她相比较，林九蜜装扮可以用隆重来形容了，恨不得从头到脚都是HERMES，更是几乎把所有林雪蕊送她的首饰都戴在了身上，苏萝淡淡地看了眼，又面无表情移开。
她很费解，怎么跟了林雪蕊这么多年，林九蜜的审美仍旧没有丝毫长进？
好端端的裙子包包，在林九蜜鬼斧神工的搭配之下，完美的没有一丁点儿大牌气息。
或许是老天爷赏土吃叭。
林九蜜架子要比名气大的很，呼呼啦啦随行助理化妆师一大堆，占据了化妆室一大部分空间；她不停往苏萝这边看，想要同她说话，又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表露出来，生怕苏萝毫不留情揭她的底。
更要命的是，现在是直播。林九蜜害怕和苏萝出现在同一镜头中。
到底是仿冒的，不比天生的精致。
果不其然，当镜头给到苏萝的时候，弹幕都快疯了——
[艹这是什么绝世美人]
[小姐姐也太好看了吧]
……
也插了些不和谐的话，有人说这个小姑娘有点像林九蜜啊，也有人觉着是高配精修版的林九蜜，惹来不少林九蜜的粉丝围攻。
而对于苏萝的粉丝来讲，今天简直是过年！
呜呜呜她们小萝萝终于接到综艺了好不容易啊！
萝萝还是那么好看。
即使有林九蜜的粉丝踩苏萝，也不妨事。路人的眼睛是雪亮的，尤其是等林九蜜和苏萝同框的时候，高下立见。
——疯了吗才会觉着苏萝不好看？看看人家这皮肤状态，这天然的苹果肌，满满的胶原蛋白，林九蜜笑起来苹果肌都不会动的好吗？！
弹幕撕的火热，林九蜜的经纪人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压下去一点。
而林九蜜忐忑不安，时时刻刻都要担心着被苏萝揭底，方寸大乱，连一开始想好的台词都说不利索，频频走神。
女团成员小艾担心问她：“林姐，您没事吧？”
林九蜜笑笑：“没什么，有一点感冒。”
名媛日常第一站就是去购物，到了奢侈品店，林九蜜为了展示自己的“名媛”人设，毫不客气地刷卡购物，大方豪气地买买买。
互动平台上，认定林九蜜身价最高的投票高居不下。
另外一个受邀的小姑娘范恬也不甘示弱，似乎是要同林九蜜一较高低，也开启了疯狂败金模式。
受这种气氛感染，其他人也多多少少买了几件。
唯有苏萝，两手空空，气定神闲。
网友们逐渐开始注意到了这个不购物的少女，带节奏的弹幕开始了恶意刷屏。
[怎么？是没有钱吗？]
[没钱参加什么节目？穷到连一件衣服都不舍得买吗？]
[啧啧啧有颜没钱，不该参加名媛下午茶，而是参加金丝雀下午茶吧]
小艾忍不住了，问：“萝萝，您怎么不买呢？是没有看中的吗？”
苏萝微笑着坐在椅子上，目光坦然：“我目前并不缺少衣服，没有购买的必要。而且，这里的衣服虽然漂亮，但并不适合我，我没有必要购买只能放在柜子中的衣服。”
这话显然引起了小艾的兴趣，她兴致勃勃地与苏萝交谈：“我看你这一身穿搭很有味道，能告诉我是哪个品牌的吗？”
白衬衫+牛仔裤这种搭配很常见，但小艾肯定，没有人比苏萝更适合这身穿搭了。尽管简单，但在她身上却透着那么一股潇洒干净，满满的俊秀疏朗之气。
苏萝笑：“没有品牌，私人订制的，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把联系方式给你。”
小艾眼前一亮：“好呀好呀。”
她追问：“你的耳饰也好漂亮哦，是某个新兴潮牌吗？”
苏萝坦坦荡荡地说：“先前玩的时候从路边小店里买的，五块钱一对，买三送一。”
小艾没反应过来：“啊？”
弹幕疯狂了。
[卧槽突然好喜欢这个小姐姐怎么破！]
[我开始认真怀疑自己投错票了]
[萝萝加油飞，萝卜永相随~]
后面拎了七个购物袋的林九蜜，把苏萝的这些话听的清清楚楚，脸色愈发不自然起来。
她刚刚消费了近七位数啊！被苏萝这么轻描淡写的两句话，顿时衬的像极了壕。
土的程度还远远大于豪。
苏萝不疾不徐地说：“没有必要刻意去追求品牌，比如说今天的这个品牌，和范恬就很贴切，她穿再合适不过了。但我穿就不行，本身气场不符合，硬要附和，那不就相当于失去自我了么？”
小艾听得频频点头：“你说的对。”
苏萝这么轻描淡写几句话，她的票数就开始猛烈增长了——
[我觉着这个小姐姐就像是扫地僧一样的人物哎]
[扫地僧+1]
[真正的有钱人才会这么随性吧，乔布斯不也天天牛仔裤么？]
林九蜜事先买好的水军终于在此时出动，开始给林九蜜疯狂刷票。
苏萝那么隐隐约约几句话已经使得林九蜜地位很尴尬了，一旦今天这场票数再低于苏萝，那她上一集辛辛苦苦立的豪门淑女人设不就全毁了么？
与此同时，季临川休息空暇，看了苏萝的直播。
明眸皓齿，神采奕奕。
一贯的伶牙俐齿，几句话就把林九蜜的底全给抖空。
张扬任性，却又不招人讨厌。
季临川一整日来的劳累，在此时消散的一干二净。
瞥了眼右下角的票数，苏萝已经位居第二名了，而林九蜜依旧留在第一，只是涨幅诡异。
沉吟片刻，季临川吩咐助理，让他去联系相关人员。
“我要苏小姐压住林九蜜，”他淡淡地说，“只要压过林九蜜就行，不必在意最后名次。”
助理心领神会：“明白。”
苏萝浑然不知季临川开始行动了，她接受这期综艺的目的就是来打林九蜜的脸。
投票结果如何，她并不在意。
只是不能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她也顾忌着自己的颜面，不可能直接站出来说林九蜜你造假巴拉巴拉。
打人脸的时候，也要优雅。
这是苏海华教育她的。
接下来的场景，苏萝甚至不用多说什么，只需要偶尔说上几句，范恬就自动能接过话头，侃侃而谈。
愈发衬的林九蜜这个名媛人设苍白而无力。
——尤其是，苏萝“不经意间”说起苑城的那幢别墅，所有者是苏海华的千金时。
不少人慢慢品过来。
[话说林九蜜是真实姓名吧？她应该不是传闻中的苏家千金]
[林九蜜还口口声声说自己的家，假的吧]
[上期中，林夫人的口型有部分很奇怪，我还以为是自己眼睛瞎了，没想到，是剪辑眼瞎]
……
到底是直播，先前苏萝那么讲的时候，林九蜜的经纪人就已经坐不住了，来来回回的走，脸色阴沉；制片人倒是乐呵呵的，丝毫不在意。
内心深处，他甚至渴望两人能撕起来，这样才能更好地为节目博关注。
新一期的投票制度显然为节目吸了不少粉，虽说林九蜜目前流量最大，但前期和她对着买的范恬也因为一对甜甜的小酒窝圈了不少路人粉，票数也得了不少。
更别说后面苏萝轻飘飘几句话，四两拨千斤，票数节节攀升，不得不逼得林九蜜粉丝们发力动员投票做数据；但苏萝的票数仍旧在猛增——却又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在超过林九蜜之后，始终比她多上三千票左右。
林九蜜票数增长，苏萝也在增。
而且速度更快，势头更猛。
林九蜜经纪人认为是寻找的公司不靠谱，她亲自打电话过去，想要问问是什么情况，而对方只对她说了两个名字，就把她吓得噤声。
一个季临川，另一个是林斐。
站出去半边天的人物，向来水火不容，今天却联起手，要捧苏萝。
除非疯了，她才会想着继续和人硬刚。
经纪人忧心忡忡地想，这苏萝到底是何方神圣？林九蜜作了什么死，才被这么这样针对？
购物结束，几人前去苑城出了名的玻璃餐厅用餐——林九蜜虽然也学习了相应的名媛礼仪，只是怎么看都不如苏萝。
林九蜜自己心态也崩啦
千万人眼中，她的名媛壳子已经摇摇欲坠。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甚至不需要苏萝主动说什么，单单观言谈举止，林九蜜就已经输了。
她的表现甚至连范恬都不如。
等到直播结束，苏萝的票数已经领先了林九蜜两万七千多票。
这还是没有控制好，没想到后来慕名而来的观众投的太疯狂，再加上林九蜜的公司默默撤了水军，更加显得苏萝势头猛烈。
这一波，苏萝获得全面压倒性的胜利。
心情愉悦的她一回到家，就把季临川从黑名单中放了出来，顺便分享了自己得胜后的喜悦。
[我发现手撕白莲花真的很痛快耶。]
季临川：[白莲花是什么？]
苏萝：[就是那种做尽了各种坏事还哭哭啼啼可怜巴巴装无辜的人呀]
发完这条消息之后，苏萝感慨，自己和季临川也不过是差了五岁而已，怎么感觉代沟这么深？
哦，不，是鸿沟。
无趣的理工老男人，果然适合和他的“藤藤”谈恋爱。
季临川显然很忙，迟迟没有回复，苏萝也没放在心上，哼着歌，愉快无比地看今天直播的回放。
或许是节目组听到了风声，机智无比地给此期节目换了名字——《名媛决战紫禁之巅》
噗，也不知道是哪位起的，这么中二。
今天下午的综艺本就是为了警告林九蜜去的，没想到这个操作给苏萝涨了不少粉丝。
连带着她的大号上也蹭蹭蹭地往上涨粉。
一是为了脸，二是想来观摩‘第一名媛’。
苏萝懒，不怎么经营账号，大号上基本上都是日常拍戏打卡营业；真正的日常生活分享，都在小号上面。
林九蜜的状况就不太好了，名媛人设摇摇欲坠，路人观感因为“装富”这件事直线下降；先前正在准备洽谈的几家国内轻奢品牌，也因此开始顾忌自己的形象，委婉转告了经纪人，此次合作谈不成了。
林九蜜的经纪人气到要爆炸，却也无可奈何。
除非他疯了，不然不会再去招惹苏萝。
另一边，女团成员小艾拿到了苏萝给的私定联系方式，去了店铺，是助理接待的她。
助理文质彬彬地报出了价格：“我们设计师会根据您个人的身体特点来进行细节化设计和裁剪，保证每件衬衫的独一无二。我们叶总监并不会接待普通的客人，但既然您是苏小姐介绍来的，叶总监愿意破这个例，设计费是五万块，布料及其他配饰的价格……”
听到价格后的小艾眼前一黑。
戴着五块一对的耳环，穿着五位数的衬衫。
呜呜呜呜呜苏萝真的是小公主了。
这才叫做低调的奢华啊！
-
苏萝又咸鱼了两天，爬起来算算时间，季临川差不多今天晚上就要回家了。
愉快的独居生活又要长着翅膀从指缝间飞走了。
她半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给季临川打电话：“喂，季临川，今晚你想吃什么呀？”
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玩偶头上的小毛球。
隔着手机，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清冷的语调倒是没有变：“你竟然会做饭？”
不等苏萝回答，他下一句就跟了上来：“我尽量往回赶，不过不能保证在晚餐前准时到达。”
苏萝哼了一声：“就算你赶来了也吃不上，我不会做；即使会做，也不会做给你吃！”
季临川低声笑了：“那你问我这些做什么？”
他那边背景不怎么安静，有细细密密的交谈声，或许是在候机室，也或许在公司。
苏萝松开了手里的毛球，坐起来，伸手勾到自己的脚踝，拉伸了一下：“闲的没事干，问问不行吗？”
“嘟嘟嘟。”
电话挂了。
季临川捏着手机微怔，按了按眉心，无奈地笑了。
小公主心，海底纳米分子针。
她这是在报复上次他逗她的那件事吗？
……还是有点孩子气呢。
为了遵守“不给他吃”的承诺，苏萝今天特意把晚餐时间提前了一个多小时。
毕竟是季临川不在的最后一天，她必须要好好地放松放松。
无比幸福地大快朵颐之后，苏萝愉快地放着歌泡澡；可惜泡到一半，手机没电了。
苏萝不能容忍在没有音乐的陪伴下洗澡，想了想，反正季临川不在，苏萝索性也不穿睡衣了，只拿浴巾裹住下半身，脚步轻快且放飞自我地去拿充电器。
充电器就放在床边，苏萝哼着歌，绕过屏风。
猝不及防，与坐在床上的季临川四目相对。
男人手搭在领带上，侧脸看她，眸色沉沉。
他衣冠楚楚，一丝不苟；而苏萝只有一块浴巾裹住下半部分，约等于一丝不挂。
小公主大脑当场死机。
请求重启。
重启失败。
令人尴尬到窒息的五秒钟过去之后，季临川抽下自己的领带，单手解开衬衫的第一粒扣子。
他说：“你这个欢迎方式，我受宠若惊啊。”

第17章 十七缕白月光
苏萝想要把浴巾拽起来, 但那样势必要走光, 慌忙扯下旁边衣架上的一件外套，匆匆裹在了身上。
穿上之后，她才发现那是季临川的。
应该是刚脱下不久, 仍残留余温, 淡淡的雪松气息。
只是外套太大, 在季临川身上十分合体, 在她身上的长度堪比裙子。
宽宽大大的, 轻松遮到大腿。
“怎么你回来也不说一声啊, 这么突然。”
“我说了，你没听到啊，”季临川淡定地解着衬衫纽扣, 看苏萝仍僵硬地站在原地, 失笑，“你想看我不介意，但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先把头发上的泡沫冲干净？那种化学物质在头皮上停留时间久了有害吧？”
苏萝这才回过神来，裹着他的外套狼狈回了浴室。
……谁想看他了呀！
哼。
不过话说回来，季临川的身材好像保持的不错，方才她窥见这人衬衫下的腹肌, 线条饱满，看上去还蛮标准的嘛。
嗯，虽然嘴巴毒了点，但看在这人脸和身材的份上, 倒是可以原谅那么一点点。
苏萝这下也没心思泡澡了，洗干净，规规矩矩穿着睡裙出去。
季临川不在卧室，这人换掉衬衫，神出鬼没的，现在不知道又去哪里了。
都说久别胜新婚，但这点在苏萝和季临川身上一点儿似乎也没有凸显出来；临睡觉前，苏萝还捧着手机和范恬开开心心地聊天扯皮——那期综艺结束之后，苏萝就和范恬结交起来。
范恬人心思单纯，刚随父亲的产业转移来到梁京；先前独居一隅的时候她也是个开开心心小公主，被众星拱月一般绕着。只是来到梁京后并不适应，她自己脾气直爽，一时间也融不进去这个圈子。
那天苏萝在节目上不费吹灰之力就怼了林九蜜，范恬叹为观止。她并不知苏萝的真实身份，还以为苏萝真的只是个娱乐圈小花，但这不妨碍她想要同苏萝交好。
范恬约苏萝周五参加她的二十岁生日派对，还神秘兮兮地给她发消息：[你到时候一定要来啊，我爸爸这次把我男神都请来了！]
苏萝好奇：[是谁啊？]
她一连打了好几个出名男艺人的名字，范恬一一否决，最后憋不住了，才告诉她：[是季临川啊！那个梁京名媛圈中头号男神季临川啊！]
苏萝捧着手机，沉默了。
范恬仍在颤抖着打字，极力地向她安利着自己的男神兼心上人：[天呐你竟然毫无反应么？不应该和我一起嗷嗷嗷或者啊啊啊吗？季先生可难请了，我父亲耗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这尊神请过来。看在我们深厚友谊的面子上，到时候我允许你和季先生单独聊上几句……]
只穿了睡衣的季临川走过来，看苏萝捧着手机发怔，问：“怎么了？又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减肥方法了？”
苏萝手疾眼快把手机收了起来：“没什么。”
季临川狐疑地看了她一阵，不明白她今日表现为何这样反常，也没说什么，躺在床上，不忘叮嘱她：“你还是有十七分钟玩手机的时间。”
“知道啦。”
苏萝背对着他，轻手轻脚地给范恬发消息。
[如果我说季临川现在就躺在我身边，你怎么想？]
范恬回复的很快——
[萝萝，你今晚喝了多少酒啊？这么上头。]
苏萝放下手机，幽幽叹气：“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相信了。”
旁边的季临川已经闭上了眼睛，听见她这一声感叹，笑了：“你才多大，说的话这么老气横秋，像是经过社会毒打一样。”
苏萝觉着自己没有经过社会毒打，倒是这两天接受了季临川的毒打。
沉默了五分钟，苏萝盯着灯看：“再过一个月，咱们就宣布取消婚约吧；近两个月的缓冲时间，也够久了吧？”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苏萝转身，发现身边的季临川已经睡着了。
男人睡姿和他人一样板正规矩，睡颜沉静；苏萝盯着看了好久，又那么一点点嫉妒他浓密翘长的睫毛。
苏萝背对着季临川躺下，心想，不愧是头号男神。
她都差点心动了。
-
今天季临川同父异母的那个弟弟留学归来，季家有人捎了话，请两人回去吃团圆饭。
苏萝早早地就做好了准备，跟着林雪蕊这么多年，苏萝深谙年纪稍长的人喜欢什么样的穿搭。抛弃细高跟小黑裙，选择浅紫色小裙子加裸色小猫跟。
苏萝穿的温柔又干净。
当季临川看到她这与以往风格不同的装扮时，还稍稍愣了一下，继而若无其事地称赞：“很美。”
苏萝哼了一声，骄傲地仰起脸：“我本来就很美。”
两人在季家人面前仍旧兢兢业业地扮演着模范情侣，认真营业。
季临川的那个弟弟叫季扶风，和苏萝同岁，有两颗小虎牙，笑起来挺甜；只是五官和季临川并不相仿，感觉也大相迥异。
苏萝悄咪咪地戳了戳季临川的胳膊，低声问他：“你弟弟叫扶风，你该叫弱柳啊，为什么叫季临川呢？”
季临川喝了口茶：“原本有一个弱柳，幼年出了意外去世了。”
苏萝愕然，一时间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如果是假话的话，那季临川这话就有点毒；可若是真的，他又怎么这么轻描淡写地就讲了出来？
苏萝把疑惑和着虾肉一并吞进腹中。
晚饭后，苏萝陪着小朋友季浅一起玩抽签筒，里面放着竹签子，一根一根的，有吉有凶，像是个老物件，也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的。
苏萝默念着能和季临川顺利取消婚约吗，慎重地抽了一根，凶，卦辞幡然变转，遇凶则凶。
苏萝不信邪，一连抽了七八根出来，都是凶。
季临川饶有兴趣地看她：“怎么？还不认命？”
苏萝把里面的竹签子都拿了出来，挑了一个大吉的，握在手掌心，斜睨着季临川：“你看，这不是拿到吉的了？”
季临川忍俊不禁：“你这算作弊。”
“这叫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苏萝深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默默许愿。
一定要和季临川顺利解除婚约啊，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了！
默默许完愿，苏萝把竹签子放回去，谁知道，签子刚刚碰到签筒，忽然自中间断裂开来。
苏萝：“……”
她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
范恬的生日如约而至，苏萝一早就被范恬夺命连环CALL叫走，给她选搭配的裙子包包发型，俨然被当做风向标来看待。
苏萝哭笑不得：“你就这么信任我啊。”
范恬吸着气，由苏萝帮忙把后背的拉链给拉上去。
她努力挤出气声来：“我很相信你的审美。萝萝，你知道吗，我昨天听我爸爸说，季临川居然已经订婚了！特别低调，据说只有他们内圈的人见过，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妖精，我猜一定爆丑爆丑的，脸上长满疙瘩，不然也不会这样，连人都不敢见……”
不敢见人的季临川未婚妻随手在范恬收了首饰的盒子中挑挑拣拣，最终选出了一条钻石项链，心平气和地给她戴上。
扣好搭扣。
“事到如今，我不想再瞒着你了，”苏萝平静地说，“其实我就是季临川的未婚妻。”
范恬转过身来，震惊地看着她：“不是吧？”
满眼的不可置信。
苏萝能够理解范恬的震惊，甚至有点愧疚：“真的。”
下一刻，范恬的手贴到她额头上，满脸的关切和心疼：“萝萝，你确认自己没有发烧吗？咦，体温正常呀，难道你这是传说中的发低烧……”
苏萝确认，自己和范恬之间的鸿沟比季临川深多了。
她放弃了坦诚的念头。
不对，她坦诚了，可范恬不信啊。
范恬看苏萝脖子上手腕皆空空，一件首饰也没有，大方地让她从自己首饰盒子中拿：“你挑几个看着顺眼的戴吧，别和我客气。”
苏萝无奈地笑着推回去：“今天是你生日啊范小姐，我只是过来陪你的，没必要喧宾夺主。”
范恬满不在乎：“那可不一定，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带你在身边，肯定比我更能成功吸引季临川的注意力。等他看上你了，你就先假意和他恋爱，令他神魂颠倒，然后再狠狠甩掉他；在他伤心难过的时候，我再趁虚而入。”
苏萝被范恬的逻辑链所折服。
叹为观止。
果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入夜，范家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无数豪车缓缓驶入车库，各色晚礼服争相竟艳；提琴音乐悠扬，杯壁相撞，发出清脆的鸣声。
苏萝懒，除了一开始陪着范恬之外，后期基本上都是坐着休息。
范恬应酬一圈，也累了，跑过来找苏萝。
她随意拨了下头发，抱怨：“这么一大圈都没看见季临川，他该不会是放了我爸鸽子吧？”
苏萝下意识说：“他应该不是那种人。”
“嗯？”
对上范恬疑惑的眼睛，苏萝解释：“商人不是最讲究信誉了吗？他把名声看的这么重，应该不会出尔反尔。”
范恬定定注视她三秒，说：“你要是现在和我说你季临川妻子的话，我可能会比较相信。萝萝，你演技真好，谎话也能编的像真的。”
苏萝：“……当我没说。”
范恬却兴致勃勃和她讨论起来：“哎，你说我的计划可行性怎么样？”
“很棒，充满想象力。”
“那我们就这么办吧，但还有个问题，等你勾到他的时候，他是不是要和你嗯嗯啊啊？听说看上去越是禁欲高冷的人，浪起来越是没有边际。季先生应该也是这种人？那他要是非和你嗯嗯啊啊怎么办？你是不是还要献身呀？”
苏萝：“……咱们已经开始讨论这么细节的东西了吗？”
范恬想了很久，终于忍痛割爱：“好吧，如果你真的能够得到他，我其实不介意他睡你的。或者，咱们共享也可以，一三五你，二四六我。”
苏萝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闭上眼睛：“小姑娘，为什么你的想法这么危险？”
范恬双手托腮，沉思冥想。过了一阵，她忽然放下手来，叫：“季临川——”
苏萝无奈地抓住她的手：“我们计划已经很详细了，恬恬，到时候我先勾引他，和他上床，然后狠狠甩掉他，对么？或者一三五你，二四六我——”
清清淡淡的声音。
“那周天呢？”
“周天休息吧。”
苏萝下意识回答，忽然顿住，缓缓直起身体。
等等，她刚刚是不是，听到了季临川的声音？？？

第18章 十八缕白月光
苏萝也僵硬着、一点点转身。
季临川衣冠楚楚, 站在她身后, 微笑着。
苏萝觉着上天对自己实在太不友好了。
她感觉自己该去烧烧香，转转运。
范恬站起来，瞬间切换淑女方式：“季先生。”
而季临川的目光却落在苏萝身上, 轻轻一哂：“现在准备进行计划的第几步？”
苏萝：“对不起我错了。”
“我可不记得计划里有道歉这么一项。”
“……现在是PlanB。”
“原计划挺好, 我很感兴趣。”
苏萝甚至能够从季临川眼神中读懂他没出口的那句话——尤其是第二步。
范恬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你来我往, 颤颤巍巍：“那个, 季先生, 我们刚刚只是在开玩笑, 哈哈，哈哈。”
她尴尬地笑着。
季临川终于放过苏萝，从容微笑：“我也是在开玩笑呢。”
在这时候, 范恬也不顾不得管什么男神不男神的了, 随便搪塞了几句，拉着苏萝的手落荒而逃。
直到离开季临川的视线，才抚着胸口，大口喘着气：“艾玛吓死我了。”
一不留神，家乡话都蹦了出来。
苏萝也怕。
刚才季临川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连着皮带着肉，同那天晚上, 他微笑着说“十倍的做”时候一模一样。
她腿软。
范恬由衷地说：“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没人敢招惹季先生了，要我我也怂啊。”
明明是在笑，但她看着手脚就发软。
吓的。
看了看苏萝, 叹气：“我甚至还有点羡慕你，能和他说那么多话。”
苏萝：“……习惯了。”
在家的时候说的更多。
哦不，怼的更多。
范恬感慨：“不过我见了季先生本人，终于明白，头号男神的称号并非浪得虚名了。”
说话间，她蓦然睁大了眼睛，拽了拽苏萝的胳膊，小小惊呼：“你看，冯夕！”
苏萝知道冯夕这个名字，出了名的演技派大花旦，在这个流量取胜的年代，她硬生生依靠自己的演技占据一席之地。
苏萝没和她合作过，也无从评价这人品行如何。
苏萝随着范恬的视线看过去，一袭红裙的冯夕举着酒杯，正微笑着和季临川说着什么；片刻后，季临川摇摇头，并未饮酒。
冯夕忽然伸手想要抓季临川的胳膊，但季临川避开，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全程冷淡着一张脸，薄唇紧抿。
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季临川停下脚步，往苏萝的方向看了眼；停隔几秒，又自若地移开。
苏萝的心噗通噗通跳的厉害。
范恬犹在不遗余力地科普：“据说，冯夕如今近三十岁了，还保持着单身，就是为了等季临川，啧啧啧，你看看她泫然若泣的模样……说起来也挺痴情的。”
苏萝说：“痴情倒不见得，可能只是自我感动吧。人家表明了不喜欢就该放手，再这样拖拖拉拉牵牵扯扯，没什么意思。”
晚上苏萝先回的静安公馆，季临川大概是被什么事情牵绊住了，不曾回去；苏萝趴在沙发上看了回书，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把她抱了起来，苏萝睡眼朦胧地看了眼，是季临川，他抿着唇，下颌线绷直。
苏萝闭上眼睛，假装仍在熟睡。
她想知道，季临川面对熟睡的她，会做什么呢？
季临川把她抱到了床上，轻手轻脚掀开被子，然后——
毫不留情地把被子蒙过她的头顶，直接盖的严严实实。
苏萝忍不住拨开被子坐了起来，瞪他：“你是三岁小孩吗？想要谋杀我吗？”
季临川笑吟吟地看着她：“不装睡了？”
苏萝明白了，这人是故意整自己的。
“正好，我们谈谈，”季临川坦然自若地坐在床边：“今晚，冯夕找我谈了几句投资的事情，我让她联系我助理，并不曾说别的东西。”
苏萝拉起来被子：“关我什么事。”
她又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哼。
季临川幽幽地说：“抱歉，我忘记苏小姐是如此大度，大度到连自己的男人都能拱手让人。”
苏萝被他说的脸红了白白了红，最终如蚊子细小地哼了一声：“可那不是开玩笑嘛。”
“没有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
苏萝把头埋在被子中，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就再补充一点，”季临川淡声说，“以后这样的玩笑也不许再开，你共享我几次，回来我们做几次。”
顿了顿，他意味深长地说：“这样算下来，你已经欠我十一次了。你是打算一次性还清呢，还是慢慢还？”
十一次。
苏萝抖了抖：“你就不怕精，尽人亡？”
季临川面不改色：“我对自己的体格有信心。”
苏萝想到那天的触感，眼前一黑。
她开始认真考虑明天退婚的可行性。
-
自打上了一期《奢侈的下午茶》之后，不少综艺纷纷抛来了橄榄枝。
现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候，新鲜而特立独行的人设总比普普通通、毫不出彩的更要吸引眼球。
林九蜜的名媛人设崩塌，苏萝的人设顺势就立了起来。
任真真也头一次开始教育自己那毫无上进心的闺蜜：“萝萝呀，咱们要不接两个试试？你看现在咱们也接不到什么好的电视剧……”
苏萝说：“那你看着安排吧，别排太满。”
苏萝放下手机。
季临川已经穿好了衬衫，正在打领带，慢条斯理地说：“接这么节目？你精力够？”
苏萝说：“怎么不够，才几个而已。”
“贵精不贵多，乾隆一生写了四万多首诗，流传下来三万多，一个需要背诵的都没有，”季临川调整着领结，淡声说，“不过你也不用指望靠着综艺节目流芳百世，毕竟颜值高，做花瓶也足够惊艳。”
苏萝：“……我竟然不知道你是在夸我还是在贬低我。”
说话间，季临川已经拿起了外套：“夸你，就算是花瓶，也是最美的那个。”
转身看到苏萝坐在床边，两只白生生的小腿露在外面，晃了晃，一双小脚丫莹白如玉。
季临川突然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足控。
而苏萝恍然不知自己此刻有多可口，笑眯眯地说：“我先前一直以为你审美不在线，现在看来还不错的嘛。”
因着季临川这一句话，苏萝一整天心情大好。
最美的花瓶小公主今日无事务安排，接受范恬邀约，开开心心去逛街。
珠宝店内，苏萝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地看着店员小心翼翼地把托盘送了上来。
酒红色丝绒上面，镶嵌了钻石的手链正闪着熠熠的光。
店员介绍，这是新锐设计师朗的成名作，名叫“川流不息的爱”，取形于柔软河流，造型简单，却又格外耐看。
正好是个“川”字。
就连平时对钻石不感兴趣的苏萝也眼前一亮。
范恬对这个并不怎么感兴趣，她不喜欢也不适合极简风，更偏爱其他浮夸一些的款式。
苏萝兴致勃勃地在手腕上试戴，特意发了照片给季临川看，不提手链的事，却又故意把那条手链放在正中间，“川”字格外明显。
[你看我新做的指甲好看吗？]
季临川回的很快。
[真好看，和你的皮肤很配]
苏萝刚想询问他钻石手链怎么样，季临川的下一句话就跟了上来——
[虽然知道上句话会令你很开心]
[抱歉]
[我还是想说实话，你不涂指甲油，干干净净的最好看]
苏萝：……
她究竟在对这个钢铁直男期待些什么啊。
叹了口气，苏萝刚想请工作人员把钻石手链摘下来，听到了一个傲慢的女声。
“她手上的那条项链，我要了。”
苏萝眸光一暗，抬头。
真是巧了，熟人。
水蓝色裙子的冯夕就站在两步远的位置上，戴着一副墨镜，下巴扬的极高。
苏萝还没说话，范恬生气了：“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你这样也太没礼貌了吧？”
冯夕并未有其他表情，仍旧对着店员说：“还有和她手上那条一样的吗？”
店员微笑着回答：“抱歉，我们店中设计师款都是独一无二的呢。”
范恬说：“这条我们要了。”
继而对苏萝豪气万丈地说：“你别担心，我送你。”
苏萝哭笑不得：“不用。”
范恬被家里人保护的太好了，满满的孩子气，压根不知道人间疾苦，天真无邪。
冯夕听到这对话，着重看眼苏萝，径直走过来，不冷不热地问：“你开个价吧，加多少钱能放弃这条手链？”
苏萝：？？？
这好像是第一次有人让她开价让东西哎。
见苏萝不说话，冯夕轻轻笑了一声，像是施舍一样，问：“两万够不够？”
苏萝沉默了。
范恬暴躁了：“放p吧你，两万都不够我买双鞋的。”
冯夕微微皱眉，只又重复一遍：“怎么？嫌少？”
她俯下身，凑到苏萝面前，摘下自己的墨镜，看她：“你知道我是谁吗？”
冯夕自认为无人不知晓她这张脸，噙着笑，诱哄一样说：“把手链让给我，除了钱，你还能得到我的亲笔签名和合照，怎么样？”
苏萝：“不怎么样，我拿你签名照回家干吗？贴门上辟邪吗？”
冯夕微怔。
后面的店员和范恬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趁着冯夕呆愣中，苏萝对着店员朗声说：“请帮我把这条手链包起来。”
店员开罪不起苏萝，也不想因此得罪了影后冯夕，赔着笑问冯夕：“冯小姐，要不您看看其他的款式？”
“不行，”冯夕也被苏萝激起几分争强心来，声音不高不低，“我就要这个。”
跟在冯夕旁边的助理头都大了，小声问：“冯姐，您何必只执着这一款呢？”
冯夕当然不会说，因为这个手链上的那个“川”象形字。
她咬着牙，阴沉着脸。
店员微笑着介绍：“如果您真的很喜欢这款的话，这个系列还有项链和戒指——”
冯夕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是什么样的？”
“我都要了。”
苏萝说，面无表情，指尖触到卡，顿了一顿，抽出另外一张。
“刷这张，”苏萝把季临川的卡递给店员，“整个‘川流不息’系列。”

第19章 十九缕白月光
范恬傻眼了。
她十分想劝萝萝别冲动——这一条链子就六位数了, 更别提系列还有项链、戒指、耳夹, 耳饰，等等。
气是要争的，但这也太过火了吧？
冯夕顿住, 眯着眼睛打量她。
这个小姑娘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掷千金的事情, 冯夕不是没有干过, 可也做不出来这么豪气的事。
毕竟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苏萝垂着眼睛慢悠悠地喝茶, 气定神闲。
店员很快打包好了她需要的东西, 恭恭敬敬递了上来：“苏小姐。”
签账单的时候, 冯夕瞥见了那上面的数字，七位。
她心中一惊。
这足够顶她一部剧的报酬了，还是税前。
眼前这女孩, 不声不响的, 简直像是个移动的碎钞机。
冯夕明白了，先前自己说拿两万块让她放弃，在人家眼中，说不定是个笑话。
这一认知令冯夕脸火辣辣的疼。
不等冯夕仔细打量，苏萝已经拎着包装袋站了起来，微笑着对她说：“冯小姐，不要仗着自己是知名人物就自持高人一等。你是明星, 这没什么了不起的，你的粉丝可能会惯着你，但其他人不会，何苦呢。”
冯夕出道即巅峰, 合作过不少名导，无数人的心头宠，粉丝群庞大，早就被捧的飘飘然了；这还是第一个对她说重话的人，气的她颤抖：“你发什么疯？”
“发疯的人是你吧冯小姐，”苏萝微笑着开口，“您是公众人物，可我不是啊。您态度傲慢，无礼在前，我现在骂你，也没人会说什么；就算说我飞扬跋扈，我也不在乎啊；可要是你打了我，明天咱们就要热搜见了呐。”
冯夕：“……”
这小姑娘怎么这么能说。
牙尖嘴利的，堵的她严严实实。
苏萝拉着从刚开始她买单后就处于呆怔状况的范恬，脚步轻快地离开珠宝店。
她方才豪掷千金的举动已经静悄悄地在店内传播开来，欢送她的店员今日鞠躬格外卖力，“欢迎下次光临”六个字也叫的格外热切。
像是恭送活菩萨。
一直到上了车，范恬回过神，开始为苏萝担心：“萝萝，你这东西是没办法退的吧？你要是消化不了我就替你分担一下——”
苏萝哭笑不得：“没事，你放心。”
范恬喃喃：“要是我这样刷我爸的卡，回去头就得被打回肚子里……你爸爸对你真好。”
羡慕嫉妒恨。
苏萝：“……卡不是我爸的，是季临川。”
她不想对范恬隐瞒。
即使范恬说什么都没关系，毕竟这么两天相处下来，苏萝发现范恬真的是个心思单纯的小可爱。
结果范恬听完后，不仅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还叹气：“你是不是患臆想症了？哎，你说，精神病患者发病期间买来的东西能退么？我们现在再回店里是不是有点丢人啊？”
苏萝决定放弃和范恬讨论这一话题。
愉快购物结束后的苏萝再一次上了体重秤。
近两日体重没有继续攀升，但也没有下降。
苏萝对自己的体重保持仍旧不怎么满意，受到小时候经历的影响，发胖使她惶恐。
要是金钱能够买来暴瘦就好了，她愿意为这些肉付出等量金子的价格。
她不得不去了瑜伽室，点燃香，伴随着音乐开始认真无比地做瑜伽练习。
悠扬的音乐中，苏萝做单腿跪伸展式的时候，门开了。
苏萝没有抬眼。
她听到了季临川平静无波的声音：“你这是信什么邪，教了？做的这么虔诚。”
苏萝：“……”
她忍了两秒，才没有抄起旁边的鞋子丢到他头上。
平缓呼吸，冷静下来，苏萝慢慢地站了起来。
季临川问：“下午购物开心吗？”
不是责备，语气和蔼到像是在问“今天吃的饭好吃吗？”
他应该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费短信。
现在还能够这么淡定，苏萝由衷地佩服他。
苏萝点头：“还可以，花钱的确能使人快乐。”
尤其还不是她自己的钱。
原本还有那么点心理负担，但想想每天都要和这个男人斗智斗勇，苏萝又觉着很坦然了。
她等着季临川的下一句话。
季临川却意外地问了另一个问题：“这周五你有时间吗？”
“怎么了？”
“去拜访你外公。”
听到这六个字的时候，苏萝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了。
她刚刚拧开一瓶水，捏在手里，要喝不喝的，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你不是在逗我吧”。
“别用那种表情看我，我又不是洪水猛兽，”季临川淡声说，“我还未曾正式拜访过呢。”
上次订婚的时候，外婆感冒了，外公留在家中照顾，并未出席。
而苏萝依旧用那种“你是傻了吧”的眼神注视着他。
苏萝十分费解：“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我们再过一两个月就可以宣布解除婚约了吧？”
她穿着瑜伽服，黑色的，更显得她小小一块；刚刚运动过，脸颊上还带着两片薄红，眼睛很亮，总能叫他想起天上的星星来。
季临川眸色一暗。
“是么？”他平静地说，“抱歉，我忘记了。”
季临川的提议就这么轻飘飘地被苏萝否决掉了。
两人之间又恢复了那种良好而和平的氛围。
任真真告诉苏萝，已经帮她和《万丈星光》节目组进行沟通了。
《万丈星光》是一档由导师出题，演员们即兴发挥、最后再由导师进行打分的节目；为了节目表演效果，有时候也会提前安排好剧本，以保证每期都有笑点。
这些都是约定俗成的事情。
苏萝不喜欢那种深挖明星本身的综艺节目，也不喜欢高强度的运动，如今《万丈星光》可以说是很不错的一个选择了。
任真真也拍着胸脯向她保证，说其中一个导师和她关系贼拉好，保证给苏萝选择一个好的本子。
苏萝应了几声。
本子不本子的无所谓，只是她最近咸鱼的时间太久，记忆力又有些下降。
先前开的药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尽管心里有些抵触，她也不得不再去重新再做检查，看医生。
是温念陪苏萝去的医院。
顺便还告诉了苏萝一些小小的八卦。
苏萝无比地感激温念，正是因为她的存在，才能使咸鱼如她不和多姿多彩的八卦娱乐脱轨。
“季扶风这次归国，据说是想要和季临川分庭抗礼，”温念说，“季同光给了他一笔资金，似乎是想叫他走季临川的路子。”
苏萝不太懂这些事情，“哦”了一声，转眼看窗外的云彩。
从医院出来以后，那股消毒水似乎还没有完全散去，苏萝闻着有些难受，轻轻地捶了捶胸口，才把那股恶心感压制了下去。
温念讶然地看着她，谨而慎之地问：“萝萝。”
“嗯？”
“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苏萝下意识反驳：“不会，我和他连手都没牵过呢！”
温念震惊了：“不是吧你，够可以的啊。”
上上下下打量她，不可思议：“你面对着少女时期的男神，还能忍住啊？”
苏萝转过脸去：“……现在又不是了。”
她曾经暗恋过季临川三年。
苏萝第一次感觉到少女心萌动，是看到季临川照片时。
林斐无意间落在了苏萝这里一本杂志，苏萝无聊翻开，看到了关于季临川的报道。
那时候的他还不是名流圈的“季先生”，公司刚刚起步，报道也是关于他公司新推出的一款游戏。
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眉目深远，只一眼就叫苏萝心跳个不停。
少女心躁动的苏萝偷偷地搜集了好多关于季临川的资料，甚至把他的大学当做是目标，立誓要好好读书，努力走男神曾经走过的路。
还特意借爸爸的关系网，找到他的具体住址和联系方式，不敢打电话，只精心写了贺卡和好几大张信，静悄悄地给季临川寄了过去，满满都是少女心事。
然后，收到一封可以称得上是刻薄的回信。
拿到信的当天，苏萝哭了一下午，红肿着眼睛把所有关于季临川的东西都烧的一干二净。
车停了下来，苏萝说：“那时候是我年纪小，不懂事。”
她平静地看着窗外，人群熙熙攘攘，旁边是个中学，正好是放学时候，身着高中校服的少男少女笑着打闹。
苏萝说：“现在的我比较现实啦，不会再抱虚幻的念头，也不会再去主动摘高岭之花。”
那样的寒冷，体会过一次就够了。
与其卑微地喜欢一个人，她更愿意被爱的人千宠百爱地捧起来。
何必要自寻苦吃呢？明知前面是南墙，就不要撞上去了吧。
-
作为《万丈星光》的头号导师，冯夕早早地拿到了这期演员的名单。
冯夕拍摄上一部电影时小腿意外受伤，至今没有休养好，仍不能接动作幅度大的电影。
趁着这个机会，她答应了《万丈星光》的邀约。
前两天在珠宝店的意外让她至今仍旧耿耿于怀，那个牙尖嘴利却漂亮过分的女孩甚至出现在她的梦中，扰的她不得安宁。
冯夕喝了口浓茶，随意掀了下资料，瞪大了眼睛，剧烈地咳了起来。
刚刚，好像又看到那个女孩了？
她难以置信地把这张资料抽出来。
苏萝，南丰娱乐公司……
一目十行扫过她的个人信息，冯夕冷笑着，拿出桌上的笔，重重在苏萝的名字上打了个叉号。
冯夕沉着脸，把删掉后的名单交给助理：“你打电话给节目组，说这个人不能要。”
助理应着，忙不迭地去打电话。
不过几分钟，他又面露难色地走了过来：“冯姐，这个人还真的不能去掉。”
冯夕皱眉：“一个无名无姓的小明星而已。”
“孟老师说，”助理觑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开口，“要是苏萝不在，他也不录了。”
“那个老男人就爱和我作对，”冯夕语气强硬，“你不用管他，这老家伙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你现在就给老秦打电话，就说是我的意思，必须去掉苏萝，我看见她就厌烦。”
导师拥有一定的话语权，她还不信，自己治不了这么个小东西。
助理唯唯诺诺。
-
任真真接到电话的时候，有点懵：“不是？你们确认要去掉苏萝？”
那边刻板而机械地回答：“抱歉呢，经过我们的评定，认为苏小姐或许并不适合我们节目——”
一听就是借口。
早先巴巴地找了过来，现在又说不适合。
放什么p呢。
苏萝趴在沙发上，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懒洋洋地掀开一页书。
手撑着脸颊，苏萝抬起眼来，安抚着暴跳如雷的任真真：“真真，你先别着急。”
她笑的温和：“别忘了，《万丈星光》向苏林集团申请的投资，还等着我审批呢。”

第20章 二十缕白月光
孟楼接到任真真打来的电话后, 气的捶胸顿足, 恨不得直接冲到冯夕公寓中把这人揪出来吊打。
疯了么？
孟楼与任真真交好，虽然不知道苏萝身份背景，但也知道她来头不小；不然, 易慕当初会心甘情愿给她做配角？
冯夕的确能力过关, 但人品着实不行；张扬并不是错, 可飞扬跋扈就不对了。
按了按太阳穴, 孟楼克制着要骂人的冲动, 冷着脸拨号码。
制片人接到孟楼的电话, 丝毫不以为意，漫不经心地劝着他：“哎呀呀，你这又不是第一次认识冯夕了, 没事多让让她呗。反正也只是个小明星……”
孟楼咬着牙：“你以为去掉苏萝, 这节目还能录下来吗？”
制作人没能理解他的意思：“什么？”
孟楼深深吸一口气：“你还知道自己最近在拉哪里的投资吗？”
“……不是苏林吗？”
孟楼懒得与他多解释，言简意赅：“据我所知，苏林集团的老总和苏萝私交不错，两人都姓苏，说不定是堂姐妹或者其他亲戚……你现在把苏萝的名字去掉，是嫌给你的投资太多吗？”
制片人猛地坐了起来：“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
苏萝的性子注定了她不会吃亏。
等待她批复的文件还没有签名，任真真那边已经把针对她的人干净利索地找了出来。
冯夕。
听到这个名字后, 苏萝没有丝毫惊讶。
也是，那天被她在珠宝店里一阵怼，冯夕小姐能忍受的住才怪。
她在电话里嘱托任真真：“别慌，他们会主动来找我的。”
坐在她旁边的季临川淡淡地看着她, 等到苏萝愉悦地放下手机，他才慢悠悠地问：“怎么？名额被人挡下了？”
苏萝哼了一声：“还不是你惹得一堆烂桃花。”
她这么赤裸裸地说出来，季临川面上并无愠色，仍旧看着书，淡声说：“怎么什么锅都推我头上。”
没有得到回应，苏萝放下手机，哒哒哒地走开了。
片刻后，她探头出来，问季临川：“你觉着下个月几号宣布分手比较合适？”
季临川眼睛盯着书本，头也不抬：“随便你。”
“那就十五号吧，那天日子好，宜出行，移徙。”
脚步声逐渐远去，她又去泡澡了。
她喜欢泡澡，只要不是特别累，就会在浴缸里泡上半个甚至一个多小时。
季临川捧着书，却什么都看不进去了；每一个字词都投在视网膜中，可他的大脑已经不想再去分析其中的含义。
季临川自认为美色对他无甚吸引力，他曾从神坛上摔下来过，尝过那种滋味，对以颜值论人更是嗤之以鼻。
他对自己未来妻子也未曾有过多希冀，与其花时间在情，爱之上，季临川更乐意在公司中加一天的班。
但是，苏萝不一样。
她最吸引人的地方并不在于她的相貌，而是那股由内而外的活力，能给荒芜之地带来无限生机，亦能使枯萎白骨上长满花朵。
如果季太太的名头落在她身上的话，季临川倒是觉着自己的未来婚姻生活可以值得期待一下。
只可惜，苏萝显然并不满意他作为丈夫，最近频频把“取消婚约”这四个字挂在嘴上，似乎很期待要跑路，与他分道扬镳。
他并不明白自己这种莫名的情绪究竟从何而来，自动把它归结为不适应。
的确是不适应。
可能已经习惯了有这么个鲜活的小家伙，才会觉着自己先前的生活刻板无聊。
正胡思乱想着，苏萝一反常态，穿着睡衣擦着半干的头发，坐在梳妆台前认真开始晚间护肤步骤。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她才脚步轻快地上床。
季临川心不在焉地翻着书，苏萝却举起手机，几乎要怼到他脸上去：“你看看，她长的怎么样？”
是冯夕的自拍照，头发盘起来，标准的八颗牙微笑，怀里抱着一只懒洋洋的小花猫。
苏萝说：“你是不是觉着她本人其实没照片上好看？”
“照片也不好看。”
苏萝唇角忍不住翘起。
下一句“你觉着她好看还是我好看”被吞进了肚子重，苏萝哼着歌，愉悦无比：“看来你的眼光也不是那么无可救药嘛。”
“好了，睡觉时间到了，”季临川并没有和她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关上灯，“晚安。”
黑暗落了下来，苏萝规规矩矩地放好手机，闭上眼睛。
临睡前，她蓦然想到一个问题——
她怎么这么听季临川的话？让放下手机就放手机了，这不符合她性格啊！
难道其实她是抖m？
苏萝陷入了沉思。
-
果不其然，次日清晨，制作人亲自联系她，语气和善，说是工作人员弄错了人，误打了电话，仍旧会请苏萝过去录制综艺。
别人都给递台阶了，苏萝也不是多么不好讲话的人，口气温和地说没什么没什么，毕竟都是年轻人嘛也别太过责罚了哈哈哈。
双方初步完成了愉快平和而又假惺惺的交流。
挂断电话前，制片人小心翼翼地询问苏萝，是否方便联系下苏小姐。
苏萝微笑着回拒了他：“抱歉呐，她不喜欢见外人。”
制片人便谨慎地说了声好。
苏海华的这位千金一直都十分低调，到现在只知道化名苏甜甜，而她真实姓名的也只有内圈人才知道。
他自知身份不够，还没办法见人家。
两天后，苏萝去摄影棚拍宣传照。
孟楼亲自把她迎接进去，引来不少人注目。
冯夕坐在化妆镜前，漫不经心地由化妆师给她涂上口红。
她并不知自己此时还能好端端地坐在这里，是制片人的力保，也是苏萝的不追究。
冯夕并没有低估资本的力量，但她尚不知苏萝甚至可以决定她的去留，只以为苏萝是个有那么点后台的金丝雀。
有后台没能耐的海了去了，真正有实力的凤毛麟角，只是一个新人而已，冯夕丝毫不放在眼中。
拍摄过程中，两人全程没交流。
拍完之后，冯夕只看了眼成片，皱起眉，私下里让经纪人告诉修图师：“记得给冯姐p的白点，瘦点，腿拉长点，往气质挂里弄，知道吗？”
这是要剧组拿来做宣传用的，虽然有张合影中，苏萝站的位置比较偏，但看过去，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她。
哑光肌，皮肤状态好，上妆更是熠熠生辉；哪怕是不笑，一双桃花眼中也像是含了万种柔情，笑起来更是不得了。
相比之下，冯夕的短板就出来了。她上了年纪，皮肤状态不如苏萝。冯夕向来走的都不是颜值挂，但此时也忍不住嫉妒起苏萝的美貌来。
修图师一口应下，保证会把冯夕p的艳压全场，可等拿到片子之后，他傻眼了。
这……难度系数有点高啊！
含泪P图，他今天多加了两小时的班。
还是没能p到艳压苏萝的程度。
修图师绝望地甩了下鼠标。
艹，这怎么长的，怎么这么好看！
苏萝浑然不知P图师的难过，她刚否决了季临川看望外公外婆的提议没多久，外婆打来电话，询问什么时候有时间回苑城一趟。
他们还没有同季临川见过面呢。
苏萝不忍心拂了两位的好意，答应下来。
于是，在季临川原计划的那天，两人前往了苑城。
外公同季临川在外面聊天，苏萝则躲进了厨房和外婆一起洗碗。
两位老人做事情向来亲力亲为。外婆膝下唯有两个女儿，一个林雪蕊，另一个就是林九蜜的妈妈林霜玉。
林霜玉早些年叛逆期离家出走，多年后回来，带着林九蜜；在苑城住了没多久，跟随一个加拿大商人闪婚迁居海外。
一晃十几年过去，音信全无。
这是外公外婆心里的痛，因为这点，她们才会对林九蜜如此纵容。
是瞧她可怜，不想再叫她走她妈妈的老路。
外婆慢慢地擦着碗，细声细气地对着苏萝讲：“我知道九蜜心气高傲，有些爱慕虚荣，不服输，也不要求你处处忍着她；只有一点，萝萝，往后你九蜜姐姐真走到了绝路上，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拉她一把，行吗？”
她看了新一期的综艺，也知道如今九蜜的事业陷入一团乱麻。
苏萝笑：“外婆，您说的这都是什么呀。我知道，不管发生了什么，她都是林家的女儿呢。”
只要林九蜜不主动招惹，苏萝自然不会怎么着她。
向外婆保证之后，苏萝出了厨房，去阳台上透气。
结果发现季临川正站在阳台上抽烟。
这边是苑城近郊，当然比不上梁京灯红酒绿；四周静寂无声，灯光熹微，树影绰绰，季临川站的笔直，指间夹了根香烟，烟雾袅袅，愈发衬的他眉目俊朗。
听见动静转身，瞧见苏萝，季临川下意识地碾灭了烟，问她：“怎么了？”
苏萝刚走过去，还未来得及回答，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鞭炮声。
啪！嘭！
猝不及防，苏萝被吓的尖叫一声，身体先她一步做出反应，牢牢地抱住了站在她面前的季临川。
男人身上尚有残余的烟草气息，可她并不讨厌。
季临川由她抱着，仍旧调侃她：“这么害怕鞭炮声？你上辈子是年兽吗？”
！
就知道这个男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苏萝刚想愤怒地推开他，下一刻，鞭炮声响起，她忍不住哆嗦一下，刚想松开手，却被季临川轻轻地抱在怀中。
他似乎并不擅长做这种事情，手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如同哄一个小孩子。
或许是今天风太冷，也可能是仍旧连绵不断的鞭炮声叫苏萝心悸，她竟然感觉季临川的这个拥抱有点暖，她舍不得离开。
拍了两下，离开脊背，温暖的大手盖上苏萝的耳朵。
苏萝什么都听不到了，除了自己剧烈的心跳。

第21章 二十一缕白月光
这个仓促间的拥抱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五分钟后, 季临川才松开手。
鞭炮声已经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暴躁的邻居在敲打自己的儿子：“你个龟儿子，大晚上放炮是想吓死鬼哦, 哈皮撮撮滴……”
被季临川触碰过的耳朵还有点微微地发红, 为了缓解内心的不安, 苏萝小声说：“他骂儿子龟儿子, 不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么？”
季临川笑了：“住在隔壁的也是教授？”
这一片都是A大的房产。
“是物理系的张教授, ”苏萝说, “虽然他脾气爆，但其实为人可认真了，当初我高中物理成绩差, 张教授还特意给我讲过一段时间。结果我物理成绩进步不明显, 熟练地掌握了四川话骂人的精髓。”
季临川沉默两秒：“这大概是先进文化的力量。”
两人没有继续接受先进文化的熏陶，一前一后回了卧室。
这还是以前给苏萝准备的房间，床并不大，只有一米五宽。平常睡一个人绰绰有余，再加一个季临川，就显得有那么一丢丢小拥挤了。
外婆只准备一个被褥，苏萝不得不又去要了一个——两人挤在这么一张小床上已经足够令她手足无措了, 再盖同一床被子岂不是更尴尬。
晚上睡熟后的苏萝又开始躁动，她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把手搭在季临川的胸口处；季临川发现这个小姑娘的某些习惯真的是糟糕透了，比如说现在, 她晚上总喜欢抱着东西睡，手脚并用，像是树袋熊。
原本两人的被子楚河汉界一样分的泾渭分明，中间留着空隙；可现在已经完全被这个不规矩的小东西给弄坏了。
更要命的是，因着她的不规矩，胸前衣襟也开了。
她抱着季临川的一条胳膊，另一条腿肆无忌惮地搭在他的胸口处，睡的正香。
季临川忍了五秒钟，最终放弃推开她的念头。
就这么被当成人形抱枕，抱着睡了一夜。
她头发上有着淡淡的依兰花香，若有似无地萦绕，季临川今日难得失眠了。
辗转反侧，终于捏着她的发丝沉沉睡去。
他做了一个香，艳旖，旎的梦。
梦到了出差回家的那天，苏萝就那么毫不掩饰、意外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当时季临川花了很长时间才使自己冷静下来，没有去采撷和品尝那朵鲜活的花朵。
平时逗逗也就算了，他不愿意去强迫一个人。
更何况，她曾对他有恩。
可梦中的自己却失了分寸和法度，捏住她的下巴，亲吻上去。
接下来的梦境荒唐的出奇。
荒唐到连季临川都疑心自己是疯了，居然会做出这么禽兽的举动来。
以至于醒来后，他看到怀里的苏萝，仍在想自己是不是尚在梦中。
直到与苏萝乌溜溜的双眼对上。
苏萝颤巍巍地说：“我这次真的不是故意碰到的……”
她缩回手，拼命在季临川睡衣上摩擦着，仿佛是碰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本以为会遭到季临川的讽刺，结果他只是沙哑地说了句“不要紧”，下床离开。
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苏萝仍旧不安。
正确的、不正确的性知识教育她都接受过，努力说服自己这是正常现象正常现象。
——如果范恬知道自己摸了他男神之后，一定会惊的晕过去吧。
——也可能会叫嚷着让苏萝把季临川共享出来。
想了好久，苏萝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显然更大。
吃过早饭之后，苏萝陪外婆去逛附近的花市，A大附近有条著名的玫瑰街，不少早起卖花草鸟鱼的。
季临川则是配同外公下棋，没下两盘，尹英时来了。
尹英时先同几人微笑着寒暄几句，才问：“萝萝最近的病怎么样了？”
季临川微微皱眉：“是指过敏吗？”
“不是，”尹英时讶然地看着他：“你不知道吗？萝萝患有顺行性遗忘症，她的记忆力较常人更差一些，更容易遗忘。”
说到这里，尹英时又补充：“不过你不用担心，她从小就接受训练，没有间断过。只要定时服药，和常人记忆没有区别。”
季临川愕然。
尹英时说明自己的来意，尹父是三甲医院神经内科的主任，退休后又被大学返聘回去做教授，他对记忆力衰退的研究颇深，今天听闻苏萝在家，准备请苏萝去他的研究室接受测试，定下一步的治疗计划。
尹英时没有久坐，离开前，外公给他拿了一包外婆新做的玫瑰饼。
回头看见季临川出神的模样，外公笑着安慰他：“这说是病也行，不是病也可以。萝萝自小心宽，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况且，我也不觉着这病哪里不好，再悲伤的事情也记不了太久，永远都快快乐乐的，多好。”
说话间，苏萝已经啊啊啊地尖叫着冲了进来，把手里的玻璃小鱼缸往桌上一放，水溅了出来，她也顾不得整理，急匆匆地奔向浴室。
外婆慢吞吞地走过来，解释：“卖鱼的老板家里养了条狗，没注意，蹭到萝萝身上了。”
季临川见识过苏萝的过敏症状，哪怕一点点毛发，就能使她皮肤红肿。
外婆转身指使季临川，面色自若：“你去给萝萝把衣服送过去吧。”
苏萝的衣服并不多么难找，季临川拿胸衣的时候，不经意间看了眼号码。
70B。
他不懂女孩子罩杯的区别，结合了上次看到的画面，推测这应该是很令女孩子骄傲的尺码了。
虽然是老房子，也做了干湿分离。
透着磨砂玻璃，水雾弥漫，季临川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咳了一声，低声叫：“萝萝，你的衣服。”
水声顿时止了，苏萝说：“你放在外面就行。”
季临川环顾四周。
毛巾架，pass，太脆弱了，一看就撑不住。
洗手台，pass，细菌肯定很多。
……
一一排除，他说：“没有地方放。”
苏萝想了想，擦了把额头上的水：“那我把门稍微开一条小缝，你从缝隙中递给我行吗？”
“嗯。”
季临川靠近玻璃门。
推拉的玻璃门一点点往里收紧，自其中伸出一只莹白的手。
还带着水珠，手指尖透着点招人的粉。
季临川头一次发现她的手这么白，嫩生生的，像是豆腐，手指细伶伶，手腕也细，原来水葱样的手指真的存在。
他将衣物递了进去。
这么不大不小的缝隙中，不可避免地看到半边莹白，线条柔软而干净，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来，贴在身上，雾气朦朦胧胧，像极了一副意境深远的山水画。
喉结滚了滚。
那只莹白的手拿走衣物，飞快地关上门。
水声又响了起来，她今天没有唱歌。
季临川转身离开。
两人一句话也没有说。
但那抹白像是在季临川脑海中扎了根发了芽，挥之不去，犹如藤蔓，越缠越盛，野蛮生长。
-
离开的时候，苏萝依依不舍地和两位老人告别，顺便拿走了那个小鱼缸。
玻璃鱼缸中，两条红色的小金鱼游来游去，自在幽闲地吐着小泡泡。
苏萝不肯放下，只捧在手中：“回家后我要买一个大鱼缸，有造景假山的那种。在这小鱼缸中住着，太委屈它们了。”
漫不经心看了眼她抱着的小金鱼，季临川问：“怎么？想养着当宠物？”
苏萝立刻把鱼缸当宝贝一样抱在怀里，点头。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养过什么东西。
因为一接触到动物毛发就会过敏，别人养小兔子小猫咪小狗小仓鼠，苏萝都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尽管也有无毛的猫咪，但苏萝实在欣赏不来。
她真的好喜欢毛绒绒啊。
季临川笑着问：“你知道怎么养金鱼吗？”
“知道知道，”苏萝兴冲冲地说，“我都已经查过啦，一天喂一次食，三天换一次水——”
“七天换一次鱼。”
苏萝深深呼吸一口气：“你该庆幸我怜惜这两条小金鱼。”
不然现在这鱼缸里的水都会浇到他头上。
季临川面不改色，轻轻笑了笑：“养鱼其实不用这么频繁的换水，如果你不擅长，我也可以帮你养。”
“才不要，”苏萝一口否决，“我要自己养，你少瞧不起人了，养鱼又不难。”
季临川看她宝贝一样抱着那鱼缸，调整下坐姿，闲闲问：“你想不想养不会过敏的、毛绒绒的宠物？而且善解人意还能听懂你说话还能陪你聊天的那一种？”
苏萝眼前一亮：“真的有吗？”
季临川面带微笑，语气平和：“如果你答应和我结婚，我就给你找两只过来。”
苏萝哼一声，把脸别过去，傲娇极了：“你做梦呢。”
居然想拿宠物来和她交换下半辈子的幸福，这个男人太阴险了！
还好她没有上当。
她才不是那种为了两只毛绒绒就会低头的人呢。
手机震动了下，苏萝单手拿了手机来看，是范恬给她发了语音消息。
点开播放键：“萝萝！你猜我搞到了什么东西！我搞到了季临川——”
嗯？
苏萝下意识转脸，身边的季临川澄清：“我这两天一直在你身边。”
范恬的下一句语音适时抵达：“——用过的钢笔！天呐他的钢笔果真和他本人一样优雅冰冷，不带一丝体温，像是在古堡中沉睡多年的玫瑰。真的是冷淡到极致的一只笔啊，我都忍不住开始想象它主人的身体是否一样的不含温度……”
钢笔的主人身体是很烫的。
苏萝咳了两声，给范恬发语音：“恬恬，如果钢笔有体温的话你现在应该已经吓疯了吧？还有，以后说话不要大喘气，挺吓人的。”
季临川看了她一眼。
苏萝浑然不觉，依旧给范恬讲话：“还有啊，恬恬。你想要季临川用过的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搞的到——除了私密用品。”
这下，范恬一次性发了好几条语音过来——
“萝萝，你的妄想症又加重了吗？最近有乖乖地吃药吗？”
“需要我用尿滋醒你吗？我没有糖尿病，保证让你尝不到一点甜头。”
第三条的语音便变了语气。
“等等，你这么说，难道已经成功得手了吗？”
“嗷嗷嗷，姐妹你难道已经被他使用过了吗？”
“好姐妹，他人是不是真的器大——”
范恬声音压不住的兴奋，苏萝不得的把手机拿的离耳朵远一点。
手中一空，旁边一直沉默的季临川拿走手机，垂着眼睛看她：“你们平时聊天都用这么多虎狼之词吗？”
苏萝：“才没有！”
她奋力想要够手机，却怎么都拿不到；季临川一手挡住她的进攻，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淡淡地说：“她还没得手，正在努力。”
在苏萝惊恐的目光下，biu一声。
消息发了出去。

第22章 二十二缕白月光
发完消息后, 季临川把手机塞到呆若木鸡的苏萝手中。
“好了, ”他说，“这下能够证明你季太太的身份了吧？”
苏萝捧着手机：“你这样对她来说，会不会冲击力过大啊？”
她甚至能想象的到范恬冲过来猛烈摇晃她的模样来。
苏萝捂着额头, 喃喃自语：“子啊, 带我走吧。”
刚刚悲叹完, 范恬电话过来了。
苏萝颤巍巍接听：“恬恬？”
迎接她的是范恬激动不已的声音, 几乎能掀开整个车：“嗷嗷嗷嗷你是从哪里找到的这个男人啊？声音和季临川真的有点相像哎你什么时候回梁京呀我好过去找你玩……”
行叭, 范恬真的是纯种傻白甜。
苏萝怎么解释范恬都不信, 好不容易安抚完她，苏萝挂断电话，揉揉眉心。
季临川说：“你这个朋友挺有趣的。”
苏萝玩着手机, 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季临川的下一句话就跟了上来：“不过你更有趣。”
先前那一句苏萝倒是没注意, 听到这里，抬眼看他：“你今天求生欲好旺盛啊。”
“有吗？我不是一直这样吗？”
……才不是。
感觉那晚拥抱之后，好像有些东西，静悄悄地改变了。
苏萝算了算时间，大概是自己生理期快到了吧，所以这些都是激素在蠢蠢欲动，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嗯, 一定是这样的。
不会再有其他可能了。
自从回到静安公馆后，苏萝的日常生活三点一线——卧室，餐厅，卫生间。
还有喂鱼。
而这样咸鱼的生活被林九蜜的拜访给无情地破坏掉了。
就算苏萝不怎么上心, 也知道林九蜜现在状况可以说很糟糕了。
——先前的那个剧本因为她自己的作妖给作没了，现在能给她挑的剧本倒是有，不过剧本质量堪忧，高不成低又不就。
再加上上次综艺节目人设崩塌，被狠狠地嘲了一波。
一直等到风头过去，林九蜜这才敢再同综艺节目接洽，只是《奢侈的下午茶》她是不敢也不能再上了。
更要命的是，节目组的胡乱剪辑惹怒了林雪蕊；林九蜜这几次去拜访，林雪蕊都找借口躲开了——她不愿对看着长大的孩子恶语相向，但林九蜜这次伤害了她的心。
林九蜜上门拜访的时间依旧拿捏的恰到好处，正好是在晚饭结束后。
静安公馆入夜后治安更严格，门卫不肯放行，林九蜜只好给苏萝打了电话，声音涩涩，弱弱不堪风吹。
苏萝让她进来了。
季临川对这位表姐的“光辉历史”颇有耳闻，漫不经心：“真不想见她，赶她就行了。”
苏萝不置可否：“到底是我外公外婆的血脉。”
季临川对她这种血脉论嗤之以鼻：“想的太天真，你顾念血脉之情，别人可不会这么想。”
他从容站起来：“这里就让给你们俩姐妹说话，我回避。”
“别，”苏萝托着腮想了想，“你还是留下来吧，我要和你秀恩爱，气死她。”
季临川：“……”
他虽然觉着这种想法很幼稚，但仍平静地坐在她身旁，问：“怎么秀？”
苏萝说：“你搂我腰啊。”
季临川依言照做。
衣衫薄，手刚刚搭上去，苏萝就格外的不舒服。
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还没等苏萝叫他稍微松开一些，就听到季临川点评：“瘦了，看来你最近减肥效果不错。”
苏萝僵住三秒，问他：“你趁我晚上睡觉偷偷摸我了？！你个狗——”
余光瞥见林九蜜过来。
苏萝立刻不再与季临川追究，话音一转，声音低柔下去：“——勾魂摄魄的男人，喜欢不用藏在心里呀，我能理解的。”
季临川垂眼看她，唇角微勾：“萝萝的反应能力还是这么招人喜欢呢。”
林九蜜想好的开场白，在这一对夫妻的商业互吹中，忘的一干二净。
从她的视角看过去，男人高大俊朗，面带宠溺，女人娇小可爱，脸颊上飞着红晕，俨然一对璧人。
愈发衬的她形影单只，孤苦可怜。
某种角度上来讲，林九蜜还是很酸苏萝的。
毕竟，季临川这样的男人，林九蜜是肯定高攀不上，她也不敢起这样的念头；而苏萝和他在一起，就是天造地设。
林九蜜也只能寻找江贤这样的了。
毕竟钱多的傻子太少了。
林九蜜看着苏萝，酝酿好久，情绪才上来，红了眼眶，楚楚可怜：“萝萝。”
苏萝讶然地站了起来，皱着眉，关切地看她：“怎么了呀，姐姐？”
温软骤然离开，季临川忽感觉手空荡荡的。
莫名的失落只存在了片刻，他坐的端正，好整以暇地看苏萝准备怎么和“白莲花”斗智斗勇。
来之前，林九蜜已经做好了在苏萝面前痛哭流涕装可怜的准备，没想到一直喜欢正面怼人的苏萝今天改变了策略。
声音竟然比她还软！还要柔！还要白莲！
微微蹙起的眉，水汪汪的眼，担心而又关切的表情，险些叫林九蜜都以为是真的了。
苏萝甚至还主动上前，拉住林九蜜的手。
林九蜜被突然琼瑶女主附体的苏萝惊住，话都说不出口，只呆呆地看着她。
林九蜜愣了足足半分钟，才反应过来：“萝萝，我现在接不到好资源了，你能不能——”
“真惨啊，”苏萝往后一摆手，季临川递了纸巾过去，她抽了两张，擦擦眼睛，长吁短叹“姐姐，你真的太惨了。我好同情你啊，你怎么这么可怜！”
林九蜜：“……我听闻林斐有意投资《剑中灵》，你可以帮我去联系一下吗？”
苏萝攥着那纸巾：“试镜的话你直接报名参加就可以呀，用不着这么麻烦的。”
林九蜜摇头：“不是这个，我是想说你可以告诉他一声，直接内定——”
“姐姐！”
苏萝忽然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怎么是这样的人呢？怎么可以搞黑幕啊！”
“……啊？”
“你在我心里，一直是正直而又清纯干净的白——”白莲花三个字险些脱口而出，又被苏萝咽了下去，“白牡丹花啊，怎么可以做出托关系走后门这种事情？姐姐，我对你太失望了，我的心突然变得好痛，不行，我现在没办法看你了，我无法接受自己一直敬仰的姐姐变得这么黑暗肮脏和龌龊。”
她泫然若泣。
林九蜜目瞪口呆。
依靠装柔弱这招打败天下除林雪蕊无敌手的林九蜜，被苏萝这一波操作给惊的话也说不出了。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白莲外有大白莲啊！
她只能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就好，”苏萝迅速收了哭腔，变脸比翻书还快，“我就知道姐姐这样纯洁无瑕的人，一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啊。”
林九蜜讪讪，被苏萝堵着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这么晚了，姐姐是不是要回家了呀？”苏萝关切地说，“姐姐心情不好就要早点睡觉哦，我送你。”
林九蜜还没回过神来，已经被送出了门。
冷风吹过，她打了个哆嗦，满心满眼的不可置信。
不是，她来是做什么的？
回头看了眼笑容满满的苏萝，她张口：“萝萝——”
苏萝站在门旁，微笑着看她：“姐姐还有什么事情吗？啊，对了。”
她拍拍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近乎恶作剧的笑容：“姐姐别忘了呀，《奢侈的下午茶》第一期未剪辑的录像还在我手中呢。”
林九蜜的心立刻被揪住了。
她惧怕地看着苏萝。
难道苏萝要放出来吗？林九蜜不敢想完整版被放出来后她会被嘲成什么模样——
虚伪石锤，假千金石锤，她如今已经步履维艰，再来一出直接就再也起不来了。
苏萝笑的温和，可在林九蜜眼中，这笑容却不啻于恶魔：“姐姐，只要你别再闹出什么麻烦来，这录像也永远都不会有机会出现在网络上。”
林九蜜牙齿都在打颤：“不会，再也不会给你和姨妈添麻烦了。”
苏萝温温柔柔地笑：“晚安呐，姐姐。”
林九蜜落荒而逃。
解决完林九蜜，苏萝哼着歌回了卧室。
季临川评价：“苏小姐刚刚演的不错。”
苏萝十分谦虚：“还是季先生配合的好。”
拿白莲花对付白莲花真爽，也叫林九蜜尝尝是什么滋味。
苏萝开心地和自己的好友分享着自己今日胜绩，字打到一半，听到季临川说：“我真感谢江贤。”
“啊？”
苏萝想不明白，她捧着手机，蹙眉：“你感谢他干嘛？”
苏萝起初对江贤印象一般般，但自从撞见他和林九蜜亲热之后，就开始生理性反胃了。
这人连点最基本礼节都没有，这边和她还在谈婚论嫁阶段呢，另一边就对林九蜜下手了。
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第一，谢他收服林九蜜，才叫她不能祸害其他人，”季临川淡声说，“第二，谢他有眼无珠，把你留给了我。”
！
这个人干嘛突然讲这种奇奇怪怪的话！
苏萝抖了一下，把手机抖掉了地板上。
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捡起来手机，面无表情：“请不要在大晚上说这种话，是邻居家的猫发，春传染给你了吗？”
本来以为会接着迎接这人的嘲讽，然而季临川并非反驳她，只是笑了笑。
“牙尖嘴利。”
在苏萝听来，竟带着两份无奈。
-
苏萝带来的那两尾小金鱼，在她的精心照料下，不出意外，坚强地挺了三天，依旧上了天堂。
季临川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他有早起晨练的习惯，经过鱼缸时，无意间看到小金鱼翻了白肚皮。
糟了，他想。
等苏萝醒来，不知道会有多么难过。
沉思片刻，把小金鱼捞了出来，仔仔细细地各个角度拍了照片给佣人，吩咐他们立刻去挑两条长的差不多的回来。
紧赶慢赶，终于赶在苏萝起床前，带来了两条活蹦乱跳的小金鱼。
苏萝今天起得晚，浑然不知这招狸猫换太子，欢乐无比地捏着鱼食去喂小金鱼；只是盯着小金鱼看了没多久，她就产生疑惑：“大红的尾巴上怎么多了一片白呀？”
为了确认，她贴近玻璃缸看，眼睛一下也未眨。
小金鱼浑然不知，仍旧悠闲地甩着尾巴，慢慢悠悠。
季临川端着咖啡“路过”，闻言停住脚步，斜斜依靠在旁边。
她竟然给鱼起了名字。
苏萝仍旧看，不过把目标转向了另外一尾，皱紧眉头：“哎，我看着小红也好像胖了点，是我昨天鱼食喂多了吗？”
“不可能，”季临川轻描淡写，“大概是基因突变了吧。”

第23章 二十三缕白月光
苏萝狐疑地看他：“我总感觉你是在骗我。”
“可能是记忆偏差呢, ”季临川走进, 仔细瞧了瞧鱼缸，认真地说，“我看着和之前没有区别。”
“是吗？”
苏萝也困惑了。
她对自己的记忆力并不怎么上心, 仔细瞧了瞧, 哎, 之前这鱼尾巴上好像确实有一道白, 大概是被她忽略掉了？
苏萝就这么成功地被忽悠了过去。
今天就要开始录制《万丈星光》了, 苏萝听着任真真反复叮嘱：“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孟楼不会难为你的。”
任真真想了想，又说：“不过你还是得留意一下冯夕，她是出了名的记仇。先前有个新人在颁奖节和她穿了同款的鞋子, 自那之后, 冯夕就处处针对她，还不停地干扰那个新人接资源。”
“这么嚣张？”
“刚出道的时候还好，”任真真感慨，“可能是名气太大，浮躁了吧。”
苏萝没有过多评价。
有些人心里的恶是深藏的，不过掩饰的好而已，一旦没有什么东西压制, 立刻暴露的一干二净。
冯夕或许并不是因为名气大而浮躁，只是火了之后，懒得掩饰本性，肆无忌惮而已。
苏萝和其他大部分受邀的嘉宾一样, 共用同一个化妆间；小有名气的都会拥有自己的化妆师和助理，而像冯夕这样的咖位，有单独的房间，不屑于和这些“小鱼小虾”们共处。
今天安排好和她一组的是宋吉宁，刚出道没多久的男孩，笑起来都有点腼腆，一口一个“萝萝姐姐”的叫苏萝，得知苏萝真是年纪后立刻吃惊地改口，叫她“萝萝妹”。
说起来也凑巧，两人抽到的表演片段，是恋人依依惜别。
虽然宋吉宁演技稍显羞涩，但由苏萝带着也算顺利完成。
等到导师打分阶段，孟楼和其他两位导师都做了中肯的点评，给出不高不低的评分；而冯夕冷着脸看向苏萝，不顾旁边人的目光，径直给出了零分。
分数一出来，全场寂静。
就连观众席上的职业观众也惊了。
这冯夕真是不按套路出牌啊！
再说了，这一组没毛病啊！比冯夕打高分的上一组都要强很多。
冯夕不顾得其他几位导师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问：“你会演戏吗？知道怎么演吗？”
宋吉宁懵了：“抱歉，冯老师——”
“我不是说你，”冯夕摆摆手，盯着站在舞台中央的苏萝，“苏萝，你今天的表现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啊，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一个演员能像你这样，演技令人反胃。你始终让我处于出戏的状态，你知道吗？你谈过恋爱吗？知道依依惜别的恋人应该是什么情绪吗——”
满腹长篇大论等待发表，苏萝面不改色地打断了她：“冯老师。”
她声音不疾不徐：“想要饰演恋人的人必须要谈过恋爱吗？照您这个说法，那拍仙侠片的还要就地修仙炼丹吗？拍盗墓题材的呢？您有没有想过拍摄恐怖片前辈们的感受？”
有导师忍不住噗呲笑了出来。
照冯夕这个意思，那演僵尸鬼怪的难道还真的要鬼怪上阵吗？
冯夕被她一句话呛得哑口无言，阴沉着脸斥责：“强词夺理。”
苏萝微笑，放缓和了声音：“冯老师，我认可您先前的理念——实践更容易产生共性，能够打磨一个演员，我正在朝这个方向努力。但您这样武断地依靠有无经验来判断，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呢？”
冯夕面上已经有些挂不住了，她再三庆幸今天的节目是录播。
骑虎难下，她打定主意要在苏萝面前立威，现在仍旧沉着脸：“你弄错重点了，苏萝，我是说你演技差，至于你的感情生活，我不感兴趣。”
苏萝还没说话，孟楼高声叫了她：“冯姐，你这样是在质疑我们的点评水平吗？”
冯夕和孟楼不对付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但两人表面上的和平还是要维持的；像今天这样摆在明面上的怼，还是头一次见。
这一句话，把几位导师都拖下水。毕竟，刚刚几人给苏萝打的分数都不低啊。
其他导师也开始打圆场，赵衍乐呵呵地说：“冯姐是典型的体验派，而苏小姐是表演派的嘛；或许冯姐看着苏小姐表演不习惯，但我认为苏小姐的表现很棒，值得这个分数。”
冯夕闻言，心里更加恼怒。
来之前，导演虽然嘱托了她千万别再针对苏萝；可冯夕就是咽不下心里存着的这口气。
不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么？还敢在她面前挑衅。
冯夕拿定了主意，要在今天落下苏萝的面子，叫她后悔报名了这么个节目。
可惜出师未捷，一句话就被苏萝怼了回去；现在又被其他几位导师驳的哑口无言。
“好了好了，”主持人在此时发话了，他转脸看向冯夕，笑，“冯姐，刚刚咱们状态不好，重新点评一下，成么？”
这是给递台阶了。
刚才那段肯定没办法播，几个导师都帮着苏萝说话，一旦播出来，就是冯夕仗着前辈的身份随意批判新人。
冯夕皮笑肉不笑：“行吧，那就重新录。”
恨得要呕出血来。
苏萝到底有什么能耐，带动这么几个人都帮她说话？
重新录点评阶段，冯夕极不情愿地给他们这组打了个勉强及格的分数。
她连笑容都懒的假装了，录制完之后匆匆退场，也未像其他导师一样对这些后辈说些什么。
孟楼没有理会冯夕，笑吟吟地同苏萝聊了许久；和苏萝一起的宋吉宁恭敬听着，看苏萝的目光也不一般了。
冯夕上了车，那股气还窝在胸口，抒发不出来。一想到苏萝在节目组上怼她的话，冯夕重重地捶了下座椅，面色寒凉如冰：“这新人轻狂的没边了。”
小助理知道她骂的是苏萝，大气也不敢出。
冯夕越想越气，斜睨她一眼：“你和这节目的剪辑师很熟？”
“嗯。”
“那行，”冯夕说，“那你以我的名义打个招呼，他应该知道怎么剪。”
小助理唯唯诺诺。
-
宣灵楼，酒已经喝过一巡了，主位上，季临川看看时间，平静放下酒杯，准备离开。
梁铭按住他的手，大着舌头：“哥，您走这么早、早干嘛啊？嫂子催了啊？”
旁边有人善意地笑：“说起来，都到现在了，川哥的女友也没在外人面前露过面，这是打算金屋藏娇啊？”
圈内有那么几个人知道季临川和苑城苏海华的千金订了婚，可苏海华把这个女儿藏得实在太好，在座见过她的还真没几个。
现在流传最多的一个，就是苏家这个千金相貌不行，拿不出手。说季家和苏家商业联姻，其实背地里各玩各的。季临川看不上苏家千金，苏家千金也养着小情人。
季临川微笑：“我未婚妻胆小，不喜欢出门。”
一句话引的不少人啧声：“万年铁树开了花，没想到川哥还是个贴心好男人。”
江贤坐在末位，一杯杯地喝酒，努力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其实有点悔了。
后悔放跑苏萝这条大金鱼，因为他的事情，江家与苏海华的合作步履维艰，几乎谈不下去了。江父没少因为这事狠狠地敲打江贤，骂他放着好的不要，非得去垃圾堆里捡东西。
刚被林九蜜的柔情迷了眼，江贤一身反骨，对江父那套理论嗤之以鼻；现在冷静下来，爱潮褪去，他才后悔起来。
自己当初是鬼迷了心窍还是被小鬼上身？明明苏萝家世甩了林九蜜十八条街啊，自己怎么就为了林九蜜得罪了苏家呢？
只是，想想林九蜜的那张脸，江贤多多少少有点自我安慰——至少，苏家千金大小姐肯定不会再比九蜜好看了。
正想着，包厢门打开，林斐缓步走来，徐徐微笑：“抱歉，我来迟了。”
他本不是梁京圈内人，近几年势头也颇盛，大有要与季临川争锋的意思。
季临川身边立刻有人让出空座来，安排林斐坐在季临川旁边。
刚落座不久，林斐环顾四周，笑：“今天吃饭的全是大男人？怎么一个女伴也没有？”
梁铭笑：“斐哥，这您就不知道了吧，咱们川哥不喜欢这些。”
季临川身边从不带女伴，时间久了，底下人摸清楚季临川的脾气，也都自觉不带了。
林斐挑眉：“没想到季先生这么正经。”
话音刚落，季临川站起来：“抱歉，我未婚妻在家等我，我要先回去了。”
还有人试图二次挽留。
梁铭喝酒上了头，嘴巴也没个轻重：“川哥这么火急火燎的，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咱们也就别拦着他了……”
一群男人彼此交换眼神：“都懂都懂。”
唯独林斐沉寂无声，手中的玻璃杯几乎捏碎。
季临川微笑着道别，从容出了宣灵楼。
早就有人把林斐的资料递到他面前，底细查的一清二楚，林家早些年将倾，是苏海华拉了一把，把林斐的父亲又扶了起来。苏家对林斐一家有恩，而林斐却看上了苏萝。曾经三次同苏海华提及，都被一一婉拒。
先前苏海华起了同江家联姻的心思，也是为了避开林斐。
不然也不会那么痛快答应季老爷子。
吃醋这种事情都是小孩子的把戏，而今天，季临川忽然发觉，自己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爽。
看林斐不爽。
回到家中，苏萝刚刚洗过澡，皱着眉把季临川推出房门，坚决不肯叫他进卧室：“一身酒气，请您洗干净了再进来。”
季临川依言照做。
重新回到卧室，苏萝正趴在床上玩平板，翘着两条细伶伶的腿，红色的裙摆在床上散开，像是一朵美丽的花朵，哼着一支不知名的歌。
酒精在血液中流动，神经被微微麻痹，那股燥热感升起来，季临川忽然很想去摸摸她的小腿，想去摸摸那小巧的足。
鬼使神差的，他走了过去。
即将触碰到苏萝腿的瞬间，苏萝忽然一个翻身，把裙摆压在身下，警惕地盯着季临川：“你干嘛？”
季临川面不改色地撒着谎：“有蚊子。”
他解释：“刚刚就趴在你的腿上，我刚想打，它就飞走了。”
苏萝从未怀疑过季临川的话，她立刻把腿缩进了裙子下，皱眉：“怎么这个时候还会有蚊子啊？”
她也怕蚊子咬，随便叮一口，就起一个大包。
偏偏她还特别招蚊子。
“或许也是基因突变呢，”季临川随口扯，“拥有耐寒性的蚊子也不稀奇。”
他把自己内心的那股躁动不安压制下去。
然而，当熟睡的苏萝照例往他身上蹭的时候，季临川忍不住伸手，摸了下她搭在自己身上的腿。
如他起先设想中一般，柔柔软软。
像是幼时的她，笑着递给他的那块蛋糕上的奶油。
次日清晨，季临川醒来，发现苏萝的那条右腿，已经被自己摸红了一片。微微肿了起来，和周遭的皮肤对比起来格外明显。
季临川：“……”
他也没用多大力气啊，女孩子都是这么脆弱的吗？
深刻的自我反思和谴责之后，季临川轻轻地又摸了一下。
还是好软。
正思考着找个什么理由来应对苏萝，他习惯性地先去看了看鱼缸里的那两尾小金鱼。
都翻了白肚皮。
季临川毫无波动，依旧吩咐人去重新买两尾回来。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小鱼儿买来的很快；季临川仔细对比过了，确认这些看上去近乎一样。毕竟，基因突变和记忆偏差这种借口不能再拿出来使用了。
他拿着小网，亲力亲为地把安然升天的两尾小鱼弄出来。
正准备放在旁侧的小盒子中，季临川听到身后苏萝讶然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第24章 二十四缕白月光
苏萝站在门旁边, 满脸错愕地看着季临川。
盒子中的的大红和小红, 两条小金鱼可怜巴巴地躺着，一动不动。
旁边的玻璃缸中，新的“大小红”悠哉悠哉地甩着尾巴, 吐泡泡。
季临川宽慰：“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这显然不能够安慰到苏萝, 她沉默地看着小金鱼, 福灵心至：“上次的鱼也是你换的？”
季临川没说话, 苏萝显然已经明白了, 自己在养宠物这件事情上其实没什么天赋。
季临川说：“其实金鱼挺娇贵的, 这不怪你，怪它们命薄。”
一低头，看到苏萝腿上的红肿——还挺刺眼的。
他故作漫不经心地问：“你腿是怎么弄的？”
“啊？”苏萝低头看了看, 也是一脸茫然, “我不知道呀。可能是被蚊子叮的？你不是说，偷偷进来了个蚊子么？啊，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存在蚊子这种生物……”
一想到大早晨起床宠物去世、自己又被蚊子咬伤腿。
她更加自闭了。
默默地在花园中埋葬好两只小鱼，自闭后的苏萝接到任真真的催更电话，苏萝礼节性地上了微博大号，为了避嫌，发张好几个人的合照, 为《万丈星光》做宣传。
粉丝们一边开开心心地叫着萝萝终于营业啦一边乖巧地表示一定会支持。
宋吉宁也转发了她的微博，并发了兔子笑容表情表示感谢。
出于礼节，苏萝与宋吉宁进行互关，小小互动了下。
[苏萝：不客气呐//@宋吉宁：感谢萝萝…]
很快有宋吉宁的粉丝跑来微博下面说谢谢苏萝照顾她们家哥哥。
苏萝揉揉手腕, 放下手机。
算算时间，她再和季临川相处不到三个周，差不多就是该“体面而又和平分手”的日子了。
自此桥归桥路归路，她做她的佛系小公主，季临川继续做高岭毒舌花。
范恬几次说想看看苏萝家中的“仿版季临川”，又因种种意外不能出行；现在她被范父强制性压到德国进修学习，难过地向苏萝吐槽自己在陌生国度的不熟悉，顺便感叹一下这下天高皇帝远，她们的“勾引季临川计划”恐怕要往后再压一压了。
与此同时，剪辑师剪出来的第一版节目，已经交给相关人员审核过目，准备进一步移交电视台。
导演看完后险些掀翻桌子。
冯夕先前评分的那段经过了剪辑和拼接，后来评语那段话被掐掉半截，前半截是冯夕批评苏萝的话：“你始终让我处于出戏的状态，你知道吗？”
导演看的冷汗涔涔，当场把剪辑师揪出来，骂了好几遍；剪辑师苦不堪言：“导演，这是冯姐的意思。”
推锅推的十分痛快彻底。
导演心里恨得痒痒，碍于冯夕的面子，也不能直接打电话过去骂。
只能仍然让剪辑师重新剪这段片子，千叮万嘱，一定一定要给苏萝塑造个好的形象；至于冯夕，随便剪剪，面子上过的去就行，不用太费心。
苏萝是金宝宝福娃娃啊，你这样胡乱剪辑，背后投资者不高兴了怎么办？这不是上赶着找死么。
剪辑师只好含泪加班。
在内心痛骂冯夕一万遍。
正好赶上修图师下班，修图师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我上次情况和你差不多，兄弟，忍忍吧，谁叫人家冯夕腕儿大呢。”
苏萝浑然不觉这场闹剧，她开始了这个月的第十次减肥计划，同时也因为忍不住而宣告了第十次的成功失败。
她天天念叨自己的体重，终于成功引起了季临川的注意力。
季临川晓1答应督促她完成自订的瘦身计划，可没两天，苏萝就受不了了。
“我不明白呀，”苏萝看着眼前摆放的青菜沙拉，又看了看精心烹制后的鸡胸肉，十分忧郁，“你看，吃生菜、鸡肉、面包、土豆都是健康的节食方法，那我为什么不能够吃炸鸡、汉堡和薯条呢？为什么同样的食材烹饪出来到你口中就变成垃圾食品了呢？”
季临川不为所动：“照你的逻辑，巧克力蛋糕的主要成分，可可、糖、奶油都提纯自植物，也是健康的。你怎么不去吃一整个巧克力蛋糕？”
苏萝小小地噎了一下。
她企图从另一种方面来说服季临川：“你看呐，你都把没有营养成分的东西归结为垃圾食品了，吃这些想当于吃垃圾，吃垃圾是不会长胖的。”
“你再这样诡辩，每天的零食配额也会被取消，”季临川在这时候展现出了他的冷血无情，“自己选。”
苏萝选择沉默。
她并不是很想失去每天已经少到可怜的零食。
在这种近乎魔鬼的“训练”之下，苏萝迅速掉了四斤肉，欣喜的同时；《万丈星光》也开播了。
苏萝先前的“低调名媛”人设还在，再加上诸多演技派导师的加入，这期节目从一开始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第一期的演员们表演中规中矩，导师点评也到位；经过重新剪辑之后，除了冯夕面对苏萝时有些冷脸之外，没什么异样。
苏萝先看了一遍自己的表演，又开着弹幕看了粉丝的表白，心满意足地关上平板。
当然也不全是好话，有些污言秽语她都会自动过滤掉，即使看到也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自打进圈第一天起她就知道自己不会被每一个人喜欢，好好珍惜喜欢自己的人就已经足够了。
而且，有些黑她的话真的很好玩，苏萝难以置信地发现自己竟然捧着手机看了整整三个小时关于自己的谣言——什么换头怪、变形狂之类毫无根据的推测都出来了，还黑的有理有据；甚至还有人说她是养小鬼才博了这两期综艺的资源，信誓旦旦地说她很快就会被反噬巴拉巴拉。
苏萝反思了下自己，竟然浪费这么多时间看这些话；反思完，继续以猎奇的心态一条条全部看完。
据不完全统计，她已经拥有十多个金、主，秘密产子至少三次，为了变性动过四五次手术，接受了五十七次整形手术，四通八达五毒俱全……
苏萝不由得对自己也肃然起敬起来。
还有那些个造谣的，上蹿下跳，口吐莲花，这么丰富的想象力，不去当编剧真是可惜了。
笑完之后，苏萝仔细观察这些留言的用户和账号，愉悦地拨通了号码：“刘哥，麻烦您帮我查查，最近有没有人大规模地买水军黑我；如果有的话，还请您帮我把人找出来。”
她可不是软柿子，由着人泼脏水。
-
季临川近几日也有些莫名的焦虑。
随着苏萝约定好“分手”的时间越近，他的心情越差。
看日历也像是在看医院给他下达的病危通知书。
这几日他又要出差，行程排的是一周，正好赶在和苏萝宣布“分手”的前一天归国。
虽然远在重洋，季临川也不忘履行自己的职责，抽出空闲时间来提醒苏萝。
早餐的时候发记得健康饮食，不许再吃肯德基；
中午提醒多吃水果，远离油炸食品和可乐；
晚上发消息督促她继续做睡前训练，不要因为无人监管而放弃锻炼。
坚持了两天，季临川发现自己成功的——被拉黑了。
看着红色的感叹号，季临川沉思一分钟，开始拨苏萝的手机号。
果不其然，手机号也被拖进了黑名单。
所幸这次的事务并没有牵绊住他太久，季临川提前一天回国，第一时间赶往静安公馆。
迎接他的是怯怯糯糯的佣人和空了一半的衣帽间。
卧室里有关苏萝的一切都消失不见，甚至包括她喂养的那两条小锦鲤。
季临川不知道大红三代和小红三代是又顺利上了天堂还是跟随苏萝一起搬了家，从人道主义来讲，他希望是后者，尽管前者的可能性明显要大的多。
佣人观察着季临川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苏小姐搬走已经有两天了，她走的的时候很平静，全程都在和任真真小姐聊天。后来出了庭院，我还听到她们俩在笑，笑的很开心……”
当人来替苏萝整理行李的时候，她起先还以为苏小姐是和季先生吵架了。但看苏小姐那模样，一丁点儿也不难过，反而更像是脱离苦海准备迎接新生活一样？
还有季先生，现在脸色真的好差好可怕。
佣人又补充：“苏小姐还给您留了一封信，说就放在梳妆台中间的抽屉中。”
季临川依言找到那封信。
淡粉色的信封，印着淡淡的梅花暗纹，打开时一股馨香扑面而来，同她发丝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里面只放了张素色的信纸，展开看——
“哈哈哈哈哈哈老娘终于解脱啦！”

第25章 二十五缕白月光
从静安公馆搬出来之后, 苏萝一身轻松。
她依旧住在清水湾, 习惯了那个200平的衣帽间，顿时觉着这个公寓有些小。
苏萝思忖着，该怎么联系设计师做一下改动, 把一间侧卧和衣帽间打通最好, 重新订做新的柜子。
不过, 也要等她先处理完冯夕。
刘哥早就把雇佣水军的人查清, 顺藤摸瓜, 就摸到了冯夕身上。
苏萝对这个结果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
毕竟她现在名气不大, 真针对她的人不多；林九蜜的把柄在她手里握着，就算有贼心，也不会办这么蠢的事情。
只有冯夕, 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 结果还是处处露出马脚来。
《万丈星光》开始了第二期的录制——
导师依旧是之前的那些，苏萝和宋吉宁因为上一组的表现不错而顺利晋级；但在这一期，苏萝和宋吉宁不再是搭档，而是同导师演对手戏。
孟楼一早就和导演谈好了，到时候苏萝与他拿兄妹的剧本来演；由他拿捏着度量，不会出现压戏这种事情。
前面都顺顺利利的，等到选人阶段, 孟楼刚想叫苏萝的名字，旁侧的冯夕懒洋洋地叫：“我选苏萝。”
抢在孟楼前面。
丝毫不顾及旁人的神色，她随意翻了下面前的剧本，唇边勾起一抹笑容, 闲闲开口：“就选这个吧，正好我之前也演过。”
孟楼焦急不已地看向苏萝。
嘉宾亦有拒绝导师的权利，虽然并无前例，但只要她拒绝了冯夕，孟楼就可顺理成章地再把她归置到自己名下。
其他导师皱眉。
从第一期开始，他们就发现冯夕故意针对为难苏萝；虽然不知道她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但这些导师们都有些瞧不上冯夕的做法。
跋扈是一回事，像这样为难新人，就太过分了。
冯夕浑然不觉其他人的目光，她双手环抱，从导师位上站起来，眉头微挑：“怎么？你怕了？”
苏萝摇头：“请给我一段时间准备。”
她没什么可怕的，主要是这个剧本台词太多；苏萝记性差一些，需要多点时间来记。
中场休息阶段，导演脸色很不好，小心翼翼地询问苏萝，是否需要重新更换；苏萝微笑着拒绝：“没关系，我挺喜欢生活中偶然的挑战。”
导演忧心忡忡。
他忍不住去找了冯夕，委婉地表达了下苏萝不好惹的意愿；冯夕只是冷哼一声：“导演您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我是在故意针对她吗？哪个新人不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我也是爱惜她有才，才故意多多磨砺她而已。”
冠冕堂皇的话驳的导演哑口无言。
冯夕自己又琢磨了下，对自己这番话十分满意。
等到苏萝忍无可忍的时候，自己就这么说，扮演好一位恨铁不成钢的导师。
苏萝背了十分钟，终于把台词都记住。
也不用上妆，直接上台开始对戏。
冯夕选的是她早些年出道时拍过的一部以宫斗为主题的电影，端庄明艳的皇后发现一直以来信任的淑妃竟然是种种案件后的幕后黑手，震怒之下单独质问淑妃，情急之下重重删了她一巴掌。
当初冯夕演的是妃子，而这次，她要演皇后。
她要重重地扇苏萝一巴掌。
事后再解释说是担心苏萝演不出那种惊怒的反应，所以动真格的来帮她入戏。
这样的理由不是第一次用了，被她打过的小明星再委屈，也得感激地说一声谢谢冯姐。
可今天不一样。
冯夕刚刚数落完罪行，恶狠狠举起巴掌，就要往苏萝脸上打——
而苏萝稳稳捏住她的手腕，乌黑的眼睛看着她，眼中的冷令冯夕微颤。
“姐姐，”苏萝忽然念出了本不属于这个剧本的台词，她轻声说，“您只顾着自己，可曾想过我？”
猫样的眼睛中满是寒意，冯夕被这股冷侵蚀，忍不住后退一步；而苏萝松开她的手，开始控诉冯夕自进宫来只顾恩宠而全然不在意姐妹情分。这么多年，她作为挡箭牌，替自己姐姐扫清一切障碍，替她拔出一个个眼中钉，最后却换来被姐姐的质问。
在苏萝的控诉之下，冯夕完全被压制；巨大的惊愕，令冯夕来不及思索接下来该怎么演。
一直到苏萝“拔剑自刎”，顺利完成整段表演；冯夕尚在慌乱中，站在原地，也没有上前阻止。
设想好的严厉又慈爱的导师崩塌的一塌糊涂。
冯夕能想象得到这段播出后，营销号会怎么样的嘲讽她。
而导师席上，孟楼松了口气，拿纸巾轻轻擦拭额头上的汗。
同时也因为冯夕吃瘪而内心暗喜，仗着自己老人的身份耍大牌，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对自己的演技最为得意，苏萝就从演技上对她完全压制。
上期不还挑剔人家不懂得演戏么？现在人家拿演技明明白白打脸，上期冯夕的点评完全是胡来，鸡蛋里面挑骨头。
终于意识到自己失态的冯夕皱眉，斥责苏萝：“你怎么不按照剧本来？”
孟楼高声叫：“冯姐，您忘了吗？节目规则，可以在原剧本上任意发挥和改动呀！一味按照原版来没有意义啊。难道冯姐您连规则都没有看清么？”
冯夕脸色更差了。
不得不说，她把一手烂牌递到苏萝手中，而苏萝完成了完美的反杀。
她刚才表现实在是太烂太烂了，冯夕要求重录一遍，而导演早就被冯夕这两天的表现折腾的不耐烦：“我看着挺好的，没必要再录。”
冯夕气的火冒三丈，威胁他：“刚才哪里好了？你再这样草率，下期节目我不录了！”
她原本以为这样说导演多多少少会忌惮，谁知道导演眉头都没皱一下：“那我们谈下解约吧。”
冯夕目瞪口呆。
她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解约，只是口头上威胁一下；一旦解约，她需要付一笔不小的违约金。
毕竟这两天，她并没有履行协议上的条约，屡屡犯禁。
沉默间，导游再提醒她一句：“冯姐，咱们还是按照合约来，别再出什么意外了，行吗？如果您觉着不合适，咱们就早早解约，和平离开，下次还有合作的机会。”
冯夕名气虽然大，但苏萝约等于金主啊。
孰重孰轻，导演还是分的清。
冯夕咽不下这口气，也不肯拉下脸来：“我考虑考虑。”
“算了，”导演痛定思痛，慎重地说，“冯姐，我们这节目庙小，容不下您这么尊大佛。咱们解约吧。”
冯夕怔住。
《万丈星光》第一期收视率不错，节目组开出的片酬也丰厚，冯夕有段时间没拍戏了，现在也想狠狠捞一笔；现在解约，实在不妥当。
她还想辩解，可又拉不下那个脸；犹豫中，导演已经说了：“这两期您的表现实在不好，我们节目组也不想背欺负新人的锅……”
冯夕失神站在原地，手死死地攥着栏杆。
竟然为了一个新人，真的把她踢出节目组了？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为了选手要踢走导师的！
那个苏萝，到底是什么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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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萝从导演那边把未剪辑前的拍摄都拷贝了一份过来。
虽然她没说用途，导演也明白；一边在心里骂着冯夕上赶着作死，一边又小心翼翼地为冯夕说着好话：“苏小姐，冯夕现在已经走了。咱们这些录下来的画面，直接外流是不是不太好？”
苏萝笑着安抚他：“您放心，我保证不会损伤节目组的利益。”
毕竟这还是她的一笔投资呢，伤敌三千自损八百的事情她才做不出来。
回到清水湾，苏萝照例喂了大红小红，这才躺在沙发上出神。
从静安公馆搬出来三天了，她有种莫名的不习惯。
明明没有人会督促着她放下手机不许熬夜，也没有人会在早晨强制性叫她起床。
本来幸福美好的生活，怎么突然间变得没那么好了呢？
苏萝想不通，也懒得去想通。
她还没有把季临川的号码从黑名单中放出来，也不知道这人现在情况如何。
气急败坏？还是风轻云淡？
苏萝认为在季临川心中，季家的颜面要比自己要重多了；说不定，自己这一走对他来说不痛不痒甚至还松了口气呢。
算算时间，他也该归国了。现在没来找她，应该是也觉着无所谓吧。
再维持“冷战”的假象几天，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分手”了。
周末尹英时请苏萝和任真真温念几人一同吃饭，地点就定在宣灵楼。
苏萝特意问清了，确认林斐不会去，这才一口答应。
尹英时失笑：“怎么这么怕你林斐哥？就像兔子见了狼一样。”
苏萝哪里敢说真实原因，只是笑，什么也没说。
没有林斐在，苏萝放开了手脚喝。几个人都是一起长大的，彼此之间也不避嫌，笑闹着打牌，梭哈，德州扑克，换着花样来。
苏萝是个中翘楚，自封横扫牌桌无敌手；温念牌技差，玩了没两把，丢开牌，摇头笑着说玩不下去了。
她想走，任真真不许她下桌，正闹着，包厢门推开，林斐摘下手套，笑着问：“怎么出来玩也不叫我？”
笑的正开心的苏萝立刻垂下了头，老老实实地洗牌。
尹英时平静地说：“你最近不是忙么？怕你没空。”
林斐哂笑：“再忙也得休息不是？”
明明空位子还有很多，他一来就坐在苏萝旁边。苏萝不着痕迹地往旁侧移了移，离他远一点。
林斐脱掉外套，自然而然地抽出烟来，递给尹英时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垂眼看着这未完的牌局，笑：“萝萝牌技还是和从前一样。”
苏萝绷直了身体，像是一张弓：“还是林斐哥教的好。”
“你还知道是我教的你，”林斐淡淡地说，“自小我教你的东西多了，怎么你一长大就全忘了？订婚这么大的事情不和我说，现在和姓季的分手，也是一声不吭的？”
苏萝说不出话来。
尹英时打圆场：“阿斐，话可不能这么说，每个人都有点小秘密不是？你看，我先前地下恋情的时候不也没和你们说？”
任真真会意，接下去：“是啊，英时哥，一说起来这个我都来气。我当时不知道那是嫂子，还觉着是她蹭热度。现在想想，挺委屈人家的。”
温念也笑着数落起尹英时，轻轻巧巧把话岔开。
苏萝没有得到丝毫解脱。
林斐身边的空气令她窒息。
几人谈话的声音已经全进不了她的耳朵，苏萝站起来，借口上洗手间，匆匆离开。
方才林斐坐下的时候，衣摆擦过她的手背。
就算是这样简单的一点点触碰，也叫苏萝胃里抑制不住地犯恶心。
做了好久的心理斗争，苏萝才重新推开包厢的门。
这次，她挨着温念坐了下来，离林斐远了些。
林斐没有抬头，他接手了方才苏萝的那手牌，正在专注地看着牌面。
很可惜，这把他输了。
尹英时笑：“阿斐啊阿斐，没想到也有你输的时候。”
林斐丢开牌：“长时间没玩，生疏了。”
任真真叫着让他喝酒，林斐的目光却越过桌子，落在苏萝身上。
唇角微微勾起，他笑：“这牌上半部分是萝萝的，现在输了，萝萝也得承担一半吧？”
苏萝心想那牌到她手中也不一定会输呢。
不愿意和林斐多在此事上争执，她接过林斐递过来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酒的度数都不高，不过半杯而已，对她而言没什么影响。
放下杯子，苏萝淡定自若地继续打牌。
没打两把，她就觉出身体的异样来。
她皱眉。
很涨，很热，很难受。
起先还以为是空调温度调的高，但随着大脑微微的眩晕感来临，她想到了个有些恐怖的可能。
——刚刚林斐递给她的那杯酒，真的没有动过手脚吗？
苏萝放下牌，皱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努力回忆，刚才林斐递给她酒的时候，确实是在笑。
她不敢看旁侧林斐的脸色，心里突突突地跳个不停。
眩晕感越来越严重了，视线也开始变的模糊不清；像是在炎热天中跑到近乎脱水，又像是刚刚从过山车上下来，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在不停地扭曲旋转。
苏萝忍着不适，想要给季临川打电话。
这种情况下，如果非得要找一个人的话，也就只有他了吧。
但手机刚掏出来，就脱手了；任真真终于注意到好友的不适，关切地问：“萝萝，你怎么了？”
苏萝闭着眼睛，有气无力：“你帮我给季临川打电话，就说我喝醉了，想让他接我回家。”
任真真愣了愣：“萝萝，你真喝多了？”
桌子旁侧的林斐，放下酒杯，大步走来，想要扶苏萝；他身上的古龙水气息浓烈，混合着烟味，苏萝更加想吐了。
尹英时不着痕迹地挡住了林斐：“你身上烟味太重了，萝萝闻到会不舒服的。”
阻止住林斐，不许他再前进一步。
苏萝忍着恶心：“真真，你快打。”
任真真看好友脸色不好，没有多想，只以为好友是醉后吐真心，想念季临川；她忙不迭地拿起苏萝手机，可怎么也翻不到季临川的号码，急坏了：“萝萝，他备注是什么啊？”
苏萝有气无力：“在黑名单中。”
顺利在黑名单中找到，唯一一个。
拨通季临川号码，不过两声，便接起，季临川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萝萝，怎么了？”
任真真连珠炮一样：“萝萝现在在宣灵楼，307号包厢，她喝醉了哭着闹着说要想你你快点来接她啊！”
一口气说完，她忐忑不安地等着回复。
沉寂三秒钟后，季临川说：“等我五分钟，我马上到。”
这真的是任真真现在听过最动听的话了。
林斐听不清季临川说的什么，只皱着眉：“萝萝不是已经和姓季的分手了么？那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就放心这样把醉酒后的萝萝交给他？万一他欺负萝萝怎么办？”
苏萝已经完全趴在了沙发上，闭着眼睛，脸颊潮红。
温念拧眉，担忧地看着她。
任真真并不知林斐在那杯酒中动了手脚，只以为苏萝单纯是喝醉了，说：“季临川不是那种人，他不可能欺负萝萝。再说了，他们是未婚夫妻，照顾一下萝萝也是应当的吧？”
林斐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没必要等姓季的过来，让我照顾萝萝岂不是更方便？”
尹英时警告地看他：“阿斐，你喝多了，别说胡话。”
林斐嗤笑一声，想要推开尹英时，却被他死死抱住，动弹不得。
“我不明白，你这样拦我有什么意义，”林斐语带讥诮，肆无忌惮，“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在你们心中，我连那个姓季的都不如？还是说，尹英时，你自己也想分一杯羹？你觊觎萝萝多久了？”
这话说的荒诞，尹英时沉着脸，重重地给林斐脸上来了一拳；林斐咳了咳，反手揪住尹英时的领子。
两人扭打起来，桌上的酒杯瓶子被碰倒，哗哗啦啦落了一地。
碎玻璃到处都是，混杂着醇香的酒气。
任真真和温念想要拉架，可惜两人打的太疯，根本没办法接近。
苏萝听得到这些纷杂的声音，但她睁开眼睛就是眩晕，什么都看不清楚。冲动越来越强烈，她咬着牙，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几乎控制不住呻，吟的时候，她把手背放在口中，用力咬住。
疼痛使她能稍稍得到平静。
混沌之中，直到一个男人用力把她的手从嘴中拽出来，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来。
苏萝闻到了季临川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略带凉意的味道，舒服到令她安心。
还有男人清冽的声音：“萝萝？”

第26章 二十六缕白月光
季临川接到任真真电话的时候, 也在宣灵楼。
他不顾众人挽留, 匆匆退场，径直去找苏萝。
到达包厢的时候，林斐和尹英时打的正火热, 看对方的眼睛都是红的；季临川环顾四周, 在沙发上看到了近乎半躺着的苏萝。
还是和他走之前一样, 瘦瘦弱弱的。
皮肤很白, 头发有点乱, 脸颊是不正常的嫣红。
她的状态并不太好, 季临川刚刚把她抱起来，苏萝就主动地蹭了上来，抱住他的胳膊。
主动到季临川甚至以为是自己喝多了酒出现幻觉。
包厢内的打斗因为他的到来而停止。
林斐和尹英时两人都狼狈不堪, 林斐颧骨红了一块, 青了一只眼窝；尹英时嘴唇也破了皮，手上也有被玻璃划破的口子。
尹英时踉跄着站起来，不顾鲜血淋漓的手，面色严峻地看着季临川：“你赶紧先把萝萝送到医院，剩下的事情以后再和你解释。”
季临川起先只以为苏萝醉酒，却没想到是这个情况。季临川多多少少也知道圈子里有些人的手段，一眼看出苏萝情况异常。
只有任真真和温念, 不明就里：“怎么了？萝萝醉的很严重吗？”
季临川没时间和她们多说。
解释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尹英时；当务之急是把苏萝送到医院。
这种药物或多或少会对大脑神经造成损伤，季临川压制不住的火气，要不是情况紧急, 他甚至想先在就把林斐揍一顿。
季临川把苏萝打横抱起，还好，她没有反抗。
苏萝甚至主动搂着他的脖颈，凑上去，在凸起的地方轻轻地亲了一口。
季临川要疯了。
林斐眼睛都红了，要站起来拦他，被尹英时强硬地摁到一旁。
他声音嘶哑：“你把萝萝给我放下！”
季临川冷冷地看他一眼。
转身就走。
一直到把她抱到车上，苏萝还不老实，死死地抱着他，把脸贴到他衬衫上蹭来蹭去，蹭的季临川几乎要失去理智。
朝司机报出医院名字，季临川掐着苏萝的手腕，不许她乱动，面色沉沉地警告她：“乖一点，再动我就把你从车上丢下去。”
苏萝先在快难受坏了。
林斐不知道往酒杯里放了什么东西，暂时损害了她的视觉，闭眼就是五彩斑斓的黑，睁开就是旋转扭曲的万花筒。
吐也吐不出来，她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
好在理智恢复了一点点。
季临川手劲儿大，捏的她手腕疼；苏萝吸一口冷气，差点哭了出来，说：“我不要去医院。”
“别闹。”
“没闹，”苏萝觉着自己是在吼，可出来的声音细细弱弱的，“太丢人了，我才不去，我宁可难受死也不去看医生！你不是能帮我解决吗？你直接帮我不可以吗？”
这人有猫饼啊，明明很简单就能解决的事情，干嘛非得弄得红轰轰烈烈的？
掐住她手腕的手一松。
季临川仍旧绷着脸：“你是认真的？”
苏萝快要气死了。
先前这个男人浪的没边际，现在重要时刻了，又迟迟不动。
她睁开眼睛，可惜还是什么都看不清楚，这种感觉很像是醉酒，偏偏又躁动不安。
苏萝说：“认真的，你怎么这么墨迹？”
去医院意味着要让医生也看到她的丑态，说不定还会有不少护士围观。
她将会成为无数人口中的笑话，很多人都会因为她今日的表现而嘲弄她。
想想苏萝就觉着绝望。
季临川没有说话。
在苏萝快要怀疑面前男人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时候，温热的大掌按住她的背，她被季临川轻轻地搂在了怀中。
季临川身上很舒服，凉凉的，她忍不住更贴近了些，满足地喟叹一声。
他冷静且克制地对司机说：“回静安公馆。”
对苏萝而言，回去的这一路上都是煎熬，更别提中途季临川还下了次车，买了什么东西，拎着袋子上车。
受到药物折磨，苏萝暴躁到不行，险些指责他故意拖时间看自己笑话；好不容易到了卧室，她立刻急不可耐地开始扒季临川的衬衫。
平时柔柔弱弱的，现在劲头上来，甚至拽掉他一粒扣子。
季临川哭笑不得：“你冷静下，先去洗洗。”
苏萝知道季临川有要了命的洁癖，不得不又压着性子被他抱去浴缸；只是还忍不住，浑身湿透了的，还非得要探过身来亲吻季临川的脸颊。
毫无章法，胡乱地亲着，蹭着。
季临川的身体也没有那么凉了，先前像是冰，现在又像是小太阳，暖到滚烫。苏萝亲到心满意足，刚刚想要往后缩回去，却又被季临川掐住，细细地亲吻她的唇。
苏萝万万没有想到，第一次亲吻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
不是浓情蜜意也不是情到深处自然浓，于她而言更像是解药，解掉心头上燃烧的那把火。
接下来的事情就彻底失控了。
从季临川的角度来看，总共做了三次；对苏萝而言，是七次。
他果真遵守了上次的承诺，从浴缸到卧室，他都一一实践并认真执行过了，甚至还想要尝试解锁更多。
最终因为苏萝手脚皆软而遗憾地宣告放弃。
药效退去，苏萝疲倦不已，动也不想动，一心一意的只想睡觉。
当季临川重新咬上她脖子的时候，她内心暴怒，嘴上也只是骂了句“禽，兽”，眼睛都不想睁开了，昏昏沉沉陷入深度睡眠。
再次醒来，天光大亮。
苏萝花了将近两分钟的时间，才把昨天晚上的荒唐全部记忆起来。
四肢近乎麻木，像是被坦克车碾压过一样，她动了动腿，吸口冷气。
环顾四周，这卧室里的陈设和她离开时别无二致，只是现在像是刚刚遭遇过一场洗劫，衣服扔到乱七八糟，到处都是。
还有拆开的小雨衣盒子，被随意地丢在地上，可怜巴巴。
苏萝心里还记得上次季临川说的“型号太小”，小心谨慎地翻出来小雨衣盒子一看。
XXL。
艹。
苏萝终于知道现在自己为什么这么难受了。
旁侧的季临川犹在沉睡之中，腰间盖着薄毯，至于他身上的痕迹，苏萝只看了一眼，就匆匆转过脸。
真不敢相信那是她做的。
哪怕记忆已经模糊不清，苏萝依旧能够从这卧室里的狼藉、季临川身上的痕迹和自己酸软疼的身体来推测出昨天的战况究竟有多么惨烈。
她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还险些摔倒。
匆匆忙忙地穿上自己的衣服，苏萝刚想溜之大吉，就被季临川精准无比地抓住手腕。
他目光清明，声音沙哑：“去哪儿？”
“呃，回家。”
应答间，季临川已经把她拽了回去，反身压住，慢条斯理地捏着她耳侧的一缕头发，目光幽深：“这不就是你家么？你还想去哪儿？脸这么红，药效还没过？”
苏萝：“啊，也许吧。”
她也不清楚，眼睛算是恢复了，只是心跳很不正常，很快。
现在被季临川捏着头发，心跳更快了，几乎要冲破胸膛跳出来。
季临川笑了：“那我们继续吧。”
接下来的两次，苏萝完完整整地从季临川这里回忆起了昨晚的荒唐。
关于腿为什么这么疼胳膊为什么这么疼而且现在好像更软更疼了啊魂淡！
这件事本来早就该发生，苏萝自始至终都有心理准备，只是猝不及防，竟然在她以为不会发生的时候发生了。
苏萝真的好想哭。
在她心里，季临川这个名字又有了新的定义。
体力超强的禽啊兽，一个拥有温度的打桩机！
等到她嗓子都干了之后，季临川才终于餍足，倒杯水递给她，顺手把她额前打湿的发掖到一侧：“好点了吗？”
苏萝：“呃，本来好好的，现在不太好了。”
她好像一条可怜的被拎到岸上暴晒的咸鱼，晒完一面翻另一面。
季临川说：“等下我去公司，你在这里好好休息。要不然先去客房睡？我让人把这里整理一下。”
卧室中如今一片狼藉，床单上还有血污，在浅灰色的床单映衬下格外显眼。
苏萝一口把水喝干，终于说话了；她恼怒地看着季临川：“你昨天干嘛亲我？那是我的初吻哎！”
季临川顺手把杯子拿走，放好，没有丝毫波动：“也是我的，扯平了。”
他全然不顾苏萝的目光，镇定不已地当着她的面穿上衣服，瞬间又成了那个衣冠楚楚的季临川。
苏萝默默地裹好被子。
果然，表面上看上去越是严谨规整的人，纵起欲来越是没有边际，不知餍足。
季临川慢条斯理地打好领带：“有什么不舒服的，记得及时叫我。”
竟然是打算去上班了。
苏萝有点懵。
不是，季临川这表现的也太淡定了吧？还不如他床上一半热情呢！
如果说酱酱酿酿的时候他是一座火山，拿现在就是北极圈里的冰山了，冷淡到没有一丝人情味儿。
“晚上我尽量早点回来，”季临川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有何不妥，“好好休息。”
嗯，果然直男是不会理解她内心的那么一点点小情绪。
苏萝腰酸背疼，不想理季临川，默默躺下继续睡觉。
季临川全然不知苏萝心中所想，看她这样子，还以为她累坏了。
确实也累坏了，昨天后半截，她声音已经细的和蚊子一样，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
可怜又可爱。
季临川轻轻地关上了卧室门。
-
韩助理惊异地发现，向来守时的季先生今天上班竟然迟到了！
而且，季先生今天心情似乎格外的好，就连斥责人时的话语都温和了许多。
韩助理谨慎地观察了好久，终于发现了季先生与往日有何不同——他衬衫的遮掩下面，有一小块可疑的红痕。
韩助理恍然大悟了。
季先生这是吃肉吃的很开心呐！
季临川浑然不觉。
昨天加上今天，苏萝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可不少，不过大部分都被衣服遮住了，他也并未在意。毕竟苏萝身上的痕迹更加严重。
他思忖着自己也没用多大力气，怎么就这么娇贵。
中午给静安公馆打了次电话，佣人说苏小姐睡了一上午，中午吃了一点饭，现在还在睡觉。
想想早晨她明显不太开心的模样，季临川思索，自己是不是该带点什么礼物回去送给她，哄一哄。
毕竟昨天哭闹的也厉害，早晨也辛苦她了。
季临川破天荒地开始暗暗期盼起下班时间的到来。
离开公司后，他回忆了下苏萝的喜好，买好礼物和花朵，神清气爽地回了静安公馆。
书房没人。
花园没人。
卧室也没人。
迎接他的，是卧室梳妆台上压着的一张纸，和一张签了名的空白支票。
纸上，苏萝的字体干净秀气——
“随便填，就当是昨天的嫖，资。”

第27章 二十七缕白月光
苏萝从静安公馆离开的时候, 觉着自己半条命掉在这里了。
自己开车是不可能的, 她现在只想睡觉，其他的什么都不想做。
只好打电话给任真真。
她这幅模样，什么都不用说, 任真真看一眼, 就明白了：“你和季临川——”
苏萝哈欠连天, 懒洋洋地缩在副驾驶座上, 扣好安全带：“嗯。”
她现在大脑还有些不清醒, 昏昏沉沉的, 现在给她个枕头都能睡个昏天暗地。
任真真说：“昨天季临川把你抱走之后，林斐和疯了一样要追，被英时哥拦下来。”
说这些话的时候, 任真真还有点后怕：“说真的, 林斐有点吓人。”
苏萝蜷缩着，胳膊和大腿都很疼，膝盖也疼，她打了个哈欠：“昨天林斐递给我的那杯酒有问题。”
“嗯……啊？”
任真真吃惊地看着苏萝：“我就说，怎么你喝了还没一杯酒，就醉成那个样子。”
停隔半晌，她又说：“我明白林斐为什么那个样子了。”
林斐那性格做出这种事情, 任真真一点儿也不惊讶。
他性格偏激，小时候打架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小时候还觉着有这么一个哥哥很好，安全感十足。
可若是被这人盯上，就没那么好了。
苏萝没有和任真真聊太久, 回到清水湾的公寓，倒头就睡。
她实在太累太累了。
晚饭依旧是点的餐，她胃口不佳，只尝了几口。
季临川不曾给她打电话过来，苏萝抱着膝盖在客厅沙发上坐了很久。
身体的不适感还在，苏萝万万没想到自己真的睡了季临川；她烦躁地抓抓头发，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大写的“惨”字。
苏萝拿起手机来，把季临川的微信从黑名单中移出，然而这人并没有给她发消息，等了两小时，对方始终无动于衷。
那几次荒唐应该都做好了相应的安全措施，苏萝并没有吃药，只是小腹依旧不舒服，和姨妈痛有点接近，还好痛感没有那么严重。
尹英时打电话问了她情况，苏萝含糊着蒙混过关，只说没有去医院，季临川帮了她。
说到这里，尹英时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沉默半晌，他告诉苏萝个好消息——林斐今天被他父亲强制性外派，明天就会离开梁京，估计没个半年回不来。
苏萝心里松了口气。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这是林斐第二次被林父“往外赶”，第一次赶林斐，是在苏萝十七岁的那年夏天。
临近高三，苏萝数学成绩依旧在及格线上挣扎，林斐自告奋勇来帮她补习功课。
那时候苏萝和苏海华对林斐都十分信任，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伴，毫不设防。
炎热的夏天总是容易让人困倦，一日，苏萝做着题，抵挡不住汹涌的睡意，趴在桌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醒来，半眯着眼睛，苏萝看见林斐腰带还未扣好，正在弯腰拿纸巾擦着她的裙摆。
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味道。
林斐显然未料及她突然醒来，愣了片刻，微笑着把手上的纸巾丢掉垃圾桶中。
他并没有丝毫被发现的羞耻或者惶恐，只是淡淡微笑：“呀，被你发现了啊。”
幽深的眼眸中的情欲尚未褪去，当着苏萝的面，他不紧不慢地整理好衬衫，裤子，以一种诱哄的语气对苏萝说：“萝萝，这种事情你最好别说出去，不然旁人都会觉着你不干净。”
苏萝的回应是——拎起书本朝林斐的脸砸了过去。
去tm的不干净！加害者堂而皇之地以莫须有的罪名来压制被害者，何等的荒谬。
要不是听到动静的佣人拦住，当时苏萝就拿书桌上的貔貅纸镇给林斐开了瓢。
苏萝将事情经过详细告诉了自己的父亲，她没有丝毫的扭捏，意志坚定，语气清晰地表达了自己观察和听到的一切。
林斐对着沉睡的她，使用了裙子进行自，渎。
苏萝并不认为身为受害者的自己会因此而变的“不干净”。做错事情的人并不是她，她为什么要为此遮遮掩掩？
第二天，林斐就被盛怒的林父赶走。
为了两家的颜面，这件事情并没有闹的太大。事后苏海华也长了心眼，坚决不会让苏萝同男人单独在同一房间相处太久，即使关系再亲密也不行。
几年过去，林斐又诚恳地向苏萝道歉，说当年是他年少轻狂，一时冲动。
要不是得知林斐身边走马灯地换着和她长相相仿的女友，苏萝险些就相信了。
-
苏萝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发烧了。
翻出温度计量了量，38度。
服药的后遗症在此时展露无遗，兴奋过度的大脑开始疼痛，胃里止不住地泛着恶心；苏萝强撑着身体打了电话请专人送来药物，饭菜。
等候了一晚上的季临川终于在这时候发了消息——
[晚上一起吃饭吗？]
苏萝瞥了眼，回复。
[我截肢了。]
季临川：[上次不是给你送轮椅了吗？]
苏萝：[这次截的是上半身]
季临川终于识相，不再打扰她。
抛下手机，苏萝掀开睡衣的裙摆，看到膝盖上的淤青。
还没有散去。
她面无表情地又把裙子放了下来。
这种该死的狗男人，活该他单身到现在。
就算是死，从楼上跳下去，她苏萝也绝对不会嫁给这种人！
苏萝睡了整整一个下午，流了不少汗，终于感觉身体有了那么点力气。
她是被门铃惊醒的。
暴躁不已地过去。
一拉开门，苏萝怔住了。
穿着黑色衬衫的季临川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大的购物袋。
他垂头看了眼苏萝，微笑：“怎么这个表情？不欢迎我？”
“你来干嘛？”
“索要嫖，资。”
苏萝震惊了：“那么一张支票还不够你填的吗？”
这人也太贪心了吧？难道想把她整个家底都给掏空吗？
“要钱有什么意思，”季临川说的风轻云淡，“陪我吃个晚饭吧。”
苏萝觉着自己此时此刻一定逊爆了。
她还穿着宽宽松松的家居服，胡乱扎个小丸子头在头顶上，妆也没化，下午出了汗，还没有来得及洗脸。
季临川继续说：“我带了一尾东星斑，还有番茄，西蓝花，乳鸽等等，做东星斑浓汤怎么样？还是清蒸？番茄金针菇汤？”
“当然是东星斑浓汤！”
她最最最讨厌番茄金针菇汤了，对她而言，这个汤简直是黑暗料理中的黑暗。
苏萝看着季临川的微笑，忽然明白自己中套了。
呜呜呜呜但是她真的好难拒绝送上门来的美食啊。
一小时后。
静坐在餐桌前的苏萝迎来了今天的晚餐。
这边一口，好吃！那边又一口，呜呜呜也好吃。
苏萝做梦也没有想到，季临川竟然有一手好厨艺。
这人到底是什么做的，简直什么都会。
幸福不已地喝着汤，季临川从容地盛了一小碗枸杞乳鸽汤过来：“尝尝这个，补血，有助身体恢复。”
苏萝放下汤匙，狐疑地看他：“你今天怎么表现的这么好？”
好的有点点不正常。
难道这个男人别有所图？
季临川笑：“心情好。”
心情好了就会跑过来给人做饭？
这还真的是一个清新脱俗的爱好呢。
刚退烧后的苏萝胃口大开，开开心心地一口气吃掉两碗米饭。
酒饱饭足，她坐在餐桌前，准备下逐客令。
谁知道季临川竟然一声不吭地开始收拾起碗筷！
呃……苏萝想了想，还是让他刷完碗再滚蛋吧。
毕竟让她干家务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的。
季临川刷完碗，皱眉走出来：“我把油渍弄身上了，借你浴室用一下。”
苏萝不理解：“你不能回家再换么？我这里没有男人的衣服啊。”
“你这里不是有洗衣机和烘干机么？”他轻描淡写，“我不会穿着脏污的衣服回家。”
“……龟毛。”
看在美味的东星斑面子上，苏萝选择忍他这一次。
忍不住又想，他的衬衫一件比一件娇贵，能扔洗衣机洗么？
这人也太没有生活常识了吧。
她把衬衫丢进洗衣机中。
旁侧，季临川叫她：“萝萝，能帮我递一下干净毛巾么？”
“你不会自己拿吗？”
“洗发泡沫进眼睛中了，”季临川平静地说，“我的眼睛很痛，现在看不清东西。”
呃，听起来有点惨兮兮的。
苏萝同情不已，拿了新毛巾踢踢踏踏地走过去。
浴室玻璃门拉开。
她递过去。
季临川闭着眼睛，伸手，声音冷静：“谢谢。”
“不客气……唔！”
季临川越过毛巾，拽住苏萝手腕，把她整个人也拉了进去。
热水兜头而下，浇了苏萝一身，惊叫还未出声，就被季临川吞入腹中。
现在的季临川是滚烫的，苏萝个子矮，他不得不弯腰俯身，按住她的后脑勺，细细品尝她的唇，亲吻。
苏萝被他亲到手脚发麻，四肢皆软。
腰被掐住，苏萝被他抱到旁边的台子上，洗漱用具都被季临川随意扫到地下，她眼前一片朦胧，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睡裙被掀开。
苏萝揪住季临川的肌肉绷紧的胳膊，忽然明白了。
没有生活常识的人是她啊。
艹。
走神间，季临川已经贴到她的耳旁，声音沉沉，不复往日的平静：“这是第七次，你数好了，还欠我四次。”
这次终于把苏萝先前写在平板上的那篇文的姿势全部解锁。
新地点，阳台，厨房，成功解锁。
睡到半夜，季临川又蠢蠢欲动的时候，苏萝快哭着给他跪下了：“求您了，让我休息休息吧，你这是杀鸡取卵啊。”
最终季临川只是抱着她亲了亲，安抚地拍拍她的背：“睡吧，我不动了。”
苏萝觉着自己又要病了。
她一觉睡到天明，感觉到旁边的人起身，她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呜呜呜，这狗男人套路也太多太深了吧！
苏萝虚弱无比：“草泥马。”
她错了，这不是有温度的打桩机，打桩机没电了还能停止工作呢，这人身体里难道装了个永动机吗？
他就不累吗？
季临川神清气爽，闻言回头，微笑：“乖孩子，别说脏话。”
“草您马。”
停隔半秒，苏萝把脸埋在被子里：“强迫良家妇女，禽兽不如。”
“我怎么禽兽不如了？”季临川淡定从容地打好领带，“昨天你不是也很——”
与苏萝要吃人的目光对上，他换了个比较和谐的词语：“——开心么？难道昨天有地震震到你头脑混乱神志不清？外加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勾动你潜藏的恶念间接性冲动？现在又开始突发性后悔？”

第28章 二十八缕白月光
回应季临川的是苏萝掷过去的一个枕头。
季临川稳稳接住, 轻轻放在旁边的沙发上：“好好休息, 乖，晚上我再过来看你。”
苏萝说：“我记得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特地咬紧了“分手”二字。
“我们在某些事情上还是挺合拍的，”季临川说, “嫁给我, 做季太太不好么？”
不好, 一点都不好。
少女时期的苏萝曾经幻想过好多好多次季临川对她求婚的场景, 在碧海蓝天下, 或者在一次微醺的酒会上。
后来这些幻想都被那封信上“肥猪、丑女”等字眼击碎的一干二净。
现在季临川变相的“求婚”了, 还是在两人荒唐之后。
呃，虽然她不得不承认，季临川还是挺不错的。
但那些信就像是心口上烙下来的疤痕, 不可能因为这么两三句糖衣炮弹就能消磨的一干二净。
她很记仇的。
苏萝说：“我不愿意。”
季临川已经整理好了衣服。
苏萝这才注意到, 他穿的衬衫不是昨天的那一件。
这个狗男人果真是有预谋的！
“乖，好好想想，”季临川微笑：“我不着急。”
他叮嘱：“你想什么时候吃早餐？我叫人送过来。”
“不想吃，你快走，”苏萝趴在床上，抱住枕头，“不要和我说话, 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
她一觉睡到十点，醒来后，干净利索地把季临川的全部联系方式都加入了黑名单。
然后跑到任真真的公寓求收留。
要是季临川再来这么一次，她真的要掉半条命了。
哼, 干不过她还躲不过么？
苏萝在任真真公寓中龟缩了整整三天。
期间任真真接到过一次季临川电话，没说两句，就遵守好友意愿，直接挂掉，拉黑。
任真真叹气：“萝萝呀，你这是要cosplay霸道总裁的小逃妻么？”
“不是，”苏萝无比认真地纠正她，“是躲避野狼的小红帽。”
休息了三天啊，她觉着自己才算是重新活了过来。
中途林雪蕊关切地打电话询问她和季临川的感情状况，苏萝回答的干净利索：“性格不合，磨合不来，再过两天就退婚。”
林雪蕊心疼不已：“乖萝萝，既然你不喜欢，那这婚咱们就不结了哈。”
苏萝感动坏了。
妈妈就是好，完全没有被季临川的糖衣炮弹所击倒。
林雪蕊伤感地继续说：“可惜了临川那么好的好孩子，注定不能做我的女婿了。”
“嗯？
“乖萝萝，我真的好担心你呀，”林雪蕊继续叹气，“你连临川都瞧不上，以后哪里还有人能入你的眼？难道你真的要孤独终老吗？”
那意思，就像世界上好男人死绝了只剩季临川一人一样。
苏萝想收回的评价，她抓了下头发：“妈妈，您是被他给蒙蔽了吧？”
那个嘴毒心狠手辣的永动打桩机哪里好了啊？
她听见林雪蕊说：“……嗯，放在这里就好，你有心了。”
苏萝问：“您在和谁说话？”
“临川啊，”林雪蕊丝毫没有发现女儿情绪的不对，“也不知道这孩子从哪里听来的，知道我喜欢陆雪蝉的画，特意拍了一幅送给我……”
陆雪禅大师故去多年，擅长花鸟，存世的画寥寥无几，上个月最新拍卖出的一幅画最终成交价九千万。
苏萝难以置信地叫：“妈妈，季临川去我们家了？他是打算贿赂您？您千万不要被他给骗了啊。”
“你这孩子，”林雪蕊嗔怪，“临川也不过是来送个画而已，怎么到你嘴里和豺狼猛兽一样了？”
苏萝心想，您要是知道季临川晚上有多可恨，就不会这么说了。
她还想辩驳，猝不及防从手机里听到了季临川的声音：“萝萝。”
苏萝骂：“狗男人！”
他丝毫没有被激怒：“嗯，我知道了，你好好拍戏，乖，到时候我去接你。”
苏萝：“您聋了吗？听不懂我说的话？”
季临川仍旧自顾自地演下去：“对，我也想你。”
苏萝一个激灵，忽然反应过来这个男人要做什么了。
他想在母亲面前营造出一副恩恩爱爱的假象啊这个心肠歹毒的男人。
没等苏萝说话，季临川说着“好，你先睡午觉，晚上再聊”，挂断电话。
苏萝：“……”
她几乎能想象的到这个狗男人会在她母亲面前说什么，一定是衣冠楚楚温文尔雅，不动声色间把任性的锅都推给她。
林雪蕊已经完全被季临川收买，即使苏萝现在再打电话过去，林雪蕊可能也觉着是苏萝在恶作剧。
她深刻见识到自己与季临川段位不同。
如果说她战斗力A级，那季临川就是SSSSS级别的。
苏萝现在不止腿疼了，她腰也疼，气的。
-
任真真先前接下的《奢侈的下午茶》又要开始录制了，和上次一样，依旧是直播。
全程无剧本，苏萝必须要打起精神来，处理各种突发状况。
这一期一同上综艺节目的，苏萝一个都不认识，全是陌生面孔。
好巧不巧，这一期的搭档，是江贤的妹妹，江慎柔。
苏萝和江慎柔交往不深，不了解这个小姑娘的品行。节目录到一半，发现这小姑娘其实还不错，柔柔软软的，说话时细声细气。
她们这期节目的主题是慈善，上午的活动是义务帮助别人鉴别真假。
苏萝他们先鉴定一遍，再由专门专家鉴定。
这一轮中鉴定正确率最高的一组，将获得代表胜利的金色小星星。
毕竟富贵窝里千宠百娇长大，好东西见的多了，一眼就能辨认个八九不离十。
只是苏萝万万没想到，江慎柔抽签抽到的任务，竟然是鉴别书画真伪。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事，除非对作者足够了解，否则很难只凭借视觉来确定。
其他几组的简单多了，有鉴别包包的，鉴别香水的，还有鉴别珠宝的。
苏萝沉思。
难道江慎柔上厕所忘记洗手了？怎么运气这么差？
江慎柔拉了拉苏萝的衣服，眼睛红红，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对不起，连累你了。”
苏萝：“什么？”
江慎柔怯生生地解释：“在A组的赵栀子是我第三十二个前男友的妹妹的女友的堂姐，她一早就买通了工作人员，准备看我的笑话。今天分给我的任务都很艰难，抱歉，你和我一组，恐怕也完不成了。”
苏萝：“您这关系网挺别具一格啊。”
说话间，苏萝看到了A组的赵栀子，遥遥地朝这么看来，露出了一个讥讽无比的笑容。
视线与苏萝对上，赵栀子有恃无恐，甚至还比出了个中指。
话虽这么说，苏萝也不是个认输的性子，依旧斗志满满。
书画鉴别本来就难，错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再说了，二分之一的概率，搏一搏呗。
万一她都猜对了呢？
苏萝无比地乐观。
活动开始，排在前面第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颤巍巍地把画上的黑布揭下来：“姐姐，这个画儿是我爷爷传下来的，您给瞧瞧，是真还是假哇？”
干劲满满的苏萝被老爷爷这么一句姐姐给震住。
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声提示：“苏小姐，天津人喜欢管女性叫姐姐，您别误会。”
原来如此。
她还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呢。
苏萝定神，仔细瞧了眼老爷爷手里拿着的画——
嚯，竟然是梵高的《向日葵》！
苏萝宁可相信季临川会爱上她，也不会相信这幅画是真的。
这第一幅画鉴定的如此简单，苏萝仍旧没有掉以轻心，认真无比地开始接待下一位鉴定者。
第二个人小心翼翼地拿上来祖传的《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第三位是署名齐自石的《青岛啤酒小龙虾图》；
还有毕加索的《格尔尼卡》，《蒙娜丽莎》，甚至《清明上河图》……
直播的弹幕都快炸了。
[卧槽这是什么神级运气！]
[天选之女啊]
[我决定以后不信锦鲤了，改信苏萝]
[苏萝小姐姐保佑现在藏到床底下的我不要被她老公发现啊]
……
第一组，苏萝，完美地拿到了所有的小星星，顺利过关。
突然被网友冠以锦鲤知名的苏萝开始认真思索这个节目组是不是在故意放水。
要找齐这么多世界名画的仿冒不容易啊！还是她真的走了某种运？
休息期间，她看到赵栀子在和一位工作人员说着什么，那人点头，唯唯诺诺。
旁边的江慎柔快急坏了，坐立难安：“不行，我得去找赵栀子，她这样做也太嚣张了吧。”
可惜她没有赶上，刚走了没几步，导演就过来叫人。
直播又开始了。
江慎柔只能不住地向苏萝道歉。
苏萝心里也不舒服。
连一个普通的嘉宾都能随意暗箱操作了，这节目再这样下去，只怕走不长远。
赵栀子，她记住这个名字了。
能叫她苏萝出丑的人，现在估计连受精卵都不是呢。
这一组的任务是当众打电话给节目组指定的某个大佬，并且尝试在二十分钟内说服对方投资一部公益短片。
获胜的条件也简单，谁坚持通话的时间最长，谁就胜利——毕竟，凭靠着这些“名媛”们来拉动投资，就像是要求孔雀去叼水泥。
不可能会有人说动的。
节目组对此认知很清晰。
这一次轮到苏萝上台领纸条，她依旧是最后一位。
从黑色的箱子中，拿到了最后一枚四四方方的小纸条。
赵栀子笑容恶毒，她笃定那绝对是听一秒电话立刻就挂的人。
绝对不可攀登的高峰。
她等着苏萝这一组，以不到一分钟的通话时间惨败。
在数万观众的注视之下。
苏萝深深吸一口，祈祷能够抽到自己认识的某一个人。
她缓缓展开纸条——
上面三个字，清晰无比。
季临川。

第29章 二十九缕白月光
苏萝宁可抽到不认识的人。
她开始沉思, 节目组是真的铁憨憨还是想自我阉割。
旁边的江慎柔见苏萝迟迟没有动静, 探头看了眼纸条，捂住嘴巴：“呀。”
江慎柔从哥哥那里听到过季临川的名字，也知道因为自己哥哥的作死, 前未婚妻现在成了季临川的准妻子。
梁京的名媛都知道季临川有多么难搞定, 江慎柔真担心苏萝打电话不过一秒时间, 就会被对方直接了当地挂掉。
那可真的是丢人了。
江慎柔担忧无比：“萝萝, 要不然让我来吧。”
好歹她还交过五十多个男友呢！
“不用, ”苏萝冷静地拒绝了江慎柔, “我试试。”
要是江慎柔的话，只怕说不了两句话就会被挂断。
苏萝认为自己还是挺了解季临川的。
节目组提供了季临川的手机号码，万幸, 并不是他的私人号码, 倒是不用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这个家伙的号码从黑名单中拖出来。
苏萝松了口气。
旁边两个组已经开始拨通了号码，静静地等待着接通。
苏萝按照纸条输完数字，点下绿色的圆圈。
这段通话将会被直播，苏萝神经紧绷，提心吊胆，暗自祈祷季临川可千万不要说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话来。
接通了。
赶在季临川说话前, 苏萝一口气做着自我介绍，堵住他有可能会出口的各种毒言骚话：“季先生您好，我是苏萝，现在正在参加一项公益活动。呃, 我们想要请您来为我们的公益短片投资，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我可以向您介绍一下。”
苏萝的心跳的像是刚刚完成一千米体测却因为跑的速度太慢直接被体育老师绑起来从二十层楼丢下去。
她要紧张死了。
苏萝甚至希望季临川能够立刻以“没空”两个字打发了她，也好过这样钝刀子割肉一样的缓慢折磨。
季临川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才慢慢悠悠地说：“抱歉，我的时间并不多——”
意料之中的回答，苏萝松了口气，准备说“谢谢您再见吧您”的时候，又听到了季临川的下一句：“最多给你半小时，现在你可以介绍了。”
苏萝：“？？？”
艹。
这男人是不是知道她现在的窘境，故意的逗她呢？
旁边正在微笑着打电话的赵栀子笑容僵在唇角。
不是吧？
季临川竟然会浪费时间在这种小事上？
他是撞坏脑子了吗？
这么一晃神，电话那端的人迟迟得不到回应，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她们这组就这么被淘汰了。
同时懵住的远远不止赵栀子一人。
江慎柔先前不是没有主动找季临川搭过话，后者只是冷冷淡淡的“没空”两个字就回应了她。
她记得自己的开场白要比苏萝这次的要好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江慎柔百思不得其解。
弹幕刷的飞快——
[天呐天呐锦鲤小姐姐果真名不虚传]
[我也好想拥有季临川的手机号，我也要和他谈投资，几十亿的那种]
[楼上姐妹冷静……冷静不了我也要谈投资！]
……
江慎柔慌忙地把她们抽到的公益短片主题递给苏萝。
关爱留守儿童。
这也是拉投资比较困难的另一个原因，节目组只是虚构了这么一部公益短片，并没有具体的剧情or其他准备，只有主题，其余的自由发挥。
苏萝从来没有拉过投资，一直都是别人走流程申请投资，再由她去批复。
她捏着那张纸，一本正经地开始扯淡：“我们这部公益短片时长半小时，采用的动漫形式，主人公是一对大兔子和一只小兔子……”
她把大概的故事情节描述了一下，时长已经静悄悄过去了六分钟。
尽管她一直在扯淡，但季临川全程都在聆听。
这点出乎了苏萝的意料，她还以为这个男人会不耐烦地打断她呢。
吊着的心慢慢地落了地。
还好，还好，这个人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苏萝刚刚松了口气，就听得季临川问：“你们准备投放到哪一家播放平台？”
苏萝猝不及防，胡乱说了一个。
“看来苏小姐准备并不充分啊，”季临川笑了出来，“那苏小姐预期投资数目是多少？”
嗯？
节目组也方了。
就这么生涩的一个故事，处处准备不充分，季先生竟然还打算投资吗？
他真的是在做慈善吗？
江慎柔也惊住了。
呜呜呜早知道季先生这么好说话，那她刚刚就该坚持一点，由她来给季先生打这个电话了！这里的投资搞不搞得定都无所谓，只要床上的投资到位了就行……
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其他组的小姐姐也阵亡了。
就剩苏萝还在打电话。
就算是现在结束通话，苏萝也能赢。
她胡乱诌了一个数字，准备以狮子大开口来结束这次通话：“两千五百万。”
江慎柔坐不住了。
这个数字远远超过了正常的动画投资需求，苏萝是不食人间烟火，不了解行情吧？
现在国内一线动画的制作价格平均每分钟八万左右，只是做一个三十分钟动画而已，压根不需要这么多钱啊。
江慎柔甚至想要推开苏萝自己上了。
然而季临川下一句话再一次令江慎柔震惊了。
“可以，”他说，“苏小姐重新做一份计划书，之后我们再谈。苏小姐这个周六有时间吗？”
弹幕炸了。
[有钱人都这么好说话的吗]
[重新谈是什么时候？难道要去床上！谈！吗！]
[季临川还是单身吗？我已经脑补了一整部言情小说]
苏萝回答的毫不犹豫：“没有。”
沉寂两秒，弹幕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刷了起来。
[很好，女人，你成功吸引我的注意力]
[呜呜呜呜找我谈投资吧我时间多身体软声音好]
天呐她拒绝了季临川她是魔鬼吗？
江慎柔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腿，告诉自己，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
苏萝是亲亲队友不可以现在冲上去打她！
赵栀子胸膛剧烈起伏，难以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
这是在逗她？
“周六确定没时间吗？”季临川平静地问，“萝——”
“啊，周六有时间的！”
赶在季临川的那句“萝萝”出口之前，苏萝拍了拍脑壳，笑的温柔：“抱歉呢，刚刚我没有听清楚。”
在心里面把季临川骂了一遍又一遍，翻来覆去的蹂啊躏。
这人也太过分了，竟然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威胁她！
苏萝想象不到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掉马的场景。
那一定比被一排蟑螂排着队从身上踩过去更加的恐怖。
两人“友好”约定下次再谈，互相告别。
放下手机，苏萝手掌心的汗还没有褪去。
毫无疑问，苏萝拿下了最终的胜利。
而且，她还是唯一一个说动投资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主动挂了大佬电话的人！
任真真来接苏萝的时候，眉梢眼角藏不住的开心：“天呐，你这一次表现的真是太太太出色了！”
苏萝低头刷着微博。
果然，这一期直播结束后，她的锦鲤人设算是竖起来，甚至还有人因此怀疑节目组是在搞暗箱操作。
苏萝真的想对那些人说一声，暗箱操作是真的存在，不过她是被针对的那一个。
不过歪打正着而已。
还有人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p她与季临川的同框图，写小段子凑cp从直播的那通电话中抠糖吃。
任真真说：“公司那边已经针对这次直播安排了新的炒作，我想你的前未婚夫应该不会介意。”
苏萝点进去川萝的热搜，看到了最热门的一条。
发表时间是一小时前。
[我不信只有我自己注意到这绝美的一对啊啊啊！白天，甜甜温柔的小公主打电话索要投资，宠妻狂魔季先生宠溺地在直播里说要多少钱都给你；晚上，回到家里，季先生把哭唧唧的小公主压在床上，温柔而狂野地欺负了一遍又一遍，说乖宝宝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了！]
苏萝一脸“地铁爷爷看手机.jpg”。
她扭脸问任真真：“咱们公司已经沦落到靠编这些东西来炒作了么？”
任真真不以为意：“事先声明，我可什么风声都没透漏。公司觉着金丝雀人设不好，特意给你按小公主身份，不就是编些小段子来撒撒糖吸引下潜在粉丝么？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你前未婚夫到现在都没追究，说明他也不在意。”
要知道，先前妄图碰瓷季临川的人都收到了法院传票呢。
苏萝飞快地翻了下评论区和下面的微博，震惊地发现吃“川萝”的人竟然还不少。
任真真说：“前段时间关于你不好的言论有点多，现在正好趁这个机会涨涨路人好感。”
苏萝呻，吟一声：“小黄蚊女主能有多少路人好感？”
“反正大家都知道不是真的，图个乐呵，”任真真摸摸她的后脑勺，慈爱无比，“乖，今晚给你做东星斑吃。”
可问题在于，这小黄蚊也是真的啊！
苏萝不争气地想起上次季临川做的那尾东星斑。
啊，要是季临川不是季临川就好了。
苏萝今天神经紧绷，同任真真说了一声，决定去藤湖泡泡温泉解解乏。
任真真没有去，她还得去带一个新人，嘱托苏萝保持电联，可千万别再粗心大意忘记给手机充电。
自从上次苏萝整治了陈纤纤之后，度假村这边也加强了管理，监控随时可查，保证不会有人再动她的私汤。
天气早就转凉，苏萝取了一小瓶温酒，慢吞吞地喝着，喝到微醺，她忍不住趴在岸边眯了眼睛。
感觉只过去不过两分钟，一双手把她从温泉中拉出来。
哗哗啦啦。
苏萝睁开眼睛，看到季临川。
他一贯的一丝不苟，只是身上的衬衫已经被苏萝给弄湿了不少，此时正皱着眉看她，斥责：“你是疯了吗？独自喝酒泡温泉？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投胎重新做人？”
苏萝刚想说话，冷风过来，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只穿了一个泳衣，确实太单薄了。
苏萝也无比庆幸今日泡温泉的时候带了泳衣过来。
季临川冷着脸，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罩在她肩头：“哪里有你这样的？把自己身体当儿戏？”
苏萝十分不满：“你怎么进来的？”
这是她的私汤哎，外面的安保人员这么不负责任吗？
“我是你未婚夫，怎么就不能进来了？”季临川垂眼看她，“出来这么长时间，也该玩够了，回家吧。”
苏萝刚想辩驳，不经意看到季临川身后两个毛绒绒的家伙。
惊的她后退一步，险些摔下去。
还好季临川及时出手，搂住她的腰。
苏萝快哭了：“你知道我对小动物过敏怎么还带了猫过来啊？”
“这是仿生智能宠物，试验品，不会过敏，”季临川放缓和了声音，“你摸摸看，没关系的。”
说话间，那两只毛绒绒已经凑了过来。
嗯，的确都是猫，不过一只是布偶猫，另一只是……熊猫！
毛绒绒！不会过敏！
初初的惊讶过后，苏萝看向两只毛团的眼睛中充满了浓烈的爱意与渴望。
季临川气定神闲：“只要你愿意继续履行婚约，这两只就送你。当然，如果以后你想要其他品种的，也可以告诉我。”
这么好的嘛？苏萝开始动摇了。
嫁给季临川=需要适应永久性打桩机和持续性毒舌=可以拥有数不清的可以供她蹂躏拥抱的毛团子
苏萝艰难地作着抉择。
季临川看着她犹豫不决的模样，笑了，诱哄她：“你可以先摸一下试试。”
多么可爱漂亮的皮毛呀，每一根都在勾引着她。
苏萝抵不住内心的渴望，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摸了下离她最近的熊猫。
真的好软。
为了这点软，她觉着嫁给季临川也不是不可以。
就在苏萝被这一片带温度的柔软成功击毙之时，熊猫说话了，凶巴巴，往旁边避了避：“莫挨老子！”
苏萝惊住。
仿生熊猫竟然会说话？
不是，它竟然会骂人？
熊猫气势汹汹地说：“日了仙人板板哦，一个两个的都来摸老子，连点尊重都没得？老子是国宝晓得伐？憨鸡公！”
苏萝默默地缩回手。
她对季临川说：“退婚吧，赶紧的。”

第30章 三十缕白月光
季临川没有说话, 倒是那只布偶主动地蹭了上来, 脑袋在苏萝腿上蹭了蹭：“喵~”
苏萝刚刚坚定的那颗心又不行了。
这只布偶做的和真实猫咪简直一模一样！圆圆的眼睛是柔和的蓝，它主动朝苏萝伸出了小肉爪，苏萝小心翼翼地摸上去。
好软的肉垫！
还是粉色的！
旁边的熊猫还在骂骂咧咧, 不过把矛头对准了布偶猫：“装疯迷窍锅憨包！”
季临川拍了下熊猫的耳朵：“你再这样, 不给你充电了。”
他声音不高, 却把熊猫吓的一个激灵, 哼哼唧唧：“威胁哦, 我不说了。”
苏萝已经完全沦陷在布偶的柔软皮毛之下了, 呜呜呜布偶猫简直是小天使！尤其是在熊猫的映衬下。
她把布偶猫抱了起来，沉甸甸的，分量不小。摸起来真的是带温度的, 毛皮柔软, 苏萝简直想要现在就抱着它去睡觉！
对于严重过敏但又极度渴望毛团子的苏萝来讲，这真的是天使了！
季临川推了熊猫一把：“去吧。”
熊猫颇有些不情愿地走过去，张开同样圆润的前爪，抱住苏萝的小腿，身体拱起来：“喵~”
苏萝：“……熊猫也是猫科动物吗？”
季临川说：“熊科。”
“那怎么不叫猫熊？”
扒拉了苏萝半天腿的熊猫怒了：“杠精！”
一想到季临川不给充电的威胁，它又说：“老子是国宝，老子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我还能汪汪汪呢！”
苏萝：“你开心就好。”
“考虑好了吗？”季临川垂眼看着苏萝, “怎么样？”
苏萝抱着那只布偶，也不舍得松开：“嗯……我觉着可以考虑一下。但是！我不会再和你住在同一间卧室了，我要求拥有自己的空间。”
季临川一口应承：“好。”
重回静安公馆，苏萝发现一路上茂密的法国梧桐的叶子已经完全变黄了。她坐在车上也抱着布偶猫不撒手, 明显被冷落后的熊猫气鼓鼓地坐在一旁。
苏萝问：“你给它们取名字了吗？”
“你抱着的这个，叫银雪，另一只叫孤月。”
“好直男的名字！”苏萝毫不留情地吐槽，“毫无美感，一听就是那种胡子拉碴的秃头大叔掀开上衣露着肚皮抠着脚丫取出来的！”
“我取的，”季临川声音平平淡淡，“抱歉我没有秃头也没留胡子更没有抠脚丫的爱好。”
停隔五秒，他又说：“名字可以随意改，只要你能成功使它们认可。”
说话间，熊猫忽然叫了声“杀个了”，闭上眼睛软软趴了下去。
苏萝吓了一跳：“它怎么了？中病毒了吗？”
“没有，”季临川淡定不已：“现在还在测试阶段，它只是电量耗光了自动关机而已。仿生宠物的体型越大，需要耗费的电量越高，续航问题尚在解决中。”
处于关机状态的熊猫不再抗拒人的接触，苏萝好奇地摸了摸它圆滚滚的肚子，还有它的牙齿。
简直和真的一模一样，虽然她并没有摸过真正大熊猫的牙。
“负责调试和训练它的工程师是四川人，他坚持熊猫就要有四川熊猫的样子，申请在它的语言系统中加了一点小小的改动。我认为这点很人性化，允许他执行这一方案，”季临川说，“据他所说，四川话是最文雅的方言，也配得上国宝的身份。”
苏萝：“……呃，四川话其实也蛮可爱的。”
说到这里，她冷不丁想起一件事，坐直身体，睁大了眼睛看季临川：“那我抱着的这个布偶的主要语言难道是英语吗？”
说话间，布偶又冲着她喵喵喵了两声。
苏萝忍不住抱住了它亲了又亲。
“不是，”季临川淡声说，“等它说话时你就知道了。”
然鹅这只布偶似乎认准了要扮演一只乖巧黏人的大猫咪，不管苏萝怎么逗都只是“喵喵喵”地叫着，把毛绒绒的大尾巴摇来摇去，甚至还会伸出粉色的小舌头去舔苏萝！
舔了没两下，苏萝的手就红了，正好下车，她不得不把这个黏人的小可爱先放下来：“乖宝宝，咱们还是别舔了成么？？？”
猫科动物的舌头上都有着柔软的小倒刺，这点仿生宠物也做到了，只是还不能如正常宠物一般自由收缩。苏萝觉着自己再被舔几下，估计要掉皮了。
苏萝忽然想起一事，问季临川：“据说猫科动物的某种器官上也有小倒刺，仿生宠物也做了吗？”
季临川抱着关机后的大熊猫，听她这么说，惊异地看了她一眼：“你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东西？龌龊。”
苏萝：“……哪里龌龊了？我这是很有求知欲好吗？”
“在这种话题上比较有求知欲吗？”季临川淡淡瞥她一眼，“你的喜好果真与众不同。”
苏萝不想和他说话了。
抱到了充电台旁边，苏萝研究了好久仿真宠物充电的地方在哪里。布偶摇晃着大尾巴迈着优雅的步子离开，苏萝先看了看熊猫的脖子，又把熊猫毛绒绒的尾巴拎起来。
苏萝惊了：“难道你们研究人员把充电口设计到了菊花这边吗？好恶的设计啊！”
季临川：“无线充电，你的想法真惊悚。”
说话间，布偶猫已经轻轻地跳到了那个白色的、圆盘样的充电台上，蜷缩着身体趴着，眼睛微眯，头发扫来扫去。
季临川把熊猫也放了上去，熊猫的充电台是黑白分明的，明显要比布偶猫的大。
“平时电量快要耗尽的时候，它们会主动地寻找充电台，”季临川说，“外出仍旧不方便。”
苏萝不想搭理他，以免从这人口中再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语来。
她摸了摸布偶猫的耳朵，布偶猫主动地拿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萌的苏萝一颗心都要化了。
她认真思索要不要晚上把布偶猫抱到床上睡，忽然感觉到阴影笼罩下来，季临川的手盖在她的头顶，揉了揉，声音愉悦：“确实挺舒服。”
正在撸猫反被人当猫撸了一把，苏萝气呼呼地推开他的手，站起来拿着自己的小包离开。
哼，别以为她不知道季临川在想什么，他一定又在想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了！
-
苏萝是被毛团子给叫醒的。
布偶猫爬到她的身旁，优雅的侧躺着，毛绒绒的大尾巴扫来扫去，蹭着苏萝的下巴，她翻身把布偶猫搂到自己怀中，亲昵地在她身上一边蹭一边念叨着好宝宝乖宝宝。
季临川刚推开卧室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不让他碰半下的未婚妻宠溺地把布偶抱在怀中，雪白的肌肤衬着柔软的皮毛，慵懒而美丽。
他真切地明白了，什么叫做人不如猫。
喉结上下滚动，季临川叫苏萝：“萝萝，该起床了。”
苏萝眯着眼睛看他，懒洋洋的：“我今天没有事情，不要打扰我睡觉。”
“你的手机打不通，任真真打到我这边来了，”季临川垂眼看她，“她邀请我和你一起，参加新的节目策划。”
“什么？！”
苏萝万万没有想到，公司和《奢侈的下午茶》节目组为了捧她，竟然真的连夜出了策划方案。
双方真的打算把先前她胡诌的那个公益动画短片做出来，并且准备直播苏萝和季临川谈投资的过程。
苏萝头皮发麻：“这么无聊的事情，你肯定不会答应的对吧？”
毕竟先前季临川哪里接受过这样的节目？能叫他纡尊降贵的在综艺上露脸都属于顶稀奇的事情了，更不要说，还要直播！
而且，如果苏萝没有记错的话，明天就是周六吧？
“为什么不答应？”季临川反问，他看起来愉悦无比，“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苏萝只想爆粗口。
任真真花费了一上午的时间，终于说服了苏萝。
投资方案都已经做好了，既然季临川肯答应直播，又是苏萝的未婚夫，让他成功投资就是铁板钉钉的事。
苏萝撸着懒洋洋的布偶猫，恶补了一下午节目组发来的资料，感觉身体都要被掏空。
还要忍受着熊猫时不时飘过来的一句：“这么简单还要看？你脑壳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哦酣货！”
季临川准时踏入家门，在书房里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苏萝把熊猫的充电桩放到了书架上，没办法充电又耗光了电量的熊猫静静地躺在沙发上，而布偶猫蜷缩着身体眯着眼睛在苏萝怀里。
苏萝趴在地毯上，四处摆满了文件。
季临川随意捡起一份看，摇了摇头：“你们节目组以为这是什么？小孩子扮家家酒吗？”
“我已经尽力了，”苏萝趴在那堆纸上，双目无神，“喂，即使我明天表现的和苍蝇一样烂你也会答应投资的对吧？”
季临川冷酷无情：“不会。”、
苏萝跳起来就要打他，却被季临川揽过腰，轻轻松松地搂到怀中。
他伸手，慢慢地拿大拇指擦拭掉苏萝唇边的一滴酸奶。
男人手指温热，季临川炽，热的眼神让苏萝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叫：“喂，你做什么？”
季临川的手指仍停留在她下巴上，微笑：“苏小姐不打算潜，规则吗？在床上哭哭唧唧？然后我再温柔而狂野的欺负你一遍又一遍？”
苏萝深深地感受到了来自世界的恶意。
他竟然去看了那篇小黄蚊！
天呐这简直就是公开处刑啊。
季临川的手落在她的锁骨处，下移，慢条斯理地解开她衬衫上的第一粒纽扣。
苏萝捏住他的手，季临川笑的斯文败类：“怎么样？考虑一下，我把重新制作好的方案给你，就算你明天下午全程都在唱儿歌我也会答应投资。”
苏萝坚定不移地……屈服了。
旁边的布偶猫被毫不留情地赶出了书房，扫着大尾巴趴在书房门外。隐隐约约听到女主人像是疼又像是开心的声音，持续了好久，垂下耳朵，它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跑去隔壁找充电台补充能量了。
晚上苏萝虽然如愿以偿的睡在了次卧，但季临川这个家伙居然也搬来了次卧一起睡！
气的苏萝目瞪口呆：“你为什么出尔反尔啊？”
季临川说的轻描淡写，“因为我道德败坏啊。”
苏萝被他这样肆无忌惮的耍无赖行为给震惊了。
好在季临川真的履行了约定，重新整理新的方案给她，贴心无比地把次日的她要说的话也做了提纲列出来，不得不说，和这一份比较，节目组之前做的一份真的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苏萝也不用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和这个老狐狸过招。
晚上苏萝难得睡了个好觉，直播安排在下午，不过她早早地去化妆换衣服，在咖啡厅中等待季临川。
季临川准时到达。
这对未婚夫妻在千万人面前，假模假样地完成了一场关于投资的友好商谈。
任真真看着一堆疯狂磕糖的弹幕，忍不住想，要是苏萝和季临川真的公布了，又该是怎么样的动静。
那一定是cp粉的狂欢夜了。
直播结束，季临川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休息室中稍作休息。
导演等人恭敬地和他说了几句话，被季临川两三句打发走了。
这休息室中只剩他、苏萝和几个工作人员。
苏萝坐在他旁边，盯着季临川慢悠悠地喝水，故作天真，“关切”地问：“季先生今天下午好像一直在喝水啊，是肾不好吗？啊，季先生年纪大了，是该好好查查肾，不然肾虚的话就不好了呀。”
一片死寂。
旁边的工作人员傻了眼。
天呐，苏小姐这是疯了么？这是赤，裸裸的得罪人啊！
刚刚拉了投资就这么说，苏小姐是被人下降头了吗？这真是老虎头上拔胡须，嫌自己命长啊！
在众人一颗心都吊到嗓子眼的时候，季临川平静地放下杯子，双手交握，似笑非笑地看着苏萝，声音低哑而温柔：“不是全被你榨干了么？”
啪嗒。
化妆师手中的粉饼盒掉在了地上。

第31章 三十一缕白月光
一瞬间, 苏萝感觉自己要被四面八方投射来的犀利目光给穿了个透。
艹。
失算了。
季临川怎么可以骚成这个样子！
还没等苏萝想好怎么把这个场面给圆过去, 季临川端起杯子，微笑：“开个玩笑，别在意。”
苏萝咬牙切齿：“季先生真是有幽默感呢, 哈哈哈哈哈。”
其他的工作人员也都松了口气。
就说嘛, 苏萝怎么可能会高攀上季临川？
要真的攀上他, 怎么可能到现在了, 资源还这么不好？几乎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作品。
众人开始继续该做什么做什么, 只有化妆师痛心疾首。
一整块cpb粉饼呢, 刚刚才用了一次，就摔碎了！
浪费啊！
旁侧听了全程的任真真这下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好友会这么排斥嫁给季临川。他简直是个千年老狐狸修成了精, 半点好处都别想从他身上占去。
临走的时候, 外面下起了小雨，并不大，朦朦胧胧的，裹着些许；凉意。
苏萝等下还要去拍摄一个宣传照，着急出去，正准备往外走，被任真真一把拽住：“你等等, 我去买把伞。”
苏萝哭笑不得：“哪里那么娇贵了？压根就用不到伞？一点小雨而已，淋淋又不会生病。”
刚说完，一柄黑伞递到她的面前。
季临川握住伞柄的一双手骨节分明，白而修长, 安静地看着她。
众目睽睽之下，他从容不迫：“给你。”
苏萝：“雨又不大。”
季临川不容拒绝地把伞又往她的方向推了推，言简意赅：“防止脑子进水。”
艹。
她真的好想打人。
苏萝僵硬地接过伞。
啊啊啊身为公众人物不能在这种情况下打人真的好生气哦！
如果条件允许她一定要把季临川按在墙上重重锤打，然后按在泥水中千遍万遍！
“这样才对，”季临川微笑着看她充满怒火的眼睛，“这么漂亮，别淋发芽开花了。”
漂亮到发芽开花？
这个夸奖好可爱哦。
苏萝的火顿时一溜烟儿消了。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人夸她漂亮就可以。
美人的快乐就是这样简单。
看她拿稳了伞，季临川转过身，缓步走入雨幕，旁边的助理打着伞，快步跟上。
他身形高大，背影挺拔，助理需要举着伞，才能够遮住他。
恍若玉山。
任真真拍了拍苏萝的肩膀，看她还在怔怔地盯着季临川的背影看，感叹：“萝萝，你真的是栽到这人手上了。”
方才这两个来回，任真真瞧的清清楚楚，自家好友被季临川吃的死死的，毫无反抗的能力。
又甜又可怜。
苏萝握紧了伞，想了想自家里的两只毛团。
嗯，暂时也可以忍受一下。
这个男人也并不是多么无可救药嘛。
-
一整个周末，苏萝都在家中休养生息。
临时加的这么个直播简直要了她半条老命，再加拍摄了一组宣传照；苏萝懒癌定时发作，苦苦哀求任真真近期千万不要再给她接什么综艺了。
不然她就胡吃海塞先胖为敬！
胖到屏幕都盛不下她那张脸为止！
上午，林雪蕊来静安公馆看望了一下苏萝，笑吟吟地安慰她，小情侣吵架拌嘴都是常有的事情，多多磨合就好了。
她也看到了季临川送给苏萝的两只萌宠，满脸慈爱地说临川真是有心了。
林雪蕊知道苏萝打小就喜欢小动物，但每次都不能接近，只能可怜巴巴地隔着玻璃罩子观看。
苏萝心里面也怪怪的。
要说季临川是为了她而研发仿生宠物，那绝对不可能，季临川才不是那种会为了爱就冲昏脑子的人；现在人工智能正是时代浪潮的前端，做仿生宠物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不过是顺便做了实验品哄她开心而已。
不过她的确很开心！
好在熊猫今天知道些分寸，并没有以一口标准的四川话把林雪蕊劝退——否则，林雪蕊该要怀疑季临川研发这毛团子的目的是早点气死苏萝了。
送走林雪蕊，苏萝持之以恒地开始训练熊猫：“团团，你去帮我把杯子拿过来。”
熊猫气吼吼：“我不叫团团！我叫孤月！‘孤月当楼满，寒江动夜扉’，你有莫得文化？”
苏萝不为所动：“不叫团团也行，我给你几个名字自己选，翠花，酸菜，狗剩，二蛋，你自己选一个。”
她威胁：“要是你不同意，我就去找你的研发人员，直接强制性给你设定名字叫‘樱朵泪晗美&#183;血洁魑&#183;魅伤梦夫斯基’！”
熊猫呆住了。
良久，它极其不情愿地说：“……我选团团。”
顺利命名之后，苏萝很满意，开始指挥它：“去给我拿杯子过来。”
熊猫气愤地给她看自己的掌：“你看我爪爪，能握的住杯杯么？就算握的住，兽人永不为奴！”
苏萝：“啊，那个我想去找你的研发人员——”
团团一溜烟跑掉，给她把杯子叼了回来，小心翼翼放在桌子上，学着布偶的模样，拿头蹭了蹭苏萝的腿：“喵~”
苏萝对成功接受调教后的团团很满意。
季临川不过一天不在家，惊讶地发现孤月变团团，银雪变甜甜。
毫无威风气可言。
他友好地提问：“你不觉着这两个昵称不够大气么？”
苏萝呛他：“你不也给主机起名叫藤藤么？都是叠词，分什么高低贵贱。”
然而季临川只是深深地看她，摇头：“这不一样。”
苏萝哼了一声。
有什么不一样的？只是个名字而已。
苏萝心里面有点不太舒服。
都说无知者最快乐，她觉着自己不该去探查那个“藤藤”是否真的存在，免得让自己难过。
万一是他年少时候的白月光怎么办？她这缕蚊子血还要不要继续存在下去了呀。
晚上季临川没有来，苏萝搂着布偶正准备睡觉，忽然听到了熊猫的声音：“萝萝，你晓不晓得季临川在爪子吗？”
万幸有那位物理教授的熏陶，苏萝才知道爪子是“做什么”的意思。
她懒洋洋的：“你能看得到？”
熊猫骄傲地拍了拍并不存在的胸：“你让甜甜跑去卧室，我就能给你现场直播了！”
呃……
从道德的层面上来讲，这是很不对的。
但另一方面，苏萝的确想知道季临川在做什么。
反正他都已经道德败坏了嘛，自己再败坏一点点也没什么……的吧？
苏萝拍了拍布偶的屁股，布偶超级温顺，扭着尾巴从床上跳了下去，慢慢悠悠地出去。
两分钟后，宠物之间成功互联。
熊猫说：“我看到季临川坐在床上，在看一张照片。”
苏萝内心如擂鼓：“什么照片？”
“雌性的照片，”熊猫诚实地说，“红裙子，双马尾，挺可爱的。你想看看吗？”
苏萝的肺都要气炸了。
她能容许季临川有那么点过往，但绝对不允许季临川在和她谈婚论嫁后心里还想着某个小妖精！
她说：“看。”
熊猫点头。
苏萝很好奇，熊猫准备怎么给她看？难道还能从肚子中把看到的画面打印好然后再吐出来么？还是说它肚子上其实镶嵌了一块投影屏可以直接看的到？
然而苏萝想多了。
熊猫一声大吼：“甜甜快点把季临川手里的照片抢过来萝萝要看啊！”
苏萝震惊了。
不过一分钟，布偶飞快地冲进来，把嘴里叼着的照片拱到苏萝手中，后面跟着满面怒容的季临川。
苏萝傻眼。
她万万没有想到，熊猫说的看，竟然是硬抢过来给她看啊！
这压根就不是人工智能，是人工智障吧！
在季临川逼近之前，苏萝飞快地看了眼手中的照片——麻蛋偷窥被当场抓包已经够惨的了，要是被抓了还不知道季临川心中的白月光那岂不是更惨？
她飞快低头，看清照片的时候被镇住了。
那照片上的小女孩，不过七八岁年纪，天真无邪地对着镜头笑，可不就是她自己么？
他怎么拿到的？
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季临川轻轻巧巧地从苏萝手中把照片拿走，淡淡地说：“想要看我私生活？不用这么大费周折，搬去主卧睡，让你光明正大的偷窥。”
“光明正大的话那就不叫偷窥了，”苏萝不服气，尽管理亏也不能输了气势，抢白，“你才不对，大晚上的偷偷看我小时候的照片，难道你是恋，童，癖吗？”
季临川俯身，掐住她的脸颊，双眸中氤氲着暗沉沉的东西，忽而笑了：“萝萝，别这么任性。我的那点小癖好，你不是都知道么？”
苏萝想起先前放纵的那几次，这人的恶趣味，面红耳赤：“……那你大晚上看我照片干嘛？”
“你母亲送我了一份影集，全是你从小到大的照片，正好看到这么一张，”季临川松开手，波澜不惊地解释，“你如果不信，可以跟我回去看看。”
“不用了，”苏萝把脸蒙在被子里，“好了好了，我要睡啦，你走吧。”
啊啊啊她就不该鬼迷心窍听熊猫的话这下真的是没脸见季临川了呀。
好在季临川走了。
苏萝把被子放下来，卧室里面，布偶无辜地盘成一团卧在旁侧，熊猫已经羞愧地面壁边充电边思过了。
季临川今晚没有打扰她，她应该开心才对，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怅然若失，空落落的。
仿佛在期待着他能做点什么。
……难道其实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苏萝这样自暴自弃地想着，把脸埋在枕头下。
呜，她真的不想再喜欢上季临川了呀。
辗转反侧，苏萝好久才睡着。
次日，她是被任真真的夺命连环call给叫醒的。
“萝萝，你看微博，贴吧，八组，随便一个有八卦的地方都行，”任真真言简意赅，“冯夕那个女人疯了，《万丈星光》今天早晨刚宣布她退出导师队伍，她就写了一篇帖子DISS你，雇的水军还不少，你起来看看。现在公司正在紧急商量对策，你保持联系，有什么进展我随时通知你。”
苏萝一脸懵逼打开微博。
果不其然，热搜榜上，“冯夕公开批评某花瓶演技”已经牢牢占据一席地位。
冯夕的那篇博文言辞激烈，苏萝没细看，往下拉了拉——
她的那点小粉丝根本不足以和冯夕抗衡，路人好感度也比不过出道多年的冯夕，一连好几条，都被冯夕的粉丝给刷满，都是痛骂苏萝的话。
更有甚者，p了苏萝的遗照和很恶心的照片。
这是苏萝自出道以来，第一次面对网络暴力。
旁边，从到达静安公馆之后就保持优雅高贵只会“喵喵喵”的布偶猫，猛烈地爆了一口正宗东北腔：“唉呀妈呀这咋整的啊？”

第32章 三十二缕白月光
苏萝总算明白, 为什么这么多天布偶猫一直保持沉默了。
经过了熊猫的洗礼, 苏萝十分平静（并不）地接受了这只东北小仙女猫猫，摸了把它的脑袋，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拉回去, 开始从头看冯夕发的那篇长微博。
这篇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润色过的还是冯夕女士文笔真的这么好, 全程都以某花瓶代指, 并未指名道姓地说是谁, 言词激烈, 说某花瓶依靠裙带关系上节目博资源, 不接受一丁点儿批评，面对前辈指点也没有丝毫谦虚巴拉巴拉。
冯夕近期还在调整身体阶段，最近并没有接电影, 只参加了《万丈星光》这么一个综艺节目。
虽然参与该节目的小花并不止苏萝一人, 但敏锐的网友一一分析，发现冯夕只有在观看和点评苏萝这一组的时候，没有笑容。
给的分数也最低。
很快就有现场观众跳出来作证，表明节目现场冯夕的确是和苏萝产生了冲突，点评阶段是补录的。
但苏萝的背景，冯夕的那些公司和广大网友们实在扒不动，她的履历清清楚楚, 干干净净。先前拍过的剧也都被找出来，除了一部尚未上映的电影《夜盲》是女主角位之外，其他的都是些不起眼的小配角，并没有大红大紫。
——如果苏萝背后真的有金主的话, 那这金主也没什么能耐啊，不然怎么不给她好资源呢？
可理智的路人和粉丝到底比不上那些狂热分子和叫嚷着要吃瓜的群众们，更何况还有水军有预谋地带着节奏。
苏萝被一水儿的恶意言论所淹没。
[现在的流量啊啧啧啧真的不行]
[真希望好好整治这帮小明星]
[烂*野鸡货，腿一张就和人抢资源]
……
有些甚至都没有仔细看过苏萝演过的片段，人云亦云，也要争先恐后地踩她一脚表明立场。
苏萝并没有一味地等待公司给出解决方案，现在事情已经闹大了，她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冷静地给负责公关的公司打去电话，顺便把先前从节目组那边拿到的完整录像也寄了过去——包括冯夕对她无理由的责难和打零分。
还有冯夕先前的一些黑料——针对新人，耍大牌，飞扬跋扈。
每一条都有理有据有苦主，锤一个比一个硬。冯夕闹腾的时间太久了，苏萝不耐烦和她一点点清算，直接嘱托了公关公司，让他们看着爆料。
《万丈星光》中孟楼等导师开始陆续发博表态，表示苏萝演技并没有问题，对于网上出现的这些奇怪声音，感到不可思议甚至于震惊。
导师们齐齐发声之后，向来佛系的关悦和与易慕也公开声明，以苏萝朋友的立场来谴责那些网络暴力，公开与冯夕硬刚，说冯夕女士的污蔑毫无缘由。
近几年来，明星下场明晃晃掐架的情况几乎很少发生了，都觉着掉面儿，就算是再怎么看对方不顺眼，表面上依旧是一团和气岁月静好的模样。结果易慕和关悦和一发声，立刻爆上热搜。
不少曾经被冯夕或针对或排挤过的人也站了出来，其中就包括那两个惨兮兮的修图师和剪辑师，没有直接说，隐去部分背景，也是大吐苦水。
在双方水军暗暗较力之时，《万丈星光》完整版的录播出现了。
就有冯夕和苏萝那段“没谈过恋爱就演不好恋人”的辩论。
冯夕这番理论实在站不住脚，有网友把先前冯夕早期演过的大尺，度戏码挑了出来，其中就包括一出不，伦X戏，毫不留情地嘲笑她：[要是照冯夕女士这番言论，她为了演这戏码还真的要去和自己的哥哥X过吗？]
[那演丧尸的演员们好可怜哦。
[楼上的，有没有想过《西游记》剧组的感受？]
清晨局势还对冯夕有利，完整版视频一出，风向就彻底转变了。
冯夕尚不知，正在做着金箔美容护肤，闭着眼睛，听到助理颤巍巍说有人爆料的时候，她丝毫不放在心上，冷哧一声：“小鱼小虾，折腾不起来什么风浪。”
她冯夕在这圈子里一步步走到这个地位，如今只有她打压别人的份，没有别人能压她。
先前不也是有小新人不服气要公开撕她？哪一次不都是被轻轻松松地拦了下来？
助理小声说：“冯姐，您还是看看吧，这次情况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冯夕懒洋洋地看助理递过来的手机，刚看前几行的时候还在笑，看到后来，脸色越来越差。
这次出来怼她的并不是苏萝，而是先前被她肆意嘲讽打压过的人，全部团结起来，一个个排着队似的发声。
她不会把一只小鱼放在眼中，可当这群小鱼小虾集结起来，足以蚕食掉一头鲸鱼。
冯夕匆匆看了两眼，厉声问：“老王那边怎么做的事？这么大动静了也没有应对措施吗？”
助理嗫嚅：“王先生刚刚打了电话来，说公司被举报偷税漏税，正在紧急填账，一时顾不上这边……”
“什么？”冯夕险些失声，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椅子，难以置信，“怎么会这个时候查？”
阴阳合同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公司常在河边走，哪里有不沾湿鞋的道理？冯夕起先还担心有朝一日被清算，后来习惯了，也就麻木了，甚至乐观地觉着无论怎么都不可能轮得到自己公司。
毕竟上头大鱼更多，要抓典型也不会抓她们。
这苏萝到底是什么来头？还是说，正巧赶到这个时候来查了公司？
冯夕希望只是巧合，但那种不详的预感越来越重。
没等冯夕平静下来，助理又接到一个电话，越听眼睛睁大越大，冷汗不住地往外冒。
通话结束后，拿着手机的手垂下来，结结巴巴地对冯夕说：“冯姐，不好了，您投资的嘉悦和年娱也都被查了……”
这两家前几年刚起步的娱乐公司，冯夕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身家有一半投了进去，这要是真的被查了，伤筋动骨，冯夕的资产也将大幅度缩水。
她仍抱有一线希望：“是消防过来查吗？来查不合规？”
消防例行检查，就算是哪里不合规，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危害。
“是税务局的人，还有警察，把郑启英带走了，说他涉嫌聚众吸，毒”助理嗫嚅，“冯姐，咱们该怎么办？”
冯夕面如土色。
郑启英是她很是看好的一个新人，自打他签了年娱之后，冯夕没少给他牵线搭桥，想要被他给捧出来。这刚刚有了点红的苗头，怎么就和这种事扯上了？
如果这事放在平时，冯夕可能还觉着是有人故意诬告郑启英，可现在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多半是是真的。
和毒沾上边，那可真的是天大的丑闻，前途完全毁了不说，说不定还会连累年娱的股价下跌。
冯夕也顾不得做美容了，脸上的金箔也未取下。
她冷着脸站起来，抖着手开始挨个儿打电话。
一连打了好几个，一提到这事就开始含糊其辞打着哈哈，要么就是安慰她，那意思竟然是叫她认命；最终有人走了口风，透漏给她：“小夕啊，你这是惹到季先生了。”
冯夕愣住。
那人不好多说：“这事没人能帮的了你，小夕，你也知道季先生的性子。”
季临川从来不怎么管娱乐圈的事情，可一旦出手，这些人就别想囫囵个儿。
说到这里，他也觉着可怜。
冯夕思慕季临川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但没想到，釜底抽薪来处理冯夕的，也是季临川。
顿了顿，他又说：“小夕，季先生身边的韩助理透露，你这次啊，是动了季先生的人。”
冯夕险些摔了手机。
她不是没有猜测过苏萝的背景是谁。
只是从来不曾往季临川身上想过——即使这两天川萝的cp闹的轰轰烈烈，她也觉着是苏萝上赶着贴炒作罢了。
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她穷极一生都无法触碰到衣角的人，是旁人的裙下臣。
-
一整个下午，苏萝撸猫撸的都很开心，她忍不住逗这只高冷的喵喵：“甜甜，再说句话来听听。”
甜甜始终优雅高贵：“喵喵~”
大尾巴扫了扫。
怎么也不肯再开口了。
冯夕涉嫌偷税漏税被立案调查的事情已经上了热搜，再往下，分别是“冯夕耍大牌”“冯夕排挤新人”“冯夕殴打合作演员”“冯夕混社会”。
苏萝不由得和任真真感慨：“这才叫排面啊！”
热搜榜前二十，冯夕一人占了五个。
任真真说：“萝萝，你这动作够快的啊。”
她还以为这些事情都是苏萝干的。
事实上，苏萝也一脸懵逼。
她虽然查了不少关于冯夕的黑料，却没有想到要去查冯夕投资的这两家公司；给苏海华打了电话过去，试探着询问两句，苏海华大惊失色：“乖萝萝，有人欺负你啊？我不知道啊。”
看来也不是他做的。
一一排除掉，能有这个能力帮助她的，只有季临川一个人了。
如果真的是他做的，那这个人……还挺好的呀。
季临川今天回静安公馆的时间很晚，苏萝眼巴巴地等了好久，才等到他回来。
晚餐期间，苏萝无数次想询问他关于冯夕的事情，可话都到舌尖了，又静悄悄吞了下去。
她觉着不好意思。
季临川也并未主动提及，淡定自若地吃饭，吃到一半，与她四目相对，失笑：“一直这么看我做什么？”
苏萝两只手托着脸颊，眼巴巴地看他，暗示：“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还真有。”
苏萝摆出洗耳恭听的端正姿势来。
季临川沉吟片刻：“欠我的那四次准备什么时候还？”
流氓。
苏萝放下手：“不是这个！满脑子龌龊的家伙！”
“食色，性也，”季临川淡声说，“天理人性，这有什么龌龊的？”
苏萝自认辩论不过他，直接挑明：“我是说冯夕被调查的事情啊，你就真舍得为了我抛弃掉你的痴情桃花？”
他轻描淡写：“我的桃花不就你一朵么？哪里还有其他的？”
呜，这个男人有时候说话真的要了命的好听。
只是还没有说关于冯夕的事情呀。
苏萝揉了揉脸颊。
“冯夕——”
她刚刚开口，季临川夹了粒丸子递过来，瞅准时机，成功地塞到她口中。
鲜嫩的虾肉，香气在味蕾上一瞬间炸开，堵住了她将要出口的话。
好好吃！
不得不说，静安公馆请的三位厨师，手艺都是拔尖的。
苏萝将丸子整个吞下去，才听到季临川不疾不徐地说：“那是她自己作死，怨不得旁人。”
还是没有说，是不是为了她。
她也不好意思直接问，万一再被这个狗男人嘲笑她自作多情怎么办？
苏萝捂着胸口，刻意忽视不正常的心跳，虚张声势地指责季临川：“你怎么可以拿你的筷子喂我？你知不知道这样很不卫生的？你身上的细菌都跑到我嘴巴里了！”
“交换细菌？”季临川放下筷子，靠近了些，眼眸幽深，唇边带笑，他问：“这么介意？”
“当然介意——呜呜呜。”
季临川倾身过来，按住苏萝的后脑勺，轻轻地吻上她的唇。
柔软，辗转，喘息浅浅。
先前两人也曾接吻过，都是在做某些事情时，季临川一贯的强硬，不容她拒绝，与其说是亲亲，倒不如说是苏萝被迫承受。
然而今天的不太一样。
季临川拿出了难得的耐心，细致而温柔，慢条斯理，步步侵略，要一点点把她给暖化。
她睁着眼睛，有些呆怔，两人距离这样紧，她清晰地看到季临川浓密的睫毛，还有睫毛下透彻的一双眼眸，潜藏万般暗涌。
苏萝的心跳更快更急促了。
旁人心跳如小鹿，而此时的她心跳像棕熊，在胸膛中肆无忌惮地打滚擂拳。
在几乎喘不过气的时候，季临川终于放开了她，额头与她相抵，眼中的温柔叫苏萝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他哑声问：“这样还介意吗？”
苏萝没有说话，倒是熊猫雄赳赳气昂昂地来了一句：“介意个锤子哦。”
布偶猫也终于开尊口了，一唱一和：“老带劲儿了！”
苏萝：“……”
突然觉着两只毛团子不萌了怎么破？
她突然意识到两个人这样的姿势很不妙，很容易发生不可描述；她用力推开季临川，别过脸，强自镇定：“你不要妄图转移话题。”
心跳砰砰砰。
实际上，苏萝已经不记得自己起先想要和他谈论什么了。
“今晚回主卧睡吧，”季临川说，“已经三天了。”
苏萝假装听不懂他的暗示，自顾自地埋头继续吃饭。
倒是熊猫很激动：“啥子三天哦，三天没吃鱼摆摆了？”
季临川站起来，把熊猫和布偶都赶了出去；按了按眉心，他思索，这两个人工智能的程序是不是出现了某种问题。
苏萝说：“我有权拒绝。”
季临川不置可否：“我也只是例行询问。”
苏萝不清楚，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和季临川一样，脑子中总会想到某种事情呢？这是他们的本能吗？
她很费解。
“你晚上别熬夜，”季临川说，“早睡早起有利于身体健康。”
“只有想睡却因为种种不可抗拒的外力睡不着才叫熬夜，”苏萝反驳他，“像我这个样子，因为开开心心玩手机而暂时推迟时间，叫做愉快的晚睡，有利于放松身心，对身体没有害处的。”、
季临川点评：“全是歪理邪说。”
“说不过我就妄图推翻我的理论，恼羞成怒了？”苏萝难得说赢他一次，得意洋洋地放下勺子，站了起来，“哑口无言了吧？你也终于尝到被人堵的滋味了？”
季临川抬眼：“你去哪儿？”
“洗澡啊。”
“哦，”他平平淡淡，“注意安全，别淹死了。”
哼，刚才的脸红心跳和温柔果然都是幻觉！
季临川还是那个季临川，这些都不过是他想要从她身上讨要好处的假象。
苏萝气呼呼地走了。
她严重怀疑季临川上辈子就是条毒蛇，嘶嘶吐着信子还冷冰冰的那种，怎么可以这么毒！
她下定决心，一定要从季临川那里扳回一局。
一边泡澡一边想着对策，终于让她想到一个好主意。
主卧。
季临川擦干头发，拢紧衣襟，遮住胸腹。
门被灵巧打开，脖子上系了个粉红色蝴蝶结的布偶猫优雅地迈着步子进来，把嘴巴里叼住的彩色罐子放在地上，拿额头轻轻往他的方向拱了拱，大尾巴甩了甩。
坐姿高贵而冷艳。
季临川问：“什么东西？”
布偶：“萝萝让送的，我哪儿知道？好家伙，挺重的。”
季临川弯腰捡起来罐子，打开看，里面黑漆漆的，只能看到放着几个圆圆的东西，罐子外面贴着张便签，写着一行字——
请你吃玫瑰香饴酥饼呀，又甜又软，可好吃啦；千万别倒，饼皮酥，容易散，直接伸手拿就可以啦。
这小姑娘，个头不大，鬼点子倒是挺多。
表面上张牙舞爪，其实还是少女心满满啊，还会这样羞涩地给他送小东西吃，不敢当面传达，只敢暗暗地写小纸条。
季临川笑着摇头，想着苏萝的俏皮模样，再看看这个彩色的罐子里，心中某个地方彻底软化的一塌糊涂。
他开始想，自己是不是平时对她太苛刻了些。
萝萝毕竟还只是个小姑娘呀，千宠百爱蜜糖窝里长大的，偶尔放纵些也不是什么坏毛病。况且，她的那点小脾气都算不上什么，在他眼中，都还挺可爱的，是他不曾拥有过的元气满满。
这样愉悦地想着，把手伸进罐子里，准备把小姑娘对他的一片羞涩心意拿出来。
结果他摸到了一颗仙人球。

第33章 三十三缕白月光
次日清晨, 苏萝神清气爽地坐在餐桌前。
季临川面色如常, 仿佛昨天被仙人球扎到的手的人不是他。
苏萝放下勺子，甜甜地笑：“昨天的玫瑰饼好吃吗？”
“很好吃，”季临川面无表情, “感动到哭。”
苏萝托着脸, 深情款款：“你喜欢的话, 下次还做给你吃。”
季临川对她的挑衅无动于衷：“我下午要离开梁京一阵子, 大约两周后回来……你这是什么表情？”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不知所措。”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明明演技还不错, 现在也不愿意对着他做表面上的伪装，迫不及待地期盼着他离开。
季临川陷入沉思。
难道自己平时对她不好么？
“不要愉快的晚睡，”季临川叮嘱, “团团和甜甜如果出现bug直接打我电话, 有其他事情也直接给我打。”
说到这里，他才想起一件事来，敛眉：“把我从黑名单中放出来。”
苏萝：“我尽量。”
“回来抽空给你做东星斑。”
“两条！我要一尾清蒸一尾酸汤。”
“成交。”
两人愉快地在口头上达成协议，苏萝当着季临川的面，把他的联系方式从小黑屋中放出来。
季临川说：“别再拉黑了。”
苏萝哼哼唧唧地收起来手机：“那要看你表现啦。”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拥抱自由的空气了。
季临川行事一贯简洁，只带了个小的行李箱，苏萝欢天喜地地送他出门, 就差在脸上刻上三个大字，“送瘟神”。
也没有送他去机场的意思，季临川上了车，回头看一眼, 苏萝已经开开心心地抱着布偶猫转身离开了，那叫一个干净利索毫不留恋。
季临川微微皱眉。
总感觉现在的这幅情形和他一开始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
冯夕的事情远远没有平息。
她自己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投资的两家公司元气大伤，股价下跌，再加上先前她一直看好的郑启英因吸，毒入狱，连带她也被网民声讨。
公司那边也感觉如有神助——原本这件事情很棘手，毕竟苏萝的咖位完全不能够和冯夕抗衡。谁知道冯夕自己被扒了个底朝天，甚至连读书时候拉帮结派欺负学妹这种事情也都被翻了出来。
任真真笑着夸苏萝：“你可能不知道，现在你的锦鲤体质已经传遍了——大家都说你是锦鲤宝宝，想要动你的，没有好下场。”
苏萝纠正：“那是她自作孽。”
视频中，任真真啧了一声，问：“你现在在干嘛？”
苏萝切换摄像头，给她看地上懒懒散散的仙女猫：“撸猫啊。”
从小到大的玩伴都知道苏萝喜欢毛团，也都知道她的严重过敏；为了这，大家都默契地不曾饲养宠物，即使养了，在苏萝到达之前也会整理的干干净净，以免团宠小公主产生过敏症状。
任真真说：“你男人对你挺好的。”
苏萝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还好吧。”
除了嘴巴毒一点某种事上不够温柔体贴之外，也没有毛病。
不拈花惹草，身体也没有隐疾。
还会送她不会过敏的毛团子！
苏萝下了结论：“多亏了他那张脸和亿万身家，我才觉着未来的婚姻生活可以忍受下去。”
任真真敏锐地抓到她话里的意思：“你现在不想着退婚了？”
苏萝说：“以我妈妈的性格，肯定是要让我结婚的呀。既然迟早要结婚，选择这个最帅最有钱的不更好？”
“你被攻略了。”
“才没有！”
苏萝摸着布偶的绒毛：“我只是做了最好的选择而已。”
林斐气焰越来越大，她那么讨厌林斐，总要嫁一个能越过他去的人。
这样对比下来，季临川真的是最优解。
任真真话题一转，不再聊这个有些沉重的事情：“想好下半年准备做什么了吗？还要不要拍戏了？公司那边准备力捧你，匀出了一部大女主戏，还有一个小清新校园偶像剧，你对哪个感兴趣？”
也就是苏萝了，旁人想抢都抢不动的资源，到了苏萝这边，都是看心情和喜好接的。
其实哪里用的到公司力捧，苏萝但凡事业心重一点，凭借她的能力和人脉，早就红了。
可惜她实在太佛太咸鱼。
苏萝咬着手指：“真真，我想去试试《梁祝》。”
任真真愣了愣。
《梁祝》的故事家喻户晓，翻拍版本也不少，堪称经典的电影就有一部，但电视剧版的至今没有能够封神的。
前不久，业界著名的导演张相宇说要重新拍摄一部《梁祝》电视剧，目前仍在选择演员。
张相宇与冯夕相来交好，冯夕唯一拍过的一部电视剧就是和他合作的。
据说，这一次张相宇自己看中了冯夕，想由她出演祝英台。
任真真说：“我知道你喜欢《梁祝》，但张相宇那人脾气古怪，据说从不为金钱折腰，能行吗？”
“我又不是拿钱去压他，”苏萝笑了，“我要堂堂正正的竞争。冯夕不是自认为演技无可挑剔么？那我就从这方面和她比一比好了。”
先前冯夕一直追着她咬，现在也该是她反击的时候了。
任真真行动很快，傍晚就给她发了消息；任真真帮她要到一个直接进第二阶段试镜的名额，时间就在下周天。
苏萝积极准备《梁祝》的试镜，另一边，忙了一天的江贤终于有了片刻喘息的时间。
和季临川的合作一直谈不下来，江贤隐约猜着和苏家千金有关，心里更加烦躁。
为了林九蜜，江贤付出的代价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
和苏家的关系瞬间冷到冰点不说，连带着和季家的关系也得不到缓和。
刚刚又接受了江父的严厉斥责，江贤心情郁闷，刚想着去抽根烟放松一下，经过影音厅，发现江慎柔在这里。
他这个妹妹也顶不了什么事，她性格跳脱，别说乖乖联姻了，男朋友流水一样的换，江贤身边十个朋友被她睡过的就有八个。
江慎柔优哉游哉地坐在沙发上，一边优雅地给脚涂指甲油，一边嘲讽江贤：“你说你自己没能耐就算了，搅混水的能力又是一绝。人家苏家千金嫁给你是下嫁，都能叫你给霍霍散了。林九蜜那个不成道行的狐狸精，把你迷的七荤八素找不着北。哎，你以后出去可千万别说是我哥。”
江贤颇为不耐烦：“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占据大半面墙的屏幕上仍放着《奢侈的下午茶》片段，江慎柔欣赏着自己的美貌和表现。
江贤无意间看了眼屏幕，正好是苏萝品鉴书画真假的这一段。
他说：“这个小姑娘和九蜜有点像哎。”
江慎柔冷哧一声：“算了吧，你还好意思拿林九蜜和人家比？这是高配钻石版，你家林九蜜就是低配青铜。”
江贤真觉着像，眉眼都有点那个意思，但神韵又完全不同。
他一步三回头看了好久，直到江慎柔不耐烦把他推了出去。
江贤也暗暗地记下了这个小明星的名字，苏萝。
巧了嘿，也姓苏。
-
季临川走的第三天，苏萝心情舒畅无比，甚至想高歌一曲翻身农奴把歌唱。
不得不说，静安公馆这边一应设施都比清水湾那边好，再加上左拥右抱，一边东北仙女猫，一边是四川国宝熊，苏萝不由得感叹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
这样美好的日子被周昭影的到来无情地打破。
苏萝晚上修仙，上午基本上睡到十一点才起。
结果才七点钟，熊猫就冲了进来，惊慌失措地拿毛绒绒的头去拱苏萝：“糟了糟了，坏婆娘来了。”
苏萝有起床气，闭着眼睛把他毛绒绒的脑袋推开：“什么呀？”
布偶猫敏锐地跳起来，踩在她胸上，拿大尾巴去扫她的脸：“麻溜儿起来！外面那女人老鼻子坏了！”
神奇了。
这俩人工智能怎么还能知道外面来的是坏人？难道是程序出问题了？
苏萝正准备继续睡，听见佣人敲敲门，恭恭敬敬地叫：“苏小姐，太太来了。”
苏萝还思考了三秒钟，这个太太究竟是指谁。
猛地想起，该不会是季临川的继母周昭影吧？
虽然季临川先前反复叮嘱苏萝不用搭理她，但表面上的礼节总要做齐。苏萝匆匆穿好衣服，随意梳洗，直奔客厅。
周昭影端坐在沙发上，动作优雅地饮茶，旁边还坐着季扶风，正在低头看一本书。
浅灰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头发长短也类似，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季扶风的这身装扮和季临川没什么区别。乍一看过去，苏萝还以为是季临川回来了。
周昭影一看到苏萝，就笑开了，亲切地拉她的手过来坐，寒暄几句，就迫不及待地把话扯到正题上：“萝萝呀，扶风刚回国，现在仍旧住在家中。他公司就在南岸区，来回上班消耗时间挺长，我看静安公馆这边空置的客房不少，能否让扶风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等他找到合适的房子就搬走。”
季扶风也放下手中的书，懒懒散散地笑：“妈，你可别说了，这样麻烦嫂子肯定不行。”
周昭影笑容不变，只是嗔怪地看他一眼：“怎么？你嫂子还能把我们当外人看？都是自家人，暂时借住一下房子怎么了？你嫂嫂肯定不会介意的，对吧？”
这一唱一和的，要是苏萝脸皮薄一点，半推半就就遂了她们的意愿。
可苏萝是谁啊？
就没有她不好意思怼的时候。
“我当然介意，”苏萝把手从周昭影手中抽回，抽出湿巾擦了擦，丢进垃圾桶，“我和临川还没结婚呢，叫嫂嫂多不好？”
周昭影愣住：“萝萝，你怎么这样说话？”
季扶风收了笑容，若有所思地看着苏萝。
和林九蜜这个小白莲打交道久了，苏萝对付这弯弯绕绕颇有心得。她也漾出一副笑脸来：“阿姨，您刚刚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呢？毕竟您提的这要求也太荒唐了点。现在这时候，哪家成年的弟弟还要赖在只有哥哥女朋友在的房子中住呢？这说出去多让人笑话呀？这得多无耻无礼的人，才能这样要求啊？”
周昭影先前只听说苏萝刁钻任性，并不以为意，正面第一次交锋，她眯着眼睛打量苏萝：“确实是开玩笑，你这孩子真不识逗。”
苏萝仍旧笑眯眯：“是呀，阿姨。从小到大别人都说我嘴笨心实，有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搞背地里捅刀子戳人脊梁骨那一套。阿姨，您也觉着这样两面三刀的人不好吧？”
一句话一把刀子，周昭影觉着自己和这个小机灵鬼相处不过两三天，就能被她气到昏厥。
旁边的季扶风笑：“苏小姐还真有意思。”
苏萝笑容无懈可击。
周昭影忍了又忍，挤出一个笑脸，温温柔柔地对着苏萝说：“说来也难为你了，毕竟临川那孩子性子差，小时候脾气也坏，玩火把自己烧伤不说，连累自己的妹妹也给烧死了……哎，那些伤心的事先不说了，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扶风参考参考，附近有哪些公寓……”
周昭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简直是表明了要引着苏萝好奇，最好是等苏萝主动追问，她再添油加醋地说一说。
可苏萝偏偏不问，就不问，憋死她！
苏萝微笑着继续和周昭影聊其他话题，从公寓到护肤到珠宝，偏偏不给她任何机会再提起季临川。哪怕有个苗头，也立刻岔开来。
哼，就是不给你机会说！
季扶风始终微笑，只是看苏萝的眼眸愈发幽深。
苏萝虽然没有如周昭影所愿询问，但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她说的那句话。
先前季临川说起过一次，季扶风上面还有个孩子，不过早早夭折。
那时候她不知真假，现在联系上周昭影这句话，难道是真的？
周昭影现在说这种话，无非是想离间她和季临川，苏萝再清楚不过了。
孩子夭折是真，但肯定不会是季临川故意放火。
苏萝并不知当年实情，却直觉季临川不会做出那种事。
这人就是嘴巴毒，从不曾做过一件坏事。
送走不怀好意的周昭影和季扶风，苏萝还未松口气，季临川打来视频通话。
想想那两条东星斑，她接通了。
视频中，男人伸手松了松领带，淡声问她：“周昭影和扶风去公馆了？”
“刚走。”
“抱歉，”季临川凝视着她，说，“是我疏忽了，我已经转告门卫，不许再放他们进来。”
看来他视这两人也如同洪水猛兽。
其实偶尔和周昭影打打嘴炮也没什么坏处，毕竟在损人这方面，除了季临川，前二十几年她从未遇到过对手。
苏萝点头，看季临川眼下隐隐有乌青，心里小小的抽了一下，像是针扎了那么一下。
她忍不住问：“你最近工作很累吗？”
事实上，季临川已经接近七个小时未曾进食了，这个视频通话也是挤时间的，担心她被周昭影欺负。
现在看她面色如常，才放了心。
他端着黑咖啡喝了一口，听到女孩的问候，心中一股暖流涌过，近期疲倦一扫而光。
放下杯子，他说：“还好，谢谢你关心。”
“我才没有关心你，”苏萝嘴硬，“只是担心你突然间猝死，遗产不好处理而已。”
“那等我回去，咱们就结婚，”季临川露出温和的笑意，“结婚之后，你就是第一继承人，怎么样？”
“不行啊，”苏萝认真无比地说，“民政局肯定不会同意，这不符合《婚姻法》的规定。”
“哦？”季临川讶然，“怎么不符合？”
“人狗不能通婚。”

第34章 三十四缕白月光
苏萝难得呛他一回, 在这个男人回呛之前, 干净利索地掐断通话。
怼人真的好爽！
她有些遗憾自己不能看到季临川此时此刻的表情，却又庆幸他现在不在身边，不然指定又要被他怼了回来。
她美滋滋地躺在床上, 布偶挪着着小jiojio跳到她身上来, 把头往她怀里拱了拱：“喵呜~”
熊猫十分不屑：“粑耳朵！”
苏萝心里好奇, 翻个身, 趴在床上问：“你们的语言系统现在还可以改吗？”
“当然可以, ”熊猫昂首挺胸, “我们可是目前最领先的人工智能！”
“那你们通过图灵测试了吗？”
“……没有。”
旁边的布偶猫也终于说话了，大尾巴扫了扫：“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改成法语, 法语比较优雅。”
熊猫呛它：“弹胎娃！四川话才是最优雅的你晓个锤子！”
布偶猫被激怒：“老王天天扯犊子, 毛光三楞的，你还信，一天天巨能扎哄！”
“小李鸡刨刨，连个逻辑都弄不清楚！见老子要弄四川话，也瓜兮兮地给你弄东北话！”
……
苏萝听着两只人工智能宠物开始了对对方调试员的人参攻击，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看来两位调试员对对方都恨之入骨啊，才会调, 教出两个这样的憨货来。
手机震动一下，季临川发了消息过来。
[早些睡，别熬太久，容易发胖。]
这人的话现在也多了起来。
苏萝撑着脸颊, 戳了戳屏幕，一个个把字打上去，又慢吞吞地全部删掉。
最后只回了个吐舌头的小兔子表情包。
-
等待试镜的这几天，苏萝在家里把《梁祝》为人所称赞的各个版本都看了一遍，做了充分的准备。
冯夕虽然不曾和阴阳合同扯上关系，但她的经纪人却进了牢狱，判刑十年。
具体利害关系苏萝不耐烦调查，比起来这个，她更关注周昭影似是而非的那段话。
但这大概属于季家的一件丑闻，最终一无所获。
外人提起周昭影，依旧会说这是一个很合格的继母，对待季临川比自己亲生儿子季扶风都要好。从小有什么好的都留给季临川，纵容着他，惯着他。
苏萝不由得庆幸起来，好在季临川没有被周昭影惯成一个纨绔子弟，在这样的宠溺之下没有长歪。
毒舌总比心毒要好的多。
《梁祝》的面试并不在梁京，而是千里之遥的铭城。苏萝提前一天乘机过去，任真真并未随行，陪伴她的是公司新给安排的一个小助理，叫诺诺，新入行，有点天然呆。
一早上弄撒了三杯咖啡摔了两次还丢了一次钱包。
小姑娘吓的紧张兮兮，都快哭了出来；苏萝又好笑又无奈，安慰她：“别这么紧张，我还能吃了你吗？”
诺诺止不住地连连道歉，却又因为钱包丢了而沮丧。苏萝不得不指点她，先去办理身份证和银行卡的挂失，钱丢了不要紧，反正苏萝多的是。
诺诺快要感动哭了，就差抱着苏萝的大腿叫好姐姐救世主了。
对于不翻原则性错误的小毛病，苏萝向来很宽容，这大概是受到了母亲林雪蕊的影响。
妈妈林雪蕊从来不做家务，记性也差，丢三落四的；她和苏海华的相遇就起源于一杯被打翻的咖啡，婚后二十多年，感情依旧，可以说再小言不过了。
刚刚抵达铭城，季临川就打电话过来：“我大约晚上八点钟左右到家，你今晚有事吗？”
苏萝懒洋洋：“没事。”
诺诺捧着衣服过来，问：“萝姐，您明天准备穿哪一件？”
苏萝随手一指：“白色的那件长裙吧，配红色的高跟鞋，谢谢。”
电话那边的季临川一顿：“你不在家？”
“嗯啊，我准备明天试镜呢，”苏萝坐了起来，将头发拢起来，“怎么？想小别胜新婚结果扑了个空？是不是感觉自己浑身精力没处发泄了？需要我帮您订一个充气娃娃吗亲爱的未婚夫~”
“我只要你一个就够了，”季临川低低地笑，“还没新婚呢，哪里来的胜？萝萝，别把我想的那么不堪，像一个只懂交、配的低级生物。”
“你不就是吗？”苏萝的力气大了些，发带恰好在这时候断掉，猝不及防被弹了下，她疼的哼了一声，甩甩手，随手把发带丢掉，“我们有必要制定相关的约束规则，譬如一月一次一次不能超过多长时间这种。”
“我又不是机器人，”季临川耐心地纠正她，“没必要这样按部就班地来。”
“难道不是吗？”苏萝反问他，“我以为只有机器人才会在嗯嗯啊啊之后把女方一个人丢下来不管不顾地继续上班工作。”
饶是季临川迟钝，也从她这番话中感受到了一股怨气。
沉吟片刻，他说：“我记得自己帮你事后清洗过。”
苏萝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
这个男人真的不懂啊，清洗什么的其实都无所谓，那个时候肚子疼又困又累，最缺的是个拥抱或者亲吻呀。
或者哄一哄也可以。
诺诺捧着两双小红鞋，不知所措：“萝萝姐，您明天打算穿哪一双？”
“左边的。”
诺诺准备走，又有点犹豫：“那个，刚刚萝萝姐是在给男朋友打电话吗？”
苏萝重新找了根发带，这次顺利地把头发扎好：“未婚夫。”
助理们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苏萝不怕诺诺会乱说。
诺诺眼睛亮了亮：“啊，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也是圈内的吗？”
还是说，像前不久的传言一样，是某位很厉害的人物？
“不是，”苏萝给令她失望的回答，“是个开宠物店的。”
不过是智能宠物。
次日状况频出，车子抛锚，诺诺赶紧叫出租车；压着最后的时间点到了试镜场地，工作人员一脸为难地说准备的衣服都被冯夕刚刚拿走了。
他们都以为苏萝不会再来了。
诺诺跑过去要衣服，最终手足无措地抱了两件被弄污了的衣服过来：“萝萝姐，化妆师说不小心把衣服弄脏了，怎么办呀？”
拿回来的两套衣服都是浅水青浅绿色的料子，上面有口红印和眉笔划出来的长长痕迹，十分明显。
压根就没办法忽视。
诺诺碎碎念：“怎么这么倒霉呀。”
险些要哭了出来。
苏萝镇定地翻着看了看，问负责服装的工作人员：“男装还有吗？”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飞快回答：“还有。”
只是男装一般身量高，苏小姐穿着不合身吧。
“可以带我去看看吗？”苏萝微笑，“抱歉，时间急迫，我需要抓紧时间。”
工作人员连连点头，忙不迭地带着苏萝去存放衣服的地方。
苏萝最终取了一件浅蓝色的大袖衫，配上腰带，内里搭配刚刚的下裙和立领衬衫。
正好可以遮住被弄污的地方。
留给她化妆的时间不多了，苏萝请造型师帮她梳个简单的发髻，绑的也是男演员造型的丝带；好在早晨的妆容保存的仍不错，苏萝对着镜子将眉形改了改，把口红稍微沾了沾，就到了她该上场的时候。
正巧撞到刚刚出来的冯夕，明艳妆容下仍旧遮挡不住的倦怠感，仍旧是众星拱月一般浩浩荡荡地出来；她瞥了苏萝一眼，被苏萝这样的装束惊到了。
这次试镜片段任选，提供的多是女装，大部分人都选的经典楼台会；冯夕明面上不敢和苏萝掐，暗地里把女装都弄污，想要她出丑。
没想到苏萝另辟蹊径，竟然穿了男装。
还是这么的……俊美。
冯夕移开目光，心跳急促，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纵使她不想承认也没有办法，苏萝的长相真的很不错。女装明丽，男装俊美。
苏萝没有看她，快步离开。
这是今天最后一场试镜，陈相宇已经疲惫不堪了。除了冯夕之外，其他的还真的都不符合他心中所想的那个祝英台。
冯夕唯一的劣势是年纪大了些，但也无所谓，陈相宇相信她的演技能够弥补年纪上的缺陷。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还是会选择冯夕——
直到苏萝进门之前，陈相宇都是这么想的。
而当苏萝昂首踏入房门的时候，已经视觉疲劳的陈相宇坐直了身体，看直眼睛。
苏萝的照片早就先一步送了过来，只是陈相宇未曾想过，她本人远远要比照片上还要明艳动人。
这还是今天下午第一个男装的祝英台。
陈相宇咳了一声，问：“你准备的哪一段戏？”
这样的装扮，英姿勃发，他猜大抵是梁祝初会，或者再早一点，劝服父母允她男装读书。
“十八相送，”苏萝微笑，“可以吗？”
“当然可以。”
十八相送是梁祝经典的一段，祝英台频频暗示，榆木疙瘩梁山伯完全不理解，少女心事款款，偏偏男方迟钝。
相较其他，这一段的表演难度也高。
陈相宇饶有兴趣地想看看苏萝准备一个人怎么演下去。
然而，开始不过一分钟，他就被苏萝给征服了。
少女澄澈明亮的眼睛，欲言又止的羞涩，看向旁边“梁山伯”时饱含浓情的眼神……
都要比冯夕更加充满活力。
她台词也说的婉转缠绵，藏了绵绵情意又不能直言。
更别说少女胶原蛋白满满，正是青春好年华。
演技在线，颜值满分。
这才是他一直找寻的那个祝英台啊！
陈相宇险些当场拍定就是她，克制着冲动，微笑着夸她演的不错，请她回去等消息。
苏萝看他表情，知道此事十拿九稳，微笑着道别。
回去的时候不曾遇到冯夕，多半是已经离开了。
下午飞回梁京，静安公馆中没有人，佣人说季先生和朋友出去骑马了；苏萝不以为意，亲昵地撸了半天的布偶，亲亲熊猫，开开心心地趴在床上翘着小脚丫看书。
林雪蕊发了语音消息过来，说今天上午让人给她送了一瓶果酒，从德国带回来的，据说有镇定安眠的作用，叫苏萝尝一尝。
佣人取了过来，苏萝拿着酒杯慢慢地喝；没想到这酒后劲儿有点大，入口甜，喝到第九杯，苏萝察觉到有些头晕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翻过来看了眼瓶身标注的酒精浓度。
40度。
苏萝真真切切体会到什么叫做坑女儿——高浓度的果酒提前说啊！她才不会喝这么多。
也有可能，极少饮酒的林雪蕊压根意识到这种果酒只要四杯就能放倒苏萝吧……
的确镇定安眠了。
苏萝刚想站起来倒杯蜂蜜水解解酒，结果手一抖，把酒瓶打翻了。
浓郁的酒香顿时在卧室中弥漫开来，苏萝靠着床坐，觉着自己好像在看万花筒，眩晕一阵连着一阵。
不知道呆坐了多久，她感觉到有人在拍她的脸，不轻不重的。
“萝萝？”
苏萝费力地抬眼，看到了季临川。
张了张嘴，她傻乎乎地说：“是你啊，狗男人。”
季临川沉寂两秒，决定不和醉鬼计较，弯腰把她扶起来：“你喝多了，先去换身衣服。”
小姑娘爱喝酒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苏萝的胳膊手都软绵绵的，无力地搭在他的肩膀上，醉了之后意外的乖巧顺从，她问：“喂，你该不会是想趁我喝醉了占我便宜吧？”
季临川扶着她离开次卧，吩咐佣人整理好这房间里的狼藉，顺便回答她：“不会。”
他是君子，君子从不趁人之危。
哪怕扶着，她走起路来也是东倒西晃，站不稳。
苏萝说：“咦，我是不是走歪了？”
“没有，是路歪了。”
“可能是低血糖犯了吧，”苏萝晃悠悠拍了下脑袋，自言自语，“那我得吃点糖，不然会晕呐。”
季临川刚想叫人给她拿糖，猝不及防，苏萝忽然倾身过来，双手搭在他胸膛上，掂着脚，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一口他的嘴唇。
季临川僵住了。
刚刚非礼过的苏萝松开他，仍旧抓着他的胳膊，脸颊红扑扑的：“好甜啊。”
季临川冷静了两秒。
冷静不下来。
去X的君子。
他是正常的男人，面对自己的未婚妻不停撩拨，不需要忍耐。
季临川把苏萝拦腰抱起，径直走向主卧。
苏萝浑然不觉，还傻乎乎地笑：“喂，你知道吗？我准备把你放在心里了，不过只给你留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位置，要排在我爸爸妈妈姥姥姥爷爷爷奶奶……”
她一口气报出一长串人名，包括任真真温念范恬甚至甜甜团团昨天在机场看到的一只京巴都排在前面。
最后才说：“……这些后面，我不会给你太多太多的喜欢，因为你是狗男人，只配得到这些。”
身体陷到柔软的床褥中，苏萝看不清压在身上的人，季临川在她眼中只是个模糊不清的影子。
危险的气息愈发浓烈。
她叫：“混蛋，我是叫你把我也放心上，不是放床上啊！”
季临川不答，抽出领带，修长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
她早就去卸了妆，脸颊上的肉很嫩很软，嫩豆腐一样，稍微用力就给她掐红了。
舍不得，偏偏又能激起人内心深处的破坏欲。
眸色愈发深沉。
“不能通婚？”季临川戳戳她的脸颊，语调危险，“一口一个狗男人，对待别人时，哥哥哥哥叫的亲热，对自己未婚夫就这么冷淡？”
苏萝晕晕乎乎，只听到了前半句，还以为季临川在质问她，仍旧倔强地在皮：“我们种族不同，存在生殖隔离啊。”
季临川俯下身，亲吻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正好，那我们今天试试，到底有没有生殖隔离。”
在手掌拂上肩膀之时，苏萝努力睁开了眼睛，借着酒精，终于问出了口：“那你爱我吗？”
然而季临川沉默了，解开她衬衫上的第一粒纽扣。
就在苏萝以为得不到回应的时候，听到了他的声音，不复冷静。
“少说多做。”

第35章 三十五缕白月光
苏萝梦到了初中时代。
窗外梧桐叶金黄, 阳光暖融融, 她坐在书桌前，小心翼翼、偷偷摸摸地给季临川写信。
心跳砰砰砰，每一次落笔都要思考好久；她写费了好几张信纸, 最后塞进信封的那一份, 叠的规规整整。
她还往里面放了一枚玫瑰花瓣, 希望他能察觉到自己这点小小心意。
这件事她只告诉了温念, 请温念帮她挑漂亮的信纸信封和邮票。
这封满怀少女心事的信投掷到信箱中, 从此度日如年地数着, 最终邮差带来了新的信件给她——
满怀讥讽，满纸的侮辱词语，若不是落尾的季字, 苏萝险些要以为是旁人给她的恶作剧。
信件的寄出点也的确是季家。
也正是因为这封信的讽刺, 才叫苏萝下定决心减肥，一点点瘦了下来。
从某种角度上而言，或许她应该感谢季临川。
苏萝醒来的时候，窗外一片暗色。
枕边小桌上的灯光线幽暗。
她被人当成树袋熊一样抱在怀中，苏萝刚刚动了动胳膊，就又被他搂回去，下巴搁在她肩窝处, 呢喃：“乖，别闹。”
苏萝才没有闹，小肚子不舒服，她想伸手去揉揉, 季临川仍闭着眼睛，大掌贴上去，温热熨帖：“还不舒服吗？”
苏萝已经想不起来昨天醉酒后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怎么自己又稀里糊涂和这家伙滚了床单。
现在被他暖着小腹，不适感稍稍减轻一点点；苏萝声音如蚊子哼哼：“有点。”
一定是疯了，她竟然可以和季临川这么淡定且温馨地睡在一起。
男人体温偏高，苏萝还有点不适应；想要往外挪挪，又被季临川扯回去：“老实点，别闹。”
苏萝很想问问他，是否还记得她曾经写过那么一封信；如果她不曾瘦身成功，依旧是以前那样胖乎乎的，季临川是否还会同意这份亲事。
算了，不要自取其辱啦。
苏萝闭上眼睛。
六点钟，季临川准时起床。
他尽量安静地穿好衣服，回头看到苏萝还在沉睡，想起她先前关于机器人的那番控诉，顿住脚，最终还是离开。
一般的情侣嗯嗯啊啊之后应该做什么？
不是抱着一起睡觉吗？
然后起床各做各的——这没有丝毫问题啊。
难道要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吗？
直到现在，季临川才发现自己和苏萝之间原来是存在代沟的，小女生的心思其实并不好猜，很多念头都令他匪夷所思。
主卧外，熊猫和布偶都趴在垫子上处于待机状态。
该给他们升级一下，加点新功能进去。
像昨天那样，苏萝醉酒后的状态其实很危险，作为一个合格的智能宠物，应该能够及时自主地去寻找佣人帮助或者报警。
苏萝被诺诺的电话惊醒。
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陈相宇最终选择了冯夕出演梁祝。
诺诺飞快地转达这件事，诚惶诚恐地问苏萝：“萝萝姐，我们该怎么办？”
“没事，”苏萝反过来安慰这个受不得惊吓的小助理，“这两天你休息，有什么事真真会给你打电话。”
诺诺捏着手机，机械地应了一声。
苏萝回忆了下那天陈相宇的反应。
不可能，他不可能去选择冯夕。
除非另有隐情。
不得不动用其他的人脉，苏萝想要知道陈相宇为什么不选择她。
她很困惑。
小腹的酸疼感仍旧在持续，苏萝一边拿暖宝宝暖着肚子一边在心里面骂季临川这个狗东西不懂得怜香惜玉。
他就该和他那些冰冷的机器过一辈子。
诅咒季临川的第一百三十八遍，他破天荒地打电话回来，问她肚子还痛不痛。
苏萝气冲冲：“当然痛啦，你今天突然发现良心啦？”
怎么今天这么好，还会关切地问一句她身体状况。
要知道，先前几次这人都是问都不带问的。
只有在想要嗯嗯啊啊前才会疯狂暗示。
她不安地动了动腿，小腹还是疼，蹙了蹙眉，小小地吸了口冷气。
“要不要请医生来看看？”
“才不要。”
为了这种事情去看医生，也太丢人了吧。
苏萝盯着床单上的花纹，瓮声瓮气：“喂，你专门打这个电话过来，该不会是特意问候我的吧？”
“不然呢？关心未婚妻的身体理所应当吧。”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可季临川不像是这种会在工作间隙抽出时间来关心女方身体怎么样的人呐。
难道狗男人转性了？
还没等苏萝想好怎么说，季临川继续开始诚恳的道歉：“抱歉，昨天你太热情了，我没把持住。”
哄。
虽然四下无人，苏萝的脸还是爆红。
什么叫她太热情了呀。
她这么乖这么规矩这么不喜欢嗯嗯啊啊，怎么可能会对季临川！热！情！
“希望你下次继续保持这种状态，”季临川严苛而认真地说，“我很喜欢。”
喜欢个大头鬼。QAQ
哼，狗男人果然还是狗男人，他对她这么好只是想继续得到她的身体罢了！
苏萝气嘟嘟地挂掉电话。
仰面躺在床上，她忽然间又有点自暴自弃地想。
好在他还喜欢自己的身体，不是么？四舍五入，也就是喜欢她了吧？
吃过午饭，苏萝得知了陈相宇选择冯夕的原因。
该版《梁祝》的制片人，是冯夕的忠实粉丝，据说曾经多次想要一尝芳泽，均被拒绝，仍旧不改其心。
不然，以冯夕现在丑闻缠身的状态，陈相宇再怎么看中她，也难以说动其他人。
苏萝咬着手指。
看来，外界传闻陈相宇不为金钱折腰的事情也并不属实。
只是金钱不够多，不足以令他心动罢了。
苏萝正思考着如何找陈相宇好好聊聊，结果对方主动给她打了电话：“苏小姐现在在梁京么？方便出来吃个饭么？”
嗯？
苏萝问：“请问还有其他人吗？”
她问的直白，丝毫不加掩饰。
陈相宇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微笑：“苏小姐放心，还有犬子和杜先生。”
陈相宇的儿子陈嘉木是此次《梁祝》中的男主角，苏萝不认识，但听闻过不少关于他的光荣事迹——
陈嘉木此人简直是霉星转世，出道三年以来车祸四次断腿一次磕磕碰碰无数次，大事没有小事一大堆。
几乎每次拍完戏，都得在病床上躺一段时间。
饶是如此，陈嘉木仍旧不肯离开演艺圈，兢兢业业地受着伤并快乐着。
这种不顾命与老天爷抗争的精神，令苏萝十分钦佩。
至于那个杜先生，就是制片人杜涌，心心念念捧着冯夕的那位。
陈相宇说：“我自己很难说动他，想请苏小姐与他见上一面，或者能够说动他改变主意。”
陈相宇这次是真的认为苏萝合适，不然也不会压着消息没告诉冯夕，又在这个时候特意给她打电话过来，尝试再为她争取一次机会。
哪怕希望渺茫。
苏萝一口答应下来。
她没和季临川讲这件事。
那个男人现在估计还一心扑在工作上吧，说不说的也没什么分别。
等苏萝抵达约定地点的时候，陈相宇和陈嘉木已经到了。
陈嘉木更像他的母亲——早些年红透歌坛半边天的女神祁兰，下垂眼，高鼻薄唇，少年气十足。
看到苏萝进来，陈嘉木站起来迎接，不慎碰倒椅子，椅子倒下去的时候砸坏了旁边的花瓶架，花瓶架又剐蹭了墙上贴着的字画……
一阵噼里啪啦过后，陈嘉木尴尬地站在废墟中，介绍：“苏小姐，你好，我是陈嘉木。”
陈相宇已经司空见惯，告诉旁边傻了眼的侍应生：“损失我会全部赔偿。”
苏萝不得不相信，原来世界上真有人运气这么差。
落了座，陈相宇还没说几句，陈嘉木就反驳起他的父亲来：“杜先生太过意气用事，怎么能因为那点情谊就把这部剧当做儿戏？明明大家都觉着苏小姐更适合祝英台这个角色，冯夕年纪实在太大了，照我看，做祝英台的母亲还差不多——”
陈相宇来不及叫自己的儿子少说几句，杜涌推开门走了进来：“嘉木，声音这么大，我在楼下都能听得到，看来你病好的很快啊。”
陈相宇有些无奈：“老杜，我这孩子野惯了，疏于管教，你别在意啊。”
杜涌脱去外衣。
他上了年纪，头发半白，视线锐利如鹰。
他说：“嘉木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知道。”
坦然入座。
不过两三杯酒下肚，陈嘉木压抑不住性子，忍不住提起苏萝的事情来，杜涌放下酒杯：“嘉木，你这孩子还是太年轻。”
陈嘉木说：“我不明白。”
“那杜叔叔我今天就教教你。”
杜涌看向苏萝。
这个小姑娘从进来到现在，始终安安静静的，一句话都没有说。
面色淡然，不卑不亢。
这点他倒是很欣赏。
杜涌对她说：“你以为我会和你说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话吗？我当然知道你比冯夕更合适，你比她更年轻，更貌美。可你知道为什么尽管如此，我还没有选你吗？”
苏萝如实回答：“因为您和冯夕有交情，而我只是个新人。”
杜涌摇头：“这只是其中一点，交情这种东西，也是需要培养的。如果你今天肯豁出去，我不介意帮你一把。”
？
苏萝思考，自己是不是理解上有了误差。
杜涌这是在暗示她吗？
真恶心，潜规则还说的这么正义凌然，像是救世主。
手指触碰到旁边的杯子，苏萝还没有发力，杜涌就被陈嘉木兜头盖脸地泼了一杯酒。
陈嘉木站起来，噼里啪啦又碰倒了不少杯盏，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杜涌：“杜叔叔，你是要潜规则吗？”
那震惊而恐慌的表情，仿佛被潜的那个人是他。
陈相宇呵斥自己的儿子：“嘉木，坐下！”
继而微笑着对杜涌说：“这孩子被他妈妈保护的太好，没见过世面。”
关于杜涌刚才的暗示，他丝毫不觉着意外。
陈相宇甚至也想看看苏萝会是什么反应。
杜涌拿纸巾擦擦脸，没有丝毫怒气，仍旧心平气和：“苏小姐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有舍必有得，你不肯舍，别人就替你得了，这很简单的道理，应该不需要我教吧？”
苏萝只认为匪夷所思：“抱歉，我拒绝。”
她感觉受到了冒犯。
她不是没有听说过这中间的弯弯绕绕，只是从未想过业界中大受好评的陈相宇竟然也是浊流中一员。
她尚且以为美好良善者是多数，不曾想世风日下。
名导竟然也如此不堪。
陈嘉木还想说什么，被陈相宇厉声制止住：“你再这么胡闹下去，也别想着继续拍戏！明天就给我滚到你母亲那里去！”
陈嘉木踌躇片刻，认真对着苏萝道歉：“对不起，我想继续拍戏。但你放心，就算我不说话，也会在心里默默地支持你。”
苏萝觉着，陈嘉木不止运气不好，可能脑壳也不太好。
这孩子也太耿直了。
“像你这样的新人我见多了，”杜涌不紧不慢地说，“空有一副好皮囊，没什么背景，你想靠自己火，一靠努力，二靠命，三靠熬。你出道这么多年，没有大火过一次，真的打算继续这样熬下去？现在有条捷径放在你面前，你走不走？”
苏萝只觉着他说的话很可笑。
“不走。”
杜涌没有想到她如此顽固，怜悯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冥顽不灵的可怜虫：“傻孩子，在这个社会上，靠山很重要。”
这孩子难道觉着自己真的能清清白白地保持下去？她能忍受的了这样一部部地接到烂的资源？永远都是配角？
手机铃声响起。
杜涌把擦拭脸的纸巾丢掉，拿出手机。
看清楚屏幕上的人名，他收敛了笑容，也不顾还有其他人在场，甚至连出去的时间也没有，直接接听了电话。
一秒也不敢耽搁。
方才还趾高气昂的人，此时神态恭敬，语气谦卑：“季先生，您好，怎么这时候打电话过来了？”

第36章 三十六缕白月光
这个通话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陈相宇看着杜涌睁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地看了苏萝一眼, 声音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在在在，明白，明白, 哎呦……”
他重新抽出纸巾擦拭额头上的汗, 说了句：“都是误会, 没有影儿的事。”
放下手机, 杜涌方才还傲气的一张脸顿时变了面容, 他站起来, 惊异地看着苏萝，仿佛她是一个金佛，而他刚刚才冲撞了。
杜涌说：“苏小姐, 刚才我是在和您开玩笑呢。”
这么一个称呼的改变, 猛地刺中了陈嘉木。他站起来，一边拍着胸口，一边笑：“啊，杜叔叔，您这么大年纪就不要开这种玩笑了，多吓人啊，我刚刚心脏都快被您给吓停了……”
杜涌这是把台阶主动递给了苏萝, 等着她自己往下下。
一般来说，只要苏萝再笑笑，这件事就这么揭过了。
不过是言语的一两点冒犯而已，再请苏萝到季临川那边美言几句,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苏萝却仍旧是冷冷地看他，朗声问：“刚刚是季临川打来的？”
虽说季临川不在这里，但这样指名道姓地提，还是叫杜涌心里惊了惊。
“对。”
“他怎么和你说的？”
杜涌迟疑片刻，回答：“季先生问他未婚妻——也就是您，是否在这里，他就在路上，马上接您回家。”
后面季临川的警告，他没说。
苏萝转过身，问他：“《梁祝》的主要投资来源是苏林集团，对吧？”
旁边的陈相宇脸色微变。
杜涌不是梁京圈内人，不懂，他陈相宇却明白，季临川的未婚妻就是苏林集团董事长唯一掌上明珠啊。
苏萝的身份呼之欲出。
杜涌心惊肉跳地问：“是……苏小姐您和苏董事长认识？”
苏萝说：“他是我爸爸。”
杜涌想立刻打开窗户跳下去了却残生。
他刚刚都做了什么！
不是晓1查到苏萝没什么重要人脉么？怎么会这样？
他是猪油蒙心被驴踢了脑袋才会胆大到想要去潜投资人的千金。
杜涌试图挽回点局面，尴尬地笑：“您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要是提前说了，还能看到您二位这精彩的变脸表演吗？”苏萝眉头微挑，“今天我可真的是上了生动的一课呐。”
陈相宇到底是老油条，笑着打圆场：“苏小姐，您是被家里保护的好，不知道，其实这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公平。您瞧，我们也从未强迫过人啊，这种事情你情我愿，有些人她贪慕虚荣名利，甘愿交换，这没什么好苛责的。”
“威逼利诱也算是公平交换？”苏萝笑，“我真是头一次听到这么恬不知耻的言论呢。你们先压了试镜得来的角色，又设酒局请人过来喝，灌输些什么‘想要成功就要付出点代价’的狗屁言论，还好意思说甘愿交换？”
陈相宇和杜涌被她说的哑口无言。
陈嘉木目瞪口呆。
“你们窃取姑娘的胜利成果，往她们身上扔黑泥，完了之后又腆着脸说是姑娘不自爱贪慕虚荣，你们的脸是猪皮做的吗这么厚？”苏萝越说越气，问杜涌，“知道冯夕为什么瞧不上你吗？”
杜涌：“啊……这个……”
“肥头大耳啤酒肚，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心比烂泥还脏；比你帅比你年轻比你心好的人一抓一大把，你觉着人家凭什么要委屈自己插在牛粪上？还有你，陈相宇，”苏萝矛头一转，指向陈相宇，“我先前很钦佩你，现在想想我那时候可能脑子进了水。其实你与他们没什么区别，哦，不，区别可能在于你装人装的更像点。”
季临川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自家未婚妻小嘴巴叭叭叭的，机关枪一样把这两个男人骂了个遍。
杜涌和陈相宇两个人都被骂的懵逼了，哪里见识过这样的阵仗？被一个娇俏乖巧的小姑娘骂到抬不起头。
于理于利，都不敢还口。
季临川一到，这两人如蒙大赦，慌忙站起来让座，殷勤请他坐下，眼角皱纹笑起来：“季先生。”
陈相宇笑的尴尬：“苏小姐口才真好。”
杜涌被骂的憋屈，阴阳怪气：“咄咄逼人。”
话音刚落，被陈相宇拍下手。
他们觉着有季临川在，苏小姐说不定能够收敛一下脾气。
他们低估苏萝了。
苏萝天不怕地不怕，反正惹出再大的祸事后面都有亲爱的父亲给她顶着。她说：“我不认为应该对渣滓留情面。”
季临川叫她：“萝萝。”
苏萝：“哼。”
要是季临川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劝说她的话，她一定要和这个家伙绝交！
划清界限！
他不配得到自己喜欢。
当着三个神色各异的人的面，季临川径直揽过苏萝的肩膀，往自己怀中搂了搂。
苏萝要沉溺在他怀中的淡淡雪松气味中了。
季临川微笑着对陈相宇说：“我未婚妻性子直，品行端，看到脏污总会忍不住，我不认为这是坏毛病。”
言外之意，萝萝说的对，该骂。
苏萝拉着季临川：“走吧，我有洁癖，再和他们在一起我就要吐出来了。”
陈相宇：“……”
杜涌：“……”
旁边的陈嘉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萝。
像是看超人一样。
苏萝心里憋着一股气，直到回了静安公馆，直直倒在沙发上，还是忍不住：“男人真的是太恶心了！”
季临川弯腰把她丢到旁边的包捡起来，挂好：“请不要性别歧视，也有很多男艺人被女人潜规则。”
“这些人真的太恶心了，天呐我还和他们喝了酒，”苏萝一骨碌爬起来，小松鼠一样就往浴室中冲，“不行，我要多洗几遍澡。”
还没出门，被季临川掐着腰按回沙发。
苏萝力气压根没办法和季临川抗衡，此时此刻，被他按在沙发上，懵懵懂懂地看他：“你做什么？”
季临川一手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在她脸颊旁的沙发上，牢牢地困住她。苏萝没办法起身，乌溜溜的眼睛中满是疑惑。
这个男人又要玩什么花样？
总不能要在这里嗯嗯啊啊吧？佣人随时都会进来啊变态！
季临川看着她颤动的眼睫，红润润的唇，草莓一样小巧可口，按耐住冲动，开始例行教育：“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
“……我哪里有错？”苏萝委屈了，“难道我不骂那两个男人才对吗？”
“不是说这个，”季临川摇头，决定给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好好地上一课，“他们做了错事，该骂。但问题在于，你不该去一个人去参加这样的宴会。男人都具备劣根性，你要随时随地保持警惕。”
“陈相宇说带了他儿子啊！我哪里想得到这个老东西当着自己儿子的面都敢说这种话？”
“永远不要低估男人的恶意，”季临川说，“这是你第一个错，第二个错，你不该在相对封闭的环境辱骂他们。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们恼羞成怒，对你做些坏事怎么办？你有能力自保？”
“这不是有你嘛，”苏萝不假思索，“杜涌说你马上就会到，我才敢骂他。”
季临川看着身下的人儿。
说她莽撞吧，其实人很聪明，机灵，绝对吃不了亏；可若是说她机灵吧，偏偏又横冲直撞的，永远带着一股狠劲儿。
季临川松开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哑声说：“去洗洗澡吧，我等下回公司，今晚不用等我吃饭，我可能会回来的比较晚。”
苏萝愣住：“那你晚上还要工作吗？”
“嗯。”
季临川站直身体，整理了下领带。
苏萝感慨，自家男人真的是工作狂本狂了。
呸，才不是她男人。
愣神间，季临川已经走了。
韩助理的车就停在静安公馆外面，看着自家老板出来，忍不住说：“先生，其实您完全可以把这件事情交给我做，没必要为了这推迟会议。”
按照既定行程，傍晚时分有一场和德国公司关于“藤藤二号”相关应用和决策的会议。
材料都准备好了，季临川听闻苏萝去赴了陈相宇的宴请，毫不犹豫地要求把会议往后推两个小时。
他要亲自去接苏小姐回家。
韩助理跟随季临川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他这样过。
如果说，之前的季临川是个一丝不苟的工作机器，严格地遵循指令生活，而苏小姐则把他变成了人，给了他人的温度和活力。
自打他和苏小姐订婚之后，笑容都多了很多。
季临川坐稳，接过资料，仔细翻阅，声音淡淡：“还是我自己去比较放心。”
-
次日清晨，陈相宇客客气气地给苏萝打来了电话，告诉她女主角的位置肯定还是她。
而苏萝泡在浴缸中，掬了一把泡沫，轻轻吹散：“不用了，陈导，这戏我不想拍了，也不用拍了。”
“……不用拍了是什么意思？”
“再过差不多四十分钟吧，”苏萝看看时间，冷冷淡淡，“会有人通知你苏林撤资的消息。”
“啊，这个，苏小姐——”
苏萝挂断手机，拉了黑名单。
痛快。
苏海林宠妻宠女如命，苏萝只是稍稍和他提了提，苏海林就怒不可遏，别说撤资了，以后陈相宇和杜涌别想再从他那里得到合作的机会。
苏海林告诉苏萝，不过两月，定能叫陈相宇和杜涌身败名裂。
恐怕用不了两天，就能够在网络上看到《梁祝》拍摄计划暂停的新闻。
九点钟，任真真遣人把几个剧本都给她送过来，苏萝翻了翻，没有一个让她感兴趣的。
任真真快急哭了：“我的小姑奶奶呦，你这综艺节目不接，电视剧也不接，我该怎么和公司交代呀？”
先前苏萝不红不露头角的时候还没什么，公司没有注意到她；而现在不行了，上了两次综艺，苏萝成了公司计划力捧的对象，结果她还这样懒散。
苏萝裹着浴巾，握着手机，趿拉着拖鞋走进次卧，满不在乎：“您能让公司去捧捧别人吗？放过我这条小咸鱼。”
任真真：“像你这样奇怪的要求我还真是第一次听到，像极了古代捂着腰哭唧唧求皇上去雨露均沾的宠妃，真欠打。”
苏萝捋了把自己的头发，模仿：“嘤嘤嘤，皇上您就去宠宠其他人好嘛臣妾最近受不住啊。”
任真真也捏着嗓子和她演起来：“爱妃近期对侍宠兴致缺缺，对朕也是一天比一天冷淡，难道是红杏出墙了？说，奸夫是谁？”
苏萝戏精上身，羞羞答答：“不瞒皇上，臣妾最近在和季临川偷情呐。”
“果真是这个野男人！他到底哪里比朕好？”
“人帅腿长身材好，嘴甜心美屁股翘，他就是臣妾的贴心小宝贝亲亲小可爱……”
苏萝演的正起劲儿，差点就要嘤嘤嘤哭求皇上放过自己了，转过拐角，与坐在自己床上的季临川四目相对。
男人浅灰色衬衫穿的板板正正，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戴着一副无框的眼镜，波澜不惊。
正是准备上班的模样。
僵住。
他怎么还没去公司？
他怎么跑到自己房间里来了？
他刚刚都听到了些什么东西啊啊啊？
灵魂发出窒息的控诉，苏萝机械地对着手机说：“乖真真，咱们等下再聊，奸夫……呸我未婚夫过来了。”
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苏萝努力想要维持住自己高傲的形象，问：“你怎么来了？”
声音一时间没别过来，还是那样娇里娇气。
她想打死自己。
猛咳两声，她故作镇定，面对着梳妆台站立，借着镜子反光，看到季临川站起来，步步朝她走近。
心中警铃大作。
刚刚移开一点点，季临川弯腰，轻而易举地自背后抱住她，亲吻她的耳朵，低笑：“找娘娘偷情。”

第37章 三十七缕白月光
苏萝都不知道季临川哪里来的这样好精力。
昨晚他应该加班到很晚, 清晨她起床吃早饭的时候, 季临川已经上班走了。
现在却杀了个回马枪。
她喘着气，想要推开他的亲吻：“喂，你不上班了吗？”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季临川上次曾夸赞过她的“热情”, 然而这时候, 苏萝发现季临川要是热情起来, 她也完完全全的招架不住呀。
两人在次卧里做了一次。
浴室中又一次。
季临川颇有些意犹未尽, 苏萝死死地抱着枕头不肯撒手, 脸颊红扑扑, 背对着他。
季临川逗她：“不是说我是你的亲亲小可爱？贴心小宝贝？”
“不是，你听错了，建议立刻去耳科挂诊号, ”苏萝十分认真, “年纪轻轻就失聪太可怜了。”
季临川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安抚地拍拍她的背：“我等下去公司，你好好休息。”
还是这样，拔X就走。
苏萝抱着自己的胳膊，闷声闷气：“走吧走吧。”
季临川没听出来她话中的意思，嘱咐：“好好休息，不要乱跑。”
苏萝把头蒙在被子中。
某些事情上, 这个男人直的令她有点点小绝望。
据说改动了新程序后的布偶轻盈地跳上了床，大尾巴扫了过去，问：“咋啦老妹儿？”
苏萝摸了它的头：“……程序员又给你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熊猫腿短，重量大, 翻不上去床，在旁边趴着，一口浓浓巴蜀口味的普通话：“根据新级别的情绪判定，你现在的心情很糟糕，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苏萝裹着睡裙，也不想睡了，慢吞吞地趴过去，揉了揉熊猫的小耳朵：“讲吧。”
熊猫一口气讲了好几个冷笑话，苏萝翻了个身，配合着笑两声。
这种糟糕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下午三点钟，苏萝午睡醒来，看到陈相宇和杜涌被爆出各种黑料。
有的是录音，有些是视频，两位手脚都不曾干净，软磨硬泡威逼利诱娱乐圈新人。
微博都快爆炸了。
苏萝撸了把小熊猫，咬着唇懒懒散散地看着相关的报道。
报应不爽，这两个昨天还在酒局上道貌岸然的人，恐怕没想到自己的丑态这么快就被昭之于众了吧？
单单是这些，只能令两人名声扫地；而给予两人事业重重一击的，是业界出名的好几家影视公司，公开宣布声称将不再与他们合作。
这相当于联手封杀了。
微博上拍手称快的同时，也有人感慨——
[看来陈嘉木扫把星的名号不是盖的，把他亲老子都扫没了]
[哈哈哈你是想笑死我继承我的花呗吗]
……
苏萝愉悦无比地看完。
多半又是季临川出手，她仔细辨认了那几家影视公司，确认和苏林在业务上的牵扯并不多。
苏海林就算是行动，也没有这么快。
只有季临川，有这个能力默默地帮助她。
这个男人其实远远要比那些只会在口头上承诺的人好很多，很少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但该做的其实一点儿也不少。
苏萝觉着自己可以尝试着……和他交往一下下，以认真的心态。
最好能够改掉他拔X就走的坏毛病！
然后问问他……关于曾经的那封信，他是否还记得曾经伤过一个女孩的心。
旁边的布偶猫迈着小jiojio走过来，说：“萝萝，这个周六是季临川生日，你买好生日礼物了吗？”
苏萝早就准备好了。
Patek Philippe的一款男士腕表，和他很相称。
过生日的话，又是周六，季临川应该可以早点时间回静安公馆吧。
如果回来的早，说不定还可以来场烛光晚餐什么的。
苏萝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
晚餐时候，苏萝特意问了下季临川这周六的行程。
季临川的心情还不错：“周六应该没什么事，你想出去玩？我陪你。”
苏萝简直比中大奖还开心：“真的吗？”
季临川失笑：“明天我再确认下行程，尽量把那天空出来。”
看着苏萝这么期待的模样，他问：“最近在家闷的时间久了？想出去转转？”
苏萝拿小勺子搅着甜牛奶：“也不是。”
这人是故意这么问的吗？知道是自己生日，还故意说是她想出去玩？
哼，真幼稚。
晚上依旧分房睡，苏萝抱着布偶，脚边跟着熊猫，开开心心地回了次卧。
她晚上睡不着，开始做计划——
白天八点钟起床的话，她想要和季临川一起去世贸逛街，然后美甲，中午去新评定的米其林三星酒店用餐，下午去做头发，去试香，晚上烛光晚餐加蛋糕。
完美。
苏萝没有告诉季临川具体的计划，笑眯眯地说暂时保密。
季临川好奇心并不旺盛：“只要你别在计划中添加‘鬼屋’‘密室逃脱’就没关系，不过以你的胆量，应该也不会加。”
苏萝感到自己受到了嘲讽。
她立刻取消了下午做头发试香的预约，恶狠狠地补上一项——去大名鼎鼎的“恐怖学园”主题密室中玩！
哼，吓死他！
但周六的上午，计划进行的并不那么顺利。
清晨，藤藤二号的主程序出现一个严重的bug，这是近几年的心血，季临川来不及向苏萝道歉，在她起床前赶去了公司。
苏萝醒来后才得知这一消息，受到主机影响，布偶和熊猫暂时被人为关闭，软趴趴地倒在一旁。
嗯，这是大事，苏萝这样安慰自己，季临川选择去公司是很正确的。毕竟他不是为自己一个人而工作，他肩膀上的任务更加沉重。
只是心里面还是不舒服，钝钝的难受。
她带了保镖去世贸购物，但凡瞧着顺眼的包都买了下来，刷的全部都是季临川的卡；中午吃饭的时候，给季临川打了两个电话，始终是占线状态。
苏萝感觉胃很不舒服，放下筷子。
预定好的饭菜，她只吃了两三口。
下午预定的鬼屋时间到了，她等不到季临川，也没有消息，一个人取了票进去。
刚刚踏入，门关上了，阴森怪异的音乐响了起来，第一个工作人员跳出来，穿着jk裙和黑色小皮鞋，披头散发直直地对着苏萝。
苏萝沉默两秒，蹲在地上哭了。
这把工作人员吓了一跳，急忙按了紧急灯，一时间鬼屋亮如白昼。
他摘掉头套，手足无措地蹲在她前面：“哎，这位小姐，你还好吗？别怕，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哎哎哎，我不吓你你不要再哭了……你再哭我也陪你哭嗷……”
苏萝把脸埋在胳膊中，眼泪啪嗒啪嗒不停地往下落。
她什么都没说，但是心里堵的要命。
臭季临川，狗男人，干嘛放她鸽子！
-
季临川从到达公司之后就没有离开过实验室。
虽然已经招募了足够多的计算机方面的精英，季临川自己也未曾放弃过这方面的学习，整整八个小时，滴水未进，一同协作，终于找到了问题的源头。
一小段语言的逻辑错误造成了大面积的死锁，连带着引起程序的瘫痪，顺利解决之后，季临川走出实验室，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耗光了电量。
眼睛不太舒服，长时间面对屏幕，让他看东西时都蒙上了层淡淡的阴影。
季临川已经习以为常。
充电开机后，立刻给苏萝拨了个电话。
无人应答。
多半是生他的气了，毕竟是他爽约在先。
季临川没有吃饭，甚至连外套都顾不得拿，驱车回静安公馆。
静安公馆安安静静，气温下降，连带着夕阳也有了几分凉意。
苏萝并不在公馆内。
佣人说：“苏小姐出去散步了，说一会就回来。”
季临川松了口气。
没走就好。
正准备出去找人，却看到佣人推着一块蛋糕出去，他皱眉。
苏萝平时控制饮食，很注意糖分的摄入，从来都不吃大块的蛋糕，他不嗜甜，更不会吃。
近了，他才看到那蛋糕上还有几个字。
狗男人生日快乐。
嗯？
季临川确信，“狗男人”这个是苏萝给予他的专属爱称，她从不会拿这个词语来形容其他人。
季临川拦住佣人：“这蛋糕准备送到哪里去？”
“刚刚苏小姐打电话过来，说这些用不到了，让我们丢——”
话没说完，季临川沉了脸色，大步走向次卧。
内心翻江倒海。
他竟然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可萝萝却记得。
次卧里，馨香依旧，苏萝大部分东西都还在，但梳妆台上，她最爱的那瓶香水和口红消失了。
尚未重启的熊猫和布偶呆呆地靠着墙坐。
她并没有带走这两只。
垃圾桶中，静静地躺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季临川弯腰捡了起来，打开。
里面是块手表，还有张撕碎了的卡片。
拼凑在一起，是她娟秀的字迹。
——祝世界第一漂亮的小公主的未婚夫生日快乐。

第38章 三十八缕白月光
苏萝知会任真真一声, 带了个小行李箱, 贴身衣服重要东西装了装，直接回苑城。
夜幕将至，苏萝蜷缩在后座, 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 枕着小熊抱枕睡的很沉。
开车的人是苏海华派来保护她的保镖, 跟了她六年, 据说可以赤手空拳放倒三十多个人；苏萝并不知真假, 反正极少看他出手。
空调温度调的有些低了, 苏萝不舒服，睁开眼睛，手机从手中滑落, 掉在了地毯上。
她坐直身体。
保镖说：“苏小姐, 还有二十三公里。”
苏萝应了一声，倾身，车窗玻璃上起了一层蒙蒙的雾，看不清楚外面。
任真真打了电话过来，吞吞吐吐的：“萝萝，刚刚季临川来我这里找人了……我看他样子有点吓人，就说你出去玩了。”
苏萝想象不出来季临川吓人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苏萝伸了个懒腰：“你说实话也没事, 我不怕他。”
如果他真敢上门，自己就拿蛋糕糊他一脸！
回去和家里人聊一聊，她要退婚。
“那个，萝萝, ”任真真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男人，小心翼翼地问，“你这次和季临川为什么吵架啊？”
季临川仍旧没有换衣服，还是下午的那身，领带歪了也没有整理，到了任真真这里之后就开始客客气气地请任真真给苏萝打电话。
他礼貌彬彬，说自己和苏萝之间有了一点点小矛盾，为避免产生不必要的一些误会，想请任真真代为询问一下。
如果这人蛮横不讲理或者直接威逼利诱，任真真还能理直气壮地把他赶出去；可季临川这么礼貌地请求，她顿时不好意思撵人了。
不得不说季临川的口才很好，三言两语就能说动她。
任真真初步猜测，能叫苏萝生气，多半是原则性的错误，譬如撞见季临川和某个妹子亲亲热热。但以季临川这么多年铁树不开花的情况来看，这种可能性不太大，多半是误会。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她已经看出来苏萝对季临川和对其他人不同，也想着顺手帮帮好友。
毕竟前几天还季临川是她亲亲小可爱呢。
任真真说：“你不要说什么性格不合这样扯淡的理由，萝萝，我不是傻子，”
“这个啊，”苏萝平平淡淡，“性生活不和谐。”
任真真顿了顿，诡异地看了季临川一眼。
苏萝说：“我不能拿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开玩笑。”
任真真想问她到底是幸福还是性福，仔细想想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就是不敢看旁边季临川的神色。
任真真刚想说些什么来缓解下现在尴尬的气氛，就听见苏萝骤然喜悦的声音：“你别担心我，我爸爸答应我了，等回到苑城后他给我重新介绍其他青年才俊，排着队儿的让我挑，分批次约会……”
任真真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她更加不敢看季临川了。
季临川沉默着听完，微笑着向任真真道谢，下楼。
今天的风很冷，他上了车，冷静地给助理打电话：“帮我把明天的行程空出来，我需要一天的假期。”
-
苏萝刚刚下车，就被林雪蕊心疼地拽过去，搂在怀里，摸着她的头发：“乖萝萝，又瘦了。”
苑城下着小雨，苏海华站在旁边，替林雪蕊打着伞，一把大黑伞下温暖地庇佑着三人。苏萝本来已经调整好情绪不委屈了，看到妈妈，又有点忍不住，抱住她。
要什么狗男人，在家里多好！
到了苑城就是苏萝的天下，哒哒哒地上楼休息，胸口处有小小的红痕还没有去掉，苏萝把那块皮肤都擦的发红发疼了才放下手。
穿着睡衣出去，林雪蕊端着杯牛奶：“萝萝。”
她没问苏萝和季临川吵架的原因，也不问为什么突然要退婚，轻轻地把牛奶搁在桌子上。
“已经叫九蜜搬走了，”林雪蕊说，“下个月她和江贤订婚，地点就在苑城。”
苏萝对林九蜜的近况不怎么感兴趣。
林雪蕊本来打算陪苏萝好好聊聊，睡一晚，结果刚刚躺下没多久，就陷入梦境。
苏萝翻个身，正准备睡觉，卧室门被敲响，苏海华蹑手蹑脚走进来，把林雪蕊抱走。
他对苏萝解释：“没有你妈妈，我晚上睡不好。”
苏萝：“……”
干嘛突然间喂她这么大的一口狗粮！好歹体谅一下她是正准备退婚的人啊！单身狗没有人权的嘛！
次日清晨，苏萝睡到自然醒，穿着睡裙去餐厅觅食。
经过客厅时，她愣了下，揉揉眼睛。
她刚刚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甜甜和团团怎么在这里？
物理老教授竟然也在！
老教授蹲在团团前面，两个人正在友好地拿四川话交流着某一物理学术，一问一答，时不时夹杂着几句“你晓个锤子！光诱导无能隙超导……”“哈巴儿，量子控制……”
布偶小跑过来，激动地叫苏萝：“娘！”
苏萝原本都弯下腰等着它跳到自己身上了，立刻缩回手。
季临川又给这两只动了什么奇怪的手脚啊！
还有，这两只到底是怎么来的啊？连夜快递吗？
熊猫听见这一声，也迈着小短腿，一下下扭着圆滚滚的身躯，气吞山河地叫：“嬢嬢！”
对上老教授一脸疑惑的表情，苏萝想当场去世。
老教授摘下眼镜，笑：“你这两只小朋友不错。”
苏萝还以为教授是夸它们性能不错，结果老教授话音一转：“四川话说的尤其好，正宗。”
苏萝：“我也这么觉得。”
苏海华今天不在家，隔壁的林雪蕊听到动静，走过来，看着一左一右抱着苏萝腿的熊猫和布偶，笑了：“刚刚季临川把这两只毛团子送了过来，还有他们的充电台。我把人赶走了，东西看着不错，就留了下来。”
妈妈做的真棒！
苏萝特别想抱着林雪蕊旋转转圈圈。
“哦，他让我向你道歉，说昨天手机耗光了电，一直在实验室中，没接到你的电话，”林雪蕊波澜不惊，“好了我们不讨论他，乖萝萝，吃完饭妈妈带你去逛街，下午挑挑未婚夫。”
苏萝：“……这么着急的吗？”
林雪蕊性子急，上午拉着苏萝去血拼，购物时恨不得让女儿把自己看中的衣服都试上一遍，试到苏萝腿脚发软，抱着林雪蕊的胳膊差点哭出来：“妈妈我懂您的好意但不要再试了，再试下去您亲爱的女儿我半条命都没了……”
林雪蕊：“乖萝萝，再试一件，最后一件了啊。”
转身看到店员捧过来的新款裙，忍不住星星眼：“哎，这个也漂亮啊萝萝要不再加一件吧？”
苏萝拿着卡，递给店员：“把我妈妈认为好看的全部打包，送回我家，谢谢。”
以后有空了慢慢试，现在她真的没精力啊啊啊！
脚步虚软的回家，熊猫乖巧地靠过来，操着一口四川话朝她撒娇：“嬢嬢，您不要爸爸了吗？是准备给人家家找后爸吗？还会有人比爸爸更帅更有钱吗？三思呀嬢嬢！”
布偶蹲在沙发上看着一脸黑线的苏萝：“可不是咋地，后爹老鼻子坏了。到时候他天天熊我们俩，不给吃不吃穿，也不给大棉袄不让上炕。”
苏萝：“季临川也没给你们吃没给你们穿啊？咱们家也没炕啊？要大棉袄做什么？你有毛啊！”
布偶全然不顾苏萝的质疑，故作深沉地叹气，垂下了优雅的头颅：“可怜我的老父亲啊，你永远活在我们心中，我们哥俩最有骨气了，宁可饿死也不会让后爹给冲一度电……”
熊猫应声唱：“小白菜，地里黄，两三岁，没了爹……”
苏萝说：“再闹，不给充电了。”
两只戏精终于消停下来。
熊猫：“您想找就找，找几个都没关系。”
布偶：“就是就是，他要是敢欺负你，哥几个不揍死他。”
熊猫：“嬢嬢您离开季临川真好，我们替你感到高兴。”
布偶：“季临川谁？有这个人吗？没听说过。”
刚刚还永远活在心中现在直接不认识了。
苏萝感叹：“你们哥俩可真是有骨气。”
——得多么流氓的程序员才能调，教出这一对奇葩兄弟呀！
下午说去挑未婚夫不是闹着玩的，林雪蕊早就敲定好了一份候选人名单，都是精挑细选出来。
苑城的名流权贵总共那么多人，她也不拘谨于家境一定要多好，但求家风正，品行端，相貌堂堂。
有过暴力倾向或者犯罪史的，pass；
前女友超过三任的，pass；
闹出过未婚先孕纠缠不清的，坚决pass。
……
这么精挑细选下来，其实符合条件的并不多。
林雪蕊对着苏萝说：“你要知道，就算你一直不结婚，妈妈和爸爸也会养你一辈子。不要抗拒相亲，就当是认识认识一下新朋友，合眼缘就继续谈，不合适就当多个朋友，这没什么。”
苏萝重重点头。
林雪蕊笑了，摸摸她的头发，慈爱无比：“乖萝萝，去吧。”
约定的地点就在苏林旗下的一家餐厅，餐厅是苏萝出生的那一年开业的，中式庭院风格，名为“明珠”，取掌上明珠之意，处处以紫藤花做点缀，露天庭院中央的一株紫藤花，和苏萝年纪一般大。
候选人一号比苏萝更早抵达，第一次见传闻中的苏家千金，他紧张不已，又忐忑，又惊慌。
苑城首富啊，权势滔天，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要是能够娶了她，就相当于拥有了一整座金矿啊。
就是外界一直传闻，苏家千金相貌丑陋不堪，整容手术也救不回的那种；不然江贤也不会冒着得罪苏海华的风险，宁可娶一个声名狼藉的小明星，也不娶苏家千金。
候选人一号给苏家千金订的标准很低——只要拉了灯亲对方没有心理阴影，那就娶。
看看墙上的表，时间差不多了。
秒针刚刚好指到十二点的时候，包厢门被人推开。
明丽的少女脚步轻盈地走了进来，雪白的衬衫，月影灰的裙子，冰山蓝的风衣，踩着一双与风衣同色的细高跟。
看清女孩的脸之后，候选人一号觉着自己的心脏要从胸膛中跳出来了。
鸦色浓密的发温柔地散开，她并没有戴过多的首饰，因为容貌已经是足够惊艳，不需要珠宝来妆点她的美丽。似含了水意的猫眼淡淡从他身上扫过，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客客气气：“你好。”
候选人一号看她看的痴了，直勾勾地盯着她，一下也不敢眨眼睛。
她美的……像是能够发光。
卧槽这是仙女吧！
苏萝将外套随手放在旁边，将菜单推给他：“想吃什么随意点，我不饿，还以你的意愿为主。”
候选人一号还是傻乎乎地看着她，直到苏萝蹙起眉，他才大梦初醒，按着那份菜单，傻笑：“好的好的。”
有钱又有貌，别管眼前人有什么大疾病小毛病的，他这次娶定了！
候选人一号也在心里暗暗地嘲笑了江贤——
那家伙肯定是不知道苏家千金长的这么貌美吧？要是叫他知道，恐怕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吧。
可怜虫。
点的东西很快送了上来，然而这个候选人觉着跟在最后面的那个侍应生有些奇怪。
那个男人穿着也不是侍应生的统一服装，衬衫质地细腻，相貌好，高鼻薄唇，眉目深邃，就连自诩相貌不错的候选人一号也觉着难及他十分之一。
这家店招的侍应生相貌也太好了吧。
不经意间，候选人一号看到了侍应生腕上的表——
Patek Philippe的限量款，当初他把牙都快咬碎了也没舍得下手买。
心里正泛着嘀咕，“侍应生”拉开小仙女旁侧的椅子，坐！了！下！来！
而小仙女竟然没有表示出一丝一毫的不悦！
候选人惊呆了：“不知道这位是……”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我是她哥哥。”
“他是我叔叔。”
候选人：“……啊？”
苏萝愤怒地看了一眼季临川，季临川则回以淡淡的微笑。
又是不约而同。
“我是她叔叔。”
“他是我哥哥。”
候选人一号：“……”
要不是顾及到苏家的颜面，苏萝现在就想甩门而出。
不行不行，不能丢爸爸的脸。
候选人一号已经满脸茫然不知所措。
还没等苏萝想怎么把这个场面给圆过去，季临川微笑着说话了：“我父亲是萝萝远房表叔的结拜兄弟，母亲是萝萝三奶奶堂妹的同学，所以既是叔叔，也是哥哥。”
苏萝腹诽。
拙劣到不堪一击的谎言。
鬼才会信。
然鹅，下一秒，候选人一号恍然大悟地看着季临川：“原来如此！”
苏萝确认了。
就冲着这个候选人的智商，就可以把他排除掉了。
候选人一号殷勤不已：“叔叔今天是来做什么的？是来替萝萝把关做参考吗？”
季临川轻描淡写：“相亲。”

第39章 三十九缕白月光
候选人一号的笑容逐渐凝固。
片刻后, 他迟钝地问：“难道今天和我相亲的人……是你吗？”
浓浓的难以置信。
看向季临川的目光也逐渐惊恐。
难道, 传闻中苏海华的掌上明珠，神神秘秘的，其实是个……男的？还是爱好男的那种？
候选人一号内心激烈斗争。
啊, 如果等下苏先生看上他的话, 他是温柔从呢还是粗暴从呢还是欲擒故纵从？
“是我, ”苏萝微微抬下巴, 不看季临川, “你不用管, 我这个哥哥脑子有点问题，小时候被门夹过。”
候选人一号敬畏地看了眼季临川，没敢附和。
他怎么觉着这个哥哥……有点眼熟呢？
好像在哪里见过。
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几眼, 在他脑海中逐渐拼凑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姓名。
候选人一号迟疑地问：“那个, 请问您和季临川季先生熟吗？”
“倒说不上熟不熟的——”
候选人一号屏住呼吸。
季临川微笑：“我就是。”
候选人一号险些打翻茶碗，瞪大了眼睛。
“我来瞧瞧，”他声音不疾不徐，“和我未婚妻相亲的人，到底长了几个胆子。”
男人声音并不高，语调冷，压迫感十足。
声线很动听, 也很吓人。
候选人一号看着季临川的脸，后知后觉：“您和苏小姐……”
他话没说完。
苏萝恼怒地拿起桌上的茶杯，往季临川身上泼了一半，完美避开他的脸：“我们婚约已经取消了, 你就不要再继续纠缠下去，好吗？”
茶水弄污了季临川的衬衫，滴滴答答地往下落，衣襟沾湿，留下深深的、去除不掉的印子。
！
候选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为自己担心，还是该为苏小姐担心。
“萝萝，”季临川没有丝毫愠色，抽出纸巾，擦了擦衬衫，说，“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没什么好谈的，”苏萝不看他，对着候选人一号粲然一笑，“抱歉呐，让您看笑话了。”
候选人一号被她的笑容晃了眼，慌忙摆手：“没有没有。”
小仙女笑起来真好看呀。
他忍不住，又直勾勾地盯着苏萝看。
冷不丁想起季临川的警告，候选人一号头皮发麻，努力从迷恋的状态中挣脱出来，他讪讪地笑：“不好意思啊苏小姐，我不知道您和季先生已经订过婚了……您放心，今天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说出去，我突然想起来姐姐今天要生孩子我先走一步了……”
一口气说完，他抱歉地笑笑，脚底抹油，飞快溜之大吉。
苏萝刚站起来，被季临川抓住手腕：“萝萝。”
苏萝看到他手腕上戴着的那块表，是她离开前丢到垃圾桶的那块。
男人薄唇紧抿，牢牢地捏着她的手腕，不许她离开。
错开目光，苏萝冷冰冰地说：“你再碰我，我就叫人进来，以后你别再想接近我半步。”
季临川松开手，解释：“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
苏萝不想听下去。
她当然知道工作更重要，就是苏海华，说着没有林雪蕊会睡不好，但也会为了工作出差十天半个月的没办法回击。
她从未想令季临川为了自己舍弃工作。
但心里还是很难受。
她在意的其实是在这人心中，自己到底占据了多少分量呀。
在季临川松开手的瞬间，她跑了出去，保镖就在门外，苏萝躲在他身后，简单地吩咐：“别让季临川靠近我，现在送我回家。”
季临川追出来，保镖已经一脸警惕地看着他，带着苏萝离开。
躲他躲得挺厉害。
也不肯回头看他。
小姑娘不是哄一哄就能过来的，他深刻地认知到这一点。
季临川隐隐有些懊恼。
在静安公馆的时候，自己该多抽出些时间陪陪她。
-
这次相亲以失败而告终。
苏萝回到家中，对着熊猫控诉：“季临川那个人实在是太坏了！”
熊猫附和：“坏透了。”
布偶也骂：“没救了。”
骂完之后，苏萝抱住熊猫，揉了把它的耳朵：“还是你和甜甜乖。”
布偶：“那你还打算给我们找后爹吗？”
“过段时间再找，”苏萝叹气，“现在季临川肯定还会再来捣乱。”
季临川既然来了苑城，她就别想着再顺利相亲。
他毫无顾忌，苏萝还要想着维持苏家的颜面。
再说了，有这么个煞神挡着，恐怕也没几个人敢来了。
苏萝在家咸鱼了两天。
不出所料，《梁祝》宣布拍摄计划无限延期。
次日，陈嘉木找上门来。
他来的时候，苏萝正在调，教熊猫使用爪爪拿东西整理东西。
出去的时候熊猫也缠着她，抱着她的小腿，一团毛绒绒地出去。
正在客厅中不安喝茶的陈嘉木震惊了：“你竟然还敢养熊猫！这可是违法的！”
第二句话跟上来：“在哪里弄得？多少钱？能给我来一只吗？”
熊猫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桥脑壳。”
陈嘉木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你这熊猫还会说话？”
“仿生智能宠物，”苏萝和这个一惊一乍的人解释，“还没有正式推广，这是试验品。”
说话间，她上上下下打量陈嘉木，皱眉：“你这是怎么弄得？”
几天不见，陈嘉木一条手打着石膏，脸颊也有多处擦伤，头上包着纱布。
刚从打斗片片场回来？
陈嘉木说：“别提了，这一周我出了三次车祸，踩空了一次台阶，晚上去买烟被酒鬼莫名其妙地打了一顿。”
“你这可真够倒霉的。”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嘛，有点小挫折小磨难算不上什么，”陈嘉木不以为意，“我相信老天爷让我受这么多磨难，一定是想让我做大事。”
“我感觉老天爷是想让你死。”
沉寂两秒。
陈嘉木气急败坏：“哎你怎么不能说点好听的呢？干嘛这么咄咄逼人？上次我不是还替你说话了嘛……”
“你那说不说的没什么用，”苏萝抱着胳膊，“你难道天真地觉着我会因为你徒劳的勇敢和坚定的怂而感激你吗？别傻了孩子，这不是偶像剧。你和你爸爸的区别在于一个主谋一个帮凶而已，上次没骂你不是因为觉着你好，而是懒。”
陈嘉木被她一番话怼的哑口无言：“……我可算是服你了。”
苏萝眼皮子都没掀，蹲下来摸摸熊猫的耳朵，把它毛发尖尖上沾到的一根长发摘了去：“说吧，你来是想做什么？”
“下周有个野外求生的综艺，”陈嘉木鼓起勇气对她说，“我想请你和我一块去参加。”
苏萝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让她去参加野外求生的综艺？是觉着她很能吃苦耐劳吗？
陈嘉木赶紧解释：“你别多想，我请你主要是想请你做护身符。外面不是都说你运气很好，锦鲤嘛，说你能转运……”
转运锦鲤苏萝：“哦。”
兴致缺缺，低头撸熊猫。
陈嘉木着急了：“只要你肯帮我，我愿意付你双倍的酬劳。”
苏萝慢吞吞地看他：“难道你觉着我很缺钱吗？”
陈嘉木是第二个准备拿钱收买她的人，第一个是冯夕。
“你如果不要钱，做其他的事情也行，”陈嘉木像是看救世主一样看着她，坚定不移，“只要我能做得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萝刚想叫保镖把这个家伙赶出去，转念一想，眯着眼睛打量他：“ 你确定？”
陈嘉木点头如捣蒜：“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那好，你记住自己说的话，”苏萝很满意，微笑着看他，“巧了，我还真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她笑的意味深长，有点像是浇灌紫葫芦的蛇精，还有点像是看大白菜的慈祥伯伯。
陈嘉木小小地打了个哆嗦。
隐约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现在他反悔的话，还来得及吗？
-
四天之后。
季临川连着几日加班，主持着会议，终于给自己凑出来了近一周的休假。
回静安公馆拿了衣服，他一刻也没有久留，奔赴苑城。
这一次，终于能够好好地回苑城去接萝萝了。
季同光前几天就收到了苏海华的电话，对方委婉表示要取消婚约，季同光以“说不定是小情侣闹别扭，先让他们冷静冷静，过几日再宣布取消也不迟”为理由，暂时把这个消息压了下去。
季临川反思了一下自己近期的所作所为。
好像真的就是那天违约，断联，惹到了萝萝。
她一定是为了自己的失约而生气难过，所以才会跑回家中。
小姑娘是需要耐心哄的，要多陪她玩，多花些心思给她，不然她会觉着自己受到了冷落。
季临川耐心地请教了几位感情稳定的朋友，终于得到了以上结论。
小姑娘才不是机器，她们拥有更敏感的心思，很容易因为一点小事开心或难过。
作为男人，要包容和理解她们。
拥有了充沛时间和“经验”的季临川再度奔赴苑城，准备把小姑娘哄回去。
这一次，一定要把萝萝带回梁京，好好的陪陪她，多陪她玩几天。
还未抵达，季扶风给他发了个新闻链接过来。
季临川点开看。
《惊！陈嘉木新恋情曝光，女友竟是她！》
文字已经缩成一个个小黑点，季临川什么都看不到，只看清楚了那张图。
他的萝萝，穿着红色的沙滩裙，和陈嘉木并肩站在一起，肩膀莹白，笑靥如花，甜美动人。
季临川目光阴沉，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看了足足有两分钟。
恨不得把照片上的陈嘉木拉下来狠狠揍一顿。
季扶风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第40章 四十缕白月光
赖于陈嘉木的神奇体质, 这一恋情曝光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更何况, 对方还是前段时间刚刚因为锦鲤体质和“川萝cp”刚刚火了一把的苏萝。
川萝cp粉捧着自产的糖不知所措，而陈嘉木的粉丝也没什么过激的反应，一把辛酸泪地表示自家正主终于会拱白菜了。
[谢谢姐姐收留嘉木]
[不让人省心的儿砸终于有了着落, 老母亲总算放心了]
……
苏萝垂着眼睛看微博评论, 感慨：“陈嘉木, 你的粉丝真是为你操碎了心。”
陈嘉木昨天再添新伤——做作的摆拍之后, 一直落单的螃蟹夹伤了他的脚趾。
与之前的断胳膊断腿比起来, 这种小伤出奇的温和。
尽管被苏萝批评了好几次封建迷信, 他仍旧固执地相信正是因为苏萝帮助，他才只受了这么一点点皮外伤。
真是没救了。
陈嘉木玩着手机，难得说句真相：“啊, 大概是因为我的神奇体质吧。”
旁的男星公布恋情, 粉丝们都会难过到纷纷脱粉；这么一个天天倒霉的家伙找女朋友，粉丝们都嗷嗷嗷地恭喜他终于脱单。
大概是怕他连女朋友都找不到就突然意外去世吧。
说话间，诺诺端着两杯小心翼翼地朝两人走了过来，沙滩不平整，处处有石头，她没看到，绊了一下, 咖啡杯不偏不倚，正好落到陈嘉木脚上。
陈嘉木猝不及防。
咖啡并不烫，但正好砸到被螃蟹夹到的伤口上。
诺诺吓懵了，不住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陈嘉木蹭地一下站起来, 往前走几步，正准备骂这个毛手毛脚的小助理，却听见身后啪啦的一声响，身后的椰子树上掉落一个椰子，直直地砸到刚刚他坐的椅子上。
要是他没离开椅子，估计现在脑袋都要开瓢了。
陈嘉木：“……握草。”
顿时不想骂人了。
被泼咖啡总比被开瓢好。
旁侧的工作人员赶忙过来，确认他有没有受伤，顺便把这边的东西都往安全地带挪一挪。
围观全程的苏萝放下手机，对着脸色煞白的诺诺说：“重新去倒两杯咖啡，注意脚下。”
诺诺应着，急忙往回跑。
生怕晚一步，又被陈嘉木揪住教训。
“好了，”苏萝伸个懒腰，“让你的经纪人张罗一下，该是时候澄清了。”
放出恋爱消息是假，炒作新节目才是真。苏萝原本不喜欢拿恋情炒作，不过这时候与平常不一样，要气一下季临川才好。
不过这家伙也不一定会生气。
他现在大概又在和他的机器相亲相爱吧。
反正这个人除了工作就是啪啪啪，不会顾及她的感受，拔X无情。
拍摄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始了，说是野外求生，为了过审核也做不少调整，几乎变成野外美食科普知识大全。他们在一个尚未进行旅游化的小岛上，就地收集食材，使用节目组提供的餐具调料进行烹饪。
也是直播形式。
苏萝十指不沾阳春水，这已经是她能够接受的底线了。要是真叫她去参加那种荒郊野外捉鸟抓虫的节目，她会死的。
今天的录制还挺顺利，快要收工的时候遇到麻烦事——不知道哪个醉鬼没有公德心，在沙滩上乱丢玻璃瓶。
陈嘉木一脚踩了上去，疼到发出堪比尖叫鸡的声音，紧急离岛，被送往最近的医院。
陈嘉木的粉丝一片哀嚎地刷着弹幕。
[天呐哥哥的霉运已经这么强大了吗？竟然连锦鲤都镇不住。]
[听说哥哥的脚上午刚刚被烫过QAQ]
[节目组都是怎么打扫现场的！这么危险的东西怎么可以不排查！]
苏萝：“……”
她开始相信陈嘉木的倒霉体质了。
伤了一个嘉宾，节目还得继续拍。节目组抓紧时间给备选名单上的演员打电话，咖位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能够连夜赶来，不耽误明天的拍摄就行。
住宿是在岛上的民宿，苏萝站在地板上，咬牙切齿地戴着口罩喷着杀虫剂：“死吧！同归于尽吧！”
为什么这么多的蚊子！多到几乎要令她爆炸。
小阳台上竟然还会有那种好几只脚的虫子！苏萝只看了一眼，差点原地去世。
诺诺敲响她的门，怯生生地探出一个脑袋，弱弱地叫她：“萝萝姐，新嘉宾已经到了。”
“嗯。”
苏萝对自己的新搭档丝毫不感兴趣，哪怕给她找个狗……哦，必须是无毛犬，都可以。
诺诺：“……是季先生。”
苏萝喷杀虫剂的动作稍稍一顿，侧身确认：“哪一个季先生？”
季同光年纪那么大了，不可能再来参加这种节目吧？难道是季扶风？
诺诺的声音更低了：“季临川。”
苏萝宁可和十个毛绒绒的狗做搭档，就算是全身过敏喘不过气来也无所谓。
艹。
工作狂来参加野外求生综艺？
他准备靠敲代码来捉鱼吗？
还是拿笔记本电脑来砸椰子？
“统筹请您下去，”诺诺弱弱地说，“请您和季先生见见面。”
直播最容易出意外事故，嘉宾事先的沟通很重要，苏萝冷着脸下了楼。
季临川坐在主位上，统筹和导演都在，正在笑着同他说话。
亏得苏萝昨天还以为这两位是面瘫。
没想到现在也能笑的如春风般温暖，果然，钱权不仅能使鬼推磨，还能治疗面瘫。
苏萝走过去。
统筹眼前一亮，叫她过来，介绍季临川。
季临川微笑：“不用介绍了，我和苏小姐很熟。”
苏萝说：“也就三四分熟。”
导演一怔。
他与统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上次《奢侈的下午茶》的拉投资直播。
还有微博上传播甚广的“川萝cp”。
之前两人还觉着是炒作，但现在看季临川这态度……
啧啧啧。
统筹终于明白为什么季临川会过来了。
按理说，这样的综艺节目请来的多半是明星或者网红，请商界的嘉宾并不多，最主要还是请不动。
他们起初都认为季临川来是顺便放松，可现在明白了，是有交情的啊！
不然哪里请的动这么一尊大佛。
彼此心领神会，导演一想到潜在的粉丝群和足够劲爆的话题，仿佛看到收视率高涨不下的模样。
他感觉这节目要火。
统筹细细地讲了一下明天的规则，不再是摄影师跟拍，而是给他们一台便携的摄像机，开启“密林探险”直播模式。
“对于安全，你们尽管放心，这个岛上没有大型动物，也没有流浪狗，十分安全，”导演说，“森林虽然大，但开放区域我们都设好了路标，有指引牌，不用担心会迷路……”
苏萝听着听着就走了神。
季临川手腕上还戴着她送的那只表。
手上那道浅浅的疤痕还是很明显，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之后的。
隐约记起，他脖子上，还有胳膊，腿上，也有类似的印记……
这么一走神，导演已经讲完了。
等苏萝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掉了，只剩下她和季临川。
季临川声音平缓：“萝萝，今天玩的还开心吗？”
那语气，仿佛两人之间从来都未发生过争吵。
“关你屁事。”
季临川不恼，继续问：“我看了今天下午的直播，脚上的小红疹好点了吗？”
“关你屁事。”
苏萝皮肤敏感，下午去跟着捉螃蟹的时候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起了点小红点。轻微的痒，不疼，苏萝自己都没怎么在意，旁人也没有察觉的。
季临川难道是拿显微镜看的直播吗？这么仔细？
“我买了些药膏回来，针对过敏和蚊虫叮咬，你晚上睡前涂一涂。”
苏萝：“你家住海边的吗管的这么宽？”
她站起来想走，季临川却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毛绒绒的小仓鼠，轻轻地放在桌子上。
苏萝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了过去。
好……好可爱的金丝熊！
苏萝坐在沙发上，一时间看直了眼睛。
金丝熊还不到人巴掌大小，乌溜溜的一对眼珠子，胡须颤抖，小耳朵小爪子都是粉红的。
她艰难地说：“如果觉着拿这东西能取的我原谅的话，那你的想法真的是太天真了。”
苏萝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伸手摸这个小仓鼠。
呜呜呜，天啦噜这也太可爱了叭。
“是回礼，”季临川微笑，“不是感觉团团和甜甜没办法带出家门不方便么？这只新的续航能力不错，可以随时带在身边。”
说话间，小仓鼠小短腿跳到苏萝的腿上，主动抱住了她的手指，奶声奶气地叫：“妈妈~”
季临川说：“我亲自调试和改动的这只，包括语言系统的调制和部分性能的微调，摒除了脏话，绿色和谐版本。”
成功拿小毛团吸引了苏萝的注意力，季临川看她平静下来，才继续说：“我还有六天的休假，你想去哪儿玩？”
小仓鼠已经乖乖巧巧地趴到了苏萝的手心中，小耳朵动了动，小小地打了一声呼。
苏萝舍不得小仓鼠，拿人手短，一句“关你屁事”说不出口，她勉勉强强：“我想退婚。”
别说她想去哪里玩了再想去哪里玩儿也和你没关系！哼！
“没能及时通知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季临川放缓和声音，“我保证，下次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苏萝摸着小仓鼠，闷声说：“……还有呢？”
这才不是最主要的错误，都是一点点累计下来的。
拔x无情，做完就走。
季临川敛眉沉思，想起了她在电话里说的那句“性，生活不和谐”。
难道萝萝对他还不满意？
季临川先前以为自己并不重欲，男女之事上兴致缺缺，仅有的性知识来源自网络和课本，以及读书时期的座谈会。
留学期间时结识了不少好友，其中一室友纵，情纵，欲，曾毫不掩饰地说不少女孩喜欢某方面强悍的男性，最好是天天滚床单一夜N次那种。
同萝萝在一起之后，季临川才明白自己先前禁，欲不过是未遇到合适的人罢了；自打和她一起之后，食髓知味，几次差点耽误了工作；只不过萝萝年纪小，敏感了点，他顾忌到她身体，才并没有做的多么放肆。
他已经领教过萝萝不少次的口是心非，其实萝萝嘴上说着不喜欢，心里也是很喜欢和他一起做的？和好友抱怨不和谐也是因为嫌弃他冷落了她？做的次数太少？
想通了这点，季临川豁然开朗。
小姑娘真的是羞涩啊，连这方面的表达也是这么隐晦，的确需要他好好地去猜一猜啊。
认为勘破少女心事的他愉悦无比，柔声问：“乖萝萝，如果你喜欢，以后我们天天做好不好？”
天天！做！
苏萝感到一阵窒息。
沃德妈！
当她的肾是铁打的吗？她的腰是钢做的吗？她是变形金刚吗？
苏萝站起来，腿一软，险些摔倒。
完全被他的描述吓到了。
深深呼吸，她羞且恼：“你是什么品种的魔鬼啊？”
季临川：“怎么了？”
苏萝怀揣着小仓鼠，字正腔圆地控诉他：“你太可怕了！”
果然不该对这个狗男人抱有一丝希望！他的脑子里其实塞满了代码和不可描述吧！
竟然想着天天对她这个小花朵下手！妈妈这个男人也太可怕了吧！
谈判成功破裂。
小仓鼠也被苏萝摸走。
房间内。
少女的心事果真比解决bug要困难的多。
季临川回忆着自己方才和苏萝的对话，微微皱眉，思索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有人敲响房门。
季临川打开。
是萝萝旁边的助理，好像叫诺诺？还是什么？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诺诺第一次和大人物说话，心惊胆战。
男人身材高大，相貌英俊，只是不笑的时候透着股寒意，像块冰山，让她害怕，怕的声音也低：“……萝萝姐让我给您送几只螃蟹过来吃，是她今天下午抓到的，特意请人蒸好送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说了“萝萝姐”之后，季临川的脸色骤然好了不少。
他接过她手中的托盘：“谢谢。你代我提醒一下她，记得涂药，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刚刚已经叫人把药送了过去，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涂。
诺诺点头如啄米。
季临川关上门，把托盘放在桌子上。
这是萝萝亲手抓的螃蟹，难得还记得送他一份，也许她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样生气。
大概已经原谅他了？还是那只他熬夜调试好的小仓鼠起了作用？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好的兆头。
季临川心情舒畅地打开了罩子。
嗯……
这两只螃蟹颜色看上去不太对。
像是没蒸熟，还带着点微微的腥气。
有了仙人掌的前车之鉴，他没有贸贸然行动。
季临川试探着下筷。
一只螃蟹举起钳子，精准无比地抓住他的筷子。
他沉默了。

第41章 四十一缕白月光
导演明显感觉到今天气氛的奇特。
苏萝的心情要比昨天好上很多, 季临川站在她身后, 虽然没说什么，但目光不住地往她身上看。
旁边几个组因为大佬的骤然加入而有些慌乱。
昨晚上听说季临川过来，都以为是笑话——毕竟大佬们就算是上节目也应该是访谈之类的, 怎么可能会来这种节目呢？
可他偏偏来了。
还站在苏萝旁边, 正好补了昨天陈嘉木的缺。
直播开始之前, 季临川有意无意地问了导演一句：“还需要拍照片吗？”
导演被他问懵了：“不需要呀。”
马上就要开直播了, 这时候拍什么照片？
季临川平静地应了一声。
导演百思不得其解, 暗暗揣摩季临川的意思。
季先生难道是想借此拍照做宣传吗？可不对啊, 季家不涉及旅游业啊，给这岛拍照片？
这话也说不清楚，他也不敢问啊。
一直到直播开始, 看着苏萝与季临川并肩拿着摄像机前往密林, 导演恍然大悟——
季先生难道是想和苏萝一起拍照片做宣传？像是前天陈嘉木和苏萝炒cp那样？
所以，拿苏萝和陈嘉木的恋情炒作的时候，季先生生气了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导演当机立断地下了个决定。
立刻、马上把所有关于木萝cp的炒作都换成季临川！
炒川萝！
苏萝浑然不知导演的想法。
她随身带了一小瓶驱蚊喷雾，这个时候的蚊子虽然不多了，但格外的凶残，一咬就是一个大包。
尽管穿着长袖长裤, 她还是少不了这样续命的东西。
路并不难走，附近村民来来往往踩出了小路，季临川负责拿着设备，跟在她身后。、
起初, 当画面从季临川身上一闪而过的时候，川萝粉都快激动坏了。
天呐磕这么久的cp竟然嗑到真的了！
呜呜呜，季先生视角的萝萝也太可爱了叭。
也有人刷弹幕想要提醒一下：
[麻烦季先生把摄像机往下放一放好吗，您太高，都快拍到萝萝的头顶啦]
可惜季临川看不到弹幕，依旧以他喜欢的角度拍摄着。
亏的苏萝颜值抗打，才能够在他这死亡的摄像技术中依旧保持貌美如花。
苏萝往自己身上喷着喷雾，季临川出声了：“萝萝，麻烦帮我也喷一下，谢谢。”
声线低沉，引的cp粉丝尖叫连连。
节目中的人都叫她萝萝，季临川这么叫也没什么问题。
苏萝头也不回：“给你也喷的话，蚊子咬谁去？”
导演已经开始在擦冷汗了。
小祖宗啊，还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摄像机拍不到季临川的脸，只能听到他笑：“好吧。”
[我竟然能从这两个字中听出来宠溺！我是不是疯了！]
[啊啊啊无可奈何地宠着任性小宝宝的感觉也太棒了叭]
……
此时此刻，脚绑的像是粽子一样的陈嘉木，看着直播，苦不堪言。
他这到底图什么呀，最后还是没能参加的了综艺；关键是还欠了苏萝一件事情，哦，还得罪了季临川。
弹幕上川萝粉们磕糖磕的越开心，陈嘉木心里面就越苦。
他侧身，想要端水喝，刚刚握住杯柄，还未凑到唇边——
啪——
杯子炸了。
破碎的玻璃片落了一地，水流的到处都是，衣服湿哒哒，手指还被飞溅的玻璃片划了一下。
陈嘉木心里更苦了。
他陷入沉思。
难道父亲真的是被自己克进去的？
-
今天观看野外求生节目的粉丝明显要比昨天的多。
还在不停地往上涨。
季临川参加这样的综艺节目，多稀奇啊；可发现他搭档是苏萝之后，大家便坦然多了。
这一对真的是太养眼了，相貌都是拔尖的，就季临川这条件，进娱乐圈也没问题啊。
不少人说，自打见了季临川，从此以后，霸总小说男主便有了具体的形象。
只是，和大家想象中不同的是，这似乎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霸道总裁X小白花。
她才一点也不小白花，更像是小辣椒。
苏萝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穿的清凉，从头到脚的运动服，扎了个马尾，背着双肩包，满满的青春活力气息。
主要目的还是收集足够多的食材，她看到路边一丛丛蘑菇，眼前一亮，刚刚跑过去想摘，就听得季临川淡声说：“别动，有毒，吃一口能看到满天神佛，说不定还会有黑白无常手拉手在你面前跳夏威夷草裙舞。”
苏萝默默收回手，还嘴硬：“我只是看着好看而已，我会认不出来这是毒蘑菇吗？你别小瞧人了。”
季临川从善如流：“抱歉，是我太狭隘了。”
放弃毒蘑菇，她往前走，看到一株开的艳丽的花，红彤彤，有点像花瓣完全展开的玫瑰，忍不住想要摸一下，季临川再度阻止：“这植物的花粉会引起过敏，你皮肤敏感，不要碰。”
Cp粉感到自己磕到真的了。
皮肤、敏感。
这样的事情季临川也知道？
好多苏萝的粉丝都不知道，他竟然这么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在网络之下，这两个人到底关系进展到哪一步了呀。
苏萝浑然不觉，她还记恨着这人说要天天做的事情，别过了脸：“……看看都不行嘛。”
她这话说的，就像渣男说“我只看看不进去”一样，没有丝毫的说服力。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每当苏萝看上某种东西蠢蠢欲动的时候，季临川都会及时劝诫：“别碰，这东西吃了立刻升天”“这种植物招蛇，说不定在两分钟前刚有蛇从它下面爬过”
……
苏萝说：“如果小陈还在的话就好了，他可不会像你这样唠唠叨叨。”
季临川淡然自若：“如果今天来的是他，现在你们两个应该都躺在医院里了。”
虽然很气，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还真是实话。QAQ
粉丝们磕糖磕的美滋滋，一个是貌美如花小傲娇，另一个学识渊博多金大佬，日常斗嘴，真好嗑！
苏萝心里面存着气，只顾着往前走，不知不觉中偏移了路线，等她静下心来寻找路标的时候，愕然地发现周围全是长相差不多的树木，已经找不到丝毫的痕迹了。
糟了。
她不得已转身，问季临川：“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吗？”
季临川出了名的过目不忘，现在也只能求助他了。
季临川扯掉耳麦，把她别在领口上的麦也摘掉，淡淡说：“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苏萝惊了。
这人疯了吗？
摄像机还录着呢！
在千万观众面前这样调、戏她，真的好吗？
看着小姑娘目瞪口呆的模样，季临川笑了：“别怕，摄像机没电了。”
“……啊？”
季临川将手动关闭的摄像机放在地上，哄她：“乖萝萝，能告诉我你昨天为什么生气吗？”
苏萝咬着唇看他，一声不吭。
“就当是判死刑，也总该有个罪名吧。”
苏萝放在口袋中的小仓鼠慢吞吞拱出一个头来，苏萝把它又按了回去，拉好口袋上的拉链。
片刻后，她抬眼，干净澄澈的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我不想嫁给一个人肉打桩机兼工作狂。”
又是一个他不了解的新名词。
季临川蹙眉：“人肉打桩机是什么？”
苏萝没有回答，察觉到异常的安全员匆匆赶了过来，看到两人安全无恙才放下心来，引导着两人回到营地。
回去的路上，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几人都没有带雨具，季临川背着苏萝的包，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
苏萝还不肯接。
“别拿自己身体赌气，”季临川正色说，“我淋点雨不要紧，你身子弱，病了后要被送去医院打针，你想打针吗？”
这句话果真奏效，苏萝不再辩驳，默默地披上尚带有他温度的外套。
她其实最怕打针了。
从小到大，说出来可能会被人觉着矫情，但她真的是看到针头就害怕，头晕。
安全员心里都犯了嘀咕，这一对，到底是真还是假的？
蹲守直播的粉丝望眼欲穿，担心川萝直播的突然结束是不是遭受了什么意外；得到安全返回的消息后仍旧不能够相信，直到有人在另一组归队的摄像中看到了苏萝和季临川的身影。
苏萝穿着季临川的黑色外套，太长太大，松松垮垮盖住屁股，帽子也歪了，她一开始背着的小包也跑到了季临川肩膀上。
脑洞大开的粉丝们迫不及待地脑补，难道刚刚直播中断的时候，两人天雷勾动地火来了一场热烈狂野而又温柔蜜意的运动？
[我算了算时间，刨除路上用时，前后大概五分钟不到，光穿衣脱衣整理头发就差不多了，应该不会]
[楼上的天真孩子，不需要脱衣服的]
……
剩下的录制转移到室内，今天结束的比较早，明天离岛。
苏萝从结束之后就躲在自己房间中没有出门，让诺诺把季临川的外套还回去。
诺诺很快就回来，有些犹豫：“萝萝姐，季先生他好像发烧了，你要去看看吗？”
苏萝犹豫了一下：“不去。”
按理说，她该去看看。毕竟季临川把外套脱给了她，可就这么过去的话，是不是会显得她太没有骨气了？
诺诺看她神色怔忡，又补充：“要不我替萝萝姐去看看？”
苏萝看她：“你也不用去，回去休息就行。”
诺诺点头，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一颗心在胸膛中狂跳不止。
她想了想，去了厨房，和老板要了生姜红糖，煮一碗姜糖水，小心翼翼地端着往季临川的房间走去。
敲了敲，没有人回应。
诺诺张口：“季先生，是我，萝萝姐的助理。”
停隔不过半分钟，门开了。
季临川并没有看她，视线落到那碗姜糖水上，目光柔和：“萝萝让你送过来的？”
也不知道小姑娘今天给他送的是什么。
这次里面加了酱油？还是红酒？或者辣椒汁？
诺诺迟疑着摇头：“啊，不是，是我看季先生病了，想着做姜糖水能暖暖胃——”
“倒了。”
“啊？”
诺诺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地看着季临川。
男人线条冷硬，目光冰寒，方才的那一抹温柔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只是诺诺自己产生的幻觉。
诺诺红了眼睛，眼泪欲掉欲不掉的，怯怯糯糯：“我好心给您送过来，您怎么这样的凶……”
季临川看她如同看什么肮脏的东西：“液体倒进下水道，姜片属于湿垃圾，至于你，恐怕没有那么大的有害垃圾桶。你的脑子弄不清垃圾分类，我也好心教你一次，现在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吗？蠢货。”

第42章 四十二缕白月光
诺诺被季临川给骂懵了。
这人也太双标了吧, 怎么苏萝给他送东西都没有事情, 她只是送碗姜糖水就这样了？
她好歹还是单身呢，苏萝都有男朋友了！
诺诺端着托盘的手微微颤抖：“季先生，您知道吗？萝萝姐她一直都有男友, 感情很好。您这样喜欢她是没有结果的。”
季临川看她像是在看一个蠢货。
诺诺继续说：“萝萝姐的未婚夫是开宠物店的, 萝萝姐那时候晚上还给他打电话……季先生, 你和萝萝姐注定是没有好结果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总感觉季临川听到前半句的时候, 表情稍微没那么恐怖了？
她还想继续劝说。
季临川说：“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诺诺, 目光愈发寒凉：“出卖自家艺人隐私，这就是你的职业操守？”
诺诺懵了。
“不惜诋毁自家艺人来妄图博取他人的关注，你脑子里装着整个太平洋的水？我真替萝萝感到不幸, 她哪怕在大街上随意喂条流浪狗, 也比你忠诚。”
这恐怕是季临川对她说话最多的一次，把诺诺说的差点哭了出来，哆哆嗦嗦地捧着托盘离开；转角处，险些撞上苏萝。
与苏萝四目相对，诺诺脸色苍白，眼神飘忽，飞快离开。
还未来得及关门的季临川也看到了苏萝。
方才的冷气消散的一干二净, 季临川站在门前，笑：“萝萝。”
“事先声明，我才不是来看你的，”苏萝抢在他话出口之前说, “我只是准备出去散步，听到这边叽叽喳喳吵的厉害，才过来看看……看看我就走了。”
季临川说：“你那个助理不够专业，最好早些换掉。”
“嗯。”
两人之间所隔不过三米，季临川的衬衫解开了一粒纽扣，锁骨分明，镇定自若，皮肤泛着玉一样的光泽。
美色惑人。
苏萝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面色如常，看上去也挺健康的呀……
季临川咳了起来，说了句抱歉。
“喂，”苏萝硬邦邦地说，“楼下药店买一送一，我多买了瓶枇杷膏和感冒药，你要不要？不要我就扔了。”
说着，她从背后拿出一个小小的塑料袋，强调：“只是顺便给你送上来而已。”
季临川走过来，从她手中接过：“谢谢。”
“还说自己身子骨强壮，结果还不是淋一下就感冒。”
季临川失笑：“还好。”
现在的气氛过于和谐，和谐到不像是已经退婚的人。
苏萝又补充一句：“祸害遗万年，你千万别英年早逝了。”
季临川容色淡淡：“我会记得留一份遗产给你。”
“谁稀罕。”
苏萝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走到拐角处了，余光瞥见，男人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回到房间，诺诺胆怯地站在门口，也不敢进去，托盘不知道被她放到哪里去了，她好几次想要和苏萝说话，又硬生生憋回去。
像极了课堂上做坏事被老师抓到的学生。
苏萝说：“你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你。”
诺诺张口：“萝萝姐，我刚刚只是想给季先生送姜糖水，没别的意思。”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苏萝将头发上的发绳取下，卸掉耳饰，“你走吧，我准备睡觉了。”
在诺诺心中，苏萝还是那个很好说话的人，毕竟先前她犯了那么多的小毛病，苏萝也未曾苛责过她；看苏萝表情也无愠色，更是小小地放了心，乖巧不已：“萝萝姐，晚安。”
“晚安。”
诺诺离开，苏萝拿出手机，给任真真打电话：“真真，我需要换个助理。”
她不瞎也不傻。
人笨能治，心坏无药可医。
-
次日回程，苏萝离岛之后，顺便去医院看陈嘉木。
惊异地发现他身上又添了不少新伤——
手指上出现了不少小伤口，胳膊也有些不对劲，好在一张要吃饭的脸上没有留下其他的疤痕。
“你这是……”苏萝皱眉，“又怎么了？”
陈嘉木面无表情地晃晃胳膊：“上厕所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喝水炸了一次杯子，过敏了一次。”
“过敏？”
“二十多年啊，”陈嘉木十分激动，“二十多年了，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人吃茄子都会舌头麻麻喉咙也麻的！我一直以为这是正常现象，直到我昨天吃鱼香茄子被送进急救室……我他妈的才知道原来自己对茄子过敏！”
苏萝安慰：“过敏多大的事，还有人对大米过敏呢。”
她还对小动物过敏呢。
陈嘉木继续诉说着自己这两日的悲惨遭遇：“……综艺节目没办法上了不说，昨天我还被人骗去了整个钱包啊说出来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都说吃亏是福，这证明你福如东海啊。”
陈嘉木更加抑郁了：“你还是不要安慰我了，怎么感觉你越安慰我越难过呢。”
幸运小锦鲤苏萝不痛不痒地安慰了这条悲伤咸鱼，施施然上了苏海华派来的车，继续回苑城自在逍遥。
诺诺已经收到辞退的通知，拼命地给她打电话，亏得苏萝早有先见之明，早就把她号码拖进了黑名单中。
诺诺打不通，急的快要哭了出来。
只是送了份姜糖水而已呀，怎么就被辞退了？
她是刚毕业的学生，这份工资报酬不低，再加上苏萝很佛系，一直以来诺诺的工作也很轻松。起初实习的那段时间，诺诺天天提心吊胆的，越紧张越出错，好在苏萝宽容以对，才叫她慢慢地放下心来。
只是一时忍不住做了违矩的事情，怎么……怎么就不能够原谅她呢？
她给任真真打电话，抽泣着说了下昨天的事情；任真真听到半截，回赠四个字：“咎由自取。”
也把她拉黑了。
耳根清净的苏萝迫不及待地带着小仓鼠回去和家中的两只见面。
小仓鼠叫“酥酥”，还一本正经地给苏萝解释自己名字的来历：“因为爸爸觉着玫瑰酥饼很好吃。”
躺在地上的熊猫不屑一顾：“爸爸？咱们都是机器人，有个锤子的爸爸。”
优雅的布偶猫：“你这损样，该不会是说季临川那老东西吧？”
熊猫大爪捏住小仓鼠：“你龟儿哈麻皮，真是季临川？”
小仓鼠叛变的十分彻底，义正言辞：“我爸爸是伟大的国家。”
苏萝还担心这两只用脏话教坏了这个小仓鼠，从熊猫手里夺走，抱着它跑到卧室。
有陌生号码给她打来了电话，苏萝起初不太想接，担心是季临川那个家伙换号重来。持之不懈地响了好久，她终于忍不住接通：“你好，请问找谁？”
“小萝萝，”男人声线慵懒，带点漫不经心的味道，“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嗯？”
“神经病。”
苏萝骂了一声，挂断电话。
她可不认识这么骚里骚气的男人。
陌生的号码再度打过来，烦不胜烦，大有不接不罢休的气势。
苏萝气势汹汹接通：“喂？”
“我是季扶风啊，”被挂一次电话之后，那边的人终于不再骚了，老老实实，“……你别这么无情嘛。”
苏萝面无表情：“有话说，没事滚。”
她可不记得自己和这人有什么交情。
只记得上次周昭影带着这人想住在静安公馆，被她给赶了出去。
苏萝对季扶风的印象并不太好，也听苏海华稍微提起一些，说周昭影对季家偌大的家产虎视眈眈，贪心地想要吞下；现在季同光身体尚且硬朗，周昭影已经开始有意让季扶风涉足季家部分产业了。
而季临川和季同光关系很微妙，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
还有件事，早先谈论苏萝和季家婚事的时候，季临川表现的并不怎么热络，周昭影曾提议让苏萝和季扶风订婚，被季同光骂了回去。
这还是苏海华后来知道的。
季扶风继续说：“我听爸说你准备和我哥解除婚约，他那人不解风情，我上次见到你，猜你也受不了。”
苏萝：“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开心？”
“当然开心了，”季扶风理直气壮地撬墙角，“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苏萝挂断电话。
这人有猫饼啊！
季扶风的坚持超乎苏萝的想象，电话打不通不要紧，他给苏萝发短信过来。
苏萝不回，他一连发了好几条。
[我哥对女孩那么冷淡，还是个工作狂，你能受得了？]
[哎，你是不是觉着我哥长的特好看？是不是觉着他好看才和他在一起的？]
[想不想知道他以前是什么样子？你看到后肯定特别害怕。]
[干脆和我在一起得了呗，反正别人碍着我哥的面不敢娶你，我敢啊]
苏萝想了想，把季临川的微信从黑名单中拖出来，把季扶风发来的短信一一截图，给他发了过去。
还贴心地配上文字。
[瞧瞧你，作孽作的连你自己弟弟都看不下去了]
季临川没有回复。
大概也在反省自己的错误暗自垂泪吧。
自打离岛后就没见过这个人，苏萝已经习以为常，心想着这家伙多半是回了梁京工作。
工作狂嘛。
休息日的时候也随身带着电脑。
季扶风对季临川的这点评价还挺正确的。
不解风情。
苏萝一觉睡到晚上，被温念拽去酒吧参加著名的“狂欢夜大趴”。
酒吧还是温念看中的男人开的，一个三十多岁的文艺大叔，喜欢喝烈性酒，研究些古古怪怪的东西吃。
苏萝极少踏足这种场合。
温念说参加这种场合不能够太正经，大方地把自己的一些私藏的宝贝服饰分享给她。
苏萝从一堆浮夸的裙子中挑出来件被温念称作“吸血姬”的暗红色长裙，露肩，修腰，顺便戴上了一张金色的浮雕面具，只遮住半边脸。
一进门，灯光绚烂，各色妆容各色服饰的人穿梭其中，奏乐更是随心所欲，架子鼓配二胡，正拉着小提琴的妹子，旁边站着一个人吹唢呐吹的正欢乐；穿lo裙的小姐姐在和穿汉服的男人相谈甚欢，jk裙小姐姐和旗袍姑娘坐在钢琴前合奏。
苏萝深刻地体会到了何为包罗万象。
温念没有看到心上人，拉着苏萝去跳舞；音乐荒诞激昂，苏萝跳到脚疼，才拉着温念去一旁休息。
不少男人冲着苏萝吹口哨，叫着让她摘面罩。
“跳的不错啊！”
“有时间喝一杯吗？”
也有狂野不羁的：“今晚约吗？”
“我器，大活好，不粘人。”
……还能大过季临川？
苏萝视若无睹，慢慢地品尝着据温念说好喝到爆的特色鸡尾酒。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点开看。
季临川：[已经教训过了]
季临川：[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
苏萝懒懒散散地回：[没空，我病了，气息奄奄，命悬一线，危在旦夕。]
放下手机，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季临川回复的很快。
屏幕上闪动着他刚发来的消息。
季临川：[是吗？我刚刚看你跳的很开心啊]
季临川：[酒好喝吗？]

第43章 四十三缕白月光
苏萝四下张望。
也没有看到季临川的身影啊。
人太多了, 这片灯光也不够亮, 扫视一周，一无所获。
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该不会是诓自己的吧？怎么可能会千里迢迢地跑到这里来捉她。
苏萝端起杯子，想要喝口水压压惊。
一只修长的手从她手中把杯子拿走, 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清冷, 瞬间把周遭的喧闹都给压了下去：“别喝了。”
季临川站在她旁边, 没有戴面具, 白色衬衫, 灰色外套, 这个男人身上就没有出现过亮色，哪怕是这样乱糟糟的场合，他仍旧严谨到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会议。
真是佩服他了, 自己戴着这么严实的面具还能被这个人给认出来；这人不是近视么？怎么还和X射线一样呢？
他说：“想喝的话, 下次我陪你喝。”
苏萝莫名想起了上次醉酒，他的评价。
温念小小地推了下苏萝，小声：“怎么？看到你家男人开心傻了？”
才不是她男人。
杯子被季临川拿走，他不肯放下，只是闻了闻那酒气。
苏萝要去拿，他抬高了手，不给她, 严肃：“这酒度数高，不适合你。”
不就是仗着自己个子高嘛，还这样夺她东西。
酒精上头，苏萝的执拗劲也上来, 不依不饶，跳了一下，想去拿杯子：“你给我。”
没留意，被裙摆绊了一下，险些摔倒，直直地往前倒了倒，一头撞到男人的怀抱中。
鼻子隔着面具撞到他的衬衫纽扣，疼的苏萝眼泪都出来了。
酸溜溜的疼，她闷哼一声，季临川立刻放下杯子，拉开她，扯下面具，捏着脸仔细看：“怎么了？”
苏萝啪地打落他的手，一声不吭，捂着鼻子，问温念：“念念，你镜子带了吗？我照照，别把我鼻子撞出血了……”
温念笑：“你要是长的再高一点，也就不用受这个罪了。”
身高一直是苏萝心中的痛。
苏海华身高185+，她初中时候长势迅猛，家里人都以为她能长到170，可惜的是，身高停在165这个大关不动了，上了高中之后更是一点也没长。
季临川净身高190+，苏萝站在他身边被衬成了小朋友。
不过也妥妥凑成了最萌身高差。
她照着镜子，鼻尖有点发红，没有太大的问题。
“长那么高有什么用啊，”苏萝恨恨地说，“方便吃树叶吗？”
“高个子确实没用，”季临川顺着她的话说，“读书时候，宿舍里的床都不合适。”
苏萝隐约觉着这话似曾相识，很快想起来，她喝醉的那次，他好像说过一句来着。
再努力想想，那次她被季临川抱到床上，分开双腿，他颇有些无奈地说：“……不合适。”
到底是什么不合适，前面的那半句话，她怎么都想不起来。
季临川把面具给她重新戴上，嘱咐：“两个女孩子晚上来这种场合不太安全，玩够了叫我，我送你们回去。”
苏萝没搭理他。
哼，这个时候装的倒好，等把她哄回家之后肯定又会是老样子。要么啪要么工作，两人大部分的交流地点都是在床上。
她休息了一会，拉着温念的手去跳舞。
现在演奏的是《波兰圆舞曲》，苏萝最擅长也最喜欢华尔兹，跳了一整首曲子下来，刚打算走，横侧伸出一只手，摸上了她的面具，浓郁的酒精味充斥在空气中：“让我看看小东西——嗷！”
话没说完，酒鬼惨叫一声，面容疼到扭曲。
苏萝惊魂未定，躲在温念怀中，看到季临川挡在她身前，面色沉沉，布满阴霾。
她甚至没看到季临川怎么出手，只听见他冷冷的一声：“滚开。”
那个男人捂着胳膊叫的惨痛。
保安赶来，季临川简要地说明情况；对方了解到事情原委后，立刻道歉，
这边的骚乱很快引起旁人的注意，不少人拿出手机拍摄；苏萝把头低了低，捂紧面具，被温念扶着，融入人群，往外走。
人太多了，艰难地挤在一起，快走出门的时候，苏萝的面具绳子不慎断掉，站在她旁边的小姑娘看清楚她的脸，惊且喜地围上去：“你是那个苏萝吗？野外求生的哪一个？”
她的随行好友也激动不已：“嗷嗷嗷！”
万万没想到，明星也会参加这种狂欢趴。
他们以为和这种小有热度的明星偶遇地点最差也得是机场呢！
苏萝懵住，面具彻底掉下来，有小姑娘激动地俯身去捡，也有人凑了过来，拍照，想要伸手摸她。
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看热闹的人群慢慢地聚过来，苏萝被包围住，不知所措。
她衣服的领子低，露出其中脂白的肌肤来；有些男的喝多了酒，没了轻重，摇摇晃晃，不免有些心神荡漾，蠢蠢欲动，她周遭又没人保护，是现成的一块好肉。
温念的手心里全是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糟糕了。
慌乱之中，季临川拨开人群，大步走过去，将外套罩在苏萝肩膀上，护着她；男人高大，面色冷峻，气势逼人，有些蠢蠢欲动的，悻悻然地缩回了手。
温念跟在他身后，小步伐跟上。
苏萝现在的情况并不好。
刚刚拥挤的人群令她感到惶恐，从脚底升起来的恐惧感，她的脸埋在季临川胸口上，看不清前路。
深埋在记忆深处的阴影此时此刻全部被勾出来。
苏萝在高中时期就常常做噩梦，梦到一些黑乎乎的人，还有淌着口水的凶狠恶犬，呲着牙要朝她扑过来。
看过心理医生，也吃过药，父母也很困惑，说她从小到大从未被狗咬伤过，这怪诞的梦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而现在，苏萝脑海里又蹦出了那只恶犬作势扑人的画面，还有……半边脸布满疤痕的季临川。
这个画面太过清晰，苏萝咬着牙，抱紧胳膊，不住地打着冷颤。
季临川察觉到她在发抖，低头看了看。
小姑娘头发被坏掉的面具勾破了，发丝绒绒，露在外面一只莹白耳朵，耳垂上坠一枚水滴形的红色宝石，晃乱了他的心。
“别怕，”季临川安慰，“马上就出去了，你放心，今晚的事不会传出去。”
上次在度假村中遇见他，也是差不多的情形，男人护着她从摄像头前面走过，告诉她放心。
那时候的苏萝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再度被这个男人抱住。
保镖就在外面守着，季临川把苏萝交给他，让酒店老板暂时把门关起来，开始善后。
所有的人的摄像器材都会得到检查，确保凡是拍到他和苏萝画面的都要删掉；今晚的狂欢之夜他会买单，而这些人必须都要签署相关保密协议。
外面下起小雨，淅淅沥沥的不停歇，保镖撑开一把伞，温念扶着苏萝上车。
苏萝上车时，裙摆被污水打湿，她也毫不在意。
季临川出来的时候，车子还在。
保镖站在车门旁，弯腰听着里面的人说些什么，点头，走向季临川，代为转告：“季先生，小姐说谢谢今天晚上谢谢你，不麻烦您送了。”
季临川应了一声。
他想到刚刚苏萝的脸色，补充一句：“晚上给她做些安神的汤饮，她刚才被吓到了。”
保镖恭敬答好。
哪怕苏萝说着要退婚，但到底没有退成，两人的婚约仍旧存在。
季先生依旧是苏小姐的未婚夫。
车厢内，苏萝的状态不太好。
倚着车窗，身上披着季临川的衣服，不停地打着冷颤。
温念摸了摸她的脖子和脸颊，都是凉的。
更担心了。
苏萝一回家就发起高烧。
温念十分自责，连连地说如果今天没有带苏萝出去玩就好了；林雪蕊轻声安慰着她，把她送出去，心疼不已地轻轻给苏萝擦着额头上的汗。
小仓鼠灵巧地爬到床头：“妈妈发烧了吗？”
林雪蕊已经习惯了这几只小东西，点头。
小仓鼠说：“需要给爸爸打电话吗？”
爸爸应该是指季临川吧。
林雪蕊摇头：“不用。”
苏萝缩在被子中，手脚还是冰冷；她闭着眼睛，呢喃一声“季临川”，皱着眉，翻了个身。
林雪蕊轻轻叹气。
看来确实不用给萝萝寻找相亲对象了。
深夜里，有人爆出来这场酒吧里的视频，说看到了疑似季临川的男子，和人争风吃醋打架。
视频中也有苏萝的身影，小小的一只，在右下角，捂着面具，手指莹白如玉。
不过没翻起多少波浪来，这条视频发出来不过一分钟，就悄无声息地被删掉了。
最近几天，会有相关人员蹲守着，及时删除漏网之鱼。
苏萝这次发烧过了整整四天才好。
她排斥打针和输液，只靠服药和食补，家也不出了，就和三只小东西聊天。
季临川倒是有发消息询问她身体情况，她没回。
说不定自己身上的感冒病毒还是这家伙传染过来的呢，苏萝这样想着，又用掉一张纸巾。
她没告诉家里人自己脑海里出现的那些可怖画面，感觉说了也起不到太大作用。
高中持续了三年久的噩梦，服药没有丝毫用处，上了大学后就好了。
大概是压力大。
任真真近期休假，她成功和自己心中的男神约会，时不时兴奋地给好友分享近况。
[嘤嘤嘤男神答应和我一起吃饭啦！]
半小时后。
[求助疯狂想上厕所怎么办啊啊啊]
苏萝回:[上啊，怕什么。]
[嘤嘤嘤可是人家想上大的嘛，如果去厕所那么长时间，男神一定会察觉到我在干什么]
[？]
任真真娇羞不已：[在喜欢的人面前，小仙女是不可能大大的，只会排出粉红色的棒棒糖]
苏萝发了一个长草团子吓到颤抖的表情包。
爱情的力量果然十分可怕，能够叫一个嘴里黄段子不停歇四海雄性皆哥们的铁血女性瞬间变成小姑娘。
无聊刷了刷微信，发现季临川这个家伙居然换了新的微信头像。
先前他用的是一串紫藤花，被苏萝嘲讽过一次“拿植物的生，殖器官做头像你还真的是恶趣味满满呐”之后，固执地也没有换掉。
现在新换的照片依旧是紫藤花，旁边有个红色的小角角。
点开放大，苏萝越看越眼熟，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张照片是她小时候拍的，那个红色小一角是她裙摆啊！
这个男人竟然截取她小时候的照片做了头像……是另一种委婉的示好？还是什么？
苏萝撑着下巴。
正苦恼着，季临川给她发了条新消息。
是个符号，像是竖着的M。
苏萝不解，终于按捺不住，发消息问他。
[什么意思？]
季临川：[求和]
学渣苏萝终于反应过来，原来这家伙给她发的是数学中求和的符号。
够闷骚。
苏萝戳着手机给他回：[不和]
季临川：[家里的被子生病了，它很想你]
苏萝：[这病我治不了，火化吧]
林雪蕊敲着房门，声音温柔：“萝萝，你出来一下，有客人到了。”
苏萝扭头问：“季临川来了？”
“不是，”林雪蕊笑容不变，“是季扶风。”
嗯？这个骚里骚气的家伙过来干什么？
苏萝把头闷在被子中，闷声闷气：“不见，你就说我已经死了。”
林雪蕊叹气，走过来，把小公主从床上扒拉起来，哄她：“乖萝萝，别任性啊。”
被迫着换好衣服，苏萝戾气满满去了会客室。
季扶风灰衬衫黑裤子，悠哉悠哉地泡茶，瞧见苏萝，灿然一笑，愉快挥手：“小萝萝~”
“说人话。”
季扶风的一双眼睛和季临川乍看下有些相似，但仔细瞧就能发现不同。
季临川像是永远都浮着一层冰山，寒意渐渐；而季扶风不笑的时候也像含着桃花，要了命的勾人。
季扶风手指撑着下巴，微微侧脸，笑的张狂肆意：“上次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什么？”
“踢掉季临川，和我交往，”季扶风笑眯眯，“我可比那个不解风情的老东西要好多了，”
……还会有人这么叫自己哥的么？
苏萝有点不爽。
就算她口口声声地骂着季临川狗男人，现在听季扶风这么骂，她也不开心。
只有她才可以给季临川起这种外号！
季扶风一个做弟弟凭什么这么嚣张。
“我哥的白月光马上要回来了，你还不知道吧？他们可是青梅竹马，也差点订婚约，”季扶风倾身，盯着苏萝小巧的耳垂看，慢慢悠悠地开口，“你可是苏家唯一的千金，别告诉我，你甘心就这样接受长辈强压下来的婚姻。”
有了苏海华先前那次的提醒，苏萝早就猜透季扶风这三番五次过来的目的。
季家的最终掌权人只能是一个，季临川是长子，他母亲虽然早逝，但外公是俄罗斯的地产寡，头，真正的权势滔天；季扶风母亲周昭影虽然还在，但她出身低微，当初也是大着肚子嫁给季同光，季老爷子并不喜欢她。
要是季临川未来再和苏萝联姻，强强联手，那就没有季扶风什么事了。
季扶风不甘心屈居人下，归国之后那次去静安公馆是试探；现在苏萝和季临川闹别扭，这家伙就开始骚里骚气地准备撬墙角了。
先前季临川说过自己不曾有前女友也不曾有朱砂痣，苏萝相信他。
他才不会是那种会为了这种事情说谎的人。
……再说了，就算她不嫁给季临川，也不可能再嫁给季扶风啊。
季扶风依旧不遗余力地说着自家老哥的坏话，试图动摇苏萝：“工作狂，心里还惦记着别的女人，你受得了这种守活寡的日子？”
苏萝出声打断他：“你样子让我想起了一首歌，形容现在的你再贴切不过了。”
季扶风：“嗯？什么歌？知心爱人？”
“不是，”苏萝站起来，冷笑，“印第安老斑鸠。”
她说：“你就是盘酸菜鱼，又酸又菜又多余，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第44章 四十四缕白月光
季扶风被她骂的愣住。
一直在笑的眼睛也不笑了, 瞧上去有点委屈巴巴的。
苏萝说：“季临川这个人怎么样我先不评价, 但他上辈子肯定是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这辈子才这么倒霉摊上你这么个弟弟。”
季扶风举手求饶：“好了好了，小祖宗, 少说两句吧。”
不是一个段位的啊。
有那么一瞬间, 季扶风险些以为自己看到了翻版的季临川。
这种感觉也太他娘的恐怖了。
素白的一双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苏萝润润嗓子：“你下次再来说这些不三不四的话, 趁早给我滚回家照照镜子；我很好奇,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觉着自己能够比得过季临川？”
季扶风苦笑：“你说话也不用这么伤人吧？”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季扶风拨弄了下自己的头发：“你和季临川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苏萝哼了一声。
这是第二次有人说她和季临川天造地设，上一次是任真真。
她权当这是对自己的夸奖，毕竟季临川颜值在线, 能力也还不错。
印第安老斑鸠离间的计谋没有得逞, 灰溜溜地走了；走之前他还故意恶心苏萝一下子，指指自己的脸，对着苏萝说：“你可能还不知道，季临川以前脸上有这么大的一块疤。”
他比着手势，几乎盖住了半边脸，噙着笑看苏萝。
苏萝怼：“就算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疤，也比你好看一千倍一万倍。取笑别人外貌你很有成就感？觉着自己长的帅？是不是从出生到现在你就没看过别的人？还是审美扭曲？怎么对自己有这么大的误解。真同情你, 年纪轻轻就瞎了。”
季扶风：“……”
艹。
还真和季临川一模一样！
-
苏萝没有接戏也没有接综艺的这些天，小粉丝们翘首以盼，天天地在她微博下面打滚卖萌恳求萝萝营业。
陈相宇和杜涌两个人都得到警告，没敢往外说苏萝的身份, 只隐晦地提醒着亲近的人，千千万万别招惹了苏萝。
这就是个菩萨啊!得好好地供起来。
苏萝才没有管这些人怎么想，她大病初愈，林雪蕊盯她盯的紧，说什么都不肯放她出去乱走，更别说让她出去拍戏了。
就这么一个姑娘，娇滴滴地养着，如果不是苏萝要求，林雪蕊也不会放她进娱乐圈。
疼还来不及呐，哪里舍得她去看人脸色吃苦受罪？
在家养肉的这段时间，苏萝从热搜上看到了季临川的名字。
他所带领的研发团队所研制出来的仿生宠物，远赴德国参加世界人工智能大会，获得一致惊叹和认可。
评论下面，毫无例外，都在为他感到骄傲。
苏萝也是头一次发现，原来季临川还真的拥有不少粉丝，男女都有。
手一滑，不小心给那条夸季临川的微博点了赞；她赶紧取消，反复确认自己这次用的是微博小号，这才松了口气。
要是被人发现她拿大号给这样的微博点赞，那才叫真的要命。
印第安老斑鸠阴魂不散地发消息骚扰她：[季临川现在在德国哟，他的白月光也在德国哟，你猜他们会不会双双回国呢？]
苏萝：[滚]
印第安老斑鸠：[季临川该不会没和你说过吧？啧啧啧，他瞒的可真够严实的。]
苏萝怀疑上次季临川根本没有好好教育季扶风，怎么他天天儿地跳的这么欢实？
像是发、情期乱蹦跶的公猴。
她把季扶风干脆利索地拉黑，眼不见心不烦，感到整个世界都清静了不少。
什么白月光不白月光双双回国的……她完全可以自己去打听啊。
干嘛要费这么大劲儿从老斑鸠这里问呢？
苏萝和季临川交际圈不熟，想了好久，也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总不能大喇喇地去找季临川，问：“喂，听说你有白月光，真的假的啊？”
白月光不一定是真，但和季临川有过婚约的这个人一定存在。
他未必念念不忘，可这人也不能够忽视。
烦躁地抓抓头发，苏萝趴在床上，泄愤地嚎了一嗓子。
真令人头秃。
更令人头秃的是，走了霉运的倒霉鬼陈嘉木，偷偷地告诉苏萝，自己网恋了！
这把苏萝吓了一跳，连连追问，才明白，陈嘉木的网恋对象是在某一个匿名语音APP上认识的。
初初陷入爱河的陈嘉木还得意洋洋地朝苏萝炫耀，把两人聊天的对话截取了一段给她听。
那女孩的声音甜甜软软的，的确不错。
传说中能够酥到人骨子中的声音。
到底一场交情，苏萝只劝一句：“你可得想好，以后曝光了要怎么办，你一定要保护好人家小姑娘。”
陈嘉木自信满满：“你放心，我还不至于那么没有担当。”
通话结束，苏萝刚放下手机，小仓鼠跳到苏萝的肩膀上，认真地说：“经过系统分析，刚刚播放的声音经过了系统处理，初步推测是名男性。”
刚刚伸了个拦腰的苏萝愣住：“什么？”
小仓鼠说：“你朋友的网恋对象，应该和他一个性别。通俗来讲，也是带把的。”
苏萝：“……”
虽然觉着有点震惊但完全在意料之内。
毕竟陈嘉木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小仓鼠：“你要相信算法，我不会在判定这种事情上失败。”
抠着小jiojio的熊猫冷笑：“相信个锤子算法，老子从来不信这些瞎抓胡刨的东西。”
布偶优雅地扫着尾巴：“季临川那老东西做的东西还都挺不错。”
小仓鼠：“我认为我们称呼一个人为老东西十分不礼貌……但季临川那老东西的确挺厉害。”
苏萝默默地听着。
如果季临川听到这三只一口一个老东西，指定会安耐不住现场给他们重装系统。
还没等苏萝想好怎么委婉而不失礼貌地传达给陈嘉木这一消息，季临川归国了。
他没有回静安公馆，直接到了苑城，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上门拜访苏海华。
苏萝还没睡醒就被林雪蕊从被窝中揪出来，她打着哈欠，萎靡不振：“今天怎么这么早叫我？外面下钻石了吗？”
林雪蕊给她换上裙子，抚平褶皱，听到女儿的话，手上动作不停，笑：“临川来了。”
！
这两个字瞬间叫苏萝清醒不少，她惊异地问：“他怎么过来了？”
林雪蕊给她梳好头发，耐心地给她编好，左看右看，满意极了：“季老爷子今天寿诞，你总要去看看呀。”
苏萝：“不是已经准备退婚了吗？”
她想要站起来，又被林雪蕊温柔地按回去：“季老爷子近几年身体不太好了，昨天季同光还打电话过来，提起这事，请你务必要过去。他们还瞒着季老爷子这件事，只说你和季临川闹了点小别扭，现在已经和好了。”
“……妈妈。”
“你父亲在西海那边新拿下了个岛屿城市的项目，临川出了不少力。”
林雪蕊从不直白地谈价码利益关系，她相信苏萝能够分的清。
这个女儿一直比她聪慧的多。
苏萝的确也明白。
林雪蕊细细给她涂上口红，温婉可人的豆沙色，一点点，盖住苏萝原本的唇色。
季临川早就等在外面了。
几日不见，瞧不出什么变化来。
包括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还有修长莹白的那双手。
苏萝的目光落在他手背上的白色疤痕上，注意到他衬衫衣领遮不住的地方，也有块淡淡的白痕。
这难道就是季扶风说的疤痕？
她直勾勾地盯着季临川看，季临川疑惑问：“我脸上沾到什么脏东西了吗？”
“没有，”苏萝别过脸，“……就是觉着你瘦了点。”
司机等在外面，寒暄几句，季临川带了苏萝上车。
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苏萝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季临川刚下了飞机就过来，现在又要回梁京，肯定休息不好。
果不其然，还没出苑城，他就闭上了眼睛。
苏萝得以肆无忌惮地打量他的脸。
季临川的睫毛是令人嫉妒的长而浓密，脸颊右下角也有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和手上的有点像，她偷偷地拿手机拍了张照，准备回去仔细研究研究。
比对一下，到底是什么。
刚刚拍上两张，季临川睁开了眼睛。
苏萝捧着手机，当场被抓包，不知所措：“……我就拍一拍，没别的意思。”
季临川坐直身体，按了按眉心：“我听说扶风又去找你了。”
“嗯。”
“他这次说了什么？”
“他说你在德国有个青梅竹马，”苏萝把偷拍的物证藏起来，淡定应对，“据说你们还差点有了婚约。”
“嗯。”
苏萝看他：“嗯是什么意思？”
艹，这人还真有啊？
那他当初还那么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没有前女友只有她一人！
“扶风说话向来不着调，”男人缓和声音，看着眼前受惊小兔子一样的小姑娘，并没有如之前一样一笔带过，而是耐心与她解释，“青梅竹马说法过于暧昧，我的确在小时候结识孟书月，一直到现在，也就见过寥寥几面；差点有婚约也对，当初周昭影想让我与她订婚，被我拒绝。后来孟书月同我堂叔订婚，因种种原因，两人分手，也未有其他联系。”
苏萝：“……这么复杂的吗？”
“我先前说过的话都是真的，”季临川说，“你放心。”
小姑娘心思细腻，不解释清楚的话，她肯定又要想一些乱糟糟的事情，连带着心情也不好。
他开始慢慢学习，做一些从前不会做、甚至是懒得做的事。
譬如细致地解释。
苏萝坐姿优雅，像一只高傲的天鹅：“我只是好奇而已。”
刚到季家，苏萝就见到了这位季扶风口中的“德国白月光”孟书月。
同苏萝想象中不同，这并不是个柔弱如林九蜜一样的姑娘；孟书月留着短发，穿白衬衫牛仔裤，蜜色肤，别有一股洒脱的气息。
见到苏萝之后，她热情洋溢地张开胳膊，主动地要抱苏萝。
季临川及时把苏萝揽到自己怀中，淡笑：“抱歉，萝萝怕生。”
苏萝点头，又被季临川慢慢悠悠地按了回去。
孟书月看着季临川笑，挑眉：“既然这样，那你让我抱两下，就当是还你太太欠的债，怎么样？”
季临川揽住苏萝:“抱歉，我讨厌和人肢体接触。”
苏萝腹诽。
讨厌个鬼。
先前在静安公馆的时候，好几次半夜惊醒，她都发现自己在季临川怀中。
孟书月笑笑，转身离开。
季老爷子单独叫了苏萝过去聊天。
老人年纪大了，前不久体检报告拿回来，肺部有一片阴影，诊断为肺癌早期。
季老爷子见惯了是是非非，也看淡生死，并不在意这些。
他只问苏萝准备什么时候和季临川结婚，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把苏萝给吓出一身冷汗来，支支吾吾搪塞了过去。
从季老爷子那边出来，苏萝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经过凉亭时，瞧见站在走廊下的两人。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面容淡漠，可不是她的未婚夫季临川？
站在他对面的，是孟书月。
女人的直觉果然没错，这两个家伙真的有问题！
苏萝没有气势汹汹地跑过去“捉，奸”，那样太损害她的气质；于是她偷偷摸摸第、静悄悄地挪到了附近的隔间中，隔着屏风暗暗窥探。
没提防房间内还抓到个意外之喜——
印第安老斑鸠竟然也在！
看到苏萝，季扶风还乐呵呵地招手，压低声音：“快点过来，一起看你未婚夫出轨啊！”
苏萝深深吸了两口气，控制住自己拔下高跟鞋砸他的冲动。
总共就两只鞋，先看完，再考虑拿着两只鞋打谁。
她忍辱负重地偷偷地贴过去，隔着屏风上面的小花格看。
孟书月：“临川，这么多年了，你还好吗？”
季临川：“有话直接说，别浪费时间。”
偷听的季扶风小声说：“听听，他说话口气和你一模一样。”
苏萝压低了声音：“闭嘴你个印第安老斑鸠，吵到我了。”
这么一晃神，外面的孟书月说的话就飘在空中，苏萝错过好几句，都没有听清，只看到孟书月眼睛闪闪。
她问：“……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
眼泪果真是通用的利器之一。
这句话也真是古今中外痴男女的万金油。
苏萝还没感叹完呢，就听到季临川严肃地说：“在我心里，永远把您当成婶婶一样敬爱着。”
噗。
苏萝险些笑喷，伸手捂住嘴巴。
天呐这是什么奇葩的拒绝理由？
别人都是“我只把你当妹妹”，到了他这里，就成了“永远把你当婶婶”？
季临川继续说：“婶婶当年为了和堂叔订婚，一连撕走堂叔七任女友，打胎三次，最终成功上位，令人叹为观止；结果婶婶您又因为早年卖身求资源的事情和堂叔分手，远走德国。这样不要脸不要命的精神，十分值得我们这些后辈敬仰。”
季扶风笑的几乎背过气去，拼命地压制着自己，结果一个不小心，推开了这扇原本只做装饰作用的屏风，倾身靠在上面的苏萝猝不及防，和季扶风一起，齐齐地随着屏风倒了下去。
啪！
屏风应声折断，苏萝趴在坏掉的屏风上面，抬起头来，看到了淡定自若的季临川，还有神色古怪惊慌的孟书月。
“萝萝，”季临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边笑意漾开，“你在这儿做什么？”
苏萝干巴巴地说：“赏月。”
季临川看向旁边的季扶风：“你呢？”
季扶风：“……也赏月。”
在季临川幽暗的目光注视下，苏萝决定说些什么打破这沉闷的气氛。
她说：“好巧啊，你和婶婶也在这儿赏月啊！”
孟书月脸色黑成锅底。
季临川走过来，把她扶起来，由着苏萝在他身上来回蹭弄脏了的小爪爪。
在他洁净的衬衫上抹了好几道污痕。
深浅不一。
季扶风震惊了。
要知道，季临川洁癖是出了名的，龟毛又麻烦，平时一点污垢都不能够忍受，现在竟然由着苏萝往他身上抹脏东西……还没什么反应？竟然还在笑？
艹，季临川该不会是被下了降头吧？
季临川捏着苏萝的脸颊，叫她抬头看看天。
静蓝一片，无星无月。
一片死寂。
心虚的苏萝忽然觉醒了消沉已久的彩虹屁技能：“月亮只是个虚指啊，哪里有美人好看！我和印第安老斑鸠其实都是偷偷来看您的！您这样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姿，叫人只敢远观，不敢近前亵、玩……”
话未说完，季临川将她拦腰抱起，不顾尚在场的两人，轻轻松松地往外走。
苏萝：“……你做什么？”
季临川低头看她，笑意不减：“让你亵、玩。”

第45章 四十五缕白月光
苏萝压低了声音:“……你疯了？”
季临川置若罔闻, 把她抱离两人视线, 才放了下来。
苏萝脚刚刚触地，立刻蹭蹭蹭离他三米远，背部贴墙, 警惕地看着他。
“你刚刚也看到了, ”季临川说, “我不曾背叛过你。”
背叛这个词, 属于夫妻, 或者主仆。
苏萝不觉着这个词可以用于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依旧傲气：“我才不关注呢, 就算你有十七八个白月光朱砂痣都和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不敢看季临川的脸色，更怕这人真的再让她“亵、玩”，苏萝昂首挺胸走开；等到彻底离开季临川视线后, 才捂着胸口深深呼吸。
啊, 果然还是有点怕。
季家并没有把她想和季临川退婚的事情摆在明面上上，季老爷子也真的信了季同光的话，以为是小情侣在闹别扭，没有放在心上。
孟书月和周昭影坐在一起，面色如常，仿佛刚才四人尴尬相对的局面从未发生过。
苏萝也不由得佩服起她的心理素质来。
这得有多么强大的心脏和厚脸皮才能这样淡定自若啊！
饭吃到一半，苏萝被孟书月频频投过来的目光恶心的吃不下去饭, 放下筷子去阳台上吹吹风，不期想，却撞见了季扶风。
季扶风拿着手机，语调温柔的不像是他：“你身体不舒服就早点睡哦, 清晨起床记得吃颗糖，就当是我在亲亲，我希望你想起我的时候永远都是甜甜的——”
苏萝心想，呦呵，这印第安老斑鸠撩起妹来还挺有一套。
季扶风并不知道苏萝站在他身后，依旧用着那种能够腻死人的腔调说话：“——我也爱你哟，老公。”
嗯？
她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苏萝眯起眼睛。
季扶风收起手机，一转身，看到苏萝，彻底炸毛，声音都破了音：“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叫你老公身体不舒服早点睡的时候，”苏萝惊叹，“没想到啊印第安老斑鸠，你藏得这么深。”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口说无凭，季扶风点开给她听录音。
这家伙居然用了变声器！
放出来的是个甜美可人的女声……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平静下来的季扶风非但没有感到丝毫羞惭，还大言不惭地说：“事先声明，我喜欢女孩子，也只喜欢女孩子。只是无聊和好奇，尝试着在某些软件上撩了一下男人，发现男人果真都抵挡不住绿茶，婊的诱惑。”
顿了顿，他深以为然：“我撩男人从来没有失手过，果然，还是男人最了解男人啊！”
苏萝：“你很缺少爱和关注？这爱好可真的独特啊。”
看来有这样奇怪癖好的男的还真不少。
苏萝再度考虑，该怎么委婉地告诉陈嘉木，小心一下他的网恋对象。
甜甜的声音下面，可能还是个印第安老斑鸠。
季扶风没有听出她话语中的嘲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得意洋洋：“不要质疑我的魅力，哪怕是男人我也能够拿得下。”
苏萝同情地看他：“对不住，我先前只以为你是憨，没想到是真的蠢。年纪轻轻就没了脑子，实在太可怜，我以后再也不嘲笑你了。”
季扶风：“……求求你闭嘴吧。”
苏萝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你扮成女的逗男人，还拿孟书月的事情来骗我，老斑鸠，你嘴里能有句真话吗？”
季扶风连连叫屈：“我哪里知道？我高中都没有在国内读，压根不知道这回事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想你上当受骗才告诉你，嗨，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我这一片痴心都喂了狗啊。”
苏萝小嘴叭叭叭：“就算是狗也嫌你心脏，宁可饿死不愿意吃。”
“你一句话不怼我会死是吗？”
“不会死，”苏萝回答的极为认真，“但是会很难受。”
季扶风被她骂到险些自闭。
斗完嘴，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席间。
周昭影笑容依旧，只是孟书月看过来的目光别有深意。
季临川将温热的牛奶燕麦粥推到她面前，轻声问：“刚刚去哪里了？”
苏萝：“吹吹风，透透气，拥抱下大自然。”
季临川：“不赏月了？”
“不赏了，打死也不赏了。”
苏萝往他碗中夹了个丸子，礼尚往来，装模作样：“您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堵住你的嘴可千万别提赏月了！
晚上回不去苑城，苏萝和季临川理所当然地又要睡在一个房间。
为了季老爷子的身体考量，苏萝才来这么一趟。
苏萝再三郑重声明：“如果你今天敢碰我一根头发，我马上就起诉你性，骚，扰，叫你身败名裂。”
季临川翻开一页书看，不以为意：“别把我想成色，魔。”
苏萝没理他，哒哒哒地踩着小碎步去洗澡。
刚进去没有五分钟，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季临川看了眼名字。
陈嘉木。
那个霉运当头的可怜小子。
季临川捏着手机，走过去，朗声叫苏萝：“陈嘉木给你打了电话。”
哗啦啦的水声止了，苏萝的声音模糊不清：“你先替我接，估计是发现残酷真相了吧，安慰他几句。”
季临川应了一声。
他刚刚按通接听键，就听到那边男人令人心碎的叹气声，一连串地说：“萝萝，我失恋了。”
“我真的好难受，虽然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也不知晓她真实姓名，但她带给我的那些欢乐将支撑我走完余生。”
“我不知道事情还会不会好起来……”
季临川安慰他：“会的，你现在难受，以后会变得好难受。”
陈嘉木：“……你谁啊？”
“季临川。”
轻轻飘飘的三个字，惊的陈嘉木手里的啤酒瓶摔了个噼里啪啦；他抖着声音问：“苏萝呢？”
“在泡澡，”季临川说，“她让我先安慰你一下。”
陈嘉木：大佬您这是安慰吗？这是再往他弱小的心灵上插刀子啊！
陈嘉木不敢这么说，他只弱弱地开口：“谢谢您，劳烦您费心。”
“不客气，”季临川说的轻描淡写，“失恋一次才多大点儿事，放心，以后难过的事情会更多。”
“……”
陈嘉木连再见都没有说，挂断了电话。
完成了萝萝交给的“安慰人”任务，季临川放下手机，继续看自己刚刚没有看完的书。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电子时代，作为行业浪潮上的人，他却依旧钟爱纸质书。
苏萝气势汹汹地过来，指指沙发：“你去睡沙发，我不想和你睡在一起。”
季临川：“沙发太短。”
他个子高，在上面舒展不开手脚。
苏萝抱着被子和枕头，铺在了沙发上：“算了，你不睡我睡。”
她睡倒是没什么问题，绰绰有余，蜷缩成一团，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背对着季临川，沉沉入睡。
苏萝再度梦到醉酒后的那天，季临川和她两个人都有些荒唐，卧室、浴室，还有阳台，灯光昏暗，他甚至从平板上调出了先前苏萝写的那篇小文，亲她的脖颈，和她一起解锁先前未曾涉足过的世界。
还有那天季临川说过的一句“不合适”，她在梦里清楚地回忆起了前半句。
男人语调无奈，带点怜惜。
“身高差太多了，好多都没办法尝试，尺寸也不合适。”
苏萝从这个充满着粉色泡泡旖，旎气息的梦中惊醒，发现自己躺在大床上。
衣服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旁边的季临川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是怎么被抱回床上的。
-
苏萝没能再回苑城。
她留在梁京，为了即将启动的《银楼香玉》做准备。
至于那两大一小之，苏萝特意嘱托，由司机专门接回来。
依旧住在清水湾。
《银楼香玉》是部古人留下来的长篇小说，在文坛颇俱盛望。历年来出过不少次电影和电视剧，却并没有哪一个版本能够令所有人都满意。
这次负责该项目的导演请了不少专门研究《银楼香玉》的学者，巨额筹资，甚至据原著细节一比一仿造庭院楼台，放下豪言壮举要拍出一部完美的《银楼香玉》。
苏萝想去试镜其中的一个小丫鬟，是个配角。
主角的话，她不曾奢望。
准备试镜前，她私下里联系到一位研究颇深的学者，与他耐心沟通，努力掌握更多的知识。
一日空闲，任真真给她发了个链接来，说是测试鉴别绿茶婊的能力。
题目大约二十多个，只需要根据推测来选择绿茶婊应有的行为。
不出意外，苏萝做完测试，拿到了90分的高分。
她乐滋滋地分享到朋友圈中炫耀。
半小时后，季临川默默地给她发了张截图。
测试分数满分。
？
这人竟然比她还厉害？
不对，季临川竟然会浪费时间做这样的测试吗？
苏萝：[偷看答案是不对的！]
季临川：[自己做的]
季临川：[这种问题很简单，只要选择能够令男人舒适的就对了；所谓绿茶婊的本质，不就是千方百计地讨好人左右逢源么？]
哎？
这人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耶。
苏萝坐起来，握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
[那我模仿绿茶婊的口吻试着和你聊聊天，你看看我标不标准哈。]
季临川：[嗯]
苏萝：[抱歉呢我真的不是故意抱你的，你女朋友没有误会吧？如果因为我的原因让你们感情受到伤害的话，我会超级自责难过的。]
苏萝：[你女朋友刚刚又骂我了，不过她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她呀……我现在有点难过，压力很大，你可以过来陪陪我吗？]
季临川几乎是秒回。
[可以]
[我马上到]
苏萝：“……”
这个男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摔！

第46章 四十六缕白月光
苏萝愤怒地打字。
[你在趁机占便宜！]
[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她还发了好几个感叹号, 以表示自己内心的愤懑。
季临川：[抱歉]
季临川：[我没办法拒绝你]
苏萝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这两行字, 忽而把手机丢掉一旁，拿被子把自己闷起来。
季临川这是在说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啊啊啊啊！
他该不是准备撩她吧这个家伙！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这条消息，想了想, 乌龟一样的自暴自弃, 把手机悄悄咪咪地放了起来, 假装今天下午的对话从未发生。
她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 千万千万不要再重蹈覆辙。
-
季扶风这两天过的逍遥自在。
一个孟书月就把周昭影的全部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根本没有时间再催促季扶风相亲。
上次苏萝来探望季老爷子, 她和季临川表现的就像是一对模范夫妻；周昭影暂时放弃了叫季扶风挖墙角的打算。
不放弃也没有办法，季扶风实在挖不动啊。
深入接触后发现了，苏萝和季临川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嘴炮MAX, 拥有不动声色间把人气到吐血三丈的能力。
前几天季扶风疯狂搞事, 就差把季临川烧伤脸后的照片给她发过去了；但苏萝始终不为所动，反而把他说到险些自闭。
季扶风和季临川小时候的关系还挺不错，季扶风最爱这个寡言少语的哥哥，时常跟在他身后跑来跑去。
季临川那时候性格也和现在不同，自小就被当做季家唯一继承人培养，季临川性格温和，行事果断, 是所有长辈见了都要夸奖的人物，也是常常拿来教育自家孩子的标杆。
若不是南郊的那场火，说不定他也不至于变成这个样子。
季扶风私藏了一张季临川的照片。
那是周昭影在季临川刚出院的时候偷偷拍摄的，原本英俊少年脸上是烧伤后留下来的疤痕, 尚未接受相关的祛疤治疗，在苍白的皮肤上蔓延，瞧上去格外的可怖。
那场大火中，季临川毁了被无数人夸赞的脸，而季扶风失去了同胞的姐姐季扶摇。
周昭影抱着年幼的季扶风哭，一遍遍在他耳侧强调，那火是季临川放的，若不是他的一时大意，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但季老爷子和季同光，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依旧是把季临川当做心尖宝一样的疼着，宠着，甚至不肯去追究往事。
周昭影闹的那么厉害，季临川得到的“惩罚”依旧不过是去送到松林镇上静养。
季家继承人不能是一个被烧伤到面目全非的人，他需要接受祛疤治疗；而第一次和第二次治疗之间必须要隔上三个月。
火灾和烧伤毁容的事情都被季老爷子压下来，季临川暂时从梁京圈中销声匿迹，暂时休学，对外也只是说他去俄罗斯深造。
依照周昭影的意思，让季扶风把那张季临川毁了容的照片发给苏萝，叫她看看季临川最不堪的一面。
可季扶风没这么做。
到底是不忍还是懒，他自己也说不清。
书房门被敲响，季扶风懒洋洋地说了句“请进”，下一秒，看到了寒着脸的季临川。
重新修复脸上疤痕之后的季临川像是个机器，待人接物，礼仪标准，却也失去了几分人情味儿。
季扶风恼他害死了季扶摇，不肯再为这个哥哥鞍前马后；季临川也不曾再对他照拂过半分。
兄弟俩就是这么开始，感情生疏。
季扶风甚至怀疑当初为季临川做修复手术的人暗地里动了什么手脚，怎么现在的季临川会冷淡成这个样子。
就像现在，衬衫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方，指节苍白修长，气质内敛光华。
季临川说：“以后别再给萝萝发什么奇怪的话。”
季扶风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模样：“男未婚女未嫁，正当追求是我的自由。”
“正当追求？”
季临川重复了这四个字，如同听到天方夜谭，冷冷地笑了。
他走过来，揪着季扶风衬衫的领子，把他硬生生从地上提起来：“扶风，我看你年纪小，才容忍你做些蠢事。你先前替周家那混小子瞒下绿洲项目的意外，我可以不追究，但以后，你少在萝萝面前说些不三不四的话。”
季扶风笑的没心没肺：“呦呵，哥哥您也怕了？你自己不做什么亏心事，我说了人家也不信啊。”
这话说的他心里有点酸。
可不是嘛，他都那么努力地把孟书月推出去了，结果被苏萝劈头盖脸一顿嘲讽。
这样的信任太难得了。
季临川松开手：“我没什么好怕，不过觉着你这样像苍蝇一样嗡嗡嗡的，很招人厌。”
季扶风：“喂，有这么说自己弟弟的吗？”
“你在萝萝面前诋毁我的时候，有想过我是你哥吗？”
季临川比季扶风高出七公分，这点身高差足以叫他轻蔑地瞧着季扶风：“有这点时间和精力该放在工作上，父亲花费了那么多钱和时间在你身上，不是想培养出一个天天装女生骗男人的废物。”
季扶风气的跳脚：“苏萝连这种事情都告诉你了？”
“不关她的事，”季临川平静缓和地说，“同时和我队中三位研发员谈恋爱的感觉如何？下次你可以换种变声软件，这种太好破译了。”
不顾季扶风逐渐红成熟虾的脸，季临川像是个毫无感情的怼人机器：“我竟然从来不知道，自己弟弟这么喜欢叫人老公，还要给人看自己那堪比亚马逊平原的胸部和圆润的腹部，真是奇特的爱好。”
季扶风：“……求您别说了，我再也不骚扰苏萝了，好吗？我发誓，要是我再骚扰她，就叫我不孕不育，子孙满堂！”
季临川十分满意：“你有这种觉悟就好。”
近期公事颇多，他暂时没办法抽出时间来陪伴苏萝。
只知道她近期尚在梁京，仍旧住在清水湾。
约出来吃饭完全不可能，季临川尝试了几次，苏萝给出的理由五花八门——
“今天早晨起床前卜了一卦，卦象显示不宜出行”
“昨天吃过了，今天不想吃了”
“从楼梯上摔下去瘫痪了”
“刚刚火化，有事烧纸”
……
季临川毫不怀疑，再约下去，她连“投胎转世失败，冥界待机中”这种理由都能够搬出来。
他按了按眉心。
蹙眉。
哄小姑娘比他想象之中要困难的多。
季临川自知先前忽略她不少，现在想弥补，却也找不到人了。
卧室中，苏萝当初走的匆忙，还有些小东西遗留下来。
譬如粉色流沙瓶的香水，还有些名称功能不一的护肤品，都被前主人留在了这里。
季临川纹丝未动，一切都停留在她离开时的模样。
苏萝走的第一天，他还没有觉出什么来。
只是深夜中惊醒，怀中不再有那么一片香软。
提醒着他，把人家给气跑了。
那时候的骤然失落，难以言表。
他与苏萝见第一面的时候，正因为脸上的伤疤遭受孤立和恶作剧。暂时就读的班级中，不少同学叫他“赤面怪”，在郊游时恶意把他骗人当地人捉野兔的深坑。
她还不过是个白生生的七八岁小姑娘，笑起来眼睛都弯成一条线，朝他伸出手，奶声奶气：“哥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对这个社会毫无防备之心。
哪怕他脸上有那样可以算的上是狰狞的疤，哪怕有小孩子被他吓哭，而那个小姑娘看他时的眼神，毫无畏惧，只有一片澄澈。
……
那是他黑暗时候，能够触碰到的唯一一缕光芒。
季临川摸了摸手上的疤痕。
那是被狗撕咬留下的，有的伤口太深，甚至见骨，饶是后期做了紧急处理，仍旧是没办法恢复到原样，留下来淡淡的白色疤痕。
他从不后悔遇见过那时的苏萝，更不后悔为了救她而在医院中躺了整整一个周。
但这些事情，他永远都不会讲给苏萝听。
那次被恶狗围攻给她造成严重的心理阴影，如今忘掉是件好事，何必再想起。
-
天气渐渐转凉，夜里的雨绵绵下到清晨，苏萝清晨连打好几个喷嚏，多加了一层衣物。
已经有一周没有看到季临川了。
正看着书，无意识中冒出的念头把苏萝自己吓了一跳。
干嘛突然间想这个人？
难道是今天他没有例行约饭而自己没有例行拒绝从而引发的嘴炮技能无处安放吗？
撑着脸颊，她晃晃脑袋，强迫自己把这个名字赶出脑海，努力学习。
看了没两页书，刚刚赶出脑海中的人发了消息过来。
季临川:[想吃东星斑吗？]
苏萝的眼睛因为这三个字瞬间亮了起来。
不得不说，季临川做东星斑是一绝。苏萝吃过那么多次，唯独季临川做的那份滋味令人念念不忘。
苏萝艰难地拒绝：[不要]
季临川：[新学了一种做法，过桥东星斑，要不要试试？]
呜呜呜这个人怎么这么会诱惑人啊！
苏萝的心已经动摇了。
她打了一段话，又慢慢地全部删掉，斟酌着语句：[外面太冷了，我不想出门]
要是去静安公馆的话，来回那么长时间，懒癌发作，克制着她对东星斑的渴望。
要是季临川能够上门，服务就好了。
不过也就是想想罢了，早晨印第安老斑鸠还和她叽叽喳喳地说季临川这几天忙到爆炸，有时候连静安公馆都不回，晚上就睡在公司里，加班加到不可思议。
这样的工作狂魔，怎么可能会花费这么长时间，跑这么远来给她做一条鱼？
刚刚打消这个愚蠢的念头，季临川的消息发了过来。
[不用出]
[开门吧，我就在你门口]

第47章 四十七缕白月光
苏萝趿拉着小兔子拖鞋, 穿着绒乎乎的小兔子睡裙, 打开门。
季临川像是刚刚开完会回来，只是右手拎着与他这身装束完全不匹配的购物袋。
一大堆东西。
他说：“林阿姨说你不会做饭，我想你厨房里应该没有多少东西, 所以顺便带了些佐料上来。”
还真叫他猜对了。
苏萝不会也不喜欢进厨房, 油烟气会损伤皮肤, 切菜也可能会伤到手。
厨房约等于美貌杀手。
季临川没什么好顾虑的, 外套脱掉, 挽起袖子, 露出肌肉线条干净的胳膊来，围上小围裙，提着东西进了厨房。
苏萝偷偷地瞄了几眼。
正好看到季临川面无表情地处理东星斑, 那场面过于血腥, 苏萝看了眼，捂着胸口又溜了回去。
熊猫像是二大爷一样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呦，老东西来了，你该不会心软了吧？”
布偶猫优雅矜持：“啧啧啧，娘们唧唧的，就是心软。”
苏萝抓住布偶猫的尾巴：“闭嘴，不许再说了。”
熊猫仍旧叭叭叭地念叨个欢实：“看来老东西不能再叫了, 我们还是该叫他爸爸对吧？”
小仓鼠：“叫个铲铲。”
苏萝：“……”
千防万防，仍旧没有防住，虽然季临川并没有往小仓鼠的语言系统中加入脏话，但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潜移默化, 小仓鼠依旧熟练掌握了四川话和东北话中骂人的精髓。
厨房里，季临川仍旧在忙碌；苏萝摊开书，却怎么也看不下去了。
一小时后，苏萝饿的肚子都要咕噜噜叫了，终于听到他那堪比天籁的声音：“开饭了。”
苏萝跑过去。
除却过桥东星斑，他还煮了百合莲子羹，樱桃肉，虾仁香菇盅，西芹玉米粒，杏仁豆腐。
苏萝震惊了：“都是你自己做的？”
这男人还有这手艺？
她一直以为季临川只会做东星斑呢！
季临川将筷子递给她：“不是我做的，还能是天上下的？”
苏萝试探着都尝了一口。
由衷赞叹：“你这手艺，不去做厨师可惜了。”
季临川说：“你要是喜欢，以后我经常做给你吃。”
一句“好啊”差点脱口而出，苏萝放下筷子，姿势端正：“你这是在贿赂我吗？”
“确切一点讲，叫讨好，”季临川耐心纠正，“我在讨好你，尊敬的苏小姐。”
苏萝没有回应，埋头吃鱼。
就在她以为季临川又要开始劝她回静安公馆的时候，这个人却不继续往下说了。
有那么一点点的失落。
苏萝默默扒了两口饭，问：“你们男生是不是都抵挡不了绿茶的诱惑？”
“不是，这要分情况。”
苏萝仍旧困惑：“绿茶的诱惑力真的这么大吗？”
季临川想了想：“我给你举个例子。”
他模仿着绿茶的语气，对苏萝说：“你男朋友真的狠心，舍得叫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如果我是你男朋友的话，肯定受不了，每天见不到你我都会难受。”
苏萝：“哎，我好像有一点点懂男生的感受了，你继续。”
季临川从容不迫，凝视着她，唇角噙着笑：“今天是国际爱牙日，你男朋友竟然没送你礼物，他也太粗心大意了吧。我把我的卡给你，想要什么自己去买，小公主就该买买买美美美才对。”
苏萝沦陷的一塌糊涂：“说真的，要是我的话，好像也有点抵挡不住。”
季临川笑：“看来我要加把劲儿了。”
加把劲？
加什么劲儿？
努力变成让人抵挡不住的绿茶吗？
苏萝疯狂腹诽，目光与他相对，瞬间怂了下去：“……你的豆腐真好吃。”
补充：“我说是吃的！吃的豆腐！”
季临川淡然：“不是吃的也没关系，我不介意。”
艹。
您好骚啊。
晚饭后，苏萝准备赶季临川出门，季临川丝毫没有回去的意思：“我今天凌晨五点起的床，一直在公司，下班后买了东西就过来看你。”
苏萝不明白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我有些累，”季临川并不掩饰自己的疲倦，“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
“……我帮你找代驾。”
“萝萝，”他叫苏萝的名字，“收留我一晚，我什么都不做。”
熊猫阴阳怪气：“我就看看，不碰。”
布偶猫接过话茬：“我就碰碰，不进去。”
小仓鼠犹豫片刻：“我就进去一会，不会怀孕的。”
苏萝：“……”
季临川叹气：“你给他们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没有！”苏萝炸毛了，“我这么纯洁无瑕的人，怎么可能会给它们灌输这些东西，你不要随便给人盖锅。”
熊猫叫：“打起来，打起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声音有点不清楚。
工作狂季临川站起来，按下熊猫的关机键，蹙眉：“你等等，这个机器好像出问题了。”
苏萝：“……哦。”
果然，在这家伙眼中，机器人的吸引力似乎要比她本人还要大的多。
“你的修眉刀借我用一下，我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季临川依靠一把修眉刀拆了熊猫，仔细检查一遍主板，又给它安了回去。
“没什么大问题，”季临川站起来，对着苏萝说，“里面进了些灰尘，清除干净后就好了。”
停隔半晌，他泰然自若地问:“我帮你把这三只都检查一遍，让我在这睡一晚成么？”
得，人家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更何况她这又吃又拿还叫人上门来修。
“行叭。”
苏萝早早地回了卧室休息，走之前看见季临川在给布偶猫检查，小仓鼠就蹲在旁边的一个小杯子里，杯壁滑，它爬不出来了。
费力地迈着两条小短腿拼命划拉，却怎么也划拉不出来。
次日清晨，季临川早早地出门了，留下纸条和做好的早餐给苏萝——
[记得吃早餐]
大早晨起床亲自做早饭然后赶去上班。
这在苏萝认知中，是特别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难道工作狂升级为居家工作两不误狂了吗？
嗯……后者听起来倒还不错。
苏萝感觉自己现在有那么一丢丢奇怪。
她原本是很坚定要和季临川划清界限的人。
可现在这人也不死缠烂打，也没有胁迫，就这么一点点的示好，她竟然不排斥。
苏萝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只好暗搓搓地向好友求助。
任真真现在沉浸在美好的暧昧阶段，看万物皆cp，处处带了恋爱的滤镜，咨询她不太合适；易慕最近进组拍戏，据闻很辛苦，也不好拿这种琐事去烦她。
只好求助于温念了。
苏萝清清嗓子，打电话：“念念，我有一个朋友——”
“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苏萝小小地噎了一下：“嗯……也算是吧。”
她含糊不清地把最近发生的这几件事告诉了温念，十分苦恼：“你觉着，我现在是怎么了？”
温念说：“显而易见啊，你被他打动了。”
苏萝：“……哎？”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还能不了解你？”温念叹气，“脾气倔的要命，心软的一塌糊涂。你可得想好，萝萝，这关系到你下半生的幸福。季临川人是不错，但你觉着他适合你吗？不要只看到对方优点，更重要的是问问自己，能不能忍受他的缺点。如果觉着还可以，就继续磨合一阵子；不合适就早些放弃，及时止损，别越陷越深。”
苏萝深以为然。
放下电话，苏萝自己划拉了一张清单出来。
季临川的优点：
帅，多金，高，厨艺高超，洁身自好。
缺点：
阴险毒舌，工作狂，打桩机。
毒舌晓1倒还好，毕竟她也会怼回去，彼此彼此；工作狂的话，缺少陪伴，会有那么一丢丢不开心。
至于最后一条，坚决忍受不了。
她觉着再那样下去，自己指定会肾亏早衰。
和莫得感情的打桩机是没有未来的！
中午时分，苏萝再度接到任真真的通知，《奢侈的下午茶》新一期的录制初步定在这周六，苏萝依旧是重要嘉宾之一。
这个综艺节目可以说借着川萝cp的风头红了一把，上次结束后就和苏萝签订了这期的录制。
苏萝应承下来。
任真真说：“这一期的嘉宾除了你之外，还有周昭影和孟书月。”
苏萝大吃一惊：“怎么周昭影也去？”
“节目组的噱头呗，先前不是要炒你和季临川的cp吗？周昭影作为季家的太太，又是季临川的继母，加上你，这弄好了就是豪门宠妻，弄不好就是刁蛮婆婆俏媳妇一出家庭伦理大剧啊！”
苏萝：“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任真真翻了翻合同，遗憾地通知她：“抱歉，没了。”
苏萝想了想，反倒释然：“只要周昭影不往我脸上扔空白支票就行，我能填到季家破产。”
晚上，她独自看书正看得欢实，冷不丁听到门响。
心里一个咯噔，苏萝顺手抄起来旁边的笛子，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却看到又拎了一购物袋东西的季临川，腿边站着熊猫，正扒着季临川的腿，问：“门给你开了，老子的快速充电桩什么时候给送过来？”
苏萝：“叛徒。”
白一度电一兆网地给他们交电费网费了。
叛变的这么彻底。
熊猫说：“妈妈，咱们都是一家人，怎么这么说呢？你觉着我说的对吗，爸爸？”
布偶猫谴责：“你怎么能随便叫爸爸呢？先前不还是一口一个老东西叫的欢实吗？爸爸这种东西不能乱认，是吧爸爸？”
它也问季临川：“我也能拥有快速充电桩吗？”
季临川将购物袋放下来，倾身摸摸熊猫和布偶的耳朵：“明天给你们送过来。”
把这两只哄走之后，他才对苏萝说：“今天下班早，给你做两条鱼，东星斑吃腻了吗？我这次带了一尾七日鲜。”
苏萝：“看在鱼的面子上，我再给你一次为我做饭的机会。”
季临川微笑：“多谢苏小姐开恩。”
苏萝回了卧室，准备找那两只好好地聊上一聊，结果发现这两只已经完全被敌人所攻陷，一口一个好爸爸好妈妈地劝她，甚至连“单亲家庭成长出来的孩子更容易在心理上产生忧郁情绪”这种借口都搬了出来。
苏萝怒了：“清醒一点啊！你们是机器人啊！机器人！”
训斥完这两只，苏萝溜达到客厅，拿了书之后，刚想走，却看见自己压在桌子上的“季临川优缺点列表”上，被人填了几笔。
她拿起来看。
缺点一栏上，季临川在毒舌和工作狂后批注：“能改则改，会处理好家庭和工作的关系。”
打桩机后面批注：“会温柔一点。”
优点一栏，他又填了两个词。
温柔体贴，器，大活，好。

第48章 四十八缕白月光
季临川准备叫苏萝吃饭, 发现他刚刚动过的纸条上又多了四个大字。
女孩字体娟秀干净——
“恬不知耻”。
隔着字都能够感受到她的愤怒。
季临川把纸条折好收起, 叫她：“萝萝，吃饭了。”
苏萝慢蹭蹭地出来，耳朵尖还是红, 红的像是傍晚天边红日落下去的一片云, 被染成了绯色。
季临川说：“我明天要暂时离开梁京, 大约一周后回来。”
苏萝：“关我毛事。”
很好, 成功从屁进化成毛。
看来美食攻略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成效的。
季临川说：“你一个人吃饭没有规律, 我让张姨过来给你做饭, 怎么样？”
张姨是静安公馆的人，煲的好靓汤。
苏萝应了一声。
她有一点点莫名的烦躁，自从季临川说他要暂时离开梁京之后。
大概是因为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鱼而郁闷吧, 她这样想。
“饭要按时吃, 你脾胃本来就虚，”季临川叮嘱，“别试图依靠节食的方法来减肥，可以多做些燃脂的运动。”
苏萝撑着脸颊：“我觉着最燃脂的运动就是火化了。”
季临川停隔两秒，淡淡地说：“恩爱也可以减肥，一次差不多可以燃烧304千卡能量。”
苏萝：“我拒绝。”
哼，这人太无耻了, 连这种理由都搬了出来！
“我只是科普一下，”季临川噙着笑，“没有其他意思，不要误会。”
鬼才信你只是科普一下！你肯定早就盯上很久了吧, 打桩机先生！
晚上季临川旁若无人地收拾碗筷，顺便把苏萝弄乱的书房整理了一下；这人突然化身勤劳的田螺姑娘，就连苏萝都不好意赶他离开。
晚饭吃的多了些，苏萝站起来在房间内溜达着消食，冷不丁看到季临川只穿了条裤子从厨房里走出来，惊的后退两步。
季临川没有看到她，他手里拿着衬衣，大约是弄上了油——这个男人在某方面有着要了命的洁癖，绝对不会允许身上沾着脏东西太久。
这点苏萝深有体会。
他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被她看到，或者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出来。
苏萝得以如此直面他的好身材——先前几次羞的要命，几乎没怎么看清楚，这时候灯光明亮，她第一时间是想着避开，现在却忍不住偷偷地又多看了几眼。
阔肩窄腰，劲瘦精壮，同那种依靠蛋白粉出来的完全不同，肌肉线条匀称流畅，蕴涵的攻击性十足，完全不同于他衣冠整洁时的模样。
穿上衬衫西裤，男人无欲无求，冷淡至极；可解开纽扣，就成了出闸的猛兽。
苏萝觉着自己被这个人给蛊惑了，站在原地，动也不能动，傻乎乎地看着男人的背影。
他肩胛处也有伤口，白色的，面积比手上的大，瞧上去有些狰狞。
苏萝沉迷如此男色难以自拔，冷不丁看见季临川转身，深且远的目光与她对上。
他没有丝毫惊慌，只是稍微一怔，继而漾起笑容来：“萝萝，擦擦鼻血。”
苏萝：！
她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一擦，果真流鼻血了！
看季临川看到流鼻血，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啊啊啊啊！
她又羞又恼，捂着鼻子回了卧室，清洗了好一阵子，才好多了。
刚刚冷静下来，季临川敲响她的房门，声音不疾不徐：“我煮了三豆饮，要不要喝一些？清热败火。”
败火。
这个男人肯定又要借着这个机会嘲笑她了。
苏萝说：“不要，我已经睡下了。”
熊猫叫：“爸爸，她骗你的，妈妈现在坐在床上玩手机呢！”
苏萝拽着熊猫的耳朵，把它拉出去，气势汹汹地推出门外。
叛徒！
一个充电桩就把它给收买了。
季临川端着碗站在门外，整整齐齐穿着白衬衫，袖口处微闪；目光扫过苏萝背后藏着的长笛，他沉静地说：“现在天气干燥，你久不运动，上火是常有的事。”
这是在给她递台阶呢。
苏萝傲娇地说：“也可能是最近水喝的太少，我平时也容易流鼻血。”
“等我来了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身体，看看究竟是哪里的毛病。”
苏萝庆幸季临川没有继续嘲讽她。
她慢慢地把手中的笛子放了下来。
“你背后的疤……是怎么回事？”苏萝问季临川，故意装作没心没肺的样子，“是胎记吗？怎么这么大？”
季临川轻描淡写：“小时候调皮，摔的。”
说谎，谁家摔倒会摔着背？能摔出这样的疤痕？还有他手上、脖颈上的那些疤，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
苏萝小心翼翼地接过了碗，又听到季临川的声音：“下次想看的话直接告诉我，不用偷偷摸摸的。”
苏萝：“我哪里偷偷摸摸了？不是，我根本没有偷看，是你不知羞耻的晃来晃去……”
话未说完，季临川靠近她，手指擦过她的脸颊，停留在侧颈，手指下面，她的血管轻微地跳动，一如她因男人气息靠近而猛烈的心跳。
苏萝脑子里顺便蹦出无数个念头——
等下这个男人要是亲她该怎么办？
怎么样才能把碗丢的优雅利索？
还是说，被他亲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正紧张兮兮地想着，男人的手指自她侧颈移开，淡淡地说：“掉了根头发。”
他的指间，果真拈了根长长的发丝。
紧绷着的一口气骤然散开，苏萝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甚至有点小小的失落。
她仍旧嘴硬：“你可别拿去做法扎小人害我。”
季临川这样洁癖的人，却把那根头发握在手中，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怎么舍得。”
-
季临川走的第二天，张姨就过来了。
张姨比较健谈，有时候苏萝在家，她也会乐呵呵地说季先生真的很宠她，连每日的饭菜都精心订了菜谱，给她调养脾胃。
苏萝心里腹诽。
说不定这事还是其他人建议这么做的呢，季临川怎么可能会想到这么细枝末节的事情。
她宁可相信世界上有龙，也不敢相信工作狂会转型成居家好男人。
这两者之间的鸿沟，要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
《奢侈的下午茶》这次的录制地点是季家在梁京东区的一处庭院，据说是知名建筑设计师轻单的手笔，一步一景，处处精巧。
工作人员都知道苏萝和季临川那令人浮想联翩的关系，卯足了劲儿想要探探周昭影对苏萝的态度——
是和煦如春风，还是冷眼冷语？
都不是。
周昭影除却开头和苏萝打招呼之后，全程视苏萝如无物，反倒是亲昵地拉着孟书月的手，两人对着镜头大谈季临川小时候的趣事，言笑晏晏，令苏萝的地位顿时很尴尬。
苏萝心平气和地饮茶，默默告诉自己不要理会这些傻乎乎的东西。
尝到前几次直播的甜头，这次依旧采取直播形式。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引导，不少人发弹幕内涵，说周昭影瞧不上小家小户出身的苏萝，不针对她也是觉着对付一个小花瓶掉格。
偶有川萝的cp粉怼回去，很快就又被其他的弹幕淹没。
至于孟书月，已经被揣测成了未来的季太太，毕竟周昭影对她那么热络亲切，还好几次说出了“我一直把她当女儿看待，以后可真的就是一家人”这种暧昧不明的话。
网友们都炸开了。
这哪里还是什么名媛生活纪录片，瞬间转变成准太太、金丝雀和男方母亲的混战啊！
苏萝压根不想在公共场合多谈论关于季临川的事情，周昭影偏偏过一阵子还会意有所指地问苏萝：“上次你和临川直播的时候……”
烦不胜烦。
在网友眼中，顿时全部成了周昭影对苏萝的小小敲打。
想想也是，季家权势那么大，怎么可能会容忍苏萝上位呢？
仍旧有人坚持说苏萝身家颇丰厚，应该和季家势均力敌，周昭影没理由讨厌她啊。
弹幕像疯了一样的刷。
[楼上的也太天真了吧？真以为苏萝艹的白富美人设是真的？]
[苏萝不是早就被扒烂了么？照着林九蜜整容，背后的营销公司也厉害，踩着林九蜜红起来]
[啧啧啧，我还以为苏萝早些做外围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呐]
[这样的人，周女士怎么可能看的上她]
一条接一条的撕了起来。
中间暂时休息，周昭影看了眼手机上的弹幕，眼中遮不住的笑意。
她主动叫了苏萝单独聊天，慈爱地摸着苏萝的手说：“萝萝呀，阿姨知道你暂时不想公开你和临川的恋情，才这样替你瞒一瞒；拿孟书月做你的挡箭牌，好让你能够不受流言中伤——你不会生阿姨的气吧？”
一句句的，乍一听上去还真的像是为她考虑。
苏萝拂落她的手，微笑：“阿姨，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会生您的气呢？阿姨的这番心意，真是叫聋子听了都能够感动的哭出来，椎心泣血呀。”
周昭影表情未变：“萝萝说话还是这么有趣呢。”
苏萝余光瞥见孟书月过来，谦虚不已：“哪里有您有趣呢？只是，孟书月先前和季家堂叔订婚，现在又和扶风订婚，这以后若是见面了，不太好吧？”
周昭影蹙眉：“谁说要书月和扶风订婚了？”
苏萝掩口，故作惊讶：“咦？您没有这个意思吗？我听您那意思，是想要书月做您儿媳呢。临川已经和我订婚，我还以为您中意了书月呢。我还想着等节目结束后告诉爷爷一声，毕竟扶风年纪也不小了……”
怎么可能叫季扶风娶孟书月？
季扶风现在是周昭影在季家最大的依仗，一听苏萝要把儿子和那个污秽的女人扯在一起，周昭影顿时不悦了。
周昭影轻蔑地说：“孟书月那样水性，杨花的女人怎么可能配得上扶风？”
要不是想借孟书月的手弄散季临川和苏萝，她也不会和孟书月交好。
周昭影全然不知，孟书月就站在她的身后。
苏萝清清楚楚地看到，听到周昭影的话之后，孟书月的脸色瞬间沉下来，阴沉不再爽朗。
周昭影不过是拿她来恶心苏萝而已，背地里也是瞧不起她。
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说周昭影是笑面虎，一点儿也不假。
看着孟书月转身就走，苏萝唇角微弯。
等会再直播，只怕是有好戏要看了。
她乐于欣赏狗咬狗。
稍稍休息一阵，直播重新开始。
几人乘车前往附近的孟书月工作室——依靠着从季临川堂叔那边要来的巨额分手费，孟书月冠了个珠宝鉴赏家的名头，为大家展示自己的珠宝收藏。
进入工作室之前，门口站着几个小学生，拿着调查表拦住路人做调查问卷。
看到了苏萝，其中一个小学生跑过来，敬了个标准的礼，礼貌彬彬地问：“阿姨，请问您可以抽空接受一下调查吗？”
阿姨。
这两个字叫苏萝愣住了。
女人的年龄是个大忌讳，称呼更是。
苏萝弯腰，笑：“你叫姐姐的话，我就帮你。”
旁边的孟书月笑的几乎直不起腰来，捂着胸口：“算了萝萝，不过是被叫声阿姨罢了，别和小孩子一起计较嘛；要知道，我刚毕业的时候也常常被人叫做阿姨，现在却天天地被人叫起姐姐来了……”
假惺惺地安慰着，她心里面却暗爽无比。
天天艹什么貌美小仙女人设，到了孩子眼中还不是“阿姨”。
弹幕也笑开了，一半笑小孩子没点眼色，另一半说祛除了镜头的美颜，指不定苏萝就是个大妈呢，就连小学生都叫她阿姨。
说不定她的盛世美颜只是上镜好看而已，本人未必有这样美。
孟书月正笑苏萝出了糗，那孩子却转向她，一脸的天真无邪：“这个奶奶您有时间吗？也可以接受我的调查吗？”

第49章 四十九缕白月光
要不是有摄像机对着, 孟书月险些要当场发飙。
任是再好脾气的人, 听到这一句“奶奶”都会气到到场升天吧！
孟书月倾下身子，皮笑肉不笑：“小朋友，你这称呼有问题吧？”
小学生只是茫然地看她, 认真无比地重复：“没有问题呀, 阿姨的阿姨是奶奶, 这是妈妈教我的呀。”
孟书月深深吸一口气, 把内心的狂躁压了些下去：“你仔细看看, 该叫我阿姨还是奶奶？”
她勉强挤出来笑容, 在小学生看来，更加觉着害怕，蹭蹭蹭后退好几步, 一边鞠躬一边叫着：“抱歉, 打扰奶奶了”，调查问卷也不做了，扭头就跑，好像是被什么怪物追赶一样。
孟书月：“……”
她更想骂人发火了。
苏萝笑吟吟地劝她：“没事，你看我，现在不也被人叫阿姨么？习惯了就好。”
孟书月存了一肚子的火气。
单纯叫阿姨还好，那孩子叫她奶奶了啊！奶奶！
这是个什么概念？
她看上去难道像是被苏萝大一辈的人么？
冷不丁想起那晚季临川“我始终把您当婶婶一样尊敬着”那句话, 孟书月更抑郁了。
周昭影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和两人走的太近。
万一那孩子叫她一声“老奶奶”，她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开始骂人。
周昭影维持着友好的微笑，主动走到孟书月面前，解围：“说不定刚刚那孩子只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呢, 工作人员，这孩子该不会是你们请来故意整蛊的吧？”
她自认为这番话说的无可挑剔，可孟书月却没有理会她，反而皮笑肉不笑地说：“当然是开玩笑，这么皮的孩子不多了；怎么可能是节目组请来的人？这么无聊？季太太竟然连这点也看不透？”
被当中落下面子，周昭影微怔，仔细打量了眼孟书月。
这人是吃枪，药了还是脑子出了问题？这样的场合一点儿面子也不肯给，是失心疯了？
孟书月毫不忌惮周昭影的目光，连微笑也懒得假装，引着人进了她的工作室。
上半截还亲如母女呢，这只是休息了一小阵子，再见面和仇人差不多了。
工作人员也是一脸懵逼。
这说翻脸就翻脸，哪里有这样的事情？
接下来的直播中，周昭影也并不愉快。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和孟书月达成共识，要给苏萝难堪；没想到下半截孟书月反水，主动和苏萝交谈，并极力在节目上撇清自己和季临川的关系：“……哎，说真的，我和季临川也有很长时间没联系了，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做些什么……”
“嗨，我和他哪是什么青梅竹马的交情，也就是认识一下，能说两句话而已。”
周昭影花了大价钱雇来的水军都懵了。
孟书月都这么说了，他们还怎么吹孟书月是准季家太太？还怎么把脏水往苏萝身上引？
不但如此，孟书月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揭周昭影的短：“当初周阿姨带着季扶风刚刚到季家的时候，季临川还和周阿姨起了争执，哎，这些事情明明已经过去十几年了，现在想想都好像昨日一般。”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几句话就把周昭影借着孩子上位的事情揭的一干二净，把光鲜亮丽的季太太外壳完全地扒开。
孟书月这话一出，周昭影就白了脸。
疯了，真是个疯女人。
周昭影顾不得炮轰苏萝了，开始冷笑着针对孟书月，对她拿出的珠宝一一点评：“你这鸽子血颜色不对，该不会是染色的吧？”
“这样小克拉的碎钻，我以为只有不懂行的人才会买，毫无价值。”
“你手上拿着的这对红宝石耳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前几个月佳士得拍卖会上的那一对吧？我怎么记得那对现在在苏萝手上？你这该不会是假货吧？”
一句句，专往孟书月的心窝子里捅刀子。
还真叫周昭影给说对了。
那对宝石耳坠是假的，孟书月被人蒙蔽高价买了下来，后来发现纯度完全不对；蒙蒙不懂的人还好，真到了这种见惯好东西的贵妇名媛面前，完全蒙混不了。
猝不及防被点名，苏萝闲闲地看了眼那副红宝石耳坠，笑：“和我那对还真的挺像，不过也没有假不假之分，毕竟都是基础款式，大约是撞款了。”
孟书月朝她投来感激的目光。
周昭影重重一拳下去打中了棉花，自己反而被网友们嘲讽了一顿。
[我不吃什么家庭伦理大瓜了，这个周昭影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上午明里暗里挤兑苏萝，下午又开始和孟书月撕，想红想疯了吧？]
[啧啧啧，这是奢侈的下午茶还是虚伪的下午茶？孟书月和周昭影什么情况？上午还情深深雨蒙蒙呢，下午就塑料母女情互相揭发了？变脸也没这么快的，拿错隔壁剧本了？]
[我不管，我颜控，我只想看萝萝！求摄影大师多给萝萝镜头啊啊啊]
[两位奶奶别撕了，半边身体都快入土的人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心平气和躺棺材里聊一聊呢？]
周昭影雇来的水军在集体懵了一阵子之后开始刷弹幕，可惜没刷多长时间，被系统自动检测出来，齐齐封号，焦头烂额地拿新号补上去，也赶不上回过神来的真正网友的吐槽。
拜于周昭影和孟书月下午的反目成仇互相撕逼，苏萝温柔而美美美地完成了这次的节目任务。
也有人根据周昭影说的那句“在苏萝手上”，特意去查了佳士得拍卖会上的那款鸽血红宝石耳坠，价格高昂到令人咋舌。
五百万美金！
纵观苏萝参加节目以来，低调无比，几乎从来不穿大牌的首饰，珠宝更是从未佩戴过。前不久还有人含沙射影地酸，说苏萝参加这档节目名不副实。
现在耳坠的价格一出，狠狠地打了那些人的脸。
真正的富豪才不会随时把贵重的首饰时时刻刻带着炫耀，她们对这些美丽而昂贵的珠宝已经习以为常，没什么好炫耀的。
她们本身所拥有的，已经足够她们睥睨大部分人了。
苏萝还意外地见到不少过来见她的小粉丝，有的甚至还是高中生模样，在直播结束之后，隔着工作人员，兴奋地朝她挥着手，叫她的名字。
还有送她的小礼物，根据她设计的小抱枕，还有手写的信，好多好多，领头的人珍而重之地交到她手中，眼睛亮晶晶：“萝萝，我们都很喜欢你，你一定要加油哇！”
苏萝笑着收下这番心意，同她们一一合照，签名。
晚上合照就被粉丝上传到微博上，激动的长串啊啊啊啊之后，开始疯狂赞美苏萝的颜——
[谁说我家小仙女不漂亮的！我反手一巴掌把柠檬精都拍死！本人要比照片还要好看千倍百倍，呜呜呜，姐姐人美声音甜，请不要再酸来酸去啦。]
[萝萝真的是太可了 /流泪小仙女也太美好了吧]
苏萝吹干了头发，完成庄重而复杂的晚间护肤流程之后，趴在床上看了一通彩虹屁，翘起了唇。
季临川的微信消息适时进来。
季临川：[会议提前结束，你想要什么礼物？]
苏萝：[给个坐标]
季临川给她发了定位，德国慕尼黑。
苏萝翘着两只小jiojio，故意难为他:[我想要香榭丽舍大街上那家Ladur&#233;e的马卡龙，要开门后的第一份，还要一片晚上六点钟之后落在你肩膀的、塞纳河畔的梧桐树叶。]
从慕尼黑到巴黎虽然只有一个半小时的航程，但苏萝的要求苛刻，怎么着都得花费一天的时间。
视时间如生命的工作狂肯定不会去做。
季临川回的很快：[然后你打算把这片梧桐叶埋在庭院中，等着它长出仙女教母来送你水晶鞋吗？]
苏萝：[哼，不给就算了，不解风情的老男人]
短暂的聊天至此戛然而止。
等了十多分钟依旧没能等到季临川的消息，苏萝猜测这男人多半又开始忙碌了——他就是这样，生命中十分之八的时间用于工作，十分之一用来正常的生理活动，至于能够分给她的时间，恐怕连十分之一也剩不下来吧。
苏萝庆幸自己如今还没有更深地爱上他，不然她一定会因为没有足够的陪伴而伤心难过。
她需要陪伴，但显然，季临川没有办法在这方面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
次日，苏萝睡到十点钟，林雪蕊温柔地叫醒。
她还睡的迷迷糊糊，哈欠连天，被林雪蕊从被窝里拽起来，人偶一样地任由亲爱的妈咪给她梳洗，换好衣服，塞上车。
直到抵达目的地，苏萝看着满眼的婚纱，才垂死中惊坐起：“这是要做什么？”
林雪蕊慈爱地看着她：“订做婚纱啊，你和季临川的婚期初步定在下年的七月五号，现在就该量体订婚纱和礼服了。”
订做婚纱！
她和季临川的婚期！
苏萝震惊了：“怎么没人通知我？为什么我不知道？”
她才是要结婚的人哎，为什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世界上还有比她更悲惨的新娘吗？
“婚期是你父亲同临川商量好的，”一把抓住想要临阵脱逃的苏萝，林雪蕊问她，“怎么？你们还没有和好？我听临川说你们相处的不错，以为你已经改主意了。”
苏萝：“他什么时候说的？”
林雪蕊想了想：“四天前。”
四天前，那时候季临川还没有走，还在给她做东星斑。
那时候苏海华和他商议了婚期，他却一点儿风声也没有透漏出来，泰然自若的和她相处。
那两天的相处的确还很不错。
但这并不意味她不想退婚了啊！
气的苏萝当场拒绝量体的要求，不肯订做婚纱。
林雪蕊哄了她好久，还是没能改变她的心意。
苏萝拨通了季临川的号码，连打好几次都提示已关机。
这个男人多半又是开会议开到乐不思蜀连手机没电了都没有意识到。
自大武断的工作狂！
苏萝气鼓鼓地放下手机。
等季临川回来，自己一定要恶狠狠的、气势汹汹地告诉他——
我才不要嫁！你就和你的机器过一辈子去吧！
或者直接拉着他到季同光那里，坚定不移地解除婚约，再也不要见到这个家伙。
今日最终还是没有订做婚纱，苏萝完全不肯配合。
飞速地回到清水湾，千哄万劝地送走林雪蕊，苏萝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接到来自韩助理的电话。
他惊慌地说：“苏小姐，您现在可以立刻飞来巴黎吗？季先生遭受了枪击……”
枪击。
这两个字在苏萝耳畔炸裂开，嗡嗡作响。
后面他说的话，她一句也没有听清。

第50章 五十缕白月光
整整十一个小时。
苏萝乘坐的是林雪蕊专属的购物飞机, 中途异常清醒, 怎么也睡不着。
哪怕韩助理和她再三解释季临川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被流弹误伤了腿，苏萝惊慌的心跳依旧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抵达巴黎的时候, 那边还是深夜。
这边温度要比梁京低的多, 苏萝在连衣裙外裹了件米色的长风衣, 围着褐色的围巾, 急匆匆地赶往医院。
面带倦色的韩助理迎接了她, 并详细告知当时的情况。
原定计划中, 本该昨日就回梁京，然而季临川临时改了主意，飞来巴黎。
白天的时候季临川在酒店中休息, 下午时刻前往塞纳河, 准备散步，却不成想遭遇流弹袭击。
一伙穷凶极恶的人试图抢劫珠宝店失败，在塞纳河旁与警察展开交火，季临川中到流弹，纯属意外。
苏萝听到塞纳河三个字之后就听不下去余下的话，她静悄悄地去了病房；季临川仍陷入沉睡之中，所幸那枚子弹并未伤到他的骨头, 取出十分顺利，只是暂时需要静养一阵，最好不要走动。
苏萝说不清自己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她伸手捂住心脏的位置, 能感受到自己一颗心跳的剧烈而迅猛。
明明昨天还憎恨这人不经允许不和她商量就擅自订了婚期，现在又眼巴巴地跑过来看他……
苏萝觉着自己真是被这人下了蛊。
韩助理说：“苏小姐，季先生动手术之前叮嘱我不要把这事告诉您；我违背了他的意愿，您——”
“没事，”苏萝说，“你放心，我会和他说清楚，不会责备你。”
“不是这个，”韩助理推了下眼镜，看着苏萝沉静的侧脸，“房间已经替您订好，您可以先去休息；等明天清晨，季先生醒了之后，我再接您过来。”
苏萝并不困。
她心跳很快，现在确认了季临川平安，一颗紧张的心也没有办法平息；她没敢离的太近，怕惊扰了他的休息。
监测心率和血压的仪器正常运作着，病房内的灯光并不明亮，苏萝看不清楚季临川的脸，悄悄地走了出去。
酒店和医院只隔着一条街的距离，苏萝怎么都睡不着觉，翻来覆去。
她懊恼自己一时赌气说了那样的话，如果不是她提出这么无礼的要求，季临川大可不必遭受这场无妄之灾。
不过是故意刁难他的一句戏言而已，这人还真的去做了……
这人不是和机器差不多的嘛，干嘛突然做这样的傻事。
苏萝辗转反侧，好久都睡不着；窗外下起了小雨，滴滴答答，窗子没关，梧桐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她的心里又乱又堵，最后听着雨声睡了过去。
清晨，她从报纸上看到了这期枪击案的报道。
七名匪徒都被制服，一名警察中弹，经过抢救，性命没有大碍；七名路人受伤，无人员死亡。
苏萝把报纸折好放起来，站起来，对着镜子化妆，只是手抖的厉害，右边的眉毛重新画了三次，都不够完美。
韩助理亲自接的她，先带她去吃了早餐，说季先生已经醒了，嘱咐一定要看着苏小姐吃过饭才可以过去。
苏萝胃口不佳，只喝了几口牛奶，吃一点水果沙拉，便放下叉子。
林雪蕊打电话询问情况，苏萝把自己了解到的说了说，林雪蕊说：“这孩子前两天打电话的时候还说在德国，怎么跑到巴黎去了？哎，好在没出什么事，不然我这颗心啊……”
苏萝更难受了。
季临川的病房在顶层，推开病房的门，他半坐着，戴着眼镜，还在敲着电脑；听到动静，看到她，如墨一样的眼眸含着光，随手把电脑阖上，摘下眼镜，脸上不见笑容：“萝萝，你不该过来。”
眼巴巴做了一天的飞机过来，他却说这种话！昨天刚动了手术，现在还工作——苏萝可不信他拿电脑来是在打游戏。
她坐在旁边，硬邦邦地说：“我提前过来是看看你怎么样，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要忙了，怕赶不上你葬礼。”
韩助理默默出去，顺便关上病房门。
心里默念。
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嗯，苏小姐怎么可能会这样凶巴巴地对着季先生说话，这一定都是幻觉！
病房内，季临川凝视着苏萝的脸，微笑不改：“那萝萝可能要失望了，我感觉自己再活个七八十年没有问题。”
苏萝哼了一声。
季临川看上去精神状态还不错，被子盖住下半截，她看不清这人究竟伤的怎么样；刚想动手掀开看看，却被季临川按住。
“别看，”季临川说的平静而温和，“我不想让你看到我不堪的模样。”
男人的手指苍白修长，青筋尽起，似是在忍耐着什么，就连白色的疤痕也不再明显，温热而不容她移动片刻。
他就是这样，固执起来不容旁人质疑。
眼睛像是一汪沉静的潭水，寂静无声。
苏萝收回手。
她不擅长对着季临川说些什么甜言蜜语，现在也说不出什么关切的话，憋了好久，才憋出来一句：“……你的腿还疼吗？”
“还好，”他轻描淡写，“一点点，没什么大碍。”
中弹啊。
哪怕没有伤到骨头，那也是中了一枪啊。
苏萝先前听姥爷的一个叔叔说起过，他当年小腿中弹，坚持步行了三公里走到营地，后来整个腿都肿胀不堪，险些坏死，截掉。
这是苏萝幼小时候的阴影，后来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她胆子其实不够大，见不了血淋淋的画面，长到这么大，连R级片都没有看过；季临川现在越是淡定，苏萝心里面越是针扎一样的疼。
要是她没说那句话就好了。
干嘛非得难为他呢？
苏萝懊恼异常，恨不得打晕前天说这种话的自己。
“我没什么事，你先回酒店休息吧，”季临川说，“我没想到他会私自通知你。”
苏萝还不想走，她睡的不多，但是不困。
手指攥着包包的带子，几乎要把它给揉断。
“别担心，只是伤到了大腿外侧，不影响正常使用。”
苏萝第一遍没听明白什么意思，茫然地看着他，琢磨一下，反应过来，一张脸涨的通红。
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在说这种话！
她狠狠地瞪了季临川一眼，站起来就走。
走廊上，韩助理在和医生交流。身材高大的医生法语说的很快，苏萝在语言上天赋并不高，只勉强听清楚零星几个单词。
镇痛剂，神经，缺血。
几个词都不是什么好的征兆，苏萝心乱如麻，头一次懊恼自己没有在法语上耗费大的精力。
她第一次讨厌自己这样差劲的记忆力。
韩助理简短地结束了和医生的谈话，医生对着苏萝露出一个微笑来，点头致意，推开病房的门。
苏萝问韩助理:“你说实话，临川伤的怎么样？”
韩助理犹豫了一下：“伤势并不重。”
触到苏萝的目光，他低下头：“……虽说没有伤到骨头，但伤到了股动脉，失血量较大。不过，苏小姐您放心，子弹碎片已经全部清理干净，手术很成功，季先生现在只需要静养就可以。”
苏萝一颗心又被狠狠地揪了起来。
“季先生让我瞒着您，不许透漏一点风声，可我认为您有知道真相的权利，”韩助理忽然对她鞠了一躬，声音低下去，“请您对季先生好一些。”
苏萝有些不知所措。
头一次有人拜托她对季临川好一些，对象还是个男人。
她觉着自己对季临川其实还……挺不错的吧？
苏萝恍惚地回了酒店，任真真的电话打了进来，询问她什么时候回梁京。《银楼香玉》的试镜就在明天，她这时候跑路，任真真着急到嘴里起了水泡。
苏萝说：“我先不回去了。”
“什么？！”任真真声音骤然拔高，“萝萝，你别和我开玩笑啊。为了这个剧你不是推掉好几部剧吗？算算你也好久没拍戏了……”
任真真也是为了她好。
苏萝轻声说：“季临川出了点意外，现在在巴黎，我想留下来照顾他。”
苏萝在护理方面一窍不通，能照顾好自己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说留下来照顾，大概也就是和他聊聊天斗斗嘴……虽然季临川什么都没说，但他应该也是希望自己留下来的吧。
她这样揣测。
果然，任真真一听她说要照顾季临川，立刻转了口风：“你的终身幸福要紧，没事，不过是部剧而已。啊，萝萝，其实你最好还是考虑考虑……毕竟这样的机会不多，你要是去试镜的话，十有八九能成功。”
“不用啦，”苏萝笑，“我想好了。”
临到中午的时候，她又去了趟医院，季临川如今还不方便下床，隔着玻璃窗，看到他在打电话，面容冷静，多半又是在谈工作。
韩助理悄悄地告诉苏萝，季临川在她离开之后注射了一只镇痛剂，更换了一次衣物——床单和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他在忍受疼痛，却始终不发一言。
苏萝想起早晨他的手，血管分明，他那时应该就很痛吧。
可他什么也没说。
这个男人的自尊心怎么这样重呀。
苏萝询问了韩助理季临川如今的饮食建议，韩助理眼前一亮，扶了扶眼镜，把医生的叮嘱说了一遍。
巴黎这边有家出名的华人开设的餐厅，苏萝打电话过去订了午餐，请他们尽快送过来；多亏了林雪蕊女士的钻石会员身份，她才得以享受这份特权。
半小时后，她点的餐饭准时抵达。
季临川没想到她还会过来，怔了怔，依旧是温和恬淡的笑意：“萝萝。”
发现苏萝带了午饭过来之后，他的笑意更深了。
护工熟练地放下小挡板，季临川的腿伤到了，但这并不妨碍他进食。
苏萝不饿，只托着脸看他吃饭。
美人连吃饭的姿态都是美的。
苏萝接受过相关的餐桌礼仪训练，但平时吃饭时不会顾及那么多，依旧是我行我素；苏海华和林雪蕊的心愿是孩子健康成长，也不曾拿这些条条框框来约束她。
但季临川不是，他一直以来都不曾失礼，即使是和她吃饭的时候，也没有松懈下来。
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从来不会失误。
“萝萝，”季临川淡声叫她，“别这样看我，我会不好意思。”
嗯？
这个男人还会不好意思？
苏萝蹭地把手放下来，仍旧倔强：“我才没有看你，只是看你后面的窗子而已……后面的梧桐树很美啊。”
季临川笑笑：“抱歉。”
这个男人受伤之后好像变得温和了点……是她的错觉吗？
苏萝竟然有那么一个瞬间觉着，好像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
晃晃脑袋，她想起昨天让自己生气的那件事，质问：“你怎么和我爸爸商议了婚期也没告诉我？我又没说想嫁给你！订婚的时候不告诉我也就算了，怎么结婚也这样啊。”
停隔两秒，他说：“我认为我们的相处仍算的上愉快。”
苏萝气鼓鼓。
“我看到你对我的点评，”季临川从容不迫地说，“我认为自己可以调节好，包括你不喜欢的打桩机行为。”
苏萝咬着唇。
“我保证，”他放缓和声音，“非不可抗拒因素，每周给你做东星斑吃，好不好？”
苏萝的心不坚定了两秒钟。
“结婚后，我的房产都可以改成你的名字；你将合法持有我所拥有一切的一半股份，所有的财富都将与你共享，”季临川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怎么样？”
苏萝的心跳的更厉害了。
现在这个时候，哪怕是联姻，各人都会留有一手，防止婚变的财产分割而导致的公司股份变动问题……苏萝从没有觊觎过季临川的身家，毕竟她名下财产足够她挥霍上几百年。
但在这个婚姻普遍都是基于利益的时代，季临川这么说，简直是太诱人了。
苏萝残余的最后一丝理智让她没有立刻答应：“你让我考虑考虑。”
季临川微笑：“好。”
下午他需要做检查，明确表示不希望苏萝的陪伴——他那条伤腿如今并不好看，怕吓到苏萝；更不想叫她看到自己事事都需要人搀扶的模样。
离开之前，季临川递给她一个盒子，笑着说是送她的礼物。
苏萝回到酒店才打开。
墨绿色的绸缎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枚金黄色的法国梧桐叶。
只是尾部有一点点褐色。
不注意看，几乎看不出来。
那是季临川的血迹。
昨日傍晚，五点五十九。
季临川准时抵达塞纳河畔，站在河边，凝视着夕阳在水面落下金灿灿的光辉。
她的要求充满着任性的孩子气，可他想要去满足。
若是放在两年前，季临川会疑心自己是得了失心疯，竟然会做这样的事情。
太过荒谬。
登上由慕尼黑开往巴黎的飞机时，他对自己说，你一定是疯了。
穿戴整齐前往塞纳河的时候，他也这么认为。
但抵达之后，季临川心中却没有一丝懊恼。
再精密的机器都会有失衡的时候，苏萝是那个意外，而他完全不想纠正，并为此甘之如饴。
蛋糕店的香气袅袅，季临川不怎么吃甜食，却想起了十几年前，他落入陷阱，浑身泥浆地爬出来，心情和天气一样糟糕。
半边脸上布满了烧伤的疤痕，一次手术祛除不了，这让他看上去像是个怪物。
从天之骄子堕落到被人畏惧谩骂，他日渐寡言阴郁。
而那时候的苏萝，穿着干干净净的裙子，粉色的小鞋子，奶油色的蕾丝袜，脸上没有一丝嫌弃，笑的天真。
她递给了季临川一粒糖，笑的眼睛眯起来：“哥哥，你心情不好吗？吃颗糖吧。”
那粒糖太甜了，一直甜到如今他都念念不忘。
幼时的苏萝让他不去憎恨这个世界，而如今的苏萝把他的生活从黑白灰妆点成了彩色，带来无限的温度与鲜活。
两次救赎，都是她。
思绪回到现在，季临川听到不远处忽起的喧闹声，警笛响起，人群尖叫，有人放了几枪。
右腿剧痛，周身的力气都从伤处被抽空。
梧桐叶慢慢地落下，摔倒之前，他牢牢握住拂过脸颊的那片金黄色的落叶。
正好是六点钟。

第51章 五十一缕白月光
季临川住院的这三天, 季家人没有一个来探望的。
苏萝感到不可思议。
她私下里询问过韩助理, 韩助理犹豫好久，才说：“刚动完手术的时候，季先生的父亲打过一通电话。”
“之后再也没有打过来吗？”
“没有。”
苏萝呆住。
自小父母感情和睦顺利, 她从没有想过这种情况的发生。
她认为天底下父母没有不爱孩子的, 怎么可能会有连儿子遭受枪击也不会过来的父亲呢？
看着她呆怔的神情, 韩助理说：“季先生已经习惯了。”
麻蛋。
好……好心疼。
韩助理不说还好, 他这么一说, 苏萝更心疼季临川了。
她愈发为自己的那句玩笑话而感到愧疚。
那枚梧桐叶被苏萝小心翼翼的藏了起来, 不敢拿出来。
卧床三天之后，季临川终于可以下床行动，但医生建议不要剧烈运动, 只适合慢慢的走动。
他也不肯用拐杖。
苏萝对他的固执再次有了新的认知。
饶是生病静养, 季临川也不曾放弃工作，视频会议照开，需要他审核的文件依旧会过目。
苏萝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呢？休息一下好好放松不好吗？”
彼时季临川刚刚结束一场会议，眼睛酸涩。听到苏萝这样孩子气的询问，他笑：“我不光是为自己一个人工作，还有其他员工。”
苏萝不理解他的意思，季临川耐心和她解释：“在其位谋其政, 任其职尽其责。我既然承担了这份责任，就不能够任意而为，我需要对我的员工负责。”
苏萝明白了。
同时也感到一丝羞愧——她甚至连自己名下总共多少个度假村都弄不清楚！有的度假村名字她都不知道。
和季临川相比，她真的是只挂了个名字而已。
话说回来, 如果真的让她去经营度假村，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破产吧……
苏萝并不是经商的材料。
苏海华和林雪蕊看中季临川，多半也有考虑到这一点，他是那种能够承担起责任的男人。
将苏家的家业交予他代为打理，也能够避免落没下去。
苏萝这两天记性又有点不太好了，算算有段时间没有接受定期治疗，这次出来的匆忙，药也忘记带了。
常常会忘掉一些小事情，譬如打开手机准备查个资料，结果刷完了一遍社交网络美滋滋地看完新番，心满意足地关掉手机，后知后觉，咦，自己刚刚想要做什么来着？
苏萝不得不重新利用起手机上的便签提醒自己一些重要的事情，然而遗憾的是，她自己也常常会忘记打开便签查看。
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情，也没有造成什么大的影响。
苏萝看不到季临川的腿伤成什么模样，只能静悄悄地从韩助理那里了解到，季临川的伤口恢复的不错。他身体素质原本就好，愈合的也快。
她这才松了口气。
季临川可以下床活动的第二天傍晚，季扶风风风火火地过来，被苏萝毫不留情地关在病房外：“你来干嘛？”
季扶风笑的一脸纯真无害：“怎么？我连看望下自己亲爱的哥哥都不行吗？听说哥哥中弹之后，我的这个心啊，就像是在油锅里煎一样……”
“都这个时候才过来，你的心都煎成黑油渣了吧？”苏萝毫不留情地戳穿他，“还是最近又开始装纯情小妹妹骗男人骗上瘾了？准备开启女装大佬新世界了吗？”
季扶风拱手：“小公主咱们能少说两句么？我这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风尘仆仆地赶来，能说点好听的话来安慰下我这颗纯情又苍老的心么？”
苏萝傲慢地看着他：“你在这里等我，我去问问你哥哥，想不想见你。”
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上次还一口一个季临川呢，现在就哥哥哥哥叫开了，你是撩汉太多撩习惯了？怎么不叫他好哥哥呢？”
季扶风：“……”
没想到啊，有一天他想见哥哥也得叫人通报了。
还被人嘲讽了一顿。
季临川刚刚散完步回来，正准备换衣服，病号服的纽扣都打开了两粒，听到声响，又拢紧，遮住胸膛，看到脸颊浅红的苏萝，慢慢松开手：“怎么这么急？”
苏萝看到了他衣襟后被汗水打湿的一小块。
她说：“印第安老斑鸠过来了，你要看他吗？要是不想见的话我替你把他赶走。”
“印第安老斑鸠？”
“呃……就是季扶风。”
季临川笑了：“你倒是会给他起外号。”
苏萝说：“谁叫他天天叽叽喳喳脑子也不好使来着。”
“等会再让他进来吧，我先换身衣服，”季临川说，“这样不太合适。”
五分钟后，病房内。
季扶风看着季临川这模样，啧啧称奇：“哥哥真是命大啊，中了弹还能像没事人一样。”
季临川还没说话，苏萝率先怼了起来：“是的呐，临川就是福大命大运气好，不像你，摔一下就能咳半天血，走两步路就晕倒。别说中弹了，被个玻璃珠砸一下都能在床上躺上十天半个月的。”
季扶风说：“喂喂喂，你这是瞧不起谁？”
苏萝对季临川说：“以后干脆给扶风改个名字吧，就叫季弱柳好了。”
季扶风：“……”
Ojbk，他确认，和这两只打嘴炮完全就是失策。
这一对的战斗力加起来堪比银河战舰，不是他一个小破船能够挡住的。
“你来有什么事？”季临川直截了当地问他，“我可没有闲情逸致和你兄友弟恭，有事说，没事滚。”
季扶风捂着胸口，刚想继续夸张地大叫悲伤，季临川极淡的一个目光扫过来，他又悻悻然地把话吞进了肚子里：“嗨，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父亲不是想着叫我去俄罗斯那边吗？我不太想去。”
“这是父亲的决定，和我没什么关系，你要说也该去找父亲，”季临川神色依旧冷淡，“俄罗斯那边正开拓新市场，你过去挺不错，正好大显身手。”
季扶风险些跳了起来：“我不想离开我亲爱的祖国……”
“是不想离开你在这边遍地撩开花的男人们吧？”苏萝说，“俄罗斯那边多好啊，战斗民族，说不定撩到你菊花灿烂开——”
季临川呆愣愣地看着她：“……啊？”
糟了，和任真真她们几个聊天习惯了，口无遮拦，在这些人面前也收不住了。
苏萝把未说完的话吞进腹中，不敢看季临川的脸色，声音如蚊虫细细：“男人嘛，就该多出去锻炼锻炼。”
季扶风悻悻然离开。
呜，早知道来这里就是个错误。
他就不该自取其辱。
季扶风临走前还抛下了个重磅消息：“我妈妈的副卡被收走了，父亲发了好大的火，不许她再参加什么乱七八糟的综艺节目。”
苏萝了然。
上次参加《奢侈的下午茶》时，周昭影和孟书月的一番互相怼，观众们可是看尽了笑话。
季临川说：“要是再胡说八道，你的卡离停也不远了。”
季扶风：“……算你狠。”
苏萝在巴黎的这几天也没闲着，下午的时候会出去逛街败金。有一次竟然偶遇国内的小粉丝，苏萝微笑着与她合影告别。
小粉丝转头发了微博，又是一阵吹上天的美貌；合影中，苏萝淡妆净服，眼神澄澈，笑容轻浅。
评论中除却真爱粉的尖叫，不少路人也被这张合照给惊住了。
[艹这颜值也太能打了吧]
[乍一看还以为是精修，苏萝这是自带美颜吧]
[逆天神颜]
……
有娱乐新闻联系上任真真，询问苏萝的行程，任真真当然不会说苏萝是千里迢迢奔赴照顾未婚夫去了，而是含糊地以“外出度假散心”为由糊弄了过去。
苏萝错过了《银楼香玉》的试镜，却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人生中难得事事圆满，错过这一茬，说不定后头有更好的在等待着她。
林雪蕊打了好几通电话过来，询问季临川的情况，并给出了不少饮食上的建议——她也知道自己女儿不可能会亲自洗手作羹汤，只列了张菜单出来，叫苏萝去指定的那家中餐馆里订。
苏萝一边记着，一边问：“干嘛对他这么好？吃什么不都一样吗？”
这话说的毫无底气。
林雪蕊笑了：“乖萝萝，爱是相互的，你总不能什么都不付出，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季临川对你的好吧？”
“他哪里对我好了呀，都不怎么陪我……”
在季临川的脑袋里，恐怕只存在嗯嗯啊啊和工作吧。
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萝萝，你如今年纪还小，还不太懂，”林雪蕊语气柔和，“你或许觉着季临川对你不够关心，没办法天天陪你逗你开心；但你想想，他有在空闲时间去寻欢作乐吗？没有吧。他虽然分给你的时间不多，但那已经是他所有剩下可以用来休息的时间了。”
苏萝被她说的晃了神。
“当然，一切还是以你的意愿为主，”林雪蕊说，“你好好想想，我们不着急。”
苏萝揉揉头发。
啊，还是好烦躁。
下午她收到尹英时的一张邀约——他的朋友在蒙马特举办了场画展，为时三天，邀请尹英时参加；正巧苏萝也在，尹英时便多要了一张邀请函。
算起来，苏萝和尹英时也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试探着问了一下季临川。
季临川正在看一本书，闻言，抬眼看她，镜片后，眼眸漆黑而沉静。
他说：“想去就去呗。”
苏萝撑着下巴：“可惜我没有合适的礼服和小鞋子啊，来的时候太匆忙，都没有带——”
“钱包放在你右手边桌子中第二个抽屉里，”季临川掀开一页纸，淡声说，“随便刷，没密码。”
苏萝说：“我有钱！”
“劳烦公主大人给我一个为你花钱的机会，”季临川摘下眼镜，失去眼镜的遮挡，目光也温柔了不少，“我能有这个荣幸吗？”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好了。”
苏萝毫不客气地拿了他的卡，无意间发现，他钱包里夹层里露出了张证件照的边边来。
手下动作一顿，心里的恶魔小人瞬间戳死天使小人；苏萝背对着季临川，轻轻地把那张照片往外拽了拽。
蓝色的证件照底上，苏萝笑的没心没肺。
这是她毕业时候拍的照片，拍的很失败，因为笑的太开心，眼睛都眯了起来，没办法用，只好请摄影师重新拍了一份。
怎么跑到了他钱包中？
季临川的声音自背后响起：“需要我帮你参考挑选衣服吗？建议你选择可以遮住肩膀的，最好长度在小腿以下——”
苏萝被他吓了一跳，钱包从手里掉落，直直坠到地上；她慌忙蹲下身体捡起，反驳：“老封建，干嘛穿那么多？”
“不是，”他平静地说，“今晚巴黎再次降温，多穿一些，别着凉。”
手忙脚乱地把钱包放回原地，苏萝头也没回：“知道啦知道啦，你是我妈妈吗？”
她的心跳的很快，开门时哆嗦了两下才拧开。
艹。
季临川该不会真的对她有意思吧？
还是说……只是基于妻子的尊重？
不管哪种可能，都叫苏萝心乱如麻。
苏萝最终买了条及踝的墨绿色长裙，同尹英时一起参加。
举办画展的是尹英时早先留学时的旧友，尹英时称呼他为吉恩，高大的身材，淡金色的发，像是爱琴海一样的蓝色眼睛。
他先是给了尹英时一个拥抱，极力夸赞苏萝的美貌；苏萝零星听了几句，在听懂这人以为自己是尹英时女友时，微笑着礼貌回答：“抱歉，我是他的妹妹。”
吉恩立刻问尹英时：“你的妹妹有男朋友了吗？你认为我适合和你成为一家人吗？”
在得到回答之后，他连连叹息：“尹，你该早些告诉我你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妹妹，我衷心地感到遗憾。”
吉恩是典型的野兽派画家，用色大胆而绚丽，苏萝兴致勃勃地一路看过去，赞不绝口。
把吉恩夸的飘飘然，把苏萝引为知己恨不得现在就要拉着她去喝上两杯。
还有其他的朋友需要招待，吉恩依依不舍地亲吻苏萝的手背，同尹英时暂时告别，保证自己等下就会过来。
尹英时噙着笑打趣苏萝：“你的风采不减当年啊。”
早在幼时，苏萝就能够引的一群小男生为了她打架斗殴，闹出了不少乱子来。
苏萝说：“要是我现在还是那个身高160体重160的家伙，恐怕吉恩也不会这样殷勤吧？”
尹英时笑了笑，没说话。
“你要小心林斐，”尹英时说，“他如今也在巴黎，我担忧他会再度找你。最近，你最好不要一个人出门。”
乍一听到林斐的名字，苏萝依旧是一阵不舒服。她捂着胸口，应了一声。
经过上次的事情，已经发展到只是听到名字就厌恶的状态。
“你别担心，”尹英时凝视着她，“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可以找我，只要我能帮得上忙。”
尹英时一直这样，在孩子群里始终是大哥哥的姿态；从小到大，调节孩子间矛盾、公平做出裁判的人从来都是他。
苏萝心中一股暖流涌过：“谢谢英时哥。”
肩膀被人轻轻搂住，她闻到一股好闻的雪松气息，讶然抬头，她看到季临川，纽扣一丝不苟地扣着，板正而严谨。
“哎？”苏萝惊住，“你怎么在这里？”
他应该在医院中啊，按照计划表安排，现在他应该在做复健吧。
他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他的腿能支撑的住吗？
“陪你，”季临川低头看她，微笑：“如果放任未婚妻独自一人来看画展，我这个未婚夫也未免太不合格了。”
哎哎哎？
季临川这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吗？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温柔体贴？
而且她也不是独自一人啊，明明有尹英时陪伴呀。
挺安全的。
苏萝沉浸在“季临川竟然从医院中跑出来”和“季临川竟然要陪她”这两种巨大的震惊中，直到季临川微笑着和尹英时告别，从容地带她到了画展的另一角，才醒悟过来：“我们为什么不和英时哥一起看？”
旁侧的人时不时回头看着一对来自东方的美人，男人高大英俊，女子小巧美丽，像是两颗耀眼的宝石。
熠熠生辉。
“别再叫他英时哥，”季临川声音淡淡，搂住她肩膀的胳膊收紧，将她更加贴近自己的胸膛，恨不得抱在怀中，“我不喜欢你这样称呼他。”
“嗯？可是我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么叫他的啊，”苏萝十分费解，抬头看他，“你今天好像有点怪怪的哎？出什么事了吗？怎么回事？”
季临川轻描淡写：“没什么，只是吃醋而已。”

第52章 五十二缕白月光
季临川不知道自己是着了哪门子魔。
医生嘱托要静养, 以他目前的状态, 并不适合出去，更何况还是人流量这么大的地方。
苏萝给他拍了张照片，她很衬这样的墨绿；苏海华和林雪蕊娇养出来的千金, 从小都是蜜罐里泡大, 一点儿家务也没有做过, 肌肤嫩的仿佛能掐出水儿来。
季临川知道苏萝是要和尹英时一同去看画展, 尹英时风评不错, 出了名的谦谦君子, 端方温和，不会出什么意外。
苏萝也一直把他当做哥哥，这点毋庸置疑。
季临川发现自己并不理智, 他在忍耐了半小时之后, 终于冷静地告诉韩助理，他需要出门。
韩助理被季临川吓住了：“可是，先生，您的腿……”
“不碍事的，”季临川听见自己这样回答，“就当是普通的训练。”
轻微的疼痛完全可以忽略，直到看见苏萝俏生生地站着, 被他拥到怀中，焦灼的心才慢慢地、一点点沉淀下来。
苏萝并不知晓。
她不会明白这种不安的心思，更不会理解他这样的举动。
她只是茫然地看着季临川，迟疑良久, 才短促地发出一个短音节来：“啊？”
……吃醋？
季临川竟然会吃醋？
这比尹英时突然喵呜喵呜地对她叫还要不可思议啊啊啊啊！
原本季临川的手搭在她肩膀上，苏萝还没有感受到什么，现在却觉着被他触碰过的肌肤能够烧起来一样的滚烫；她哆嗦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不好意思，您刚刚说什么来着？”
“我在吃醋，”季临川重复了一遍，“不是物理意义，单指精神层次。一个正常男性因为未婚妻和别的男人走太近而产生的普遍心理。”
“其实您不用讲的这么详细，我能够听懂……”苏萝吓出了敬称，“呃……我只是有点，有点猝不及防。”
她按住胸口，竭力使自己去忽略掉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脏：“那个，我始终把尹英时当做哥哥，没有别的想法。”
“嗯。”
苏萝慌到口不择言：“其实我们这关系吧，现在也说不上什么吃醋不吃醋的，我这不还在考虑是否订婚嘛……”
季临川终于有了反应，他低头，手指擦着她的下巴，眼眸幽深，并非情.欲，而是她不曾见过的明亮。
仿佛藏着满腹的希望。
他说：“如果你答应，我将感激不尽。”
苏萝感觉今天的季临川有些不太对劲。
她早些时间看过一些关于野生动物的纪录片，广袤无垠的非洲平原上，猎豹会耐心地等待猎物出现，展开追逐，一击而中。
季临川的目光使她想起那些猎豹来。
苏萝说：“……我再想想。”
真是逊毙了。
面对季临川的时候，她真的是鸵鸟心态，遇到难以抉择的事情之后，就想着把脑袋闷到沙子中，假装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所幸季临川并没有逼迫她，他似乎并不在意苏萝的答案如何，面色如常地带着她与吉恩告别。
吉恩由衷地称赞季临川：“你真幸运。”
季临川微笑：“我也这么认为。”
临走前，吉恩送给了苏萝一副画，是他早些年去梁京时画的一副《日出印象》，苏萝珍而重之收藏起来，允诺等他下次再去梁京，一定要带他吃遍梁京美食。
全程季临川神态自若，苏萝担心地问了好几次他腿如何，他都回答没问题。
偏偏她还知道这男人是不肯示弱的性格，悻悻然地放下手，她说：“你这是什么脾气，疼也忍着，谁教给你的？”
季临川没有回答，牵着她的手上了车。
落日一点点沉寂下去，车子经过Ladur&#233;e，苏萝凝视着一晃而过的商店，正看着出身，季临川的手安抚地搭在她的肩膀上：“我本来打算第二天买来送你，出了点意外。”
计划中，次日清晨购买开店后的第一份马卡龙，乘机回梁京。
因为那场意外的枪击，终不能成行。
“算了，”苏萝转过脸来，说，“其实我也并不喜欢啦，太甜了。虽然都说什么‘少女的酥，胸’，但我还真的吃不下这么甜的东西，更何况热量还这么高……”
她又心虚了。
“别多想，这些事情谁也说不准，”季临川说，“不过一场小小的意外，不必耿耿于怀。”
要是那枪打中他的腿骨，他可能下半生都要和轮椅为伴。
这么严重的事故，在他口中却成了“小小的意外”。
苏萝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才这么说。
她更不忍心了。
别这么好啊，她都开始动摇了。
枪击发生的一周后，苏萝和季临川回了梁京。
离开巴黎前，季临川还是给她购买了Ladur&#233;e开店后的第一份马卡龙，明亮而鲜活的颜色，单单是看着就叫人心情大好。
抵达梁京之后，苏萝和季临川一同去医院做了例行体检，季临川主要还是检查伤腿，在确认这人恢复良好之后，苏萝才舒了口气。
她近期有些胸闷，也着重做了些心脏类的检查项目。
没等到检查报告出来，苏萝先回了清水湾，商议好等过两天让韩助理把检查报告带给她。
她在认真仔细地挑任真真新拿来的几个剧本。
《银楼香玉》的选角信息已经出来了，林九蜜亦有参演，不过是个小配角，小丫鬟的角色；苏萝原本想演的那个角色最终选定了一个新人，和她年纪相仿，好像刚刚毕业。
易慕和关悦和亦有参演，苏萝匆匆浏览了一遍，关掉页面，重新拿起了剧本，强迫自己读下去。
她最近记性真的很不好，刚刚泡了茶也忘记喝；等她想起来的时候，水已经凉透了。
算了，等试镜完再去看医生好了。
苏萝很快又从新闻上看到了季临川的身影，他遭受流弹受伤的消息并未见报，而这次新闻上，他公布了目前智能仿生宠物的研发进展，预计下年末将投入大批量生产，进入市场。
熊猫一屁股坐在垫子上，看着电视上的人影，说：“爸爸真帅。”
苏萝讶然回头，问他：“你还能分辨出美丑吗？”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机器人也能够拥有审美吗？
布偶猫说：“我觉着不行，这世界上最帅的人还是小李子，最美的是奥黛丽.赫本。”
熊猫不赞同：“你晓得个锤子，明明伊丽莎白.泰勒才是人间真绝色。”
两只又开始了新一轮的battle，吵吵闹闹到最后，小仓鼠才慢吞吞地说：“你们不用吵了，这都是调试员提前设好的固定程序，机器人哪里有什么审美。”
苏萝问它：“那你觉着世界上谁最帅？”
小仓鼠说：“季临川。”
意料之中的回答，的确像是他会干出的事情。
熊猫不服气：“那你说，最好看的人是谁？泰勒还是赫本？”
布偶猫摇着尾巴，不屑一顾：“肯定是赫本。”
“苏萝。”
苏萝惊愕地看它。
小仓鼠重复了一遍：“最好看的人是苏萝。”
熊猫和布偶的争执声停了下来。
明明知道这是季临川耍的一点小花招，苏萝的一颗心脏依旧是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她试探着问：“那你知不知道，季临川最爱的人是谁？”
“小公主。”
小公主的心脏要跳出胸膛了。
她没办法设想季临川当初给这个小仓鼠设定主程序时候的模样，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设下回答的？
他也……太会了吧！
苏萝丢下遥控器，瘫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埋头尖叫一声。
小仓鼠：“我说错什么了吗？”
熊猫xiao1安慰它：“没有，人类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
布偶猫补充：“他们的大脑中总是存在很多不理智的东西。”
-
苏萝原本以为自己和《银楼香玉》彻底无缘了，但在回梁京的第三天，却接到了试镜的邀约。
试的还是女一号，燕玉镜。
她有些不知所措：“您没有打错电话吧？”
对方笑了：“没错，苏小姐，是杨导演特意说明要请您来参加。”
《银楼香玉》哎，流传几百年的经典，她先前觉着自己能够演其中一个小配角已经足够荣幸了。
而现在，对方却邀她试镜主角。
前不久公布的选角信息中，出演女一号的是最近崭露头角的赵雾，曾被视为将要接替冯夕的人选。
怎么临时变了卦？
具体事宜对方没说，苏萝也没去问；她按部就班地参加了试镜；亏得她先前熟读《银楼香玉》和相关的人物剧情分析，她顺利地拿下了这个角色。
顺利到不可思议。
苏萝怀疑是季临川在背地里动了手脚，暗箱操作；想想也不对，这次《银楼香玉》的拍摄，季家并未参与投资。
他的手应该没伸到这边来。
她只能归结于自己运气好。
下午，苏萝终于从新闻上得知了《银楼香玉》换掉赵雾的因果——赵雾和冯夕属于同一影视公司，而前不久的那场税务清查查到了赵雾头上，发现赵雾偷税漏税近千万；虽说首次不必追究刑事责任，但这件事对于一个刚起步的女星来讲，无异于灭顶之灾。
任真真愈发坚定起苏萝就是小锦鲤的事情。
虽然错过了小配角的试镜，但她摇身一变，成了主角啊！
这咖位上升的可不是一点两点，要知道，多少人为了这个角色挤破脑袋抢破了头。
赵雾偷税漏税和《银楼香玉》换女主角的消息同时上了热搜，热议纷纷的同时，有人提出一个大胆的假设——
该不会是竞争对手恶意举报的吧？
吵闹的沸沸扬扬，一群人都等着看谁会坐收渔翁之利；网络舆论纷乱，《银楼香玉》剧组宣定了新女主的姓名。
苏萝。
如滚水入油锅，炸开了天。
苏萝近期出现在大众视线中的频率有点高，隔三差五一次热搜，要么是锦鲤名媛，要么是和季临川绑定的“川萝cp”。
对于这张脸，网友们都是挺服气的，很难昧着良心说她不美，不漂亮。
但人品这件事情上，就有待考究了。
毕竟近距离接触过她的人仍旧是少数。
[苏萝说在巴黎散心的那几天，季临川也在巴黎哎！]
[艹，难道传说中季临川为了苏萝把赵雾弄下去的事情是真的？]
[难道我磕到真的cp 了？！]
……
苏萝习惯了这些极其容易被带偏风向的言论，她暂时不看微博，眼不见心不烦，安安静静地继续研读《银楼香玉》。
她浑然不知，就在宣布她出演燕玉镜的一小时之后，有个小号在微博上，把她初高中时期发胖时照片挂了出来，讥讽：[这就是你们心中的女神？胖成这个样子，不知道接受了多少次整容，口区。就这样子，还配演燕玉镜？]
挂出来的照片上，胖乎乎的苏萝对着镜头比着剪刀手，笑的开开心心。
季扶风看到微博后的第一时间，顾不得撩汉撩妹了，迅速地给季临川打了电话：“喂喂喂，哥哥，我小嫂子好像出了点意外……你先放下工作看一看呗。”
挂断电话，他捏着下巴，仔仔细细地看爆出来的这张照片。
啧，怎么看怎么眼熟，好像……他真的在哪里见过这个小胖子哎。
再仔细看了看，季扶风猛地坐起来。
艹，他好像还真的见过。
季临川接到电话之后，按了按眉心，嘱托韩助理取消下一场会议，他有要紧事要处理。
他有条不紊地吩咐好相关公司开始行动，该删帖删帖，该控制舆论控制舆论，争取不让事态扩大。
直奔清水湾。
穿着睡衣的苏萝，睡眼惺忪地给他开了门。
苏萝全然不知外面发生的事情，讶然问：“你怎么了？”
季临川看着她茫然的模样，松了口气。
她应该还没有看到那些新闻。
还好，事情尚有一线转机。
“没什么，”季临川平复了下呼吸，语气柔和，“只是过来看看你，今天一起吃晚饭吗？”
“……啊？”
还不到五点啊。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陪你。”
苏萝仔细地打量着季临川。
这人太反常了。
现在不是下班的时间，看他这一身装束，应该是从公司中跑出来的，能让一个工作狂抛下工作不惜早退出来，那必定是发生了件了不得的大事；刚刚打开门时，季临川看她的目光惊慌不已，现在又是难得的温柔，还说什么“想吃什么就吃点什么吧”这样近乎于宣布死亡的话语，种种诡异的迹象重叠起来，只有一个可能性——
苏萝颤巍巍地问：“那个，检查报告是不是出来了？”
“嗯？”
苏萝的手都在抖：“我是不是得了什么肺癌肝癌心脏癌各种癌晚期治不好的那种？我是不是时日不多了？”

第53章 五十三缕白月光
“体检结果在我那里, 你很健康, ”季临川难得地被她的回答惊住，慢慢地说，“不用担心, 你会长命百岁。”
原以为这话能给苏萝带来些许慰藉, 没想到她睁大了眼睛, 更加惊恐了：“难道我怀孕了？”
季临川沉默三秒。
苏萝被他吓到, 手指扶住门, 颤抖不已：“真的？”
“没有, ”季临川矢口否认，“只是想和你约会。”
这个词语从季临川口中说出来，带着点微妙的不和谐感。
她觉着季临川说带她一起去调试代码参观公司都要比这个更加令人信服。
苏萝侧身, 让开路来, 请他进来。
灯光明亮，耳边一缕茸茸的发丝掉落下来，她细白的手指给掖了回去，眼瞳明亮而安静。
小公主不爱收拾房间，下午家政阿姨刚刚上门打扫过，现在窗明几净，一切东西都摆在它们该在的地方——除却跌跌撞撞跑过来的这三只。
熊猫/布偶/小仓鼠：“爸爸！”
异口同声。
季临川还真配合地倾身, 摸了摸熊猫毛绒绒的耳朵：“乖孩子。”
苏萝一个趔趄，险些吓到摔倒。她慢慢地转过身，惊悚地看着季临川：“你这么喜欢别人叫你爸爸？”
她甚至觉着季临川现在摸宠物的姿态，都带了那么点慈父的味道。
季临川仍旧给熊猫顺着毛, 没有抬头，淡声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比较喜欢你在床上这么叫。”
回应他的是苏萝的一只拖鞋，直直地砸到他的面前。
苏萝脸颊绯红：“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赶出去了！”
连威胁都绵软无力的。
……说起来，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正经的约会哎。
苏萝哒哒哒跑到自己的衣帽间，挑选着今晚上的小裙子。
布偶蹲在她脚边：“需要我为你提供约会的建议吗？”
苏萝讶然：“什么？”
她已经沦落到需要机器人来提供约会建议了吗？
不对，机器人也可以指导人恋爱了吗？
布偶坐姿优雅，吐字清晰而动听：“梁京室外实时气温16度，预计约会时间两小时，届时气温将降至14度，建议妈妈穿短一些的裙子搭配薄薄的外套，最好可以露出锁骨，最大程度吸引男人目光，或者在锁骨上涂高光哦~”
苏萝：“你是想冻死我吗然后换个妈妈吗？”
“不是啊，”布偶站起来，主动蹭她的小腿，“这样的话，妈妈就可以叫着好冷好冷，然后激起爸爸的保护欲，好让爸爸把外套给你穿呀。”
苏萝：“喂，我又不是想要追求季临川。”
“化妆时候记得轻轻拿腮红扫一下耳垂哦，把头发梳起来，但耳侧要留一两缕头发，既能修饰脸型，还能让男人透过头发若隐若现地看到你粉粉的耳垂~”
苏萝呆住：“你这些技巧是哪里来的？”
布偶仍旧孜孜不倦地传授着技巧：“手腕上可以喷洒一点淡香水，补妆时在颧骨处打点腮红，宿醉妆更能够引起男人的保护欲呐。”
苏萝把布偶赶了出去。
沉思良久，她拿起了条酒红色的连衣裙。
高光涂锁骨，腮红轻扫耳垂。
喷洒香水。
往包里放了一小盒腮红。
她这么做，是为了取悦自己，才不是为了季临川呢！
女孩子化妆时间很长，季临川并不着急；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中，小仓鼠爬到他的掌心，老老实实地汇报苏萝最近在家的情况。
有没有按时吃饭，吃了多少，下午都做了些什么。
季扶风又打了电话过来，支支吾吾地问了些不着边际的话：“老哥，你还记得你先前收到的情书都怎么处理吗？”
季临川说：“扔掉。”
那边静止一两秒：“你都不回复吗？”
“为什么要回？浪费时间，”季临川摸着熊猫的耳朵，“怎么？你收到网恋对象寄来的情书不知所措？还是给男人寄去的情书被退回了？别人对你那白斩鸡一样的小身板毫无兴趣？”
季扶风：“……啊，不是这个，我想问一下，老哥你是空手道黑带三带对吗？”
“嗯。”
“呃，你能打死人吗？”
面对着弟弟各种无厘头的质问，季临川波澜不惊：“没试过。”
季扶风啪地一声挂掉了电话。
半小时后，苏萝才慢吞吞地出来。
哪怕两人之间已经发生过几次亲密关系，季临川抬眼看她，仍旧是一眼惊艳。
其实苏萝与高中时期相比较，变化最大的就是去掉了那些肉；高中时候的她也不能够直接划分到难看的一类，毕竟是底子在，少女发育期吃的多了些，长些肉肉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标致的五官仍在，清丽依旧，只是一张圆圆的脸瘦下来后成了标准的小鹅蛋脸，五官也更加深刻。
他站起来，主动自苏萝手中接过她的包包，将她与手机进一步隔开：“今天很漂亮。”
哼，现在又开始说好听的话来哄她了！
苏萝傲娇不已：“难道我以前不漂亮吗？”
“一直都很美，”季临川从善如流，“不过今日美的格外夺目，耀眼。”
苏萝觉着季临川这彩虹屁水平和她有的一拼。
用餐地点在附近的桂宝轩，季临川已经事先订好菜单，都是苏萝爱吃的菜肴；用餐期间她的手机响了一次，季临川给她按掉，风轻云淡地说是骚扰电话。
苏萝并未怀疑他，毕竟现在信息泄露的厉害，昨天她还接到一个电话询问她在加拿大的一笔巨额消费。
苏萝回答他，自己是买了袋鼠吃，一只油炸一只红烧，还有一只黄焖之后炸开花烧给了骗子他妈。
电话是任真真打来的，她看到了网络上的消息，准备安抚苏萝，结果苏萝没接。
正火急火燎地准备去清水湾瞧瞧小公主现在怎么样，任真真接到了季临川的电话。
男人声音平稳而清晰：“我不希望萝萝知道这件事。”
任真真：“……嗯？？？”
“她看到这些消息会不高兴，”季临川说，“我已经派人处理，也请你暂时别告诉她。”
任真真：“好的。”
季临川说的简单，但这并不是件容易事。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想要把这件事、这张照片彻底从网上抹除并不轻松；更何况，他还想要瞒着当事人苏萝。
“还希望季先生能帮忙查查，是谁在背地里放的萝萝照片，”任真真说，“您也知道，我们这人脉有限，不及您耳通目明。”
“我会的。”
季临川打完电话，重新返回座位的时候，苏萝刚刚补完妆——眼下颧骨都打了淡淡的腮红，浅酒微醺，愈发显得一双眼睛水汪汪的。
看到季临川过来，她手忙脚乱地把小镜子藏回包里。
而季临川坐下来之后，无意间瞧了她一眼，怔住，仔细打量着她的脸。
苏萝心跳的很快，仍旧是强装着镇定：“干嘛？我脸上有花吗？”
“不是，”他沉吟片刻，询问，“你的脸是过敏了吗？”
苏萝：“……没有。”
不解风情！
这人在某些方面，还真的和直男没什么区别——哦，他本来就是直的。
出了桂宝轩，一阵冷风吹过，苏萝小小地打了个喷嚏。她抱住胳膊，用季临川能够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说：“好冷呀。”
季临川说：“还好我多带了件外套。”
苏萝：“……哦。”
等了一分钟，依旧没有等到男人把外套罩在她的肩膀上，苏萝心里郁结。
这何止是不解风情啊！这简直是冷酷无情吧！
看来布偶猫的方法没什么用呀，要撩一只狗都要比撩这么个男人容易的多。
往前走了两步，苏萝的胳膊忽然被季临川拽了过去，他解开外套的扣子，把她牢牢地抱在怀中，温暖而悠远的香气把她柔软包围，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
苏萝听到季临川带着笑意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这样会不会暖一点？”
苏萝依旧嘴硬：“还成吧。”
其实这种感觉棒呆了，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
不过说出来的话，会被这个男人嘲笑的吧？
她才不愿也不敢把自己那一点点小小的欲，望展露在这男人面前。
季临川送她到了清水湾，下车的时候，他侧脸，微笑着凝望她：“不打算请我上去坐坐？”
咦咦咦？
上去坐坐，还是做做？
苏萝脑子里瞬间爬过了几十种她被吃的姿势。
阴影打在男人脸上，唇角的笑意让那张素来冷清的脸都暖了不少；一双手修长而洁白，幽深的眼眸中流露出的温柔足以使她溺毙其中。
她觉着自己应该坚定不移地拒绝，但一颗心被美色所惑，话到嘴边却变了味儿：“呃……那你想上来就来吧。”
算了算了，苏萝对自己说，就放，纵这么一次，就一次。
美色惑人，也害人。
苏萝知道今晚将要发生什么，紧张到进了客厅后差点被乱跑的熊猫绊倒；季临川扶了她一把，苏萝站直了身体。
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噼里啪啦地仿佛有着火花在跳动。
苏萝镇定地说：“你先去洗澡，嗯，这里可能没有男性的睡衣，浴巾倒是有新的，你先将就一下……那个，你有带小雨衣吗？事先说好，我不接受没有防护措施的亲密。”
季临川愣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他原意是想守着她，以防止意外的发生。譬如她突然看到那些报道，伤心难过，他可以及时地过来安慰。
但苏萝明显是想错了。
错的让他心动。
他想将错就错。
小公主难得提出一次要求，他怎么能够不满足呢？
况且，她或许也需要一场运动来帮助入睡；等清晨起来，能够令她困扰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她不会有机会为此难过。
季临川说：“你等等，我去买。”
苏萝没看他，昂着头快步走开；转角处，又是差点摔倒，及时地扶住了墙。
公寓附近就有药店，但买小雨衣并不顺利，他走了两家才买到了合适的尺寸；再回到清水湾的时候，他没有劳烦苏萝，在熊猫的帮助下打开了门。
轻轻推开卧室的门，里面静悄悄的。
浴室中没有水声。
这种寂静令他感觉很不好。
转过屏风，季临川看到苏萝，她坐在床边捧着手机。
抬起头来，双眼红红，像是还含着泪光。
明显是刚刚哭过的模样。
心脏被瞬间揪紧。
他叫：“萝萝？”
苏萝抬起脸来，她强忍着不想哭出来，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声音哽咽：“喂，你今天傍晚这么殷勤，是不是看到这样的新闻？”
难怪他今天这么反常，难怪会花费这么多时间过来陪她。
她还傻乎乎地以为这人真的是想和她约会。
季临川没有否认，他说：“你不必理会那些自我意识过剩四处招摇辱骂的人。”
小姑娘哭的他心都要碎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苏萝难过到哭。
握紧门把手的手指节凸起，微微泛白。
季临川抑制不住的躁动，想要把那个散布她隐私并肆意辱骂造谣的人揪出来，碎尸万段。
苏萝丢开手机，抽出纸巾捂住眼睛：“好了，你现在看到我以前的模样了……尽情地嘲笑我吧。”
就像他之前做过的那样。
在信纸上写满尖锐的话，攻击她的肥胖，长相。
可季临川并没有那么做。
悉悉索索，男人的脚步声沉稳。
逐渐靠近。
季临川放下袋子，小心翼翼地抱住了苏萝，低头亲吻着她的头发。
像是呵护幼鸟，又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从这个怀抱中感受到了男人的珍惜。
苏萝的眼泪流的更汹涌了，捂着嘴巴才没让声音发出来。
季临川的声音像是裹了温柔的毒，让人着迷，上瘾。
他叹息：“为什么要嘲笑？以前的你也很可爱啊。”

第54章 五十四缕白月光
苏萝的哭声止了。
季临川的手拍在她的肩胛骨上, 垂下眼睫, 目光温柔而坚定：“萝萝，没有必要为了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苏萝推开他的胳膊，抿着嘴, 看他。
她打了个小小的哭嗝, 谨慎地问：“你的眼睛和审美应该没有问题吧？”
苏萝不想回忆自己的初高中阶段。
那时候她出去玩, 不小心扭伤了脚, 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林雪蕊心疼她, 买了不少补品过来, 她自己本身也懒，补着补着，肉长出来……就再也没有下去过。
青春期的女孩本就敏感, 起先苏萝没怎么在意自己的形体, 依旧天天开开心心吃吃喝喝；班上的男生也没有说什么的，偶尔会有人私下里议论“苏萝要是瘦下来指定是个美人坯子”这种话，她也未曾往心里去。
直到当年收到那封信，她哭了一场，才开始认认真真地锻炼，减肥。
瘦下来之后，苏萝也不想再回忆自己胖乎乎的模样。
但现在, 季临川竟然说“那时候的你也很可爱”？
季临川说：“拿外貌评价人未免太过肤浅，况且那时的你也蛮可爱的。”
说着，他还捏了捏苏萝的脸颊，颇有些不赞同：“现在太瘦了, 我始终觉着你减肥是件愚蠢的做法。”
苏萝：“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
苏萝又往后挪了挪，晃着两条腿：“我还记得你那时候写的呢，什么蠢笨如猪，这么多肉该去刮掉几十斤再来和你说话——”
“等等，”季临川皱眉，“我从来没有写过这种东西，你从哪里看到的？”
苏萝终于正视他：“也就是五六年前的事情，我给你写过一封……嗯，一封普通的信，结果你回信把我侮辱了一顿。”
季临川微怔。
他想起了季扶风没头脑的那个电话。
问他收到情书都是怎么处理，还问他能不能打死人。
几乎不用怎么思考，季临川就已经能够把整个事件的脉络整理清晰。
他凝视着苏萝：“我确认自己从不曾攻击过别人的容貌，也不曾回过陌生人的信件。”
苏萝低着头，被泪水沾湿的睫毛仍旧黏在一起，她不想回忆那段糟糕的时光，但不得不想。
“你不相信？”
“信我寄到了你家，回信也是从那里寄出来的，除了你，还能有谁——”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来，想到了一个人。
印第安老斑鸠！
与季临川四目相对，他仍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他说：“关于这个问题，我认为我们需要问一问扶风。”
-
梁京机场。
季扶风在进安检的前一分钟，被季临川捉了个正着。
季扶风和季临川不一样，他没有属于自己的飞机，季同光也不允许他用季家的。这还是季扶风傍晚临时买的机票，准备飞往澳大利亚去避避难。
结果还是没想到，在即将自由的时刻，看到了自家那不苟言笑、像是裹了层冰霜的老哥。
后面还跟着裹着季临川外套，眼睛红红鼻子也红红的苏萝。
季临川笑的温和，拎着季扶风的衣领，就像是拎着一只小鸡仔，慢条斯理地问：“去哪儿啊？我亲爱的弟弟？”
季扶风手脚发软，要不是季临川抓着，他指定会很丢人地瘫在地上。
他笑的勉强：“哈哈，出去散散心。哥哥嫂子都出来了啊？你们也想出去玩？”
一句嫂子叫的季临川心里舒心，然而这并不能抵消这个家伙带来的伤害。
季临川说：“跟我回去，我有事问你。”
两人的争执引起了执勤人员的注意，季扶风忙笑着说：“没事，小矛盾小矛盾，我们这就走。”
碍着公共场合，季临川并未对季扶风动手；而旁边的苏萝，裹着风衣，帽子垂下来，盖住半边脸颊。时候已晚，倒也没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季扶风在回去的途中，甚至考虑了跳车后存活的可能性，鉴于难度系数太高，外加国内法律限制，他决定自己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季临川走才好。
哥哥应该不会太过凶残吧？
季扶风觉着自己当初第一次和女同学亲密接触都要比这时候要紧张。
开车的是季临川的那位专职司机，季扶风坐在副驾驶，偷偷地透过后视镜往后面瞟了好几眼，看到苏萝抵着季临川的肩膀，斜斜地靠着，闭着眼睛。
而他那瞧上去对女人似乎毫无兴趣的哥哥，手指擦过苏萝的脸颊，低声说：“乖，一会儿再睡。”
猝不及防的季扶风吃了一大口狗粮，只想着保命，也顾不得酸了，见缝插针，跟着劝：“是啊是啊小嫂子，您困的这么厉害，要不先让我哥送您回去吧这样下去多不好——”
“不行，”苏萝闭着眼睛，说，“今天晚上不看你挨打我睡的不安心。”
季扶风：“嘤。”
车子直接开回静安公馆。
哪怕季临川和苏萝什么都没说，季扶风仍旧能够感知到自己接下来的命运。看到车窗外飘零的黄叶，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和这黄叶比好不到哪里去。
事实也果真如此——
季临川拎着他直接到了静安公馆的健身房中，拆下领带，微笑着说要和季扶风“切磋切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季扶风哪里是他的对手，哭喊着扒着门框，最后仍旧被季临川无情地拽着裤子拖了回去。
单方面碾压式的殴打。
等到季临川活动完筋骨出来的时候，季扶风已经趴在地上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了。
季扶风先前没见过季临川出手，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和季临川切磋，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
隐隐含着怒气的男人，他实在是惹不起啊。
好在季临川记得给他留面子，没有打脸，专挑被衣服遮挡住的部位打；趴在地上，季扶风听见季临川淡声吩咐：“扶着他去客房睡，扔进去就行了。”
季扶风：“……”
他严重怀疑自己和季临川其实没什么血缘关系。
这也太冷漠了吧！
苏萝没有观摩这场兄弟之间的战争，她又疲又累，回了季临川的卧室，捧着一杯热牛奶慢慢地喝。
这里还是她离开之前的模样，季临川让一切都保持着原样，包括她平时惯用的护肤品——她记得自己明明已经带走了，但季临川去买了一模一样的，摆在她习惯触碰的位置。
她以为季临川对自己关心不多，然而实际上，这个男人在默不作声地记着她的生活习惯，每一处细节。
睡衣等东西一应俱全，苏萝喝完牛奶，美美地泡了个花瓣浴。
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开心的了。
一直以来，那封充满嘲讽意味的信都是她的一道心结，倘若那是任意一人写出来，苏萝都不会如此难过。
她难过的是亲笔写下信的，是少女倾慕的人，是那个她花费了无数少女心思去憧憬的人。
但在得知写信的人是印第安老斑鸠之后，苏萝瞬间释然了。
她何必去在意一个叽叽喳喳腿短毛少的家伙。
季临川并不知道苏萝去了主卧。
他以为苏萝会睡在分居时的侧卧，是以并未在意，脱掉衬衫，打开浴室的门，和在浴缸中翘起小脚脚的苏萝四目相对。
空气中充满了甜橙和海盐的气息，苏萝的头发随意地散在肩膀上，翘起来的一截小腿莹白如玉，美到没有一丝瑕疵；此时就像是只受惊了的小松鼠，瞪圆了眼睛看他：“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呀。”
季临川说：“抱歉，我以为你今晚不会睡在这里。”
话这么说，男人可没有丝毫反悔的意思。
将衬衫随手丢到旁边，他倾身过来，想要拥抱苏萝，却被小公主敏捷躲开。
抱了个空。
季临川眼眸幽深：“不可以吗？”
苏萝缩在柔软洁白的泡沫之中，像一尾灵活的美人鱼，眼角还是未褪去的红，动人的可爱。
她小声说：“你刚刚碰了老斑鸠，我嫌弃他脏。”
季临川笑：“那你等我。”
现在，两人之间的默契已经达到了一种奇妙的和谐，有时候甚至不需要对方出口，只消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想要说些什么。
苏萝现在并不排斥和季临川发生亲密关系。
大概因为今晚的月色很美。
她险些滑倒，只能扶着旁边的毛巾架；季临川并不尽兴，抱着她去了浴缸，胡闹中不小心打湿了她带来的睡衣。等到后来倒在卧室中床上的时候，苏萝想倒头就睡，又被季临川哄了好久，眼睛都忍不住又红了。
后来她小腿抽筋，还是季临川给她慢慢地揉开，珍而重之地抱在怀中，拍着她的背，柔声哄：“乖萝萝，睡吧，明天醒来，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苏萝蜷缩在他怀里，小肚子抽疼，男人给她暖着，又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话，苏萝努力想要听清楚，可惜眼皮越来越沉，完全没有听到。
太困了，她只想睡觉，不想再和他打交道。
次日苏萝醒来的时候，季临川竟然还在，并没有像之前一样一走了之。
苏萝甚至在思考，这个男人难道是被什么东西俯身了吗？
还是说，真的改过自新了？
男人搂着她，低声问：“还难受吗？”
苏萝很诚实地点头。
季临川终于餍足，好不容易成功地把小公主哄了回来，此时被她严厉控诉指责，仍旧是噙着笑容，心情愉悦：“抱歉，我高估了自己对你的抵抗力，也低估了你对我的吸引力。”
“哼，别以为说好听的话我就会原谅你，你也太野蛮了。”
季临川控制着自己，免得吓到这个还在肚子疼的小公主，柔声哄她：“乖，等下我回公司，你继续在这里休息好不好？今晚我争取早点下班，陪你出去散步？晚上想不想吃东星斑？”
“不好，”苏萝一口回绝，轻哼，“我还没有考虑好要不要继续做你未婚妻呢。”
东星斑竟然都诱惑不到她，这个百试百灵的方法失效了。
今天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
季临川讶然：“怎么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昨天晚上也就是一场男欢女爱罢了，”苏萝傲娇无比地说，“别以为这么快就能把我哄回来，我才不是那种说两句甜言蜜语就会屁颠屁颠地跟着你跑路的人。”
季临川愕然。
正准备和小公主再交流一下，他放在床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苏萝问：“公司里的人？”
看了眼时钟，已经八点四十五了。
都这个时候了，季临川竟然还没有起床。
还这么淡定地陪她聊天。
难道他公司破产了吗？
季临川松开给她暖小肚子的手，拿到手机，笑着说：“不是。”
他接通，听到那边人恭敬地说：“季先生，昨晚传播苏小姐照片的人已经找到了。”

第55章 五十五缕白月光
苏萝安安静静地缩在被窝中。
她能听到那边人有条不紊地汇报。
“根据实名认证的账号和ip地址, 我们初步锁定了目标；经过进一步搜查, 此人的女友目前担任冯夕的化妆师，”那边人说，“这是目前我们能够掌握的所有资料。”
这些显然不够。
苏萝说：“冯夕不可能有我的那张照片。”
她目光坚定：“我知道是谁。”
季临川低头：“嗯？”
“那张照片是我爸爸给我拍的, 一直放在家里的相册中, ”苏萝回忆着, 慢慢地说, “冯夕不可能拿到那张照片, 她没有渠道。”
季临川问：“林九蜜？”
“嗯。”
林九蜜寄住在林家多年, 她知道苏萝从初中到高中几乎所有的事情，拿到那张照片轻而易举。
她也知道苏萝记性差这个坏毛病，但她不知道, 苏萝对这张照片印象深刻。
因为这张照片, 当初的苏萝曾经打算随信寄去给季临川，后来犹豫了一下，又从信封中偷偷地拿了出来。
即使嘴上说着无所谓，可心里面还是在意呀。
在意自己不够完美，以至于不敢站在那人的面前，只能通过纸笔这种传统而又古老的方式来交流。
一想到那封信被季扶风中途截下并肆意嘲讽，苏萝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再暴打他一顿。
害的她误会了季临川那么那么久。
“狗要一只一只地打, ”苏萝说，“谢谢你帮我查到冯夕，也谢谢你昨天帮我删帖撤话题，这件事我可以处理好。”
她并不是只会依附男人的菟丝花, 她有足够的底气、金钱和权利支撑着她去做想做的事情。
季临川微笑：“好。”
秒针忠实的一点点走下去，男人不能够再享受这一份柔软温暖，起身穿衣。
苏萝缩在被窝里，筋骨皆懒，刚刚闭上眼睛，衬衫穿了一半的男人弯腰，低声问：“你当年给我寄的那封信里，都写了些什么东西？”
苏萝睁开眼睛。
季临川一粒粒扣着纽扣，指骨分明，这男人不管做什么都带着股要命的诱人气息。
昨晚上热情如火，克制起来又十分勾人，引的苏萝想要一撷芳泽。
今日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锁骨处还有一点红——那是昨天她控制不住自己，啃咬出来的一口。
苏萝心虚地移开目光，语气也不那么冲：“才没有写什么呐……就是小小地表达了一下对你的钦佩之情。”
“钦佩？”
“那时候你带领的团队不是获奖了嘛，”苏萝说，“我恰好看到了当时的报道，十分激动，就头脑发热给你写了封感谢信，感谢你为国争光大吉大利，恭祝你福寿双全泽被天下……”
明显地没有说实话。
季临川屈起手指，轻轻地弹了下小公主的脑壳：“啧，胡说八道的功夫越来越精进了。”
趁着苏萝生气之前，季临川缩回手，眉眼弯弯：“萝萝，好好休息。”
苏萝想要凶一点地吼他，但嗓子不舒服，也没有底气，哼哼唧唧翻过身，缩在被子中继续睡。
季临川离开静安公馆前，嘱托备好温牛奶和粥饭，等到苏萝醒来后及时给她送过去；安排好这些，他才问起季扶风。
佣人小心翼翼：“那个……二少爷昨晚上偷偷溜出去的，一瘸一拐，也没让人扶，就那样艰难地走了。”
季扶风连夜跑路。
被季临川结实教训之后的他扛不动高铁，搭乘飞机飞往了澳大利亚。
-
冯夕近期过的并不如意。
查税查的她是伤筋动骨，资产缩水不少；《梁祝》她自己没拍成也就算了，与她交好的杜涌也锒铛入狱，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银楼香玉》的试镜，冯夕亦有参加，但碍于她近期的风评极差，经过综合考量，并未选择她出演。
冯夕只能屈尊，去拍她先前瞧都瞧不上眼的网络剧，剧本稀烂，搭戏的人也都是些新入行没多久的家伙。
肉眼可见的回扑街。
可她毫无办法。
她已经不是先前的那个冯夕了。
偏偏，苏萝——这个几乎毁了她的女人轻而易举地就得到了主角的位置。
收到消息的那天晚上，气的冯夕砸碎了好几个花瓶。
陌生人的电话是在这时候打到她助理手机上的。
冯夕并不知道电话彼端的人是谁，那是道经过处理后的电子音，听起来令人不适。
陌生人告诉她，手上有苏萝的黑料和照片，言之凿凿。
冯夕留了个心眼，没有叫手下的人去做，而是找了化妆师新交的那个小男友，利用外面的网络传播出去。
她知道苏萝来头不小，也没想着能彻底绊倒她，只是想给她添添堵，恶心恶心。
没成想，苏家和季家的势力，远远地超过冯夕的想象。
消息还未来得及彻底发酵就被彻底磨灭，到了凌晨，关于苏萝的这张照片已经完全搜索不到。
冯夕担忧的一晚上都没有睡，次日拍摄也没什么精神；导演碍着她先前的名头，没敢斥责她，只叫她去一旁休息。
先拍其他人的镜头。
冯夕坐在椅子上，正迷迷糊糊，忽听到一阵喧闹；睁开眼睛，导演跑过来，露出了局促的笑：“冯姐，我想解除我们的合同……”
冯夕困意全无，坐了起来，难以置信第看着导演：“什么？”
“解约的钱呐，稍后会打到您的账户上，”导演说，“呃，事发突然，冯姐多多体谅一下哈。”
这是个新人导演，昨天还恨不得唯她马首是瞻，现在变了另一幅嘴脸。冯夕下意识地想到某个人，问：“是不是季先生叫你和我解约的？”
“临川现在在工作，懒得理你这只臭虫。”
情悦的女声响起，说出的话可不怎么动听。
苏萝缓步走了过来。
她穿的简简单单，白衬衫黑风衣，贵气浑然天成。
苏萝含笑对着导演说：“请您先出去一下，让我和冯小姐单独聊聊，好吗？”
导演笑的灿烂无比：“您请。”
他退了出去。
苏萝坐在冯夕旁侧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冯小姐，您可以想想退圈后做什么好了。”
“你什么意思？”
苏萝微笑：“我的意思是，要封杀你，永久性。”
封杀，永久。
两个词叠在一起，对冯夕而言，打击不亚于核武器。
她惊惧：“你在说些什么……”
“你知道，”苏萝说，“我向来不屑于和蝼蚁臭虫打交道，但这些令人厌烦的东西总会在我面前蹦跶，挑战我的耐心。既然如此，我也只好送它们一程好了。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我总有办法叫这些东西再也不出现在我面前。”
冯夕的指甲几乎掐入掌心：“你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苏家不会有这么大的能耐。
“那你可以试试，”苏萝似笑非笑地看她，“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冯夕死死地扣着身下的座椅：“有钱了不起吗？有权就能肆意妄为吗？”
她气到大脑都要缺氧。
更多的是恐惧。
苏萝能说出这种话来，多半不是开玩笑。
她真的有这个能力。
让一个人在娱乐圈中混不下去，接不到资源，对于资本而言，并不难。
冯夕想要把苏萝按在地上，撕烂她的脸，但如果这么做的话，恐怕还没有近苏萝的身，自己就被苏萝身后的那两个保镖给撂在地上。
那两个男人，铁塔一样的身板，戾气毕露。
苏萝站起来，慢条斯理地说：
“抱歉，还真是呢。”
在冯夕要吃人的目光中，苏萝优雅地走了出去；临走前，不忘笑着知会冯夕一声：“对了，冯小姐，你抽时间可以回家关爱一下自己的妹妹——令妹疏于管教，沉迷夜，店赌，博，如今依靠援，交赚钱玩乐的事情，恐怕你还不知道吧？”
冯夕一句话都没有说，她眼神空洞，脸色迅速灰败下去。
杀人不外乎诛心。
这是苏海华教给苏萝的。
她先前懒得去拿这招对付人，可这并不代表她不会用。
狗要一只一只地教训，处理完一只，该轮到下一个了。
林九蜜。
碍于血缘关系和姥姥的叮嘱，苏萝忍受这只寄生虫已经很久，也曾给予她改正的机会，可惜她不珍惜。
苏萝同那小导演不咸不淡说了几句话，在恭维声中上了车，打开手机，看了眼日程安排。
不偏不倚，明天正好是林九蜜和江贤的婚礼。
这场婚礼早早地就放出了风声，江家费了不少本钱，誓要打造出一场梦幻级婚礼，亦邀请了不少社会名流到场。
届时，各大媒体都会报道。
这应当是林九蜜梦寐以求的场景吧。
她这个做表妹的，也该去出席，顺便好好地送上一份贺礼了。

第56章 五十六缕白月光
苏萝没有回静安公馆。
她打定了主意也做一次拔X无情的家伙, 控制自己不去想季临川, 回到清水湾后继续做一只快乐的宅宅小公主。
傍晚被持续不停的门铃惊醒，苏萝在要不要开门之间思考了一分钟，卧室门打开, 季临川脱去外套, 声音清越而动听：“肚子还痛吗？”
熊猫迈着两条小短腿磨磨唧唧地蹭了过来, 嗓门贼大：“妈妈今天很不舒服！她睡了一下午, 期间一口零食也没吃！”
布偶说：“确实没吃零食, 妈妈吃了两碗泡面四包薯片两瓶可乐还有三只汉堡外加鸡翅小食。”
季临川将外套丢在旁边：“看来我不在的时候, 你生活过的挺滋润啊。”
苏萝谦虚：“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刚刚说完，她问季临川：“你来做什么？”
怒视熊猫——这一只真的是把墙头草的本性暴露的一干二净, 当初投靠她投靠的利索, 现在被季临川一个快速充电桩就给收买了。
哼。
熊猫往季临川身后靠了靠，肥肥的爪子按住脸颊：“爸爸，我感觉妈妈的目光很不对劲。”
季临川安抚：“别怕，妈妈一直擅长以理服人，不会平白无故的发脾气或者生气。”
哄完大团子，他才回答小公主的问题：“给你做晚饭。”
苏萝：“不需要——”
“总是吃鱼会不会腻？”季临川轻描淡写，“今天晚饭初定鹅肝酱酿牛仔骨, 苔菜明虾，沙茶上素，乳鸽汤，怎么样？”
他报一句菜名, 苏萝的眼睛就亮上一份；等到季临川报完，笑吟吟地看她时，苏萝的小心脏激动到几乎要跳了出来。
赶人的话完全说不出口。
她说：“听起来倒是不错，你能做出来？”
季临川：“包君满意。”
无需过多言语，季临川折身去了厨房，苏萝坐在床边，发了一阵呆，直到小仓鼠跳到她肩膀上，苏萝才回过神。
小仓鼠说：“我有个秘密要告诉妈妈。”
“什么？”
“我的名字其实是苏苏，”小仓鼠认真地说，“苏萝的苏，玛丽苏的那个苏。”
苏萝：“……呃，其实你不用说第二句话。”
越是小的机械做起来越是复杂，苏萝完全想象不到季临川是如何把这样复杂的机械和芯片都安装到这个不足人巴掌大小的生命体上面；小仓鼠的每一根绒毛仿佛都带着温度，手指放到它腹部的时候，甚至能够感觉到这么个小家伙“心跳”的律动。
这个经过季临川亲自调试出的小程序明显和其他两只不一样，它无时无刻不在尝试着撮合苏萝和季临川：“我还没有见到妈妈的时候，爸爸天天给我看妈妈的照片哦，他说自己忽略了妈妈的感受，才把妈妈气走。现在妈妈能够原谅他吗？”
苏萝动摇了一两秒，又坚定起来：“这要看他表现。”
甜言蜜语糖衣炮弹才不会把她轻易麻痹呢！
套话失败，小仓鼠也没有泄气；它把两只小前爪珍而重之地放在苏萝的手掌上：“爸爸永远永远都不会背叛妈妈。”
昨天刚刚接受了机器人的约会指导，今天又得到了来自另一只机器的承诺。
苏萝心想，如果这代码是季临川事先安排好的，那这个人……也太太太鸡贼了吧？
季临川的厨艺并没有因为他的受伤而有所减退，一顿饭吃的苏萝心满意足；窗外落了小雨，从未关严的窗子里透过来，苏萝刚刚准备离开，却听到厨房里一阵清脆的瓷器破裂声。
跑过去，看到季临川靠着椅子坐，眉头紧皱，脸色并不算好。
地板上是碎裂的瓷盘，青色的纹路，白色的底，光滑如镜，碎裂成了好几块。
苏萝小心翼翼地询问：“你的腿不舒服吗？”
“嗯，”季临川轻声说，“上次的枪伤没有愈合好，阴雨天有些痛。”
苏萝先前的确也听说过类似的事情——腿伤之后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每逢阴雨天气，伤口就会疼痛难耐。
再想想这个枪伤的来源，她更加心疼了。
要是当初她没有故意为难他就好了。
“需要看医生吗？”她担忧地问，“我现在就可以联系——”
“不用，”季临川说，“休息一下就好了。”
苏萝刚想俯身去收拾地上的狼藉，季临川先她一步行动，慢慢地把那些碎瓷片拾捡起来：“别划伤你的手。”
哪里有这么娇气。
苏萝仍旧是收回了手，看着季临川将东西收拾干净。或许是因为疼痛，他走路的姿势和往日有一点点不同，可就是这点不同，叫苏萝心里更加愧疚。
碎瓷片丢进垃圾桶，剩余的盘子擦洗的干干净净；男人挽起衬衫的袖子，哪怕是做家务，仍旧工整严谨到像是在做科学实验。
苏萝倚着门框，颇有些羞惭地问：“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你右手边两米的桌子上有杯热牛奶，请帮忙递给小公主喝掉，务必一滴不剩，”季临川头也不抬，将盘子整齐地放好，“然后请小公主去沐浴泡澡，好好的休息。”
苏萝脚步轻快地移过去，喝完牛奶，又一阵风儿似的跑去了卧室。
泡到一半，季临川不请自来，道貌岸然：“抱歉，客房里的淋浴器似乎坏掉了，我可以借用下这个房间的浴室吗？”
苏萝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要求。只是没有想到，季临川的恶劣度远远地超过了她的想象，她不仅借用了浴室，还借用了浴室中的小公主。
清晨醒来的苏萝，腰酸腿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是不是又被季临川套路了啊啊啊！
来不及想太多，今天是林九蜜的好日子，苏萝强撑着爬起来去挑选了出席的小礼服，原定的一套现在压根没办法穿，季临川昨天在她脖颈上留了不少暧昧的小红点，后背上没看，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苏萝只好重新换了件露肤度低的，正在费劲儿地对着镜子给自己脖颈的后面上遮瑕，人面兽心的季临川走过来，从她手中接过刷子，愉悦无比：“我帮你。”
苏萝扶着桌子：“喂，昨晚上你怎么回事？”
遮瑕刷轻轻自脖子上的草莓印上扫过，男人丝毫没有悔过之心：“情难自禁。”
柔软的刷毛自脖颈处扫过，苏萝打了个哆嗦，如触电一般，噼里啪啦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季临川的动作太过轻柔，她甚至怀疑这男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在借着上遮瑕的机会恶意撩拨她啊啊啊啊！
他问：“需要我陪你去吗？”
苏萝不曾告知过季临川自己的计划，但这个男人已然知晓。
从某些角度来讲，两人还真是莫名的契合呢。
除了船上。
“不用，”苏萝心高气傲，“小鱼小虾而已，压根用不到你动手。”
事实上，她也的确这么认为。
笑话，她有钱有势有权力，难道还对付不了区区一个林九蜜？
季临川在绯红的草莓印上重重落下最后一笔：“今天我早点下班，给你做木瓜牛奶炖蛋。”
“算了，不吃啦，”苏萝诚恳回答，“胃受的了，肾顶不住。”
-
林九蜜的婚礼地点安排在藤湖度假村。
依照着原本的摄像，她想去包下马尔代夫附近的一个小岛，浪漫而轰轰烈烈地举行一场婚礼；可惜江贤并未准许她这个公主梦。
江家在梁京还没有站稳脚，立足艰难，能够请来大人物赏脸喝一杯已经不错了，哪里还能劳这些人的大驾飞去马尔代夫？
对于林九蜜而言，婚礼或许是一场美好盛大的梦境，但对现在的江贤而言，婚礼更是一件社交的契机。
苏海华和林雪蕊并没有出席林九蜜的婚礼，只有姥姥和姥爷自苑城过来，算是女方的长辈。
林九蜜心里不太舒服。
苏海华没来是很正常的事情，这个姨夫给足了她表面上的风光，但自从林九蜜展露出想要蹭苏家千金的热度之后，苏海华就再也不曾给过林九蜜笑容；至于林雪蕊，对她倒是关切有加，虽然因为综艺的乱剪之后迁怒了林九蜜一阵子；在她的甜言蜜语外加眼泪攻击之后很快又心软，答应会来出席婚礼——
昨晚上，突然又打电话过来，淡淡地说不想过来了。
任凭林九蜜怎么哭求，林雪蕊都是一句回答：“准备看秀，抽不出时间参加婚礼；礼品会有人转达，你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四个字听得林九蜜心里发颤，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她微笑着款款走过红毯、漫天花雨落下的时候，达成了现实。
林九蜜看到了苏萝，她穿着淡茱萸粉的小礼服，明艳如花，唇角勾起柔软干净的弧度。
苏萝上一次对着林九蜜这样笑，还是初中时候。
林九蜜第一次到苏家，苏萝对她十分冷淡，而林雪蕊却是十分关切；为了能够得到林雪蕊更多的疼爱，林九蜜故意和苏萝产生争执，假装被苏萝推倒滚落楼梯。
当佣人焦急地跑过来的时候，林九蜜趴在地上，胳膊肘擦破了皮；而苏萝站在高处，高傲地看着她，露出的就是这样一个笑容。
那时候，林雪蕊赶来之后，对林九蜜楚楚可怜的控诉无动于衷，反而对她说：“萝萝被我们宠坏了，不过心是好的；今天就是个意外，以后不许再提。”
林九蜜终于明白苏萝的笑容含义。
那是对脏东西的不屑一顾。
因着这一点瞧不起，林九蜜发了疯的逼自己上进，想要叫苏萝也尝到自己当年的苦楚；可惜没有用，苏萝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偏生的美貌又聪明，是她一辈子都赶不上的存在。
直到苏萝意外受伤，在家静养接受治疗；赖以和家中佣人的关系好，林九蜜得以偷偷潜入放药的地方，在苏萝定时注射的药物中加入激素药。
药量并不多，林九蜜十分满意地看着她一点点胖起来，而无人察觉是药出了问题。
毕竟，青春期女孩发胖，是十分正常的一件事情呀。
这是她一生中最高明的报复。
……
“九蜜，九蜜。”
江贤小声提醒，林九蜜终于回过神来，对他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她站在灯光璀璨之下，玫瑰花瓣缓慢落下，小提琴和钢琴的协奏悠扬，对面站着的男人身家不菲，英俊年轻。
无数的摄像机对着他们进行拍摄，一小时后，“童话标准结局”等通稿将会发出；林九蜜将要依靠着外公外婆最后一次蹭林雪蕊的热度，自此过上她豪门阔太锦衣玉食的生活。
再也不用担心被人瞧不起，当戒指穿过手指，她将会顺利跃上枝头成为凤凰。
林九蜜说服自己去遗忘掉苏萝刚刚的那个笑容。
别在意，她只是过来看看热闹而已。
“……现在，有人反对这对新人结成伴侣吗？”
“我反对。”
“我反对。”
“我反对。”
……
整整齐齐四十多道男声响起，这些男人身穿和新郎别无二致的西装，站了起来，“沉痛”地望着台上惊掉了手花的林九蜜。
最小的一个还是大学生模样，年纪最大的一个头发已然白了一半。
请来的媒体都疯狂了。
艹，这是什么滔天狗血大剧！
婚礼上抢亲不多见，齐刷刷四十多个人抢亲更加奇特啊！
这些男人接下来的话更是引的人疯狂——
一个男人举着检查报告，哭的不能自已：“九蜜，你忘了我们死去的那三个孩子了吗？”
头发花白的那位十分理智：“你结婚我不阻拦，能否先把我送你的珠宝车子还回来？”
学生模样的低泣，抹着眼泪：“九蜜，你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不是图你的钱，我可以把你给我的那三十万都给你，你回来好不还？我会努力赚钱养你……”
……
江慎柔费力地数清了人数，喃喃自语：“是我输了。”
——单单是来抢亲的前男友就有这么多，更别提还有些安静如鸡的前男友们了。这林九蜜是一天换一个男友吗？天呐这也太刺激了吧！
苏萝坐在江慎柔身旁，柔和地笑：“恐怕你哥哥头顶已经是呼伦贝特大草原了吧。”
场面已经控制不住。
保安们想要赶人，但碍着这么多大人物在，也没办法强制性驱赶，只能小心翼翼地尝试把人拖走；神父不住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江家父母的脸色已经黑成炭——
他们原本就不中意林九蜜的出身，现在林九蜜害江家出了这么大的丑，若是再将婚礼继续下去，江家还怎么在梁京立足？
江家父母并不在意这传闻是真是假，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日过后，林九蜜这个名字就牢牢地和“荡，妇”两个字联系到一起。
林九蜜在这些男人出现的瞬间就惊住了。
这些人中，有些的的确确和她有过这样那样的关系，有些是她初入圈时候委身的人，也有后来名气大了尝的鲜；但也有十几个，她甚至都不认识。
她不敢看旁侧江贤的脸色，飞速地想，该怎么把话给圆过去。
骚乱之中，一个男人冲破保安的包围，拿起话筒，站在花架上，推落无数玫瑰，状若癫狂。
破碎声接二连三响起。
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定这对新人。
林九蜜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个像疯子一样的男人。
她手忙脚乱地解释：“阿贤，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今天一定是有人故意整我，他们这是想处心积虑败坏你们江家的名声啊……”
然而江贤如同木偶泥胎，一动不动，嘴唇抖动，目露惊恐。
捏着戒指盒子的手微微颤抖。
那个疯男人不顾保安的阻拦，对着话筒嘶吼：“江贤，你别睡了老子不认账！先前你说会带我走的话都是骗我的吗？”

第57章 五十七缕白月光
话筒透过喇叭, 把男人这番撕心裂肺的控诉表达的清清楚楚。
婚礼会场的骚乱停顿片刻, 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氛围。
正在慌忙解释的林九蜜大脑几乎停止运转，她僵硬地看着江贤，已经顾不得解释, 苍白无力地问：“他刚刚在说什么？我是不是出现幻听了？你看这些人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这也太不像话了……”
林九蜜的语速越来越快, 心慌到几乎抑制不住。
江贤的目光并没有在她身上, 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
他只凝视着那个被保安带下去的男人, 捏着戒指盒子的手越来越紧, 颤声说：“你们快带他走……别伤到他。”
后面的四个字说的轻且无力, 没几个人听到，林九蜜脸色又是一白。
江贤早些年男女通吃的事情，林九蜜早就知道, 江贤也未对此做过多的隐瞒。
但林九蜜万万没想到, 还真的有愣头青过来搅和婚礼。
这场她寄予厚望、人生中的高光时刻，已然沦为众人笑柄。
一阵哗然。
前去拉那个男人的保安都惊住了。
这么一个愣神的功夫，那个男人依旧撕心裂肺地叫：“江贤，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你把老子给掰弯了自己又娶老婆，骗身骗心你对得起我么？！”
听到消息的江父气到差点昏厥，拿着拐杖往这边赶，气喘吁吁。
不少权贵已经愤然离场, 摇头说着不像话实在不像话；林九蜜扶着耳麦，仓皇解释：“这些人我不认识，他们都是过来捣乱搅局的！请保安立刻把他们赶走，不要再来打扰我的婚礼……”
那个举着检查报告的人, 竭力往摄像机旁边靠，声嘶力竭：“你们看看，都看看啊，这是去年林九蜜流掉我们第三个孩子之前做的检查，我一直保存到现在，就在慈仁医院……”
林九蜜底气不足：“你说谎！不要乱泼脏水！”
有人认出了这个男人，也是个小演员，叫不出名字来，只知道去年和林九蜜一起拍过一部武侠剧，当时还有新闻报道说这两人疑似“剧组夫妻”，不过很快被辟谣了。
现在看来，这就是真的啊！
林九蜜的确也和这个男人流过一个孩子，那就是个意外，tt质量不合格的意外，也仅仅有一次。这么让她愤怒的意外让她不得不休息了一个月，现在又被这男人拿出来在大庭广众之下毁了她。
真中搀着假，假的那一部分也就成了真。
被她睡过几次的那个男生也对着镜头哭的梨花带雨：“这个负心的女人，骗了我的身体还骗了我的心，嘤嘤嘤，人家的初吻初，夜初恋都给了她，她却这样……山盟犹在，海誓难托……”
另外一个男人盛怒之下，揪住了男生的衣领，粗声粗气：“日了个巴子的这婆娘拿我的钱合着全包你这个小白脸了？！”
几十年没有出过如此劲爆的新闻，记者甚至忍不住把想要阻拦的保安推开，摄像大哥记录着，生怕错漏掉一点镜头。
江家父母气的拂袖离去，他们已经不想再看这场闹剧；临走前，他们叫保镖把江贤也拖走——不能再继续出丑了，先离开，剩下的事情等公关部门处理。
那个疯狂的男人力气极大，几个保镖仍旧制不住他，话筒早就丢到旁边去了，男人撕心裂肺地叫：“江贤！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啊！啊！我永远忘不了你的翘臀和坚实的臂膀！还有你宽广到如大海一般的胸膛……”
江贤想要把耳朵割下来。
忍不住频频回望，这一回头，又被抓拍了下来。
童话婚礼已经彻底地沦为一场闹剧，成为笑话的不止林九蜜，还有整个江家。
江慎柔仍旧是满不在乎，她扭头问苏萝：“喂，你从哪里找到的这个男人？挺牛。”
她早就从苏萝和林九蜜的互动中瞧出这两人的不对劲，林九蜜瞧见苏萝之后的脸色大变她也记在心里——江慎柔毫不怀疑，苏萝拥有能把整个江家搅到天翻地覆的能力。
江慎柔也不在乎，左右她名声不好，再臭一臭也没什么要紧的。
更何况，她早就厌恶了这个腐烂虚伪的家庭。
苏萝说：“这个男人还真不是我安排的。”
江慎柔“咦”了一声：“该不会真是他早有准备来闹婚礼吧？”
那个疯男人仍旧在深情且浮夸地叫着，声泪俱下：“啊，贤，你已经把我的身体带走了，这灵魂也是你的，你不要留我一个人……”
才不会是这男人自己来的。
藤湖安保措施严格，能轻易塞人进来的不多，除了苏萝，也就只有那个人了。
季临川。
苏萝忍不住翘起唇角。
这个男人默不作声的，仍旧是出了手，在这一摊子火上又倒了桶油啊。
这可比林九蜜四十多个前男友组团闹婚礼更引人瞩目了。
江家父母只会把今天的丢脸都归咎到林九蜜身上，还有什么会比“豪门婚礼上四十多前任抢新娘、男人抢新郎”更加刺激吗？
外公外婆原本打算上台致辞，现在也已经离开了；两位老人家清高简朴一辈子，见不得孙女这样作践自己。
苏萝和江慎柔打了一声招呼，去扶着外公外婆，将两位老人交给度假村的相关工作人员，嘱托他们把老人家带去休息。
外婆握住苏萝的手，叹气：“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九蜜这些年竟然做了这些错事……”
外公想的要比外婆更长远。
他面色凝重：“九蜜和江家的婚事多半成不了了，萝萝，如果九蜜再向你求助的话——”
“不要再帮她了。”
苏萝事先想好了怎么告诉外公林九蜜之前做过的坏事，然后拒绝他；结果外婆插过来的这一句，她愣住，剩下的话全吞回肚子中。
“人越是上了年纪，越容易糊涂，”外婆说，“我们年纪大了，在教导孩子这种事情上一直有问题……我们对九蜜太过纵容，才叫她如今犯下大错。”
外公扶住外婆的肩膀，头发花白：“九蜜如今二十多岁，早就成年，不是小孩子，她该学会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溺爱多出败儿，你和你父母先前为她铺好了路，这孩子一切得到的太过轻而易举，不知道珍惜。”
苏萝点头：“你们说的对。”
两位老人去休息，苏萝放下一桩心事，问了问工作人员，带着保镖去休息室找到了惊慌失措的林九蜜。
林九蜜还穿着婚纱，这件耗时工人二十天缝制的手工婚纱，昨天就上了微博热搜，铺天盖地的溢美之词。
就在半小时前，她还是妆容精致，优雅干净的“千金大小姐”。
而现在，满面惊慌，头发上的珍珠蝉花松了一支，她也顾不得去插好，六神无主地坐在梳妆台前。
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林九蜜回头，看到苏萝。
“萝萝。”
林九蜜急切地站起来，想要触碰苏萝的手，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
这么个动作，林九蜜心凉了。
今天这一切，果真都是苏萝策划出来的。
林九蜜问：“你为什么要毁掉我？”
“毁掉你的人是你自己，”苏萝略抬下巴，这个角度的她最美，苏萝深谙这点，所以更要肆无忌惮地展示给她看，“我们一家人待你不薄，你不该想着处处取代我，你算什么？”
林九蜜咬唇，她大脑一片乱糟糟的。
苦心经营的一切在此刻都变成了泡影，她甚至不敢打开手机看新闻。
要是得不到及时处理，恐怕今晚上到处都会是这一场笑话的报道吧。
“萝萝，你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情分上，”林九蜜低声下气的说，“帮帮我，把这件事压下去，行吗？”
江家能力有限，梁京还是季家的天下啊。
她见识过季临川处理苏萝舆论时的果断，轻而易举就能把这些东西都压下去。
“我不是来帮你的，”苏萝说，“我可没有那么一副好心肠。九蜜，我说过，你不要再三挑战我的忍耐度。”
回头看一眼，跟在她身后的保镖立刻递了手机过来。
林九蜜不知道苏萝打算做什么，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直觉告诉她，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苏萝慢慢悠悠地点了点，很快，一阵女人甜腻的叫声和男人粗鄙的话语充满了这个房间。
林九蜜听到的瞬间，站了起来，想要夺手机，被苏萝的保镖轻而易举拦住，毫不客气：“林小姐，请注意你的行为。”
“像这样的视频，我这里还有二十多份，”苏萝笑眯眯地暂停播放，看着林九蜜骤然收缩的瞳孔，明明是威胁，她的语气轻快到像是在和林九蜜分享什么开心快乐的事情，“你说，如果这些视频被公开的话，你以后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林九蜜问：“你想做什么？”
她不再伪装楚楚可怜，现在的她是真的惨，真的无助，恐慌。
“回到婚礼现场，当着摄影机道歉，说清楚你到底和苏家有没有关系，”苏萝淡声说，“然后把你做过的错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部都说清楚，不许漏下。”
林九蜜惨然而笑：“你倒不如让我去死。”
全部说出来，她该怎么在娱乐圈中混下去？
“自私的人都比较惜命，”苏萝看她，“你自己选，要么自我剖析罪行，要么由我帮你——提前说好，如果我动手的话，可不会这么温柔。”
……
对于网友来讲，今天可谓是瓜田大丰收了。
上午林九蜜的婚礼出乱子，新娘的四十多个前“男友”（包括金主和小白脸）大闹了婚礼；男方也疑似遭到了前男友的谴责；不过半小时，林九蜜像是中了蛊，面色惨白地站在摄像机面前，声音极轻地要求直播。
她在众多网民的面前痛哭流涕，说自己骗了他们，自己其实并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不过是和某富豪沾了点亲带点故。
除却她的粉丝爆炸之外，其他的网民倒不是多么吃惊——毕竟，上次《奢侈的下午茶》节目过后，林九蜜的富家女人设已经崩塌的一干二净了。
然后，林九蜜又抛出了一个接一个的重磅炸弹。
“先前我利用自己的名气干涉了不少剧目的选角，还欺负了不少新人，借着拍戏的名义打了几人耳光……”
“刚出道的时候，为了得到某些戏的角色，我陪导演睡了好几次……”
“我也曾经胁迫新人去陪投资商，为了使她们听话，还拿她们的合约做威胁。”
！
这都是什么惊天大料！
玉女人设彻底崩塌的一干二净，林九蜜签署的公司高管焦头烂额。
这个疯女人是什么情况？
这下就算是神仙来也救不了她啊！
林九蜜面对镜头，眼神空洞。起先还只是为了应对苏萝而说，后面越说越起劲，更像是发泄似的，把自己经历过、看到过的黑暗面一一揭露开。
迟迟赶来的经纪人面色铁青地把她拽下去，阻止她再说下去。
摄影师也遭到驱赶，正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有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对着林九蜜说：“不好了，江少他和那个男人在花园里接吻被江老先生捉到了！”
摄像设备还没有关闭。
忠实耿耿地跟着网络转播出去。
激动不已守在屏幕前猝不及防又吃到一口大瓜的网友：“……艹，这又是什么惊天大反转！！！”
林九蜜终于支撑不住，软软地倒了下去。
除了经纪人，江家已经没有人会再在乎这个新娘。
已然乱成一团。
苏萝功成身退，不费吹灰之力把婚礼搅得个天翻地覆，她脚步轻快地上了车。
任真真、温念和易慕的祝贺短信一条接一条地发过来，苏萝愉快地翻了几下，唇角勾起。
前排的“司机”出声：“小公主，请问接下来是回清水湾吗？”
苏萝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惊讶地趴过去，看到季临川，问：“你怎么在这里？”
季临川说：“担心某个小公主看热闹看的忘记回家吃饭。”
苏萝原本还不饿，被他这么一说，摸了摸肚子，突然觉着有些想吃东西。
“你不去工作吗？”苏萝问，“难道你公司出什么意外了吗？”
季临川笑：“意外倒是没有，小公主放心，足够为你买下所有想要得到的珠宝。”
苏萝的手指抵着下巴：“难道你上班迟到自暴自弃打算旷班吗？”
“不是，”季临川说，“我需要去德国一段时间，大约半个月，明天七点的飞机。”
苏萝：“嗯。”
“上次约好了陪你玩，”季临川说，“现在还可以兑换吗？”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分别，苏萝竟然觉着心里面有那么一丢丢不舒服。
把这种奇奇怪怪的念头压下去，苏萝凝视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也不是不可以。”
季临川陪她疯玩了一下午。
包括上次的鬼屋。
苏萝自诩胆子大，但这次进去的时候仍旧不可避免地害怕；季临川拉着她的手，安抚着被音乐和突然出来的家伙吓到的小公主。
他甚至在后面有人追上来的时候故意停下，在“鬼”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主动拉住他，让缩在他怀中瑟瑟发抖的苏萝去看清工作人员的相貌，甚至引导着苏萝去握工作人员的手：“你摸摸，是有温度的，别怕，都是人假扮的，世界上不存在鬼。”
工作人员：“别这样先生，我觉着自己好没面子的。”
一个本该充满刺激惊险的鬼屋探险，在季临川的引导下，硬生生地变成了干部下乡慰问；但凡是被季临川拉到的鬼，都不得不接受来自苏萝的热情握手。
从鬼屋离开之后，苏萝去厕所，季临川站在一旁等她。
最先被季临川捉到的工作人员从鬼屋中出来，拍着季临川的肩膀：“兄弟，上次惹小姑娘哭的人是你吧？”
季临川没能理解他的意思：“什么？”
“上次啊，刚刚陪你来的小姑娘买了两张票，一个人进来，我还没吓她呢，一个人蹲在地上哭的稀里哗啦……心疼的我呀，忍不住也陪着哭了会。人家小姑娘多可爱啊，下次可别再惹她难过了。”
季临川凝视着苏萝离去的方向，目光愈发柔软：“谢谢，我知道了。”
有些错误，犯一次就足够了。
不会再让她难过。
晚上苏萝本想着坚定地拒绝季临川，可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迷迷糊糊地又和这人滚了一次床，单；今日的季临川格外的温和，也格外的令人招架不住。
苏萝感觉自己要沦陷了。
底线都快守不住啦。
季临川离开的前两天，她自己倒是没什么，依旧该吃吃该喝喝，只是晚上一个人睡的时候，莫名地感觉到有点孤单。
不过短短几天，她竟然已经习惯了那个男人给予的温暖。
苏萝把自己的烦恼讲给任真真听，任真真表示不听并且踹翻了这碗狗粮；
温念笑着安慰她——
“不是我方势单力薄，而是敌方炮火太猛烈。守得住光荣，守不住也光荣。”
正在为守不守而烦恼的时候，《银楼香玉》开拍了。
这是部群像剧，虽然苏萝饰演的燕玉镜是主角，但其他配角亦是有着完整的故事脉络。
苏萝的戏份多是安排在前面，虽说整部剧预估拍摄时间为一年，但考虑到各个演员的档期安排，苏萝的拍摄集中分配起来，也就是五个月。
拍摄地点不在梁京，而是气候温润潮湿的江南。
拍摄一周之后，苏萝身体有些不舒服。
她的记性似乎更加不好了，每一句台词都要花费好长时间去背；这倒还好，不清楚是不是吃不惯这里的饭菜，她的胃口很不好。有天剧组中备的一道菜是小银鱼，她只吃了一口，就一阵反胃，忍不住放下筷子。
易慕也在剧组中，她关切地问苏萝是否是压力过大——
《银楼香玉》的导演要求高，不少女明星被她骂哭，有的压力大到开始大把大把地掉头发，也是吃不下去饭。
苏萝自觉没什么压力啊，她熟读原著，台词背的也熟；除了一开始导演训斥了她几句情绪不对之后，后来也就不怎么责备她了。
偶尔甚至还会夸奖她。
任真真得知，放下手上其他的事，风尘仆仆乘机过来看她，硬拉着苏萝去医院做检查。
在听苏萝描述完自己的症状之后，医生推了推眼镜，询问完几个常规问题之后，开了单子，直接让苏萝去验尿。
任真真全程陪伴，最后的检查报告也是她取的。
苏萝上午刚刚拍完两场，午饭吃的也少，现在有点累，裹着外套，坐在长椅上等任真真。
侧脸看过去，任真真眉头紧锁，捧着那张检查报告，缓慢地走到她面前，沉重无比地说：“萝萝，你摊上大事了。”

第58章 五十八缕白月光
苏萝捏着那张薄薄的检查报告, 感觉自己像是一缕游魂, 走路都轻飘飘的没什么感觉。
尿液测试弱阳性，又去化验了血，抽血报告上的数字清清楚楚, 她看不明白, 只听到医生说：“依结果来看, 您现在处于早孕。”
苏萝懵了。
她还没有玩够没有吃够呢怎么就能怀孕了呢？！
明明每一次都有好好地做着安全措施啊。
她小心翼翼地问：“这个结果不会有错吧？您再仔细看看？”
“不会错。”
苏萝艰难开口：“可是我们每一次都有好好地做好避孕, 嗯, 就是使用tt。”
“tt也会有一定的几率避孕失败, ”医生安慰，“这并不是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垂死挣扎了一下的苏萝放弃挣扎，巨大的震惊过后, 她开始直面残酷的现实。
任真真的手搭在苏萝肩膀上：“面对现实吧, 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哎，你准备怎么和孩子爸爸说？”
苏萝……苏萝她暂时还不想说。
怎么和季临川说啊？说老子怀了你的崽崽你在老子这里种的种子生根发芽了？
她有点点不敢想象。
啊，明明她还理直气壮地说自己在考虑是否答应他的求婚呢，结果小崽崽的生根发芽似乎迫的她不得不直面两人的未来。
如同搀着慈禧太后一样搀扶着苏萝上了车，任真真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问：“萝萝, 回酒店吗？”
下午没有苏萝的戏份。
苏萝点头：“嗯。”
看着苏萝一脸的犹豫，任真真问：“你该不会打算弄掉这个小生命吧？”
“怎么可能。”
苏萝下意识地把手按在肚子上：“完全感受不到小东西的颤动啊。”
任真真毫不留情吐槽：“要是现在能感受到的话，你该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究竟是怀了个什么东西。”
苏萝十分惆怅：“我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怎么就能怀宝宝呢？”
任真真：“看来季临川现在要带两个孩子了。”
苏萝只敢把自己怀孕的事情稍稍透漏给易慕, 其他的人什么都没说。好在她拍的这戏基本上没有大的肢体动作，设定中的燕玉镜就是个传统而又坚韧的大家闺秀，基本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用担心会在拍戏过程中发生意外。
孕妇显怀一般从四个月开始，苏萝现在怀孕不到两个周，完全可以隐瞒到拍摄结束。
只是在吃饭上需要多多注意一下了。
季临川依旧会抽空给她发简讯，或者视频通话；只是今天刚刚得到结果的苏萝心烦意乱，按掉了两次，回他：“今天太累了，不想视频。”
季临川回了一个拥抱的小人表情。
这个男人还是不擅长使用表情包，苏萝戳着手机屏幕，心想，该给他下载几个可爱点的表情，比如奶萌兔或者蜜桃猫之类的。
不然总是冷冰冰的不近人气。
旁的孕妇都是一两个月才开始孕吐，可苏萝不一样啊，她现在早早地就开始有了些不正常的反应——原本苏萝最爱吃鱼了，现在压根就不能闻鱼的气味，羊肉也不能吃，只能吃气味温和正常的蔬菜和肉类。
越想越觉着委屈。
她不是人称小锦鲤么？怎么锦鲤身上也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易慕解释：“不足百分之一的失败概率呢，你能摊上，也是运气贼好了。”
苏萝宁愿不要这样的好运气。QAQ
她还没通知爸爸妈妈，虽然说两人婚已经订了，时代不同，现在怀小宝宝也没什么人会议论；可鸵鸟心态上来了，苏萝就是想往后拖一拖，拖到自己做好心理准备为止。
不清楚怀孕会不会影响一个人的记忆力，还是说她先前的老毛病又犯了，苏萝不敢吃药，提心吊胆的，担心那些药物会对肚子里的小家伙造成影响。
还是等有空闲了咨询医生再做决定。
自己也去买了些口服的叶酸，苏萝一想到这个小家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生根发芽的就有些惆怅，只暗暗祈祷季临川那几天是少饮酒少抽烟的状态。
好几次想在视频上和季临川说说自己怀孕的事情，可看到他眼下淡淡的乌青，又说不出口来。
算了算了，还是等他归国之后，亲自告诉他好了。
总感觉隔这么远，不适合讲这种事情。
《银楼香玉》拍摄进度并不算的上快，最主要的还是导演要求高。因着林九蜜婚礼上的那么一闹腾，她的角色迅速被换掉。
接替的人选很快定了下来，令人大跌眼镜，竟然是范恬！
苏萝也被这个结果惊住了，当范恬真的俏生生站在她面前抱她的时候，苏萝还有种恍惚的不可置信：“你这是打算进入娱乐圈了？还是带资进组？”
范恬娇嗔地戳了下她的脸颊：“想什么呢？我这是凭实力进来的！实力啊！”
苏萝猜测，多半是范恬身上那股满满的活力吸引了导演的注意。毕竟这个导演在选择演员这方面，都是尽量选择感觉相仿的来，演技虽然重要，但气质合适更加重要。
苏萝也是因为粉丝拍摄的那张合影，才被导演钦点过来。
不清楚是不是激素的问题，苏萝现在的耐性明显要比以前差多了，常常在临睡前没由来的想要生气，冲着季临川发火。
要是季临川站在她面前的话，现在苏萝恨不得扑上捶他一顿——哼，都是他的错，害的她现在也提心吊胆的！
晚上有个酒局，导演不在，副导想带几个演员过去探探，据悉是投资方那边的人，《银楼香玉》拉来的投资可不少，长长的一串名单，苏萝匆匆扫了眼，没怎么关注。
也不知道是哪个投资方。
苏萝心横脾气大，压根就不在乎这些东西，再加上她现在是个孕妇，更不可能去参加什么酒局。
虽然说男女演员都有去的，副导演为人也算正派，但谁也不敢保证不会发生意外。要知道，在赴陈相宇这个局之前，苏萝还天真的觉着陈相宇为人很不错呢。
副导演劝了苏萝几句，没劝动，也没勉强。
毕竟苏萝当初是导演亲自点名要的人，如今看架势也是导演心尖尖上的肉，他可不敢乱动。
范恬兴高采烈地跟着去了，苏萝完全不用担心范恬被人欺负；范家虽然在梁京中没什么名头，但也算不上是任人欺负的小人物，不过一个酒局而已，应该没有人会不长眼睛欺负她。
晚上苏萝吃的东西不多，刚准备咸鱼地看看漫画，就接到了范恬的电话。
她激动不已：“萝萝，你猜我看到谁了？”
不等苏萝回答，她自己激动地说：“季临川啊！我看到季临川了！”
苏萝刚刚听到季临川这三个字的时候，有点懵。
这家伙不应该在德国么？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了也不和她说一声？
还去参加酒局？
艹。
她肚子里还有着这个家伙的小种子呢！
苏萝现在就像是个移动的□□桶，一点就炸。她问范恬：“你确定没有看错人？”
“怎么会看错人呢？”范恬十分惊奇：“我是眼睛瞎了么连自己男神都认不出来？怎么？你想过来，我们现在在……”
苏萝还真的想过去。
不止是想，她还这么做了。
安排酒局的地方离她们入住的酒店并不远。苏萝没有贸贸然杀过去，她对着镜子精心化好了妆，本来想穿高跟鞋来着，顾及到肚子里还没有成型的小家伙，最后还是选择了双平底的鞋。
没气势就没气势好了，崽崽要紧！
要是等闯进酒局看到季临川这家伙左搂右抱乐不思蜀，她宁可做单亲妈妈独自养小家伙也不会和这个男人继续苟且下去！
心口窝存着一口火的苏萝推开了包厢里的门。
还好，想象之中乱糟糟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几个人一个比一个坐的规矩端正，主位上，季临川捏着酒杯，手指修长，笑容温和。
听见动静，他的目光投注过来，笑意更深。
副导演忙搁下酒杯，笑着打圆场，问苏萝是不是半路上车子坏掉了，怎么来的这么迟，安排她坐在了范恬旁边。
人多眼杂，苏萝微笑着客套几句，仍旧不肯看季临川，假装不认识这个男人。
哼，还是好气呀，他回国竟然也不告诉自己一声！
孕妇受到激素分泌影响，最容易钻牛角尖；苏萝憋着气，不想看季临川，只和其他人交谈，刻意避开他的目光。
季临川也没有说什么。
两人座位离的远，几乎没什么交集。
酒局酒局，酒是不可缺少的，连续敬了两轮下来，苏萝喝的都是橙汁。
有个姓齐的老板喝了几口酒，有些蠢蠢欲动；他早就盯上苏萝许久，今日遇见，碍着季临川的面，哪怕不能一亲芳泽，也总得和她聊上几句，也亲近亲近。
他亲自斟满了一杯酒，举着，摇摇晃晃地绕过来，递到苏萝面前，笑着说：“苏小姐从进来到现在，可是一杯也没有碰哦。”
苏萝说：“我不会喝酒。”
实际上是肚子里揣着主位上那个狼心狗肺的男人崽崽，不能碰酒。
类似的借口齐老板不是第一次听到，他笑吟吟地又往苏萝面前递了递：“这话我可不爱听，怎么就不会喝酒了？就当喝水，抿一口咽下去，多简单的事呐。喝嘛，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哦。”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清脆的杯子破碎声响。
这一声吓住了齐老板，他一个激灵，循声望去，正好和季临川对上目光。
季临川的笑容消失的一干二净，目光冰冷，仿佛是含着冰，看的齐老板汗毛都要竖了起来。
季临川声音凉薄：“苏小姐连我的面子都不肯给，更何况你？”

第59章 五十九缕白月光
季临川说话的声音并不算高。
然而这一声过后, 满室俱寂。
副导演本来想说几句话, 打个圆场，但季临川这句话信息量爆炸，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范恬满脑子“卧槽这俩人什么时候扯上关系了”“先前那些传言难道都是真的我竟然还以为是苏萝在碰瓷”“天呐天呐天呐”。
而被点到名的苏萝, 淡然无比地为自己倒了杯橙汁, 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季临川刚刚说的话。
而站在她面前的齐老板, 握住杯子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像是患了帕金森综合征；偏偏那杯酒倒的极满, 稍有不慎就会抛洒出来。
他刚刚, 是不是开罪了季先生？
寂静之中，季临川淡淡地说：“抱歉，手滑了。”
近乎凝滞的空气终于得到了些缓和, 齐老板道歉的话也不敢出口, 在季临川快要杀人的目光中，灰溜溜捏着酒杯离开，手指仍旧控制不住地抖啊抖，差点把酒水都抖撒出来。
不过，当着这些人的面，季临川应该也不会大动肝火吧？
齐老板仍旧天真地心存侥幸。
季临川淡声说：“齐老板喝多了酒，脑子有点糊涂吧？强逼着小姑娘喝酒这种事, 我原以为只有畜生能做出来。”
齐老板的脸色和猪肝差不多了。
先前和季临川打过交道的人说他丝毫不留情面，如今齐老板切身地领教了。
在座的人除了这些明星，哪些不是有头有脸的？大庭广众之下被季临川这样讥讽，齐老板却是一句反驳的话也不敢出口, 只是讷讷地笑。
面子是丢了个一干二净，季临川说的话语调不高，可一句句都是把他齐老板的脸踩在脚下；偏生他还没办法说什么，甚至连个不愉快的表情都不敢表露出来——梁京中季家势头渐盛，季临川又是实打实的下一任继承人。
哪里有人敢拂他的逆鳞。
副导演心有戚戚焉。
亏得他没有敢强硬地让苏萝来参加这个饭局，不然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敢在季临川头上动土，也真真是勇气可嘉了。
其他人看苏萝的目光也逐渐不对了——
先前一直觉着她闷葫芦一样，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在意，佛系极了，没想到不吭不响地搭上了季临川这艘大船啊！
想想也是，连季先生都是她裙下臣了，她也足够有底气在剧组里横着走了；要什么资源没有？哪里用的到看人眼色？
还有两个人之前有些瞧不上苏萝，觉着她主动蹭季临川贴着炒cp，也不出来澄清……
人家压根就不用澄清啊！
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啊！
能够博得季临川青睐，这运气也真是太好了叭不愧是被称作锦鲤小仙女的人。
苏萝对周遭或艳羡或敬畏的目光熟视无睹。
不行，还是好气呀。
这个男人，干嘛不声不响地回国，也不告诉她一声。
别以为当众维护她就能让她开心了哼！
就算这个男人不出面，她自己也能好好的全身而退。
今日菜肴是典型的苏帮菜，几道招牌菜都是重油重甜，苏萝吃不下，尝了几口就放下筷子。比起来这个，她宁愿去喝煮到糯烂的小米粥，昨日早点中配的宝塔菜都比这个爽口。
范恬偷偷地觑了眼上座的季临川。
男人的表情瞧不出什么异样来，杯子早就有人收拾干净重换了一只；他今晚饮酒并不多，至少范恬看到他喝了那么一两杯。
她挨着苏萝，小声问：“季临川追过你？”
苏萝说：“他是我未婚夫啊。”
这不是苏萝第一次和范恬说这句话，但先前范恬一直觉着苏萝是在开玩笑；毕竟，她们都是凡人，而季临川就是神啊。
只敢在脑海里yy一下的人物突然下凡，和自己的闺蜜在一起，范恬感觉整个世界都玄幻了。
更加玄幻的，就在一两个月之前，自己还在和苏萝谈论着怎么睡她未婚夫。
范恬一阵窒息。
齐老板的心情比范恬好不了多少，他如坐针毡，也没什么心情坐下去了，装模作样接了个电话出去，回来后一脸愧疚地说：“抱歉，我老婆准备生孩子了，情况紧急我得回去看看。”
旁边的老赵差点把杯子摔出去。
……如果没记错的话，齐老板的孩子上个周刚刚满月吧？
齐老板离开没多久，苏萝也同副导演说：“身体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有着季临川这么一尊大佛在，副导演哪里敢留人？慌忙笑着说：“回去就好，多多注意休息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苏萝才不管什么本钱不本钱的，她怀揣着崽崽，冷着脸离席，丝毫不在乎在座其他人的脸色。
她有这个资本不在乎。
苏家和季临川足够使她不用看别人脸色，而这些人都需要仰她鼻息。
范恬紧跟着她出去，追上去：“我送你回去吧萝萝。”
面对这个好友，苏萝还是有些愧疚的：“抱歉，瞒了你这么久。”
范恬满不在乎：“这算什么？你早就和我说了，是我自己脑子没转过弯来，啧……你放心，朋友妻不可欺，我是不会再对你家季临川有什么想法的。”
苏萝：“……谢谢啊。”
就算有想法她也不在乎了，哼，这样水性杨花的男人，谁爱要就要吧她才不愿意继续奉陪呢。
范恬的车就停在地下车库，按好按钮，范恬刚想问苏萝今天她和季临川是什么情况，缓缓关闭的电梯门骤然停下，方才还端坐在主位的季临川追了上来，凝视着苏萝，眉梢眼角的寒气一点点软化，显露出柔和的笑意来。
他轻声叫：“萝萝。”
苏萝赌气：“你做什么？”
季临川已经跨入电梯，微笑着和范恬打声招呼，离苏萝近了一步；苏萝避开，季临川把她逼到角落中，再无处可躲，抬头恼怒地瞪他一眼：“这么大地方，干嘛非得站到我这里？”
季临川笑着问：“怎么这么生气？谁招惹你了？”
还能有谁招惹她她脾气这么好，除了季临川还能有谁把她气成这个模样？
苏萝偏过脸：“关你p事。”
尽职尽责电灯泡范恬惊住了。
刚刚，她是不是听到了苏萝在没好气地骂季临川？
而且，季临川竟然还笑吟吟的？一点怒色也没有？
他还柔声哄着苏萝，那声线是范恬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温和：“晚上没怎么吃东西吧？附近有家店做鱼做的不错，要不要赏脸陪我去瞧瞧？”
素来雷厉风行决策果断的男人，在哄着气鼓鼓的小女生，温柔到不可思议。
范恬在酒局上没怎么吃，但现在她觉着自己已经饱了。
这狗粮来的猝不及防。
就算是吵架，怎么也这么甜。
嘤。
苏萝毫不领情：“抱歉，我现在听到鱼这个字就想吐。”
叮。
电梯门打开，她推开季临川的手，大步往外走。
季临川开始策反范恬：“抱歉，我和萝萝之间有点小矛盾，你能否——”
范恬会意：“明白明白，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哈。有您送萝萝回去，我很放心。”
苏萝：“恬恬——”
范恬冲她挥了挥手，利索地又上了电梯。
苏萝想走，被季临川抓住了胳膊，他力道并不大，苏萝也没办法挣开，仍旧怒冲冲地看着他。
她打定了主意，要让这个男人为自己这样突然回国却不告诉她还要跑来参加酒局的事情付出代价！
就算季临川跪下来抱着她的腿痛哭流涕也绝不原谅他！
下一瞬，季临川自口袋中取出一个丝绒小盒子来，递到她的手中：“萝萝，今天是我们认识第一百天。”
苏萝推他的手停住，惊愕地抬头：“什么？”
季临川后退一步，单膝跪在她的面前，将那个丝绒小盒子打开。
黑色的衬布上，一枚戒指呈现在苏萝面前，光彩流转，主体目测不低于七克拉的钻石，镶嵌着几十颗明亮式切割钻石。
饶是见惯了珠宝的苏萝，目光也被牢牢吸引住，眼睛一下也不敢眨。
“我本打算今日向你求婚，可惜苏小姐未能赏脸奔赴酒局，是我的错，”季临川诚恳地道歉，“尊敬的小公主，可以宽宏大量、原谅我的冒失吗？可以嫁给这个一时愚钝犯下大错的男人吗？”
他今日回国，想要给苏萝一个惊喜，才会不告知她直接来到酒局；没想到小公主瞧不上这个酒局，还险些因此发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苏萝xiao1咬着唇：“只是这个错吗？你想想，还错在哪里了？”
季临川仔细想了一下，一本正经：“今天智利中部发生了5.5级地震，印尼海啸，损失惨重，而我今天多喝好几杯酒，导致多呼吸好几口氧气，浪费宝贵的地球资源，实在太不应该了。”
苏萝想要打他。
但却忍不住被他逗笑了。
这个男人……怎么这样呀。
眼看着苏萝笑出来，季临川将那枚钻戒取出，温柔地扯着苏萝的手指，给她戴好。
不大不小，正好。
他捏着她细细的手指，俯身亲吻她的手背：“感谢小公主原谅。”
苏萝哼哼唧唧地抽回手。
钻戒实在是太美了，她舍不得取下。
才不是因为是季临川给她戴上的呢！
话说回来，先前两人之间都没有正式的求婚仪式，就这样订了婚……也算是苏萝心中一个小小的遗憾。
可现在，遗憾全都没有啦！
她把季临川拉起来，拉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腹上，抬头看他，有点羞涩，还有点小紧张：“你感受到了吗？”
季临川的手很热，隔着衣服，触到她柔软的腹部，暖融融的，苏萝小小打了个寒噤。
苏萝突然有些期待季临川得知真相后的反应。
她盯着季临川，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而季临川沉吟片刻，表情肃穆：“感受到了。”
嗯？
这个男人这么淡定的吗？
下一刻，他说：“看来这几天你饮食不错，确实胖了点。”

第60章 六十缕白月光
苏萝：“哦。”
这个男人, 总是在某些时候, 不解风情到要命。
季临川说：“你别想着减肥什么的，这样有一点小肉肉多好，身体健康, 手感也好——你摘戒指做什么？”
他及时按住苏萝的手, 阻止她把戒指摘下来, 观她神色, 发觉出了不对劲：“怎么？”
苏萝气鼓鼓。
眼睛圆圆, 哪怕化着这样凌冽的妆容, 她不加掩饰的生气时候也总是带点天真的稚态。
季临川顿悟：“其实你没有胖，只是圆润了点。”
苏萝恼怒：“季临川！”
她的声音大了些，在空荡荡的停车场回荡；刚刚出了卫生间的齐老板险些吓尿裤子, 屏住呼吸, 扶住旁边的车子，小心翼翼地不敢靠近。
离得远，他听不到两人说什么。
季临川仍旧捏着她的手：“怎么了萝萝？”
他还是有些琢磨不透少女的心事，譬如现在，他难以揣测，小公主到底是为了什么生气。
是不是那句“胖了”惹到她？
季临川深以为然，柔声说：“萝萝, 我重新感受下好不好？”
苏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季临川刚想夸她其实是又瘦了的时候，却看到苏萝红彤彤的耳朵根。
季临川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轻声问：“难道你……怀孕了？”
虽说之前每次都做着保护措施，但凡事都有着那么一个意外。
不出意料，这句话一出, 季临川看到苏萝的耳根更加红了。
季临川沉寂两秒，向来理智的大脑，忽然停摆。
犹如万千冰河融化解冻，凉冰奔涌碎裂，激荡颤动。
手微微颤抖，他听到自己近乎狂喜的声音，有些激动，此时此刻听起来竟然有些陌生：“真的？”
“假的，”苏萝硬邦邦怼他，“是我吃多了，全部都是肥肉。”
小姑娘想走，被季临川一把拽住，这次不敢也用力，只温柔地搂在怀中，下巴搁在她头顶上，亲了好几口，他说：“乖萝萝，今晚想吃什么？”
苏萝：“喂喂喂，你怎么不怀疑这孩子是其他人的？毕竟我们每次都——”
“我相信你，”季临川仍旧抱着她，笑，“这从侧面反应我质量足够好。”
“呸，恬不知耻，”苏萝哼哼唧唧，仍旧想推开他的手，“松开，我长胖了，没资格和您说话。”
她挣扎的厉害，季临川也不敢用力，哄着她：“刚刚没怎么吃，是胃口不好？小东西很闹腾？”
苏萝：“喂，你是不是疯了？还不到一个月现在估计就是几个细胞呢怎么可能闹腾？拿什么闹腾？拿它的细胞膜吗？”
季临川忍不住又触碰一下，隔着衣服，松松软软。
他和苏萝的孩子啊。
哪怕现在还没有成行，他已经开始忍不住想这么个小东西会是个什么模样。
苏萝还是好气呀。
哼，这男人做完就走，结果把这么个小种子放在她肚子里生根发芽，弄得她现在胃口差不说，一想到未来几个多月她的身材可能会走形，还要带着这个小东西，她就难过惶恐到不行。
都快要委屈哭了。
哪怕现在季临川哄，也难把她哄开心。她气呼呼地说：“纠正一下，这是我自己的小东西，和你没关系。”
季临川继续哄：“晚上你没吃鱼，是觉着这家鱼做的不好？还是觉着鱼腥味大？饿着睡觉多不好，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保证合你胃口。”
苏萝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心动。
她现在的确也饿了，气了一段时间，别人都是“气饱”，她这是越气越饿。
毕竟上过这个人不少次的圈套，苏萝现在可聪明了，微微侧脸，问他：“吃完饭呢？你睡哪里？”
“我在这边订了酒店。”
“现在还是前三个月，你不要想着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季临川哭笑不得：“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乖萝萝，今晚保证早些休息，跟我回去好不好？”
躲在后面偷听的齐老板抖了一下。
季先生还有这么温柔小意的时候？
这也太太太……太宠了吧！
那差点想非礼了季临川心尖尖上人的他，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齐老板抽出纸巾擦汗，怎么擦也擦不净，手哆哆嗦嗦，连呼吸都快喘不匀和了。
这么一紧张，眼看着季临川揽着苏萝走向车；季临川亲自弯腰开的车门，苏萝坐上去，标致的脸上没什么笑容。
还真的是连季先生的面子都不给啊！
-
在吃这件事情上，季临川果然没有让苏萝失望过。
虽然仍旧是气鼓鼓的，但经不住美食的诱惑，苏萝控制不住，大快朵颐。
孕妇的胃口就是这么难以捉摸，前几天还吃不下饭吃什么都是两口就放下筷子，现在的她却吃嘛嘛香胃口超棒。
吃饱喝足，直接回了季临川的酒店。
这里条件要比剧组订的好多了，苏萝自认不是特别娇气，在剧组里和大家同住同吃，遇到不合心意的饭菜就少吃点；酒店的枕头不够软也没问题，顶多睡的质量差一点。
毕竟是在一起生活过的人，季临川熟知她的每一点小小的癖好，有些东西，苏萝自己甚至都不怎么在意。
但季临川都知道。
在她没有察觉到的地方，这个男人默默地观察到她的喜好，记了下来。
譬如现在，水温是她最喜欢的39度，哪怕只是住一晚，洗护用品都是她喜欢的牌子，摆在她常用的位置；睡衣也早就准备好，甚至连水杯都买来和她在静安公馆常用的那一只。
苏萝差点以为这家伙把静安公馆的东西打包带到了这里来。
季临川今晚果真没有碰她，只是把她抱在怀里，脸颊贴到她腹上听了好久，认真地说：“我似乎听到动静。”
苏萝毫不留情吐槽：“那应该是我的胃在消化食物，我怀的是正常宝宝不是哪吒不是超人谢谢。”
季临川问：“想好孩子叫什么名字了吗？”
“想好了，”苏萝说，“今天太阳很好，不如就叫他‘季很好’吧。”
“三思啊，”季临川叹气，“叫‘季今天’也比这个好啊。”
“你干脆叫龙傲天好了，”苏萝吐槽，“或者叶良辰，玛丽苏！”
季临川：“我的孩子怎么能够姓别人的姓？”
苏萝放弃了和他的进一步交流。
明明隔了才几岁呀，怎么感觉这中间的代沟这么深？
尽管在心里吐槽着这家伙的不解风情，可当季临川自背后轻轻拥抱住她之后，苏萝心里面仍旧是不可避免地融化成了一滩水。
嗯……虽然这男人有时候不懂一些有趣的梗还有那么一点点直男，但其实还挺不错的嘛。
季临川并没有在这边留太多时间，他的工作不允许他放松太久；就这不到两天的相处时间，还是他牺牲了不少睡眠时间硬生生挤出来的。
苏萝隐约明白了，当初林雪蕊对她说的话——
虽然这个男人陪你的时间可能不太多，但他真的把仅有的都给了你。
重新再回到剧组，季临川已经不再遮掩自己对她的关心；毕竟苏萝现在怀了孕，和以前不同，万一有个闪失，懊恼终生也于事无补。
季临川直接叮嘱副导演，让他对苏萝多加关照；其实不用季临川说，副导也明白，那晚上季临川当众维护，又提前退场，已经足够说明了他对苏萝的重视。
更别说那晚不长眼睛的齐老板，和季家的合作如今困难重重，名下几家企业又因环境问题遭到查封，如今焦头烂额，正在苦苦地找向季临川示好的法子呢。
不同以往的沉稳内敛，季临川如今护妻也护的格外高调。
齐老板就是个例子，但凡惹到苏萝的，都别想安安稳稳。
联想到先前的陈相宇和杜涌，还有冯夕，林九蜜。
副导演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
同几个圈内交好的人透了透口风，不出一天，这圈内有头有脸的人都得知了，苏萝和季临川当初的那些事情不是炒作。
多半是真的。
谁说这小姑娘空有美貌无权无背景的？
季临川这一背景还不够大？
这圈内哪里还有谁的背景比他更厉害的？
范恬激动了一整天才冷静下来。
梁京内最好的朋友睡了心心念念的男神，范恬虽然稍稍难过了一点，但很快重振旗鼓，决定换个目标。
她郑而重之地对苏萝说：“等回去，我就把收集到和季临川的所有东西都给你；你放心，我这人很清醒，拿得起放得下。”
苏萝抱了抱她。
《银楼香玉》的拍摄进度安排的不算特别紧，苏萝自觉跟随导演学到不少，虽然有时候一直NG，从头拍了一遍又一遍，她仍旧是精神抖擞，毫无怨言。
季临川仍旧身在梁京，他甚至请了个煲汤好的厨娘过来给她专门做饭吃；也亏得他，苏萝的胃才得到了解放。
苏萝没有瞒着父母自己怀孕的事情，作为一个乖宝宝，起初她还因为自己的未婚怀孕而羞涩了一下下，但开明的苏家父母并没有计较这些，林雪蕊紧张不已地飞来看她，还带了不少的补品，临走前还把苏萝入住酒店的用品全部更换了一遍。
要不是苏萝抵死拒绝，林雪蕊差点把这酒店的床柜桌椅也给她换掉。
送走林雪蕊不久，苏萝又迎来了周昭影。
她对季临川这位继母的印象并不好，先前多次交锋也证明了周昭影并非好人；只后来听季扶风提过一句，说周昭影的卡被季同光停了，别的惩罚倒是没有。
至于那位孟书月，直播上被周昭影戳穿多款收藏品是假之后，也销声匿迹了一阵子，现在大概仍在梁京，正在谋划下一个猎物吧。
不过她的名声已经坏掉，真正权贵子弟，也看不上她。
季临川还没有向季家人提她怀孕的事情，苏萝问了几句，明白了周昭影的来意。
停过一段时间卡的周昭影如今瞧上去素净了不少，也不再摆豪门阔太太的架子了，妆容也淡，轻声慢语地告诉苏萝，再过不久是林雪蕊的生日；她想请苏萝帮忙参谋，选几件合适的礼物赠送给林雪蕊。
苏萝讶然。
没想到周昭影性子转的这么快，看来没钱的影响力果真很大啊。
周昭影都这么说了，再加上苏萝下午的确没什么事情，点头应允。
林雪蕊嗜爱珠宝，但并不局限于品牌；有些小众的、或者籍籍无名者手工设计的珠宝首饰，她也爱。
苏萝陪着周昭影去一家小众的私人珠宝店，那家店离拍摄基地并不算远，正好她下午也没什么安排，就当是散散心。
左右有保镖跟着，她也不怕周昭影会做什么。
除非周昭影吃了熊心豹子胆，有苏家和季家把持，这个女人不会蠢到无可救药对她做什么事。
周昭影一改先前的傲，甚至主动地拉着苏萝的手，笑眯眯地询问她近况，声音轻软：“呀，你和临川的婚期已经订下了，怎么还没去做婚纱？要是工期紧……”
一路上，周昭影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话。
而苏萝却仍注意到了此刻车子的路线，并不像是往市区去的模样，反而越偏越远。
不知道要往哪里开去。
她皱眉，拿出手机准备开导航确认一下，却听到后面一阵急剧的刹车声，伴随着巨大的轰鸣——
仓皇回头，一直忠心耿耿跟随她的保镖车，被一辆横方面的车冲出撞上，翻倒在地。
不好。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苏萝听到驾驶座上，熟悉的声音。
“萝萝，要把你弄出来，还真的不容易呢。瞧瞧，我这兄弟都得折一个在里头。”
从上车来就压低帽檐的司机摘掉帽子，单手扶住方向盘，转过身来。
林斐那双阴鸷的眼睛里含着冰冷的、疯狂的笑意。
他轻声说：“萝萝，你怎么可以随便怀别人的孩子呢？”

第61章 六十一缕白月光
苏萝做梦也没想到, 会在这时候看到林斐。
这么一惊, 手机就被周昭影夺了去，自大开的车窗中投掷——周昭影原不如看上去那么柔弱，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手铐, 把苏萝压在身下, 狰狞着脸, 把她铐起来。
顾及到腹中的小家伙, 苏萝不敢挣扎太过, 更害怕周昭影对她腹中的孩子出手, 怒目而视：“你疯了？”
绑架她，周昭影是不想要命了？她还想不想继续在季家待了？
就算季同光想保她，苏海华还能叫她安然无恙？
而周昭影避开她的视线, 对林斐轻声说：“你的目的已经达成, 可以放我下来了吧？”
林斐说：“不急，我还需要你帮忙看着萝萝……啧，看来那男人有些手段，我的萝萝都不记得她林斐哥了。”
苏萝嫌恶地啐他一口，胸口剧烈起伏。
然而林斐并不以为意，反而沉沉地笑：“乖，先委屈一下。”、
苏萝起初不明白林斐的“委屈一下”是什么意思。
但随着车子的行驰, 她明白了。
像这样的情况，走有监控的路简直是自投罗网；林斐避开监控走，多是些狭窄的小路，渐渐荒凉, 苏萝闷的难受，想要干呕，缩着身体，紧皱眉头。
周昭影对林斐说：“你该弄个麻醉剂或者安眠药，把她弄晕了，也没这么多麻烦事。”
林斐斥责她：“蠢货，那些东西会损伤腹中胎儿，你都不懂得？”
“这个时候还装什么深情？”周昭影讽刺地笑，“怎么？你打算替季临川养孩子？”
林斐沉默了。
苏萝哑着声音：“除非我死，你别想动我孩子。”
路并不平稳，车子也开不好，车窗紧闭，空气闷，不流通，她的胃不舒服，十分想吐。
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而周昭影仍在旁侧煽风点火：“瞧瞧，你的小情人儿这么坚定，认准了季临川。你要是把这孩子留下来，哪里还有你的好处？”
“闭嘴，”林斐冷声，“你再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个不停，我立刻让人把照片送到季同光面前。”
周昭影识相地闭上嘴巴。
面对苏萝时，林斐温柔的不像话：“抱歉，我别无选择。”
如果不这么做，他将永永远远地失去她。
趁着她还没有和季临川真正成婚，林斐想要把她夺过来，留在自己身边。
她会爱上自己，林斐如此坚信。
只是先前他展露出的欲望太过，吓坏了她；没关系，只要温柔相待，苏萝会理解自己，毕竟她这样乖。
这样懂事。
“一开始你也不想和季临川订婚，”林斐语调轻柔，生怕吓坏了后面的小姑娘，“现在你与他相处的不也挺好么？乖萝萝，和我在一起，你会更开心，我不会像那个男人一样，忽视你，欺骗你。”
苏萝面无表情：“滚。”
林斐和季临川不一样。
季临川不会伤害她，从不曾做过实质性伤害过她的事情。
哪怕他从来都没有直白地说过“爱”这个字眼。
但林斐不是，他口口声声说着爱她，却做尽了伤害她的坏事。
譬如现在。
所谓的爱，也不过是他的一己私欲罢了。
苏萝对自己说要冷静。
林斐暂时不会伤害她的性命，这点毋庸置疑；在等到拯救她的人来之前，她需要保存体力，保持头脑的清醒。
周昭影坐在她旁边，胳膊肘抵着车窗。
窗外雾色沉沉，黑云压压。
这是将要下雨的征兆。
-
季临川在同设计师沟通。
这一位在业界颇负盛名，曾经为某王妃设计过礼服，十分傲气；季临川想请他为苏萝设计一款婚纱，谈了许久，终于说动了他。
他看了眼时钟，三点钟。
这个时候，萝萝应该还在睡午觉吧。
虽然怀孕的日期还短，但萝萝最近睡眠时间很长；最近胃口好了许多，清晨视频的时候，她困倦着打了哈欠，一边念叨着自己又长肉了一边给他看自己丰润起来的脸颊。
其实季临川认为很不错。
她先前太瘦了，腰身只有一把，盈盈不堪握；有时候都不敢太过用力，生怕弄坏了她。
明天，等明天就去看她。
另一边，在荒凉的小路上穿梭，车子总算抵达到目的地。
林斐想扶苏萝下车，但在她愤怒的目光中收回手，转而让周昭影帮忙。
也不知道林斐从哪里找到这样的住处，这是个独立的小洋楼，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苏萝下车时环视四周，确认目光所及毫无人烟。
冷静分析，她自救逃脱的可能性不会比一只蚂蚁撼动大象更大。
林斐不是傻子，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她逃脱。
她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保护好自己。
和肚子里还没成形的小家伙。
外面瞧上去不怎么样，房间内的设施倒是完整；林斐甚至把苏萝初中时期的卧室复刻了一遍放在这里，刚刚进门的时候，苏萝被眼前看到的景象惊住。
真的是一模一样。
林斐没有触碰她，声调低哑：“萝萝，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你……这房子里的一切都是为你建造的，开心吗？”
苏萝丝毫感受不到开心。
她只感到害怕。
周昭影没有跟上来，林斐没有解开她的手铐，反而给她增加了一副脚铐，另一段连着铁链，同深深嵌在墙壁上的铁圆圈相连——
戴上去的时候林斐耗费了不少力气，苏萝压根就不配合，瞪圆了眼睛，愤怒地想要砸他；然而都被林斐一一躲过，最终，林斐掐着她的脖颈，按住她的肩膀，膝盖抵着她的肚子：“乖乖，别乱动，我怕伤到你肚子里的这个小东西。”
苏萝被这威胁吓住了。
林斐真能做出来。
他不会伤害苏萝的性命，这点苏萝知道；可她也知道，林斐不会对她肚子中的宝宝留情。
被强制性扣上脚铐，苏萝的活动范围就仅限于这个房间。
有独立的浴室，卫生间，但她永远都走不到阳台那边，没办法求助。
这房间中没有丝毫可以让她来伤害自己的东西。
若林斐不把她逼到绝境之上，苏萝也不会做傻事。
林斐知道她现在心情激动，只送了些零食过来，还有药膏。
刚刚掐她脖颈时没控制好力道，留下了不少红色的指痕。
苏萝对着镜子看了看，也不清楚那药的成分，随手丢到一旁。
窗外下起了小雨，饶是精心收拾过，这房间仍旧带着一股冷寂凉薄的气息。
苏萝坐在床上，抱紧了膝盖。
她突然很想念季临川。
想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凉意褪去后的温暖。
卧室门被推开，刚刚走掉没多久的林斐又回来了，他端着木质托盘，上面有一碗粥，还有金黄的煎蛋，蔬菜沙拉。
他跪俯在苏萝脚边，端到她面前：“乖乖，刚刚的菜不好吃，我重新做了一份给你，你尝尝，好不好？”
苏萝看到林斐手上被油烫出的泡。
然而她垂着眼睛，声音漠然：“你不必白费力气。”
林斐沉默片刻，忽而将那托盘掷在地上，掐着苏萝的下巴，强迫她看自己：“怎么？季临川给你做饭你吃的开心，轮到我就不行了？乖乖，你看上了他那点？那个男人有什么地方值得你留恋？”
男人力气大，捏的她疼；苏萝嫌恶极了，拍打他的手：“你做什么？”
林斐说：“你也是看上他那张脸？你知道他以前什么样？”
他抽出照片来，几乎要怼到苏萝脸上。
“好好看看，你的男人，以前长什么样子。”
那是张偷拍下来的照片，少年坐在长椅上出神，半边脸完好，而半边脸和露出的胳膊上，满是狰狞的伤痕。
仿佛另一半曾被恶鬼拖下地狱。
瞳孔急剧收缩。
哪怕只看到这半张脸，苏萝依旧认出，这是季临川啊。
零星的记忆片段飞速闪过——
季临川曾问过她，是否去过松林镇；也曾拿手遮住自己的半边脸，询问她，是否有印象。
再往前，数只狰狞凶恶的大狗，凶神恶煞地扑了过来；单薄的少年，白衬衫上染着血污，把她搂在怀中，死死地抱着她，贴着她脸颊的胳膊上布满伤痕，盖住她耳朵之前，声音颤抖安慰：“别怕，藤藤，我不疼。”
……
被她忽略掉的地方，一点点串连成线。
苏萝想要尖叫，可发不出声音来，她死死地看着照片，那些恐怖破碎的记忆碎片慢慢拼凑，让她无法出声。
那些破碎零星的记忆拉扯着她。
第一次见季临川时，他满身泥污，阴郁寡欢；苏萝觉着他可怜，给了他一颗糖。
第二次见他，是绵延不绝的阴雨，苏萝没有带伞，积水也深，眼巴巴地站在廊下等着叔叔来接；单薄的少年把校服脱给她，不发一言给她裹紧，背着她慢慢地涉水而行。
那天的积水很深，背她到家后，苏萝才发现，季临川的脚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伤，流着嫣红的血，而他一声不吭，转身就走。
第三次……
不过是给了他一颗糖而已，季临川沉默地回报她无数次，俨然成了她的小保护神。
帮助她不被街上的坏孩子欺负，后来还为了保护她被恶犬咬伤。
她就是藤藤呀，随妈妈姓林，取最爱的紫藤花为名。
……
林斐误会了，以为她是因为看到照片而恐惧。
俯身贴近，林斐看着苏萝汹涌而出的泪水，叹息：“别害怕呀，乖乖，哥哥爱你，哥哥永远都不会骗你，和哥哥一起走吧。我们离开这里，过几年再回来好不好？至于你肚子里的小家伙，我会当亲生孩子一样看待，只要你愿意陪着我……”
-
季临川今天下午有些莫名的心悸。
下午季扶风被季同光捉回来，按到他手下，叫季临川多多提点季扶风这个不成器的家伙，最好能把季扶风那满脑子的比基尼美女全部清空，换成计谋策略。
但今天季扶风有些心不在焉。
季临川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如梦初醒，尴尬地笑：“哥，你叫我？”
季临川说：“我刚刚说的哪些，你都记住了？”
季扶风笑的讪讪：“嘿嘿。”
他不知道该不该把周昭影和苏萝的事情告诉他。
就在十分钟前，周昭影给他打了电话，让季扶风给她打一笔巨款。
季扶风追问再三，周昭影终于哭着把自己做的事情交代出来。
近乎绝望地说自己被林斐骗了。
那个男人当着她的面把照片发给了季同光。
季扶风没有追问什么照片，他被那句“绑架了苏萝”深深震撼住。
她自知瞒不长久，已经准备潜逃；她求季扶风晚点通知季临川，那样的话她还有时间跑的更远一些……
一边是生自己养自己的母亲，一边是哥哥的心头肉。
季扶风陷入两难境地。
季临川知道他心思不在这里，也不想同他继续纠缠，嘱托几句，站起来准备走。
季扶风手在发抖。
季临川瞥见，问他：“感冒了？”
“没有。”
季扶风的腿也在抖。
他不知道要不要现在告诉季临川。
门被推开，一个眼生的助理走进来，告诉季临川：“已经替苏小姐预约好了产检，就在明天下午，医院离苏小姐半小时车程……”
啪啦。
清脆的玻璃破碎声。
季临川循声望去，看到了突然站起来的季扶风。
季临川问：“怎么了？”
季扶风这下不止是手抖了，嘴唇也在抖：“苏萝怀孕了？”
“嗯。”
一提到苏萝，季临川眼底总算有了些暖意；他忍不住笑：“下年你就能当叔叔了。”
季临川难得对季扶风流露出点温柔意来。
碍着童年影响，季临川并不善于表达兄弟情意。
“哦……”
季扶风的脸色更糟糕了，他喃喃地说：“我感觉自己确实是发烧了……”

第62章 六十二缕白月光
“回去多喝点药, ”季临川奇怪地看他, “怎么，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我喂给你吗？”
“不是，”季扶风口干舌燥, 他看着季临川准备出门, 忍不住又说：“刚刚我妈给打了电话过来, 说苏萝她——”
季临川猛然转身：“苏萝怎么了？”
季扶风费了好大劲才把话完整地说出来, 上下牙齿打着架：“她把苏萝送到了林斐那边……”
-
苏萝不想吃东西。
她担心林斐在食物中添加一些对小宝宝不好的药物或者其他的东西；孕期前三个月都比较脆弱, 苏萝躺在床上, 默默地拿手捂着脸。
在林斐快要亲上她的时候，苏萝吐了他一身。
林斐毫不在意，但看苏萝这样抗拒, 终于停下了手；男人火热的目光令苏萝颤栗, 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濒临疯狂的边缘，连笑容也沁着寒意：“乖，你总该学着接受我。”
苏萝自己费力地起身去卫生间清洗，还好刚刚没有把脏东西弄到自己身上；她担心这人在房间中装了摄像头，不想洗澡，只漱口洗脸。
困了也不能睡，房间中没有丝毫的电子设备, 只有几本杂志。她翻了两页，丢到旁边，更想念季临川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发现自己失踪——外面的雨下的令人心烦意乱，苏萝只能大概地推测, 现在她迟迟不回，再加上横发的车祸，应该已经引起了剧组那边的注意。
任真真发现她没有回去后，应该会及时地通知季临川他们吧。
苏萝趴了一会，实在没有忍住，沉沉睡去；梦境中满是些光怪陆离的画面，多是和年少时的季临川有关。
那时候的他远不如现在，终日里没有笑模样，暮气沉沉，但手掌很暖，会回答她叽叽喳喳冒出个不停的问题，也会给她讲数学老师没有讲清楚的题目。
但她却忘掉了。
那些开心不开心的全都从脑海中消失，像是退潮后的沙滩，在上面堆积的沙土城堡都被海水或温柔或野蛮地吞噬掉。
苏醒后的她睁开眼睛。
苏萝不知道季临川是怎样看待自己。
他早就认出了苏萝，知道她就是“林藤”，却不曾表露，也不曾说起这一段往事。
把脸埋在胳膊里，苏萝鼻子酸涩，眼泪啪嗒啪嗒无声地落了下来。
门被粗暴推开，林斐面色阴沉走进来，解开苏萝脚上的锁扣，抱着她往外走。
他什么都没说。
但苏萝的眼中燃起亮光。
一定是季临川过来救她了。
外面雨势已大，林斐甚至连东西没拿，把苏萝放在副驾驶上，仔细扣好安全带，倾身抚摸着她的脸颊，力气大到仿佛要掐破她的脸。
他声音沉沉：“姓季的那家伙来的倒是挺快。”
这么一句话，苏萝炸开了。
一直以来的耐性在此时耗光殆尽，她想要解开安全带跳下去，林斐看她的目光发冷，按住她的手腕：“如果你想弄掉肚子里的这个孽种，就继续动，我不拦你。萝萝，你知道，我向来说到做到。”
苏萝呼吸急促：“变态。”
林斐摸着她耳侧的那缕碎发，忽而用力，拽了一根下来。
苏萝疼痛，死死地盯着他看。
林斐把那根头发小心放在衬衫口袋中，笑的落寞：“萝萝，我以前也是正常人。”
爱上她之前，他一直是正常的。
为她，变得扭曲可怖。
林斐缚住她的手脚，面容冷硬，犹如恶魔的低语：“萝萝，我爱你。”
“和我去天涯海角吧。”
车子行驶的速度极快，大雨倾盆，饶是有雨刷器不停地刮着，仍旧看不清路况。
林斐真的疯了。
这是苏萝唯一的认知。
车子在泥泞的道路上疾驰，前方亮着警示灯，警，察收到消息，早就备好准备阻拦。
后面亦有灯光，苏萝猜测季临川应该在附近，只是不知道他在哪辆车上。
林斐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急打方向盘，车子离开大路，朝着平坦空档的荒地疾驰——
紧跟着林斐车的季扶风都快急疯了。
林斐真是不要命，可季临川也不要命了。
在他说出那句话之后，季临川拎着他的领子，把他从地上硬生生拽起来，抵着墙，问他还知道些什么。
季扶风也顾不得其他，一股脑儿把周昭影交代的话全说了出来。
包括详细的地址，苏萝目前的状况。
乘私人飞机到达最近的机场，当地警方亦有联系；季临川拒绝了其他人善意的要求，执意开车追击，顺便把季扶风拎到车上坐着。
荒郊野外，看不清路况，说不定不远处就是山石深坑，这么高的车速，稍有意外，是会掉命的啊！
季扶风瑟瑟发抖：“哥，你不要命啦？”
季临川面容冷峻：“你最好祈祷萝萝不出什么闪失。”
季扶风噤声。
他知道季临川不是闹着玩的。
一旦苏萝有什么闪失，周昭影必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甚至是他。
直到今日，季扶风终于窥见了季临川对苏萝的那点隐忍的执着。
那是他的命啊。
正在季扶风惊慌之中，前方林斐的车子忽然直直地撞到了什么东西，巨大的撞击声响起，在这瞬间，季扶风听到季临川几乎是从心肺里挤出来、滚烫的一声嘶吼——
“萝萝！”
-
苏萝感到自己身处混沌。
仿佛仍旧是在那辆疾驰的车上，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林斐濒临疯狂，看她的目光中都带着嗜血的疯狂劲儿。
让她害怕。
车上，林斐一直在同她说话。
说他从小就看上了苏萝，耐心等她长大，这种畸形的爱怜始终折磨着他，无数次，他想要出手，却又隐忍了下去；
他守着苏萝长大，拿出了所有的耐心，就像是守着一朵花，看着她抽芽生长，结苞开花。
可苏萝却不爱他。
多么讽刺，他最爱的玫瑰，终究不属于他。
到了后来，林斐始终重复着一句话。
“我爱你，萝萝，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
爱而不得的情绪把这个人折磨疯了，他抱着必死的决心带着苏萝上路，却在撞击岩石的瞬间，扑过来，把她护在身下。
他没有系安全带。
林斐已经不想在这个世界上继续活下去。
苏萝被紧急送往附近的医院。
季扶风始终守在一旁，一颗心至今没有安稳地回到胸膛。
他真的怕了。
撞击发生之后，季临川急刹车，踉跄跑过去，浑身湿透地用力拽开已经报废了的车门，把其中昏迷的苏萝抱出来。
林斐的后背扎满了碎玻璃，那场面令人心惊；警车和救护车赶来，季临川脸颊上满是雨水，却将苏萝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一直送到医院，才松开手。
林斐伤势严重，得知孩子闯了大祸的林家人在赶来的路上；事实上，站在这里的人已经没有人会在意林斐的生死。
他们只惦念着苏萝。
季临川的眼睛都红了。
从把苏萝抱出来之后，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仿佛陷入了某种不可言状的自闭状态。
季扶风心惊胆战地给季同光简单通报了下目前的情况，也没有隐瞒周昭影的事情；到了这个时候，纵使他想瞒，也已经瞒不住了。
所幸检查结果很快出来，苏萝并没有大碍，只是腿上有擦伤，昏过去是遭受到了惊吓，外加长时间没有进食。
腹中的小东西也安然无恙，季临川先前说的这点倒是对了，这个突破了安全措施顽强留下来的小种子生命力极其顽强。
林斐那边就不怎么乐观了，巨大的冲击力伤害了他的脊椎，头也遭受到了撞击；撞车的瞬间，他拿身体护住了苏萝——那辆车上的安全气囊都遭到了损害，林斐早就做好了同苏萝一同死亡的准备，却在最后一刻回心转意，替她抵挡住伤害。
仍在抢救之中。
季临川没时间也不想关注林斐的心路历程，他现在眼中仅有苏萝。
他的妻子。
唯一的珍宝。
苏海华和林雪蕊也赶来，林雪蕊强忍着眼泪，轻声叫季临川去休息。
她性子软和，知大体识进退，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迁怒旁人，只念叨着平安就好。
病房中，苏萝还在睡觉。
哪怕是无意识中，她的手仍旧轻轻地覆盖在自己的小腹上，眼皮微微颤抖，呼吸浅浅。
季临川守到深夜十点，苏萝仍没有醒来，他都快疯了。
心像是被放在油锅上煎，轻轻牵着苏萝的手，抵到自己唇边。
季临川不信鬼神。
但此刻，若有神明或恶魔，他愿意拿自己一半的生命，换得她平安无忧。
林雪蕊不忍，最终把他劝去休息：“你想想呀，如果一会萝萝醒来，看见你这仪容不整的，多不好啊？”
季临川下意识地摸摸脸颊。
其实没有林雪蕊说的那么夸张，但此时的季临川理智已然荡然无存，心想萝萝喜欢干净和美，看到他这样会失望的吧。
小小休息了一阵，天刚蒙蒙亮，他还没睁开眼睛，就听到季扶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说：“苏萝醒了！”
季扶风说：“听医生说她昨晚醒了一会，那时候你睡的正沉，也没叫你；她困的厉害，说了没两句话又睡过去……刚刚林阿姨给她送去早餐，你现在过去看看……”
季临川说：“闭嘴，老斑鸠，你太吵了。”
季扶风一滞。
他感到幼小的心灵遭受到了深深的伤害。
季临川颤抖着推开病房的门。
苏萝坐在病床上，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冲着季临川笑，眼睛微弯，声音干净而清澈：“你是谁啊？是我哥哥吗？”
季临川激动的一颗心瞬间平静下来。
万千思绪纷扰，他看着苏萝攥紧床单的手，还有狡黠的笑。
目光一动，季临川平缓地说：“我是你爸爸。”

第63章 六十三缕白月光
苏萝刚才还欢欢喜喜的一张脸, 瞬间垮了下去。
季临川像是个没有感情的背书机器：“既然好了就跟我出院吧, 今天下午你还要上班，别耽误时间。”
苏萝气鼓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耻？”
季临川走至病床前，微微倾身, 抚摸着她的头发, 微笑不变：“怎么？失忆了？连自己爸爸都不认识了？”
苏萝：“哼。”
季临川轻轻把她抱在怀中。
自昨日下午, 他滴水未尽, 紧绷的神经在真切感受到温软之后, 才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苏萝也没有推开他, 头抵着胸膛，小声说：“说真的，我有点怕。”
她怕林斐在慌不择路下会对她腹中的小家伙出手, 更怕林斐……不顾她的意愿强占。
她不太想在季临川面前表现出太过惶恐的模样, 不想让他为自己担心；在他进来前，才继续漾出笑脸来逗他开心。
现在被季临川抱住，她鼻子一酸，甚至想哭。
“别怕，”季临川安慰地抚着她，轻声哄着，“乖萝萝, 那些人不会再伤害你了。”
苏萝揪着他的衣服，小声说：“你放心，林斐他没有碰我。”
季临川的手一顿，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的额角。
“萝萝, 你要知道，我在乎是你，不是那些所谓的清白名节，”季临川缓声说，“只要你平安，其他的我并不在意。即使他碰了你，你也无需难过自责，我自然会去处置他，你只要平平安安地站在我身后就好。”
苏萝眼圈微红，重重点头：“嗯。”
她早就知晓，季临川不是什么墨守成规迂腐至极的男人。
先前的那些小吵小闹赌气任性，在此刻消弭的一干二净。
只有季扶风忧愁无比地站在走廊之上，深深陷入沉思。
难道他真的很吵？
-
苏萝在医院住了一天。
没有头晕，也没有其他不良症状，只是嘴巴依旧很刁。
依旧是这个不想吃，那个也不想吃，挑挑拣拣到林雪蕊都叹了气：“乖乖，我当时怀你的时候也没这么挑食啊。”
苏萝同样惆怅：“或许是孩子父亲的基因不好吧。”
季临川忍着笑，坦然接过这口大锅：“是我的错。”
怎么能不是他的错？萝萝还这样小，正是享受自由青春的时候，结果因为某方面太强大，早早地就要做妈妈。
林雪蕊还觉着萝萝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呢，这一眨眼就要生孩子了。
苏萝没有去关注周昭影和林斐的下场如何，漠然无视；然而季同光亲自到她面前，头发白了不少的男人，严苛端正，沉声告诉苏萝，会替她讨回公道。
自周昭影身上。
昨晚上季同光就找到了周昭影——周昭影逃跑的速度超出所有人的意料，已经乘飞机到达另一座城市，若非季家耳目明聪，也不会这么快抓到。
被抓到后的周昭影面如死灰，低声哀求季同光给她留些颜面；然而她这次的做法已然激怒苏海华，饶是季同光有心保她，也保不下来。
更何况，季同光也不想保她。
林斐给他发了不少周昭影和人幽会被摄像头录下来的视频和照片，看完之后的季同光，气血上涌，在看到瑟瑟发抖的周昭影后，忍不住扇了她两巴掌，把周昭影扇的不住淌鼻血，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
季同光恨铁不成钢，指着她，声音颤抖，咬着牙：“季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苏家的意思是让季同光看着处理，但倘若一个处理不好，伤的不仅仅是两家和气。
苏海华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孩，金金贵贵地长大，千宠百爱的；一声不吭地绑了去，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季扶风这两天苦苦哀求，仍旧没能改变季同光的心意——他把周昭影送往了加拿大的一处庄园，在那里，语言不通的周昭影将会得到长着鹰钩鼻的女管家严苛的“教导”，她此后的终生都将在田园里度过，名义上仍旧是季同光的太太，但她做的活将比女仆还要辛苦。
锦衣玉食养成她骄纵的性子，那就去睡马厩去好了。
季同光放了狠话，倘若季扶风胆敢私下里去见周昭影，季同光不仅会停掉他的信用卡，还会立刻更改遗嘱。
将来，季同光百年之后，名下所有财产都会留给季临川，而和他没有一分钱关系。
季扶风辩解：“父亲，您难道不能再原谅母亲一次么？如果不是那场大火，扶摇不会去世，母亲的性格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在季扶风幼时的印象中，那场火灾之前，周昭影对待季临川甚至比对他还好；然而扶摇被烧死之后，周昭影的脾气就变了。
季同光沉默良久，沉声告诉他：“扶风，当年的那场火，是你母亲自己放的。”
季扶风愕然。
当年，周昭影骗了季临川进去，想要制造意外；待季临川命丧火海，季扶风就成为了季同光唯一继承人。可惜，周昭影并不知，当时顽皮的季扶摇也在那里，躲在书房中睡觉；而季临川命大，虽然被烧伤，但性命无虞。
周昭影后期的疯狂，也不过是对自己害死亲生女儿的难以接受；她反复告诉自己是季临川放的火，时间久了，她对此深信不疑。
可怜可悲。
“我被你那个愚蠢的母亲瞒到现在，”季同光说，“她害死我的女儿，还妄图害我儿子和孙子，能留她一条命，已经足够仁慈。”
他亦深深回望遭受剧烈打击的季扶风：“你被你母亲骄纵太过，从明天起，就好好地跟着你哥哥学学。将来我的继承人是临川，这点永远不会改变；临川瞧上去冷清，其实很重情义，你跟他两年，他必然不会亏待你。”
-
因着这场变故，苏萝休息了三天才回剧组。
导演并未责备她，重逢之后，把她抱在怀中，什么也没说，只是柔和地拍了拍她的背。
苏萝身边的两个保镖也是命大，并未在车祸中丧生，只是一个伤了腿，一个伤了胳膊；苏海华付给了他们大额的医药费和赔偿金，并允诺，倘若他们的身体机能不允许他们继续做苏萝的保镖，苏家亦会为他们安排好去处，绝不会叫他们心寒。
季临川那边紧急做了一个小小的联络仪交给苏萝，小小的一枚，戴在耳朵上，不注意看就是个漂亮的耳饰，茉莉花的模样。只要轻轻旋转花朵，就能随时和季临川传讯通话，兼具实时定位功能。
做工精巧，足够瞒过一般人了。
当山楂经霜，露水渐白，苏萝先前在藤湖度假村拍摄的文艺片终于上映了。
上映当周首周票房破七亿，各种影评网站分数皆不低于8.5，堪称成功逆袭的黑马。
导演虽然是新人，但个人风格极强；拍摄画面优美干净，带着一股不染世俗的纯真。更为人所称道的，就是其中的苏萝了。
先前还有人抨击，说易慕给苏萝做配，只怕是苏萝背后有什么关系；可电影一上映，那些人自动闭了嘴。
呜呜呜苏萝也实在是太美好了吧！
大银屏上更能检测出一个人的颜值高低，而在这部电影中的苏萝，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惊尘绝艳。
而易慕在相关的宣传会上，也不遗余力地展示着自己和苏萝的友好情谊。
当苏萝笑吟吟地说易慕是为了帮自己的忙才纡尊降贵来拍电影时，易慕不小心秃噜了嘴：“能帮助小公主是我的荣幸。”
这句话本来没什么，但有些人发散思维，再加上苏萝的爆红，开始忍不住深度挖掘苏萝的背景——
谁知道，背景没有挖到，倒是挖到了苏萝的小号！
众网友沸腾了。
苏萝的小号上远不如她平时表现的那样岁月静好，温温柔柔的模样；无意中的一张照片，边边角角全是大牌，有些没有logo的，经过地毯式搜索，也多多少少能从拍卖会看到过，或者是某些高奢设计师的风格……
这下炸开了锅。
单单凭借苏萝的咖位和能力，定然是消费不起这些东西；那么问题来了，这些是谁给她提供的？
她难道真的是被秃头大肚叔辈豢养的金丝雀？
更有人不厌其烦地翻遍了苏萝小号上所有的微博，找到了更大的一口瓜：
那是在五六年前，苏萝小号上发的第一条微博。
[茁壮成长的藤萝萝：转发抽一人送别墅，开奖日期是我和季临川结婚的日子。]
当时转发的人并不多，但现如今被翻出来，瞬间开始了疯狂转发模式——
有些cp粉欢呼雀跃地说终于磕到了真cp，期待季临川回应发糖；而有的人则是冷嘲热讽，笑苏萝自不量力，为了营销，竟然连这样的手段都使得出。
真是蹭季临川蹭上瘾了。
先别说苏萝能不能和季临川结婚了，就送别墅？她能送的起吗？准备拿陪老板的钱送？
她得陪，睡到下个世纪吧。
恐怕等季临川出来澄清打脸的时候，她又该说这不是自己小号来洗白了吧啧啧啧。
……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条微博被一记洛阳铲狠狠挖出，引的不少营销号疯狂地转发，嘲弄的倒是少了，更多是吃瓜欢呼祈祷两人一定在一起。
为了别墅，这对锁死！
毕竟经过前面几次的事情，不少公司早就收到了消息，知道苏萝开罪不起。
这时候敢带节奏黑她，简直是阎王爷上吊嫌命长。
正是群魔乱舞，疯狂跳脚的时候，傍晚，一条微博再度把苏萝送上热搜。
季临川转发并评论了苏萝转发抽奖送别墅的微博，言简意赅：
[季临川：婚礼当日，加赠一幢]

第64章 六十四缕白月光
这个账号是今天下午刚申请的, 并没有经过认证, 暂时无法判断是否本人——
话说回来，能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强制性注册这个名字的，恐怕也没有其他人吧？
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金丝雀和霸总？
Cp粉幸福的快要昏厥过去, 亦有不少网友开始激, 情转发。
两幢别墅啊, 能抽到真的是人生赢家了！
且不说苏萝是否真能兑现, 季临川那边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只要两人结婚, 就可以愉快地等开奖收别墅了。
先前有些不知轻重的营销号开始怂怂地默默删除掉先前对苏萝的抨击。
敢和季临川叫板？
他们是脑袋瓜子秀逗了吧。
什么秃头大肚老板的话也不说了, 不敢说，都在疯狂删除自己激，情慷慨时不过大脑说出的蠢话。
苏萝那条微博, 转发量瞬间过千万, 还在蹭蹭蹭往上涨。
而当事人季临川发完微博，放回去手机，淡定地准备叫苏萝出来吃饭。
属于苏萝的戏码拍摄结束，刚刚回到梁京；而季临川也不让她来回折腾，自己挤出休假陪她，住在影视基地附近的酒店中，顺便借用厨房, 给苏萝煲养生粥，做些合她口味的菜肴。
现在的苏萝嘴巴更挑了，稍微有一点奇怪味道的东西都不吃，香菜羊肉鱼肉不可食用, 变本加厉到连加了葱姜蒜的也不吃。
季临川便在煲好汤后静悄悄地挑出来，既起到调味的作用，又能叫小公主心甘情愿地吃下去。
苏萝的肚子还没有显怀，只是稍微鼓起一点点；《银楼香玉》中属于她的戏码快要拍摄结束，暂时还无人发现她怀了小家伙。
亲近的几个人都知道，易慕早早杀青，她人脉广，早早地嘱托好友们照顾苏萝。
还有范恬，也是寸步不离地守着苏萝，现在陪她看书，看她肚子中的目光也充满了慈爱：“萝萝，以后你要是生个和季临川那样的儿子——”
苏萝会意：“一定让他认你做干妈。”
“不是，”范恬十分羞涩，“你看我适不适合做童养媳？”
苏萝：“……用心险恶啊你。”
季临川推门进来，正好听到苏萝最后一句。
他不知道这两个小姑娘又在讨论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但直觉告诉他应该不是什么会令他开心的东西。
季临川说：“该吃饭了。”
范恬眼中闪光：“我能蹭一蹭吗？”
“当然可以。”
苏萝其实还不太饿，她现在喜欢吃一些磨牙的小零食，是一种特制的饼干，很小，有点硬，添加的糖分很少，尝起来只有淡淡的甜。
季临川不许她多吃，她一直都是小仓鼠一样，偷偷地囤起来，慢慢地咬。
苏萝甚至忧愁地怀疑自己肚子中的小家伙是个仓鼠精，不然她怎么会这么喜欢磨牙？
范恬是网络重度痴迷患者，时不时地刷个微博，笑嘻嘻地告诉苏萝今天下午网络上的混乱。
苏萝睡了一下午，没看手机，根本不知道这事，懵了一下：“啊？”
范恬姨母笑：“你该不会还不知道这事吧？算算年纪，你刚发那微博的时候还在上高中吧？没想到那么早你就瞄准季临川了……”
苏萝耳根通红：“没有！只是无聊跟风写着试试罢了。”
范恬一脸“我看破但是不说破”。
季临川稳如泰山：“是我的荣幸。”
范恬拿起筷子，唏嘘不已：“我今天就不该来，没想到你们夫妻俩关起门来虐狗，真叫我的小心脏承受不来哇。”
这样说着，她仍旧是吃了两大碗饭。
狗粮很饱，季临川的手艺太好。
送走范恬，苏萝才抽出空看微博，这下嘴巴惊出o型。
震惊地看着旁侧的季临川。
季临川眉头未皱一下：“梁京东区有新的开发计划，预计年底动工，只怕来不及兑奖。”
苏萝：“……啊。”
梁京啊！
梁京的两套别墅，他说送就送。
看着苏萝震惊的小模样，季临川捏捏她的脸颊：“回神了，小公主。”
他掐的并不疼，苏萝摸了摸脸颊，忐忑不已：“你认真的？”
“我不会骗你。”
“那你上次还说你是我爸爸！”
季临川笑了：“小小年纪，怎么还这么记仇？”
苏萝碎碎念：“要是我爸爸知道，一定会被你气坏。”
“夫妻间的小小情，趣而已，无伤大雅。”
苏萝低头看手机，那条微博下的转发量令她心惊肉跳，喃喃低语：“天呐，这也太疯狂了吧？”
还有些人在叨叨叨地说些不好听的话，苏萝心态平和，全当他们在放屁屁。
正看着，季临川慢悠悠地开口：“先前你给我寄的信里都写了什么？”
“废什么话当然是情——”心不在焉的苏萝瞬间警惕，硬生生大转弯，“——青少年行为守则。”
季临川挑眉：“嗯？”
苏萝：“就是些很正常的话啊，没什么的！”
……才不会把她曾经暗恋过他的这种事情说出来。
太丢人了。
她羞恼地回了卧室，独留季临川一人。
季临川其实早就知道了苏萝当初写在信上的东西——那时候，被他打到鬼哭狼嚎的季扶风表示，恶意回复的都是情书。
萝萝给他写的也是情书。
哪怕原件早已被季扶风弄丢，颇为遗憾，但一想到萝萝现在就在身旁，季临川又释然了。
还有什么比这更圆满的呢？
网络上的舆论并没有因为季临川的那条微博而停止。
苏萝看到晚上十点，上大号发微博——
[苏萝:近期在网络上看到一些不实言论，经过沉思，决定明日上午十点，直播澄清。谢谢大家的关心，祝今晚好梦。]
她没有看微博，发完后直接下线睡觉。
身侧的季临川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乖萝萝，晚安。”
“晚安。”
-
十点整，梳洗后的苏萝准时开启了直播。
观看人数蹭蹭蹭地往上涨，弹幕刷的飞快，有的是夸小仙女美貌无双，有的则是疯狂追问关于季临川的事情，也有些败胃口说脏话的，直接被禁言。
苏萝睡眠充足，此时精神很好，看着弹幕，随机地挑选几个问题回答。
“问我为什么炫富？”苏萝念着弹幕，讶然地摊手，“抱歉，那个小号只是记录我的日常生活而已，并没有丝毫炫富的意思。”
柠檬树瞬间大丰收。
记录！日常！生活！
想想也是，毕竟她什么都有，在她眼里，这些确实不是什么奢侈品，再多的钻石，在她眼中只怕和小孩弹珠没什么区别吧。QAQ
“问我东西来源？嗯，有部分确实是男人送的，不过送东西的男人是我爸爸，比如说这几辆车……我母亲？啊，我的母亲比较喜欢送珠宝。”
苏萝笑吟吟地回答着问题，铺天盖地的黄色柠檬图标出现。
在这重重包围中，有个问题脱颖而出：“你的经济来源全靠父母资助？还有片酬？”
这个问题显然要比那些“卖X钱”之类的话语温和的多了。
苏萝想了想：“不全是，一部分是股权分成，还有盈利。我名下大概有几十家度假村，还有一些公司，足够我生活了。”
艹艹艹艹艹！
苏萝越是说的风轻云淡，网友们越是不淡定。
这个女人也太太太豪了吧！
靠，这样还靠什么男人啊，有的男人跪舔她还来不及呢。
苏萝念着弹幕上最新的一条弹幕：“你身后的男人是谁？嗯？我后面？”
她转身，看到身后的季临川，黑色衬衣熨帖平整，容色淡淡，星眸朗目，正在找什么东西。
哼，就知道这个狗男人不会安分！
转身再看，弹幕已经被铺天盖地的啊啊啊啊所掩埋，有些弹幕艰难突出重围，质问:[刚刚走过去的人是季临川吗？为什么他会在你那里啊啊啊啊]
苏萝耳朵红通通，她说：“充话费送的。”
她低估了季临川的脸皮。
他站定，平静地问：“萝萝，还记得昨天绑你的那根领带放在哪儿吗？”
苏萝：“……”
啊啊啊这个男人为什么可以坦然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啊啊啊！
再说，他们昨天很友好的吧？
没有产生什么奇奇怪怪的play吧？明明只是盖着被子纯聊天啊！
大脑瞬间死机，苏萝看着弹幕上的“刺激”“嗷嗷嗷”“疑车有据”，开始认真考虑今天是不是需要去买个榴莲了。
晃神间，季临川已经倾身过来，凝神看着弹幕，失笑：“不要想太多，我是说，绑住萝萝头发的那根领带。萝萝的审美很独特，总是喜欢拿些新奇的东西做饰品。”
男人声音温和如水，当他与苏萝同框的时候，先前还对这两人有质疑的顿时不坚定地倒戈了。
男帅女靓，这是什么神仙小情侣啊！
季临川一现身，话题迅速转移到“转赠别墅”这件事情上。
季临川淡然：“会送，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下年春末夏初。”
这句话一出，苏萝的那条微博转发量涨的更加惊人了。
两幢别墅啊！
狂欢中，季临川平和地说：“不过兑奖可能要稍稍延后一段时间——”
嗯？
延后是什么意思？
空头支票？
质疑调侃的弹幕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季临川下句话跟上来：“梁京西郊的动工在下年初，建设周期为一年，所以验房应该会在开奖后六个月之后。”
梁京，别墅，两栋。
算了算价值，这是一奖中成千万富翁的级别啊！
弹幕被铺天盖地的“爸爸”“握草”“嗷嗷嗷”覆盖住，而微博……
微博暂时不能转发。
客户端瘫痪掉了。
直播时间结束，季临川关闭相关设备，轻柔地亲吻苏萝的脸颊：“萝萝，是不是该去产检了？”
苏萝点头。
医生早就预约好，例行检查之后，医生又让多做了一项。
做完之后，苏萝心里面有些担忧，她现在好像更加容易胡思乱想了，抓着季临川的手，她问：“医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慢慢地说：“问题倒是有的……”
苏萝拽住季临川的手紧了紧。
他推推眼镜：“恭喜您，怀了双胞胎。平时要更加注意……”
苏萝感觉有只蜜蜂在她耳朵里飞：“什么？”
医生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
但苏萝脑子里只有那个“双胞胎”。
两个、两个崽崽？
她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季临川淡定多了，向医生道谢，扶着呆若木鸡的苏萝往外走。
一直到上了车，苏萝才醒悟过来，摸着肚子，大惊失色：“我觉着自己好像是在做梦。”
季临川愉悦无比，亲吻她的脸颊，低笑：“现在呢？”
“还是有点不清醒。”
长长的一个吻，吻到苏萝几乎喘不上气来，季临川才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珍而重之：“萝萝，谢谢你。”
苏萝快哭了：“呜呜呜怎么是两个啊……”
季临川失笑，摸摸她的脸颊，软语安慰：“不哭不哭，回去给你天天做好吃的好不好？”
苏萝抽抽搭搭。
季临川捏着她手，认真地说：“先前有些事情我没告诉你。”
苏萝泪眼朦胧：“你背着我调戏漂亮小姑娘了？”
“没有。”
“难道是漂亮小男生吗？”
季临川失笑：“更没有。”
他抽出纸巾，擦拭着苏萝脸颊上的泪珠儿：“萝萝，在你到来之前，我不曾怨憎过这个世界，只是觉着不公；而你，让我先前的困难都变的甘甜。”
苏萝抬着泪汪汪的眼睛看他。
他鲜少说这种话，如今说出来语调也不再平静，带点微颤。
季临川说：“我想说，我爱你。”
苏萝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你早点说多好呀，我等了好久好久啦。”
——从高中到现在。
——从青涩胆怯到如今的骄纵蛮横。
“……其实我也爱你呀。”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