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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滚吧，金手指！[快穿]
作者：妙利
内容简介
 又名《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冰山花美男》 温止意外带着随身空间穿越不同世界，除了捡漏躺赢到达人生巅峰，唯一要纠结的问题就是：该怎么把自家受尽磨难的冰山花美男划拉到碗里，小心呵护并尽情享用 董玄卿：我不要面子的啊！我才是你最大的金手指你懂不懂？！ 温止：嗯？要不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董玄卿：真香！ 排雷：1v1，苏爽甜文，女主躺赢，主角偶尔三观不正，非传统意义上的完美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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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福运农家女
黄泥垒的屋子，石头筑的围墙，方方正正的院子里，坐了个穿着半新灰褐色衣裳的小姑娘。小姑娘水灵灵，扎着两个包包头，左手手撑着下巴，右手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身边小牛犊子的大脑袋。
走过路过的村里街坊，总是忍不住多看她两眼。当然，更多的是将目光凝在那头牛犊子身上。黝黑的毛色健壮的骨骼，哪怕身形还小，但那体格那架势，不出半年就会成为田间地头的好帮手。
“宝珠的运气可真好。”相携而行的大婶多瞟了几眼，一块儿咬耳朵：“山上的野牛多凶残，亏她就能拐带小牛犊子下山。”
“要么老温家上上下下都宠她呢。别人家姑娘都命贱，唯有她是刘半仙亲口说的大富大贵兴家旺族的好命。田老太本就宠这唯一的孙女儿，得了这话还不把人供起来？”
大妈大婶们渐行渐远，芳龄五岁——实岁三年零七个月的温宝珠小姑娘忍不住又叹一口气。不是谁死的好好的突然活过来，都会庆幸自己变成个小姑娘，又多了许多寿数的。
大约是因为穿越这种事儿，来一遭还挺好玩，多来几次便会无趣吧。温止兀自无奈，偏屋灶房里一位挽着灰白发髻的老妇人却是奔了出来，直接将她抱起：“这冷的天，囡儿怎不在屋里歇着？可是闲得无聊了？”
前&#183;高贵冷艳温娘娘身子僵了半秒，又不易察觉的放松下来，对着妇人甜甜笑道：“婆，我不冷，我想坐在这儿等爷和爹爹下田回来。”
这里人管祖母叫婆，祖父叫爷，来人正是温宝珠的亲祖母田秀花。老太太疼惜的搂着小丫头亲一个：“我宝珠就是孝顺，可怜自个儿还没好利索呢，就知道在院子里等那几个不知事的大人归家，比你六哥强多了。”
正抱着柴火去灶房的大伯娘李秀芬心头便是一堵，小丫头片子能和她宝贝小儿子比？何况谁家四五岁的闺女还搂怀里啊，别家女娃儿早半年就该学会烧火做饭了。
也就是温家孙子多，六个男娃儿就这一个小妹妹，才让温宝珠养的如珠似宝。要是放在正常人家，家里有个这般大的丫头，这灶间的活计有大半都能推出来，她和妯娌也能轻松不少。可惜婆母看得厉害，别说让宝珠干活，便是说话语气重上一分，说不得都要挨一顿训斥。
其实早几天前并没有这么夸张，田老太宠归宠，孙女也不过是个孙女，哪怕压兄弟们一头，也越不过长辈去。可谁知三天前这丫头不知怎地偏让她爹领着她去后山玩，无论温富怎样磨破嘴皮子，就是两个字：要去！
宝珠她爹温富是个女儿奴，被闺女磨的没脾气，只能给温宝珠裹上厚实衣服装在背篓里，带着她进山去。小丫头也是刁钻，一路驱着她爹往老林子里去，结果想好死不死，惊着了一头才生产不久的母野牛。
按照温止脑子里看到的温宝珠的记忆，她当场就该被吓晕，而父亲也因闪避一路追赶的母牛，一时间慌不择路滚下山坡摔断了腿。虽然后头勉强治好了，并不妨碍行动，却患上了严重的骨痛症，做不得太重的活计不说，每逢刮风下雨都疼的要命，豆大的汗滴一粒粒的往下掉。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温宝珠吓晕的一瞬间，温娘娘闪亮登场。她周身携带的功德金光还未散去，于颇有灵性的野牛看来，便是漫天威压带着无限诱惑倾泻而下。母牛两只前腿一软，直接给温止大礼参拜，也将温富惊的再不敢挪步。
灵魂融合消耗颇大，尤其小童的身躯和大脑都不足以在瞬间让温止明白过来今夕何夕，只能干脆了当的再晕过去。母牛颤颤巍巍站立起来，看看那粉嫩的小姑娘，又看看身后挣扎着往这边小跑的牛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温富也是胆子大，看母牛对自己没了敌意，便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准备开溜。没成想小牛犊子却是认定了他怀中有个香饽饽，踢踏踢踏的颠颠儿跟着，还不时回头催促母牛一块儿跟上。
于是最后的结局，便是温富抱着温宝珠下了山，顺便拐带了一大一小两头健壮的野牛来。当然，故事的走势也从小丫头闲来无事瞎闹腾害了亲爹，变成了危急关头金光大作救了亲爹脱离险境。
温家人听的一愣一愣，若不是有牛犊子当前，田老太只怕要以为自家儿子发了癔症，一个大耳刮子打醒他。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温宝珠身上：这丫头到底是个什么来历？又是福还是祸？
每逢这时候，便需要一位得人信服的和尚或是道长出场，给大伙儿分说个所以然来。温家人也不例外，咬咬牙花重金请来了十里八乡盛名远扬无所不知的活神仙——刘半仙来一探究竟。老神仙还没靠近温宝珠的房门，便被里头蓬勃的气场吓的几乎腿脚一软。再一看面相，可不是顺风顺水、富贵逼人、要啥得啥的好命数？
看半仙儿脸色一变再变，温家老少都被折腾的快喘不过气来。最后还是刘半仙自个儿一拍大腿，大赞一声“好！”，将所有人的小心肝给救活过来。
刘半仙将温宝珠垮了个天上有地上无，最后总结一句话：“她这根骨气运，要是放在几百年前，那是可以修炼成仙的！如今虽然道统不兴，但天道犹在。只看她周身灵气和浑厚功德，要不是有身份辈分在，你们便是将小丫头供起来晨起三炷香的拜一拜都使得。”
人们拜菩萨是为什么？不就是求好运么。听刘半仙这几乎要把小孙女和活菩萨划等号的意思，田老太立刻不淡定了：“那就是说，她这是好事儿？”
“当然是好事！”刘半仙简直羡慕嫉妒恨：“知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你们家只要对她好，少不得家业兴旺人畜安宁百病不生子嗣延绵。这比在庙里求多少符都管用。”
他指了指院子里啃青草的母牛和凑在母牛身下吸奶的小牛犊子：“看见没有？山上的野物最是警觉，也最是通灵。它们能冒着危险跟着你家宝珠回温家，显见是跟在她身边有好处。不过你们也得记着，越是有大气运的人，与她作对便反噬越重，可千万不能存了利用的心态对她，得真心实意的待她好。”
牛在这年头可是重要的农耕资源。老温家缩衣节食一整年，就想着开春了能从集市上领头小牛回来养着。哪想到小孙女有这么大能耐，分文不出还买一送一，一下勾搭来了俩！
什么神仙菩萨都比不过实实在在的好处。就这么着，温宝珠从全家人的掌上明珠，一跃而成了温家的“小皇帝”，地位堪比老头老太太，力压爹妈叔伯，堂哥们更是被甩出老远。等温娘娘灵魂融合完毕、彻底明白过事儿来，她已经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全家人围着团团转嘘寒问暖的好日子。
田老太显然没想过孙女儿出门一回换了个魂魄，只当小姑娘是被吓坏了，这才比往日里沉默乖顺了许多。她本疼爱孩子，又有刘半仙的话作为加持，可不是将温宝珠当做心肝儿肉，别说让干什么活计，便是大人也给不得她丁点儿不自在受。
摸一摸小孙女软乎乎的小手，确定她一点儿没凉着，老太太将小丫头放在板凳上坐好，回身就从灶间摸了个滚烫滚烫的鸡蛋来：“你且吃这个垫垫肚子，一会儿午饭就得了。”
对于上辈子位极人臣又“宠冠后宫”的温娘娘来说，一个鸡蛋算不上什么。可在这个不知何年何月但肯定是古代背景的乡下人家来说，能够拿鸡蛋当零食用的不是月子里的产妇就是家中最受宠的子孙辈。
看小孙女乖乖点头，田秀花又忍不住多嘱咐几句：“我还有灶间要忙着，你自己坐好别乱跑，有什么想要的想拿的就叫你六哥给你跑腿。”
絮絮叨叨家长里短，可温止一点儿不觉得烦。两辈子都被当作路边野草的她难得体会到被所有人亲近爱护的生活。手里握着一枚小巧的鸡蛋，小姑娘笑的甜丝丝：“囡儿知道啦，婆去忙吧，有牛宝宝陪我呐。”
她脚边的小牛犊子也似有灵性，抬起头张开嘴，发出一声清亮的“哞——”。田秀花看着牛犊子就开心，摸了摸小姑娘的包包头，再摸一摸牛宝宝身上黝黑发亮的皮毛，才心满意足的往偏屋去。
目送田秀花进了灶房的门，无视大伯娘明明白白的白眼仁儿，温止一边啃鸡蛋，一边继续刚刚未完成的大业——在脑海中戳自家金手指软乎乎的小脸：“你不经过我同意让我再穿越一回也就算了，说好的天下难得的好命呢？知不知道温宝珠十六岁就横死了？！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信不信我找个小皮鞭，抽打你一百遍啊一百遍！”

第2章 福运农家女
温娘娘的金手指是个修真用的随身空间。当初她还是蓝星一名现代女金领，便被这东西强行认主，穿越到未知时空的大鈅王朝。
同样是重男轻女的家庭，现代世界最多不过是与一群吸血鬼斗智斗勇，到古代连性命都握在别人手上。温止并不愿意就此认命，干脆的选择了宫为妃的路子，步步为营崭露头角入朝为官，成为辅佐明君治世有方的国之栋梁。
她这番举措实乃为生计所迫的无奈挣扎，却因造福百姓，在死后得到天道给予的功德反馈。这份强大的力量不仅彻底修复了濒临破灭的灵田空间，还将温止的灵魂与空间彻底绑定，再也无法分开。
温止一点儿不想多活一辈子，清醒过来明白脑海中这个五短身材的小萌娃就是带着她穿越的空间器灵后，第一句话就问：“我真的不能再死回去么？死回现代也行啊。”
器灵田田无语：“真的不行，您的灵魂都融合了，除非活到自然老死，不然都出不去哒。”
看着萌萌哒大眼睛小萌娃，温娘娘再多的怨气都只能化为哀叹：“可是我真的一点儿都不想活啊，我上辈子一百多岁，早都活够了。”
“其实您要是静下心来修炼，等成仙之后将田田炼化了，也是可以自由操控空间穿梭的。”田田耐心劝慰：“而且您有这么多好东西，完全可以不断积累功德，不停穿越下去，总有一天能够修炼有成。”
识海中的温娘娘却直接瘫倒在地：“我上辈子就不该参政，不该获取功德！我一点儿都不想成仙啊，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入土为安！”
田田看着这样疲懒的主人，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当初他选择温止认主，单纯因为她拥有水土双灵根，是他能探测到唯一可以给空间积蓄能量之人。换言之，他与温止不过是合作关系，得到足够的能量后一拍两散。他继续穿梭时空寻找自己真正的主人，而温止多活一辈子已经是赚到，死后自是尘归尘土归土，他们之间再无瓜葛。
这本是器灵濒死前的自救本能，哪想到温止一朝穿越大鈅王朝，一番骚操作后竟然将他们给绑一块儿分不开了。若是温止资质清奇，是个修真奇才，田田也就认了。偏偏她的水土双灵根极其纤细，又耐不下心来修炼。哪怕田田捧出世间难得的功法，她也只是瞄一眼便摇头，反复只一句：“看不懂，学不会，算了吧。”
穿越和认主都无法改变，两人再如何两看生厌，在拌嘴了一整天冷静冷静后，总算是被迫接受了事实。因主从之别，哪怕田田如何能耐，这会子也只能一边躲避温娘娘的手指，一边苦兮兮的求饶：“主人您要相信我呀，这温宝珠当真是前半生受宠，后半辈子福运加身的好命，田田才不可能看错！”
“可是温宝珠明明是十六岁悬梁自尽了啊，还是一身嫁衣吊死的，妥妥的红衣女鬼。”温止抚了抚手上的鸡皮疙瘩：“我都怀疑她是怨气太重得到重生的机会，又被我给钻了空子，不然怎么能有她一生的记忆呢？”
如何得到“剧情”都好，总归记忆中那人确实是原身温宝珠。虽然因一番淘气导致亲爹腿脚受伤，可她爹娘宠她，日子倒并不难过，生生养出一副骄纵的性子。
她无忧无虑长到十四五岁，十指不沾阳春水，虽然看着比别家姑娘光鲜的多，却是个什么都不会的绣花枕头。村里人当面说她是要嫁去城里享福的好命，背地里却谁也不敢将这娇滴滴的姑娘娶进门。
大姑娘砸在手里成了老大难，温家上上下下也是愁的不行，唯有温宝珠还憨吃憨玩一点儿不在乎。就在她亲妈田小琴打定主意要压一压她的性子，教她如何操持家务的档口，突然有媒人来说亲，对方竟是县令大人家的小儿子！
天大的好事儿砸在头上，温宝珠认定自己有大福运，温家老人却没这么单纯。他们托人一打听，九曲十八弯终于得来个确切消息——原来这位小衙内是个痴傻的，一直高不成低不就没娶媳妇儿。这回乃是城里寒香寺的老主持作保，说宝珠面相奇异，对小公子颇有益处，才让县令夫人下定决心聘个农女当儿媳妇。
正准备高高兴兴嫁人的温宝珠顿时不愿意了。然而庚帖换了八字合了，彩礼都抬到了温家院子里，她是不愿意也得愿意。丫头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作，没想到一个作不好，竟然真把自己吊死了。再转过头来，已经回到五岁时，灵魂也换成了大鈅王朝的温娘娘。
“这就叫‘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田田端着一张正太脸故作深沉，怎么看怎么滑稽可笑：“那大和尚还真有些门道呢，她嫁过去气运一冲，只怕真能将那位县令之子给冲好了。县令家肯定感谢她，可不是大富大贵顺风顺水的好日子。”
“还可以这样？”温止揉了揉额角：“你不会是忽悠我吧？”
“总之温宝珠真的是好命，主人您相信我呀！”田田眨巴着眼睛万分真诚：“而且您和她气场融合，加上功德护佑，命数只会更好。就算您不想修行，当做休闲也不错啊，一辈子被人宠爱多舒服。”
“你是想说我前头两辈子都挺惨是吧？”两辈子都遇上重男轻女的父母的温娘娘指尖用力，将田田戳翻在地：“敢揭我伤疤，信不信我分分钟让你滚犊子！”
“要是能分开，我早就和您解除契约了。”田田的小眉毛抖了抖，到底不敢和这位脾气不好的主子跳，嘟着嘴从地上爬起来：“修行之人不能说脏话！”
温止冷笑捏他：“那好吧，我重新说过一回——翻滚吧，牛宝宝！”
趴在地上假寐的野牛犊突然抬头，疑惑的看一直给自己顺毛的小姑娘，犹豫着偏过身子，慢慢滚了一圈。
“真是败给你们了！”温宝珠无奈扶额，愤愤不平的揪着牛犊子身上软软的绒毛。
牛宝宝委屈的“哞——”一声：不是你让我翻滚么？牛宝宝最听话了！
仿佛看明白了它眼中含义的温宝珠：我想静静！不要问我静静是谁！
一人一牛两只幼崽正对视，院场一角木条编织的篱笆被拉开，下田回来的温富走在最前头，颇为得意的冲身后扛着锄头的老父亲温满福炫耀：“我就知道我闺女在院子里迎我——连这小牛都学会和咱们打招呼啦？”
见自家软乎乎白嫩嫩小团子一样的闺女抬起头冲自己笑的大眼睛眯成一条缝儿，温富就忍不住要把手里的农具一丢，给小丫头一个爱的举高高。后头跟上的田小琴赶紧拉他一把：“你一身臭汗黄泥的，可别蹭宝珠身上了。要和他亲香，先去洗个手换件外衫。”
温富缩回手，讪讪的“哎”了一句，恋恋不舍的往井边挪。听着响动从厨房里出来的田秀花看到这一幕便忍不住横自家儿子一眼，抄手将小孙女抱起来：“午饭差不多得了，都别墨迹，这天时饭菜冷的快。”
温止老老实实在老太太怀里抿着嘴笑，任由她把自己摁在堂屋的大桌边坐好。如今正是春耕，午饭必要扎实，是以桌子中央是一大盆的粗米饼子，基本上可以让大伙儿全都吃饱。她叔伯哥哥们洗净了手，坐到自己惯常的位置上，却谁也没敢提前开动，而是一齐等着一家之主温满福前来分配。
按照习俗，女子是不能上桌吃饭的。这会儿老太太带着三个儿媳妇两个孙媳妇都在灶间收拾，等男丁吃过了再看着剩下的用。温止却是个例外——她懂事起就被宠着，不觉得自己比哥哥们差，待发现这差别对待，便哭闹着要坐大桌。
温满福和田秀花也是真宠她，唯一这么个孙女儿，想放肆些也无妨。是以她才学会了自个儿喂饭就一直跟着老爷子一块儿吃，分配到的吃食也是家里最好的一份。
今日是温宝珠“身体大好”了之后第一次和家人们一块儿吃饭，哪怕知道自己受宠，温止还是看的目瞪口呆。温满福进门看着子孙满堂都乖乖等着自个儿，不自觉微笑点头，心中十分满意。及目光扫过坐在条凳上冲自己傻乐的小孙女，他表情立刻柔和了七八分：“乖囡饿了没？怎么不先吃两口？”
才吃过一个鸡蛋的温止强忍住扶额的冲动：自己要不要实话实说拉一波仇恨呢？
老头看小丫头欲言又止的望向灶间，却是会错了意，眉头一皱便丢下一屋子眼巴巴看着他、饿的肚子咕咕叫的男丁，往厨房吩咐什么去了。温止有修为在身，倒是耳聪目明，清清楚楚的听到自家祖父说的话：“小囡牙弱，粗米饼子没法下口，老婆子给她下碗细面，里头卧个鸡蛋。”
老太太一点不含糊，真就点头应了：“看我这忙糊涂了！老大媳妇，赶紧把锅里烧上热水，别饿着我乖囡了。”
李秀芬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那丫头片子才吃了个煨鸡蛋，您还给她吃第二个？也不怕她吃了不消化，一会儿肚痛！”
老太太眉毛一立：“你什么意思？你敢咒我乖囡？！看我不揭了你的皮！”

第3章 福运农家女
温宝珠坐在堂屋里听她奶奶骂她伯娘，心里是十万个无可奈何，偏又不敢做出什么异样的举动。温富看她左摇右晃坐立不安便好笑：“你可是真饿了？去叫你爷来给咱们分吃的呀！”
谁不知道前有刘半仙儿作保，后有野牛乖乖耕田，老头儿已经是恨不得将小丫头供起来。只要她一句话，就没有老两口不愿意的。温止想着去灶房卖个萌劝劝架，点点头从条凳上跳下来。只她还没起脚往外冲，老爷子就自己走进来，一把将她抱回去坐好，挑挑拣拣找了盆里最软和的面饼，撕了边上的硬皮儿，将中间一块递给她：“先磨磨牙，我让你婆给你下碗面条吃。”
这年头细面可是精贵玩意儿，便是逢年过节的也没得给人敞开了吃。温止一边儿享受这样的特权对待，一边儿又生出几分惶恐不安来。不过作为一个五岁的孩子，此时绝不该表现出谦虚推辞，索性眉开眼笑的大声应了。
兄弟里排行最末的温明义不过七岁，立时便不服气：“凭什么妹妹能吃面，我就要吃粗饼？她就在院子里玩儿，我还帮我娘择菜呢！我也要吃细面！我也要吃！”
温家儿孙多，老爷子反倒不惯着。听小孙子闹腾，温满福一点儿没有要哄一哄的意思。老人家一瞪眼：“不想吃就出去！”
口中说着，手里也不慢，原本准备放进小孙子碗里的面饼子拐了个弯儿进了温富的碗里：“你媳妇今日下田累了，你吃饱了给她送去。”
温富除了在闺女面前小心细致，其余时间皆是大咧咧没心计的，高高兴兴冲他爹点头：“诶，我知道啦。”
幺孙儿哭闹无果，其余孙子更不敢作妖，乖乖接了面饼埋头吃饭。和温明义一母同胞的明诚明信倒是心有灵犀，准备省下半口留给弟弟，没想被老爷子一语戳破：“藏藏掖掖什么？吃不完就给我放回来！”
看两个大小伙儿面上一红，手里拿着饼子放也不是吃也不是，老头儿顿了顿，依旧没好气：“下午还有的要干活，你们不怕半途上饿肚子，我还怕你们力气不够耽搁事儿！都给我吃饱了！”
温宝珠的亲哥哥温明俊比自家亲爹还护短，最看不得堂弟和妹子争宠，抽空便撇嘴道：“家里有了牛，大哥和老三可不省力？既然没出力，饭量小了也正常嘛。”
温富随手一筷子敲他脑袋：“吃你的饭少啰嗦！”
温满福只当没听见，取了饼子发给三个儿子，自己才拿了一块嚼着。眼见着半盆子的面饼就要见底，田秀花端着香喷喷的面条进来，顺便将盆里剩下已经冷了的饼子拿回去灶间和儿媳孙媳们分。
温富正好吃饱，看闺女有老爷子照应，干脆夹了多分得的一块饼去厨房给媳妇“加餐”。田小琴是田秀花的亲侄女，老太太一点儿不介意“自己人”得便宜，轻轻巧巧一个眼神就压住了另两个儿媳妇的不满。
温止人小胃口也小，吃过鸡蛋又吃了块饼，她是真不怎么饿。想了想，她抬头和爷打商量：“要么我分一半给六哥？总不好饿着他。”
老头儿觉得规矩不能乱，但小孙女眼巴巴看着，又不好摇头拒绝。看出她爷眼里的犹豫，温止再接再厉：“我是真吃不完。这面条一会儿就放胀了，还不如让六哥帮我吃两口。”
温满福矜持的松口：“宝珠心疼哥哥，是个好孩子。还不叫你崽回来？等我去请他不成？”
他这话前半句是对着乖孙女说的，后半句便斜睨着看自己长子。温家老大温荣咽下口里的面饼，老实点头去提留小崽子去。温止趁机笑着拿过温满福的碗，把鸡蛋夹出来分成四份儿：“爷一块，婆一块，我哥一块，我爹一块——我给婆和我爹送灶房去。”
温满福还没反应过来，嘴里便被塞了一口鸡蛋。小姑娘刺溜一声跳下条凳，给温明俊碗里拨了一筷子，跨过门槛就往灶房跑。
亏了她小短腿的还能四平八稳的端住了饭碗。温满福好气又好笑，满嘴都是鸡蛋的香味。小丫头去的快也回的快，拿着空碗冲自家爷笑：“婆说我是最乖最好的小囡啦~”
“你这小人精。”温满福捏了捏小丫头的圆脸蛋儿，也不拦着她将面条夹出大半来放在温明义的碗里。温止一边冲她爷做鬼脸一边吃面条，好悬没给自己呛着。
一顿午饭吃的仿佛宫心计，比在大鈅王朝参加宫宴还累些。幸而家里劳力们用过午饭便又下田去了，田秀花也带着大儿媳小儿媳在屋后收拾菜园子，温止总算有了几分清净。
这般安排倒不是家里人偏心大小儿媳，只让田小琴劳累，而是三个儿媳妇里只有田小琴身子强健，能和男人们拼一把体力活。老大媳妇李秀芬身子骨原本不错，然七年前生温明义时差点儿大出血去了，之后便一直病歪歪的。三儿媳妇张妍则是进门两年连生两个儿子，亏了气血浑身乏力，根本挑不起箩担舞不动锄头。
温家男丁多，温满福三个儿子皆是能挑梁的，除了温明义外的五个孙子也都有了十来岁。再加上温明诚和温明俊的媳妇儿，这些人侍弄庄稼已是足够，倒不要求伯母婶娘非得强撑着下田去。不过家里地里的事儿同样不少，哪怕有老太太帮着拾掇，三人也得早晚不停的忙着。至于干不了活的小孩子——温明义和温宝珠，自然是关在家里不许乱跑，其余便随他们去了。
温明义向来看不惯温宝珠，一来待遇不同难免嫉妒，二来他总觉得宝珠抢了自己的宠爱，没事儿便想捉弄捉弄小妹妹。前两日小丫头在屋里躺着，他也不好随便翻进三叔屋里捣乱。这会儿人在院子里坐着，身边也没个大人，他岂能忍住“报仇”的欲望？
别说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温明义在他亲妈李秀芬那里听了一耳朵的“男贵女贱”，就不觉得温宝珠能和自己相比。再者温宝珠出生前，家里数他最小，哥哥们自然让着他，爷和婆也偏疼他一分。谁想到小丫头一出生，就占据了他的位置，将他挤在了一边。在小孩儿的心里，自己和这个妹妹可是有着关乎生死存亡的“仇怨”的。
哪怕今儿温宝珠让了他半碗面条，他也一点儿不觉得高兴，甚至更多了几分怨气。眼见着坐在院子里“落单”的温宝珠，他可不要好好“惩戒”这小丫头一番。
温止并不知道有人要找她麻烦——这会儿正纠结呢。看着全家人吃粗饼喝菜汤，偏她能面条鸡蛋的用着，怎么都觉得心里不舒坦。若她是个没本事的也就罢了，不说空间里摆着许多物资，光是上辈子的经验就足够她带着温家发家致富腾飞起来。可前一世掏心掏肺当了“扶弟魔”，最后仍不过是被利用的结局又让她忍不住踌躇，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想的满脑门子包，一点儿没注意身边的动静，直到被温明义从背后推了一把，在地上滚成个球儿，温止才后知后觉的抬起头：“六哥你干什么呢？！”
春寒料峭，她又是“大病初愈”，无论田老太还是田小琴都生怕她着凉，给她裹了一层又一层。小板凳儿不高，摔一跤一点儿不疼。只是看着眼前明显带着敌意的小少年，温止是真心头疼——这是该打一顿打服了他，还是给个枣儿收买了呢？
说实话，有了两辈子不愉快的经历，她对弟弟这种生物是敬谢不敏——哪怕温明义其实比她大两岁，在一百多岁的温娘娘眼里也就是个让人不悦的熊孩子，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勉强归入弟弟的行列。温止花了半秒钟进行思考对策，在那双“罪恶”的小“黑手”碰到自己衣领的同时，果断扯开嗓子嚎哭：“婆——救命啊——”
原本还得意洋洋的小少年瞬间变了脸色。然而比他的躲闪更快的，是三步并作两步从屋后跑过来的田秀花。亲眼看着小孙子欺负小孙女，老太太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将温明义掀开，抱起温止轻声哄：“乖囡不哭哦，哪里疼，婆给你揉揉？”
被掀了个屁墩儿小少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李秀芬噼里啪啦几巴掌扇在屁股上。虽然不疼，可温明义的内心是懵逼的——为什么连亲妈都不护着他！
李秀芬哪里是不护着幼子，就是为了护着，她才抢先下手惩罚——已经被打过一回，老太太也不好再揍第二回 。看婆婆眉眼间的嘲讽和严厉，年近四十的李秀芬缩了缩脖子，讪笑两声：“都是小孩子呐，明义力气小，宝珠又穿得厚，肯定没摔疼。”
顶着婆母的压力，再拍了温明义一巴掌，李秀芬努力挤出三分笑容冲温止讨饶：“宝珠啊，不哭啦，我替你打过你六哥啦。他就是想和你玩儿呢，你原谅他好不好？”
按说温明义只是个孩子，既然受了罚，温止大可以就坡下驴的点点头选择“原谅”。可看着李秀芬那张脸，她无端就生出几分烦躁，小脑袋一扭的拒绝了：“六哥推我还打我，我讨厌他。”

第4章 福运农家女
无论李秀芬如何看温宝珠不顺眼，心中多半还是相信刘半仙儿的断词的。这不仅仅是出于对“高人”的敬畏，还有利己主义的偏向——如若温宝珠真能兴家旺业，她温家大房自然也能跟着沾光。
是以突然听到“讨厌”二字，李秀芬心里一抖，无端就想起刘半仙说的“与她作对便反噬越重”来。脑子里还没转过弯，她的巴掌已经扬了起来，重重的要往温明义头上落去。
关键时候还是老太太靠得住。田秀花眼疾手快力气大，一伸手推了李秀芬一把：“打孩子作甚？要打也该打你自个儿，早怎么不明白把他教好了？”
小婶娘张妍早跟着过来看热闹，这会儿便插嘴：“大嫂打了老六，等没人了老六指不定又要揍宝珠，您这是帮宝珠出气呢还是给她不痛快呢？”
温止越发觉得没趣，索性手指一扫，小脑袋往她婆怀里一钻：“我不要理他们了，我要去找我爹！我要去找我娘！”
田秀花看一眼满脸不服气的小孙子，再看一眼各怀心思的儿媳妇，恨不得一人给他们两下子。懒得管这几个没用的家伙，老太太边拍温止的背边安抚：“好好好，婆带你去找你爹娘。”
田老太虽然年过六十，身子骨却硬朗，抱着温宝珠一点儿不费力，还有精神讲笑话逗怀里的小人儿笑。温止到底是个成年人，不好意思总赖在祖母身上，出了家门出没多远便挣扎着要下地自己走。
田秀花也不反对，拉着孙女儿的小手慢悠悠的往自家田地去。牛宝宝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晃着大脑袋蹭温止的胳膊。
“你带回来这牛儿可真粘人。”老太太看牛宝宝比看自家孙子们还亲热几分：“它娘亲也能干，还聪明，你爷可高兴坏了！”
不必田老太多说，温止已经看到那宽阔健硕的黝黑身影。小野牛撒欢儿跑了出去，在母亲身边挨挨蹭蹭，显得十分开心。
把着犁头的老爷子一点儿不恼，正好停下手里的活计歇一歇。温富看闺女来了心中欢喜，摘了几根长长的草叶子蹲着逗她。田小琴却是个心细的，一晃眼就看到了温宝珠衣服上的灰印子。
中午吃饭还干干净净，自家姑娘又不是个顽劣的。排除了意外弄脏衣服，罪魁祸首便呼之欲出。何况温明义平日里没少捉弄小妹妹，田小琴逮到过好几次，自然心里有数。
看温宝珠笑嘻嘻的和夫婿逗趣儿，田小琴抿了抿嘴，到底没提起这茬儿。小姑娘忘性大，被堂哥欺负的事儿只怕出门就忘了，她犯不着平白再掀起来。
这可不是田小琴包子，她实则是个精明的。以她婆母对温宝珠的看重程度，两个小的必定没闹出大乱子来，只怕温明义还少不得挨上两下子。这时候再不依不饶，反倒显得她以大欺小，还不如装作没看见，让老太太对小丫头更愧疚些，以后也会多护着几分。
温宝珠并不知道亲妈这会子已经算计完了一圈，连她婆都被算计了进去。她摸一摸野牛的皮毛，突然有了个想法——小孩子想一出是一出多正常的？是以一点儿不迟疑就嚷了：“我要骑着牛牛去山里玩儿，爷和我爹陪我一块儿去！”
温富虽然女儿奴，但农忙时刻总不好撒手出去玩儿。他这边想招儿拒绝，却不料温满福比他没原则的多，点点头就应了：“小囡想去就去，爷和你爹都去。”
老爷子一边说话，一边已经快手快脚将犁卸了下来。掸一掸牛背上的尘土，弯腰抱起温宝珠放在上头：“你可坐得稳？要么还是我抱你？”
“我坐得稳。”温止趴在宽阔的牛背上，随着微弱的灵力运转，感受到身下野牛的满心欢喜：“牛牛最喜欢我了，舍不得让我摔着的。”
丝丝灵力随着她的贴近而渗入野牛体内，得到滋养的牛牛怎能不讨好小主人？它一步步踏的极稳当，小心翼翼避开田地里的坑坑洼洼，直到在村道上站稳，才冲温家人哞了一声——大约是催促温满福和温富赶紧跟上。
温满福看的眼睛都睁大了。虽信了刘半仙的话，认定小孙女命格不凡，可看到庞然大物般的野牛对温宝珠俯首帖耳，他还是觉得十分不可思议。温富到底比老爷子有见识——毕竟是亲眼看过闺女金光大作将一大一小两头野牛给收拾了的。看到小丫头笑着冲他招收，他乐呵呵的迈步跟上，还不忘拽上亲爹一把。
温宝珠的动作没瞒着周围一块儿劳作的同村人，她并不在乎这点儿祥瑞的名声。甚至有时候，这样的名声能给她带来更多的便利。大约是刘半仙的威力不小，虽然表现出不凡，倒没人对她忌惮，村里乡亲看着她都是一脸羡慕，甚至有几个已经凑过来和温荣示好。
并不知道不善言辞的大伯已经陷入“糖衣炮弹”的围攻中，温宝珠搂着牛脖子晃着腿，颇为自在的往林子深处去。温满福和温富也不拦着，随便牛牛带路，自己拄着树枝当拐杖，相互搀扶着亦步亦趋。
牛牛选的路线和他们平日里进山的路线完全不同，一直绕了小半个时辰，野牛才停下脚步，示意温止下来。温止一挑眉，也不用人扶着，轻轻一蹦跶便稳稳落地。
温富被小丫头的大动作吓了一跳，就要冲上来查看闺女有没有摔着。温止眼光扫过一个角落，却是伸出小巴掌做了个阻止的手势：“您别忙过来，我爷呢？叫他帮我瞧瞧这是个啥？样子可真漂亮，我能不能采回家玩儿？”
差点一秃噜嘴说出“灵芝”两个字，温止在心里告诫自己千万小心，别露出马脚来。温满福却并没有注意到这细节，他的心神已经全然被那一丛七八层厚、最宽一片足有半个脸盆大的腰子形红褐色植株给占据了。
“这是……灵芝？”温富顺着小丫头白生生的手指看过去，也被吓了一大跳：“这这这……这可得比前两年李二蛋找到的那一丛大出一倍去吧？”
“不愧是我的好孙女，我的好宝珠！”老爷子哈哈大笑，胡子拉碴蹭了小姑娘一脸：“我就说你今天无缘无故的想进山，果然是有好东西要给我！”
单纯只想兜风，并没有要找灵芝的温止：她是真不知道牛牛还有寻药材这功能。
算了，虽然是个误会，但也是个美好的误会。温止傻笑一声含糊过去，继续装傻白甜：“爷把这个给我摘回家去，我喜欢这东西。”
“好好，爷这就给你摘。”老爷子摩拳擦掌，温富在一旁协助。灵芝的采摘不如人参那样麻烦，只需小心不要弄断弄散就行。温满福咬咬牙，一用力，轻轻“噼啪”一声，一大丛灵芝已经到了手中。
温止装傻到底，兴冲冲从她爷手里把东西抢过来，颇为开心的翻来覆去打量。虽然她两辈子都没少见这药材，但新鲜刚摘下来的还是第一回 。手里这丛除了颜色更鲜艳一些，看着和放了许久的并没有太大不同，就不知药效上是不是有什么区分。
要是换成家里哪个子孙敢把这至少能值十两银子的药材当个玩具，老爷子当场就能大耳瓜子扇过去。可温宝珠想要玩儿，温满福就真乐呵呵站一旁看着。反倒是温富抓耳挠腮，左哄右哄的想将灵芝拿回来。温止看完了稀罕也懒得捧着这一大丛，就坡下驴的将东西丢给她爹。
有了收获，两个大人都有些心神不宁，想着早点儿回家将宝贝藏好，抽空去城里换成银钱。温止看看天色不早，也没准备继续深入山林，意思意思别扭了两下便骑上牛背下山去。
对于寻到灵芝的大功臣，温止也不吝啬，一路上运转着灵力缓缓灌入牛牛的体内。她虽然对修真没兴趣，但前世便摸索着学过呼吸吐纳的法子，再加上功德灌顶，穿越过来已经将温娘娘一身强劲的炁化作纯粹的灵力融在灵魂中。这两天按照田田的指点，她也慢慢熟悉起灵气的运转，这般灌入虽然有些损耗，比起她自身所炼化的，又根本不值一提。
温止虽是灵根细弱，放在修真界里不过废材一根，但在这天灵之气已经完全溃散的世界里，她周身灵气于牛牛看来，便如皓月当空，煌煌高悬。被滋养的浑身舒坦的牛牛忍不住仰头长啸，将温满福和温富吓了一大跳，唯有温止笑呵呵的乐个不停。
就快走到村口，温富的智商总算上线，看着灵芝便有些纠结：“要不要找个什么包起来？这么大咧咧拿回去不好吧？”
温满福扫他一眼，端着灵芝往村里走：“不偷不抢的干什么避人？我孙女给爷送礼物，我就高高兴兴让大伙儿看明白，我家宝珠就是这样能耐！”
他若有所指的轻声道：“以后宝珠给咱家带来好处的时候多呢，你躲一回两回，还能躲十年八年？等家里换来银钱，是不是还得躲着花销？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更白瞎了丫头投胎到咱家这一遭。”

第5章 福运农家女
温宝珠爷仨从山林子里出来，外头已是暮色沉沉。道上多的是扛着锄头回村的乡亲，分分钟就将“宝珠进山捡到宝”的消息传遍了小小的岭头村。
温满福笑呵呵，一点儿不谦虚的夸大其词，将他家宝珠说的天上有地上无。反而是温止过了这一阵儿兴奋劲儿，开始有些茫然彷徨。
温富第一个发现丫头的不对劲，干脆将人从牛背上抱起来，小声儿哄着：“宝珠怎的啦？是不是累着了？”
温宝珠摇摇头，老老实实的说自己的心事：“要是我下回再出去玩，却找不到了好东西，是不是爷就该生气啦。”
说白了，不过是升米恩斗米仇，给的期待值太高，就免不了被利用。若是哪天停下给好处，他们会不会就和前两辈子的家人一样，恨不得将自己压榨个干净，再在弃之敝履呢？
温富听她一说，反而愣了：“你才多点大啊，该玩玩儿呗。”
“爷很高兴。”温宝珠吸吸鼻子，指了指和人高谈阔论的温满福：“我以前都没见过爷这么开心。”
“那可不，这灵芝能卖十几两银子吧。”温富笑嘻嘻点头：“回头请你姑父过来瞧瞧，让他做个中人卖个好价钱，你就有可以穿新衣裳盖新被子了。剩下的给你存着当嫁妆，以后我闺女肯定能嫁个好人家。”
“诶？”虽然鸡同鸭讲，但温止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给我当嫁妆？”
“是啊是啊，当嫁妆。我家宝珠是家里的小财主呢。”温富捏了捏她的脸蛋儿：“昨儿我还见你婆把家里攒的二两买牛银子给你娘了，也存着给你当嫁妆。”
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事儿的温宝珠愣住了，想了想才试探问：“因为牛牛是我的？但是爷要牛牛干活，不能陪我玩儿，就把牛牛买走？”
“你这小人儿啊，就知道玩。”温富宠溺的颠颠怀里的小姑娘：“不过大概意思也没错。总归你记着，亲兄弟明算账才能兄弟和睦呢。便是你和你哥也一样，银子是你赚来的，就是你的，和你哥嫂没关系。”
他这是防着儿媳妇不和家里一条心，偷摸着从宝珠手里拐骗好处。温止却是真的脑子都当机了——经历了两辈子重男轻女，突然被这般公平对待，饶是她再聪明也转不过弯来。
温富只当她没听懂，耐心与她分说：“就像你婆拿鸡蛋给你吃，那给了你就是你的。你六哥老实看着没事，要是敢争抢吵闹，自有你爷大巴掌扇回去。”
“可是六哥没有……”温宝珠对手指。
温富却是嗤笑一声：“你六哥又不是没爹没娘，有没有关你啥事儿？你爷和婆的东西，他们自己做了主给谁，难道小辈儿还敢有意见？”
他虽性子疏散，对待闺女却是比谁都仔细些，哪里不知道小六平日里多少欺负过宝珠几回。要不是老爷子老太太从未偏袒那个混小子，逮到便少不得打骂一顿，他这当爹的早就要忍不住教训熊孩子了。
想到这里，他还不忘提醒小闺女：“你六哥不是个好孩子，你离他远些儿，要是他敢找你麻烦，你就可劲儿哭给你爷看！”
“我今儿哭给我婆看了。”温宝珠笑眯眯。
温富认真摇头：“你婆力气小，打人打不疼，你得哭给你爷看才有用，看你爷揍的他吱哇乱叫！”
这么教闺女坑侄儿真的没问题？温宝珠在夜色掩盖下翻白眼儿，心中却慢慢回暖安定。或许这个家，真的和以前完全不同，无论她是否能福运庇佑什么，都愿意把她捧在手心里。
父女俩说说笑笑，没一会儿便到了家门口。田秀花正在篱笆外张望，看他们回来立刻上前两步，伸手将温宝珠接过来转身就走，口里连连埋怨：“定是你们俩不知早晚的在路上磨蹭，也不怕把宝珠饿着。”
手里捧着灵芝的温满福和拉着牛牛的温富：好好好，都是他们的错。
草草用过晚饭，打着瞌睡的温宝珠便被田小琴抱进右二进的里间去歇息。这是她爹娘的卧室，里头有一大一小两张床铺。小床本是温明俊用的，不过他去岁成亲后搬去了后间，这才空出来给温宝珠睡。
哪怕困的眼皮子打架，温宝珠还是没忘了问她娘那二两银子的事儿。田小琴也没料到自家姑娘居然是个财迷，哭笑不得的给她掖被子：“你就放心吧，我给你收好了，谁都动不了你的。”
所以她婆是真把这二两银子给了她？她娘也真给她留着？温宝珠闭上眼的最后一刻还在兀自不可思议，在古代真有这般宠女儿宠孙女的家庭么？
这一夜除了早早扛不住熟睡的温宝珠，温家人大约没有哪个能真睡踏实了。第二日天还没亮，温富便摸索着起床，给牛牛套上个板车，准备上镇里把姐夫接过来。
田秀花生了三子一女，名字连起来便是荣华富贵四字。其中行二的温华是唯一的一个姑娘，长的水灵漂亮又温柔可人，更兼一双巧手，当年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媳妇儿人选。
她时运也是不错，因常往镇上去卖些绣品手工，被镇上开书局的郭家看中，嫁给了郭家独子郭玉华。
这年代讲究门当户对，温华配郭玉华算是高攀，但架不住她能生，进门一年便给郭家添了对双生子嗣。可怜老郭家三代单传，到这一辈终于有了兄弟俩，家里谁不高看温华这大功臣几分？
及七年后，她再生下幼子郭修彦，在家中地位更是稳固无比。老郭家亦感激温家许给他们这般好儿媳，两家人一直没断了往来。
虽然郭家只是在镇上，算不得真正的城里人，但在温家人心里，能开书局的人家总是有学问的。何况温华长子郭修远正好娶了镇上郎中家的姑娘，对药材的事儿肯定比他们懂的多。
是以才摘到灵芝，父子俩已经打定主意让温华的夫婿代为处理。若不是昨日归家已是太晚，说不得他们能漏夜赶去镇上将人拉过来。
温富赶早出门，回到家时温宝珠尚未起床。直到被一双作怪的大手挠了两下咯吱窝，小姑娘才茫然清醒，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眸。
“小囡快起来，姑姑给你带了好吃的。”温华麻利的给侄女儿穿衣裳，一边絮絮叨叨：“有糖糕，糯米糕和茯苓糕，是县里满记出的新鲜点心，你姑父昨儿才买的，全给你提来了。”
温止醒了醒神，在脑子里翻一圈温宝珠的记忆：“姑父是买给我侄子的吧？怎么就给我提来了？”
“亏你还记得你侄子，墨清比你大一岁呢，他得让着你。”温华越发开心，捏一把小姑娘的鼻尖儿：“再说啦，他想吃自有他爹妈管着，我可得讨好讨好你这只小馋猫。”
温宝珠故作神气：“你又惹我婆生气，要我给你说项？”
温华忍着笑点头：“可不是呢，你婆怪我好多天没回家，这会子都不理我。宝珠你最能耐，赶紧帮我劝和劝和。”
温宝珠哪里不知道温华是开玩笑逗自己开心，田秀花最爱这个闺女，怎么可能不理她。两人东拉西扯半天，温华已经给小丫头洗漱完毕，将她抱在膝上喂她吃点心。
糖糕的甜味略重，糯米糕有些粘牙，茯苓糕淡而无味。对于曾经的温娘娘来说，这般糕点根本入不得她的眼。然看着温明义眼巴巴却不敢靠近的样子，温宝珠却莫名觉出几分趣味，似乎连这些劣质点心都变得美味起来。
温华却没在意缩在一旁的小侄子，她正听着夫婿为亲爹品评药材：“这般完整的老灵芝别说在咱们这山上，便是往县里去也是少见的。而且看品相纹路，绝对是上上等的好东西。您要是放心我，就让我带回去请老周估个价，说不得能卖到县里甚至州府去。”
“有你这句话，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老爷子笑眯眯的搓手：“你寻思着，这灵芝能换多少钱？”
郭玉华沉思了两秒才慢慢伸出一个巴掌：“保守估计能卖个五十两银子。不过药材和珠宝一样，价格不光看本身，还要看买家，具体能得多少钱，我也说不好。”
在这个全家一年花销不过七八两银子的年代，五十两已经是他们难以想象的“巨款”。所有人的呼吸都明显急促和沉重了几分，温贵更是呼的站起来，带翻了坐着的凳子。
老太太看他这般就来气：“你是屁股上长刺了？坐不住就滚出去！眼冒精光的想干什么呢？”
“五十两啊！”温贵激动坏了：“咱家可以买水田，可以盖房子啦！”
“你想得美！”老头老太默契异常，齐齐呸他：“这都是宝珠的！你要银子买田盖房，自己想法子赚去！”
温贵被爹妈联手拍回去，倒是镇定了两分。正想开口反驳，却被身后的媳妇拉了一把，重新拖到一边坐下。
“你想干啥？”温贵没好气的小声问张妍。
“现在八字没一撇，你闹腾什么劲儿？”张妍看着柔柔弱弱，心眼子却是三个儿媳妇里头一份的多：“趁着姐夫卖药材的空档，把宝珠给哄好了！只要她开口认了将银子给你，爹娘还能否了她去？”

第6章 福运农家女
温宝珠修为在身耳聪目明，将叔叔婶婶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她心中讪笑，面上只做不知，继续啃着甜甜的糖糕，还能分出心神冲馋的着急上火的温明义做鬼脸。
被小儿子闹一回，温满福已经收敛了神色，郑重将包好的灵芝交到女婿手里，托他尽快换成银两。郭玉华并不推辞，也不耽搁时间，让媳妇儿留下吃过午饭再回，自己先往镇上去打听消息。
这一来二去的已经到了半晌午，田秀花照例带着李秀芬张妍进灶间做饭。温华便继续逗弄温宝珠，让她带自己去看两头被传的神乎其神的野牛。
温宝珠挺喜欢温华身上柔和活泼的气息，任由她抱着自己逗弄。田老太看女儿孙女凑一块儿叨咕便觉得可乐，再一看两个魂不守舍的儿媳妇，多少好心情又都败了个干净。
她也懒得绕弯子，直截了当和她们说清楚：“不管姑爷能将灵芝卖出什么价，那都是宝珠的东西，和你们没关系。你们要钱要房要田地，想着要过上好日子，自去和你们的夫婿儿子们商量，可管不到二房头上去。”
李秀芬和张妍平日里没少被田秀花收拾，倒不敢再她面前造次，只能暂时收了作妖的心。三天时间一晃而过，郭玉华再来时便没带着温华，只一个人笑的开怀：“也是咱家运气好，正遇上县太爷急需灵芝。那据说是京中来的太医看了我进上的这丛连说可用，县太爷直接给我封了个一百两的大封！”
一百两银子，比之前预估的价格翻了一番，温满福笑的眼睛都眯起来。郭玉华亦是高兴——他家想将生意往县城里挪已经计划了许久，却找不到合适的契机。这回能够面见县太爷一回，正给了他便宜行事的机会。
老爷子将十个小元宝抓了满手，唯有实实在在的重量才能让他相信这一切不是做梦。看温宝珠也眼巴巴的望着他，温满福哈哈一笑，将所有元宝都塞进小姑娘的围兜口袋里。
小丫头稳了稳下盘才好悬没摔一跤，嘟着嘴不满的冲自家爷嚷嚷：“放我兜里干啥呀？我才不替你拿着，好重嘞！”
看她小鸭子一样左摇右摆，老太太哪里耐得住，赶紧给她一个个掏出来，让田小琴找地方藏好。温满福则是半开玩笑半警告的开口道：“这是好东西，你叔叔伯伯们想要，我还不给他们呢。你自个儿好好收着，以后买肉吃买衣裳穿。”
温宝珠这才“勉为其难”的点头：“那好吧，娘你替我好好藏着，别被老鼠拖走了。”
田小琴也是胆识过人，真顶着妯娌叔伯的眼神将银子捧回了屋里，关上门窸窸窣窣也不知道到底放在哪儿了。温贵看的眼睛都红了，又不敢和亲爹顶牛，一时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温满福越发厌烦他这样子：“我早说了，咱们是一家人不假，但各有各的命！你侄女儿这样出门能捡钱的运气轮不到你，就踏踏实实的种地，别见天儿想占便宜不劳而获，我可不惯着你！”
“得了得了，谁不知道这家里就老三是你儿子，我和大哥都是捡来的！”温贵也是口不择言，伸手一指温宝珠：“她一个小丫头，以后总要嫁出去，现在不让她给咱家留点儿好处，咱家凭什么白养活她？”
“我闺女是我自己养的，可没花你一个铜板。”温富表情不善的上前一步挡在温宝珠面前：“谁和你咱家咱家？亲兄弟明算账，我二房赚银两凭什么给你三房用？”
常年笑嘻嘻的老好人黑了脸，温贵还真有几分惧怕，支支吾吾不敢再说什么。温宝珠却是明白，不患寡而患不均，尤其是活在一个屋檐下，当兄弟的怎能心平气和看着哪一个过好日子，自己却辛苦挣扎呢？
可要她拿出好处来贴补叔伯，她心里是不愿意的。小姑娘想的脑仁疼，干脆闭上眼睛装傻。
“小囡是困了？”一直注意她的田秀花赶紧将人抱起来，一边轻轻拍着：“想睡就睡一会儿，小孩子多睡觉才长得高。”
原本只想躲个风头的温宝珠满头黑线，却不知是不是这怀抱太温暖，不过几息之间，竟然真的睡了过去。等她醒来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灶间传来米面糊锅的香味。
温宝珠没急着起床。趁着四周安静，她正好想一想今后该怎么走下去。然而想来想去，似乎都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反而越发容易引起家中矛盾，甚至兄弟阋墙。
田田感受到她的焦躁不安，忍不住劝道：“您想怎样做就怎样呗，为什么非得考虑别人如何自处啊？您喜欢谁，就让谁过的好。讨厌谁，就懒得搭理谁，不是挺简单的吗？”
温宝珠一愣，心中豁然开朗。她本没想过要做个十全十美的好人，为何不能干脆率性而为？面面俱到多累，不如快意恩仇。至于害怕恩将仇报——她也自由能力将仇视她的人给彻彻底底的摁下去。
田秀花进门叫小丫头起床吃饭，便看见温宝珠心情大好的冲她眨眼睛，煞有介事的与她说自己的决定：“我总觉得家中老鼠多，银子放着不安全，要么统统拿出来花掉吧！”
老太太只当她开玩笑，配合着问她：“小囡准备怎么花？”
“那可简单了！”温宝珠小手一拍，大大方方的把话说出来：“小叔不是说买田地盖房子么？我就给你和我爷买田地，给我爹娘盖房子！”
她说这话时，田秀花已经抱着她进了堂屋。一桌子男丁听着她豪言壮语表情不一，唯有温满福和温富乐得开怀：“好丫头，你可真舍得？”
“我真舍得，咱们这就花钱去吧。”温宝珠直扑他爹怀里：“让娘把钱都拿出来，你和我爷平分了，让爷再多买田地种粮食，以后我日日可以吃细面。”
“到底还是个只顾着吃的孩子呢，”温满福将人抱过来讲道理：“便是要买田地，也该是你买——写在你名下，归你所有，你明白吗？”
然而眼看这几天越发听话的小丫头却突然刁蛮起来，捂着耳朵直摇头：“就不就不，你们得按我说的做。不听我的，我就……我就……我就不吃饭！”
要说绝食这一招，放在儿孙里只会招来老爷子一顿饿，可温宝珠说出来，温满福就没辙了。父子俩两人对视一眼，准备先糊弄过去，没想小丫头较真到底，非要她娘把银两拿出来分好了才肯吃饭。
田小琴倒比公爹和夫婿更心大一些，劝说的话也敞亮：“宝珠福气大，更识好歹。总归她是旺家又不是败家，就按她说的办吧。”
被这话一提醒，温满福也转过弯来。无论买田还是盖屋子都是好事儿，且用出来的银两可比藏在家里的更稳妥的多。再思附温宝珠几次提到家中“老鼠”，温满福若有所思，干脆的点头将一半的元宝拿起来收好：“我吃过午饭就去找村长商量看看，今儿就给你把这五十两花出去。”
“好呀好呀！”温宝珠连连拍手，总算笑开了怀：“我最喜欢爷啦~”
温富却是有些为难，父母在不分家，他可不好真盖房子，说不得要被村里人戳脊梁骨的。
“宝珠让你盖，你就找地儿盖去。”看出次子的犹豫，温满福大气挥手：“等会儿我和村长把话说明白，保证没人传闲话。”
温宝珠一边吃面一边点头，她就是不想和大房三房住一块儿，等屋子盖好了想法子把爷和婆忽悠过来一起住。
岭头村地广人稀，虽然良田不多，但荒山荒地成片。温满福带着温富和温宝珠往村长家走一趟，便拿下了靠近马蹄岭山脚的约莫八十亩荒地。
办理地契需去县里造册，如今不过是写了个书面协议。村长得了温家人给的好处，办事儿挺积极，拍胸脯答应过两天就带他们一块儿进城将手续办妥。
温满福一辈子没去过县城几回，更别说还得进衙门。虽然没做坏事儿，真站在里头，仍免不了腿脚发抖。好在县衙的文书态度温和，并无刁难之意，验明正身核对账簿便给他盖上印章，从此那片荒地便归温满福所有。
拿着薄薄一页纸，温满福突然不知该作何心情。多少年才奋斗出一间大屋儿孙满堂，靠着三亩水田养活一家老小。眼见着儿孙长大，他也越发力不从心，没想小孙女不过往山里走了两回，就彻底解决了他的顾虑。
温富笑嘻嘻拍老爹马屁：“您要是能把这些地都开出来，那可得成咱们岭头村头一份的地主老爷了。”
老爷子随手敲他一把，抖着眉毛斜睨他：“你闺女还等着你给她盖新房呢，你到底找好了在哪儿打地基没有？”
“就咱们隔壁老王头那破房子呗。”温富早有打算：“他给我开价十两银子，我告诉他我是推了重建，不是修修补补立刻要住的，最多给他六两，他爱卖不卖。”
“那他答应了？”
“他哪能做得了主，还不得问他儿子去？”温富嗤道：“当爹当到这份上也是够惨的，被儿子拿捏的像个孙子。”
“莫说别人闲话，做好自己的事儿。”温满福语气淡淡：“不肖子孙世代都有，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第7章 福运农家女
温富的运气挺好，他才陪着他爹回村，隔壁老王头便苦着脸找过来，答应了六两银子将老屋卖给他。
房契地契都齐全，又有村长作证，两边交易十分顺利。温富忍不住多问一句：“那你就真搬过去和你儿子住？”
老王头点点头，佝偻着背慢慢往外走。村长看了也是叹气：“他儿子哪里会给他好日子过，是拿他当畜生用呢。”
谁不知道老王头辛辛苦苦又当爹又当娘，将个儿子拉扯大，偏这小子从小便不学好，泼皮无赖又混不要脸。前几年老王头掏空了家底儿给他盖了新房娶了媳妇儿，本以为可以过几天舒坦日子，却不知王大根本不会养家糊口，有什么事儿依旧是冲老爹叫唤。
孙子生了两个，老王头却越发憔悴，最后不得不卖了自己住的老房子贴补儿孙。温富虽然同情他，却不想便宜了王大，并没有答应他十两银子的要价。
王大急着花销，想了两天便点头答应了。反正在他看来，只要他有所求，老王头总能找到法子替他解决。至于亲爹屋里连个像样的被褥都没有，他却是管不着的——老屋子漏风漏雨都能活下来，少盖床被子怎么啦？
别人家的家务事，温富和村长管不着也不想管。买卖做完钱货两讫，温王两家再无瓜葛。且温家要忙着春耕，还要忙开荒，哪怕将盖新房的事儿延后，也把所有人累成陀螺连轴转。老王头的事儿不过在众人嘴里过一道，立刻便被遗忘在了脑后。
大人们越忙，温宝珠的日子便越清净。也不知是不是被爹娘警告过，温明义可不敢再往她跟前凑。田田看她闲得无聊，索性忽悠她每日打坐练气。虽然收效甚微，但也聊胜于无，好歹能消磨不少时间。
忙到这般光景，田秀花也顾不得心肝小宝贝在干什么，总归关在屋子里没什么危险，打瞌睡发呆都正好养神。一直到炎炎灼日压在头顶，温富的新房子盖好大半，温宝珠才逮着机会再次骑牛进山，作陪的依旧是温满福和温富两人。
这次进山单纯好玩儿兼纳凉，因温宝珠事先便和牛牛打了招呼，也没带他们去寻什么药材。不过田田却发现了意外之喜：“看到那红果子没有？那可是朱枣！”
温宝珠顺着他的指引望过去，就见不远处的斜坡上长着一棵歪歪扭扭的半大小树。树上挺多尖刺，却没叶子，七八个鸡蛋大小的红色果实挂在上头，怎么看怎么奇怪。
“朱枣是干什么？”温宝珠在识海中问他。
“基本上可以理解为朱果的低配版吧。”田田歪着头想了想：“朱果百年开花，百年结果，蕴含天灵之气，服之可以增加百年修为。不过这个世界并无天灵，便是朱果也只能长成朱枣，聊增寿元罢了。”
一听说是让人多活几年的东西，温宝珠便没了兴趣。不过还是让温富给他全摘了下来，顺手塞一个进了牛牛嘴里。田田在识海看她暴殄天物也是忍不住扶额，然温娘娘就是这般任性。让爷和爹各用了一枚，小姑娘将剩下的果子分配的清清楚楚：“婆一个，我娘一个，我哥一个，嫂嫂一个——还有牛宝宝一个。”
父子俩可不知道这是能够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好东西，只当是山野中随手摘得的野果，由着她说的给家里人带回去。温明俊的媳妇陈二姐笑嘻嘻接过小姑子给的礼物，三口两口将甜甜的果子咽下去，啪叽一口亲在小姑娘的脸上：“小囡真好，嫂嫂谢谢你。”
温宝珠也亲亲她，小声笑道：“嫂嫂吃了我的果子，可得快些给我生个大侄子。”
饶是陈二姐已经成婚快一年，听到这般打趣还是有些红脸。温宝珠说的却是实话——她灵觉过人，不用把脉也知道嫂子肚子里已经在孕育一个新的小生命了。
温明诚的媳妇儿李桂花便看不惯，甩脸子冷哼：“不过是个拿来喂牛的野果，装什么姑嫂亲近呢。”
“就算拿来喂牛，我也不给你吃，我还就不和你亲近！”温宝珠牙尖嘴利怼回去：“牛宝宝长大了还能帮爷耕田呢，大伯娘都和我们说了，你家里家外只会偷奸耍滑，当初就不该娶你进门！”
这话真是李秀芬的原话。哪怕李桂花是她亲侄女，她也看不得儿媳妇两三年没个生养还贪婪卖蠢自以为是。而对温宝珠来说，李桂花根本就是个不输给隔壁老王头那不孝儿子的奇葩，自居“长房长孙”将所有人不看在眼里也就罢了，还想着让她温娘娘当个孝敬长嫂的好小姑——别说门了，温宝珠连窗都不会给她。
姑嫂两人就此积怨，时不时针锋相对吵闹两句。仗着年幼又受宠，温宝珠一点儿尊敬长嫂的自觉都没有，每每把她顶的直跳脚。
这回也是一样，眼看李桂花就要跳起来，田老太当机立断将人赶出去：“我听你婆婆在前院叫唤呢，你还不去帮她洗衣裳？不怕她一会儿过来揭了你的皮。”
李桂花心不甘情不愿的出去，温宝珠笑眯眯和她嫂嫂咬耳朵：“记得我说的话哦。”
记得什么？陈二姐回忆了一秒，才记起李桂花发难前，小姑子正说让她生侄子。福至心灵，她掐着手指算一算日子，立刻愣在当场，好半天才傻傻转头看温宝珠：“你是说……？”
温宝珠点头点头再点头：“我又要当姑姑啦！”
她俩说话也没避着人，身边的田老太和田小琴都听了个一清二楚。婆媳俩一起转过头，看看仿佛茫然无知的温宝珠，再看看满脸羞红的陈二姐，小声问一句：“你这是有了？”
陈二姐讷讷低头：“我小日子是迟了快一个月了，不过也说不准……”
“小囡你说，你嫂嫂是不是有身孕了？”田老太看孙媳妇不好意思，直接抱起温宝珠询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就是这么知道的啊。”温宝珠摊手，指了指陈二姐的肚皮：“不知道是小侄子还是小侄女呢，刚刚冲我笑了，肯定是个乖孩子。”
“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呢。”田老太笑吟吟的拧她的脸蛋：“小大人！”
“是真的哦，真哒！”温宝珠不依不饶：“有小宝宝了呢。”
“好好好，婆知道了。”怀里的小家伙扭糖一般，她都快抱不住了：“俊哥媳妇这几天就在家歇着，过个把月让周婆子给你把个脉，看看她怎么说。”
周婆子是岭头村的产婆，兼任妇科医生，把个滑脉肯定没问题。陈二姐老实点头，又冲温宝珠笑笑：“看来嫂嫂又得多谢你一回啦。”
一个月时间过的飞快，哪怕大家早有心理准备，听到周婆子肯定的话语，还是让老太太几乎儿喜极而泣。陈二姐反而有些害怕，轻轻将温宝珠揽过来：“小宝宝喜不喜欢我啊，喜不喜欢咱们家？”
温宝珠郑重点头：“肯定喜欢的，你就放心吧。”
不知是朱枣的药效在，还是温宝珠“金口银牙”一句“乖孩子”起了作用，陈二姐这一胎怀的极安稳，连孕吐都没有的过完了头三个月。她也不矫情，并不凭着肚子便娇气起来，该干的活计照样做的妥妥当当。
温富的新房也盖好了，全村都知道这是温宝珠“捡”的灵芝换来的，又有温满福的明确首肯，因此并没有传出什么父子不和儿孙不孝的八卦消息来。
丈量房间置办家具，等屋子收拾妥当搬进去，已经是过了秋收之后的十月底。二房住上宽敞的大屋，大房三房自然不怎么开心。
温荣是个听爹娘话的，也知道这是温宝珠的能耐，倒没什么多余的心思。至于他婆娘儿子儿媳如何作想，在他看来一点儿不重要——大房是他说了算，有不服气的就憋着。
和他一样想法的还有温明诚，温家大哥的性子和老爹十成十的相似，说白了便是有几分愚孝并大男子主义。李秀芬和李桂花被夫婿气的胸口疼，偏拿着榆木脑袋不开窍的父子两个没办法，不知该往哪里诉说自己的满腔不甘。
温贵和张妍却是更活泛些，二房的新屋子打不了主意，亲爹那八十亩荒地却是属于兄弟三个的。虽说头两年没什么产出，但只要下力气整治好了，三五年后也能变成可以耕种的下等田。马蹄岭靠近山脚处正好有一道溪水，修一修水渠，连灌溉的问题都能轻松解决。
有了决断，他俩反而显出几分大气来。高高兴兴替三哥搬了家，还送了一床被面当贺礼。倒让温满福和温富看的一愣一愣，不知这惯爱占便宜投机取巧的小儿子是闹什么毛病。
温贵假惺惺叫屈：“三哥是我亲哥，我嫉妒归嫉妒，总不能因此就断了兄弟情义吧。”
温富不置可否，反正他都分出来住了，老四有什么算计也算不到他头上来。
温宝珠却是顾不上兄弟之间的讨好提防，她正皱眉想招儿。卖灵芝得的五十两银子盖房子花的差不离，大嫂肚子里那小侄子再过半年就要降生。她得给家里再找个进项，免得叔伯们看爷和婆贴补她，又要心生不满，平白惹出是非来。

第8章 福运农家女
温娘娘知识储备丰厚，有不少赚钱的法子还是她自己上辈子实际操作过的，摆弄起来肯定不成问题。可想起那一套，她就打心眼里的觉得厌烦，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靠自己的“好运气”赚钱。
要进山找药材，其实真正管用的并不是她，而是勤勤恳恳耕地，还不忘抽空给牛宝宝喂奶的牛牛。如今田里的活计都已经结束，牛牛也正闲着，她但凡得空，大可以骑着牛往山上去转一转。
李秀华看她坐在牛背上挺高兴，自己就不怎么开心。只她不好在公爹和婆母面前撒泼，只能绕着弯儿和温荣商量：“我记得开春的时候，那头牛是咱爹给了银子买下来的？”
温荣想了一会儿才点头：“是这么回事。”
“那你说宝珠天天骑着牛往山里去，万一再找到好东西，是算她的还是牛的？”李秀华推一推丈夫：“那野牛在山里待的久，肯定比宝珠明白药材在哪儿，说不得上回那灵芝都不是小丫头找到的，而是野牛寻来的呢。”
“那又怎么样？”温荣听她绕的头晕：“宝珠找的和牛找到有什么区别？你管它谁找的呢，能采回来就是好事。”
“话不能这么说啊，”李秀芬努力解释：“温宝珠找到好东西，爹娘愿意给她留着当嫁妆，咱们都没话可说。可野牛是全家的，若是野牛找到的东西，不也该归全家人所有么？”
温荣思索了一会儿才明白她的意思，忍不住嗤笑摇头：“你见天的就知道想这些没意思的事儿。就算是全家人所有，还不是听爹娘怎么分？爹娘说给宝珠，你敢提个不？”
要是温荣支持她，她当然敢跳起来据理力争。然而以温老大的性格，要他主动和爹娘争抢东西，可比温宝珠改了性子照顾大房还难。李秀芬一想也泄了气，只心中到底意难平。
她又不是个惯于隐藏的，有了这般心思，日常便少不得带出一些。田秀花发现后便忍不住扶额，自己当年造的什么孽，给长子娶了这么个蠢妇回来。
同样无语的还有温宝珠。老太太还没来得及收拾儿媳，被小丫头鼓动出来的温富就当面将事儿抹平了：“大嫂虽然想多了些，可都说人心难测，保不齐外头有人觉得爹娘偏颇。牛牛是宝珠带回来的，小丫头稀罕的很，巴不得留着自己使唤。我看要不然这么着，我出五两银子给爹，算是把牛牛买过来，不知大嫂觉得可行不可行？”
他这话说的颇为直白，李秀芬就是再笨，也知道温富在讽刺她居心不良。可利益当前，她却并不想放弃，支吾推脱道：“我看公爹使唤牛牛使唤的挺好，何必非要再换一头来？”
她是打着野牛能寻宝的心思，老爷子心里怎么不明白？温满福当即哼道：“我看老三的想法挺好。那野牛到底凶性难驯，我耕个地提心吊胆的，换一头老实黄牛来更好。”
被公爹打脸，李秀芬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温富痛痛快快将最后半个小银元宝交到亲妈手上：“那我回头就把牛牛牵过去了？”
“牵过去好，省的小牛犊子吃个奶还来回跑。”田秀花挺高兴，不忘嘱咐道：“虽说牛买回去了，小囡进山玩儿可得记着叫上你爹，不然看他找你不痛快！”
温富笑着应了，干脆利落的去牛棚里把牛牛带走，留下一大家子面面相觑。老爷子气不顺：“看什么看！老四明儿陪我去镇上买牛。”
五两银子便是买头大牛也够了，显见着是温富不想再被他大嫂牵扯，花钱换个消停。温满福虽说宠孙女，但平日里对待三个儿子也算公平，哪里想到大媳妇这般不知所谓，算计到小叔子小侄女头上，让二房避之不及，恨得要和他们划清界限。
奈何温富一家子都是主意正的，虽然知道老爷子心里不开心，也只是多费心劝一劝哄一哄，从未松口要住回来。温满福叹息之余，也只能认了他们这般行事——强扭的瓜不甜，何必为了个明面上的光鲜，让孩子们心中别扭呢。
温宝珠虽然有几分愧疚，但更多的是欢喜。她向来讨厌麻烦，而不喜欢自己的人在自己跟前转悠着抬头不见低头见，那就是一桩大麻烦。如今和大房三房分屋而居，耳根免不了清净的多，竟让她修为都涨了不小的一截。
当然，打坐修行对她来说纯属闲得无聊打发时间，碰上天气好，她更愿意骑着牛牛往山里去转一转玩一玩。温满福和温富是她雷打不动的左右护法，在温宝珠的有意控制下，三人真没少在林子里找到好东西。
值一百两银子的灵芝虽然再没遇见过，但其余珍贵药材零零散散也卖出了三四十两的价格。至于路上意外掉坑的、自己摔死的、卡在树上动惮不得的野鸡野兔野猪更是不知凡几，总之每回上山都不带空手回家的。
来来回回的多了，岭头村的乡亲便少不得有人眼红，或是说些酸话。可温宝珠不过四五岁小姑娘一枚，“懵懂”是她天然的保护色。又有刘半仙儿早说过她福缘深厚，哪怕羡慕嫉妒恨的不少，拿她当妖怪看待的却是没有。
温富手上有了银钱，却一点儿不准备花销，反而一股脑儿交给田小琴替温宝珠留着。哪怕小闺女多次提出要给大家穿好的吃好的，可夫妻俩一琢磨，三不五时能加餐吃肉已经是好命了，哪里还能动用宝珠自己寻来的“未来嫁妆”？
连温明俊和陈二姐都是一般想法，温宝珠说了几回只能偃旗息鼓。毕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如今温家人过的日子，比起同村普通人家来，确实算得上富足了。
进了腊月，森林里越发寒冷，温宝珠便不愿再往山上去了。温满福和温富对此十分赞成，比起捡些好东西，他们可更怕冷着冻着了这软乎乎的小祖宗。
说来也奇怪，虽然今年冬日不算极冷，但也不算暖和舒适的。温满福和田秀花两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老太太，竟是意外的觉得身上轻松，一点儿没有往年里恨不得猫在被窝里出不得门的寒意。私底下一问，二房几人也跟着点头：“定是咱们都沾了宝珠的福气，大伙儿身体康健呐。”
这话刘半仙儿是说过的，田秀花便恍然大悟点头，顺便笑眯眯亲小孙女一大口。大房三房得了消息却有些惊疑不定——他们可没觉得和往年有什么区别，难道是小姑娘厌了他们心中算计，特意忘了给他们庇佑？
温宝珠自然明白是朱枣的锅，不过这话她可不会说出来，依旧笑嘻嘻假作不知。小婶婶张妍话里话外试探过几回，都被她装傻糊弄过去。田小琴更不是个吃素的，被小丫头告一状知道弟媳骚扰闺女，第二日便雄赳赳气昂昂的往正屋去“报仇雪恨”了。
也不知妯娌俩如何理论过，总归往后张妍看着温宝珠便绕道走。宝珠小姑娘对此十分满意，甚至有心情暗地里给怀着身孕的嫂嫂“加餐”——当然，并不是什么好吃的，而是在她的饭食里时不时加些稀释了的空间灵泉水。
哪怕她稀释的比例极大，且用的不多，陈二姐的脸色也眼见着越发红润起来。别说孕妇常见的水肿抽筋之类症状，她连斑纹都没长出丁点，反而皮肤越发白嫩，看的温明俊啧啧称奇。而对于这般结果，家中人都表现的十分淡定：陈二姐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睡觉四个时辰外，都恨不得和温宝珠黏糊在一块儿。有那么个福运金娃娃在身边，她再不好才奇怪了。
当然，哪怕陈二姐肚子塞着温家第四代第一人，她的待遇也越不过温宝珠去。虽然在吃食水准上，因小姑子的多次抗议，两人勉强做到了持平，但新衣新袄新棉鞋这般“奢侈品”，还是得先满足了温宝珠的需求，才能轮得到其他人。
因今年手头宽裕些，不仅田小琴给温宝珠准备了过年新衣，田老太也亲自做了一身大红棉服给小丫头送过来。看着红彤彤的颜色，再看看老太太欣喜的脸，温宝珠好不容易咽下了拒绝的话，怏怏穿上这般“鲜艳”衣裳，还得转个圈儿给老太太看清楚。
“不错不错，我家宝珠穿上这衣服，更加有仙气儿了。”老太太喜的直拍手：“等过了年，婆带你去庙会玩玩，肯定把菩萨身边的小仙童都比下去。”
完全看不出大红棉袄和仙气之间能有什么联系的温宝珠：……
“您这手艺可真好。”田小琴一边摸着细密的针脚一边感慨：“人都说姑姐的针线是十里八乡第一，我看她比您还是得差两分。”
“那可不，她一手功夫不也是跟着我学的？”老太太挺骄傲：“等你爷把田地都开出来，明年多收些粮食多还钱，婆再给你买布做新衣裳。让我家宝珠年年穿新衣！”
温宝珠僵着脸打哈哈：“新衣裳，挺好哒。”要是能换个其他颜色就更好了，哪怕灰褐色都行。裹成个红色福娃什么的，真的是莫名羞耻啊。
老太太可不知道小丫头心里在想什么，她是越看温宝珠越稀罕，恨不得将宝贝孙女带出去给全天下人炫耀一番。是以过完正月十五，第一场庙会开始那天，她真抱着小孙女，带着三个儿媳妇，坐上自家新买的牛车，摇摇晃晃的往县里去。

第9章 福运农家女
若是放在往年，元宵后去镇上赶个集买点儿零嘴儿，已经是温家媳妇们最大的追求。没想今年婆母十分大方，带着她们去县城赶庙会不说，还给了她们一人半两银子的花销，几乎让李秀芬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张妍看到银子也是眼热，只她比大嫂端得住些，揣好了银两便绵绵不绝的拍田秀花的马屁，将婆婆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简直是人世间少有的好婆母，把她当亲儿媳妇一样对待。老太太虽然知道这小儿媳的本性，但谁都不讨厌听好话，没一会儿便微微泛出个略带矜持的笑脸来。
田小琴抱着温宝珠坐在一旁看热闹，毕竟她是手上有着几十两银子“巨款”的人，半两零花虽然让她惊讶，却也没吃惊到失态的地步。反倒是宝珠小祖宗听的耳朵疼，不得不打断婶婶直白到让人无语的吹捧，伸出小手往田秀花的方向晃一晃：“婆咱们要多久才能到啊？”
有小孙女在前，张妍立刻成了浮云。老太太一脸心疼的将小姑娘抱到自己身上：“宝珠是冷了还是饿了？可觉得头晕？”
身体健康适应良好的温宝珠摇摇头又点点头：“坐的烦。”
“那可还得个把时辰才能到，要么宝珠先睡一觉？”老太太熟练的换了个姿势抱着小姑娘：“婆悠着你睡啊，等到了叫你起。”
温宝珠其实不困，但比起听张妍的唠叨，她宁愿选择闭目养神。小姑娘乖乖点点头闭上眼，看的老太太心都软了，手上轻轻拍着孙女，还不忘瞪老三媳妇一眼：都是这不知趣的，呼呼喝喝那么多废话，闹的宝珠想睡会儿都不得机会。
张妍脸上就差写上“委屈”两个字，欲言又止的别扭表情几乎将田小琴逗笑。
一路无话颠簸到县城，温宝珠打着哈欠转醒过来。田秀花摸摸她背上不凉也没汗，这才牵着她的小手往庙里去。
和一般地方常在城隍庙开庙会不同，项古县的庙会是在城内的寒香寺举办的。温宝珠前后三辈子加在一起，这还是第一回 逛庙会，哪怕她心理年龄一大把，还是免不了好奇的晃着脑袋左右打量。
李秀芬和张妍得了老太太的恩典，进门后便自由活动去了。田老太和田小琴两人轮换着抱她，随意她指路在拥挤的人群中闲逛。
到底不是个真孩童，对于五颜六色吸引孩子们注意力的小玩具，温宝珠根本是不屑一顾的。她趴在田老太肩头晃眼一圈扫过，一眯眼睛看中了家卖佛珠雕牌的小摊子。原因无他，实在是摊子上有几件开光了的好东西，长期佩戴确实有增加福运除邪祟保平安的作用。
小摊子位置不算好，在一处拐角的角落，颇不惹人注意，要不是明晃晃的佛宝金光晃了温宝珠的眼，她也不见得能一眼看到这里。摊位的主人是个十岁不到的俊俏小沙弥，看到这老中少的组合蹭到自己位置前，他似乎还有些惊讶，愣了一秒才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
饶是温宝珠这样在见惯男色的老阿姨，看到小和尚的一瞬间也被吸引了眼神。虽然看起来有些冷漠，可就算剃个光头，温娘娘也得心悦诚服的称他一句“冷若冰霜，艳若桃李”，端的是冷艳高贵。
虽不是她最爱的星目剑眉款，但桃花眼高鼻梁瓷白肌肤，粉色薄唇轻轻一抿，便是难得的秀气昳丽，在阳光散色的光芒中熠熠生辉。哪怕身量不高，却好一副风度翩翩的仪容，明明只是一身灰色僧袍，硬是被他穿出了锦袍玉带的风范来。
按说寒香寺香火再旺，也没法把庙里的小弟子养成这般贵公子模样。温宝珠不过愣了一愣，便猜到他应是命格不好、被从小寄养在寺庙中出家的高门子弟。这般事儿在她上辈子虽不常见，但也偶有发生，一般是家中子弟命中有灾难，或是妨碍父母，逼不得已才会做此选择。
她这边打量小和尚，小和尚也若有所觉的抬眼看她。两人目光相对的瞬间，一直乖乖打坐的田田宝宝突然在温宝珠的脑海里蹦跶起来：“这这这！这什么人！好强的灵力和神识！”
温止一愣：“他是修真者？”
田田想了想才摇头，语调中有几分惋惜：“他的神魂好强，但体质和根骨一般般，换言之就像你刚穿越到温宝珠身上一样，躯体根本不足以支撑强大的神魂。”
“我那时候是有你帮忙，彻底改善了温宝珠的体质，让我能够完全和她融合。”温止若有所思：“小和尚岂不是很危险？”
“危险倒不至于，他看命格是大富大贵，家中长期给用些蕴含灵气的补药便好。只是神魂太强终归是个问题，你不觉得他看起来有些怪异么？”
温宝珠得了田田的提醒，再细细看一看小和尚，还真让她看出了些不同：“他眼神好冷——不对，也不是冷，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偶一样。”
白瞎了一双桃花眼，眼中却并无神采，反而平静无波如枯井一般，看多了甚至让人平白生出几分恐惧来。
“这就对了，他神识太强，完全将七情六欲压制住，否则只怕要脑浆破裂而亡，或是干脆变成个痴傻。”田田说着说着忍不住邀功：“现在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吧？要不是有我在，您也得变成这样。”
“是是是是，田田你最厉害了。”温娘娘一点儿不走心：“那他这样有什么方法救一救么？”
不是温止烂好人，实在是对于一个颜控来说，颜值即正义。小和尚长成这样，让温娘娘一颗老阿姨的心都泛滥开了，恨不得田田立刻捧出灵丹妙药，彻底解决了小和尚的祸患。
田田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许久才小声道：“法子还真有一个，不过我觉得还是不说为妙。”
被美色糊了大脑的温娘娘催促：“快说快说，不然揍你哦。”
“我看他和你的气场容圆，十分适合在一块儿。要是你们能成亲，然后双修，不仅能解决他的问题，甚至连你细弱的灵根都能慢慢扩充。”田田的小脸儿都红了：“双修的功法我是有的，问题是你——”
老阿姨脸不红心不跳，只冷眼看着田田：“他才几岁？你让我老牛吃嫩草？”
“不不不，”田田赶紧摆手：“您也才虚岁六岁啊，他好歹有十岁了吧，等十年之后成亲也是他老牛吃嫩草才对。”
在温娘娘的逼视下，小家伙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躲进了空间中不出来。温宝珠哭笑不得，再回过神时，漂亮的小和尚已经走到她跟前，手里正拿着她一开始就看中的木雕小葫芦。
“这个送给你。”小少年说话的语调和他的眼神一样冷，温宝珠却莫名听出一份欣喜。
“这是你自己做的？”温宝珠一点儿不客气的接过：“我可以送给我爷吗？”
两人手指轻碰，小和尚没得打了个激灵，浑身都舒坦了不少。他嘴角难得的扯出一个微笑，轻轻点头，言简意赅：“是。可以。”
田老太和田小琴虽然看的不明就里，可在她们想来，小孩子的友谊就是这般莫名其妙。且一个木雕的小葫芦，似乎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儿，是以默许了自家丫头随手接了人家送的礼物。
温宝珠要的却不止这些。她按照人头数挨个儿点过去，有藤条编的有珠子串的，最后挑拣出七八样“小玩具”来，颇为财大气粗的问：“这些一块儿多少钱？我都买啦。”
若是有识货的人在这儿，一定能看出她手中物件儿每一样都荡漾着金色的气场，是难得的法器。小和尚似乎也惊讶了一瞬，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一分：“三文钱一个，七个二十一文，你给二十文钱就行。”
温宝珠笑眯眯点头，示意身后亲妈付钱。田老太抢先一步点了二十个铜板交给小和尚，看自家小孙女和人挥挥手再见才抱着丫头接着逛。田小琴看看闺女手里的玩具，想想还是觉得肉疼：“二十文钱，都够买一斤肉了。”
她也不是不给姑娘买，只是觉得没必要一口气买这样多。毕竟小孩子嘛，玩具什么的玩一阵儿没兴趣就不知道丢哪儿了，还不如留着买吃食来的划算。
田老太却难得大方：“我家宝珠一向最乖，难得有她喜欢的玩意儿，又不是买不起，干什么不遂了她心意？”
这就是熊孩子背后的溺爱家长本尊没跑了。温宝珠听的心中暖暖的，趴在老太太耳边与她说悄悄话：“小葫芦摸着可舒服了，暖洋洋的和婆做的棉衣一样，把坏东西都隔在外头呐。”
她说着便将一串刻了六字大明咒的手串给田老太带上，笑嘻嘻的看她：“婆是不是也觉得身上暖洋洋的啦？”
这并非是她胡说，如她眼中所见，在田秀花带上手串的瞬间，一层薄薄的气场便覆盖再她周身。虽然做不到得道高僧亲自点化那般周身清泰，但邪妄彻除心思平静的效果绝对是立竿见影。
田老太听她这一说，再感觉一番，似乎真的轻松了不少。她心中虽然惊喜，但更多的是敬畏，忍不住回头看一看那小和尚。却发现小和尚早已没了踪影，连摊位都已经消失不见。

第10章 福运农家女
不说田老太自以为碰上真神下凡得了机缘，一路上心思不宁的暗中念佛，听的温宝珠忍不住一头黑线。小和尚董玄卿在温宝珠祖孙三人转身走后便收了摊子，他有一肚子的疑问需要找师父玄远大师问一问。
寒香寺主持玄远大师算得上是少有的得道高僧，他早六七年前便看出县令大人家的小公子神魂不稳，除了用灵药吊命，还少不得在寺庙里修行渡厄。可就算这样，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去岁小公子突发高热七八日不退，若不是正好找到能用的灵药，只怕这孩子根本挺不过这一关，不死也要变成个痴呆。
虽说有京中太医出手，让董玄卿逃过一劫，只他周身气息却是又冷了不少，连玄远大师都免不了时不时被晃一晃神。大师想了许久才想出一个好法子，便是让他雕刻或制作法器，也算是个排遣灵力堆积的好方法。
今日便是他心有所感，莫名觉得小徒弟机缘到了，才赶着他去摆摊卖东西。没想到庙会不过半天，董玄卿便蹬蹬瞪跑回来。再仔细一看——
“阿弥陀佛，你可是当真找到机缘了？”饶是玄远向来沉着，这会子也维持不了他八风不动的高僧气概：“老衲看你身上灵压轻了许多，却不知是如何做到的？”
“是个小姑娘，她买走了我八件东西。”董玄卿的语调依旧是淡淡的，唯有和他朝夕相处的老和尚才能听出几分雀跃：“每一件都是完成品，一个瑕疵都没要。”
“然后呢？”玄远破有耐心，小孩子天生纯净，能靠着先天直觉分辨出灵光的人不少，化解灵压却是不多多得。
“我和她的手碰了一下。”董玄卿板着脸看老和尚，桃花眼中的深深疑惑却那么明显：“就好了。”
便是老和尚耗费心血用佛法点化，也不见得能做到这般程度，到底是什么样的小姑娘才能和他碰个手就化解灵压？玄远老和尚行动力强的很，直接迈开脚步往外走：“若是再看到她，你能认出来么？”
小和尚点点头没说话，却有一丝雀跃在眼中跳动。他早知道自己与常人不同，天生聪慧却不知情感为何物。别人的喜怒哀乐在他看来仿佛闹剧，生老病死也好，天塌地陷也罢，甚至自己小命不保，他都能波澜不惊，不以为意。
便是今日被老和尚派出去摆摊，他是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态度，人来人往在他眼中皆是虚无。直到看到那穿着大红棉袄的女娃那一瞬间，他第一次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有“想要”的冲动。这种感觉于他来说除了新奇，还有一点儿说不上来的触动——若是按照书中所说的话，或许可以称之为欢喜。
感谢庙会的人山人海，老和尚带着小和尚出来时，田秀花还没从人群中挤出去。按照老太太说的，想买什么可以再进城，可比不上回家安放“神仙宝贝”重要。
李秀芬和张妍还没逛够，被婆母召回便有些不愉。正想再蘑菇一阵，便看到一群和尚冲着她们一路走来。老太太定睛一看——为首那老和尚身后，不正是刚刚遇见的小神仙？
再看周围百姓虔诚合十，口称“大师”、“主持”不一而足，老和尚的身份便呼之欲出。而一向淡然自若的玄远大师这会子已经风中凌乱了：来一个董玄卿不够，还要来个比他更灵压深重的小姑娘吗？
不过以他的修为，只需多看两眼便能看的分明，董玄卿周身灵压压的小和尚几乎动惮不得，小姑娘的灵压却如一层保护罩一般将她护的好好的，甚至还有灵光流转，显然是被她自己控制着。与其说她带着灵压，倒不如说是灵力护体，是修为高深的象征。
无论老和尚脑子里闪过了多少惊世骇俗的猜测，他在呆了一两秒后到底端住了自己得道高僧的形象。先是对着老太太宣了佛号，说明自己的身份，看老太太有些被镇住了，才模糊解释：“贵家小姐气度不凡，有大气运庇护，不知可否移步寺内，与贫道坐而听禅？”
哪怕是岭头村穷乡僻壤，老太太也听说过玄远大师的名号，至少比刘半仙儿可高出了不止一两个档次。这位主持大师讲禅可不是随便哪家阿猫阿狗都能去听的，看着周围“城里人”羡慕嫉妒恨的脸色，老太太没多想便点头应了。
她虽然点头，玄远看的却是温宝珠。小姑娘无奈摊手：没看她婆一脸的与有荣焉吗？作为一个乖孙女，她能冷酷回绝让婆失望而归吗？
老和尚大约是有几分读脸术的，明明白白看懂了小姑娘的意思，这才微笑着将人请到后头禅房。听禅不过是个借口，解惑除厄也多是心理学范畴的鸡汤。看老娘和老太太被哄的开心，连大伯娘和婶婶都一脸的“原来如此”，温宝珠冲老和尚使眼色：你把人支走，有什么想问的咱们直说。
早就看出温宝珠不凡，玄远大师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几句话将温家婆媳四人打发到别处去参拜佛爷。董玄卿虽然少有情感，却懂得世间礼仪，一直站在老和尚身后当壁花。直到屋里没了旁人，他才小心翼翼的挪着步子，往自己想要的小姑娘身边蹭。
温宝珠看的好笑，又有几分心疼。且不论他小小年纪几经生死磨难，需要靠灵药吊命，光是七情六欲被压制便十分值得同情。这还不同于抑郁症或自闭症，那些患者虽然与常人不同，好歹保留着对世界的感知能力。而听田田的意思，这小和尚是干脆被剥夺了情感，说白了便如一具行尸走肉。
若是他生性愚笨也就罢了，偏偏他神识极强，只怕是个聪慧而敏感的。能清晰的感受到别人将自己当做怪物、因无法体会和表达感情而被排斥甚至恐惧，哪怕是本身没有情感，并不知伤心为何物，光是这份孤独就足够让人窒息。
当然，对于温娘娘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小和尚的颜值够正点。这般养眼的小少年足够她一颗姨母心化为绕指柔，仗着自己年纪小便任性妄为，拉住小和尚的手将人摁在身边：“小哥哥和我一块儿坐。”
董玄卿被她大胆的动作吓了一跳，哪怕是他亲生母亲，在对上他眼神时都会微微回避，更不要说拉手挨着坐这般亲密举动。事实上自从他过了三岁、渐渐展现出与常人的不同，他便极少与人近距离接触，甚至连个亲近的丫环小厮都没留，穿衣吃饭全是自己做。
这不仅是因为旁人眼中的排斥，还有他无法控制的灵力威压，让他身边亲近之人也不免受到影响。身为他父母、或是玄远大师这般有修为在身的人还好，家中下人哪怕是靠近他一些，便会忍不住瑟瑟发抖，仿佛服侍的并非年幼的小主子，而是什么洪水猛兽，让他们发自骨子里的觉得胆寒。
董玄卿虽然年幼，但天生敏锐的感知让他能清晰的分辨善意和恶意。下人对他排斥恐惧，他又如何愿意将人留在身边？便是父母虽然爱他，却也同样因他忧心，他虽不觉得伤感，但依旧选择跟随玄远大师修行。
习惯了孤身一人，习惯了被另眼相看，突然被一双软乎乎的小手拉住，董玄卿在那一瞬间是懵逼的。可是小姑娘身边的气息太过美好，让他舍不得放开。在犹豫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后，他便顺从自己的心意，顺着小丫头的力道，老老实实的坐在了大红娃娃身边。
老和尚看的几乎要笑出声来。自己的占卜果然没错，今日便是小弟子的机缘到了。他的能耐虽然不如田田，却也看出两人之间气场融和，甚至在流转间有相互圆满的迹象。他不当温止真是个小姑娘，认认真真与她说明情况：“你身边的小哥哥是县令家的公子，名叫董玄卿。他天生带有灵压，却不知如何化解。老衲看小施主周身灵气运转有序，不知可有法子帮一帮他？”
温宝珠正想自己要怎么忽悠这老家伙，突然觉得词儿有几分耳熟：“县令家的小公子？”她反问一句，差点维持不住装可爱的表情：难道他就是温宝珠记忆里那位让原主死都不肯嫁的“痴傻”么？
再想想老和尚的身份——寒香寺的主持大师，温宝珠几乎要扶额。兜兜转转一圈子，她这是把“自己”的烂桃花提前十几年就给折腾出来了？
不过小哥哥颜值如此之高，哪怕是真痴傻了，嫁给他也不亏啊，每天看着都能下个三碗饭。温宝珠在心里歪歪了一会儿，这才抬头看老和尚那张慈眉善目的脸：“老爷爷说的是个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是的，在差点儿就答应下来的一瞬间，温娘娘的最后一丝理智终于杀到，好歹让她没有真的为了小和尚的颜值便把自己给卖了：“虽然小哥哥很好看，我也很喜欢他，但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帮他呀？”大红福娃歪头眨眼卖萌装傻：“老爷爷你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你觉得我要如何做才能帮小哥哥呢？”

第11章 福运农家女
老和尚被温宝珠一问，便愣在了当场。在他想来，小姑娘定是有什么特殊的修炼功法，要是愿意与董玄卿分享，自然可以解决问题。实在不行，问出她师承何处再做打算也是不错。
他的表情太过明显，连识海中的田田都看的分明，不禁冷哼：“可见这位大师也就是个半瓶子哐当。那小公子的肉体凡胎受不住灵力充沛才造成今日局面，若是再继续修行，岂不是南辕北辙越发糟糕？”
玄远大师并不知自己被吐槽，只当温宝珠并不愿意答应下来，叹息作罢：“各有各的缘法，姑娘既然不愿渡他，老衲不敢强求。”
一直没说话的董玄卿却并未意两人间的机锋较量，他坐在红衣娃娃身边，难得感受到一分闲暇。从记事起就压抑在身上的重担似乎被轻轻放下，呼吸都轻快了些。且小姑娘大约是对他有好感的吧——他看了看始终没被放开的手，肉呼呼的小爪子搭在他手背上，圆圆的手指头盖着粉色的指甲，每个都被修剪的整整齐齐，是个爱干净的好姑娘。
温宝珠虽然爱美色，对美人的容忍度极高，但突然被压趴在榻上，还是让她懵逼之余，差点儿将身上的重物给踹下去。大和尚看着歪倒在小姑娘身上的弟子，却是难得的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近乎央求的对着温宝珠做了个噤声的收拾，他将熟睡的董玄卿抱起来放在温宝珠身旁，任由小少年紧紧挨着小姑娘。
“他经常睡不着？”温宝珠虽是疑问，语气却是肯定的：“而且身体很差，体弱多病那一挂的。”
大和尚皱着眉点头，无奈叹道：“若说天资悟性，老衲从未见过人能越过他去。但天大的福运也是要命数去担着的。以他的根骨，根本承不住这般重负，好好的福运灵光反而成了他的催命符。”
温宝珠突然想起来：“难怪去岁县令大人会花一百两买我家摘到的灵芝，估计是给他治病吧。”
“原来那千年灵芝竟是你找到的？”老和尚不得不感慨缘分就是缘分：“多亏有那物，否则董玄卿根本活不到今时今日。就算能侥幸活下来，只怕也是个坏了脑子的痴儿。”
温宝珠在心中默默点头，看看左右无人，干脆和老和尚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知道你想什么，但我和他的情况完全不同。我虽也是肉体凡胎，但根骨极好，师尊见我有天分，才教我修炼，让我延年益寿身体康健。董哥哥却和我相反，他天生灵光，自带灵力，体质却承受不了这份力量，越是修炼积累灵能，只会让他的身体负担更重。除非有仙界灵药彻底给他脱胎换骨，否则修炼的路子根本行不通。”
玄远大师听她说到一半就已经明白过来了：“是老衲唐突了，不知小友师承何处，可能联络贵师尊？”
他还是没放弃治好董玄卿，温宝珠越发好奇：“你对每个弟子都这样上心？我师尊可不是个好惹的。他要是知道你哄骗我打我师门功法的主意，说不得要拆了你的庙门。”
温宝珠是随口胡诌，玄远大师却苦笑摇头：“老衲欠了董家大人情，自然得尽心尽力替人谋划。”
“你不是出家人么？”温宝珠眨眨眼睛。
“罪过罪过。”老和尚摇着头念佛号：“人在红尘身不由己，尽人事听天命吧。”
他们说话这会儿，田田也想到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在识海中戳温宝珠：“其实要是他能时刻和你呆在一块儿也行。你需要吸收灵气，正好将压抑在他周身的灵能吸走，虽然效果比不上双修，但聊胜于无。”
小姑娘面色一囧，被老和尚看了个正着。温宝珠也不藏着掖着，假托“师尊”的名义告诉他：“我师尊刚刚给我传音入密来着，要是有修行之人，比如我这样的，呆在小哥哥身边修炼打坐吸收灵力，倒是可以削弱压抑在他身上的灵能，让他好过一些。”
玄远大师点点头，忍不住向往：“你师尊的修为一定很高。”
温宝珠尴尬笑，田田的修为算高吧，不过再高也没用，困在她这个修炼废的识海里根本出不来，当个随身老爷爷还要被她怼。
田田委屈：你也知道啊！
总归是有了个法子，玄远大师也就不再追着小姑娘刨根问底——又或者是他真怕温宝珠那位修为高脾气不好的师尊来掀他的庙门。田秀花婆媳被和尚们忽悠着转了几圈，终于想起自家小孙女，赶紧回来领人：“天色不早了，咱们得回家去。”
玄远大师真心诚意的挽留：“寒香寺有斋饭，也有客舍，你们若是愿意，住上一两日无妨。”
老太太却是不敢，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家里还有许多事儿呢。”
见她去意已决，温宝珠干脆趴在亲妈身上不耐烦的晃晃小短腿，玄远只得作罢，让僧人们恭恭敬敬的将人送出去，还包了不少素斋糕点当做礼品。
田老太一脸懵逼：“和尚不是化斋的么？为什么反倒给咱家东西？”
温宝珠闷笑：“大和尚喜欢我啊，他说我福大命大，要我给他祈福保佑呐。得了我的好处，可不得给我回礼？”
对自家小孙女盲目崇拜的田老太立刻放下心来：刘半仙都羡慕过一回了，再遇到大和尚也没什么毛病。
温家老幼开开心心往家去，没了人工“安魂”的董玄卿亦悠悠转醒。他清凛的双眼中难得有几分迷茫，抿着薄唇问师父：“那个小妹妹呢？”
玄远大师心中直叹孽缘，面上八风不动：“女施既不是出家人，这会儿自是已经回家去了。”
看看窗外渐渐染上青灰的天空，董玄卿后知后觉：“我睡了多久？”
“两个时辰。”老和尚伸手摸一摸他的头，被他下意识的躲开也不恼：“你难得这般自在，随老衲回家一趟吧。”
他说回家，自然不是回老和尚的禅房，而是指的董玄卿的家，县太爷的府邸。小少年表情清冷，微微点头：“听师父安排。”
县令大人董良英听到下人通报玄远大师并小公子来访，心中便是咯噔一跳，唯恐幼子又出了什么岔子，三步并作两步的赶紧往花厅走去。及见了面才发现，哪怕昏黄烛光掩映，也盖不住董玄卿少有的好气色。董良英按捺住欣喜看向玄远：“大师可是找到犬子的救治之法了？”
他连礼数都忘了周全，全然不像个高门世家子，玄远却是十分理解，拱手赧然：“老衲虽有了个法子，却又算不得是个法子——不如将夫人请出来，咱们一块儿商议商议吧。”
夫人杜氏是个典雅温柔的贵妇人，眉眼间却有多年郁积的忧愁。听闻玄远大师找到了法子为幼子解厄，她难得的失了仪态，几乎是被丫环半扶着到了花厅。和夫婿一样，只第一眼她就看出董玄卿和以往不同，泪水瞬间从眼眶掉落下来。
董玄卿体谅的往她身边走两步，小声叫了声“娘”。虽然表情依旧淡淡，杜氏却感动的稳不住身子，想要将他揽在怀里，又害怕自己的动作惊了他。
董良英缓过神来，将妻子拉到身边坐下：“婉娘缓缓神，咱们听大师怎么说。”
玄远大师还能怎么说，自然是将温宝珠那位莫须有的师尊的说法复述一遍。末了老和尚板着老脸补充：“依老衲的浅见，只怕双修才是最好的法子。但小公子和那位小姐皆年幼，且说不得人家师尊并无让她踏入俗世的想法。这话老衲虽说了，各位却做不得准。”
董良英哪里听不出他话中意思：“既是神仙高足，我哪里敢自持身份以权势迫之？不过依大师之见，那位姑娘的师尊既然说了这法子，是不是便允了我们用一用？”
若是温宝珠听到这话，必然会说他脑补过度，自己不过随口一说罢了。可老和尚想了想，竟慢悠悠点了点头：“虽是默许，也得讲究法子。那温家小姐不过农女出身，但论修为只怕比我高深许多，更遑论她身后还立着位深不可测的高人。”
说白了，咱们是求人办事，就要有求人的姿态，可别觉得自家地位高就看不起人。董良英贤伉俪都是聪明人，听这话立刻表态：“虽不敢说给那温家多少好处，我等绝不能扰了他们家的安宁。”
杜婉娘更是脑筋急转，思附间便有了法子：“只说我身体不适，要在乡下建座别院休养罢。等和温家当了邻居，再慢慢对人示好，求那小姑娘陪一陪阿玄。”
“就这么办。”董良英一锤定音：“大师可知道那家人住在何处？”
玄远轻笑：“老衲虽是不知，却有一人定然愿意将温家的情况仔细告知。”他难得的卖了个关子，看董县令有几分焦急才解惑道：“可记得卖予你家千年灵芝那位？应是温家的亲眷熟人无疑。”
郭玉华借了县令的势，顺利将自家店铺开到了县里，少不得按照惯例给父母官送些孝敬。董良英对这位解了自家燃眉之急的商人记忆颇深：“郭家掌柜竟是温家的亲眷？”
老和尚摇摇头：“老衲只知灵芝是温家小姑娘找到的。能被托付来做桩买卖，郭施主必定是温家人信得过的，大人不妨抽空将他请来问一问。”

第12章 福运农家女
温宝珠虽然猜到老和尚或董家会有所行动，却没想到他们的动作会这么快。还没出正月，岭头村里便传起了富贵人家要在在此建造别院的消息。
及二月二龙抬头，郭玉华带着媳妇孩儿们来岳家小住，还特意与温满福分说一回：“听说是县令夫人身子弱，要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休养。县尊老爷还记得咱家摘到灵芝的事儿，特意差人问过我一回，才定下就在岭头村建别院，说这儿风水好，对夫人养身子大有裨益。”
温满福没想过高高在上的县令能和自家有什么交集，听过一回也就作罢。反而是温宝珠挺满意的：和自己想的一样，董县令一家并不是巧取豪夺自以为是的类型，知道不动声色的迂回靠近，便是给了她足够的尊重和选择空间。
其实温娘娘对董玄卿还挺有好感，更别说这事儿算双赢——那日不过凑在冷艳冰山小哥哥身边一个多时辰，她的修为竟然生生涨了一大截，抵得上平日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修炼大半个月。虽然她本意不是很在乎修真这档事儿，但有了机会不把握，就显得太自暴自弃了。
时间溜达到三月中旬，陈二姐顺顺当当给温宝珠添了个小侄儿。温明俊和田小琴日日笑的开心，唯有温富背地里冲着温宝珠叹气：“怎么就不是个闺女呢？”
温宝珠简直怀疑亲爹脑壳有包：“不都说生儿子好么？大伯娘可羡慕可羡慕了，看我小侄儿时眼睛都冒着绿光。”
“可是咱们老温家邪性，姑娘比小子运势好多了。”温富砸吧嘴：“你看看你大姑，再看看你自己，同辈的男丁哪个比得上？”
他最后总结：“生来是个小子，那这辈子就是地里刨食的命，容不得他好吃懒做。但要是个姑娘——不说和你一样吧，能和你姑姑差不离，以后不用拼命干活也能过的舒舒服服。”
温宝珠想了想，居然觉得没毛病：“那小侄儿岂不是很可怜？”
“和闺女比当然是差的远。”温富认真点头：“我们小时候三兄弟家一块儿都比不得你姑在你爷面前受宠，到你就更不用说，连你婆都恨不得把你供着，哪敢给你一点儿劳累受。”
事实摆在眼前，温宝珠完全无法反驳，只能和亲爹一块儿叹气：“可怜我小侄儿了，要是个小侄女多好。”
两人的沙雕对话被田老太和田小琴从头听到尾，婆媳俩恨不得给温富脑袋上来两下：“没的教坏我宝珠！”老太太直接把小姑娘抱走，难得“警告”她：“在你嫂子面前可不许瞎说，得高高兴兴的，听到没有？”
温宝珠忍笑点头，她可不傻，才不会被老爹忽悠瘸了。虽然有先开花后结果的说法，但能生下温家的第四代长孙，才是她嫂子在家中立足的最好结果。
陈二姐并不知外头一番闹剧，她满腔母爱都给了怀里的小胖娃儿。连“见多识广”的周婆子都赞叹，从未见过这般水灵的孩儿。和别家刚生下来猫儿一般瘦弱的婴儿不同，小名元宝的小家伙落地时便白白嫩嫩，胎发黝黑发亮，哭声洪亮中气十足，一看就是个不同凡响的。
陈二姐得了温宝珠的好处，体质算是难得的优秀。再加田小琴不是个小气的，鸡蛋鸡汤轮流给儿媳妇灌下，连带着孩子也被养的极好，几乎一天一个样儿的变化。
有了新的小生命加入，温家人的日子过的越发忙碌而充实。五月初过了农忙，董家开始招工打地基建别院，温明俊便和父母商量：“他们家给的工钱挺高的，还包一顿午饭，我想去报个名试一试。”
田小琴到底心疼儿子：“富贵人家规矩多，事儿肯定不轻松。咱家不是没钱花，你才忙完田里的事儿歇了没两天，我看要么就算了吧。”
温明俊却摇头：“咱家有钱，但那钱是妹妹赚的，我不能用。如今我也是有儿子的人了，总得担起自己的小家来，不好总要爹娘补贴我。”
田小琴听着莫名心酸：“当真是有了孩儿就长大了。你既这么说，我便不拦着。只一条，你得量力而行，别强撑着做活计。多少银钱都比不得自己的安危重要。”
温富也是同样意思：“小心谨慎总没错，便是吃些亏也无妨，莫和别人起争执，和气生财。”
温明俊一一答应，又和陈二姐打了招呼，这才带着些忐忑的往招工之处去。然而出乎意料的，县令家的下人并没有颐指气使高高在上，反而颇为和气的接待了村民，认认真真问了他们各自的强项和特长，将人分成不同小组轮换着干活。
温明俊心里一算，自己要做的工作不算多，还能干两三天歇一天，最后能拿到的薪酬却不算少，赶紧点头应承下来。那管事的便在册子上给他登记好，连带着住处一并写上：“这几日雨水多，总得等天晴了再开工，到时候我们挨家挨户的通知你们。”
这话说的合情合理，温明俊不疑有他，老实说了自家住处。是以三天后，管事的带着下人提着大包小包敲门时，他便愣着了：从来只听说工人给工头送礼的，怎么到他家就反过来了？
管事儿的不啰嗦，直接将来意说明：“我们昨日回去核对名单上报家主，才知道原来你家便是去岁那得了千年灵芝救了我们少爷一命的人家。之前一直没打过交道也就罢了，这回连姓甚名谁住哪儿都知道，我们总得表一表心意。”
他们声势不小，连隔壁的温满福都被惊动了，赶紧过来解释：“灵芝是县尊大人花了银两买去的，大人给的价格公道，我们感激他还来不及，哪里能受您的礼物？”
管事的却摇头：“一码归一码，大人如何我们当下人的管不着，但您一家救了我们小主子是实实在在的。我们一番心意，还望老丈莫要嫌弃。”
要说嘴皮子利索，温家一家人加起来也不是贾管事一个人的对手。最后不仅将礼物全部留了下来，他还和温富一见如故，两人兄弟相称，就斩鸡头烧黄纸了当场结拜了。
临走时，贾管事还拍着温富的肩膀承诺：“你儿子就是我侄儿，虽说不上让他占便宜，但工地有我在，就绝对没人能欺负他克扣他的。”
温富连连点头：“都拜托老哥照应了。”
温宝珠隔着窗户看的叹为观止。董家还真是出人才，这般管事便是放在京中当官人家里也是不寒碜的。想来董县令虽只是个小小的七品县官，背后家世教养却绝不仅于此。
李秀芬本就眼红二房运气好，如今看着温富和贵人搭上关系，心里更是不平衡。心不在焉的帮着婆母做完晚饭，回到房里便忍不住与温荣抱怨：“你说俊哥是不是故意的？这般好事也不晓得带上明诚和明信，他们可是亲兄弟呐。”
温荣倒没这感觉：“董家别院的招工消息全村有谁不知道？不是你和你侄女觉得不划算，不让明诚去么？”
她侄女自然指的是明诚的媳妇儿李桃花，李秀芬听他这一说又弱了气势，讪讪道：“那不是我们怕明诚太老实，冲撞了贵人么？要知道二房和人家这般熟稔，我们才不会拦着老大不让他去呢。”
她说着又觉得自己有道理：“不行，明天我得和明俊说一声，让他将兄弟们都带上。董家开的工钱可挺高的，自家人总得顾着自家人。”
温荣无可无不可：“那你明日问问明俊，看工地上还招不招人，要是有名额，就让明诚去吧。”
他倒是没有让儿子去占便宜的想法，可李秀芬并不这么想。难得得到夫婿支持的大伯娘第二天一早就堵上了准备上工去的温明俊：“大侄子你等等，让你堂哥堂弟都跟你去，你们可是一家人，你得了好处可得关照他们。”
温明俊一脸懵逼：“他俩也报名了？”报名了早说啊，正好一块儿走，何必要大伯娘来堵人？
李秀芬却当他有意推脱，立时就不高兴了：“谁不知道你爹和人家管事都称兄道弟了？这会子到自家人头上反而装起公正严明的样子？人家管事都说了，咱们家救了人小公子的命！你将你兄弟们带过去，他们还会把人往外赶不成？”
温明俊心说家里人没想高攀，亲爹还耳提面命让他不得仗着关系偷懒，他哪里敢大咧咧带两个兄弟去混好处？只这话不能直说——她娘打了伯娘的脸无所谓，他当小辈的可不能不敬长辈。
温明诚和温明信一看堂兄弟的脸色就知道事儿并不是亲娘说的那样简单。他们俩正准备推辞两句，就见瓷娃娃般的温宝珠从堂屋蹦跶出来，一脸不爽的冲李秀芬冷笑：“伯娘什么时候这么大脸面救了人家小公子的命？我怎么不知道？您既然这般厉害，何不亲自去和董家管事说，让他们将堂哥们当坐上贵宾好好供着！”
明明是长辈，李秀芬看着温宝珠乌黑的眼眸，竟是生出几分怯懦来。温宝珠却并不放过她，继续说道：“我哥可是老老实实去报名了做工的，您平白耽搁我哥时间，让他误了工挨了训斥，说不得还得罪了什么不能得罪的人，到时候这责任您可担不但的起？”

第13章 福运农家女
温宝珠将大伯娘怼的不敢说话，转头吩咐自家亲哥：“你站这儿干什么，还不赶紧走？”
温明俊一个激灵抬脚就跑：“我知道啦，不会迟到的。”
看着一溜烟跑远的大侄子，李秀芬才回过味来，不可置信的看温宝珠：“你这孩子有没有点儿礼数了？我可是你伯娘！你怎么和我说话的？”
温宝珠才不怕她：“原来您是我伯娘，我还以为您是我婆呢。连我婆和我亲妈都不这么管我哥，您倒是管的宽！”
她这话说着，听到动静的田秀花和田小琴也走了出来。李秀芬对婆母还是有几分忌惮，小声解释道：“那我不也是为了大家好么？”
“多亏您惦记，我们家挺好的，不用您多操心。”田小琴懒得理她，要不是婆婆当前，她能将李秀芬怼哭，“得了闺女，咱们回去吧。这一大早的闹腾，真是闲的没事儿干了。”
温宝珠被亲妈抱回去吃早饭，田秀花伸手就给了跟着出来的温荣一巴掌：“自己的婆娘自己管好，你不怕在兄弟面前丢人，我还怕她不知分寸坑了家里人。”
其实这事儿说白了，董家管事哪里是温家人能随便指挥的呢？他愿意关照温明俊是情分，但非要搭上温家其他几个子侄，就绝对是强人所难了。这般行事说不得还要得罪了人家，连带着温富一家子都跟着吃挂落。
别说贾管事和温富只是普通交情，哪怕亲戚之间，也少有这般不顾自家风险去帮着别家的。李秀芬这般想当然，显然丝毫没有替二房考虑，温荣被亲爹提点两句终于明白症结所在，气不打一处来便给了婆娘一耳光。
李秀芬被打懵了，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夫婿。田秀花则是无语：“当面教子背地教妻，要教训你媳妇，回你们自个屋里去。”
她也说不好长子这般木讷性子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好在儿子听话也明白事理，虽然愚笨些，总能谨守底线闯不了大祸。再看一眼支开窗户看热闹的三房两口子，老太太又是叹息：老四倒是个伶俐的，偏偏伶俐劲儿没用对地方，还娶了个同样歪心眼子的媳妇，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得个好。
三房虽然算计，但真不敢算计二房，他们盯着的是老爷子手里的田产。温满福和田秀花虽然也渐渐觉出味来，但这总比坑兄弟或者不切实际的好高骛远强，也就由了他们在跟前讨好。
被婆母逮个正着，张妍讪笑着放下窗户，整了整衣裳到灶间忙活。田秀花便不再管大房屋里偶尔传来的哭泣叫骂声，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
温宝珠听着那边的动静，再次感慨还好自家早早地搬了出来。不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每日里都要和那几位打交道，她一定要被逼疯的。
田小琴不知女儿心中所想，只当小姑娘还在生气，笑着哄她道：“今日多亏了小囡帮你哥哥解围，等回头让你哥好好谢谢你。”
温富亦是点头：“让你哥给你骑大马？还是让他帮你做竹蜻蜓？”
一百多岁的温小囡努力微笑：“哥哥忙一天肯定累的，我可舍不得再劳烦他。”
温富田小琴并陈二姐一起感动：“我家小囡真是太乖太听话太体贴了！”
温宝珠：每天都演这一回你们真的没问题吗？她都快要尴尬死了。
话分两头，温宝珠和家人亲亲热热增进感情之时，温明俊也已经到了董家别院所选的地址。这里距离温家不远，他一路小跑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贾管事看见他就笑：“贤侄来的这般早，可用过早饭了？”
温明俊还来不及点头说话，一个温热的烙饼就被塞进手里，贾管事笑着拍他：“人还没到齐呢，你先吃，吃饱了好干活。”
长者赐不敢辞，何况烙饼是真的挺香。温明俊看管事大人眼中满满的善意微笑，一点不矫情的大口要下去。细面揉的饼子被炸到两面金黄，里头还嫁了厚厚的肉馅儿，哪怕温家这大半年的伙食见长，也差点儿让大小伙儿的口水淌一片。
贾管事看他吃的两眼冒光，轻笑一声忙自个儿的事去了。虽然不知道家主为何要自己不留痕迹的交好一户农家人，但既然得了吩咐，他自然会做到最好。
他的态度明晃晃，工地上的人又不是瞎的，哪里会看不分明？有好奇的旁敲侧击找他打听，他便直往小少爷头上推，人温家算是董家半个恩人，他当然得好生对待。
不管别人信不信，总归温明俊的小日子过得不错。贾管事也并不刻意给他额外的好处，只平日里多说两句话给两个笑脸，便足够让人不敢轻看了他这“贤侄”。
及董家别院竣工，已经是十月初了。贾管事和温富相处小半年，好的和亲哥们一般，竟邀请他们全家一块儿去喝乔迁酒。
温富有些犹豫：“可别显得我们故意往贵人跟前蹭，带着牵连了老哥你就不好了。”
贾管事知道他是真心为自己考虑，脸上笑容更真实了两分：“无妨无妨，乔迁本就要热闹，我家主人的亲朋好友又不愿刻意跑这一趟。大人既是吩咐了我找些靠得住的邻里热闹热闹，你大可放心的去就是。”
他劝的情真意切，温富也不好拒绝，终于是点头答应了。贾管事怕他太过拘束还特意交代：“不必当做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你们平日里如何与乡亲们来往，到时一样儿处置便是。”
话虽这么说，到了正日子，温家上下还是换了鲜亮衣裳打扮的整洁干净才往董家别院去。和贾管事说的一样，到场的都是村里人，好歹让温富少了些别扭。董县令贵人事忙，自然不会亲自来与他们喝酒，代为主持宴席的正是贾管事。只大户人家有大户人家的规矩，男客和女客竟是分了内院外院的，田小琴带着陈二姐和温宝珠，跟着领路的小丫头便往后头去。
杜氏早就在后头等着，温家人一进来，她的眼睛便定在了温宝珠身上。哪怕不说这孩子是董玄卿的一根救命稻草，光是小姑娘的灵性样子，就让她心生好感。好歹记着自己的身份，不敢吓坏了温家人，她并未当场表现出对温宝珠的另眼相看，只表情淡淡的招呼女眷吃喝。
温宝珠何其敏感，自然能感觉到杜氏的期盼与克制。仗着自己年纪小，她一点不遮掩的打量这位县令夫人：这是个标致端庄的温柔美人，眼眸清澈温和，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世家女的风仪风范。眉间轻愁为她填几分不一样的魅力，眼中却有坚定和希望在闪烁。
温宝珠默默猜测，这位夫人大约是个外表柔弱内心坚韧的人，天赋技能以柔克刚，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也能强撑着为自己的子女撑起一片天来。
杜氏一直注意着温宝珠，被小姑娘盯着看，她竟难得的感觉到几分压力。而这并未让她不悦，反而越发惊喜——她的阿玄也有同样的眼神，但和阿玄不同，小姑娘显见是可以自己控制这份力量的。
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她与相公虽然信任玄远大师，但在看见温宝珠之前，心中还是颇有犹豫。但这会子，她已经有了无比的信心，只要小姑娘愿意帮助阿玄，就绝对可以渡她的幼子脱离苦海。
同样的，她也终于明白大师话里话外要她们谨慎行事不可强人所难的意义。以她世家女的挑剔眼光，轻易能看得出温宝珠气度不凡，绝不是普通农家能培养出来的。若是温家并无隐藏，便是小姑娘有什么奇遇，而她背后之人，用玄远大师的话来说，便是只可结交为友，不能与之为敌。
温宝珠挺喜欢杜氏周身的气息，既然准备好帮忙，她也不吊人胃口，自己迈着小短腿往人跟前凑：“夫人和我认识的一个小哥哥长的很像，大和尚说小哥哥姓董。夫人家也姓董，你是小哥哥的母亲吗？”
田小琴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正要上前告饶，却见县令夫人十分欣喜的将自家闺女抱起来放在膝上，好声好气与她说话：“你口中的小哥哥可是叫董玄卿的小和尚？他是我幼子，这会儿在后头休息，你要不要去找他玩？”
她说完还对田小琴笑了笑：“我家玄卿自幼在寒香寺修行，平日里少有玩得来的伙伴，今年正月里倒难得听他和我提过一回，说是遇上个顶好看的小妹妹，只怕说的就是你家这位小姐吧。”
正月里逛庙会的事儿田小琴还没忘，听杜氏一说连连点头：“寒香寺的玄远主持身边有个小神仙一样的小师傅，莫非就是夫人家的公子？他还送了宝珠一个木雕的小葫芦，小丫头拿红绳栓了让她爷天天带在身上。”
这一说就对上了。无论哪朝哪代哪个阶层，子女都是妇人们永恒的话题。县令夫人顺势将温家婆媳挪到自己身边与她们闲聊：“你家小姐才是集天地精华的伶俐人呢，比我那小子强多了。”
她说的情真意切，田小琴听的脸红：“比不得比不得，我们乡下人，可比不得小公子精贵。”

第14章 福运农家女
温宝珠眼见杜氏哄住了自家亲妈，便笑着转头拉带路丫环的手：“董玄卿小哥哥在哪儿呐？快带我去找她吧。”
丫环是杜氏心腹，自然不敢怠慢这位祖宗，陪着笑将人引到了后头的二进小院：“我家小少爷就在里头，小姐自己进去可好？”
温宝珠有些不解，哪有这般待客的：“小姐姐不能进去吗？”
丫环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小少爷威压甚重，我们都挺怕他的。夫人看少爷对着我们也不自在，干脆让我们少在他跟前晃悠。”
看着丫环小姐姐逃也似的往院子外走，温宝珠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伸手推开大门，董玄卿依旧是一身灰色僧衣，坐在窗边的案几旁雕刻着什么，各种锉刀和工具分门别类整整齐齐的在桌上摆了一排。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光明和阴影在他的僧袍和瓷白肌肤上交织出一副绝美的风景。温宝珠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才恍然明白过来这般光亮来自何处——圆溜溜的光头可不是个纯天然的反光镜么？
她进门的动静不小，董玄卿却仿若未觉，手上动作不停，连节奏都未被打乱。田田在识海中给自家主子解惑：“小哥哥这也算是入定了，你别打扰他。”
“不是说他不能修炼，越修越不好么？”温宝珠疑问。
“虽然是入定，但他并非自身收纳灵气，而是通过玄妙手段将灵能纳入雕刻品中。”田田赞叹道：“你从他手上买到的那些开光的物件儿估计也是这么来的。”
温宝珠轻轻点头，不敢打扰他，老老实实站在门口等着。董玄卿手脚极快，不过一盏茶功夫就完成了雕刻，他将手里的桃木龙凤佩放下，才看到门口的小姑娘，难得有几分心急的赶紧站起来。
他本意想去引小丫头进来，却没料到自己坐了太久，腿脚早被压麻了。还没来得及迈步，小和尚“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狼狈的耳朵都变成通红。
正要挣扎着爬起来，一双青色布鞋已经映入眼帘。温宝珠忍着笑用力搀他：“你扶着椅子慢慢坐下，要不要我给你揉一揉？”
小姑娘半蹲在他跟前，红扑扑的脸蛋和笑眯眯的眉眼，怎么看怎么惹人怜爱。饶是董玄卿少有情绪，也能感受到自己胸腔里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说不上是窘迫多一些，还是欣喜多一些。
“怎么啦？摔傻啦？”姨母之魂在熊熊燃烧的温宝珠故意逗他：“你在这儿坐着等我，我去前院找夫人来给你看看。”
她作势要走，董玄卿本能的伸手拉住。迎着小姑娘疑惑的目光，小和尚的视线落在了两只握在一块儿的小手上。夫子说男女授受不亲，自己这般是轻薄了她吧？小少年想了想，却不愿放开，内心竟然生出了几分纠结。
“你要怎么着啊？”温宝珠语气有几分无奈，明明是朵高岭之花的人设，偏偏露出狗狗般无助的神情，让她这老阿姨如何对抗的了？
董玄卿却以为小姑娘已经心生不虞，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会对你负责的！”
“啊？”温宝珠楞，这什么跟什么？
小和尚却似找到了解决的法子，双眼亮闪闪的发着光：“我不是要轻薄你呀，我会负责的！我师父说过了，我红尘未了，以后是要还俗的，到时候我就娶你，绝不会坏了你的名声。”
这几乎是他第一次开口说这样长的句子，有些急促又有些生疏的样子让温娘娘都心生不忍，难得耐心的哄他：“好好好，我听你的，我不去找夫人啦。”
董玄卿高兴极了，哪怕顶着一张面瘫脸，温宝珠也能看到他明显的勾了勾唇角，眉眼都舒展了。瓷白色的肌肤上泛起红晕，仿佛上好的和田暖玉，薄唇下意识的抿着，才昭示着他心中的一丝丝恐惧，是生怕温宝珠直言拒绝了他。
温宝珠一颗老太太心彻底软了，她轻轻靠在董玄卿身上，修真功法疯狂运转。小和尚只觉得全身担着的压力都慢慢被卸下，呼吸开始变得顺畅，连骨头都轻了几分。心中的愉悦欣喜清晰的被自己感知，而这一切改变，都来源于身前这个小小的人影儿，可爱小姑娘。
温宝珠并非不明白，她一旦选择了帮助董玄卿，这辈子十有八九就逃不开和小和尚绑在一块儿了。装嫩勾搭小少年的负罪感是有的，也正因为此，她才始终给了自己退却的空间，用观望的态度审视董家人。
但董玄卿真的是太乖巧了，瓷娃娃一般的纯白向往让她没法拒绝。温宝珠忍不住唾弃自己，大约她就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倔驴脾气，唯独抗不过这些拥有真正善意和诚恳的人。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是温宝珠的处世原则。无论是杜氏还是董玄卿给她的感觉都是极好的，她又怎么可能冷酷应对？
走一步算一步吧。她在识海中对田田苦笑：“实在不行就让董家人给我修个家庙什么的，请我当个供奉，也省得还得经历结婚生子这一挂倒霉事儿。”
“所以为什么就不能是双修呢？”田田并没有放弃对她的“诱拐”：“你们俩挺配的啊，人家小少爷还给你承诺了呢。你可别不信，我看他就是认真的。”
“认真也没用，我对小少年下不去口。”温娘娘冷漠：“而且我觉得，他对一两百岁的婆婆也下不去口，不然不是他变态，就是我变态。”
关于双修的话题就此打住，连温宝珠的修炼都被迫中断。倒不是有谁胆大包天敢闯小少爷的屋子，而是和上回在庙里一样，舒服过头的董玄卿一个不查，直接昏睡过去，将小姑娘压了个正着。
“我去年买了个表啊！”被扑倒在地的温宝珠忍不住爆粗口，毫不犹豫的一指甲掐在小少年的胳膊软肉上：“你太重了赶紧给我起来！”
董玄卿在摔倒的瞬间其实已经醒来了，被小丫头重重一掐，几乎以从未有过的敏锐姿势弹跳起来，手忙脚乱的将温宝珠抱起来：“你没事吧？我有没有压坏你？”
“我后脑勺铁定起了个包。”温宝珠死鱼眼：“好痛！”
这不是她胡说，若不是她修为在身足够头铁，这会子两人要面对的就是她头破血流的惊悚场面了。董玄卿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小姑娘的后脑勺，果然有个包鼓了起来。小和尚急的要哭：“我我我，我该怎么办？我去叫我娘来？”
叫你娘来然后人尽皆知你推到了我吗？温宝珠无奈的从空间里摸出一管喷雾：“给我喷在肿包上头，一会儿就好了。”
董玄卿不愧是灵能加身的人，哪怕从未用过喷雾剂，也无师自通的立刻学会了使用。战战兢兢给温宝珠上了药，他有些后怕的看看椅子，又看看地面，桃花眼里仿佛泛着泪光：“对不起我伤着你了，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实在是他经历过太多次，无论亲人还是陌生人，在被他惊艳之后，便会因他周身的“不祥”气息而避若蛇蝎。他可以不在乎那些人，却没法放弃和小妹妹在一块儿。只要一想到小姑娘也因他受伤，离他远去，他心里便忍不住的一抽一抽的疼起来。
长长的睫毛慢慢耷下来，在闪着光的眸子上投下阴影。温宝珠看他委屈的样子，实在是哭笑不得——明明被碰伤的是她啊，为什么这小和尚难过的心都要碎了？
满腔爱怜的温&#183;姨母&#183;宝珠只能主动拉一拉小哥哥的手，十分认真的与他说道：“以后咱们一块儿的时候，还是在榻上坐吧。就像在老和尚禅房里那回，哪怕被你扑倒了，我也不会摔的很重。”
董玄卿小少年的睫毛呼的抬起来，惊喜又不可置信：“你还愿意来找我玩吗？”
温宝珠笑嘻嘻点头：“当然来呀，你挺好的。”
哪怕依旧面无表情，温宝珠也能感受到他此时的雀跃，小和尚的光头都快能自己发光啦！他全身上下都洋溢着轻松和欢愉，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第一次笑的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温宝珠则意外的发现，原来冰山美人笑起来居然有两个甜甜的小酒窝，瞬间从高岭之花变成了软萌小可爱。
等到前头酒宴结束，两位夫人亦聊得尽兴，终于想起来找自家娃儿时，就发现两个小东西面对面坐在榻上玩的极好，两人都挂着傻兮兮的笑容。
相比杜氏几乎要喜极而泣，田小琴要淡定的多。问过闺女有没有淘气开不开心，便笑着和主人家告辞。杜氏强忍着满心的欢喜和疑问将她们送走，只是再一回头，自家小少年又回到了面无表情的冰山模样。
“这是怎么啦？”时刻被幼子的情绪牵动的老母亲慌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董玄卿轻轻摇摇头：“妹妹走了。”
杜氏秒懂：“你不想妹妹走？想妹妹一直陪着你？”
小和尚一点儿没有和尚的自觉，老实点点头：“妹妹要是一直和我在一块儿，永远都不用回家去就好了。”
那除非你娶了她。杜氏在心中默念，就是不知道温宝珠小姑娘到底看不看得上自家傻儿子了。

第15章 福运农家女
温宝珠入了县令夫人的眼，成为董家别院的常客，这事儿在岭头村里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
温家小姑娘福气大，这是岭头村里公认的事实，连带着温家人都变得越发能耐，日子也一天比一天好。没见县令夫人对田小琴挺亲切，还专程来温家串门子么？这可不是老温家人厚着脸皮攀附权贵，是人家愿意与他们结交。
也有人打听到一些细节，旁敲侧击问田小琴：“你闺女是不是去给县太爷家的儿子解闷子的啊？”
这话说的不怎么动听，田小琴当即给人甩脸子：“你闺女倒是想去当个玩意儿呢，可惜人家看不上眼，就算死乞白赖也没用。”
那问话的人讨了个没趣，只风言风语到底在村里流传开了。杜氏发现的不晚，干脆借机表明心意，当着相亲们的面给田小琴宽心：“你家姑娘真要看得上我那个孽障，我定是八抬大轿来聘她过门。只玄远大师都说过，宝珠福气大，不是常人能够肖想的。阿玄能了机会陪她玩耍，已经是我沾了你的光了。”
村里人当场就愣了，难不成温宝珠福气大到县令家都攀不上么？田小琴秀眉一扬，意有所指：“当初刘半仙儿还提点过呢，谁真心待宝珠好，和她亲近，就能沾染她的福运。但心思不正对小囡有歪心眼子的，说不得就要被老天爷惦记，时不时的倒个霉。”
传过温宝珠闲话的人心里咯噔一下，回忆这段时间的运势，似乎真的比较惨？有胆子小的几乎就要给田小琴跪了，便是强撑着当没事儿的，也再不敢说出对温宝珠不利的话来。
待风波平息，一年时间又已经过去。温宝珠依旧被打扮成个大红福娃往董家别庄去拜年，董玄卿亲自给她开门，顺手塞给她一个红包，微笑着说“新年吉祥”。
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小和尚的表情已经柔和了许多。虽然依旧高冷面瘫，但至少没了那压迫人的气势。在面对温宝珠的时候，他还时不时能笑一场，让杜氏越发看重起小姑娘来。
越是看到幼子的变化，她在欣喜之余越是惶恐。对于董玄卿来说，他唯一的生路便是能娶了宝珠。杜氏确信自己不会做个恶婆婆，哪怕他儿子“娶了媳妇儿忘了娘”，只要他能一生平安康健，她就能将儿媳妇供起来好好对待。她唯一担心的，是温宝珠并不愿意与自家傻小子共度一生，而失去了宝珠的董玄卿，只怕会比死了更难过。
她知道温宝珠看似年幼，其实内心比大人还老练些，是以并不敢用玩笑欺瞒的手段，而是认认真真的问她：“小囡长大了可愿意嫁给玄卿哥哥？一辈子陪着他？”
温宝珠哪里想到大过年的被问这种问题，愣了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敷衍道：“我现在还小呢。”
杜氏夜夜被自己的噩梦惊醒，早已不堪重负，只想求一个解脱，索性将话说明白：“你玄卿哥哥离不得你，我们却不敢因此就将你困在他身边。若是你有别的想法，可否尽早告知于我？到时我也好有个应对，尽量让阿玄好过一些。”
可是没了温宝珠，董玄卿哪里可能好过？小姑娘难得露出成人一样的无奈苦笑：“我不是什么好人。”
她喜欢杜氏的坦白和宽容，自己也不愿再遮掩，且这个问题她并非没有考虑过：“我喜欢玄卿，但我大约更自私一些，更爱我自己。若是玄卿娶我，我也不会觉得自己高攀了董家，因此感恩戴德。恰恰相反，我会很厌烦高门世家的规矩束缚，甚至因此怨怼。”
杜氏哪里料到她想的这么深远，一时间接不上话来。温宝珠还在接着剖白：“有个词叫门当户对，我觉得是很有道理的。无论你自家怎么想，至少对外人来说，一定是我配不上玄卿。而我绝不是个愿意被人议论贬低的，也不愿意为了别人的眼光看法就改变自己。”她摇着头摊手：“就算玄卿不在乎，您不在乎，可董家家大业大，总有人要说嘴的。”
“总归我年纪小，走一步算一步吧。等到玄卿长大了，要娶妻生子了，再看到底是我更适合他，还是找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更好。说不得那时候玄远大师找到了合适的法子，能让他与普通人无异呢？我们现在说这话，岂不是杞人忧天一般无聊？”
“我说过的，我只要你。”清冽的男声在身后响起，董玄卿的桃花眼中是明晃晃的不快：“休要说什么门当户对，我可不信这一套。”
见温宝珠愣住，小和尚难得认真解释：“虽说人言可畏，但只要我位置够高，无人敢动摇，他们就做不得脸色给你看。这半年我已经读完四书五经和父亲的笔记，等三月就可以参加童生试了。以我的天资，身居高位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的话说的狂妄，表情却分外淡定，仿佛不过说了今日午膳该吃什么。杜氏哪里想到两个孩子都比她算计的更远，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反而是温宝珠突然嗤笑：“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董玄卿被她突如其来的冷漠吓了一跳，还来不及委屈，便听温宝珠接着说道：“时间问题也是问题，你现在才多大？就算你一路顺风顺水，高中也是十年之后了——科举不过敲门砖，二十年之内，你大约都做不得自己的主。”
“如今是你身子不好，眼看着没什么前途，你的家族才给你自由。若你表现出天赋异禀来，你当你背后那庞然大物不会选择利益最大化，给你找门当户对的媳妇儿？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和你这小人儿愿不愿意可没关系，到时候你是指望夫人和你父亲硬抗，还是自己大闹一场？”
这话说得着实犀利，无论杜氏还是董玄卿都无法反驳。而温宝珠并未住口，反而将最后一个重量级炸弹也丢了出来：“最重要的是，身负灵力之人已经算不得是正常人了，几乎无法孕育后代。我宁愿长大了找个道观修行，也不愿将来因‘七出’的理由被人休了赶出家门——当我不要面子的么？”
最后一句话杀气凌然，灵力倾泻而出，竟是比董玄卿身上的威压更重，杜氏几乎被吓坏了。温宝珠收敛周身气息，又变回人畜无害的可爱女童：“我命好，便是不嫁人，父母哥嫂也不会嫌弃我。放着亲人围绕的好日子不过，我凭什么非得往你家凑呢？”
“我会对你好。”董玄卿并未被她吓住，只神色有些迷茫：“我会比任何人都对你更好，不会让你受委屈。”
“太想当然。”温宝珠摇摇头，小和尚对她是真心的，但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个可爱的后辈，不值得他搭上一辈子。
董玄卿却依旧执着：“不过十年罢了，你且信我，十年之后，我必有能力让你过的轻松快活。”
“都说了你还小，什么都不懂，无非至今只有我能让你身上舒坦些，才这般信誓旦旦。”温宝珠轻笑：“其实我早就想好啦，等十年二十年之后，你该娶妻就娶妻，该做官就做官。而我呢，正好给你家当个供奉，隔三差五的为你消灾解难。这般互利互惠，可比用姻缘将咱俩定死了要强。”
这算得上是温宝珠给的承诺了，连杜氏都忍不住轻轻点头。并非她看不上温宝珠，而是小姑娘太过桀骜不驯，放在世家之中是会吃亏的。董玄卿却莫名红了眼眶，桃花眼中有泪光泛滥：“总之我说过了，除了你，我谁都不要。无论你信不信，总之十年后，我一定要娶你。”
“你说娶就娶啊？”温宝珠看他的样子，心中突然有些慌了，嘴上却依旧强撑：“若是我有了喜欢的人呢？若是我就不愿意嫁给你呢？”
小和尚的嘴紧紧抿着，胸口处被压抑的生疼。他不敢张开口，怕自己喷出一口心血，让母亲因此恶了温宝珠。煞白了脸色摇摇头，他静静转身，一步步往书房里走去。温娘娘难得心虚的在识海中戳田田：“我是不是打击到他了？”
“何止是打击到他？这都快要走火入魔了！”田田没好气：“你不会观气吗？看看他周身灵力都混乱成什么样儿了？绝对是内伤了吧！没当场吐血给你看，已经算他忍耐力够强悍了。”
温宝珠悚然而立，顾不得和杜氏解释，赶紧小跑着追上已经走到花厅拐角的小和尚。暴戾的灵压在董玄卿周身汹涌咆哮，而他的嘴角已经有压抑不住的血线溢出。
“盘膝，抱神守一，五心朝天。”小姑娘气急败坏的拉住魂不守舍的小少年，直接将人摁在地上，自己与他背靠背紧贴着坐好：“什么都别想，一切交给我。”
大约是被这亲近的动作安抚，董玄卿一点儿没挣扎的照做。而温宝珠只能咬紧牙关疯狂用细弱的经脉吸收灵气，驯服弥漫在身边少年周身狂暴飞扬的巨大灵压。

第16章 福运农家女
杜氏在温宝珠起身拉住她儿子的时候就察觉到不妥，及看到董玄卿嘴角的血迹，更是吓的几乎瘫软。她哪里不记得，自家幼子还是个软乎乎的小包子时，就总会出现这般症状，而后便是危及生命的磨难。直到后来跟随玄远大师修行，才让他的身子骨好了些，只周身气息却越发冷漠。
好不容易定下神来，再细看却发现这回似乎并没有那么凶险。也不知温宝珠用了什么法子，董玄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从苍白灰败到慢慢有了血色。大半个时辰后，温宝珠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来，随即对面露焦急和疑惑的杜氏做了个噤声的收拾。
“他睡着啦。”小姑娘笑眯眯的，还有精神开玩笑：“坐着也能睡着，真是服了他了。”
“不用把他抱去床上吗？”杜氏还有些担心：“坐地上会着凉吧。”
温宝珠无可无不可的点头：“都行啊，反正睡的挺沉的，一时半会儿的估计醒不来。”
杜氏不假人手，亲自将儿子从地上抱起来，而这般亲近的姿势，在她的记忆中已经太过遥远。依依不舍的给董玄卿盖好被褥，杜氏才转回身来与温宝珠对视：“你到底想怎样？或者我问的僭越些——你到底是什么人？”
若是在今日之前，她只当这小姑娘是得了机缘，教导的极优秀，又早熟聪慧，才与众不同。然这小半天里听她说话，杜氏已经完全可以确定，温宝珠甚至比她更懂人心世情，而这绝是靠时间和阅历才能积累出来的。
虽然在温宝珠的计划里，“自爆”身份应是十年后谈婚论嫁之时，但她向来是个不怎么在乎“计划”的人，既然今日话赶话说到这里，也懒得故弄玄虚遮掩：“我是什么人呢？大约就是活了几百年的孤魂野鬼，投胎时偏又忘了喝孟婆汤，所以脑子里各种乱七八糟的记忆都有吧。”小姑娘轻笑，摊手，明明无辜，却莫名诡异：“至于想干什么——还真没什么想干的。”
前一句话，杜氏半信半疑，而后一句，却让她无话可说。至始至终温宝珠都没做出任何“勾引”董玄卿的动作，反而一直是她董家在追着求着她不放。
温宝珠看杜氏并未恼羞成怒，反而有几分面带尴尬，心里不得不感慨这一家子人品极好，轻咳一声打个圆场，顺便给自己说说好话找补找补：“玄卿能把我当个小妹妹，我看他却不过是个孩子，是以在我想来，与其欺骗他，或者现在含糊过去，还不如一开始就把话说明白，大家断了这念想，才能齐心一致的想别的办法。”
她看杜氏已然动摇，更再接再厉的诚恳道：“说句不那么客气的话，我对你，对你们家，甚至对玄卿，其实都是无所求的。我自己有手段好好活下去，便犯不着为了别人委屈了自己。固执了几百年了，我的脾性早就改不了了，哪怕玄卿是个好孩子，哪怕他确实喜欢我，哪怕我愿意帮他，可这不代表我非得搭上我的一辈子，更不代表我就该嫁给他。”
杜氏是个讲道理的人，正因为她讲理，她才无法反驳温宝珠的话。而小姑娘还在继续说：“我知道今日突然掀底牌太过仓促，甚至还伤了玄卿，让您心里不怎么舒坦。但您自己想一想，若是今日我假作懵懂顺水推舟，玄卿是不是就认定了我与她的姻缘？他虽看似淡然，其实比谁都固执。等到十年之后我再推脱，他岂不是要伤的更深？”
“长痛不如短痛呐，我和玄卿注定不是一条路上的。甚至连当供奉这般后路我都已经替你们考虑到了，算得上是仁至义尽。”温宝珠眼眸中隐晦的泛起一丝凉薄：“这一回虽说让他受了点儿伤，但也算因祸得福，少说一两年时间里，他身上的灵压都不会再凝聚太过。您不如趁这机会带她出去走一走，说不定看的人多了，他就有了别的想法呢？总好过和我这般纠缠不休吧？”
杜氏差点儿就当面点头——她是个正常人，若非想起来玄远大师说过温宝珠身上有功德金光绝对是个好人，早在小姑娘说自己是百年老鬼时就该尖叫着让人来驱邪了。至于放任董玄卿继续亲近温宝珠，她是再怎么都不敢的。人家都给了台阶让她下，她如何还会不答应？
矜持而疏远的微笑，是温宝珠熟悉的贵妇配方。杜氏轻轻颔首，仿若不经意的说道：“我家老爷当了近十年的县令，也到了挪动的时候了，等过了正月十五，大约便有调令传来。”
温宝珠心领神会，道一声恭喜：“县尊老爷为官清廉治理有方，很是该步步高升。”
说实话，她还挺喜欢杜氏这般真诚不做作的样子，欢喜就是欢喜，防备就是防备，而不是面上叫的亲热，心里却恨不得置人于死地。杜氏看她的态度亦松一口气——面对状态全开的温宝珠，简直比出嫁前面对自家老祖宗还有压力。
温娘娘若是知道她的感受，一定会点头表示十分正常。毕竟上辈子她不仅当了后宫第一人，还做过百官之首，官居首相之位，威严早就被深深镌刻进了骨子里。除非她刻意卖萌遮掩，否则无论男女，大多数人看到她都得跪。
两人闲话几句，温宝珠便十分有眼色的告辞离开，是以并不知道董玄卿醒来后见不着她，差点儿又慌了神。只杜氏虽然惧怕温宝珠，却也同样信任她，确定自家儿子一时半会的再闹腾也不会伤了心神，难得冷酷坚定的否了他要出门寻宝珠妹妹的想法。
温宝珠回到家中，轻描淡写的说了县令夫人告诉自己的“小道消息”：“我估摸着往后就不用再去董家别院了，夫人说大人得高升呢，正月后就该出发了。”
温家人一听也不觉得有异，只难免惋惜：“董大人是个好官，就不知道继任的会不会和他一样对百姓好。”
温明俊的注意力则在另一处：“那他们家的别院岂不是白建了？住了还不到小半年呢，总不可能日后还要回来养老吧？”
“人家有钱，不在乎这个呗。”田小琴随口说道：“我听说夫人常用的一套茶盏都能抵半座院子的花费呢，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
话题随着她一句话开始歪楼，变成八卦“有钱人”家的奢侈生活。因温宝珠并未交代家人保密，不过三五天功夫，村里人都知道了县令大人要高升别处的消息。其中少不得有眼红温家“好运”的人明里暗里的嘲讽：“亏他们家还以为自己抱上了金大腿，乐颠颠送闺女去邀宠，一转眼还不是没了靠山。”
更有人说起之前杜氏对温宝珠的夸赞，言语间不无幸灾乐祸：“真当人家达官贵人会要一个农家村姑当儿媳妇呐？这回可好？看小丫头长大了如何嫁的出去！”
饶是温富脾气好，听到这般说辞也少不得动了怒火。只他还没来得及亲自下场找人茬架，便被温宝珠哭笑不得的劝住：“嘴巴长在人身上，他们想说就说呗，咱们被叨念两句又不会少块肉。何必非要与他们较真，平白拉低了自己的档次？”
温富还是愤愤不平，温宝珠只能忽悠：“你当他们背地里说我坏话，还能得到好处去？犯了口舌忌讳，少不得要嘴上生疮的。”
温富这才将信将疑：“你说的是真的？”
温宝珠点头点头再点头：真的不能再真了，你就放心吧。
她本意是打算用空间出品的药物让那些人口腔溃疡个十天半个月，也算是小惩大诫，顺便替自己和亲爹出一口恶气。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村里就已经彻底沉默了——但凡之前参与了背后说温宝珠坏话的人，每一个都逃不了舌头长泡嘴唇红肿，香肠嘴们被吓坏了！
温宝珠听到消息后更是一头雾水：她还什么都没干呢，这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提前给她报仇了？
总之这一役后，温家小囡一战成名，再无人敢背后议论她。虽然少不得带来一个副作用——家里大人都吩咐小孩儿不得招惹温宝珠，让她没了交“同龄”好朋友的机会，但对于温娘娘来说，“生人勿近”的状态才是恰到好处，她可不愿意当个幼儿园阿姨陪小丫头们玩过家家。
及二月初，项古县的新县令柳大人走马上任，董县令调任别处当刺史。温宝珠强压下心中泛起的不舍和颠颠波澜，努力甩开小和尚的冰山脸和桃花眼，继续开开心心骑着牛牛带着牛宝宝往山上跑。她嫂子在正月里查出怀上第二胎，正是需要将养的时候，她得给未来的小侄儿小侄女多置办些东西。
牛宝宝已经有了两岁，虽然还未成年，但比起村里耕地的黄牛已经健壮的多。有牛牛和牛宝宝双重保护，温宝珠进山便不需要温富和温满福陪着。和家里交代一声，小姑娘翻上牛牛宽阔的背脊，溜溜达达的往林子深处去了。

第17章 福运农家女
岭头村靠北边的山脉连绵不绝，不知纵深几百里。村民一般只在距离村子不远的小范围内活动，再往深处便极少去了。
温宝珠却不同，她仗着牛牛和牛宝宝神力无敌，自己又有修为傍身，并不怵林子里的野兽。自从摆脱了两位监护人，小姑娘便不再安于山林外围，每回都往深山中去。
这一日也和往常一样，信马由缰的随意牛牛选了路线，一人两牛慢悠悠的进了山。也不知走了多久，牛牛突然停下脚步，甩着头踢了踢蹄子，不愿意再往前进，甚至看样子是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温宝珠皱着眉看看周围，并无什么异样，也没有感觉到野兽的气息。她却明白牛牛不会无缘无故的捣乱，它在林子里混的时间长，比自己更敏锐，怕是提前感知到了危险，才显得焦躁不安。
能让牛牛觉得害怕的，肯定不会是普通猛兽。要知道初生牛犊不怕虎，何况牛牛和牛宝宝被她灵力滋养了两年，早比猛兽厉害的多。温宝珠甚至见过这母子俩联手大战狼群的场面，从此之后林子里的野兽都绕着它们走。难得看到牛牛这般表现，温宝珠都猜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尖的看到一处荆棘遮掩的山洞，温宝珠翻身下了牛背，带着两头野牛钻了进去。将洞口恢复成杂草丛生的样子，甚至多扯了些带刺的藤蔓遮掩，牛牛才显得镇定下来，顺便一蹄子踩死了不知何时游走到他们身后的一条手腕粗的毒蛇。
温娘娘有的是灵丹妙药，自然不怕蛇毒，但哪怕活了三辈子，她还是挺憷这种色彩斑斓的生物。牛宝宝约莫看出她的不自在，随意踢了两脚，将毒蛇的尸体踢到了暗处，还颇为讨好的往温宝珠身上蹭蹭，给自己邀功。
牛牛看自家两只幼崽搂成一团玩闹，眼中有及人性化的宠溺和无奈。不过下一秒，它便警告般的踢了踢牛宝宝，让两个小家伙安静下来。这时温宝珠也听到动静了，细细分辨一回，她心中亦是惊讶：“有人在用弓箭，而且是强弓！”
除非是武侠世界，否则这种制式的强弓应该只有军队才会配备。从呼啸的风声中，她能分辨出弓箭少说也有十几张，似乎是在围剿什么人。
岭头村周边并无匪祸，弓箭手的表现也不像是普通衙差，按照温娘娘上辈子的经验判断，这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温宝珠越发不解：项古县是个极其平和的地方，换句话说就是没有特色，泯然众人。这里没有大人物大家族，也不是军事要塞，根本没道理引来这般强悍的兵马。
凌乱的脚步响起，却无人交谈的声音，那些弓箭手显然具有相当的默契和统一的目的。温宝珠一把年纪了，也知道好奇害死猫，并不敢发出声响，只透过荆棘的缝隙查看外头的情况。
深山老林这种地形对弓箭手来说其实不怎么又好。一来马匹是绝对没法进来的，大大限制了他们掠杀的速度，二来密林里多的是树枝遮挡视线，给了对手闪躲的机会。被追杀的人似乎正是看明白这点，才故意往林子里趟，好几次玄之又玄的死里逃生。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被追逐的人出现在温宝珠的视线中。第一个狼狈冲出的是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温娘娘定睛一看，似乎有几分面熟。
还没来得及仔细思索，接连又有三个人摔出树丛，其中一人二十来岁，身穿白袍，有淡淡的紫气萦绕在周身。而另两名年纪相仿的十岁少年则看的温宝珠一愣：打头那位逃命之中依旧一脸冷淡漠然的，可不就是个把月不见的桃花眼小和尚董玄卿？
她这才后知后觉，最先那位中年人眉眼与小和尚挺相似，大约便是董县令本尊了。只不知道这父子二人到底卷入了什么局面，好好的加官进爵竟然转眼变成了被人追杀。
温娘娘好歹是当过将军打过仗，单挑过一千精兵的人。如今她灵力充盈，又有学了法术，倒不怵这十几个弓箭手。只听着更远些地方传来的动静，她便歇了动手支援的打算——至少有上百人的队伍即将到达战场，以那他们坠在后头剿灭弓箭手的架势，十有八九是董家的援兵。
按照温宝珠的算计，这四人只需在坚持个十息的功夫，就能彻底解除危险。然而不知道是这里树木略稀疏了些，还是奔走的几人太过疲惫，竟然在最后关头被追杀之人包围，致命的箭矢激射而出。
温宝珠总不能看着小和尚就这样去死。甚至来不及多想，她的灵力已经卷起了风暴，突如其来的旋风带着砂石围绕四人旋转，箭矢跟着疾风偏离了方向，又被石子儿土块挡下了力道，堪堪与他们擦身而过，只在几人身上添了些擦伤。
弓箭手们虽然奋勇，但身为凡人，总会对怪力乱神之事有几分惧怕。趁着他们懵逼的空挡，后跟上来的追兵将所有人一举擒拿，几乎每费什么力就结束了战斗。
以温宝珠的耳力，倒是能轻易听清楚他们的对话。那白衣青年很有几分处变不惊的风度胆识，对董县令口称“舅舅”，彬彬有礼的谢他救命之恩，还不忘感激表弟董玄卿一路照看他儿子。
董县令对他的态度却不像是长辈，反而有明晃晃的尊敬：“殿下不必客气，如今局势混乱，江南各地皆不安宁，您还是早日回京的好。”
疑似援兵将领的粗犷汉子亦在一旁帮腔：“董大人说得对，太子东窗事发，少不得要狗急跳墙，您的机会就在眼前，可不能再错过了。”
从他们七嘴八舌的交谈中，温宝珠也大概了解到事情真相，约莫是当朝太子地位不稳，便在江南积蓄力量培养私兵，没想到被皇帝陛下察觉，才派了这位皇子突袭调查。而太子殿下自然不能让兄弟掀他的老底，干脆派人在半路截杀。
好在这位皇子也不是吃素的，更兼有位看似不显山露水，其实经营日久颇有能耐的舅舅在江南当县令——也就是董县令本尊。在一系列有意无意的操作后，才有了今日这生死边缘的偶遇，得了温娘娘发大招救他们一命。
突然被卷入夺嫡的既视感。温宝珠挠下巴：皇家人不好惹，自己还是继续装死吧。
然天不遂人愿，之前一直面无表情的董玄卿却是颇为执着的一直往山洞方向瞧，甚至很有点儿走过来看一看的架势。温宝珠无奈的跺跺脚，一面和四周山壁一模一样的土墙悄无声息的将洞口遮盖严实——无论是和尚还是皇子，她一个都不想招惹。
温宝珠却是忘了，董玄卿虽然不懂修炼，对她的灵力却极为熟悉和敏感。若说之前飞沙走石还只是让小和尚有所怀疑，这突然出现的灵力波动几乎是她不打自招。
果断的奔向山壁，不顾遍地荆棘藤蔓抽打在身上，近乎失态的用双手努力刨开墙土。透过法术看到这一切的温宝珠无奈扶额，她哪里知道这小子会突然发疯？
手指渗出鲜血，疼痛让董玄卿的动作停了一秒。而心中更冷的，是土墙后的温宝珠显然没有与他见面的打算。终于恢复理智的小少年在父亲的催促下转身离开，谢绝了随行侍卫的包扎，任由指尖的血滴洒落了一地。
“我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温宝珠撤掉土墙，光线重新照亮了并不算深的山洞。她无意识的抚摸牛宝宝身上的绒毛：“可是和小孩子谈情说爱之类的，真的不适合我啊。”
田田却是难得“胆大妄为”的在她识海中冷笑：“修真界和仙界多的是相差几百上千岁的道侣，什么师祖娶了徒孙之类的事更是不胜枚举。也就是你们这样的凡人，在顾忌这个顾忌那个的。你敢说你真对小和尚没点儿好感？你哪次看他不都看的要流口水了？“
“那是舔他的颜，我从来不否认我是个颜狗。”温宝珠冷漠：“我还觉得杜夫人身边的丫环小姐姐挺好看呢，难道我也得把人娶回家？”
田田懒得理她的歪理，自顾自的打坐修炼。虽说一开始他撮合温宝珠“勾搭”董玄卿确实是打的让两人双修互利互惠的主意，但这半年时间看过来，他哪里不知道其实自家主子已经有些动心？
无非怕麻烦，无非没安全感，无非是为了不后悔，就不给自己希望，当一只缩头乌龟罢了。这却不是他可以解决的——除非哪一天，董玄卿能够拥有绝对的实力，切切实实的感动了温宝珠。否则自家主人宁愿选择光棍一辈子，也不会轻易付出自己的感情。
温宝珠见田田不再进行“灵魂拷问”，也难得有些心虚的松了口气。她哪里不知道自己对小和尚有超乎寻常的关注？若是她当真只有七岁，只怕这会儿已经不管不顾的贴上去了。可越是有好感，她才越犹疑，越害怕被忌惮和伤害。
将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是不明智的。她劝自己，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活的自在又潇洒。

第18章 福运农家女
八年时间一晃而过，这期间发生了许多朝廷大事，但对岭头村的村民来说，最大一件无非是他们又要换个新县令来。
温宝珠与他们不同，虽然并不刻意打听消息，但好歹多了解了些脉络。如八年前太子造反未遂，被皇帝陛下贬为庶人，虽然之后再没有封太子的旨意，但四皇子成为下任继位者已经是板上钉钉。
而这位四皇子，乃是宫中董贵妃所出。董贵妃是董相爷嫡幼女，上头有两个嫡亲哥哥，一位是吏部侍郎董良全，一位是衡州太守董良英。
董家出的高官不少，但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却是即将到任项古县的县太爷董玄卿。这位县尊大人尚未及冠，却简在帝心。他在八年前因救驾之功得荫庇入国子监，次年便以国子监首席的身份参加科举，且成功拿下乡试第一，当了京城解元。
光是这样还不够，董少爷在次年的会试和殿试中依旧势如破足，顺利拿下会元和状元之位，以三元及第的强势姿态入了皇帝陛下的眼。
之后的事儿便成了传奇，有人说陛下在听他讲经后竟茅塞顿开，才接连定下许多重要国策。也有人说状元爷虽是少年，却颇有佛心，太后娘娘多次招他入宫讲法，彻底治好了老人家的失眠心慌之症。
孰真孰假且不论，状元郎盛宠加身却是连他们这穷乡僻壤都有所耳闻。也有人记忆力不错，恍然想起来：“咱们项古县十来年前不就有一位董县尊么？和这位有什么关系没？”
别说百姓们什么都不知道，八卦的力量是无穷的。只这回并不需要他们去打听和印证，人家已经大大方方的掀了底牌——岭头村那座闲置许久的董家别院重新被打扫干净，要住进来的人正是原先董县令家公子，人人称道的状元郎，现任项古县的县尊大人董玄卿。
哪怕过了整整八年，温宝珠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虚了一秒钟。当年小和尚桃花眼中的脆弱似乎还在眼前，却不知道如今的他变成了什么样子？
其实按照温宝珠的预计，早在五年前，董家就该有人来请她“出山”了。然而不知是京中自有高人，还是董玄卿硬抗，自始至终都没人来接她去化解小和尚身上的灵压。
虽然以她之凉薄，别人不找上门，她也懒得挂记。但对着小和尚，她始终有些愧疚和无奈。如今听他衣锦还乡，于温宝珠来说却像是第二只靴子终于落地。至于是死是活，如何处置，不过走一步算一步吧。
二月二龙抬头，是个难得的好日子。向来平静的岭头村村口却来了一行人马，护卫在马车边的家丁侍卫威严肃穆神色沉凝，显见着不是好相与之辈。
并未理会路边惊疑不定的百姓，马车径直驶到董家别院。村里人这才恍然大悟，又忍不住交头接耳：“是县尊大人吧？这排场可真厉害！”
温宝珠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十五岁大姑娘——虽然按照她的习惯计算，不过是十三岁半的初中生年纪罢了。若是在别人家，这般大的姑娘就算没嫁人也已经订了亲，偏她虽然长的好看又福运加身，却没人上门来谈婚论嫁。
倒不是村里人看不上她。哪怕她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光是她能随随便便从山里薅出好东西来的能耐，就让许多人家艳羡不已，恨不得娶回来当个祖宗供着。没看老温家这几年过的红红火火人丁兴旺，小辈儿的子嗣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蹦，温老头也豪爽的大笔银子置办田产么。这么多钱财从哪里来？不都靠着温宝珠的好运。
温家人虽然沾温宝珠的光，却不想耽搁她的婚事，早两年就有相看的打算。然温宝珠不似普通姑娘，她的婚事得自己做主。而她的法子也简单，只不知从哪里寻来一枚半月形的玉佩，说是谁能找到配对的另一半，谁就是她的良人。
乡下人能戴个银镯子就算不错，哪里寻得到什么古玉来配对？所有人都当这是温家的推托之词，又不敢在背地里说那位祖宗的坏话，只得对此闭口不谈，更没人敢大咧咧找温家结亲。
温宝珠成了岭头村的剩女，好在她哥比她爹还疼她，一点儿不在乎家里养个老姑娘。连她嫂子都连连宽慰：“你的姻缘和旁人不同，是要看缘分天意的。可别自个儿着急上火，该干啥就干啥，少听那些长舌妇胡说八道啊。”
她说完还提点自家五个小崽子：“你们的好日子都是你姑给的，一个个的得知道孝顺！若是让我发现哪个敢对你姑不敬，看我不揭了你们的皮！”
她长子温玉田是个十岁的大小伙儿，对老娘的老生常谈恨不得翻白眼儿：“我们最喜欢姑姑啦，谁敢欺负姑姑，我们联手揍扁他！”
老二温玉山比哥哥小两岁，这会子一张圆脸笑的人畜无害：“村里还有人敢在背后说姑姑坏话么？我会好好与他们家娃儿讲道理的。”
老三老四老五是三胞胎，长得一模一样的五岁小朋友面面相觑：“姑姑是我们的！才不要姑姑去别人家！”
得了，这哪里是会嫌弃自家有个老姑婆的样子？他们是生怕温宝珠受了丁点儿委屈。温娘娘心中泛起暖意，嘴上忍不住笑：“嫂子你够了啊，每天这般给他们洗脑，就不怕将来我真有了夫婿，却被他们给吓跑了么？”
陈二姐霸气异常：“连几个熊孩子都降不住的人，才不配与我宝珠结成连理！”
温宝珠无话可说，摇摇头继续做自己的绣活。陈二姐看见就皱眉头：“随便缝两针罢了，绣什么花在上头？没的熬坏了眼睛！”
“这可是给我哥的生辰礼。”温宝珠哭笑不得：“他知道我随意糊弄，可是要伤心的！”
陈二姐这才不再反驳，只再三叮嘱小姑子做一会儿就得了，实在完成不了可以丢给她做。对此温宝珠也是服气：“别人家生怕闺女拿不起针线，就咱们家，我一年不过给每人逢一套外衫，怎么就被嫌弃成这样？”
“谁嫌弃啦，你做的衣裳上身最好。”陈二姐赶紧安慰：“就是知道你做的仔细，才不想你多做。”她掰着手指头数：“爷，婆，爹，娘，你哥，我，还有他们五个小的，一年十二个月，你每个月都得做一件衣裳，可不是太辛苦？”
温宝珠做最后的挣扎：“一身衣裳不过三五天功夫，我平日里什么活计都不做，总不能天天闲着吧？”
陈二姐更加心疼：“你本就不是给人当绣娘使唤的！”
姑嫂二人说的驴唇不对马嘴，各自心累的很，直到被不远处的喧哗声打算了她们的纠结。陈二姐好奇的扭头往门外看：“好像是刚刚进村的那些人。”
温宝珠听的更分明些：“是在送请柬吧，大约县尊大人初来乍到，想热闹热闹？”
果不其然，黑衣护卫已经到了温家二房门口，恭恭敬敬的送上一沓请柬：“三日后我家主人在别院设宴，往各位能拔冗前来”
他们面色虽冷，说话倒客气，温富受宠若惊的接了那些红色烫金花笺，递给站在一旁翘首以盼的温玉山翻看。
小家伙读着读着吓了一跳：“咱们家每人都有，连三胞胎都单独给了请柬，这家人好排场！”
温宝珠看着远去继续送信的护卫，越发不明白董玄卿的用意。只他这架势不像是对温家人带着仇恨埋怨，温宝珠便不再猜测——总归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三日之后，岭头村有一小半人手执请帖往董家别院去。如温富这般全家出动的虽然极少，却也有村长和村里教书先生两家，倒不显得特别突兀。依旧是男女分开，前厅后院各自开席，温宝珠吃到七分饱停下筷子，便看到一名侍女隐晦的冲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她跟着自己走。
温娘娘艺高人胆大，也不怕被人下黑手，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席，跟着那侍女往后头的小院子里去。一如八年前一样，二进小院依旧空旷，只侍女的恐惧却比当年更甚。
那时杜氏身旁的丫环好歹能走到屋子门边，这回侍女却在推开院门时便已满头冷汗。温宝珠感受空气中近乎暴虐的灵力，轻轻挥挥手示意她退下，自己却一步一步，往那曾经熟悉的屋子里走去。
吱呀一声推开门，依旧是熟悉的光影交织，依旧是面若好女的冷艳脸庞，桃花眼在睫毛的阴影下显出几分凌厉。长大了的董玄卿比八年前更冷漠，屋里明明光照充足，却偏偏有几分鬼魅横行的阴冷。
袖长的手指握着一枚半圆桃木牌，他细心雕琢，轻轻吹去上头的木屑。温宝珠不过一眼就能看出，那块木牌正好能和自己拿出的半边古玉互为印证。除了材质不同，无论大小还是纹路，都和她所说的姻缘信物另一半完全相同。
直到将刻刀稳稳放好，董玄卿才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将桃木递到温宝珠眼前：“我若想以此为聘，不知你是嫁，还是不嫁？”

第19章 福运农家女
温宝珠没接他的桃木，只负手于身后，仰着头看他的眼睛：“你入魔了。”
董玄卿并不闪避，大大方方点头：“是。”
无论放在修真世界还是末法时代，入魔的意思都差不多，便是这人被自己的执念支配，将全部力量都用在了不折手段达到目的上。董玄卿虽有心性有能耐有毅力，奈何并无适合的功法，根骨经脉更是不易修行。于温宝珠看到的结果，便是他榨干了自己身体的潜能，承受巨大的痛苦，换来对周身灵压的勉强运用罢了。
“这又是何苦？”温宝珠心有不忍：“事缓则圆，你这般逼迫自己，难不成要我嫁给你去当个寡妇么？”
董玄卿见她并不接自己的木牌，也没显出多少失望。将东西随意仍在桌上，和八年前一样认真的解释：“家里人都知道我身子不好，并不勉强我成亲，毕竟让门当户对的姑娘嫁进来当寡妇，那不是结亲而是结仇。”
温宝珠点点头，这事儿她是信的，甚至可能更进一步：“你是不是还买通了什么神医，让他给你打包票说你这辈子没生养？”
董玄卿眉眼舒展，似是愉悦：“我祖父如今可纠结了，一边想给我机会让我往上爬，一边又怕我一命呜呼，他白瞎了折腾。”
“那你娘呢？岂不是要恨死我？”温宝珠也慢慢放松下来，身后交握的双手中凝聚的法决慢慢解开：“她怕是把我当成勾搭你的狐狸精了吧？”
董玄卿意外的摇了摇头：“你怎么会这般想？其实她早好几年就想来请你了。大约当父母的始终是拗不过子女吧。她看我生不如死的样子，哪里还管得着你是人是鬼？只要能让她的心肝宝贝儿子好过些，她什么都会愿意。”
说的仿佛不是他的亲人，更不是他自己一样。温宝珠却知这是董玄卿入魔后移了心志，更彻底泯灭了感情。
董玄卿仿若未觉，继续说自己的安排：“你若是能给我‘冲喜’，我家里人肯定不会有意见。至于成亲之后，在他们观望的这段时间里，足够我平步青云成为他们不敢惹的存在。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有谁看你不顺眼给你立规矩的事儿，他们可没胆子给我找不自在。”
温宝珠相信他有这能力，更知道他有这狠劲儿。按说她该劝一劝，让他别这般冷血偏执。可不知为何，她轻轻笑了：“那我呢？万一哪天我惹了你，是不是我也要遭殃了？”
桃花眼中猛然闪过一丝欣喜，董玄卿低头与她对视，仿若赌咒发誓一般一字一顿：“我的命是你的。”
温宝珠挑剔的撇嘴：“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再者你当我会怕你吗？十个你加起来也打不过我吧。”
她所说的，无非是两人若有分歧，眼前这越发深不可测的少年会不会算计伤害自己。董玄卿自是明白她的意思，难得的笑出声来：“让你难过，我会死的。”
是情话，亦是事实。八年前温宝珠在他懵懂时的一句拒绝，就能让他呕出心血来。执念深深扎根酝酿八年，只会越发牵扯住他的五脏六腑。只需温宝珠一句绝情的话，他说不得便要断绝生机，吐血身亡。
“你这般太没有保障了。”温宝珠摇头叹息：“我捏着你的小命，你却完全管不了我，不会觉得可怕么？”
董玄卿仔细想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既怕你不要我，又怕因我强求而让你不开心，这般万事遂你心愿倒是更好。”
温宝珠忍不住逗他：“你知不知道我们民间有句话，叫做男人靠的住，母猪能上树？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不能相信男人一张破嘴。”
“你不信我？”董玄卿有几分委屈，桃花眼都暗淡了许多。
温宝珠假作沉凝：“总得让我考察考察吧？”
董玄卿这八年在京中只怕也是学坏了，竟然双手合十可怜巴巴的忽闪着长长的睫毛冲她卖萌：“女施主可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僧虽是一条贱命，也万望施主开恩救一救可好？”
温宝珠喷笑：“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样太犯规了。”
董县令被笑了场也不出戏，依旧冷着脸悲天悯人：“佛说我不如地狱谁入地狱，施主既然如此狠心，小僧也不敢强求——您请保重，走好。”
温宝珠作势往外头去：“那我真走了哦？”
小和尚沉重的点头，盘腿端坐念佛，颇有些肃穆庄严的味道。
温宝珠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这一面，笑着要伸手拉他起来，却突然被汹涌的灵气吓了一跳。再看董玄卿的脸色，已经不是之前的瓷白，而是渐渐染上灰败。哪怕温宝珠再迟钝也明白了：这是他入魔的反噬发作了。
入魔之人必遭灵力反噬，有的是蚀骨之痛，有的是性情大变弑杀癫狂。董玄卿显然是前者，偏他还一直八风不动的忍着痛楚与温宝珠打趣，甚至在最后故意开玩笑，想骗她离开。
“田田，在不在，我该怎么办？”温宝珠难得慌了神，在识海里狂戳正打坐的小东西。田田被她吓了一跳，看看情况越发无语：“他是多不要命了啊，不带这般乱来的！”
狂乱的灵气将董玄卿的经脉冲的千疮百孔，这种痛苦比肉体的伤害更甚。然而就算是博学如田田，也找不到应对的法子：“反噬是天道给予入魔之人的惩罚，谁能和天意对着干？”
感受到自家主子的六神无主，田田难得安慰她一回：“等等吧，他痛过这阵子就好了。至于往后的话，你倒是可以与他双修，让他彻底改变根骨，通过修炼的法子拨乱反正。”
“你不是各种灵丹妙药都会炼制么？不可以通过丹药洗筋伐髓？”温宝珠颇有些不死心。
“仙凡之隔啊主人。”田田也是无奈：“就像你自带灵根，虽然废柴，但也算踏入修行之门，能承受住灵气，也能用丹药。可他就是个凡人，既无根骨又无灵根，丹药再如何神奇，归根结底也是灵力构成，他吃下去无异于找死。”
温宝珠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如今慌了神，总要找些什么由头让自己安定。田田索性给她出馊主意：“你看他难受的很，要么你抱一抱他？”
“能有用？”温宝珠并不抗拒，毕竟坦诚相交后，她便有了嫁给他的打算。
“聊胜于无啊，虽然身体还是一样的难受，但被你搂着他心里多乐呵的。”田田不负责任的匿了：“他现在是反噬，又不是入定，不怕人打扰了状态的。”
温娘娘难得的老脸一红，想要再戳一戳田田，无奈小东西装死到底。她只能鼓起勇气自力更生，闭上眼张开手，将董玄卿抱了个满怀。
痛到半昏迷的小和尚一直在颤抖着，额头上豆大的汗滴直往下掉。如今不过二月，天气依旧寒冷，他身上的青衫却已经彻底湿透，脸色更是青的可怕。
温宝珠再没有心思想东想西，她试着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他脖子上，感受他激烈的脉搏跳动。董玄卿的身子猛地一震，竟是勉强清醒过来。他喃喃的轻声问她：“宝珠？我吓着你了？”
温宝珠摇头，想要回答一句，却发现自己喉间发堵，根本说不出话来。她只能再用力抱紧小少年，努力深呼吸，才略微镇定的笑笑：“我哪里会被你吓着，你也不舍得吓我呀。”
董玄卿想笑，却只能发出浅浅的呻吟声。温宝珠手忙脚乱的拍他的后背，嘴里胡乱说着话：“不怕啊不怕，我在这里，一会儿就好了。”
嗅着小姑娘发间的馨香，董玄卿闷闷的“嗯”了一声，哪怕疼痛依旧，心中却升起一丝满足。不愧他精心算计和安排，才让这铁石心肠的妖精心软，否则不知道还要拖多久才能让她直面自己的心意，更不知道自己要多久才能抱得美人归。
不是他没耐心，而是他明白这破败的身躯，两三年或许还能勉强支撑，要是耗个十年八年，只怕等温宝珠想明白，自己早已成为一捧黄土，再不能陪着她，护着她了。
董玄卿不怕死，他本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七情六欲不在心中，生死也对他并无分别。温宝珠是他生命中看到的唯一一丝光亮，他想要紧紧握在手中，这是他的执念。
但这并不是他的全部。甚至于，如果温宝珠对他完全无感，他根本不会勉强纠缠。“你若安好，便是晴天”，这世上但凡还有人能配得上温宝珠，他都愿意全心全意的祝福。
然而不会有人比他更爱那个女人。最好的状况，无非是她安安稳稳的度过孤寂的一生，在寂寞之中再添一笔寂寞罢了。温宝珠并不害怕寂寞，董玄卿却看不得她难过。所以他才要拼尽性命的掌握力量，给她一世安稳。
哪怕不过能陪她几年也好，几年时间足够他为温宝珠打造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安乐环境。身上的剧痛再次袭来，董玄卿干脆利落的晕了过去，嘴角却带着一丝胜利的微笑。温宝珠则是再次爆了粗口：“你这是第几次扑倒我了！我脑袋又要起个包！”

第20章 福运农家女
县令大人在酒宴时不小心“轻薄”了温家福女，之后亲自上门表示愿意“负责”的大八卦在一日之内席卷了小小的岭头村。陈二姐再三确认自家小姑不过是在路上被碰倒摔了一跤磕了后脑勺，此外再无其他伤害后，才松一口气：“我还以为他对你做了什么呢……”
想想又觉得不对劲：“那他来提亲是几个意思？”
温宝珠装死：“一见钟情？毕竟我长的好看嘛。”
当嫂子的一点儿不觉得她厚脸皮，反而认真点头：“十里八乡确实没有比你更水灵的姑娘了，他看花了眼也说得过去。”
村里人觉得温宝珠实在好运，县令大人俊俏无双前途光明，愿意娶她一个农家女简直是她的造化。温家人却并没有被天降馅饼砸晕，挣扎着亮出了温宝珠的择婿标准：“大人可有玉佩能与我妹妹这古玉成双？”
一对儿玉佩本都在温宝珠手上，董玄卿自然是没有的。耐不住人小姑娘和小和尚暗通曲款，在她离开别院前就将另一半塞给他了。状似惊喜的县令大人从怀里掏掏掏，当真掏出一块玉佩来：“这是我祖母留给我的，说随身带着能给我好运，没想竟是红鸾星运。”
温明俊不知道自家妹妹私底下和“外男”达成一致，只当天命如此，虽然心有不舍，还是用眼神示意自家爹妈：对上了，我未来妹夫就是这小子。
哪怕董大人身份高贵风雅不凡，在温家人看来却是要抢自家闺女/妹子/姑姑的坏蛋。三胞胎哇的一声就哭了：“姑姑是我家的，哪儿都不能去。”
温富则讲道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等虽不敢怀疑大人，但规矩如此，实在是需要慎重。”
董玄卿明白这一家人是打心眼里在乎温宝珠，心中反而有融融暖意，诚恳解释道：“在下本意乃是明媒正娶，自然不会委屈了温小姐。三媒六聘缺一不可，自会安排妥当。”
说着还厚脸皮拉关系：“夫人可记得我母亲？当年与您也是聊得来的。宝珠妹妹常往我家去玩儿，我母亲亦甚爱她，哪里会不同意？”
田小琴从脑海里扒拉出八年前的记忆，勉强点头：“杜夫人对我母女确实挺好。”当年为了给自家闺女撑腰，还故意当着外人的面暗示过愿意娶了宝珠当儿媳妇的话呢。
温满福田秀花老两口身体康健耳聪目明，一直认真听着，这会子才笑道：“所以说宝珠时运好呢，可不就是缘分到了？”
老人家眼睛厉害呢，看得出少年郎望着小孙女时眼中浓浓的爱意和渴求。且他一口一个“宝珠妹妹”，显然和温家人一样，是心甘情愿将温宝珠当真如珠似宝的捧在手心里。
世间良人难寻，一个真心爱慕她的世家公子，总好过粗鄙村夫或浅薄商贾。虽然温家人打定主意养着自家姑娘一辈子，可俗世纷扰太多，与其给人流言中伤她的机会，不如看她飞的更高，让人望尘莫及。
温富和温明俊虽然心酸，但也是这般想法。如若董县令真心求娶，董家长辈欣然同意，他们自不会拦着温宝珠的青云路。
得到肯定答复的董玄卿笑的如沐春风，桃花眼看呆了四周百姓。有旁观的小姑娘羞红着脸喃喃自语：“怎会有这样好看的人？宝珠姐姐福运实在太好啦。”
温家人暗自骄傲：他们家宝珠就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金娃娃。
董玄卿行动力极强，更兼他在董家地位不低，哪怕与京城相隔千里，还是在半个月内将婚事定了下来。杜氏亲自带着整整一个车队的聘礼抵达项古县，拜托刺史夫人为正媒，玄远大师合过八字，与温家结秦晋之好。
小小的岭头村彻底轰动了，他们这里最能耐的不过是个落第秀才，县令大人已经是渴望而不可及的存在。哪里想到温家能攀上京中高门，将温宝珠嫁给了丰神俊朗的董县尊？
且以董家的行事来看，这桩婚事一点儿没被排斥，人家开开心心就认下了这么个农家媳妇儿。除了感慨温宝珠的好运，村民再说不出什么话来。当然也少不得有年轻姑娘暗自后悔，当日自己怎就没想着在宴会中“迷路”，与董县令来个“偶遇”呢？
无论是真心恭贺还是冷嘲热讽，温宝珠都接受良好，并不往心里去。虽然在这世界活了十来年，她其实并没什么归属感，唯有年纪小小的董玄卿，是唯一让她感受到悸动的存在。
成亲的日子定在一年后，洞房就设在别院里。等董玄卿三年任期满，他们夫妻俩再一块儿回京。杜氏在别院中再见温宝珠时忍不住感慨：“亏我心存侥幸，因心中不安便强令他离开你。可知这些年我受了多少煎熬，如今倒终于松了口气。”
她这话并非抱怨，只是陈述事实，温宝珠便轻笑：“谁不是这般想呢？我们本一样心思，可惜他太过固执。”
杜氏从来没将温宝珠当做晚辈，听她这么说，也是忍不住笑了：“仿佛我们是白操心的老妈子，臭小子却一点儿不领情，偏要和我们对着干。”
“我只当他是个傻大胆。”温宝珠眨着眼睛卖萌，只说出来的话有几分危险：“我可真不是个好人呐。”
饶是杜氏早有心理准备，也被她的气息吓的一窒，复又无奈扶额：“有他一个尽够了，再加上你……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董玄卿的冰山脸从窗外伸进来：“你们是背着我说我坏话么？”
被吓一跳的杜氏差点儿没将手中的杯子扔出去，只看到幼子神采飞扬的眉眼，心中又满是酸楚。她与温宝珠说的并非妄言，这八年里看着自家孩子黝黑冷寂的眸子，她崩溃过，放弃过，甚至求着董玄卿回岭头村，或是提议将温宝珠接过来。可回应她的永远只有漠视和否决，她内心的折磨和内疚觉不比董玄卿好过。
如今幼子总算卸下了一身寒冰，活的像个正常人，她除了满心感激，竟是一点儿抵触的心理都没有。若是换成旁人家，怕还要酸一酸“有了媳妇忘了娘”，杜氏却只盼望着小两口能相亲相爱的扶持一辈子，以弥补她当年犯下的过错。
温宝珠看她神色变化，大约猜到这位母亲身上经历了什么。入魔的董玄卿是可怕的，他甚至无师自通的让杜氏得了一定程度的斯德哥尔摩。否则哪有在儿孙面前下意识卑躬讨好的母亲呢？这年头讲究百善孝为先，这般行事的除了无脑宠爱，就是已经被踏进尘埃里。
大约是她的感慨太过明显，董玄卿桃花眼轻轻一扫，仿佛嘲笑：你不也是这般对我，让我低到尘埃里了吗？明明是同一类人，有什么好叹息的呢？
杜氏并不知这对小儿女的眉眼官司，多说了会儿话，她已经有几分疲惫。温宝珠有眼色的起身告辞，董玄卿则大大方方表示要送她回家。
虽然“男女授受不清”，但温娘娘心中已经把小和尚当成自己人，自然不会刻意扭捏。及两人并肩走了几步，她看着身旁小心调整步伐配合自己节奏的冰山大美人，脑子一抽拉住了他的手。
董玄卿：“……”脸红，无助，我未婚妻好热情。
温宝珠：“那什么，我带我侄儿出去玩都拉着的。”
莫名变成侄儿辈的县令大人：“……你高兴就好。”
要知道董玄卿自回到项古县，一直表现的强势又精明，更兼冷漠无情的态度和高岭之花的外表，温宝珠实在没法把他和拉个手都会脸红的纯情小郎君联系在一起。看着他烧的通红的耳朵，和别扭的同手同脚的走路姿势，坏心眼的温娘娘毫不犹豫的用手指甲在他收心蹭一蹭，果然不出所料的，小和尚几乎要灵魂出窍了。
完美的高贵冷艳冰山脸终于裂开，半张着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的董玄卿直愣愣的转头，眼中浓郁的化不开的黑暗仿佛要将小姑娘整个吞噬。温宝珠依旧无辜，侧头，眨眨眼：“停下来干什么？不是要送我回家么。”
还是个雏的小和尚只觉得一股力量在浑身上下游走，偏不知道该从哪儿散出去。他想要拥抱温宝珠，又怕唐突了佳人惹她不快。手足无措的憋到眼睛都红了，温娘娘终于起了一丝怜悯之心，踮起脚在他唇边轻轻一印：“这样好不好？”
脑子里哄的炸开，仿佛五百个玄远师父同时用佛吼在他耳边诵念经文，董玄卿晕乎乎的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要去何方，唯有眼前水嫩的小姑娘殷红的嘴唇，深深吸引着他靠近，再靠近……
“嗷——”小和尚捂着被利齿咬出血的嘴唇惨叫，桃花眼里泛着泪光，可怜巴巴的看小姑娘，仿佛谴责她为何这样凶残。
温宝珠脸不红心不跳：“现在咱们还没成亲，你不能这样轻薄的，所以只有我可以吻你，你却不能吻我，听明白没有？”
满腔委屈无处发泄，董大人只能化悲痛为疼痛，眼睛一闭直接将温宝珠扑倒。被疼的瑟瑟发抖的小和尚压倒在地上的温娘娘揉着脑袋上的包哭笑不得，当真叫自作孽不可活啊。

第21章 福运农家女
第一次直面董玄卿反噬发作的状况，董府的下人已经吓傻了。听到响动的杜氏三步并两步走出来，正看到温宝珠随意蹲坐在地上，半搂着董玄卿，轻拍他的背脊，口中喃喃轻语不知说着什么。
仿佛带着玄奥的力量，董玄卿在她的安抚中慢慢缓和了痛苦的神情，不过半柱香功夫，已经睁开了眼睛。杜氏看未来儿媳妇的眼神仿佛在看菩萨——天知道每次见着幼子一两个时辰的痛苦挣扎，她内心比刀割还疼。
温宝珠却知道这次是个意外。若非她有意调戏小和尚，让他情绪波动太过，根本不会引发这场灵力反噬。田田却是“咦？”了一声，在她识海中颇为雀跃的赞叹：“这般倒是个疏散的好主意。”
温宝珠忙问如何，田田便解释：“灵力如流水，他一直强行控制，就像给河水筑坝，随着水积累的越多，总有彻底崩溃的时候。而暴虐的灵力冲毁经脉，就是所谓灵力反噬。”
“双修将他的经脉彻底拓宽、疏通，是治本的法子。不过你这般刻意引起他浅弱的‘绝提’，也勉强算是治标。不是人类也有泄洪一说吗？趁着灵力有一定积蓄，但又不至于伤害太过的时候让它冲破一次，虽然还是会疼，还是会受伤，总比最后猛然决堤要温和的多。”
温宝珠这才知道自己是歪打正着。她脸皮多厚，大言不惭将田田的话复述一遍，态度十分诚恳。杜氏哪里知道这许多弯弯绕绕，连连感慨：“我就该早些来与你们定亲，阿玄哪里用煎熬这许多年。“
缓过来的董玄卿顺势与杜氏打商量：“按说成亲前，我不该多见宝珠妹妹，可如今这般……该如何是好？”
他颇有些担忧：“外头的人都当宝珠妹妹是高攀了我，各个拿眼睛盯着她找她的错处呢。我自是不愿意她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来，要么此事还是算了吧。”
假装看不到杜氏几乎红了的眼圈，董玄卿故作随意：“八年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一年。能定下婚事，我已经很满足了。”
从来都是坚强冷漠的样子，难得表现出几分犹豫迷茫，杜氏看的心都碎了：“我在别院常住，还不能找亲家母和未来儿媳妇唠嗑？你尽管放心，不说日日相见，至少隔三差五的，定让你和宝珠好好相处。”
她说完便放下架子略带哀求的拉温宝珠的手：“你可愿时常过来与阿玄见见面，替他疏导疏导？”
温宝珠哪有不应的，赶紧点头：“这是我该做的。”
杜氏喜极而泣，董玄卿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虽然消失的极快，却被温宝珠逮了个正着。这般算计人心也是没谁了，除了对待自己，这个人当真凉薄的可怕。
劝走了一时悲一时喜心力憔悴的杜氏，董玄卿主动握着温宝珠的手，轻轻替她拍去身上的灰尘。温宝珠则带着几分小女儿态的撅嘴抱怨：“你每回都把我扑倒在地上，我后脑勺快被摔扁了。”
“对不住啊，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想起自己被调戏到晕厥，董玄卿也难得的羞赧：“下次肯定不会了。”
“要么下次咱们还是在榻上吧，或者床上也行。”温宝珠意有所指：“摔不疼不说，没这么多人看着，多做点儿别的也方便。”
“别……别的？”董玄卿又开始宕机：“别的什么？”
“当然是修炼啊。”温宝珠正气凌然：“你反噬的时候其实就是灵力释放的时候，我是修行之人，不正好吸收灵气么？说不定还能让你的状态调整的更好更稳定，延迟下次反噬的时间。”
虽然很有道理，但心中莫名的失落是为什么？董玄卿抿着嘴不说话，拉着温宝珠走的脚步都快了些。
温宝珠便连跑带跳的任由他拉着走，直到小和尚自己反应过来，又愧疚的停下道歉：“我刚刚晃了神没在意，你有没有走的脚疼？”
这时候自然是要作一把的，温宝珠故意低着头不说话，暗中欣赏董玄卿越发懊恼的脸色。
董县令也是个狠人，不知所措了一会儿，当机立断的蹲在她跟前，拍拍自己的肩膀：“我背你回去吧。”
温宝珠冷哼：“你不看看我今天穿的什么？你想怎么背？”
她今日是来见未来婆母，自然被打扮的及庄重，而庄重就意味着繁琐。层层叠叠的裙摆罩纱显然不适合背这个姿势，董玄卿愣了一秒，心领神会一个公主抱将人搂了起来。
四目相对，粉色的氛围开始蔓延。可惜两人都忘了，董县令本质上只一只战斗力不到0.5鹅的弱鸡。哪怕凭着一腔爱意勉强支撑，也不过走了三五步，就再也支撑不住，两人一块儿摔在地上。
悲剧的温宝珠依旧垫底，好在尚未走出别院大门，倒不至于丢脸丢到外头去。别院的贾管事忍着笑往前凑：“可要下人准备两台轿子？”
董玄卿：来人把这个搞事儿的老头给我拉出去！
当然，最终温宝珠还是被董玄卿亲自步行送回了温家。两家相隔本就不远，非要抬个轿子，才叫人觉得奇怪呢。
董玄卿颇有风度，在温家门外打了个招呼便淡定离开。且他还有县中公务要做，不可能日日留在岭头村。陈二姐和田小琴拉着温宝珠上上下下大量一圈才松了口气：“他母亲真没刁难你？”
温宝珠心说杜氏恨不得将她供起来。她大大方方的摇头笑道：“董夫人打小就喜欢我，为什么要刁难我啊？”
田小琴却是忍不住叹气：“小时候是小时候，和现在一样么？婆媳之间本就难相处，何况咱家这般家世，当真比不过人家。”
哪怕她们心中把温宝珠看的比什么都珍贵，可门第差距并不会因为温宝珠的“福气”就消失。外人如何艳羡她们心知肚明，可她们宁愿养这丫头一辈子，也不想将她送到狼窝虎穴里去受磋磨。
“我也是听过评话的，大户人家有的是欺负新媳妇儿的手段。”陈二姐忧心忡忡：“日后你嫁出去，别说去京城，哪怕就在项古县，咱们家也没能耐替你出头，这可如何是好啊。”
再说下去这两位只怕就要替自己悔婚了。温宝珠哭笑不得：“您可记得村里那些说过我坏话的人，哪个有好下场？董家人不是傻的，哪怕最开始看我不顺眼呢？得的教训多了，他们总会怕我。”
她也不说什么真心换真心的话，反而直接提出自己的“丰功伟绩”，果然让陈二姐放心了些。田小琴却更担忧：“那他们会不会把你当怪物给烧了啊？”
温宝珠无奈：“玄远大师都说了我是天生的好命了！说不定他们就是想沾我的福运，才愿意我过门去呢？”
想想自家闺女旺家的本事，田小琴总算松了口气：“那你可得好好表现，让董家人知道你不是好惹的，得对你好才能有好处拿。”
温宝珠无可奈何的“好好好”承诺了一圈，才让家里人不那么焦虑。而温满福和田秀花就大气的多，直接拉着儿子温富的耳朵教训：“还有工夫在这里啰嗦，你闺女的嫁妆准备好了么？”
温宝珠的嫁妆从她五岁起就开始攒了，只是要嫁入高门，光是那些压箱银子还不够。看自家亲爹纠结的要死，温娘娘也是无奈，隔天就悄悄往牛宝宝从牛圈土里塞了个宝箱。
八年过去，牛牛早已回归深山，唯有牛宝宝还留在家中。温家人也不当它是普通耕牛，反而将它看做家人一般。三胞胎更是没事儿喜欢凑在牛宝宝跟前与它说话，也不管人家能不能听懂。
牛宝宝的牛圈和家里耕牛是分开的，在院子后头专门隔出一个小单间。这天三胞胎打开门想找它玩，就见它踢着蹄子将墙角的土刨的飞起。三胞胎眼见有趣，拿来工具帮忙，不到一个时辰，就真让他们掏出个木箱子来。
箱子宽两尺高一尺，不知在土里埋了多久，暗红色的花纹古朴神秘。一把粗重的铜锁挂在上头，三个孩子并一头牛将土坑翻了个遍，却并未找到钥匙。
田小琴和陈二姐看他们倒腾出来的东西也是惊讶，以牛宝宝的敏锐和武力值，有人想潜入其中埋藏东西根本不可能。换句话说，这箱子可能从他们盖房子时就已经在地底下，只这会儿才被牛宝宝挖出来。
“这锁要怎么开？”温富翻来覆去的研究了一阵也是没法：“咱们这里没人用过这么复杂的锁吧？”
看锁孔就知道这并非常见的物什，普通的钥匙肯定没法捅开。温宝珠心知肚明，还是装出惊讶的样子：“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我娘是不是有个差不多形状的簪子？”
田小琴一愣，努力回忆自己并不丰厚的首饰盒，迟疑摇头：“有吗？”
温宝珠认真点头：“有的啊，我很小的时候见到过，你说太丑了还不好用，一直压在最底下。”
她说着就拉田小琴一块儿翻收拾匣，果然在角落里找出一枚奇形怪状锈迹斑斑的铜“簪子”。将它捅进缩孔，轻轻一转，只听咔哒一声，竟然真把锁给打开了。

第22章 福运农家女
木盒子打开，是一层暗红色的绒布。温宝珠随手一揭，立刻被里头的翠色晃花了眼。
这是一套帝王绿的翡翠头面，哪怕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埋藏了许久，颜色依旧鲜亮明媚。头面底下还有一封信，大意是某富商跟随商队出海得了这宝贝，想要送给心爱的妻子，回家却得知妻子已经病逝，伤心之余不愿再看到这物件儿，随意找了个地方将它埋了。
按照信中年号，温玉山掐指一算：“都埋了一百多年前了，该算是无主之物吧？”
温玉田点头：“有缘者得之，不然怎么解释钥匙都在奶的首饰匣里？”
三胞胎虽然不知道翡翠的价值，却也明白这是好东西，连连附和道：“一定是牛宝宝送给姑姑的添妆！”
他们这话一说，所有人竟然觉得十分有理：“早不挖晚不挖，我昨儿才说不好整嫁妆，它今儿就给弄出来了。”温富看自家媳妇儿：“你给拿个主意吧。”
开锁的钥匙是田小琴的，这东西自然试做她所有。田小琴一点儿不含糊，拍手把箱子锁好了连同钥匙一块儿交给陈二姐：“这家迟早是你当家，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陈二姐一愣，差点儿没将东西丢出去：“不是给妹子吗？和我有什么干系？”
田小琴反倒十分清醒：“这种好东西给宝珠，无非是个脸面气势。她嫁出去有的是金银珠宝首饰用，虽然不见得能比过这一套，却也不差这一套。你为我温家生儿育女，才是家族传承的大功臣。之前是咱家没个传家宝，如今有了这套首饰，我自然是传给你的。”
传家宝传家宝，由陈二姐一代代传下去，才是温家的传承。听懂了婆母话中意思的陈二姐思索了片刻，却是重新打开了木盒子，挑出一副耳环留下，其余全部塞给温宝珠：“既然娘说让我做主，我便斗胆下个定论。这般珠宝不是咱们农家人用的起的，留下平白惹来是非。一副耳环留给将来的长房长媳，其余人想要好东西，就自己努力赚吧。”
温宝珠藏个箱子根本没考虑这么多，这副头面随便哪一样都足够当做一台有头有脸的嫁妆，剩下的田小琴拿着也好，给了陈二姐也罢，总归是贴补家里用的。哪想婆媳俩一推二五六，最后竟是全落回了自己手上。
温宝珠不死心：“我也用不上这许多啊，”何况还是绿色儿的，她宁愿戴红宝石或者金银首饰，“给我一件当个念想就够了。”
可惜向来依着她的嫂嫂这回却异常坚定：“娘都说让我决定了，你少废话。”
有了首饰盒打底，嫁妆的问题总算解决了大半。温明俊还想着进山打猎谋划些好皮子，被温宝珠好歹劝住了，让他们伐点子好木料打家具来的好看又实在。
按照村里的习惯，定了亲的姑娘要么抓紧时间给娘家做事儿，要么忙着绣嫁衣，大多是见不着人影的。偏温宝珠与人不同，几乎日日被董夫人招到别院去闲聊逗趣。乡亲们最开始少不了颇有微词揣测，可看杜氏与她亲亲热热，甚至亲自将人送到门口，大家不得不承认，当真是因为婆母爱重她才唤她多走动的。
董玄卿借着亲妈的掩护，没少和小媳妇儿拉拉小手亲亲小嘴儿。虽然隔三差五要被整治的灵力反噬小爆发，但有美人在侧，他竟是硬扛着疼痛装可怜博同情。
温宝珠不是看不出他故意使坏，可小和尚瑟瑟发抖冷汗直流的样子，她怎能不心软？拉着他的手，直到他渐渐平息下来，苍白的面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仿佛劝她不必担心。
心里骂了一万遍心机boy，温娘娘还是输给了董玄卿的无辜可怜强作无碍，半推半就让他揩了不少油。及次年金秋十月，二人婚期到时，红烛花火中竟然生出老夫老妻的感慨来。董玄卿心中激荡，一张冰山脸显得越发肃穆，生生吓的宾客们不敢给他灌酒，早早儿的进了洞房。
挑盖头，宽红衣，喝过合卺酒，共剪窗台烛。董玄卿被温宝珠带着，脑子里一团浆糊，迷迷糊糊的躺在了心心念念的媳妇儿身边。听他急促的呼吸声，感受他的紧张，早已习惯逗弄小和尚的温娘娘伸出罪恶的小手，一路“轻拢慢捻抹复挑”，成功的让董玄卿涨红了脸色。
被屏蔽了感官共享的田田在她识海里疯狂蹦跶：“你干什么呀~你夫郎要爆了，赶紧双修呀！”
双修什么的，温娘娘当然知道。然而还不待她有所动作，被抚慰的全身燥热的董玄卿已经闷哼一声，开始脸色惨白的大口喘气。温宝珠瞬间宕机，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摸向小老弟的位置，却被恼羞成怒的董玄卿一把拽住，等着桃花眼又是难过又是委屈。
好了，温宝珠悟了，这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了。
“说好的双修啊，现在该怎么办？”两人肌肤相亲，温宝珠能清晰的感知他体内暴虐的灵气，不得不慌忙戳田田：“我要再帮他——起立吗？”
田田已经彻底暴躁了：“没见吃过猪肉也该见过猪跑，没学过和合秘籍也该看过《神雕侠侣》吧！谁告诉你双修就是阴阳相和啊！杨过和小龙女怎么修的你不知道啊！”
被田田“以下犯上”臭骂一顿，温宝珠却难得的没生气，而是颇为迟疑的确认：“不是……我知道的双修明明是那啥啊。”
不是温娘娘思想不健康，实在是上辈子她有过侍寝的经历，见过建兴帝翻完红浪后龙马精神的样子，先入为主的觉得这就是所谓双修。田田已经完全不想搭理这个白痴主人，直接将一篇功法传给她：“赶紧学，学会了去修炼。”
温宝珠掩面轻咳，对上那双被打击到失去了神采的桃花眼，十分心虚道：“那什么，我不是故意的。”
董玄卿仍沉浸在莫名的悲伤中，轻轻“哦”了一句。
温宝珠更加不自在，赶紧转移话题：“我师尊给了我一个法门，是能让你不再难受的。”她说了双修的事儿，讨好的拉小和尚的手：“咱们现在就试试吧？”
董玄卿生无可恋：“入魔反噬又如何，我都已经习惯了。身体破败无能为力，总好过当个健康的废人。”
温宝珠恨不得以头抢地：“没事儿的啊，以后肯定就好了。”
小和尚桃花眼中有流光转过：“你怎么知道的？万一以后还是不行呢？”
温娘娘终于恼羞成怒：“让你修炼你就修炼啊！磨磨唧唧这么啰嗦，你是想拖个几年直接让我当寡妇啊！”
被媳妇儿揪着耳朵臭骂的董玄卿意外的觉得满足了，不敢挑逗太过，赶紧点头答应：“好的好的，我听你的。”
桃花眼努力眨呀眨，仿佛要将自己变成听话的小奶狗。温宝珠被他折腾的身心俱疲，好容易平心静气开始脱衣服。
才讨到便宜的纯情董小郎脸色爆红：“等等等等，我先熄了烛火。”
温宝珠无可奈何：“你这是在怕什么？别忘了喜娘说过，红烛要等明儿清晨才能灭，你现在吹了不怕不吉利？”
董玄卿的脚步突然定住，犹豫了一会儿才转身：“那就……算了？”
暴力温娘娘一把拽了他里衣的系带：“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我又不会吃了你！”
董玄卿早已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要干什么，全程被动接受，直到温宝珠与他双掌相合，引导他体内灵气缓缓在筋脉中流过。玄之又玄的气息让他平静下来，下意识的放松身体，清冽如泉水的冷意安抚着躁动的神经，一时已是物我两忘。
温宝珠却不似他这般轻松，因她实在没想到，董玄卿的筋脉已经脆弱到随时都要断裂崩溃的地步。无数龟裂破损遍布其中，更不要说各处淤堵。她小心控制着拥有温养能力的水属灵气慢慢游走其中，一点点将暴虐的灵能疏导出来，趁机修补他身上的创伤。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直到天尽头微微泛起蓝白色，两人才同时睁开眼。红烛火光透过帷幔照亮两人，董玄卿看着眼前娇妻，突然咧嘴怪笑一声，直接将她扑倒。
“你干什么啊喂！”温宝珠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弄懵了。
“春宵苦短啊宝珠妹妹，新婚之夜该做的事儿，咱们还没完成呢。”
锦被与亵衣纷飞，窸窣声并喘息声渐渐响起。小半个时辰后，“一雪前耻”的董玄卿怜惜的拥着怀中璧人沉沉睡去。若不是窗外有不怕死的小厮砸门，只怕他们就得误了早起敬茶的时辰了。
董良英与杜氏端坐高堂，他们心中忐忑，却并不在意小儿女来的晚了些。只看董玄卿面色红润神采飞扬，两老便彻底送了一口气，看向温宝珠的眼神越发柔和。
用过早膳，确定幼子身子大好，董良英借口京中公务繁忙，定下三日后便与杜氏一齐返京的决定。董玄卿难得温言挽留几句，把他亲妈的眼泪又招惹下来，还是温宝珠好一通劝才止住。

第23章 福运农家女
三朝回门后，董玄卿便带着温宝珠到县衙去住。出乎他意料的，是自家媳妇儿对民生治理非常拿手，甚至可以称得上高屋建瓴。温娘娘微笑着装神秘，被试探的多了便拿“千年老鬼”的话搪塞。董玄卿旁敲侧击几回也就不再多问，总归前尘旧事，他并不放在心上。
对温宝珠来说，参与夫婿公干实乃为了两人之间有足够的相处时间和共同话题。董玄卿却仿佛挖到宝藏，在夫人的指导下做出不小的成绩，连朝中圣人都被惊动。也不知如何扯皮协商，三年项古县县令任期满，他并未被调往中枢，而是一步一步升官，花十年时间稳扎稳打坐上刺史之位。
温宝珠无意参政攒功德，却拦不住夫婿想要建功立业的野心，透露出不少利国利民的好东西。且他一直没断了和京中四皇子的联系，多次替他出点子排忧解难，是以待先帝归天，新皇登上大宝，第一件事就是给心腹兼表弟加官进爵，封了他做户部侍郎。
温宝珠自是要随董玄卿一同入京，不出所料的受到了董家贵女们的刁难。董侍郎发现苗头后一点不迟疑的下了狠手，明面上看似无奈退缩，背地里却真真假假放出许多消息。
也不知他到底从何时开始布局，在他的推波助澜下，十几年里各种恩怨纠纷全部被爆发点燃。大家族的后宅斗争向来不见血，这回却扎扎实实的没了数十条人命。老太太并大夫人一个去世一个进了家庙，杜氏也因心疾病倒，自此时好时坏的将养着。
没了头上几尊大佛弹压，大房二房四五个当媳妇的谁也不服谁，又是一轮勾心斗角。董大老爷和董二老爷当官有一套，却并不熟悉内宅的手段，见吃穿用度并无变化，根本没在乎后宅变化。直到中公被媳妇们掏空，银钱捉襟见肘，董大老爷连宴客的银子都拿不出来，才知道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两位老爷发了一通脾气，却见兄弟妯娌已然成仇，尤其掀出的后宅阴私涉及子嗣生死，差点儿没将两位老人家气出个好歹。一笔糊涂账再也算不清楚，唯有分家保平安，再让这群人凑在一块儿，天知道会闹出什么来。
唯一清白又老实的董玄卿小两口刚回京就遭受“无妄之灾”，却一点儿没抱怨，顺从的拿了分家银子自立门户。皇帝陛下本就对这个和他儿子一般大的表弟十分欣赏，看他如此“委屈”，还特意送他一座大宅子住着。
新晋侍郎大人背景强横，又是外戚，大伯和亲爹戳在朝中，皇帝对他更是关怀有加。他本就长的好看，跟随温宝珠修真日久，原本一丝阴森冷漠之气尽数收敛，唯有让人如沐春风的缥缈出尘，端的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京中为官少不得与同僚赴宴走动，董玄卿虽已年过三十，却依旧艳若桃李，更兼岁月沉淀的翩翩风仪，不过小半年功夫便意外成了京中贵女的心仪对象。公主郡主前仆后继，高官之女软磨纠缠，走在路上还有各种“偶遇”。温宝珠闻着他周身陌生的气息便要动怒，董大人急忙安抚：“犯不着脏了夫人的手，我自有办法解决了她们。”
他说的解决，那是就是真的“解决”。几日之后，某闺秀游湖时突然失足落水，救上来已经没了气息。又过了几日，某尚书大人的孙女儿登楼望远，却被另一名小姐不小心推了下来，摔的当场脑浆迸裂。
事故接二连三的发生，京中贵女人人惶恐，不得不找了护国寺主持玄静大师测算吉凶。老和尚白眉白须仙风道骨，掐指算了半晌吐出一口鲜血，口中连叹：“造孽”。
皇帝并满朝重臣追问详情，玄静大师便感慨：“董侍郎秉承天意匡扶皇室，身具杀伐之气，乃是主天下攻伐的破军星君。既是星君转世，少不得凡人勿近，几位小姐却贪恋于他，甚至所思所想多有玷污之意，自是会被天道惩戒。”
有八卦些的立刻质疑：“董侍郎可是有妻室的，凭什么她夫人一点事儿没有？”
玄静大师肃然起敬：“董夫人并非凡俗，出身只怕更在董侍郎之上。且孤阴不生孤阳不长，杀气过重，于天下亦是不祥。有夫人的大气运居中调和，才能不偏不倚化生万物。”
所有人将信将疑，又暗地里将温宝珠的底细翻过一遍又一遍，最后不得不承认，这位确实是运气极好。且自她嫁入董家，不仅董玄卿的沉疴旧疾彻底痊愈，连两位老董大人也过的顺风顺水。
古人本就迷信天命，眼见证据确凿，哪里还敢质疑？死了闺女的人家虽然心中埋怨，但大多数都选择告诫自家未出嫁的女眷莫要打董郎君的主意。当然，也有一两个偏要固执迁怒的，在半年内都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温宝珠倒不觉得董玄卿心狠手辣，只是有些担忧：“你就不怕担了罪业，下辈子又是歹命？”
董玄卿正闲闲把玩她的小手，心不在焉的答道：“我连入魔都不怕，还怕什么罪业？光是不孝这一条就够我入地狱了，多一些业报又何妨？”
他本不是善人，是非善恶全不在意。只要能为温宝珠扫平麻烦，他便欣然处之。温宝珠看他眉眼间的温柔宠溺，不知该说什么好。明明是个大魔王一般的存在，自己为何却越发心疼他了呢？
董玄卿偷偷打量媳妇的神色，便知道今日又能得到不少好处。他装无辜可怜早已得心应手，有时候连温宝珠都会被耍的团团转。
当然，事情过后，温娘娘总是能回过味来。谁能想到朝堂之上翩然若仙绵里藏针的董侍郎还有这般幼稚的一面？可他竭尽全力与她靠近，毫无安全感、只想汲取一点点温度的脆弱，又让温宝珠一次次纵容和后退，甚至不知不觉，已经将他放在了心间最柔软的位置，小心翼翼的关怀呵护。
借着老和尚的东风，董玄卿与皇帝陛下“私聊”过一回，之后便端着一张神仙脸平调去了兵部。三个月后，有外夷犯边，就在相爷们为和谈与出兵争执不休时，董侍郎却带着鸿胪寺的十多位臣子悄悄往边境去，拉一半打一半彻底平息了祸患。
归附称臣的夷族首领捧着犯边造反之人的首级在金銮殿上给皇帝磕头，鸿胪寺少卿风尘仆仆却难掩兴奋，唯有董玄卿依旧一尘不染神色淡然。任务完成的太漂亮，连被他打脸的中枢相爷也不得不感慨后生可畏，心中将他的位置又往前提了提。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只是董玄卿征途的开始。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又有状元之才，他却选择了开疆扩土征战沙场的道路。和自古以来的名将不同，董玄卿并不亲自领兵作战，而是一力培养和挖掘天才将领，将国门守的固若金汤，为皇帝陛下带来了大量的财富和领土。
一次次军功加身，董玄卿水涨船高，不到十年便官至一品大将军。若非异姓不得封王，只怕皇帝早给了他亲王爵位。温宝珠亦成为京中炙手可热的高门夫人，多少贵女在她面前低头讨好，无人敢轻视于她。
谁不知道董将军是个杀人不见血的狠角色，偏偏讨得皇帝对他信任有加，重臣里多少挑拨离间都铩羽而归，反而惹来陛下盛怒？
董玄卿不在乎名利，不在乎钱财，端的潇洒恣意，仿若谪仙降世。唯有夫人温氏是他的软肋和逆鳞，得了他全部真心。谁敢对夫人不敬，回头一定会死的很惨。
甚至连董家本家都差点儿被他灭了，只因他们觉得温氏夫人多年没有生养，劝她给大将军纳妾。董玄卿听说完前因后果便找陛下哭诉去，一点儿不遮掩的说自己身子不好，早二十年御医便断言没法留后，家里人却非得戳他的痛处。
美人垂泪向来惹人怜爱，何况是这位备受圣宠的谪仙人。董玄卿“哭诉”过后红着眼睛告罪：“下官在陛下面前失态了，实在是陛下比臣的亲人更让臣觉得亲近，一时忘了分寸。他们对我有意见大可以直说，为何要这般侮辱与我？”
皇帝陛下哪能任由自己看着长大的小表弟被欺负了？就算他家亲戚也是自家亲戚都不行。你们不是喜欢管后宅之事吗？不是喜欢纳妾吗？宫里有的是美人儿，陛下多送你们几个，让你们好好受用。
看似加恩，但最难消受美人恩，董家众位老大人差点儿没疯了，一蹶不振许多年才缓过来，从此再也不敢打董玄卿两口子的主意。哪怕他们有道理呢，有道理又如何？对着那两个煞星，什么意见都老实憋着。
温宝珠被他护的滴水不漏，所见皆是笑脸相迎，只这般日子久了，反而生出几分无聊。董玄卿便笑：“我辞官陪你周游天下可好？”
追逐权利是让她活的自在，放下权利也不过是她一句话之间。二十年过去，他做到了他的承诺。或许还有更多个二十年在等着他们，而他看她的目光始终如一，深深镌刻的唯有宠爱与生死相随。

第24章 帝王心尖宠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周身，躺在身边的人似乎在痛苦的颤抖。温止睡的迷迷糊糊，仿佛几十年时间中再正常不过那般伸手搂他，董玄卿却意外的僵住，猛然一个激灵，发出压抑的呻吟声。
温止正要开口询问，却瞬间警醒。无论是床榻还是被褥都不是熟悉的触感，身体更不是垂垂老矣的沉重。田田在她识海里不好意思的小声解释：“那什么，你上辈子寿终正寝，然后一不小心，又穿越啦。”
身边那人似乎并不知道她已经醒来，恋栈的轻抚她手，依依不舍的起身。以温止的耳力，自然能听见他招呼下人清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儿不言而喻。
这次的“剧情”来的比前世更快，在温止清醒时便进了脑海。闭目假寐，温止快读浏览原身的一生，忍不住嗟叹一句造化弄人。
温容音，大理寺温少卿之女，一个月前被太后娘娘钦点选侍宫中。在经历重重选拔和考验后，温容音被懿封为才人，得皇帝陛下“一见钟情”，已经留宿清泉宫七日之久。
若是换了后宫任何一位妃嫔，都会对这般荣宠感恩戴德，恨不能再持续无数个七日，最好是彻底霸占了年轻英俊的帝王。奈何温容音心中有个白月光小哥哥，根本不想当什么宠妃。若不是皇帝陛下并不强人所难，虽然招她侍寝，却不强要她，只怕她早几日就自尽去了。
温容音心中那位白月光，乃是她的救命恩人，皇帝陛下的长兄贤王殿下。六年前她父亲奉旨查上一个大案，嫌犯为了阻扰温少卿继续探访，不惜绑架了温容音作为威胁。恰逢一位皇亲从城外上香回来，在发现端倪后果断将小姑娘救下。
惊慌错乱间，温容音只看到他身上的九龙玉佩，和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温少卿一打听，那日从城外走过正是贤王董元傅。
亲眼见到那枚和田白玉的九龙玉佩，温少卿和温容音都认定他就是那日出手救人之人。他风度翩翩，从容温和，温容音不知不觉被他吸引。而他亦承诺，等温容音及笄之礼后，就许以她侧妃之位。
温家小姐一心一意等着当贤王侧妃，却不料天降懿旨，将她充入新帝后宫。哪怕温容音心中如何不愿，也不能抗旨害了全家。依依惜别了日渐憔悴的爱人，心如死灰的温容音被一顶小轿送进了皇宫。
她过分沉静，从不掐尖惹祸，倒得了管事姑姑们的青眼，一路护着她安全过关。殿选之后，她被封为才人，赐住環福宫侧殿。
皇帝陛下不知抽的什么风，还未等温容音到環福宫安置妥当，便将人宣到清泉宫侍驾。这一侍就是七天，并特许她不必往皇后和太后处请安。虽然她自知两人什么都没发生，外头却已经闹的天翻地覆，皇后和各位贵女只怕恨不得撕了她。
偏董玄卿就是宠她，甚至干脆将她的寝宫改到了清泉宫偏殿，温容音是个女子，女子总是容易被感动、也容易心软的。就在她忍不住要喜欢上董玄卿的时候，贤王董元傅却悄悄找上了她。
不过大半年时间，董元傅已是熬的形销骨立。他见面只说相思，绝口不提自己的困境。温容音哪里放得下，旁敲侧击暗中打探，才知道董玄卿准备除了这位异母兄弟，生生逼的董元傅快要活不下去。
不过半个月时间，贤王重病府中无人医治的消息已经喧嚣宫中。好不容易积攒的温存被彻底冲垮，温容音生恨董玄卿残忍。贤王妃趁机带着董元傅的手书找到她，请她千万要为贤王报仇。
糊里糊涂的，温容音当真接过带毒的匕首，刺向了一直敬着她护着她的董玄卿。好在宫中御医反应及时，勉强将皇帝陛下救回来。董元傅侍机造反，却被早有准备的董玄卿扑灭。看着贤王身死，温容音一头撞死在宫墙上，却不知自己决然眼神黯淡之时，董玄卿亦是勉强咽下口中腥甜，原本冷漠的面容更添几分死寂。
温容音一腔不甘愤怒难以平息，在鬼府飘荡无法转世，直到偶然从三生镜中看到真相。原来她被绑架当日路过城郊的不仅有贤王，还有那时还是太子的董玄卿。救他之人也并非董元傅，而是太子殿下拼着受伤将她抢下来。只因宫中还有要事，又怕有碍她名声，才不得不托付给寺庙中的僧人，谎称她上香后一直在禅房休息。
董元傅是先帝元后嫡子，因元后母家被牵扯进谋逆案，才失了继承大宝的资格。元后在母家东窗事发后自缢身亡，先帝并未再立皇后，只让李贵妃统领后宫。
董玄卿便是李贵妃唯一所出。子凭母贵，何况他自幼聪明干练，除了过分冷静外堪称完美。先帝在将董元傅改封贤王后，便将董玄卿扶坐东宫，让董元傅如何能够甘心？
被温少卿当做温容音的救命恩人不过是意外，董元傅却立刻有了打算。都说最了解一个人的一定是敌人，如他所知，董玄卿向来冷漠，从不让人近身，哪怕是李贵妃也极少能亲近这个儿子。别说一个被绑架的姑娘，就是当场在他面前杀人，他也不见得会动一动眼珠子。能让董玄卿不顾安危救相救，温容音一定不会是个普通人。
只左看右看，温家小姐除了太傻，确实没什么特别之处。董元傅想不到关窍所在，干脆一边吸引她的欢心，一边想方设法将人送入宫中。他打的里应外合的主意，谁知道董玄卿将人护的水泼不进，花了董元傅许久功夫，才与温容音续上“前缘”。
之后便是利用她刺杀皇帝，趁机造反。得知真相的温容音深恨自己愚昧，不知哪里来的气力，竟是逃脱地府重回人间。只是与她同时到达的还有带着金手指穿越而来的温娘娘，仗着充满功德之光的强劲神念，轻而易举的搅碎了温容音的残魂。
董玄卿并不知道身边的温才人已经换了魂魄。他对温容音的眷恋，皆因自己脑中无时无刻不在沉吟作响的剧烈压力，唯有紧挨着她才能有所缓解。这般亲近是一种本能，哪怕温才人一直抗拒与他接触，他也纵容她随心所欲。只要能好好的呆在自己身边，皇帝陛下便心满意足。
知道她的不愿，他从来不敢在温容音面前表现出情欲，生怕她因此恶了他。哪怕热血上头，董玄卿也只能拖到温容音熟睡后静悄悄的解决。如今日这般“无意”的一个拥抱，几乎让皇帝陛下彻底失去了自控能力，喟叹许久才依依不舍的睡着。
待温止将温容音的前世过往悉数看尽，盯着董玄卿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天空便开始泛白。皇帝陛下被小太监轻轻敲窗的动静惊醒，犹豫许久才浅吻了假装熟睡的温才人的额头。如羽毛划过，在心中留下些许痕迹，今日的温才人比昨日更让他痴迷。他呆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的起身更衣，小声交代伺候的宫女太监不得吵了温才人好眠。
同样的容颜，同样的气息，连惯常的小动作和冷漠的脸色都完全一致。虽然这个世界的董玄卿并没有前世的记忆，温止却清楚的知道，他就是陪了自己一辈子的人。既然命运再将他们绑在一起，她自然还会和以前一样，好好护着他。贤王也好，后宫佳丽也罢，但凡敢挡在他们之间，统统都要被抹杀。
当然，温止并没有打算立刻崩人设，否则将董玄卿吓坏了就不好了。至于董玄卿之前是否爱温容音，自己穿越过来算不算第三者插足巧取豪夺，温娘娘一点儿都不在意。这两人相处不过七天，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哪来那么快的感情？无非是气息和容颜罢了。如今换成自己，这两条都比原主更出色，董玄卿不哭着喊着爱死了她才叫有鬼。
是以和往日一般，直睡到辰时初刻，温才人懒洋洋起身，只穿着里衣赤足站在柔软的地毯上，让宫女打开箱笼找衣服穿。与温容音莫名坚持着只穿自己带进宫中的衣裳不同，温止更感兴趣的是那两大箱子董玄卿亲自挑拣出来的宫装。上辈子她夫婿的审美便相当不错，且十分喜欢替她做簪子首饰，每一件都堪称工艺品。这一世的董玄卿身为帝王，估计没这个闲工夫，但亲自挑选的衣物，也是秀恩爱的绝佳利器。
缂丝，妆花，云锦，刺绣。里衣是最柔软的素色棉布制成，外袍却缤纷艳丽，各有不同。马面裙色彩艳丽，曲裾素雅大方，金银丝绣线刻画出明暗交织的莲花图案，珍贵无比的软烟绫被裁成一条条色彩各异的披纱。
“这也太奢侈了吧。”饶是温止见多了好东西，也忍不住暗吸一口气。谁不知道皇帝陛下生性节俭不爱铺张，连带着中宫皇后都极少穿的花枝招展。光是这一箱子衣裳，就足够温容音拉仇恨的。说不得她一直坚持着不动用这些，也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
可惜温止一点儿不在乎被人眼红，她痛痛快快的拎出一身水红色的襦裙来，让宫女给自己换上。温容音本长的娇艳可爱，被粉色一衬显得更添几分颜色。连替她更衣的宫女都愣了愣，真心诚意的夸赞：“才人娘子当真绝色。”
绝色称不上，入宫的各位哪个都不丑。不过温娘娘认定了董玄卿是她的人，自然不会给别人染指的机会。战袍已经上身，接下来要做的便是主动出击，将皇帝陛下牢牢的护在自己身边。

第25章 帝王心尖宠
按照一般宫斗剧里的规矩，妖妃到皇帝陛下的工作场所去行勾搭之事，总要带点儿亲手做的汤汤水水或糕点类，借口关心龙体，以免表现的太过直白。温容音住在清泉宫，也没个小厨房给她施展手艺。好在她也没准备直接往明光殿去，草草吃了两口点心垫肚子便往外头溜达。
才人的份位不高，在三等世妇里头垫底，仅有两个二等宫女贴身伺候。温容音身后跟着这两位之一是她从温府带出来的丫环，另一位则是内务府直接分配来的。
小桃自六岁起就在温容音跟前伺候，胆量到底大些，跟着自家主子走了几步，便忍不住轻声问：“娘子这是往哪儿去？”
温容音瞟她一眼，心里想的却是原主这心腹虽然衷心，但实在太傻。后头董元傅能与温容音互通有无，多亏她在其中穿针引线。不过脑子不好也有脑子不好的好处，至少忽悠起来简单许多。她不急不缓的往前走，口中淡淡道：“往书库去看看话本子。”
虽然觉得今日的才人娘子有几分奇怪，小桃也没多想，毕竟从进宫起，她主子就没正常过。不过是从愁眉不展变的多了分气势凌人，倒是和皇宫这地界儿更搭了些。
书库在明光殿里头，不过和皇帝陛下处理政事的前院隔开，由后院的一片厢房改建。这里并不是正经书房，而是放的野史话本和外头新出的故事集，每个月定时更新，供皇帝歇息时看看打发时间。
温容音在京中有才女之称，喜欢看书并不奇怪。管书库的小内侍是个有眼力见儿的，认出这位乃是连宿清泉宫七日的“第一宠妃”，恭恭敬敬的将人请了进去。
淡淡的龙涎香在空中飘，内侍讨好的奉上清茶，温容音捡了本狐鬼野话的本子，靠窗户坐着慢慢翻阅。
小桃和名叫溪岚的宫女面面相觑，虽然她们对温容音没什么期待，不指望她是来争宠的。可当真这么稳稳当当的坐着看书，实在是让人觉得总有哪里不对劲。
她们却不知道，温容音醉翁之意不在酒，看书不过出门的借口，她实则是来“钓鱼”的。但她钓的不是董玄卿，而是其她妃嫔，端看哪位沉不住气，非要来找她的麻烦。
说实话，后宫之中上到皇后娘娘，下到最末席的周宝林，每一个看她应该都挺不顺眼。不过与她预料的一样，第一个气势汹汹杀到书库来的，正是与她一同被选入宫的李昭仪。
李昭仪，名如锦，是皇后李如绣的堂妹，两人皆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女。当年还是李贵妃的太后娘娘做主将李如绣许配给太子董玄卿。甚至为了让太子妃独宠，硬生生把太子良娣入东宫的时间拖了整整一年。
然而可惜的是，董玄卿对李如绣似乎并没有什么好感，至于良娣秦瑟更是从未得到过圣宠。眼看着四五年过去，无论朝臣还是太后都开始心急了，不得不再纳淑女，给皇帝陛下开枝散叶。
太后娘娘一门心思想让李家再出一位太后，李如绣既然做不到，她自是又挑了个侄女进宫。有这层关系在，李如锦初封便是九嫔之首的昭仪，等她生下子嗣，便可跃居四妃之位。
被寄予厚望的李昭仪满心欢喜，娇羞的等着被皇帝陛下宠幸。然而七天过去，她连董玄卿的毛都没见着。反而是选侍中那个整日里死气沉沉的温容音被宣召侍驾，还在清泉宫一住就是七天。
清泉宫是皇帝寝宫，看守的比明光殿更严格。尤其董玄卿极讨厌与人接触，直接下令擅闯清泉宫者就地斩杀。李昭仪虽然想争宠，但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好容易等到温才人踏出清泉宫的大门，她哪里能不立刻行动起来，有怨抱怨有仇报仇？
“哐当”一声，书库的门被推开，李昭仪气势汹汹的闯进来。温容音起身行礼，便听她冷笑：“才人娘子好大的胆子，侍寝七日从未向皇后和太后请安，见到本宫亦礼仪疏懒。你是一点儿不把宫规放在眼里，今日我就好好教导教导你，什么是身为宫妃的本分。”
她找茬的态度太明显，温容音眼尖的看到书库的小内侍连滚带爬的往前院跑。毕竟一个位高一个受宠，小内侍无论哪位都得罪不起，还是得找个能管事儿的来。
温娘娘颇有些怀念这种被高位妃嫔刁难的场景，当年她可是从最末等的采女一步步爬上皇贵妃的位置，没少经历眼红挑刺儿定罪名的场面。不过李昭仪显然比大鈅朝的宫妃更能耐些，只一句话就扯出两张虎皮做大旗，偏偏说的还挺在理。
李如锦见她不吭声，心中火气反而更重：“温才人是对本宫所说有什么不满吗？”
她没说起身，温容音便只得半蹲着回话。才人娘子保持行礼的姿势淡淡道：“妾得了陛下恩典，无需往两宫请安。昭仪娘娘若是觉得不妥，大可以向皇后申述，请皇后娘娘发中宫笺表劝诫皇上。”
这句话莫名戳到李昭仪的痛点，她的声音都尖锐了几分：“凭你一个小小的才人也配皇后娘娘用中宫笺表？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妾虽只是个才人，也是太后懿旨定下、上了后宫铭碟的。”温容音低着头，李昭仪看不到她的神情，却听出了几分嘲讽之意：“若是在民间，正妻跟前的妾确实不算什么东西。可在皇宫之内，除了皇后娘娘，谁还不是个妾呢？”
李如锦气的浑身发抖：“你凭什么和我比？就算都是妾，我也比你高贵的多！”
温容音无辜：“妾并未诋毁昭仪娘娘，妾只是说个事实罢了。是娘娘问妾算个什么东西，妾为自辩才与您分说啊。”
“你够了！”李如锦厉声打断她，转头看身边的宋姑姑：“温才人德行有亏，不知恭敬，姑姑还不掌她的嘴？”
宋姑姑是太后的人，李如锦本意是借势，但在宫中混了许多年，谨小慎微的宋姑姑哪里敢真得罪了眼前这位陛下的“真爱”？只她一犹豫，李昭仪更是恼怒，竟不管不顾的自己扬起巴掌，就要给温容音一耳光。
温容音却猛地抬头，黝黑双眸直视李如锦：“教训妃嫔是皇后娘娘的职责，昭仪是要越俎代庖，还是自认为比皇后更高贵？”
李昭仪动作僵住，温容音却忽然缓了神色：“其实妾更好奇的，是谁挑唆您来找妾的麻烦？宫中比妾份位高，想要妾不好过的大有人在，为何出现在这里的却只有您？”
她意有所指：“书库虽然不是前院，但动静闹大了，陛下总是能听见的。便是您今儿当机立断弄死了我，您又能得到什么好处？皇上会宠爱一个嫉妒心强心狠手辣的女人？”
就差直接把“当枪使”三个字说出来，李昭仪哪里听不懂？她虽然骄纵，却不是个傻的。但要她放过温容音，甚至冰释前嫌，李如锦同样不愿。
两相僵持中，书库大门再次被推开。玄色绣金龙的长袍下摆停在了温容音跟前，一只略苍白却有力的手将她扶起来。董玄卿冷的掉冰碴子的声音在宽阔的屋子里回响：“李昭仪身为宫妃，不知谦逊谨慎，在明光殿肆意吵闹。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朕不降你的份位，罚抄写宫规三百遍，禁足一个月。”
无视了脸色煞白如遭雷击的李如锦，董玄卿仔仔细细将温容音打量一边，确定她没受到任何伤害，才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跟在皇帝陛下身后的乔公公极有眼色的将李昭仪“送”出门，自己也带着下人们站在门外，贴心的替主子将书库的大门轻轻拢上。
皇上不喜欢和人接触，甚至厌恶与人共处一室，平日里梳洗更衣都不假人手，在温才人“受宠”前，根本没人达成过“侍寝”的成就。
如不出意外，温才人定是要“宠冠后宫”的，甚至陛下所有子嗣大约都得从她肚皮里生出来。身为皇上心腹的乔公公哪里会想不到近水楼台讨好讨好这位未来赢家？是以才听到书库的小内侍报信，他便赶紧找借口打断了陛下公务，将人带到后头来。
看着李昭仪高举的巴掌，他是真的魂都快吓出来了。太后与陛下的关系本就不算好，若是李昭仪伤了温才人，无论陛下罚与不罚、太后偏帮或不偏帮，都少不得留下症结。好在他们来得及时，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后果。等事态平息，乔公公自然将无关人等都打发出来，把空间留给里头两位主子。
董玄卿看似淡定，对他熟悉至极的温容音却能察觉出几分无措。她强忍着拥抱这个面上冷漠、其实内心柔软的像个孩子一样的帝王，抬头轻声问她：“妾昨夜里做了个梦，倒是与陛下有些关系，不知陛下可得闲替妾解惑？”
董玄卿想也没想的点头：“只要是朕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六年前的三月初三，陛下可曾救过一个被绑架的女孩儿？”温容音盯着他一瞬不瞬：“妾想知道，自己当年的救命恩人到底是谁。”

第26章 帝王心尖宠
董玄卿听温容音的问话，难得的愣了一会儿，皱着眉想了一阵子才犹豫道：“六年前——忘了是什么时候了，朕确实是救过一个姑娘。”
那时他尚未成亲，并不知道小姑娘对他的吸引力意味这什么，只是出于本能的就将人救了。有些了然的看温容音，董玄卿的声音中带了几分暖色：“当年被绑架的人就是你么？”
温才人却依旧皱眉：“那时我半昏迷间，并未看清是谁救我，只模糊见到一枚玉佩。陛下可能将玉佩找出来给我一观？”
见她如此执着，董玄卿察觉出些许不妥：“可是其中还有隐情？”
温容音固执的摇头，只看着他，再次请求：“那枚玉佩，陛下还能找得到么？”
皇帝陛下配饰众多，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六年前戴的是哪个，他回忆许久才面露难色：“可是个青玉的九龙佩？前几年不小心摔了，应该是找不着了吧。”
他有几分忐忑，甚至懊恼自己无法满足温容音的期望，温才人却眼睛一亮，仔细问道：“当真是青玉的九龙佩？”
董玄卿点头：“七八年前内务府上供了一套四块九龙佩玉牌，先帝自留了块帝王绿的，将红翡暖玉赐给了朕母后，青玉的归我，另有一块和田白玉的，给了贤王。”
温容音的表情变得有几分古怪，似乎愤怒，又似悔恨，还有些困扰纠结。董玄卿见她沉思不敢打扰，只趁机痴迷的看她的容颜。虽然日日相见，可他无端觉得，今日的温才人比往日更美，周身气息更加柔和舒适，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甚至于，他心中产生荒谬的错觉，前些日子的温容音只是今日这位的替身，现在眼前的温容音，才是他想要拥有、想要捧在手心中宠爱、一刻也离不得的至宝。
两人寂静无声，可愁坏了外头听墙角的乔公公。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温才人告辞的声音：“时辰不早，妾该回去了。”
董玄卿还在发着呆，似有不舍的脱口而出：“就在这里用膳吧，朕陪你。”
他说完又怕自己对温容音的态度过于强硬，赶紧补救：“若是你想回清泉宫也行，朕让人把午膳挪过去。”
温容音却是突然笑了：“之前昭仪娘娘教训过妾了，妾觉得她说的十分有理。是以妾并非要回清泉宫，而是去環福宫偏殿。陛下召妾侍驾，还请按照宫规处置，莫要将妾高高抬起，免得有朝一日让妾摔的太惨，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董玄卿被温才人的笑容晃了神，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竟是她穿自己挑选的衣裙果然好看，笑一笑就更美了。
待他清醒过来，温容音早已走远。皇帝陛下抬脚往外走，乔公公连忙跟上。只走了一会儿，乔公公便发现陛下去的并非環福宫，而往太后娘娘的寿安宫方向。
董玄卿向来冷脸，饶是他这般心腹老奴也不敢多问。李太后也没料到皇上会突然来访，听到小内侍的奏报还愣了愣，有些惊疑不定的问身边的洛姑姑：“后宫可有什么大事儿发生？”
洛姑姑耳目众多，倒是猜到了两分：“莫非是给温才人出头来的？”她大约说了李昭仪去书库“教训”温容音，反而被皇上给发落了一通的事儿，犹豫道：“陛下对谁都不亲近，唯独将温才人看的紧，昭仪娘娘年轻气盛，也不知受了什么人的挑拨，只怕让皇上心生嫌隙了。”
她有意提醒李太后待会儿态度软和些，别再激怒了这位冷血心硬的皇帝陛下。太后娘娘哪里听不懂她的潜台词，忍不住叹息：“我如今还管得了他？且看他要做什么吧。”
她话音刚落，外头已经有道福请安的声音。董玄卿大踏步走进来，规规矩矩对太后行了礼，才在一旁坐下，开门见山道：“朕要给温才人晋份位。”
李太后听他并提及其他，反而松了口气，点点头应了：“温才人侍驾有功，是该好好赏赐，让她晋位婕妤可好？”
婕妤与才人同属三等世妇，但婕妤位同五品，和七品才人比起来已经是连跳两级。董玄卿听着却不甚满意，迟疑了一会儿才道：“让她挪宫吧。環福宫太远，直接住到清泉宫偏殿来。”
别说太后娘娘一时间愣住，洛姑姑和乔公公也被他这话吓了一跳。清泉宫乃是帝王寝宫，连皇后都没资格在里头长住，温才人再受宠，只怕也当不得这般待遇。
董玄卿却不管，反而难得的多解释一句：“清泉宫也在后宫，并没有坏了三等世妇住后宫偏殿的规矩，朕不觉得这般安排有什么问题。”
他说的坚定，便是太后依旧觉得不妥，也不好与他呛声。想想皇帝让温容音在清泉宫连宿七日的举动，太后娘娘心中明白，董玄卿总会想方设法达到目的。反倒不如她退一步，干脆下了懿旨名正言顺。
想通这一节，李太后转头吩咐女官拟旨，让洛姑姑亲自去環福宫宣读。董玄卿的脸色松快了些，喝了口茶水淡淡道：“如锦表妹年幼，思虑不周全，还请您与皇后多教导她，莫要让她丢了李家的脸面。”
这话便是将之前大闹书库的事儿揭过，说不定皇帝陛下还会送些首饰摆件到仙苑宫，不让李如锦太过狼狈。虽他说的明白，一切都看在李家的颜面上，但太后娘娘已经心满意足，甚至称得上惊喜。
她是董玄卿生母，哪里不清楚这位年轻帝王冷心冷肺说一不二，连朝中大臣都常常抱怨陛下虽然圣明，但实在太过强势。今日竟是难得的主动选择了相互妥协的方式，李太后欣喜之余，不免又更担忧起温容音对帝王的影响力。
皇帝陛下并未在慈安宫多呆，喝完一盏茶便起身告辞。另一边，后宫诸妃听闻温才人被“逐出”清泉宫，重回環福宫偏殿，不由心思浮动。若非李昭仪的例子在前，让她们不敢贸然行事，这会子只怕有一个算一个，都往環福宫奚落温容音去了。
和温才人同住環福宫偏殿的周宝林倒是没这纠结。打着帮忙的借口，她大大方方与温容音对坐，话里话外旁敲侧击侍寝的事宜。温娘娘好歹活了三辈子，不至于忽悠不了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三两句将话题模糊过去，不等周宝林恼羞成怒，洛姑姑带着太后的懿旨到了。
温容音早有准备，并不惊讶这旨意的内容，周宝林在一旁听的却是眼红至极。迁居清泉宫代表了什么？那是和俊美高贵的帝王朝夕相处日日想见。她们日夜企盼而不得的好事，凭什么温容音就轻而易举的拥有？甚至连最重规矩的太后娘娘都并不阻止，反而亲自为她过了明路。
温婕妤并非看不到周宝林扭曲的面色，只她并不在乎。领旨谢恩送走了洛姑姑，让小桃和溪岚带上早就收拾好的包袱，一主二仆顺顺当当搬进了清泉宫。
直到这时，小桃才后知后觉，小声问温容音：“娘子早就料到陛下会为您迁宫？”不然明明是带她们回環福宫安置，为何并非将东西铺设正理，反而令她们收拾打包妥当？
温容音轻笑，不置可否。其实比起入住清泉宫，她更期待的是如何与董玄卿“还原真相”，两人关系更进一步。就不知道皇帝陛下有没有听明白她之前说的话，找机会再与她分说？
事实上，董玄卿从来都没让她失望过。才踏进清泉宫内院，乔公公已经在门口恭候。看温婕妤走近，赶紧上前几步躬身请安：“婕妤娘子安好，陛下有些话想问一问您，让您得空了往前院去一趟，正好陪陛下用午膳。”
温容音从善如流：“妾现在就去可好？”
乔公公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奴婢给娘子引路。”
他这般殷勤，若是换成旁的妃子，甚至是皇后娘娘，都少不得要惊喜谦逊几句。可温容音却毫不在意，任由他小意讨好。乔公公并不恼怒，反而越发谨慎：婕妤娘子要么是不知天高地厚，要么就是底气太足。以他毒辣的眼光来看，十有八九是后者。
转进前院正厅，皇帝陛下正翘首以盼，看到温容音前来，难得的露出一抹轻笑。不待她行礼，董玄卿赶忙拉她起来，却又在两手交握时犹豫了一下，颇为纠结的放开。
温容音看的好笑，却假作不知，恭恭敬敬的问道：“不知陛下让乔公公找妾过来，是有什么要问妾的？”
董玄卿一直偷偷瞄她，眼中尽是贪恋，才半日功夫，温婕妤已越发让他沉迷。听她询问，向来思维敏锐的皇帝陛下甚至愣了一下才点头应道：“之前你说做了个梦，才想起来问朕玉佩的事儿。不知这个梦到底是何内容，又如何与朕有关？”
温容音心道终于来了，能不能解开之前芥蒂，甚至解决后患，就看她怎么把事儿圆过来。打点起精神肃了神色，温婕妤欲言又止：“此事说来话长……”

第27章 帝王心尖宠
温容音看着董玄卿的脸色，慢慢将六年前自己如何被救，温少卿如何四处探访，贤王殿下又如何不动声色的表明身份之事说了。她颇为羞恼的小声“认罪”：“妾一直以为贤王殿下是妾的救命恩人，且他应了纳妾为侧妃，是以得了太后懿旨让妾选侍宫中，于妾来说便如天塌了一般。这几日陛下待妾极好，妾心中感激，却始终过不了这一关。直到昨夜朦胧之中再次梦到六年前那事，妾恍惚看到陛下真容，更是清清楚楚的记起，当年妾眼前晃过的九龙玉佩并非和田白玉，而是泛着些青色。”
做梦看到自然是托词，这些细节是她翻看原身记忆时发现的。董玄卿的眸色黝黑，看不出喜怒：“所以你才特意找朕确认？若是你一直记不起这事儿来，是不是要在心中惦记贤王一辈子？”
他心中莫名抽痛，怒的几乎要发狂，却又生怕伤着温容音，因此才竭力压制。婕妤娘子想到原身做下的错事，既不摇头也不点头，只颇为庆幸的叹道：“大约正是陛下待妾太好，连老天都看不得妾颠倒是非黑白辜负您的情谊，才让妾做了这个梦，弄明白事情真相。”
这句话看似托辞，却当真消除了董玄卿的怒意。只他心中还是酸楚，冷哼道：“你可还想去当董元傅的侧妃？朕告诉你，除非朕死了，不然这辈子你别打这主意！”
温容音主动拉他的手，真诚与他对视：“妾本是感恩他舍身相救，又兼他信誓旦旦的承诺，才潜移默化的以贤王侧妃自处，一时半会的迷了心智。可贤王根本就是欺骗在先，更不知是不是还有阴谋，妾提防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再与他扯上关系？”
都说爱一个人的时候是盲目的，以皇帝陛下之高贵，被温婕妤一通安抚，竟然立刻接受了这说法，只颇有些霸道的将人拉过来抱住。感受到温容音并不像往日那般排斥他，甚至主动将脸在他臂弯中蹭蹭，董玄卿心情大好，最后一丝芥蒂烟消云散。不过他还是郑重警告：“以前的事儿朕不追究，但今后可不许再拒绝朕了！”
想到昨夜皇帝陛下辛苦“自力更生”，温容音好不容易忍住了没笑场，将头闷在他怀里点了点：“妾可没那么不知好歹。既然入了陛下后宫，自然是陛下的人了。”
她应的干脆直白，董玄卿欣喜之余，倒是越发信了温容音对董元傅并无私情，只是碍于救命之恩，才一直耿耿于怀。暗暗给贤王记下一笔小黑帐，他又有些患得患失：“你是真的想通了？朕并不会因此责怪你，你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告诉朕，万万不可委屈了自己。”
他是真的害怕温容音因愧疚理亏，便勉强自己顺从，甚至在其他宫妃跟前吃了亏也只能往肚子里咽。之前温婕妤多冷漠强势，这会子他就有多如坠梦中，哪怕将人抱个满怀，依旧觉得不真实。
温娘娘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叹息，无论是前世还是这辈子，董玄卿都是冷漠理智到让人畏惧的存在。唯有在她面前，他总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踏到尘埃里，始终仰望着她。
“陛下既然问了，妾便斗胆说一说想要的。”温容音从他怀中抬头，认认真真的告诉他：“妾是女子，是女子便有嫉妒心，更有独占欲。陛下让妾住进清泉宫，是妾莫大的荣耀，可妾更希望陛下今后能只宠幸妾一人，哪怕是皇后娘娘也不能沾染您分毫。”
她眼中的情绪如此清晰，哪怕董玄卿再不自信，也能感受到她深深的爱意。皇帝陛下一点儿不因婕妤娘子的痴心妄想而愤怒，反而升起“本该如此”的诡异想法。他带着些雀跃，仿佛期待夸奖的孩子，在温容音耳边小声道：“我答应你了。且我确实没碰过旁人，便是和我同睡一张床，也唯有你一人而已。”
温容音愣住，她在原主的记忆中并未看到这些细节：“那皇后娘娘岂不是……？”
董玄卿撇了撇嘴，十分无奈的点头：“皇后和秦修仪都还是处子之身。”至于这回被选上的宫妃，更是只有温容音一人被召幸。
要不是经历过皇帝陛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名场面，温娘娘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不举。董玄卿委屈：“我看到她们就烦，同处一室都不自在，更别说那什么了。”
温容音好奇追问：“那当年太子妃侍寝呢？”
皇帝陛下满脸木然：“合卺酒度数极高，三杯下去她就晕了。朕给她铺了个地铺，第二日用早准备好染了鸡血的帕子蒙混过关。”
哪怕身为情敌，温容音也不得不为皇后娘娘鞠一把同情泪。她小心翼翼问董玄卿：“那太后可知道您的……隐疾？”
皇帝陛下淡定摇头：“当然不知道。”
“可惜了这些入宫的名媛闺秀，陛下既然不能‘享用’，可有打算往后怎么处置她们？”
董玄卿却露出了他惯常的冷漠面孔：“朕又不会亏待了她们吃穿用度，安安稳稳不找事儿，总能好好活到老。”
让十六七岁充满对未来幻想的小姑娘提前进入养老模式，只怕十分强人所难。不过温容音不是个圣母，她更希望将人送走：“就不能让她们回家自行婚配？”
“可以倒是可以。”董玄卿对她有求必应，转瞬便想到了对策：“不过得你给朕生下儿子以后。那时朕才有底气遣散后宫，唯与你做夫妻。”
这下轮到温容音迟疑了：“要生孩子么？”她纠结的扭了扭身子：“我才十六岁呀，准确的说，是十五岁半，不满十六岁！”
皇帝陛下立刻没了原则：“生不生都听你的，只要你高兴就好。了不起朕过继宗亲的子嗣养着，也不算让皇家绝后。”
温容音听他这么说，反而生出几分勇气来。她在识海中戳田田：“上回你不是说我和董玄卿修炼后没法孕育后代么？这辈子怎么样？”
田田瞬间回答：“这辈子你还没开始修炼呢，当然是没问题的啦。至于董玄卿，他有帝王紫气护身，倒是压制住了神魂之中的灵压，虽然少不了头痛的症状，七情六欲也受了些影响，但基本上算是个健康的正常人了。”
温容音一愣：“头痛症？我怎么不知道？”无论是这大半天时间，还是在原身的记忆中，似乎都没有看到董玄卿头痛发作的样子。
“大约是习惯了吧。”田田说的浑不在意：“和上一世灵力反噬相比，这点儿痛算不了什么。以董玄卿的忍耐力，根本会让他在陌生人面前表现出来。”
温容音却是又心疼了：“痛就是痛啊，怎么会习惯？”
她满眼温柔，仿佛一汪清水要将董玄卿溺在其中：“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皇帝陛下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变了脸色，甚至没在意她称谓越发随意，只有些遮掩的支吾道：“多看了两页奏折，脑子是有些绷着。你替朕揉一揉也好。”
温容音的医术不错，一边为他按压穴位驱除痛处，一边小声抱怨：“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董玄卿被她揉的松快，困意也慢慢上来，模模糊糊答道：“有你在身边，头痛就轻减多了。之前朕根本没法睡个囫囵觉，这回好不容易痛快睡了七个晚上……”
他的话未说完，人却已经睡熟。温容音上辈子早习惯了这般遭遇，这会子唯有满心的甜蜜和小小骄傲。乔公公在外头听着里头没了动静，壮着胆子推门进来，见陛下竟然睡着，先是吓了一跳，再看温娘娘的眼神便颇为景仰。
温容音心中一动，猜到这位心腹对董玄卿十分了解，只怕知道的事儿比太后娘娘还多。她动作不停，小声试探着问：“明日便是初一，按理说陛下该夜宿皇后的关雎宫。若是我截了皇后娘娘的胡，会不会被娘娘生气报复？”
乔公公眉毛一抖，没想到这位沉沉静静的婕妤娘子也不是个善与之辈，公然说出与皇后争宠的话来。不过按照陛下的习惯，只怕她是不想截胡也得截胡。内侍首领舔了舔嘴唇，小心组织语言：“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娘子只需侍奉好陛下，其余大可以不用操心。皇上对您的看重爱护，宫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皇后身为国母，是后宫表率，肯定不会故意刁难您。”
他能这般肯定明日皇帝不会去陪皇后过夜，看来确实知道不少秘密。温容音定定看他，轻轻说道：“不仅是明日，以后每一日，陛下都只会陪着我。将来后宫能为陛下诞下子嗣的依旧只有我。乔公公是个明白人，以后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您心里可得有杆秤。”
温容音态度强硬，乔公公内心却是咯噔一下，差点儿被婕妤娘子突然爆发的气势吓跪了。抬头看了看她与皇帝陛下如出一辙的冷然表情，首领太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投诚：“奴婢是清泉宫的人，以前宫中只有陛下一位主子，奴婢便只听陛下的话。今日您进了清泉宫，奴婢自是专心侍奉您二位，绝不敢做出吃里扒外的事来。”

第28章 帝王心尖宠
解决了原身的历史遗留问题，将董元傅的阴谋抛出来，顺便收服皇帝陛下心腹一枚，温娘娘心情大好，开始考虑要不要今日多喜临门，和董玄卿真正洞房花烛。
忽又想到上辈子新婚之夜的尴尬处境，温容音忍不住轻笑，升起一些期待。正要起身收拾收拾做些准备，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却让婕妤娘子无端面色扭曲了一下。她难得显出几分脆弱，招呼贴身宫女小桃进来，面无表情的问：“我的月事带，你准备了没？”
小桃傻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家主子在说什么，噗通一声跪了：“奴婢该死，奴婢忘了算日子了。奴婢这就做去！”
等你做来黄花菜都凉了。温容音两眼无神的扫过全程围观的乔公公，首领太监虽然有几分尴尬，还是英勇的顶上：“陛下让内务府给您做衣裳的时候似乎也备了急用之物，要么您开箱子找一找？”
小桃总算伶俐了一回，爬起来一通翻箱倒柜，果然找到一沓柔软的棉布包。兵荒马乱过后，温容音安稳的倒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双眼望天。她哪里知道原身居然有姨妈痛的毛病！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叔能忍婶子不能忍！
董玄卿从好眠中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满屋子找自家爱妃。看到温容音生无可恋的表情，他当场就愣了，抖抖索索的拉婕妤娘子的小手：“你怎么啦？生病啦？有没有传御医？”
温容音面色沉重的摇头：“御医也没法子的。”
难不成是绝症！不过睡了个把时辰，这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不容易找到真爱，他就要面临失去吗？！董玄卿被自己的脑补吓坏了，差点儿没掉下两颗男儿泪。温容音总算开恩不再逗他，慢悠悠解释：“痛经而已，死不了。”
博闻强识的皇帝陛下还真知道痛经是个什么鬼，也知道这不算病症，只能算个体差异，是以温容音才说召御医来没用。他无辜且委屈，看到温婕妤苍白的脸色又软了心肠：“汤婆子抱着了吧？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温容音乖乖点头：“乔公公挺不错的，什么都准备好了，我两个宫女加起来都没他管用。”
“那也是我让他上心准备的。”惯常争宠邀功，“回头我赏他。”
“那我也赏你。”温容音笑着拉他的手，在他指尖轻吻：“喜不喜欢？”
皇帝陛下一张俊脸爆红，小老弟可耻的抬头了：“你……别这样啊。”只能看不能吃，很虐啊。
“那就是不喜欢？”温娘娘眉间泛起轻愁。
皇帝陛下像个小傻子一样赶紧点头点头点头：“喜欢。最喜欢。特别喜欢。”
调戏完纯情小郎君，温容音心情大好，连疼痛都变得不那么难熬，反倒有了几分困意。董玄卿看她秀气的打了个哈欠，像哄小孩儿一般轻轻拍她：“你睡会儿吧。”
“你陪着我。”温容音闭眼，小声要求。
“好，我在这儿。”他难得轻笑出声，让门外听候吩咐的乔公公将奏折搬过来。
“对了，乔公公被我威胁了一下，估计以后算半个我的人。说不得会向我泄露你的行踪啊，替我打压其他妃子啊什么的。”温婕妤一点儿不避讳的将自己威逼利诱帝王心腹的事儿和盘托出。
“这是我的疏忽。”董玄卿可不觉得她窥视帝踪或者假借名义欺负妃嫔有什么问题，反而亲自敲打乔公公一遍：“你记着，以后对婕妤娘子就像对朕是一样的。若是让朕发现你欺上瞒下，大意疏忽，朕饶不了你。”
正指挥小内侍搬奏折的乔公公跪下磕头，表情是五星好评的衷心诚恳：“奴婢领旨，奴婢定会好好侍奉婕妤娘子，婕妤娘就是奴婢的主子。”
皇帝陛下满意的点头，挥手让他下去。温容音已经睡的有几分模糊，勉强记着交代一句：“我两个宫女都不怎么得用，你帮我换了吧。”
董玄卿应了声好，看娇俏的容颜陷入沉睡，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安稳踏实。连往日里恨不得直接扔出去的请安折子都能看的津津有味，至于臣子的小小过错，更是轻轻放下，绝无平日里的毒舌严厉。
不说之后拿到批复的大臣们心中如何惊疑波澜，不知道这位年轻却手段老辣的帝王又有什么阴谋。温容音睡饱了睁开眼，看见董玄卿俊美的侧颜，情不自禁就暖暖的只想微笑。皇帝陛下过来抚她的额头：“感觉好些了没？想吃什么？”
温容音皱了皱眉头，说没胃口。这是事实，不知原主到底是怎么个倒霉体质，她这会儿只觉得胃里胀胀的，喝水都想吐。
董玄卿也不勉强。他刚刚已经把御医提溜过来问清楚月事期间的一切症状和应对方案，态度严肃的让御医冒出好几身冷汗。看温容音懒洋洋的样子，皇帝陛下难得大胆的俯身吻她，蜻蜓点水的在她柔软的唇上蹭过，意犹未尽的感叹：“你怎么可以这么美？”
感觉自己像个破布娃娃的温婕妤：董玄卿你眼睛贵恙了？
两人缠绵了一会儿，皇上在乔公公的冒死催促下依依不舍的起身去用膳。走之前还问温容音：“今夜是睡我的寝宫，还是睡你这儿？”
温娘娘眨眼，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董玄卿便又笑了：“你要是不想挪动，我就让乔海将我的被褥送到偏殿来。要是你愿意睡龙床，这会儿就和我一块儿过去吧。”
被点名的乔公公已经麻木了，他能劝诫皇帝陛下不该亲近来了月事的女子吗？敢说一句“血腥不洁”，他这辈子就走到头了。反正陛下真龙护体百无禁忌，随意他们如何吧。
温容音倒是适应良好，甚至有几分慵懒撒娇的提要求：“我要去正房睡，你的床更大更软和。不过我不喜欢明黄色的帐子和被褥，看着太晃眼了。”
乔公公赶紧上前躬身：“奴婢这就去换了。”
董玄卿心中欢喜，问的更细致些：“帷幔用浅紫色的缭纱可好？被面换成青灰的细棉布，触感会比丝锦和绸缎更暖一些。”
这是温容音喜欢的配色，她满意的点点头。乔公公在心中记下，亲自去前院张罗。趁这空档，皇帝陛下将六名宫女叫进来，在温婕妤面前站成一排。
“这些都是清泉宫里调教出来的大宫女，听话懂规矩也能干，你看看可合你眼缘？”
温容音只需看她们低眉顺眼的站着，既无惊讶也无怨怼，神色淡然安详，就知道这几位都被教的很不错，人品也不坏。她有意挑两个使唤，董玄卿却大手一挥：“以后你们就是婕妤娘子的人了，还不拜见主子？”
六名大宫女整整齐齐的跪下，连姿势与声音高低都别无二致。温容音受了她们的礼，以惜字开头，六人按琴棋书画墨砚六字改了名，就算确认了主仆关系。
至于小桃和溪岚，皇帝陛下也有安排：“你带进来的那个丫头我让人送回温府了。溪岚身上还有些秘密，乔公公打发她回了内务府，后头有人会盯着。”他犹豫了一下，看着温容音的眼色，假装无意的补充了一句：“可能会牵扯到董元傅。”
温容音并不觉得意外，只扬眉冷笑：“贤王殿下大费周章，真看得起我。”
董玄卿眸色晦暗：“我答应过父皇保他一世富贵，这才容忍他小动作不断。只是将手伸到朕的后宫来——他总要付出些代价。”
温容音有些了然，董玄卿从来都不是个宽宏大度的人。原身那一世，董元傅被病痛折磨，说不定就是皇帝陛下发现他野心之后给予的惩罚。
两人各自思索，气氛不免有些沉凝，还是乔公公将前院安排妥当了进来禀告才打破了这份沉默。董玄卿生怕温容音再着凉，干脆将人裹着被子抱起来，直接送到他寝殿中躺好。温婕妤看着一路上宫女太监眼睛都瞪直了的样子，心中格外受用。
但凡女子，无论年龄，无论阅历，总是会有些虚荣心的。温娘娘甚至开始期待皇后和太后会不会因惧怕而对她出招，她又该如何应对。董玄卿不知她已经陷入胡思乱想之中，替她掖好被角才转身出去：“我用个膳马上回来，你若是闲着无聊，让人给你念话本子听吧。”
温容音这才注意到，床边小几上放了一沓书，最上头正是她上午看了一半的狐鬼野话的本子。连这般细节董玄卿都能记着，温婕妤心中怎会不感动？直到皇帝陛下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她才勉强收了翘起的嘴角，让惜琴给她接着看完的内容往下读。
六个大宫女看着镇定，其实心中早已波澜汹涌。她们在清泉宫呆的时间不短，被大姑姑和乔公公耳提面命的教导过，更明白皇上是怎样冷漠疏离的性子。像这般呵护宠爱一个人，根本是她们想象都不能想象的。而能得陛下全心全意温柔对待的温婕妤，更不知道是怎样厉害的神仙存在，她们殷切讨好还不够，如何敢生出二心来？

第29章 帝王心尖宠
虽然没有与心爱之人鱼水交融，但抱在怀里肌肤相贴的睡一夜，皇帝陛下已是从未有过的满足。第二日早朝，朝臣们惊喜的发现向来冷酷无情的帝王难得的好说话，受宠若惊之余，少不得往宫里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打听来打听去，后宫还真有两个不大不小的动静。因皇上并未封口，所有人都知道了李昭仪被罚和温婕妤晋位的消息。大家凑在一块儿想了想，觉出味来：“婕妤娘子手段不错啊，竟然将咱们陛下都哄住了？”
前朝一般管不到后宫去，何况婕妤娘子也没干政没争宠没谋害子嗣。甚至说的直白些，皇上想宠谁是皇上自己的意思，李家技不如人，难道还能怪温婕妤招人喜欢？
看在大伙儿日子好过了不少的份上，重臣们一个个装聋作哑，倒没人非要忠言逆耳苦心进谏请皇帝陛下亲贤臣远小人。反倒是太后有些坐不住，将皇后娘娘招到慈安宫来问话。
李皇后不过十九岁，却已经显出几分老态，端庄肃穆的坐着，仿佛不是个会喘气的，而是个泥塑木雕的精致娃娃。太后娘娘看她这样，也不知该心疼还是该责备：“你这副心如死灰的样子做给谁看？你才是陛下明媒正娶的正宫皇后，温婕妤说到底不过是个三等世妇，是个妾！你怕她什么？”
被姑母训斥，李皇后表情微变，面上是最标准的“惶恐”。起身行礼告罪：“儿媳对后宫管束不利，不能得皇上恩宠，请母后责罚。”
太后是要罚她吗？太后是怒其不争，是希望她拿出气势来争宠。可这话不能明说，说出来便是自己打自己的脸。看皇后不为所动的沉默，太后娘娘只能换一个话题：“你妹妹可知错了？”
皇后颔首：“昭仪心气平和，已经在抄宫规了。”
“之前挑唆她的人是哪个宫的？”太后娘娘垂眸，轻声询问。
一天时间足够李皇后查明事情的前因后果，何况这次昭仪还十分配合：“她是听了仙苑宫一个二等宫女的闲话才去的，那宫女有个好姐妹在芳华宫当值。”
芳华宫主殿住着秦修仪，乃是董玄卿当太子时纳的良娣。因未受宠幸，她在太子登基为帝后只得封充媛，直到太后要再纳淑女入宫，才被升做修仪，算是给东宫老人的脸面。
另有一名和温容音同时选侍入宫的婕妤娘子被安排在芳华宫偏殿，这位姓武名婉君，父亲是兵部的武侍郎。太后想了想，觉得秦修仪的可能性更大些，不禁冷哼：“皇上早四年前就没看上她，她这会子想争哪门子宠？”
皇后神色不变：“未必是秦修仪。武婕妤是个活泼的，才到芳华宫没几天，倒是给宫中下人撒了不少银子，连粗使小太监都照顾到了。”
这次选侍宫中的贵女就四位，李昭仪份位最高，温婕妤受宠。若是能让这两人一起折了，武婕妤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反而是秦修仪，大约与自己一样，对陛下早就不再寄予希望了吧。李皇后心中有些许苦涩，又有一丝怪异的愉悦。和她们相比，这回入宫的三人受到的煎熬只怕会更多。毕竟有温婕妤的例子就在眼前，新进的妃嫔们可不会如自己和秦修仪一般早早死心。
她并非没有在瞬间心动过，谋划过如何讨陛下青眼，甚至想过拉下脸皮放下身段与那些妾室争宠。只清泉宫的消息传出来，她就知道一切都是徒劳。董玄卿给温婕妤的不是宠，而是真真正正的爱。
这不是用付出和感动可以换来的。董玄卿是怎样的人，她与他相处五年，多少能看明白几分。陛下连太后的感受都从不在意，怎会看她做了什么？于皇上来说，许她皇后之位只是他与李家的一场交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荣换一世孤寂是她自己的选择，陛下并未欠她什么。
也只有这几个不知道后宫之中的残忍真相、对帝王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奢望的新人，才会蹦跶着耍手段。李如锦自以为身份高贵，想凭血缘亲近接近陛下；武婉君暗中挑拨，妄图一石二鸟解决对手；周素馨更是拿同殿而居与温容音攀关系，希冀能踏着别人上位。她们各自用力，却不知已经陷入漩涡，做的越多，将来会越绝望。
皇后娘娘在片刻之中想了许多，表情却未露出分毫。太后被她提醒一句，也想通了武婕妤的所作所为，手中拨弄佛珠的动作快了一分：“虽是如锦自己犯蠢，武婕妤也实在是太闲了，让她陪着你妹妹一块儿静静心吧。”
皇后自是应了，看太后没有旁的吩咐，带着人回到关雎宫。不过半日后，芳华宫中的武婕妤便不知怎的冲撞了秦修仪，还将陛下早年御赐给秦修仪的一对细颈梅瓶砸的粉碎。
修仪娘娘一状告到了皇后面前，她并不掐尖要强，只要求武婕妤陪她吃斋抄经捡佛豆一个月便可。李皇后并不理会武婉君的委屈申辩，当即许了秦修仪所求，还派了个姑姑亲自到芳华宫去监督。
武婕妤被严厉的姑姑折腾了好几日，哭着向秦修仪请罪求饶。秦修仪却摇摇头，眼神悲悯：“除非你和温婕妤一样被陛下护着，否则在宫中，就不该惹李家人。”
她听完呆愣，这才后知后觉，是自己挑唆李昭仪被皇后发现，才给了自己这份惩罚。李昭仪抄宫规，她便要抄经书，李昭仪闭门思过一个月，她便要跪着捡佛豆一个月。
秦修仪不过是皇后的一枚棋子罢了。武婕妤惨然的被姑姑拖回佛堂，之前抄好的经书已经被付之一炬。而这才是真正的后宫——有梦幻般的帝宠，但更多的是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只要踏错一步，便再难翻身。
董玄卿对后宫的掌控力并不比前朝弱，只是他对女人之间的斗争陷害没兴趣，懒得理会罢了。李皇后公平大度，不会将事情做过分，他自是名正言顺的给她宫权，更不会为了武婕妤这般小事就轻易插手，驳了皇后娘娘的面子。
且比起后宫的小小波澜，他更惦记的是温容音的“亲戚”终于走了，而婕妤娘子并没有抗拒他亲近的意思。皇帝陛下心不在焉了一整天，将朝臣吓的够呛，总算等到夜幕四垂。随意用了些晚膳，董玄卿搂着温容音看书，时不时便瞄一眼滴漏上的时刻。
温娘娘哪里不明白他的心思？她甚至能感觉到董玄卿的肌肤慢慢升温，也不知在想什么龌龊事儿。总归是半推半就，芙蓉帐暖，春宵一刻值千金，从此君王不早朝。
皇帝陛下措施做足，将染了血的锦帕藏好，没让收拾床铺的宫女发现两人直到今日才玉成好事。只是他精神焕发的样子和昨日实在是对比鲜明，让面圣议事的大臣们暗中揣测，甚至找上钦天监占卜。
李太后和李皇后是明白人，严禁李家推波助澜给温婕妤扣屎盆子。她们在宫中，知道皇帝陛下将温容音看的比什么都重要。若是温婕妤被人借机诋毁了名声，陛下定会彻查到底，牵扯进去的人都没好日子过。
是以钦天监在夜观天象半个月后，得出的结论为“吉”：景星突现，紫薇澄明，天狼黯沉，乃国泰明安之兆。
朝臣们却并不领情，反而唾弃：“你们效率太慢。半个月时间，我们用眼睛也能看出是好事了。”
概因有了温娘娘的安抚，皇帝陛下周身灵压骤减。没了每日有小锤子在脑中敲打的感觉，不必硬扛着头痛思考问题，他对待臣子们的态度自然缓和了不少，有时甚至愿意耐心与他们分说道理，或修正自己太过强硬的意见。
虽然之前的皇帝陛下英明神武乾坤独断，从未犯过错，处理政事也十分周全，但朝中老臣还是更希望他能谦逊一些，兼听则明。这不单单是他们要面子，更是害怕久而久之，陛下养成刚愎自用的习惯。
如今可好，皇帝陛下最后一点瑕疵也被改正，除了没有子嗣，其他各方面都无可挑剔。当然，李太傅还在纠结着要不要劝一劝陛下重视中宫，千万不能“宠妾灭妻”。被李太后及时阻止：“他是夺了如绣的凤印宫权了？还是让温婕妤逾矩了？”
认真说来并没有，只是不睡正妻睡小妾罢了。李太后便冷笑：“我那几个兄弟也少有与正妻相亲相爱的，能相敬如宾已是最好，真正得宠的不都是妾？您要管陛下家事，不如先扫清楚自家。”
哪怕李太后是太傅的亲闺女，但君臣有别，太傅大人也没法拿着父亲的权威怼回去。他只能回家抱怨：“一个个的胳膊肘往外拐。等温婕妤生下陛下子嗣，看她们急不急！”
其实李太后哪里不急？她比谁都更希望李家女能一直掌控着后宫，不然也不会在发现李如绣不得用后当机立断再找来一个李如锦。李家男丁虽然身居高位，但无论实干还是头脑都不过中庸，至今没出个聪慧出挑能担起家业的子弟。看着烈火烹油，其实根基不稳，一旦没了外戚的身份，李家传不过三代便要被打压下去。

第30章 帝王心尖宠
太后深知董玄卿的手段，也知他冷情，怕自己父亲和兄弟惹下祸事，硬生生给他们定下死命令，绝对不准找温婕妤和温少卿的麻烦。
李太傅一家子虽然不明所以，但对太后娘娘已是习惯性的服从，抱怨归抱怨，倒乖乖听话并未在私底下做手脚。但别家不见得有这般眼色，甚至错觉陛下越发随和，生出些不该有的妄想来。
八月十五中秋，宫中妃妾无论品级都能召见自家亲眷以解相思。温婕妤住在清泉宫，皇帝陛下自告奋勇，要亲自陪她招待温夫人。四品恭人行完大礼，几乎是战战兢兢的挨着椅子坐下。温容音看的无奈，推推董玄卿让他往外头晃一圈，别打扰了她们母女俩说话。
皇上面露委屈，奈何娘娘不为所动，乔公公忍着笑上前劝道：“明光殿有禀，西州边军上了份加急的折子来，请陛下尽快去批阅。”
“西州能有什么大事儿？他们上折子不是拍马屁的就是哭穷要饷银。”皇帝陛下说的不屑，到底还是跟着乔公公走了，温夫人这才大着胆子抬起头来，细细打量自家女儿。
分别不到三个月，却像隔了千年万年。她目光中的慈爱和担忧那样明显，让温娘娘都忍不住心虚了一秒。好在有更重要的事儿要交代，温夫人看了看周遭，待宫女内侍极有眼色的通通退到门外，才小声问温容音：“怎么突然把小桃送回家去了？我和你父亲生怕你是遇上了什么事儿，偏偏不得门路打听宫中动静，可是要急死了。”
温容音心中一软，也小声与她说：“我这般受宠，少不得有人眼红。小桃虽然忠心，却不够聪明，万一被人利用了，轻则她一条命交代在宫里，若是闯的大祸，我，咱们家，都要受牵连。”
温夫人和温少卿琢磨了许久，大约也想到这一条，不过还得听到温容音亲口说出来才能真正松一口气。她肩膀略松弛了些，拉着女儿的手语重心长的告诫：“我在宫外听说你受宠，竟是惶恐大过欣喜。都说伴君如伴虎，陛下如今对你好，皇恩却不见得能长久。你千万记得谨言慎行，自己保护好自己。家里用不着你帮衬什么，也别掐尖好强落下把柄。你脾气软和，但在宫中当了主子，该有的气势也得慢慢撑起来。我教过你的御下之术可还记得？身边要有得用的人手，但别让她们控制住你，也不能全信任了他们……”
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温容音全部乖巧点头应承。温夫人看她气色极好，眉眼甚至开阔舒朗不少，知道她在宫中实则过的不错。她突然想起什么来，做贼一般凑到女儿耳边，带着几分焦急的问：“贤王的事儿，你可真心放下了？既然侍奉了陛下，就千万不能有二心。”
温容音也正要提醒她这个，赶紧将六年前的乌龙一股脑儿说明白，认真道：“不管贤王骗咱家是一时兴趣还是有所图谋，他的人品就有问题。您可千万告诉父亲，以后离他远着些。”
温夫人哪里想到还有这般曲折的故事在里头，想了许久才发觉不对：“那你是和陛下说清楚了？”
温容音点头：“说清楚了，我连贤王许我侧妃之位都说了。”
温夫人吓了一跳，伸手就拍她：“你这不怕死的丫头，万一陛下恼怒，岂不是要糟？”
温容音却笑着摇头：“陛下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且我与他本有前缘，更说明我入宫乃是天意，他可稀罕和我当天作之合的一对儿呢。”
想想自己来时皇帝陛下的表现，再想想温容音面对陛下时的轻松自在，温夫人不得不承认：“皇上确实爱重你。不过你可不许恃宠而骄，没的惹陛下厌弃。”
温容音笑的更灿烂：“既然是恃宠而骄，我有圣宠在身，为什么就不能？他要是喜欢能干沉稳听话的，皇后娘娘早就与陛下琴瑟和鸣，也没我什么事儿了。您可知陛下只爱我真性情，巴不得我见天儿烦他。”
她说的是事实，言语间的甜蜜让温夫人都亦是怔忪。温容音又劝：“我又不觊觎中宫后位，要什么端庄大气。得陛下欢心宠爱可比得个贤惠的好名声实在多了。”
温夫人听她越说越直白大胆，也忘了宫中森严，如在家中一般没好气的怼道：“最好是生个皇子，以后就算失宠，也不怕后半辈子无望。”
谁知温容音竟然大大方方应承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陛下说我年纪太小，得过两年再生，不然对身体不好。”
温夫人一愣，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陛下让你避孕？”
温容音挑眉：“他才不舍得让我吃药呢。都是御医给他开的，据说对身子没什么大损伤。”
一辈子都没受过这般惊吓的温夫人缓了好一阵子才颤着手指指她：“你这般胆大妄为，若是让太后皇后知晓，直接就能被拖下去打死。”
“您放心，清泉宫被陛下收拾的滴水不漏，没人会知道的。”温容音笑眯眯，顺便奉上另一个大炸弹：“陛下除了我，根本没宠幸过任何人，连皇后都还是处子之身。”
温夫人已经摇摇欲坠：“你又知道？”
温容音睁大眼睛无辜又单纯：“陛下亲口说的呀，还有乔公公也承认了。”
也就是说，除非宫中再进新人，否则无论早晚，能生皇子的只有她温容音一人。而有了皇嗣作为靠山，她和陛下之间的小情趣完全不是问题，便是日后被太后翻出来，除了暗中告诫几句，也不能真的将她怎样。皇后虽然手握宫权，但宫权也是陛下给的。和宠妃相比，无宠的皇后实则处于劣势。两人相安无事也就罢了，若是皇后想要找她的麻烦，温容音有的是法子收拾她。
头脑风暴将温夫人搅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她进宫之前还在担心温容音受宠到底是不是真，这会子已经彻底不再怀疑皇帝陛下对她的荣宠。温娘娘轻轻揽她的肩膀：“我在宫里好好的，您和父亲也千万保重。若是陛下关照哥哥和小弟，你们也不必惶恐推辞。总之我会将事情处理好，绝不会给家里带来危险。”
温夫人拍一拍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不知该欣慰还是苦涩：“以色侍君，色衰而爱驰，你既然有野心，就把每一步走稳当，哪怕有朝一日断了恩宠，也不会直接摔的粉身碎骨。家里的事儿不用你操心，你兄弟都是能干的，能借你东风走的快些也好，日后必是你的助力。”
温容音有意误导温夫人，让她觉得自己是想趁得宠时诞下子嗣排除异己，再子凭母贵当上太后。毕竟和这相比，强行解释自己与陛下是真爱、皇帝绝不会辜负于她反而容易让温夫人担心，以为她被情爱冲昏了头脑。
而温夫人果然是信了，甚至开始盘算日后温家该如何行事才能帮得上她。温娘娘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有些感动。温少卿和温夫人对温容音确实是极好的，无论她做什么样的决定，都会无条件的支持，再尽力给她帮衬和描补。
她带着原身的记忆活一遭，不管是为这个身份，还是为了这份温情，她都会给温家更多的机会和更好的未来。
和清泉宫中母女相谈甚欢不同，被折磨的形销骨立的武婕妤再也忍不住扑进亲妈怀里嚎啕大哭。她本是怀揣着梦想和家族的希望入宫，自信以自己的容貌和才情，一定能得到陛下的喜爱。谁知三个月过去，除了在殿选时见过皇上一眼，她的日子就只剩下无望的等待。而皇后的手段更是让她胆战心惊，再也不敢有所奢望。
“我想回家。”哭累了的武婉君小声抽噎，苦苦哀求：“母亲，您带我回家吧。”
看到向来骄傲的女儿被折磨成这样，武夫人心中怎能不痛？可她更不敢让武婕妤再说出什么傻话来。咬咬牙，武夫人狠心打断她的哭求：“说什么傻话，你可是婕妤娘子，是陛下的人。”
武婕妤连嘲讽的力气都没有，眼神呆滞的喃喃道：“我是陛下的人？我根本就没被召侍寝，算什么陛下的人！”
武夫人更惊，另有一个念头涌上心来，她仔细问武婕妤：“你没侍寝，还是你们都没侍寝？”
“除了温婕妤，还有谁能近皇上的身？”武婉君嗤笑：“大家就这么守着，有什么意思呢？还不如各自散了，去庙里当个尼姑也自在些。”
“太后就不管温婕妤霸占陛下？不劝陛下雨露均沾？”
武婕妤发泄完情绪，倒是慢慢缓过来，仔细与武夫人分说：“陛下强势，太后可劝不动。不然李昭仪怎么被罚抄宫规？都说不看僧面看佛面，且她并未做错什么。就因为和温婕妤呛了几句，她就生生被陛下打了脸，也没见太后替她出头啊。”
武夫人试探道：“温婕妤就不怕引起众怒？”
“她早就引起众怒了，可大家怒也没辙。”武婉君似笑非笑：“李太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敢惹，李家当了缩头乌龟，剩下咱们这几家小猫小狗三两只，又敢做什么？”

第31章 帝王心尖宠
中秋过了没几日，便有御史上书劝诫皇帝陛下。虽是老生重弹的担忧陛下膝下无子，却明里暗里将矛头指向李皇后，就差直说皇后娘娘对后宫管束不利，没教陛下广施雨露。
李太傅义正词严，说此乃陛下家事，且皇上才守完孝就听从太后旨意纳了后妃，已经是为延续子嗣考虑。皇后娘娘仁慈体谅，从不苛待妃嫔，后宫安稳祥和，何来管束不利之说？
御史自然不敢与他强争，进谏也就到此为止。一同议事的大人们却总觉得哪里有哪里不对劲，直到一条“小道消息”在民间愈演愈烈，才惊觉布局之人狠辣。
最开始只是茶馆酒楼的闲人打趣，说起某家某户妻不如妾，偏那家主身居高位，正妻娘家无可奈何。另有一人便笑：“与宫中的皇后娘娘比如何？出身陛下母家，是皇上正经的表妹，还不是被温婕妤踩在脚下。”
自有好事之人细细打听，是以没过多久，婕妤娘子独占圣宠的八卦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按说市井流言不过如此，说几句嘴也就罢了，偏不知何人暗中引导，生生将一个宠妃扭曲到祸国妖妃的程度。
皇帝陛下眼见事态不对，责令京兆尹立即肃清这股苗头。然而不待周京兆行动，国子监的学子率先发难，联名上书请陛下持身自好，远离奸佞。
他们说的尚且委婉，御史台就直白的多，就差给温容音定下个罪名来。眼见民间舆论对皇上十分不利，连李太后都小心翼翼的劝他冷一冷温婕妤，董玄卿心中却难得的暴怒起来。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温容音就是他的逆鳞。心知太后并非有意打压，而是为了他名声考虑，皇帝陛下没有过多迁怒，只是冷硬拒绝。但对于其他人，他绝无这般温和，直接先发制人，连续三封训斥的圣旨发往芳华宫与環福宫。
秦修仪“木讷无才”，周宝林“礼仪不端”，武婕妤更是得了“对上不敬行止无状”的批语。虽然没降谁的份位，也没罚月俸克扣吃穿用度，可对于后宫女子来说，被无缘无故的圣旨训斥简直比降等还可怕。做错事受惩罚还有复起的机会，陛下明晃晃的厌弃才是绝了她们的生路。
三人或惶恐或不甘，却并不算无辜——这三位的家人或多或少都在推波助澜兴风作浪，目的不就是为了让自家女儿趁机邀宠？董玄卿快刀斩乱麻，让秦家武家周家统统不好过：家族女子向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将最优秀的女子贬斥，就差直说她们家教无方，谁还好和这三家人联姻？
董玄卿不是个会考虑他人感受的圣人，恰恰相反，他本质极为冷漠，习惯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解决问题。旨意一下，无人敢再劝他雨露均沾。却有人剑走偏锋，请太后再开选侍充盈后宫。
皇帝陛下冷哼一声：“今年五月才选，不过半年又选，你是生怕百姓不知道朕是个贪恋美色昏君？”
那位大人连忙伏地直说不敢，到底没逃过被抓了小辫子革职查办的命运。李太傅坐在高位，暗自庆幸太后娘娘警告及时，自家一直谨小慎微，才没落下个被发落的命运。
岂不知太后娘娘其实发愁的很。温容音对皇帝的影响实在太大了，而为君王者太过重情，绝不是什么好事。哪怕不说她私心想要保住李家的荣耀，光是皇帝陛下将温婕妤护的滴水不漏，甚至不惜亲自下场打脸，就让她十分不安。
可她不敢训诫皇帝，更不敢将温容音宣到慈安宫来。陛下是个谨慎又多疑的人，若是让他误会了什么，无论她还是李家，都会受到皇帝陛下的报复。
儿子“娶了媳妇儿忘了娘”也就罢了，媳妇还不是自己看好的那位，太后娘娘的郁闷可想而知。若是她手握大权垂帘听政，或许真会强压着将温婕妤打入冷宫，或者干脆捏死。可她只是个深宫妇人，李家更需要她的庇佑，她唯有忍气吞声，对一切闭口不谈。
李皇后看的比太后娘娘更明白，是以发现李昭仪蠢蠢欲动，她立即将人牢牢控制起来，直到风头过了才许李如锦踏出仙苑宫。昭仪娘娘本是带着取而代之的心进宫的，根本不把堂姐放在眼里，哪里受得了这般委屈？解了禁令第一天，就气呼呼跑到慈安宫哭诉。
娇媚中带一些刁蛮，但并不惹人厌，反而惹人怜爱，哪怕是哭起来也是好看的。配上略苍白的脸色和水汪汪的大眼睛，李太后不得不承认，李家将李如锦调教的很好。
可再美的风景无人欣赏，到头也不过是一场空。太后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将两个侄女儿都坑进宫中到底是对是错。被哭声闹的涌起几分烦躁，李太后的语气重了些：“如今不是在家中，是在宫里。身为妃嫔就该敬着皇后。别说如绣做的没错，就算她真错罚了你，你也只能生受。”
李如锦眉峰一皱，却极快的收敛了神情，跪下请罪：“太后教训的是，侄女儿骄纵了。”
“去给你表姐认个错，以后你们还要相互扶持。”李太后疲惫的摆摆手，将人打发出去，自己闭着眼斜躺在榻上养神。洛姑姑一边为她揉着太阳穴，一边小声劝：“两位姑娘都是极好的。皇后娘娘稳重平和，昭仪娘娘年纪小，脾气大些。您耐心教了，她们总能懂事的。”
“我哪里怕她们闹？后宫女子扎一块儿，就没有哪朝哪代是不闹的。我是看不上她们自己窝里斗，斗来斗去却全是无用功。”
这是大实话，洛姑姑也只能叹息一声。却听外头有些许骚动，不一会儿便有宫人面色诡异的进来禀告：“温婕妤来给太后请安，现在正在外头候着。”
虽不知陛下的心尖宠在这时候跑来是有何贵干，看在皇上的面子上，太后也不会为难她。点点头将人招进来，行过礼后，温容音先奉上一盒香丸：“妾从小爱折腾些花儿粉儿的，前些日子趁着桂花开，做了点儿时令熏香，也不知合不合您的心意。”
洛姑姑亲自拿了，李太后笑着点头赞她有心。尴尬而不失礼貌的聊了几句，温婕妤说明来意：“陛下政务烦忧，这几日总有些心神不宁。妾听说大相寺的宁恒师傅乃是世间少有的大能，不知可否让皇后带我等出宫参拜，为陛下点一盏心灯祈福？”
一如皇宫深似海，尤其这个王朝还没有秋猎和南巡，妃嫔唯一名正言顺出宫的理由，唯有到寺庙礼佛。董玄卿登基不久，后宫人员稀少，一直没有组织过类似的活动。不是温容音今日提起，李太后都忘了还能这样出去散散心。
她想着就有几分意动，却并不一口答应，而是状若无意的问道：“陛下可答应你了？”
温婕妤柔和微笑：“后宫之事自然问后宫之主。妾想着先到您这儿讨个注意，再去与皇后娘娘禀告。”
“哀家可管不了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李太后笑道：“你既想要皇后出头，便到关雎宫讨好她去。”
温容音却摇摇头：“若说对陛下关爱，后宫之中谁能比得上您？再说福运齐天，嫔妾等加在一块儿也不及您分毫。妾斗胆求您一块儿去，保佑嫔妾们的愿力能直达天听。”
“你可少给我灌迷魂汤。”李太后笑嗔，并不生气：“还是问过皇后吧，她若同意，哀家这老胳膊老腿儿的就跟着你们活动活动。”
这就是默许了。温容音喜笑颜开，再行礼后在恭恭敬敬的退出殿门。直到彻底看不见人影儿，李太后才收了笑意，转头问洛姑姑：“你怎么看？”
洛姑姑也猜不透温容音的用意，保守估计：“莫非陛下暗中交代了宁恒大师，让他当重给温婕妤正名？”
李太后也是这么想的，忍不住摇头：“他这般上心，就不怕将人捧杀了么？”
洛姑姑自是不敢接话。而温容音果然去了关雎宫，开门见山的说了自己的来意。李皇后想了想答应了：“待我见过太后和皇上，定下日子做好安排，再告知你们。”
温容音拜谢，趁机打量李皇后的神色。和李昭仪不同，皇后娘娘眉眼间并无戾气，虽然太过沉凝，但显得平静祥和。若是放在别处，这般女子当个手帕交也是不错的。可惜如今身份对立，不处心积虑的算计迫害对方已是最好的结果，怎么可能真心相处？
两人本不熟稔，也无心交浅言深，温容音并未在关雎宫待多久便回了清泉宫。皇上早早的收拾了奏折在正殿右二间一边批改一边等她回来。见婕妤娘子漫步而入，皇帝陛下起身走几步搂过她的腰，将头埋在她发间深深呼吸。流连许久后，董玄卿才恋恋不舍的抬头，告诉她京兆尹查到的结果：“起头的是武侍郎家，但推手却是贤王的人。”
温婕妤被他喷在脖颈的气息作弄的浑身发痒，一边不自在的扭身闪躲，一边还得打起精神来思考：“他下一步是不是要给我泼脏水，说我一女许二夫，还挑拨你们兄弟关系？”
董玄卿面上一冷：“什么一女许二夫！你就是我一个人的！”

第32章 帝王心尖宠
皇帝陛下幼稚吃醋已是常态，温容音忍笑顺毛：“我当然是你一个人的啦，就像你只是我一个人的一样。烂桃花徒增烦恼，咱们得尽快把贤王解决掉。”
说到烂桃花，董玄卿便有些心虚：“后宫牵动前朝，我也不能这会儿就把她们都踢出去，你再忍两年可好？”
温容音倒是没那么在乎，不过还是假作不虞的皱了皱眉，捏着他的耳朵警告：“最多三年时间，三年过后我要这后宫干干净净，只咱们两个人。”
皇帝陛下不仅不怒，反而十分开心，认认真真承诺：“你放心吧，三年之内肯定能做到。”
其实秦修仪武婕妤和周宝林都好办，唯独两位表妹轻不得重不得。别的不说，光是孝道一条，他就不能无缘无故的打了太后和李家的脸。当皇帝可不是随心所欲，而是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一言一行，处处都受到擎制。
想到这麻烦事，董玄卿离家出走的冷静理智也重新上线：“先不管那几个女子，把董元傅先摁下来才是要紧。皇后和太后可应了带你去大相寺？”
温容音正色点头。
“你真有把握能让所有人昏迷？”董玄卿还是有些不放心：“行动失败没事儿，要是董元傅的杀手跑了出来来，你可能会有危险。”
温容音笑的自信：“你不是亲眼看了么？”
董玄卿便不说话，实则他确实没想到他的婕妤娘子还有这一手。与合香差不多的材料，手法也并无什么稀奇，无非配伍和各色原料的放置时机稍作调整，最后形成的迷烟竟能瞬间让内卫毫无抵抗的晕过去。
清泉宫上下都知道温婕妤兴致勃勃的做了不少熏香丸子，却不知她在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还制了不少厉害的迷烟。太后当她想用大相寺刷好名声，却不知她折腾这一出是为了将贤王和他的嫡系一网打尽。而这一切都多亏了陛下始终让人盯着溪岚，终于查到了董元傅勾结江南乱党私藏兵器招揽死士的蛛丝马脚。
谁能想到董元傅竟是将私兵藏在大相寺的后山之中，挖空了山腹做成地宫。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董玄卿一直假作不知，暗中寻找适合的机会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只这回查证时又发现董元傅插手败坏温容音的名声，让皇帝陛下再不愿忍他。
太后皇后出行，排场护卫不可能少，董玄卿将仪行队换成心腹精锐，再加上温容音的强效迷烟，足够将地宫中的人一网打尽。至于后宫嫔妃和太后的暗自揣测，正好可以成为他们谋划的天然掩护。
九月十九，如钦天监预计的一样，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宫中太后与皇后带着妃嫔到大相寺礼佛，沿路警戒森严，寺中更是早已被清理干净。宁恒大师亲自在寺门三里外迎接，恭候贵人们的到来。
皇帝陛下公务繁忙，没时间陪她们一块儿去。作为弥补，他派了心腹爱将马将军率兵护送。眼见旌旗招展兵勇彪悍，沿路百姓无不是感慨帝王威严。大相寺上下更是小心谨慎，生怕有丝毫怠慢招惹来祸患。
马将军是个严肃谨慎的人，哪怕早五日便有宫中侍卫前来巡查清理，他还是亲自带人将寺庙里里外外踏了个遍。也不知谁教他的法子，竟然牵了两条细犬一路搜查。走到山脚下某处荆棘树丛，被调教的极规矩的细犬突然狂吠不止。
这一看就是有情况。马将军不敢大意，立刻发了信号让所有士兵护卫戒严。而他则带着数千好手跟着细犬一路奔走，直接闯进了贤王藏兵的地宫中。
那些私兵并几名谋士早得了贤王报信，知道今日是宫中女眷礼佛的日子，一直在山腹中老实呆着不敢出声。听着外头喧闹，他们只当是正常的巡视，哪想到一群如狼似虎的兵将突然冲进来，甩手就是几枚冒着烟的香丸。
不过片刻，所有敌人都失去了意识。早早服下解药的马将军零伤亡将数万人尽数俘虏。而大相寺内听宁恒大师讲经的宫妃女眷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在点了心灯许过愿后，又被马将军安安稳稳的送回皇宫。
全程没见到宁恒大师对温婕妤另眼相看，太后娘娘心中颇为疑惑。直到第二日皇帝陛下开大朝会亲审贤王，她才知道一日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更知道温容音在董玄卿心目中的分量比自己想象的更重要。
再次将两个侄女叫来慈安宫敲打，李昭仪还是不以为意：“说不得温婕妤也是蒙在鼓里呢？陛下不过利用她制造机会罢了。”
李皇后眼神奇怪的看了堂妹一眼，见太后似有鼓励，才淡淡开口道：“皇上虽然不重视后宫，但绝不是会利用柔弱女子的人。想出这法子的一看就是女子，除了温婕妤，还有谁有可能呢？”
李昭仪愣了许久才听懂：“是温容音出的点子？她拿咱们当诱饵？”因太过匪夷所思，她的声音都不自觉的尖锐了。
太后不悦的看她一眼，李皇后也微微皱眉：“首先，陛下十分信任她，连贤王有意叛乱、藏兵何处都告诉了她。第二，不是她拿咱们当诱饵，咱们所有人都是陛下用来迷惑贤王的幌子——包括温婕妤在内。第三，点子虽然是她出的，但一定是陛下能确保万无一失才同意实施的。”
她面色难得的有些嘲讽：“除了太后娘娘，咱们有谁在陛下心中会比温婕妤更贵重？陛下能放心将她和咱们一块儿送进大相寺，就是他有法子保证咱们的安危。”
李昭仪鼓着嘴，却无话可说。李太后轻轻点头：“如绣说得对。所以如锦，以后绝不可以再去找温婕妤的麻烦。”
“连您也忌惮她？”李如锦与其说是不甘心，不如说是心慌了。
看在她是自己亲弟弟嫡女的份上，李太后最后耐心解释一回：“哀家不是忌惮她，哀家是不能因她和陛下离了心。”
“可是您是太后啊。”李如锦双眼无神，喃喃道。
“姑姑是太后，是陛下生母，可祖父不是，父亲和叔父也不是。”李皇后有几分厌烦：“君臣有别，陛下是得听太后的，可后宫不得干政，他有的是机会从前朝找不回来。咱们入宫是为了保家族稳固，不是给家里惹麻烦的。”
太后欣慰的点头：“如绣说的没错。温容音不觊觎后位，不威胁李家的地位，陛下也给哀家和你们姐妹俩脸面。你们就当投桃报李，绝不可以在私底下对她刷手段。”
李如绣自是不用多说，李如锦虽然还是难以接受，但在太后娘娘的目光注视下也点头应了。李太后松一口气，开始考虑自己对待温婕妤的态度要不要更松弛些。李皇后表示赞同：“咱们不是对她示好，而是对陛下示好，没什么放不下身段的。”
“那就晋份位吧。”太后一旦下定决心，便是极果断：“拟懿旨，温婕妤诚心为陛下祈福，哀家甚是欣慰，晋封充仪之位。”
前朝才被陛下果断出手揪出惊天阴谋给吓了一跳，一个个心思不宁生怕牵扯进去，哪里有心思在意后宫的动静。温容音接到懿旨则是哭笑不得：“太后实在是个聪明人——你说我是不是把她吓着了？”
董玄卿无所谓的把玩她的发丝：“知道害怕是好事，最烦没脑子还想作妖的。你吓唬她们一下，她们能老实大半年。”
“懒得和你说了，我去沐浴。”清泉宫的汤池被她整出了淋浴管道和花洒，前两日已经调试完毕，她可不得去试试新鲜。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董玄卿抓着她的纤细腰肢不放，低声轻笑眼波流转，在她耳旁小声吐息：“奴婢给娘娘擦背可好？”
温容音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身子已经不自觉的瘫软在了董玄卿怀里。用尽毕生的意志力，勉强将他作怪的脑袋推开，温娘娘咬牙：“这青天白日的！你今儿犯什么病！”
“不犯病，我开心。”董玄卿吻她修长洁白如天鹅一般扬起的脖颈，长长的睫毛下桃花眼里满是沉醉。他含糊不清的调笑：“娘娘今日得封高位，便要弃奴婢如敝履了么？”
“你别和我装。”温娘娘全身发软，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不自觉的环住了他的脖子。
“娘娘口是心非，说不要就是要。”董玄卿的眼眸亮的惊人，仿佛带着几分妖异。他一把将温容音抱起，大踏步往汤池走去：“我一定将娘娘服侍高兴，让娘娘再也离不得朕。”
直到香汗淋漓的被人从水中捞起来，裹上里衣放在榻上，温容音断片了好久的思绪才渐渐回归。饶是她体质惊人的好，这会子也一根手指头都没力气动了。餍足的董玄卿小意讨好的半跪着替她擦头发，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要不是乔公公有眼色，早早将下人打发干净，陛下得了癔症一直在傻笑的传言只怕要闹到满宫皆知。温容音看着他恨不得哼起歌儿的样子，心中莫名软了，轻声问：“把贤王收拾了就这么开心？”
董玄卿得意洋洋的点头：“谁让他觊觎我媳妇儿呢？还敢往你身上泼黑水！他既然找死，我就捏死他。”

第33章 帝王心尖宠
温容音听着董玄卿说话，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只看来看去，又依旧是那个对外冷酷无情手段狠辣、在她面前傲娇又顺从的皇帝陛下。
直到夜里半梦半醒间，听他无意识的唤她，温娘娘才恍然大悟。枕边人不知做了什么梦，一会儿叫着“宝珠”，一会儿叫着“容音”。她还有什么不明白：董玄卿大约是有了上辈子的记忆。
“难怪这么没脸没皮，伏低做小的不知道多熟练。”温娘娘轻笑，抚摸他的脸庞。这一世的董玄卿生来便是高高在上的王者，哪里来小和尚那般无辜委屈的伪装？这几日他越发喜欢对自己装可怜卖萌，可惜她一直没往这上头想。
董玄卿在温娘娘身边向来睡的沉稳，并不知道自己已经露馅。直到第二日醒来时发现枕边已经无人，他才有些慌神。温容音向来起的比他晚，难不成昨夜到底是生了气？
胡乱的披了衣裳起身，乔公公急忙拦着，舔着脸笑道：“娘娘说了，今儿她亲自给您准备早膳，让您起身了就去花厅等着。”
清泉宫是有小厨房的。自温容音迁宫偏殿后，这里便归她使用。她偶尔会在夜里炖个汤，却从未做过早膳。董玄卿无端有了不好的预感，却还是不敢违逆娘娘的旨意，乖乖挪到花厅去等候。
一碗素面，一碟小葱拌豆腐，荤油一滴不见，温娘娘笑的柔和：“妾听说陛下最近心情不好，食不得荤，特意做了全素的早膳，还请陛下慢慢享用。”
她说完便转头吩咐乔公公：“你去给御膳房说一声，皇上为贤王之事伤感，又觉得巡查大相寺乃冥冥之中佛祖指引，因此决定斋戒一个月。为表诚意，陛下只吃最简单的素食，不必整什么素鸡素肉，清水烫白菜，小葱拌豆腐足以。”
如今的乔公公是宁愿得罪了陛下也不敢拒绝温充仪，硬着头皮去“假传圣旨”。温娘娘抬眼看董玄卿，故作天真可爱的样子：“小哥哥对我的安排可满意？”
自知理亏的董玄卿用力揉了揉脸，认命的开吃。温容音却没这么容易放过他：“陛下既是要守斋戒，妾也不好再出入您的寝宫。惜琴已经将妾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这一个月妾就暂住偏殿去。”
这就要了董玄卿的命了！皇帝陛下手一抖，差点儿没将筷子扔出去。眼看左右无人，皇上转过脸来，努力撑大了桃花眼可怜兮兮的求饶：“娘娘不能这般狠心，没有你在身边，朕是一日都过不得啊。”
可惜温容音打定主意要给他一个教训，免得他得了甜头便刹不住脚：“妾可不想当祸国妖妃。若是因妾扰了陛下斋戒，引起上天不满，降下什么灾难，那妾可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董玄卿极敏锐：“今年会有灾害？”他想了想觉得不对：“如今已是九月深秋，各地并无水患的奏报。地里的粮食收完了，干旱也暂时没什么影响。蝗灾、冰雪都时间不对——”他抬起头，定定的看温容音：“要么地龙翻身，要么天象有异。你虽不喜欢朝政，但对百姓却有怜悯之心，真是地震，一定会让朕早做准备。所以问题出在天象上，虽然无大碍，但也要小心被有心之人利用引导，造成不必要的祸患。”
温容音似笑非笑：“所以才说啊，端看陛下是不是诚心诚意祈求上天咯。灾害或者祥瑞，可都在您的一念之间。”
“你好歹告诉我一个月后会有什么发生吧。”董玄卿无奈：“物尽其用啊，朕也是要名声和民心的。”
温容音不过是吊他胃口，哪里会真的瞒他？她仔细与董玄卿解释：“如若我预料不错，一个月后会有长虹贯日之天象。巳时初刻，太阳四周出现光晕，左右两边各有一个亮斑，光芒相连如长刀横贯。你可想好了怎么编织缘由。要是让钦天监的人说，这定会是凶兆无疑。”
温娘娘自不会观天象，何况“幻日”这种罕见的气象现象也不是可以预测的，全因原身对此事记的十分牢固，她才能知道的清楚明白。董玄卿毫不怀疑事情真假，也不问她如何知晓，当真皱着眉开始考虑如何忽悠过去。
“只要理由合适，朕斋戒一个月后天降异象，就能算是上天对我的回应。”董玄卿苦恼的揉了揉眉心：“让朕忍一个月不碰你已经够惨了，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借口，被大臣们借着天象泼一身脏水，那才是得不偿失。”
他舔着脸上前，拉着温容音的手：“要么咱们就当不知道这事儿呗？反正天下太平，长虹贯日又能如何？今朝有酒今朝醉啊充仪娘娘。”
温娘娘冷哼一声，抽手转身离开，留下淡淡的话音在空气中慢慢消散：“要是我因此被人诋毁一句，你就多过一日独守空房的日子吧。”
董玄卿被打击的桃花眼都暗淡了，可惜温充仪一点儿不为所动，走的干脆决绝。他收拾了心情往明光殿去，准备将火气撒在大臣们头上，却不知温容音正紧张的与田田说着小话：“你这么快就能确定了？太神了吧？”
看在她如今身份特殊，田田强忍了被她一遍遍反复问的烦躁，再次认真回答：“真的真的是真的，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有了生命的气息，恭喜你们俩在昨儿下午造人成功。”
想到昨日的荒唐，温容音脸上发烫，嘴角却溢出微笑。她下意识的轻抚腹部，等到陛下斋戒一个月，她的身孕也能靠把脉给探出来了，还有什么是比有了皇嗣更好的消息呢？
她这般折腾皇帝陛下，强压着他斋戒一个月，甚至改到偏殿住，并不是怪罪董玄卿的隐瞒。实在是今日一早被田田的惊呼声吵醒，得知这天大的好消息，让她也激动的没了章法。
好不容易平复心情，她要面对的第一个问题竟是如何在御医把出喜脉前劝陛下与自己分房睡。毕竟以董玄卿对她的爱之入骨，睡一块儿不擦枪走火是绝对不可能的。
最后想来想去，让她记起了一个月后的天降异象。原身那一世，贤王正是借着长虹贯日的名头给陛下罗织罪名，趁陛下重伤时发动叛乱。这辈子的一切都已经扭转，天象也必然会从凶兆变成天命所归的吉兆。
皇帝陛下对温娘娘知之甚深，哪里看不出来温容音只是借题发挥，这番安排只怕另有缘由。他虽不打破砂锅到底，但心情难免不好，甚至有些患得患失起来，越想越觉得害怕。
朝臣听说陛下因贤王叛乱而伤心难过，甚至下定决心斋戒一个月，对董元傅被圈禁便一点儿同情不起来。皇家与普通人家到底不同，别人家兄弟阋墙了不起钱财纠纷，董元傅若是叛乱成功，倒霉的是天下无数百姓。
董玄卿监禁兄长看似无情，实则保了他一条性命，以及后半生生活无忧。各位大人看着陛下每日里生无可恋的怏怏表情，不过数日就消瘦了许多，私底下壮着胆子劝诫：“此事非您之过，您切莫自毁太甚。”
董玄卿神色黯淡，轻轻摇头。朝臣不敢再劝，只回头又少不得叹息一声，原以为皇帝陛下心思凉薄，如今才知道他不过是深沉稳重，不愿意表达。
意外的刷了一波好感，皇上回到清泉宫，例行问了问宫人温充仪现在何处。小内侍缩了缩脖子，犹豫着回答：“一刻钟前，充仪娘娘宣了御医来见，如今还不知结果如何。”
皇帝陛下自己吓唬自己小半个月，最怕温容音有什么不妥，一听说宣太医，各种不好的猜测已经在脑子里一遍遍盘旋。他再顾不得仪容，一路小跑的往后院的偏殿冲过去，气喘吁吁的推开门，就要往充仪娘娘身边扑。
靠近门口的惜琴惜棋吓了一跳，赶紧往路中间一跪，挡住他的去路。两人面上的欣喜一点儿不掩饰，欢快的恭喜皇帝陛下：“皇上大喜，娘娘大喜，御医刚刚确诊，娘娘是有身孕了。”
“你们让开——你说什么？”被拦了的董玄卿就要震怒，却又突然呆愣，连身子都是僵硬的，直勾勾的看着惜琴惜棋：“你们说，充仪有孕了？”
他的表情太过奇怪，不仅六个宫女和好不容易跟上的乔公公心里咯噔一声，一直在旁边充当布景板的御医大人更是苦了脸色。果然，皇帝陛下挣开两个宫女，做的第一件事竟是一脚踹翻了刘御医：“你给朕配的什么药？不是说万无一失吗？充仪怎么会有孕？”
此话一出，各人心思不同。六个宫女以为陛下竟是不愿意充仪孕育皇嗣，心里将温容音宠冠后冲演绎出无数阴谋论来。乔公公是知情人，连忙看温娘娘的脸色。陛下这般冲动行事万一被误会，伤了温充仪的心，还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哄回来。
唯有早就想明白的温容音无奈叹息，挥手让所有人退出门外，自己却歪坐在床上，似笑非笑的看董玄卿：“妾记得御医曾说，那药丸子得在就寝前两个时辰内服用。也不知陛下半个月前，有没有好好听过御医的话？”

第34章 帝王心尖宠
董玄卿的神色迷茫了一瞬间，突然变得一会儿青一会儿红，显然是想起来半个月前自己做的荒唐事了。
温娘娘却不放过他，曼声叹道：“妾怎么记得那段时间陛下忙着布局围剿贤王私兵，连着四五夜都宿在前殿的书房里。后头倒是有心情陪妾调试新修的淋浴汤池——您倒是挺有能耐去骂刘御医！”
最后一句话说的杀气腾腾义愤填膺，董玄卿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温容音却不等他上前赔笑，又变了脸色，泫然欲泣道：“莫非陛下并不愿意妾有身孕？还是陛下对妾的孩儿毫无喜爱之情？”
董玄卿都要疯了，想将人抱住，又怕她心有怨气挣扎间受伤。他就差指天发誓：“孩子我当然喜欢，谁会不想有子嗣啊。我就是怕如今你年纪小，不适合怀孕。若是因此伤了你的身子，我一辈子都会后悔愧疚不得安宁的。”
温容音知道他这半个月过的苦，逗了逗他便轻轻放过：“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明白，再说就算温容音不行，难道我会不行？”
上辈子跟着温娘娘学道法强身健体的皇帝陛下这才略微放心，其实还是紧张的很：“你真的没问题？要么你再想想，你师尊教了你许多，可有没有能让我替你怀孕生子的法术？”
温容音差点儿没被他的异想天开逗笑，可看他认真焦急的模样，心中又是感动受用。她拉了董玄卿的手，指甲在他掌心抠了抠，故意调笑：“哪有男人怀孕生子的，你也不怕被人笑话？”
董玄卿却是眼睛一亮，急忙道：“你真有法子？我不怕被人笑话，只要你能安稳舒坦，我做什么都行。”
充仪娘娘轻轻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叹一句“冤家”：“便是仙人都做不到，我一个凡人哪里有这种本事？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身体好的很，生孩子而已，一定没事的。”
董玄卿再三确定，还是十分懊恼：“明明想好了让你过几年再遭这罪的，都是我疏忽大意，你惩罚我好不好？”
温容音忍笑：“可别了，我估计你今日这一出，外头几个还不知道在如何猜测。咱们再不‘和好如初’，我的大宫女都要生出二心来。”
皇帝陛下后知后觉，立刻明白之前自己暴怒审问御医的架势有多容易让人误会。他也不怕丢人，干脆将所有人宣进来，不动声色的再让御医替温容音把脉，自己则在一旁“解释”：“怀孕生子最伤身体，朕生怕充仪年纪太小，才让你配了避孕的药丸服用。偏那几日朕忙的忘了，不知对充仪和皇嗣可有影响？”
几个大宫女恍然大悟，又觉得不可思议。从来只听说过男子或者正妻给小妾用药的，哪里有主子为了侍妾的安危，自己给自己避孕的？
御医擦着额头冷汗，认真问陛下停药几日，再推测受孕时间，掐算许久才松了口气：“陛下大可放心，此药药效迅速，但药性温和，对娘娘和皇嗣没什么影响。”
皇帝陛下反复确认，又再三告诫刘御医封口，总算大发慈悲让人离开。他也不管面露异色的几个宫女，一脸狗腿的凑到温娘娘面前：“偏殿到底比不得主殿宽敞，要么你挪过去，我搬过来住？”
温容音喷笑：“你是要坐实我一代妖妃的名声么？”
陛下立刻翻脸：“谁敢说你一句不是，我让他一辈子都说不了话！”
“行了行了，我开玩笑罢了。”温娘娘努力顺毛：“御医也说了我日子尚浅，需要好好将养，你就别给我添乱了。”
董玄卿知道她说的有理，转身敲打她跟前服侍的宫女内侍：“平日里你们主子待你们宽和，但今时不同往日，一个个的都给朕警醒着些。若是让朕发现你们偷奸耍滑，或背主不忠，朕有的是手段让你们生不如死，后悔来到这世上。”
他并未疾言厉色，甚至说话声音都没提高几分，六个大宫女却生生吓出一身冷汗来。陛下龙威甚重，哪里是她们能抵挡得了的，一个个以头触地，颤声应诺。
温容音并不打断他的训话，直到他叫了起，才笑着对宫女们招招手：“陛下忧心本宫，这才对你们严厉了些，你们切不可心生怨怼。你们平时做的不错，今日更是大喜，这里六个红封，就当给本宫请你们吃果子。”
温娘娘出手大方，每个香囊里头都有纯金的戒指一对，金瓜子十粒，看着小巧不占地方，其实挺值钱。六个宫女年纪不小，再过五六年便能出宫自行婚配，这个红封能抵她们前头十年的积蓄。
先有重压，后有甜枣，六人心悦诚服，对温容音更是亲近敬佩。董玄卿见充仪娘娘没什么其他的吩咐，再次霸道的将人赶出去，自己挨着她坐在床沿，痴痴的看着她。
温容音笑着捏他的脸：“这会子想通了？不急了？”
董玄卿点头：“其实还是有点儿担心，但是我不能慌，要是我都慌了，你岂不是更吃力？”
“那咱们想点儿开心的——你是想要儿子，还是想要女儿？”
“我啊……我只想要你。你喜欢的我就喜欢。”
“耍赖皮。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儿，你可得稳住了。”
“等会儿，让我先做好，坐稳了，抱着你。我怕吓坏了摔地上去。”
“……好了？那我说了啊。要是我估摸的没错，可能这次中奖了，我怀的是双胎。”
沉闷的“咚”的一声，皇帝陛下半身瘫软的滑到地上，目光呆滞的看充仪娘娘：“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温容音笑眯眯：“我挺喜欢双胞胎的，你喜不喜欢？”
无人知闺房私密话，朝臣只知道前一日清泉宫那位宣了御医，后一日陛下的脸色又苍白许多。又过了一日，陛下特旨温家，让温充仪的母亲进宫探望。温夫人和温少卿接了圣旨不免忧心忡忡，一门心思生怕自家女儿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几乎是战战兢兢的进了清泉宫，温夫人到底敏锐，发现给她带路的小宫女眼中明晃晃的讨好，心知事情大约不会像自己想的那般糟糕。等进了偏殿，皇帝陛下果然还和上回一样挨着温容音坐着，手里端着碗不知道什么汤，一勺一勺的喂给充仪娘娘。
温容音烦得很：“我有手有脚，你少在这里献殷勤，自己批奏折去好不好？”
董玄卿哪里肯，一个劲儿的和她蘑菇：“奏折已经放在隔壁了，你吃好了我就去批。”
“你是不把我喂胖了誓不罢休吗？”温娘娘哭笑不得。
“御医说了，你之前有痛经之症，孕期反应可能会重一些。不趁现在打好底子，日后吐的多吃的少，你哪里受得住？”
温容音被他磨的没法子，抢过碗一口将鸡汤干了，气急败坏的把董玄卿打出门去。温夫人早已听傻了，直到被女儿带进来做好，才犹豫的问：“我刚刚可听错了？陛下说你……有了身孕？”
充仪娘娘点点头：“都是他的错，有段时间忙的忘了用药丸，我不小心中招了。”
“可外头都说……”温夫人好歹忍住了没将别人“诅咒”温容音的话说出来，改口含糊道：“陛下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他不是心情不好，是怕的。”温娘娘轻笑：“怕我年纪太小了受孕对身体不好啊；还有愧疚啊，觉得明明答应了我的没做到啊；最重要的是斋戒期不能吃肉啊，”她意有所指的眨眨眼睛：“陛下憋屈的很呢，在我面前得装出笑脸来哄我，在外头还怎么可能痛快？”
温夫人竟是想了许久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一腔担忧早已泄的再也找不到，反而忍不住嗔道：“你别仗着肚子里有块肉就作，陛下这般宠你，你好歹乖一些。”
“我挺乖的啊。”温容音装死，“总之我挺好的，陛下对我也挺好的，只是时日尚浅，不好将有了身孕的事儿说出来。清泉宫被看的严实，外头打探不到消息，当然就胡思乱想胡说八道去了。”
看温夫人了然的点头，温容音接着道：“今儿叫您来是有两件事儿。第一呢，自然是怕外头风言风语的把您和父亲吓着，因此给您解释清楚。其二呢，大约再过一段时间，京中可能会出现点儿变故。您让父亲想办法和钦天监御史台打好招呼，只说陛下真诚感动上天，必有吉兆降世便好。”
温夫人并非什么都不知道的内宅妇人，温少卿许多事儿都愿意与她探讨，是以她分分钟猜出了十之七八：“陛下斋戒一月，出现什么异象后正好查出你有身孕，是吉是凶全靠钦天监一张嘴。”她心领神会的点头：“我明白了，总归不会让你名声受损。”
温容音也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连连点头道：“正是如此。陛下这边已经有安排了，您让父亲再活动活动，尽量保证万无一失。”
得了温娘娘的嘱托，温夫人离开清泉宫时，面色不免有些沉凝。宫内坊间传言更甚，直到陛下一个月斋戒结束，于天坛祷告，天空突现一大两小三轮明日，光芒几乎连成一线。李太傅脱口而出：“白虹贯日，主兵祸，非吉兆也！”

第35章 帝王心尖宠
李太傅一句掉书袋没说完，自己也愣在了当场。他后知后觉的去瞅皇帝陛下：天知道皇上才斋戒自持，自己就来一句“不吉”，可不生生生打这位的脸？
朝臣正尴尬间，钦天监穆大人躬身“救场”：“若有兵事在先，‘长虹贯日’自是不祥。可如今天下太平，何来兵祸之说？太傅大人学问虽好，但到底对天象不甚熟悉。以老臣这几日的观察，今日乃是上天赐福才对。”
皇帝陛下点点头，示意他讲下去。老神棍早得了提醒打了腹稿，难得侃侃而谈：“李相所说白虹贯日，乃是白练穿透日光而过，意指刀光加身。但今日天象却并非如此。各位大人请看——”
他伸手指了指天上：“白练并未成型，反而是两轮小金乌光芒耀眼，通过虹光连接明日，仿佛幼子追随父亲。”他面带喜色，对陛下躬身行礼：“臣私以为今日所见并非白虹贯日，而是天降祥瑞，为陛下解除心中烦忧。”
四海升平，大权在握，皇帝陛下有什么烦忧呢？抬头看看天，再想想穆大人的话，所有人恍然大悟，心中更是期待——难不成上天终于看不过去，要给这位天命之子赐下皇嗣？
李太傅被穆大人拉出来连踩了好几脚，又被兴奋猜测的众人挤到边缘，心中自是不忿。远远的看到皇上身边的天字第一号大太监乔海一路飞奔，官帽官袍歪的不成样子，他难得的端起架子训斥道：“天坛重地不得擅闯！乔公公这是成何体统？”
乔海愣了愣，不知道这位老大人发什么神经。只他的戏份早已演练了无数遍，随意告罪便不再管太傅大人越来越黑的脸色。他跪在皇上脚边，真心诚意的大声恭贺：“奴婢启禀陛下，刚刚御医往清泉宫给充仪娘娘请安，确诊娘娘已是有了身孕了。”
当真是说什么来什么，白虹贯日的景象已经消失，穆大人说的话却一句句印在所有人脑海里。众臣再看皇帝陛下的眼神又有不同，除了往日的毕恭毕敬，还多了些畏惧与羡慕。
董玄卿心里惦记温容音有没有吃好睡好会不会被打扰，心不在焉的让朝臣解散，自己直奔清泉宫。百官不知真相，以为他惊喜交加忘了分寸，心里一点儿都不介意，反而笑呵呵的相互恭维贺喜。
前朝得到消息，后宫自然更早知道。李太后听说温容音有孕，先是一喜，接着便是无奈。陛下独宠温充仪，除非她身体不好，否则怀上龙嗣是迟早的事儿。只是她底气越足，对李家来说便越不利——子凭母贵，为母则强，温充仪得陛下圣宠时不在乎皇后之位，可若是她有了儿子，真的还能这样淡然处之么？
李昭仪等宫妃正在关雎宫请安，是以得知这个消息，所有人都本能的抬头看皇后娘娘的脸色。李皇后嘴角却有笑意浮现：“这是天大的好事儿！本宫得看看有什么合适的礼物送去，就不招待你们了。”
她特意提点：“陛下大约不会让咱们打扰了充仪，你们心意到了就好，别过分纠缠。”
下头四位妃嫔神色各异，皇后娘娘只做不知，挥手让她们退下。李昭仪心有不甘，等所有人离开后蹭到堂姐身边小声嘀咕：“充仪既然有孕，就不能侍寝了吧？这事儿您不管一管？”
“我怎么管？劝陛下雨露均沾？”皇后娘娘嗤笑：“我虽然无宠，好歹能守着皇后之位过下去，犯不着自找麻烦让陛下厌弃。”
李如锦听她话中冷意，知道皇后对自己已是不耐烦，怏怏的行礼告退。无论太后还是皇后，对温容音都太过忍让，她们就不怕那位宠妃得寸进尺，最终将李家踩在脚下么？
“要想办法才行。”李如锦沉凝许久，终于打定主意，带着心腹往芳华宫去。武婉君善于打探消息，她就不信温充仪真能滴水不漏没有任何把柄。
武婉君确实是个强人。哪怕被陛下下旨申斥、家族亦不敢过多庇护，她还是本能的搜集了许多宫中秘闻，甚至推断出一些惊世骇俗的“真相”。待李昭仪亲自到访说明来意，她痛痛快快的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末了斜眼看昭仪娘娘：“这些事儿妾也说不上是真是假，不过要是当真——那温充仪就太可怕了。”
何止是可怕！李如锦浑身都在颤抖，心中升起的除了愤怒和不甘，还有无边无际的嫉妒。同是后宫女子，凭什么温充仪就能被这样呵护？想到陛下对自己说过最长的一句话，竟是为了替温容音出头而责骂她，李如锦便心痛的要背过气去。无论如何，哪怕两败俱伤同归于尽，她也要彻底毁了温容音。
只是光凭自己一人，是没法对付温充仪的。李如锦被堂姐和姑母看的紧，根本什么手段都施展不了。她在仙苑宫里关了两天，因失眠而熬的脸色苍白，两眼中却有熊熊火光——如果只是争宠，太后不会帮她。但是涉及陛下的安危，涉及江山稳固，太后不可能不管。
李太后听着昭仪娘娘的诉说便忍不住心惊肉跳。如若温容音对皇帝的影响真到了这种地步，甚至能让陛下不顾孕育皇嗣服用避孕药物，这便不仅仅是个宠妃，简直是个祸国妖妃。
太后在后宫经营日久，清泉宫也有她的眼线。之前她从不逾越是给皇上面子，也是为了缓和母子亲情，却不代表她没这个能耐。不过三五日时间，她几乎将温容音在查了个底朝天，自然知道她如何将皇帝陛下“魅惑”的团团转。
有心将陛下招来推心置腹的劝一回，可同样是在爱情中沦陷过的人，她深知此时的皇帝陛下根本听不进别人的“忠言逆耳”。眼看皇上因为担忧温容音的身体日渐消瘦，李太后咬咬牙，终于决定亲自出手，用后宫的方式解决了这个祸患。
温容音有田田保驾护航，并未像御医预计的那样孕吐严重，只是胃口不算太好，每顿只能吃个小半碗。这日和往常一样，从清泉宫小厨房端出来的老鸭汤香气扑鼻。只她才抿了一小口，田田便在识海中疯狂警示：“别吃别吃，赶紧吐掉，里头放了东西！”
温容音被他吓了一跳，口里含着的半口汤便吐回了青瓷小碗中。惜琴惜棋赶紧上来伺候，擦嘴的擦嘴，倒水的倒水，好一通忙活才整理干净。
充仪娘娘挥挥手，示意这顿吃不下，让人把脏了的汤处理掉。田田好奇的问她：“你不需要留着证据给董玄卿告状？”
温容音冷哼：“告状是必须的，我又不是圣母，谁敢害我和我的孩子，我一定不会放过。不过清泉宫不同别处，能在这里做手脚的，不是太后就是皇后。她们老辣着呢，一碗汤九曲十八弯，最后谁知道将黑锅扣在了哪里。”
“那你准备怎么办？”田田跃跃欲试：“要不要我帮忙？”
温充仪轻轻戳他：“还记得咱们空间里头的红果子么，提炼出来的汁水能让人老老实实的说真话。你给我准备好，等陛下回来，咱们直接开审。”
田田开开心心的应了，哪怕跟着温娘娘活了百来年，他依旧是五短身材并小孩儿脾气，颇喜欢聊八卦看热闹。董玄卿回到清泉宫就觉得温容音的心情不太对劲，挥退左右小声一问，皇帝陛下差点儿没当场爆炸：“谁干的？你真没事儿了？要不要宣御医来看看？”
温容音摇头：“毒药，便是那碗汤全被我喝了也没甚大碍。”这种药与其说是毒，不如说是另类的“保胎药”：它实则是慢慢将孕妇身上的营养和精华都摄入胎儿体内，将孩子养的健康壮实，而母体却变得虚弱。
被这种药物摧残，孕妇极容易在产后大出血。温容音若是不明所以的吃上小半年，生完孩子不死也得落下个缠绵病榻容颜消瘦。董玄卿听完她的形容，已是又惊又怒，连声追问道：“你可知是谁对你下手？”
温容音点点头又摇摇头，将她之前说给田田听的猜测复述一回，然后笑道：“我师尊交给我的法术虽然不多，但正好有一种是让人说不得慌的。陛下不如将清泉宫上上下下都招来问一问，自然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董玄卿哪有不同意的，接过她给的“符水”，自己带着乔公公亲自去办。不过盏茶功夫，“真凶”便惊惶不安又无能为力的将事儿抖落干净。皇帝陛下不假人手，亲自提着那名杂役往慈安宫兴师问罪去。
李太后本以为自己的动作万无一失，哪里料到刚出手就被抓了个正着。对着董玄卿铁青的脸色，哪怕身为他亲妈，太后娘娘也被扑面而来的肃杀恐惧吓的说不出话来。
董玄卿冷笑着看她：“您是打算让洛姑姑顶罪，还是说这是我哪位表妹的主意？毕竟您可是慈爱和善的太后娘娘，总不至于要对子孙下手。便是您不在意狠毒的名声，朕还不想被人猜忌是否不孝逼迫生母呢。”

第36章 帝王心尖宠
知子莫若母，虽然皇帝陛下与太后不亲近，李太后却对他了解甚深。她知道这回不给董玄卿一个交代，怕是连带着李家都得一块儿完蛋。
同样惶恐的还有李昭仪。自从往慈安宫“告状”后，她就一直让人关注着各宫动静。听闻陛下往太后宫里兴师问罪，她立刻惨白了脸色，想也不想的往皇后宫中跑去。
李如绣并不知道姑母和堂妹私底下针对温容音，听她诉说后几乎没晕过去。抬手就是一个耳光，皇后娘娘无视堂妹愤怒的眼神，吩咐宫中得利的姑姑将李昭仪反绑双手堵住嘴：“和我一块儿去慈安宫请罪吧，”她在李如锦耳边苦笑：“看看你一条命，够不够换姑母一条命的。”
李太后尚未做决定，皇后已经当机立断将过错推给了堂妹。她跪在慈安宫内殿外的空地上自陈对后宫管束不利，让李昭仪有机可乘，犯下过错。为了赎罪，她愿意交出凤印宝册，在佛堂为温充仪祈福三年，至于李昭仪罪有应得，听候陛下发落。
说实话，抛开感情不谈，董玄卿对李如绣的头脑和办事能力是十分满意的，否则也不会放心的将宫权交给她，让她问问的坐在皇后的宝座上。便是今日李家人犯下大错，他也不得不说李如绣的选择是最好的结果。放低姿态，牺牲一个无足轻重的李昭仪，保住太后的尊贵，也保住李家的尊荣。
但是无论是董玄卿还是温容音，对这个结果都不会满意。太后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桃花眼上投下的暗影，突然有几分恍惚。当初她最得宠时，是怎样的心愿呢？当然是满宫之中再无其别的女子，只有她与陛下一生一世一双人。
“罢了，哀家明白了。”李太后扶着洛姑姑的手挺直了背脊：“哀家会下懿旨，除了皇后有宫务在身，温充仪身怀六甲不宜挪动，其余嫔妃都与哀家一块儿去福缘山祈福七年。”
董玄卿静静看了她许久，才微不可绝的点头，将手中被他掐到半死的人随意丢在地上。一番变故并不需要说的太明白，前朝的有心之人已经心知肚明。温夫人大着胆子递了条子请求进宫看望充仪娘娘，皇后一点儿没为难的允了。
眼见亲闺女还是好好的，脸色比往日还红润许多，温夫人一直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温容音笑着让她吃水果糕点：“我最近特容易饿，吃又吃不了多少，除了晚上睡觉，白天就几乎没怎么停嘴。”
温夫人随手拈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一边打量温容音：“确实是胖了不少。”
温娘娘叉苹果吃的手一下子僵住。她咽了咽口水，认真问：“我胖了吗？胖了很多？”
温夫人喜洋洋：“怀孕之人哪有不胖的？你以前就是太瘦了，如今胖点儿正好，生出来的孩子都更壮实。”
“董玄卿那个骗子！好意思天天说我又瘦了，让我多吃多吃多吃！”温容音咬牙切齿。
她声音太小，温夫人没听清楚，随口追问一句：“你说什么？”
温娘娘含糊带过：“没什么，我想等会儿该用午膳了，您陪我一块儿吧。”
母女俩快快活活说了半日体己话，温夫人心满意足的告辞离开。皇帝陛下则因“欺骗”充仪娘娘之罪被打发去睡书房，孤枕安眠无语凝噎，端的是可怜至极。
十月怀胎的日子过的很快，宫中既无纷争，又有皇后统领宫务，温容音吃吃睡睡不知不觉便到了生产的日子。因田田一直在为她调养身体，倒没让她太受罪便生下一对孪生子。哥哥一双桃花眼像极了陛下，弟弟却是一对儿猫儿眼，和温娘娘一样的灵动可爱。
董玄卿从知道温容音有孕时便开始担惊受怕，大半年的消瘦了许多，到后头连御医都不得不一再提醒他放松心情。等听过产房里高高低低的呻吟声，好容易撑到双胞胎呱呱坠地，陛下在看过温容音一眼后，十分没出息的晕了过去。
温充仪哭笑不得，好在皇后娘娘及时赶到坐镇清泉宫，将一切事宜安排的妥妥帖帖。等陛下醒来，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他心有余悸的模样看的温容音直笑，忍不住打趣道：“是我生又不是你生，看把你折腾的。”
“要真是我生，我就不怕了。”董玄卿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开：“我不怕痛也不怕死，我就怕你有事。”
温容音默然，任由同样被折腾的心力憔悴的刘御医给陛下配了“永绝后患”的药。她心中有些酸，又有些喜，终归是打趣一句：“魅惑君主也罢，妨碍子嗣也罢，反正我这辈子就当个妖妃吧。”
到双胞胎满月，凡是看过他们的人都不得不赞一句“真会长”。要知道史书中亦有帝王双生子的记载，一般不会给双生子继承皇位的机会。若是实在是皇嗣稀少，不得已为之的情况下，也会将一个送出宫外给别人抚养，就是为了避免混淆身份，将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但陛下这对双胞胎儿子却不同凡俗，两人完全不一样。无论是长相、气质还是脾性，都能轻易分辨出哥哥和弟弟来。别说照料他们的乳母和宫女，就是难得有机会见一面的臣子或宗亲，都可以在一盏茶的功夫里将人分辨开来。
这么一来，就算将来其中哪位登基也是无妨的。何况温容音和董玄卿也不会让他们出现兄弟相争的情况。从出生后，他们便有意观察和引导，让两人的兴趣层面明显分化开。
皇后娘娘在双胞胎三岁时主动请辞，自愿往福缘山陪伴太后，宫中大权皆落到贵妃温容音之手。温娘娘有皇帝陛下撑腰，自然是大刀阔斧的改革，没想到不少法子被董玄卿学了去，竟然在前朝得了不小的成效。
又过了两年，太后在福缘山仙逝，皇后与众嫔妃扶灵归京。回到熟悉的皇宫，宫妃们却发现这里的一切已变得陌生无比，在太后丧仪过后，竟然有志一同的再请上福缘山修行。
不然呢，她们留下来能干什么？五六年时间过去，她们已是明日黄花，再无初入宫时的娇羞艳丽，也再无那时的野心与痴妄。与其留在这里看陛下和温贵妃相亲相爱，倒不如回到皇家寺庙，过心平气和自由自在的日子。
李如绣亦打算辞去后位，却被温容音劝住了：“您行事有度，温婉仁慈，又没有什么过错，却突然丢了皇后之位——让人怎么想陛下，又怎么看待我？好歹替我们遮掩遮掩，也算给李家留一线生机吧。”
她说的直白，却也是事实。哪怕董玄卿不惧怕流言，温容音不在乎名声，李家也需要外戚的身份替他们扛着。既是互利互惠，李如绣便不推辞，只投桃报李的暗示这次被她带出去的人不会再有机会回宫给温容音和陛下添堵。
她确实是说到做到，甚至在人有意挑拨攻歼温贵妃时，还旗帜鲜明的表示了对温娘娘的赞赏。原打算在太后孝期过完就收拾李家的皇帝陛下看在皇后如此识趣的面子上难得的高抬贵手，放了李家一条生路。
温娘娘独霸后宫少不了被人诟病，然而皇帝陛下说一不二，又有两个儿子打底，和朝臣硬抗了三两年后，大家也就默契的不再提这一茬。董玄卿却十分不爽：他媳妇儿那么好，凭什么要被人说坏话？
他要给温容音正名！要给温容音拉人气！要给温容音积攒民心！温娘娘被他闹的没办法，只能各种好东西往外掏，而皇帝陛下每次给朝臣们找事儿，都会特别得意的提醒：这是贵妃娘娘想到的！
他一点儿不避讳，又全利国利民的好东西，甚至有详实的数据和实验记录。哪怕来自后宫妃妾之手，丞相们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然后疯狂的忙碌起来。董玄卿对待政务向来是走的高冷路线，理智冷漠算计最小付出和最大收益，唯有涉及到温容音时便会十分幼稚，活生生一个“夫人吹”，仿佛温娘娘不是个普通女子，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朝臣们忙过一年又一年，被董玄卿折磨完，还有两个小皇子接手。新政新法，水利基建、粮食武器，大臣们每日都过的水深火热提心吊胆。别说凑一块儿开小会排除异己陷害忠良，他们得空都得去参加贵妃娘娘开设的培训班，不然根本听不懂小皇子满口的专业术语是什么意思。
一不小心，已是六十年时间过去。董玄卿将皇位传给长子，自己带着温容音游山玩水，或登高望远，或出海访仙，潇洒的不得了。皇次子对朝政没什么兴趣，只喜欢琢磨什么“物理学”，央陛下给他修了实验室，还想着要开理工学院。
一艘大船在海上飘着，耄耋之年的董玄卿拉着同样白发苍苍的温容音的手，笑着问她：“下辈子我还能找到你吗？”
温容音笑的依旧爽快又霸道：“就算你不来找我，我还不会去找你吗？无论几辈子，你都得和我捆在一块儿过。”

第37章 江湖侠女行
熙熙攘攘的街道，沿路是吴侬暖语的叫卖声。温玉芍小心避开几名奔跑嬉戏的孩童，一皱眉，擒住一只摸向她腰侧钱袋子的手。
她手上微微用力，身后那人便痛的跪下，连呼：“大侠饶命！”四周百姓见怪不怪的往边上闪了闪，继续各干各的。
不是他们太淡定，实在是西女湖畔有三种人最多：做买卖的、做扒手的，和年轻的侠客侠女们。也不知从何时起，江湖中便有了约定俗成的规矩：新秀少侠首先得到西女湖畔走一趟，等出来时钱袋子还好好的在身上，才有资格行走江湖。
被抓住的偷儿也算是义务考核人员，温玉芍不能拿他怎样，教训过便放他离去。那人却没赶紧走，而是赔笑凑上前：“小公子好俊的功夫，不知出身哪家，想去何处？这西女湖周边就没有小的不熟悉的，无论吃喝玩乐，住店打尖，还是找人寻仇，小的都能给您打探一二。”
说白了就是个掮客。这种人在西女湖畔不知凡几，有些品德好的，给钱了真能办事。也有些恶劣的，套了人的消息转头就能卖给人仇家。
温玉芍单纯就是出来买个东西，摇摇头拒绝了：“我自有去处，不必麻烦您。”
看她神色冷淡，掮客也不纠缠，拱了拱手消失在茫茫人海中。温玉芍买了些需要的日用品，又揣了小半斤栗子糕，溜达着回了自己住的金园客栈。
开客栈的老板也是个江湖人，据说还是魔教二十年前响当当一号人物。后来不知什么恩怨情仇决定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在西女湖畔做点子小生意。
人的名树的影，老板的功夫还在，住客自然给他面子，无论寻仇还是挑衅，基本上都不会在客栈里头闹起来。店里安生，住宿费自然就高昂。若非温玉芍身上银两够多，还真住不起这家金园客栈。
一楼大厅里坐满了人，有相熟的凑在一块儿说闲话，聊的最多的便是魔教教主练功练的走火入魔，下属想趁机篡位，却发现教主突然失踪的消息。
有人花重金从专做情报买卖的灰鸽楼里问到了魔教教主的行踪，据说就在西女湖一带。他们聚集在这儿一是找同伴碰头组队，二来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忽悠些江湖新手当个急先锋。
温玉芍听了一耳朵，觉得没什么兴趣，随手丢了颗碎银子给店小二，让他整治些饭菜送到楼上自己的房间里。田田这会儿还在嘚瑟：“灵觉外放比内力外放简单多了，尤其是你这辈子根骨经脉无一不好，只要再适应一两天，随时可以去挑翻那个伪君子！”
温玉芍——或者说温止——对他的话不置可否：“相比弄死韩末霖，我更想找到董玄卿。”
“按理说你和他命运相连，不可能在原主的记忆中完全找不到一点儿蛛丝马迹啊。”田田有些迟疑：“要么你再仔细想想？”
温娘娘无奈：“温玉芍前头十八年在家被养的一派天真，逃婚出来闯荡江湖没几个月就被伪君子未婚夫弄死。她这一辈子根本没见过几个人，我看再多遍都没用。”
她这回穿的是个武侠世界，原身乃是寒玉山庄的大小姐，自幼学习家传的寒冰掌法。待她长到十八岁，出落的亭亭玉立楚楚动人，又因功法的原因自带冰清玉洁气质，少不得有江湖少侠或门当户对的公子少爷上门求娶。
哪个少女不怀春，便是温玉芍因功法之故从小冷静自持，也会暗中猜测未来夫婿会是个什么样的人。结果当头一个霹雳，温庄主和温夫人告诉她，在她出生没多久，他们便与药神谷的少谷主结了娃娃亲，将她许配给了“药三代”韩末霖。
药神谷是江湖中一处圣地，药神韩封羽医者仁心，不知结下多少善缘。他儿子韩当春虽然医术比不上谷主，也是江湖中有名的神医，可惜早几年不幸死在了一场江湖争斗中。
韩末霖的资质比韩当春更好，又得韩封羽的悉心教导，虽然年纪不大，在江湖中已有威名。连韩封羽都亲口承认，假以时日孙子一定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无论从门第还是声望，温庄主和温夫人都对韩末霖十分满意，觉得他是个良配。
如今韩末霖为父守孝三年已过，寄了书信到寒玉山庄，说明过段时间便来正式提亲。温庄主自是喜不自禁，转头就通知温玉芍不用再想东想西了赶紧备嫁吧。
大小姐虽然不怎么刁蛮任性，但脾气还是有的。突然冒出个未婚夫来也就罢了，偏偏是韩末霖——江湖人都知道，药神谷韩家的家传功法回春功有个奇葩的后遗症，除非回春九霄功法大成，否则脸上一直会有奇怪的皱纹和斑点，绝对是拉低江湖侠客颜值的存在。
非常不幸，温玉芍是个彻头彻尾的颜控，她对未来夫婿的所有设想，第一条就是颜如宋玉貌比潘安。眼见亲爹态度坚决，根本容不下她抗拒，从来都听话懂事的温大小姐做了个十分叛逆的决定：她要逃婚，她要离家出走。
女儿家行走江湖到底不便，她溜出寒玉山庄后就改做了男儿打扮。因事发突然，并没有详细的出走计划，温玉芍干脆随大流，将西女湖畔作为她江湖新丁的首选目的地。
不管寒玉山庄发现丢了大小姐如何乱成一团糟，温小姐顺顺当当的住进了金园客栈，一夜之间却换了魂魄。一回生两回熟，温娘娘接手了这句身躯，第一时间查找原主的记忆，看看能不能找到她家董玄卿。
董大美人没见着，倒让她发现韩末霖不是个好东西。原主在西女湖畔住了没几天，被人忽悠着去“围剿”魔教教主，却没料到这根本是朝廷的诡计。
江湖势大，朝廷必要压制。然而朝廷养的供奉根本不是江湖宿老的对手，是以他们想了个卑鄙无耻的招数，乃是假借魔教的名义暗杀正道人士，再挑起正邪之争，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其中穿针引线假扮魔教教主对江湖中人暗下杀手的，正是温玉芍的未婚夫韩末霖。温大小姐不知走的什么狗屎运，机缘巧合下竟然发现了其中阴谋。可惜还来不及向人示警，韩末霖便发现了她的踪迹，直接来了个杀人灭口。
再醒来，又回到西女湖畔，芯子却换成了威武霸气的温娘娘。有田田帮忙伐经洗髓强化根骨，温玉芍的武力值在三天之内突飞猛进，若是再遇上韩末霖那人渣伪君子，定能轻松将人拿下。
温娘娘并不急着替温玉芍报仇，反而和田田研究起灵力转化为内里的法子。她经过两世的“双修”，如今资质和灵根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又有上辈子为董玄卿出谋划策治理天下，不知不觉积攒了一波功德。
功德之力在穿越之时会自动转化为灵力，哪怕田田截流了大半去构建灵田空间，剩下的也足够温玉芍周身灵动经脉充盈。田田虽然是个五短身材的豆丁，但于修炼之事当真博闻强识，很快找到了解决之法。
和内力相比，灵力显然更霸气高端的多，温玉芍每日出去晃悠一圈买点儿零嘴，便是在熟悉这种力量如何运用。不过眼看金园客栈里的江湖人越聚越多，不怎么想参与搞事的她还是打算收拾包袱走人。
毕竟江湖中人大多信奉“能动手就别哔哔”，这里人口密集，不见得每个都会给金园老板面子。天知道什么时候冲突一起，这里的住客都少不得遭了无妄之灾。温玉芍吃过两口店小二送上来的不怎么可口的饭菜，从空间里叫了份田田特制的蔬菜沙拉，一边填饱肚子，一边和田田商量日后何去何从。
楼下突然传来喧哗，以及桌椅倒塌碎裂的声音。温玉芍扶额叹道：“还真是够乱的啊。要是放在上辈子，这群人还没开打，就得被京兆尹以聚众闹事的名义抓去吃牢饭做苦力了。”
“西女湖可不是京城，最多来府衙的衙差。”田田认真的纠正，也和她一块儿叹气：“你可千万别下去，不然一不小心打死了谁，以后多的是后患无穷。”
“我又不怕事儿。”温玉芍戳他。
“你是不怕事儿，但你怕麻烦。要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你一准能干脆灭人满门。”
“你怕我当女魔头啊？”温娘娘无语，其实当过妖妃后，再当魔女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当魔头无所谓，别惹了业报，下辈子穿成个丑女。”田田开玩笑的吐槽：“说起来你明明没兴趣积攒功德，怎么还一辈子比一辈子得的天道回馈多？”
说到这个，温娘娘就忍不住死鱼眼瞪他：“我根本就是给你打工吧？不能阻止你带着我到处穿越不说，灵力还大半都被你捞去了，每次都是辛辛苦苦一辈子，一朝回到解放前的节奏。”
万恶的资本家&#183;田田讪笑讨好：“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说不定等下回穿越个灵力充沛的世界，你一举修炼到圆满，不就能超脱了吗？”
温玉芍翻了个白眼，她三辈子下来，基本知识总算是完备的。以她现在的灵根资质，想要修炼到圆融至少要小几万年，还不如穿越呢。

第38章 江湖侠女行
温玉芍和田田聊天的当儿，金园客栈的一楼大厅里已经打成一片。以温娘娘如今的耳力，轻松听明白他们在争执些什么：有一伙人不知怎么得了消息，说魔教教主就在金园客栈之中，要一间间搜屋子，把所有人叫出来分辨个明白，不能放走了这大魔头。
金园客栈自不能容许他们乱来，老板强硬表示每个入住的人都经过了登记，他确信里头没有什么魔教教主。另有老板的熟人、客栈的客人纷纷响应，觉得搜查之人是在无故找茬。
两边人马中有几人算是世仇，三言两语挑出了真火，也不管什么大局为重，干脆开了全武行。加上帮忙的、偏帮的、拉架的，可不就如火如荼的打了起来？
温玉芍忍不住与田田吐槽：“江湖人就这脑筋？当真不是练武练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还没摸到魔教一根毛，自己人就要打死一半。”
田田也觉得这些人挺没有道理的。然而世道如此，不服就干，想玩“以德服人”、“以理服人”的要么是江湖前辈威望深远，要么就是自说自话的傻瓜。
楼下打的热闹，二楼不少住客都忍不住去参一脚。温玉芍八风不动，打开栗子糕尝了尝味道，虽然工艺粗糙了些，味道竟然还挺不错。
“西女湖的甜栗子不愧是江南一绝，做成的栗子糕又香又糯。”温玉芍欺负田田是神魂状态不能吃东西，故意将它形容的天上有地下无，恨的田田不顾形象的在识海中打滚，叫嚷着修出真身后一定要吃遍每个小世界的美食。
“修真之人不是要守戒么？你确定这么贪口腹之欲没问题？”温玉芍一边吃糕点一边大言不惭的批评田田：“好意思叫我清心寡欲苦修，自己还不是痴念嗔贪俱全。”
田田气到爆炸，扭身用后背对着她，不愿再和她说话。温玉芍正考虑是顺顺毛还是不管，就听到吱呀一声，竟是有人推开了她的房门。
螺髻高簪，轻纱覆面，鹅黄色长裙外罩橘红曲裾，素手中捻着一块丝帕，绣花鞋在裙底时隐时现。进门之人是个一看就不怎么江湖人的大家小姐，看到温玉芍时还愣了一愣，退出门外看了一眼，屈膝告罪：“对不住，是我走错了。”
她的声音不算清脆，带着些许沙哑。温玉芍看着她长长的睫毛乖巧的覆在桃花眼上，心跳忍不住加快，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位姐姐住在哪儿？可要我送你过去？”
“……不必了吧。”那大小姐没想到眼前的小少年如此“热心”，反而有些警惕和抗拒。温玉芍笑着上前，将发簪一扯，任由满头青丝散落：“姐姐别误会，我是女儿身，只是为了方便才做男儿打扮，绝不是什么登徒子。”
她好心好意相劝：“姐姐脚步轻软无力，一看就不是武林人。外头兵荒马乱的，说不得有哪个品行不好的趁机揩油。小妹武艺虽然算不得顶尖，但也不差，不如由我护送姐姐一程？”
那大小姐犹豫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温玉芍飞快的将发冠重新束好，口里仍不停声：“我姓温，是寒玉山庄来的。不知姐姐姓什么，我该如何称呼？”
“我姓董。”大小姐小声应道：“家父是晋陵郡太守，近日随家母来西女湖探望闺中旧友，适才在外头走了一阵子，不小心和家人走散了。”
“原来是董姐姐。”温玉芍抬头看她，笑的天真无邪：“金园客栈住的都是江湖人，极少有官家小姐，想来董姐姐不是走错房间，而是走错地方了。不知您住的客栈叫什么？我这就送您过去。”
董小姐又是一愣，面上有几分羞赧：“我出入都带着帷帽，由丫环扶着走，竟当真不知住的客栈叫什么。”
温玉芍些同情：“你们官家小姐规矩就是多！与金园客栈差不多装潢和规模的也就那么三两家，要么我赔你在西女湖边转一圈，一家家问过去？”
董小姐屈膝道谢，温玉芍大大方方去拉她的手，见她下意识的一个闪躲才讪笑着扣了扣脸：“忘了我是做男儿打扮了，男女授受不亲，小妹——啊不，小弟懂的。”
护着董小姐出门，楼下已是一片狼藉。提议搜楼的人竟然占了上风，这时正往楼上走。
当头的人看到董小姐，眼神闪了闪，伸手要去拉她的面纱。温玉芍的动作比她更快，直接一脚踢出去：“哪里来的无礼之辈，竟敢对我家小姐动手动脚！”
她动作中带了几分灵气真元，直接将人踢下了楼，压塌了唯一一张幸存的桌子。那人捂着胸口十分不爽的站起来就要开骂，却见楼梯上众人面带惊恐的看着他身后。下意识的转头一瞧，他身下那张桌子的残骸竟然完全化为粉末，死了个“挫骨扬灰”。
不少人咽了咽口水，才转头看面前两位姑娘——因温玉芍并未掩饰自己的声线，一声娇喝摆明了她也是个女子。大家脑中一转，把之前编排的大户人家姑娘背着家人带着丫环出门游玩的戏码改成不世出的神秘门派出身。
这类人心机单纯，不惹事也不愿与人为敌，但武功深不可测，惹恼了大多不会有好果子吃。有人赶紧上来打圆场：“我等心急搜查魔教罪孽，扰了小姐清净实属误会。不如小姐留下名讳，日后必登门赔罪。”
“终南山下，活死人墓，神雕侠侣，绝迹江湖。”温玉芍一脸骄傲说完这十六个让所有江湖人不明觉厉的“谒语”，带着董小姐飘然离开。
直到两人的身影出了客栈大门，才有人小声问：“终南山……是哪儿？”
众人摇头。
“神雕侠侣又是哪位前辈高人？”
众人再摇头。
“算了，还是继续搜查吧。”
话分两头，温玉芍护着董小姐出了门，两人沿路走了几步。看董小姐欲言又止，温姑娘“豪爽”道：“姐姐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
“你刚刚说的……是你的门派吗？”董小姐绣眉低垂，仿佛有些不好意思：“我听我父亲说过些江湖事，却没听过什么活死人墓——这名字可不怎么寻常。”
“当然是哄他们的呀。”温玉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认真的自我介绍：“我名温玉芍，是寒玉山庄温庄主的女儿，这还是第一回 出门闯荡江湖呢，哪来的什么活死人墓啊。”
董小姐抬眼，眸中颇有兴趣：“你们寒玉山庄的人，武功都似你这般高强吗？”
将人踢下楼不难；若是内力充足，将桌子化作齑粉也不算太难；可要一脚将人踢下去，正好将桌子压碎，人却毫发无伤，却是难上加难，极难做到。
温玉芍一身功夫正气凛然，毫无阴邪之感，绝不是靠着吸取别人功力走偏门练成的。若是寒玉山庄之人都有这般资质，或是有什么厉害的功法，成为武林第一也指日可待。
温玉芍却笑：“我学的虽是寒冰掌法，内功却另有奇遇，这才比常人更强。说起来还多亏我那位未婚夫呢，不然也学不到这般精妙的功夫。”
董小姐听到“未婚夫”三个字，心中莫名升起一丝烦躁。温玉芍恍若不知，笑着将自己“逃婚”的事儿说了：“谁不知道韩末霖是个丑八怪，医术虽然不错，但学武一途却算不上奇才。若是我嫁给他，岂不是一辈子对着张丑脸倒胃口？便是等他七老八十功力大成，难道我还能喜欢上一个糟老头？”
董小姐听她说的逗趣，也跟着“咯咯”笑起来，心中难得的畅快。温玉芍顺棍打蛇：“男子都喜欢美人，凭什么女儿家就不能喜欢俏相公？如董姐姐这般国色天香，我就恨不得一直粘着，在身边当个保镖都值了。”
董姐姐微不可查的僵了一秒，温玉芍厚着脸皮与她扯关系：“我将家底儿都说给姐姐听了，姐姐竟是连闺名都不告诉我么？董姐姐这般貌美，一定有个特别淑雅秀气的名字吧？”
董小姐低声叹：“你又没见我真容，如何知道我貌美？”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看了姐姐的眼睛，就知道你一定是个大美人。”温玉芍笃定的看她，手指蠢蠢欲动，似乎要抚上她的眉眼：“姐姐到底叫什么名字？快快告诉我知道。”
明明有几分无理取闹，董小姐却一点儿不觉得恼，她轻声道：“我小字卿卿。”
“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温玉芍面露古怪：“姐姐这名字当真取得有些……”
“既是小字，当然只有家中亲人这么叫。”董小姐截口道：“我与妹妹一见如故，你也唤我卿卿便好。”
莫名感觉自己被占了便宜的温玉芍：“……卿卿姐姐，你到底住的哪个客栈？咱们把西女湖都走完一圈了，怎么还没找到？”
“既来之则安之，若是找不到地方，我便与玉芍妹妹一块儿回金园吧。”董小姐低声轻笑：“我们姐妹一场，就算同榻而卧抵足而眠又何妨？”

第39章 江湖侠女行
在那一瞬间，温玉芍几乎以为董玄卿恢复了前两辈子的记忆。然而抬头看他，他眼中有五分试探，三分调笑，两分亲近，却绝无自己熟悉的爱若痴狂的深邃。
不过也无妨，记不记得无所谓，他总会是自己的人。温玉芍轻笑：“卿卿有意，我怎会拒绝？我在金园客栈的房间不小，两人一块儿住也尽够了。”
遮面轻纱下，董玄卿嘴角微扬。他武功尽失又被追杀，不得不扮作女装躲避，却没想到竟然能碰上这样一位妙人儿。听温玉芍从喉间吐出“卿卿”二字，竟无端觉得心中发热，忍不住想要与她靠近。
显然，眼前的温家大小姐也并非表现出的这般纯善。她看似毫无心机的将自己的一切全盘托出，其实一直在步步逼近。董玄卿并是个会被女色迷惑的人，或者说，他从有记忆起就极讨厌与人接触，无论男女。但对温玉芍，他无端便觉得心中柔软，只要是她所求，他都愿意竭尽全力去做。
哪怕会泄露身份又何妨？董玄卿顺从的跟着她回了金园客栈，店小二显然记得温玉芍，有些敬畏的上前问好。
温玉芍吩咐他去提两桶热水来给小姐沐浴用，小二不疑有他，拿了赏银便撒欢跑了。董玄卿已经摘下面纱，有些迟疑的问：“玉芍妹妹要梳洗？”
温大小姐点头：“今儿上午在西女湖畔挤了一身汗，下午又陪姐姐逛了一圈，感觉身上黏糊糊的。反正咱们又不缺银两，何必让自己不痛快？”
看出董小姐的些微不安，温玉芍故意安慰：“卿卿别怕，我内力深厚，若是有登徒子在暗处窥视，一定能立刻发现，废了他一双招子。”
董玄卿无端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打量屋里有没有屏风可以给他避一避。虽然看起来温玉芍并不会把他当淫贼处置，但谁知道今后被发现了真面目会怎样？温大小姐武艺高强，可不是如今的他能够抵挡的。
仿佛并不知道他内心的纠结，温玉芍开开心心的安排起来：“我要了两桶水，一会儿姐姐也洗一洗吧。可惜这里地方太小，摆不下两个浴桶，不然咱们还能互相帮着搓澡。”
董小姐十分尴尬，抬袖子掩面：“妹妹平日里也是这般活泼，遇上个小姐姐便邀人一块儿沐浴么？”
温玉芍当然否认：“我前几日才从家中出来，唯一遇上一位小姐姐便是卿卿你了——难道姐姐不愿与我亲近？”
董玄卿听她话中有几分委屈，莫名慌了神，连连摇头道：“我也觉得妹妹十分亲近，否则怎会厚颜蹭到你住处来？”
温大小姐这才开颜笑道：“果然是我误会了姐姐，我就说我们定是有缘人，否则怎会机缘巧合便走到一块儿了？”
她仔仔细细的看董玄卿的容颜，冷不丁轻抚他长长的睫毛：“姐姐真好看，不知你家中可有年龄相近的兄弟么？我爹总想着将我嫁人，不如我自己挑个好看的嫁了算了。”
察觉到董玄卿的僵硬呆愣，温玉芍才笑：“和姐姐开玩笑的啦，你可别当真。江湖儿女虽说不拘小节，却也知道奔者为妾的道理，三媒六聘该有还是得有的。”
她故意失落道：“便是姐姐家有好看的兄弟也轮不到我啊，江湖和官府向来不睦，我爹才不会让我嫁去什么太守家。”
董玄卿被温玉芍摸过眉毛，这会子还有些脸红心跳，几乎忘了自己胡诌出来的晋陵郡太守家女儿的人设。正要遮掩两句，却听外头传来店小二的敲门声：“热水给您提上来了，可方便小的送进去？”
温玉芍赶紧开门，让小二将一应东西放好，待人关门出去后果真宽衣解带的准备洗个澡。董玄卿也不知是该躲还是不躲，心里头小鹿乱撞，咚咚咚的听的他自己都躁得慌。
好在温大小姐并没有强人所难，假作没看见卿卿姑娘一头扎到屏风后面去。她小露香肩，口中哼着不知哪儿的曲调，玉臂轻抬发丝碎散，影影绰绰的看的董玄卿口干舌燥。
明明一再念着“非礼勿视”，眼睛却忍不住瞟向屏风，在脑海中描绘她的样子。董玄卿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心驰荡漾欣然神往，连温玉芍换上里衣起身站在他身边都没发觉。
“姐姐这是怎么了？”温大小姐“惊讶”的叫道：“可是有哪里不舒服？还是肚子疼？怎么弯着腰坐在这儿？”
弯腰当然是下意识的掩藏某处尴尬。董玄卿脑子里一片空白，傻乎乎抬头，温玉芍正半弯着上身关切的看他。两人唇瓣几乎挨着擦过，姑娘家白腻的肌肤近在眼前，刚沐浴完的玫瑰花香萦绕着两人。
“哎呀”一声，温玉芍手中擦头发的帕子盖了董玄卿一脸。大小姐忍俊不禁的勉强嗔道：“姐姐怎么好好的流鼻血了？是不是虚火太旺？妹妹粗通医理，为你把个脉如何？”
血腥气息替代了花香，董玄卿才算回过神来。他从未这般手足无措，一只手捏着鼻子，一只手连连摇晃拒绝越凑越近的温玉芍。
好在温大小姐并没有让他流血而亡的打算，见好就收的转到一边：“姐姐的衣裳都弄脏了，就算不想梳洗，好歹换件罩衫吧。”
董玄卿也知道江湖人对血迹极其敏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身上的曲裾确实得换下。只他并没有换洗的衣裳，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处置。温玉芍十分大方：“我这些日子做男装打扮，裙裾都是干净的，姐姐挑着能穿的先将就，明日咱们再去买新的。”
她的身量比董玄卿矮小许多，两人挑拣半天，总算找到一件朱红色褙子可以勉强穿上。温玉芍忍不住感慨：“姐姐看着秀气，倒是个费布料的，一般成衣店里只怕还找不到合你尺码的衣裙。”
董玄卿默不作声，决定明日干脆买男装算了。见温玉芍并不追着他洗澡，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遗憾。
其实温玉芍挺想再逗逗他的，然而田田却在识海中警告，说董玄卿因练邪功走火入魔，如今不但是武功尽失，还筋脉惧断，实在不适合情绪波动太大。
温玉芍忍不住抱怨：“怎么每一回他都这么惨？”
田田也有些疑惑：“按说接连两辈子你们都是好人，就算凭功德，他也该投个好胎。怎么每回他家世是挺好，偏偏少不得受磨难呢？”
董玄卿并不知道温玉芍的腹诽，他这会儿已经将几条长凳一拢，准备当做床板将就睡一晚上。
温玉芍是真不在乎和他同塌而睡，反正以后也是要滚做一堆的。不过看“卿卿”已经和衣而睡，显见是不准备“从了”她，温大小姐便不多言，收拾完东西吹熄了烛火，屋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原以为自己会难以入眠，没想到一觉睡到大天亮，董玄卿睁开眼时还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怔忪。他躲避追杀虽然不算太过狼狈，但确实步步惊心时时警醒，两个月里哪有过这样的放松？
听见他起身的动静，坐在窗边喝茶的温玉芍笑嘻嘻凑过来：“卿卿晨安，赶紧起来洗漱吧，早上想吃点儿什么？”
不待董玄卿回答，她便掰着手指如数家珍：“对面的馄饨是老字号了，鲜香滑嫩十分美味。往东边走三间铺子有家面馆，是山西来的老师傅，调的酱料分外爽口。我听说还有一家炊饼摊子也很不错，可惜这几天都没遇上，卿卿陪我一块儿去碰碰运气可好？”
听她嗓音轻快的一句句说话，董玄卿不知不觉已是嘴角泛笑。他鬼使神差的揉了揉温玉芍的脑袋：“好，我陪你。”
动作做完才觉得有些不妥，温玉芍却恍若未觉，催促她快些洗漱。待下了楼出了门，温大小姐依旧做男装打扮，偏要去拉董小姐的手，引来路上不少人侧目。
不过江湖女侠女扮男装是常事，温玉芍除了衣衫外并未多做掩饰，有眼力见儿的一眼就能看出端倪。“董卿卿”依旧带着轻薄面纱，唯露出一双眼睛，每每看向温玉芍时便露出笑意。
两人运气不错，没走两步就遇上了传说中的五郎炊饼，温玉芍花了四个铜板买了俩，和卿卿一块儿边走边吃。
董小姐看着文文静静礼仪周到，吃东西却并不慢。温玉芍只见他掀开面纱放下面纱，大半个饼子就已经消失不见。看她瞪圆了眼睛的可爱模样，董玄卿忍不住笑出声来：“赶紧吃吧，凉了就不香了。”
都说秀色可餐，有董美人在身侧，喷香的炊饼竟被温玉芍吃的食不知味。董玄卿越发觉得她有趣，轻轻将黏在她唇边的一粒芝麻拿下来，顺手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嘴。
温玉芍：“……你这动作简直和我娘一样。”
董玄卿：“……”呵呵，并不想给你当娘，只想给你当夫郎。
尴尬了一秒，董玄卿首先移开视线，正好看到边上的成衣店：“去陪我买衣裳吧，昨儿说好了的。”
温玉芍努力忘记自己的愚蠢台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好啊好啊，肯定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第40章 江湖侠女行
如温玉芍预料的一样，成衣店里董玄卿穿着合身的女装并不多。好不容易找齐两套能搭配上的，店家请她到后头去试一试，温大小姐便百无聊赖的在前头等着。
她耳聪目明，隐约听到周围有人提起自己的名字。不待她分辨，一名带着面具的青衣人已经往这边走来。见她眼光灼灼的扫过，那青衣人在离她三步外站定，颇为有礼的拱手行礼：“在下药神谷韩末霖，见过这位小姐。”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啊，看过找死的，没见过这么上赶着找死的。”田田在温玉芍的识海中欢快的蹦跶：“主人上吧，捏死这个伪君子！”
“平白无故的杀人，我就真成女魔头了。”光看他风度翩翩，温玉芍就知道这人颇具欺骗性，只不知道怎么将主意打到她头上来了。
她脸色不变，假装懵懂的拱手还礼：“我听祖师婆婆说过你们药神谷，药神韩封羽医术精妙，有起死回生之能。”
韩末霖微微仰头，显然有几分得意，温玉芍却话锋一转，故作不解的问：“你来自药神谷，又姓韩，应该是药神前辈的后人吧。为何要在脸上带个面具？难不成是怕学艺不精治死了人，被苦主找麻烦么？”
韩末霖的身形肉眼可见的一僵，周围跟随之人有的面露愤怒，也有人勉强忍笑。他们都知道韩小神医是因为家中功法的缘故损了容颜，这才带着面具遮挡一二，哪想被个小姑娘这般恶意揣测。
听他咬着后牙槽解释了两句，温玉芍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丑！不过也是，您一路行医少不得救死扶伤携老扶幼，要是因为长的太丑吓坏小孩子就惨了。”
虽然是事实，但能不能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说他丑！韩末霖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将话题转到正事上：“昨日见过小姐出手，知道小姐功力深厚，不知可愿陪我等一同去剿灭魔教逆贼？”
他慷慨激昂一番，说的成衣店里的小学徒都热血沸腾，仿佛不除了魔教教主便天理不容。温玉芍却是打了个哈欠：“难怪我们祖师婆婆再三告诫不许听男人的哄骗呢，端的一双好嘴皮子。”
她这话说的太打脸，当场就有人想动怒。温玉芍却是一点儿不怕，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才从乡下来，不是很明白事理。不过方才你说的这一桩桩一件件惨案，我怎么有些被绕糊涂了？”
她掰着手指头计算：“三月初七，魔教教主灭了南陵纪家，两天后又屠了西川陈家满门，”她冲各位“豪侠”眨了眨眼：“从南陵到西川，就算飞也不可能两日之内飞到吧？要说是魔教兵分几路做下的事儿我还勉强相信，要说魔教教主一人所为——你是想说他有分身术？”
有人想说细节并不重要，可温玉芍过耳不忘，一连巴拉出好几处相悖的地方，最后总结道：“我挺相信有个团伙在暗中削减正道人士的力量的，但到底是谁——真的是那位根本没人知道姓甚名谁，没人知道长成啥样的魔教教主？至于魔教其他爪牙如何残暴，不好意思我只听出他们和旁人癖好不同，或是长的有些不堪。如果人品好坏是由相貌决定，那这位侃侃而谈的韩小神医，摘下面具是不是也是个大坏蛋？”
见众人若有所思，她突然又笑了：“我不过听一耳朵，说不上谁好谁坏，也不知道干下许多大案的到底是谁。但唯有一点，这位韩大侠凭一己之力说服大家去剿灭魔教教主，不是他脑子贵恙分不清是非黑白，就是他和魔教教主有私怨，这才故意混淆视听。”
她认认真真看韩末霖：“还是说大侠你单纯是太蠢，分不清真话假话？连我这种乡下人都能发现不对劲，您这话说了没有百遍也有八十遍吧，真的从未察觉出有问题吗？”
她的质疑太明晃晃，所有人都忍不住一起看向韩末霖。韩神医一时间骑虎难下，却见屋里走出婷婷袅袅的一位美人——一身红衣似火，虽然依旧纱巾蒙面，只余一双灵动的桃花眼在外头，可光看这眉眼与身姿，就能想象她的姣美容颜。
只需看她步伐，在场诸人便知道这位并无武功傍身。然她周身气场不弱，想来在那什么“活死人墓”中地位不低。韩末霖眼睛一亮，干脆绕过温玉芍与董小姐套近乎献殷勤。却不料董小姐才听他报上名来便皱了眉：“你就是那个丑八怪？”
他这问话自是出自温玉芍的调侃，韩末霖却不知道今日自己倒了什么霉，总是绕不过“长得丑”这一条。好容易将功法问题再解释一回，董小姐已是不耐烦：“你来找我们有何事？”
韩神医相邀的当然是匡扶正义剿灭魔门的大事。不过才被挑过刺，他发表讲演便谨慎不少，不时还磕巴两下，竟是完全没了之前挥斥方遒的气势和魅力。
真&#183;魔教教主&#183;董小姐听的十分无趣，胡编乱造也该敬业些，好歹打个草稿背背熟练吧？温玉芍一眼看出他心中所想，忍不住嘴角上扬，哪怕过了三辈子，她还是很难得能看到董玄卿这种想捏死一个人又怕脏了手的无奈模样。
韩末霖倒是个能屈能伸的大丈夫，眼见事不可为，勉强保持风度翩翩的样子告辞离开。温玉芍不待他走远，已经笑倒在董玄卿怀里：“他真的好蠢，前言不搭后语还想忽悠我去当苦力。”
董玄卿被温玉芍扑了个正着，也没想着将人推开，反而十分自然的拍一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别人也是要面子的，想笑话他也等人走远了再说吧。”
听到他们俩对话的人不少，韩末霖内力不错，又一直留心这边，将温大小姐的吐槽听的真真切切。他脚步一顿，终究还是选择了“忍辱负重”的离开——毕竟打起来，自己并不是人家的对手。
不过身为神医，要整治对手也并不一定非得真刀实剑的拼个你死我活。韩末霖有的是各种毒药，早已在帮着朝廷消灭各处武林豪门时用的纯属无比。这回也不例外，等周遭追随的人散去，他回到住处换了身衣裳，悄悄溜进了金园客栈。
温玉芍全然不知自己的“未婚夫”已经准备下毒手，她挺开心的和董玄卿一块儿逛街。
西女湖的街道和昨日一样拥挤，两人抓住五拨小偷，其中一人还是昨日被温玉芍擒住那位。相顾无言了一会儿，温玉芍干脆给他一锭银子，让他帮自己一个忙：“我刚刚得罪了个叫韩末霖的大侠，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让他别找我麻烦？”
韩末霖在江湖中虽然算晚辈，但武功不弱名气不小，轻易不会有人招惹。且他是出了名的君子风度，很少听说过背后捅谁的刀子，那偷儿愣了一下才小心翼翼问道：“您怎么招惹他了？”
温玉芍避重就轻：“我看他带个面具，就问他是不是太丑了见不得人，他被我说的目露凶光，大约会记仇吧。”
偷儿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儿：“韩神医心肠好，您也是无心之失，肯定没问题的。要不然我给您找个中间人当和事佬，您和他赔个礼道个歉，将事儿揭过去？”
温玉芍反而来了兴致：“你怎么知道韩末霖心肠好？难道有人得罪过他，他却一点儿不在意的轻轻放下了？”
偷儿虽然武功不高，消息和见识却不少，立刻掰着指头数了起来。温大小姐越听越觉得有意思：“难不成魔教教主和药神谷有亲？或者他暗中爱慕韩末霖？”
这话说的太过稀奇，连周围随意听一听的百姓和江湖人士都忍不住驻足。温玉芍恍若未觉，只对着董玄卿笑：“你发现没有？但凡得罪了韩末霖的人家，少则半年多则三年，都逃不掉被魔教教主灭了全家呢。”
和韩末霖有过节的人不多，被“魔教教主”屠满门的人家不少，可仔细一算，前者确实是都包含在后头。不少心思深沉的人便琢磨开了：这到底是巧合呢，还是有什么阴谋在里头？
董玄卿笑着摇摇头，拉她往前走：“人家都说了，韩小神医是好人，那些人绝对是人品不好才碰上了魔教的人发疯。你运气一向很好，肯定不会被盯上的，尽管放心吧。”
“可我怎么觉得，我这会子已经被魔教教主盯上了，是甩都甩不掉的那种？”温玉芍吐着舌头小声道。周遭之人只当她说的是韩末霖会暗下黑手，却没瞧见董玄卿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红色轻纱下露出一个带着些许狡黠的微笑。
要说江湖中永远都不缺搞事的人才和搞事的心，西女湖畔多的是江湖人，被温玉芍接连“指点”了两次，当真有人暗中观察起韩末霖来。偏巧其中一人轻功不错，竟然悄无声息的跟上了一路往金园客栈去的韩小神医，亲眼目睹了他往客栈水井中下毒的现场。
那位大侠没想到自己能有如此收获，看到韩末霖离开，他全身都是僵硬的。说实话他已经方了——这事儿他是说出来还是不说出来？若是假作不知，多少人会因此丧命？若是说出来，下一个“魔教教主”的杀灭对象，是不是就轮到他了？

第41章 江湖侠女行
侠士之所以为侠士，便有一颗打抱不平的心。那位大侠思前想后许久，终究选择找上金园客栈的老板，打了井水一探究竟。
哪怕不是药师医士，江湖人大多都有自己一套检测毒物的技巧。金园客栈的老板恰好是其中翘首，知道许多不密之传。因事涉所有客人的安危，他不敢大意，亲自将所有手段都试了一遍，果然查出井水中被下了一种十分歹毒的秘药，乃是从苗疆传来的“七日醉”。
七日醉，顾名思义，刚中毒时并无异样，直到第七日才内力消散，显出醉酒之态。之后症状日日加重，从呕吐、浑身乏力，渐渐变为精神恍惚，神志不清，直至最后昏迷脱力而亡。
这种秘药之所以称之为歹毒，乃是因为解药唯有在头七日使用才有效，等到症状发作，已是药石罔救。五十年前韩封羽老爷子以一人之力挑战苗疆毒王，彻底毁了他的毒灵药田，从此七日醉绝迹江湖。却没想到其实还有漏网之鱼，就在他的孙子韩末霖手中。
金园老板越想越忍不住浑身发凉：客栈每日宾客满堂，若非有人亲眼所见，提醒他验证，不知要害了多少人的性命。且这些人少有长住，多半一两日便离开，哪怕在七日内发现不妥，也极难将消息一一告知。若是韩末霖当真为了报复一两名有过节的住客，便枉顾整个金园客栈的数百条人命，那他也实在是过分歹毒了。
好在这回发现的早，厨房并未来得及汲水做饭，大伙儿平安无事。不过水中被下药总是一桩麻烦，还得配一副解药放进去才好。
韩末霖并不知道自己投毒之事已经暴露，他从金园客栈出来，立刻通过灰鸽楼的特殊渠道通知朝廷鹰犬，在七日后带人杀过来。七日醉一旦毒发，中毒之人便再无内力可用，哪怕是再厉害的高手，杀起来也如砍瓜切菜。
这些专门在暗中配合绞杀武林正道的人，有一个称谓叫“一刃”，他们所有人都只学一招刀法，而这招刀法正是根据魔教教主杀人后留下的刀口反推而出。这也是他们每回作案后都能顺利嫁祸给董玄卿的原因——毕竟江湖人就是看刀口手势力道来判断凶手身份的，满地尸首一看就是魔教教主的手笔，杀手的屎盆子自然扣在了董玄卿头上。
毕竟按照常理，被灭门的大多是身怀武艺之人，不少还是江湖中名望颇大的宿老。又不是站着不动让人砍，能做到一刀毙命还刀刀稳固的，除了武功高深莫测的魔教教主，实在是不做他想。
如今“七日醉”一出，金园老板等知情人反而推断出一些事实来。若是那些被杀之人先被下了毒，单纯模仿杀人手法，并不需要太强劲的内力武功也是可以做到的。
金园老板当年也是魔教中人，无论如何都有一份香火情在，若是能为教主洗刷冤屈，他自是责无旁贷。不过此时最重要的还是先解了井水之毒，再考虑如何将韩末霖的阴谋彻底扒出来。
七日醉的解药制作不易，以金园老板的底蕴，也不过勉强寻到三份药材。但炼制之事却无人敢接下，甚至有没闹明白真相的干脆推举了韩末霖，结果被大伙儿用看傻子的眼神鄙视了许久。
反而是那位跟踪成功戳穿阴谋的轻功高手——武夷派少侠尹如风若有所思：“事情的起因乃是在下听了活死人墓的两位女侠提点，如今有了结果便不该瞒她们。隐秘世家多有不为人知的法门，不如请她们一块儿来参详参详，说不定两位小姐中就有精通丹药之术的呢？”
他这说法得了所有人一致通过，是以温玉芍与董玄卿逛街回来，便莫名其妙的被偷偷请到了后院老板的住处。尹如风如此这般的将大家的发现和推测说过一遍，目光灼灼满含期待的看董玄卿：“不知姑娘可有法子解除这桩祸事？”
董玄卿自是扭头看温玉芍，不料温大小姐难得的耍了脾气：“我提醒你是情分，不插手是本分。你们武林中人出了败类，凭什么要我和董姐姐出手？”
尹如风眼睛一亮，继续灼灼的看董玄卿：“原来姑娘姓董！在下料想董姑娘也是位古道热肠的江湖儿女，您若是真有法子，不如帮一帮我等，日后若有差遣，尹如风万死不辞。”
这下连金园的金老板都看出不对劲了，尹少侠这是假公济私和人董小姐拉关系刷好感呐！可惜董小姐身边那位女扮男装的丫环一点儿不想有“登徒子”盯着自家小姐看，她手中茶水轻轻一震，立刻有水雾腾起，不过瞬息之间便化作薄薄的冰晶，挡在了尹如风面前。
少侠再如何慕少艾，也得先考虑自己有没有这个命。温玉芍气的直哼哼，董玄卿笑着顺毛了许久才给了金老板一个好脸：“制作解药说难也不难，比如我心情好呢，说不定一次就成功了。要是我心情不佳——十次八次的失败也不是没可能。”
影响温大小姐心情的是什么？所有人都转头看尹如风。尹少侠还想厚着脸皮装死，没想到温玉芍冷哼一声，几枚尖锐的冰锥直直悬在他眼珠子前。温大小姐的声音比冰锥更冷：“你再多看我董姐姐一眼，我就废了你一双招子。你若对我董姐姐有非分之想，我连你的孽根一块儿废了。”
董玄卿应该被人敬重，被人敬畏，可以坐在高处俯视众生，却不该被亵渎和意淫。尹如风目光中的野心和欲望太重太明白，让她忍不住出手警告——如果光是警告没用，她也不介意直接结果了这厮。
森严的杀气喷薄而出，这是温娘娘积累了三辈子的气势，是她上过战场杀过敌的冷漠血腥。尹如风终究是惜命的，讪笑着举起双手转过身去，示意自己老实不再看董姑娘。
唯有董玄卿觉得心中暖暖，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维护他。生在魔教，虽然自在，可以肆意妄为，但强者生弱者死的规则到底太过冰冷。他经脉具断，被迫出逃，如今看来反而是一桩美事。
若是依旧呆在那石山之中，高台之上，哪里能遇上这般温柔诱人的妹妹，让他恨不得将人叼到窝里好好守着，再也不让别人染指？
无端又想到韩末霖。是了，姓韩的何德何能，居然是温玉芍的未婚夫。董玄卿身上的杀气转瞬即逝，金老板等人正和温大小姐商量炼药并未察觉，温玉芍却是突然转头，冲他调皮的眨一眨眼。
“在下有个想法。”董玄卿突然开口：“若是事情真如我们所想，韩末霖必要掩盖他用了七日醉的事实，而对他来说，最好的法子便是在七日后找个‘魔教教主’到金园灭门。”他眼中有精光流转：“不如我们将计就计，看看这魔教教主的真面目。”
温玉芍也是一样的想法，尽快戳穿韩末霖的阴谋，她才能恢复“自由身”。金老板想了想也觉得可行：“咱们武功不弱，不见得拼不过他。”
定下谋划，温玉芍也不再推辞，痛快的配好了七日醉的解药，由金老板抽空丢进井水里。为了以防万一，她还多配了一份放在客人的饭菜中。解药虽然有轻微毒性，但平白吃了也闹不出大事，了不起客人们多跑两趟茅房罢了。
这一番折腾，已经到了日落西山，董玄卿依旧跟着温玉芍进了她房间。没想到温大小姐怒意未消，又让店小二给提了两桶洗澡水来，意有所指的看“董小姐”：“卿卿昨日既未沐浴，今日又忙活了一天，现在身上肯定不舒坦。在成衣店里买的衣裳正好能换洗，你干脆痛快洗个澡吧。”
董玄卿还能如何？再拒绝只怕温姑娘要和他翻脸。红着脸请温大小姐在屏风后稍坐，等他洗完再过来，不成想温玉芍眉眼弯弯，丝毫没有要挪动的迹象：“昨日也没见你这般分生，难不成真是看上了那尹如风，这就有了小心思吗？”
什么叫千古奇冤！董玄卿恨不得当真咬牙抽腰带遛鸟，反正长针眼的也不会是他。不过想想温玉芍的武力值，卿卿姐姐果断收了作死的念头，老老实实自陈身份：“你又何必这般逼迫我？我确实就是魔教教主董玄卿，男扮女装躲避追杀。我既从未想过瞒你，你若是问，我必据实相告。”
“我不问你就不说咯？”温玉芍的眼神越发危险，“若是男子，便让女儿家看的挪不开眼；装作女子，还能惹来武夷派少侠的爱慕——教主大人当真好本事！”
多说多错，不说更错的董玄卿：“……你要如何才能消气？”
温玉芍却不说话，拉着他的手把玩：“卿卿这双玉手哪里像是男子，指如葱根柔若无骨，纤纤柔夷可比我的好看多了。”
她一边说，一边不安分的挑拨他每一根手指，或用指甲在他手心里轻轻剐蹭。董玄卿的心也跟着上上下下，仿佛泡在一汪温水中。直到下一刻，剧烈的痛感突然传来，他才猛地睁开眼睛，是温玉芍一口咬在了他手背上。

第42章 江湖侠女行
看着温玉芍的冷脸，董玄卿明智的把口中质疑之语咽下去，小意赔笑道：“可解气了？若是不够，再咬两口也行。”
温大小姐心中一腔邪火不出发泄，一把拽住他垂落耳畔的长发，恶狠狠的扯了几下：“光一双眼睛都能招蜂引蝶，不知道我把你拔秃了，是不是才没人惦记？”
董玄卿头皮疼，又不敢挣扎，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的温玉芍好气又好笑。愤愤的放开手，大小姐提起他的包袱往桌上扔：“教主大人岂不知男女有别？之前骗我也就罢了，如今坦白了身份，还想赖在我屋里住下不成？”
董大教主直觉今儿要是真走出去，以后要倒霉后悔一辈子。他也是豁出脸皮不要了，挨着温玉芍坐下不说，还死乞白赖的扒拉大小姐的小手：“我武功尽失，被人追杀，求求你收留我好不好？不然就当我之前什么都没说，仍管我叫卿卿姐姐也行。”
他故意捏着嗓音喊“玉芍妹妹”，听的温大小姐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说好的残忍冷血大魔头呢？你给我适可而止啊！”
董姐姐无辜的眨眼：“哪有什么大魔头？玉芍妹妹别吓我，我会害怕的。”
温玉芍被他的无耻打败了，以手扶额道：“那你说怎么办吧？反正我是有未婚夫的人，不能和别的野男人共处一室。”
“白天还叫我卿卿姐姐，翻脸就说我是野男人。”董玄卿支起袖子掩面“抽泣”，只留一双带笑的桃花眼：“你未婚夫算个什么东西？不如等事情了结，我亲自往寒玉山庄登门拜访，向温庄主求亲如何？”
“然后整个江湖都知道寒玉山庄勾结魔教？从此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温玉芍斜眼看他：“那还不如我回去伤心过度死一回，再和你私奔算了。”
“哪有那么麻烦。”董玄卿见话题总算被转移开，心有余悸的松一口气，面上笑意更盛：“你不是问我家中有无适龄兄弟么？晋陵郡太守家确实有个侄儿，长的风度翩翩一表人才，虽然没甚功夫，但相貌肯定能让你满意。姐姐我亲自给你们牵线搭桥，肯定能圆了这桩好事。”
温玉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所以你昨日说的什么太守小姐——竟是为了这时候拿来一用？”
董玄卿轻笑：“我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总有一两门亲戚在吧。我伯父家确实有个嫡出的女儿，虽然长的不如我好看，年龄却是差不离。总之你记着，从未遇到过什么魔教教主，一直是护着太守家走丢了的董小姐。”
温玉芍闻言一动：“那董小姐呢？真的不见了？”
“我藏起来了。”董玄卿说的轻描淡写：“既然要顶替她的身份，就不能留下破绽。他们官家人最重名声，哪里肯说嫡女被人掳走了？过几日我再将人好端端送回去，他们自然会吃下这个闷亏。”
听他说话的语气，显见董玄卿和董太守家不睦，只不知道有什么龌龊在里头。温玉芍却并不过问细节，点点头表示领会。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温大小姐的火气也消的差不多，不过还是摁着董玄卿洗了个澡——当然，温玉芍借口找金老板商议事情，并没有非要守在屋子里头。
董教主从不知道简简单单一个沐浴能把他逼到这份上，然想到温大小姐眉眼灵动的样子，他又甘愿乖乖被她摆布。
等温玉芍回到屋里，董玄卿已经收拾妥当坐在桌边擦头发。大小姐看他动作优雅，颇有些好奇：“你装大家闺秀的本事是哪里学来的？无论姿容还是发髻，都精致的一点儿不像个江湖粗汉子。”
“我本来就是个精致的人啊。”董玄卿抬了抬眉毛，笑道：“要是我说，其实我在魔教里头也喜欢做女儿家打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什么叫风情万种！他眉眼轻动，便是妖媚横生。美色当前，温玉芍果断摇头：“你长的好看，无论男装还是女装都行！”
“当真？”他转身，仰头，认真看她：“不会觉得丢人？也不会觉得很恶心？”
一门心思欣赏美人的温大小姐并未注意到他话中深意，只脱口而出：“颜值即正义，人丑才多作怪。女装大佬才是真大佬啊！”
词儿太奇怪，董玄卿不是很理解，但她眼中的赞赏惊艳绝不作伪。教主大人只觉得从灵魂深处升起愉悦，连多日被禁锢的内力也有些松动：“难怪你总说咱们有缘呢，离经叛道成这样，你家温庄主知不知道啊？”
温庄主当然是不知道的，温玉芍却慢慢唤回了理智：“你有异装癖？然后你家人肯定不理解你，说不定为了故意扭转你的习惯，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儿。”
虽是问话，却说的笃定。董玄卿也不隐瞒，大大方方点头：“其实是小时候有个什么大师说的八字太轻不好养活，让我母亲把我当女孩儿养。结果养着养着，我就真喜欢上女孩儿的衣裳了。”
他并没有性别认知障碍，只是单纯爱女装。可惜董家身为书香门第，忍不了他这奇怪的癖好。偏他自幼聪慧又性子坚定，家人为了与他对抗想了各种各样的法子，最后是他大伯一锤定音，让他拜师学武去。
在普通人眼里，学武的男儿多是威武雄壮气冲云霄的。董伯父的想法没错，却不知道家中请来这位老实本分“粗通拳脚”的武学师傅，其实是改名换姓逃避追捕的前任魔教护法。
董玄卿资质惊人，魔教护法顿时大喜。他身负大仇未报，又被正道追杀，正需要人替他打掩护暗中行事。欺负董家人不通武学，护法铤而走险，逼着董小少爷拜他为师。
董玄卿懵懂之下学了套魔功，虽然功力一日千里，身体却每况愈下。为了给自己续命，他自学医术药理，又找来许多武林秘籍，杂糅了各家所长，竟然有惊无险的练成了绝代高手。
功成之日，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弑师”，彻底摆脱了魔教护法的控制。不过有句话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一身功法跟脚一看就和魔教脱不开关系，以至于一次次被卷入纷争中。
命运既然不能反抗，那便不如享受。尤其看到魔教以强为尊肆意妄为的行事风格，让董玄卿颇为心动。他靠着强横的内力和一套自创刀法一路杀到魔教大殿，将魔教教主斩于刀下，从此成为新的教主。
到这个时候，无论是江湖还是董家都束缚不得他。作为对血脉关联的最后尊重，董玄卿同意了在江湖中不露脸不用真名的条件。而董家则以他身体不好为借口，让他“闭门养病”，虽然淡出人们的视线，却并未从族谱上除名。
不过随着董太守高升，两人之间的矛盾越发明显。尤其是董玄卿的父母去世后，董伯父一边想控制他作为手中刀刃使用，一边又害怕他身份暴露牵连了自己。两人算不上彻底闹翻，也再没什么亲情可言，不过勉强维系着一份关系罢了。
“自创刀法也就罢了，你的内功心法基本上也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吧。”温玉芍羡慕嫉妒恨：“太天才了！”
“你觉得很不错？”董玄卿一只手撑着下巴歪着头问：“可是我觉得你更厉害啊，就算我全盛时期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你。”
“那不一样。”温玉芍摇摇头，她那个是田田的功劳。若是让她自己想办法，她肯定乖乖不敢冒这个险。
董玄卿也不追问，只眨巴眼睛看她：“我的功法有挺多缺陷，这才导致一着不慎走火入魔。不过我已经有了些头绪了，你愿不愿意与我一同参详？”
温玉芍自觉不是很懂，但田田一定没问题。她一点儿不虚的点头：“说来听听吧。”
董玄卿大喜过望，当真毫不隐瞒的将自己的功法抄录下来，又说了各处问题和自己的设想。田田在温玉芍识海中做同步语音辅导，先替她梳理清楚董玄卿的思路，再告诉她哪里有问题，应该如何更改。
两人一聊便是一整夜，等到第二日太阳初升才意犹未尽的告一段落。温玉芍有内力傍身，精神还算充沛，董玄卿却挂着两个明晃晃的黑眼圈，简直是俊俏版的国宝。
草草吃了两口昨天带回来的糕点，温玉芍让董玄卿先睡，自己去给他准备些疗伤的药材。董大教主确实困的有些受不住，乖乖揉着眼睛往床上一倒，不过几息便沉沉睡去。
温玉芍替他掖好被子，又交代金老板代为照看，这才往外头去。不过这也就做个样子，田田早就在空间中炼制好了经脉续断的药丸，只等董玄卿醒来就可以服用。
“说起来，你家董郎君也是够惨，”田田替他掬一把同情泪：“虽然我用了最温和的药材和丹方，但所谓破而后立，要将经脉重新续上，绝对比断了更痛苦十倍百倍。你到时候看着可别心软，一定要让他坚持下去。”
温玉芍抿着嘴不说话，握紧手中装着丹药的小瓷瓶。在外头转悠了一圈，眼看时间差不多，她施施然回到金园客栈。却一眼就韩末霖站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正和金老板争执什么。

第43章 江湖侠女行
见温玉芍走近，韩末霖眼睛一亮，拱手叫一声“姑娘”。金老板眼皮子一抖，猛然想到了一件事儿——他们至始至终只知道两位姑娘出自什么“活死人墓”，楼上那位不会功夫的姓董，却并不知眼前这位姓甚名谁。
温玉芍也是眼皮子一抖，冷哼一声：“韩神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她神情冷漠，韩末霖却笑的越发温柔：“姑娘对韩某人可是有所误会？昨儿在下态度委实是有些不好，今日特意上门赔罪来着。”
在楼上睡着的董玄卿早已被吵醒，只不敢轻易冒头，怕被人趁机挟持。听到温玉芍的声音，他才吱呀一声推开门，斜倚着门框往下看。
韩末霖听着动静抬头，就被那一直隐藏在面纱之下的姣好容颜吸引住了。他早知道董小姐是个美人，却没想能精致冷艳到这般地步。她并非惯常的柔和秀气，也不是江湖女侠推崇的英姿飒爽，而是如冰山般纯净又高远的美。
温玉芍看姓韩的一双贼眼目不转睛，昨日好不容易消下的火气有腾的一声上来。董玄卿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俯视韩末霖：“神医言重了。我和妹妹初涉江湖，不怎么知道规矩。昨日与你分别过后，我们问过不少人，他们都说你是个好人呢。”
他发声与一般女子不同，嗓音显得更深邃许多，像个小勾子一样勾的人心里痒痒的。韩末霖虽然不至于被迷了心智，倒更殷勤几分，连连谦虚道：“都是江湖前辈给面子，在下愧不敢当。”
董小姐却突然有了兴致般，身子稍稍前倾，换了个姿势与他闲聊：“按说你这般出身名门的江湖俊杰，做的又是铲奸除恶的正义之士，应该多的是侠士侠女竞相追随。怎么我看来看去，来来回回始终是这么小猫小狗三两只？”
他这话算是挑拨，被韩末霖忽悠的多数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闻言立刻想要往上冲。然而冷漠的眼神扫过，原本因他话语轻慢而愤怒的汉子莫名觉得身上寒冷，再仔细想，似乎又并没有什么异样。
韩末霖并未发现不妥，只这问话不好回答，唯有讪笑着蒙混过去。他另起一个话题：“在下真心向两位小姐赔罪，不知小姐今日可方便？”
“不巧了，今儿我和妹妹还有些事儿要做。”董玄卿轻轻摇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既然是一场误会，那就各自揭过吧。”
“在下是真心相邀，还请两位给个面子。”韩末霖坚持，亦有看热闹的不明真相的人帮腔：“韩神医请你们是看得起你们，还不赶紧答应下来？”
董玄卿不为所动，温玉芍更是冷哼连连，韩末霖看事态僵持，才退而求其次：“不知两位小姐准备在西女湖呆几天？若是期间有用得上在下的，在下一定竭尽所能。”
温小姐大怒：“你这是在咒我们生病还是咒我们受伤？还以为你真心赔罪，没想到是个焉儿坏！”
所有人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韩末霖是个大夫，用得上他的事儿，可不就是生病或者受伤？
韩神医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温玉芍会多解读一句，不免有些无奈。董玄卿却难得的打圆场：“我们得在这里呆小半个月，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定找大侠请教。”
温玉芍这才反应过来，韩末霖来一趟是为了打探他们的行踪，以保证下毒嫁祸的计划万无一失。而董玄卿将计就计，便是要让韩末霖放心大胆的派人来金园“灭门”。不出他所料，得到确切消息的韩神医再随意聊了几句后便带着人离开，董玄卿招招手，温玉芍愤愤不平的上楼跟着他回房。
关上房门，温玉芍手里的小瓷瓶便糊了董玄卿一脸：“你个招蜂引蝶的家伙！昨天招惹了尹如风，今天还敢不戴面纱给那个伪君子看！你是要气死我吗？”
董玄卿虽然没内力，反应依旧十分灵敏，伸手将瓷瓶抓在手里，自己扶着桌子只觉得可乐：“你是哪里来的醋相公，见不得旁人看你媳妇儿？便是我魔教的‘宠妻狂魔’也没你这么夸张，真不知道以后嫁给你，我的日子要怎么过。”
温玉芍好气又好笑：“什么宠妻狂魔，什么你嫁给我！”
董玄卿指了指自己身上飘逸的长裙，有指了指温玉芍身上的男装：“董小姐嫁给温少侠，有什么问题？”
两人笑闹一阵，温玉芍才将装了丹药的瓶子拿回来，给他说疗伤的法子：“白色药丸内服，红色药丸放入滚水中化开。经脉续断大概要三个时辰的功夫，期间你必须保持清醒，运转内力疏通脉络，否则就算接上了也是处处淤堵，无法恢复武功。”
董玄卿点点头，仿佛并不担心自己会因痛楚而晕过去。他把玩着瓷瓶取笑道：“前两日是你逼着我沐浴，这回倒好，我得求着你留下来看我沐浴了。”
温玉芍笑骂：“你想得美，只是药浴而已，又不是非得脱光光，大不了回头我赔你一件里衣。”
“你亲手裁剪缝制？”董玄卿惊喜：“就算你女工针黹再差，我也一定会穿的。”
针线其实很不错的温大小姐：“……你想多了，我说的是去成衣店里买。”
小二熟门熟路的抬了热水进来，董玄卿扬手将红色药丸扔了进去，里头立刻涌出烟雾，原本滚烫的水开始沸腾。他脱下外袍叠好放在床边，冲温玉芍笑笑，咽下白色的药丸，长腿一跨坐了进去。
闭目，盘膝，五心朝天。温玉芍看着他秀气的眉头皱起，嘴唇紧紧抿着，豆大的汗珠子一颗颗从额头上冒出来，又顺着脸颊掉落进谁来。不过才刚刚开始，董玄卿已经承受了巨大的痛苦，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遭受的痛楚会越来越重。
氤氲白雾中，董玄卿隽秀的脸庞时隐时现，温玉芍一瞬不错的盯着。什么时候起，她对小和尚的喜爱已经变得如此深刻，变成固执的占有欲？是融于灵魂的相爱，还是几世相随的习惯？
思绪纷乱，她呆呆想了三个时辰，董玄卿也痛了三个时辰。直到缭绕雾气散尽，浑身湿透的董玄卿勉强睁开眼，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随即，噗通一声，水花四溅。温玉芍手忙脚乱的将人从浴桶中捞起来，解下湿淋淋的白色里衣，随手扯过帕子给他擦干净水渍裹紧被子里。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董玄卿身上有数不尽的刀枪剑戟的伤痕，显然他成为魔教教主之路并不像他讲述的那样简单和轻松。再想想他什么都没做，却被韩末霖扣了不知多少黑锅，温玉芍越发痛恨那伪君子。若非已有请君入瓮的计划，她立时便要将人找出来，大卸八块以泄心头只恨。
昏睡过去的董玄卿浑然不知他的惨状又坑了“情敌”一回。温玉芍不吃不喝的守到深夜，总算看他慢慢睁开眼，眼中有明晃晃的惊喜。
小心翼翼的扶他半坐起来，顺手抽了两个垫子给他垫背，温大小姐难得勤快周到的服侍他一回。董玄卿反而摇摇头：“我没事啊，原先武功尽失的时候都能逃过魔教叛逆的追杀呢，你是把我当个易碎的花瓶了么？”
“你可别乱来，经脉虽然续上，但还需要温养，至少三个月内，绝不可以和人动手。”温玉芍认真警告，看董花瓶老老实实点头才放过他：“我给你温了点儿清粥，你吃两口再歇息。”
说是给他留的，其实是从空间里端出来。煲粥用的材料放在外头样样都是天材地宝，温玉芍却一点儿不心疼，拿了个小勺子一口一口喂给他。
董玄卿十分不习惯：“我真的没事儿，就是有些累狠了。你这样我好慌，总觉得是自己命不久矣要与世长辞了，你在给我最后的关怀。”
温娘娘一腔温情付之东流，要不是看在他是个病号的份上，她分分钟能将人扔出去。不过现在也不差，将最后一口粥给人灌下去，撑的董玄卿直打饱嗝，温大小姐照旧将几张凳子拼在一起，对着董美人扬扬眉毛。
“强撑病体”“柔弱惹人怜”的董教主连蹦带跳的从床上爬起来，扯了件外袍往身上一裹，十分熟练的躺上简易的“床铺”，眼神殷勤的示意温玉芍可以去睡了。
温娘娘被他打败了。吹熄了烛火，两人陷入黑暗中。董玄卿闷闷的声音传来：“你帮我换衣裳了？”
温玉芍“嗯”了一声。
董美人沉默了一小会儿，突然假哭：“你看了我的清白之躯，可要对我负责呀。”
温玉芍：“……好吧，看在你长得不错的份上，会纳你做我第十八房小妾的。”
董玄卿轻笑：“妾身谢过大老爷恩典，以后妾身一定好好服侍老爷，再给老爷生个大胖小子，一准让老爷忘了别的妖艳贱货，独宠妾身一人。”
温玉芍，温玉芍什么都不想说，这是哪里来的逗比魂穿了她的董郎君？赶紧把真正的董玄卿给她还回来！

第44章 江湖侠女行
为了照顾娇弱的董教主，接下来的几天里，温玉芍便没再往外跑，每日呆在房里和董玄卿聊一聊江湖趣事，或听他说魔教中形形色色的怪人。
“所以你们那儿真的有个‘宠妻狂魔’？”温玉芍听他说的煞是有趣：“他媳妇儿那么作，他还处处护着？”
“可不是呢吗。”董玄卿用力点头：“谭长老在他妻子面前当真就是个没脑子的，有时候明明是他妻子故意惹了别人，他也能颠倒黑白的说是别人的错。这么一来可不就成了不讲道理？也不怪江湖人说他行事无状是个邪魔歪道。”
“那后来呢，你怎么处置他们了？”
“我为什么要处置？”董玄卿大咧咧摊手：“怕老婆听老婆的话是美德，谭长老做的没错。总归他妻子是他自己担待着，若是惹下了他担不了的事儿，他陪妻子同生共死就好了。”
“这就是你们魔教的思维方式么？”温玉芍听的莫名惊诧：“似乎很有道理但又很不对劲的样子。”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董玄卿拉她的手，相处几天，他们之间已不知不觉变得十分亲密自然：“若是不出所料，今夜韩末霖就要动手了，你真的准备好了么？”
温娘娘当然准备好了，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内力再强迷烟放倒。屡次立大功的强效迷烟和吐真剂再战江湖，一定能将韩末霖的阴谋诡计掀个底朝天。
董玄卿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神奇的药丸，拿无辜的店小二试了好几回，弄的小二如今看到这两位漂亮女侠便躲。金老板不明真相，只以为董小姐学过什么秘术，能让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特意拜托他帮忙后续审讯事宜。
董美人当面爽快答应，背地里又忍不住自责：“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们这么招摇，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温大小姐浑不在意：“藏着掖着多没趣，你还不如想想魔教有没有什么秘密洞府之类的地方，咱们伪造点儿秘籍啊遗迹啊，造一个‘活死人墓’出来忽悠外人了事。”
她的不怀好意：“反正江湖中人不搞事儿不舒坦，没事儿搞还要内斗，干脆我们弄个迷阵弄些迷烟，将他们骗到荒郊野岭封了内力让他们种地去算了。等过个十年八载的将调教好的放出来，骗下一批想搞事儿的进去，如此循环往复，才是保天下太平的正道。”
董玄卿听她一脸正气的胡说八道，笑的几乎要岔气：“江湖人都说我是魔头，我看你比我邪乎多了。你爹也是江湖人呢，你这么埋汰江湖人真的好么？”
“本来就是蠢嘛。”温玉芍不满的撇嘴：“韩末霖这样一个垃圾都能搅风搅雨的折腾三年多，我对我爹的智商确实不怎么抱期望。”
“我倒宁愿他别那么精明，我才好想法子哄他把你嫁给我。”董玄卿若有所思：“我岳父大人有什么爱好么？赶紧给我支招。”
温玉芍笑着拍他的狗头：“要不然你就说咱们已经私定终身珠胎暗结？我除了嫁给你没有别的路可走？”
董美人严词拒绝：“若是要坏了你的名声，我宁愿以魔教教主的名义直接抢亲去，横竖是我强迫了你，不关你家什么事儿。”
难得看他冷了脸，温大小姐抿着嘴瞪他：“我给你出主意，你还有意见？”
“反正不能让你陷入麻烦之中。”董玄卿认真道：“办法总比问题多，我好好谋算，一定让你风光大嫁。”
他在温玉芍面前大多时候都是顺从的，难得有这般霸道坚持的样子，温娘娘却是喜欢的不得了：“那我信你，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两人聊得正欢，忽听人敲门，打开一看是金老板与尹如风站在外头。将人让进屋里，尹如风一不敢和温玉芍打照面，二不敢多看董姑娘，只能侧向窗户斜坐着说话：“各处布置已经妥当了，也通知过附近的江湖宿老，若是他们看到信号，会立刻赶来。”
“有劳尹少侠了。”有韩末霖在前，温玉芍意外的觉得尹如风人品还不错，至少能克制欲望，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她再认真交代一遍：“我和董姐姐并不想沾这些麻烦，且前后因果都是你心细胆大的追查和推测出来，所以事了之后，还请少侠出面与各处说明白。”
说白了就是功劳全给他，尹如风心领神会：“定不会扰了两位姑娘的清净。”
金园老板也挺满意的。江湖人最不缺的就是恶意揣测，他和魔教有渊源，说的太多反而惹人生疑。与其生出其他意外枝节来，倒不如让尹如风这个根正苗红的江湖正派新秀出头，彻底将韩末霖这伙毒瘤肃清。
最后一轮敲定细节，金老板与尹如风从温玉芍的房里出来，看看周围没人，悄无声息赶紧溜走。直到回了后院，尹如风才扼腕：“我又忘了问那位姑娘姓什么了。”
金老板也是无语：“你到人跟前就吓得打抖，能利索把话说明白就不错了，别整什么幺蛾子啊，小心人家姑娘再给你几冰锥。”
“她的功夫真的太奇怪的。”尹如风还在喋喋不休：“江湖中用寒气内力的有几家？千山，寒玉，似乎都没有她这号人物吧？”
“人家自报家门是活死人墓了，”金老板提醒：“有许多人已经去故纸堆中翻找什么终南山和神雕大侠，说不得过两日就能揭开谜底呢。”
各自忙活到深夜，金园里最后一盏灯被吹灭。在外头埋伏已久的探子发出信号，黑衣人从西女湖畔各处角落涌向小小的客栈。
金园中都是江湖人，哪怕其中大部分是不入流的庸手，也总有几个高手十分警醒，在黑衣人进入的瞬间摸上了自己的兵器。一时间刀兵相交的声音不绝于耳，而“一刃”已经发现事情不对：这绝不是武功尽失的人能使出的招数。
不等他们鸣警退去，各方迷烟已经被陆续点燃，无论是遭受无妄之灾的江湖豪侠，还是来不及退走、甚至连咬破毒囊自尽都做不到的黑衣人一块儿软绵绵倒在了地上。确定客栈中除了服用过解药的几位知情人，其余所有活物都已经晕过去，尹如风走到外头放出烟花，再回来帮着金老板一块儿搜出所有黑衣人，一个个绑的结结实实。
温玉芍和董玄卿全程没路面，只在他们收拾的时候隔着窗户提醒一句：“进来的人看着像是死士，应该随身带着自戕的毒药。你们检查一下他们的牙齿，有毒囊药丸子的都给摘了，不然一会儿把人弄醒了死无对证，大家就白忙活一场了。”
等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高人依言赶来，金园客栈中已经恢复平静。迷烟的时效并不长，大侠们从晕眩中醒来，才被金老板告知前因后果。虽然少不得因被隐瞒而恼怒，但金老板也并非不讲道理。谁知道里头有没有歹人的卧底呢？要骗过敌人首先要骗过自己人。
一腔怒气只能往黑衣人身上发泄，金老板则端来一大杯水：“这是我找一位隐士高人要来的，喝下之后一个时辰内，被问话之人只能说真话。”
尹如风则将他如何机缘巧合看到韩末霖投毒、如何与金老板一同猜测出三年多来各种“灭门”惨案真相、如何布下今日之局的事情说了。他含糊带过温玉芍和董玄卿在其中的作用，又指着被绑的动惮不得的黑衣人，忍不住叹道：“我宁愿是我和金老板疑心太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不愿看到这般局面。韩神医救了许多人，我与他也算有交情，为何要做下这般凶残行径？”
他说的合情合理，前辈宿老基本上不必审讯就已经信了。金老板乐则呵呵的给每个黑衣人灌了两口吐真水，请各位大侠亲自问话。
结果可想而知，韩末霖勾结朝廷危害江湖犯下的大案被抖落的清清楚楚，连带他们怎么嫁祸魔教挑起正邪之争也被捅了出来。黑衣人面露惊惶，努力控制自己的唇舌，却还是绝望的发现自己老老实实回答了每一个问题。而大侠们神色越发沉重，他们心里明白，若非这次事有凑巧，只怕韩末霖的阴谋真的会全部实现。
连神秘的灰鸽楼也在这里露出端倪，它其实一直由朝廷把控，搜集武林中人的消息和隐私，借机拿住了他们的把柄挑拨或威胁。天剑阁洛阁主听完已是一身冷汗，没想到连他的门派中都有不少人深陷泥潭，若是再晚一些，还不知道会闯下什么大祸。
“捉拿韩末霖，剿灭灰鸽楼。”所有人一致通过了这个决定，又转头看金老板：“吐真水从何而出？我们也需要一些。好歹先清理门户，才能保证不走漏消息，不放过任何一个叛逆。”
金老板却是光棍的摊手：“没有啦，人家前辈高人就给了我这么多，都用在这群黑衣人身上了。”他意有所指的嘲讽一句：“以前没有吐真水，大家不也一样能审讯弟子盘查逆贼么？无非是宁可杀错、不要放过！”

第45章 江湖侠女行
金老板装傻到底，江湖前辈也不能拿他这大功臣如何，只能捏着鼻子各自忙活去。董玄卿和温玉芍听着客栈里的动静相视一笑，好歹解决了韩末霖这个麻烦，接下来就要考虑他们俩的婚姻大事了。
董教主虽然武功尚未恢复，但体力已经比以前好了许多。他们并不准备趟这浑水，第二日便与金老板告辞离开。尹如风忙的陀螺一般，难得找到空闲送一送他俩。只是迫于温玉芍的威慑，他一直只跟在后头默默走路，并不敢多说一句话。
直到就要分别，他才鼓起勇气假作轻松的问道：“说起来实在失礼，在下竟不知道女侠姓什么。”他满怀期待的看向温玉芍：“咱们一块儿谋划了大事，也算是熟人了，不知女侠可方便透露名讳？”
温玉芍自觉事无不可对人言，大大方方的拱了拱手：“我是寒玉山庄的温玉芍，尹少侠下回路过洛南，不如去家里做客。”
寒玉山庄尹如风自是知道的，温玉芍这个名字也有几分耳熟。他想了许久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温大侠家千金！”
可是温家小姐怎么又成了活死人墓的弟子呢？董小姐又到底是何身份？然而温玉芍和董玄卿早已走远，他没法继续问下去，只能带着满心疑惑回到西女湖畔，继续认命的被江湖大佬们支使的团团转，操持追捕韩末霖的诸多事宜。
董玄卿带着温玉芍先去解救了真正的董家大小姐董明姝，才三人一路往晋陵郡去。出乎温大小姐的预料，董明姝和董玄卿关系不错，这次突然被堂兄“绑架”了也不怎么害怕，反而好奇的看温玉芍，笑着问这是不是自己的嫂嫂大人。
一直冷脸沉默的董教主难得给了她回应：“虽然现在还不是，但过不了多久就是了。”
董明姝高兴的连连拍手：“温姐姐英姿飒爽，我堂哥貌美如花，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这样活泼的小姑子，温玉芍并不抗拒与她多聊一聊。且三人还要统一口径圆谎，为将来董玄卿求娶心上人做准备。董明姝十分配合的与温大小姐一块儿编排“剧本”，连各种细节都考虑的清清楚楚，以至于抵达晋陵郡时，温玉芍都快信了自己真的是救了董小姐的女英雄，这段时间一直和董明姝在一块儿。
董玄卿为了避嫌，提前两日就单独离开了。温玉芍千叮咛万嘱咐他不准用内力，并给了他一兜子暗器迷烟防身。董大小姐巴巴的看着未来嫂嫂，显然对那些神奇的物件儿挺有兴趣，被温玉芍一巴掌拍在后脑勺，像揉董玄卿一样揉两把：“姑娘家别玩这些危险的东西，姐姐送你个漂亮发簪。”
她变魔术一样从袖子里摸出来一支蝴蝶发簪插在董明姝头上。董大小姐嘟着嘴摸下来，却又惊讶的瞪大了眼：“好精致好漂亮！这蝴蝶像真的一样！”
空间出品必属精品，虽然用料只是普通的金银宝石，却是田田用炼器的手法做出来的。温玉芍笑嘻嘻的再给她插回去：“这个比迷烟好玩多了。”
顺手再掏出一只靶境给她照着看效果，没想又吓了董明姝一跳：“这个是传说中的西洋镜么？我听说宫里的娘娘才用得上，我娘一直想要一面，我爹寻了好久都没寻到。”
温玉芍是知道这世界已经有了玻璃和镜子才敢将东西拿出来，却没料到这般稀少珍贵，只能硬着头皮忽悠：“原来这个叫西洋镜么？我都是从师门的宝库里随手拿的，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好了。”
董明姝犹豫了一会儿才推拒：“姐姐还是好好收着吧，你这一面镜子能卖上百两银子呢。”
温玉芍也不强求，将靶境塞回袖子里，换了个话题和董明姝说起了晋陵郡的风光。小半个时辰后，她们在太守府门前停下，门房见到小姐归家惊喜的不知如何是好，赶紧将人迎了进去。
为了避免误会，董玄卿走后温玉芍便一直做女装打扮，是以董太守看她时态度极好，还捧出不少谢礼作为报答。温大小姐痛快收下礼物，和董明姝依依惜别，便潇洒的离开了晋陵郡，骑上太守府赠送的骏马转身往洛南飞驰。
离家出走大半个月了无音讯，寒玉山庄还不知道闹成什么样子。尤其是韩末霖的案子已经昭告武林，温庄主和夫人总不至于还要把她和那个武林败类伪君子凑作对。
温玉芍一路快马加鞭，生生将五日的路程缩短到三天。守门的老叔看到她简直热泪盈眶，急忙将她往里头迎：“小姐这个把月是去哪儿了？夫人到处找不着你，都快愁坏了。”
“在西女湖畔玩了几天。”温玉芍不好意思的吐舌头：“我爹在哪儿？”
“今日有客人来访，老爷这会儿应该在大厅。”老叔替她把马牵走，看她蹦蹦跳跳的往庄子里去，一颗心总算落到了肚子里。
温大小姐来不及梳洗，先去给她爹请安赔罪，只还没走到大厅外，一个熟悉而讨厌的声音让她皱了眉头。心里想着“尹如风真垃圾，居然让韩末霖逃到这里来了”，她大大方方推开门，冲温庄主甜甜的叫了一声“爹”。
韩末霖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和温庄主哭诉自己的“冤情”，眼见温庄主神色渐缓，就要被自己打动，谁想突然有人进来碍事，心里自然是十分不得劲。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到的却是一张让他熟悉到咬牙切齿的脸，脱口而出便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温玉芍的表情比他还惊讶：“这里是我家，我当然在这儿。”
温庄主顾不上这位“蒙受冤屈”的世侄，一双眼睛已经钉在了女儿身上。准备了许久的责骂和愤怒在瞬间化为乌有，他一个箭步上前细细打量了自家姑娘一番，才记起让人去后院通知夫人。
温玉芍笑嘻嘻：“老叔陪我进来的，他肯定已经叫人去告诉母亲了。”
温庄主勉强凝起几分严肃：“你一声不吭的说走就走，也不怕我和你娘担惊受怕！”
温玉芍才不怕他，讨好的拉着他的衣袖摇晃：“我这不是回来了么，再说我不忘外头溜一圈，还真不知道韩神医是这样的人呢。”
她似笑非笑的看韩末霖：“你让杀手围剿金园客栈的时候，我可正好住在里头，全程听了尹少侠和金老板的审讯。你刚刚说了什么鬼话骗我爹？敢不敢当我面再说一遍，看我怎么打你的脸！”
温庄主顿时脸色不好，如果江湖传言并非误会，那韩末霖想杀的人，不正是自家女儿？
韩末霖则终于在脑中将事实“真相”串了起来：温玉芍不愿意与他成亲，又敌不过温庄主的决断，干脆选择离家出走逃婚。因对他先入为主的厌恶，所以在第一次听他通报姓名时便刻意刁难，甚至戳他痛脚。
若是他知道温玉芍的身份，自然会小意哄着，让她回心转意。可那时他只当她是董小姐的丫环下人，一心想撩拨美人。换位处之，温大小姐对他的感官越发不好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两人有婚约在身，哪怕她心中不愿，也看不得未婚夫对别的女子大献殷勤。
一步错步步错，他一心想着这般高手拉拢不了也就罢了，说不定要找自己麻烦，不如先下手为强杀了了事，这才冒险对金园客栈下手。谁知尹如风那厮竟然盯住了自己，恰好将他下毒之事看在眼里。
金园老板老谋深算，和尹如风玩了一招将计就计请君入瓮，更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高手帮忙，让他多年的布置毁于一旦。韩末霖懊恼之余，再也维持不住伪善的面目，当先冲温庄主面门袭去。
论武功，温庄主自然不怕他一个武学后辈，可韩末霖阴险狡诈不择手段，袖中毒烟后发而先至，打了温庄主一个措手不及。好在温玉芍一直没放松警惕，第一时间甩出袖中白练，一曲一卷将毒烟搅碎，抖落一地色彩妖异的冰碴子。
温庄主大怒：“贼子敢尔！”原本心中一份情谊与犹豫彻底消散，出手更是招招致命。往来不过十几个回合，韩末霖已是招架不住，后退一步双膝一跪，表示束手就擒。
温庄主却并未上前，而是隔空以内力击他大穴。韩末霖大惊，一个鲤鱼打挺跳往一边，同时三枚毒针激射而出。
轻松晃过暗器，温庄主冷笑：“吃一堑长一智，你真当我傻到会再上当？”
韩末霖手中动作不停，咬牙将全身毒针飞蝗石铁蒺藜不要钱一般洒出，竟是逼的温庄主一时间也近不得身。温玉芍并不急着帮忙，反而好整以暇的看他们交手。
温庄主游走江湖多少年，闪避暗器仿佛是一种本能，根本不需要考虑和犹豫，听声辨位和身体动作几乎在同时。温娘娘虽然内力深厚，理论知识也丰富，但实践经验几乎为零，唯有的几次出手，都是靠着绝对实力碾压，根本不会这种宛如直觉般的微操。
里头乒铃乓啷打的热闹，院子里突然爆出一句娇喝：“温从海你竟然敢对芍儿动武？老娘撕了你！”

第46章 江湖侠女行
温夫人显然是误会了里头的声音，以为温庄主在武力管教离家出走的不孝女。韩末霖却是眼睛一亮，扭身穿窗而出，想要挟持了温夫人当人质，好逃出寒玉山庄。
温玉芍怎会让他得逞？她手中白练仿若有灵，瞬间缠住了韩末霖的脚踝，将他拉的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温庄主也纵身一跃跳出来，利落手指疾点封住韩末霖的周身大穴，让他再动惮不得。
温夫人被这一出变故吓了一跳，不过天大地大女儿最大，她直接无视了两个大男人，拉着温玉芍的手开始掉眼泪：“你在家里娇生惯养十几年，哪里是吃的了外头的苦的？看这一身灰扑扑的，头发多久没好好打理了？”她一把将温玉芍揽进怀里：“我可怜的女儿哟，瘦了一圈了，可得好好补补。”
温玉芍：“……娘，我挺好的。”
温夫人哪里肯听，押着她去梳洗打扮，换上繁复的绫罗绸缎，喝完两碗养身鸡汤，才愿意坐下来听温玉芍讲这一个月的“江湖见闻”。
温庄主也十分好奇：“我看你内力精进不少，招式也多有变化，难不成是在外头又拜了个师父？”
他说这话时颇有些酸意，听的温玉芍好笑：“拜师没有，不过确实有奇遇。我出门第二日便机缘巧合的进了个山洞，在里头得到了百年功力传承，也学了些不一样的功夫。山洞中有那个门派祖师刻下的规矩，功夫有缘者得之，具体细节却不能对旁人透露。是以多的话我便不能告诉爹爹了。”
当然，真实原因是董玄卿还没伪造好一处活死人墓，说的多了怕将来露出破绽。温庄主也是心大，把脉探过温玉芍经脉中内力平和，除了功力大增外并无任何不妥，便一点儿不执着的揭过这事。他十分骄傲道：“江湖奇遇都是听的多见到的少，也就是我女儿好运，出门一趟就变成世间难得的高手。”
连温夫人都十分好奇：“世上真有地方能让人三天之内变得所向无敌？”
温玉芍笑道：“我本来就是高手，内力基础又正好合了古墓派的武功，若是换个普通人去，根本连石壁刻画都看不懂，更找不到机关获得传承。”
她说的语焉不详，温庄主也不多打探，转头欣赏起她随身揣回来的西洋镜。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温夫人拿着镜子就放不下了，眼巴巴的看着温玉芍。
温大小姐被逗笑了：“就是拿回来给你用的，你只管自己收好。”
顺便又扒拉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递给温庄主：“爹爹虽然是用掌法的，不过这东西小巧，带着防身也不错。”
温庄主努力压下翘起的嘴角，假作淡定的“嗯”了一声，动作却比温夫人更快，几乎是抢到手里把玩。
反而是温夫人回过头来有些担忧：“你得了功力又拿了东西，会不会引来那个门派的不满？”
温玉芍摇头：“我仔细看过古墓派祖师刻下的门规，他们门派最讲究潇洒自在，万事随缘不囿于心。既然能得到传承，里头的东西自可以做主，我拿了也就拿了。”
温庄主反而不在意：“真正的高手都不会被钱财外物所困，他们连百年功力都舍得，区区镜子匕首又算得了什么？”
交代完这一件，温玉芍开始说金园客栈里的事儿：“我从活死人墓出来后不知道去哪里好，干脆往西女湖去散心，正好在那里遇上了迷路的董小姐。我俩一见如故，我应下护送她回晋陵郡，却没想碰到韩末霖那伪君子，一双贼眼总是盯着董小姐瞧。”
她说的颇为义愤：“我不过奚落他几句，他竟想要下毒害我。幸亏尹少侠警觉，掀了他的伪装，让世人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金园客栈一役被传的神乎其神，里头细节早已不是秘密。不需温玉芍多说，温庄主已经能将前因后果想个囫囵。他十分后怕的拍一拍胸口：“你倒是因祸得福。要是我们被蒙在鼓里，真把你嫁到韩家，还不知道日后被他欺负成什么样儿。”
温夫人是女子，不免想的多一些：“可这样一来，芍儿的婚事就麻烦了。”
她想了想，试探的问温玉芍：“你对武夷派的尹少侠很有好感？我记得他虽然年纪不小了，却并未定亲——”
温大小姐哭笑不得的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要不要，我不要嫁人。你们再说这个，我可又跑啦！”
“好好好，不说了。”温夫人将她搂过来，轻轻拍她的背：“你在家当一辈子老姑娘吧，反正我和你爹不嫌弃。”
三人一直聊到深夜才各自散去，第二日一早，温玉芍的大哥和两个弟弟也从外头赶回来。这些时日他们一直在寻找温大小姐的下落，昨日傍晚才收到山庄的消息，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到家中。
“你竟是在金园客栈住了小半个月？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有？”温大哥好奇：“我听说这回有一对姓董的姐妹花帮了大忙，那两人乃是隐士高门出身，其中姐姐是世间少有的绝色美人，妹妹内力深厚非同凡响。你恰逢其会，有没有见到真人？是不是真像传闻说的一样？”
温玉芍盯着他看了半晌，确定他不是故意埋汰，而是真的不知情。温大哥被妹子看的发毛，正要出声打破这尴尬，突然一个激灵狼狈跳起，他站着的地方已经被扎了许多冰针，生生将石板都打穿了。
温玉芍手中的茶水迎风泼出，在半空中已经变成无数冰棱，呼啸着对准温大哥周身大穴而去。温大哥躲过了其中大半，却还是有不少扎到他身上，将他轰的直接撞向身后的影壁。
轰隆一声，尘土飞扬，温大哥揉着身上的痛处正要抱怨，却见两个弟弟瞪直了眼睛，仿佛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他僵直着脑袋转身，才见影壁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只余一地细微粉末，正随着风慢慢飘散。
温玉芍轻声道：“江湖人说的那对姐妹花，其中武艺高强的妹妹，是不是就像这样？”
温大哥目瞪口呆，突然拉着两个弟弟一块儿拔足狂奔，嘴里还不忘颠三倒四的吱哇乱叫：“爹，娘，快出来看看呀，我妹妹疯啦！”
直到温庄主哭笑不得的和他说了温玉芍的经历，温大哥才心有余悸，又羡慕嫉妒恨：“凭什么好事儿都归芍儿啊，我闯荡江湖三四年，可一次奇遇都没碰上。”
“废话，你能和姐姐比么？”姐控温小弟一号斜眼鄙视大哥，温小弟二号连连点头表示附议。
温玉芍本准备了许多说辞应付家中亲人兄弟，没想到他们对“奇遇”一事接受良好，根本没有太多怀疑，更没有盘根问底，就只剩下一股子幸有荣焉的骄傲。不过等温家兄弟看到温庄主得的匕首，还是忍不住闹了一回，直到温玉芍保证下次再去活死人墓一定给他们带礼物才肯罢休。
又过了两日，尹如风亲自来将韩末霖提走，被温夫人热情的接待问候了一回。他心中颇为不安，鼓起勇气找温玉芍解惑，大小姐面露威胁：“我娘想赶紧把我嫁出去，只要看到未婚的江湖少侠都这德行。”
尹少侠心领神会，敬谢不敏：“承蒙夫人台爱，在下武功低微，哪里能配得上您呐。”
看温玉芍仍是面色不好，尹如风只能掏心里话：“说真的，我心中早有小师妹了，就等着我师父开口将她许配给我。要么等会我和夫人暗示一句，免得她想太多？”
温大小姐高傲的颔首应允，尹如风兔子一般跑走了。也不知他如何说的，之后温夫人好歹没再对他另眼相看热情异常，让温玉芍狠狠松了口气。
又不免埋怨董玄卿动作太慢，至今没来寒玉山庄提请。却不知世间不如意十之八九，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却接踵而至。
最先到的是药神韩封羽。他丧子不过三年，眼见孙子又要不保，饶是江湖前辈，也不免老泪纵横，放低姿态苦求尹如风放韩末霖一马。
尹少侠做不得这个主，又被他堵的没法离开，只能一边周旋一边给他师父和各位武林宿老飞书求助。
于是在半个月的时间里，各路前辈高人齐聚寒玉山庄，让温庄主难得的忙活起来。温玉芍也不可避免的要陪着温夫人招待贵客，她姿容出众内力深厚，立刻入了许多女侠的眼。
前头德高望重的高人前辈在审判扯皮，后头女侠夫人们将儿子侄子徒弟召来与温玉芍相看，一时间寒玉山庄人满为患。温夫人正愁女儿不好嫁，如今江湖少侠随意挑，可不是兴致高昂，恨不得尽快给温玉芍把婚事定下来。
等到董玄卿终于搞定各路麻烦，让董太守答应带他来提亲，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他咬牙切齿的将所有胆敢和他抢媳妇儿的少侠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好容易挤出一抹笑意，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的表情，敲开了寒玉山庄的大门。

第47章 江湖侠女行
官府和江湖中人向来尿不到一块儿，是以晋陵郡太守亲自登门，温庄主还很是惊疑了一会儿。等问清楚他所来为何，庄主大人只剩下莫名无奈：“贵侄儿当真苦求您上门提亲，非我女儿不娶？”
抬眼看立在一旁的董玄卿，小伙子身姿挺拔，丰神俊朗，让人心生好感。只他呼吸沉闷，显然并无内力傍身，唯有一张俊脸好看的很，也不知哪来的底气能把他那眼高于顶的女儿娶走。
文人最好面子，温庄主琢磨着要是直说“他不行”，董太守说不得会记仇。是以他想了个不是那么直接的打脸方式：“小女蒙各位长辈喜爱，最近有不少俊杰上门提亲，我与她母亲正考虑是不是干脆比武招亲来着，贤侄若是有心，不妨上擂台来见真章？”
本以为董太守和董少爷能知难而退，没想到那位看着文质彬彬的大少爷展颜一笑，姣美容颜让他老人家都恍惚了一下：“温小姐是江湖人，这般按照江湖规矩择婿也是应有之意。我既然铁了心求娶，就做好了上擂台的准备。”
董太守也在一旁打哈哈：“我这侄儿和家里武师学过几天拳脚，温庄主权当试一试他的真心，就让他和其他少侠公平竞争吧。”
让一群颇有名望的少侠打一个粗通拳脚的读书人，这已经是十分不公平了好么？若不是董家老少都目光诚恳，温庄主几乎要以为他们是来搅局的。话既说出，也不好自己打自己的脸，庄主大人勉强和他们客套几句，便打发下人送他们往客房休息，自己赶紧去后院找夫人讨个主意。
温夫人比他干脆的多，直接找来温玉芍问个究竟。大小姐一点儿不虚的点头：“我见过董少爷啊，送董小姐回家的时候打了个照面。”
“就凭一个照面，人家就能上门求亲？”温夫人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到底图什么？”
“说不定是对我一见钟情呢。”温小姐大言不惭，耳朵尖儿却红了：“董少爷长的可好看了，之前董姐姐还一直说要给我做媒，让给她当嫂子呢。”
对自己女儿颜狗属性心知肚明的温夫人无语，总不能就因他长的好看就嫁了吧。但话不能直说，温夫人只能劝道：“你是真喜欢他？可有句话叫‘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他如今长的是美，过个三十年五十年，长成个糟老头子怎么办？”
温玉芍眨眼：“我爹不是说比武招亲么？要是他真心娶我，肯定会想法子夺魁。那时候他就不只是长得好看，还有武艺高强力压群雄了。”
“你对他这么有信心？”温夫人怀疑的问。
“谁叫他好看呢？”温玉芍摊手：“不盼着他能赢，难不成我还要期待哪个丑八怪获胜么？”
温夫人试探不出端倪只能作罢，心里却对董玄卿越发好奇。另一边，董太守小住了一日便借口公务繁忙离开寒玉山庄，留下董少爷面对诸多不满轻视和带着敌意的眼光。
温庄主将错就错，先私底下约谈了各位少侠，确定他们并非被长辈勉强压来，而是真有求娶之意，这才宣布了比武招亲的决定。少侠们对此十分理解，毕竟一家好女百家求，大家各凭本事愿赌服输。
董少爷虽然是个读书人，还有些官府背景，但既然大家目的相同，便不存在优待和豁免。对于寒玉山庄的公正公平，少侠们十分满意，也并不暗下手段，而是摩拳擦掌的准备在擂台上一展风采。
温玉芍漏夜找董玄卿商量对策时，董美人还感慨了两句：“还是这个年纪的人好相处啊。要是再过个十年八载，一个个的心都要变脏，只恨不能打压对手，哪里会这般开诚布公。”
温大小姐着急：“你还有空想他们！我可警告你，三个月温养期没过，你坚决不能动内力。”
“你叫我卿卿呀，叫了我就答应你。”董玄卿懒洋洋的拥着她，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脑袋靠着她的颈窝：“你好好夸我两句，说不定我就有办法，即便不用武功也能抱得美人归。”
温玉芍哪里不知道他是已经有了成算，干脆的将人推开：“爱娶不娶，江湖中长得好看的俊俏公子多的是，我用不着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
董玄卿见她动了气，再不敢随意敷衍，老实交代自己的“秘密武器”：“你可听过瞳术？当年一代魔头沈凌御靠一双招子骗得多少信徒追随，但凡与他对视一眼的人，从此对他都无有不从。”
这是百来年前的江湖旧事，温玉芍听温庄主提起过。她点点头，皱眉问道：“你学会了瞳术？我听说这秘法十分邪门，虽然不用内力驱使，却极耗精神力。沈凌御不到四十岁就成了痴傻，被人挖出双眼坠崖而亡，你可别为了一时方便去学这邪功。”
董玄卿赶紧摇头：“我才不学这个。实在是我最近琢磨我自己的功法，发现它带有类似的作用。虽然比不上沈凌御一般影响对方心智，但让人瞬间失神露出破绽却一点儿不难。”
他嘿笑道：“我只是没了内力，又不是全然不通武功。只要让对手呆上一瞬，还不能一手刀过去将人敲晕？”
温玉芍想想那般情景，也是忍不住笑了：“你可真焉儿坏，小心拉仇恨太多，被人套麻袋打一顿。”
董玄卿得寸进尺的往她身边凑：“我心里也忐忑着呢，好妹妹不如安慰安慰我？”
“卿卿要我怎么安慰？”温玉芍半推半就的被他搂进怀里，手指尖儿却掐住了他腰间软肉。用力一拧，听到董美人清晰的吸气声，温大小姐冷笑：“这样是不是够提神醒脑了？”
“够够够了，好妹妹快放手！”董玄卿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你谋杀亲夫啊！”
“等你变成我亲夫了再说咯。”温玉芍拍拍手，施施然推开窗户闪身离开。董玄卿揉着腰侧，留恋空气中淡淡的香气，傻笑了一阵子才依依不舍的关上窗户睡下。
话分两头，前院的江湖大佬们到底没给韩封羽面子，一致决定公开处决韩末霖以儆效尤。他犯下的过错太大，牵扯几百条人命，后续的阴谋更是骇人听闻。要不是这次机缘巧合被揭露，说不得便要引来一场浩劫，不知还有多少人要因此丧生。
连带着韩封羽都遭受不少质疑，毕竟当年他亲手毁去配制七日醉的草药，却因爱药成痴留下了些许种子。韩末霖正是利用药神谷的秘植园才重新作出七日醉为祸武林，韩药神也有脱不开的干系在里头。
不过他医术高明，江湖人谁都不能保证自己今后不会求他救一命，将他这无心之失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韩封羽一夜白头，默默的回到药神谷，一把火烧了秘植园，封山再不为人治病。
可怜他一生活人无数，功德无量，到头来白发人送黑发人，真应了那句好人没好报。饶是冷漠如董玄卿也不免唏嘘：“我伯父曾说江湖太残忍，能登顶的都是最狠心的。自我误打误撞入了武林，他便一再交代我不得心软，说是在官场上还能护我一回两回，碰上红刀子进白刀子出，唯有我自己狠得下心才能活下去。”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嘛。”温玉芍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反而对董太守有些改观：“你大伯对你挺好的啊，虽然表现的别扭，其实还是在为你考虑。”
“道不同不与为谋，他对我好是真，想控制我也是真。”董玄卿并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了比武招亲的细节：“你爹娘定下日子了没？”
“等前头的大侠撤了，他们就能搭彩棚了。”温玉芍给他把脉：“你经脉恢复的不错，一定不能动用内力前功尽弃啊。”
“知道知道，你都说了多少遍了。”董玄卿虽是抱怨，却并无不耐，眼中含笑道：“真是个贤惠的好姑娘。”
“还不是被卿卿的美色所惑，一颗真心就这么错付了呢。”温玉芍假作委屈无奈：“只盼美人登上魁首后莫忘了我，从此与我双宿双飞，不羡鸳鸯不羡仙。”
董玄卿低声轻笑，声音如羽毛般划过温玉芍的心：“好妹妹尽管放心，姐姐早就是你的人了，怎会辜负你的期盼？”
朦胧夜色下，双影成一人，温玉芍安稳的靠在他的怀里，无端觉得踏实。凉凉的夜风吹来，卷着不远处的花香，无论时光流转，自有岁月静好。
直到董玄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惊起夜枭扑棱着翅膀怪叫着飞起，温玉芍才如被惊醒一般跳起来，运起轻功往自己的闺阁飞奔。不知哪位深夜未眠的少侠推开窗户骂了一句：“大晚上的不睡觉在院子里干什么？装鬼吓人好玩吗？”
董少爷搓了搓冰冷的胳膊，摸摸鼻子讪讪回房。胸前尚余温玉芍的体温，伴他嘴角带笑，沉沉入眠。

第48章 江湖侠女行
十几日后，江湖中传来大捷，灰鸽楼被彻底捣毁，被牵连的武林侠士纷纷认罪，接受各自门派的惩罚。作为锦上添花的热闹喜事，寒玉山庄比武招亲的大擂台也搭了起来，引来不少吃瓜群众的围观。
温庄主和温夫人亲自坐镇，说了一番“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废话，便宣布比武开始。温大哥脸色臭臭的讲解规则：“今日有意求娶我妹子的少年俊杰一共十一位，为了避免各位麻烦，咱们干脆抽签决定对手，一局定胜负。我手里有十二张纸条，分别写有甲乙丙丁午己，抽到相同文字的作为对手，单独一个字的便不需比试直接往下一轮。”
这法子挺公平，少侠们都点头应了。董玄卿运气是真好，单独抽到一个“丁”字，自在的坐在台下看上头十人捉对厮杀。
温夫人分神看一眼白白净净的董少爷，将温大哥招到跟前问话：“你故意放他抽到空签的？”
温大哥看所有妹婿候选人都不顺眼，哪里会刻意帮哪一个？他鄙视的瞟董玄卿：“便宜那小白脸了，居然能进第二轮。”
“你妹子挺中意他的，”温夫人随口扔下一个大炸弹：“你觉着他有那点儿好？我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温玉芍不是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这会儿堂而皇之的坐在温庄主身边，一双美目却半点没分给擂台上的少侠们，只一个劲儿的看着董玄卿乐。温大哥一开始还没发现，这会被亲妈提醒，赶紧转头一看，大受打击的捂着胸口：“还没定下来呢，她能不能收敛点儿！”
温夫人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家里谁不知道温玉芍往外头浪一圈，回来越发放肆了。偏温庄主以前就觉得女儿太过沉静容易吃亏，恨不得将她宠的再骄纵一些，乐呵呵的任由她作天作地。
温夫人虽然抱怨，但真到了她跟前，只怕比温庄主更溺爱温玉芍。三兄弟又是打小被教着要保护姐妹让着姐妹的，妹控/姐控的滤镜够厚，温大小姐要什么给什么。等所有人回过神来，已经没人能压得住她的主意了。
温大哥不能怪自家妹妹春心萌动，只能将一腔愤怒发泄在董玄卿身上。要不是这个小白脸长得好看还不知道避讳，非要在他妹子跟前晃悠，怎么会引来温玉芍的“痴心”？
如果眼神能杀人，董玄卿已经被温大哥戳了个千疮百孔，差不多可以剁成肉末了。大少爷被他瞪的浑身发毛，不知未来大舅哥发什么神经，只能努力目不斜视面带微笑，保持最佳的风度易容，希望用“美人计”打消大舅哥的愤怒。
他越是这般，温大哥便越怒，以至于台上五位胜出者骄傲的跳下擂台，温大哥还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温婉慈爱的庄主夫人带着侍女们打圆场：“各位辛苦了，吃些茶点休息休息。”
比武招亲不是生死之战，哪怕为了表示风度，少侠们也不会性命相搏，大多点到为止。是以无论输赢，都没有重伤在身的，无非输家面上讪讪，有些不得劲罢了。
休息了一盏茶时间，温大哥也调整好心情，拿出个圆肚花瓶给他们抽第二轮签：“这里头有红白黄三色的木球，抽到一样颜色的作为对手。”
董玄卿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还是得上台和人打一场。与他同样抽到红色木球的是松峰门的首席弟子马栖松，使一手精妙的斩炎剑法。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董玄卿太过镇定，马栖松不敢自大，上场便抽出兵器严阵以待。董美人依旧八风不动镇定自若，与他各站擂台一头对峙。
单看气势，两人不相上下；若是算上颜值加成，马少侠便明显落了下风。明明都是一身青衫，董少爷像是风中翠竹坚韧洒脱，马栖松站在他对面，却灰头土脸的让人下意识的就忽略了他。
僵持了几息的时间，马栖松已经手心见汗。他明知董玄卿并无内力，却头疼的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对面瘦削白净的青年不过随意站立，看着处处破绽，却又仿佛毫无破绽。
董玄卿好整以暇，还出言询问：“大侠为何站着不动？这就是‘以静制动’之道么？”
温玉芍噗嗤一声就笑了，引来温大哥嗔怪的一哼。马栖松心中无端烦躁，不再理会心中异样，脚下发力迎着董玄卿就是一招“清风拂面”直驱他面门。
董玄卿看似慌张的急忙侧身闪避，却没想马栖松不知怎的左脚和右脚绊到一处，砰的一声正好摔在了他脚边。董少爷反应灵敏，不待马少侠起身，直接一脚踩住他的背脊，右手手刀一挥，顺利解决战局。
“马少侠刚刚是不是受了内伤啊，”温玉芍忍笑，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嘀咕：“怎么被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打败了？”
他们也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身为一个武功不低的新晋高手，左脚拌右脚这种事儿根本不可能在马栖松身上发生！可董玄卿在众目睽睽之下，全程没有做任何手脚，简直无辜的不能在无辜。实在要说，只能说这姓董的书生运气实在太好，连老天爷都帮他的忙，让对手犯了这么个不可能的大错。
董玄卿冲温庄主的方向拱拱手，利落的跳下擂台。和他一块儿争擂的人看到他走近，竟然不约而同的往旁边挪了挪，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滔天气运给吓坏了。
董少爷委屈的对温玉芍眨眼睛，看的温玉芍又笑。温夫人在底下捏她一把，笑着让剩下几位大侠继续。
不知是不是受了董玄卿的影响，第二轮比试结束的很快，都是对手疏忽大意犯错轻易被挑翻的结果。剩下又是三人，这回是抓阄选择对手，董玄卿运气爆棚，再次空签晋级。
在场的人已经无语了，甚至有人诡异的觉得，就算最后是他成功抱得美人归也完全可以接受。江湖人是信命的，武功内力再强，不如一辈子好运顺遂活到老。董玄卿虽然没武艺，但这运气实在让人羡慕的不行。
事实也并未出乎大家的预料。最后和董少爷争夺最后胜利的是碧水楼的少楼主岑青，他的功夫在马栖松之上，三连招将董玄卿逼的险象环生。然而在危急关头，诡异的事情发生，岑少主手中的鸳鸯刀不知怎的勾到了自己长袍上的系带，好好的当场表演一回“宽衣解带”。
在场女子一个个捂眼不敢看，男儿们却几乎笑抽了。谁能想到岑少主外表风光霁月，里衫竟是骚包至极的粉色绣花缎子，背后还用黑线绣了一行大字，乃是“天下第一美”。
若光是这样也就罢了，偏他里衬不长，下头又只穿了袴子，白花花的尊臋便在衣袂翻飞中若隐若现。岑少主惊慌失措花容失色，哪里还顾得上比武招亲，赶紧丢了鸳鸯刀将外袍仔细穿好。
只是他那一瞬间的“风姿”已经深深的印在了大家脑海里，估计在很长一段时间中，都会成为江湖秘闻惹人发笑。董玄卿却毫不受影响，依旧认认真真“比武”，趁着岑青穿衣裳的空档，捞起他丢下的弯刀施施然架在他脖子上，脸上一片平静：“这算我赢了？”
“赢了赢了你赢了！”岑青丢够了脸，哪里还愿意留在寒玉山庄中被人嘲笑？他慌不择路的跳下擂台飞奔而去，众人体谅他的难堪，并不敢强留他。
一场闹剧罢，最后站在温大小姐面前的居然是一开始最不被人看好的董少爷。所有人面面相觑之余，竟然升起一种“这大约是上天注定的缘分”的想法。温庄主看女儿眼中的笑意和欣喜，挥挥手让小儿女自去玩耍，自己则带三个儿子设宴款待其余青年俊杰。
董玄卿看着心爱的姑娘，笑着拉她的手：“我赢了呀，开不开心？”
哪怕温玉芍平日里喜欢欺负他，逗弄他，这时候却总是坦诚的。她回握董玄卿的手，和他四目相对：“我可开心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董玄卿低头，唇在她额头轻触：“真想一直和你靠这么近，永远都不分开。”
多么浪漫温馨的场景，外头没人破坏，温玉芍却自个儿污力滔天打破了这份美好。她邪恶的嗤笑：“你真打算一直只靠这么近？不想再进一步，甚至干脆负距离？”
董玄卿没听懂这词儿，纯情无比的问了句：“负距离……是什么？”为何他突然心慌，觉得这不是个什么好词儿？
“负距离，就是完全没了距离之后——再继续减小距离啊。”温玉芍一手勾他的脖子，踮起脚与他唇齿相交，直到两人的唇都变得红肿，才喘息着将人放开。
她嘴角带笑，含糊不清道：“这样就是负距离了。当然，就算你并没有尝试过，也应该知道还有另一种法子，能比这样更负距离一些。”
董玄卿早已被她蛊惑的神志不清，不知身在何处，好一会儿才从旖旎中挣脱，明白过来温玉芍说的是什么。他满脸爆红，几乎不知所措：“你，你说什么呀！”
“说有趣的事儿啊。”温玉芍再与他深吻，肆意展示自己的占有欲。董小郎君何曾受过这般撩拨，思绪早已成一团浆糊，理智亦节节败退，唯有一腔热切在不停的积蓄，偏不知该如何喷薄，又是享受又是难受的几乎要仰天长啸。

第49章 江湖侠女行
将董玄卿欺负的几乎晕过去，温玉芍才施施然放开他，兀自整理自己的衣裙和发髻。董美人两腮通红，一双桃花眼水润润的：“世人都叫我魔头，却不知你才是真正的魔女，我和你比起来可真自愧不如。”
“那你说说，你是喜欢魔女啊，还是喜欢那些温柔可爱行规步矩的大家闺秀江湖侠女啊？”温玉芍眼波流转，如猫爪儿一般带着野性：“不过无论你喜欢什么，这辈子都只能和我过啦，胆敢有貮心——乱者当诛！”
她意有所指的瞟一眼董玄卿双腿之间，董教主下意识的菊花一紧，苦笑着求饶：“我哪里敢犯上作乱，我可听话可听话了。”
两人笑闹到下半晌，前厅的宴席已经结束，温大哥喝的半醉出来透透风，就被依偎在一块儿的“狗男女”喂了一嘴狗粮。他悲愤欲绝，忍不住怒吼：“那个臭小子！离我妹妹远点儿！信不信我揍死你！”
董玄卿吓了一大跳，赶紧蹦开三尺远，勾着头眼珠子乱转，仿佛私塾里被先生抓包看闲书的坏孩子。温玉芍却是不惧她大哥，站出来“英雄救美”：“你吼什么吼啊，要是把董郎吓坏了，日后我娶谁——啊不对，日后让谁来娶我啊？！”
她娇蛮任性，温大哥却正吃这一套，满身虎威瞬间收敛，只再瞪董玄卿一眼：“他赢了比武招亲，当着这么多人和你立下婚约，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不娶你。”
董玄卿点头点头点头，就差欢呼一句“大舅哥英明神武”。温玉芍大大方方的牵董美人的手：“既然名分都定下了，我们俩有什么好回避的啊？”
她表情太无辜，以至于温大哥都迷糊了一瞬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等到他想明白不妥，那两人已经撒欢儿拉着手跑远，只余一个背影并一串笑声，留给风中凌乱的温少侠。
温大哥在后头跺了一阵脚，脸上却渐渐露出笑意。以前的温玉芍总是喜欢将心思藏起来，看着顺从温和，其实倔强又坚持，若是碰上拐不过弯来的时候，说不定就要撞的头破血流。他和父母一直忧心，甚至有意放纵她，却没想她越发沉稳乖巧，看的大伙儿不知该欣慰还是该苦恼。
如今出门一趟，芍儿倒是活泼了不少，也乐意将自己的主见说给大家听，寻求家人的支持。最让他们开心的，是横亘在她和家人之间的淡淡隔阂终于消除，如今的温玉芍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无忧无虑像个骄傲的小公主。
若是让温娘娘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原身就是不作不死，总觉得不被人理解，被家人束缚，假作成熟沉静，结果最后将自己作死了。叛逆少女压抑内心最后走向不归路从来都是法制频道的最爱，她可没工夫想孰是孰非探讨人生哲理，一家人相亲相爱，能有什么迈步过去的坎？
她融入这具身躯，就成为真正的温玉芍，无论生活习性还是动作细节都别无二致，但思想经过几百年的历练，总比小姑娘要高杆不少。原身苦恼了几年的问题在她看来根本不是事儿，爹妈恨不得宠上天的日子有什么不好？
最后自然是皆大欢喜，寒玉山庄收获武艺高强性格开朗的大小姐一枚，她也得到温家上下全心全意的呵护，连她有意找个“书生”当夫婿，家人也相当痛快的“认命”，有着他们在后花园里勾勾搭搭。
都说分离是为了更长久的相聚，等山庄中的少侠们三五作伴的离开，董玄卿也得回晋陵郡去。他得让董伯父带着媒人聘礼生辰八字再跑一趟，彻底将他和温玉芍的婚期敲定。
年轻的小儿女依依惜别，温大哥面色又黝黑了几分。总算打发走了拱自家水灵灵嫩白菜的臭小子，温庄主认真问女儿：“你打定主意了？就要嫁给董家公子？”
他还是有些担忧，官宦人家的读书人和江湖人从来就三观不合，哪怕他不在乎勾结官府的猜忌和闲言碎语，却不想温玉芍嫁过去之后和夫婿没有共同语言，待最初的热情被磋磨后一辈子活的无趣。
温玉芍眼中全是笑意：“爹爹放心吧，我可不光光是为了他一张脸才答应的啊。董郎君是个极聪明的人，我打算成亲后便教他习武。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日后他可不就得听我的话？”
“你根本是看人好欺负吧。”温夫人忍不住又捏她：“夫妻贵在和睦，可不能仗着自己有功夫就骑在夫郎头上作威作福。”
“可是他乐意让我骑在头上啊，”温玉芍笑的开心：“我也特喜欢欺负他，你说我们是不是挺配的？”
温夫人被她明朗的笑意晃的自己都笑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可管不到你头上。总之你记着，无论日后你和董家郎君过的怎样，寒玉山庄都是你家，我和你爹都是向着你的。”
“娘你真好，我都不想嫁人了，要不然我还是陪你们一辈子吧。”温玉芍搂着她的肩膀讨好撒娇，哄的温夫人直笑：“好好好，我家芍儿最乖最孝顺。”
温庄主和温大哥看的牙酸，表情却不知不觉的柔和了。难怪说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他们看着母女俩打趣，都觉得心中暖意融融，仿佛浸在了春风中。
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无论董家还是温家都无意拖延，六礼进行的极顺利，很快定下八月十六为婚期，两边各自准备娶嫁。
又是红烛摇曳，又是幔帐轻纱，温玉芍穿着大红嫁衣，从洛南一路被送到晋陵郡。董玄卿并无父母兄弟，只能大伯董太守代为做主，在太守府里行了拜堂之礼。
相比轻车驾熟的温娘娘，董玄卿显然激动的多，明明是淡定高傲的魔教教主，却和所有新婚之夜不知所措的毛头小子一样慌张。温玉芍看的可乐，取笑够了才不知从哪里摸出两套崭新的婚服。抖开一看，上头金丝绣线织出富贵花开，又有龙凤呈祥，竟是比两家精心准备的礼服更华贵的多。
再细看，衣裳虽是一套男装一套女装，大小却和他们身上穿的掉了个个。董玄卿眼睛一亮，惊喜的转向温玉芍：“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也太漂亮了。”
“都说了我要娶你了呀，卿卿美人，还不快换上吉服？”温玉芍陆续从嫁妆箱子里找出胭脂水粉头钗首饰：“等会儿我给你画个漂亮的桃花妆，咱们再拜一回堂如何？”
两个离经叛道的武林高手兴致勃勃的换了衣裳。烛光照耀下，董玄卿美的宛如画中仙，一点桃花在额头，又衬出一份妖娆来。勾魂摄魄的眼眸深邃，盯着谁看，便能将谁溺死在里头。
温玉芍则刻意将眉毛画粗了些，显得英姿勃发玉树临风。她气场两米八，完全够让人忽视她比董玄卿矮了半个头。少年英雄自信骄傲的仰起脸，笑着看身侧的娇媚红颜。
红盖头罩上，两人对着红烛下拜。一拜天地，让他们生而为人，年龄正当好。二拜命运，让他们有缘相见，能够相亲厮守。夫妻对拜，从此一生一世一双人，再无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手执秤杆挑起盖头，今后万事称心如意。合卺酒，鸳鸯枕，温玉芍在董玄卿耳边轻笑：“卿卿，咱们安置了吧。”
一夜狂风骤雨，花落飘零，浮浮沉沉仿若梦中，不知今夕是何年。直到被清晨早醒的鸟儿叫起，温玉芍带着浅浅笑意窝在董玄卿胸前，手指不安分的划着圈儿：“卿卿可能起得来床？要不要我帮你揉揉腰？”
董玄卿的回答是直接翻身将她压住，锦被蒙住头，遮挡了透过窗纸射进来的阳光。不过一个晚上，他彻底没了最初的羞涩和不知所措，放开了心中的洪水猛兽，肆意展示自己的力量。
温玉芍的轻呼被挡在了喉咙中，肌肤相亲，灼热的气息喷在脸上，让她心中一阵恍惚。不过分神了一瞬，却被董玄卿清晰的感觉到。秀美的青年十分不满的一口咬在她唇瓣上，蹭的更用力了些。
“好了，够了啊。”温大小姐轻笑着推他的头，早已软塌成一团的身子却根本无力闪躲。董玄卿霸道的将她两手握住摁在头顶，继续一丝不苟的来来回回。
娇嗔与喘息融合成一首不可言喻的美妙歌曲，等到温玉芍从晕眩中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早过了新妇拜见翁姑的时候。董玄卿抱着她细细清洗，毫不在意道：“我早打了招呼，没人等着咱们去敬茶，只管再睡一觉休息休息。”
娇柔的董姐姐突然变成了可靠的男子汉，温玉芍心中诡异的升起一种成就感来。听了他的话，她亦不再挣扎，睫毛如蝶翼般扇动了两下，便沉沉的在董玄卿怀里睡着。
董少爷将小媳妇儿在被窝里放好，心满意足的看了好一阵子，才往前厅去见董太守。他在晋陵郡已经逗留了太长时间，是该回去收拾那些越发纷乱无状的魔教教众了。

第50章 江湖侠女行
民间有谚语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温玉芍嫁了董玄卿，自是要和他一块儿往天池山魔教圣地去。董教主一路给她介绍山上的长老护法的糗事，听的教主夫人还没见到人，就已经对他们有了许多亲近好感。
“其实真正为祸武林的魔头是不会听魔教调遣的，我们就是个小山头，里头住了些不爱听武林正派说话的怪人。”董玄卿笑着解释道：“外头将魔教说的多不堪，其实多数是正派排除异己或栽赃嫁祸泼脏水。我们的人懒得跳出来反驳，才让魔教臭名远扬，成了正道的靶子。”
“不然怎么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甚至亲眼所见也不见得即使事情真相。”温玉芍了然的点头：“我听说魔教里收容了不少逃犯和恶徒，不知是不是真的？”
董玄卿点头承认：“确实是有几个。不过能在魔教站住脚跟的，要么是蒙受冤屈的可怜人，要么是早已磨灭了杀意改过自新了。魔教典范是‘宠妻狂魔’这样无伤大雅的魔头，可容不下真正的杀人狂魔。”
认真说来，魔教是真没什么野心，拳头大的话语权高，但也并非人人都会听命行事。与其说他们是个门派，不如说是个松松散散的朋友圈，需要帮忙时呼朋喝友，却又各过各的小日子，并没有严格的管理制度。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让大家留下来的最重要的原因是我们在天池山上有田地，山下的天池镇上还有店铺，能供得起所有人的吃喝。”董玄卿自己想着都忍不住笑起来：“可怜许多江湖大侠因生性怪异竟混的三餐不继，只能委身魔教之中，求个温饱度日，真是听者伤心见者流泪啊。”
温玉芍被他怪模怪样逗的咯咯直笑，又问他被魔教追杀的事儿：“那他们为什么非要杀你？不是说大家没什么争权夺势的野心么？”
董玄卿想了想，有些犹豫的解释道：“怎么说呢，魔教中人看着人畜无害，但也是分人对待的。比如所有人都武艺高强，大家用不着拼死拼活，自然相安无事。可要是一个浑无武功的普通人混进去，还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哪怕他们就是心血来潮想杀个人玩儿呢？杀了不也就杀了。”
“他们‘无害’，没野心，只是相对江湖传言来说。本质上讲，他们都不是纯善之辈。再说我当年杀上魔教，也没少得罪人，他们有机可乘了找我报仇，也是十分正常的吧。”
温玉芍了然，这些人其实就是道德约束淡薄，或者干脆有心理障碍的家伙。虽然不会闲来无事大开杀戒，但也没觉得杀掉个把人有什么问题。
“以我的武功够不够碾压他们？”温玉芍跃跃欲试：“若是我打败所有人，就可以号令他们了对吧？”
“你还惦记‘活死人墓’呢？”董玄卿揉她的脑袋：“不过算你走运，咱们的左护法是个盗墓高手，只要你能让他乖乖听话，无论是挖洞还是堪舆都绝无问题。”
他兴致勃勃的掰着手指头算：“还有韩长老，就是那个宠妻狂魔，他很会作假做旧，你大概也能用得上。另外副教主丹砂书生朱执笔精通地理水文，熟记江湖旧事，一定能帮你把故事编的毫无破绽。”
“那可太好了！”温玉芍搂着他的脖子亲他一口：“咱们赶紧上山去扫荡他们吧！”
董大教主高调回归天池山，魔教上下一片震动。只是还没来得及试探他的深浅，所有人有一个来一个有两个来一双，全部被温玉芍踩在脚下。董玄卿直接将夫人推上最高处的黄金宝座：“从今日起，温女侠就是咱们魔教的新人教主了，大家可有不服？”
他得意洋洋，顾盼间神采飞扬，看的见惯了大世面的魔头们心中狂跳，头一次发现前任教主居然是这么个大美人。温玉芍任由他闹腾，看他上蹿下跳的张罗着举办教主登位大典。
目光扫过一人，温玉芍眼睛一亮，将那位身披白色绣红花风衣的老婆婆叫过来：“您就是五十年前江湖闻名的玉织娘子陈玉织陈老前辈吧？晚辈有一事相求，还需您帮个忙。”
陈玉织年纪不小，身段风仪却依旧优美。看出温玉芍眼中明晃晃的“搞事儿”，她轻轻一笑：“教主有所差遣，属下不敢推辞。”
找这位名动天下的绣娘，要做的自然是新衣裳。温玉芍将陈老太太拉到一边如此这般说完，老太太神色变化莫测，最终定格在跃跃欲试：“教主说的这衣裳属下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勉励一试，若是做的不尽人意，还请教主大人海涵。”
温玉芍笑眯眯：“一切就拜托您了。”
董玄卿才给所有人布置下任务，好奇的凑过来：“你们说什么呐？”
温大小姐一把将他的脑袋推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登位大典被定在九日后，这九天时间里，天池山上分外热闹，魔教教众齐聚一堂。不是没有人试图挑战温玉芍。然而无论是正面打擂，还是背后偷袭，这群桀骜不驯的武林前辈都被她虐的凄惨，不得不乖乖认输。
魔教是遵循丛林法则的地方，温玉芍用武功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打输了的人也变得心平气和，甚至极有兴趣的听她说“活死人墓”的计划。
对于坑害“武林正道”这件事，所有人都表现出异乎寻常的热情，根本不用温大小姐多说什么，一个个摩拳擦掌群策群力，势要做出个以假乱真的“古墓派”，让外表道貌岸然实则贪心不足蛇吞象的所谓正义之士原形毕露。
九日时间在忙碌中飞快过去。温玉芍否决了董玄卿给各处妆点鲜花彩带的馊主意，只在黑色石堡之中增添了些青色的幔帐，让屋宇看起来更森然肃静。深沉厚重的长号声响起，在教众们的跪迎之下，身穿黑色长袍的温大小姐缓缓走上主位。她手中拉着一位暗红长裙的妖娆“女子”，众人仔细一看——竟然是前任教主董玄卿！
这是温玉芍特意交代陈玉织做的礼服，她自己穿的是类似改良版究斯特克尔的黑色束身西装，配上暗红色衬衣，看上去华贵又神秘。董玄卿则是穿的哥特式长裙，配上黑色花边作为装饰，目光冷然，双唇紧抿，让人无端感觉到疏离和肃杀。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温玉芍是个女子，董玄卿才是男儿身，可他们穿着这般装束，竟一点儿不觉得违和。同样的深邃，同样的桀骜，他们是强强联合，是无形中镇压一切。
温玉芍悄悄放出一丝丝灵气威压，眼神扫过教众的一瞬间，所有人下意识的低下头颅，齐声山呼。再回过神时，温教主已经转头吩咐仆从摆上酒宴，请所有人就坐享用美酒美食。
董玄卿站在温玉芍身后一步的位置，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眼中异彩连连。他越发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好运，竟然能够遇上她，能够结识她，能够“嫁”给她。而他自己，就仿佛江湖话本中那个被帅气的侠客迷了眼睛的单纯小姑娘，一心一意只想和自己驾着祥云的大英雄在一起，幸福的过上一辈子。
温玉芍没有说太多话，但是她心中已经对这个并不怎么邪恶的魔教有了许多想法。三日之后，她召集教众开大会，制定“魔教未来发展路线并十年计划”。
所有人一头雾水，温玉芍自信满满：“虽然大家不介意名声，但背锅背的太多了终归是个问题。咱们魔教明明是个超然物外的地方，就该有足够的配套设施与之匹配。”
教众继续莫名觉厉，温教主也懒得废话，直接宣布三个决定：“首先，魔教不再叫魔教，改称逍遥派。其次，天池山上的魔教圣宫改称光明顶。第三，咱们要统一着装。”
前两者并不难理解，光明顶和逍遥派，一听就比魔教高大上了许多。至于统一着装，所有人脑子一转，都想到温玉芍登位时她和董玄卿穿的两身衣裳。陈玉织笑吟吟的站出来：“各位散会后记得上我那儿量尺寸，我带几个徒弟尽快给大伙儿赶制出来。”
“宠妻狂魔”韩长老站起来，小心翼翼的问：“光这样就能让江湖人不给咱们甩锅了？”
温大教主笑的神秘莫测：“过一段时间你们就知道了。”
鉴于教主淫威正盛，所有人不敢轻易反驳她。总之并不是什么麻烦事儿，不过改个名字换身衣裳，所有人都乖巧的表示并无异议，听凭教主大人的吩咐。
不过三个月时间，江湖中人就发现以往“没事儿怼魔教”的法子不好使了。魔教——不，应该说是逍遥派，穿着奇装异服十分张扬的表示，我们并非邪魔外道，不过生性自在，圈地自萌。逍遥派做事光明正大，看服装就知道是不是自己人。那些干坏事儿的连制服都没有，凭什么怪到我们门派头上来？

第51章 江湖侠女行
天池山光明顶动作巨大，主动揭开了神秘的面纱，甚至开始广招门徒，不拘根骨家世培养弟子。用他们新任教主的话来说，叫做“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也优点，逍遥派则有发现和发扬他们优点的能力。
实在是魔教各位长老护法门主一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人才，光是DIY手工帝就有三个，还有喜欢种田中药材的，喜欢炼丹的，专注机械制造的。温娘娘真心不愿意让他们一手好本事带进棺材，若是能让普通人学上个十之一二，说不定能开启科学技术的萌芽。
教众学了本事，少不了就近经商和实践，连带着天池山下都能变得繁荣起来。生活日用品和粮食作物多了，山上的各位大佬也能享受更好的生活，此事根本是互利互惠百利而无一害，唯一的问题只是大佬们不怎么耐烦教弟子罢了。
温玉芍便给了他们两个选择——要么在光明顶当老师，要么去游明川帮她建造“活死人墓”。韩长老他们打包了一群难兄难弟跋山涉水，找到朱执笔推测的一处连环溶洞，将这里作为“古墓派”的选址。
温教主让田田编纂了不少似是而非的修真功法镌刻其上，另外炮制了一篇总纲，大义是说这里曾经生活过一对武艺高强的夫妻，名叫“神雕侠侣”。他们感慨人心复杂，不愿面对江湖俗事，隐居在这里十几年，留下自己的武功秘籍，有缘人自可得之。
总纲中特别提一条规矩，便是不得贪心，不得贪多。看过一篇秘籍后就不能再看第二篇，否则后果自负。温玉芍在这里隐藏了一个惩罚机制，田田留下的功法其实相互克制，一旦贪多，很容易会丹田封锁内力散尽。
里头的细节有逍遥派各位苦力精雕细琢，温玉芍和董玄卿负责布置外头的大阵。阵法用的是低配版阴阳颠倒三才阵，除非运气好到没朋友的天命之子，一般人是没法闯过的。为了让人能够进入，她特意做了些标记，绘制成一幅地图，待韩长老做旧之后，分成四份散到江湖之中去。
董玄卿陪她一块儿干活，一点儿不觉得疲惫无聊，左护法他们却有些怨言：“这么大架势做出个古墓派，除了戏耍正道人士还能有什么用？”
温教主一点儿没神秘感的给他们解释：“第一呢，是我乐意！第二呢，你们不觉得江湖人太多了么？”
江湖人当然多，江湖人不多，哪里来的江湖？温玉芍便笑道：“侠以武犯禁，江湖人一多，就喜欢聚众闹事，总要闹出点儿大动静来死掉一批人，才会有个十年左右的安生日子。前段时间药神谷那位小神医勾结朝廷为祸武林的事儿大家知道吧？要是没有被尹如风阻止，就该他杀掉一群人，再挑起咱们和正道打一场，死掉更多人。”
“但是他没成功，江湖中看似平静，其实不过是压抑着躁动。”董玄卿不知何时也走过来，站在温玉芍身边：“虽然咱们改名更姓，但闹到最后，都少不了来一场正邪之争。与其等他们折腾出法子闹幺蛾子，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
韩长老他们仔细想一想，还真发现事实就是这样。魔教明明是个圈地自萌的小众朋友圈，可每隔十年八载，就要被莫名其妙扣许多屎盆子，然后被正义之士屠一回。温玉芍不明说，他们还不怎么觉得，温玉芍把话挑明白，他们也忍不住跟着蛋疼。
和着他们一直以来都是正派人士中新老交替权利斗争的牺牲品，是他们转移矛盾的发泄对象！难怪温教主上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正派挖个坑，让他们将多余的精力都发泄到里头，免了逍遥派又被牵连。
了解到教主大人的用心良苦，各位教众再不抱怨，任劳任怨的按照她的安排仔细琢磨。唯有董玄卿将温大小姐壁咚到山壁上，低头在她耳边轻笑，且笑的颇不怀好意：“虽然你两个理由说的明白，但归根究底最主要的，还是你闲得无聊乐想看个乐子吧？”
温玉芍仰头看他：“居然被你发现了？那你想怎样？”
“严肃些，我这是威胁你呢。不给我足够的好处，信不信我将事儿张扬出去，让你这教主之位都坐不稳？”
温教主抬手抚他的桃花眼，董玄卿下意识的和上眼睑，却猝不及防的被勾住脖子往下压。许久缠绵悱恻后，温玉芍抹着嘴唇笑：“这个好处怎么样？”
“订金。”贪婪的董匪徒面色绯红，话语却冷酷：“这只能算是订金。今天夜里，咱们认真做完这个交易。”
两人说完话，才直觉有一道视线在盯着他们。猛然转头，看到的是正准备转身开溜的副教主朱执笔。
有个地方不确定想找教主问问却被塞了一嘴狗粮的丹砂书生：“……打扰打扰，你们继续。”
断断续续忙活了快一年，活死人墓正式告竣，天池山上下也已彻底变了样。和父母阔别一年的温玉芍带着夫婿回家省亲，顺路将古墓派的地图悄悄散了出去。
江湖流言比任何轻功的速度都快，等温大小姐抵达寒玉山庄，温庄主已经遇上了好几波试探或邀请他去探险的武林同道。好在他对家传武学爱的深沉，并无野心更进一步，基本都是婉拒了事。
看温玉芍回来，温家人自是开心，不过聊着聊着还是将话题拐到了最近大热的寻宝上头。温大小姐听完不知道变更了多少版本的流言，迟疑着道：“虽然不知道他们哪来的消息，但应该就是我去过的那处活死人墓吧。说真的，我对他们可没什么信心，活死人墓出入全靠运气，越是功利心重，越是难以有收获。”
温家兄弟听她这么说，当即打消了凑热闹的想法，但还是有更多江湖人趋之若鹜，搜寻传说中能够让人称霸天下的宝藏。
在接下来的两三年时间里，逍遥派几位长老轮流带人从活死人墓中捞出昏迷的武功尽失的因为争夺地图被重伤的各路武林人士，居然渐渐积累出了好名声，从魔头变成了救苦救难的菩萨。
虽然在活死人墓里倒霉的人多，但也有那么几个天之骄子，竟然真的看懂了部分功法，使内力修为突飞猛进。也有人嫉恨自己无所得，想要将古墓毁去，总之在那段时间里，江湖正道围绕这处“传承之地”闹的鸡飞狗跳，让逍遥派狠狠看了回热闹。
朝廷也不甘示弱，想要捞些好处，顺便坑江湖人一把，倒正好妥妥的拉稳了仇恨，让真正的幕后黑手温玉芍遮掩过去。
等到十年后，江湖高手又换了一批，人们渐渐放弃对活死人墓的追逐，当年的前辈们才猛然发现，逍遥派已经成为武林正道第一大门派，底下弟子无数，且各个身怀绝技，还给百姓带来许多便利和好处。
彻底被洗白的魔教人士依旧不爱搭理人，但他们底下的徒子徒孙和周遭百姓再容不得有人诬蔑他们。唯一没变的，大约是他们的教主依旧神秘，江湖人根本不知道如今的逍遥派掌门姓甚名谁相貌如何，只知道他是个武学全才，一等一的大高手。
寒玉山庄的温庄主不声不响的跟在逍遥派背后闷头发展，也成为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大派高门。而这一切都得益于这些年董玄卿和温玉芍时不时的回来一趟，在关键时刻看似不经意的给他一些指点。在几年前温庄主偶然发现董玄卿的内力强劲不输给自己，他对这位看似和江湖绝缘的女婿便有了诸多猜测。然而看着女儿每次都开开心心的样子，他又将试探的话咽了回去。直到逍遥派彻底做大，他才在一次家宴上接着酒劲儿问起：“玄卿贤婿，你与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魔教中人？”
董玄卿看温玉芍一眼，见她笑着点头，乃从答道：“还请岳父大人恕罪，小婿确实是逍遥派的人，而且在门派中位置不低。”
“哦？”温庄主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半打趣道：“逍遥派挺好的，江湖第一门派呢。不知道你所任何职？可别告诉我你就是魔教教主啊。”
董玄卿摇头：“小婿以前确实当过几年魔教教主，不过自从与芍儿成亲后，我便换了个身份。”他迎着温庄主的目光，眸中全是笑意，忽然转头看向温大小姐：“教主在上，我当然是教主夫人。”
温玉芍点头点头点头：“夫人貌美如花，自有我负责赚钱养家，咱们就是天生一对儿。”
被一把年纪了还恬不知耻秀恩爱的女儿女婿闹到头疼，温庄主揉了揉太阳穴，动作却猛然顿住：“等会儿，你们什么意思？”他瞪大了眼睛：“芍儿你——是——？”
温宝珠微笑：“对啊，爹爹，我就是逍遥派的掌门，也就是你口里说的魔教教主。你没发现魔教一切变化，都是我嫁人之后才有的么？”

第52章 江湖侠女行
温庄主被自家亲闺女震惊的一口酒呛在喉咙，惊天动地一阵咳嗽，差点儿没把肺给咳出来。
温玉芍给他拍了许久才让他缓过来，庄主大人抖着手指指着她，也不知该说什么好。自己疼了一辈子的闺女到底舍不得打骂，温从海双手一错，对着董玄卿便攻过去。
教主夫人哪里不知道岳父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没用，不如好好陪他打一场，将火气散出来才是正经。温夫人听着前头的喧闹声赶紧从厨房出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夫婿和女婿战成一团。
温大哥也跟了出来，一头雾水的问自家妹子：“你夫婿十来年就练出这般好功夫了？我看爹的内力和他也差不了太多，这也天才的过分了吧！”
温玉芍抿嘴笑，有些事儿跟亲爹说清楚也就罢了，没必要人尽皆知。温大哥是个武痴，看着屋檐上两人精妙的招数步伐便忘了自己的疑惑，只双手不自觉的跟着模仿起来。
温夫人也正奇怪：“他们爷俩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了？”
温玉芍上下嘴皮子一磕便开始睁着眼睛胡说八道：“我爹平日里不是也考教哥哥和弟弟们的武艺么？以前是玄卿功夫太差他看不上，如今他好歹算是有几分火候了，父亲当然要试一试他的底细。”
温夫人还真被她忽悠住了，与儿女一同抬头看两人打斗。眼见温从海一直压着女婿打的火花四射，实则他心里憋屈的很：董玄卿的武功何止是与他相差不多？根本是高了他至少一两个境界！
董郎君也是无奈，他一不能直接将岳父泰山老大人掀翻在地，二不能直接跪地认输求放过，三还得小心翼翼维持两人棋逢对手旗鼓相当的假象，别折了温庄主的颜面，当真是心累的不行。
温从海和他四目一对，倒生生被他满眼的委屈给逗乐了，心中的郁气更是消散不少。后退一步站定，摆摆手示意今日到此为止，他对着温玉芍无语的叹气，干脆拉了温夫人回去歇息。
温夫人还不明所以：“女婿的武艺很不错？我看他和你拼了上百招也没怎么落下风。下回让桓儿和他过招看看，免得那小子仗着自己天资不错便骄傲自满。”
温玉桓是温玉芍的小弟，也是温家天赋最好的孩子——当然，中途开挂的温大小姐另当别论。温庄主听夫人这话也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只含糊道：“你女婿可不是个普通人，别让他把你儿子打击坏了。”
温夫人从来只惯着闺女，对儿子相当的虎妈：“就该打击打击他！玄卿练武也就十来年吧，他可二十多岁了！要是打不过他姐夫，我正好有理由把他关到后山去苦修半年！”
温庄主：突然同情自家熊娃儿怎么破？
花了两天时间做心理建设，温从海最终还是接受了事实，只一再吩咐女儿要谨慎：“如今逍遥派确实是做的不错，在江湖中的名声也好，但魔教就是魔教，里头的人桀骜不驯的很，你一定看好了，别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温玉芍受教点头：“爹爹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董玄卿也在一旁讨好：“门派上下谁不是真心拜服在芍儿之下的？他们才不会生貮心呢，岳父大人您就放心吧！”
他说的是事实，毕竟在温玉芍主持大局后，所有人的日子都变得越发好过。想种田种药的，温大小姐便送上各色种子并农学书籍；想做科学研究的，教主会教他们理化基础；想玩儿手工制作的，温玉芍还能给他们摆弄个飞机模型，将所有人震的一愣一愣，楞完后便捧着宝贝成了温掌门的忠实拥趸。
且他们出的成果越多，在民间的影响便越大，如今多少人恨不得将子女送到天池山学徒，回来便有一技之长，就算当不了侠客，也能当个富商或精巧匠人。连朝廷都被光明顶传出来的种粮秘籍给惊吓了，舔着脸派人上山说项，想学一学这利国利民的法子。
温玉芍自无不可，大方的让人上山，虽然少不得被江湖正道说两句“勾结朝廷”，但得好处的老百姓不傻，自然分得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别说武林人士不需要民心，他们也得要钱财养活许多弟子，要从百姓之中选拔良才。逍遥派一步领先步步领先，江湖地位始终稳如磐石。
逍遥派的教众也从一开始的不以为然变成了深深的拜服。不说别的，自从温玉芍成为教主之后，所有人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过，连出门在外也颇受礼遇，老百姓看他们再无恐惧，唯有发自内心的感激和敬畏，让他们在别扭之余，也觉得这种感觉十分不坏。
吃穿用度变好了，温娘娘作为吃货一枚，还不忘给他们不断翻新菜谱。江湖人都爱酒，魔教中人更好此道。什么烧刀子什么五粮液，将一群人迷的不要不要的，连带着兴起了一门行业，给天池山积累了大量财富。
逍遥派不再是江湖中无处可去的怪人的集合地，门派中的人多了，便渐渐有了积极向上的野心。再不需要温玉芍想尽办法引导，只要他们能始终保持良性竞争，门派便只会往欣欣向荣的方向前进。
再无人说他们是魔教，逍遥派是所有拥有江湖梦的少年们心目中的武学圣地。那里遍地是高人前辈，只要愿意学习就能成为人上人。温玉芍和董玄卿乐得看教中老人一边面露无奈一边大力拉拢人才，将自己的一门一旗发展的更好，他们便躲在后头偷笑。
这般又过了十多年，逍遥派彻底成为江湖中不可缺少的名门正派，温玉芍和董玄卿便辞去教主和教主夫人之位，潇洒的浪迹天涯。向来老天第一我第二、谁的管教都不服的魔教前辈哭天抹地也没挽回这一对狠心的大佬。
好在众人一番折腾，两人也只能稍作让步，虽然辞了教派的职位，但并不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他们在早已繁荣起来的“终南山”下建了一溜烟儿的竹屋精舍，招收有根骨灵性的六到十岁少年，从君子六艺教到十八般武艺，从琴棋书画到数理化生，外加厚厚一本厚黑心理学。能从他们这儿顺利出师的，无一不是朝堂江湖炙手可热的超级鬼才。
精舍之中，温玉芍习惯一身长袍做男子打扮，平日里也是严肃严谨，在弟子面前极有威严。董玄卿却有整整三大衣柜的裙装，从最简单的素色连衣裙到纷繁复杂的中世纪宫廷长裙，让他可以随心所欲的换着穿。
这些都是温玉芍送给夫郎的爱心礼物，弟子们才入终南山时少不得面上差异，可看得多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盖因“师母”实在是个世间难得的大美人，唯有精致且华贵的长裙，才能衬的起他超乎常人的容貌气质。
当然，有多少人长大后被拐带了某方面的喜好便不是这两位武林大佬要管的了。哪怕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但无论官场还是江湖人，都恨不得削尖了脑袋将自家子弟往终南山送。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终南山弟子各个惊才绝艳，更有许多超乎寻常的见解，偏他们能把匪夷所思的想法化作实际，给百姓带来诸多好处，怎能不让人眼热，想要追赶他们的脚步？
温玉芍做这些本是为了解闷，并未想过要有什么收获。然而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当出自精舍的弟子渐渐形成一股前仆后继的浪潮，便连天地也要为至变色。从民间到朝堂，从普通人到江湖人，所有人的观念在慢慢被改变，携手奔向一个更好的世界。
温玉芍和董玄卿一辈子相亲相爱，成为人所共知的侠侣典范。甚至于不知后头从哪里开始传言出了差错，人们竟将他俩称为当“神雕侠侣”，编造出一个真正“终南山下，活死人墓，神雕侠侣，绝迹江湖”的故事来。
彼时温玉芍亦是白发苍苍，和董玄卿一起浪迹江湖，携手看天下风光。被酒楼里的说书先生科普了一耳朵“神雕侠侣”的故事，两人哭笑不得：“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董玄卿满头银丝，依旧美的光彩照人，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好奇的问自家夫人：“你当初怎么想到胡诌什么神雕侠侣的？还说的煞有介事仿佛真有其人一般。”
温玉芍拉他的手，笑的满是怀念：“神雕侠侣是真的有啊，你要是想听他们的故事，我可以讲给你听。”
杨过和小龙女的命运可不怎么好，董郎君听到一半便摇头：“凭他们怎么能和咱们比？”
“有情人终成眷属不好么？”温玉芍故意和他抬杠：“经过诸多磨难依旧初心不变，哪怕等待十六年亦坚持着这份感情，我觉得挺好的啊。”
“太苦了。”董玄卿握着她的手，深深的望进她眼睛里：“我只愿你一辈子平安喜乐，惟愿爱情让你欢喜，而从不遭受相思离别之苦。”
“一辈子就够了么？”温玉芍笑的温柔，抚摸他好看的桃花眼：“明明是生生世世才对啊。”

第53章 和亲长公主
江湖大佬温娘娘彪悍了一辈子，再一睁眼，便感觉屁股上啪的被拍了一巴掌。她本能的张嘴，发出的却是响亮的哇哇哭声——这次穿越，她是直接穿成个呱呱坠地的小女婴了。
小孩子的身体配上几百年的神魂，饶是有田田在第一时间给她开挂，等到她能神志清醒的想清楚前因后果也已经是大半个月后了。这回她的身份相当高，乃是南兆国的长公主。南兆国主温筹年近四旬才得了这么一个闺女，还是王后许氏所出的嫡女，怎能不将她捧在手心里好生爱护？
因女儿生下来时正是日头偏西的傍晚时分，太阳的余晖将屋子里照的一片金黄，国主大喜之下，给才出生的女儿赐下乳名“满金”，从此宫中都称呼这位长公主为满金公主。
满金公主自小被娇养，哪怕五年后爹妈再给她生了个弟弟，她也依旧是南兆皇宫中最受宠的孩子。又因南兆国力强盛，不少盟国都将皇嗣送到南兆都城兆京作为质子，以示结盟的诚心，满金公主当真是被众多优秀的小少年众星捧月一般哄着长大的。
可惜好景不长，至她十五岁那年，温国主在对外征战时意外重伤。太子温明谈不过十岁稚子，哪里撑得起朝中重任，还要抵挡周边各国的虎视眈眈？就在姐弟俩一筹莫展之际，东羽国“趁人之危”派出使者入兆京，要求满金公主出嫁和亲。作为代价，东羽国国主愿意以举国之力扶持温明谈度过危机。
饶是温明谈再不舍，重伤中的温国主仍是狠下心将满心绝望凄惶的满金公主送出国门。不料就在两国边境，不知从哪里窜出一彪人马，直接冲入送亲的队伍中，万箭齐发将她的骄子扎成个刺猬。
满金公主香消玉殒，一生荣华戛然而止，划下一个太过仓促的休止符。等到日月颠倒时光重续，再睁开眼时，已经彻底换了神魂。
温娘娘却更在意其中一个关键人物，那位强要她和亲的东羽国国主。此时那位国主仍是东羽国不受宠的小皇子，被送到南兆国为质，而他的名字十分不巧，正好叫做董玄卿。
“要是我时间线算的没错，我家卿卿这会儿就在兆京了。”温娘娘一边吐奶泡泡一边在心里戳田田：“好可怜哦，才七岁就被家里送来过提心吊胆的日子，还不知道他身体好不好，不会又是个病秧子吧？”
“我觉得十有八九。”田田盘腿坐在空间的灵田里，一只胳膊支着脑袋：“不过你要和他勾搭上，至少也要一年时间学会说话和走路了之后吧？你有这个空闲瞎想，不如趁着先天真气未散，赶紧修炼起来比较好啊。”
当主人的疲懒的要死，他却得为主人操碎了心，还经常被戳被怼被封闭五感，田田觉得自己一定是这世上最惨的器灵了。温娘娘看着心力憔悴的包子脸难得的心虚了一下下，老老实实闭目守一，瞬间入定。
孩子的身躯纯净无暇，对灵气的容纳度极高，可塑性更是强。且接连三世双修，温娘娘的灵根比起当初已经粗壮纯粹了不知多少倍。虽然放在修真世界大约还是个咸鱼，但在当世已经算得上是半仙之体，灵觉过人。
是以到她满月，温国主抱着娇柔可爱的小女儿，只觉得她晶莹剔透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无论是黝黑的胎发还是粉色的嘴唇无一不透着精致。他有些后悔的与王后商量：“当初给她取名‘满金’，惟愿她一生富贵，如今看着倒显得太俗气，衬不上我女儿的气质。她这一辈的孩子该取明字辈，不如朕给她取个大名，就叫明澹吧。”
“‘澹然离言说，悟悦心自足’的澹么？”许王后是个才女，轻轻吟哦出诗句，再看看怀里平静安宁的小姑娘，忍不住轻笑：“这名字倒真和她挺配的。”
温娘娘也连连点头，嘴角一撇，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明明是一国公主，这对爹妈是怎么给她找出温满金这样农村老太太风格的名字来的啊，还是温明澹高端大气上档次，符合她这个高高在上的人设。
“看，女儿笑了。”许王后满眼都是惊喜：“她喜欢这个新名字呐。”
“才一个月大呢，她哪里能听得懂？”温国主无奈摇头，心中却是得意，他女儿就是机灵，才这么小就能分得出好坏了。
两人玩了会儿小女儿，又说起旁的话题来，温明澹听了几句便觉得吃力，干脆继续入定修行。而在国主和王后看来，他们的宝贝闺女秀气的打了个哈欠，眼睛眨巴眨巴，没多久就嘴角带笑的甜甜睡着了。
小婴儿的日子过的无聊，也过的很快。温明澹在心中做了张详细的计划表，多大了学会翻身，几个月该爬行和坐立，八个月开始牙牙学语，一岁便能到处走动了。
她几辈子看过的孩子不少，自己还生过两个，完全可以装成正常但更聪明的小宝宝，不露馅的一点点展现自己的不平凡。
温国主和许王后对宝贝女儿的聪颖乖巧接受良好，并越发宠爱她，简直要什么给什么，要星星不给月亮。温娘娘哪怕有几百年阅历，但如今的温明澹不过是个孩子，也不知是被孩子心性影响了智商还是被宠过了头，她骄纵的小脾气竟一点儿不必原主差。
又是一天风和日丽天气晴朗，温小公主拉着许王后的手，颠三倒四的要求去花园里玩儿。王后娘娘被三头身的小家伙逗的直笑，一点儿不为难的丢下正在处理的宫务，亲自牵着她往御花园中游玩。
温明澹修炼了整整三年，算得上小有成效，尚未走进御花园，她已经耳聪目明的听到里头有少年人的争执声。脑子里瞬间蹦出缩小版的桃花眼董小郎，公主殿下甩开许王后的手一溜烟往里头跑——过了这个村没了这个店，谁知道错过这一回，她还要多久才能见到董玄卿？
许王后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小跑着一路跟上。小少年们也被突然出现的豆丁吓了一跳，再看看紧随而来的王后娘娘，他们哪里还猜不到这粉妆玉琢的小女孩是什么身份？一个个老老实实低下头躬身行礼。
温明澹眼睛一扫，已经锁定了自己的目标，她迈着小短腿咚咚咚跑到被这群富贵小公子挡在背后的少年面前，踮起脚牵他的手：“小哥哥，他们为什么要打你呀？你疼不疼的呀？”
董玄卿在东羽国五年，便被同龄人“欺负”了五年，盖因他男生女相被人看不起，又体弱多病少不得遭受恃强凌弱的命运。他也明白大家身份相当，只要不闹出大事儿，南兆国主不可能出面管束谁。甚至国主私心只怕更愿意挑拨所有质子不和，好过他们铁板一块一团和气。
他习惯了被孤立，习惯了被践踏，是以小公主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气愤的问出这个问题，他想了许久，竟是只能摇一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公主殿下看着就心疼了，她的董郎君三辈子都是冷艳高贵镇压全场的存在，什么时候这么委屈过？她一手拉着董玄卿不放，一边拖着他往王后身边走，仗着年纪小胡搅蛮缠：“姑姑说了，打架的是坏孩子，我讨厌他们，我要这个小哥哥陪我玩。”
她手指一划，各国质子并几位南兆国的将门之后亦无可奈何，难不成还能和一个豆丁讲道理？许王后看了看董玄卿，又看一看小丫头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心软了：“那行吧，咱们把小哥哥带到凤栖宫去，让他陪你玩。”
董玄卿顺从的被小姑娘拉走，明明是个不到他腰际的奶娃娃，偏偏是他记忆中第一个站在他身前保护他的小英雄。等温国主听到风声回到凤栖宫，温明澹已经和东羽国七王子玩作一团，小姑娘清朗的笑声让温筹再大的不满都化作乌有。
看到国主近前，董玄卿有些拘谨的上前行礼问安，虽然小少年身形单薄，但姿容仪态无一不好，显然被仔细调教过。与他相比，公主殿下便放肆许多，直接冲过来抱住亲爹的大腿咯咯笑：“父王你回来啦？我可想你啦！”
“我看你个小没良心的，有了小哥哥根本就不记得父王了吧？”温筹嘴里抱怨，脸上的笑容却完全出卖了他的内心。他转头认真看董玄卿，意有所指的笑着说道：“你可愿意陪朕的公主玩耍？”
陪伴温明澹，便意味着没有了学习和交友的机会，更不肯能在他和王后的眼皮子底下做任何小动作。小王子在他重重的威压下勉力支撑，却毫不犹豫的点头：“我愿意。”
他说的太干脆，温筹反而犹豫了，小公主却十分开心的连连拍手：“小哥哥当然愿意和我玩，那些人都是坏蛋，他们会把小哥哥打伤的。”她努力往亲爹眼前凑：“我最乖了，我才不会打人！”
“好好好，你最乖，你不欺负小哥哥。”温筹将女儿放在董玄卿身边，再看一眼小少年：“既然是你自愿，就在凤栖宫中收拾一间屋子，你好好陪着公主玩吧。”

第54章 和亲长公主
温小公主自从得了她的新“玩具”，就一门心思的恨不得整天将自己贴在董玄卿身上。凤栖宫上下自然不觉得一个刚满三周岁不久的孩子如此行径有什么用意在里头，只当她是和东羽国的七王子投缘，任由她折腾着董玄卿到处玩耍。
有了温明澹这个护身符，七王子在南兆国的日子渐渐变得好过起来，无论吃穿用度还是下人们对待他的态度，都比之前的轻慢改变了许多。唯有弘文馆中，他在其余质子和勋贵公子中的名声变得更差，成了人们嗤笑的“佞臣”。
风言风语传起来总是比飞马更快，温筹并未刻意制止，是以没过几天，温明澹便从侍女口中听到了不少针对董玄卿的诋毁之言。她并非真正的孩童，不仅听得懂，也明白这事儿算是双刃剑——被人轻视有好处也有坏处，端看董玄卿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七王子换过衣服走进公主的玩具房里，看到的便是小姑娘低眉沉思的样子。他本是个极敏锐的人，和温明澹相处越久，越觉得这位公主殿下看似幼稚刁蛮，其实是将各种情绪把握的恰到好处。心中闪过几百个鬼故事，他面上依旧沉稳，笑着问身着华服的小丫头：“公主今日想玩些什么？”
温明澹完全不知道前世尽忘的董郎君这会儿正怀疑公主殿下是鬼上身，她微不可查的皱眉，总觉得这一世的董玄卿与自己隔阂甚远，一点儿不像前几辈子“一见钟情”“奋不顾身”。然而周围宫娥内侍环绕，也容不得她做出更多试探，仰起头假作欢喜：“哥哥给我当娃娃好不好，我准备了许多漂亮衣裳，给哥哥换着穿吧。”
侍女捂着嘴笑，打开一只檀木箱子，里头满满当当都是裙装。董玄卿脸上温润的笑容一僵，甚至莫名升起些恼怒——他被人嘲讽男生女相，少不得会厌恶被当做女子。
温明澹还记着上辈子那个女装大佬教主夫人，一点儿不觉得让董玄卿穿女装有什么不妥，直到看他来不及掩饰的恼怒一闪而过，才想起今夕何夕。当年她为董郎君准备女装是小小情趣，放到这里却如同打脸。可惜来不及反悔，七王子已经重新摆出最诚恳的笑意：“好啊，公主喜欢哪一件，我穿给你看。”
这样就很无趣了。温明澹叹息，挥手让侍女退下，强硬的与董玄卿对视：“你想要什么？想要什么就告诉我，不喜欢的也告诉我，我只会护着你，不会欺负你。”
一旁的侍女早已习惯公主殿下的语出惊人，唯有董玄卿从她眼眸中看到了承诺和认真。突然又想到那天被几位勋贵拽着嘲讽扭打踢踹，却被温明澹护在身后的样子，若不是一眼瞄到同样好奇看着他们的宫婢，七王子差点儿便破了心防，将心里话脱口而出。
温明澹看到他一瞬间的动摇，更没有错过他的防备。满屋子伺候的下人围着，三岁的小豆丁实在没理由要求与董小哥哥单独相处，更没法子与他推心置腹。她头疼的往董玄卿身上一倒，毫无形象的在地上打滚：“讨厌讨厌讨厌，真是太讨厌了。”
小孩子说风就是雨，笑着也能哭，饶是今日公主殿下的情绪变化实在波动太大，让宫女丫环有些措手不及，大家还是七手八脚的哄起她来。董玄卿却没错过她眼中的无奈，莫名有些想笑——千年老鬼也有被凡人难住的时候么？
一场玩闹不了了之，七王子被劝回了自己的住处，而闹够了的温明澹则被洗干净换了衣裳抱到王后怀里。许王后听说温明澹今日撒泼的事儿也是笑的不行，抱着小丫头逗弄：“你不是最喜欢小哥哥吗，为什么又讨厌他了？”
“我才不是讨厌小哥哥，我以后要娶小哥哥哒！”公主殿下语出惊人：“就像父王娶母后您一样，我也要娶漂亮的小哥哥当王后！”
“就因为小哥哥漂亮？就要娶他？”许王后只觉得有趣，一点儿没发现自己已经被歪楼了：“要是发现更漂亮的小哥哥呢？总不能娶好几个王后吧？”
“可是没有了更漂亮的小哥哥啊。”温明澹是个记仇的孩子，说起其他勋贵子弟依旧一脸鄙视：“打人的小哥哥都是坏孩子，我才不要娶他们呢。”
“好吧好吧，你这丫头成天都在想什么哟。”许王后揉着肚子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你是女孩子，可没法娶媳妇儿啊，以后该嫁个如意郎君才对。”
温明澹只做不懂，伸手拨弄许王后头冠上的珠子。她还是想不到要怎样才能和董玄卿有单独相处的空间，更不知道如何让她的小郎君对自己彻底放开心防。
到傍晚时分，温国主也听说了两个小孩儿的一桩公案。只他没许王后那样容易被忽悠，抓着小丫头刨根问底：“你讨厌谁呢，能厌烦到在地上打滚的地步？”
小公主嘟着嘴抱怨：“她们说我郎君的坏话！”
国主大人吓了一大跳：“什么郎君？”
温明澹眼睛眨呀眨：“母后说的呀，我不能娶小哥哥当王后的，我只能娶郎君。”
许王后在一旁又笑一场，将自己教给温明澹的话重新说一遍：“你姑娘口口声声说要将美人哥哥娶做王后，我告诉她她是个姑娘家，只能嫁个如意郎君。谁知道她听一半忘一半，到最后可不就成了胡言乱语？”
国主大人却若有所思：“你当真喜欢董玄卿？还有，什么人说他坏话了？”
小公主这回口齿可清晰的很，张嘴就来了个场景重演，把宫女们说董玄卿的坏话学舌一遍。连许王后都听的变了脸色：“那些孩子说话怎么可以这样恶毒？”
“他们之间不止是普通的同窗竞争，还牵扯国与国之间的利害关系，言语间相互攻击也属正常。”温国主想到的却是另一个问题：“只宫中的丫环都能在主子面前肆意妄为，就十分不妥了，王后还需将凤栖宫再整治整治，别的让人教坏了咱们明澹公主。”
许王后心中一惊，赶紧站直了行礼告罪：“是妾疏忽了，明儿一早妾便将后宫好好梳理一遍。”
温筹赶紧将她扶起来：“朕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与我风雨同舟这么多年，何必如此多礼？”
被爹妈塞了一嘴狗粮的温明澹：“……”我要去找我的小夫郎，我也要秀恩爱！
大约是她谴责的目光太明晃晃，温国主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放开媳妇儿，转头又去抱闺女：“你听宫女说七王子坏话，所以讨厌她们了？”
一桩悬案破解，温明澹认真点头：“而且她们总盯着郎君看，郎君想和我说话都不敢说。”
宫女们不过是时刻关注主子的安危，倒算不上监视和控制，只是明澹公主摆明了不爽，溺爱熊孩子的熊家长自然全无讲道理的可能性。到第二天，她身边的宫女已经全部换了一批，大约是被敲打过了，虽然表现的木讷些，倒比之前那些精明能干的听话的多。
董玄卿本以为自己与公主闹了一场，多少会被国主警告几句，没想到结果却是他与公主殿下的自由度高出不少，偶尔还能摆脱人手单独说两句话。这倒更佐证了他心中的想法——温明澹不是个凡人，就不知道是仙人转世，还是千年老鬼夺舍。
无论是人是仙是神是鬼，她对自己总归是善意的。董玄卿还想着放长线钓大鱼，趁着机会便表现出些许亲近和依赖，顺便不露痕迹的试探她到底有什么本事。奈何这时的董郎君并无几辈子的积累，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无论他心思多么深沉，演技被磨炼的依旧不够，温娘娘看的次数多了，自然也就看出了端倪。
温明澹是又好气又好笑，一个十二岁的小屁孩，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田田却想的更明白，提点她道：“董玄卿要是没这能耐，只怕都被欺负死了。示弱是没有办法时的办法，东羽国对他不闻不问，根本不在乎他的生死，他靠着示弱在南兆国活了五年，没心理扭曲要报复社会已经算是健康的可以了。”
“若非如此，我早就打断他的腿了！”温娘娘还是余怒未消：“你不是说他天生神魂缺陷，会对我十分沉迷的么？我看他这冷静自持的挺好啊。”
“你双修了三辈子，灵根强了许多，他自然也有所进益的呀。”田田小声解释：“他对你肯定是有好感的，只是不像前头几辈子，好感足够他突破理智。再加上勾心斗角的时间太久，心都脏了，当然不像以前那么傻白甜啊。”
“那我怎么办？倒贴吗？”温娘娘无奈扶额，“老牛吃嫩草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倒贴还被卖绝不是我能干出来的事儿！”
“那就不理他呀。”田田说的理所当然：“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总跟着你穿越，但又不是非他不可的，既然他算计你，你就让他自己一边儿凉快去呗！”
“咦？还可以这样吗？”温明澹摸着下巴，突然觉得田田挺聪明的：“你说的对，这样肮脏的董玄卿，老娘不要了！”
远在偏殿就寝的七王子突然心中一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55章 和亲长公主
温娘娘说到做到，第二天董玄卿再来，就发现对他热情真诚有加的小公主突然懒得搭理他了。
要是温明澹当真是个三岁多的小孩儿，他不会觉得奇怪。可这位明明是个思想成熟理智健全的千年老鬼，为什么还会这么多变？难道真像弘文馆中年长些的勋贵子弟说的，女人心海底针，无论她们年纪几何，都会时不时的难以捉摸吗？
温明澹一眼就看出小王子在腹诽自己呢，可是她这会儿满心不顺，除了冷哼一声，依旧自顾自的玩儿鲁班锁。董玄卿小时候也见过这些东西，但真没上手玩过——他在东羽时是母亲邀宠的工具，只会让他背书学规矩和生病，以引起东羽国主的注意；等成为质子到了南兆，更是每日和其他子弟斗智斗勇，抽空读两页书，哪里有闲暇玩儿玩具。
眼看温明澹玩的开心，他不知怎的也起了心思，小心看一眼公主殿下，悄悄将散落在自己脚边的一个十二柱鲁班锁捏在了手里。温明澹却是冷哼一声：“你干什么动我的东西？我让你动了么？”
明明是冷言冷语，但和之前遭受的那些全然不同，只因她眼中全无恶意，唯有小姑娘赌气时的骄纵。董玄卿也不知自己的脸皮子怎么到了她面前就突然厚了不少，熟门熟路的装可怜，哭诉自己前十几年多么悲惨，根本没正经玩过这东西，实在是对公主殿下羡慕不已。
熟悉的油腔滑调，看着高冷实则逗比，连续三辈子对这样的董小郎没办法的温娘娘又能怎样？不过是一个玩具罢了。扭过头假装看不见，实则便是默许，董玄卿高高兴兴的坐下来，拿着手里的鲁班锁转来扭去。
田田便在识海中嗤笑：“昨夜你说的多坚定的，才几句话就撑不下去了？”
温小公主强撑：“我是说我不搭理他啊，他厚脸皮戳在这里，难道我真像三岁的小屁孩一样滚过去抢他手里的东西？”
田田很想吐槽她已经在地上打过一回滚了，不过看主人眼神不善，他明智的在嘴巴上做了个噤声的收拾，乖乖回田里照顾灵药去。温明澹却越发不得劲，董玄卿这是吃定她了吗？
她却不知道董小郎安安静静的玩了一整天，回去一夜好眠，心中竟是从未有过的安静和平和。甚至在一瞬间，他有了放弃一切野心和算计，就这样简单过一辈子的想法。然而再睁开眼，从东羽国带来的贴身内侍静静立在他身边，让他知道他只能继续走下去。
母妃在他离开东羽之前就被打入冷宫，父王对他心生厌恶，六个哥哥争权夺势乱作一团，东羽国已经风雨飘摇，岌岌可危。而无论哪位哥哥继位，要做的第一件事只怕都是将他变成一颗弃子，以此争取最大的利益。
且不说东羽国内，就是在南兆国中，国主的儿子和国主的弟弟，代表的意义也完全不同。他爹还是东羽国主，南兆国和其余质子都要忌惮他的身份几分。若是东羽国皇位更迭，他就再无任何价值，一定会被弃之敝履。
唯有趁着父王尚未被兄长们啃食干净，找机会回到国中，争夺一份资本和权柄，他才有可能活下去。而目前最好的机会，便是走通了明澹公主的路子，让她想法子游说温国主放他离去。
哪怕有再多的眷恋和温暖，在生死存亡面前，依旧不值得一提。晨起洗漱后，董玄卿依旧是那个柔弱被人欺负，但始终不会多言语的七王子，认真听从温国主的旨意，陪伴小公主一块儿玩耍。
他的情绪变化温明澹看的一清二楚，心中越发窝火却无处释放，只能将新拿到手的九连环甩的噼啪响，一边抱怨换成个小孩子的身躯当真沉不住气。
董玄卿看的有趣，又起了逗弄的心思。只他还没走近，公主殿下直接横他一眼，咚咚咚跑了出去。四周侍女内侍赶紧跟上，七王子也不得不劳动小胳膊小腿一路小跑，总算在御花园里堵上了气喘吁吁的温明澹。
靠运动发泄情绪是个不错的方法，跑的大汗淋漓的小公主乖乖窝在姑姑怀里，任由她将自己抱回凤栖宫。许王后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就好笑：“这回又是怎么和你小郎君生气了？”
说起来，她一直觉得温明澹沉稳有余却活泼不足，哪个三岁多的孩子像她这般懂事省心的？无论是吃和睡，还是说话做事，她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虽然看着有趣，但当亲妈亲爹的总是免不了担心女儿慧极必伤，日后红颜薄命。
如今和董玄卿三不五时的闹一闹矛盾，许王后反而觉得这才是孩子该有的状态。前一日还两看生厌，第二日早起又免不了惦记，别看这会儿小丫头不知在发什么邪火，等明天说不定又一口一个“小哥哥”“郎君”叫的亲热。
温明澹也说不好自己这无名邪火到底该怎么算，只能怏怏摇头，闭上眼窝在娘亲怀里睡着了。许王后看着小姑娘的睡颜，心中柔软又妥帖，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将她小心放在身旁的软塌上。
转过头，还是得问一问宫人，两个孩子今日又是怎么起的别扭。可宫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七王子没进门前，公主殿下正解一个九连环，结果一转头就往外跑了，两人根本没顾得上说话玩耍。”
许王后问了几句，依旧是一头雾水，索性撩开不再多想。果然如她所料，孩子的友谊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第二日温明澹笑吟吟的拉着董玄卿看她的小滑梯小秋千，仿佛昨日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董玄卿却是意外的看明白了，瞅着空档小声问她：“其实你不想带我玩了对不对？只是怕国主见你厌弃我将我赶回去，让其他人再欺负我，所以才将我带在身边。”
温明澹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神情，怪异的看他一眼：“我现在反而比较担心那些欺负你的人，以你的心思深沉，只怕平日里没少下黑手打击报复吧？”
“你果然不是真正的小公主。”董玄卿却突然笑了：“真不怕我将不同寻常的表现说出来么？”
温娘娘也笑了——她是真气笑的：“你要是不怕死，大可以试一试。”
董玄卿自然不敢试，他只是想和小公主谈条件罢了：“不管你是什么来历，总之咱们互利互惠如何？你让我在这里安安稳稳的呆着，若是有什么我能做到的，你也尽管吩咐我去做。”
温明澹看他强作镇定的样子，简直忍不住要扶额：“你有什么可以和我互利互惠的？我又有什么是需要你去做的？无非是打着合作的借口，想通过我达到目的罢了。”唯一聪明的地方大约是他并未用威胁的法子，更没有天真的以为可以靠告歪状得到温国主的信任和奖赏。
“我知道你在东羽国有后手，我还知道东羽国这会儿正夺嫡夺的一团糟，我更知道你一直在寻找机会回到东羽去。”温明澹嘴角是轻蔑的微笑，一句句揭开他隐藏在淡然外表下的野心：“当质子是不得已为之，也是避难和逃命，但是现在局面已经完全不同，若是不尽快回到东羽，你便彻底失格，永无翻身之日。”
“你在同窗面前装作无力反抗也好，在凤栖宫哄着我也好，都只为了这一个目的。若是有朝一日你真的回去，一定会变成大杀四方的雄主。你倒是说说，我凭什么将你放走，平白给我南兆国养一个心腹大患呢？”
董玄卿只觉得脑中哄的一声，眼前一片金星。看起来今日是两人互相起底，其实他手中握着的把柄对小公主根本无用。反而是温明澹，只需她玩笑般的一句撒娇，就足够温国主将他一辈子留在南兆，再也无法回到东羽去争取一片天空。
“其实我一定会帮你的，但你错就错在不该利用我。”小姑娘稚嫩的声音在他耳畔回荡，却仿若索魂厉鬼的喃呢：“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就是咱们和解的日子，至于到底能不能有这一天，就看上天的意思吧。”
四周似乎有凌乱的脚步声响起，是出来寻找他和温明澹的宫女们终于赶到。他却像是被抽去了浑身力气，软软的瘫倒在地，眼中所见的最后瞬间，是小公主猛然转身，眼中带泪的惊讶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似乎是嘈杂的声响，董玄卿努力凝神静听，是一把苍老的嗓音在说着什么。
“……七王子思虑过重，肝火郁积，不是什么大病，好生调养就可以了。”太医放下手中毛笔，吹干墨迹交给药童：“你去抓三服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水，让七王子连用三日就好了。”
看来自己并没有被驱逐，甚至待遇还比从前更好了。董玄卿没有急着醒过来，而是继续闭目假寐，心中却始终在琢磨温明澹说的那几句奇怪的话。为什么她一定会帮他呢，自己到底误会了什么？
似乎有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红衣女子巧笑倩兮，对他眨了眨好看的猫儿眼。他直觉的认为这是解开一切谜团的钥匙，可想了又想，却再也回忆不起来。

第56章 和亲长公主
董玄卿再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的时候。温明澹正坐在他身旁，眼神晦暗的看着他。
小少年的苍白的脸色，桃花眼依旧漂亮，却显得有些黯淡。他薄薄的嘴唇抿着，似乎想要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还是开口，带着些苦恼与愧疚：“我昨夜做了许多梦，”他的声线有些沙哑和疲惫：“我看到你长大了红衣蹁跹的样子，而我一定是十分喜欢你的。”
温明澹的眼睛微不可查的亮了，董玄卿心中暗喜，再接再厉：“我们一定是亲近的人对不对？所以你才一直帮我。我却一点儿不明白你的真心，还总是想着利用你，这都是我的错。”
他抬起头，眼神真挚：“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无论你要我留在南兆国，还是其他什么，只要是你希望的，我都会为你做到。”
他说的情真意切，温明澹眼中的温度却渐渐冷了。她突然冷笑：“收起你的表演，装可怜的把戏不是这么用的。”
七王子一愣，眼神无辜且委屈，心中却越发不明白。他明明是集合了这几年里左右逢源的全部经验，根据温明澹的性格精心策划了这场告白，为什么还是瞬间就被识破？
小公主却是真的心累了。她握住董玄卿的手，灵力化作真气从他的脉门侵入他的经脉，引导他潜藏在神魂的些许灵力在周身运转。一个大周天后，她睁开眼，冷声道：“你体质太差，就算想法子逃出去，也不见得有命能在东羽登基。这是一门修炼内力的法子，你每日早晚各运行三十六个周天，能让你强身体健体，学武时事半功倍。”
不再管董玄卿面上真正遮掩不住的惊讶，温明澹干脆利落的起身离开。其实她也想过这种局面不是吗？只是命运一直帮她回避了这种可能，才让她疏忽且侥幸，总觉得无论时空变换，董玄卿一定要爱她爱的死去活来。
哪怕性格天生，在十几年不同环境的潜移默化之下，每个世界的董玄卿其实都是有所改变的。而这一世的他远不像前两辈子那样活的轻松，在遇见她时已经高高在上。此时的董小少年唯一的目的，不过是努力的活下去。
而他本就是个为达到目的可以不折手段的人啊。温明澹心中苦笑，董玄卿对她虽然温柔，却绝不是个三观正直被道德和规矩束缚的人。无论阴谋阳谋，无论威胁利用，只要有用，他就愿意一试。必要的时候，他甚至可以彻底压制感情，做一个可怕的单纯理性的人。
“你可真心软啊，”田田难得没有鄙视她，而是有些好奇的问道：“难道不应该‘他既无心你便休’么？为什么还要帮他导出内力来？”
“他长的好看呀。”温明澹已经收拾好心情，对田田笑道：“你记不记得，我第一次看见他就挺心软的，还说愿意给他家当个供奉，看他结婚生子呢。”
近三百年时间，相依相随的十万个日夜，就算没了前缘，又如何能狠下心来不闻不问？温娘娘心中却渐渐平静下来：“既然是缘分，那就随缘吧。”
董玄卿得了她教的内功之法，修行几日后果然觉得受益匪浅。本就天资聪颖的他很快发现自己变得耳聪目明头脑清醒，读书习文过目不忘不说，连力气都大的可怕。
要说这法子又什么副作用，大约就是他的饭量也跟着见长。好在凤栖宫并不会克扣他的吃食，甚至许王后还时不时贴补一些，总能让他吃到饱。
他有意遮掩，并没有人发现他的变化。温明澹则突然喜欢上听人读书讲故事，在皇帝陛下的书房中抽了纷繁杂乱的各种书籍，找了几个声音好听又识字的宫女日日给她念。
温国主对自家小女儿向来放纵，何况一个三岁奶娃也听不懂什么，无非觉得新奇罢了。至于她非得带着董玄卿一块儿去听书，他看了两回也不放在心上——显然她闺女是把七王子当个好看的摆件放在跟前赏心悦目，全然不管小少年听宫女绘声绘色的讲故事有多么无奈。
国主大人政务繁忙，许王后亦有宫务要处理，是以他们并未发现温明澹挑选出来的书籍中，除了民间故事和话本，还有不少史书和兵书。董玄卿在听了几回后便明白了她的用心，显然这些都是针对他的弱点挑拣出来，专门念给他听的。
七王子心知自己虽然隐忍有急智，善于不动声色以弱胜强攻击人心，但在大局观上欠缺的却不少。温明澹现在教他的，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是治国取胜之道。
温国主并不知道自家姑娘“胳膊肘往外拐”，他每日里笑呵呵的听小丫头奶声奶气复述自己听过的有趣故事，只觉得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而董玄卿则在夜里闭上眼，靠着惊人的记忆力仔细琢磨白天学到的内容，慢慢修正自己的处世之法。
春去秋来，一年时间走到头，冬雪过后，又是一年新春。温明澹大了一岁，荣升为四岁的小朋友，长的越发白净可爱，一双猫儿眼眨一眨，简直能把她爹娘的心给融化。
董玄卿也在这一年中长高了不少，虽然看着依旧瘦弱，实则能轻易挑翻七八个禁军精锐。然他的心情却随着接连收到的密报而变得焦虑起来，原因无他，东羽国的内斗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他亲爹病重，六个兄长为了龙椅打的头破血流，这正是他渔翁得利的最好时机。
然而身边的内侍是时刻监视他的大王子心腹，周围全是南兆国的耳目，他能收到自己人递上来的密报已属不易，如何才能找到合情合理的借口让温国主放他离开？董玄卿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将目光放在了温明澹身上。这回他没再耍手段，直接双膝一跪，将自己的请求和盘托出。
哪怕做过无数次心理建设，小公主看他这样仍是心中酸楚。罢了罢了，将他送走了也好，无非是十年后一场大战，大家各为其主各凭本事吧。
虽然有了决断，温明澹还是要刺他两句：“你是不是要说，如果我不帮你，你就长跪不起？你觉得这样能吓得住我？”
董玄卿面不改色，摇了摇头：“我求你，却不会逼你。若是你不愿意，我自然会再想其他方法。”
“你要是有方法，根本就不会来求我。”温明澹双眼紧盯着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或者说你准备凭着一身功夫偷溜出去？”
董玄卿却突然笑了：“我总要为了自己一条命拼一把呀，哪怕前方是个悬崖，我也只能咬咬牙跳下去，说不定能找到一线生机呢。”
温明澹不再与他掰扯，她站直了身子，后退两步，微微侧身：“我可以帮你离开，但是我怎么保证你今后不会对南兆国产生威胁？”
七王子想的很快：“我登基之后就娶你为妻如何？”
“你想让我和亲？”温明澹好笑的看他：“你觉得我傻？”
“不是呀。”董玄卿摇摇头，十分诚恳：“我打小被人下药，这辈子没子嗣的，到时候你嫁给我，再从你们宗室里过继个孩子，以后我东羽也跟着你姓温，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信誓旦旦道：“你也能看出来吧，我对我上头几个兄长可绝无好感，回去要是有机会，一定让他们都去死一死，更不会留几个小崽子给我添堵。”
“所以你平白给南兆打天下？”温明澹摇头看他：“你让我怎么信？”
“无论你信不信，我一定会信守承诺。”董玄卿肃然道：“你不是有仙法么？了不起你给我下个咒，若是日后我食言而肥，你便让我不得好死。”
“好。”温明澹突然笑了，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个瓷瓶来：“这里头是十粒丹药，你现在吃下第一颗，以后每年的今日都得服一枚。若是到了时间却没吃下解药，你便要全身抽痛七七四十九日，然后经脉寸断而亡。”
“我会帮你离开南兆国，甚至可以给你十年的时间掌控东羽开疆扩土。十年后，你得以国为聘前来娶我，若是胆敢有什么歪心思，左不过我一死了之，带你一块儿下地狱。”
她说的决然，眼中是董玄卿看不明白的嘲讽和冷漠。七王子心中无端的痛起来，苦笑着倒出一粒红褐色的药丸子，张口吞了下去。
温明澹轻轻点头，挥手凭空变出一个扁平的大盒子，里头是晶莹剔透五彩斑斓的小小炉鼎。眼见左右无人，她让董玄卿寻来火折子点燃鼎中的熏香，只见袅袅白烟升起，从炉鼎中传来仙音渺渺，另有纷繁玄妙的光彩透过鼎壁，在桌上映出江山如画的图样。
“你找个靠得住的人假作东羽使者，直说你家陛下病重，想召你回国。这千里江山鼎便是你的赎金，我父王十有八九会同意。”
董玄卿不自觉的点头，这样珍贵的宝物若是放在东羽，别说换一个小小的质子，便是张口要十座城池，只怕他爹都愿意答应。

第57章 和亲长公主
董玄卿在南兆国呆了五年，暗中经营的势力不小。将宝物偷渡出去再假扮使者进献虽然冒险，却不是做不到。温明澹好人做到底，再给了他许多防身暗器：“你有内力在身，用这些东西足够对付百人以内的追杀。”
至于百人以上，那就是出动军队了，光靠一人之力，哪怕再强也无法逃脱，只能算他运气不好。七王子自是明白她的未尽之意，感激的将东西收下，自去谋划不提。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实则温筹眼见自家姑娘对臭小子热情不减，也怕他暗中影响了小公主的想法，巴不得尽快将人赶出去。可要让董玄卿回去弘文馆被同窗欺凌，自家姑娘说不得要闹一场。如今有正正当当的借口在，饶是温明澹眼泪汪汪，也只能任由他爹将人送出兆京。
七王子带着几个随从低调的飞驰而去，无人在意他身边那个面色阴沉的中年内侍是何时消失不见的。等弘文馆的其余质子听说他逃脱升天的消息，已经到了一个月后，温国主兴致高昂的在承天殿举行鉴宝大会，千里江山鼎正是其中主角。
有人羡慕东羽国对董玄卿的重视和保护，竟然愿意用这般重宝换他回国。也有人心中生疑，为何从未听说过这千里江山鼎？难道东羽国还有不为人知的宝藏存在？
众人心思各异，温明澹却开始计划另一件事。她在鉴宝会后找许王后要了不少宫女，口里天真的说道：“爹爹既然爱宝物，不如我训练出精锐之师，以后到处给爹爹找好东西。”
许王后无可无不可，随手拨给了她宫女内侍杂役加起来近百人。一开始只当她是玩闹，没想到两个月过去，竟然将人训的有声有色，令行禁止连禁军都比不上，甚至在一次宫宴中抓住了隐藏其中的刺客，免除一场动乱。
温国主大惊，连忙问温明澹是如何做到的。小公主仰起头天真的笑：“我也不懂，是洛姑姑呀。”
洛姑姑是许王后拨给她的管事女官，能力虽然有，但绝对不在兵法上。温筹将人招过来一问，她拖出半箱子残缺的竹卷：“这是公主殿下在书房里找到的，问奴婢这是什么东西，奴婢说是陛下练兵的兵书，公主殿下便让奴婢依照此法训练宫女内侍，还特意找王后娘娘要了许多人手。”
竹简上的内容匪夷所思，又是列队又是什么左转右转，她们本不当回事，哪想到两个月时间竟然会有如此成效。温国主又急召书房管事太监前来询问，结果谁都说不清楚这竹简从何而来，只能判断它时日已久，若不是被公主翻出来，只怕根本不能的见天日。
再将竹简细细读一遍，靠猜测将其中确实的内容补全，温筹已经被里头的天才想法彻底征服了。他将温明澹抱起来颠了颠，对许王后大笑道：“我的明澹公主真是我南兆之福！”
温明澹却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才疑惑的问自家父王：“这些棍子就是宝物吗？明澹帮父亲寻到宝物了？”
这是还想着当初的豪言壮志呐。温筹认真点头：“这是非常重要的宝物，父王谢谢明澹帮父王寻宝。”
小公主立刻开心起来，拍手笑道：“原来寻宝这样简单，就在书房里头呀！这样的棍子可有不少呢，我带父王一块儿再去取来可好？”
温筹大喜：“书房还有这样类似的竹简？”
温明澹满眼疑惑：“这个叫竹简？书房有许多，许多许多呀！”
温筹不敢大意，哪怕有很大的可能是小公主不识字，错将不相干的文书当做重要兵法，他仍旧吩咐重兵把守，亲自与小丫头一块儿进了书房。
小姑娘熟门熟路的蹦跶到最深处的一个书柜，打开比她还矮一些的柜门，里头一字排开全是之前洛姑姑拿出来的那种箱子。温明澹拉着温筹一块儿将东西搬出来，献宝道：“爹爹快拿宝贝，拿完了咱们再开个鉴宝大会。”
温国主随手打开其中一个，里头记载的是高效选种育种、提高粮食产量的方法。再打开另一个，有炼铁锻刀的工艺详解。每一个箱子都是一份惊喜，等到所有宝箱全部打开，温筹已经被惊喜到麻木了。
他是有多蠢，白白将如此重要的竹简空置在书房里头。要不是温明澹喜欢从里头翻东西，意外寻出兵法的箱子，他只怕一辈子也不知道世间至宝就藏在他王宫之中。转头去寻他福运非凡的小女儿，才发现小姑娘百无聊赖，已经搜集了一堆带插画的话本子，大约是回去又要她的“侍读”宫女给她一本本念过去。
温筹难得耐心的等她挑拣完，才将人抱起来，柔声问她：“朕的公主帮朕寻到了宝物，需要朕给你什么奖励？”
在这一刻，温筹甚至觉得，哪怕他的小姑娘要的是王位，他也能毫不犹豫的给出去。可出乎他的意料，温明澹脸上却突然有了一些忐忑：“我要父王和母后最喜欢我行不行？就算有了弟弟，也一定最喜欢我好不好？”
“弟弟”一词让温筹恍惚了一下，他已经四是有三，王后也足有三十五岁，哪怕还存有渺茫的希望，再生一个儿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他努力定了定神，认真回答自家小姑娘：“无论有没有弟弟，明澹都是父王和母后最喜欢的孩子，谁都越不过你去。”
小公主开心的笑了，伸出小手指头与他拉钩：“那说好了呀，以后只能我欺负弟弟，绝不准弟弟欺负我呀！”
温国主和她拉过勾勾，抱着她往凤栖宫去，至于这些书籍，自有他的心腹安置妥当。许王后听他说过小丫头的童言稚语却有些怔愣，迟疑着说道：“我的小日子真推迟了快半个月了，我还以为是最近身上不爽利，难不成——”
都说小孩子的眼睛能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她女儿最是灵光，难道是看到她怀了身孕心中不安，才故意求了父王的保证？温国主也是一愣，连忙让人将御医请来。老大夫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的探了许久，终于面露喜色：“恭喜王后，恭喜国主，王后娘娘确实是喜脉。”
凤栖宫中一片欢腾，御医却微微皱了眉头：“王后最近有些劳累过度，最好还是卧床休息一段时间。”
御医说话向来是露三分藏七分，温筹知道这里头只怕有些讲究，急忙让他详细说来。
御医不敢隐瞒，将自己的诊断说了：“王后肾阴略有不足，该以食补滋养，少神耗，多睡眠。微臣观娘娘气色，却是心神有损夜不能寐的表象，是以才提醒娘娘不得劳累过度。”
王后迎着温国主探究的眼神，有些无奈道：“之前宫宴出了纰漏，陛下虽然并不责怪，但我于心难安，想将宫女内侍在梳理一遍。”
她并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强撑着费心费神，若不是今日温明澹提醒，只怕还要继续这般劳累上一段时间。小公主想到的却是记忆中许王后在孕前期没养好身子，结果生下温明谈没多久便病逝。不过是力所能及的一点儿提醒，她自然不介意做这举手之劳。
温国主看着不知道神游去了哪儿的小姑娘，满心都是庆幸和欢喜。他的明澹公主简直是上天给予他的福祉，处处给他带来惊喜。
御医带着药童去给王后忙活安胎养神的汤药，温国主将小公主抱起来放在膝头，与许王后排排坐：“等明年小弟弟生下来，我和你母后就让你好好管教他，让他听你话好不好？”
“可我听了许多话本，家里的小儿子才受宠，女儿都是要卖给别人换银子的。”明澹公主嘟着嘴犹豫道：“还有年长的孩子要让着年幼的呀，要是我不想让着弟弟，岂不是要被父王讨厌了？”
温筹大笑：“你看看我和你母后，什么时候不是我让着她？话本里都是瞎说的，咱们家只有男孩儿让女孩儿的规矩，哪怕你弟弟比你小，也该他让着你、哄你开心。”
连许王后都在一旁“教唆”：“总归你弟弟由你管，你大可以一开始就教他听话礼让啊，以后长大了，他还能越过你去？我和你父王肯定不会拦着你。”
小公主立刻满血复活：“那说定啦？你们要喜欢弟弟，但要更喜欢我，这样我也会喜欢弟弟，会教弟弟听话懂事，以后和我一块儿对父王和母后孝顺的。”
温筹认真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朕可不是说话不算数的小人，既然答应了你，肯定能说到做到。你忘了？咱们可是拉了勾勾的，骗人是小狗！”
许王后更是一颗心柔软的要命，将小丫头搂进怀里，连声道：“当真是个好姑娘。”难怪民间总说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呢，臭小子哪里比得上她的明澹聪慧又乖巧？
温小公主将脑袋埋在母后的怀里，静静的笑了，虽说求人不如求己，可有时候放开了心防幼稚一把，享受这样毫无参杂的宠爱，也是一件极幸福的事儿。

第58章 和亲长公主
温明澹暗戳戳给温国主送了不少“秘籍”，助他将南兆国打造的固若金汤丰饶富贵。而董玄卿轻车简从一路直奔东羽国，没惊动任何一方势力，偷偷摸上了东羽大将军周韵的将军府书房。
周大将军才在朝堂上看过六位王子明争暗斗，好不容易从拉拢示好中挣脱身，推开书房大门，没想到里头一名陌生的少年人坐在主位，正拿着他昨晚收到的密函翻看。
他直觉的要喊“抓刺客”，少年的动作却比他更快。周韵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跌坐在一旁的座椅上，书房门被顺势关上，根本没惊动任何人。
喉间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上，根本发不出声音来。少年冲他笑的天真无邪：“五年未见周大将军，不知您可安好？”
容颜虽然陌生，却透着一股子熟悉。周韵定神看了看，双眼突然圆瞪——这位不就是五年前被送往南兆为质的国主幼子么？
董玄卿已经收敛了笑意，匕首往前一递，划破他颈侧的皮肤。他冷冷的看着年过四旬依旧风度翩翩的周韵，小声在他耳畔道：“当年多亏将军高义，说服陛下送我去南兆国，你说我是该谢您放我一条生路，还是该一剑结果了你呢？”
周韵喉中发出“嘶嘶”声，显然想要辩解什么。董玄卿却一声嗤笑，从怀里掏出个荷包：“我母亲为了你，不惜入宫为妃，讨取陛下欢心，谁曾想你不过是利用她加官进爵，其实一点儿不在乎她的死活呢。”
手中的匕首继续往下压，周韵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董玄卿却突然收了手，拿荷包在他眼前晃晃：“你要是愿意乖乖听话与我合作，就眨一眨左眼。要是想和我硬扛到底，就眨一眨右眼。”
周韵的左眼疯狂的眨动，董玄卿满意的点点头，解开他的穴道：“别想着叫人进来抓我，否则你大可以试一试，是你的人冲进来快，还是我捅刀子的速度快。”
形势比人强，周韵哪里敢做什么小动作。这少年的行动宛如鬼魅，在没摸清楚他的实力之前，周韵心知唯有与他虚以委蛇才是活路。
董玄卿并不信任他，直接掰开他的下巴，将一粒不知道什么药丸子塞了进去：“这是九龙丹，乃是以九种蛇毒配制而成，每种毒都能见血封喉，偏偏混合在一块儿后，居然不会让人立刻死去，你说是不是很神奇？”
他闲闲道：“虽然这会儿死不了，但每日都得受一番分筋错骨的疼痛。要是连续七日得不到解药，你便要痛上七七四十九日，内脏骨头血肉依次化作血水，最后仅留下一张人皮。”
明明说着恐怖的话，他的神色却淡定安宁，仿佛只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一般。周韵原本的一点儿小心思也彻底熄灭，没有什么比活命更重要。
“我既然在这个档口回来，目的如何你便该心知肚明。”董玄卿手中的匕首轻轻敲在周韵的脸上：“从今天起，按照我的吩咐行事，要是我有什么不测，你就自我了断吧，好歹能留个全尸。”
周韵此时哪里还有丁点儿大将军的风度？他就差跪地磕头求饶了：“七王子有什么吩咐只管交代给属下，属下一定用心办到，不敢有丝毫敷衍。”
董玄卿傲慢的点头，在他耳边说了一串话。周韵听的有些莫名所以，等再回头，七王子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只余靠北面的一扇窗户敞开着。
周大将军突然打了个寒颤，这位到底是人是鬼，之前发生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幻？直到他在桌上的白纸上看到董玄卿遗留下的一枚印鉴，才抹着头上的冷汗，老实按照七王子的吩咐去做。
董玄卿不是个轻信的人，他更不会将宝全押在周韵一人身上。除了这位大将军，他还悄摸找了不少朝中大员，或许不是每个都那样显眼，但都正好可以在他需要的时候做上一点儿小动作，让他的计划得以完成。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朝中风向突然变得奇怪起来。原本已经站队的大人们纷纷倒戈，如周韵这般只忠于陛下的中立大臣则开始摇摆不定。六位王子被他们耍的焦头烂额，完全没发现南兆国寄回来的书信有了细微的变化，更没人知道董玄卿已经换了一身宫装，悄悄潜入了皇宫之中。
此时东羽国主已经只剩下一口气在，连他身边伺候的人都变得轻慢，空气中弥散着难闻的味道。董玄卿皱着眉将宫女内侍打翻，从龙床的暗格中找出一封诏书，只需内力一握，明黄的布帛已经变为齑粉。他再从怀中掏出另一封看上去一模一样的圣旨，重新塞回暗格之中。
扫干净留下的痕迹，七王子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国主的寝殿，下一站要去的地方是皇后的凤仪宫，他也该为自己收一些利息了。
从小被下绝育药，在他母妃死后挑唆其他兄弟践踏欺辱他，若不是有周韵歪打正着执意送他去南兆，只怕董玄卿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死在了东羽的王宫中。而这一切都是拜陈王后所赐，如今他顺利回归，怎能不好好“报答”一番？
凤仪宫中人来人往，想要像先前那样大摇大摆的行事显然不太可能。但董玄卿最不缺的就是忍耐。他趴在屋檐上等到夜深人静，才轻手轻脚的摸了进去，将些许粉末洒在了陈王后的床帐上头。
这一夜，陈王后噩梦连连，第二日醒来便手脚冰凉浑身无力。御医把脉良久，却是惊恐的跪在地上，无论如何也不敢说一句话。
陈王后大怒，一茶盏扔在御医脑门上：“到底是如何！你给本宫说清楚！”
御医伏地颤抖：“王后娘娘是……是有了喜脉，还有些……妇人病。”
陈王后几乎气的一口气闭过去，她虽然对国主没什么感情，一门心思帮着儿子争权，但绝对没有给陛下带过绿帽子。御医莫不是疯了才会给她诊出这样的结果，难道是宫中有人刻意陷害？
不过半日时间，陈王后与某大臣私通的流言便在王宫中疯传。哪怕王后娘娘自信身正不怕影子歪，可宫中所有御医和太医把脉过后都是一样的结果，让她自己都不免迷糊起来。至于其余育有皇嗣的娘娘更是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去昏迷的国主跟前哭诉，让国主废了陈王后的后位，最好连二王子一块儿贬为庶人。
二王子听了一耳朵自家亲妈的“桃色新闻”，脸色铁青的带着亲卫要进宫给王后“沉冤昭雪”。其余兄弟们自是不让，尤其嘴贱的五王子还明朝暗讽几句，更激的二王子抡起拳头就打。
兄弟们看似拉架，其实恨不得这两位干脆一块儿打死算完，有一下没一下的在里头下黑手。二王子也不是真傻，撒完气后转身回了自己府上，五王子则可怜兮兮的被兄弟们请去喝酒“压惊”。
结果第二日一早，五王子府上哀声一片，太医摸了摸凉透的尸体下了结论：是内伤淤积加上饮酒刺激造成的猝死。罪魁祸首不做他想，自然是倒霉透顶的二王子，朝中大臣有志一同的将他判了幽禁，等陛下醒来或者新王登基再行定夺。
四位王子假惺惺哭了几句，心里更开心竞争对手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一。朝臣却又有了分歧，虽然将继位人选的议题放到了明面上，却在大王子和三王子之间摇摆不定。
大王子居长，母亲却只是个宫女，虽然生下他后被封为才人，可要说圣宠是一点儿都无的。三王子虽然年幼几岁，身份却高，母亲是帝宠在身的贵妃娘娘，舅舅更是位居丞相。
四王子和六王子略平庸些，但同样不甘示弱。立嫡立长立贤立爱，他们排不上嫡长和宠爱，便想着在“孝顺贤德”上做文章。一个每日陪伴在圣驾左右，亲自给国主换衣服擦身子，做足了好儿子的姿态；另一位则到处搜罗名医，花银子修桥铺路给国主祈福。
董玄卿闲闲在里头做推手，六王子便逮到四王子对国主不敬、动作粗鲁的场面。他一点儿不含糊的将事情闹大，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四王子看似孝顺，其实狼子野心，根本不拿亲爹的身体当回事儿。
被七王子安排着支持四王子的朝臣理所当然的弃他而去，含恨出局的四王子则在心腹谋士的“帮助”下不甘示弱的揪到了六王子的小辫子。原来他施粥用的米粮乃是发霉的陈米不说，还在其中偷梁换柱中饱私囊，这哪里是祈福，这简直是招恨！
两位年幼的王子一同失去了朝臣的认可，大王子和三王子也彻底撕破了脸皮。这时宫中丧钟响起，东羽国主被儿子们折腾的够呛，终于撑不住一命呜呼。
羽京之中，素缟满城，百姓脸上是麻木的哀伤，而两位王子并所有重臣蓄势待发。成败就此一举，从此之后是成王还是败寇，就看谁能抢占先机，坐稳那把龙椅。

第59章 和亲长公主
夏日炎炎，温国主正陪着明澹小公主泛舟荷塘，时不时摘一朵莲蓬给她剥着吃，许王后便在一旁的凉亭中坐着喝茶，微笑着看父女俩玩的热闹。
闲暇时光总是过的太快，有内侍快步走到荷塘边，恭请陛下回前殿议事：“东羽国传来急报，前东羽国主驾崩，如今继位的是东羽七王子。”
温筹和温明澹一同愣了下，显然是想起这位七王子是谁了。温国主意外道：“他上头有六位兄长，怎么就轮到他登基？”
小内侍摇头：“只知道东羽的大王子和三王子一同带兵入宫，结果双双被杀，东羽大将军找到了前国主的遗诏，确立七王子为新帝。至于其中细节，奴婢确实不知情。”
温国主也没了心思陪小公主划船，只能将人送到许王后身边，歉意的摸了摸她的脸蛋儿：“父王要去忙了，母后就交给你保护好不好？”
温明澹扬起笑脸点头：“我一定把母后照顾的好好的！”
国主大人又逗了她两句，才依依不舍的跟着小内侍离开。许王后比温筹更宠孩子，转头问温明澹还要不要继续划船，或是玩些别的游戏。
温娘娘此时满脑子都是董玄卿，懒得掩饰自己的心不在焉，摇摇头表示困了想睡觉去。许王后不疑有他，带着小姑娘回了凤栖宫歇晌。
温国主却是从密折上了解了前因后果，心中除了感慨七王子运气太好，免不了还有些疑惑。董玄卿前脚离开南兆，算算时间回到东羽正好继位，若不是前国主算计的恰到好处，就是其中另有推手，只不知道到底是东羽国哪位重臣所为。
至于董玄卿本身，温国主虽然有一瞬间的怀疑，但到底没将陪着小公主听讲故事的瘦削少年和老谋深算的幕后黑手联系在一起。不过无论是哪种情况，对于南兆来说，东羽时局混乱都不是坏事。他手中拿着温明澹找来的变革之法正摩拳擦掌，东羽的八卦看过就好，可没空去管别家的闲事。
温明澹在一两天后也了解到事情始末，只是和温国主不同，她心知肚明一切都是董玄卿干的。如今他才上位，大约会维持几年温文尔雅的无害外表，等到他渐渐摸清了东羽的底细，一定会露出獠牙，毁掉一切隐患，再大刀阔斧的向其他国家进发。
她算计着这些时间够不够南兆领先一步，始终压东羽一头，却不知在羽京的皇宫中，董玄卿脸色阴沉的从龙床上爬起来，浑身气势将周遭侍婢吓的跪了一地。
他却顾不得再经营温和无害的形象，满脑子都是“怎么办才好”，三辈子将温妹妹捧在手心里，这辈子到底是脑子进了多少水，竟然一门心思的利用她、欺骗她，也不知道让她多伤心失望。
难怪她要说自己一定会帮他，却要等到上天给他机会明白缘由。若是他没法想起前几世的过往，岂不是要辜负了温明澹一世？回想起小公主压着他服下毒丸，让他十年后以国为聘，董玄卿就恨不得给自己两下子：这还需要公主殿下自己说出来？这难道不就是他活在这世上的意义吗？
只是这时候再回南兆已是不可能，他唯有扫平一切障碍，再去温明澹面前以死谢罪。他再不迟疑，翻出纸笔写了一封暗语书信，让埋藏在南兆的细作想法子程给明澹公主。
三个月后，这封信件有惊无险的摆在了小公主眼前。看着熟悉的符号，温明澹总算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田田便忍不住调侃：“可见他求生欲还是挺强的，要是等到将来你和亲去东羽才明白过来，只怕就要生不如死了。”
温明澹横他一眼：“我是那么可怕的人么？”
田田老实点头：“当然是。”
两人笑闹一阵，连许王后都明显的察觉到她心情大好。王后娘娘笑着问道：“明澹是又给你父王找到什么宝贝了？”
温明澹老脸一红，可不敢告诉她娘自己是给父王找了个女婿。她含糊着摸了摸许王后的肚皮：“弟弟又长大了好多呀。”
说到腹中的皇嗣，许王后脸上满是慈爱：“御医说我这胎怀的很好，等到明年春天，你弟弟就能出来陪你玩儿了。”
她不忘旧事重提，给女儿宽心：“就算有了弟弟，我和你父王都最爱你，弟弟也是为了保护你才来到这世上的，你开不开心呀？”
想到自己之前多幼稚，温娘娘的老脸更红了：“我会疼弟弟的，把弟弟教成一个贤明的国主，帮父王一块儿治理南兆。”
“你才多大，倒比你父王的大臣还忧国忧民些。”许王后只觉得她可爱：“今天要不要继续听话本？我陪你一块儿？”
“好啊，让琴娘念经书给弟弟听吧，以后弟弟出来就是个学富五车的小才子。”
母女俩挨着坐下，听“侍读”丫环抑扬顿挫的念书声，不知是不是因为心中安定，温明澹竟然在朗朗书声中入定，圣人教诲中的儒学传世力量慢慢在她识海中盘旋。田田大喜过望，飞速调动灵气与之相合，不过小半个时辰，温明澹的修为又更上一层楼。
而清醒过来的温娘娘也发现自己对四书五经、诗词歌赋和治国治世之道有了完全不同的理解。这是一种境界上的提升，让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更沉稳深邃了。温国主忙过一阵子再看她，竟吓了一大跳：“这是哪里来的书卷气满满的小娘子？当真是我的明澹公主吗？”
许王后每天和她凑在一块儿，感觉没这么明显，只笑着说了她的主意：“你女儿要小王子生来就当个明理之人，日日让琴娘给他念圣人教诲呢。”
温筹也听内侍说过小公主张罗着什么“胎教”，虽然不以为意，但也并不驳了她的好意，任由她忙活着。如今听到许王后的解释，他忍不住将小姑娘抱起来笑道：“你弟弟有没有认真听朕是不知道，但你肯定听明白了，要不要和父王一块儿探讨功课？”
温明澹正有此意。她早几辈子就学过所有科举的书籍，后来辅佐君王也好，跟董玄卿一块儿治世也罢，实战经验确实不少。如今再结合本源的圣人教诲，竟有良多感慨，看似简单，实则直指关键。
温筹本是逗她玩儿，却没想到她见解深刻比朝中大儒更甚，条理清晰又隐隐符合“中庸”之道，讲究不偏不倚，既不故步自封，也不极端超前。
彼时温筹正在大刀阔斧的改革和应对守旧派的反对中焦头烂额，被温明澹一点拨，只觉得心中豁然开朗。他惊喜过后，又无端的多了些忧虑：“都说情深不寿，慧极必伤，你不过五岁便聪颖如此，恐于寿数有所妨碍。”
他说的极诚恳：“若是换做朕的臣子，朕恨不得他们时刻保持清醒，能第一时间替朕想到好主意。可你是的我小公主，我更希望你日日快活，无忧无虑。今后这些经书听一听就罢，不要再多想了，有空不如到处玩一玩，或是找些贵女小姐一块儿踏青秋游逛寺庙去。”
温明澹说的畅快，说完才知道自己表现的太过不凡，不知会不会引起父王的忌惮。没想到温筹一点儿不觉得她智多近妖是个妖孽，反而担心她心思太多上了身子。她心中感动，笑的甜甜的：“我知道啦，以后只让琴娘给弟弟念书，我去看皮影戏。”
温国主摸摸她的小脑袋，笑着点头：“你高兴怎样就怎样，总归现在有我，以后有你弟弟，能纵着你上天入地。”
为可怜、弱小、还没被生出来的弟弟掬一把同情泪，温明澹做了个鬼脸：“那您可得好好操练他，让他和您一样圣明又睿智。”
“你个小机灵鬼。”温筹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蛋儿：“咱们可早就说好了，你弟弟得你来教。”
温明澹晃晃脑袋跳下父亲的膝头，蹦蹦跳跳的往外跑。这段时间当真是诸事顺遂，她开心的不得了，很该到处疯跑一回，发泄心中的愉悦之情。
田田任由她周身灵气外放，引来百鸟追随，蝴蝶飞舞。她所到之处百花盛开，沿路的内侍和宫女纷纷跪下。温筹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突然觉得自家这个小丫头只怕真是天上仙子转世，是他温家不知积了几辈子的福得来的。
温明澹疯完一圈，扑到温国主怀里咯咯直笑：“今天真是太开心了，父王，以后咱们建一座更大更漂亮的御花园好不好，让我可以在里头玩个够。”
她不过简单一句话，温国主却心中激荡。更大的后花园，岂不是意味着他需要一个更大的皇宫，和更大的领土——想到宝库中那些书籍，他渐渐觉得，一统周边盟国，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国家，似乎也并非什么不可能做到的难事。
在温国主的野心被生生哄出来的时候，董玄卿也已经完成了对东羽朝堂的肃整。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慢慢蚕食周边国家，然后将它们拱手送到温明澹面前，为他之前的所作所为赎罪。

第60章 和亲长公主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许王后在痛了一夜之后，终于在清晨十分顺利诞下一个健壮的男婴。孩子的名字是明澹公主定下的，叫做温明谈，取义“和怿而悦言之”，正对应她“澹然离言说，悟悦心自足”。
哪怕是在皇家，有了新的小宝宝，全家人也不免都围着他转悠。温明澹可不会真吃醋，她实则挺喜欢小娃儿的，每日里看的比许王后还勤快些，免不得又被温国主嘲笑几句。
她也不辩解，只是私底下好东西一股脑的给弟弟“加餐”，将小屁孩养的白白净净粉粉嫩嫩，颇有她当年的风范。温国主却是真信守诺言，依旧将小公主捧在手心当宝，对儿子虽然也热切，却少了几分溺爱。
许王后对此十分无奈，私底下与温明澹吐槽：“你父王真当所有孩子都和你一样乖巧么？要操练你弟弟，至少也得等他三五岁之后吧？这会儿他想再多都是白搭！”
温明澹也觉得好笑，却更明白亲爹的顾虑。所谓主少国疑，温国主已经四十四了，在这个时代算是人到中年，而小儿子才刚刚降生。他实在不知能不能等到儿子学够了本事接管朝堂。
其实温娘娘平日里没少给父王和母后“加料”，只是温筹早年四下征战，身体中积沉了不少沉疴旧疾，又因操劳国事而损了魂力。哪怕有她帮着进补，但之前损伤的根基和寿命却是再也弥补不来，最多保他后半辈子过的健康顺遂。
这些话没法和许王后说明白，小公主只能打哈哈转移话题，继续“玩弄”自家软乎乎的包子弟弟。温明谈很喜欢姐姐，只要是醒着便转着眼睛找她，被她捏脸捏手也从来不反抗，反而时不时咧开嘴角露出个傻乎乎的笑容来。
南兆国的臣民为陛下后继有人而欢欣鼓舞，东羽国朝堂上下却是分外紧张。谁能想到董玄卿小小年纪便手段老辣，阴谋阳谋杀伐果敢之下，之前做大的权臣纷纷落马，而被他提拔上任的，无一不是忠于国主且心志坚定之人。
董玄卿跟着温娘娘学了不少先进技术，几乎是踏着南兆的步伐进入改革和变法。温筹虽然有些意外，可想到自家“宝书”的来源，也不由释然，谁知道别国的书库故纸堆里，会不会也藏着差不多的秘籍竹简？
东、南两国同时发力，倒霉的自然是周遭西峰国和北寒国，以及散落在四国夹缝中的边陲城镇。百姓从来都是哪里好活命就往哪里走，而作为国之根基，若是少了人口，又如何能称之为国？
此消彼长，东羽和南兆默契的保持着距离与和平，却分别瞧上了西峰和北寒。温明澹十分喜欢西峰国的一种玉石，温国主便狮子大开口，让人年年进贡不得有误。
开采玉石费时费力劳民伤财，可若是西峰国不从，南兆有的是法子掐着他们的命脉。看看隔壁烽火不断的北寒国，西峰国国主到底是怂了，签下国书答应了南兆国的强权要求。
董玄卿手段从来都不温和，尤其是这回他家公主殿下还在气头上，哪里有功夫和北寒慢慢耗？随便找一批人在边境上惹事，再以北寒虐杀东羽百姓的借口单方面宣战，准备不足的北寒国被打的措手不及节节败退，不过三年时间，便被吞掉了近三分之一的领土。
他还不忘派出人手在北寒国内挑拨，让几位王子内斗的厉害。温筹看着各处送来的线报便忍不住感慨：“董国主小小年纪，手段却是狠辣的紧。看他步步压进却步步恰到好处，当是个洞察人心的危险人物。”
温明澹便装死，或者干脆吹捧自家父王：“他多厉害也比不过您，再过上几年，您大可以不费一兵一卒的拿下西峰国。比起他损耗颇多，到底是咱们赢了。”
不到九岁的小姑娘已经亭亭玉立，温国主还是习惯性的摸一摸她的脑袋：“账不是这么算的，董国主以战养战，东羽士气高昂，战士对他心悦臣服，就算死了些人，其实对于他来说还是赚到。”
温明澹撇了撇嘴，三岁多点儿的温明谈一脸崇敬：“那他是很厉害咯？比父王更厉害？”
小孩子都是慕强的，温小公主伸手揪倒霉弟弟的脸蛋儿：“谁都没有父王厉害，董玄卿才不配和父王相提并论！”他就是个大猪蹄子！
温明谈并不知道自家姐姐与那位神乎其神的董国主有什么私怨，小豆丁老老实实的点头：“姐姐说的对，父王最厉害。”
温国主看的想笑，他这糟心儿子天不怕地不怕，脑子灵光力气也大，唯独在温明澹面前乖巧的不行。说马首是瞻都是轻的，她姐姐要是说太阳是方形，他只怕都能点点头，再将方和圆掉个个儿认。
温小公主并不知她父王心中腹诽，十分满意的拍拍弟弟的狗头：“这就对了，你以后也是要当南兆国主的人，要是比不过那个东羽国的董国主，我可不放过你！”
小家伙立刻表决心：“姐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本事，以后给姐姐当靠山，让你想干什么干什么，谁都不敢找你麻烦。”
明明是感人至极的姐弟亲情，周遭伺候的宫女内侍已经快笑倒在地，顺便不得不佩服明澹公主调教有方，将小太子教的十分“懂事”。温筹忍俊不禁，好一阵儿才抑了嘴角的笑意，牵着小闺女去凤栖宫蹭饭。
至于温明谈还需要听试讲博士念一个时辰的书才能解放。他天生过目不忘过耳能颂，虽然不如姐姐的本事，但也足够试讲博士啧啧称奇，恨不得将毕生所学都塞进他脑子里。
身为小小男子汉，温明谈打小就明白自己的使命，并不抗拒多学东西，求贤若渴的样子将一干老夫子都彻底折服了。如今朝中上下谁人不说陛下后继有人，太子聪慧有礼风度绝佳，乃至于温筹和温明澹有时候都要怀疑，他们口中那位不可多得的太子殿下，到底是不是他们家那只倒霉孩子。
目送父王和王姐离开，小太子端着架子往偏殿去听讲，三岁的豆丁偏要装出小大人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可爱。温明澹却又想起东羽国的动静，忍不住问父王：“您是不是很讨厌董国主？觉得他手段太狠辣，不合乎圣人教诲，不是君子所为？”
温筹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与小姑娘说明白：“若他是臣，是个读书人，我会很讨厌他，因为他心中只有野心并无大义。但是同为君王，我却认可他的谋略和手段。”
“但是您很忌惮他。”温明澹直言道。
“我确实是忌惮他，因为我看不明白他的目的所在。”温筹并不将自家闺女养的浑然天真，而是十分愿意与她谈论时局：“他太激进，仿佛并不是享受开疆扩土的成功，而是赶着时间完成某个任务。而我担心的是，如果他的任务中也包括咱们南兆，那他会不会肆无忌惮的挑起战局？”
“南兆虽然比东羽的国力更强，但真拼起来一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温明澹轻轻点头：“他重武，不惜一切代价的强攻，会对咱们造成十分巨大的威胁。”
温筹皱眉轻叹：“正是如此。朕虽然想一统天下，却更在乎百姓的生活安宁，就不知道董国主是否愿意与我南兆和平相处了。”
温明澹心道：董玄卿当然是乐意的，他还一门心思想给你当女婿呢。只是这话不能直说，她在凤栖宫用过午膳回到自己住的云裳阁，悄悄放飞了一只灰色的信鸽。
七天后，董玄卿收到温小公主的小纸条，才知道自己让岳父老大人心中不安，赶紧修书一封派心腹前往南兆签订两国友好协议。他在信中直言自己始终记得南兆国给他的庇护，以及温小公主的“英雄救美”，无论东羽国如何对待北寒和其他零散城池，都不会对南兆有任何侵略之举。
帝王之间做下的承诺虽然大多是逗你玩儿，可董玄卿这般主动谈交情示好，温国主却信了七八分。他痛快的与使者签下国书，愿与东羽永世修好，同时表示只要董国主信守诺言，他也绝对不会打东羽国的主意。
温明澹在看过国书后更加了一条，让两国商贾互通友好往来。都说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友谊，只有永远的利益，唯有东羽和南兆谁也离不开谁，谁也不能得罪了谁，才能真正相安无事。
温明谈听姐姐一通长篇大论，眼中满是崇拜的星星眼：“姐姐你简直比太傅还厉害，把国之利益分析的太透彻了。”
温国主敲敲儿砸的狗头：“你姐姐本来就是个治世的天才，要不是朕和你母后怕她累着，根本用不着再生你一个小崽子，南兆国交给她，一定会发展的更好。”
温明谈点头点头点头：“我知道啊，您和母后说过好多回了，我是专门来给姐姐当苦力使唤的。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学本事，以后让姐姐过的松快。”
温明澹：“……”她弟弟这种奇葩的三观到底是怎么形成的？以后还有救么？

第61章 和亲长公主
又是七年过去，中原大陆上再无四国鼎立，也无小城郭夹缝中求生，唯有东羽和南兆两大霸主隔江对峙。
东羽国长于武力，兵强马壮，南兆却更注重藏富于民，百姓安居乐业。已经被灭国的前宗亲皇室们少不得恶意揣测两家斗个你死我活，然而无论东羽国国主还是南兆国国主，似乎都并没有找对家麻烦的意思，反而有意通商互助，民间流通的一派欣欣向荣。
东羽的董国主对南兆的温国主向来尊敬，使臣跑的也勤快。但凡拿下新的地盘，找到什么新鲜好玩的东西，他总会让人不远千里跑一趟，与盟国分享一番。不过这几年温筹看出些苗头，董玄卿那小子送来的贺礼已经渐渐从有价值的作物和珠宝玉石，渐渐变成各种花儿朵儿绫罗绸缎，一口一个“给公主殿下赏玩”。
温明澹倒是来者不拒，甚至还记得当年面容姣好的小哥哥。想到两人在一块儿亲密无间的呆了一整年，温筹就恨不得回到她小时候，直接将董小少年扔出兆京。然事已至此，他也阻拦不得，毕竟满兆京甚至满南兆国，实在是没有比董玄卿更优秀的少年人。
是以董国主亲自出使南兆，并说出想要迎娶明澹公主时，温国主一点儿不觉得惊讶。他并不是要拿女儿换取地位稳固或拉拢盟友支持的君主，近十年的开疆扩土让他有足够的权威和能力保证温明澹可以随心所欲的挑选如意郎君。若不是自家女儿最爱美人，分外中意董玄卿的那张脸，只要小姑娘一声拒绝，南兆国主就算和东羽硬抗也不带眨眼的。
心中虽有了决定，但该有的刁难还是一点儿不少。尤其是姐控小弟温明谈，更是气的一佛胜天二佛出世，势要让董玄卿自惭形秽铩羽而归。可惜温小弟时年不过十岁，哪怕再天赋异禀，对上拥有几百年记忆的董老鬼还是没辙，被忽悠的团团转不说，差点儿立场不坚定的成了人家迷弟。
温明澹只做不知，一心看温明谈的笑话。这些年她与董玄卿虽没见面，但书信来往始终没断。当年的气愤冷然早已随着时间而消散，剩下的只有思念和期盼。
一回生二回熟，嫁了他多少次，再来个和亲也无妨。在两位国主的大肆操办下，温明谈亲自作为送亲使，带着煌煌军队与无数珍奇珠宝，护送姐姐往东羽国去。
花车在队伍正中，董玄卿一身软甲在前方开道。东羽、南兆两国精兵分散在四周，随时注意各处动向，确保万无一失。
温明澹却不知怎么的想到了记忆中满金公主出嫁时的那场刺杀，她心中一动，身形已经从花车中飞出，大喝一声：“警戒！”
董玄卿几乎与她同时动作，第一时间飞身到她身边，将她护在怀里。飞蝗箭矢急射而来，兵将们举盾格挡，便是有些许漏网之鱼，也被董国主的真气凝在半空，再无力的落下。
温明谈看的眼睛都直了，虽然他姐一直教他武功，可他真没想到还有人能与温明澹一般内力深厚到足以外放化形。第一千零一次努力甩开脑中“两人天生一对”的“错觉”，小太子定了定神，大声指挥士兵分出阵型出击，捉拿隐藏在不远处小山坡上的弓箭手。
南兆国的兵力虽然略逊东羽，但训练有素心志坚定，也是难得的百战之师。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袭杀之人已经被擒的被擒，身死的身死，南兆将军拱手复命，请太子殿下圣裁。
要说审讯，无论董玄卿的瞳术还是温明澹的吐真剂都是极好用的。些许功夫后，这些人的来处和目的已经一清二楚。无非是那些亡国之徒心有不甘，全力纠结起这支死士部队，想将东羽和南兆的继承者一网打尽，顺便挑起两国战争，也算给自家报了灭国之仇。
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而来，却从未想过会败的这样干脆利落。两国实在是太强，强到他们根本望尘莫及，无力抵抗。后续肃清自有温国主和董玄卿去做打算，温明澹回到花车中，继续万事不管，只负责貌美如花。
繁复的婚礼进行了整整三天才算落下帷幕，羽京中一片欢腾，温明谈也看明白这位姐夫对自家王姐的深情厚谊，依依不舍的准备离开。董玄卿却叫住他，丢给他一堆卷轴。小太子打开一看就愣了：“这不是你们东羽的舆图么？”
不止舆图，还有民事、军备和各处出产的统计书册。他莫名所以的看董国主：“这是做什么？”
“送给你姐姐的聘礼啊，”董国主人逢喜事精神爽，一双桃花眼几乎要泛出光芒来：“你姐姐不爱管事儿，让我丢给你来着。”
“举国为聘”四个大字刷的出现在温明谈的脑子里，他迟疑的指了指手里的东西，再看一眼不以为意的姐夫大人，哑着嗓子问：“你这是将东羽国送给我王姐了？”
“我的就是她的。”董国主认真纠正：“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自然是由她处置。”
小太子直到回到兆京王宫，依旧没从董玄卿的“败家”中挣脱出来，两眼发直的与温国主说了前因后果。温筹也被惊的不行：“那也不该给你呀！”
他说着还扼腕：“早知道直接让你姐姐当女王，董国主入赘才正好。那样你姐姐名正言顺统领中原，以后也能顺顺当当的传给她的子嗣。”
“嗯……”说到子嗣，小太子心中一动，犹豫着给他爹交底：“我姐姐仿佛说过，她体质不同，这辈子生不了孩子来着……”
温筹这回是扎扎实实的愣了：“我怎么不知道？御医吃什么用的？”
“我姐说这不疾病，而是命。她身负大气运，一辈子顺风顺水，但世间不得十全十美，总会有点儿缺憾。”温明谈轻轻摇头：“他不让我告诉您，就是怕您担心。”
温筹沉默良久，突然薅了儿子的狗头一把：“你姐夫大约是知道的，这才早早的就将东羽一块儿托付给你，你可别辜负了他们的期望。”
温小弟身上重担一下子翻了一倍，发愤图强的让太傅都生怕他吃不消，恨不得劝他多休息。而远嫁的小公主却是嚣张的很，在新婚第一夜就将董国主踢下龙床，丢给他一捆搓衣板。
董国主一点儿不怂，说跪搓板就跪搓板，连真气护体都不用，脸上还笑的灿烂：“只要你愿意和我一块儿，我就是天天十二个时辰都跪搓板也值了。”
温明澹斜眼看他：“这会儿知道错了？”
董国主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刮子：“知道知道，我蠢，我没脑子，我忏悔，我有罪，我……”
“你消停吧。”温明澹看他乐的胡言乱语，心中越发不得劲，伸手拧他的耳朵：“你要是还敢再来这么一回，我一定一剑杀了你这负心汉，再寻其他好看的男人嫁了，让你后悔都没命后悔。”
董玄卿脸色一变，突然发力将她从床沿上拉下来，就势在地上滚成一团。他咬着小公主的耳郭狠狠道：“别的什么都能答应你，唯有这一条不行。我绝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你也别想着从我身边逃开。”
小公主才不惯他，仗着武艺高强从他怀里挣脱。董玄卿被踹了两脚也不躲不闪，握住她玉足取下绣花鞋，恬不知耻的挠她痒痒。
温明澹一口真气没憋住，一下子笑软了身子，董玄卿大手一捞，又将人压在了身下，俯身缠绵一吻，再抬头时桃花眼中一片妖娆：“说的这般强势，其实公主殿下还是很温柔的啊。”
温明澹这回是真的怒了，于是东羽国王宫中的宫人也第一次大开眼界，看他们英明神武的国主大人被王后追杀的满地乱跑，一会儿飞身上了屋檐，一会儿又一头扎进了树丛中，两人闹腾的全宫上下都不安宁。
而这不过是个开始，在往后的日子里，这对欢喜冤家时不时的就要打一场，宫人和朝中大臣也从不可思议惶恐不安慢慢变成麻木不仁。可国主大约是打定主意要跌破下限，没过几年便“昏庸无道”起来，将自家小舅子、南兆国的小太子封为东羽太子，让他代理朝政。
是可忍孰不可忍，文武百官就差要死谏了，董玄卿却不为所动，甚至干脆拍拍屁股走人，带着王后微服私访出宫游玩。关键时刻还是温明谈力挽狂澜，顶着压力将东羽的政务打理的井井有条，饶是百官不愿依旧不愿臣服，却得承认他确实会是个不错的帝王。
再过了些时日，关于董国主从小被前王后迫害、根本无法诞下子嗣的消息也传开了。东羽的官员看一看国内，皇嗣宗亲不是死了就是废了，再看一看小小年纪便进退有度贤明睿智的温明谈，终于彻底死心，认下这位儿戏般立下的太子殿下。
温明谈一力促成东羽和南兆的合并，在二十年后终于建立起一个统一的国家——澹国。而温明澹和董玄卿虽然在正史中不过寥寥数笔，却是野史评话的最爱，给后人留下了无数江山美人的不朽传说。

第62章 另类灰姑娘
耳边是轰隆作响的房屋倒塌声，带着凄厉的狂风呼啸，温玲儿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把腿就往暴风的最中心冲过去。
“董玄卿你个大猪蹄子，一定要等我呀。”八岁的小丫头体力实在太弱，田田没法在瞬间将她提升到修为巅峰，唯有小心避开四下翻滚的木板砂石，顶着飓风咬牙往前挪。
越是往里，越是寸步难行，温玲儿用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突破了风圈，跌在一个冰冷的怀抱中。董玄卿的桃花眼，一双好看的眸子变成了妖异且不详血红，正面无表情的低头看她。
仿佛一桶冰水浇在头顶，温玲儿打了个激灵，浑身血液都快凝固了。可她已经没时间犹豫了，双手勾住小少年的脖子，对上他惨白的嘴唇，眼睛一闭便吻了下去。
耳边风声渐止，董玄卿苍白的脸上依旧冷漠。他推开吊在自己身上的小丫头，用平板无波的声音问她：“你为什么不怕我？”
温娘娘在识海中跳脚，一句句骂他大猪蹄子，脸上却只能端着最真诚最诚恳的笑意，轻快的回答：“我喜欢你呀，怎么会怕你呢？”
当最后一缕风平静下来，小少年双眼一闭，直愣愣的倒地，将温玲儿压了个正着。小姑娘摸着后脑勺飞快隆起的鼓包在心里破口大骂，田田无奈劝她：“赶紧将人弄走吧，追兵都快到了。”
一时半会儿的能将人藏去哪里？温娘娘盯了田田一秒：“要是我把他弄到空间里去，你会剁了他当花肥吗？”
田田赶紧摇头：“我又不是魔修，我可是个好器灵。”
那真是极好的。温娘娘小手一挥，董玄卿便消失在眼前。尘土四散中，身穿盔甲手拿兵器的城中精锐正慢慢靠近，小姑娘摸一摸脑后的鼓包，嘴巴一撇，小声抽泣起来。
“是个小姑娘。”有人听到动静上前几步查看：“这不是布点老板的小女儿吗？”
温玲儿无辜又乖巧的点头：“我头疼，我这是在哪儿呀？”
那士兵却无暇顾及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同伴：“这里不是飓风中心吗？那只发狂的凶兽到哪里去了？”
听他们将董玄卿叫做“凶兽”，温娘娘心中有一瞬间的不爽。董城主虽然是个好人，但对亲生骨肉简直绝情的过分，简直比当年她看过的某日漫中往儿儿砸肚子里塞九尾狐的金发村长还有过之无不及。
这辈子的董玄卿就和那孩子挺相似，脑子里塞了头凶兽的魂魄，也算半个人形兵器，还不怎么受控制。他是风云城城主唯一的儿子，然而十二年前，大荒山凶兽暴动，城主为了保住风云城不被凶兽摧毁，亲手将刚出生的婴孩放上祭坛，强行使用秘术将一头天级凶兽的兽魂抽出，封印在柔弱的孩子体内。
凶兽按照实力强弱，被分为天地玄黄四级，与之对应的人类勇士则有魂师和武师两类。董城主能力扛地级凶兽，是以被尊为地武师，而有些魂力强大之人可以靠契约之法控制和驯服凶兽，则称为魂师。
在天级之上还有灵级，理论上是没法达到的。但人类总是有无穷无尽的想象和探索能力，他们最终研究出一个秘术大阵，能够将天级凶兽的兽魂封印在婴儿的神识中，强行制造灵级魂师。董城主用这法子本没打算成功，无非牺牲儿子的性命结果了那凶兽，没想到董玄卿天赋异禀神识强大，竟然侥幸并未死亡。
只是神魂中带了凶煞，别说旁人不敢靠近这位少城主，就是城主大人自己也被小小孩童伤过好几次。一方面对他极为歉意，一方面又害怕他失控伤人，董城主干脆将他软禁在城主府中，好吃好喝养着，却不让他与任何人交流。
可惜他就不明白，有句话叫“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董玄卿被关了十二年，基本上是抑郁阴沉冷漠暴躁的变态无疑。且他虽然没被教导过如何修炼，却无师自通的琢磨出诸多本事，这一日他下定决心大展身手，轻松就从城主府里逃了出来。
少年人对外界总是有美好的憧憬的，哪怕董玄卿对城主府有诸多不满，也没想过出来就要报社。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无论他走到哪里，人们都被他身上溢散的气息压制的透不过气来，好一点的避之不及，软弱些的干脆趴在地上大哭求饶。
直到他遇上一群玩闹的小孩儿，有心凑上去一同玩闹，却被受到惊吓的小姑娘随手扔出的尖锐石子儿可破了脑袋，董玄卿内心的凶兽终于不受控制的爆发了。狂风将路边的大树轻松折断，破旧的房舍瞬间成为一堆瓦砾。
那个倒霉小姑娘正是风云城中布店老板的女儿温玲儿。小姑娘被飓风兜头拍在一面墙上，就此昏迷过去，好在温娘娘及时杀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在小丫头短暂的后续记忆中，董玄卿这次失控直接造成了大荒山的凶兽暴动。天级、地级凶兽带着喽啰们瞬间冲破了风云城，董城主奋战致死，城中百姓无一幸免。温玲儿的记忆尽头是一张带着腥臭气息的血盆大口，饶是温娘娘见惯了世面，也不免心惊肉跳。
不过看现在风平浪静，大荒山上的凶兽应该还没受到影响，那场可怕的暴动也不会再到来。温玲儿拖着浑身是伤的身躯往家里挪，心中盘算要怎样将董玄卿光明正大的弄出来，又如何能解开他的心结。
等到董玄卿睁眼，才发现自己睡在一张柔软的小床上，夕阳的余晖从窗口照射进来，整个屋里亮堂堂的。他脑子里突突突的疼的厉害，连视线都有些模糊，朦胧中只能看出跟前站着个小姑娘，却不知她长的什么样儿。
在他跟前的小姑娘自然是温玲儿，田田牌扫描仪正将他的状况给自家主人同步播报：“基本上就和以前走火入魔然后散功了一样，温和无害甚至柔弱无力，你可以随便欺负。”
“他都这么惨了，我哪里下得去手？”温娘娘没好气：“等他回复了实力，看我把他踩在脚下！”
天天不置可否的撇嘴，给了她一管眼药水：“神魂的伤害我也没法下手，你好歹让他恢复视力吧。”
温玲儿小姑娘立刻喜滋滋的上前去拉小少年，强硬的将他摁回床上：“你是不是看不清楚？我给你上药哟。我爹说了，我捡回来的蓝孩子，以后就是我的童养夫，长大了要嫁给我哒。”
温老板确实是打的这样的主意，这个凭空掉在他家后院的小少年长的实在太好，皮肤白皙五官端正，看的他闺女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风云城并不大，这小少年却从未见过，也不知是不是路过的旅人家走散的孩子。他打算等人醒了问问他家在何处，若是真无处可去，就将人留在家中当个养子，日后再入赘了给玲儿做夫婿。
他与发妻感情深厚，在妻子病逝后无心再娶，家中就温玲儿一个女儿。每当夜深人静时，他都不免发愁，等自己老去后女儿会不会孤苦无依。这个孩子简直像是上天赐给他解决顾虑的，是以温玲儿才蘑菇了两句，他便十分干脆的将人抱进了屋里，笑看小姑娘殷勤的忙前忙后。
只是听到自家丫头这样直白的说话，温老板还是有一瞬间的不自在，甚至忘了问温玲儿手中的药从何而来。他清了清嗓子上前问小少年：“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董玄卿正躲避不及被温玲儿滴了眼药水，只觉得灼热发烫的眼球突然浸在了甘霖中。听到温老板的问话，他直觉的摇头：“我叫卿——青玄，我没有家。”
温老板一边猜测这孩子到底遭遇了什么，一便安抚道：“那青玄啊，你要是没地方去，就在我家里住着，给玲儿当个哥哥吧。”
温玲儿装嫩拍手笑：“好啊好啊，我终于有哥哥啦，以后隔壁小胖再揪我头发，就让哥哥帮我打他！”
“别带坏你哥哥，他是斯文人。”温老板大手放在女儿的发顶，轻轻摩挲几下：“你在这里陪着哥哥，等会儿晚饭好了我叫你们。”
两小乖乖点头，待温老板离开，玲儿小姑娘一点儿不见外的爬上了小少年的床，紧挨着他坐着，十分放肆的拉他的手：“从现在起，你见过了我家长，就是我的人了，以后只能和我好，保护我照顾我，我说什么都要听，你记住了没有？”
手中被塞了一只软乎乎的小胖手，董玄卿有一瞬间的失神。虽然看不清楚眼前的景象，他脑中却意外清晰的浮现出这个场景：抿着嘴的小姑娘有一双灵动的猫儿眼，正一错不错的看着他，只要他点点头，立刻就能笑出来。
他心中无端一软，竟当真点了点头。温玲儿立刻笑了：“小哥哥真好，我最喜欢你了。”
“嗯，我也喜欢你。”少年的声音中有些许嘶哑和陌生，似乎并不习惯说话。温玲儿假作不知，只体贴的端了杯茶放在他手上，便拉着他问东问西。

第63章 另类灰姑娘
等温老板忙完前头的事儿，就看到两个孩子亲密无间的凑在一块儿说笑，那脸色苍白的小少年虽然依旧有些拘谨，但神情已经缓和了许多。
听到他进来的动静，“青玄”有一瞬间的绷紧，不过被温玲儿拉着手，又慢慢放松下来。十二年的时间里，他早已习惯了孤单，习惯了被人疏远和畏惧，第一次享受到这种亲近，感觉着实不坏。
尤其是温玲儿身上，有一种安抚人心的气息，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若非他一直克制自己，害怕吓坏了这新得来的小妹妹，这会儿他已经不管不顾的将人拉到怀里禁锢着。
他其实知道自己与常人不同，知道自己是个怪物，然而温玲儿却是第一个让他想要改变自己的存在。不知为何，他在面对温玲儿时本能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生怕因为自己的鲁莽伤害了她。
温娘娘并不知道她的董郎君心中千回百转，这会儿正忙着给人添饭夹菜，小大人的贤惠体贴逗的温老板直笑。董玄卿在城中府里算得上锦衣玉食，却第一次觉得普通饭菜也是如此美味，甚至一不小心吃多了些，跳下椅子时还打了个饱隔。
温玲儿自告奋勇，要带小哥哥散步消食，温老板习惯了她每日里往外跑，交代两句便看着孩子们出门。
她并没有选择人多的地方，而是找了个幽静小树林，拉着董玄卿慢慢走着。小姑娘的声音极清脆，里头仿佛藏了数不尽的欢乐：“这里有一颗好大的桑树，等到春天可以摘叶子养蚕宝宝。旁边这颗是李子树，青玄哥哥喜欢吃李子吗？等来年咱们一块儿爬树吧。”
“有一只知了！你在这儿等等，我去把它抓下来。”小姑娘突然松开他的手，却没见他的眼眸在瞬间又染上一丝血色，直到她将那聒噪的小虫子放在小少年手上，却被他突然紧紧抱住，才发现那一抹不同寻常的色泽。
她没有惊慌，因为少年的身子在轻轻的颤抖，是害怕极了的表现。想想第一世那个入魔的小和尚，温娘娘的心要碎了。她反手在董玄卿背上轻拍，口里轻声哄着：“你害怕吗？知了不咬人的呀，要是不喜欢的话，你想要什么，我去给你找呀。”
“你别走。”小少年的喉中吐出三个字，却像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温玲儿理所当然的在他怀里点头，气息透过衣裳喷在他胸前：“我们是一家人，一辈子都要在一起的。”
“这是你的承诺吗？”桃花眼中，目光依旧有些飘忽，却带着深邃与认真：“若是你答应了，就绝不能反悔，否则我会让你后悔和我认识的。”
温玲儿抬起头，发顶撞在他的下巴上：“我承诺了，一辈子不会离开你，也绝不会反悔的，你就放心吧。”
小少年眸中的血色才渐渐退去，连带着视线也变得清晰，穿着碎花衣裙的小姑娘巧笑倩兮，大大的猫儿眼里全是暖意。
“你很好看。”他轻抚她的脸。突然想到什么，面色又阴沉下来，摸了摸额头上已经消失不见的伤痕：“可你怕我，你说我是怪物。”
想到温玲儿砸出的石子儿和那声尖锐的喊叫声，温娘娘心中暴汗，干脆一头撞进他怀里：“你那时候好吓人呀，还不让我怕一下吗？要是一直都这样美美的，我肯定天天粘着你不放开呀！”
被她耍赖皮的举动吓了一跳，董玄卿的脸色慢慢浮现出浅浅的笑意：“那我们交换承诺好不好？我在你面前，永远不变成怪物，而你也永远不能离开我。”
温娘娘没想到这么容易过关，愣了一会而才笑了：“现在我已经认识你了呀，就算你变成怪物，我也是不怕的。”她大胆的踮起脚用额头碰他冰冷的唇：“我爹说了，亲亲过了就是一家人，无论今后发生了什么，都不能分开的。”
“是这样吗？”少年俯下身，主动吻在她眉心，目光虔诚。他抬起头，眼中有星光闪烁：“这就算定下契约了吗？”
温娘娘一点儿没有随意拐带了小少年的愧疚感，厚着脸皮点头：“这就是契约呀，再也不分开！”
小甜饼将董少年安抚的很好，温玲儿惊慌恐惧的表情被替换成了眼前这双含笑的猫儿眼。眼看天色不早，两人手拉着手回了温家，在温老板的唠叨声中洗漱睡觉。
温娘娘一夜好眠，揉着眼睛起床，便看见精致漂亮的少年站在他床前，努力扯着嘴角对着她微笑。她心情大好的扑过去送上一个早安吻，偷笑着看董玄卿的耳朵尖慢慢变红，外头温老板在叫两人出来刷牙，听着屋里小家伙的笑声直摇头。
阳光明媚，岁月静好，温玲儿是个挺调皮的孩子，有了小哥哥更是放开了的撒欢儿。今天下河，明日上树，还拉着董玄卿去抓知了猴，不厚道的将娇养了十二年的小公子指挥的团团转。
她这般做不止是为了不崩人设，也是因为董玄卿之前压抑太过，不彻底放松心情，藏在他识海中的兽魂始终是个隐患。眼见小哥哥渐渐放下心防，温玲儿开始进行下一步计划，她得让董玄卿主动修炼，彻底解决掉那个定时炸弹般的兽魂。
无所不能的田田挑出一本秘籍交给自家小主人，仔细解释道：“这是御宗的修炼法门，包括御兽和御魂两部，你家董郎君便很适合御魂之法，且以他神魂之强，想要入门应该不难。”
温娘娘谢过田田，也不多找借口，直接将玉简印在董玄卿脑门上，教他如何激发出灵力读取其中内容。哪怕董玄卿并无前几世的记忆，些许本能却已经印刻在了灵魂深处，温玲儿简单说几句，他就神乎其技的成功了。
精妙的修炼之术在脑中过了一遍，董玄卿眼神阴郁的望向温玲儿：“这是什么？”
他到底被长期的孤立和监禁移了心智，越是依赖温玲儿给他的温暖安慰，越是不能接受她的隐瞒和厌弃。看明白的玉简的面容，他直觉又想到两人第一次相见时小姑娘眼中的惊慌失措——她并不是真如她说的那般单纯愿意与他在一起。
这个认知让他窒息。董少城主虽然天真，但这些日子走街串巷，该有的常识也慢慢被补齐。温玲儿能拿住这般宝物，绝不会是个普通孩童，或许她从来没喜欢过他，只是有什么算计罢了。
温娘娘一片好心被他当了驴肝肺也不恼，只耐心道：“如果咱们换一换，被凶兽缠身的人是我，你会不会厌弃我？”
董玄卿想了想，虽然不愿承认，仍是老实摇了摇头：“当然不会。我和你定下契约，就不可能再分开。”
“那要是你有让我变强、变的更好的法子，又会不会教给我？”温玲儿再接再厉，笑的甜甜的：“我与你定下契约，当然就会做到啊，正是因为我喜欢你，才不想看你藏着个隐患无法消除。”
董玄卿直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她有什么错。温玲儿一锤定音：“这样吧，咱们再做一个交换，你好好修炼，搞定你脑子里那个家伙，我就将你想知道的事儿和盘托出。”
莫名的信任他，董玄卿果断不再犹豫，当真按照玉简中的功法入定纳气。温玲儿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皱眉：“要是他炼化了凶兽还是没法恢复前世记忆，我可怎么和他说清楚呀？”
“自作孽不可活呀，”田田在她识海中跟着摇头：“谎言越多越难圆，以后戳穿了更麻烦，主人您且行且珍惜。”
温老板并没有发现两个孩子突然文静了许多，每日里在家中修炼打坐，城主府里的城主大人却是日渐焦躁，忍不住将手下提来询问：“你们真的没找到凶兽，也没找到被掳走的少城主？”
城守将军也是面色发黑，谁不知道少城主自幼体弱多病，城主大人将这唯一的儿子宝贝的不行，平日里根本不出来见人。他连这孩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算人运气好没被凶兽吃掉，他一时半会也没法将人找出来呀。
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将军再次请求：“要么还是贴告示吧，让百姓们帮着找。风云城里十二岁上下的孩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们暗中探访，哪里找的过来？”
董城主想了许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是暴露了城中突然出现的凶兽就是董玄卿，也不能放任他在外头，谁知道哪天他突然失控，会不会给风云城的百姓带来灭顶之灾？
董玄卿并不知道自家亲爹满脑子大义灭亲，或者他也并不在乎董城主作何打算。随着他修为日渐增加，以及温玲儿的日日陪伴和时不时来个亲亲抱抱作为安抚，他的想法也没了之前那么偏激。更让他欣喜的，除了凶兽的兽魂被压制的动惮不得，甚至慢慢对他臣服，还有什么更重要又美妙的东西仿佛在他脑中生根发芽，随时要破土而出。

第64章 另类灰姑娘
少城主被凶兽掳走的消息在风云城中被散播开来，温老板看到那画像便愣住了，图中之人不就是他才认下的“小女婿”青玄么？
再没心思经营布店，温老板提前关了店门，忧心忡忡的回到家中，却发现一双小儿女气氛难得的柔和，他那跳脱的小闺女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仰头听小少年讲着什么。
董玄卿察觉到温老板回来，停下了“卖惨”看向窗外，温玲儿更是蹦蹦跳跳的冲了出去：“爹爹你回来了？今日怎么这么早？”
他有心将小姑娘打发出去与青玄认真谈一谈，可看着小女儿的一双猫儿眼，又无端的改了心思。千年老鬼温娘娘哪里看不出他强做微笑，拉住人的衣裳下摆摇了摇：“爹爹有什么烦心事就说出来呀，我和青玄哥哥都会帮你想主意的。”
她这般眷恋少城主，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温老板狠了狠心，干脆拖过一张椅子坐下，将城中的布告说了：“前几日咱们风云城中突然来了凶兽，掳走了咱们少城主。如今城主大人在各处贴了画像寻找少城主的踪迹——”他转头看青玄：“那画像上的人，和你长的倒是一模一样。”
他本以为小女儿会吓一跳，没想到温玲儿竟然笑了：“卿卿才和我说这个呢，他告诉我他其实是少城主大人，名叫董玄卿，不过城主一直忙的很，都不陪他玩，也不让他交朋友。卿卿最喜欢我了，一点儿不想回去，这才没告诉您实情。”
她一口一个卿卿，董小少年的耳朵尖儿又红了，温老板看看精致乖巧的少城主，忍不住叹气：“可城主大人找不到你，也会担忧的呀，我也是当父亲的人，说句僭越的话，只怕你是他的命根子呢，怎能这样任性？”
已经对董城主什么脾性有所了解心的温玲儿撇了撇嘴：“我就想和卿卿交朋友啊，也没霸着他不许他回去，肯定是城主大人对卿卿不够好，至少没有爹爹对我这么好，所以卿卿才宁愿呆在咱们家的。”
董玄卿一看她嘟嘴又想笑，好不容易抑制住表情，认真对温老板保证：“我正准备等您回来就告辞的，毕竟我父亲找不到我，难免在城中大费干戈，平白扰了百姓的生活安宁。”
给了温玲儿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董玄卿起身，对着温老板一拱手：“这些天多谢大叔照顾我，以后若是得空，我在上门叨扰，找玲儿妹妹玩耍。”
温玲儿眼巴巴的看着他出门去，差点儿掉下几颗金豆豆。好不容易让这冤家恢复了记忆，还没来得及打情骂俏就听了一耳朵悲惨命运。温娘娘心里烦死了大义凛然的董城主，哪里舍得自家小少年又回了那龙潭虎穴？
但形势比人强，要是闹出更大的风波，只怕温老板也跟着受罪。且董玄卿也不是吃素的，论心智成熟只怕还在董城主之上。想想这厮当皇帝的狠辣手段，温娘娘略微放心——他回了城主府，倒霉的还不见得是谁。
事实上，城主府并无温玲儿想象的那般剑拔弩张。董玄卿自己回到城主府中，董城主是惊喜大过担忧的。都说虎毒不食子，何况董城主对唯一的儿子怎能不喜爱？只是他心中担当了太多大义和责任，不得不将感情放在全城百姓的安危之后。
董玄卿大约能理解他的想法，但一点儿不赞同，甚至嗤之以鼻。不过他也不在乎董城主的想法，随意与他打了个招呼，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房中，继续努力修行，争取早日炼化兽魂。
他的想法实则简单粗暴，只要成为真正的灵魂师，就可以用绝对实力碾压了不过是地武师的董城主。到时候要娶温玲儿也好，要出征剿灭大荒山也罢，还不是他说了算？想来只要他一心保障全城百姓，董城主也一定会“通晓大义”的任由他施为。
董城主并不觉得儿子的冷漠有什么奇怪。再三确认他周身并无暴虐的气息，也不再受兽魂的影响，城主大人便放下了心中的担忧，继续为他的子民们操劳。
董玄卿虽然与温玲儿卖惨，实则非常适应这种生活。事实上除了他的温妹妹，无论几辈子他都是不合群讨厌与人接触的性格。董城主若是幡然悔悟对他嘘寒问暖，他才要觉得头皮发麻。如今这样两不相干，倒是件十分不错的事儿。
温玲儿在闹了几日不痛快后也渐渐想明白了，董玄卿并非是柔弱无法自保的人，恰恰相反，以他的黑心肠和冷然理智，绝对能在城主府中过的如鱼得水。与其为他的命运愤愤不平，不如自己也加紧修炼，等到有朝一日两人一块儿杀上大荒山，彻底了了风云城的危机。
两人有志一同的奋发图强，倒让田田感动的不行，以为温娘娘终于转了性子愿意往修真的路上走。温玲儿便笑：“修真是肯定要修的，不过我现在的资质也就一般，不如多与我家董郎君双修几世，彻底将我洗成天资卓越根骨奇佳，再找个灵气充沛的世界一举突破。”
田田听了竟然觉得很有道理，尤其是董玄卿与温娘娘确实是契合无比，几世情缘之后两人都受益良多。且他冥冥之中总觉得董玄卿并非凡人，说不得有什么跟脚——毕竟温娘娘能一世又一世的穿越还是因为挂了他这个金手指，董小郎凭什么也能带着大气运一次次跟着跑？
作为对自家主子奋起“追夫”的支持，田田用空间灵药给她炼了不少灵丹，让温大小姐第一次发现其实修真也是蛮爽蛮有成就感的事情。听到她洋洋得意，田田又忍不住打击：“若是真正的修真天才，这会子都能到筑基期了，您现在也就是个炼气期大圆满，资质最多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温大小姐听了更有成就感：“好歹是从废材到了大众水准了，这个世界灵气虽然比不上你说的修真小世界，但也比以前几回要好的多，我要是和董玄卿再双修个几十年，肯定能把灵根洗的更漂亮。”
她以内视之法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上丹田中玄黄两色仿若树枝的灵根在一次次穿越中变得澄明透亮，其中斑驳的黑点几乎完全消失，细微的脉络也越发清晰可见。
田田这回无法反驳，毕竟温娘娘说的是个事实。不过他心中还是有些疑惑——虽说转世和双修都有可能增强灵根，但这么效果明显，而且仿佛没有限制的改变，在他的记忆中也从未出现过。
时间流逝，六年光阴一晃而过，董城主在六年带着城守将军和满城护卫又打退了一波兽潮，只他也在其中受了重伤，渐渐感觉到力不从心。
在这种局面下，距离风云城不远的雷舟城发出联姻的邀请，董城主免不了心动了。雷舟城城主的女儿是个地级魂师，若是有她镇守风云城，又可以保风云城数十年的安稳。
董玄卿虽然知道这位老爹心系百姓全无自己的小家，但听到他的打算还是彻底气笑了。他不顾士兵的阻拦，强硬的闯进了会客厅，无视了雷舟城贵女眼中明晃晃的惊艳和痴迷，将灵级魂师的气场开到最大，嘴角却是冷冷的嗤笑：“有我在，区区地魂师算什么？你要保风云城百姓的安危，还不如好好求一求我，接手你这城主的位置。”
被他这番表现吓了一大跳，董城主却在第一时间做完了算计，站起来果断点头：“只要你心系百姓，我现在就可以将城主之位交给你，一切都由你自行做主。”
董玄卿是真的被他气笑了，也是真的无力了：“那请您先将雷舟城的使节送走，反正我是不会同意联姻的。然后我需要一个盛大的宴会，我要从城中所有适龄未婚的女孩儿中，挑选我心仪的新娘。”
董城主定定看他，而他给了董城主一个凉薄的眼神，桃花眼中满是势在必得。最终，城主大人起身，面带敷衍的歉意将雷舟城的使团以及大小姐一块儿送走，和灵魂师相比，得罪一个地魂师并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雷舟城的人有同样的想法。灵级魂师意味着绝对的实力，他们也不敢顶着董玄卿再明显不过的厌恶厚着脸皮留下来。只那位大小姐眼中闪过了一丝精光，这样优秀的男子，她并不愿意就此错过。
一天之后，风云城中无比热闹，城守将军穿上红色的袍子，带着士兵挨家挨户的发请柬。虽然他觉得这事儿挺扯淡，百姓们却开心的很，纷纷找出最好的衣裳和收拾装扮自家受邀的姑娘，希望她们能在宴会上大放异彩，得到少城主的喜爱。
温老板拿着请柬，却有些犹豫的看自家出落的漂亮婀娜的小女儿，他还记得当年苍白无助的小少年，也知道温玲儿从未忘记那小哥哥。可全城百姓齐聚，少城主是不是还能认出温玲儿，又是不是能想起之前的情谊，将温玲儿选做他未来的妻子呢？

第65章 另类灰姑娘
威严的朱漆大门敞开，无论高门贵女还是小家碧玉都手持同样的红色请柬鱼贯而入，向来冷清的城主府难得的热闹起来。
其中一名高挑女子分外惹眼，她一身红色织锦披风，脚边趴着一只慵懒打哈欠的猫儿。按说这种软乎乎的小动物最得女孩子的欢欣，但无论什么东西，如果体型大到一定程度，就会让人望而生畏。
她脚边的猫儿便是如此，哪怕表现的无害且温和，但它趴在地上便有半人高，任谁也不会把它当做普通的宠物。而常识丰富一些的，已经猜到了那女子的身份——她是一位高贵的魂师。
魂师可以契约和驯服凶兽，让它们为己所用。那女子正是雷舟城的大小姐、地魂师周沁月，她并不愿意放弃董玄卿这样优秀的良配，是以想法子弄到了进门的请柬，光明正大的来到了宴会。
她手指无意识的揉着猫儿蓬松的毛发，眼睛却扫向风云城中的贵女，寻找自己潜在的竞争对手。仅仅相貌气质一条，风云城中能与她比肩的女子就并不多，若是再加上她地魂师的实力，她自认为没有人能比她更出众。
温玲儿来的不早不晚，进了城主府便看到那红衣女子自信张扬的模样。心中不免再骂董玄卿一回大猪蹄子，什么桃花都敢招惹，还这么明晃晃的戳在她眼前，简直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董少城主当然没想扎温娘娘的心，他在听说周沁月到来时便觉得不妙，想要将人赶出去了事。然而一位地魂师，除非是他或者董城主亲自出手，否则根本无人敢上前打扰，而他又一时被手边的杂事绊住，等到终于脱身出来，正对上温玲儿似笑非笑的眼神。
少城主一身黑衣劲装，越发衬的他容颜姣好。哪怕他周身气息凛冽，少女们还是眼睛不错的望着，希望得到他些许垂怜。然而让她们失望又觉得理所当然的，是隽秀青年目不斜视，直接往那位神秘的魂师大人走去。
周沁月心中狂跳，有些自鸣得意，又有些抑制不住的紧张。董玄卿的气势太强了，她被狂风暴雨一般的气息冲击着，竟然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征服的快感。双眼中的光芒闪闪发亮，她期待的对董玄卿行礼问好。然而下一秒，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她身体腾空而起，又狼狈的坠地，已然被摔出了城主府外。
董少城主冷漠的声音响起：“在下邀请的是风云城的未婚女子，这位小姐不知从何而来，但不请自来是恶客，我就不客气的请你出去了。”
周沁月这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她心中大恨，不管不顾的就要指示“狸猫”给他点儿好看，只还不待她放出指令，地面便一阵轻颤，她的狸猫与她享受了同样的待遇，被一阵旋风掀出了城主府。
面对绝对的实力，周沁月总算是理智回笼，在城中护卫虎视眈眈的眼神中狼狈的离开。董玄卿却并未再看满园的娇花，而是从袖子里抽出一根黑色的缎带，将自己的眼睛蒙住。
梆子声响，女子们停下了窃窃私语，董城主站在高台上，笑着面对他的子民：“如各位所知，今日请大家齐聚，乃是为少城主选妻。但城中好女儿太多，我们也要挑花眼了。为了表示对各位的尊重，也为了秉承天意，少城主将蒙上眼睛留在这里，而他最后牵了谁回到我身边，那位姑娘便是他未来的妻子、风云城未来的女主人。”
他话音落下，悠扬的乐声随即响起，有侍女端着点心和酒水在巨大的花园中穿梭。城主府中景致极美，鲜花绽放，绿草成茵。不少平民女子并无野心，只当这是一次愉快的交游，不过一会儿便开心的玩闹起来。
少城主一直静静坐在一旁，若是没有之前掀翻一位魂师那处戏码，说不得会有前仆后继的贵女往他跟前冲。可如今大伙儿都看出来，这位脾气绝不算好，在渺茫的希望和狼狈丢脸之间，她们果断选择了保守行事。
当然，也有不怕死的真扑上去，却被董玄卿轻巧的躲开，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周遭犹豫的贵女们越发不敢上前，又不甘心就此退去，简直纠结的不行。
温玲儿不知道他要闹什么花样，干脆远远的看热闹。她其实挺习惯这种一群女子明争暗斗攀比显摆的场景，总能在不经意之中找到乐子。
小半天时光就这样缓缓流逝，董玄卿久等美人不来，心中反而有些焦急。于是城中名媛们突然发现那位冷漠的少城主突然动了，他循着熟悉的气息往前走，直接停到了温娘娘面前，轻轻拉起她的手叹道：“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我想，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好好的一首诗词，偏被他用的不伦不类，温娘娘在心中吐槽他白瞎了考上状元，而周围的女子已经是说不出的惊讶，以及各种羡慕嫉妒恨。再仔细看看温玲儿，穿着一般长相只能算中上，她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能让少城主一下就认定了呢？
温玲儿却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配合的突然挣开他的手，冲进了人群中。董玄卿拉下眼睛上的黑色绸缎，轻轻抬起手掌，里面是一枚金色缠丝戒指。
“所以说，谁能正好戴上这枚戒指，她就是我的妻子吗？”董少城主突然笑了，声音低沉，桃花眼中却又流光飞扬，目光追随着温玲儿，嘴上却说道：“哪位贵女愿意来试一试呢？”
这是什么秀恩爱的大型虐狗现场，NPC也是有尊严的。大部分贵女名媛都冷漠的转开头，虽然她们挺稀罕未来城主夫人的位置，可众目睽睽之下，她们还没有那个脸去冒充别人。
少城主一步步往温玲儿的方向走，在她面前站定，突然单膝跪地，捧起她的小手，轻轻将戒指推上去：“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这枚戒指是属于你的。那你可愿意嫁给我，成为的我新娘，我的妻子，和我相伴一生？”
这样直白的表白和诺言，让姑娘们听的脸上羞红，又忍不住歪着头观望。温玲儿将手放在他手心，握住他宽大的巴掌，将人拉起来，含笑吐出四个字：“如你所愿。”
不知是谁第一个鼓掌，明明被塞了一嘴狗粮，花园中的姑娘们还是觉得莫名激动和感动。当然，回神之后，她们还是会羡慕嫉妒恨，甚至仇视这个幸运儿，可这完全不影响此刻她们疯狂的拍手，为两人送上祝福。
微风吹拂，粉色花瓣在空中打着旋儿的洒下，少城主的目光灼灼，热切的看着他选中的姑娘，牵着她一步步从花瓣铺就的小道上走过。饶是温娘娘脸皮已经修炼到某种境界，还是敌不过他的热情，绯红色染上脸颊，悄悄将脑袋藏在他手臂后头。董玄卿却是执着的将她一直牵上高台，与自己并肩而立，一同接受风云城所有女子的注目礼。
董城主同样很高兴，不仅是因为自己的独子找到了毕生伴侣，更因为他答应董玄卿的事情已经做到，而接下来，就该少城主施展实力，担起保护风云城的使命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他并没有煞风景的这时便拉着董玄卿谈论公事。少城主对他的想法却是心知肚明，在宣布一个月后与温玲儿成亲后，便解散了宴会，亲自送小姑娘回家。
温玲儿一路拉着他的手，嚣张又张扬的走在风云城宽阔的街道上，心中十分愉悦，嘴里却忍不住抱怨：“你这是要让我成为众矢之的吗？让全城少女陪跑，我以后还要不要处闺蜜了？！”
“你以后有我就够了，要什么闺蜜。”董玄卿在她耳畔霸道的回答：“我答应了老头子接盘风云城，你说咱们结婚后一块儿去肃清大荒山好不好？”
哪怕对这座城市并无感情，但凶兽的威胁必须除掉。温娘娘也有差不多的想法，痛快的点头：“可以啊，修炼了这么多年，也该活动活动手脚了。”
温老板早得了城主府的侍卫前来道贺，可看着小儿女手拉手有说有笑的走进来，他才觉得一颗心落到实处。仿佛又回想起许多年前，他们也这般要好的黏糊在一块儿，哪怕时间流逝，分别了六年，两人的感情却依旧未变，甚至沉淀打磨的越发厚重和珍贵了。
董玄卿对未来岳父深深鞠躬，亲口再向他求娶温玲儿。温老板抹着泪连连点头：“这是好事儿，我当然答应。你愿意娶玲儿为妻，我很高兴。”
他没说出少城主小时候曾在他家中小住的事儿，实则不想惹麻烦，免得节外生枝，或被人妄加揣测。人们便只觉得温老板一家时运太好，竟然能被城主和少城主相中，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董玄卿听他肯定之言，笑着躬身再拜，才起身欣喜的与温娘娘对视。能得到亲人的祝福总是让人快乐的，而一个月后，他们就能真正在一起，再过一世携手扶持不分离的时光。

第66章 另类灰姑娘
董玄卿定下了媳妇儿心情大好，也不再与董城主扯皮，直接接手了风云城的布防和管理。他几辈子权臣皇帝当的政务纯熟，比董城主不知高杆多少，不过是调整了些许细节，就让旁观的城主大人赞叹不已，茅塞顿开。
他不免抱怨几句：“既然你早有想法，为何不向我提出来？”
少城主冷笑：“既然你一直把我放在风云城的对立面，我为什么要管敌人的死活？你对你儿子可有耐心和慈爱？你只怕我毁了这城市。要不是玲儿也住在这里，受你庇护，你以为我对当城主有兴趣？我恨不得看见你无能为力面对城破的那一幕。”
恢复记忆后的董玄卿已经没了这个想法，在他心中除了温玲儿，一切都不过是虚妄。然而当年幼小却备受折磨的少城主心中满满怨气，他也并不介意让董城主知晓。
城主大人沉默了许久，才轻轻摇头：“我是人，百姓也是人，我有孩子，他们也有孩子。我建立风云城不是为了权势名利享受，我只是希望能让更多人活下去。我对你心怀亏欠，也确实是亏欠了。但无论你是否能理解，我都会贯彻我的坚持。”
董玄卿也摇头：“那你为什么要生孩子呢？就为了长大后和你反目成仇？”他桃花眼中满是讽刺：“我甚至觉得你挺希望我死在你施展秘秘术的时候吧，风云城若是没了我这个隐患，你不知要轻松多少。”
董城主满脸疲惫，他知道父子两人结怨已深，但他实在没法改变这个现状。少城主却依旧没有放过他，眼中渐渐染上一丝血红：“你为了百姓可以不顾自己的家庭，不管生产后虚弱的妻子，导致她因救治不及时而死去。你将自己的孩子放上祭坛，希望用他无辜的生命换取别人的安全。你根本不惜活生生害死两条人命，还标榜什么责任担当？你根本是个刽子手，是个伪善至极的人。”
他妖异的红瞳直视城主的双眸：“不要躲闪，直面你的内心吧。你是不求财不求名，你求的是心灵上的享受，自以为圣父慈爱，把对别人的付出救赎当做自己的救赎。你根本就是病了，病的厉害。你这样的人，计算牺牲所有亲人，就算牺牲了自己的性命，也没有人会在乎的，他们只会当做这一切理所当然，会用更肮脏的心祈求更多的血肉滋养。”
他突然伸手，拉着董城主到窗边，强硬的摁着他的脑袋往外看：“那些百姓在感激你吗？你听听他们的声音，他们在说什么？他们在说你已经无力阻挡凶兽了，应该尽快找到更优秀的统治者，而不是继续占据这位置。他们在嫌弃你，甚至在不久的将来，还会唾弃你，嫌弃你，遗忘你。你自以为的自我感动全是臆想，其实你什么都做不到，你是个一无所有的懦夫。”
董城主随着他的动作茫然的看着窗外，广阔的城主府中只有零散仆人在走动，听不到任何议论的声音。然而他耳中却有嗡嗡作响，仿佛是世人在嘲讽他的无用，抱怨他给予的太少，却完全忘记了他做过的一切，带给他们的安宁时光。
一口血喷出，董城主闭上眼，软软的倒了下来。董玄卿嫌弃般的松开手，将他扔到一边，才调整表情往外走去，口中问道：“大夫呢？父亲旧疾复发晕倒了，我不敢轻易挪动他。”
习惯了少城主二十年如一日的冷漠表情，下人不疑有他，飞快的跑去请医士过来。董玄卿重新坐在案几前写写画画，一道道命令被有条不紊的发布出去。
城中令官与守卫并不傻，能看出他每一道政令背后的用意。他们忍不住轻笑：“城主是个勤政爱民的好人，少城主却更有智慧和能力。咱们风云城也不知道是积了多少福气，才能得到这两位的庇护。”
董玄卿耳朵轻动，嘴角轻轻牵动了一下，又恢复到面无表情的样子。他虽然故意言语诱导给董城主种下心魔，但从不否认城主是个好人。只是他却不是善类，并不在乎百姓过的如何，更不会因为对方是个好人，就将自己的报复轻轻放下。
今日彻底摧毁了董城主的精神力，他们父子间的亲情和恩怨也可以一笔勾销了。董少城主略微有一瞬间走神，世间果然很无聊，唯有温小姑娘才是他唯一的期待和温暖。
董城主突然重病的消息在风云城中掀起了丝丝波澜，百姓虽然担忧，但在医士的建议下，并不敢打扰了他静养，只能在私底下默默祈祷。而随着风云城一点点的改变带来的新鲜感，以及少城主婚期将至的准备工作，人们的注意力也渐渐从城主大人的健康上转移，更期待起一场隆重又别开生面的婚礼来。
当第一朵凤凰花从高高的树上飘落，温玲儿的花车也从家中驶了出来。人们惊讶的伸手接住空中飘落的火红色花瓣，抬起头看树枝间一串串花儿开的热闹——明明是春末，哪里来的秋花绽放，还这般娇艳繁华？
“不止是这个！”有人叫道：“看，丹桂也开了！”
仿佛是花神赐下了福祉，整个风云城中春夏秋冬四季的花卉在同时绽放，随着四处飘荡的和风卷起阵阵清香。各色花瓣顺着香风穿梭在大街小巷，不过一会儿，地面就已经铺就了一层色彩鲜艳的花毯。
鸟儿站在沿路的树上歌唱，平日里听着单调吵闹的声音，在这时融合成一首轻快的乐曲。而温玲儿花车走过的地方，有羽毛鲜亮的大鸟衔着珍贵的果子盘旋，时不时给围观的百姓扔下几枚，引来一片笑闹哄抢。
城守将军身上崭新的盔甲被磨的闪闪发亮，他有些拘谨的站在董玄卿身后，随他一块儿迎接城主府女主人的到来。事实上前两天城主大人突然清醒，决意将城主之位传给少城主时，他竟一点儿不觉得奇怪。毕竟城主是真的老了，相比为百姓操心费力，他更需要休养和闲暇。
且董玄卿确实太厉害了，简直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自身还是传说中至强的灵级魂师，风云城中所有人都早已对他心悦诚服。老城主的神色和往日似乎有些许不同，他想了想并未在意，突然失去权柄，总要允许别人失落一下吧。
董少城主并未推辞，但要求在迎娶之日再宣布这个消息，只因他要给城主夫人一个惊喜。城中的元老们自然满足他这个小小的愿望，是以在花车即将靠近时，他们才打开大门，跟着一身正装的挺拔青年一块儿出迎。
百姓们看到董玄卿身上城主的正装愣了愣，距离他们最近的士兵随口皆是了一句，也就觉得理解和理所当然。口口相传下，温玲儿还没到达城主府的大门，沿路的百姓已经知道了风云城中的权力更迭。他们激动的含着“城主大人”“城主夫人”，声音渐渐拧在一起，变成穿破云霄的欢呼。
老城主也是一身华服，站在大殿的中央，努力收拾脸上的落寞。哪怕百姓们已经将他忘记，他还是没法对他们心存恨意。他承认董玄卿说的没错，他是个懦弱之人，他伤害了最亲近的人。但他对风云城百姓的感情是真实且真挚的，虽然有所期待，但也并不强求他们的报答。
董玄卿虽然冷血，但对真正的纯粹之人也没有非要毁了人家的想法。且事到如今，老城主作何打算其实与他并无关系，他满心满眼都只剩下温玲儿，他永远的伴侣，和最美的新娘。
温娘娘并不知道这一个月中城主府里发生了什么变化，她将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绣嫁衣上头。透过轻纱看到眼前伸过来的手，她从花车中走出来，惊艳了所有人的眼光。火红色的丝绸上缠着同色的蕾丝装饰，完全不同时下流行的宽大裙装，上身紧贴，勾勒出完美的腰线，下头却是巨大蓬松的裙摆，层层叠叠的繁复花边上钉着宝石碎片，在阳光照耀下仿佛波光粼粼的水面，随着她的动作而轻轻荡漾。
再看她的妆容，原本只能称之为清丽的小姑娘已经有了倾国倾城的妖娆。柳眉纤细明眸善睐，樱唇上一点粉色，更衬得她娇艳无比。董玄卿痴迷的望她，拉着她的手一步步走进城主府的朱漆大门。从此以后他们就是这里的主人，要在这里度过一生一世的时光。
董城主看着一身红衣的小儿女携手而来，心中却莫名有些恍惚。当年他迎娶自己的妻子时又是怎样的心情？他期待着子嗣降临时是否也曾欣喜若狂？自己错过了许多，要说全然没有一点儿悔恨实在是不可能。以至于他都不知道应该祝福这对新人能白头偕老，还是希望董玄卿也和他一样，愿意为了风云城奉献一切。
幸而小儿女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否则新郎官儿只怕还要折腾这位老者一回。顺顺当当的行完礼入洞房，董玄卿笑着与温玲儿执手：“我们又在一起了。”

第67章 另类灰姑娘
红烛摇曳的场景已经见过许多回，可每一次都有不同的心境和期待。温玲儿坐在红色的鸳鸯戏水锦被上，握着苹果等待董玄卿应付完前头的酒宴。
一身沾染了酒气，城主大人却并无醉意。事实上以他的冷脸，哪怕是新婚也无人敢与他拼酒取笑。温玲儿笑着接过合卺酒，与他行交杯礼，两人也不废话，熟门熟路的放下了红色幔帐。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清晨第一缕阳光叫醒了沉睡的人。董玄卿带着新婚妻子敷衍的给老城主敬过茶，顺便给他扔下一个大炸弹：“我将这段时间风云城中该做的事情都列了表格发给了各处负责人，你有空帮忙查漏补缺顶一盯。我和玲儿准备往大荒山去一趟，看看能不能彻底解决了那里的凶兽。”
老城主吓了一大跳，看向董玄卿的眼神颇不赞同：“虽然你实力很强，但你的妻子只是个普通人，你不该带她去冒险。”
温玲儿对这位老人的感官其实很复杂，听他这么说，难得温和的笑了笑。她从头上拔下一枚玉钗，在手中一握，再张开时已经只剩下一层玉屑。迎着老城主惊讶的目光，她撇了董玄卿一眼，开口解释：“我的实力应该比他更强一些。”
老城主沉默了，最终只能挥挥手，让他们自行离去。董玄卿看不得媳妇儿对别人心软，直接将人拉走，还颇为凶狠的“威胁”：“你少管他的事儿，三观不同没法交流，让他自我满足去就好了。”
温大小姐忍着笑点头，不知是不是受了兽魂的影响，这一世的董郎君变得更敏感和硬气了。她并不讨厌这样的董玄卿，也乐得顺着他哄着他，终归两人间的小情趣，总不能一成不变，那可多无趣？
和老城主打过招呼，两人不敢厚此薄彼，又往温老板的布店去了一趟。前两年温玲儿做主给爹爹领养了个孤儿当儿子，如今小孩儿已经五岁多，看到姐姐回家开心的不得了，连声唤温老板出来见她。
温玲儿一手拉着夫婿，一手拉着弟弟，冲温老板笑的开心。温老板面对高高在上的城主大人不免有些拘束，董玄卿亦是无奈——他周身气势再如何收敛也会带着几分凌厉，总让人不自觉的敬畏，吓着了岳父老泰山实非是他本意。
温玲儿懒得搭理他假装可怜的眼神，陪着爹爹吃了顿饭，又说了要陪董玄卿出访邻国的事儿。她可不敢直说两人是要去挑翻大荒山，又怕温老板找不到她的行踪心中恐慌，这才不得不扯了个借口出远门。
温老板并不怀疑，只交代她不要太任性，又鼓起勇气对城主大人道：“玲儿是个好姑娘，若是她有哪里做的不周到，您一定好好教她，可别对她发火。”
董玄卿连忙赔笑：“我疼爱她保护她还来不及，怎么会对她生气不满？她是这世间最好的珍宝，值得我一辈子捧在手心中小心呵护。”
不知是他城主的威严加成，还是他表情太诚恳，温老板显见是信了他的诺言，开心的点头：“这样就好。”
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两人这才辞别温老板往回到城主府。董玄卿忍不住感慨：“人和人怎么就有这么大的差距？我家这位拿孩子当野草，你家那位却拿孩子当宝。”
温玲儿却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人生观价值观不同吧，每个人最重视的东西总是不同的，否则也不会有千姿百态的人世间了。”
董玄卿拥着她，在她耳边喃呢：“对我来说，唯一重要和在乎的只有你。我多少次梦见自己的人生中没有你的出现，浑浑噩噩的凄惨收场，每次醒来都心惊胆战，生怕那些成为现实。”
他将她拥的极紧，仿佛下一刻怀中佳人就会消失，唯余他一人孤寂。温玲儿好笑的拍拍他的背脊：“别担心啊，我们俩命中注定纠缠在一块儿的，你去哪儿，我自然就会去哪儿。”
她说这话，眉头却一皱，脑中有个念头闪过，又瞬间消失不见。田田却突然叫道：“我看到因果了！主人主人，真的不是你随便穿越，而是你跟着他的脚步在走呀！”
温娘娘正要细问，董玄卿却已经吻在了她颈侧，双手一个用力，将她抱了起来。熟悉的温度和气息萦绕，温玲儿脑子里那根线嘣的一声断了，浑身瘫软的扭动，哪里还有心思想其他有的没的。
青天白日的闹过一场，等到一切归于平静，温玲儿才一边抚着董玄卿的如玉脸庞，一边笑道：“怎么突然这样沉不住气？感觉你这一回变了好多。”
欢愉过后的董玄卿显得比平日里更柔和些，桃花眼却无端显出些邪魅。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温玲儿的发丝，随口应道：“我这回是野兽啊，兽性大发什么的当然是情理之中咯。”
温玲儿笑的打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将兽魂炼化了，这时候鬼扯什么借口。”
董玄卿却突然翻身而起，眸色变成晦暗的深红，一只手紧紧将温玲儿禁锢在身下：“我明明是随时游走在失控的边缘，你要不要试一试？”
温玲儿有些不安的想要睁开，又不愿真用武力伤了他，一时间竟然被压制的无力抵抗。董玄卿霸道的托起她的头颅，在她唇上流连，尖锐的牙齿轻轻磨蹭撕咬。温娘娘心头火起，恨不得将人踹下去，偏浑身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他施为。
直到他喉间发出沉闷的呻吟，温玲儿才察觉到不对劲，本能的扶起他的脑袋与他对视，董玄卿嘴角果然已经溢出了一丝血痕。
“你有内伤？”温娘娘伸手探他的经脉，董玄卿似是要躲，又放松下来，不在乎的答道：“都说了失控啊，走火入魔啊，似乎我每一世都得经历些痛苦，我都已经习惯了。”
他眸中的血色已经完全淡去，又恢复到温顺的模样，小心翼翼的瞅媳妇儿的脸色：“我刚刚真不是故意违背你的意愿的，你别生气好不好，要么我去跪搓板给你解气？”
温娘娘哪里还管得着这些细节，她在心中狂呼田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田田隔了许久才小声应她：“我有一个猜想，董玄卿应该不是凡人，只不知道是哪路神仙下凡历劫，还是修真者转世修行。”
这个桥段温玲儿是熟悉的，毕竟《东游记》没白看过。但历劫不过是磨炼心性，怎么可能弄的像恶意折磨一样？
“也不是没可能啊，要是有他的对头啊敌人啊暗中做手脚，让他受折磨或者做坏事儿，故意折损他的福运，说不定几世之后他就堕落成凡人，再无仙骨和气运呢。”
“还有这种办法？”温玲儿吓了一跳：“那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被人得逞？”
田田虚弱的摇头：“我看过他的因果线了，大约是因为碰上了你，阴差阳错的积累了大量功德，他不仅没有损失，还得了不少好处。若是下回咱们能找个修真世界你就明白了，他绝对可以成为气运之子一般的存在。”
温娘娘敏锐的察觉到他语气的不同，关切的问道：“你受伤了？怎么有气无力的？别勉强自己做什么，有任何问题咱们一块儿解决。”
田田撇着嘴憋了一会儿，终于嚎啕大哭：“哇哇哇……主人，我想起来了，我也知道为什么你会不停的跟着他穿越了。都是田田的错呀——”
温玲儿吓了一跳，在董玄卿怀里打了个寒颤。少城主赶紧将人抱着，扯过锦被盖好，像拍孩子一样拍拍她：“怎么了？”
温娘娘神色复杂的看他一眼，表情莫测的问：“如果你有一样宝贝，非常非常厉害的宝贝，但是被我据为己有了，你会不会想杀人夺宝？”
董玄卿不明所以的亲她的额头：“你就是我的宝贝呀，明明是我把你据为己有了，我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想法？”
温娘娘不理他，耳边却还回荡着田田抽泣的声音：“……我本是神界之下的第一仙器的‘道种灵田’，来自修真大世界鸿缳大陆。我主人，不对，前主人是鸿缳大陆第一世家玄天门的掌门人，他的名字就叫董玄卿！”
“前主人被人算计，那坏人不仅将我硬生生从他体内夺出，还想用恶毒的咒术磨灭主人的魂念，让他彻底魂飞魄散。虽然主人靠着最后的手段勉强躲入轮回中，但诅咒却如跗骨之蛆，根本没法消除。”
“我与主人你契约，也忘了之前的事情，但还是受到他的影响。尤其是他的根骨与我乃是相辅相成的一体，是以在第一世遇见他后，每回穿越都会冥冥之中追随他的脚步。”
田田解释的小心翼翼，虽然温娘娘疲懒又废柴，但相处几百年的时光中，他早已将她当做自己唯一的主人。温止想到的却是另一个问题，她若有所思的问道：“所以我和董玄卿相互吸引，其实不见得真有多深的感情，而只是功法和命运的契合纠缠？”

第68章 另类灰姑娘
接下来的几日，董玄卿忙着出发前的准备工作，倒没发现温玲儿脾气变得古怪的些，一会儿与他小意亲密，一会儿又冷若冰霜。
其实也并不是全无察觉，实在温娘娘几辈子都没少见这种状况——大多发生在亲戚到来之前或者四十五岁上下。董城主只当这是夫人的姨妈前兆，在嘘寒问暖后知道并无哪里不舒服就暂时放下了。
大事当前，温玲儿也并没有在这种小事上折腾，等董玄卿准备妥当，就与他一块儿往大荒山去。地如其名，大荒山确实是一处荒山，怪石嶙峋草木稀疏，唯有时不时传来的兽吼让这里平添些许恐怖。
两人才踏上荒山，就感觉到四周有充满敌意的目光，显然敏锐的凶兽发现了他们的到来。董城主不以为意，也不想与这些喽啰纠缠，威压全力外放，就将外围这些黄级凶兽直接压趴下。
这番动静显然惊动了一些“大人物”，大荒山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带着浓浓的威胁之意，只它针对的并不是董玄卿，而是外围的凶兽，大约是想约束它们不要随便送死，让他们放董玄卿一行直接到中心来较量抑或“谈判”。
董玄卿和温玲儿对视一眼，没想到大荒山不止有天级凶兽，它们的智慧还并不弱，竟然立刻就能分清楚敌我强弱，并且找到最好的对应方法以减少损失。只是他们也并不怂，既然人家划下道来，自然敢直接接下。
山中并无道路，董城主心疼美人娇弱，直接拘了只地行兽代步。在灵级的魂力压迫下，地行兽丁点儿反抗都没有，乖乖伏在地上，任由两个人类坐上它的背脊。
走了不过两个时辰，地行兽的脚步开始迟疑，犹豫着不敢往前走。董玄卿凝神闭目用神识扫描了一瞬明白这里已是玄级凶兽的领地，它若是深入其中，不过瞬息便要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大方的放它离开，董城主一扭头便看上了另一头形若猛虎的凶兽。依旧是毫无商量的碾压，然这猛虎的表现可比刚才的地行兽出色的多，居然还能挣开他的镇压，努力挪动步伐想要逃跑。
当然，这种程度的抗拒对董玄卿来说毫无作用。他长身一跃，已经骑在了猛虎的背上。修长的手指摁上虎头，有幽蓝色光芒一闪而过，猛虎立刻浑身失力的重重倒在地上，扑腾起漫天灰尘。
好一会儿，它才挣扎着起身，只眼中已是深深的恐惧。董玄卿伸出手，笑着将温玲儿拉上来：“这家伙坐着不怎么舒服，要么我抱着你可好？”
温娘娘当然不会拒绝这个人性坐垫，大大方方的往他怀里靠。猛虎辨别方向一路疾驰，还灵性的控制身体的颠簸，别让身上的人摔下来。
这回的路程与之前相若，但猛虎的速度比地行兽快了不少，最后花了一个时辰左右，它才停下脚步，不敢往地级凶兽的地盘上乱闯。
董玄卿拍了拍他的大脑袋，抱着小睡了一觉的媳妇儿跳下地，松了松筋骨再寻别的猎物。只地级的家伙已经十分警醒，一个个将巨大的身躯隐藏的很好，并没有谁想惹这两人的锋芒。
可惜城主大人打定主意，它们再躲也没用。不过一会儿工夫，董玄卿就从一棵大树上拎下来一只吱哇乱叫的猿猴，扯着它的尾巴让它召唤同伴。
温玲儿有些好奇：“这小猴子还没你一般高呢，难不成你能骑它？”
董玄卿便笑着与她解释：“这种凶兽有个别名叫地主猴，它们等级森严，强大的猴王可以差遣较弱的同伴为它抬藤椅代步。”他笑着用下巴点了点前方：“看，咱们的坐骑来了。”
温玲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有四头体型大得多的猿猴抬着一把朴拙简陋的藤椅恭恭敬敬的蹦跳着过来。说是藤椅，其实是用藤条将木板固定住，形成类似椅子的家什。不过胜在宽敞，哪怕董玄卿和温玲儿一块儿坐上去还尚有空余，足够再塞下一只臊眉耷眼的猴子。
什么叫“挟天子以令诸侯”，董玄卿捏着人家的猴王，四头凶兽猿猴只能老老实实的将人送到了大荒山最深处的一圈密林外围。温玲儿深深呼吸，小声告诉董玄卿：“这里的灵气很强，若是修炼的话，绝对是事半功倍。”
当然，这只是对普通人而言。温娘娘自带灵气充足的灵田空间，不仅可以无限量提供灵力，还能洗刷灵根，造就根骨，绝对是开挂中的开挂。
董玄卿也学她的样子感受了一会儿，眼睛一亮：“我觉得里头有好东西，咱们去寻宝吧！”
温玲儿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咱们不是来平事儿的么？”
董城主随意的晃晃头：“平事儿寻宝两不误嘛，看看里头大家伙的态度如何，是直接掀翻了事还是和平共处吧。”
这一路行来，凶兽们对他们俩保持了足够的尊敬，虽然有绝对实力的压制，但多少也证明了天级凶兽并不想与他们为敌。蚁多咬死象，凭他们两个要一气儿挑翻整个大荒山显然不现实，倒不如想个两边都能接受的法子，一劳永逸的解决人类与凶兽之间的对立。
此时天色已暗，温玲儿从田田那里要来一盏走马灯，照亮前头的路。董玄卿早知道她身负秘密，也不怎么在意，只打趣道：“你这是有个百宝箱呐？藏在哪儿了？什么时候让我看看？”
温娘娘沉默片刻，她又想起其实空间是董玄卿所有的事实。城主大人却以为她避讳这个话题，心中有些许不得劲。只是这时候已经没法计较这些细节，董玄卿突然在她耳边小声道：“咱们估计的可能有点儿错误，这里不仅有七八个天级凶兽，还有个接近灵级的大家伙。”
温玲儿一惊，若是天级凶兽，哪怕数量再多，他们就算没有胜算，也至少能全身而退。但从未出现过的灵级凶兽却代表着未知，谁也不知道它会有什么手段。
本能的握住董玄卿的手，只要有哪里不对，她一定第一时间将人拉到空间中去。董玄卿却以为她心中害怕，转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桃花眼在灯火映衬中熠熠生辉：“没事的，有我在。”
时光倒转，第一次相见时不安又无助的小少年已经成长的足够强大，能够将她护在身后了。温玲儿心中仿佛有什么被打破，她回了一个同样柔和的微笑：“我们一块儿呀。”
两人间脉脉温情，眼前却豁然开朗。巨大的古木盘旋扭转，一只金色大鸟站在最上，另有青色灵蛇、白色豹子、色彩斑斓的蝴蝶，和橘色毛发的小猴子各自占据一个树杈。地上还有一头凶神恶煞的灰狼和一头高大的黑熊，护卫着正中央的黑白团子。
滚滚！黑白毛圆滚滚！温玲儿眼睛都亮了，直接甩开董玄卿的手冲过去，对着滚滚就是一顿揉捏。这可是活生生的滚滚呀，就算是在第一世，她也只在保护区看过一回，没想到居然在这个神奇的世界中达成了儿时的梦想。
“滚滚好可爱，好想养。”她将团子的脑袋揉进自己的怀里使劲儿蹭，全然不顾身边董玄卿几欲喷火的目光，口里喃喃自语着“团子团子，好想抱回家。”
堂堂食铁兽，蚩尤大神的坐骑，轻易能将一群天级凶兽碾压的灵级大佬已经懵逼了。从来没有人敢对它如此不敬，但这个姑娘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又如此舒适。只花了一瞬间考虑，黑白团子便选择了屈从于自己的内心，一把抱住温玲儿的大腿，十分自然的蹭了蹭。
“滚滚卖萌呀~~卖萌犯规哒！”滚滚控的温娘娘已经语无伦次了，恨不得给它来个亲亲抱抱举高高。四周的天级凶兽也愣住了：这到底是什么神展开，它们大佬脑子瓦特了？
大佬当然不蠢，搂着它傻乎乎笑的女孩儿身上的灵气比他们盘踞的这颗古树更浓郁，也更能压制它们内心的暴虐欲望。虽然还没有完全开灵智，但它已经直觉的认识冲出去吃人只会让凶兽更疯魔，唯有抑制了凶残学会呼吸吐纳，吸收天地灵气，才能修成正果。
田田这段时间对温娘娘各种小意讨好，哪怕看着她对滚滚如此热情心中有些嫉妒，还是在第一时间提供了一小袋子零食交给温玲儿：“这是御宗用来喂养灵兽的丹药，主人既然喜欢那个滚滚，就把它拐带回家吧。”
反正空间里养什么都行，养个食铁兽也不过多种些竹子。田田任劳任怨的翻出些雷云紫竹的种子耕种下去，提前为自家小主子的宠物准备口粮。
温娘娘大喜过望，在识海中轻了田田一大口。顺手扯开突然出现在手中的纸袋，一股奇异的香味让滚滚和其余几只天级凶兽一块儿眼睛都直了。
“看来真的喜欢呀。”温玲儿笑的无害：“吃了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人哦，滚滚你确定要吃吗？”
黑白团子居然听懂了她的话，纠结了一会儿果断点头：和她手里香香的丸子比起来，面子和自由算个什么？跟着小姑娘有好吃哒！

第69章 另类灰姑娘
温玲儿轻而易举的收服了凶兽大佬，两边对峙的剑拔弩张立刻消失在一片稀里哗啦的咀嚼声中。被晾了许久的董玄卿愤愤不平的上来揪媳妇儿的小手：“你这是有了新欢不要了旧爱吗？”
明明是个花美男，偏要一副委屈吃醋的样子，温娘娘看的好笑，趴在他胸前轻轻戳他：“和滚滚闹什么别扭呀，滚滚多可爱。”
“我比滚滚更可爱呀~”董城主努力睁大桃花眼，定定的看她：“你仔细看看，那个眼睛上两团黑毛像被人揍过一样的胖熊哪里能比得过我？难道我不是这世上最漂亮最讨你喜欢的人了么？”
桃花眼泫然欲泣，哪怕温玲儿知道他是装的，还是忍不住赶紧安抚：“你最好看你最漂亮，我最喜欢你啦。”只是滚滚还是最可爱呀，黑白团子卖萌简直无法抗拒！
董城主并未看出她的未尽之语，心满意足的撇一眼灵级凶兽，不就是讨好么？他可有经验多了。
和滚滚较劲儿也是没谁了，温玲儿忍不住又是一阵大笑，差点儿一个没站稳倒在地上，还好董玄卿手快将人捞回怀里，轻轻拍她的背脊：“怎么这么开心呀，难道真是因为那只食铁兽？”
他的声音中有些许委屈，也有些许欣喜。小姑娘已经有一阵子不开心了，他却找不到症结所在，心中不是不焦急的。如今见她终于开怀大笑，董玄卿再看一眼黑白团子，心中勉强做了个决定：“你要喜欢的话，带它回去也行，但一定不准进房间，不许和我争宠。”
温玲儿环着他的腰，笑的说不出话来，这样可爱的董玄卿，哪怕过了几辈子，其实一点儿都没变。她其实也想通了，世间哪有那么多“如果”呢，既然遇上了，在一起了，那就是缘分。几百年的相处，两人之间的亲近除了灵气契合，已经参杂了爱情亲情，成为刻骨铭心的习惯成自然，又岂是随便一个理由就能全盘否决的呢？
滚滚——食铁兽大佬将温玲儿给的丹药吃掉了大半，才心满意足的将剩下的分给手下的小弟们。七个天级凶兽早已按耐不住，几乎狼吞虎咽的将丹药吞下肚。暖暖的灵气从体内涌出，滋润每一处经脉和肌肤，头脑也变得越发清明——它们立刻意识到这是好东西，一双双眼睛再次盯上了温娘娘。
董玄卿本能的警惕，温玲儿却是把滚滚抱起来颠了颠：“你觉得我厉害不厉害？”
滚滚狗腿的点头点头点头：能掏出好吃的就最厉害！
“那我养你呀~”温娘娘眯着眼睛看其余几只凶兽，漫不经心的问道：“它们哪个好养活？可以作为搭头和你一块儿被我养哦。”
锐利的目光立刻从温玲儿身上挪到了队友身上，谁能成功当上大佬的挂件，谁就有机会更进一步，而不是随时随地的要和内心的凶残意念作斗争。滚滚无奈的在她怀里拱一拱，却并没有劝阻，凶兽就是这样自私，永远将自己的利益放在首位。
“其实还有一个法子，就是给它们点化开智，再教它们一套修炼的法子。”田田在识海中给温娘娘建议：“上个世界你不是开了贤哲顿悟吗？我觉得你可以试一试讲道，说不定能成功哦。”
温玲儿愣住，她所知的讲道是《封神榜》里鸿钧老祖的干活，如今半桶水都没有的她如何能够做到？田田却不这么觉得：“讲道就是讲道理呀，何为修炼，逆天而行，它们现在已经有了逆天的觉悟，差的就是一点儿方向了。”
温娘娘心中一动，莫名有了许多想法，她自然而然的盘膝坐下，手上依旧搂着滚滚，一句句玄妙的话语自然而然的从口中流出。
一开始只是滚滚安静下来，接着七个天级凶兽也停下了相互之间的较量慢慢拢了过来。无形的声波一点点向森林四周涌去，天地间的灵气被搅动的呼啸作响。董玄卿惊讶的看着温玲儿，却也知道不能让人打扰了她，干脆的坐在她身边为她护法。
温娘娘这一坐就是三个来月，直到百日过后，她才睁开眼。期间发生了什么似乎并无记忆，但身体却有了全然不同的变化。田田在她识海中欢快的蹦跳：“这下可好了，灵力和功德直接灌顶，你已经变成了最好的灵根啦。”
内视之中，玄黄二色的灵根闪闪发亮，每处脉络清晰可见，晶莹剔透光彩照人。再看一看四周，滚滚和七头天级凶兽依旧沉浸在入定之中，但周身气息已经身份平和，全无一点儿暴虐。
“凶兽变成灵兽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温玲儿转头一看，又笑喷了：“你这是什么打扮？”
贵公子董玄卿荒野求生了三个月，早已变成了野人一般。满头青丝被随意的绾成一团盘在头顶，黑色的劲装已经有不少地方被磨损。最好笑的是他下身穿的并非长裤，而是一条树叶编制的草裙，让温娘娘总想掀起来瞧个明白。
董城主也是无奈：“你入定了不吃不喝，我和受不了呀。爬树采野果，打猎抓鱼，光靠一身衣服哪里撑得住？再者我要是真百日不换洗，还不的身上发臭被你扔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温玲儿忍着笑从空间中找出一套衣裳，连带皂角毛巾一块儿递给他：“你去洗个澡，等会就有好吃的了。”
董玄卿无可奈何的看她，终于还是点点头应了。温娘娘扒拉着空间寻找适合的材料，最后决定因地制宜，简单做个叫花鸡，烤个嫩兔子。
田田殷勤的将处理好的鸡和兔子交给温玲儿，并奉上特质的香料，没一会儿董玄卿便闻到了浓郁的香味。连续三个多月没吃上一顿好饭的城主大人口水都要掉下来，赶紧胡乱擦拭了两把，换上干净衣服过来找吃的。
兔子烤的正好，已经变成漂亮的焦黄色，外皮上有油滴一点点冒出，掉落在炭火上溅起小小的火花，看上去十分诱人。温玲儿见他过来便笑了：“你边吃，我给你擦头发。”
董玄卿也不推辞，直接撤下一条兔子腿，先给媳妇儿咬了一口，自己才津津有味的吃起来。温玲儿手中内力萦绕，慢慢将他的发丝烘干，再摸出一把小梳子一点点梳顺，最后扎成一束，用发簪固定好。
“我家董郎就是好看。”她满意的点点头，笑眯眯的看他：“就算荆钗布裙也不掩芳华，若是再好好修饰，简直能迷的我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时候来说好听话。”董玄卿难得不顾形象的嘴里正嚼着东西还一边含糊不清的说话：“抱黑白熊的时候怎么看都不看我一眼啊？”
“哪里是不看你啊，滚滚是宠物，你是夫婿，那能一样么？”温玲儿靠在他身上吃吃笑道：“没的和小动物吃醋，你的出息呐？”
“我在你面前还有出息么？”董玄卿摇着头故作愁苦：“明明一腔真心付给你，你却视而不见，我当真命苦啊。”
这般高冷装可怜的样子却是温娘娘习惯的，她好奇的端着董美人的脑袋仔细瞧：“你这会子又不被兽魂影响了？”
董玄卿正色点头：“你讲道不仅对它们有用，对我也挺有效的，许多戾气都被消除了，再加上我自己入定打坐，基本上不会再有失控的危险。”
“那可好。”温玲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田田告诉她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纠结道：“也不知道你那仇家到底多厉害，会不会追着你到这里，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董美人还真不知道自己有如此神奇的前世缘法，愣了许久才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所以你那时候莫名其妙的问我会不会杀人夺宝？还喜怒不定的给了我五六天脸色看？”
温娘娘一点儿不虚：“问了怎么样？给你脸色看又怎么样？”
前修真大佬立刻怂了：“不怎么样，你说的都是对的。”
两人打趣了两句，董玄卿才正色道：“无论咱们最初在一块儿是什么有缘，可几百年时间过下来，你还不了解我的心意么？别再管过往那些，也别让什么小器灵想太多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携手一块儿面对就好。”
温玲儿乖巧的“嗯”一声，又问他：“那你想去空间里玩儿么？”
董玄卿认真摇头：“那是你的东西，是你能强势面对一切的底气。既然如此，就不要将这至宝与任何人分享，让它好好帮着你越变越强吧。”
他笑着吻她的额头：“反正对我来说，唯有你是最重要的宝贝，其余什么空间也好宝物也罢，都可以全不在意。”
温娘娘心中说不感动是假的，她有些别扭的推董玄卿一把：“行了，我知道啦，咱们快吃东西吧，一会儿冷了就不好吃了。”
董玄卿从善如流的放开她，看她手忙脚乱的拨开火堆，将黄泥包裹的叫花鸡取出来，打开层层荷叶，馨香在空中弥散，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第70章 另类灰姑娘
你一口我一口的将叫花鸡吃完，田田还贴心的准备了不少水果溜缝。温玲儿正拿着个大桃子啃，就听到一个哭唧唧的童声：“你们吃东西都不带我，真是太坏了！”
寻声望去，却是黑白团子已经醒过来，眨着豆豆眼谴责的看他们。温玲儿笑着将它抱过来，摸出一截竹子给它享用。谁知滚滚小脾气暴躁的将嫩竹枝一扔，尖着嗓子喊：“我要吃肉肉，我都闻到肉肉香味了！”
温玲儿后知后觉，其实滚滚是个杂食动物。对着它萌萌哒小表情，娘娘认命的再生起火堆，给它烤了串鹌鹑。看黑白团子吃的直吧唧嘴，董美人又有些看不顺眼：“你真要养这家伙呀？”
温娘娘却另起了个话题：“你觉得它能不能化形？”
董玄卿秒懂：“你是想让它做未来的风云城城主？”
他和温玲儿都是修炼之体，肯定没法生娃儿。虽然并不是很在乎什么百姓什么职责，但也不想平白看自己花了精力管理的一座城池在他们离开后任人鱼肉。如果滚滚真能化出人性，岂不是正好给风云城找个大靠山？
滚滚吃的一脸油，抬起头懵逼：“化形是什么？”
好吧，看来是不行的。田田也在识海中嗤笑：“能开智口吐人言已经很不错了，这里的天道大概是不会允许凶兽化形的，就算有例外，也是千百年之后的事情了。”
温玲儿只能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将黑白团子当做宠物养。又过了几日，七只天级凶兽全部醒来，无一例外的都有所领悟，虽然还不会说话，却已经开了灵智，学会了修炼之法。
董玄卿见它们眼中有臣服之意，便与温玲儿商量着在此处布下聚灵阵法，作为交换，它们必须约束大荒山的凶兽绝不找风云城的麻烦。滚滚替它们应允：“其实凶兽也不想去找人类，实在是有时候山上的食物太少，耐不住饿的凶性大发，这才冒险袭击人类城池。”
温玲儿脑中一动：“山上的凶兽全都吃肉吗？还是有一部分是吃草的？”
“其实是吃灵气。”滚滚斟酌着道：“不过一般草木之灵比不上肉食，所以才显得大部分凶兽都偏向于吃肉。”
“那要是灵气足够呢？”温玲儿的眼睛亮亮的，一把种子洒向周围的泥土，随着手中灵决连连挥出，几颗藤蔓飞速的窜起来，在树木间连成一片，结出一个个葫芦状的果实。
“这个好香。”滚滚的口水又要流出来了，却先看了看温玲儿，见她首肯才摘了一个尝过：“真的好，比肉更好，若是大荒山上能满是这种果子，凶兽们哪个还会往外跑？”
七只灵兽也蹭过来，董玄卿大方的给它们各扔了一个。吃过后的灵兽跟着滚滚点头，人肉哪里有果子好吃？
温玲儿便笑了：“大荒山外围长不了这个，可从玄级凶兽的地盘开始，都可以大量种植这种葫芦。”
滚滚大喜：“太好了太好了，小姐姐你真是好人！”
“嘴甜的很嘛。”温玲儿轻轻捏它的耳朵：“不过还是要控制着让它们不要竭泽而渔，可持续发展才是正途呀。”
还有新一轮的争抢地盘也不可避免，这些都托付给了七灵兽负责。滚滚化作巨大的身形驮着温玲儿和董玄卿离开了森林，开启了它抱大腿吃好喝好的日子。
阔别三个多月，饶是董玄卿生性冷漠，也有些期待回到风云城中去。可是他们还没靠近，已经听到了杀伐之声，以及凶兽肆虐嘶鸣的咆哮。
“有人攻城。”董玄卿眉头紧锁，脸上杀意盎然：“这个气息——是雷舟城那个丑女？”
温玲儿还记得那红衣如火的女子，一时间忍不住笑：“周沁月明明长的挺好看的呀。”
“这世上所有想和你抢夫婿的女人都是丑女，”董玄卿认真道：“而所有想和我抢媳妇儿的，都是丑的不能直视的丑男。”
“好吧好吧，你这个醋包。”温娘娘轻轻敲了敲滚滚的背脊：“来，团子，你立功的时候到了。”
滚滚在温玲儿面前呆萌无害，不代表它本身是个好惹的。连兽吼都不需要，只将威压散开，压得风云城守卫们喘不过气来的狸猫便突然炸毛，根本顾不上它的主人，嗷叫着飞奔出去。
周沁月远远的看到滚滚巨大的身影，心里便咯噔一声。作为一名地魂师，她比任何人都更明白这巨兽的实力，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抵抗的。眼看周遭还在奋力攻城的雷舟城勇士，她突然心生懊悔，觉得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滚滚并不知道自己光是一个出场就已经吓坏了敌人。它慢悠悠的抬起胳膊，在半空中一压，狸猫的动作便戛然而止。仿佛有一只巨大的看不见的手掌将它重重摁在地上，无论它怎么挣扎，也不过是徒劳的刨出一个大坑，将自己埋的越深。
雷舟城来的入侵者终于愣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引以为傲的凶兽居然这样轻易就被掀翻。而周沁月则莫名回想起自己受到的侮辱，似乎那时风云城的少城主也是这样一副随意的样子，就将她和狸猫一块儿丢出了大门。
这就是命运不公，让她永远逃不开被碾压么？她心中悲愤，却不想想自己带着狸猫攻打风云城，难道不也是凭着实力乘人之危？温玲儿趋着滚滚上前，冷眼看雷舟城的入侵者，轻蔑一笑：“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我们风云城一点儿不介意多一批苦力。”
她手中一挥，对方还没闹明白发生了什么，便觉得脚下不稳，纷纷摔倒在地。再回神时，所有人都被活埋，只余一个脑袋在外头，胸腔中憋闷的随时要爆炸。
老城主站在城墙上和所有人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放心的松了口气。下一刻，他的眼前一黑，伴随着无数人的惊呼，沉沉的陷入了黑暗。
有田田的灵丹妙药救命，老城主并没有一命呜呼，只是卧床修养是逃不掉的。董玄卿则找到城守将军了解前因后果，才知道雷舟城的人因他拒婚恼羞成怒，探听到他离开了城中，便纠集人手攻打风云城。
好在之前董玄卿早就加紧训练过人手，虽然面对的对象从凶兽变成了敌军，但城守护卫也并没有被打的措手不及溃不成军。只是老城主无力抵抗地级凶兽狸猫，才让战局始终焦灼。好在董玄卿和温玲儿及时赶到，轻而易举的击溃了他们，保住了风云城的安危。
城主和城主夫人大显身手，风云城的百姓喜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满城都是欢呼和庆祝的声音，董玄卿在处理完紧急事态后则抱着温玲儿商量：“你觉得咱们把周围城郭打下来，建一座城市怎么样？”
温玲儿也是赞同的：“城市孤悬确实是太不安稳了，我们简直是被困在了这里。反正大荒山已经被安抚下来，就以风云城为中心一个个城郭吞并过去吧。”
董玄卿也是这个意思，糖衣炮弹加上真刀真木仓，总有让人不得不屈服的理由。至于那些为了权利死不放手的城主，他也大可以将城中百姓勾搭出来后，再直接灭了那不知好歹的家伙。
“不过这样的话，还需要修路、组建商队、增加农田，”温玲儿掰着手指头算：“感觉好忙呀。”
“忙点儿不好么？”董玄卿笑道：“你那器灵不是让咱们攒功德？这回就认真干起来吧。”
城主夫人自然没有异议，两人有的是经验和方法，在顺利接手了雷舟城后，果断的向周遭进发。不过二十年时间，以风云城为中心的数十座城池被他们纳入囊中，而期间夹杂的如大荒山这般凶兽藏匿之地，也被温玲儿一一点化。
甚至相比第一次，她行事变得更加方便。有滚滚驮着她直接杀入别人家老巢，再一通威逼利诱，就没有天级凶兽不动心的。当然，也有些凶兽生性凶残不喜欢好好合作只想巧取豪夺，可惜滚滚一巴掌下去，它们也只能悲催的化作肉泥，再也无法危害人间。
除了滚滚外，温玲儿还找到了另外四只灵级凶兽，并成功让它们脱胎换骨，成为真正开智能口吐人言的灵兽。她恶趣味的给四只灵兽取名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让它们镇守四方，约束其余灵兽和未开化的凶兽与人类划界而居互不干扰。
到温玲儿穿越的第三十年，这个大陆上有了第一个国家，国号为“玄灵”。董玄卿成为玄灵国的第一任国王，他不仅带给了百姓安全，还制定出一套方法挑选具有根骨的少年从小培养，教给他们武艺和修炼的方法。
这些人中不少在未来成长为天级魂师或天武师，一次次打败了心怀叵测的敌人，并不断开拓玄灵国的版图，让更多百姓可以在其中安居乐业。
董玄卿在位三十年，之后将王位传给少年之中的佼佼者，自己带着王后温玲儿飘然而去。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只是偶尔会有人看到黑白花的大熊在深山峻岭中一晃而过，生活的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第71章 这才是种田
温娘娘对穿越算是习以为常，甚至她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到修真世界去开个大。然而面对草裙兽皮裹身，她还是绝望了：“为什么会有原始世界？我上辈子那么多功德被狗吃了吗？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此时她依旧是个牙牙学语的婴儿，哪怕愤怒的手脚挥舞，也只被人当做无意识的动作。而吃了功德的狗子田田只能耐心安抚：“虽然是原始世界，但这里挺好的呀，你看灵气多么充足，而且完全没有天敌。”
他话音刚落，一只形似老鹰却比温止记忆中的老鹰大出至少三倍的怪鸟从低空掠过，人们惊慌失措的往山洞中躲藏，却还是有人慢了一步，被怪鸟抓在爪子中带上天空。
“……这就是你说的没有天敌？”温娘娘深深怀疑：“难道我们之前也存在三观不同无法沟通的问题？”
田田：“……”
在原始世界当婴儿最可怕的并不是野兽带来的威胁，而是你永远不知道父母会把什么塞进你嘴里。温止在清醒过来的一个月里清晰的感觉到生存不易，也明白为何古代人的死亡率会那么高。
“我算是想通了为什么这回没有原主的记忆了，一定是原主英年早逝，不幸夭折，根本没有长到能够有记忆的年纪，”生无可恋的温娘娘死鱼眼看田田：“生肉，一大块，他们为什么会觉得我能咽进去？”
她的眼泪掉下来：“肉还是臭的，不知放了多久，我上千年了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田田：“……”
“还有奇怪的鱼肉，太腥了，简直有毒。”
……
“对了，这个果子是不是辣椒的祖先？我的嘴要毁了，毁了毁了毁了！”
“……我说，主子，你不喜欢的东西，能不往我灵田上吐么？”田田已经要崩溃了：“虽然可以用灵力销毁，但真的很恶心啊。”
“那我能怎么办呢？当我爹妈的面吐出来，他们能从地上捡起来再给我塞回嘴里。”温止大哭：“田田你不是我的好队友吗？不是良师益友吗？不是靠山吗？这点儿小忙都不忙吗？”
田田：已阵亡。
幼小的温娘娘和器灵相爱相杀，在巨大的金手指外挂下，她总算平平安安的长到了六岁。五头身的小丫头是这个小部落中从未有过的唇红齿白干净整洁健壮活泼，虽然她父母也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听着他们胡诌一通给邻居普及“育儿经验”，温止便忍不住捂脸：“我是不是害了很多人？”
田田的心脏已经十分宽广了，全不在意道：“没关系，反正这里所有人都是这么带娃的，人生无处不是坑，就当是对他们的考验吧。”
“那你说我现在可以种田了么？”温止眼泪巴巴：“我想吃米饭，想吃蔬菜。”
“前提是你能出门，有田地，而且种出来的东西不会被人当野草随意踩踏。”田田冷漠的给她建议：“要不还是我在空间中做好了偷偷给你吃吧，正好你平时还能少吃一点，给你爹娘省点儿口粮。”
可怜的小丫头瘪了瘪嘴，差点儿哭出声来。他亲爹高大威武，声音也十分洪亮：“怎么啦止，你想尿尿吗？要不要我陪着你去茅房？”
说完还要给前来拜会的朋友骄傲的解释一句：“止可讲究了，专门让我们给她搭了棚子尿尿和便便，也不想到冬天了风那么大，什么棚子不得被吹的无影无踪，来年还要再搭一回。”
温娘娘：“……呵呵！”就算要被人拿尿尿和便便的事儿来打趣，也一定坚持住房和恭房分开！这是原则问题！
邻居显然和温止他爹的想法一样，觉得搭棚子尿尿简直是无稽之谈。但是想到小孩儿出乎寻常的健康，她还是有些心动，请求能够一同参观温止小朋友的尿棚。
是的，温娘娘兜兜转转几辈子，总算叫回了“温止”这个大名。而部落里每个孩子的名字都是祭司给取的，她也不知道那秃顶老头是怎么就给她定下了这个名字。
温里——也就是温娘娘的亲爹——虽然是个原始人，但也是个女儿吹，见邻居对温止的尿棚感兴趣，他十分开心的邀请人一同前往。温小朋友死鱼眼：“我没有要尿尿，我只是想睡觉了。”
任谁在这种环境中活了五六年，都会对整个世界失去希望的。温止心想，这回也别管董玄卿那厮了，她还是快些长大，然后赶紧种田，将游牧民族扭转为农耕部落吧。
长大是个美好的愿望，而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并不是谁都能安安稳稳的活到长大的。这天夜里，温止从光怪陆离颠簸逃亡的梦境中惊醒，才发现自己被母亲抱在手中，周围全是部落的女人和孩子。她们被男人和战士们护在身后，透过外头一圈火把，能看到一双双惨绿色的眼睛。
“这是什么？”温止小声问道。
“是狼群。”她母亲的胳膊紧了紧，用手势示意她不要说话，“今年的冬天来的太快了，无论是我们还是狼群都没有搜集到足够的食物。它们也不想在大雪封山后饿死，所以将主意打到了我们头上。”
温止努力的抬头看外面的情况，纠结着要不要出手。突然有一头高大的苍狼已经按耐不住，强忍着对火光的恐惧，冲向了手持长矛的人类。
正面迎敌的是战士，茫茫夜色中，温止看不清楚那人的相貌。面对苍狼的血盆大口，他遒劲的手臂猛然抡圆，长长的木棍在狼头上砸的粉碎。
苍狼被巨力击落，战士身边的伙伴快速补刀——补矛，将这野兽扎成个刺猬，死的不能再死。眼见试探失败，人类的态度强硬，狼群显然又犹豫了，并没有再继续冒进。
战士有些不舍的丢开手中只剩下一半的木棍，换了另一根备用的长矛。温止却突然想到了一句话，叫做“铜头铁骨豆腐腰”，狼的弱点应该是腰部，哪怕不用这样大的力气，也可以让它们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左右一晃，果然看到神神道道的祭司大人被保护在女眷正中。大约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秃顶老头儿好奇的看过来，温止对他招招手，示意自己有话说。
温止的母亲吓了一跳，祭司大人地位尊崇，绝不是能这样随意打招呼的。老头儿却不以为意，当真走了过来：“你是止，”他眼神慈和：“你要和我说什么？”
“我刚刚做梦了，梦见穹一棍子砸死了一头狼。”温止的猫儿眼中全是茫然无辜：“为什么战士要打狼头，而穹打的却是狼身子呢？”
穹是她的邻居小伙伴，今年八岁，勉强能扛起一支长矛。祭司听她童言稚语却是眼睛一亮：“你说穹打了狼身子？”
“对啊对啊，”温止点头：“大概正中间，狼的身体最细的那里。穹的力气可比不上战士，并不会把珍贵的长矛毁坏。”
原来是心疼战士敲碎的那根木棍。祭司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谢谢你，我知道了。你是个有天分的孩子，如果咱们能度过这一关，就给我当个弟子吧。”
祭司的弟子意味着她很可能成为下一任祭司。温止的母亲努力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发出惊喜的尖叫。温娘娘假作懵懂的点头，心里却挺高兴，和田田嘀咕：“我记得祭司的山洞边上就是荒地，一般人也不能过去，是不是我就可以种田了？”
心知她对种田拥有深深执念、甚至到了魔怔的地步，田田握着小拳头给她加油鼓劲：“没错没错，你很快就可以去种田了！”
另一边，得到启发的祭司大人果断走向最前排的战士们，将一条“神谕”说给他们听。战士们有的疑惑，有的却眼神发亮，再看向狼群时便少了些惊恐，多了些跃跃欲试。
不知是否被这灼热的眼神挑动，立刻便有一头黑色的大狼高高跃起，而它身旁的两头黄狼也不甘示弱的跟着冲进来。三名战士握紧手中的长矛，眼神锐利，精准的将矛杆砸在了狼腰上。只听三声凄厉的惨叫，同时是野兽砸向地面的声响，三头狼虽然还没死去，却已是再爬不起来了。
卓和辛觅、非弓对视一眼，心中是满满的惊喜。他们用的力道并不大，对手中武器也不会造成太大的负担，结果却出乎意料的好。周围其余战士显然也在注视着这一幕，他们忍不住回头看站在人群中微笑的大祭司，对他的敬畏和感激又多了不少。
狼群也被人类的狠辣和干脆利落镇住了，知道今夜讨不了好，它们在徘徊许久后终于慢慢散去。而此时天空已经泛出青白色，一个夜晚就这样逝去，而这不过是寒冷冬夜的开始。
温止在母亲怀里断断续续的睡饱了瞌睡，就看到大祭司背对阳光笑的温和，全身仿佛在发着光。他走到温止面前，轻轻弯腰，伸出一只苍老而布满老茧的手：“虽然昨天已经说过，但我还是想再说一遍，非常感谢你的预知梦，带给我们指引和勇气。那么你是不是愿意成为我的弟子，为我们的部落带来更多的吉祥？”

第72章 这才是种田
如果说昨夜悄声一句邀请只是吓坏了温止的母亲，这回所有在场的族人都被祭司的举动惊了一大跳。祭司可是部落中最聪明的人，他无所不知，能与神灵沟通，得到上天的指引。能成为祭司的弟子不仅代表着荣耀，还代表着富足——他们可以得到一部分猎手的纳贡，作为协助祭司工作的报酬。
如今祭司已经有了三位弟子，最年长的已经三十岁，最小的也有十三岁。而温止的个头显然很难让人将她与睿智这个词联系起来，除了温里是满心欢喜，其余人心中全是疑惑。
祭司大人并不贪功，反而用浮夸的演绎将昨夜小丫头提醒他狼群弱点的情形说了。他大声感慨：“祭司便是要秉承天意的，止从睡梦中得到上天的指点，为我们指点方向，难道不正是最好的天赋吗？”
这个时代的人是不会说谎的，尤其祭司亲口讲述，所有人都心悦诚服的低下头颅，再看温止的眼神已经变得完全不同。温娘娘镇定自若，任由他们打量，甚至好脾气的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只要能种田，无论装神弄鬼大忽悠还是卖萌卖蠢都无所谓了。温止斗志满满，主动拉住祭司的手，坐实自己“秉承天命”的事实：“狼群可以白天睡觉，夜里出来袭击我们，而我们的展示不可能每个夜晚都不睡觉，所以我想，我们会需要一个帮手——一个可以打败狼群，却对我们友好的伙伴。”
祭司好奇的问她：“那你想要找谁呢？”
温止将一只手指头撑着软乎乎的脸蛋儿，装出回忆的样子：“它是我的朋友，长的圆圆的，有黑色和白色，非常非常巨大，但并不吃肉。我不知道它在哪里，但我知道去哪里找它——这是刚刚您站在我跟前时，我突然看到的景象。”
要是放在封建王朝，六岁的孩子这样智多近妖妖言惑众，大约就是被一把火带走的命运。但原始社会的人只会崇拜天命，一点儿不觉得她可怕，反而十分期待：“你要怎么去找它？”
“我自己去找呀，”温止笑眯眯，漂亮的猫儿眼都眯成一条缝：“我认识路的，也许今天晚上就能回来了。”
放任一个孩子独自外出，在冬日到来的原始森林是非常危险且不可思议的事情。哪怕所有人都期待上天赐予的救援，也并不敢答应她去找“帮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祭司身上，而温里和他的妻子烛更是目露哀求。
祭司想了一会儿，从怀中掏出一把蓍草，显然是的打算用占卜的法子做决定。温止看他对着几根草茎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展颜觉得挺有趣，也不知老头儿是真看明白了什么，还是在进行一个人的表演。
祭司并不知道小徒弟的腹诽，他在折腾过一阵后擦了擦头上的汗，对所有人点头：“是吉兆，止不会有事的。”
温止也挺满意这个结果，还特意摆摆手交代众人：“你们可不能跟着我呀，要是被好朋友发现大人不诚实，它就不愿意陪我回来了。”
这些话当然是骗人的，她上辈子将滚滚塞进了空间中，如今黑白团子正在空间中百无聊赖的打滚。既然没有董玄卿大美人可以抱，退而求其次将滚滚拉出来当个软垫子总不为过吧？
部落的人哪里知道她一肚子小心思，连连保证自己绝不敢跟踪她。温止有寻踪香在手，也不怕迷路，随意捡了个方向就欢脱的跑出去了。
虽然只有六岁，但两千多个日夜的修炼不是白来的，温小包子人小力气不小，腿脚更是倒腾的飞快，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而她畅快的跑过一阵后，首先要面对的问题是——“无所不能的小田田，你会不会编藤筐？”
“就算我会，这里新鲜的藤条也不适合，得才回去阴到半干后再看它的韧性。”田田无奈：“别太贪心了，今天把滚滚放出来就算了，想采集作物，以后有的是机会。”
十分想一劳永逸回去就种田的温娘娘垂头丧气：“那好吧，不过你还是要尽快教我编藤筐，我要给祭司老头带点儿他见过的植物回去试试水，才方便以后做手脚。”
田田自是无所不应，温止才开开心心的把滚滚从空间中拉出来。胖乎乎的小家伙显得并不是很适应这个世界，它有些委屈的张了张嘴，却没法说出话来，只发出几声奇怪的吼叫。
“这个世界应该也不允许妖精存在，”田田解释道：“滚滚出来被封印了一些能力，但就战斗而言并无什么影响，你想让它当部落的保护神应该是没问题的。”
温止一边安抚黑白胖子一边将田田的话说给它听，滚滚还是委屈的不行，轻轻蹭了蹭温娘娘。却没想到五头身的包子实在太清，直接被它拱的顺着小山坡摔了下去。
滚滚吓坏了，连忙快跑几步叼住她的衣裳。可食铁兽的牙齿哪怕不用力，也不是草茎编制的绳索可以承受的锋利。温娘娘狼狈的抱着光溜溜的小身板，控诉的看团子：“又不是董玄卿，干嘛这么色啊，难不成你还能对我负责吗？”
茫然、无助、又弱小可怜的滚滚双手抱头求饶：千万不要告诉那个大醋缸，不然以后没好日子过了。
作为补救，滚滚十分自觉的一溜烟窜进了密林中，没一会儿就拖着一头巨大版的梅花鹿出来，利落的鹿皮剥下，讨好的递给温止。
温娘娘：“……不，我宁愿光着也不要裹一层血肉模糊的皮毛，这个太挑战极限了。”光屁股的六岁娃儿多常见，了不起把自己的节操吃下去，就当前头小一千年都被滚滚吃了。
最后还是田田没办法，接手了处理皮毛的环节，才没让温娘娘的清白之躯就这样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也省了未来董玄卿又要吃不知多少飞醋。温止也没心情再浪下去了，怏怏的坐上滚滚的背脊，带上去皮的梅花鹿尸体，循着一路洒落的寻踪香的气味，顺利的回到了部落中。
温里和烛在山洞中焦急的等待，连祭司也有些坐立不安。虽然蓍草的结果十分吉祥，可止到底是个孩子，若是碰上林中的野兽，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他们时不时的来到洞口张望，在无数次失望后，终于看到了止微笑着冲他们扬手。只是这一次，他们却并不敢靠近，反而惊恐的往山洞中逃窜——为何会有巨熊出现在这里？
温止看着空荡荡的部落，生气的拍一把滚滚油光水滑的毛皮，甩锅道：“你是不是长太胖了，看看把人给吓的，以后都不需吃肉了。”
滚滚：“……”说好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还有专门的公园给我们住无数人为了看我们一眼而痴狂呢？
玩笑归玩笑，温止还是赶紧跳下滚滚的背脊，一溜小跑的去和大祭司解释清楚，这黑白团子就是她说的好帮手：“它还给我打猎，给我皮毛呢，”温豆丁显摆的转了个圈：“看，多漂亮~”
“对了，还有肉，滚滚也给我带回来了，那是好大~好大一个呀。”温娘娘从未有过这般矫揉造作的时刻，不过为了团子的居住权，她也只能拼了：“而且滚滚不吃肉呀，它只吃水果和树枝，根本不需要我们喂养，自己会出去觅食的。”
祭司大人将信将疑，在小姑娘天真可爱又单纯的目光中，用尽毕生勇气，颤颤巍巍的跟着她走了出来。滚滚早得了温娘娘的交代，十分乖巧的将血肉模糊被剥了皮的鹿推到祭司面前，作为自己入伙部落的投名状。
被水汪汪的豆豆眼盯着，祭司无端的就心软了一下。在看看面前“好大~好大一个”的肉，他终于下定决心，强作镇定的大声宣布：“所有人不要害怕，这大熊名叫滚滚，是止的伙伴，是来帮助咱们的！”
他一出声，每个山洞里都探出了脑袋。其实有不少人早就在偷瞄了，大熊虽然看着可怖，但它在止身边多乖呀，哪里想林子里那些黝黑色又凶残的家伙？
温止也笑嘻嘻的冲他们招手：“大家别怕呀，滚滚最听我的话了，你们不招惹它，它也不会伤害你们哒。等我去山顶跟着祭司大人学习，我就把滚滚也带过去，一定不影响大家的正常生活。”
多善解人意的孩子，所有人一齐点头，而孩子们已经盯上了滚滚脚边的鹿。温止抬起头看看团子又看看祭司：“咱们今天喝汤吧，就用滚滚送给大家的礼物！”
祭司当然没意见，他笑着摸了摸温止的发顶，招呼妇女们把鹿拖下去处理。而对于温娘娘来说，新鲜肉做的肉汤大约是她在这个时代唯一能接受的食物，也不算浪费了滚滚费心给她打来的猎物。
一顿饭吃的开心，孩子们围绕着大人欢笑，而战士们更是士气高昂。在看到滚滚抱着竹子啃的起劲之后，所有族人顺理成章的接受了滚滚加入他们的部落，甚至对即将到来的狼群也充满了期待。

第73章 这才是种田
滚滚在回到部落之前便被温止提点了几句，一直收敛着气息准备钓鱼执法。果然到了夜里，并不知部落找到了靠山的狼群再次出现在火堆外围，泛着绿光的眼睛盯着坚守的战士，仿佛随时都要冲上来撕咬。
温止小小年纪自然不会跟着大人硬抗到半夜，她是被烛硬着心肠拍醒的。虽然滚滚装死无害，但部落中还是无人敢轻易往它跟前凑，更不敢支使它去与狼群拼命。
温止一点都不担心滚滚会不情愿或者会受伤。它揉着惺忪睡眼拍拍滚滚的圆肚皮：“今年部落的屯粮肯定不够，你把狼群都捕获了正好给大家凑份口粮吧。对了，别弄的血肉模糊的，直接一巴掌拍断野狼的腰就好了。”
黑白团子其实早就按耐不住了。它虽然不能说话，心里却明白的很，自家小主人将它拉出来不就是为了让它当保镖么？眼前的狼群不过是一些全无修为法力的乌合之众，根本不会对它造成任何威胁。
滚滚自从开了灵智后反而不如以前那样稳重，多了个喜欢显摆的臭毛病。这次也一样，它并未使用土系法力来一招泰山压顶直接搞定，而是严格按照温娘娘的指示，亲自下场凭着强横的速度和力气单挑狼群。
一道影子从部落的勇士身旁一闪而过，他们尚未来得及看清楚，就见狼群突然骚乱起来。一头接一头的野狼仿佛下雨一般从天而降，落在他们身边，将他们吓的手忙脚乱，心惊肉跳。
“不对，别打了，这些狼是死的！”噼里啪啦的敲击声中，终于有人镇定了下来，解救了大伙儿紧张的神经：“你们都停下，看看外边，是有什么正在把狼打死了送到我们面前来！”
同伴们将信将疑的停下了动作，又是两头野狼掉落，果然有出气没进气，只差扒皮切肉就是一道美餐。而眼神最好最锐利的勇士已经看明白了：“是止带回来的黑白大熊，是它在围攻狼群！”
一头滚滚围攻整个狼群，说出去似乎是个笑话，可这时候展现在大家面前的正是这样一幕。冰冷如水的圆月从乌云中钻出，洒落在苍茫大地上，白色的头狼带着它的子民仓狂出逃，可无论从哪个望向，碰上的都是食铁兽坚固而沉重的大巴掌，一次次将试图逃跑的野狼抽飞，直接拦腰打断送到部落的勇士面前。
大祭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温止身边，他弯下腰，将小姑娘抱起来，带着她走到最前头，和所有人一块儿静静的看团子的表演。温止当然明白，这个效果不仅是靠速度和力量，还有滚滚时不时挥出的掌风，厚重的土系灵力轻易阻挡了四下逃窜的野狼，将它们禁锢在一个不大的范围里，再利用类似瞬移的空间异能将跑到边缘的狼抽飞。
可无论是大祭司还是战士们都只能感觉到震撼和不可思议。的确是一场围剿，是一面倒的战局，哪怕狼群已经搏命，滚滚却依旧云淡风轻，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和混乱。
奔跑，抽飞，再奔跑，抽飞。战士们看着堆积在身边狼尸已经麻木了，而温止算计着这个狼群已经损失了近三分之二，这才捏着法决传音给滚滚：“差不多得了，回来睡觉吧。”
黑白团子心领神会，放开对狼群的束缚，无形的灵光却突然压下，砸在为首的白狼王头上。狼王只觉得全身血液骨头肌肉一块儿被封在了最冷的寒冰之中，连徒劳的挣扎都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它的子民疯狂的逃出生天，而它则被恐怖的大熊拖着尾巴，一步步拖到了一个抱着小姑娘的老头儿跟前。
祭司大人被它一反动作吓了一跳，温止却一点儿不怕，从祭司怀里挣扎着下来，笑眯眯的摸了摸狼王雪白的皮毛：“我喜欢这个颜色，剥下来可以缝个软乎乎的坐垫。”
出乎意料的，狼王发现自己居然能听懂她说出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它宁愿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人类的孩子这样可怕吗？看到高贵而威严的它时，想到的竟是将它华贵的毛皮做成垫子？
不，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孩子真的可以做到！狡诈又智慧的白狼王从未有过这般绝望和后悔，早知道人类部落中藏着可怕的大熊，它才不会犯傻带着狼群来冒险呢。
温止和滚滚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相同的笑意。谁能想到白狼王竟然在无数次吸取月之精华后，修炼出了灵力，还有了不弱的智慧？
虽然和团子的实力完全没法比，但除非修真世界，否则灵兽都是一方天地的宠儿，是拥有大造化的存在，是主角开挂的不二选择。而对于滚滚来说，白狼王勉强能算是它的“同类”，是以抓下留情，将它推荐给主人当个跑腿打杂的小弟。
温止当然不会忤了团子的好意，她随意从不知道那个角落里抽出根长长的藤蔓，在白狼王的脖子上打了个结，拉着它往自家走去。可怜白狼王高高在上一世英名，就这样悲惨的沦为阶下囚，还一点儿报仇雪恨的想法都不敢升起——毕竟有滚滚在一旁虎视眈眈呢，它到现在都浑身僵硬着，勉强被小姑娘拉着走。
部落的人看着她的动作并没有阻止。狼王是滚滚的猎物，而滚滚是止带回来的伙伴。甚至严格说来，今天滚滚干掉的所有野狼，都是属于止的战利品。战士们看了看走远的一人一熊一狼，又转头看祭司大人，指着满地的狼尸小声询问：“这些怎么办？”
祭司大人也很迷茫。他本来觉得止是个有天分的孩子，准备教她与天神沟通，可是现在看来，止简直就是天神的化身。他无奈的摆摆手，让战士们将狼拖到一个角落摆好：“明天天亮了问问止，她说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吧。”
他这话就算落实了今夜所有的收获都归止所有，部落的人也没什么异议。毕竟他们没出一分力不说，止还为他们解决了威胁生存的一大祸患，无论是出于何种理由，都不能贪了她的财产。
温止睡了个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变成了部落里第一大富豪，两三百具狼尸，代表的是多少毛皮和食物！她还真没想过族长会大方到这种程度，连例行的纳贡都没要她奉上。她颇不好意思：“今年大家的冬粮都不够呀，要不还是一块儿分了吧。”
族长还记着昨天喝过的鹿肉汤，抹了抹嘴笑道：“部落的猎手每次出去打猎，回来分食物都是根据自己收获和出力多少来判断的，不然没了规矩，否则以后事情会变得很糟。没有足够的粮食，族人可以用他们的物品和你交换狼肉，但不代表他们可以什么都不做，也什么都不付出，就将别人的东西带回自家。”
“昨天白天你做的很好，让你的朋友给大家带了礼物，我们都欣喜的接受了。但夜晚并不是你们出去游玩对不对？那是狩猎，是对抗，是你的朋友在为你收获。我们能看出来，它只愿意听从你的指挥，所以你也要尊重它的付出，不要轻易将它给你的东西送出去。”
温止没想到这个时代的人居然有如此淳朴却正直的观念，一时间无话可说，只能点了点头：“那我可以让大家帮我做事吗？用肉作为他们劳作的酬劳——当然，我会先和滚滚商量好，看它是不是同意我这样做。”
族长欣慰的点头：“当然可以，止，这是你的自由。”
滚滚对温娘娘怎么处置这一大堆狼完全没有任何意见，它如今正兴致勃勃的训练手下的白狼小弟，教它什么是听话乖巧和卖萌。温止也不打扰它，而是请了父亲温里和母亲烛来帮忙：“我需要人将所有的狼皮剥下来，将肉切成小块，还有骨头全部剔出来，你们能帮我将这个消息告诉部落中所有的人吗？”
温里和烛在兴奋过后也在为狼尸发愁，听到温止的请求自然是同意的。没过多久，部落中所有闲着的男女老少都围到了他们山洞面前，摩拳擦掌的要帮温止干活。
温止也不含糊，首先挑选了十名手巧的战士剥皮，另外二十名战士切肉，而女子的力量不如男子，温止让她们去采集合适的枯草和半干枯的柔韧藤蔓，准备教她们搓草绳和编藤筐。
这些小技巧都是田田传授给她的，不过她挺在乎自己娇柔的小爪子，并不准备亲自来做。女子们却在学习到技巧后惊讶极了，兴奋的问她：“这是神灵交给您的技术吗？”
温娘娘懒得节外生枝，顺水推舟的胡乱应了。她们一通感慨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以至于祭司都被惊动。他瞪大眼睛看了看地上的半成品，激动的感慨道：“结实的绳子，好用的筐，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想过可以这样做？止，你难道真的是天神的转世，为了部落的荣耀而来么？”
温止：“……”莫名觉得这句话很中二很奇怪还略耳熟是怎么回事？

第74章 这才是种田
祭司的惊讶猜测很快在部落中传开，而更多的人都默认了这就是事实，他们不再轻视温止的年龄，对她像对祭司大人一样尊敬。
温娘娘囧了小半天就习惯了，且她需要忙活的事儿太多。中午请所有帮忙的人喝过狼骨汤，让他们接着忙活，她便爬上滚滚的背脊，让人带她去看森林深处的“咸井”。
按照温止对他们描述的理解，那应该是一口天然的盐井，只是其中还有其它剧毒的杂质，所以并不能作为食用。不过对于工科出身还随身带着半个图书馆的温娘娘来说，重结晶和提纯并不是太麻烦的事。只要里头真正有盐，她就可以教部落的同伴做许多事情。
滚滚虽然聪明，但还真没学过化学，颇为好奇的看她取来咸水和井壁上的白色半透明石头放进陶罐中，封上口带回家去。与她一块儿来的部落勇士也看的莫名所以，想问又不敢轻易打扰了她“施法”，纠结的样子看的温止一路偷笑。
不过她也无心解释什么，反而给他们指派了另一件事——砍树。她需要大量的木柴烧成碳，以保证这个明显比前两年更冷的冬天可以安然度过。
虽然污染环境，但木炭确实是这艰苦环境中十分实用的物品。无论是取暖，烧烤，还是烧制陶器，都少不得有它的存在。勇士们被一个小丫头支使的团团转也并不多想，砍了足够多的柴火后又开始垒石板做炭窑。
他们叮叮咚咚的将大块的石头劈成合适的大小，温止却突然想到另一样东西，暗自戳田田：“我记得以前有人做过石板烧，用的是滚烫的鹅卵石，这里的石块儿不知道能不能行？”
田田随意扫描一眼表示可行，温止便开开心心的让滚滚帮忙做工，削出四四方方的石板背在背上。部落战士们看看滚滚那肉呼呼的爪子，再看看自己手中的石器，心中升起一股别样的憋屈来——人不如熊！
烧炭是个技术活儿，第一窑毫不意外的失败了。田田透过温止的神识扫了一眼便找到症结所在，对战士们指点一回，第二轮再开窑就得到了一堆黑乎乎的成品。
而此时天已经渐渐黑了，温止让大伙儿将木柴暂时堆放在这里，只带着木炭回去。到了家中，这里已经有了不少筐子和绳子，切好的肉块和肉片也分门别类的放着。巨大的陶锅中煮着骨头汤，香气在空中飘荡着，引来不少孩子狂吸鼻子。
看到温止带回来的木炭和石板，所有人都好奇的舍不得离开，不知道神奇的止又会带给他们什么惊喜。温娘娘自然不是小气的人，且石板烧的法子也不难。她简单给烛描述一遍，又让温里搭了个简易的灶台，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吃烧烤。
和肉汤相比，烧烤的滋味要更好更霸道得多。虽然前期处理很麻烦，又要看肉的纹理又要考虑厚薄，有些还需要用针戳出小孔，但是随着油花滋啦作响，肉片变成漂亮的金黄色，周围所有人都直觉的吸起了口水。若不是这些肉都是属于止的私产，这会儿他们已经能跳起来抢了。
温止并没有让他们久等。看火候差不多，往上头撒上些粗盐，烤肉就算做好了。为了避免大家打起来，温止只能委派部落中最强大的勇士卓负责分发，而卓也十分上道，首先挑了最肥嫩的一大块肉放在温止的碗里，才骄傲的看向其他人，让他们老老实实将自己的饭碗举高。
虽然只有最简单的佐料，可对于吃了三年“毒药”的温娘娘来说，今天这顿石板烧已经足够让她感动了。当然，若是可以找到更多的调味料，做一次正宗的烧烤BBQ，那才叫真正的圆满。
温止陷入了美好的幻想之中，一转头却看到族长大人和祭司也被香味吸引而来。他们一时拉不下面子往里头挤，偏又已经馋的嘴唇直吧嗒，温娘娘看的好笑，大声请他们进来一块儿享用美食。
吃的忘乎所以的众人急忙给两位大佬让出个地方，烛也从一旁扒拉出备用的石碗。卓殷勤的给他们夹肉，毕竟能和最崇高的族长和无所不能的祭司一起用餐，也是族人们的无上荣耀。
祭司的牙口比不上年富力强的族长，吃到半饱就放下了，转而和温止聊起了别的问题。他如今可不再把止当做孩子看，哪怕她依旧懵懂，上场也会借她之口给出最正确的指引。
“你教妇人们编织筐子和绳子的办法，可以让她们用在自己家里吗？”祭司在下午看过成品之后，越发觉得这两样东西十分重要。
温止十分干脆的点头：“当然。”
“还有这个木炭。”他有些别扭的说出这个刚刚听说、并不熟悉的词汇：“非常好，没有柴火那么大的烟雾，就算在山洞里面也可以使用。”
温娘娘慷慨：“这是战士们做出来的，他们知道该怎么做。趁着天气还没有彻底冷下来，让有需要的每家每户都参与进来吧。”
祭司眼睛更亮，还要挤牙膏似的提要求，温止干脆打断了他：“我这段时间要做的事情很多，需要大量木炭，更需要大量的人手，所有跟着我做事的人都可以学到本事。”
她笑的全然不像是个六岁的孩子，反而带着千年而来的睿智：“冬日闲暇的时间不多，与其将时间花费在重复工作上，不如让他们接受更多的东西，也看到这些东西的好处。等到来年开春，他们自然而然的就知道要做什么了，比您什么都替他们费心安排更好。”
道理是正道理，而让祭司无法反驳的，是温止镇定自若的神情。他愣了一会儿，慢慢点头：“我会动员所有人都听你的话，你想做什么都尽管去做吧。”
温止满意的笑了。制盐，熏肉，火盆，哪怕这个冬天大雪封山，他们也能过的比往年更好。
祭司和族长在部落中有绝对的威严。而当他们将全部权利一同给了温止后，所有“猫冬”的人都疯狂的运转起来。老人带着孩子围在火炉旁取暖，一条条狼皮毯子被送往各处。这些皮毛除了可以用来做坐垫褥子，还可以挂在山洞门口遮挡风雨。每天吃着香喷喷的烤肉，盼着明天又学会什么新鲜本领，这是他们从来没想过的生活。
温止的化学小实验做的很成功，洁白透亮的晶体在陶罐中一点点形成，最后变成略带青色的盐块。在田田确认可以食用后，温止十分大方的将方法告诉了大祭司，又毫不意外的获得了祭司大人惊讶崇拜敬畏的眼光。
“我希望您不要将这个告诉所有人，而是由您自己，或者您的弟子掌握。”温止认真道。她在古代世界呆过，知道盐铁的重要性，哪怕是在原始社会，只要形成了部落，有利益和权利的纠葛，盐就是十分重要的财富。
“它应该作为部落的公共财产，而不是某个人的私有物。”温止解释道：“每个家庭可以免费领取一个最低限度，若是想要更多，则用猎物换取。这样不仅便于管理，还能增加部落的凝聚力——嗯，就是让所有人都对部落更忠诚。”
大祭司听的连连点头，如果能持有制作盐的能力，祭司一脉将永远受到族人的尊重。温止则在交代清楚后便甩脱了这事儿，又开始忙活烧陶的事儿。
这个部落已经找到了陶土，但是他们制作的陶碗陶罐都是通过晾晒得到的。这种器具不仅不能承受高温，还十分易碎，远远比不上烧制出来的陶器。
有了大量的木炭，也有了做窑洞的经验，烧陶的事情进行的十分顺利。天然形成的花纹仿佛带着奇异的力量，当看到第一尊陶罐上仿佛眼睛形状的斑点时，所有人都殷切的跪下，以为这是神明的指引和象征。
温止这会儿却是在争分夺秒的和寒冬赛跑。被分割好的狼肉一半用盐腌制，一半用炭火熏制，绑上绳子利用最后的太阳光晒干，按照来帮忙的人家做出的贡献分配下去。藤框里装着木炭，陶罐里装着盐，每家每户都有一块烤肉的铁板，以及一双好看的草鞋。
滚滚除了给温止代步，剩余时间便带着新收的小弟白狼王在野外打猎。灵兽捕获普通野兽简直像玩儿一样，温娘娘笑纳了宠物们送来的肉食，又大方的分出更多狼肉与别人进行交换。
当然，对于温止来说，光有肉没有蔬菜的人生是不完美的。不过与她的耿耿于怀不甚满意不同，部落的大多数人家看着山洞中堆满的物资，都忍不住心中感动：这个冬天，他们已经无所畏惧了。
寒风呼啸中，第一片雪花悄然落下，又在一夜之间，银装素裹铺满了整个世界。若不是每户人家都在山洞中烧着火盆，只怕洞口都要被暴雪堵的严实，更不要说清理出道路来打猎觅食了。
温止将身子蜷在滚滚暖烘烘的怀抱中，一边喝着热汤，一边逗着白狼王，她之前一直没工夫搭理这位，现在终于闲下来，也是到了给小弟洗脑培养忠心的时候了。

第75章 这才是种田
白狼王被小女孩儿眼神一瞟，心中便觉得大事不好。它被滚滚压着欺负了差不多两个月，已经深知这会儿正给小姑娘当坐垫，看着无害又乖巧的黑白团子实力比自己强出不知道多少倍，而且脾气暴躁又强势，铁血的让它堂堂狼王也不得不憋屈的听话。
而这个叫止的小丫头，那是能把滚滚当坐骑当苦力当靠垫的存在，是随时可以让滚滚卖萌撒娇求包养的大佬。白狼王此时万分纠结，要它屈尊人类之下，显然不会心甘情愿，可要是跟了她就能和滚滚一样强大——它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士可杀不可辱”的原则。
温止看它眼睛滴溜溜转便觉得好笑，收小弟其实和谈判没两样，规矩无非还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显摆完肌肉再告诉人“跟着我有肉吃”。要是她开出的价码能让人心动，而背叛的代价又太高，只要是有脑子的小弟，就会乖乖听话入觳。
白狼王显然是个有脑子的，所以比起好处，让它心悦臣服更重要。温止慢慢伸出一只手，在狼王眼前晃了晃，手心是一道闪着光的符咒。她挺开心的和白狼王解释：“这是我才学会的结灵契，只要印在你神识上，你就是我的人——啊呸，我的狼了。”
白狼王立刻警惕，而让它越发不安的是，温止轻易就透过它的识海，找到了它的神识。虚空中一只小小的白狼左躲右闪，却始终躲不过那只伸过来的手，被结灵契的光芒压制的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狼王心中的恐惧比第一次见到滚滚还强烈，它惊恐的望向温止，求胜欲极强的将两只前爪搭载一块儿作揖求饶。温娘娘笑着将手掌拿来，又摊开另一只手：“你猜猜看，这是什么？”
好闻的气息，来自灵魂的诱惑，丹药出现在面前的瞬间，它的每个毛孔都在疯狂叫嚣着两个字——“想要”。若不是明晃晃的威压让它勉强保持了一丝丝理智，这会儿它就要跳起来抢夺了。而温娘娘偏坏心眼的将拳头握起，香味立刻再无踪迹。
怅然若失的趴在地上，狼王委屈的几乎要流眼泪。温止笑着踢踢它：“你和我签结灵契呀，当我的灵宠我就将丹药给你。”
狼王也是有尊严的，岂能轻易卖身？它赌气的将脑袋转开，却正看到滚滚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一大把之前小姑娘用来诱惑它的“糖豆”，香喷喷的美味丹药被毫不留情的塞进了熊嘴中。
白狼王的眼睛都要瞪出眼眶了，那么多！那么多的好吃哒！凭什么滚滚可以当零食一样一口一大把呀！
“因为滚滚就是我的灵宠啊，”温娘娘仿佛能看明白它心中疑问，随口回应道。只是并未告诉它此灵宠非彼灵宠，滚滚是自愿跟着自己的，而并未签订什么结灵契。
并不知道卑鄙的人类有一种欺骗手段叫“文字游戏”的狼王深深的纠结了。尊严当然重要，但是如果有数不清的糖豆儿，似乎卖身也一点儿不亏？
温止耐心的劝它：“你看啊，你又打不过滚滚，又逃不了，得帮它干活，还得受它驱使。就这还算好的，若是哪天它看你不顺眼，直接把你当顿点心吃了，那也是白吃。”
虽然不想承认，但白狼王还是给自己鞠了一把泪，小姑娘说的句句属实。温娘娘则开始大忽悠：“要是和我签契约就不同啦，同样是被驱使，但你是我的灵宠，它也是我的灵宠，就算你打不过它，它也要给我面子，不能随意吃掉你吧。而且我还会给你丹药，可比肉美味多了，我觉得你挺聪明的，应该算的清楚怎样占便宜吧？”
被偷换了概念的白狼王傻乎乎的想了许久，居然觉得温止说的很对。温娘娘给它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你无非是觉得和我签订契约不自由还没面子。但是你看滚滚，它自由不自由，开心不开心？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到底是面子重要还是实惠重要。反正就算你选面子，我也是可以强行和你签订契约的——谁叫你比我弱呢。”
既然无力反抗，那就不如享受。白狼王突然觉得自己打通了奇经八脉，进入到新的境界。它勇敢的转向温止，稍稍低下它高贵的头颅，示意温止：来吧，契约戳脑门上，我就是你的狼了。
滚滚无奈的用胖爪子遮住自己的眼睛，智商低到这种程度的小弟，它带出去才是没面子啊。
温止倒一点儿不嫌弃，喜滋滋的收获第一枚契约灵宠。薅了两把洁白的狼毛，她大方的给了白狼王一大包灵兽通用的丹药给它当零嘴儿。
在灵契印下的瞬间，白狼王并没有感受到痛苦，反而觉得四肢百骸无一处不舒坦，温暖的灵力将它浑身都滋养了一遍。而收获最大的却是它的神识，虽然识海大小并未改变，但小白狼的印记却是清晰了许多，这是神魂被强化的象征。
如愿以偿的抱着香喷喷的好吃的，白狼王看温止的眼神再没有了抗拒和算计，只有亲密无间的欢喜。温娘娘最受不了这种湿润润的狗狗眼，笑呵呵的和它蹭脑袋，看的滚滚都吃醋了，一屁股将白狼王挤开：温止的亲亲抱抱举高高是我哒！
慑于团子的淫威，白狼王委屈扒拉的闪到一边，冲温止喉中呜咽两句，饶是在告状了。可惜温娘娘虽然喜欢新宠，对滚滚依旧无力抵抗，只能给它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白狼王：似乎有哪里和说好的不一样！
烛和温里并没有发现两头猛兽和自家女儿之间的互动，他们正围着陶锅一边煮汤一边烤火。为了照顾白狼王的情绪，温止在大雪飘落之前便借了各种名义将家里的狼骨狼肉都分了出去，如今吊在山洞“天花板”上的都是狼王和滚滚从外头打猎带回来的各种兽肉。
锅里的水咕噜噜响着，烛拿了个干净的陶碗给温止盛了汤，看她慢慢喝下去。哪怕如今止的威望已经不在祭司和族长之下，烛看女儿的神情依旧是满满的慈爱，以及些许不舍：“等明年春天，你就要搬到祭司那里去住吗？”
温止小口将滚烫的汤水喝完，点了点头：“我要向祭司学习一些东西，说不定还能得到更多的天神指点，为大家带来更富足的生活。”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自家的山洞实在不大，塞进滚滚和白狼王后简直连转身都困难。她早就打听过，祭司那有好几个空白的山洞，她去了就可以挑一个自己分开单住。
以及她觊觎已久的、山洞旁边的荒地也可以利用起来。这两个月在森林中晃悠，她已经通过田田的无敌扫描能力找到了不少可以食用的植株。到时候果树蔬菜种一片，小麦稻子种一片，族人再也不用为便秘而担忧了。
烛并不知道她的诸多算计，在她的眼中，温止单纯只是六岁多点儿的小女儿，却即将离开家肩负起造福部落的重任。明知不能阻止，她唯有在这短暂的相处中给她更多的关爱，再将小姑娘神采飞扬的样子深深印刻在脑海中。
这个世界的冬季很长，也很无聊，温止在勾搭了白狼王后又陷入了百无聊赖之中，索性趁天黑在屋子的一角布下了聚灵阵，然后带着灵宠一块儿没日没夜的打坐修炼。
因她一开始便与烛和温里打过招呼，说自己“得到了天神的指引，要认真祈祷，不能被打断”，她的父母倒没有被她奇怪的举动吓坏。哪怕她偶尔好几天不吃不喝不醒来，他们也只是耐心的守着，在她睁开眼后欣喜的问她饿不饿累不累。
温止很享受这种生活，甚至无端生出些依赖感，哪怕环境恶劣，也仿佛身处世外桃源，身边围绕着岁月静好。
这种美妙的感觉却在一天突然被打破，洞口厚实的野猪皮毛被掀开，一个人影卷着风雪一块儿闯进来。他胡乱的抹一把脸上的雪，露出温止熟悉的面孔，来人正是帮了她许多忙的部落第一战士卓。
“对不起，打扰了。”他虽然神情激动，依旧克制的在洞口出行了个礼，得到温里的许可才走上前。他半跪在温止面前轻声讲述：“我的孩子突然病的很厉害，祭司大人冒着风雪来了几趟，却并没有什么好转。他在占卜后告诉我，或许你可以救救我的孩子。所以很抱歉，我希望你能去一趟我的家，而我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卓住在半山腰的山洞里，他的孩子羚是个比温止小一岁的豆丁。羚总是喜欢骄傲的对人说他的爸爸是部落最强的勇士，而他也迟早会成为一名勇敢的战士，为部落收获更多猎物。
温止一直觉得经过了地狱式的育儿手段淘汰后，原始世界的人都有着无与伦比的生存能力。她却忘了，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不会少了生老病死。而失去一个孩子，无论对于哪个世界的父母，都是世间最残酷的痛楚。
所以骄傲的卓跪在了她身前，而她也一点儿不犹豫，翻身上了滚滚的背脊，顺便将还愣着的卓一起拉过来，往半山腰处飞奔。

第76章 这才是种田
卓的妻子长川守在羚身边无措的垂泪，她是部落里少有的美人，但这会儿已经憔悴的不行。祭司看起来比往日更苍老和疲惫，他见温止进来，眼睛一亮，期盼的对她招招手。
温止也没空与他寒暄，简单的颔首打过招呼，便跪坐在羚身边给他把脉。不过是瞬间，她就找到症结所在，皱着眉看卓：“你们是不是把滚烫的肉给羚吃了？”
卓茫然的望向长川，而她只能无奈的侧过头去，小声承认：“我一直说肉太烫了，可卓觉得他能吃，孩子也是可以的，让他咽了好几大口。”
温止没好气：“孩子对温度的耐受能力可以和大人比的吗？”
“可是我真的觉得不烫啊……”卓脸上的表情是真真切切的无辜与委屈：“冷天当然是吃缓和的东西才最好。”
温止直接指着一旁的火炉：“那你把炭火咽下去试试？”
她难得耐心的解释：“孩子的皮肤比大人更娇弱，就像并不锋利的石刀划在你手掌，可能你根本连感觉都没有，但是羚的话，就要破皮出血了。这种差异不仅仅在手上，在我们身体里也是一样的。你觉得并不烫的肉，对羚来说就像咽下炭火一样糟糕。”
被炭火烫伤是什么感觉呢？卓的背脊突然弯下去，他能想象到那种痛苦。而温止还在继续盘问：“他是不是突然觉得浑身发凉，你们为了让他暖和起来，就忘了我说的烧着火盆的房间需要不断通气，一整天都将门口的帘子掩的严严实实？”
长川心惊肉跳，满脸愧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可是羚太冷了，我不敢再让冷风吹到他……”
“那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头晕胸闷？”哪怕温止直到他们是无心之失，还是气的想打人：“忘记我给你们看过的吗！兔子放进密闭的小山洞里，里头点着火盆，最后那兔子的结局如何？！羚本来就重病了，你们还让他轻微一氧化碳中毒，根本就是雪上加霜！”
她甚至都有些后悔教大伙儿在山洞里点炭盆了，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家也像这样，为了贪图温暖或是敷衍了事，而死在了睡梦中。祭司虽然听不懂她后头几句话，却能看出她的纠结，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发：“我和族长去找些身强力壮的战士，每天在部落中巡查，不会让大家有事的。”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温止感激的点头，又看向卓和长川：“作为赎罪，你们跟着祭司去巡逻吧，让滚滚给我守住洞口，我需要请求神明降下福祉，挽救羚的性命。”
实则这次要动用空间里的药品，她并不像让人看见。卓和长川一点儿没反抗的走出山洞，还是祭司赶紧让他们先披上厚厚的兽皮，毕竟外面比里头可寒冷多了。
其实大家居住的山洞少有卓家里这么严实又密不透风的，哪怕挂了狼皮毡，冷风呼啸中还是会有连续不断的新鲜空气被冲进来，至于山壁和洞顶更是有数不清的缝隙，所以温止才没有禁止他们在里头点火盆取暖。只是现在看来，她到底大意了，计算大人没事儿，也保不准弱小的孩童是不是能受得了。
总归他们的运气不差，且大多数人都牢记止说过的话，每天都顶着寒风早中晚的揭开狼皮毡给山洞里换气。卓和长川见到他们的自觉不免越发愧疚，又认真将羚的事情说一遍，避免再有人犯下同样的错误。
温止趁着没人，直接从空间中取出一杯稀释过的灵泉水给羚灌了下去。虽然不说包治百病，但小小的咽喉炎发烧还是不在话下，小孩儿额头滚烫的温度立刻消减，不一会儿呼吸就平静下来。
至于一氧化碳带来的伤害就很难说了，运气好睡一觉醒来就没事，运气不好也可能脑缺氧变成痴傻。温止又找田田要了几颗强身健体开启智力的药丸子给他塞进去，剩下的就只能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卓和长川记挂着孩子，巡逻完后已是十分耐不住，祭司心中体谅，让他们先回去看羚。两人几乎是飞奔着回到了自己的山洞，忐忑的掀开狼皮毡，看到的就是羚揉着眼睛坐起来，温止正端着水喂他的景象。
两人喜极而泣，想要往前冲，却被滚滚拦住了。温止放下水碗摆摆手，示意团子放他们进来，等这一家人抱在一块儿又哭又笑了好一阵子，才拍拍手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十分疲惫道：“你们得明白，我不是祭司，更不是神明。”
卓和长川茫然的点头，温止当然不是祭司，也不是神，她虽然很厉害，也只是个被所有人看着长大的孩子。
“引导神明的力量，对我来说也是很可怕的事情，在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里，我都会陷入昏迷和沉睡。”她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两人：“若是这时候，还有其他人的孩子也生病了，他们该怎么办？”
卓还没理解他的意思，长川却有些明悟了：“那些父母会恨你，也会恨我们。他们会觉得你不公正，只愿意救助羚，却不管他们孩子的死活。他们也会觉得是羚夺走了孩子们活下来的希望，毕竟是羚的病情耗尽了你的力量。”
族人当然是相亲相爱的，但在希望中慢慢被折磨煎熬到绝望的母亲却是疯狂的。长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歉意的跪俯在地：“我们给你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卓依旧不明白，但明智的选择了沉默。温止看了他们许久，摇着头出了门，爬上滚滚的背脊慢慢往自家山洞走去。
祭司和族长安排完巡逻的事宜，正好看到温止离开的身影。他们赶紧往卓的家里去，却看到羚或碰乱跳精力十足，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整个人已经完全好了。
“孩子没事了？”祭司惊喜的问道，又十分疑惑：“那你们愁眉苦脸的是为什么？”
长川将温止说过的话再诉说一遍，这回祭司和族长一块儿沉默了。卓小心翼翼的询问：“止明明是好人啊，为什么大家会恨她？”
“如果大家都要饿死了，我手里有一块肉，却只给了你，你说大家会怎么想？”族长对这位勇猛的战士还是很看重的，简单的给他举了个例子：“止的巫术就是这块肉，孩子们的病情就是难耐的饥饿，她没法救所有人，但所有人都会觉得自己家是最急迫最重要的。”
要是止并未展现实力也就罢了，有了一次希望，族中的孩子再有任何疾病，父母们都会到她跟前恳求。那时候她又能怎样呢？想想每年死去的许多婴儿，连祭司都打了个寒颤——“若是有人引导出邪恶的念头，愤怒的他们会将止撕碎的。”
卓虽然单纯，但是不傻，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很快明白了其中关窍。他倒吸一口凉气，双手不自觉的捂住额头：“那我岂不是害了她？”
“是我们害了羚，又害了止。”长川悲恸的说：“都是我们的错。”
“那该怎么办？”卓全然没了主意，他本就是个善良的人，并不愿意有人因他而受到伤害。祭司心中也有些悔恨，毕竟让卓去找止的人就是他，他却忘了止不过是个孩子，并没有足够的底气扛起整个部落的重担。
不，换句话说，是他肆意将自己的责任加在了止弱小的肩膀上，贪婪的想为族人攫取更多的好处。止在这个冬天教给了他们太多，他们却完全忘记了感恩，只剩下理所当然的索取。
“你们照顾好羚，剩下的事情我们来想办法吧。”同样想到这些问题的族长安慰道，轻轻拍了拍卓的肩膀：“这已经不是你们一家人的事情，而是整个部落都需要面对的问题了。”
另一边，温止将同样的话对温里和烛说过一遍，就盘膝到聚灵阵上开始入定。田田在她识海中好奇的问：“就算你这些东西不好说明来历，但也不用危言耸听到这种程度吧？”
“你不觉得部落对孩子的养育真的很有问题吗？我需要他们真心诚意的听话补课。”温娘娘想起她的婴儿时光，哪怕已经度过了那些劫难，依旧觉得不能忍受：“我希望他们至少能学会上厕所和睡觉的地方彻底分开，饭前便后要洗手，不给孩子们乱吃东西，自己吃生食也得处理干净。而要他们愿意学习，首先要做的是让他们意识到生命的可贵。”
以前没有温止，孩子生病夭折是不可抗拒的天命。但是当天命可改，谁又会不心动呢？且温止还有另一个想法：“有我在，部落肯定会越来越富足，指不定会被别人盯上。光凭现在这些弱鸡勇者是绝对不够的，他们有了思维惯性，很难被说服和改变。且大人们有太多事情要忙，也没空被我操练，所以我要训练一支童子军，让他们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战斗力。”
当孩子王虽然是个让人头疼的事情，但是十年之后，他们成为部落的中坚力量，温止的一切命令也就能在部落中畅通无阻的执行了。

第77章 这才是种田
穿越这么多世界，这是温止第一次严肃认真的想要奋斗一把。田田自然是举双手赞成，一溜烟跑去给温娘娘整理资料做计划书。
祭司和族长却并不早知道止主意已定，他们再商议过后来到温里的山洞，却看到温止已经静坐在角落，被滚滚和白狼王守的严严实实。想起她说过自己要陷入沉睡，祭司也不敢打扰，只能安慰温里两句，与族长一块儿无奈的离开。
然而事情还是和他们预料中的一样渐渐失去了控制。虽然所有人都闭门不出，但族人们还从巡逻队的人口中知道了止用神明的力量救活了羚。
冬天最难熬的并不是孩子，而是老人。家中有病患的族人立刻心动了，他们带着食物和工具求到了温里的山洞门口，希望止能够给他们的亲人带来生机。然而温里只能无奈的拒绝：“止从卓家里出来后就一直昏迷，根本没醒过来，滚滚也不让我们靠近她。”
他甚至大方的让人进到山洞里看，果然对上白狼王不耐烦的凶猛眼神。满怀希望的族人神色渐渐暗淡，伤心的离开了温里的山洞。
这一类虽然失望，但还算是理智的，可无论哪个世界，都不乏被逼到疯狂边缘的人。若不是族长及时赶到，带着巡逻队将人拉走，只怕他们真能不管不顾的在止面前大声咒骂，试图将她从沉睡中唤醒。
“部落有两百多名族人啊，”寒冷的冬季，族长却忙出一头的白毛汗，对着祭司苦笑，“我们拦得住几个？”
“是我错了。”祭司在几天之内佝偻了不少：“我害了止，也害了咱们部落。人都是更愿意记住仇恨而不是恩德的，那些吵闹的人家哪个没从止身上得到好处？他们家里难道没有木炭和熏肉？可他们记不住这些，他们只会一辈子记着止没有醒过来救他们的亲人。”
连卓也收到了不少敌视的眼神，让他彻底明白过来那日温止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了自己的孩子，他虽然愧疚，却绝不后悔。可是长川却道：“将心比心，那些人去打扰止，不正是和你一样的想法？他们不后悔，他们认为自己做的没错。”
卓无话可说，只能求助无所不能的祭司大人。可这次祭司也没了法子，难道他能教人不顾自己的亲人吗？
好在冬天着实是太冷了，并没有人十分愿意到处串门，除了关上门唠叨几句，并未出现整个部落范围的争执。然而随着春天的脚步慢慢临近，冬雪消融阳光照耀，人们开始踏出自己的山洞，便发现了有几家人的神色变得十分奇怪。
他们对止太不友好了。明明才享受着她带来的陶锅和肉食，却在言语中多有不满。族人们不明白，止并不是巫医，她是个力量有限的小姑娘，为什么他没给人治病，就要被人敌视呢？
这种事情大约只有切身体会后才能明白。长川是所有人中最心里矛盾的。作为羚的母亲，在经历过羚濒死的瞬间，她完全可以理解这些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后的巨大骐骥。可作为受到止恩惠的人，她又清楚的明白，这种“体谅”是对止的侮辱，是毫无道理的贪婪。
人们都在等待止的出现，她在之前给了所有人太多的惊喜。但一直等到暖和的只需要裹着一件薄薄的兽皮就可以出门，止还没从昏迷中醒来。
卓和长川再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若说许多人在一开始事不关己可以高高挂起，但在期待又渐渐失望后，“罪魁祸首”的卓夫妻便少不了被人埋怨。孩子的性命当然重要，但因此耽误了整个部落的崛起，难道就是应该的吗？
第一勇士被孤立了，羚被孩子们嘲笑和欺负，长川又开始以泪洗面。族长和祭司的心中却越发冰冷，他们完全不知道这种局面应该如何处理。
最后却是温里突然站出来了。他高声问道：“难道以前没有止的时候，大家就没法好好过日子吗？该打猎的就去打猎，该采集的就去采集，止让大家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冬天，不是为了让你们在这里浪费时间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族长感激的看他一眼，出来主持大局。他们是被冬天的好处冲昏了头脑，以至于太依赖止，太想要不劳而获了。
而温里却并未离开，反而冲向那几家曾在冬日里来求救却没成功的人：“你们家里有人去世，我们都非常难过，但他们的去世是因为止造成的吗？因为自己的懦弱和错误，就随意迁怒给你们带过恩惠的人，你们是怎么容许自己有这样错误的想法的？”
他像一头愤怒的雄狮，恨不得喷死这群在背地里说止坏话的人。族人们渐渐沉默了，甚至有人开始嚎啕大哭——他们不是真的傻，只是因为自己的无力，却又心怀不切实际的希望，才让脑子里一片混乱，做出了错事。
卓也站出来闷声道：“我们已经知道错了，所以在止来过后，我和长川才赶紧将自己犯过的错告诉大家，希望不要再有孩子因为同样的错误而死去。止也是个孩子，她救不了所有人的，但是我们自己可以更小心一些、更努力一些，一定能让更多的孩子活下来。”
他说的很诚恳，亦是说的事实。祭司大人渐渐露出了笑脸：“止是神明赐给我们的福祉，但太多的抱怨只会让福祉从身边消失。别忘了，止从不需要我们恳求，就会将神的指引告知。反而是大家这样抱怨，或许会让神明也放弃对我们的庇护。”
无论是真的想通的人，还是被祭司吓住的人，都老实的点点头退开，踏踏实实的开始做事。而第二天，闭关了许久的温止终于再次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微笑着对他们说：“我听到了上天的旨意，他希望我们做出一些改变，才能让我们更强大。”
猫冬了整整三个月，现在正是孕妇最多的时期，她要从这一批孩子开始，真正打造一个富足而强盛的村落。
族人的心终于踏实了，神明并没有抛弃他们，在他们知道错了后立刻回应了。这一次，无需祭司压阵，只要是温止提出的要求，他们都会百分之百的做到。
温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修建厕所和搭建水渠。谁让温娘娘略有些洁癖，完全看不得遍地地雷的场面。修厕所的事儿温里是熟悉的，加上卓带着一群力大无比的战士在一旁帮忙，他们用了十几天的时间就完成了温止交代的任务。
止强硬的表示这是天神的旨意，谁继续随地大小便，就会被神明彻底厌弃，再也得不到任何好处。族人们轻易就被忽悠了，一举解决了这个让温止头痛了好几年的大问题。
搭建水渠需要花费的功夫更久。趁着劳力们修厕所的空档，温娘娘骑着滚滚规划好了路线图。他们在森林中找到过类似竹子的树木，温止让人将它们剖开，切掉中间的隔断，形成一条条通常的管路。
烧窑的男人们给每家每户都烧制了一个巨大的水缸，山泉被竹管引流到每个山洞的附近。眼看着水缸被灌满，人们再也不需要冒着被野兽袭击的危险用陶罐从遥远的小河边汲水，族人们发出巨大的欢呼声，也更期待温止接下来的动作。
温止便带着他们去寻找可以果腹的植物茎块和无毒的野菜。冬天还有剩余的腊肉，温止教会烛用陶锅熬油，然后做了这个世界上第一顿小炒。
佐料依旧只有盐，但完全不同的风味让族人们吃的根本停不下来。香糯柔软的茎块并不难咽，却十分饱腹，配上滋味十足的腊肉炒叶子，这番享受根本不是大块儿的水煮肉能比的。
趁着各家还有余粮，温止做了些简易的农具，让人在缓坡下犁出一块地，将各家水缸中溢出的泉水引流到这里。如今就算不去祭司家住，她也不用担心族人毁坏她的田地，终于可以放心大胆的种田了。
为了让人更敬畏，她还不辞辛劳的装神弄鬼一番，才从空间中掏出一袋子水稻种子。神乎其技的手段将族人们哄的一愣一愣的，对着这片水田满心都是敬畏，简直是温止说一句才敢做一个动作。
孕妇们被她顺理成章的留下来伺候田地，出于对“神明”的尊重，她们必须保持清洁卫生，还要每天都做一套奇怪的“祈祷”动作。战士们则拿着她抽空教他们制作的弓箭和滚滚劈出的石刀长矛，进入森林中干起了他们的老本行——狩猎。
不过这次温止还有别的要求，比如鸟类的幼崽不要杀死，而是捡回来给她养着。族人们对她有求必应，不过几天功夫就给她带来了一堆毛茸茸的小家伙。
温娘娘只得让人尽快给她做了一溜儿的简易笼子，分门别类的将各种鸟类关进去。过不了多久，她就可以给孕妇们供应上鸡蛋。她还得寸进尺的想，若是能有牛奶喝就更好不过了。

第78章 这才是种田
滚滚不愧是与温娘娘心意相通的好灵宠，不过三日后，它就带着白狼王深入森林中，真给温止赶回来两头哺乳的母牛，连带两头小牛犊子。对养牛很有经验的温止惊喜的笑纳了，还难得的交代田田给它们炼了一批灵力充沛增强神魂的丹药，喜的两个家伙又是卖萌又是打滚。
有肉有菜有鸟蛋有牛奶，还有淀粉类主粮，温止觉得她在原始世界的人生总算是圆满了。孕妇们跟着她一块儿享受人生，每天变着花样一日三餐吃的舒服，身体也越养越好。
眼见一群女人的肚子越来越大，族人们心中的喜悦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实大部分育龄的女子每年都会怀孕，但总会有各种突发事件导致胎儿在出生前就折损大半。再加上分娩和养育的危险，最后能存留的孩子十不余一，以致于在这个没有计划生育的年代里，大多数夫妻也只能养育一到两个孩子。
可是看今年这景象，部落的人口是要大大增加呀！温止种下一溜儿青菜，又去找年长的老婆婆们收拾出一排空着的山洞，作为未来的产房和育婴室。
兽皮被反复浆洗煮沸暴晒，还有粗大的鱼骨磨成的一套简易手术用具。田田找到不少可用的草药，大半被温止拿来炮制好，剩下小半则被挪到她的试验田中养着，便于以后留种和种植。
老婆婆们虽然不明白，但止从来都不会做无用功，她们直觉这些东西都会在未来发挥很大的作用。这边忙活的热火朝天，那头又有了新的问题——经过一个冬天休养生息，猎手们得到了许多收获。但是温暖湿润的气候是食物的天敌，若是任由兽肉放在山洞中，不出三日就会发臭无法食用。
其实在以前，若是碰上梅雨季节无法出门打猎，就算是臭了的肉他们也是会吃的，毕竟总比饿死更好。但止三令五申不得食用变质的兽肉，让他们不得不寻找别的法子来应对漫长的雨季。
温止翻了翻自己的知识储备，决定制作肉松和肉脯，总之熟食比生肉更适合保存。有了木炭陶锅石板，再加上一群已经被她训练出来的厨娘，做这件事也变得分外轻松。
她在搜寻食用作物的时候便找到了类似花椒和胡椒的小果子，还有以前被她爹妈拿来糊过她一嘴的“辣椒的祖先”——长的其实也确实和辣椒很像。温止留了些新鲜的调料按比例配好，用巨大的树叶一份份包好，剩下的都晒干切碎，作为肉脯和肉松的辅料。
厨娘们一边翻炒，一边闻着空气中辛辣又开胃的香气。虽然已经习惯了做炒菜，可这种奇怪的味道还是让她们无比着迷。温止本想着这个世界的人并没与吃辣的习惯，无论口味还是肠胃都会不适应，并不打算在短期内普及辣菜。没想到她们试吃了些居然接受良好，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族人们的菜谱中又多出了不少炝炒的花样。
紧赶慢赶，在雨季来临之前，温止的菜园子已经翻了无数倍，里头一片绿油油的。另有家家户户的陶罐里也塞满了肉脯和肉松，用稻草和黄泥将罐子密封，这些吃食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随着第一场梅雨落下，大家又进入了闲暇模式。温止拿出调配好的作料包，进行了部落的第一次火锅狂欢。
新鲜的肉被切成薄片，菜叶子被洗的干干净净，骨头熬出的鲜汤是最好的锅底，族人们再次被惊艳的几乎将舌头咽下去。
剩下的调料包被温止分了出去，让大家尽快把新鲜肉吃掉。大快朵颐之后，温止开始教他们一些简单的数字和文字，便于今后的记录和交流。
她完全是下意识的选择了自己最熟悉的普通话和阿拉伯数字进行教育普及，而族人们也接受良好，跟着她一块儿念，拿着小树枝在地上划拉。祭司比所有人更智慧一些，也第一个看懂了文字的重要性。有一个夜里，他彻夜难眠，感谢上天带来了温止。有了自己的文字，他们的部落便可以永世长存，无论是否迁徙和经历战火，都会不断延续下去。
这里的雨季并不长，大约一个半月后，天空开始陆续放晴，在这之后就是漫长的夏季。并不想再经历五个月时间果体的温止又骑着滚滚进了森林，她需要一些类似于麻或者棉的作物制作衣服。
勇士们知道这位神明的代言人并不需要他们的保护，只更加骁勇的猎取食物，或采集温止需要的植株。妇女们天生就是田间地头的好手，如今温止的菜园子完全不需要她打理，自有人照顾的妥当。
荤素搭配的概念已经慢慢被族人们接受，他们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比以前更好了。而外出的温止的运气依旧爆棚，在瞎转悠四五天后，就找到了好几片类似亚麻和苎麻的野草坡。
温止照着田田给她的资料看了看，大约再过半个月就可以采收了。她将这处地方做好标记，自己则回到部落中，带着人制造纺纱织布的机器。
没有铁钉，就用鱼骨，没有棉绳，就用草绳，在经历千辛万苦后，部落最手巧的工匠终于在半个月的时限内做出了止需要的工具，而这时候已经有第一批孕妇生下了她们的宝宝。
天大地大人命最大，温止让滚滚和白狼王护送族人们去收割麻草，自己则每日在产房和育婴室之间忙碌。从如何接生到怎样哺乳，一群经验丰富的女子听她一个七岁的孩子将的头头是道，而温娘娘则是从未有过的心累。
好在一回生二回熟，老婆婆们成为合格的接生婆和保姆，温止也总算从妇女儿童中解放出来，开始她的做衣服大计。
说是她做，其实也是将法子交给闲着的妇人们，让她们反复试验，再不断纠正错误。当第一块麻布从纺织机上被取下来时，自觉被震惊了无数次、已经彻底麻木的族人们还是再次震惊了。
这就是布么？他们好奇是摩挲着，柔软又透气，并不像毛皮那样始终带着臭味。布是有着草汁清香的，贴着皮肤，仿佛人都会因此安静下来。
温止对她们的手艺很满意，又让人纺了麻线，用鱼骨针缝制出第一套衣服——一件短袖背心，一条大裤衩，裤腰处可以穿一根兽皮绳用来束紧。
这套衣服被送给了祭司，向来稳重的祭司大人欢喜的像个三岁的孩子，在部落的空地上又唱又跳。温止则又开始缝制第二套衣服，顺便教手巧的妇人们怎样裁剪。
第二套理所当然归族长所有，温止得到的是第三套。剩下的先后次序由族长亲自决定，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织机前的妇人们，期待属于他们的布衣。
温止却有了新的想法，只是这次无关部落，只和她自己有关——她要建造属于的房子。
刚得了好处的族人自然不会阻拦，甚至摩拳擦掌的要给她帮忙。温止将地点选在距离祭司的住处不远的一片荒地，背靠一座小山包。不过不需要族人们出力，滚滚轻松一掌将山包的一侧削平，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风。
白狼王在温娘娘的指示下挖出地基，和黑白团子一起将处理好的巨大木桩立在里头。温止看着四周目瞪口呆的族人，笑着和他们解释：“房子要用木头做成房梁和柱子，用黄泥和黏土垒成墙壁，这样才不会轻易被大风吹散。”
她做的其实是从古代一直沿用到现代社会的土胚房。这种房子一般坐北朝南，相对干燥且自带冬暖夏凉的效果。其实她更想一步到位，烧些砖头垒个带炕的青砖瓦房。但一来烧窑的工匠都忙着做陶器，二来水泥需要的原料一时半会配不齐，只能退而求其次的用土房子将就几年。
滚滚和白狼王是极好的劳力，将大部分力气活全部包揽，剩下都是轻省简单的旁枝末节，自有族人愿意为她做到。
温止是个追求享受的人，虽然不好动用空间里的物资，但依旧利用现有水平上尽善尽美。细丝绷成的纱窗，可以开合的木窗，双层窗户保证了采光和保暖。
木头桌子石头凳子，均匀的方形石块垒成灶台，另外还有一排架子用来放置物品，一个简陋的厨房已经看的族人大开眼界。
卧室里是她特意挑拣的香樟木做的实木大床，床板上铺了细腻柔软的枯草，再垫上厚厚的皮毛。为了在夏天纳凉，她还特意沿着小河一路探寻，找到类似芦苇的作物编了凉席来用。
另外还有衣帽间和杂物间，以及最边缘却不可或缺的盥洗室。随着房子彻底成型，族人们也看出这个和山洞的不同。不仅区分出功能区域，还透光透亮，宽敞又舒适。若不是其中消耗的时间和物力实在太多，他们都想立刻给自家也来这么一栋房子。
族长却不得不阻止兴奋的族人，将勇士们聚集到一起：“现在又到了食物最充沛的时候了，我们要牢记去年的教训，争取在今年保存更多的食物，让我们的老人和孩子们都安安稳稳的度过冬天。”

第79章 这才是种田
去年若不是有滚滚捕猎了狼群，部落中至少有一半的人会饿死在寒冬里。战士们心中一紧，收拢了玩闹的心思，带着温止不断改进的新式武器，开始了一年一度热血沸腾的集体狩猎。
女人们也并不闲着，除了数十年如一日的晾晒毛皮，今年她们还要加上制作果干菜干和肉干的工作。温止忙中添乱，将养熟了适合下蛋的鸟类也分给她们，让她们尝试着圈养这些小家伙，在冬天到来后也可以吃到新鲜的鸟蛋补充蛋白质。
冬天怀孕的女人都安全度过了月子期，捞起袖子加入劳动之中。婴儿自然交给了老婆婆们统一负责照料。温止时不时去转一圈，心里却想着要么从明年起干脆办个保育院，再过两年就把幼稚园也开起来。
五十多个孩子被养的健康又皮实，每当有人从这些山洞经过，眼中都会泛出些许泪花。有人想到的是自己失去的孩子，也有人想到的是去年冬天他们鬼迷心窍对温止的责备。其实就算没有神明的力量，若是他们从一开始就小心注意，按照温里家的情形养育孩子，说不定都能救下自己的亲人。
他们就忘了，其实温里养温止也是和他们一样的，只是随着温止年龄越大，才慢慢发生了改变。不过温止并没有心思管族人的心思如何变化，她在薅完了山上的亚麻后，又打上了羽绒的主意。
麻布的缝隙太大，并不适合做羽绒服，但是用牛皮鹿皮却是可以的。且她需要的也不是衣服，而是羽绒被褥和枕头，再加一床亚麻被单，这个冬天就能应付过去了。
劳力们无论男女都在忙碌着，滚滚和白狼王也干不了细致活，她便纠集部落里一群孩子，上蹿下跳的祸害鸟儿。其中不少都被她列为明年的养殖目标，准备在来年将羽绒套装普及到全部落。
天气渐渐变冷，家家户户开始晒腊肉，战士们则专职成匠人，烧出大批木炭供族人们取暖和使用。温止的菜园子里的绿叶渐渐稀疏，果树上却结出了各式各样的果实。
说是果树，其实温止移栽的大部分是坚果类，它们不仅更便于保存，也能够作为粮食充饥。板栗、松子、核桃，用细河沙加些盐炒的喷香，多少孩子每天都得嚼上一小把才肯罢休。
为了缩短果树的服土期，她在浇水的时候参杂了些许空间灵水，是以结出来的果子特别美味。族人们在尝过后便念念不忘，却并不占据她的食物，而是自己结伴进山，寻找一样的果实采摘回来。
春天时种植的味道近似马铃薯的茎块也一丘一丘的被从土里翻出来。温止只留下了其中一小部分，其余都分给了劳作的妇人们。她更期待的是即将收割的水稻，虽然雨季的降水量有些出乎意料的大，但按照她的预计，总体来说这次的收获会非常不错。
族人们已经对她的信任和崇敬已经达到了最高，任何指派都会一丝不苟的完成。温止有时候都忍不住觉得自己其实是个吝啬的奴隶主，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停的使唤这群可怜的人。
当然，部落的族人们肯定不会这么认为。他们眼里只有成筐成筐的粮食，和晒干了吊在山洞顶上的兽肉。当温止煮熟第一锅粘稠的白粥时，他们又被浓郁的米香征服了。看着她留存的种子，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想法，来年一定要开辟更多的水田，让家家户户都可以敞开了喝米粥吃米饭。
终于，在人们的忙碌中，冬日如约到来。这一年依旧是严寒，甚至比去年冷的更早。但是对于早有准备的族人来说，只是上天给了他们歇口气的理由——虽然很充实也很快乐，但真的忙的太累了。
温止在飘雪之前带着祭司的大弟子枢一块儿整理了各种草药包，用不同的绳子捆好，发给每家人备用。有应对感冒的，有退烧的，更多的是驱寒和增加抵抗力的。温娘娘发现枢在医药方面的天赋十分不错，说是将人借来帮忙，其实也算带了半个徒弟。
枢确实很喜欢学习草药和医术。巫医在原始部落中的地位比祭司更高，而且只有上千人的大部落才会拥有巫医。不过无论是他还是温止都觉得按照目前的趋势，这个三百来人的小部落迟早会发展成原始世界里的庞然大物，那么巫医的储备也该从现在开始。
这一年没有狼群的围攻，大家清闲的等到了雪花飘落。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不再出门，不过卓依旧带领战士们定期巡逻，帮助他们解决突发事件。
枢住在祭司旁边的山洞里，他整个冬天都在学习温止留给他的“画本”，就是在宽大的树叶上画上草药的模样，标注它们的药效，然后一起装订成册。祭司看到后没说什么，只是让他以后都跟在温止身边，听从温止的派遣。
所有人都在感激止，每一次用餐、每一次烤火，每一次看到满满的藤筐和陶罐，每一次抚摸柔软的皮毛，他们都会在心中生出满足和感激。温止在入定中清晰的感觉到一股细微却强大的力量融入她体内，不是灵气，却比灵气的等级更高，甚至更在功德之上。
田田笑着恭喜她：“这是信仰啊，神明才能获得的力量，你若是积累够多，是完全可以直接飞升封神的。”
温止撇嘴：“几百个人才这么一点点，我得积累到猴年马月去，还是老实自己修炼吧。”
她说完又觉得有趣，当初自己死不愿意修行，现在倒越发自觉了。尤其是严寒冬日，长夜漫漫，又没有董玄卿可以抱，不用来入定打坐实在是太无聊了。
想到她的董郎君，温止又是一阵头痛。这一年时间里，她骑着滚滚将方圆近百里的崇山峻岭森林河流都踏了个遍，却一点儿其他部落的痕迹都没找到。
据祭司所说，他在十多年前才见到过一个“浪人”，也就是战败的部落逃跑出来的流浪者。那个浪人告诉他，自己是走了十天十夜才意外闯入他们的部落，而这片地域荒无人烟，没人知道犄角旮旯里是不是还有其他小部落，但绝对不存在大势力。
对于这一点，温止又是满意又是烦躁。满意的是与世隔绝的环境能给她足够的时间将自己的部落改造的更强大，足够应对任何大部落的冲击。而烦躁的是她完全没有任何头绪可以找到董玄卿，要在茫茫无边的原始世界里找一个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滚滚用神念与她打趣：“你今年才七岁，找到董玄卿也只能一起种田，还不如努力奋斗个十年时光，变成这世界最厉害的女王陛下，再直接发通缉令将王夫找出来呢。”
它在空间中待过一段时间，也不知道田田到底给它讲了些什么故事，好好的黑白团子竟然有数不清的套路。白狼王闲闲舔爪子：“今天中午吃什么？我肚子饿了。”
有了单独的屋子，温止当然不会再自讨苦吃亏待自己的胃。兽肉干拿进空间，经过田田的妙手烹饪后再出来，就变成世间少有的美味。从煲汤小炒到火锅烧烤，一人二宠过的无比幸福，除了得小心收拾痕迹别让巡逻的战士们发现端倪，简直无一处不舒坦。
今天田田给他们准备的菜谱是白切鸡红烧肉上汤白菜和炝炒莴笋。当初温止在得到空间时往里头扔了蓝星常见的所有家禽家畜和粮食种子，这些东西在被田田一次次用功德灵力改造之后，已经变成了可以做出修真世界中食仙宴级别的菜品原材料，让温止很是满足了一番口腹之欲。
吃饱喝足睡一觉，这日子当真神仙也不换。温止闲着没事儿开始扒拉手指头做规划，和田田一块儿商量明年还有那些事儿要做。
“炼铁排在第一位，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现在无论是打猎用的还是生活用的工具都太垃圾了，严重拖慢了做工的进程。”田田像个小账房一样，手里拿着纸笔，一条一条的往上头写。
温止则干脆将团子和白狼王也拉进“群聊”，大伙儿一块商量：“砖窑瓦窑都开起来，我看很多人都想盖房子。还有畜牧养殖，滚滚你不是说附近有牛群和羊群么？能不能弄一批来？”
“没问题，我和小白能搞定。”滚滚大包大揽。它们弄回来的两头母牛已经断了奶水供应，在冬天来临时由温止做主和两头长到半大的小牛一块儿宰杀了。不过族人们对养殖已经有了些许经验，来年完全可以将这一条落实下来。
“这样一来，我是不是应该给他们进行工种细分？”温止有些犹豫：“手工匠人，牧人，农人，以及猎人。可是现在的人口还不够，一旦分的太细致，会不会反而拖累了做事的进度？”
“我倒觉得现在定好规矩会方便的多，以后孩子们长起来，都可以按照自己的长处选择行业。”田田轻笑：“今年就多了五十多个孩子呢，明年肯定还会有更多。在这个世界，人口就是最大的财富啊。”

第80章 这才是种田
冰雪消融，冬去春来。
大家从山洞中出来接受新一年的阳光照耀，温止则在枢的陪伴下挨家挨户的给女人们把脉。这一年的光景比去年更好，部落喜提七十多名孕妇，其中还包括温止的亲妈烛。
去年使用的山洞扫扫就可以使用，孕妇们依旧负责简单轻松的播种种菜。剩下的人该去采摘的去采摘，该去狩猎的去狩猎，另有劳力继续开辟田地，一切安排的有条不紊。
温止将自己和田田商量出来的一年大计与祭司和族长合计了一回，果然又将他们惊的眼珠子都要瞪下来。憧憬了一会儿未来的美好生活，族长果断的表示支持：“大家不怕忙，不怕累，你要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温止表示先期工作还是得她自己来：“我要去寻找矿藏，还不知道要走多远才能寻找到合适的铁矿和煤矿。这段时间让咱们的战士努力多屯些粮食，毕竟以后真忙碌起来，只怕狩猎的人手和时间就要大大压缩了。”
族长大人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亲自带他们去春狩，一定保证不饿着咱们的族人。”
温止又看祭司：“枢的医术已经很不错了，您可以多培养他往巫医的方向发展，常用的草药都在药田里，还需要他经常搭理。”
祭司大人也表示理解：“我已经将枢的日常职责都削减了，他有足够的时间学习。”
交代完这两位，再和温里与烛打过招呼，温止也不挑什么良辰吉日，随便收拾些干粮就骑着滚滚带着小白走了。
族人们知道止是为了寻找更多有用的资源才出去探险，心中对她的敬意又多了几分。谁不知道密林中有多危险？止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本不该承担这样沉重的责任，一切都是为了他们，是为了部落。
而无能为力、需要一个小姑娘来守护的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除了将温止交代下来的任务做得尽善尽美，温里和烛也得到了大家的照顾。他们从山脚下的山洞挪到了半山腰最舒适的位置，正对南方的洞口可以让里头在整个白天都亮堂又温暖。工匠们将最好的陶器给他们，猎手也常常提着新鲜肥嫩的兽肉作为礼物送来。
温里心中又是感激又是骄傲，却并未因此就变得自大起来，反而更加用心的参与进劳作之中。烛也同样没有自持身份，她和所有女人们一块儿在田间种菜，偶尔还会照顾体弱的伙伴，得到了不少人的感激。
温止并不知道部落中一片欣欣向荣发愤图强的景象，虽然带着田田这个大外挂，又有嗅觉灵敏的滚滚和小白，但寻找矿藏这种全凭运气的事儿依旧不简单。
她最初选择的是往南走，行走了整整十天却一无所获，别说需要的矿藏，连新鲜有用的物种都没找到。于是她改变方向，准备以部落为圆心绕一个圈儿，将四处都探查个清楚。
命运女神在开了会儿溜后还是站到了她身边。往东走了没两天，田田扫描到脚底下有个金矿，只是埋藏的很深，而且品质不算特别出挑。继续往前走，滚滚的眼睛亮了：“前面一定有个铁矿！我最爱吃的铁矿！”
忘了滚滚是头食铁兽了。温止突然有些头疼：“铁矿要拿来冶炼啊，你吃了算怎么回事？”
黑白团子不依的打滚：“我又不多吃，而且你不需要我帮你采矿吗？开采出来的时候吃两块怎么啦？”
不怎么，你开心就好。温止捂着小心脏顺毛，好一会儿才让这小祖宗抽抽搭搭的爬起来。小白表示没眼看：“不就是刨土么？我比团子更熟练，而且我还不吃铁矿，要么主人还是叫我干活吧，随便给些丹药当报仇就行。”
它神念中的话音还未落下，团子已经一屁股坐了下来，要不是小白闪的快，只怕它柔弱的小细腰就要被团子坐断了。温止便笑着看两个大家伙打打闹闹，滚来爬去，没一会儿倒是开出了一条路，直通铁矿的最中心。
到了目的地，它们也不闹了，一块儿霹雳啪啦的扒拉起石块土块，扬起漫天的灰尘。这处铁矿埋藏的不深，田田让它们先捡了些样品给他扫描一遍，看看需要什么级别的工艺来炼铁。
“要是品貌好，或许不用煤矿也能粗粗练出一些来。”田田一遍算计一遍与温止解释：“其实炼铜比炼铁更简单，要是能发现铜矿的话，干脆还是做青铜器吧。”
温止却不这么想：“铜器维护太麻烦了，而且不够坚硬。我是要划时代的大开发，才懒得按照历史进程循序渐进。再说咱们要人手有人手要技术有技术，办法总比困难多啊。”
田田也不与她争辩，在认真算过后觉得没问题：“那你是想让滚滚挑拣了最好的先用着，还是继续往前走，找到煤矿后一步到位？”
温止考虑了一会儿选择了后者：“最好咱们能彻底绕一圈，看看这个范围内有没有别的部落，或者其他更适合栖息的地方。虽然部落选址不错，但我总觉得去年开始天气就有些不对劲了，我需要一个更高的位置以防万一。”
田田比温止的知识储备更丰富，很快就想到了：“你是怕山洪和塌方？”
温止点头：“就是这个，咱们住的土山都快被掏空了，去年雨季的时候多明显的出现了滑坡啊，要是继续来个两三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滚滚和小白对这个没什么研究，总归温止和田田做了决定，它们乖乖去做到就行。一人两宠在这里做好标记，继续往前走，又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给这片区域彻底摸了个底。
再回到部落时，温止突然有些感动。这些日子她并不在，记忆还停留在冬日结束时所有人的慵懒闲适中。然而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部落里已经大变样，绿油油的稻田和青菜成片成片的冒头，每家每户忙着炒制肉脯和肉松，攒着劲儿囤积粮食，随时可以应对温止的一声令下，大家撒开手做工。
第一个发现温止回来的人本能的一声欢呼，接下来便是所有族人的狂欢，连祭司都亲自出迎。族长正带着部落的勇士们春狩，并不在部落中，不过到了傍晚，他也往温止的小屋里去了一趟，询问她是否有收获。
温止痛快的点头：“相当不错，铁矿和煤矿都有，而且我已经得到了上天传授的锻炼之法。但是我希望在这之前，咱们把人手分一分，木匠、铁匠、营造、烧窑各有分工。虽然大家一块儿忙活，但不必全部精通，也省了大家将时间花费在重复的工作中。”
族长也正有这样的想法，与温止一拍即合：“我和祭司也在商量这个事情。每个人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实在是没有足够的时间。你这想法很好，我这就召集大家宣布这件事。”
他是个说风就是雨的性子，急冲冲的跑了出去，也不管夜色渐黑，将所有人叫到一起说了温止的打算。部落的勇士们纷纷响应，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说自己擅长什么，一时间将寂静的夜晚衬的喧闹非凡。
族长也没想到大家如此热情，反而有些慌了手脚。祭司的小弟子字写的不错，拿出巨大的树叶自告奋勇做记录，让大家明儿天亮后到他那里报名，才将人打发回去。谢过这个十五岁的小少年，族长抹着汗回到自己的山洞，才看到温止已经坐在了里面。
“我还有话没说完呢，不过最好请祭司大人也来一趟。”温止笑着请族长的小儿子帮忙跑个腿，十二岁的半大小子撒欢儿的飞奔出去。
祭司到的很快，温止便开门见山，将自己预测的山洪危机简单说了：“这里距离河流太近了，要是一旦发了大水，简直无处躲避。我在部落北大概二十天距离的地方发现了一个不错的平原，那里地势挺高，有错落的小山包抵挡狂风，也有一条小河提供饮水，最重要的是那里可以开出大片大片适合耕作的田地，就算我们的族人再多出十倍百倍，也能轻松养活大家。”
祭司大人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感慨道：“去年我们就多出了五十个孩子，今年还会更多。这里的山太小了，没法容纳这么多人，其实我也在想着迁徙的问题，甚至还占卜过一次。”
族长急忙询问结果，祭司笑道：“我是去年入冬的时候占卜，得到的结果是时机未到。本来我还在想，这个时机到底是什么，今天听了止的话，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温止便笑：“那您大可以现在再算一次，看看我选择的那个地方，到底是不是能让咱们的族群壮大富饶的好选择。”
祭司并不推辞，真的拿出蓍草一通摆弄，然后微笑着宣布：“那里是最好的地方，接下来我们要考虑的就是什么时候将迁徙的计划安排下去了。”
温止将自己早已想好的打算说了出来：“那个地方距离铁矿和煤矿都不远，我觉得可以作为一个炼铁的临时据点慢慢经营，等到时机成熟，大家自然而然就过去了。”

第81章 这才是种田
有了前两年的经验，族人们的行动力已经变得十分惊人，才说要去炼铁，选择了锻造行当的工匠立刻收拾好包袱，随时都能跟着温止出发。
温止心中有些许敬佩，其实如今部落的生活已经算是十分不错了，难得他们一点儿没有骄傲自满，更不故步自封自以为是，反而有了更强的求知欲，愿意去做更多的尝试，哪怕要因此付出努力和汗水也在所不惜。
因工艺有限，温止也没打算教他们锻出精钢来，有普通的生铁器将就用就行。但对族人来说，光是锻造用的准备工具——铁锤被浇筑出来，就已经够让他们热血沸腾。而当第一柄弯刀被一次次敲击成型后，更是惊呆了所有人。
前所未有的可怕的锋利，根本不是石器能够媲美的。何况除了武器，这些灼热的铁水还能被做成各种农具，大大方便了开垦和种植。如今谁不知道种田种菜有多重要？想想去年冬天过的多么惬意，他们的心中便狂跳不止。
温止见炼铁的工程走上正轨，自己便带着第一批成品先回了部落。最优秀的战士和最好的农夫得到了他们的新工具，毫不在乎同伴们的眼红，高兴的不停显摆，要不是温止在场镇着，只怕他们这般拉仇恨，当场就要被打一顿。
直到他们渐渐安静下来，温止才笑眯眯的蛊惑人心：“这是我们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有了第一样，就可以有无数样，或许有一天，所有人都能够拥有这些工具，而且不止一件。”
又是一阵欢呼，温止看他们抱在一块儿蹦跳，敏锐的感觉到自己收获的信仰又浓厚了不少。祭司则走上高台，双手压了压，让大家安静：“我们的家园会越来越好，但是也需要我们一块儿守护。止带给了我们技术，给了我们最好的生活，我希望你们能够学会珍惜和感恩，并且做更多的努力，不畏惧危险和磨难，永不疲惫的变得更强。”
他虽然秃头，但无端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即视感，温止不得不感慨有些人就是天生做神棍。哪怕她的威望绝对不比祭司差，但光说言语忽悠，她说出来的效果就是不如祭司大人。
眼见老头儿说的开心，大伙儿也听的认真，温止悄咪咪退了，先到田边看看烛。和后世柔弱的孕妇不同，这个世界的女子哪怕怀孕，也依旧能上山打虎下海捕鱼——当然，为了保证她们肚子里的孩子能够在半年后平安降生，温娘娘绝不会允许她们这样做。
笑眯眯摸了摸烛隆起的腹部，温止突然记起在武侠世界时学过的一套温养身体的内功，想着不知道能不能教给烛修炼。她让烛盘腿做好，自己将内力轻轻输进烛的经脉探探根骨，烛虽然不明所以，但对温止总是全盘信任的，一点儿不抗拒的照做了。
只这么一探，温止就愣了：“我怎么觉得她身上带着一点儿气感？”
田田理所当然：“原始世界本就灵力充沛，这里的人就算没灵根，也有武学天才那个级别的根骨，不然如何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中活下来？然后你还在你家山洞里布了聚灵阵，他们日日夜夜被灵气洗涤经脉，有气感多正常的事儿！”
温止根本没想到这一茬，突然听到田田解释，不免觉得自己浪费了大好时光：“那我岂不是又白忙活了？早知道先教他们修炼啊，等一个个成了武林高手，做起什么事儿来不方便？”
田田却不这么想：“他们虽然根骨不错，但定性和悟性却不够，或许能练成三流高手，但绝对没法登峰造极。你要是想批量培养出高手来，还不如从小孩子教起，就像在武侠世界里那样，一边学习文化，读书领悟，一边练习武艺，反而比大人的可塑性高的多。”
温止一听也知道这是正理，扒拉着手指一数：“三到五岁可以打基础的娃儿也有近三十个了，要不然我现在就弄个幼儿园，开始慢慢教着？”
田田自是赞同。温止这一两年里给了族人们太多的工艺和好处，他们要消化也需要个几年时间。而工具分配、部落迁徙这些大事也有族长和祭司来谋划，温娘娘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投身伟大的教育事业。
部落的族人听说温止要将三五岁的孩子们集中起来教他们知识也是极开心的。年纪再大一些的孩子已经可以帮着做些家务了，一两岁的则有婆婆们统一照料，最是这些三五岁的小家伙不知该如何处置。如今止愿意接手，哪有家长会拒绝？
滚滚和白狼王忙碌起来，帮温止建了一溜儿的教室和学生宿舍。族长亦替她找了四个力气不大但细心温柔的女人来照顾这些孩子，负责做饭和日常看着。
古今中外的启蒙教学温止都烂熟于心，虽然熊孩子猫嫌狗厌多动症还没制止力让她时不时头疼上火，但幼儿园总算在磕磕绊绊中开张大吉。和后世不同，作为园长的温娘娘可是拥有无上权力的，家长们生怕自家娃儿被“劝退”，根本不会干预她对孩子们的管教。
有事情要忙活，温止便觉得时间过的飞快。这头熊孩子还没被驯服，一个个的闹腾的她头疼，那头雨季已经随着春天的第一场暴雨悄悄到来。如她所料，这一年的河水暴涨的厉害，看的族长和祭司都胆战心惊。虽然没有威胁到部落的安全，但接连好几处地方塌方，甚至有人不得不放弃自己住了许多年的温暖山洞，往更上头的山洞里搬迁。
在雨季过后，祭司顺势宣布了举族搬迁的决定。族人们听说新选的地址就在炼铁的营地附近，并没有什么抗拒的就接受了。谁不知道铁匠们为了测试新式农具的威力，将一整片草地都犁过一遍，还顺便种下了青菜和“土豆”——这是止给那种可以充作主粮的茎块作物取的名字。他们若是搬过去，连第一年的口粮都不用担心。
在祭司的安排下，迁徙的进程有条不紊。首先要做的当然是建房子，温止大方的派出滚滚和小白，用十炉丹药的价格让他们沿着小山坡建了七八十座土胚房，让去年族人住新房的梦想成为现实。
木匠和营造们忙碌起来，仿着温止的小屋，给各家做了家具灶台和各色柜子。力气大的战士则化身挑夫，帮老弱病残孕们运送行李。
等到炎热夏季到来，所有人已经妥当的住进了新家，而负责纺织的妇女还没来得及好好体验这比山洞更宽阔更明亮的土胚房，又忙起了收割亚麻和制作衣服。产妇们也陆续生下了小宝宝，这回还有好几对儿双胞胎，让族长和老祭司看的又惊又喜。
原来的山洞虽然荒废了，但那里的作物还没成熟，族人们便隔三差五的过去照料一回。而从盖房子中逃出生天的滚滚和白狼王则被派遣去寻找牛群和羊群，毕竟在温止看来，畜牧养殖业和农业几乎同样重要，不可或缺。
有了养鸟儿的经验，还有接连两年照顾奶牛，族人们对大批牛羊的到来只感觉到兴奋。而滚滚和白狼王也成为部落的英雄，被所有人尊敬和爱戴。温止看着这个渐渐从原始走向农耕的小村落，心中满是成就感，一个个呱呱坠地的婴儿更是未来的希望。
她却没发现狼王小白过的颇有些不自在——毕竟两年前，它还带着狼群与人类生死搏斗，哪里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自己竟变成了人类的帮手。
滚滚看出它不对劲，倒是难得的劝了几句。也不知团子怎么说的，总之在狼王拉着它撕咬打斗了一回后，心境和神魂都提升了一个小境界，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到树叶泛黄时，温止的小弟弟也出生了。烛完全没有生产的虚弱，兴致勃勃的抱着孩子与温里一块儿品评：“怎么这么丑？又红又皱，完全没有止生下来的时候那么可爱。”
温里也有些失望：“可见得到上天眷顾的孩子，不是那么容易能有的。咱们不能太贪心，就算这个孩子蠢笨些，到底是亲生的，不能随便丢掉。”
温止进来时就听到温里被烛扔出的物件儿打的满头包的场面。烛中气十足的叫骂：“我哪里有说要丢掉他！你要是不喜欢孩子就给我滚出去！”
温里被轰出去了，温止笑嘻嘻的看她亲妈：“我爹又说什么傻话了？”
烛虽然不常见她，但对女儿依旧像从前一般疼爱，看她的眼神满是温柔：“止喜不喜欢小弟弟？你爹是怕他以后不够好，给你带来麻烦呢。”
不待温止摇头，烛自己就皱了眉头：“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话不能当面说出来呀，不然你弟弟听了多伤心？”
“……不，您已经说出来了。”温止无奈，果然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她爹妈就是天生一对。可怜他小弟弟才生出来就被嫌弃成这样，还不知道以后要过的多悲惨。

第82章 这才是种田
时光流转，十多年的光阴逝去。老祭司没熬过时间的脚步，在一个冬天的夜里永远沉睡。而温止继承了祭司的位置，成为这个部落真正的精神领袖。
如今的部落已经完全不同当年。自从十五年前温止发现族人们其实都是天赋很好的武学奇才，她就将重心从发展科技改到教化育人上。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大人们就清闲了，恰恰相反，他们被折磨着种田种树放牧养鸟不说，还要应付诸如烧砖盖房造纸炼钢等等毫无道理的强权要求。
相比男人来说，女人的日子过的更轻省些。种菜采摘做饭，纺纱织布裁衣，虽然还是不得停歇，但也不怎么劳累。毕竟她们还担负着生育后代繁衍生息的重要责任，男人们虽然有些微词，但大多数还是默认了这种分工。
当然也有小心眼的男子觉得不公平，不过温止对这个问题完全零容忍，用幻术让他体会了一把女人十月怀胎的辛苦，然后告诉他：“如果你愿意，也可以过女人一样轻松的生活，甚至不用你真生下孩子来，只要你始终忍受这份痛苦。”
那人果断怂了，族人们也在背后唾弃他，有温止的强势力挺，没有人会觉得女子比不上男人。族长虽然不明所以，也没有阻止温止引导大家的想法，终归族群想要壮大，提高女子的地位并没有错。
大人们各司其职，半大孩子也忙碌着。温止将十二岁往下的家伙们全拢在身边，最小的婴儿被老婆婆们照料，三岁往上进入学堂，六岁开始熬打筋骨，十二岁就要选择自己未来的职业——作为猎手，作为工匠，还是作为农户。
当然，无论最后选择如何，每个人都要继续学习武艺，在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对敌。一开始族人不觉得有什么，只为孩子们出色的身手而欣喜，看他们凭借轻功和内力，轻易捕获更多的猎物。
然而当这些有文化有知识，武艺高强内力深厚的孩子成为部落的主力，他们才真正明白温止教给孩子们的东西有多么可怕。从小就集体生活、军事化管理的上千青年男女对祭司大人有绝对的信任和服从，愿意为她进行任何突破与冒险。当年的大人们却已经迈入暮年，哪怕想要反对，也已经全无抵抗的力量。
温止在这时候露出了她的獠牙。辽阔的农田和充足的粮食是她的底气，手下兵强马壮是她的依仗。她需要一次史无前例的冒险，带着她的族人，她精心培养的士兵，沿着一个方向不断的扫荡。
其实早在六七年前，滚滚和白狼王就已经去探过路。它们在飞奔了一个半月后，找到了别的部落生活的痕迹。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温止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去探索。但是现在，她的准备已经足够了，武林高手们可以为她披荆斩棘，开疆扩土。
以她的威望，自然没人能够阻挡她的脚步，毕竟在这十多年的时间里，她已经成为神明本尊，是只能仰望和尊崇的存在。而她也并没有将所有人一起带走，只是挑选了最忠实稳重的两百名护卫，骑着滚滚带着白狼王，开始了她的远行。
哪怕已经驯服了马匹，但他们行进的速度远不如滚滚和白狼王，一直到三个月后，温止才找到了它们曾经发现的那个部落。
这个部落和二十年前温止的部落并无什么区别，人们穿着兽皮或草裙，有的干脆赤裸上身，手里提着树枝做成的长矛，以及石头磨成的工具。
见到这两百人的队伍，小部落的人吓坏了，他们摆出防御的姿势，甚至有人手中一抖，长矛便向着温止的方向扎过来。
立在温止身边的是卓的小儿子斑。他手中的长刀轻松一挑，将矛砍成两段，刀光晃的对面部落的战士面色煞白。枢的女儿夜风笑着纵马上前，她的面容温和，让人轻易放下警惕，连诉说带比划的与她交流起来。
他们说了一阵，夜风才回到温止身边，小声与她解释：“那人说他们的部落叫遇水，沿着河再往西边走两天可以遇上蛮部。通过蛮部后，是滩涂部与烈阳部的交接，那里有一处平台，是几个部落交易的地方。”
“也就是说一路往西的话，其实还有很多人啊。”温止疑惑的问：“那为什么他们从来不往东边走呢？”
夜风又过去问了几句，才回来答道：“因为森林里太危险，里头的野兽完全无法抵抗，他们的先辈在探索过两回后损失了大量人手，甚至差点儿导致灭族，因此将东边作为部落的禁地。”
温止有些了然，对于她和滚滚来说，森林中的野兽不算什么，甚至在感觉到他们的威压时，野兽便会本能的避开。但是对于普通人类来说，那些群居的大型食肉动物确实很可怕，十几上百个人都不过是它们一顿饭的功夫。
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她小声问夜风：“咱们部落难道没有名称吗？我仿佛从未听族长说起过。”
夜风笑了：“其实是有的。我听我父亲说过，去世的老祭司曾经告诉他，在两百年前有一位祭司大人给咱们的部落取名叫做明光，代表太阳。不过因为一直没有和别的部落联系，也没有相关的图腾，所以这个名字也渐渐被忘记。”
“那你就告诉他们，明光部落就在森林的那一边，我们并不惧怕那些野兽。现在我们要寻找别的部落，与他们建交，让遇水部给咱们画个地图，或者派个向导也行。”
夜风听话的上前继续交涉，遇水部敬畏的看着他们，并没有拒绝这个要求。简易地图虽然不甚明了，但经过他们的讲述后，温止也大概明白了路线。她并不打算在这里停留，丢下一袋子盐作为感谢，带着人继续往前走。
遇水部的战士看着他们踏着烟尘离开，直到再无踪影，才捡起了地上的鹿皮袋子。打开之后他们就震惊了，那带着浅浅青色的结晶，不正是部落中最重要的资源——食盐么？
要知道他们每年都要花费近大半的收获去和滩涂部进行交易，而得到的盐远没有这样纯净。他们心中有一种预感，明光部要是真的到达了交易平台，一定会成为大家羡慕和追逐的对象。
甚至连黑旗部落也不一定能比得过他们啊。遇水部的战士握着盐袋子慢慢想道，或许从今往后，他们这些小部落就要在这两个庞然大物的夹缝中求生了。
彼时温止已经一路向东，即将踏上蛮部的地盘。按照遇水部的说法，蛮部的勇士力大无穷，每次都能收获最多的猎物。不过听着前方的狩猎声，她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也不知道到底是人在狩猎狼群，还是狼群在狩猎人呢？
白狼王却心有所感，突然仰天长啸。蛮部的勇士彪听着远处传来的吼声，手中的标枪被吓的直接掉在地上。若不是狼群也同样愣住，只怕他已经被一头灰狼咬断了脖子。然而下一秒，所有的野狼都转身飞奔，往吼叫的方向跑去。
他们自是不明所以，温止却听到白狼王的解释：“我以前好歹是狼王，虽然不认识这些狼，却能知道它们是我手下那些被滚滚揍翻过野狼流窜到这里繁育下的后代。它们来到这边后应该统领了这边所有的狼群，势力比当年更壮大，难怪敢在白天和人类硬抗。”
“那你准备怎么办呢？”温止笑着摸它的脑袋。
“不怎么办，我们路过蛮部，就当送他们个见面礼，替他们驱散狼群。至于之后人类和狼谁输谁赢，那就听天由命呗。”
果然，野狼在见到白狼王后，本能的低下了头颅。下一刻，滚滚气势外放，就吓得它们四下奔逃，根本不顾上之前的人类。蛮部的人胆子极大，居然一直跟在狼群的身后，眼睁睁的看着一群陌生人将野狼吓跑，不禁面面相觑，拿不准面前这些人到底是敌是友。
夜风照旧过去打招呼。有了熟悉的遇水部作为缓冲，蛮部的人并没有对他们展示出太大的敌意。听说温止他们想往西走，见识见识其他部落，蛮部的战士还好心提醒：“你们要是碰上和你们一样骑着马，但手里举着黑色旗帜的人，可一定不要和他们起冲突。那些人是属于黑旗部的，没有人能打过他们。”
温止听到黑旗两个字，却是突然心中一动，让夜风帮忙询问：“黑旗部的人在哪里？如何能找到他们的领袖？”
蛮部的战士摇头：“听说最初的黑旗部其实是一些浪人，被一名神秘的勇士收拢后，慢慢聚集起来。没人知道他们到底住在哪里，只听说他们的族长一直在寻找什么东西，所以黑旗部的人一直在往各地奔走探险。”
找东西么？大约是找人吧。温止心中狂跳，想到了上辈子玄灵国的玄色旗——是不是意味着这位神秘的黑旗部族长，就是她一直想找的董玄卿呢？

第83章 这才是种田
心中有所惦念，温止干脆冒了个险，一路往西的同时，还拜托沿路的部落替她散布一条消息——明光部的祭司知道黑旗部寻觅的目标在哪里，而她将在交易台停留一个月的时间，与各部落建立友谊，开启往来。
无论是蛮部、滩涂部还是烈阳部都毫不意外的答应了。一来温止表现出的实力太强大，为了这种小事与她对着干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二来能给黑旗部传递消息，也算是给了他们向强者卖好的机会，于他们而言何乐而不为？
大约无论哪个世界，流言都是传播最快的东西，温止在交易平台呆了不过三五天，就看到一队手执黑旗的骑兵飞驰而来，卷起大片的烟尘。
明光部落的年轻勇士们拿出武器戒严，那些骑手见他们的反应立刻停下脚步，翻身下马解除兵刃以示无害。为首一名中年男人平举双手慢慢往前：“我是黑旗第三小队的队长辰，听说明光部落的祭司大人知道我主所求，特来向您请教。”
温止摆摆手，护卫在她身前的青年们空出一条通道。辰目不斜视，一步步走到年轻的女子跟前，单膝跪地：“祭司大人可知我主在寻找什么？”
温止笑了：“他在找人。”
辰的眼中有一瞬间的惊讶和敬佩，他态度十分诚恳的点头：“我主确实在找一个人。”
“而且是女人——或许比你主人大一些，也可能比你主人小一些，但是并未成亲，以后还会嫁给你家主人。”
“正是正是！”辰连连点头，目光越发热切：“您可知道她在哪里？”
温止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
辰先是一惊，仔细看了看周围同样面露惊讶的青年勇士，又觉得理所当然：他主人能够培养出他们这些强大的高手，那么能配得上主人的女人，一定也有同样的能耐。他能够清晰的感知，这位祭司大人的随从各个都是年少有为内力高强之人。
“所以您现在可以去见我主吗？”辰的神色有几分急切：“黑旗部落的驻地离这里并不近，或许咱们还得赶路……”
想到接连好几辈子董玄卿的命运都算不上好，温止心中莫名有不详的预感。不过她并未表现出来，而是干脆的起身，让所有人一同上马：“立刻出发。”
明光部落的年轻人对温止从来不会有任何质疑，她说走，那就立刻收拾东西跟着走。辰感激的躬身行礼，不再多废话，带着他们转身狂奔。
原始世界的马匹耐力惊人，一天一夜不停歇的翻山越岭才略微放慢了速度。辰每隔一段时间就往天上放出一枚信号弹，随着他们临近黑旗部落的所在地，跟在身后的骑手已经接近千人。
“再往前小半天就到了。”辰满脸疲惫，用力揉了把脸：“前面有条小溪，咱们休整一会儿就接着走吧。”
温止点头同意，让自己的随从埋锅造饭。她在部落里坚持十多年普及各种吃食和菜谱，如今每个明光部的人都是烹饪高手。
夜风带着几个姐妹打水捞鱼摘野菜，加上随身带着的调料包，不过一两个小时就做出一顿丰盛的午饭。黑旗部落的人看的叹为观止，不少人上前套近乎，询问这些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青年们看看温止的脸色，见她无意阻止，甚至颇有些鼓励的微笑点头，这才与黑旗部的勇士交流起来。都说物以类聚，辰能看出他们内力深厚，他们哪里又发现不了黑旗的勇士们同样是高手中的高手？都说惺惺相惜，在这个漫山遍野都是荒凉“野人”的世界，谁不希望找到些同类，也免了自己“高手寂寞”呢？
吃过一顿饱饭，两支队伍已经亲近了不少。大家也没再耽搁，跟着辰继续疾驰，果然在小半日之后，就看到一座城郭矗立在眼前。
和温止的部落不同，这里并没有广袤的农田和果树，没有门前野花和院子里的鸡舍。黑旗部建立在一座石头山上，每个屋子都是由石头垒成的。
大约是听到了动静，不少人从石头屋子里伸出头来，看看是谁闯了进来。辰大声吆喝了几句，城中百姓眼中的警惕才渐渐消散，转而变成了欣喜和期待。
辰便不再多管，一路引着温止往城池的最里头走去。在一栋大石屋跟前，他停下了脚步，肃然跪地，双手交叉胸前，虔诚的向里头的人请安问好：“我主今日可醒了？第三队队长辰前来复命，我们找到您的伴侣了。”
里头有一瞬间的安静，接着是暴虐的灵气冲天而起，卷起周遭的沙尘，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温止吓了一跳，随手将辰远远的扔出去，自己则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
轰的一声，紧闭的木门瞬间化为齑粉，温止在盘坐石床上的董玄卿身上疾点，快速为他疏通经脉，化解破体而出的灵能。这种状况她是熟悉的，与董玄卿相遇的第一世，她就没少见小和尚失控甚至入魔。然而不知道是董玄卿天赋异禀，还是这世界的灵力充沛所致，这一次的灵力失控的异常强大和狂暴，温娘娘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它平息下来。
“你怎么每一次都要把自己折腾的死惨？”温止喘着粗气捏他消瘦的脸蛋儿：“要不是我勤修苦练，修为还能压你一头，今儿咱们就得双双殉情去了。”
董玄卿却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只眼睛一错不错的望着她，桃花眼中有一丝疲惫和柔弱。他突然伸手抱住温止的腰肢，将脸埋在她怀里，喃喃说道：“做了这么久的梦，这一次最清晰。”
“别装死啊，赶紧起开。”温止被他蹭的痒痒的，轻轻推他的肩膀，却被董玄卿强势的握住手掌。他举起食指认真的“嘘”了一声：“别吵醒我，吵醒了就见不到我妻子了。”
温止心中一酸，推拒的手势变成了轻抚他的发顶：“你一直在找我呀？找了多少年了？”
“十多年前就开始了吧。”董玄卿蹭的开心，似乎有了几分睡意，含糊不清道：“我以前可惨了，被灭族又被追杀，要不是突然觉醒了前头几辈子的记忆，学会了修炼，说不定早就死了。”
温止将手掌贴在他背心，一边替他梳理灵气运转一边问：“明明是正道功法，为什么被你练的魔功一样？看你经脉破损丹田龟裂的，离走火入魔也就只差一步了。”
“那不是敌人太多了嘛。”董玄卿委屈的小声抱怨：“还有野兽啊，凶兽啊，只能透支修为去和它们打，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他撒娇一样在温止怀里扭了扭：“我给你说我做了什么好不好，我很厉害的，驯服了十多只凶兽，一定能保护好你。”
温止轻轻拍他的脑袋：“你现在太累了，先睡一会儿好不好？睡醒了我听你慢慢说。”
董玄卿倔强的摇头：“我不要睡过去，每次都这样，意识一黑你就不见了，再醒来又发现自己是做梦。我好累了，你再多陪我一会儿吧。”
“我保证你睡醒了还能看到我行不行？”温止哭笑不得的拉拉他的耳朵：“咱们拉钩上吊骗人是小狗！”
迷蒙的桃花眼眨了眨，突然一撇嘴：“你都当了几百次小狗了，这次就不信！”
“不信也得信！”温止看出他已是极疲倦，干脆的拉他的手：“拉钩上吊一百年，骗人是小狗！现在你赶紧睡，睡醒了我肯定在。”
“每次都这样。”董玄卿嘟嘴，还是顺从的闭上眼，不过瞬间，他的呼吸就变得缓慢而平稳，显然是已经睡熟了。
温止没敢乱动，任由他搂着自己的腰，将头枕在自己腿上。之前被温止扔出去的辰眼看着黄沙风暴突然消失，瞪大了眼睛惊讶了好一会儿才回神，小心翼翼的向董玄卿的屋子里靠近。
“是辰吗？进来吧。”仿佛是在脑海中直接炸开，明明没有声音，辰却清晰的听到温止的召唤。他咬咬牙直接进了门，就看到年轻的姑娘满脸柔和，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他家主子的发丝。
再看石床上睡着的人，可不就是黑旗部落的主子，他们那位比凶兽更凶猛的首领玄么？温止被他惊讶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的表情逗笑了，冲他打了个响指：“给我说说看，你们黑旗部落到底怎么回事儿？什么灭族被追杀之类的？”
说到这个，辰夸张的表情收敛起来，情绪一下子变得很低落：“其实黑旗并不是部落的名字，只是我主给亲卫们取的名号。我们的部落在南方微暖又富饶的平原，叫做玄灵部落。”
温止歪头检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并没有听说过玄灵部落的大名——当然，明光部一直与世隔绝，就算玄灵部落有再大的名声，她估计也是不知道的。
辰并没有在意她的动作，而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随着他的娓娓道来，温止也了解到一段并不算特别新颖的权利斗争和部落兴衰的故事。

第84章 这才是种田
三十年前，玄灵部落还是南方大陆上最强盛的部落。他们有数以千计的战士，每一个都勇猛又忠诚。他们有无数健康的妇女，能孕育孩童让部落不断壮大。最重要的是，他们有两位伟大的巫医，以及一位更伟大的祭司。祭司大人拥有神的法力，能给初生的婴孩带来祝福，让他们得到神奇的力量。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具有同样的好运，只有少部分人能得到神明的眷顾。而其中佼佼者会在十岁之后被集中教导和培养，并在族长退位或牺牲后，从中选出下一任部落的领袖。
董玄卿——那时候他的名字叫玄，在出生时就将祭司震惊到无以复加。盖因他的天赋实在是太好了，部落从未出现过如他这般被天神宠爱的孩子。而他的父亲正是部落的现任族长大人重冥，如果不出意外，几十年后他就会成为玄灵部的继任首领。
温止听辰这么说，心中也有了猜测。大约这位祭司拥有辨识灵力的能力，还有些粗浅的修炼功法，董玄卿与她双修了好几辈子，论灵根论神识绝对是个修真天才，而这个世界的人根骨都不错，可不就是天赋出众么？
小少爷平安长到两三岁，为了保护这位天才儿童，祭司和族长还特批了一队护卫给他，也就是真正的黑旗队。而玄也一点儿没辜负大家的期望，小小年纪就便显出非凡的智慧来，甚至五岁时就能为部落改良武器，让战士们在狩猎中免受伤害。
“那时候我们特别骄傲，因为我主制造出来的武器，第一个都是给我们使用的。”辰追忆道：“要不是祭司大人严禁内斗，所有人都能为了进黑旗打起来。”
可惜有人得意就有人失意，那失意之人正是董玄卿的亲人，他的叔叔重山和表哥绞狐。
重山虽是重冥的亲弟弟，但他并无天赋，甚至有几分瘦弱，在部落中的地位不高。要不是沾了族长哥哥的光，脑瓜子也算灵活，别说过上好日子，只怕他连媳妇儿都找不到。
可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物，却生下了个天赋十分不错的儿子，甚至在玄出生前，绞狐一直是部落中最受关注的孩童。彼时族长一把年纪了却没子嗣，对前途大好的侄儿自然多关注几分，以至于渐渐就有了祭司和族长要将绞狐培养成下任族长的传言。
对于重山来说，重冥的强大和族长之位是他从小觊觎却无法得到的珍宝。若是从来没有看到过希望，他的野心或许就这样被埋葬了。可有了绞狐的出现，他一颗心变得蠢蠢欲动，欲望破土而出，就再没有被熄灭过。
绞狐在重山的熏陶下，渐渐也有了非分之想，是以当玄出世后，他们父子的难过可想而知。不过他们并没有立刻做出什么动作来，毕竟寡不敌众，何况他们还需要依靠着重冥才能好好过日子。
然而就在玄七岁那年，住在玄灵部落隔壁的另一个大部落翎羽带着礼物来做客，却暗中找到重山，希望能通过他得到玄灵祭司的秘术。作为交换，他们可以想法子杀死玄，帮助重山扶持绞狐继位。
重山没有犹豫太久就答应了。翎羽部落的使者给了他一份被碾成粉末的草药，让他加在部落族人的饮水中，按照他们的说法，这是会使人昏睡的药物。
“他那么蠢就信了？”温止好奇的打算了辰的讲述。
“并不是，重山还是很谨慎的，毕竟他只是想要族长的权利，并不是想让整个部落都被人灭了。”辰苦笑道：“翎羽部落的人当着他的面服下药粉，睡了一觉后果然全无异状，重山这才信了他们的话，真的将药粉放在了饮水中。”
“其实是他们先用过解药了对不对？”
“是啊，喝了水的族人们在睡过去后就再也没有醒来，重山为了不露出破绽，连绞狐都没通知，是以他也没能幸免。”辰扣了扣脑袋：“唯有我主带着我们黑旗在外头狩猎，才让我们侥幸活了下来，而翎羽部落的战士却发现了我们的踪迹，一路穷追不舍。”
“难怪说被灭族又被追杀。”温止了然，还猜到了接下来的事儿：“你主是不是在危急关头突然天神附体，法力无边，不仅救了你们，还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带着你们一路往西，建立了自己的城池，甚至教给你们特别厉害的功法，让你们一个个都变成高手？”
“不止如此，我主还能驯服凶兽！”说到这个，辰的眼睛又亮了：“后来我主就是带着五六头凶兽直接冲进了翎羽部落的地盘，将他们所有人都咬死，报了灭族的大仇的。不过我主也因此得了怪病，时不时的会卷起旋风，我们根本不敢往他身边凑。”
“后来我主就让我们去找您，说是只有您才能救他，因为您是他的伴侣，他的一切都是属于您的。”这话毫无逻辑，也不知道大叔怎么能说的如此自然而然：“我们一找就是十三年，眼看着我主发病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大家都快绝望了，幸好您就出现了。”
不是他太容易被忽悠，温止随口一问就什么都抖落个清楚，实则他亲眼看到明光部落的祭司进了玄的屋子，不过瞬息就让即将成型的旋风彻底消散。再看看他主子这安详的睡颜，眼前这位祭司绝对就是他主人心心念念的伴侣没跑了。
温娘娘挥手让辰离开，心里却不免腹诽，也不知道董玄卿那位对头到底给他下的什么诅咒，明明每回他的开局都不错，不是世家公子就是皇嗣子孙，偏偏运气这样差，少不得各种受磨难。
日头偏西，天色渐暗。董玄卿慢慢睁开眼睛，仰着脸看温止的容颜。
“睡醒了没有？”温娘娘顺手的捏他脸皮子。
“肯定没有，睡醒了你就不见了，我还是做梦呢。”董玄卿的桃花眼中有明亮的光在流动：“每次梦见你，你都会比上一次再漂亮一些，也不知道是什么道理？”
“行了，别贫，起来吃东西。”温止好气又好笑的拍他：“你怎么这么莽撞啊，修炼起来冒进到命都不要啦！”
田田难得的出声为自己的前任主人辩护：“其实并不是他自愿这样，而是他灵根不一般，这个世界灵力又充沛。每次他彻底耗尽了经脉中的灵力，立刻就会有灵气自动充满丹田和经络，根本不受他控制的。”
“什么灵根这么变态啊。”温止问他。
“修炼之人梦寐以求的天灵根啊！”田田话中全是羡慕：“吃饭喝水睡觉就能自动修炼，可不是变态么？”
“也没听天灵根有这么惨的啊，”温止不解：“难道所有天灵根都不能耗尽灵力？”
“董玄卿是特例。他这具身体与他的神魂并不匹配，经脉承受能力有限是其一。二来一般人修炼都是从熬打筋骨开始，偏他神魂中功德和灵力太强，根本没来得及滋养经脉就强行充盈灵力，受伤也是在所难免。所以到最后，他的情况就和你第一世碰到他时一样，越修炼对身体的伤害越大，但神魂的灵压又没法消除，甚至日积月累下越来越多，最后不是彻底崩溃走火入魔，就是经脉丹田一块儿碎了。”
温止听的后怕，将田田的解释说给董玄卿听。董郎君倒是一点儿不急，反而笑嘻嘻的拉她的手：“也是我命不该绝，总算将你盼来了。不然怎么说你是的我救命良药呢，今晚咱们就双修吧。”
虽然此双修非彼双修，温娘娘还是不争气的老脸一红，却并非挣扎，而是顺着他的力道慢慢趟在了他怀里。四周已是一片昏暗，太阳最后一丝余晖也被黑夜驱逐。冰冷的石床上，两道人影纠葛在一起，在模糊夜色中融为一体。
粉碎的木门阻挡不住琐碎的呻吟声，等的不耐烦出来找人的明光部青年们在门口呆立了两秒，捂着耳朵逃也似的离开了。团子却毫无顾忌的在大门口站定，一屁股坐下来，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晚来一步的辰想上前探探情况，被它不客气的一巴掌扇出老远。
不过有这一瞬间，也足够他明白过来里头发生了什么。中年老汉儿一张严肃脸立刻染上了笑意，一点儿不在乎自己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拍拍手很伤的尘土。，哼着小调往自己的住处去了。
反而是跟着温止出来的青年们心中纠结，他们当然不会阻挡祭司大人寻找自己的幸福，可是万一她被黑旗部落拐走了，自己该如何回去向族人们交差呢？
缠绵纠葛的两人并不知道自己的手下有多么千回百转的想法，既然是原始世界，他们便难得的放纵，无论什么都靠后，只凭着本能执行最原始的需求。
冰冷粗糙的石床磨灭不了他们的热情，一场酣战直到天空再次泛白才落幕。哪怕熟睡，两人亦是紧紧相拥。唯有拥抱，才能让他们感觉到对方真实存在，且再不分开。

第85章 这才是种田
都说小别胜新婚，温止和董玄卿久别重逢干柴烈火，不管不顾的就翻了红浪，直到第二日太阳高悬，才终于有功夫闲着慢慢打量对方。
见董玄卿用兽皮揉成的衣带将玄色袍子束好，温止突然就笑了：“你以前不都是玩儿‘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范儿么？这会子倒是‘荆钗布裙不掩风华’了啊。”
董玄卿满心满眼都是自家媳妇儿，无论她说什么都笑嘻嘻：“天生丽质难自弃，其实我穿兽皮也好看的。”
温止随手扯他的长袍细看：“这是什么织成的？看着倒像是什么草叶子。”
董玄卿点头：“就长在后头的石山里面，我管它叫棉草，叶子十分细长，晒干了就是黑色的，柔韧性也好，和粗些的棉绳差不多。”
衣裳用的是类似织毛衣的法子编成的，比起兽皮透气的多，还带着淡淡的草叶香气。温止忍不住羡慕嫉妒恨：“我好不容易才教会百姓种麻织布呢，你这倒好，顺手就得了可用的材料。”
已经披挂妥当的董玄卿笑着拉她的手：“我的不就是你的？这就带你去看看如何？”
温止自无不可，任由他拉着手到处跑。这座石头山看着荒芜，其实好东西还不少。除了棉草之外，温娘娘还找到了两样类似桑叶的树木，也不知道能不能把蚕丝整出来。
“蚕丝的话，不是还要有蚕么？”董玄卿好奇：“难道有树就够了吗？”
温止：“……你当我没说。”
他们俩黏糊在一块儿说悄悄话，部落的族人也知道了温止的身份，一个个都为董玄卿找到伴侣而开心。甚至为了不打扰他们谈情说爱，黑旗部的勇士还主动负起招待客人的责任，与温止的亲卫切磋过几场，两边都挺有收获的。
董郎君向来是媳妇儿去哪他就在哪儿，不过这回他身上有伤，温止又心疼他，只能先替他疗伤后再做打算。这一耽搁，就在黑旗部落呆了整整三个月。
董玄卿与她形影不离，哪怕去上厕所都要一个在里头拉着一个在门外等着。两人的亲卫从“没眼看，这不是我家主子”到“好吧我们什么都没看见”，终于是渐渐麻木到习惯。而三个月过后，玄族长的伤势也好了个七七八八，可以考虑下一步的计划了。
“我想建立一个城池，或者国度。”温止说出自己的计划：“若是我们并无这个能力也就罢了，但是很显然，要改变世界并不是特别难。我们明光部现在已经习惯了农耕和畜牧，学会了种麻织布，还能打造铁器。随着工具的发展和普及，这个进程会便的很快。”
董玄卿自是赞同：“以前是忙着逃难，后头又一心要找你，不然我也是要让黑旗种田的。我记得史书上说人们最开始都是刀耕火种的呢，你是怎么直接就让他们学会种地的？”
温止这才想起来，这位虽然转了好几个世界，也学过武功和修真，但真没接触过现代农业，甚至连古代农业也基本上属于纸上谈兵，没什么实际经验，远不及温娘娘底蕴丰富。她也懒得再解释一遍，直接问道：“你这座城要不要留着？不用的话干脆和我走吧，先到明光部去，再考虑怎么建城。”
董玄卿摇摇头：“我故意找个石头城，就是为了避免灵力失控将人和房子一块儿卷走。如今都有你了，还要这个干什么？”
黑旗部落的人虽然不明所以，但对董玄卿绝对服从，听说要举族搬迁也并没有很大的抵触。温止则让自己的亲卫们与黑旗部的百姓说一说自家的状况，以及有意无意的拿出些小零嘴儿来。果然没半天功夫，所有人就从茫然变成了兴奋，甚至辰还敢大着胆子问董玄卿到底哪日启程。
也不用挑个黄道吉日，大家收拾收拾便上路。董玄卿驯服了十多头凶兽，其中大部分被他放生了，唯独留下了两头形似大象的野兽负重。大象虽然个头大，但论气场还比不过白狼王，众人的马匹也并不惧怕它，与它先安无事的一块儿赶路。
从黑旗部落往东走，四天之后就到了温止曾经来过的交易平台。之前明光部一走了之便没了音讯，周围几个小部落不是没有诸多猜测，不过主流意见都是觉得他们被黑旗给吞并了。这会儿看着两个部落一块儿返回，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僵硬，仿佛在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
温止就不免感慨：“这是多么淳朴的人啊。”
董玄卿和她同骑在滚滚背上，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将头埋在她脖颈边轻笑：“这样才好呢，随便都能忽悠他们过来投靠。”
“别闹，我和你说正经的！”温止推开他的脑袋认真道：“你觉得咱们是把城市建在明光部好还是另外找地方？”
“那得先看看你地盘怎么样了。”这方面董玄卿比她更有经验，毕竟是当过好几回皇帝人：“要是可以的话，直接扩建是最好的办法，毕竟已经有了基础，无论开荒还是种地都方便的多。”
“那也行。”温止点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我觉得到时候可以开个夸富宴，就不信周边小部落不来投靠。”
“先礼后兵嘛。”董玄卿秒懂：“遇水部离你们最近，肯定会同意的，蛮部虽然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不过你不是说他们正遭遇狼群的威胁么？和性命相比，权利和名声总没那么总要。”
“滩涂部和明光部其实也容易摆平。”温娘娘随手将一个盐袋子丢在路边滩涂部的交易队伍里，让夜风与他们交涉：“告诉他们，一年后我会邀请他们去咱们部落做客，要是他们胆敢敷衍，这食盐的生意就不用做了。”
她说的霸道，而滩涂部的人脸色已经难堪到了极点。他们部落靠着盐矿生存，可采集来的食盐绝对比不上明光部落的品质好。若是明光部不计成本的与他们抢生意，哪怕他们大幅度降价也不一定能与之对抗。
更何况明光部的勇士实在是太精神了，只是看他们一眼，就让他们心生畏惧。谁不知道黑旗部落的人最能打，简直比凶兽还可怕？可看看两个部落的人走在一起，身穿黄色衣裳的青年们一点儿都不落下风。
虽然没有真正交手，可出来做交易的都是各个部落的伶俐人，眼神不是一般的好，只需看一眼就能知道对方是不是自己惹得起的——很显然，无论明光部还是黑旗部他们都惹不起。
烈阳部的人脸色同样不好看。遇水部善于捕鱼，蛮部善于狩猎，滩涂部能采盐，而烈阳部能与他们相处愉快，甚至隐约占据首领的位置，完全是因为他们也有一样技能，那就是打磨石器。他们制作的石矛最锋利，石斧最坚固，不仅让他们可以从交易台上得到想要的东西，也让他们的战斗力被周围的邻居们忌惮。
可看看黑旗和明光！他们用的是真正的铁器！传说中只属于战斗之神的武器！哪怕明光部的那位女子笑嘻嘻的对他们发出邀请，仿佛十分好说话，但他们心知肚明，他们并没有拒绝的权利。
“所以说啊，还是要有实力。”董玄卿不知什么时候又凑到了她耳边，十分不规矩的用脸颊蹭她的耳郭：“不过他们现在脸色难看就难看吧，以后肯定会感谢你的。”
这一点当然是毋庸置疑的，要是放任他们自由进化，哪怕再过一百年也不见得能有明光部现在的生活水平。何况有了人手，尤其是有了董玄卿这个帮手，温止能做的改造只会更多，勉强也能算是泽被苍生了。
过了两个部族的领地，前方就是蛮部了。白狼王却突然停下脚步仰天长啸，同时用神识告诉温止：“这群人忒倒霉，怎么每回都是被狼群围攻？”
众人细看一眼，可不是蛮部挺倒霉。只这一回已经不止是被围攻，而是两边真干上了。哪怕白狼王出声召唤，仍有不少狼崽子嗷嗷叫着冲上去，最后还是温止一声令下，让自家勇士们出手帮忙。
斑是一众祭司亲卫中最好斗的，这回出门大半年，连一次打架的机会都没捞到，他心里正憋着火呢。听到温止一声令下，年轻人咧嘴轻笑，也不用拔刀，在马镫上一踩，已经冲进了狼群堆里。
蛮部的族人便看到好几条影子飞过，也没看清楚他们如何动作的，野狼便惨叫着飞了起来，重重的跌在地上。温止当年也是靠着殴打狼群上位的，这会子看着挺亲切，还一个劲儿的给他们指点，告诉他们狼的弱点在腰上。
一群武林高手出手，当然是能指哪儿打哪儿。白狼王看着狼子狼孙被揍的有出气没进气，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滚滚便拍拍它：灵兽和野兽不是一回事儿，别把自己降等了！
白狼王恨不得咬这黑白团子一口！却也知道滚滚说的没错，更何况温止摆明了要靠今天这事儿立威，将蛮部给拐带回去。
好在狼群也没彻底疯起来，要么也无法形成这样大的势力。眼看伤亡惨重，头狼抬头猛啸，带着狼群四下奔逃。斑他们也没有赶尽杀绝的想法，见危机解除，一个个笑着拍拍身上的尘土和沾染的狼毛，看向目瞪口呆的蛮部勇士们。

第86章 这才是种田
出面交涉的依旧是夜风。蛮部的勇士敬畏的看着她细胳膊细腿儿，脑子里却是这小姑娘随手一挥就将一头高大的苍狼揍飞的景象——那可是真的揍飞，一头狼飞出老远，他们看了许久都没见到底落在哪儿了。
和夜风交谈的人叫青宁，是蛮部的少族长。和别的部落不同，蛮部的族长之位是世袭制的。青宁年纪不过二十来岁，长的虎背熊腰，为人却是挺精明，对着夜风的态度挺不错。
听她问起狼群的情况，青宁也是无奈：“本来前几年还挺好的，就算白天在林子里碰到，大家也相安无事各走各的路。可这几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狼群是越发凶残了。去年冬天便趁着夜色围困过我们部落，今年更过分，大白天都会出来袭击我们的狩猎队伍。”
温止多问了几句，倒是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实则是蛮部打猎太凶狠，而林子里的猎物到底只有这许多。人和狼都要生存，可不就干脆对上了？惊魂未定的蛮部勇士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再一看更乐了：“来的是明光部的勇者吗？等会，怎么还有黑旗？”
夜风心思活泛的很，早看出来温止的打算，干脆出言邀请蛮部搬迁：“这里已经被狼群占领了，我们能救你们一回，可救不了每一回。要不然你们干脆都去我们明光部吧，我们那里有许多吃的，外头还有广袤的森林，随意你们怎么打猎。”
青宁人心动了：“说真的，我爹才在考虑要不要干脆搬迁地方呢，毕竟狼群太强大，就算我们能战胜它们，也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说的挺实在，温止也喜欢和这种没心计的人打交道，一口承诺他只要到了明光部，一定能吃饱喝足。青宁大喜过望，要不是他还没一言堂的权利，这会儿就能直接定下来了。
他带着大伙儿回部落见他爹，蛮部的族长松是个健壮的半老头儿。他才听说自家儿子带队狩猎结果被狼群蹲守，正焦急的不行，突然听说贵客上门，赶紧出来看看。
第一眼看到的是安然无恙活蹦乱跳的青宁，他一颗老父亲的心就落到了肚子里。再听族人七嘴八舌的说了刚才发生的事儿，松的眼神中已经有了异样的光芒。
董玄卿也是个精通各种语言的，上前与老族长打招呼：“我是黑旗部的族长，不过现在已经归附明光部了。”他指了指温止：“明光部的祭司是神女下凡，只有他才能带领我们找到活路。”
黑旗部在西部各部族中名声十分响亮，而他们标志性的黑衣黑旗更是旁人伪造不得。松听他说的轻松，心里反而咯噔一下，不知道明光部到底是什么路数，居然轻易就折服了这些煞星。
夜风感激的看董玄卿一眼，蛮部有了忌惮，她再出口邀请便能容易许多。松听了她的话自然是心动：“你是说我们过去就能不缺吃穿？还有许多工具可以使用？”
斑将手里的长刀长枪给他看：“比烈阳部的石矛石刀好多了吧？只要你们能进狩猎队伍，这样的武器都是标配！”
蛮部最是英勇善战，看到好兵刃根本挪不开眼。青宁满眼都是星星：“我能不能摸一把？”
斑大方的将长刀递给他：“你小心些，别摸刀刃，拉上了手就不划算了。想试刀的话可以去林子里找个野兽试试。”
三十来岁的青宁站在十五岁的斑面前，反倒更像个得了好玩具的孩子，眨巴眼忐忑的问他：“我能去试刀？你就不怕我拿了就跑？”
他这句话说出来，周围的亲卫都笑了。斑内力运转，踩着轻功在树林子里溜达了一圈，再落回地上：“你觉得你跑得掉？”
他们之前打狼虽然也用的真功夫，可比起花哨劲儿来，显然还是轻功更胜一筹。青宁看的嘴都长大了，突然掉下两颗眼泪来：“要是我弟弟也会这一招，说不定就不用死了。”
他哭的毫无预兆，松也是满脸愁苦。这个时代能养活个孩子不容易，养到十六七岁却命丧野兽的獠牙，自然更让人心疼。斑在明光部落没体会过这些，只能拍一拍他的肩膀：“没事儿啊，等你跟我回去，我教你这些，再教给你的孩子，以后他们都能这么厉害，谁都不怕野兽。”
蛮部的勇士早在身边围了一圈，听他这么一说，心中就是一动。部族的荣耀虽然重要，可活下来才是最终目标。人家一个大部落三番五次救他们于危难，在好心好意邀请，再拿乔似乎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松见手下的神色变化，心中也松了口气。说实话，他对权利没什么欲望，挺愿意抱个大腿的。不过还是得召集大伙儿开个会，然后收拾了东西再跟着前进。
温止的亲卫见这么简单就拿下一个部落，心中也是得意的很。董玄卿便示意他们做顿饭来吃，一定要拿出真本事。
夜风脑子一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笑嘻嘻的和松商量：“今天你们估计挺忙的，要么就别管吃食了，该干啥干啥，午饭我们替你们做。”
松也不与她客气，毕竟以他们的功夫，抓些野兽回来煮汤喂饱这一千多人也不是难事。可没想到东西收拾到半拉，奇异的香味就笼罩了部落的族地，所有人被吸引的心神不宁，干脆丢了东西出来看情况。
出门一看，好家伙，明光部和黑旗部的人不知道从哪里抓来几十头巨大的牛兽，这会儿已经扒皮切好了正在烹饪。至于做法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那个巨大的锅是从哪儿来的？还有大石头上为什么放着肉块，偏偏香的吓人？
夜风还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和他们解释：“现在没有趁手的调料，时间也比较急，大家就将就吃吧。等到了明光部，我再请你们吃好的。”
不，这已经是从未有过的好了！所有蛮部的族人已经再听不进去任何话，只待烤炙的人一声令下，他们就能跳起来抢肉吃。
仿佛一群猛兽进食，不过两个小时后几十头牛兽已经只剩下森森白骨。而蛮部的人是从未有过的满足，青宁舔着脸看夜风：“等咱们回了明光部，真的还能吃上这样的美味？”
夜风大笑：“这在明光部可算不上美味，等你去了就知道。”
无论哪个时代，吃食对百姓来说永远是最有吸引力的。四周的蛮部族人收拾东西的动作都快了几分，恨不得一转头就能到明光部的领地上胡吃海喝。
董玄卿和温止一块儿靠在滚滚身上，手里捏着田田给的果酒，看蛮部热闹成一团。董郎君还有心算了算：“他们得有小一千人吧，我手下还有差不多八百，你们部落能一口气吃下这么多人么？”
温止就笑了：“你以为我十多年种田是好玩吗？别说两千人，来个五千小一万的也能养活。”
谁让明光部的人太勤快，而内力深厚的强者们耕田更是不知道多顺手。亩产不够就多开荒，山坡上还能种土豆红薯。而温止最开始拿出来的水稻本就是田田优化过的种子，在经过几代适应了这里的气候之后，产量便一直居高不下，以至于大家最头痛的问题已经不是不够吃，而是如何储存多余的粮食。
温止也没办法，只能就近找了个山头，在里头挖了许多地窖，还暗中埋了个田田炼制的阵盘用作保鲜。族人一看这法子挺好，反而忙活的越厉害了，如今里头也不知道藏了多少晒干的粮食果树肉类，养活万把人简直不要太轻松。
董玄卿听她简单说完，也是无语的很：“你们族人这是穷怕了还是饿怕了？也勤快过头了吧？”
温止便笑：“其实是我每年都会给他们改进一些工艺啊，心中有盼头才会这么努力呢。等到咱们的城市变大了，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说不定咱们还要被封个什么神，被世代供奉的。”
她说着倒是想起来了：“你带领黑旗部，难道没有收到过信仰之力么？”
董玄卿老实摇头：“那是什么？”
温止便将之前田田说过的话解释一遍，然后道：“其实这力量真的很强，可惜不好积累。所以我想建立城池其实也是有私心的，要是几万人，几十万人都为此而信仰我，说不得我就可以修为大增了。”
至于她一个修炼废材为什么突然这么有上进心，大家却是心知肚明。谁知道董玄卿那位鸿缳世界的对头是个什么人物有多厉害？万一被他发现了端倪，大家总得有些自保之力才好。
显见温娘娘已经把自己和董玄卿联系在一块儿，哪怕敌人再强也从未想过自己带着田田逍遥自在不管董郎君死活。董玄卿心中感动，亦正色道：“那咱们就一块儿努力吧，神挡杀神魔挡灭魔！”
田田便在识海中轻笑：“别这么紧张，要是你们被人追踪，我是能感知到的。而且道种灵田也不是白给的啊，实在不行往里头一躲，保命总是没问题的。”
温止威武霸气的嗤笑：“娘娘我是只会躲的人吗？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咱们得彻底灭了他才能高枕无忧。”

第87章 这才是种田
时隔近一年，终于看到“远征”的队伍回还，整个部落都振奋起来，载歌载舞不亚于年节。
黑旗部和蛮部的客人们则被明光部的富足吓了一跳。漫山遍野的农田，绵延数十里的牧场，风吹麦浪，牛羊满坡，更别说这里人人有衣穿有房屋居住，和他们之前的生活绝对不是一个层次上的。
听说来人都是能征善战的好猎手和战士，要加入部落之中，明光部的人自是欢欣鼓舞。事实上温止也一直头疼血统单一造成的近亲危机，在离开前就表示过有机会的话自己会带回来新鲜血液。部落留守的青年们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建起了几排三层四层的砖瓦房，还额外开垦了不少田地，就是为了接纳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的。
分分钟换上新衣住上新房，手里被塞了各色肉食和果干，香醇的美酒从地窖中被挖出来。明光部的热情让蛮部和黑旗部放下了最后的心防，不知怎的就加入了他们狂欢的队伍。
温止和董玄卿在见过族长后却骑着滚滚到了高山上，查看这一代的地貌，看如何规划建城。山风在耳边呼啸，两人心中徒然冒出些豪情壮志来。温止笑着伸手划过下头的丘陵和平原，对董玄卿轻声道：“再过三十年，这里就将成为一片大好江山。”
“不仅有江山，还有美人。”董玄卿将她的手指拽在手中，“江山美人在握，是不是踌躇志满？”
温止呸他：“想扮贵公子，先给我弄出蚕丝来，不然没那个范儿，你现在最多是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董玄卿看着身上的麻衣也笑了：“事儿一步步做，男耕女织的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
温止却有其他的想法：“其实我教给我部落那些孩子们的知识，和你知道的四书五经并不太一样，大部分反而是格物致知的东西。”她翻出几套教材来给董玄卿看：“我想着大跨步呢，直接建立一个科技与修真并存的文明世界。”
经过修真强化神识，董玄卿的脑力绝非凡人可比，从小学到大学的一整套数理化生教材，他花了小半天也就翻完了。看过之后怔愣许久，他才好奇的问：“你经历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为怎么觉着和我所知的完全不同？”
说到最初的世界，温止真有些怀念。三十来岁的生命过的似乎很失败也很无趣，谁能想到会有今日这般光景？董玄卿听她诉说那些个电灯电脑手机空调，也不由有些神往：“你说所谓的仙界，是不是就这么回事儿呢？”
温止想想也笑了：“各有各的好处吧，修真逆天而为，上去了就是万人之上，而科技反倒是为了让人偷懒的——无论如何，这两样本质上都不是坏东西，端看怎么使用，怎么建立规则了。”
董玄卿也是这样想的：“你说的那些热武器也罢，或是仙人手段，都需要约束才好。不过这些也无妨，给他们开个头，他们总会想着怎么用到正途上。”
“八字还没一撇呢，万事开头难。”温止倚在他怀里：“至少先把发电机做出来，把城市建起来吧。”
从古代农耕到电器时代，需要跨越的鸿沟并不那么简单，哪怕温止可以找出所有工艺体系，但一样一样搭建基础实现出来也不是朝夕之功。相比之下，反而是夸富宴来的更紧迫些，有了足够的人手才好继续分工细化，将每件事落到实处。
所谓夸富宴，是流传在所有部落的一个传说，相传只有最富足的部族才能够肆无忌惮的邀请朋友们前来吃喝，数不尽的都是好东西，哪怕随意浪费也不会有人介意。看起来是挥霍无度，其实何尝不是显示实力和筋肉？温止将它提出来，正是为了让明光部声先夺人，出场就彻底征服周边的部落，拥有一座城池的规模和继续发展的潜力。
族长对于她的想法是赞同的。这些年部落积攒了太多的食物，已经到了无法消耗的地步。这是他们的底气，是他们的胆量，也让他们有自信接受其他人加入其中。如今的族人早已不是担心冬日该如何度过的谨小慎微，他们骄傲而开阔，心中永远是进取。
是以族人们欢庆过后，温止便将人召到大广场上，宣布夸富宴的计划和建立城池的事宜。而族人——无论是明光部、黑旗部还是蛮部在一场酒宴后已经亲如一家，完全没有异议的答应了下来。
相对实力强横的黑旗部，以强壮著称的蛮部反而有些拘谨。在散会后青宁小心的找到夜风询问：“一年之后就开夸富宴吗？时间会不会太赶了？毕竟我们一来，部落的人口就多出不少，要是吃食不够多，反而会让人看不起的。”
夜风也知道他们是好意，干脆的带他们去看山洞中的地窖：“这里头都是粮食，就是你们昨晚吃的米饭。”
蛮部的勇士探头望去，深深的地窖根本见不了底。夜风无所谓的补充道：“这样的地窖有三个，基本上把这一侧的山底都掏空了，我听我父亲说，要不是你们来的巧，今年还要扩充一个地窖，免得田里收获的水稻没处放。”
蛮部的人目瞪口呆，夜风则带他们往另一边走：“这边屯的是红薯、土豆和各种坚果蔬菜，都是应急用的，每隔两年全部换成新鲜的，免得放太久了变味。”
她说的颇为苦恼：“天知道我们得用上好的粮食和蔬菜去喂猪，部落的老人总说我们奢侈，可难不成丢出去让它自己烂掉吗？毕竟人吃的已经足够多了，总不能为难自己的胃口。”
想想自家山洞里挂着的已经发臭的兽肉，蛮部的人已经彻底没了任何犹豫。而夜风已经打开了第三排地窖，满满当当的熏肉腊肉各色香肠火腿堆的几乎要溢出来，香味扑鼻让蛮部的勇士几乎要失去理智。
“肉也屯了好多。”夜风有些嫌弃的将窖门关上：“牧场里防着新鲜的牛羊，后院里家家户户都养了猪，怎么还屯兽肉啊，一定是那群大爷们闲着没事儿的，看我等会怎么收拾他们。”
她说着还好意解释：“我们部落的年轻人——就是和我差不多大的，被祭司大人教导后都有武艺傍身，打猎就是普通的玩闹和训练。所以虽然自家就有牧场，还是会经常去林子里猎些野物。不过兽肉到底比不得家养的猪牛羊鲜嫩美味，又不好浪费了，只能继续往这里头屯着。”
青宁抹掉嘴上的口水，小心翼翼的问：“这里的肉可以拿出来吃吗？”
夜风点头：“你喜欢哪种？要么咱们一种拿一些，让厨房的人帮咱们做烧烤？”
蛮部的人只剩下点头点头点头，昨天他们也尝过烧烤了，那味道是真香，香的几乎要把舌头都嚼下去一块儿吞了。
“其实要说还是等冬天了吃涮羊肉好，火锅又烫又鲜，冻硬的羊肉用小刨子刨成薄片，在烫里头涮一涮就能吃，简直是美的妙不可言。”夜风掰着手指头算好吃的：“夏天就该吃麻辣龙虾，咱们这河里的龙虾个头又大还挺傻，随便就能钓一大堆。秋天可以吃全鱼宴——要么咱们今天再加个烤鱼？”
蛮部的人被她说的几乎要趴下了——怎么那么饿，饿的两眼冒绿光，恨不得立刻吃点儿什么才好！
夜风笑眯眯的从不知道哪里拽出来一包肉脯：“先垫垫肚子，咱们这就回去吃饭。”
肉铺用酱料腌制过，上头还撒着芝麻，咸香美味带一点儿辣味，香喷喷的让他们根本停不下嘴。蛮族的勇士们不是没吃过肉，可直到今天，他们才知道自己前头十几二十年都白活了，那吃的叫肉吗？没有佐料半生不熟的兽肉简直惨淡的不堪回首哇。
烧烤的烟雾在空中弥漫，张狂诱惑的香味刺激着每个人的味蕾。蛮部的人一边儿大口吃肉，一边儿和同班们吹牛，而他们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一点儿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反而满心期待一年后的夸富宴来。
夜风功成身退，来到温止身边，笑嘻嘻的看她：“祭司大人，我看咱们的新伙伴适应的挺好的，是不是可以开始分派他们干活了？”
温止看她的样子也笑了：“黑旗部都是高手，你们随便折腾，可蛮部的都是普通人，别给我把人打击坏了！”
夜风点点头，十分诚恳的样子：“再不济就让部落的姑娘们挑了当夫婿，生下了孩子再好好养呗。反正一家只要有一个能动弹的，就绝对不会有人饿着。”
董玄卿不说话看她们聊，他这段时间没少和温止探讨部落未来的道路，是以他心里明白，在这里活着确实痛快，可也同样累的够呛。不过大约这就是活着的乐趣吧，再没有什么比改变世界来的更骄傲自豪了。
蛮部和黑旗部的新人在度过了痛快的三天悠闲时光后，就一脸懵逼的被各行各业的老师傅扒拉一回，挑走了去当学徒。直到这时他们才隐约响起夜风似乎说过一句话：“部落什么都好吃，唯有白食不好吃，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

第88章 这才是种田
一年时间一晃而过，而出门邀约的使臣早就出发。毕竟要经过整个森林，就需要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若是算上往返，就需要花费半年之久。
遇水部是他们的第一个目标。这个部落和蛮族接近，在看到当年的熟人后还是十分开心。听说了他们在明光部的待遇，他们心中也有些动摇，痛快的答应了参加宴会的邀约。
滩涂部落这一年却是过的提心吊胆，早在一年前，他们就被温止丢下的盐袋子惊了，不得不打点起精神来挖掘更多的盐矿。然而无论他们怎么想法子，始终都无法提炼出明光部落送出的这种青盐，反而因为过度开采，让盐矿接连坍塌了两回，简直是祸不单行雪上加霜。
得见明光部的使臣，他们反而有第二只靴子总算落地的感觉，没什么抵触的全族一块儿去吃大户。在他们看来，无论明光部作何打算，至少吃一顿总是不亏的。虽然这一路上三个月的口粮得自备，但勒紧裤腰带再顺便打猎也就完了。
烈阳部也是差不多的想法，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想趁机刺探出明光部的虚实，看看他们的铁器到底是怎样得到的。于是在一年后，生生扩大了一倍有余的明光部再次喧闹起来，人们说着不同口音的话语，凑在一块儿也不知道瞎聊着些什么。
温止和董玄卿花了一年时间，已经彻底勘察完周边，并做出了详细的建城规划。眼前这些裹着兽皮或树叶的人，在他们眼中都是他们未来的子民。
有句古话说的好，没有什么问题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再加上火锅和麻辣烫。有美食美酒当前，无论是心怀忐忑的滩涂部还是颇有算计的烈阳部，都忘记了初衷，只记得不断往嘴里塞东西，然后被从未尝试过的绝美滋味瞬间征服。
香辣虾，牛肉干，各色烤肠放一排，抓着竹签儿就能肯，吃完了还不会弄脏手。整整两百米都是烧烤架子，想吃什么自己点，自有人帮忙烤好了送到手中。
热腾腾的石板烧、铁板烧、火锅和麻辣烫分列两边，端看个人口味。如果对辣椒没什么爱，也可以吃些蛋糕甜品，以及各种肉脯果脯。
被明光部的人叫做“酒”的奇怪液体让人饮而忘忧，多少人迷迷糊糊就晕倒在道路中间呼呼大睡，又被巡逻的族人抬到一旁的棚子里去，免得被人不注意踩上几脚。
还有各色农具兵刃，虽然不能拿走，却可以上前试用把玩。另有一队人在台子上玩杂耍，让孩子们看的目不转睛，都不知道手里什么时候被塞了一大串冰糖葫芦。
虽然没有想象中堆满了桌子架子的大块儿兽肉，也没有夸张狰狞的凶兽骸骨，可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场真正的夸富宴。明光部的人夸的不仅仅是他们的猎物，还有更多财富——无论是屋舍、衣料、还是工具，甚至烹饪方法，都是人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但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不凡来。
夸富宴的时间很长，有整整十五天，这十五天里无论是客人还是自己人，都只管吃喝玩乐，连帮忙烧饭的也是将烹饪当做游戏的人。而温止和董玄卿自然也在其中，只他们却带着别的使命，比如和遇水部的几位头领长老们闲聊。
有蛮部作为中间人，说服遇水部的人加入变得十分轻松。他们甚至还特意提醒：“烈阳部的人对你们似乎有敌意，我瞧着他们并不敢拒绝你们的邀请，但说不定会在暗中做手脚。”
董玄卿谢过他们，回头就冷笑：“烈阳部的人心思都写在脸上，还和咱们玩阴谋诡计？真当我是原始人呐。”
温止还是慎重些：“不得不防，而且得处理的恰到好处，别让其他部落生出不满来。”
董玄卿一点儿不在乎：“等夸富宴过了就该建城了，让他们忙起来，自然没工夫东想西摸的。”
事实上也并未出乎他们的意料。无论是滩涂部还是烈阳部，都算是靠手艺吃饭的。在见识过明光部的强大和技艺后，他们便知道什么是“顺者昌逆者亡”，胆敢违逆了对方的要求，人家有的是法子轻松给他们灭族。
十五天耗费了无数食材，而部落的人口则激增了近五千。好在他们准备充分，并没有丝毫慌乱，不过两天功夫就将“新人”们安排的井井有条。趁着他们低调不惹事的观望中，董玄卿大手一挥，带着人去他早已选好的地方，大兴土木开工干活。
这座城市在他和温止的识海中已经被建造了不下百次，甚至田田还用空间模拟出相同的地形进行了实验，因此在建设过程中，虽然劳力们多有疑惑，但总体却十分顺利。
除了工匠——或者说各个行业的带头人，单纯负责搬砖的都是各个部族的人打乱了随意安排。这样一来，不仅防了他们互相串联，还促进了大伙儿一块儿跟着学“官话”，也就是温止一开始教给族人们的普通话。每天忙的要死要活，虽然吃好睡好，但谁也没闲工夫想有的没的，偏眼前的城池和董玄卿的描述太动人，让他们根本没法半途而废自本前途。
董玄卿看人们慢慢习惯了这种节奏，心思便的单纯又上进，便笑着往温止那儿邀功去。彼时温止正带着她的亲卫和弟子们开始建设发电站，只是和现代时空不同，她在里头使用了大量的阵法甚至阵盘。
她的弟子自有资质聪慧的，已经修炼到筑基期，维系阵法和阵盘不算太困难。温娘娘看着他们一边划拉和演算电路图一边催发灵力带动发电机也是好笑，弟子们傻乎乎看着，也不明白她是在乐什么。
唯有董玄卿知道些内幕，好笑的看她嘚瑟。唯有这时候，温娘娘才会抛弃她近千年来形成的稳重和凉薄，变得有几分真性情的可爱。两人一块儿核对完进度，温止忍不住揉了揉额头：“看来要全部完工，至少要花费三年时间啊。”
“三年时间很快的。”董玄卿安慰道，“其实教化育人才是任重而道远，话说你准备怎么平衡科技发展和修真一系的争执？”
人都是喜欢“不蒸馒头争口气”的，这时候大家伙儿都还弱小，也没分出什么派系来，可指不定日后发展壮大了，就有哪家想灭了另一家独大。温止却不在乎，摇摇头道：“适者生存，我不是神仙，两边都给他们留条路，怎么走是全人类的事儿，我没本事做决定。”
她唯独能做的，只是让人们知道，这两条路都能走得通，能让人活的更好。至于最后结果如何，实在不是她能预料的。董玄卿则有些无奈：“我倒是不如你洒脱。”
“大约是你当皇帝当的太久了，习惯了替人操心吧。”温止笑道：“不过这一回，说不得是我当女王，你当王夫了。”
董玄卿笑着躬身，回了个不伦不类的礼仪，认真看她，道：“敢不从命。”
三年时间在忙碌中过的极快，在辛劳工作的人们眼中，似乎只是一转瞬，他们面前便兴起了一座巍峨城池。随着温止一声令下，各处守护阵盘的弟子齐齐催动灵力，城市中水电全通，仿佛不似人间。
到这时候，人们早已忘了什么部族什么权势，他们眼中只有希望和艳羡——是的，他们甚至羡慕他们自己，可以住在这般仙境一样的地方，从此无惧黑暗也无惧野兽。
“这就是我们的城池，我们的国家。”温止手中剑气凝成一道光，在城墙头的黑石匾上刻下一个大大的“汉”字：“我们的国家，叫大汉！”
这一幕被所有汉人记在了心中，记在了玉简中，也记在了历史的长河里。而对他们来说，写下名称仅仅是一个开始。在所有人搬进新家后，温止的弟子们行动起来。他们需要做人口普查，给所有人测试根骨，有些人进入东边的大学堂云中府学习修真，有些人则往西边的三味书屋学习知识。
董玄卿和温止分别担任校长，从未有过的修真和科技混搭就此开启了篇章。而滚滚和白狼王则彻底清理了部落外围的森林，给人们空出一条探索外部的道路。
随着学成的弟子探索的脚步越走越远，有越来越多的人听说了这样一座城池。不少人被仙境之名吸引，在被深深震撼后决定逗留。负责招待远客的鸿胪寺则根据他们的描述画下地图，作为下一波开拓者出行的参考依据。
五十年后，汉人的脚步已经遍及了这片大陆。东起大漠，西到天山，北达冰原，南至海洋，他们靠着工具和法力，探索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画出了第一副世界地图。
此时大汉的女王温止已经年近八旬，她抚着地图轻笑：“以后这上头的地盘都是咱们家的了，可别忘了咱们的规矩——言同音书同文，不吝教化。”
她这样说，她的弟子们也这样做到了。在今后的数百年里，大陆上所有人都被汉人容纳了进来。所有人都是天性慕强的，他们几乎没有任何挣扎，就成为了汉国中的一员。
到温止和董玄卿去世几百年以后，人们又发现，这世间不止一片大陆，在山海沙漠外还有其他的人类和国家。虽然那些茹毛饮血之辈实在无法让他们视作同类，但他们还是秉承着先祖的意志，教导他们学习文字和语言，为他们冠上汉人之名，从此天下泱泱皆出一家。

第89章 末世救世主
温止从喧闹中睁开眼，对上的是一双关切的眸子。小姑娘有些担忧的摸了摸她的额头，小声问她：“姐姐你感觉好点了没有？咱们就快排到队了。”
眼前是连绵看不到尽头的围墙，围墙后就是末世后建立起来的第一个安全基地——玄止基地。虽然在丧尸横行的这半年时间中，还陆续还有其他基地兴起，但所有人心中最好的去处，依旧是这座位于西省的钢铁堡垒。
玄止基地并不是用来庇护普通百姓的，它本质上只接纳异能者，负责四处征战消灭丧尸。不过世情割舍不断，如果是异能者的亲朋，基地也会勉强接受，只是有人数限制罢了。如温止——或者说曾经的温姝妍，和妹妹温姝娅，都是二级水系异能者，只需通过门口的检验盘查，便可以带着父母一块儿在里头找个安身立命之处。
温止穿越而来时，他们一家人已经穿过了末世中的重重危机，到了玄止基地外头。她花了些时间融合原身的记忆，清醒时便在基地门口，再等了片刻，便轮到他们一家人过去验明真身，通过检测后就能发放身份牌，在基地里安顿下来。
负责登记的人一身墨绿军装，看起来精明干练。他给温家姐妹检测过异能，问了一些问题，便给了每人一张表格，让他们去做体检。温姝妍抱了抱略显紧张的妹妹温姝娅，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看她慢慢镇定下来点了点头，才顺从的跟着领路人往后头一排屋子里去。
体检并不是太麻烦的事情，只需抽出一毫升血液加入些许试剂，看看是否携带丧尸病毒，要是结果显示阴性就算安全过关。温姝妍和温姝娅自然是没问题的，负责传令的小士兵接过她们的表格，将四个牌子递给她们：“你们的父母马上就能进来了，等会对着牌子上的编号就可以去找你们的住处。”
姐妹俩谢过他，乖乖站在一边等着爹妈过体检。温止搂着温姝娅消瘦的肩膀，心里却有些疑惑——按照温姝妍的记忆，董玄卿就该在这时候出现了，怎么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都说人经不起念叨，她念头才起，不远处便有一辆听高级的黑色越野车往这里开，还有个小姑娘气喘吁吁的跟在后头一路小跑。那女孩子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白白净净挺清秀好看，口里还嚷嚷着什么。
吱嘎一声，车子在门口停住，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儿无奈的从车窗探出头来：“小莲儿别闹了，老大说了不满十八岁不出任务，你离生日还有大半年呐！”
小姑娘扶着膝盖狠狠喘了几口气才站起来，娇滴滴的嘟嘴：“可是基地里头就剩我一个水系异能在家啊，而且我是四级异能者，又不怕那些丧尸！除非你们能再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不然今天我非去不可。”
“四级异能者”几个字一出，才从外头进来的人便不免深吸一口凉气。这半年时间下来，大家对丧尸和异能者的等级分化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异能者的级别和他们可以抗衡的丧尸相对应，如今普遍出现的都是一级二级，三级的丧尸已经不多，而四级——无论丧尸还是异能者，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小姑娘年纪轻轻，若是放在半年前，还是个在家中被娇宠的高中生，也不知道这是多么天赋异禀还是运气好，居然拥有了四级的异能。就算水系相对来说不那么适合战斗，但光这个级别已经可以碾压大部分丧尸，也不知道那位“老大”到底怎么就不愿意让她去了。
就在大伙儿观望的空档，越野车的车门被推开，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走下来。他身材高挑，腰板挺直，一身军装在身，看起来沉着肃穆，偏长了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顾盼生辉，给棱角分明的脸庞增添了几分妖媚的神采。
“是董玄卿！”人群中有不自觉喊出来的，而更多的人则是敬畏的低下了头。这位可是玄止基地的缔造者，也是当世唯一一位已知的五级异能者，是人们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董老大并没有看那个追上来的小姑娘，而是一眼望向了乖巧站在一边的温家姐妹——准确的说，是年纪更长些的温姝妍。明明是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他却徒然生出几分亲切来，仿佛那女孩儿周身萦绕着熟悉而温暖的气息，吸引他不断靠近。
“你也是异能者？”他几大步走到温姝妍面前，黑色的军靴停在了离温止不到半米的地方。伸手拿过她的身份牌，在自己胳膊上的微型电脑上一刷：“二级水系异能者，二十岁——正好，和我一块儿出任务吧。”
“我不干！我是四级，她才二级！董玄卿你为什么不带我去！”身后的小姑娘气坏了，娇柔的声音猛的拔高，竟显出几分尖锐刺耳来：“十七岁半和十八岁有什么区别啊，我们知根知底的，比一个外人好配合多了。”
董玄卿却并不理会，只一眼横过去，眼中的冰冷杀意便让小姑娘收了声，喏喏的退开两步。之前开口说话的小青年也跳下车子打圆场：“好了好了小莲儿，你知道老大一向是说一不二的，快别闹了啊。”
被叫做小莲儿的姑娘“哇”的一声哭了：“我爸说了让你们照顾我的，你们一点儿都不守承诺，我不要理你们啦！”
她哭着跑开，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倒和温止记忆中的情景一样。董玄卿看也不看，只再次向她伸出手：“和我一块儿出任务吧。”
温娘娘挑眉一笑，主动将小手放在他掌心，心情十分愉悦：“好的老大。我叫温姝妍，以后请多指教。”
董玄卿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握住温姝妍的手，嘴角划出一抹弧度，一双明眸显得更亮了：“我是董玄卿，请多指教。以及，要是今天任务顺利，你就是我的长期搭档了。”
“我艹，我是不是眼花了？我怎么看着老大笑了？”劝走了小姑娘的青年瞪大了眼睛“小声”问坐在车里的同伴：“你们赶紧看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情形啊，比天上下红雨都难得多了！”
车里传来一声闷笑：“不作死就不会死啊周荷，你声音这么大，不怕老大送你一发十万伏特么？”
周荷僵硬的扭了扭脖子，才发现董玄卿眼神凉凉的望向他。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窜上脑门，他在瞬间爆发了极强的求生欲，一跃进了之前被董玄卿占据的驾驶室，飞快的关上门，摇下窗户讨好的笑：“老大你坐后头吧，和妹子说说情况，今天我开车。”
若是放在往日，董老大大约会将他拉出来揍一顿，再换个靠谱的队友去出任务。然而这一回，他无端觉得周荷的建议挺不错。给了他一个“干得不错”的眼神，董玄卿顺势拉着温姝妍上了越野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车子如离弦箭一般驶出。
温姝娅呆呆站在路边，还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发生了什么。直到亲爹亲妈站在跟前，她才慌了神的掉下两滴眼泪：“姐姐被人带走了，这可怎么办呀！”
之前一直忙前忙后的小士兵看这一家三口乱作一团，急忙笑着凑过来：“放心吧，跟将军出任务最安全了，你姐姐就是去打个辅助，肯定挨不着丧尸的。我带你们去找住处，等会儿你姐姐就回来了。”
他一只手替他们提起行李，一边给他们指路：“这边的居民区是营房改造的，都是上下铺十六人间，我先给你们找个空置的营房住着，等你姐姐做任务回来就有积分了，你们可以用积分换置更好的住处。”
“还是按照上面标的号码来吧。”温长林到底老当些，婉拒了小士兵的好意：“等妍妍回来了再看情况，没的孩子在外头拼命，我们却想着享受。”
小士兵也不勉强，反而点点头十分赞成：“所以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呢，那我就带你们去对应的房号，回头有什么需要的，你们再来找我。”
他甚是热情，温长林便顺势向他打听这里头的规矩。小士兵便解释：“我们这里都是军事化管理，每个屋子里都贴了军规来着。你们去了先看一遍，心里有点儿数，不过大多数也就是不许内斗不许浪费资源之类的条款，算不上难为人。”
他们一边说话，没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这里已经住了十二个人，他们一家四口的编号正是唯一空着的两张上下铺。那小士兵带他们去领了些生活必需品，还帮着铺了床，才留下自己的姓名和联系方式，挥挥手离开了这里。
十二个人里头有四个外出，还有八个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玄止基地虽然不欺生，可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能得到这般优待，显见这几人不是背景深厚，就是有个实力强横的异能者在里头。
听刚才这几位说话，一家四口人才进基地，有一位就已经跟着出任务去了，再看这里老的老小的小，显见着那位还没来的才是正主。营房中的人心中都十分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才能被基地的人这般看重？

第90章 末世救世主
话分两头，黑色越野车上，董玄卿的几位搭档也同样在好奇，这位被拉上来的新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能让董老大一张冷脸都破了功。
车上一共五个人，除了温姝妍外都是男子。周荷老老实实闭嘴开车，董玄卿便为她介绍另外两人。
其实温娘娘翻看记忆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们是谁了，不过她更享受董大爷的特殊照顾，心情极好的听他一个个点名：“开车的周荷是四级土系异能者，看起来有些不稳重，不过身手还行。他旁边的是杨云松，我的警卫员，三级火系异能者。我身边这位叫陆万，你可以和我们一样叫他老陆。他是营里的老兵，当过狼牙，异能是金系四级。”
说完还不忘再郑重介绍一回小姑娘：“这是温姝妍，二级水系异能者，我拉来帮忙辅助的。你们几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人了，到了地头上警醒些，别把她当你们的手下用，让人去冲锋陷阵。”
之前调侃周荷作死的人就是老陆，他性子其实挺活泼，这会儿看周荷憋得难受在座位上扭来扭去，索性将大伙儿心中的惊讶都给抒发了一把：“老大你是不是被邪灵附体了？居然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战术布置的时候都不见你这么认真。”
“就是就是！”周荷双眼看路，还不忘叫唤：“妹子你的异能真是水系的？不是什么勾魂系洗脑系吧？”
董玄卿咬牙，队友不靠谱，回头还是一块儿换掉吧！
温止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在温姝妍的记忆中，董老大虽然对她似有似无的照顾着，但绝对没有这么明显的表现。甚至于第一次见面，他也没有特意拉小姑娘上车，更别说细心的给她介绍队友，让她在这时候就站稳脚跟。
别看只是随口几句话，在座的那个不是董老大的心腹？对于惜字如金的董玄卿来说，能让他认真介绍队友的，实打实就是今后的固定搭档了。既然老大有意，当小弟的哪有不捧场？一个两个的对温姝妍都表示出善意，笑着打听她的情况。
董玄卿看小姑娘对着老陆轻笑说话，不知怎么的有些心头发堵，强硬的插入他们的交谈：“我刚刚看你是云省来的？一路到西省不怎么好走吧？怎么就想着来我们玄止基地？”
一个小姑娘和一个半大孩子带着两个毫无抵抗之力的普通人，千里迢迢从云省走到西省，这一路当然是危机重重。温止看他眼中似有些慌乱，便知道这是他临时起意想到的问题，却并不拆穿，只挑了几桩惊险的事儿说了。
老陆和杨云松却是眉眼乱转，董玄卿冷心冷血什么场景没见过？要说是打探情报就更不像了。瞟一眼他屏声静气的听温姝妍说话的样子，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这莫不是一见钟情了？
等小姑娘把话说完，董老大还贴心的给她开了瓶矿泉水：“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呢，你胆子也是够大的。不过到了玄止就好了，等回头我让云松给你们安排个住处，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老陆这个八卦分子眼睛都亮了！什么叫跟了他？还没见过人家长就准备金屋藏娇了是吧？
董玄卿似乎也发现这话有点儿歧义，有些尴尬的骚了骚头，强行解释：“我们四个人是固定搭档，但都偏向于战斗，所有想找个水系的异能者当辅助，不过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今天你和我们一块儿试试看，若是能行，你就算绑定我们小队了。”
“就是这个意思。”老陆玩心大起，探过头来给他“帮忙”：“虽然老大是玄止基地的主人，看你合眼缘，但他也不能平白无故的帮你，得把事儿做得公平不是？你要是能和我们组队，平时跟着我们出的都是大任务，得到的积分也多，足够让你给家人换个好点儿的地方住，也能自在些。”
他故意夸大其词了一番营房中的生活艰苦和时不时闹出来的小矛盾。虽然玄止基地严禁内斗，但对异能者总是有些偏向的。若是哪个普通人得罪了同一个房间的异能者被人刁难了，只要不闹出大乱子，基本上巡查队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董玄卿一边觉得老陆说的没错，一边又觉得老陆废话太多，若不是他向来镇定惯了，这会儿准得急的抓耳挠腮。老陆忍着笑多说了两句才转头给董老大递话：“今天的任务是你发起的，你怎么不给妹子说说详细情况？免得到了地头上吓着了人家！”
董玄卿差点儿没来个小鸡啄米式点头，好歹端住了高冷的人设，在心中赞了一句老陆会来事儿，轻咳一声对温姝妍介绍：“今天我们要去的是五十公里外的省立医院，那里有一个带自动制冷系统的冰库，存放了不少基地急需的药品，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在我们打完丧尸进入冷库前帮我们彻底清洗，以免丧尸病毒污染药品。”
温姝妍点点头，二级水系异能虽然攻击性不强，但这事儿还是能轻易做到的。
董玄卿看她乖巧的样子，心中有莫名的满足，难得的多交代几句：“医院多有丧尸聚集，说不定还会出现高等级的怪物，等下了车你就跟在我身边别乱走，免得遇上什么危险。”
老陆和杨云松再次对视：老大什么时候这么温柔过？这回是真准备给他们找个大嫂了吧！也不知到时候怎么随份子钱，亲家好不好相处？等回去了打探打探。
周荷则是一颗作死之心早已忍耐不住，脱口而出道：“老大你算了吧，妹子能带着家人从云省到西省，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白，至于要你保护么？”
他话音未落，便感觉到熟悉的冷意从脊椎升起，一直冲到头顶，这是董老大要收拾他的前兆。杨云松凝神准备好随时接手方向盘，免得周荷被董玄卿扔出去了车子失控撞上什么——这台越野车被精心改装过，可比一个周小荷值钱多了。
却听到“噗嗤”一笑，气氛徒然松弛，温姝妍捂着嘴冲董玄卿眨眼，一双漂亮的猫儿眼中笑意满满：“你是对所有女同志都这样照顾吗？真是个温柔的人诶。”
董老大是温柔的人？那得天上下红雨，丧尸全吃素吧？！逃过一劫的周荷莫名想到他的倒霉堂妹周菡，为那个小丫头掬一把同情泪。货比货的扔，人比人得死啊。一个大院子里长大的人，谁不知道周菡从小就喜欢粘着董玄卿？可董老大哪里正眼看过她？要不是有周副长的一层关系在，只怕他根本连小丫头姓甚名谁都记不住。
哪怕自己就是个作死的头子，周荷还是决定回头劝劝堂妹别再任性了。老大的性子他们清楚，惹了董玄卿不过是被收拾一回，要是万一被未来大嫂误会了什么，只怕他们全家都得去阎王爷跟前转悠一圈儿。
董玄卿却没注意同伴们的诡异眼神，只心中有些委屈，竟是孩子气的别过头不再说话，仿佛与她赌气了一般。
老陆：这是什么情况！老大被下降头了？！
温姝妍忍笑顺毛：“你生气了啊？我说错什么了？”
董老大本想端架子不理她，可小姑娘的视线太明显，哪怕他闭上眼睛也难以忽视。无法抵挡的他只好再将脑袋转回来，认真告诉跟前猫儿眼的小姑娘：“我只照顾过你。”
“哦。”温姝妍点点头，大方的拍他左胸口：“那谢谢了啊。”
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飞快，董玄卿的桃花眼都瞪圆了，一时间仿佛灵魂断片儿，露出一个痴傻的笑容来。反而是老陆越发看不过眼，咳嗽一声对温姝妍道：“我们老大可纯情了啊，姑娘你不娶就莫撩他。”
“这也算撩了吗？”温止故作单纯：“就拍个胸口而已，难不成他还会要我对他负责？”
“要负责的！”董玄卿脱口而出，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傻话，懊恼的耳朵尖儿都红了。周荷没忍住又是一通大笑，被气急败坏的大老爷甩手从车顶上的透气天窗扔了出去。杨云松一点儿不意外的给了扒拉着车顶把手放风筝的同伴一个“自作自受你活该”的眼神，身子一挪顺顺当当的做到了驾驶室上接手方向盘。
杨云松的动作虽然快，但在周荷被扔出去的瞬间，车子还是不可避免的来了个“漂移”。温姝妍没想到董玄卿会突然发难，没坐稳被甩的直往车门上撞。她本能的伸出胳膊挡了一下，然而想象中的碰撞并未发生，有一个人比她动作更快，直接将她揽在了怀里。
直到将人牢牢的禁锢在怀里，董玄卿才松了口气，难得的有些后悔自己太鲁莽。低头看见一双有些惊讶，但更多是笑意的眼眸，他又突然觉得——要不等会再多扔周荷几次？
“好了别闹了，”将一切看在眼里的老陆打圆场，顺手将车顶上装模作样惨叫的“周风筝”解救下来：“前头就有丧尸出没了，小周你回去开车，小杨负责警戒。”

第91章 末世救世主
听到陆万的提醒，车里的人也收了不正经的玩闹，双眼紧盯着道路两侧和前方。说什么来什么，温姝妍只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一跃而起，杨云松手中扬出的火星儿已经将那具丧尸烧成一个火球，“砰”的一声撞在车上，又被开出老远，翻滚着化作一块焦炭。
温姝妍这才发现老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绕着车身布下了一层铁丝网，看她惊讶的眼神，便笑着解释道：“这车子改装起来费老鼻子劲了，咱们的零件用一个少一个，被丧尸撞坏了可划不来。”
这些都是当初的温姝妍从未注意到的细节，她第一次和董玄卿出任务时除了压抑就是害怕，根本不敢多看多问。不过温娘娘全然不同，她转头看董玄卿：“你不是雷系异能么？怎么不干脆把铁丝做成高压电网？”
这是在不久之后他们发展出来的常用战术，只要董玄卿控制的好，触电的丧尸根本来不及靠近就会被高压弹飞。且他们的异能只是保持在一个稳定的状态，消耗不算太大，比一路打过去更划算。
董玄卿听她一说，桃花眼就是一亮。老陆也连连点头：“可以试试看，免得小杨一直警戒也太累了。”
说干就干，两人大概试了试就找到了诀窍。眼看丧尸下饺子一样飞过来又飞出去，饶是杨云松少年老成的厉害也不免冲温姝妍比大拇指：“这么好的主意我们怎么就从没想到？老大拉你上来简直就是天意！”
温姝妍浅笑，心想这法子还真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只不过是在两个月之后，如今被她提前拿来用了。董玄卿一边微调丝网的电压，一边透瞟身边的小姑娘，眼中是自己都不知道的满满骄傲：不愧是他在茫茫人海中一眼相中的人，还没开始执行任务，就已经让他的兄弟们刮目相看了。
有了电网护体，车子不用闪避四下窜出来的丧尸，行进速度自然快了许多。比预期提前了近二十分钟抵达省立医院，待董玄卿和老陆稍事休息，五人下了越野车，推开医院大门往里头一路探索。
“省立医院一共五栋大楼，冷库在住院二部的地下室，也就是最里头那栋的地下。”董玄卿十分自然的拉着温姝妍的手走在最中间，轻声对她说：“老陆和小杨在前头开道，周荷警戒善后，你看到什么都不用怕，跟着我走就行。”
温娘娘难得的小鸟依人，温顺乖巧的点头：“我明白的，我的异能等级不高，随意出手只会打乱你们的节奏，还是不要添乱找麻烦的好。”
周荷在后头十分赞同：“本来就不是拿你当战斗人员使唤的，你让老大护着你就行，外围这些小家伙交给我们处理。”
他一边说着，手中动作不断，水泥倒刺冲破了地上的瓷砖面，将想要追上来的丧尸钉在了原地。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他有意为之，丧尸整整齐齐的站成一排哀嚎，却寸步不能前进，简直是强迫症的福音。
温姝妍眼尖的看他撒了些什么粉末，前头的杨云松抽空弹过来一个火星儿，便点着了一整排宽阔的火墙，正好阻挡了后头听到动静跟过来的丧尸群。而在他们前方，老陆一个人单挑三只三级丧尸，杨云松闲闲在一旁替他掠阵。
老陆仿佛猫逗老鼠，并不急着一把将丧尸弄死，而是将一块铁板熔成细细的铁丝，一路追逐着丧尸的动作。董玄卿看的有些不耐烦，冷声催道：“速度快点儿，赶时间。”
陆万应了声好，轻轻一握拳，在空气中飞舞的铁线徒然收紧。董玄卿一抬手捂住温姝妍的眼睛，语气中有些不满：“弄这么难看干什么？”
温娘娘虽然看不见，却知道这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陆万的铁线将三只丧尸“碎尸万段”，半空中全是碎肉屑带着腥臭味飘洒落下。彼时温姝妍并未被董玄卿护着，甚至因为心生畏惧，她站的离他们几人挺远，正好被兜头浇了一脸的丧尸雨。
小姑娘当场就吐的隔夜饭都要出来了，而那几位却一点儿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甚至觉得她太娇弱。除了杨云松催了她一句跟上，其余三位头都不转的就往前走。而这事儿也成了温姝妍的心理阴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看到陆万就哆嗦反胃，更别提与他出好关系了。
这回却全然不同，盖因董玄卿对温姝妍的保护实在是太明显了，以至于老陆看着被蒙了眼的小姑娘，心中竟升起几分歉意。他不好意思的讪笑两声：“习惯了习惯了，下回肯定注意。”
杨云松更贴心一些，直接一把火将满地碎屑烧成灰，果然接收到董老大一个赞赏的眼神。他颇为得意的冲老陆使了个显摆的表情，被老教官一脚踹在屁股上：“赶紧的往前推进，老大说了赶时间！”
温姝妍被董玄卿拉着手往前走，一路顺顺当当的到了住院二部的大楼。也不知是为了防盗还是什么道理，往地下室去并没有楼梯，只有一个已经停止了运转的电梯。董玄卿和老陆商量了一下，决定让陆万用金系异能在电梯上开个洞，大家用绳索直接吊下去。
温娘娘却记得这里头还有变故，拉着董玄卿的手摇了摇，看他转过头来，踮起脚小声在他耳边道：“我有一种感觉，电梯下头有东西，应该是个四级丧尸，不过不是人类变得，不知是猫还是个什么。”
事实上下头就是一只丧尸猫，也不知怎么进化出了隐匿和速度的异能，老陆下去的瞬间就被它咬伤了。要不是董玄卿反应及时用雷电将它干翻，只怕陆万就得交代在这里。虽然保住了一条命，老陆还是休养了许久才缓过劲儿来，异能也受到了影响，从四级跌落到了三级。
她声音虽小，陆万等人站的近，也听的清清楚楚。董老大在温娘娘面前向来是智商清零，根本不会怀疑她的说法，既然下头有大敌，就不能贸然下去。周荷他们看董玄卿摸着下巴沉思不敢打断，只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小姑娘有没有这么神啊？
董老大很快有了办法：“其实也好办，还是让老陆先熔个洞出来，你直接往里头泼水，我再放个雷进去。要是有东西，被电了总不会闷声不响的，咱们趁机找到它的位置解决了它。”
“我看可行。”老陆点点头，看温姝妍也是同意的样子，半蹲在地上手指一划，一块钢板便被他悄无声息的取了下来。温娘娘早已蓄势待发，喷薄的水雾将地面和墙壁瞬间淋的湿透，同时让田田注意着动静，看看能不能找到丧尸猫的位置。
“在左面角落的墙上，半人高的位置。”田田的扫描所向无敌，温娘娘顺势将一蓬水兜头浇了它一身。董玄卿时刻注意着温姝妍的动作，立刻明白了目标所在，哪怕他还是什么都没感觉到，依旧一个轰天雷就往左墙角砸过去。
雷电并没有正中丧尸猫，但水却是导电的。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借着蓝紫色的电光，所有人都看到一个黑影抽搐着跳起来又重重砸在地面。陆万和周荷面面相觑，一同好奇的看温姝妍：他们四级的异能都没察觉到这只怪物，她一个二级异能者到底是怎么发现了下头有东西，甚至能准确的判断出它的位置的？
温姝妍厚着脸皮摊手：“就是直觉啊，一闪而过的直觉。说不定我还有其它异能有待开发呢？反正又不是坏事。”
董玄卿像藏宝贝一样将温姝妍挡在身后，拿冷眼瞪他们：“你们闲得慌？”
陆万无奈的摇头，手中抽出根铁丝吊着电梯的底板，像蜘蛛侠那样荡了个弧线跳下去。只他还没落地，一直装死的丧尸猫忽然约起，温姝妍甚至能看到它利齿反射出来的森森白光。
察觉到她的紧张，董玄卿大着胆子搂她的肩膀：“没事儿，老陆警醒着呢，一只猫伤不到他。”
事实也是如此，在黑猫跃起的同时，老陆嘴角飞快的闪过一丝轻蔑的微笑。数不清的金属丝仿佛传说中的暗器之王“暴雨梨花针”，将暴起的丧尸猫钉成个筛子，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这也算是为他自己报仇了。”温姝妍心中莫名涌起了这么个想法。再往下看，老陆咧开笑脸冲他们招手：“都下来呗，没问题了。”
杨云松和周荷噗通两声安全着陆，董玄卿却犹豫了一下，干脆将温姝妍公主抱起来，有些不自在的低声道：“下头都是水，你的鞋子别弄湿了。”
温娘娘还没反应过来，便是一瞬间的失重，转眼已经安全着陆了。她有些担忧的看董玄卿的脸色，也不知道他的膝盖受得住受不住这样的冲击力，会不会留下暗伤。
“他逞强呢，你好歹小一百斤来着，这么跳下来肯定会受伤。”田田在她识海中笑道：“这不是正好给了你嘘寒问暖替人家敷药疗伤的机会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万一你觉得无以为报，正可以以身相许，他指不定多乐意的！”

第92章 末世救世主
宁愿自己受伤，就为了让她不湿了鞋子，温娘娘对董玄卿也是彻底无语了。董老大却不知道自己逞强已经被田田戳穿，一直将人抱到电梯井外头的空地上，才恋恋不舍的将她放下来。
“你膝盖不要了啊！”周荷从董玄卿跳下来开始懵逼了，直到这会儿才缓过来：“就算妹子恐高也可以我们在下头接着，要不要这么拼命啊！”
“呃——”温姝妍正要解释几句，董玄卿却直接打断了周荷的抱怨，冷声命令道：“往前走，找冰库，尽快完成任务。”
老大冷了脸，任谁都不敢多说话，周荷更是一个哆嗦窜到了最前头去探路。温娘娘却明白他瞬间变脸的原因：董玄卿只顾着对她好，却忘了因她受伤会给她带来非议，毕竟他不并不是个普通的高手，而是基地的象征，是一定不能出差错的。
温姝妍看着他刀削一般的坚毅容颜，一点儿不觉得疏离和可怕，反而心中窃喜又甜蜜。女人都是逃不过有虚荣心的，被心爱的人保护着，宠着，看他盖世英雄一般高高在上，却只为自己折腰，还有什么是比这更让人欢喜的事情呢？
只是也不愿让他因此就和兄弟们离心——虽然董玄卿的追随者都是他的死忠粉，也没什么可能粉转黑，但同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总不好因她的加入就让这过命的交情中除了嫌隙。
是以温姝妍一只手牵着他，一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和他商量：“你下回可不许这样了，等到了药库里我看看你的腿，给你上点儿药。”
“妹子还学过医啊？”陆万转头过来搭话，大约也是和温姝妍一样的心思：“那敢情好，我们队里正差一个队医呢。”
温姝妍自然不会无视了他的好意，笑嘻嘻的点头：“我是中医学院的学生啊，跟着老教授讨了不少好方子，只要能找到几味药材，一个膝盖挫伤肯定不在话下。”
周荷脑子也是灵光，知道之前自己说话太冲，这会儿温姝妍都表态了，他可不就坡下驴也凑过来开了两句玩笑。眼见气氛慢慢缓和，走在最前头探路的杨云松也露出一个笑容来。虽然老大一副色令智昏要美人不顾江山的样子，可这位美人显然是个脑子清醒的，说不定还能让他们冰块儿一样的大佬回一回暖。
董玄卿却没工夫抱怨她“好心当作驴肝肺”，盖因小姑娘的指甲在他手心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刮的他心肝儿颤，根本听不进去几人在说些什么。
直到冷库的大门就在眼前，董玄卿才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解脱出来。周荷掏出个小遥控器似的玩意儿贴在密码锁上左摁右摁，不过一会儿就听到滴答一声。杨云松顺手将门把手一拉，森森凉意便扑面而来。
温姝妍素手一台，温热的水流将四人身上冲刷的干干净净。当然，为了避免进去之后变成冰柱，她还抢了杨云松的活计，买一送一的给了个烘干服务。老陆给了她一个大拇指，率先走了进去。而温姝妍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关键问题，直到听见老陆的叫嚷：“失算失算，谁给的情报？这哪里是个没多少存活小仓库？老大你看看，里头满满当当的东西太多了，咱们一趟搬不了多少，还得组织车队来才能搞定。”
温娘娘这会儿也彻底想起来了。在温姝妍的记忆中，因为陆万受伤，他们在进入冷库后只是随意挑拣了些救急的药品就离开了。而等到半个月后再来时，才发现这里已经被别的组织捷足先登，因此还差点儿挑起一场基地之间的对战。
看看身边皱眉的董玄卿，温娘娘的心突然安定了，她弱弱的举手：“我现在说一个秘密，是不是可以坦白从宽不追究责任？”
“什么秘密？”周荷第一个跳过来：“只要你不是告诉老大你已经嫁人了，肯定没人敢追究你任何责任！”
他说完就被董玄卿敲了脑袋。温姝妍笑着拉他的手：“其实我除了水系异能，还有一个空间来着，完全可以一口气把这里的东西带回去。不过这异能鸡肋的很，你们得替我保密。”
他们脑子一转便明白了温姝妍的意思。空间只能储存东西，对战斗而言完全无益，反而是说出来后总容易被人怀疑藏了东西，说不定碰上谁失窃了还要冤枉到她头上去。
董玄卿眉头皱的更紧了：“那就别用它，咱们多跑几趟就是。”
温姝妍摇摇头：“我记得这附近还有两个小组织吧，听说他们早就盯上省立医院了，只是不知道是吃过亏还是怎的，一直没下手。这回咱们打通了路，他们转头就能来占便宜，我甚至怀疑给你们情报的都是他们的人，故意让你们过来清扫路线，趁着咱们回头叫人的空档，他们正好来搬东西。”
陆万听她一说，仿佛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点头：“十有八九啊……”
周荷也收了嬉笑的表情，显出几分怒意来：“让我们玄止基地为他们做白工呢这是？胆子可真大。”
杨云松依旧冷静：“这种事情没证据说不好的，末世的规矩不就是谁抢到算谁的么？今天要不是有妹子一块儿来，咱们铁定要吃这个闷亏。”
他这么一提，众人也想起来，若是没有温姝妍的提醒，光是下楼时那只丧尸猫就够大家喝一壶的。而一旦有人受伤，搜寻物资的事儿必定要押后，可不给了对家可乘之机？
“所以还是全部搬走吧，”温姝妍笑道：“我的空间挺大的，装下这些药品不在话下，只要你们信得过我就行。”
“当然信得过，简直比信老大还信得过！”周荷又笑起来，凑过去拍马屁：“美女你怎么收，是一挥手就行还是得我们将东西先搬下来？”
“得接触到才行。”温姝妍也不和他们客气，取代了董玄卿的指挥权：“我从下头一排摸过去，大家帮个忙，找梯子把上头柜子里的翻下来。”
董老大还有些不开心，也被“投怀送抱”的小姑娘安抚了：“你身上暖和的，跟个火炉子一样，和我一块儿靠近点。”
那当然是不能让媳妇儿冻感冒了啊，董玄卿僵硬着身子从后头搂着温姝妍的腰肢，感受她背脊紧贴自己胸前的温度。至于什么空间啊对家啊已经完全被驱逐出了他的脑海中，甚至连自己脸上挂上了傻笑都全没发觉。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陆万笑着叹息：“咱老大英雄一世，就这么彻底栽了。”
“人家妹子挺好的嘛，会医术脾气好人聪明长的也漂亮，配老大绰绰有余。”周荷看董玄卿无暇顾及他，又开始在作死的边缘大鹏展翅：“你看看老大那样子，冷心冷面一看就不会说情话，妹子给他个好脸就能直接当机，谁喜欢和这样的闷瓜相处啊，真亏了妹子不嫌弃他。”
这回连杨云松都站他这头，一边扒拉药品一边点头道：“我听谈恋爱的战友说过，谁先动心谁就输，而且是拿赢家一点儿办法都没有的。老大真该感谢嫂子没拒绝他，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被相思病折磨呢。”
“这会儿就叫上嫂子了？”老陆先是哭笑不得，可一想也没毛病，难不成冰山一样的董玄卿还能遇上第二个让他痴狂的女人么？他向来细心周全，想通了这一遭，又不免嘱咐周荷：“回去叫你堂妹收敛点儿，别惹了咱嫂子的眼。”
一说到周菡，饶是周荷乐天派也苦了脸：“小莲儿要是个听劝的，早就乖乖离老大十米远了。也不知道她闹腾个什么劲儿，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呢就天天喊着非老大不嫁。你等着吧，回头肯定有的闹，我也肯定拦不住。”
“你这当哥哥的，就不怕老大一个不爽直接给她十万伏特啊。”杨云松看着大批珍贵药品进了自家腰包，心情好的不得了，难得的出言调侃道：“你大伯可千叮咛万嘱咐让你照顾好她的，可不带见死不救。”
说到这个，连老陆也有些沉默了。当初丧尸爆发，军区同样遭了秧，是董总长和周副长带着一批首长老将把丧尸群引到埋伏地点同归于尽，才给所有人争取到了最大的生存机会。作为周副长唯一的女儿，周菡自然被大伙儿多加优待，哪怕是最艰难的时候，也从没苛刻过她一分一毫。
可是感情的事儿不是一口吃的一栋房子可以衡量比拟的。董玄卿愿意看在周副长的面子上照顾周菡，不代表他会为了周菡委屈了温姝妍。何况以他们局外人的眼光来看，沉着镇定的温姑娘绝对比周小莲儿更适合伴随在董玄卿身旁，万一哪天两人对上，他们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才好。
温姝妍一直听着他们的谈话，心中却升腾起一些异样的情绪。她和周菡肯定是要对上的，甚至就算周菡识趣的不来找事儿，她也得替原身报仇雪恨。不过以她对那位娇小姐的了解，根本不用等太久，只要他们一回去，周菡就会对她出招了。

第93章 末世救世主
温姝妍将所有药品扔进了空间，让田田专辟了一块儿空地存放。陆万使了个心眼儿，让每人再提了几个大袋子放在车里，对外只说今天准备不充分，过几天再去一趟。
其余几人自然一致通过，高高兴兴的驱车回了玄止基地。只才进了基地的大门，就被一直等在那儿的周菡堵了个正着。
一眼看见董玄卿拉着温姝妍的手，小姑娘的眼圈立刻就红了。只她并没有大吵大闹，而是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来：“看来这次任务挺顺利的，大家都没人受伤。这位临时加入的姐姐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你就别忙活了，我放下东西陪你回家。”周荷被董玄卿的死亡视线瞪的脑仁疼，赶忙把手里的袋子交给跟过来的小士兵，自己拉着周菡往外走：“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老大还有事儿，你别闹他。”
“我哪里闹他了！我才说一句话，你们就要赶我走，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周菡委屈的甩开他的手，话音里带着哭腔，却倔强的抬起头不让眼泪滑落：“我只是关心老大而已啊，凭什么随便来个人都可以和你们说说笑笑，我却要被你们排斥在外呢？”
她一番表现看的温娘娘几乎要拍手叫好，只可惜董玄卿完全无视，让老陆负责物品入库，自己挺悠闲的拉着温姝妍往他的住处走：“你不是说给我敷药的么？现在就试试呗？”
这会儿倒记起自己膝盖伤了？温姝妍白他一眼，没好气的摇头：“我爸妈和妹妹还不知道安置到哪儿去了呢，总要等我找到他们在说吧？”
“那我和你一块儿去，也别住营区了，来我这里住。”董玄卿立刻做了决定，让杨云松先去收拾地方：“我现在住的是个三层的小楼房，一楼用来开会议事，二楼三楼都是住房，你家人直接挑一层就行。”
“那多不方便？”温姝妍笑眯眯的看他，却并不推辞，拉着他的手一晃一晃的走了，还抽冷子趁人不注意给了周菡一个挑衅的眼神。
其实温娘娘和周菡自然是没什么仇怨可言，但原身温姝妍却不同，她和周菡之间绝对是你死我活的不共戴天之仇。温止不过小小收了点儿利息，周菡却要气到爆炸，一时连理智都快断弦了。她跳着脚冲周荷嚷：“你看到没有？那个女的眼神太讨厌了！她一定是故意纠缠老大的，你们快让她滚出基地！”
这话实在太嚣张，周围走过的几个才进基地不久的异能者脸上立刻不好看了。都说玄止基地最公平安定，所以大家才不远万里的过来投靠，难道也逃不过这种大小姐大少爷横行无忌吗？
周荷对温姝妍挺有好感的，更没看到她的眼神，反而觉得周菡实在不懂事：“我们都知道你喜欢董老大，可感情的事儿没道理可讲的，更不至于因此就让人离开基地吧？哪怕没这回事儿呢，她凭本事进来，你说赶出去就赶出去？何况人家郎有意妾有情的，你到底瞎参合什么呀？”
他这话一是劝周菡，二也是暗示小丫头一时为情所困冲昏了头脑瞎说一通做不得真。眼见路人的脸色缓和，周荷一把拉着周菡就走：“今天我们出任务可惊险刺激了，还遇上了个四级的丧尸猫，差点儿没咬着老陆。回家我和你慢慢讲，咱们别在这儿挡路了啊。”
周菡被堂哥强行拖走，围在门前看热闹的人也就散了。而另一边，温姝妍已经和董玄卿手拉着手到了营房，正一头黑线的接受温东林先生和陈雅珍女士的盘根问底。
和所有将宝贝女儿放在心尖儿上的老爹一样，温东林看到自家水灵灵的大姑娘和人牵着手儿一脸甜蜜，心里就有些受不了。不过这小伙儿看着挺精神，最重要的是还有些面熟，是以他并没有一上来就发作，而是勉强好声好气的问了一句：“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他是董玄卿啊爸，玄止基地的大佬，唯一一个五级雷系异能者，你不是在刘哥给的册子上看过的么！”十五岁的温姝娅小姑娘可没那么沉得住气，满眼崇拜的看自家姐姐：“你太能行了吧？！”
温东林满腔愤怒立刻被打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一丝丝恐惧。关于董玄卿的传闻早已喧嚣尘上，除了实力强横之外就是冷血冷酷，自家闺女到底是怎么一转眼就和人牵一块儿去了的？
他倒没觉得温姝妍配不上董大佬，只是害怕自家姑娘被玩弄了感情，伤了心还要被人欺负。温姝妍看他眼中不加掩饰的担忧，心中便有几分温暖，她晃一晃和董玄卿交握的双手，难得脸上飞红：“今儿早上咱们进来，他正好出任务差一个水系异能者，就带我一块儿去了。我看他挺顺眼的，想和他交个朋友。”
前头一句大家勉强接受，后一句就简直是当空一个轰天雷。这年头谁不明白“交朋友”是个什么意思？一块儿出个任务就能勾个顶级强者当男朋友啊，这到底是什么神操作？
可看着董玄卿也不争气的红了脸，一双桃花眼水润润的，完全没有传闻中那样凶残可怕，温东林又莫名的说不出否决的话来。而陈雅珍到底更细致些，也更能看明白男人的眼神。只瞧着董玄卿站在温姝妍身边手足无措，想要表现又怕做错的纠结样子，她就忍不住笑：“年轻人嘛，喜欢了就处一处呗，那么多相亲的还不是见一面看上了就在一块儿的？”
董玄卿一张冰山脸瞬间爬上喜色，弯着嘴角对陈女士鞠躬，顺便找回了自己声音：“谢谢阿姨的理解。”
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后头的事儿反而好办了。一眼扫过里头外头无数脑袋和眼光，董玄卿直接对温东林道：“我们今天的任务多亏了姝妍帮忙才能顺利完成，我和我的队友们商量过了，决定请她作为我们的固定搭档队员。她今天获得的积分很多，想给你们换一处住房，我是来帮你们搬东西的，有什么问题等咱们到了地方再慢慢谈可好？”
难得大佬一气儿说了这么多话，温东林也明白他的意思，干脆的起身点头：“还好我们就铺了个床，家当一直没整理，直接提上就能走。”他突然想起来什么，掏出一张纸条：“还要请董将军帮忙联系一下外务的小陈，今天多亏他一路帮忙，我们搬走也得通知他一声。”
他这般亦是考察董玄卿如何为人处世，就见董大佬挺自然的接过纸条拨通了戴在胳膊上的通讯器，语气随和的几句话将事情手清楚了。那头小陈却被惊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他帮温东林虽然也算有些私心结交的意思，但没图过什么回报，可一转头就被大老板联系了，简直是天上掉了大馅饼，还都是上好的牛肉馅儿的。
直到通话结束，小陈还是晕乎乎的，身边的战友都是说不出的羡慕嫉妒恨。董玄卿却没再多提这事儿，径直带着温家四口人到了他的住处，才找来杨云松询问：“外务有个陈嵘，你去看一眼，要是能行就调过来给你嫂子当个警卫员。”
温东林挺满意他的做法，也没计较他随口说出的称谓。杨云松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这是见了家长验明真身通过考核了？当着老丈人的面就说人姑娘是我嫂子啊？
董玄卿也看他：让你去就去，关键时刻别下我面子！
他们这边打着眉眼官司，陈雅珍还犹在梦中。她只当董玄卿说的换个住处是另找了一处小房子，谁想到就住进大佬家里了？小丫头出去一天找了个男朋友这事儿还没完呢，进展能不能别太快，老人家的小心脏可受不了！
温姝娅倒是挺开心，拉着姐姐到处转悠，絮絮叨叨的有说不完的话：“咱们住二楼好还是三楼好？我挺喜欢上头那个大阳台的，不过感觉三楼太阳直射会更热一些，现在资源紧张肯定也用不了空调……”
董玄卿看着自己空了的掌心，心中是说不上的失落。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像着了魔一样的想要黏糊着温姝妍，更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这么反常，还起不了丝毫戒备之心，唯有满心的欢喜和愉悦。相处短短半天而已，就彻底让他再无法放开，仿佛中了她的毒，而她就是唯一一味解药。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认命吧。”脑海里仿佛有各种画面闪过，一个声音如同蛊惑：“总归她不会伤害你，顺从自己的心意就好。”
他甩甩头怔愣的片刻，却并不拒绝这种怪异的感觉。温姝妍和温姝娅从二楼的楼梯处伸出头来冲他们招手：“爸妈，我们住三楼吧，快上来挑房间。”
陈雅珍还有些犹豫，温东林却笑着应了：“我们这就上来。”
他转向董玄卿，轻轻点头：“打扰了，以后还请董将军多多照应。”
董大佬脑子一抽，顺口便道：“叔叔您叫我小董就行，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相互照应吧。”

第94章 末世救世主
董玄卿顺口一句话不仅说的温东林愣了，连他自己也愣在当场。楼上的温姝娅听了个正着，“咯咯”直笑：“姐夫你别太心急呀，我爸妈可还什么都没答应呢。”
董大佬抬头看一眼笑靥如花的两姐妹，在看一眼忍俊不禁的未来丈母娘，以及面色发黑的温老先生，一时也不知道是该厚着脸皮顺嘴再说两句好，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还好杨云松打破了僵持，从外头探出个脑袋来：“老大，我查过了，那个叫陈嵘的还不错，底子也干净，要么这会儿就把人要过来？”
逃过一劫的董玄卿故作镇定的点头：“行吧，具体你安排，反正在这边住着也没什么危险，他帮着跑跑腿干干活就行。”
杨云松欸了一声又跑了，温姝娅还在上头招手：“爸妈快上来呀，三楼正好有三个房间，坐北朝南的主卧归你们，我和姐姐住两个次卧。”
陈雅珍女士捏了丈夫一把，优雅的对董玄卿点点头，拎着家当上楼去了。董大佬后知后觉的跟上几步：“行李有些重，还是给我吧。”
他脸上有几分绯红，说话时眼睛往旁边瞟，仿佛挺不自在。温东林也知道这种贵公子兼人生赢家大约从未在人面前低头过，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不错了，自然不会苛责他。
一行人到了三楼，简单将随身携带的东西安放好。虽然末世资源紧缺，但特殊待遇始终存在，四人痛快的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衣服下楼时，陈嵘已经在一楼等着了。
哪怕人已经站在了董将军的屋子里，小陈还是觉得如坠梦中。或许他以前也想过这一幕，可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真能和大佬有近距离的接触。谁曾想不过是一时意起帮了温家三口一把，竟然就这么一步升天了。杨云松看他晕乎乎的样子也觉得好笑，拍了他肩膀一把：“别紧张，嫂子的家人挺好相处的。”
陈嵘点了点头，点到一半发现不对：“嫂子？”
“嗯哪。”小杨这会儿已经挺淡定了，指着温姝妍介绍：“这位妹子，老大已经相中了，而且是郎有情妾有意那种，说不定过几天他们就能高调宣布结婚什么的。”
他说着还故意问温姝妍：“妹子你年满20了么？可别让老大犯罪啊。”
温姝妍也不害羞，挺自在的应了：“上个月刚过了20岁生日来的，你要看我身份证么？”
反而是一旁的董玄卿越听越别扭，挥手赶鸡崽儿一样对杨云松不耐烦道：“去去去，闲着无聊就帮老陆清点东西，少在这儿嚼舌根。”
“别介呀，我和小陈还得看看叔叔阿姨缺什么呢，我们走了你打杂啊？！”杨云松大着胆子冲他翻白眼儿：“你连生活物资放在哪儿都不知道吧？有空好好拍领导马屁去。”
他说的肆无忌惮，董玄卿手指一搓就是几道雷光，精准的命中杨云松的屁股。小杨哗啦一下蹦起三尺高：“我的新裤子！说不过就动手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倒是识时务为骏捷，知道老大不能调戏太过，蹦跶着已经出了门，还带上了全程懵逼的陈嵘一块儿滚蛋。董玄卿看着三楼似笑非笑挺热闹的温东林又是一阵无语，自己手下怎么竟拆台呢？
温姝妍反而比他镇定的多，将人推到沙发上坐好，开始解他的鞋带。董大佬脸颊一阵发烫，捂着裤管莫名所以：“你干啥啊青天白日的！”
温娘娘简直要气笑：“青天白日的我能干啥？还不是看看你膝盖受伤倒地重不重，要怎么敷药！”她霸气的将裤腿卷起来，一边摸摸捏捏一边对楼上的爹妈解释：“今天出任务其实挺凶险的，还碰到个四级的变异丧尸猫，要不是一路有他护着，说不定我得带一身泥回来。”
陈雅珍这会儿倒是自觉有些明白了，她就说自家姑娘虽然不是个黏黏糊糊的性子，可看男朋友哪有这样快就相中的？原来是英雄救美无以为报以身相许的戏码啊。温姝娅反而吓了一跳，赶紧下楼摸摸姐姐的胳膊：“你真没事儿？没受伤吧？”
虽然温姝妍说轻松，可所有人想到四级丧尸，都默认她的意思是差点儿受伤，而董玄卿在关键时刻奋不顾身的救了她，甚至自己还因此伤了膝盖。唯有知道真相的董大佬摸摸的抹鼻子，其实他全程都没怎么出手，受伤还真是为了让小姑娘不湿了鞋粘上泥。
美好的误会自然无人戳破，温姝妍戳了戳他的膝盖处，已经有明显的积水，忍不住就皱了眉头。董大佬只觉得痛痛麻麻痒痒的，说不上的奇怪感觉，想说不严重无须在意，心里却又挺得意看她为自己忙活。
“我还记得以前老教授给过我一个活血消炎的外用方子来着，”温姝娅已经拉过便签纸开始列处方：“红花三克，鸡血藤三克，透骨草三克，莪术两克……”她林林种种写了十七八味药材，便往厨房里走，口里还问道：“你们这里有紫砂钵没？普通砂钵也行。”
董玄卿还沉浸在被小姑娘捏膝盖的奇异感触中，总觉得脑子里有什么晕晕乎乎的在旋转，连她的问话都没听到。好在温姝妍顺利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直接从空间里取了药材出来煎熬。
温姝妍用的并不是从冷库中带出来的药材，而是田田在空间中自己种植的，效果自然是非同一般的好。董玄卿只觉得滚烫的水烫的膝盖发疼，再缓过劲儿后就是一阵阵的酥麻。之前紧绷的关节慢慢松弛下来，仿佛老旧磨损的机械被重新上了轮滑油，又可以飞快的跑动起来。
陆万、杨云松和陈嵘就在这时候一块儿拎着大包小包回来的。走在最后头的老陆还扇着鼻子问：“哪儿来的中药味儿？”晃眼一看，好一副“贤妻良母”给丈夫“洗脚”的场面。
“啧啧啧，”他东西都来不及放下，先围着沙发转了两圈：“老大你太享受了吧，让嫂子给你泡脚哦？”
毕竟是往膝盖上淋药水，小腿少不得要打湿，温姝妍干脆在下头拿个盆接着，也免得弄了一地的水渍。如今药水已经浇了一般，还真像是泡脚的架势，董玄卿冷冷看他一眼，却难得的没法反驳什么。
“毕竟是为了我受伤的么，我得负责呀。”温姝妍眨了眨眼，隐晦的瞟了一眼楼上。异能者向来警觉，何况有杨云松通风报信，陆万哪里不知道这话是说给上头的温家爹妈听的，十分给面子的附和：“可不是，老大一点儿犹豫都没有的抱着你就往下跳，那可是两米多的井筒呐。”
他说的都是大实话，可在其他人听来意思的就完全不同。再联想温姝妍提到的四级丧尸猫，所有人脑子里都是董玄卿发现有危险，立刻抱着小姑娘跳下井筒躲避的场面。按说他雷系异能高杆的不行，哪里会作出这样不理智的事儿来？肯定是关心则乱，面对心爱的姑娘就乱了分寸啊。
“姐夫你可以哦，”一直在旁边打下手的温姝娅笑眯眯的比了个大拇指：“我们老师给我们将《孔雀东南飞》的时候还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呐，你当时到底怎么想的就抱着我姐往下跳呀？”
“真没怎么想，就是怕她弄湿了鞋子。”董大佬十分正直诚恳：“再说我也是受过训练的，往下跳不危险。”
“嗯……”温姝娅对他的回答似乎挺满意，冲温姝妍扬了扬眉，蹦蹦跳跳的往楼上去了，也不知道要和爹妈说什么悄悄话。陈嵘挺有眼色的带着几大包零碎家用物品跟上去，他来这儿可不就是为了给温家老小服务的。
陆万和杨云松眼神乱飞，满满都是挪揄。不过两人还是挺关心董玄卿的身体的，围过来问温姝妍：“老大这伤严重不？”
董大佬挺无语：“都说了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了，跳个井筒能有多危险？最多肿两天就好了。”
温姝妍被热气冲的脑门上有晶莹的汗珠，抬起红扑扑的脸蛋儿来，显得分外清纯动人。她轻轻笑着点头：“真没大事儿，你们放心，我这方子是中医学院镇宅之宝老教授给的秘方，敷药三天什么暗伤旧疾都彻底清除，肯定还你们一个活蹦乱跳的老大。”
陆万也挺信她的，轻松的点了点头：“那就拜托嫂子了，不过老大挺讨厌吃药什么的，你可得看住了他。”
不待董玄卿表态，杨云松怪笑着调侃：“有嫂子给他亲自服务呢，老大不知道多得意，你还觉得他会躲？”
“说的很有道理啊。”陆万摸了摸下巴，煞有介事：“那嫂子你可要当心了，如果老大装病博同情可一定惯不得，男人都这德行，你给他一寸他能进一尺，你把他看皮紧了才会乖乖听话。”
“你们俩给我滚！”董玄卿手指一搓，两道十万伏特瞬间命中两位搭档的尊臋。看他们跳的老高连连呼痛，董大佬得意的抬头冲温姝妍笑：“这两个，以为我不能抬脚就收拾不了他们吗？”

第95章 末世救世主
董玄卿算是成功登堂入室，小伙伴们自然也为他开心。尤其周荷是他一块儿长大的玩伴，更明白这位大爷能露出个笑脸儿来有多不容易。有时候他们甚至觉得董玄卿是个机器人，没有情感也没有情绪，只有精密的算计和无往不利的伸手。谁曾想能有一天在他脸上看到这么多表情，光是这一点就够温姝妍把他们的好感值刷到爆了。
说的过分一些，哪怕温姝妍是个矫揉造作没事找茬的人，只要她能真心对董玄卿，能让他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兄弟伙儿们都能忍了。何况人家小姑娘进退有度还帮了他们挺大的忙，也愿意与大家好好相处，他们还有什么理由拒绝这个嫂子？
所以哪怕周菡哭的泪水涟涟，周荷也说不出半句帮她出头的话来，只能无力的劝慰：“董老大对你明摆着没意思，你干嘛非吊死在他一棵歪脖子树上啊？天涯何处无芳草，等你成年了，哥给你找一溜儿的青年才俊，让你挨个儿挑好不好？”
周菡也不说话，只一个劲儿的哭，她心里才委屈呢。打小儿她就看上董玄卿了，一个大院里头的男孩儿，唯有他永远干干净净，不吵闹不幼稚，还始终都保持着凡人所不及的优秀。都说门当户对，他们两家是世交，父辈更是亲密的战友，连她娘也没少开玩笑，说养大了女儿还得送给老董家。
可父母才去世半年，董玄卿却对她彻底冷淡了。每回看到他的冷脸，周菡都觉得心中抽痛又不甘。她努力练习异能，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帮上他的忙，与他并肩作战。可谁曾想不过半天功夫，不知哪里跑来的狐狸精就把董玄卿的魂都给勾走了。
十六七年的熟悉，抵不过温姝妍的一个微笑。眼见着她拉着董玄卿的手走远，周菡的心都碎了。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说董玄卿只是觉得她太小，所以才冷漠以对。她更想不通，为什么董老大始终看不到她的努力和决心，却与一个陌生人亲密无间，甚至赞赏有加。
周荷哪里明白堂妹心里有多炽热的感情？周菡与董玄卿差了快十岁，在他看来根本玩儿不到一块去。小姑娘哭的惨，在他眼里却想孩子抢玩具似的，不见得有多少喜欢，只是一股子占有欲和不甘心在作祟。
是以他的努力方向始终是用“我给你找个更好的”哄着，周菡越听越烦，火气一冲，“哐当”一声便把周荷递过来的茶杯摔的粉碎。只这一下不但周荷愣住了，她自己也吓了一跳：末世之后物资紧缺，玄止基地第一条军规就是不许浪费资源。
周荷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虽然积分挺多，养活自己还养着个堂妹也挺宽裕，但这绝不代表他允许周菡这样目无纪律。更何况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丫头闹的不知收敛，他早就不耐烦了。
“这事儿本就是你不再理，一味胡搅蛮缠。老大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不找你麻烦，不代表他就得听你摆布。”周荷忍着怒气和她讲道理：“你可别给董玄卿找麻烦，更不许去闹温姝妍，自己想不通就在家里好好待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门。”
他拿来簸箕扫帚将地上的玻璃碎片扫干净，揉着额角转身离开。周菡定定的看着关上的大门，眼泪又掉了下来——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帮她？为什么大家都认可那个陌生女人？
温娘娘并不知道周菡正琢磨着怎么和他抢男人，不过就算知道，她也只会拍手称快，然后想办法将周菡打压的再也翻不了身。别说什么还没发生的事儿就不能计较，反正在温姝妍的记忆里，周菡就是她一辈子的仇人。
要说原主和周菡结仇，其实起因同样是她进入基地第一天就被董玄卿另眼相看。虽然在她的记忆中，董老大只是将人拉到自己的队伍中，并没有多加照顾，更别说一见钟情，可光是这样，已经让心心念念将董玄卿视为己有的周菡怒火中烧。只是人挺有手段，并没有直接和温姝妍杠上，甚至温姐姐长温姐姐短的跑前跑后，十分无辜又殷勤。
温姝妍也是个实心眼儿的，真将她当做好友，还听她说了一耳朵董玄卿的“禁忌”和“喜好”。直到她在队伍中接连犯错，才发现自己被误导的厉害，心中对周菡起了疑心，却突然发现基地里传起来她有意勾搭董老大，利用周菡了解了大佬的喜好后便过河拆桥将人一脚踹开的流言。
要是还不明白自己被算计了，温姝妍就不是实心眼儿，而是真傻了。无论如何，她彻底和周菡划清界限，兢兢业业出任务赚积分养活家人。眼看三年时间过去，妹妹温姝娅也长到成年，可以跟着出任务分担家用，没想到一次丧尸王围城的攻防战中，小姑娘一个不查掉下围墙，死在了丧尸的獠牙之下。
温姝妍和温姝娅姐妹俩感情是真的好，她为这事儿伤心了许久，最后还是周菡一直安慰着才从痛苦中走出来。而她竟然也信了周菡的说辞，以为当年是自己误会了她，从此更是把她当做亲妹妹看待。
这回周菡也没使坏，甚至从不说和董玄卿有关的话题，只一心照顾温姝妍的饮食起居。生活再次回到正轨，可在一次临近任务的时候，温姝妍却发现自己的异能出现了问题，找大夫检查过，说是情绪波动造成的暂时性异能封锁。
任务不等人，她去不了，一时半会的也找不到别人，只好让周菡先顶上。而身为四级异能者，周菡的能力自然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何况还有个亲堂哥周荷在队伍中，一来二去的，几名队友渐渐忘了温姝妍的存在，倒把周菡当自己人了。
温姝妍的异能时好时坏，若不是有周菡一直接济，只怕连生活都要变得拮据起来。她也怕自己拖累了队伍，想着抽空找董玄卿说明白，干脆自己从他的小队中退出，没想到正好遇上周菡向董老大表白的现场。
她有心回避，却听到几句话似乎与自己有关，一时便在外头站住了。而董玄卿冷淡言语中说出来的话却让她心惊，甚至绝望——原来一年前温姝娅的丧命并不是意外，而是周菡暗下黑手将她推了出去。而自己异能封锁也不是因为情绪不稳，而是周菡给她下了阻断剂导致。
只能怪自己耳根子软轻信他人，错把蛇蝎当亲朋。温姝妍万念俱灰，脑子一片混乱，唯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周菡死，为自己的妹妹报仇。
她用了最极端的方法，抱住周菡引爆了自己的异能，至于这么做会不会殃及无辜的董玄卿，她却全不在意了。等到她魂魄懵懂走一圈，穿过了时间的壁垒，醒来却成了温娘娘，接手了她的前世今生。
前世的仇要报，哪怕周菡如今什么都没做，温止也不会放过她。这无关是非对错，只图一个痛快，是她穿越一回给原主的报答。而今生的董玄卿也只能是她的，他们早已约定了生生世世，可不会轻易放手。
可怜周荷打破脑袋也想不到堂妹和嫂子之间不可调和的仇恨。他虽然负气除了家门，可自家妹子总不能真放手不管。只他并不敢直接找董玄卿说情，只能拐弯抹角的问上杨云松：“要是小莲儿真不听劝怎么办？她在家都和我摔杯子了！”
杨云松一脸冷漠：“怎么办？当然是凉拌！老大就差直接管嫂子的爸妈叫岳父岳母了，一看就是个宠妻狂魔兼耙耳朵。我看你还是拴好你你那妹子，嫂子的手段可不简单。”
“不能吧！”周荷只觉得脑仁更疼了：“嫂子不是挺好说话的么？”
杨云松和周荷两个没谈过恋爱的单身狗凑一块儿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好办法，最后还是清点完了物资转悠回来的陆万敲敲周荷的脑袋：“这样吧，你回去问问你妹子，如果现在有个男的，和她也算门当户对，一心一意的追求她，她会不会放弃董老大嫁给那人？”
“老陆你有好人选介绍？”周荷眼睛一亮，复又暗淡：“小莲儿要是这么容易就能回心转意，我还至于纠结这么久？”
“我的意思是，感情没法用条条框框衡量，更没法勉强。”陆万摇摇头叹道：“小莲儿一心想着董老大，不就和董老大一心想嫂子一样么？给他们再合适的人选也不换啊！”
周荷花了点儿时间才理顺了里头的关系，也觉得有道理：“那我就拿这话堵她去，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
也不知是不是这话反驳的太有道理，还是周菡摔了个杯子清醒了些，终归是不再整日的哭哭啼啼了。周荷总算松了口气——他还有的任务要忙，可没空围着小姑娘的心思打转。
而在董玄卿的小楼里，温姝娅也正拉着姐姐依依惜别。小丫头一点儿不怕基地大老板的冷脸，板着脸吩咐道：“姐夫你可得把我姐护好了，要是她掉一根头发丝儿，我饶不了你！”

第96章 末世救世主
董玄卿被一句“姐夫”叫的通体舒泰，也不在乎小姨子示威的拳头在眼前晃悠，甚至颇为好脾气的点头：“你放心吧，肯定把你姐顺顺当当的带回来。”
温姝妍笑着摸小姑娘的脑袋一把：“你在家乖乖的，别到处乱跑，记得学习功课，有空就好好冥想——我教你的法子学会了么？”
说到这个，温姝娅的眼睛就是一亮：“真的有用哦，我昨晚上在大阳台上试过了，感觉异能真的纯粹了许多。姐姐你这是哪里学来的法子？为什么以前都不告诉我？”
温娘娘教她的自然是呼吸打坐修炼的法门，从前的温姝妍根本不会，又怎么可能教温姝娅？只这话没法说出来，她索性往董玄卿身上推，瞟了莫名所以但因面瘫看不出想法的董大佬，给了妹妹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温姝娅倒是信了，谁不知道董玄卿是迄今为止人们知道的唯一一个五级异能者，身边还有好几个四级强者。若是说他完全没有一点儿技巧，大伙儿反而是不信的。再一想他竟然愿意将如此重要的秘诀告诉姐姐，还允许姐姐教给自己，温姝娅说不感动是假的。
小姑娘心思单纯，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劝一劝自家亲爹，让他别再考虑诸如“董大佬是不是玩弄姝妍感情”之类的问题，下定决心将大姑娘许配给人家。这样的好夫婿世间难寻，过了这个村没了这个店啊。
董玄卿并不知道小姨子已经彻底成了自己的神助攻，和温姝妍一块儿出门时还挺好奇的小声问她：“你妹子刚刚说的什么？异能难道不都是靠实战提升的吗？学和尚冥想也有用？”
“当然是有用啊，”温姝妍笑的还挺狡猾：“不过这事儿我一时半会的也和你说不清楚，反正你先替我顶个锅，对外就说是你教我的。”
董玄卿对顶锅没什么意见，只有些好笑：“你刚刚不是已经暗示完你妹妹了么，还有什么对外说啊？难不成还要再教给别人？”
温娘娘瞟他：“你想不想学？”
董大佬摇摇头：“其实无所谓，我五级异能除了碰上丧尸王，否则一点儿悬念都没有，我几个兄弟也都还不错，再进一步的意义不大。”
温姝妍没想到他拒绝的这么干脆，只转念一想有明白了：“你是怕我惹麻烦啊？”
董玄卿也没否认，摸了摸鼻子道：“其实这世上又很多人是没实力却有野心的，要是你真有提升异能的办法，说不上是好是坏。反正我不怎么建议你这么大咧咧说出来，除非你从小孩子开始收徒培养，就和古代的门派一样，确保绝对忠心，以后倒是个不错的助力。”
他说着又摇头，有些无奈：“今时不同往日，人看到的讯息越多，道德约束反而越淡薄。生恩养恩都可以弃之不顾，你培养起来的人才也不见得就没反骨。我看还是算了吧，反正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弄来，没必要再折腾一番。”
温姝妍不过随口一问，倒没想他分分钟想这么深入。不过她一点儿不讨厌看董玄卿认真的样子，十分顺从的点头：“你说怎样就怎样，不过你还是得学的，等任务回来了我就教你。”
董大佬说完还有些忐忑，生怕温姝妍觉得他管太宽，得了这话简直乐的要飞起来。陆万和周荷看到他这样子就想捂眼睛：“老大你降头还没缓过来呢？怎么感觉变傻了好多！”
见到他们过来，温姝妍便不再说修炼的事儿，随意打趣了几句，便看杨云松开着之前那辆黑色越野车一个急刹摆尾稳稳的停在了大家面前。几人依次上了车，董玄卿轻咳一声，再次确认今天的任务：“根据实验室的监测，咱们基地引入的水源中出现了奇怪的污染物。虽然通过滤网可以净化和饮用，但这种物质对净化系统的损害很大。所以我们要顺着河流往上游走，查明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污染，最好是可以彻底的解决它。”
陆万几人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认真点头。现在基地里的水体净化器都是丧尸爆发后陆续从附近工厂搜刮来的，用一台少一台，若是不能根治污染，对基地用水甚至生存始终是个巨大的威胁。
温姝妍翻了翻记忆，对这一段不是很有印象。盖因当年老陆被丧尸猫咬伤，这会儿正在治疗，因此接了这个任务的并不是董玄卿小队，而是其他人前去查看。那时候她正满心惶恐不知如何与董杀神相处，又被周菡插科打诨的扰了心神，只记得这次任务挺凶险，接连折损了好几批人才勉强达成目的。
一行人驱车往西，车里是的气氛有些沉闷。往日有周荷作死活跃气氛，可这回他被周菡闹的心力憔悴，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养神，没多久已经睡了过去。杨云松专心开车，陆万和董玄卿配合着展开高压金属防护网，也没工夫说笑打闹。
沿路都是破败杂乱的草丛和树林，看起来荒凉且阴森。偶尔有丧尸听到响动飞过来，又被带电的高压死亡弹开，时不时响起的“砰砰”声扰的人心烦意乱。温姝妍百无聊赖的在识海中戳田田：“你猜会有什么问题？”
田田这会儿正透过温娘娘的精神力聚精会神的扫描四周，有些迟疑的答道：“我总觉得这个丧尸来的挺奇怪的，很像药宗做出来的傀儡人，而且是最低级的那种失败品。”
温姝妍一听就愣了：“难道这是修真者的锅？”
“那倒不一定，这个时代的医学发展的奇奇怪怪的。我看过你屯的医书，有些研究的挺深，有些却似是而非实则谬之千里。说不准是有人用什么手段做出了类似傀儡人的效果，总之不像是自然形成的现象。”
温姝妍也有这种感觉。她在穿越过来后就反复研究了原身的记忆，发现这个末世非是瞬间出现，而是前后一个星期的时间才彻底定局。人们是在陆续出现低烧症状后才有人变成丧尸，有人变成异能者，也有人什么变化都没有。
“你说有没有可能，其实是一种类似感冒病毒之类的东西引起的？”温娘娘和田田探讨：“流感来也是这样啊，抵抗力特别好的没感觉，抵抗力差的开始感冒发烧，而最差的说不定就持续高烧进医院吊水才能救命了。”
田田也是同意的，他甚至还有更多猜测：“你不是发现所谓异能其实就是被激活了的灵根产生的灵力反应吗？说不定最开始的初衷就是这个，只是没想到事态失控，把没有灵根的人就变成了丧尸。”
“那既没有变成丧尸也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怎么说？”
“大约是根骨有问题？或者灵根太弱？”田田挠了挠自己的小脑袋：“要么回去给你爹妈彻底检查一下呗。”
“若是这个猜想是对的，那修真就是抵抗丧尸病毒的最好法子了。”温姝妍反应极快：“难不成这是真要开展全民修真时代啊？”
“然后你再捞一笔功德和信仰呀。”田田笑的开心，“上一个世界得的信仰力量可真强，彻底把你的灵根和根骨洗到最顶级不说，以后飞升成仙，还能直接跨越地仙，成为上仙甚至金仙呢。”
说到这个，温娘娘又郁闷了：“你说董玄卿也没少和我一块儿捞好处吧？怎么他就连个记忆都带不上呢？这回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可以开窍。”
“你和他双修呗，”田田不负责的瞎建议：“说不定熟悉的姿势一来，人家就能回忆起你们的甜蜜时光呢？”
“哎呦，女孩子要矜持啦。”温姝妍拍他的脑袋：“怎么着也得等他求婚了再说吧？不然岂不是显得我倒贴一样？”
田田被她矫揉造作的样子恶心坏了，而董玄卿看着闭目养神的温姝妍总觉得好笑，她到底在想些什么，才会表情不断的变化呢？
“嘎吱”一声，车子停了下来，陆万皱着眉看窗外，有些无奈的说道：“我是明白水源怎么污染的了，不过这东西要怎么处理？”
温姝妍和周荷也睁开眼，大家一块儿看着水面上漂浮的绿色植物，是大丛大丛的水葫芦，将河道掩盖的严严实实。只和普通的水葫芦不同，这种植物显然已经出现了变异，他们甚至清楚的看到白色的根须突然从水底暴涨而起，将一头路过的丧尸牛拖入河中。一片浑浊过后，只余森森白骨慢慢沉没。
“嘶，”周荷忍不住搓了搓胳膊：“这个太凶残了喂，我们要怎么搞定它？反正我觉得它应该是不怕火的。”
看看水葫芦肥厚的叶片，杨云松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大概没什么用武之地。董玄卿张开手掌，紫色电光在里头若隐若现。他轻轻一挥，便听水葫芦顶上一声雷响，将它们劈成焦黑色。然而那些仿佛成了精的植物并没有死去，反而如同被激怒了一般，无数白色根须从水中探出，往他们站着的方向射了过来。
“卧艹，好凶残！”周荷怪叫一声，杨云松更是猛踩油门，一直将车子驶出几百米远，才见那些根须慢慢缩回水中。陆万抬眼看董玄卿，摊手问他：“水战加远距离作战，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第97章 末世救世主
董玄卿被问的一愣，摸了摸下巴，弯腰从座位底下掏出个改装过的便携式火箭筒来。老陆顿时以手扶额，大家这是异能用的多了，倒忘了传统热武器了。
田田正扫描那蔓延十多米横跨整个河面的绿色水怪，试图找到它们的弱点，看到董玄卿的动作急忙示意温娘娘阻止：“这东西不是单一一个，而是聚集而生，这会儿给它轰散了，顺着河流往下飘，要处理起来只怕更麻烦，你们得想办法给它一网打尽才行。”
温姝妍一惊，赶紧拉了正瞄准的董大佬一把，将田田的意思说了。周荷也后怕的拍了拍胸口，胆大妄为的埋怨两句：“还好嫂子想得快，老大你差点儿闯祸了你造么？”
董玄卿横他一眼，倒是没反驳。将火箭筒塞回去，他继续摸下巴：“按理来说金克木，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嘛，要不还是老陆上？”
陆万一想也觉得可行，不过这会儿距离太远，他还得往回倒点儿。杨云松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车速，一行人在危险的边缘试探着。
锋利的铁丝网兜头洒下，水葫芦肥厚的叶片瞬间被利刃割成碎片。只大伙儿还来不及开心，就见金属丝上冒起丝丝白烟，散发出刺鼻的异味。
白森森的根须再次袭来，好在杨云松早有准备，踩着油门飞快的往前冲出去。陆万看着残破的金属网也是无奈：“这东西有腐蚀性啊，感觉能比得上王水的效果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一群高手顿时也没了招儿。董玄卿看着那些不甘心退走，还在水面上摇曳的根须，眼中却突然一亮，又是几道雷光劈了过去。
他异能够强，远距离作战也不怕，而随着他的动作，大家也发现了端倪。周荷透过车子的天窗看的更清楚：：“原来它们还是怕触电的啊，被霹雳打过的地方，都没有根须冒出来。”
“能不能直接从上游开一面电墙推过去？就像打游戏的招数那样？”他跃跃欲试的看董玄卿：“老大你无所不能的哦？”
董玄卿想了想也觉得能行，不就是往水里头通电么？只要让根须暂时消停，他们再想办法将水葫芦集体捞起来，到了岸上总有办法对付它们。
他艺高人胆大，干脆自己下了车，手中青紫电光蓄势待发，随着他的奔跑越发明亮。而那些根须竟然像是知道惧怕一般，不断往后退缩，直到沉入水中，纠缠着缩成一团。
此时董玄卿已经到了水葫芦群跟前。他猿臂长舒，雷电像一条长鞭甩出，横跨水面呼啸而下，再顺着河水一路向下，将这团绿色彻底笼罩起来。噼里啪啦的一阵声响，空中腾起浓重的焦臭气味，水中亦是一片翻腾，是根须本能的躲闪和抽搐，搅起河底浑浊的黄沙。
“它们要逃。”田田突然出声：“赶紧让那个钢丝小子筑坝。”
他话音未落，董玄卿已经在通讯器中开始交代：“老陆过来，在下头做铁丝网拦住它们，我怕这群东西散开了逃跑。”
杨云松调转车头，将大伙儿带到下游。陆万飞快的抽出无数细铁丝，从水底到水面罩的严严实实。就在他动作完成的瞬间，大片的水葫芦突然松散开来，分成数不清的小枝丫随波逐流，奔腾而下。
“完蛋，被电了还有腐蚀性，丝网坚持不了多久。”老陆没一会儿便额头见汗，咬着牙冲董玄卿苦笑：“老大你找个网兜来呗？这东西邪性啊。”
关键时刻，还是温姝妍想到了办法。她将手贴上铁丝，森森寒意一路延续下去，将丝网变成了冰网。按说这般巨大的异能输出绝不是她一个二级异能者能够做到的，不过她用的本不是原身练出来的那点子可怜的力量，而是源于神魂的数不尽的纯粹灵力。
不管周荷和杨云松目瞪口呆，她转头对陆万笑道：“老陆帮我一把，咱们做个网兜给它从水里掏出来。”
不用随时修补金属网上的破损漏洞，老陆的压力一轻，点点头心领神会。铁丝慢慢沿着河底一路往上游包抄，而洁白的寒冰紧随其后，将它们保护起来，彻底隔绝了水葫芦里渗出的腐蚀粘液。
更妙的是这层坚冰足够冷，将水葫芦表面都冻了起来。失去了强有力的根须，它们根本无法突破出去，只能顺从的被一张大网牢牢束缚，再被五人合力从水里拖了出来。
“好大一坨啊，”杨云松甩甩手上的水渍，看着被包裹在冰网中的大团绿色：“现在怎么办？切碎了它么？”
其实最好的法子当然是火烧，然而水葫芦含水量太高，想要烧毁恐怕不简单。周荷学董玄卿的样子摸下巴：“挖个坑埋了怎么样？”
“或者浪费点儿汽油，浇透了放把火。不烧成灰总觉得不安全啊。”陆万喘了好一会儿大气才缓过来，今儿他可差点儿把异能都用透支了，对这东西可真心有余悸。
大家各执一词，一块儿看向一直没发言的董玄卿。董大佬却是瞧瞧温姝妍：“你觉得怎么处理最好？”
温娘娘自然不推辞，且她也真有好法子：“别忘了我可是水系异能啊，让我直接给它来个脱水服务不就完了？”她微微一笑，手中捏了两个法决，就见网兜带着一团绿色慢慢升到半空中开始旋转起来。
“这样就行？”周荷看着越转越快的绿团子心中不解：“你是模拟洗衣机的脱水筒吗？可真能将它里头的水挤出来？”
温姝妍笑而不语，董玄卿和陆万却是看明白了：“你仔细看，外头的冰层是不是越来越厚了？”
旋转当然不是模拟洗衣机，而是让里头的叶片能够接触到温姝妍布下的寒冰上。而那些寒冰则是法术的媒介，通过它们将接触到的水分吸出来，哪怕水中有毒也不怕，反正都被冻成一块儿，等回头敲开了再慢慢处理就好。
“滚筒洗衣机”的旋转速度慢了下来，轻轻落在了河提便的空地上，大伙儿才看到它已经是个半透明的浅绿色大冰球，厚厚的冰层遮盖了视线。温姝妍轻轻在顶端敲了敲，冰球悄无声息的裂成许多碎块，将一团皱巴巴的褐色植物残骸显露出来。
陆万用金属丝将那些叶片根须提出来，发现它已经半干了，仿佛秋天落下的树叶被太阳晒过几天之后的触感。杨玉松抖落一个火苗，将它们烧成灰烬，所有人心中松了口气，而一转头，温姝妍正蹲在一堆浅绿色的冰块边上不知道研究什么。
“你想回收那些腐蚀液体？”董玄卿也蹲下，和她一块儿看：“不过找不到容器盛放吧？”
温姝妍摇摇头：“其实可以彻底烘干的，到时候就是粉末状，只要不沾水并没有腐蚀性，用纸包包着都没问题。”关键是田田很兴奋的告诉她，这种粉末是一味难得的炼丹原材料，空间中一直没法捣鼓出来，没想到在这里居然找到了。
董玄卿并不多问她如何知道的这样清楚，而是挺开心的点头：“能处理就好，不然这些冰块融化了，这片地也肯定要遭殃，说不定还得出什么变故。”
他这话有一半是说给后头三人听的，末世里各种变异都存在，温姝妍能彻底解决隐患自然是再好不过。陆万他们不疑有他，一脸赞成的看温姝妍左一下右一下的折腾，最后只留下纯白的冰块慢慢化成水，而白纸中一堆青绿色粉末被包好塞进了董玄卿的腰包中。
任务顺利完成，温姝妍还惦记着回去看父母是不是也有灵根，回到玄止基地做了全身消毒就拉着董玄卿往住处跑。董大佬脸上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温柔，然而一打开门，两人都有些愣了，温姝妍更是直接冷了脸问道：“你是谁？你怎么在这儿？”
被她这般嫌弃的人，除了周菡不做他想。事实上两人一进屋，看到的就是周大小姐拉着温姝娅的手“姐姐妹妹”的套近乎，而陈嵘一脸无措的样子。
董玄卿慢了温姝妍一步，也问了同样的问题：“你怎么在这儿？”他能感受到温姝妍的不喜，自然不会对周菡有什么好脸色：“我这里不是你能乱闯的，看在你哥的面子上，给你两分钟从这里消失。”
周菡的脸色瞬间白了，小姑娘强忍着泪水站起身，还不忘礼貌的冲温父温母鞠了个躬，也不多争辩，勉强维持仪态的往外走。只细碎的抽泣声还是没逃过所有人的耳朵，一时间客厅里的气氛都有些许僵持和尴尬。
陈雅珍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的横温姝妍一眼：“周小姐是小董搭档的妹妹，人家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你对人家怎么态度这么差？”
温姝妍无奈的抹了把脸，正想怎么给亲妈解释，就听董玄卿开口道：“周菡对我有企图，对姝妍有敌意。连孔夫子都说了以直报怨，她不把我未婚妻当嫂子看待，满脑子都是算计，姝妍把她赶走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第98章 末世救世主
陈雅珍本不是为了陌生人责怪自家闺女，只是怕董玄卿因此有什么不满，听他跳出来维护温姝妍，她自然是笑一笑就将事情揭过。
温姝妍被他一打岔也笑了：“我什么时候成你未婚妻了？”她瞟董玄卿一眼，心中却有点点甜蜜，这男人是非不分只满心支持和保护自己的样子，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董大佬咳嗽一声，竟然真的在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个小盒子来。他有些别扭的单膝跪地，将盒子打开：“其实我早两天就想和你求婚来着，不过觉得太唐突，而且也没什么准备。”
他小心翼翼的将戒指拿出来，捧起温姝妍的手：“你愿不愿意？”
“愿意如何？不愿意又如何？”
“愿意的话，现在带上戒指，我就是你的人了。”董玄卿满脸爆红，强自镇定的说话：“要是不愿意呢，我就继续努力，把你追求到愿意为止。”
“愿意愿意愿意！”温姝娅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在后头穷开心：“我都叫人姐夫了，姐姐你不能不给董将军名分啊。”
温东林和陈雅珍觉得这个求婚不太隆重，可想一想现在的状况，似乎也没什么不好。董玄卿也解释道：“基地里资源紧张，我不好大肆操办，所以订婚仪式我想就省了，等咱们结婚的时候，我一定给你个盛大的婚礼。”
他一直保持单膝跪着的姿势，眼中满满都是诚恳，以及明晃晃的忐忑和希望。温姝妍抬头看一眼父母和妹妹，笑着将无名指轻轻抬起来：“你说的哦，我得了你的戒指，你就是我的人了。”
“是。”董玄卿的眼中爆发了巨大的光彩，一双桃花眼灼热的几乎要将人烧穿。他一双雷神之手此刻却微微颤抖，好一会儿才将订婚戒指给温姝妍戴上：“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他低声笑着，温姝妍仿佛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泪光：“谢谢你，姝妍，真的，谢谢你。”
最简单的话，却莫名的打动所有人的心。不知何时出现在屋外的陆万、杨云松和周荷看着这一幕，更觉得鼻子发堵，说不上的酸甜苦辣。他们何曾看过董玄卿这样感情外露的时刻？哪怕是董总长牺牲也没让他失去理智。
并不是董玄卿不孝，而是他一辈子都是冷冰冰如同机械的性子。又有什么能比他找到了一份温暖希望更值得庆祝的呢？直到这一刻，他们才发现，这位大佬年纪并不大，和所有年轻人一样，也希冀着爱情和幸福。
连小陈都在一旁热泪盈眶。他没什么想法，就是莫名觉得气氛太好，又酸涩的催人泪下。温姝妍静静的看他，许久才露出一个笑脸，突然将人拉起来，扯到温东林和陈雅珍面前强势道：“是我的人了，就该知道说什么话哦？”
董玄卿和温东林面面相觑，好在大佬还没彻底清空理智，老老实实九十度弯腰：“爸，妈。”
温东林“唔”了一声，无奈的看温姝妍，小丫头笑嘻嘻的做鬼脸。陈雅珍清了清嗓子笑的开心：“乖孩子，等会儿给你包个大红包。”
这还真当新媳妇儿过门了。陆万忍俊不禁，却不觉得这是对董玄卿的侮辱。他们都有眼睛，看得出大佬对媳妇儿有多敬重，甚至带着些许不安和脆弱，正应了那句话：“喜欢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
爱情没什么公平对错理智，董大佬放弃抵抗，温姝妍能以真心回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何况现在看来，这位嫂子绝非恃宠而骄的性格，说不得还能和董玄卿互补互助，创造出什么奇迹来。
订婚的消息并没有被人隐瞒，是以不过一天时间，董玄卿心有所属的实锤已经被全基地津津乐道。周菡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又哭了一回，除了失落和不甘，更多的却是惊恐。
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温姝妍会用那样冷漠带着厌恶的眼神看她。哪怕她是有小心思，可感情之事从来都是情不自禁，喜欢董玄卿就有罪吗？何况她根本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实在要说，先来后到也是她先遇上董玄卿，凭什么温姝妍却一副高高在上俯视她的样子？
只这回她也不敢再和周荷抱怨，这位脾气本就不怎么好的堂哥明明白白的告诉她：“老大让我来警告你，别在嫂子跟前晃悠，也别打嫂子家人的主意。他不是个会和你讲道理的人，你惹烦了他，真能让你从基地里消失你信不信？”
温娘娘没见周菡继续挑衅，心中还有淡淡的失望。明明是白莲花的人设，怎么这么没有战斗力？她就不知道，其实这世间无论白莲还是绿茶，有没有市场都得看男人面对诱惑和欺骗时意志是否坚定。像董玄卿这样“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周菡做的多错的多，只要脑子不是彻底瓦特了，都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和大佬订婚，温姝妍的日子和平常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她首先忙的自然是请田田查看父母的灵根，结果十分意外：“居然真的没有？”
“确实是没有任何灵根，根骨也不算好。”田田挠头：“要是我们来早一些，能看看那些被感染了丧尸病毒的人到底体质如何就好了。只要有了对比，一定能找出原因来。”
“但是普通人被丧尸抓伤或咬伤，还是会感染病毒的。反而是异能者基本上没有感染的危险，”温姝妍托着腮冥思苦想：“总觉得像流感一样，灵根就是抗体，没灵根的人中招的可能对半开。”
“就是对半开啊！”田田眼睛一亮：“如果一开始病毒是由空气传播，并不像现在这样强大，在空气中也不能存活太长时间，那么中招的人自身抵抗力强大的话，被感染和不被感染确实是都有可能。事实上现在丧尸病毒也是通过不断吞噬在进化者，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变异，这才越来越难对付。”
“所以现在两个问题，”温姝妍举起手指：“第一，病毒哪里来的，是不是还在继续散播。第二，丧尸还有没有救，算私人还是活人，要不要考虑人道主义。”
“你想干嘛？”田田心中一跳，莫名怕怕的：“真要全民修真吗？步子太大小心扯到蛋蛋啊！”
“我是那么没分寸的人么？”温姝妍撇他一眼，笑的有几分邪恶：“我只是觉得玄止基地既然只让异能者进来，咱们完全可以再从中选拔，挑忠心厚道的组建个修真门派嘛。而那些类似傀儡的丧尸——如果不需要考虑人道主义的话，用符咒控制着，其实是很好的劳力啊。”
她掰着手指头算：“有法术的话，什么水净化啊，蔬菜粮食养殖啊，根本不需要现在这么麻烦，布些阵盘就好了。平息丧尸，百姓安居乐业，不就恢复世界和平功德圆满了么？”
田田认真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而且说真的，这个世界灵能充沛，异能者和修真者其实也没太大的区别，无非一个凭本能摸索，一个有系统的教材而已。“你要是决定了，就和董玄卿商量着办吧。他的大局观和谋略可在你之上，听他的准没错。”
“当然是要和他商量来的。”温娘娘笑的一脸荡漾：“你说今晚我换身好看的衣服去和他商量怎么样？他会不会叫非礼然后把我推出门去？”
“他好歹是个男人！”田田都快跟不上温姝妍的脑回路了：“你们俩攻受不可逆啊，除非哪天性转了还差不多！”
“得了，就这么说定了。”温姝妍拍拍手，睁开眼看着窗外渐渐昏暗的天空，谋划着夜里怎么给董玄卿一个惊喜。
董大佬并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待着他。这几天天气骤冷，他需要处理的日常事务和异能者之间的纠纷数不胜数，直到凌晨才回到家中。屋子里有白色灯光透过纱窗朦胧亮着，让他在寒风中亦感觉到几分温暖。
打开房门的一瞬间，他心有所感，直觉里头有人。不动声色的凝聚着雷电，却见头顶灯光突然打开，被窝里露出一张小脸，温姝妍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你警觉性也太高了。”她似乎已经睡过一觉，伸了个懒腰，露出白生生的胳膊：“本来还想吓唬你一下的，幸好我反应快，不然就被你炸个十万伏特了。”
董大佬看着她一身紫色的吊带睡裙，只觉得鼻头发痒。温姝妍仿若未觉，将滑落的被子往上头拉了拉，眼中有媚色流转：“你不用去洗个澡么？我有事情对你说。”
董玄卿几乎是同手动脚的进了浴室，等脱了衣服让莲蓬头里温热的水淋了满身，还觉得脑子里晕乎乎的。也不知是水温太高还是屋里莫名荡漾了春色，他磨磨蹭蹭擦干净身上出来，看到温姝妍光着脚站在地上喝水，一蓬鼻血突然就落了下来。
“噗……”温娘娘口里的水喷了满地，手忙脚乱的扯纸巾给他塞鼻子，而董大佬满眼只见身姿曼妙，薄薄的睡裙遮挡不住瓷白肌肤的光芒。温姝妍好气又好笑的将纸巾赛在他手里：“自己擦，免得我越忙你越乱。”
董大佬依依不舍的将目光从她姣好的容颜上移开，狼狈的窜回浴室洗了把冷水脸。再出来时他又僵住：温姝妍躺回了他被窝里，那他该往哪儿睡？总不能再把衣裳穿起来吧——那岂不是禽兽不如了？

第99章 末世救世主
温姝妍看他的样子又好笑，掀开被单拍了拍床板：“过来呀，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田田在识海里直呼“女流氓”，被温娘娘直接封闭了五感关了他小黑屋。董玄卿的脑子里又开始嗡嗡嗡，他傻乎乎的走过去，僵直了身子慢慢蹭着个边儿躺下。
“今天是不是要下雨了？外头好大的风。”温姝妍看向窗外：“下午的时候就乌云压顶，也不知道晚上会不会打雷。”
董玄卿脑子里乱的厉害，哪里还想的起来天气如何。他含糊的“唔”了一声算是回应，不自在的动了动胳膊，总觉得满身不自在。
看他为难，温姝妍偏要作乱，她娇声说着 “睡过来点儿呀”，伸出胳膊就要拉他。清晰的感觉到董玄卿猛地一个激灵，全身肌肉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要跳起来逃走。温娘娘哭笑不得，佯怒道：“都说是我的人了，怎么连碰都碰不得一下吗？”
董大佬哆哆嗦嗦的挪了点儿位置，总算让大小姐勉强满意。伸手关了头顶的大灯，董玄卿的呼吸又是一滞，以至于温姝妍不得不检讨自己：“我真的很可怕？你面对丧尸多镇定的，我难道是丧尸王？”
“不不不不不……”董玄卿急忙摆手，差点儿把被子掀翻了，又赶紧扯回来：“我我我，我就是有点儿不适应。”
“你要适应什么？”坏心眼儿的温娘娘故意道：“都说了有事情告诉你啊，我之前不是教过我妹妹冥想修炼么？那我告诉你，其实我就是传说中的修真者，而且我发现，所谓异能就是修真者的灵根，异能属性对应修真者的灵根属性。”
说到正事儿上，董大佬倒镇定多了：“你是想推广修真，还是想用这个来招一批忠心的手下？”
这脑子真灵活。温姝妍不得不承认田田说的，董玄卿比她有大局观。小姑娘抿了抿嘴，往大佬身边蹭了蹭，果然又感觉到他的紧张。温娘娘佯作不知，继续说道：“修真的法子最重要的作用，是可以消除丧尸和污染，让世界重新海晏河清。但是这事儿牵扯太大了，我一个人肯定是不成的。这不就来找你了么？”
她故作委屈：“我想着兹事体大得保密啊，这才夜里来找你，谁知道你还不愿意挨着蹭着我了。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儿，要么还是明天咱们再详谈，现在我回去得了。”
她当真起身要走，董玄卿还在想影视剧里头的各种法术，本能的伸手拉住她。温姝妍正等着这一刻，顺势倒在大佬宽阔的胸膛上，樱唇“不小心”吻到他干燥炽热的唇瓣，两人面对着面，在黑夜里都是一愣。
要不怎么说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呢，来了个亲密接触，他反倒不慌了，长臂一展将人紧紧禁锢在怀里，气息却慢慢变重。温娘娘活了七八辈子了哪里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她今日打定了主意要“欲拒还迎”，用力挣脱他的手臂，小拳拳锤在他胸口。
“假正经，装什么纯洁，还不是兽性大发了？”她叨叨咕咕骂骂咧咧，在董玄卿耳中却是最动听的情话。只他想要的更多，于是干脆将自己的唇凑上去，讨要那一颗甜美的糖果。
娇媚的声音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沉吟，董大佬无师自通的解锁了“善解人衣”技能，薄薄的睡裙被扔到了床下。温姝妍好不容易从他凶狠的亲吻中逃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被灼热的气息精准的笼罩。
唇齿之间的一场大战难分难舍，饶是身经百战的温娘娘都有些头晕目眩起来，董玄卿却突然抬起头，一双眸子紧盯着她：“你真的愿意？”
“嗯……？”温姝妍的回答是一个动人的鼻音，董大佬再也按耐不住，深深的伏了下去。他全身滚烫，动作却轻柔的不行，生怕伤了冰肌玉骨的瓷人儿，让她承受了痛苦。
直到他长驱直入，温娘娘才在短暂的痛楚中找回自己的理智，又瞬间被波涛汹涌的滚滚海浪抛向空中，只能徒劳的抓紧唯一一根救命稻草，随着连绵不绝的力量起伏，在无穷无尽的海洋中颠簸求索。
窗外是狂风呼啸，暴雨终于袭来，轰隆一声雷响，白色的雷光瞬间将屋子里照耀的亮堂堂的。交叠的身影在墙上映出一副奇异的画，又转瞬即逝消失在空中，董玄卿却越战越勇，换来温姝妍细密的呻吟。
风暴裹着雨点儿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两人却充耳不闻，只能听到彼此擂鼓一般的心跳声。也不知过了多久，乌云骤雨渐渐消散，董玄卿有些不甘心的喘着粗气，浑身已是大汗淋漓。
温娘娘比他缓过来的更快一些，这会儿正穿睡衣调侃枕边人：“你这算不算天赋异禀，我听说很多男人第一次都是两秒来着？”
被夸了的人老脸一红，看样子不像是得意，反而有些恼羞成怒。他低下头在温姝妍耳边咬牙：“多少年的老黄历了，你还记得呐？”
“咦？”温止停下动作，定定的看他：“记起来了？”不然怎么会知道小和尚董玄卿的黑历史？
董大佬摊成个大字倒在床上，胡乱点点头，又忍不住抱怨：“你怎么每回都这么折腾？”
说完就被咬，温娘娘叼着他脖颈肉含糊不清的问：“那你喜不喜欢被我折腾啊？”
大佬老实点头：“喜欢的，最喜欢了，再来一百辈子都不会腻。”
既然是老夫老妻，许多话便不需要说的太明白，董玄卿拥着温姝妍入眠：“天亮了咱们好好研究修真的事儿，现在赶紧睡觉吧。”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姿势，熟悉的气息。温姝妍心中宁静的仿佛被清洗过的夜空，不过一会儿便陷入了梦乡。她唯一有些担忧的事情，是明天怎么向自家爹妈解释自己突然就和董玄卿滚作对了。
她却不知道刚开始打雷时温姝娅就去敲自己的房门了，而她当然是不在里头的。被惊醒的温父温母很快排除了她被绑架的可能性，一块儿盯着二楼神色晦暗。
虽然女大当嫁是没错，两人订婚了也没错，都9012年了大家思想不必太古板了更没错，可这两人的发展进度，怎么看都有些太快了点儿啊。
是以小两口贼兮兮赶个大早爬起来，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就正对上爹妈和妹子三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在董大佬这时候已经继承了近千年的脸皮子，牵着温姝妍的小手故作镇定：“我俩昨晚商量了点儿事情，正想请爸妈给把个关，要么咱们吃过早饭谈一谈？”
温东林给了个“你跑的了初一跑不过十五”的眼神，暂且放他们一马。而在简单吃过早点后，他一开口就给大家伙儿炸了个大炮仗：“我们准备成立一个门派，嗯，修真门派。”
瞬间从科学变成走近科学，两老的心里是懵逼的，温姝娅倒是眼睛一亮：“我就说那什么冥想的法门，一看就像修仙小说的套路。”
“你十五岁不忙着上学么？还有功夫看小说？”温姝妍毫不客气的给她拆台：“难怪学习成绩总是不上不下。”
董玄卿则是详细与温东林解释温止和田田摸索加猜测得出来的那套理论，最后总结道：“若只是防守，建立一个安全的基地，有玄止也就够了，可既然我们能做更多的事儿，甚至让蓝星重新活过来，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温东林分得清事情轻重缓急，且董大佬连修真这么重要的事儿都透给温姝妍，还让她教了温姝娅，显见是一心一意对女儿好的，婚前翻红浪什么的在这种大事面前一对比，就完全没有追究的必要了。
温姝妍和董大佬顺利过关，不免相视一笑，心中还挺得意。建立修真门派之类的事儿温爸也提不出什么更好的建议，只让他们多和朋友们一块儿商量，集思广益好过刚愎自用。
董玄卿也是这个意思，无论陆万还是杨云松都是相当可靠的下属兼伙伴，唯有说到周荷，董大佬有些犹豫，私底下悄悄问温娘娘：“我看你和他妹子很不对付啊，到底怎么回事儿？”
温姝妍也不隐瞒，毕竟她早和董玄卿说过自己读档穿越的事情，直接将原身那一世的遭遇说了一遍。董大佬听了竟是比她还愤怒些：“周菡也太蛇蝎可怕了吧？还有那个董玄卿，脑子有包吗？知道事情真相也不说，不知安的什么心！”
“我倒觉得没问题啊，虽然是我穿越了温姝妍，可对董玄卿来说，原身才是鸡肋或者替身一般的存在吧。你会对一个看着有些像我的人爱慕有加么？能稍微照顾一下已经是香火情了吧？”
董大佬想想觉得没毛病，不过对周菡还是余怒未消，甚至迁怒周荷：“有这么个妹子，谁知道他会不会被带歪了，要不先不带他玩吧？”
温姝妍却觉得没必要：“我看他性子虽然跳脱，但还是拎得清是非的，总不好因噎废食，大家都是同伴，单甩开他一个，老陆他们心里怎么想？”

第100章 末世救世主
温娘娘拍板决定，董大佬必然毫无异议，老搭档们齐聚一堂，却被董将军的“奇思妙想”吓了一跳：“修真？什么鬼？老大你这回不仅是被下降头，还被脏东西附身了吗？”
周荷自然是开玩笑，杨云松和陆万却知道董玄卿不是无的放矢的性格。果然在听他细细分析，尤其是他和温姝妍一起“自爆”靠着冥想提升了不小的实力，几个人都从半信半疑变成了一脸羡慕嫉妒恨。当然，跳脚跳的最高的还是周荷：“凭什么找到古籍这种事儿也被你碰到？你是天命之子转世来的啊？”
董玄卿不置可否，而温姝妍则开始笑眯眯说起用符箓控制丧尸的可能性来，听的几人一愣一愣的。最后还是陆万干脆，拍了拍杨云松的肩膀起身：“我们找个地方，困住些丧尸，让嫂子试试就知道了。”
他们不可能把丧尸拉到基地里头来，便找了一处已经荒废破败的小院子。这里离基地不远，周围被清理过许多次，三人凑齐一个丧尸群还颇费了点儿功夫。陆万拉上一圈钢丝作为防护，再通上高压电，里头被困的丧尸便出不去，而外头偶尔有路过的丧尸不长眼的蹭过来，也会被瞬间弹开。
温姝妍和董玄卿本来就有修真的底子，很快就学会了田田教给他们的对付低级的药人傀儡的法决。等老陆搞定了一群丧尸，他俩便施施然拍出符咒和发觉，稍微适应之后，便能让丧尸执行些简单的命令了。
老陆三人看的叹为观止，温姝妍则解释：“这些东西智慧不高，做不了精巧事儿，唯独胜在力气大又温顺，做粗重活儿没问题。吃人的本能也是可以控制的，若是实在不放心，还可以做些口罩给他们戴上。”
“咱们这算重现奴隶制么？”周荷蹲在一旁的土墙上围观董玄卿教丧尸列队，嘴角抽搐的就一直不见好：“老大你这样子特别邪恶你造吗？简直就像丧尸王一样！”
董玄卿瞟了他一眼，还是有些看不惯他的样子。周荷心中一凉，差点儿从土墙上摔下来，凑到温姝妍背后鬼鬼祟祟的问：“我老大到底怎么了，我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怎么今天一天都冲我飚杀气？嫂子快救救我呀。”
温姝妍被他逗的直笑，他这也算是无妄之灾了。给了董大佬一个“适可而止”的眼神，温娘娘“安抚”他道：“都说不作死就不会死，你经常作死经常死，十万伏特都灭不了你作死的热情，还怕什么杀气？”
“天地良心！”周荷又开始跳：“我就是心直口快性格单纯了点儿，哪有经常作死啊！”
有没有作死你心里没点儿数么？陆万和杨云松都无语的看他，那边董玄卿总算让一群丧尸站成方方正正的队伍，拍拍手过来揽温姝妍的肩膀：“确实挺好操作的，用的灵力也不多。”
陆万揉着太阳穴总结道：“所以现在咱们有个好机会，就是利用老大找到的修真古籍，成立唯一一个修真门派，也是唯一可以控制这些丧尸的势力。好处自然是很大，但风险同样有，操作的好就是救世主，操作不好就是世界公敌。”
董玄卿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我和姝妍是愿意做的，你们意下如何？”
“我当然是跟着你的。”杨云松最先表态，他孤家寡人一个，无牵无挂潇洒的很，又一直给董大佬当警卫员，对他满心忠诚，只要不是反人类的事儿，无论董玄卿做什么决定，他都一定会支持。
陆万跟着表示支持：“最重要的是，只要我们的计划能推进下去，我们可以彻底改变现状，让人类得到新生，甚至走出一条更好的路子来。这可是能载入史册的善事，我还等着名垂青史永垂不朽呢。”
周荷两边一看，双手一摊：“所以你们觉得我会有别的选择么？大家好伙伴一块儿走啊，可别撇下我。”
“撇下你不会，但在事成之前得保密。”董玄卿皱眉看他：“你那个堂妹不是省油的灯，可别被她三哄两哄的漏了底。”
周荷其实也挺烦周菡的：“小莲儿脑子肯定是坏掉了，以前也没发现她那么难缠啊，现在一会儿悲春伤秋一会儿脾气暴躁的，我都怀疑她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她就是被宠坏了，有公主病呗。”陆万不以为然：“老大是答应过照顾她，但保她衣食无忧就算不错吧，她满脑子想着让老大以身相许是几个意思？周荷你别怪我说话直，她比你作死多了，老大现在还没拍死她，已经算是涵养好。”
“我知道啊，要是有人见天儿牛皮糖一样给我添堵，我也挺想拍死的。”周荷皱着眉望天：“总之我尽量看紧她，实在不行就锁起来。”
大老爷们一点儿不懂怜香惜玉的，温姝妍摇了摇头，主动请缨：“要么我去和她聊一聊？说不定能解开她的心结呢？”
董玄卿一听就不乐意：“你和她有什么好聊的？那女的特别任性，谁知道会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
连周荷都站他这边，一块儿劝温姝妍：“嫂子你甭搭理那丫头，她傻了吧唧的，碰几回南墙就知道自己错了。”
温姝妍故作不爽的瞪他们：“一个个推三阻四居心何在？你们是怕我下黑手暗中对付小姑娘是吧？”
话说到这份上，大家只能按她说的办，答应安排她们单独会个面。陆万见董玄卿神色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不是说修真的事儿么？怎么又扯到周菡头上去了？”
那还不是董老大先提起来的？周荷心中吐槽，到底不敢再作死，乖巧的蹭到大佬面前：“按照你的说法，我应该是土属性的灵根，那我这个该怎么修炼？”
董玄卿似笑非笑：“还什么都不懂呢就想修炼？你就不怕我坑你？”
“不怕不怕，老大你多正直的人。”周荷舔着脸笑：“快点儿呗，提升实力什么的，想想就让人开心啊。”
董大佬也不啰嗦，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羊皮卷，周荷接过时还有些不以为意：“一张纸就能记下绝世神功啊？有没有这么厉害？”
只他一张开就愣住了，不是上头有什么奇怪的文字或图画，而是上头一片空白。董玄卿沉声喝道：“集中注意力，仔细看！”
他本能的凝神望去，眼前似有画卷展开，一个线条人或坐或立，而内灵力由灵根出发，随着他的动作在周身游走，每走一个周天便壮大一分。周荷不自觉的跟随线条人一同动作起来，而在陆万等人看来，则是他双眼突然呆滞，却打出了一套玄之又玄的拳法。
随着他动作越来越快，周围已是飞沙走石，似乎有看不见的力量正往这里压紧，而压力的中心正是已经舞成个残影的周荷。只听空气中噼啪作响，所有人被风沙迷的本能的闭上眼，再睁开时四周已是一片清宁，唯有周荷面色沉静安详，五心朝天的盘膝坐在地上。
温姝妍和董玄卿能感知到的东西自然更多，他们清楚的看到灵气随着气旋挤进周荷的身体中，连接灵根后在他体内形成大周天，一次次拓宽和洗刷他的经脉。如今他已算是初入法门，等到入定结束，就能有气感产生，算是练气初阶的修为了。
这种观影聚气的修炼法子其实并不算常用，因为一张羊皮卷的成本太高，却是一次性消耗品，不可能普及给修真门派的所有弟子。唯独温娘娘这样的土豪，带着无所不能的器灵田田，才能奢侈的给周荷他们人手一件，助他们快速入门。陆万等人不是不识货的，眼看周荷的气息节节拔高，心中也是难耐的很，一双眼睛不停的瞄向董玄卿。
大佬却并不急，而是摆摆手：“先看了周荷的体验如何，你们评估完了再做决定。毕竟咱们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别一下子走太快。”
两人这才不闹腾了，只不错眼的盯着周荷看。温姝妍便笑：“他这是入定呢，谁知道要多久才能醒过来？大家分批休息和放哨，别一块儿耗在这里。”
陆万和杨云松也不含糊，无视了还在乖乖站军姿的丧尸群，一人打了个包袱卷过来：“不看个明白实在是放不下心，要么我们就住这儿吧。”
温姝妍便随他们，只和董玄卿一块儿领着丧尸军团走了，让他们有什么突发事件立刻发信号。看着一群肢体扭曲面色诡异的丧尸齐步走走出门，陆万和杨云松一块儿挠挠脑袋：还是觉得老大和大嫂今天特别邪恶，比丧尸王还可怕。
全然不知道自己被腹诽的温娘娘还在小声问董玄卿：“你说要是我把周菡感化的脑子进水了精神不正常了，周荷会不会和我拼命？”
“你随便折腾呗。”董玄卿轻笑：“有怨抱怨有仇报仇啊，咱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魔教教主来的你忘了？”
“说的也是。”温姝妍一甩头发：“那为了养精蓄锐，咱们是不是也得回去好好修炼了？”
董玄卿的回答是直接一个公主抱将人扛起来就跑，和媳妇儿双修什么的，哪怕再过几千年也戒不掉啊。

第101章 末世救世主
温姝妍说去和周菡谈心，其实不过是为了解除原主那点子执念罢了。她找到周菡也没废话，直接一个幻术扔上去，让她设身处地的体会了一把被暗中伤害和欺骗的痛苦。
从幻境中醒过来时，周菡已是满脸惶恐和绝望，茫然的看着温姝妍，不停喃呢着：“坏人，不折手段的坏人，她该死，该死！”
“那你自己呢？”温姝妍在她耳边低语：“你会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
周菡猛的闭上了嘴，定定的看着温姝妍。温娘娘嘴角裂开一个诡异的笑容：“你信不信，有人从地狱爬回来，就是为了找你报仇的？”
“啊——”周菡终于受不了惊吓和刺激，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温姝妍拍拍手转身离开，想来在未来的日子里，这朵尚未长成的白莲花，是不会再出现在她眼前了。
董玄卿看她心情大好，也没问媳妇儿到底做了什么。他兴致勃勃的在策划一件大事儿：“我刚刚翻过通书了，下个礼拜有个黄道吉日，咱们干脆把婚礼办了怎么样？”
温姝妍有些头痛他的想一出是一出：“周荷还在入定呢，你先解决了眼前的事儿行么？”
董玄卿坚定的摇头：“你不知道咱爸咱妈每天看我的眼神！不和你光明正大的定下身份，我总觉得自己是做了什么坏事！”
温娘娘对此也是无奈：“所以说了，无论婆媳关系还是翁婿关系，归根结底还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管的太宽。”温长林是个开明的家长，然而女儿在他心里永远都是需要护在自己手心里的宝贝，不知有多少担忧和操心，让董玄卿看在眼里不自在的很，又不知该如何应对。
董大佬心有戚戚，温姝妍其实也有同样的困扰。她毕竟不是原身，认真说起来和这对儿父母并没有太多感情。且她多少年自由自在惯了，突然被人关怀照顾和管束，总觉得束手束脚又无法拒绝，心中憋屈可想而知。
一想到婚后可以和董玄卿单独过小日子，温娘娘也意动了：“那要不然，咱们下周就结婚？”
两人一拍即合，入定醒来的周荷也带着陆万和杨云松从外头进来。还来不及感叹修真的神奇，他们就被两位大佬吓住了：“你们彪啊！一个礼拜准备出一个盛大的婚礼？”
“很麻烦么？”温姝妍笑的云淡风轻：“我们又不用讲究排场，找相熟的朋友过来吃个饭就行。”
“那可不行！”老陆直接否决：“老大是基地的最高首领，他结婚是整个玄止的大事。别的不说，基地里所有三级以上的异能者都得到场吧？这就一百桌酒席打不住了。其余人也多少发一份糖果礼盒，还有婚礼现场啊，司仪啊，有的事儿要操办呢。”
温姝妍听的只翻白眼，董玄卿倒挺满意的，伸手拍老陆的肩膀：“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一个礼拜的时间，基地上下全部听你调遣，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老陆煞有介事的行了个军礼：“请首长放心！”
温娘娘无语了，而周荷与杨云松已经围上了陆万，给他出谋划策。董玄卿拉着温姝妍开溜：“咱们得和爸妈说一声。”
温东林和陈雅珍听他们突然就准备结婚，一时半会儿的还有些转不过弯来。温姝娅却是极高兴：“以后我叫你姐夫就真的是名正言顺啦。”
董玄卿笑的开心，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些卡片来，一股脑儿的塞在小姨子手里：“以前讲究送车子房子黄金首饰当彩礼，现在末世这些东西反而没什么用了。不过我还是给你准备了一套四居室，以后长大了嫁人了咱们有底气。还有这个是我的积分卡，需要买什么就拿去花。”
温姝娅捧着一堆卡哭笑不得：“你要给也是给我爸啊。”
“就是给你的。”温姝妍笑道：“咱爸妈要什么？他们一辈子操心，不就是图咱们姐妹俩过的安稳快乐么？”
她这话说的温长林连连点头，也没让温姝娅将东西还回去。实则温姝妍早就料到，以温父的脾气和陈女士对女儿的真心关怀，董玄卿要真把这些给了他们，才要惹来长辈的不高兴呢，平白跟拿闺女换物资一样。反而是给了温姝娅，他们不仅不会拒绝，还会欣慰于董玄卿的真诚和周到，更容易接受这个结果。
温姝娅得了偌大好处，拉着温姝妍到一旁说悄悄话。董玄卿则端坐着耐心应对岳父岳母的询问，简单介绍了陆万的想法。温父听的大喜：“你真准备好要大肆操办？”
董大佬认真点头：“我这辈子只会和姝妍在一块儿，她就是我的命，凭什么不让所有人都知道？要不是如今资讯中断，我还想办个世纪婚礼让全世界都看到呢。”
温父一颗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看了陈女士一眼，转头问准女婿：“你给小娅的房子离这里远不远？什么时候带我们去看看？”
温姝妍似有所感，抬头看他：“老爸你不会是想从这里搬走吧？”
温长林点头，对她温和的笑：“孩子大了，父母就讨嫌了，我和你妈可不想当电灯泡，既然你们都准备了房子，我们尽快搬过去最好。”
“不是啊爸，我们给小娅房子，可不是这个意思。”温姝妍不知怎的有些心酸，抱着他的胳膊撒娇：“我嫁人了你就不要我啦？”
陈雅珍拍拍她的胳膊，脸上亦是慈和的笑容：“我们知道你们孝顺，不会嫌弃我们碍事。可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老年人也有老年人的固执。大家只是分开住，又不是相隔万里，以后常来往就是。”
她当着董玄卿的面，仔细教育女儿：“家庭是社会组成的基本单位，而在一个家庭中，夫妻关系才是最重要的。父母和子女的供养，需要的是两口子齐心协力，相互包容，共同担当起责任。要是以后我和你爸老糊涂了，对你们强加要求，妍妍你自己可得心里有数，始终记得你和小董才是夫妻。所有和你们的家庭有关的决定，应该两个人商量着来，要学会互相尊重和体谅。”
温姝妍眼中已经有泪水积蓄，她穿越了许多世界，也遇上了不少疼爱她的父母，可陈雅珍却是所有母亲中，第一个将这些道理清楚的告诉她，并对她满怀鼓励和祝福的人。
“妈你放心吧，姝妍是个聪明人，我又听她的话，我们肯定会好好过日子的。”董玄卿不知何时出现在温娘娘身边，揽着她的肩膀对陈女士保证：“我们不会有矛盾，只要是她的愿望，我都会尽力为她做到。”
“年轻人可不要说大话。”温东林似笑非笑的指一指他，神色缓和了许多，甚至可以和女婿开玩笑了：“我也算是宠妻一族的好男人了，还不是经常被你岳母念叨。女人心海底针，姝妍这丫头脾气还赶不上她妈妈，不好对付哟。”
陈女士抬手就给了他一下：“有你这么说闺女坏话的吗？”
连温姝娅都是一脸无奈：“老爸你得罪了姐姐会很惨的，不怕她暗下黑手报复你呀！”
“怕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明天就搬走，她还敢跟来不成？”大老爷威风赫赫的说完豪言壮志，转头就看董玄卿：“你可看住了你媳妇儿喂，我老胳膊老腿的经不住她折腾。”
所有人放声大笑，是末世里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欢乐。陈嵘站在厨房门口也傻乐呢，就听董玄卿问他：“你是跟着我爸妈走，还是留下来给嫂子当警卫员？”
“当然走啊，我留下来算怎么回事。”陈嵘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说完才愣愣的挠头：“是这样的吧？我平时都是给叔叔阿姨做事儿的，这里有杨哥呢，我留着多余啊。”
董玄卿点头，心中想的却是，陈嵘虽然实力不强人也年轻，却是个诚恳又本分的好孩子，再好好调教一阵子，当做心腹培养也是可以的。
而此时的玄止基地中已经分外热闹。陆万和杨云松疯狂的清点人数准备物资，也不避着人，大大方方说了大佬要结婚的事儿。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他订婚才几天？怎么就准备结婚了？也不知道这位将军夫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够让董玄卿五迷三道成这样，想来不是仙女下凡，就是妲己转世了吧？
当然，心有不甘愤愤不平的女异能者同样不少。董玄卿实力强大权柄贵重，几乎是基地中所有未婚妙龄女子的遐想对象。对于她们来说，董大佬名花有主简直是这辈子最大的噩耗，彻底击碎了她们的美好幻想。
温姝妍毫不在意自己拉足了仇恨，弱者的嫉妒和敌意对她根本没有任何影响，甚至连周菡都已经被她彻底抛之脑后。一周时间过的飞快，等温父温母在另一栋小楼的四居室中安顿好，陆万和杨云松相继将修为稳固在练气初期，她和董玄卿的婚礼也在缤纷的彩带和祝福声中顺利举行。

第102章 末世救世主
唯美婚纱，真情告白，哪怕环境简陋，一场婚礼依旧被人津津乐道了许久。要说唯一的遗憾，大约是周菡始终没敢出现在婚礼现场，让小心眼又报复心强的温娘娘觉得颇有些不够劲。当然，等到夜里董玄卿好好卖了把力气，她便再没空东想西想了。
老陆几人对董老大十分体恤，自觉担起了基地的日常事务，的给他放了十天半个月的婚假。直到董玄卿主动召唤，他们才结伴往大佬的小楼去打扰。路上杨云松还在问：“听说小莲儿病重，高烧不退，西医又诊断不出问题？现在好点儿了没？”
周荷点点头：“上个礼拜我找了名老中医给她把脉，说是受了惊吓思虑过重。”他无奈的晃晃脑袋：“你们猜猜看，嫂子到底怎么吓唬她了？”
温姝妍去找周菡“谈心”没避着人，他们几个都知道小莲儿是被嫂子吓坏的。只她越是表现的坦荡，周荷越是没法责怪——自家堂妹觊觎嫂子的男人在先，冲嫂子的家人使手段在后。放在末世丛林法则，温姝妍杀了她都没话说。
陆万和杨云松也是一般想法，所以果断摇头：“不猜，也不想知道。小莲儿被吓唬吓唬是好事，她心里有点儿数，以后不找老大和嫂子的麻烦，有咱们护着总能平平安安到老。”
“我也没说嫂子做的不好啊。”周荷急忙分辨：“是这样的，咱们不是都想不到该怎么选拔人才作为心腹弟子培养么？嫂子对小莲儿用的是个幻境，可以直指人的内心，感觉和玄幻小说里的问心石一样，我觉得挺适合的。”
陆万这才明白他的意思，不免点头：“你难得脑子管事儿啊，果然愚者千虑亦有一得。等会儿就问问嫂子，看看能不能将幻境的法决交给咱们，或者做成阵盘。”
“什么叫愚者！我哪里蠢了！”周荷气的跳脚：“老陆你别跑，给我把话说清楚！”
“说清楚就是你单纯又毛躁，可不是蠢的？”陆万才没傻到站着让他打，一路飞奔进客厅给董玄卿告状：“周小荷皮痒，背地里说嫂子坏话呢，老大快教训他！”
杨云松走在最后，冲忍俊不禁的温姝妍摊手：“这两个逗比，真不知道老大怎么忍得下他们。”
互相拆台打闹过一阵，话题总算转到正事上。周荷先说了自己的想法，温娘娘表示赞同：“问心悟道确实是不错的，德不配位最可怕，我们谋划的事儿慎之又慎，宁可徐徐图之，也一定要保证秘密和安全。”
陆万则拿出一个存储器给董玄卿：“你让我查的事儿我查过了，事情和你想的一样，丧尸爆发看似全球同步，其实是有先后顺序的。最先爆发的地点在扶桑岛，我调阅了些内部资料，发现那里确实有个地下研究所。”
“所以丧尸爆发是人为造成的。”董玄卿皱眉：“看来我们要尽快去一趟，至少得确保没有人在继续制造病毒，才能进行后续的安排。”
陆万也是一样的想法：“我已经让人清理出两架飞机了，咱们随时可以出发。”
时不我待，早一日解决了丧尸病毒，就可以早一日将人类从危机中解救出来。五人也不耽搁，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发，四个小时候，飞机便在目的地附近降落。
“目的地在地下，入口应该是一座平房。”陆万一边翻阅资料一边寻找：“这里都是差不多的房子，看来咱们要一栋一栋试过去了。”
“并不用。”温姝妍看向周荷：“作为土系，哪怕你还没学会土遁，你的精神力也应该很容易穿透地面。集中注意力，驾驭自己的力量，看看地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周荷被她看的一慌，他虽然有了气感，但对灵力还在摸索阶段，更不知道该如何使用精神力。温姝妍也没法要求他一口吃成个胖子，轻轻抬起双手，放在周荷的太阳穴两侧：“我先教你一遍，记住这种感觉。”
周荷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什么被释放了出来，如薄雾般慢慢从识海中飘落在地上，又渗透进泥土中。一层层砂砾、岩石，在往下，似乎就触及到无法穿透的坚硬矿藏。周荷猛地睁开眼：“下面果然有个基地！”
“感觉到了？”温姝妍笑道：“那就拜托你，大概描绘出这个基地区域和形状，最好是能找到它的路口。”
周荷点点头，再次闭上眼。遵循之前的感觉，他再次将精神力渗透进地面。陆万却有些奇怪：“嫂子你不是水系异能者么？”
“你嫂子是水系和土系双灵根。”董玄卿帮忙解释：“其实绝大部分异能者都不是单一灵根，只是其中某一种最强，表现的也最明显。比如你是金系异能者，但从修真的角度上说，其实是以金系为主的四灵根修士。当然，我不建议你们修炼多种属性的法术，毕竟每一种都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和经历，广撒网可不如专精一门来的有用。”
陆万和杨云松都点头，只是对温姝妍越发好奇，她看起来可并无这种困扰。
温娘娘对他们的探究假作不见，垂眸让田田搜索真正的入口。毕竟周荷才入修行之门，能顺利导出精神力就已经是非常不错的进步了，真要靠他完成任务，还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田田的效率显然高杆的多，不到半分钟就给出了准确的答案：“右边第二排第三间，有一面墙是可以活动的，不过还没看出来机关在哪里。希望不是什么刷脸刷指纹加密码串的配置，不然要打开可有些麻烦了。”
“地下呢？有活物没？”温娘娘“得寸进尺”的问。
田田便深深叹气：“何止是有，简直不要太多，而且下面的丧尸都在三级左右，正互相吞噬试图晋级，我甚至怀疑四年后出现在西省的那只丧尸王就是从这里逃出来的。”
“那正好，给它们一锅端，省了以后的麻烦。”温姝妍摩拳擦掌，将里头的情况告诉董玄卿，末了笑道：“大佬有没有把握赢这一场？”
董大佬毫不顾忌的一口亲在媳妇儿脸上：“你在边上看着呢，我还不得努力表现，让你看看我的英姿？”
陆万看的牙疼，与杨云松咬耳朵：“老大越来越不要脸了。”
杨云松则是继续看温姝妍：“你说嫂子到底是真么知道这么多的呢？”
“你管她怎么知道的呢，好奇害死猫！”陆万说着又想起了医院冰库里的丧尸猫来：“四级猫怪都弄死了，你还是老实听话吧，总归老大和嫂子不会害了咱们。”
虽然找到了地方，他们却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寻了个看起来安全些的房舍先住了一宿，直到将精神力消耗一空的周荷重新恢复了体力和法力，才踏上了征服丧尸窝的旅程。
和田田预料的一样，入口大门是个复杂的密码门，不过对于金属系的老陆来说，所有金属大门都一样好对付。一行人顺利进入狭窄的通道，老陆还贴心的将铁门恢复原状，而不远处已经有诡异的嘶吼声，在慢慢向他们逼近。
“注意用神识，用精神力先接触那些丧尸，评估它们的实力和要害。”温姝妍镇定的提醒：“我们这次的目的是彻底消灭这里，在保证体力的前提下，尽量多的杀灭它们。”
哪怕敌众我寡，但以四级异能对付三级丧尸本就不难，再加上修为在身，源源不断的灵力在体内循环往复补充体力，几人杀入丧尸群中仿佛砍瓜切菜，局面完全一边倒。而周荷等人也看到温姝妍“残暴”的一面：她手中一把冰剑舞的寒意四射，所有被她砍中的丧尸都在瞬间冻僵，然后被轻易敲成一团齑粉。
与她相似的，董玄卿用的是一把大刀。明明只是普通的钢铁，在附上雷光后能轻松的砍碎丧尸坚固的身躯，而他的刀法更是精妙，只看一阵寒光，便是数只丧尸齐齐被枭首，简直是神乎其技。
这是他们在武侠世界中学会的招数，又经过几世的领悟，已经融入自身的本能。陆万看着两人肩并肩往前冲，脑子里莫名其妙蹦出四个字：天生一对。周荷更是看的目瞪口呆：“嫂子威武！嫂子你简直比老大还可怕！”
“别废话赶紧干活。”杨云松从背后踢他一脚，跟着往基地深处跑。这里的三级丧尸估计超过一千，想全部解决可有的时间慢慢耗。
两个小时的鏖战，到最后完全是下意识的施展法术，当最后一只丧尸被斩杀，饶是温姝妍也有些站不住脚，软软的靠在董玄卿胸前撒娇：“我胳膊疼，手腕儿疼，你给我揉。”
董大佬不知从哪里找来个凳子，狗腿的坐下，把媳妇儿抱在膝上，仔细给她揉胳膊。陆万周荷和杨云松干脆拿出温姝妍给的阵盘在周围布下阵法就地打坐，靠修炼来回血回蓝。
“不对，有古怪！娘娘小心！”识海中，田田突然大声警告，而温姝妍只觉耳畔有细微风声，视线中一晃，一只指甲尖锐的黑色手掌已经到了面前。

第103章 末世救世主
“砰”的一声闷响，丧尸重重撞在突然出现的冰墙上，又被弹了出去。只见一排桌椅被撞飞，温姝妍却又寻不见了这只丧尸的踪影。
“它会隐形，不动的时候能够完美融入周围环境中，根本察觉不到它的气息。”田田凝重道：“实力应该在四级接近五级了，智力挺高速度挺快，你小心点应付它，别被它摸到空隙。”
“它是隐形，不是躲进异次元空间，对吧？”温娘娘扬了扬眉毛：“那就让它显出行迹来，不怕干不掉它。”
她素手一挥，稠密的白色烟雾从空间中弥散到整个地下基地。这是田田偶然做出来的一种粉末，当有人或物体在里头高速运动，就会受到不同程度的阻力，速度越快阻力越大，类似于非牛顿流体的效果。
更有意思的是，这种粉末会因温度和摩擦改变颜色，除非那只丧尸始终保持不动，否则立刻就会显出痕迹来。她和董玄卿好整以暇的坐下以逸待劳，而丧尸再如何智慧，到底没他们这般耐性，在僵持一阵之后，终于忍不住动了起来。
“它是要跑！”董玄卿看着浅蓝色的一抹烟雾往出口方向蔓延，也不得不感慨这丧尸颇为灵性。不过他也没准备将这玩意儿契约了当灵兽养，手中法决接连施展，依托通道四周的金属墙壁，瞬间组建起层层青紫电光的大网。
那丧尸没想到董玄卿动作之快，更没料到他实力之强，兜头撞在了雷电上，“嗷”的一声显出了原型。而董大佬的雷电之网不紧不慢的往中间收拢，直到将它捆的严严实实，彻底电成一块焦炭为止。
“搞定了？”温姝妍慢慢走过去，化出冰剑戳一戳那团焦黑。董玄卿更直接些，长刀一挥，丧尸便身首异处，死的不能再死。而阵盘中的陆万三人全无感觉，待他们恢复体力醒过来才知道错过了一场精彩的大战。
“四级接近五级啊，真凶残。”周荷后怕的拍了拍胸口，“还好有阵盘护着，不然我们根本躲不过它的袭击。”
董玄卿已经开启了地下基地的电脑：“那么现在，让我们来看一看这里的资料库，看看这群疯子到底是个什么主意。”他们几人都是精通各国语言的精英，很快找到了一份总纲。简单浏览后，杨云松不免咋舌：“他们是想造神啊。”
“激发潜能，然后像养蛊一样让它们互相厮杀和掠夺。”董玄卿嗤笑：“果然是野蛮人做的事儿，疯狂到不可理喻。”
“他们也没想到病毒会泄露。”陆万在看另一份报告：“但是在事故发生后，却出现了选择性感染和激发异能的现象，且丧尸病毒也在不断变异和强大，所以他们不仅没有停止研究，反而推动了病毒的扩散。”
“最后他们还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自己也成了丧尸的腹中餐。”周荷看了一眼过道上的黑炭：“基地负责人见事态失控，干脆关闭了大门，给自己注射了最新型的高浓度病毒，妄图成为丧尸王统治世界。”
“所以说这都是什么事儿啊。”陆万一边将资料拷贝出来一边感慨：“不作死就不会死，作死了肯定会死，周小荷你要引以为戒！”
“呸，我最多是单纯和不稳重，脑子还是正常的好吗？老陆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
杨云松看着两人闹作一团，再次无奈的摇头，自从老大坠入爱河后，连带着整个队伍都变得越发逗比了。
将所有证据保存好，再一把火烧了基地的所有设备和研究资料，他们这回也算满载而归。陆万和周荷要继续负责拜访全球各大基地，将扶桑岛上的阴谋公之于众，而董玄卿与温姝妍则回到基地，开始着手建立修真门派的事宜。
门派的名称就叫“玄”。有了幻境阵盘，还真让他们找到了十几个好苗子充作玄门的第一代弟子。这一轮挑选的并非战斗系，而是水、土、木三系的异能者，温娘娘也不吝啬，一个个的发了观影聚气的羊皮卷，助他们一步跨越了最难度过的鸿沟。
哪怕只是练气初期，但有了阵盘和法术，这些辅助系的修真者还真创造出许多奇迹来。田地上的变异植物被铲除，在春风化雨阵的滋润下，成为适宜栽种的上等的良田，而水源在净化后也变得比以前更干净清澈。
粮食种子在木系修真者的手里玩出了花样，无论是产量还是蕴含的营养和灵气都能给人们带来诸多好处。而最让他们欣喜的，是通过符咒可以轻松劳役那些毫无知觉的丧尸，替代了机械彻底将他们从苦力活中解救出来。
玄门弟子干劲十足，而他们的变化也多少被众人察觉到了些许。在董玄卿和温姝妍有意无意的控制之下，第一代弟子的数量保持着缓慢的增加。越来越多的异能者注意到这个神秘的小团体，也有其他基地派出探子明察暗访，但都没能得到确切的消息，心怀不轨之人更是有来无回。
三年时间过去，玄止基地外围已经有了大片适宜生存的土地。他们重新建起了城市，只用的不再是单纯的水泥森林，还参杂了不少阵法手段。
对于在原始世界中缔造过修真&#183;科学齐头发展的城市的董玄卿和温娘娘来说，背靠现存的机械和科技力量，融入阵法和灵气运转，建造一座超越时代的城市并不算太难。但玄门的弟子却是前所未有的惊讶和自豪，他们从不知道自己可以做到这种地步，甚至完全颠覆了已有的世界观。
比玄止基地大了百倍的玄城成为这个世界的标杆，半球形的透明结界将它笼罩其中，不仅丧尸无法进入，连人也只能通过一闪古朴的城门进出。“修真”一词终于被摆在了人们面前，唯一拥有修真知识的玄门并不拒绝广收弟子，然光是一条问心路，就刷掉了九成以上的拜师之人。
他们却无法反驳自己的落选，因为在问心路上，他们清楚的看到，当自己拥有了绝对实力后，到底会成为怎样的人。有野心不可怕，可怕的是无法控制的野心和不折手段的狠辣，玄门的出现是为了人间正道，而不是再给脆弱的蓝星增加伤痕。
老陆等人也没闲着，他们虽然比不上董玄卿和温姝妍，但在各种小灶的滋养下，修为进展同样飞快。玄城虽然好，却远远不够，他们在准备充分后便暗戳戳的离开了西省，往不同的方向寻找适合自己的地盘。
几年过去，第一批玄门弟子得到了下山历练的许可，而他们要做的，是踏遍山川河流，将所有丧尸全部清除。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斗，也少不了苦难和牺牲。一年又一年，一批又一批的玄门弟子踏出玄城的大门，而丧尸也终于在大地上绝了踪迹。
各处势力开始争抢地盘，试图重建秩序，而玄门的五位长老——陆万、周荷、杨云松、温姝娅和陈嵘则宣布各自升山，以五星环绕之势分别建起了一座隶属于玄门的新城，广开山门招收弟子。
无论是异能——或者说修为，还是科技力量，玄门都始终走在所有人的最前头。董玄卿和温姝妍并没有强制要求所有人追随或信奉，可所有心存善良和和平的人，首先想到的去处始终是玄门。
更何况，修真，是多么逆天又传奇的事情。谁不希望战胜命运呢？且玄门的人除了强大，最闪亮的一个标签竟然是——环保！他们将沙漠和戈壁变成绿洲，将盐碱地和滩涂变为良田。哪怕只是途径路过，他们都会顺手净化目光所及的土壤和水源，播撒下蔬菜水果粮食种子，再欣然而潇洒的离去。
画风虽然有些诡异的可笑，但却毫无意外的收服人心。弄权者还在上蹿下跳，自由人却再也不迷茫。随着一代弟子圣山，越来越多的修真城市被建立起来，而更多的是趋之若鹜的人们，希望能够得到玄门的青睐。
经过百年时间的发展，数以千计的玄城连城巨大的网络，覆盖了整个蓝星。在玄城之中，阵法替代了机械，灵气和灵石替代了燃料，到处是清新的空气和灵气四溢的山林树木。而修真者的力量结合科技的手法，更是在不断积累中到达到了可怕的地步，让所有残存的势力瑟瑟发抖。
而这时候，董玄卿和温止也终于露出了他们的野心和獠牙。从废除污染源开始，玄城一步步向各方势力紧逼，而他们的绝对实力让人根本不敢放手一搏，因为一旦开战，自己毫无胜算。
在无数次斗争与妥协后，玄门成为蓝星的无冕之王，董玄卿和温姝妍却默默的退出了新一轮的权力争夺和财富分割。有传闻说他们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设下结界从此隐居，也有人说他们本是天上神祗，如今功德圆满，自然是回归天庭。
无论如何，世界经过灾难的洗礼后，又开启了新的篇章。而建立起玄门的董玄卿和温姝妍夫妇也成为名副其实的救世主，受到世人的顶礼膜拜。

第104章 修真世家女
“茹颜，茹颜你醒醒，你快睁开眼睛啊……”
“茹秀也不是故意的，夫人别再罚她了，就当妾求求您了。”
“夫人，老爷过来了，您看是不是……？”
“母亲，茹秀知错了，您放过秀儿吧。娘，娘你救救我呀！”
女人的哭泣与争执吵的温娘娘心烦意乱，她猛的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哭的红肿的眸子。抱着她的人年纪已经不轻了，保养得宜的脸上泪痕遍布，带着一丝凶悍，仿佛被人伤了幼崽的母狮。
神识中感应到一个身影正往这里急速奔来，温茹颜虚弱的对黎清摇了摇头，挣扎着抬起身子，细声细气道：“大姐姐怎么自己跪在地上了？地上凉，萍儿还不扶姐姐起身。”
玄色衣袍在三步外停住，温仲棋低沉的声音在头顶炸响：“这是怎么回事儿？”
黎清的手掌一紧，忍不住就要发作。温茹颜一把摁住了她，抬头抢先应道：“劳父亲跑一趟，姐姐都是为我了好，绝对不是故意伤我的。您放心，距离御灵宗的大考还有一个月，女儿好好将养身体，一定没问题。”
她嘴角还挂着血丝，脸色惨白的十分可怕，一双猫儿眼却亮晶晶的，带着柔和的期盼。再看温茹秀，虽然形状狼狈，全身上下却是一点儿伤痕不见，精气神更是好的不能再好。饶是温仲棋宠爱妾室钟婉儿，也信不得她说的“夫人要打杀了大小姐”。
再想到温茹颜说的御灵宗大考，温仲棋的眉头忍不住皱起来：“颜儿不是在密室修行么？怎么好端端的和姐姐闹起来了？”
温茹颜却是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脱口而出：“不是您让姐姐叫我……”
像是想到什么，她突然闭上嘴，瞟了温茹秀一眼，神色却有几分暗淡。温仲棋眼里向来揉不得沙子，厉声喝道：“说明白！”
温茹颜身子猛的一震，眼中已是续了泪水，却依旧咬紧牙关将头埋进黎清的怀里。温仲棋气的甩手：“温茹秀，你说！”
“女儿……女儿……”事情完全失控，哪怕温茹秀心机如何深沉，到底只是个九岁的孩子。她支支吾吾一阵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温仲棋哪里还不明白其中有问题？他干脆转身：“双虎，你去查清楚。”
不见其人，只闻一声“喏”，温茹秀却再也忍不住内心恐惧，跌坐在了地上，哇的一声哭出来。钟婉儿慌了神的过去拉她：“好女儿，大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应一声啊！”
温茹秀抖着肩膀摇头哭泣，她哪里敢把自己的算计说出来。只是纸里到底包不住火，不过片刻功夫，一名身穿黑衣的高挑男子闪身出现在众人面前，对着温仲棋一拱手：“启禀主人，甲字库的人招认，大小姐在一个月前曾带着您的手书去领过紫金雷符。”
温仲棋点点头：“没错，我在一个月前让她取雷符给二少爷防身用。有什么问题吗？”
双虎的声音依旧平板无波：“属下请天元问过了二少爷的贴身侍从，二少爷离开时带走的是一道青光雷符，为此他还抱怨过咱们二房太过小气，针对三房。”
感受脚底土壤中尚未消散的雷电力量，接下来的事情已经无需赘言：“你贪下了紫金符，却用来加害你的姐妹？温茹秀，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的话语中是深深的恨铁不成钢，以及无法言说的疲惫。温茹秀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他最宠爱的女儿。虽然她是庶出，可他自认对长女的爱一点儿不亚于嫡女温茹颜，甚至因为温茹秀的根骨不如次女，他还一直有意无意的对她诸多弥补。
茹颜天生双灵根通透纯明，是二房的未来希望，温仲棋对她总是严厉多过温和，期望多过喜爱。可对温茹秀，他是真放在掌心中护着长大的。可今日这一出让他彻底失望了，这个女儿到底是怎么了？才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
温茹颜心中冷笑，眼尖的看到钟婉儿起身欲言，抢先出声劝慰：“父亲快别这么说姐姐，她一会儿伤心了，心疼的还不是您自个儿？反正我运气好，也没伤了灵根，将养几天就得了。等我进了御灵宗，家里还得姐姐在您跟前尽孝呢，您就原谅她这一回吧。”
她说的情真意切，仿佛一点儿不记恨温茹秀，然这一句句话看似求情，却坐实了温茹秀残害姐妹妄图毁她灵根的事实，差点儿没气死了钟婉儿。温仲棋一边感慨嫡女到底大家风范顾全大局，一边彻底熄了心中的犹豫，正色道：“身居高位者必须赏罚分明，颜儿为我着想是孝顺，但你姐姐做下错事却必须受罚。既然你替她说项，我便从轻发落。”他转头看向半空：“通知下去，大小姐违背家规伤害手足，即日起送入禁地闭关三年，不许任何人前去探望。”
隐匿在他身后的飞攻应了一声，转身传话去了。温茹颜没有再劝，而是从腕子上取下一串五光十色的手钏，挣扎着递给温仲棋：“父亲严明持家，女儿不敢反驳，但姐姐到底身子娇弱，我这串七宝链可否给她防身？”
她虚弱的对已经彻底看呆了的温茹秀微笑：“我知道姐姐一直都想要的，只是七宝链是祖父所赐，妹妹不能辜负了长辈的一片慈爱之心，才一直没应诺送给你。如今我就要离家了，想来祖父也不会计较这点子小事，就将七宝链留给姐姐当个念想吧。”
被一而再再而三激怒的温茹秀脑子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断了。她一把将手链摔在地上，大吼一声：“谁稀罕你的东西！”表情狰狞的连温仲棋都被吓了一跳。
钟婉儿赶紧扑过去，一边哭泣一边搂着女儿对温仲棋求情：“老爷，您别怪大小姐，她只是一时糊涂，绝没有冒犯您的意思啊！”
温茹颜却只是低头捡起沾满泥土的手钏，心疼的摸了摸上头的裂痕：“姐姐若是生我的气，我在这里给姐姐赔礼可好？七宝链得来不易，您……”
她的话语未尽，温仲棋却终于想起来，这是小姑娘在两年前拼尽力气，从家族小比中脱颖而出得到的奖励。五岁的小女孩儿不顾浑身是伤，献宝一样将彩色的手链托到他面前，只为求得他的一句夸奖。温茹秀就算有再大的怨气，也不该这样糟蹋妹妹的宝物。
因钟婉儿软语相求而迟疑了一瞬间的想法重新变得坚定，温仲棋不容置疑的召唤自己的得力下属：“天元，现在就把大小姐送到禁地去，如有人阻挠，就让她和大小姐一块儿去同甘共苦吧。”
他眼锋扫过钟婉儿，柔弱的妾室身子一僵，却再不敢搂着温茹秀不放。早已吓滩的大小姐被提留着一路走远，温茹颜看温仲棋满脸疲惫，稍稍安抚几句，才假作不支的晕倒在黎清怀里。
面对美妾庶女几乎从未讨到过好处的二夫人已是彻底懵了，她怔忪的神色在温仲棋眼中却被认作是对女儿的担忧和感伤，难得的温言劝道：“我刚刚已经看过了，颜儿没什么大碍，你将她送到房里去，我这就让象步请大夫。”
黎清抬起头，卸去了往日的严厉和冷漠，一张不再青涩娇媚的容颜却让温仲棋想起了新婚燕尔时两人也曾举案齐眉和如琴瑟。他叹一口气，将温茹颜抱了起来，示意妻子跟上：“咱们闹了这么多年，好歹看在女儿的面上消停一个月，让她能安安心心的去御灵宗吧。”
黎清低下头，眼中闪过晦暗的光芒，却嘴角却微微挑起，顺从的“嗯”了一声，跟在温仲棋身后亦步亦趋的走远。被留在原地的钟婉儿发髻散乱的跪坐在地上兀自茫然，始终想不明白温茹颜怎么会突然变了个人一样，将她们母女俩打的全无还手之力。
柔软锦被轻轻盖在身上，黎清坐在床边痴痴的看着她。温仲棋还有其他的事儿要忙，听大夫再三保证二小姐只是些许内伤将养个十天半月就能好便松一口气，又软声与妻子略说了几句才离开。
温仲棋的身影彻底离开了明墨园，黎清却收了脸上的忧愁伤感，面无表情的将所有丫环下人赶了出去。她手里捏着法决，冷声喝问床上躺着的“女儿”：“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附在我颜儿身上？！”
温茹颜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睁开眼睛，是黎清熟悉的坚韧与温柔：“母亲也认不出我了么？”她凄然笑道：“您可知今日若是让温茹秀得逞，我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我当然是温茹颜，是您的女儿温茹颜。只是不是懵懂七岁的温氏嫡女，而是被温茹秀使计伤了灵根，从此跌落地狱，受尽磨难后好不容易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三十年后的温茹颜。”
“我不知道为何我会回到今时今日，但既然重来一回，我肯定不会再让温茹秀得逞，甚至她给我的伤害，我会十倍百倍的还给她！”

第105章 修真世家女
如温娘娘看来，纵观温茹颜的惨淡一生，其实就是个披着修真外衣的宅斗故事中可悲的炮灰女配。她从小占据着嫡女的身份，拥有天纵根骨，却因性格内向要强，并不被父亲疼爱。反观庶姐温茹秀，虽然灵根远不及她，然心思深沉惯会在温仲棋面前讨好，连下人都对大小姐笑脸相迎，说到二小姐却总是敬而远之。
然温茹秀的野心远不止温家二房这一亩三分地，她在年纪大些后，就盯上了荒宇大陆最大的宗门——御宗的修真大选。温家是修真世家，主族每支都有一个推荐名额可以直接参最后的选拔，就算落选也有权在御宗外门学习十年，而不用从三万天阶和问心路一步步挣扎。
当然，温家也绝不敢敷衍仙长，将毫无天分的子弟送过去。能进入直选的必定是家中最优秀的孩子，是以无论温家嫡脉次子温仲棋如何宠爱长女，也从未动摇过将名额给温茹颜的打算。
事实上，他对温茹秀的偏爱多少也算是为此给出的弥补，只大小姐并不领情，甚至不惜用毁了温茹颜的方式夺取这个宝贵的机会。
在原身的记忆里，她并没有避过紫金雷符的凶猛威力，灵根尽碎不说，还生生昏迷了整整三个月。温仲棋虽然震怒，既成事实，再追究也无法，总不能一气儿让两个女儿都毁了。甚至在钟婉儿和温茹秀的软磨硬泡婉转哀求之下，他不仅饶过了长女的罪责，还在最后关头将她送去直选。不可避免的，黎清也彻底与他闹翻了，带着温茹颜回了黎家休养。
黎家的底蕴虽然略逊色温家，但也同样家大业大，眼见温仲棋这般宠妾灭妻，他们少不得闹将起来，要寻温家族老讨个说法。两大家族因此摩擦不断，纠结了整整十年，直到温茹秀在御宗突然被选为御灵峰峰主的亲传弟子，带着师兄回家省亲，强硬的将黎家打压的抬不起头来。
黎清几个哥哥侄儿被废了修为不说，温茹颜更是被庶姐抓来扔进了魔窟，饱受凌辱和折磨，求生不得求死无门。她麻木的度过一天又一天，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直到一道极亮丽的刀光照亮了暗无天日的魔窟，雷光将她和一众魔物一块儿燃烧殆尽。
她魂魄飞转间，似乎看到一张冷而美的脸，有些疑惑的冲她眨了眨眼。再转回神，又来到一切尚未发生的那个瞬间，温娘娘灵力深厚，在田田的帮助下轻易将雷符的伤害消除了大半，只余下控制范围内的些许冲击，形成并不算严重的内伤。
对七岁的温茹颜来说，蛇蝎心肠的温茹秀绝不是她能够对付的，可是在活了上千年的温娘娘眼里，这一切简直不要太小儿科。连消带打顺利让温仲棋做出了“正确”的抉择，温茹颜并不隐瞒，将原身受过的一切苦难，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黎清。
二夫人早在她开始讲述时就重新掉下泪来，听到最后已经彻底失声痛哭。温茹颜轻轻抚摸她的背脊：“母亲您别伤心了，终归一切还没发生，我们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慢慢与他们清算。”
“幸天之佑，让你活过来了。”黎清颤抖的抚摸她的脸庞，小女儿的容颜依旧，眼神中却有太多沧桑。看着温茹颜有些无奈的抿嘴，两只手指头摁了摁额角，熟悉的动作让她再不怀疑，抱着女儿又是一顿痛哭。
温娘娘废了好大力气，几乎说干了口水才让黎清的心情平复下来。细心的替她擦了擦脸上尚未干涸的泪痕，温茹颜正色道：“以我的资质入选御宗肯定没问题，所以这一个月里，我得把该报的仇都报了，也免得落下个不甘心，往后反而成了心魔。”
黎清重重点头：“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
“父亲宠爱温茹秀，有钟婉儿在，说不定哪天就被说动的心软了。”她猛的转头看向黎清，嘴角是似笑非笑的笑容：“母亲对父亲和还有感情？”
黎清莫名觉得一阵寒意，却对女儿更加心疼，若不是她受尽折磨移了心智，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她坚定的摇头：“温仲棋骄傲自大，早就不把咱们娘俩放在心上了，我又何必死皮赖脸的惦记他？”
温茹颜轻笑：“母亲放心，我不会害了父亲的性命。钟婉儿以色侍人，说白了也只是年轻貌美又会小意温柔罢了，这样的女子一抓一大把，母亲只要能狠得下心来，大可以给父亲挑上几个，也博一个贤惠的好名声。”
她略略垂眸，轻声感慨：“是女儿不孝，为了报仇不折手段，甚至要您为我低三下四讨好于他。可我实在是太弱了，哪怕被人称为天才，也不过练气八重的修为，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好孩子，有我在呢，我是你亲娘，你的仇就是我的恨。”黎清看着女儿凄苦的神色哪里还有什么可计较的，立刻点头应诺：“我与你父亲虽然没了情谊，却还是懂他的偏好的。明日我就去给他物色几个可人儿，绝对让钟婉儿再无立足之地。”
“至于温茹秀也好办。三年过后她就十二了，没了钟婉儿替她操持，我大可以给她定下门好姻缘，准备个两年就嫁出去。”黎清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今日温茹颜的表现给了她太多启发。何况她出身高门，哪里是真不懂这些卑劣手段？只是以前不屑于使用，而现在为了女儿，倒也没什么好顾忌了。
“多谢母亲成全。”温茹颜似笑非哭，看的黎清心中又是一揪。她顺了顺女儿的发丝，扶她躺回被窝里：“你好好歇一歇，总之一切有我。”
温茹颜顺从的躺下，锦被盖住了鼻尖儿，只留一双猫儿眼滴溜溜转：“对了母亲，还有萍儿。”她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不容错过的杀意：“我记得当年就是她给温茹秀通风报信，让我那好姐姐抓住我的。您不妨现在就查一查，我估摸着这会儿她指不定就已经被收买了。”
黎清点了点头，出去审讯丫环萍儿不提。只她在确认萍儿确实与温茹秀和钟婉儿母女勾结后，更坚信了屋子里的温茹颜就是她饱受折磨的女儿。如果不是带着记忆和仇恨重活一回，她如何能预知后事，又如何能发觉这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都说为母则强，黎清对温仲棋的最后一点儿情谊彻底化作乌有。她在安顿好女儿之后，便转身找到老夫人，一点儿不隐瞒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往日里二老爷宠爱大姐儿，连带着钟婉儿也高看几分，我只当都是他亲生骨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可她们娘俩儿对我颜儿下如此重手，我却是不能忍的。老爷虽然罚了温茹秀，我却不能让钟婉儿再拐着他乱了规矩，只是若强硬打压了她去，老爷心里肯定不好受。所以我才想着干脆多给老爷挑几个新人服侍着，能分一分他的神冷一冷钟婉儿也好。”
她的神色中是不加掩饰的疲惫，哪怕老夫人对这儿媳并不多满意，这会儿也忍不住心生怜悯。且温茹颜确实是受了委屈，黎清却还能顾忌丈夫的感受，并不胡乱发作。虽然纳新人这手段有几分粗糙，却里子面子都圆了，老夫人自然爽快同意：“你有心了，二房的事儿你做主就是，有什么不趁手的尽管来找我要。”
带着一包上好的灵药回到明墨园，母女俩又是一阵冷笑：“可见咱们在温家也就那么回事儿了，连老夫人也默许了你父亲和稀泥，难怪会在你失势后同意他将大好前程给了温茹秀。”
“难道您还对他们有什么期待么？”温茹颜的眼神冷漠：“靠山山倒靠水水干，温家人靠不住，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
“你别急，有一个月时间呢，总能让你在离家之前如愿的。”黎清温柔的给她喂完了汤药，将一枚蜜饯塞入她嘴里：“我这就去给你父亲准备个惊喜，一定让他乐而忘忧。”
这天傍晚，温仲棋从外头归家，就看到黎清身边的小丫头在后院的大门口等着。见他走近，小姑娘伶伶俐俐的给他行了个礼：“老爷大喜，夫人有事儿请您过去一趟。”
他不明所以的进了正房，就看到里头有三个妙龄女子一脸羞涩的站成一排，黎清的面色有些疲惫：“我这些天忙着照料颜儿，倒忽略了后院的事。今早钟婉儿请大夫进来诊脉，我才知道她受了风寒，让您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体贴人都没了。只颜儿跟前实在离不得我，我便挑了几个丫头，给您先使唤着。”
她眼神扫过那三名女子，对她们点了点头。为首高挑丰腴面若桃李的姑娘抿着嘴儿笑，红着脸行了个蹲礼：“婢子若琛见过二老爷，二老爷安康。”
温仲棋不自觉的点了点头，第二名身姿柔弱我见犹怜的女子低声婉转：“婢子玉液见过二老爷，二老爷安康。”
二老爷嘴角的笑意已经十分明显，而第三名女子一身白衣翩然若仙，神色却有几分疏离，清冷的声音如珍珠落在玉壶里，曼声轻道：“婢子白鹤见过二老爷，二老爷安康。”
“若琛，玉液，白鹤？好名字，都是好名字。”温仲棋击手叹道，感动的看向黎清：“多谢你为我费心了。”

第106章 修真世家女
黎清与温仲棋夫妻十几年，自然明白他除了醉心棋艺，对茶道亦是十分喜爱。他给身边的四名心腹起了天元、象步、双虎和飞攻的名儿，黎清便依葫芦画瓢，找的三名侍女都用了茶道中的词儿做名字。
见他眼中似有真情，黎清却只觉得憋闷欲呕。她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意柔声道：“这三个姑娘各有所长，脾性也温柔听话，只她们到底年纪小，还望老爷多包涵怜惜才是。”
温茹颜在里头听着动静，觉得母亲大约是要顶不住了，立刻出声唤她进来。黎清松了口气，歉意的看向温仲棋：“要么老爷带她们先回去？颜儿这一受伤，倒让我惯的娇气了，我得进去看看她，否则一准儿和我闹别扭。”
“她也只是个七岁的孩子么，小姑娘家家的可不得和母亲撒娇？”温仲棋这会儿心情大好，索性陪她一块儿进去：“我瞧瞧我家小丫头怎么样了？”
温茹颜早有准备，看到父亲的身影出现，“呀”的一声将被子拉起来蒙住脑袋，有些懊恼的嗔道：“您怎么突然就进来了啊，我都没梳洗，肯定丑死了。”
温仲棋只觉得忍俊不禁，将被角拉下来看她：“我女儿又可爱又乖巧，什么时候都好看。”
小姑娘脸上一红，猫儿眼闪亮亮的，唯独肤色依旧苍白。她有些纠结的看了看母亲，又看一眼父亲，最后还是伸手推一推他：“娘说不能过了病气给您的，要么您等我好了再来看我呗？”
温二老爷心中温暖，第一次发现这个从小负担着期待和压力长大的女儿也只是个娇小的孩子。他摸了摸小姑娘的发顶柔声道：“你是受伤，又不是风寒，怎么会过病气给我？想要我来就让丫头传个话，我有空就来陪你。”
温茹颜的眼睛于是更亮了，黎清便有些哭笑不得的指一指她：“以前多沉稳的，跟个小大人一样，如今倒越大越孩子气了。”
母女俩一哄一捧插科打诨，逗的温仲棋哈哈直笑，直到外头摆饭的丫头进来回话才依依不舍的带着三位佳人离开明墨园。一直候在外头的小丫环心中发苦，壮着胆子冲上去跪地告饶：“求求二老爷，去看看我们夫人吧，她今日咳得厉害，什么都吃不下，只一个劲儿的哭，怎么劝都劝不住。”
她抬起头，惶恐的看一眼明墨园守门的婆子，仿若不经意的抱怨：“奴婢在外头求了她们好久，可她们就是不肯通融，也不知我们夫人这会儿怎么样了。”
若是放在往日，温仲棋抬脚就往钟婉儿的小院去了，说不得还得发作门口的婆子一番。可今日他却莫名觉得这丫头的话颇为刺耳。尤其是那位笑嘻嘻见之可喜的若琛姑娘还颇有些奇怪的问他：“这丫头是哪位夫人跟前伺候的？便是大夫人或三夫人病了，也关不了老爷您的事儿吧？”
温仲棋一梗，钟婉儿不过是个妾，自然是当不得“夫人”一词的。只她向来受宠，黎清又贤惠宽厚，手下的人便胡乱叫唤。可这事儿不能放在明面上说，否则就算落实了他宠妾灭妻的名头了。
二老爷神色一肃，再看那小丫头时脸色便黑了几分：“钟姨娘不舒服就叫大夫，该如何用药就用着。我一不是神医二不是灵丹，难道我去看她就能让她药到病除？”
再想到园子里生怕过了病气给她的贤妻嫡女，温仲棋越发觉得钟婉儿没分寸，索性带着三位美人儿去前院：“你少在夫人的院门口徘徊，好生回去伺候你们姨娘。今后安分些，若是冲撞了哪位主子，便是打杀了也没话说。”
小丫头被他森严的气息吓的跌在地上，呆呆的看他越走越远，心中是说不出的恐惧。大小姐被关去了禁地，姨娘也显见着是失宠了，仿佛只是一夜之间，二房的后院就彻底换了个天地。
黎清得耳报神说了园子门口这一出戏，心中却并无得意或欣喜。男人就是这般糊涂又冷血，昨日还将钟婉儿母女俩看的如珠似宝，转头就能将她们甩在脑后。
还是温茹颜说的对，谁都靠不住，唯有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有底气面对任何困难。温娘娘借着所谓的“重生”无中生有了一番奇遇，实则是将田田给的功法教给她：“我那一辈子什么好都没落着，唯独这阴错阳差中得到的秘籍是连御宗都要羡慕的。母亲您的资质本就不错，若是修炼有成，无论是对您自己还是对黎家，都是个莫大的帮助。”
“我明白的，”黎清眼中是坚定和坚毅：“至少我不能给你拖后腿，不能让温家人拿捏着我来威胁你。只有我自己立起来了，你今后才能自由自在的选择自己的人生。”
“母亲您真好。”温茹颜笑着搂她的脖颈：“要不是有您，我就算重来这一回，只怕还是要手忙脚乱，什么都做不到。”
“你已经做的够好了。”黎清拍她的背脊，满满都是慈爱：“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不为你做打算，还能有什么念想？”
这一边母慈子孝，那一头钟婉儿却是浑身发凉。她敢在黎清跟前耍心眼子，仗着的不就是温仲棋的偏爱？可若是连面都见不到，她还谈何争宠？有心想找二老爷服个软，门口的丫环婆子却以她风寒未愈需要静养为由，硬生生关了她三天。
三天时间足够温仲棋尝到三位新人的好处。若琛讨喜，虽是心直口快的性子，然眉梢眼角动起来，俏皮的样子绝不让人生厌。无论二老爷如何烦心，只需与她唠嗑一阵，立刻能换了好心情。温仲棋直叹她“妙语连珠”，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有一半儿与她呆在一块儿。
玉液的性子略内向些，却精通琴棋书画，是个七窍玲珑心的。温仲棋尝与她对弈，竟发现这小女子棋力并不比自己差多少，对她不免另眼相看。而她自从了温二爷，便满副心神都交与了他，娇柔可爱小鸟依人的样子颇得温仲棋的怜惜。
然而要说三人里头最让二老爷欲罢不能的，却是宛若冰山雪莲般的白鹤。这女子颇有些目下无尘，哪怕单独与温仲棋相处，也是爱答不理的样子，偏她一张好皮子让人不得不忍了她——美人都是不能苛责的。
可到了夜色降临的红纱帐中，这高贵淡雅的女子又有了另一张面孔，她热切而放肆，胆大妄为各色手段的让温二老爷神魂颠倒，欲罢不能。妾室不就是用来排解需求兼赏心悦目的么？三名女子各有千秋，温仲棋哪里还记得满心委屈的钟婉儿等待他的安抚？
是以当钟姨娘薄施粉黛惶然哀切的跪在他跟前，他还有一瞬间的恍惚——这寡淡无味的女人，真是自己宠爱了十几年的美妾？只是听她提起温茹秀，二老爷到底没有绝情，而是将她搀起来柔声道：“你好好将养身子，别想太多，夫人一向大度，对你也好，定不会苛待了你。至于秀儿——她这次犯了大错，若是我不罚她，只怕事情传到老太爷那里，她会被罚的更重。三年时间让她静静心也好，等她从禁地出来，我定让夫人给她找个好婆家，风风光光的将她嫁出去。”
钟婉儿梨花带雨，哪怕心中再多不甘，也只能咬牙温顺的点头。她还想再与二老爷温存几句，却听一个银铃般的声音由远及近：“是老爷过来了？夫人刚让我去她那儿领茶叶，说是黎家外出历练的老爷带回来的，不见得多珍贵，但胜在一份心意。老爷若是正闲着，不如让我们姐妹给您冲一壶，您尝尝味儿可好？”
来人除了若琛还能是谁？她一身柳黄色的裙装，显得又青春又亮丽。得近前看到钟婉儿，十分自然的行了个蹲礼：“原来是姨娘，您安康，要不要一块儿进来喝杯茶？”
“她身上还没好，正喝着药呢，哪能再喝茶冲了药性？”温仲棋笑着摇摇头，对钟婉儿挥挥手：“你赶紧回去吧，别在外头吹风，要什么就让人报给夫人。”
钟婉儿听的心都凉了，她花了多少工夫才让温仲棋认定了黎清脾气不好，生怕她被欺负，一心一意的护着自己。怎么才一转头，这男人的心就被狐媚子勾了去，倒是对夫人赞赏有加，十分信任？
二老爷被若琛勾着手，压根没看到身后钟婉儿怅然若失的神色。“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大约就是这么个意思了，无非当初是钟婉儿春风得意，如今也是她自己品尝失宠的苦果。
黎清和温茹颜对此已经全无关注，连禁地之中的温茹秀都被她们抛之脑后。母女俩每日里打坐修炼不敢懈怠，一个月时间就在这份平静中悄然而过。有温娘娘暗中加料，两人的修为突飞猛进，直到御宗大选的前三日，温茹颜已经达到练气大圆满，而黎清更是突破了筑基期，一跃到了辟谷一重天的境界。

第107章 修真世家女
温娘娘在穿越之后便梳理过这个世界修真者的境界划分，以练气期为入门，经过筑基期，辟谷期和金丹期，到元婴期即为最高。每个境界又分需要十重天和大圆满共十一个小境界，每个小境界都是一道壁垒，而要跨越大境界，则要接受雷劫的考验。
雷劫之下十不存一，越往后越难突破。更有一方天地规则的压制，便是侥幸到了元婴期大圆满，也无法再修炼到下一个境界。当然，元婴强者可以靠着元婴不灭而不停转世，或是干脆转为魂修，继续修炼和变强。
如今世间为人所知的所有大门派，执掌山门的几乎都是金丹后期的修真者。元婴期大佬已经不问世事，单作为长老闭关修行。历经雷劫的魂修老怪则是大宗门的杀手锏，等同于原子弹的级别，别说在外活动，便是姓甚名谁修为如何到底有几个，也不可能轻易让人知晓。
一般小宗门和修真世家，辟谷期就算极重要的战力了。温家除了两位金丹初期的长老，最强不过是辟谷九重天境界的家主，也就是温茹颜的爷爷，温二老爷的亲爹。
温仲棋的修为在十年前到了辟谷期大圆满后就一直没了动静，忽然听闻空中有闷雷声响，劫云渐渐汇聚，所有人都颇为不明所以的愣住。黎清也没想到自己能进步如此神速，被温茹颜推了一把才赶紧起身往后山飞奔，那里有一片专用来渡劫的荒凉空地，免得劫雷落下时连累了身旁的人。
第一道天雷落下时，温仲棋已经瞬身进了明墨园，看着焦急转圈的温茹颜有些狐疑的问道：“刚刚出去的真是你母亲？”
“是啊，父亲，母亲一定会没事的对吧。”温茹颜是真的有些慌，她还没来得及给黎清准备任何防护手段，雷劫就突然降临，打了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二老爷看她茫然恍惚的样子反而镇定下来，难得的柔声安抚：“你母亲是个稳妥人，肯定不会有事的。”
他虽这么说，其实心中也是惊疑不定。黎清的修为本不及他，在生了温茹颜后才到达筑基大圆满，之后便一直停滞毫无进益。谁能想到她不声不响的就找到了突破的契机，只是不知以她的根基，到底能不能从雷劫下活着出来。
筑基到辟谷的雷劫只有三道，用的时间并不长。温茹颜看着天空中黑色翻滚的云层渐渐消散，下一秒，黎清便已经到了跟前。她看到温仲棋时还有些怔忪，却也没心情搭理，只抱着女儿蹭蹭她的脸蛋儿：“吓坏了没有？现在没事儿了。”
温茹颜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两个人影前后脚的出现在屋里，竟是温家老太爷和老太太亲至明墨园。一家三口急忙行礼，老太太拉着黎清仔细看看，似乎很满意：“你这孩子闷声不响的，倒是比二郎的修为还高了些。”
黎清心中一紧，面上不动声色的笑道：“二老爷庶务繁忙，我反倒闲着。这几天陪着颜儿一块儿打坐，心无旁骛之中偶有所得，却没想到能直接突破境界。刚刚劫云到时可真吓坏我了，还好媳妇时运不错，才得平安归来。”
老太太眼睛多尖，扫一眼就知道她说的是实话——黎清确实完全没有应对雷劫的准备，完全靠自己硬抗。再想想温茹颜遭过得罪，和之后黎清的表现，老太太心中已经认定了是这儿媳妇彻底放下了对次子的感情，心中开阔后心境提升，这才有了今日这一遭。
自认为想通了前因后果，两位老人也不再纠结，家中有人渡劫成功修为大增总是好事儿。唯有二老爷还在为亲妈那句“比二郎的修为还高了些”别扭，老太爷咳嗽一声意有所指：“要么怎么说静心修炼呢，想提高修为，就得沉得下心，不为俗世所扰。”
温仲棋只当没听懂。他和两位兄弟的修为相若，各自不服气对方，这几年尤其斗的厉害，哪可能放下家族权柄一心闭关打坐？且他早就打好了小算盘，只需温茹颜顺利进了御宗内门，在里头站稳脚跟，修到金丹期后再回温家当个长老，家主之位怎么也不可能落入兄弟的手中。
便是他等不及，也可以生个儿子做打算。一想到这里，他看向母女俩的目光不免变得热切。黎清虽然脾气孤拐了些，但底蕴到底是好，在筑基期生下的女儿已是难得的天才，若是能给茹颜添个弟弟，他二房就彻底立于不败之地了。
触及温仲棋的目光，黎清心中就是一堵，借口境界不稳直接将人打发出去。三天后就是温茹颜入选御宗的日子，她自不愿意节外生枝，只能暂且忍了这龌龊小人，等女儿一步登天后，再与温二老爷慢慢清算。
老太爷显然也觉得和御宗的选拔相比，黎清突破反而不那么重要。他温言鼓励了儿媳两句，又和颜悦色的与孙女儿说了一通，话里话外无不是“出人头地后要记得报答家里”，甚至拿了温茹秀作伐子：“家里人都向着你呐，你可得为咱们温家增光。”
温茹颜笑的纯真，点着头承诺道：“爷爷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在御宗好好表现，学成归来后再来报答温家对我的恩德。”
直到将人全部送走，黎清和温茹颜才相视冷笑，这就是温家人，势利又贪婪。二夫人更是忍不住再次感慨：“我的乖女，要不是咱们得了上天垂怜，让你重来一次，你我还不知道要被磋磨成什么样儿。”
“要不然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我可不是否极泰来？”温茹颜拉着她的手认真道：“以后咱们就好生为自己考虑，把修为提升上去，倒时谁也奈何不得我们，更别想利用咱们捞好处，左右咱们的命运。”
黎清也渐渐平复了心情，点点头道：“那我现在就开始修炼，你替我护法可好？”
她盘膝坐下，垂眸入定，温茹颜静静的看着她，心中有些许安慰。让黎清下定决心不再与温仲棋纠缠，甚至实力大增能够自保，也算是她为原主完成的小小心愿。至于钟婉儿和罪魁祸首温茹秀，她更不会放过，在今夜就要与她们做一个了断。
温娘娘的手段永远简单粗暴却有效。跗骨之蛆一般无法祛除的毒药被下在了钟婉儿的熏香之中，她的容颜会飞速老去，性格会变得暴躁且狂妄，却并不碍于寿命。只是不知道失去了美貌和小意温柔，本就对她失去了兴趣的温仲棋还会不会待她如珠似宝，予取予求。
解决完了这一位，温茹颜毫不停顿的往禁地飞奔。虽然她的修为不过练气大圆满，但神识却已达到金丹期修士的水平，再加上田田提供的法宝，躲开四下巡逻的家丁和禁地的机关简直轻而易举。
所谓禁地，其实是隶属于温家的一片荒凉山头，传闻这里封印着凶兽，任何人不能轻易靠近。而禁地外围是一排简陋的竹屋，专用来给犯了错的族中子弟关禁闭。
温茹秀自出生起就被二老爷捧在手心里，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哪怕是呆了一个月，她也全然没习惯这里的生活，在冷夜和不时响起的野兽咆哮生中瑟瑟发抖。温娘娘毫不犹豫将一点迷香弹了进去，待她睡着后素手一点正中她眉心，将梦魇深深的埋藏在她神魂之中。
从这一夜起，温茹秀将被噩梦日夜折磨宛若疯狂，直到她形销骨立再也受不了自尽为止。做完这一切，温娘娘只觉得心中徒然一松，仿佛是原主的执念慢慢消散。她转身回到黎清的房中，收了自己布下的阵盘，假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温茹秀疯魔的消息直到三天后才传来，彼时温茹颜已经登上了御宗的飞舟。原身的天赋本就出众，再加上她这一个月用灵气反复锤炼，无论根骨还是经脉都达到了极佳的状态。在天灵根——也就是单一灵根——极其稀少的荒宇大陆，她这般资质就算放在御宗这等大门派也必定抢手，根本不用担心是否会落选的问题。
来温家执行选拔的是两名御鼎峰的内门弟子，有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年纪却不过二十岁。和对待大房和三房的子弟相比，他们对温茹颜的态度显然更和蔼亲切一些，甚至多少有些自卖自夸的暗示御鼎峰有多好，只要能炼出好的丹药，那真是又有钱又有面子，走在哪儿都被人捧着，绝对是文文静静的小姑娘的首选对象。
温茹颜有一句没一句的套他们的话，顺便打听自家夫君的下落：“我忘了在哪里听说过，有位叫董玄卿的仙长尤其厉害，不知是不是也是咱们御宗的？”
“董玄卿啊……董玄卿……怎么这名儿这么熟悉呢？师兄我是不是也在哪里听到过？”两人中的师弟洛清河沉吟了半晌，就是想不起来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而师兄游西坪已经无语了，他一巴掌扇在师弟的脑门上：“这是咱们九长老的名讳！十年前董峰主在御剑峰上以长剑斩断天雷突破元婴期，你不是也远远儿的看到了么？可长点儿心吧！”

第108章 修真世家女
说起董玄卿的大名，在御宗内部绝对是个既让人骄傲又让人头痛的存在。五十年前西海兽潮几乎灭了大半的海上宗门，是身为御剑峰峰主的董仙师带着一群白衣剑修，鏖战七日七夜，杀灭无数海兽，才解决了这场为祸整个荒宇大陆的灾难。
那时的董峰主不过金丹七重天的修为，却能以一敌三面对元婴期的海怪而不落下风，青紫雷霆剑横扫，元婴以下的凶兽根本不是他一合之敌，实力彪悍到没朋友。
那一场大战让董玄卿的凶名响彻修真界，他一身白袍被兽血染成红色，一层未干又被糊上一层。等到他从战场上下来，每走一步，脚下便汇聚一滩血水，当真是踏出了一条血路，围观他宰杀凶兽的修真者们无不被他周身弥漫的煞气惊了一跳。
就是这样一位仿佛人形兵器一般的绝世强者，却让御宗的掌门头痛无比，盖因他既不招亲传弟子，也不怎么管教门下的剑修，每日里除了打坐就是练剑，一副恨不得与他的青紫雷霆剑厮守一辈子的架势。
且强者都是有脾气的，至少董玄卿脾气不小。他对门规和掌门都没什么遵从之心，听不听全看心情。直至十年前他挥剑斩灭最强的九重紫霄雷突破元婴期，反倒让掌门大人和御宗各位峰主都松了口气——当长老闭关才好，眼不见心不烦。
游西坪说到这位传奇人物少不得满脸崇敬：“自从西海一战，便极少有人敢叫董长老的名讳，哪怕咱们御宗的元婴长老提起他都得尊称一句‘董峰主’，而外人则用血衣杀神来称呼他。别看董长老排名不过是九长老，我可听峰主说过，若是说到实力，便是七转散仙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元婴之后转为魂修的修真者被称为散仙，七转便是渡过了七次雷劫。理论上来说，荒宇大陆的至强者应该是九转散仙，而九转之后到底是能突破规则的压制还是魂灭道消就无人得知了。
他转头好心的告诫温茹颜：“你到了御宗可千万不要大咧咧提起前辈们的名字，他们心中所感，若是脾气坏些的，只怕就要怪罪于你了。”
温茹颜乖乖点头：“我知道啦，谢谢仙长告知，以后再也不敢了。”
虽是这么说，温小姑娘还是多问了一句：“那董长老可会在选新会上挑选弟子？”
游西坪摇头：“长老从未收过弟子，尤其是元婴期后，更是再没在人前出现过。听说他一直在闭关巩固修为，咱们这次回去大约是见不到的。”
“这样啊。”温茹颜的表情看似有些低落，小声别扭了一句：“我还想看看传说中的大英雄呢。”
“你资质不错，入门后好好修炼，只要能突破元婴期，一样可以成为长老，就能见到他了啊。”洛清河笑嘻嘻逗她：“咱们御鼎峰最好晋级了，师傅资源又好，只要你能拜入他门下，肯定少不了日后一飞冲天。”
“真的吗？”温茹颜假作懵懂，歪着头看他：“那说好了，只要峰主看得上我，我就选御鼎峰学炼丹去，到时候两位师兄可得多多照顾我呀。”
“好说好说！”洛清河高兴坏了，能给自家山头争取到这样一位地灵根的天才，峰主少不得给他一些好处。
游西坪虽然不如他这般感情外露，其实也是十分满意的，对温茹颜的态度也更热络几分，就差师兄师妹的叫开了。与他们同行的大房长孙温启宁和三房嫡幼女温娉婷心里说不上的羡慕嫉妒恨，却也无济于事，谁叫他们根骨资质比不上二房这位天之骄女，从小就被她压的死死的。
飞舟在天空中穿行了三个时辰，缓缓降落在御宗的山门前。游西坪和洛清河带着温家三人往上走，一边与他们介绍：“御宗有内门和外门之分，再外头还有坊市，若是普通求仙者，需要经过三万登仙阶和一条问心路才能到达坊市入口，在那里求得遇仙牌，才有资格到外门参与选拔。”
温茹颜三人点点头，他们家有御宗出回来的金丹期修士当长老，对此也是有所耳闻的。
“你们参加直选，便是省过了前头这些麻烦，由我们直接送你们到外门。刚刚咱们停下的地方就是外门的山门，从这里起就不能再使用飞行法器，不过可以找灵兽代步，金丹期修士也可以御剑飞行。”
“那内门呢？”温茹颜好奇的问。
洛清河笑笑：“内门共有十座主峰，每座主峰又有不少小山头，掌门和各峰峰主、副峰主都是金丹修为。唯有金丹修士才能收徒，峰主的弟子叫做亲传弟子，其余副峰主、金丹管事的弟子是各峰的普通弟子。总之内门的规矩比外门更严格，且唯有得到内门弟子资格的人才能进入，否则会被守山大阵弹开。这些等你们通过选拔后去了就知道了。”
“是不是外门弟子也有资格被选入内门？”温茹颜想起记忆中温茹秀的“奇遇”，在那一世，她可是在外门当了九年学徒，在临扫地出门前突然被御灵峰峰主给看上的。
游西坪点头：“虽然这种情况不多，但确实是有的。”
几人说话间，已经远远的看到一处空地并连排的竹屋，这里就是参加选新会的弟子居住的地方。温茹颜几人来的算早，大部分屋子还空着，游西坪亲自为他们挑选了三间，而洛清河更是大咧咧的与相熟的外门弟子唠嗑：“我估摸着这一届不会有比她更好的了，刚刚在飞舟上，我可花了好大功夫才游说得她对御鼎峰心生向往，老弟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得照顾好我这未来小师妹啊。”
能在外门存活的无不是心思灵动之辈，只看温茹颜年纪轻轻却周身灵力涌动，就知道这位十有八九是要进内门，甚至可能被哪位峰主选为亲传弟子的。再听洛清河的话，心中更紧了一紧，赌咒发誓的保证不会让温茹颜受委屈。
也就是温娉婷和温启宁从小被这位二房嫡女打怕了，不怎么敢往她跟前凑，不然指定要死皮赖脸的过来讨好着，以后也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说外门被她的出现震了一震，连内门也有所耳闻，御鼎峰的峰主玄松真人亲自招来游西坪询问：“那小姑娘资质当真好？”
游西坪是副峰主云松真人的弟子，与峰主也算熟悉，并不怎么紧张的笑着应诺：“她年纪不过七岁已经是练气大圆满修为，且以我观之，她随时都能突破境界，是自己一直在小心压制修为。且这小姑娘看似单纯可爱，实则沉稳机智，心思也稳当，确实适合入咱们御鼎峰。”
玄松真人越听越满意：“心思细腻的姑娘家好啊，比那些毛毛躁躁的男弟子更好。不过她是水土灵根？”
游西坪知道他在想什么，学习丹道最好的应该是火系天灵根或木火地灵根，水土双灵根确实有些不适合。不过在他看来这不成问题：“且不说修真乃是一通百通，便是她不炼丹，以后种灵药也是好的。总归先把人争取过来，没的便宜了其他峰头。”
玄松真人与两位副峰主相视点头：“就是这么个理，那么一个月后的后选新会，我便尽力将这位新秀争取到手。”
其实不止御鼎峰，事实上除了刑峰、执法堂和御剑峰，几乎所有山头都在讨论温茹颜的归属问题，顺便唾弃御鼎峰弟子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行为。温娘娘在外门却是毫无察觉，且她也没空纠结——田田已经第三次警告她，让她尽快渡劫突破，炼气期的修为已经压不住了。
“怎么这么快呀！不是说练气期一年一重天才是正常节奏么？”温茹颜暴躁：“外门人多口杂的，要是在这儿渡劫，肯定会被发现端倪。”
“你也不想想，你上千年的心境加上至少金丹圆满的神魂，就算完全不修炼，靠本能吸收灵力也能让境界节节攀升了。”田田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好苦恼的：“被人发现你灵力强悍又怎样？什么入梦奇遇随便编啊，反正你学的这功法也不算多珍贵，到时候直接上缴宗门领一笔贡献值才好。”
温茹颜被他气的哭笑不得：“我这慷他人之慨的小心翼翼，你这土豪反而不当回事，那我就不管了，直接找地方引雷劫？”
“本来就是啊，哪怕你被选为亲传弟子呢？还不是要渡劫，还不是要被发现你修炼的功法超级好？外门弟子人多口杂，那些金丹真人就都是好人了？”田田才无奈：“顺其自然最好，也给自己增加筹码，毕竟修真世界就是个丛林法则的地方，没有实力没有价值，参和进来说不定哪天就尸骨无存了。”
温茹颜也知道自己是想岔了，她向来怕麻烦，这才打定主意入了师门再突破，到时候背靠大树好乘凉。不过听田田一番解释，她才清晰的认识到，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没有什么能靠得住，唯有自己的实力才是立足的本钱。

第109章 修真世家女
外头劫云渐渐汇聚，外门管事尚不明所以，便见御鼎峰两位内门弟子特别交代照顾的小姑娘一溜烟跑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他：“这里可有适合渡劫的地方？我一不小心没压制住修为，把劫云引下来了。”
外门管事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七岁便要突破到筑基期尚且不说，世上总有天赋异禀到让人嫉妒的天才，可是能不能不要一副“我不小心摔碎了个碗能不能给我再找一个”的淡定表情？这可是渡劫，是雷劫将至啊！
哪怕只是最容易应付的筑基一重天雷，可若是不小心应对，也极有可能身死道消。外门管事不敢怠慢，拉着她往远处飞奔：“后头是个演武场，这会儿正空着，你在里头渡劫，我给你护法。”
温茹颜极乖巧的应了，闪身到了演武场中央，也不做什么动作，只抬头看着天空。管事远远儿看着又觉得头疼——这小姑娘定是没有渡劫的经验，也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哪有这样和劫云对峙的？
他却不知温茹颜这会儿正与田田唠嗑：“我看这里头的能量不是很高啊，应该不会把我霹疼吧？”
田田已经懒得搭理她，都说了她从实力上算至少是金丹期了，哪个金丹期会怕筑基期的天雷啊。
“雷劫的本质也是电吧，会不会雷劫一过，把我电成爆炸头？我可不想换个标新立异的发型。”
“对了，我灵力外放会不会增加劫云的强度？”
“酝酿够了吧？再站下去我得腿疼了，这天雷怎么还不轰？”
温娘娘在识海中絮絮叨叨，天劫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她的藐视，一道胳膊粗的雷电徒然落下。在旁边等着的外门管事心都亮了，便是金丹期的雷劫强度也不过如此吧？只他还没来得及为小姑娘哀悼一声，就见光芒散去阳光普照，小丫头还是好好儿的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一个。
温娘娘还在抱怨呢：“偷袭！吓我一跳！眼睛都被晃瞎了！难怪人渡劫都要闭着眼睛呢。不过确实挺容易过啊，这劫雷算不算是色厉内荏？”
“不，正常的筑基雷劫就是这样，你这道已经算强的了。”田田虚弱的吐槽：“都说了是你修为太高啊，现在赶紧稳固境界，记得别飚起来了……喂喂才说让你别飚起来你就筑基三重了？你要死啊！”
温娘娘一边手忙脚乱的压制境界一边委屈：“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感觉雷劫一过就像破了一堵墙，神魂和外头的灵气发疯一样往丹田跑，小境界的阻隔简直和纸糊的一样，哪里挡得住啊！”
她好不容易将灵力压制在筑基四重天，再一睁开眼，几名仙风道骨的老头和漂亮小姐姐已经在跟前围成一圈，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说的直白些，便是当年滚滚看到灵兽丹一般的表情，恨不得立刻踹进口袋里然后跑的远远的，自己再慢慢享用。
为首的老头儿——御宗掌门玄境真人尴尬的咳嗽一声，努力让自己往慈祥温柔上靠：“你就是温茹颜，温家送来直选的孩子？果然是个天赋异禀的，不知你可愿拜入我御真峰，做我的亲传弟子？”
“呸，掌门了不起啊，就可以臭表脸啊！”一名妖娆的红衣女子毫不顾忌的将玄境往后推，自己笑眯眯在小姑娘跟前半蹲下：“我是御绣峰的玄漪，你来给我当弟子，我每天都给你准备漂亮的新衣裳新首饰，一定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好不好？”
温茹颜已经满脸黑线，御宗的大佬就是这样抢弟子的么？她果断祸水东引，眨巴大眼睛满是无辜：“我之前答应了游仙长和洛仙长，要是能被选上，就去御鼎峰学习炼丹来着。不过不知道御鼎峰的峰主大人不要我……”
“要要要！”“去什么御鼎峰？”两个声音同时响起，玄松真人狠狠瞪了玄漪真人一眼，一张老脸笑的尽是褶子，十分慈爱的将温茹颜拉到身边：“我就是御鼎峰的峰主玄松，你也不用在这儿等选新会了，这就和我一块儿回峰上去。”
温茹颜赶在各位大佬开始第二轮争执前一锤定音：“这的可以吗？我现在就算是御鼎峰的弟子了？”
“是，必须是！你现在就是御鼎峰的亲传弟子。”玄松言辞确凿，顺便瞄一眼各位峰主，眼神中明晃晃一句话：敢拆台以后就别想得到我们峰上炼制的丹药！
“罢了罢了，无论入了谁的门，不都是咱们御宗的弟子么？”玄境掌门第一个退出争抢，十分大度的笑道：“你们可别吓坏了小弟子，反正以后——来日方长嘛。”
玄漪不情不愿的往后退两步，想想还是摸出一把绣花头绳塞到小姑娘手里：“姑娘家总得好好打扮打扮，你如今年纪小，用不了簪子钗子，这些头绳倒是正合适。”
她看着温茹颜柔顺的黑发有些手痒，干脆拆了她的鱼鳞辫，妙手盘成两个花苞头。系上头绳，一身鹅黄的小姑娘显得更加娇俏，玄漪忍不住继续嘀咕：“玄松不厚道，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怎么可以不入绣峰！去他那里烧火有什么意思？！”
玄松只做不闻，手中一翻，将一块青玉牌交给温茹颜：“这是咱们御鼎峰内门弟子的身份牌，这几天你先用这块空的，等掌门师兄炼制好了再换。”
玄境点点头补充道：“你们的身份牌得等选新会结束后我统一炼制，一个月后就得了。”
温茹颜躬身谢过，玄松笑眯眯的带着她御剑往御鼎峰去。剩下的大佬见事情已成定局，也各自散去，让一只躬身在旁不敢抬头的外门管事总算松了口气。
哪怕大佬们都有意压制了境界，可他在近前依旧战战兢兢汗不敢出，也不知道温茹颜是傻大胆还是天赋异禀，竟然一点儿不害怕，还能与几位峰主谈笑风生。
“此子将来必成大器啊。”外门管事喃喃自语：“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计算是御鼎峰也不是铁板一块，也不知道她个小丫头顶得住顶不住。”
外门管事的担忧不无道理，只他不知道的是，温茹颜比他想象的更有底气和实力。玄松还没来得及将她带到御鼎峰，就被她的问话吓呆了：“什么叫境界控制不住？什么叫四重天马上就要破了？”
说话间，温茹颜已经从筑基四重天突破到了筑基五重，且绝对没有走火入魔的征兆，完全是灵力充盈后自行进阶。玄松差点儿没从半空中跌下来：“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也不知道啊。”小姑娘可无辜了：“我有些怕高，就忍不住闭上眼睛，然后就习惯性的修炼了一下，谁知道内门的灵气如此充裕浑厚，一块儿往我丹田里涌，我一个没控制住就突破了。”
她颇为不好意思，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坏事儿一样，不时瞟玄松一眼，瞅着他神色小声说话。玄松将手指搭在她的脉门仔细查看，却依旧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真要说的话：“你这功法似乎不是温家的家传功法吧？”
“嗯哪，是有一阵子总是做梦，半梦半醒时听到一个声音不停念叨法决，不由自主的就学会的。我娘说这是大机缘，不让我往外说。”温茹颜抬头看玄松：“我爹平日里不怎么管我，我娘倒是和我一块儿练了，好像对经脉特别有好处，很容易就拓宽了，能容纳更多的灵气。”
“何止是可以拓宽经脉，甚至丹田和神识应该也有强化。”玄松叹为观止：“难怪他们一个个把你说的天上有地下无，连天灵根都不被放在眼里呢，哪怕不说你的天资，能有这样的奇遇，只怕气运就是无人能及了。”
“所以这功法是真有用？”温茹颜的眼睛亮闪闪的：“要是我抄录给宗门，是不是能让掌门真人答应我一件事儿？”
“你想要掌门答应你什么事儿？”玄松好奇的问：“而且功法之事事关重大，你真愿意交出来？”
“我娘说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现在我实力地位，就该对上诚恳祈求庇护。反正传我功法的人也没说不许教给别人，我娘也学的挺好的，交给宗门应该没问题。”
“你小小年纪倒是通透，”玄松点点头，心中却想，这小弟子的娘亲也是个聪明人。温茹颜便接着说道：“我爹爹对我娘也不怎么好，只喜欢姨娘和庶女来的，我想求掌门真人开恩，让我娘也到御宗来，哪怕就在外门随便领个差事呢，总好过在家里被我爹磋磨。”
她将家宅争斗三言两语道来，其中艰辛可想而知，然她面色平静，毫并无愤怒和怨怼，可见心性开阔，并不为俗世所扰。玄松对她这般沉稳淡然极其赞赏，微笑应承：“此事不难，我这就带你去与掌门师兄说道，他定不会拒绝你。”
温茹颜大喜，甜甜的说了句“多谢师尊”，玄松摸了摸她的发顶，心念一转，脚底灵剑已经调转方向，直往御真峰飞去。

第110章 修真世家女
御真峰大殿里，玄漪还在与玄境胡搅蛮缠，试图忽悠掌门师兄巧取豪夺，将温茹颜从玄松手里抢出来。没想到她话音未落，玄松已经带着人走进来，十分不爽道：“背后说人坏话非君子所为，玄漪你少算计我。”
“我是女子，可不是君子。”玄漪一点儿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一把拉过温茹颜，捏捏她的脸蛋儿，口里说笑道：“是不是小姑娘也发现跟着玄松去烧火没意思，准备转投我绣峰？”
只她捏了两下，突然发现不对劲：“你不是才过雷劫么？这就筑基五重天？怎么回事儿？”
和玄松一样，她第一反应也是觉得温茹颜修炼时出了差错，急忙探她脉门，然一圈灵力转下来，玄漪长老也忍不住啧啧称奇：“好神奇的功法，你的经脉是被强化过了？”
玄松这才截过话头，将温茹颜的说法再解释一遍，末了看向玄境行礼道：“别的不说，光是这部功法上缴宗门，能换来的贡献值便不知凡几，茹颜用它给母亲在外门兑换个房舍居住是绝无问题的。既是她一片孝心，我亦不想阻止，这才带她来向师兄您讨个主意。”
玄境捋着胡须看似镇定，其实心里已经砰砰直跳，一部好的功法是一个门派的立根之本，哪怕温茹颜给出的秘籍只能修炼到筑基，对御宗夯实基础也有巨大的好处。他勉励矜持的点头：“茹颜是个好孩子，你母亲修为不俗，我便请她做个外门供奉可好？今后她若是修为能够更进一步，再入内门也是有可能的。”
温茹颜大喜，对玄境再三拜谢，主动伸出小手：“掌门真人可否赐我一个玉简？我这就将功法录进去。”
她眼中一片赤诚，玄境更无诓骗她的意思，笑着点头：“我这就让你师尊亲自去请人，你在我御真峰呆半日，和我们一块儿探讨这功法可好？”
温茹颜骐骥的看向玄松真人，当师尊的哪有不肯，乃笑着安慰道：“我来回不过四个时辰，回头正好接你和你母亲一块儿用晚膳。”
他说着便御剑而起，直冲天际，温茹颜则盘腿坐下，手持掌门给的空白玉简开始冥想。田田交给她的这套功法名为补天诀，顾名思义，乃是专门给天资不高者提升资质的。
温娘娘从第一世的废材体质起就开始修炼这套功法，如今已是轻车驾熟，一句句口诀和灵气路线飞快的印入玉简之中。玄境看着玉简上的华光越来越亮，心中说不出的畅快——一般来说，功法的品质越高，传功玉简便会越发通透纯明。可见这回真是整个御宗都得占了小姑娘的便宜，他这会儿已经在考虑该如何弥补和奖励了。
玄漪在一旁看的更加心痒，骂了玄松一万句“狗屎运”。这样乖巧又诚恳还气运强盛的小弟子若是能入她绣峰该多好？怎么就便宜了玄松那老小子呢？
玄松真人在飞剑上当空打了个喷嚏，不用想也知道是玄漪在背后骂他。只他心里正美的很，一点儿不放在心上，反而加快速度，不一会儿便落在了温家主院之中。
他并未掩盖自己的气息，温家两位金丹长老急忙过来拜见，至于老太爷更是匍匐在地，完全不敢动单。玄松早在温茹颜的诉说中先入为主，对这一家人没多大好感，只直接宣布：“本座已经收了温茹颜做亲传弟子，因她年纪尚幼，离家不免孤单，尊掌门师兄口谕，特请其母黎氏入御宗担任外门供奉。”他眼神一扫，无视所有人惊讶的目光，沉声问道：“黎氏现在何处？”
黎清这阵子正和温仲棋闹别扭，盖因这没脸没皮的竟是日日纠缠着要与她在生个儿子。二夫人修为虽然大增，但在公爹婆母眼皮子底下并不敢做的太过，只寻了各种借口推拒阻拦。
今日老太太正琢磨着要将儿媳妇叫来开导开导，让她从了夫婿的心愿，没想话还没来得及说，御宗的金丹峰主竟是亲自上门，还要让黎清去做什么外门供奉！他们心中自是不愿，可无论如何也不能拒绝了御宗掌门的口谕，一时面色扭曲的厉害。
玄松活了两百多岁，什么勾心斗角没见过，不免更嗤笑一回，挥手将黎清带上飞剑，不过瞬息便再无踪影。温仲棋呆呆的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突然觉得心里空拉拉的——妻子和嫡女走了，庶女和爱妾疯了，仿佛不过是一夕之间，他前头十几年的时光只留下一团泡沫，慢慢被蒸发到毫无痕迹。
黎清莫名其妙上了玄松真人的飞剑，心里不免有些害怕。玄松看出她的不自在，只能熄了赶路的念头，随手放出一艘飞舟来，却又比洛清河两人的更华贵和精致。
直到坐在柔软的皮质座椅上，黎清还是觉得不真实：“仙长是我家茹颜的师尊？可是颜儿在师门出了什么事儿？”
“那丫头是有事，不过是好事。”说道新收的小弟子，玄松的心情立刻转晴：“她这会儿应该在掌门师兄那儿，等会儿我送你过去，让她自己和你说道。”
他随手给了黎清一枚同样的空白青玉牌，交代道：“你不是内门弟子，按说是不能进内门的，不过事出有因，这回给你们个殊待。等日后你要见茹颜，便与她约好时日，让她下山到外门见你。”
黎清急忙接了，也不敢打探太多，只悬着的心却慢慢放下了。听玄松真人一口一个“茹颜”叫的亲热，仿佛把小姑娘当成自家孩子，可见她在御宗确实是过的不错，至少被师尊极其看重。
两个多时辰后，飞舟停在了外门入口，这回玄松再祭出飞剑，黎清也不那么害怕了。两人直接上了御真峰，才发现里头已是人才济济——十位主峰的峰主除了闭死关的出远门的，其余一个不拉的都集聚在这里，甚至有两位已经盘腿入定，显然是有所得了。
玄境强忍着到后头去闭关的冲动，只面上亦是喜形于色。见玄松两人进来，他满脸堆笑着上前，将一块牌子递给黎清：“你就是茹颜的母亲吧？这是外门供奉的身份牌，你滴血祭练后就可以在外门自由行走了。”
他显见是十分心急，连基本的客套都省了，直接叫了句“泽兰”，一名青年便出现在他面前。玄境伸手一指：“我和你师叔们要闭个短关，御真峰就交给你了，这是你茹颜师妹的母亲，也是外门的供奉，你好好照顾她们，有什么需要的可便宜行事。”
泽兰拱手应诺，不敢打扰师尊和师叔修炼，带着尚未反应过来的黎清往外走：“我是掌门师尊的首徒，姓齐，名泽兰，黎供奉一样叫我泽兰便可。茹颜小师妹这会儿正在镜湖划船，我这就带您过去。”
他脚下一踏，一支蓝色灵剑便显出形状来，黎清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位青年也是金丹期的修为，按理该恭敬称一句真人或仙长。不过齐泽兰与温茹颜同辈，是师兄妹关系，她直呼其名似乎也没什么不妥。她纠结了一阵子称呼，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一片清澈的湖面便已经出现在眼前，正是泽兰提到的“镜湖”。
湖面灵气充裕，氤氲水汽中一艘小船慢悠悠的飘着，而船上坐着的可不就是温茹颜？黎清心中一喜就要唤她，只话还没说出口，她已是身子一轻，坐到了温茹颜对面。
温茹颜叫了句“母亲”，扑进了她怀里，撒了会子娇才挺不好意的冲齐泽兰挥挥手打招呼。齐泽兰不以为意，站在飞剑上笑道：“我就在一旁，你有什么事儿喊我一声。”
这就是给她们母女俩单独相处的空间了。黎清捧着女儿的脸看了又看，确定她身体健康毫无异状才又将她拥进怀里，小声道：“我只当你要十年后才能崭露头角，哪想你才进山门就闹事儿！”
“我也不是闹事儿啊，只是将奇遇所得的功法给了宗门，得了掌门和师尊的欢心罢了。”她说到“奇遇”二字时故意对黎清眨了眨眼，毕竟重生之事太过匪夷所思，她们早已串通好了说法，对外只说是温茹颜梦中所得。
黎清心领神会，又不得不感慨她胆大：“果然是孩子心性，一点儿藏不住事。还好御宗的仙长都是好人，不仅没怪罪你，还愿意让我进来当个供奉，你以后可得好好表现，莫辜负了师尊和掌门的厚爱。”
“我知道啦，可也不能怪我啊，”温茹颜语气中有些委屈，眼中却是慢慢笑意：“我真没料到御宗的灵气如此浓郁，随便一修炼就突破了，根本拦都拦不住。师尊对我可好了，生怕我出问题，一直替我查看灵力运转。”
她还献宝般的摇了摇脑袋：“你看，还有玄漪师叔送我的头绳，好看吧？这也是法宝哦~还有其他师叔也都要给我东西，被掌门师伯拦住了，说等大家闭关之后再看着办。”
所谓看着办，自然是指他们随手掏出来的东西诚意不够，还需要加码。黎清心中明白，也更感激他们的慷慨：“你得了东西可不许骄傲，要好好修炼，以后多为宗门效力——可记住了？”

第111章 修真世家女
温茹颜一部修真功法让御宗六位峰主一块儿闭了七日的关，而他们结束修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塞了大堆宝物给温茹颜，将她的小小精舍挤的全无落脚之地。
田田一遍看一遍品评：“这个丹炉不错，还特别考虑到你的灵根属性，自带一丝火种，等你学了丹方就可以用了。这叠白纸是符纸？品质上乘，在荒宇大陆也算难得的好东西了。这件白披风你现在就穿上吧，外头绣的是清心符，还有一个防御大阵，可以抵挡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当然，也不是桩桩件件都让他满意，更多的宝物被他吐槽的不要不要的：“送你灵剑是什么鬼？还是雷属性的灵剑！虽然你到金丹期也用不了多久，但本命飞剑得自己炼制温养，御剑峰峰主真有心的话，还不如给你找个好剑胚。”
“还有这本什么？《御宗法典》？是刑峰还是执法堂送的啊，这是脑壳有包吧？！”
温娘娘同样哭笑不得，扶着一根狼牙棒不知如何处置：“御器峰的峰主真看得起我，难道他觉得这么凶残的兵器和我很配？尤其这长度，至少得三年后我才有那个身高能把它拎起来吧？”
“还有这个阵盘——用的是好料，但为什么是问心阵？是给你炼心还是让你炼别人？”田田仔细查看了一下更加无语：“阵峰的峰主肯定是和你有仇吧？这里头可封印着能针对金丹期修士的心魔！”
其实真不是他们故意敷衍或陷害温茹颜，实在是大伙儿太过激动，也没考虑合不合适，只将拿得出手的最珍贵的物件儿送了过来。好在他们在缓过劲儿后总算反应及时，各自再跑了一趟换成了小姑娘能用的东西，倒被玄松笑话了许久。
身为温茹颜的师尊，玄松真人自然不能弱后，只他的手笔更大，送的是一整套的灵药种子并御鼎峰上灵气最充沛的一倾灵田。他将话说的明白：“灵药的种植和炮制是炼药炼丹的根基，你虽然资质非凡，但基础却得打的坚实才能走的更远。每种药材都有它的秉性，你只有认识他们，熟悉他们，才能将它们的效用发挥到最佳。”
田田只扫一眼便惊了：“这里头不少种子连仙界都已经绝种了，也不知他是如何保存下来的。我估摸着他给了你这一套，自己手里肯定就凑不齐了，他肯定是觉得你气运无敌，希望你能制造奇迹，这可是天大的信任和期盼哦。”
“所以呢，我要把它们种出来么？”温娘娘戳了戳田田：“你不是号称无所不能种的道种灵田？有没有问题？”
田田挠挠头：“我当然是没问题，但是就算我能种到开花结果收获种子，再放到荒宇大陆上还是长不起来。有些药材需要的条件太苛刻了，除非是道种灵田这样特殊的地方，一般的田地是没法让它们生根发芽的。”
“那就你先种吧，挑珍贵稀少的种。”温茹颜打定主意：“我去整理整理灵田，把能长成的也种下去，总不好辜负了师尊的一片好意。”
温娘娘说干就干，反正她也不需要打坐闭关修炼，境界自己便压不住的往上冒，索性将所有功夫都放在了灵田里。有田田帮忙作弊，用灵泉水浸泡过的灵药种子飞速的发芽生长，让玄松看的叹为观止，一个劲儿的感慨她不愧是大气运者。
药材种子的种类虽多，但数量却有限，温茹颜看着灵田里有不少空地，干脆找来灵米种子撒了下去。也不知是她自身灵力正适合种田，还是空间灵泉对种子的增强作用太大，灵米的生长比灵药快出许多不说，还变异出不少带着五行属性的彩色稻穗，将玄松都吓了一跳。
温茹颜自己境界不高，不敢敞开了把灵米真当饭吃，便把麻烦推给了师尊：“您看我是把它们送给师兄们好呢，还是卖给宗门好？”
“当然是卖！”玄松一点儿不顾自家亲徒弟，义正词严道：“你师兄们又不是没贡献值，想要就在宗门买，哪儿来的脸吃白食！”
“可是灵米的种子是二师兄给我的，除草的是三师兄和四师兄，收割脱壳我找了大师兄帮忙，最后分拣是和五师兄一块儿完成的。”温茹颜掰着指头一个个数：“真说起来，这也是师兄们和我一块儿种出来的，总不好我一人独吞啊。”
“他们废了几个力？帮小师妹本就是他们分内之事。”玄松一点儿不松口，还是温茹颜软磨硬泡才放松了些许：“那你给你每个师兄一小袋子作为报酬，够蒸一碗饭的就行，以后也这么做，来帮忙的才有份，剩下的都卖给宗门去。”
他还特别关照一句：“你母亲那里也给她送点儿，对她修炼有好处。不过别给的太多，宁愿多跑几趟，毕竟外门不比内门，你觉得几颗灵米没什么，在他们看来可是能争破脑袋的东西。”
温茹颜点头：“我明白的，多谢师尊教导。”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只是玄松说的“送一小袋”指的是普通灵米，温茹颜却按照每位师兄的灵根，送了变异带有属性的灵米，甚至连洛清河与游西坪两位也各得了一袋子。黎清更是吓了一跳：“这可是变异灵米啊！你哪儿来这么多灵石？”
“我自己种的呀~”温茹颜笑着与她咬耳朵：“我师尊给了我好大一块灵田，我闲着没事儿就找师兄们要种子种了点儿。这回我也给师兄们送了哟，他们可高兴了。”
可不是高兴么？尤其是洛清河，这个跳脱的小师兄差点儿没落下一眶热泪来。和丹药相比，灵米其实更温和无害，却能极好的补充灵力，滋养经络和丹田。
只是灵米实在太难种了，这东西完全是天生天养，哪怕再好的灵田，一年下来的亩产也不过数十斤，而变异灵米更是可遇而不可求。要不是他们实实在在的看过温茹颜的灵田，知道她是真不缺这个，谁敢手下她送出的“小小谢礼”？
玄松知道温茹颜“阳奉阴违”也是无奈，盖因他自个儿便被小弟子给堵上了，非要将满满一兜子的火属性灵米塞给他。小姑娘就差撒泼打滚了：“要不是蒙师尊不弃，我这会儿还在温家无所事事呢，哪里可能得来这许多好处？师尊要是不收，我以后就再也不敢种了，了不起让它荒废着，省的我看见就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着实是心烦的很。”
玄松还能说什么呢？他与温茹颜相处小半年，可算明白小姑娘脾气有多大了。且他也确实需要灵米温养，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尽快从金丹十重天突破到大圆满境界。打发走笑嘻嘻的小徒弟，玄松真人转头就找掌门炫耀了：“我收这弟子可真划算诶，如今我们御鼎峰都不惜得吃普通灵米了，一个个抱着变异灵米开心呢。”
玄境第一百零一次后悔自己当初死要面子没有坚持将人抢过来，只能狠狠的瞪他：“那些你们看不上眼的普通灵米呢？难道就没想过献给宗门？”
“献给宗门没问题，但我弟子总不能白忙活一场吧？你也知道灵米是什么价格，而且还是有市无价……”
看玄松一脸奸佞的表情，玄境强忍着一巴掌拍过去，咬牙点头：“就按市价买，总不会亏待了茹颜。”
说到这小弟子，掌门大人心中又舒坦了些，小姑娘入山门不到半年，光靠补天诀就已经让御宗弟子的实力上了一个不小的台阶，再加上这灵米，可不是要让御宗一飞冲天的节奏？
不过是些贡献值和灵石，本就是温茹颜该得的，他身为掌门难道还会克扣么？玄松得了玄境的应诺也不再纠缠，得意洋洋的回自家主峰，继续去欣赏小徒弟种出来的一畦畦灵药。那水灵灵药材株苗灵气充裕，哪怕还没长成，药香已经弥散开来，可真是令人见之忘忧啊。
玄境送走了玄松，摸着胡须转过头，却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一袭白衣吓了一跳，差点儿没一个屁墩儿摔在地上。看到白衣人颇为不满的眼神，玄境一边心中腹诽“人吓人吓死人”，一边躬身行礼：“九长老亲至，不知有何要事？”
来人正是血衣杀神，御宗的前任御剑峰峰主董玄卿。这位大佬皱着眉，斟酌着措辞问道：“你可知荒宇大陆上各大修真门派，有哪位温姓女修是水土双灵根，且资质非常出众的？”
玄境也不知他这是哪儿来的信息，又要找什么人，可面对他凛冽的气息，掌门大人不敢多问，值得苦苦思索。突然他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一个人来：“别的门派弟子不是很清楚，不错今年咱们御宗还真招了位温姓水土双灵根的女弟子，如今就在御鼎峰修行，是玄松师弟的亲传弟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九长老已经不见了踪影。掌门大人摸着胡子一脸莫名，这位大佬平白无故的怎么就出关了，难道温茹颜真和他又什么关系？

第112章 修真世家女
董长老自闭关中醒来，却突然多了八辈子的记忆——从他在鸿缳大世界如何被奸人所害，不得已流落辗转于各个小世界中投胎重生，到温止一次次出现在她身边，陪伴他度过漫长的时光。仿佛一场黄粱美梦，唯有他知道这些是真实发生过。按照每一次的规律，他的小媳妇儿极有可能已经穿越来到这个世界。
而他唯一知道的信息，便是温止每次都不会改变的姓氏，以及她的灵根属性。原本只是怀着一丝希望随口一问，哪想到玄境真的能说出一个人选来——无论是与不是，他都要第一时间去看个究竟。
彼时温茹颜正在田里观察灵药，抬头便看见他一袭白衣的仙姿，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小姑娘呆呆的揪了自己脸蛋儿一把，确认不是在梦中，才笑着挥挥手：“你闭关出来了啊？”
董玄卿点头，将小女孩儿抱起来，轻轻擦掉她脸上的尘土，却不管两个泥手印儿已经蹭在了他的白袍上。后一步赶到的玄松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好歹看清楚了来人，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弟子见过九长老。”
董玄卿随意的点了点头，视线始终没从温茹颜脸上挪开。他有些无奈的皱眉：“你怎么这么小，有十岁没有？”
温娘娘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喷笑一巴掌拍他脑袋：“我才七岁呢，要么你再闭关十年如何？”
这般放肆的举动简直是要把玄松真人吓死在当场，可向来以冷血著称的九长老却不以为忤，反而十分柔和的笑着与“犯上作乱”的小姑娘打商量：“那我带你去冥初山？那边灵气比这边更充裕些，我也好就近护着你。”
冥初山是元婴长老们修行和闭关的地方，温茹颜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我在种田种的挺开心的，再者还有我母亲在外门呢，”何况冥初山上都是老怪物，她去了不知道要多憋闷：“反正我修炼的挺快的，说不定十几二十年的也就到了元婴期呢？”
这话挺狂妄，董玄卿却特别自然的点头：“那行，你先在这儿玩着，也不用特别着急晋升，回头我带你下两个秘境就好了。”
荒宇大陆的秘境不少，但普遍难度很高，别说是金丹以下的菜鸟，就算是元婴老怪也不一定敢单独前往，也不知道董玄卿哪来的底气，将下秘境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喝水吃饭一样。温茹颜却是知道他的实力绝不止于此，不过是被规则压制罢了，笑眯眯的和他勾手：“那说好了哟。”
董大佬也知道自己呆在这里，整个御鼎峰的人都要不自在，是以并未多留，只送了温茹颜一面白玉镜子，教了她使用的法决。“以后我找你或是你想我了，就用玉镜联络，我随叫随到。”大佬的声音低沉，带着点点笑意：“就当和你异地恋好了，反正人都说小别胜新婚，说不定能让你更惦记我呢。”
他说这话时在两人周围布下了结界，玄松只看到九长老神色温柔，俯身与小徒弟耳语，却并不知道他说的什么。否则以真人对弟子的爱护，哪怕是面对人见人怕的董玄卿，只怕也要高呼“色狼”杀过去，让他离自己门下的七岁小姑娘远点儿。
董长老一步一回头，到底是从御鼎峰上离开，让众多弟子松了口气。玄松看了温茹颜许久，却是什么都没问，只叹了口气：“今天的事儿我会交代下头噤言，不过你自己还是要小心，九长老树敌不少，尤其御灵峰和御剑峰那两位，说不得那天听到风声，要来找你的麻烦。”
“他——我是说九长老，他做了什么坏事么？”温茹颜倒不怎么怕找麻烦，只是单纯八卦而已。
玄松便笑：“御剑峰的峰主空奕是董长老当峰主时招进去的，一直觉得自己天资过人，想得到长老的青眼成为他的亲传弟子。可惜董长老目下无尘惯了，竟是连空奕的名字都从未记得过，剑修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他可憋着劲儿要在九长老面前证明自己的实力呢。”
“这位虽然固执，或有些不通人情世故，但到底是个君子，最多纠缠你几句，却不会伤着你。可御灵峰那位——”玄松说着皱了眉头：“同门师兄弟，我也不好背地里说他坏话，总之你往后离他远远儿的，更不要与他单独相处。”
温茹颜见他不愿多言，也并不勉强。只回过头，她就抽空拿出玉镜问了董玄卿：“御灵峰的玄汀真人到底有什么问题？为什么我师尊说让我离他远远儿的？”
董玄卿看着四头身的小媳妇儿心里美滋滋，一边贪婪的看她，一边随口回答她的问题：“玄汀心眼儿小，还好色，你长这么漂亮，当然是得离他远点儿。”
眼看温茹颜的神色有几分不好，董长老才收起嬉笑的表情认真道：“玄汀喜欢收女弟子，而那些女弟子最后都会不明不白的陨落。我们也怀疑过他是不是在练什么邪功，不过一直没找到证据。毕竟弟子与师尊之间的破事儿是人御灵峰的家事，掌门掩盖子还来不及，总不可能昭告天下彻查到底，平白臭了御宗的名声。”
温茹颜觉得不可思议：“我看掌门不像是会包庇门下藏污纳垢的人啊。”
“掌门其实一直都在盯着他，关键是玄汀完全没留下任何把柄。无论是女弟子与他发展成不正常的关系，还是她们的陨落，前者永远是发乎自愿，而后者不是意外就是发生在渡劫时。”董玄卿摊手道：“总之玄汀怎么看都是无辜的，掌门也不可能把他压入刑峰屈打成招吧？”
温娘娘还是有些担忧：“那万一他真有什么阴谋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董大佬不以为意：“一个金丹大圆满境界的虾米而已，敢作乱我分分钟剁了他。”
温茹颜听的咯咯直笑：“所以我根本不用担心他来找我麻烦啊，他要是心里还有点儿数，就应该知道龙有逆鳞触之必死，惹谁都不要惹到我头上来。”
只她话还没说完，屋子里却徒然卷起一阵狂风，若不是田田早让她布下了阵盘，只怕瞬间就被卷走了。一击未遂的偷袭者正要离开，却被推门进来的玄松堵在了里头。小老头儿愤怒的头发都竖起来了：“玄汀！深更半夜你来我徒儿的房里这里干什么！”
温茹颜吓了一跳，她师尊与她说话时从来都是温言细语好声好气，她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老人家嗓门堪比狮子吼来着。玄汀也没想到玄松来的这样快，不得不现出身形来，看上去倒是风度翩翩，标准的魅力大叔款，难怪有女弟子前仆后继的与他“交好”。
玄汀看了玄松一眼，有些懊恼的摸了摸下巴：“你也知道的，我和九长老有点子私怨，不过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不是想请茹颜小姑娘去我那里坐坐，顺便问问她到底是怎么让咱们的长老大人另眼相看的？”
玄松半个标点符号都不信他的，气哼哼的继续吼：“不管你和长老有什么恩怨，都不该扯上我御鼎峰的人！真当我们炼丹的没脾气？你们御灵峰还想不想好了？”
温茹颜一边听他们一个吼一个解释，心里却十分疑惑，按理说董玄卿应该是看到了御灵峰峰主过来虏人的一幕，怎么到现在还没现身呢？
实则董玄卿第一时间就出现在了御鼎峰，只是看到玄松已经堵上了玄汀，他便转头往御灵峰去了。九长老可没那个耐心与这等蛇蝎小人扯皮，与其闹个不明不白，还不如直接操了他的老底，就不信他当真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深夜里突然一声轰鸣，所有人都被吓醒了，掌门玄境更是脚踏飞剑直接窜了出去，瞬间到了发出响声的地点——已经被炸的满目疮痍的御灵峰上。厚厚的地皮被揭开，露出里头触目惊心的牢笼，无数黑色的怪物张牙舞爪，发出惨然的嘶鸣声。
董玄卿脸色阴沉，玄境更是差点儿跌下去：“这是……在养魔？”
正与玄松拌嘴的玄汀似有所感，突然呕出一口血，不管不顾的往自己的老巢飞去，玄松正要追上，衣服下摆却被温茹颜拉住：“师尊带上我。”
魔物的气息渐渐散开，玄松不敢耽搁，抱着小姑娘上了飞剑。御灵峰周围已经被布下结界，普通弟子被隔绝在外头，唯有金丹峰主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这到底是什么？”
“是魔窟吧。”温茹颜定定看着，眼前一幕渐渐与原身的记忆吻合，她突然抬头看向董玄卿，手指一抬：“把这里毁掉！”
近乎命令的语气并未让董长老动怒，他只深深看了温茹颜一眼，拔出了隐藏在虚空中的雷霆剑，如骄阳烈日一般的剑光仿佛上天降下的审判之火，让魔物瞬间燃烧起来。火光照亮了黑夜，却没人说一句话，他们心中只有无数疑惑和后怕——玄汀到底是什么时候起入了魔道，又因此害了多少人？！

第113章 修真世家女
温茹颜的眼中落下一滴泪，是原主最后的释怀。再抬起头，她看向董玄卿时只剩下笑意：“幸好九长老修为高深，一举掀翻了御灵峰找出这毒瘤，否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继续被玄汀真人投入魔窟。”
火焰渐渐熄灭，玄汀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体内汹涌的魔念再也抑制不住。董玄卿眼神一冷，电光再次亮起，各位掌门峰主都不得不用手挡在眼前，免得被雷光刺伤了双目。
玄汀在雷声中哀嚎，董玄卿并未要他的命，只是将他体内魔气与修为一同废去。等一切平息，玄境看着瞬间老去的师弟忍不住摇头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走上的这条路？”
玄汀嘶声冷笑：“人性本恶，谁能无欲无求？不过是弱肉强食，成王败寇罢了。怪只怪我没沉住气，反倒中了董玄卿的诡计，被他揭了底牌。若是再过十年，我的魔物彻底养成，到底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董玄卿却皱眉想了会儿，突然说了句不相干的话：“当年你那个相好的，不是我杀的。”
玄汀已是有出气没进气，闻言却突然挣扎这抬头，两眼直直瞪着他：“你说什么？！”
“当年师伯很看好你，知道你和程欢交好，便特意去查了他。结果他发现程欢其实是个魔修，”董玄卿无所谓的摊手：“程欢见事情败露，丢下一具替身潜逃，正好那时我路过，被你误会成了凶手。”
“那你为何不说？”玄汀满脸不可思议：“为何不告诉我？！”
“我明明说过啊，每次你找我麻烦，我都说了，我问心无愧。”董玄卿抬头望天，“你师父和我师尊向来不睦，又特别爱面子，难道要他承认自己的得意弟子勾结魔道？他巴不得将黑锅栽在我头上，你对他又敬爱有加，总不会相信我说的才是真相。”
“所以你就只说一句问心无愧？”玄汀只觉得自己可笑：“是，你是问心无愧，可我为此彻底毁了自己啊！”
“毁了你的可不是九长老，而是你内心的欲望。”玄境掌门沉声道：“你若要为爱人报仇，大可以查明真相，或是努力修炼赢过长老，到时绝无人拦着你。可你为了一己私欲，就残害他人性命蓄养魔物，就绝不是正道所能容忍的。”
“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没有了魔念的影响，玄汀只觉得心灰意冷：“我自知罪孽深重，肯定逃不过一死。不过你们要小心，咱们御宗——”
他突然痛苦的扼住喉咙，饶是董玄卿都没来得及反应，整个身体便化作尘埃彻底消散。几位峰主齐齐皱眉，这背后肯定还有更深的阴谋，甚至整个御宗都可能被牵涉其中。
“让执法堂先自查，然后彻底清查内门。”玄境看了一眼董玄卿，对他拱手道：“还要请九长老出手协助弟子们。”
董玄卿点头应诺：“我也是御宗之人，自不会袖手旁观。不过我觉得你想错了，有问题的不一定在内门，更大的可能是在冥初山上。”
他说的淡定，玄境却是一个激灵，只觉得脊梁骨上一层冰冷。玄汀是十大主峰的峰主，心高气傲还有些刚愎自用，能够让他不知不觉陷入魔道的人要么是与他接触的多，要么就是他的师长。
“我现在回冥初山，将情况告诉几位长老，顺便看看有无异状。”董玄卿冷静道：“如果连冥初山都没问题，你们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可能有魔修散仙混进了咱们御宗。”
“那可真是下了血本了。”玄漪虽是女子，脾气在一众峰主中却是最火爆，她轻轻弹了弹指甲：“管它来的是谁，既然敢进咱们山门，就彻底留在御宗吧。”
董玄卿看她一眼，突然将温茹颜推到她身边：“这是我命定的道侣，劳烦各位师兄师姐多加照看，玄漪师姐最是细心，这段时间我就有劳您了。”
所有人都一脸的受宠若惊，玄漪更是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董玄卿确实是他们玄字一辈儿的小师弟，可天地良心，这位就算在御剑峰上当峰主也没喊过他们师兄师姐。至于什么命定的道侣，大家已经没脑子追究了，只一个劲儿的点头，给他再三保证：“肯定不让小丫头，啊不对，小弟妹受委屈！”
唯有玄松十分委屈，明明是他的可爱小徒弟，怎么一下就乱了辈分呢？温茹颜好气又好笑，拉一拉小老头儿的胳膊：“咱们各算各的，您还是我师尊。”
玄境也觉得没问题，反正修真界的人，辈分年龄根本做不得数，若是以后温茹颜修炼到元婴期，还不是与玄松平辈论？不过区区十几年，大家就含糊着叫好了。
玄漪也是个通透的，并没有强将温茹颜带回绣峰，而是自己包袱款款的到鼎峰与小姑娘作伴。不过看到她满园子的灵药和灵米，饶是她一峰峰主也不免羡慕嫉妒恨：“你这过的可真是神仙日子啊。”
“灵米很好种哒。”温茹颜笑道：“其实我还想找些灵果移栽过来，不过这段时间我师尊估计是没空了。”
“我可以啊，”玄漪有时也是孩子心性，一听她说话立刻摩拳擦掌：“你想要什么灵果？我让弟子们去给你找。”
温茹颜可不拿她当外人，免费的劳力不用白不用，一连串儿说了十几样常见的不常见的灵草灵树。玄漪边听边笑：“你倒是挺挑嘴的，说的都是好吃的。”
“可以做水果羹啊，还可以做果酒啊。”温茹颜眨巴眼睛卖萌：“难道师叔不喜欢的？”
“喜欢喜欢，”玄漪大笑：“不过以后当着九长老的面，可别叫我师叔了，没的他听着不顺耳，扒我一层皮可怎么办？”
温茹颜却莫名想歪了——董玄卿才不会扒皮，只是扒衣服挺熟练的。不过他也不乱扒，从来只会对自己和她的衣裳出手……
晃晃脑袋，小姑娘已是面上绯红，好在玄漪大大咧咧并没有发现端倪，还在与她数着各种果子该怎么吃。唯有田田已经在识海中笑的打滚，当年可是温娘娘义正词严的说下不了口拒绝双修的，也不知这算不算被打脸了？
小小精舍中春意浓浓一派温馨，冥初山里却是寒风凛冽。被九长老强行从闭关中拉出来的八位长老面色阴沉的滴出水来，却顾不得自己修为受损，一个个互相凝视着。金丹期的峰主堕入魔道可不是件小事，尤其是这之后可能还有幕后黑手。最后，是三长老率先发话：“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要么大家发心魔誓吧。”
所谓心魔誓，顾名思义，就是以自己的心魔起誓，如若违背，必定心魔缠身。六长老却是皱眉：“如果咱们里头有人已经入魔，他难道还怕什么心魔？这法子防君子而不防小人，我看还是点心灯算了。”
“心灯——你可真够狠的。”三长老倒抽一口凉气：“那可是得逼出心头血，一个不好就修为掉一半啊。”
“说不定那魔门之人就等着咱们用这招呢？”七长老也是摇头：“咱们一个个都点心灯，他们趁机过来攻打御宗，岂不是平白让敌人有机可乘？”
“我同意点心灯。”董玄卿冷冷道：“就算掉一半修为，我也能灭了七转以内的魔修散仙，你们只要证明自己不是魔道中人，只管继续闭关就好。”
他说话间，手中已有一点殷红的火光慢慢燃起，又渐渐变成耀眼的紫色，许久才完全熄灭。董玄卿的脸色有几分发白，目光却越发灼灼：“接下来，你们谁来？”
二长老摇摇头走上前：“你既然有把握，那就这么办吧。”他同样捏着法决伸出手，眼红火光转为绿色，正对应他的木系灵根。
三长老和四长老相视一眼，状似无奈的齐齐伸手，只下一刻，他们手中猛的轰出暴虐的法力，裹挟着浓郁的黑气，就要冲破阻碍往外逃窜。
他们也是极狡猾，并没有正面对上董玄卿，而是一块儿冲着毫无准备的七长老的方向去。然而董玄卿的反应比他们的速度更快，雷电如同一张大网将他们兜头盖住。回过神来的其他几位长老亦同时出手，不过瞬间就将这两位禁锢在原地。
三长老也四长老亦是无可奈何，他们根本没想到玄汀会暴露的这样早，而董玄卿更是个狠人，直接将所有人一块儿堵着验明真身，根本没给他们逃脱的机会。大长老看着两位弟子更是痛心疾首：“你们是什么时候入的魔道？！”
“恐怕不是他们入了魔道，而是他们本就是魔道中人。”董玄卿的头脑依旧清晰：“两百年前正邪之战，三长老和四长老误入两界缝隙，身受重伤死里逃生回来，之后倒是因祸得福修为大增。”他突然转头看向大长老：“当年如两位长老这样的人物，除了咱们御宗，是不是别的宗门也有不少？”
众人脸色大变，两百年时间的潜藏，可见他们所图甚大。三长老和四长老却是面色发苦，谁能想到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疏忽，就让董玄卿顺藤摸瓜，几乎要将他们的老底都掀翻？

第114章 修真世家女
接下来的近十年时间里，整个荒宇大陆的门派都陷入了惶恐的自查与剿灭魔门奸细之中，而温茹颜也从大家的谈论中拼凑出了事情的始末。原来再过十年，这方天地间会发生一次巨变，魔界与凡界之间的壁垒变得脆弱稀疏，正是魔道反攻正道，一雪两百年前溃败之耻的好时机。
而魔教早在两百年前就开始布局，挑选了一些实力不强却胜在智慧颇高的魔族附身在各大宗门的人类修士身上。只需这些人中有十分之一能够撑到两百年后，伺机破坏各大宗门的护山大阵，魔门的进攻就算赢了一半。事实上他们几乎就要成功了，两百年前这些被污染的修士能够撑到现在的，无一不是宗门里位高权重或实力强劲的存在。
玄汀便是在十五年前一次意外中发现了三长老的身份，而三长老为了让他保守秘密不暴露自己，只能引发他的心魔，让他堕入魔道，从此成为自己的拥趸。他却低估了玄汀的野心和狠辣，更没想到引来了董玄卿的注意，整整两百年的谋算被彻底打破。
甚至于在不久之后天地巨变之时，满腔怒意的修真界从未有过的团结一致，将通过壁垒渗入人间的魔族压的死死的，根们被给他们兴风作浪的机会。而在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正是血衣杀神董玄卿，以及他的道侣——青剑药仙温茹颜。两人双剑合璧，轻松将散仙级别的邪魔斩于剑下的画面，简直是既凶残又赏心悦目，深深的印在了各路修真界人士的记忆中。
在大劫过后，修真门派还未完成休整，就接到了御宗发来的请柬，原来是温茹颜已经晋升元婴期，并与董玄卿正式举办合籍大典。这一消息让整个修真界都震动了，当年董杀神六十岁不到成为元婴强者已经是荒宇大陆从未有过的奇迹，谁能想到温茹颜竟比他更夸张——她如今只怕还没满二十吧？
对此温娘娘只想说——双修好，双修妙，双修真是呱呱叫。她穿越而来时神识和修为本就达到了金丹巅峰，无非是身体还有些跟不上罢了。至于她穿越近十世，加起来数千年的阅历和寿元，更让她有了超乎寻常的心境。更别说还有董大佬手把手的指导，在秘境中收获了许多奇珍异宝，田田也时不时的拿顶级丹药当糖丸子喂她，再加上后头一两年里勤耕不辍的努力双修——十年突破到元婴期，已经算是她在悠着走了。
只是外人并不知道她金手指金大腿太粗壮，一个个的都觉得她天赋异禀的厉害，甚至不知怎的出现了流言，说她是荒宇大陆打破规则压制，开启元婴之后下一个境界的关键所在。温茹颜听了不禁好笑：“这到底是哪里以讹传讹传出来的话？”
董玄卿却是神秘一笑，看的温茹颜大感不妙，抓住他就是一顿言行逼供。被撩拨的不行的董大佬只能承认：“其实是我找到了点儿窍门，这规则是真能被打破的。反正我和你都没区别，让你多点儿崇拜者还不好么？”
温茹颜闻言一顿，却是知道董玄卿是为了给她积累信仰之力和功德。温娘娘笑嘻嘻挠他一把，扯着他的头发把玩：“我总觉得这一世的你特别自信啊，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董玄卿便点头：“如果从我本源那一世算，这已经是我的第九世了。”
“那又如何？”
“九九归一，若是我没猜错，下一世我就该回到鸿缳大世界，和我的仇人彻底做个了断。”董玄卿声音不大，仿佛只是在说今日天气如何：“只我并不是个喜欢按着命运的路子走的，哪怕这条路是我自己定下——我想着与其死回去重头开始，还不如找到飞升的法门，自己杀上鸿缳大世界。早一日灭了莫天行，我也早一日功德圆满，心境再无漏洞。”
温茹颜却是想到了另一件事儿：“难怪我觉得别扭呢，你这一世几乎没怎么被诅咒的样子，完全是个人生赢家。”
董玄卿也笑了：“谁叫有你在，一世一世给我积功德赚信仰，可不将什么负面影响都消除殆尽？我能回忆起转世之前那辈子的事，便是莫天行的咒术已经完全失效，这可都是媳妇儿你的功劳啊。”
田田在识海中亦是泣不成声，虽然他认了温娘娘做主人，可和董大佬一块儿奋斗的时光从未被他忘却。哪怕过了千年，他还记得董玄卿被人所害时自己的愤怒与无助，漂泊在时空缝隙时的绝望和茫然。如今董玄卿彻底“重生”，他又如何能不开心到哭泣？
温茹颜拉着董玄卿的手，看着他认真道：“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猴子满山跑，反正我早就和你捆在一块儿了，你想怎么做都行，只是一定不能丢下我，自己一个人去冒险。”
董玄卿的桃花眼中仿佛有星光点亮，一张好看的脸笑成一朵花儿：“我自然是要和你一块儿的，以后咱们一块儿修炼，一块儿飞升，等到了仙界还是在一起，做永生永世的夫妻。”
温茹颜正要答他，却听到门外轻响，转头望去，是玄漪正掩了身形在窗外偷听。被发现的绣峰峰主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故作大方的跑进来：“我给你们送礼服来了，要么现在就试试吧？”
她素手一抖，将一件红色和一件玄色的法袍放在桌上，上头有纷繁复杂的绣纹，数十个高阶阵法在其中若隐若现。玄漪解释道：“虽然你们惯常穿青色和白色，但合籍大典上太素了就不好看了，所以我自作主张选了这两种，喜庆庄重又压得住场子。”
董玄卿点点头，其实他挺喜欢黑色的，不过这一世打从开始就遇上了个固执的认为剑修必须穿白衣的师尊，后头慢慢也就习惯了只穿白色。温茹颜更是欣喜：“这绣样真好看，师姐你是怎么做到的？”
饶是她修为高过玄漪不少，也算得上能摆弄针线的，但要绣出好看的纹路花样，还要将阵法融入其中，对温茹颜来说还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玄漪听她夸奖也有些得意，故作矜持道：“也没什么啦，多想一想，细心一点，慢慢琢磨就琢磨出来了。”
黎清抱着一团东西从外头进来，看到女儿女婿亲近的挨着，她心中只觉得如饮了蜜一般甘甜。她如今已入了内门，正在御绣峰修行，对玄漪行了个礼，她将手上端着的东西塞进温茹颜手中，表情一如既往的慈爱而温柔：“我的手艺比不得师尊，不过好歹是我的一点儿心意。”
温茹颜抖开一看，竟是一身正红色的凤冠霞帔，连盖头和绣花鞋都有。玄漪看了也是拍手叫好：“果然还是当娘的想的周到，大典是给宾客看的，你们小夫妻可不得自个儿再拜一拜？”
温茹颜摸着上头鸳鸯戏水百年好合的图样，满眼都是笑意。抬起头看董玄卿，却见他正摸着下巴：“那我岂不是也得准备一件新郎装？是不是还得请个轿子接亲？”
玄漪和黎清都笑了，记忆中冷漠强悍到可怕的董长老渐渐被眼前表情温和的绝美男子所取代。原来冰山也有融化的一天，而温茹颜便是那道春风，彻底改变了董玄卿的模样。
两位元婴修士的合籍大典办的极为轰动，御宗几乎是不计成本的铺张，从山脚下到山顶都是喜庆的颜色。上等的仙果和仙酒随意取用，灵米灵药作为送给观礼宾客的回礼。各大宗门在惊讶御宗的大方至于，更惊惧于御宗弟子的修为——虽然境界各有高低，可每个人的基础都极为夯实，资质更是比别的门派明晃晃的好出一大截来。
对于他们这个等级的大宗门来说，每一家都有自己约定俗成的势力范围，而挑选到的新弟子并不会有太大的差别。排除了御宗暗中掏走了各家精英，只给他们留了残羹冷炙的可能性后，所有人都猜到了真相，便是御宗有了极好的基本功法，助这些弟子打下坚实的基础。
或许十年二十年看不出差别，可若是百年之后，这一批弟子完全成长起来，便再无人敢掠御宗的锋芒。各宗门的掌门长老们脸上堆笑，暗地里却已经打起了眉眼官司，或许新一轮的合纵连横就要从此开始。
董玄卿和温茹颜却并未再管门派之间的利益之争，而是闭关开始冲击境界。在百年之后，他们顺利引落天劫，却并未转为魂修，而是彻底突破了这世界的规则压制，达到了仅在古籍中记载的出窍期修为。
只是在一瞬间之后，他们的身影便从荒宇大陆消失，从此再无人见过这对传奇般的夫妻。唯有最顶尖的散仙和元婴修士心有所感，从此这方天地已经彻底改变，董玄卿夫妇为捅开了一个缝隙，让他们看到了更广阔的天空中透过来的光明。

第115章 鸿缳大世界
董玄卿和温止早就料到荒宇小世界承载不了超越元婴之上的修为境界，会在他们突破后将他们送入其他的修真大世界，然而眼前的情况让他们又喜又忧——能一举就回到鸿缳大世界自然是极好的，不知省了他们多少事儿，但是……
“被国师说中了！”一个尖锐的嗓音在耳边聒噪：“果然有天降金童玉女！咱们祁国有希望了！”
“这都是陛下的福祉，承蒙上天不弃，在下幸不辱命。”淡然的声音中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错愕，不过被很快掩饰。董玄卿和温止还没来得及弄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就被塞进了一辆华贵的马车，摇摇晃晃的不知往哪里去。
互相打量对方三头身软乎乎的小身材，温娘娘和董玄卿都是哭笑不得。虽然修为并没有被削弱，只是自动隐匿起来，但突然变成三四岁的小包子什么的，这是来自于上天对他们的森森恶意么？
不过孩子也有孩子的好处，温止十分熟练的冲陪坐在一旁的婢女小姐姐眨眼卖萌，小声问她：“姐姐，咱们这是去干什么啊？”
那婢女虽然神色有些慌张，显然对这两位颇为敬畏，可女孩儿一双带笑的猫儿眼实在太可爱，让她忍不住装着胆子同样小声的回答“您二位要去玄天门，拜仙长为师，学本事庇护祁国。”
听到“玄天门”三个字，董玄卿心中一动，轻轻握住温止的小手。温娘娘立刻明白这大概就是董大佬之前的门派了，千年老妖没脸没皮的继续打探消息：“玄天门很厉害的么？我们怎么都没听说过呢？”
婢女轻笑道：“你们还小呢，没听说过也正常。玄天门是咱们鸿缳大陆最大的修真门派，每十年都会从各个国家招收一批灵根好天赋强的童男童女为弟子。可惜咱们祁国人口不多，根骨好的孩子就更少了，今年玄天门的仙长已经发了飞书给国主，若是再不能献上合格的弟子，就要放弃对祁国的庇佑。”
她眼中有一抹轻愁，复又笑开了：“咱们祁国东临大海，若是没有玄天门相助，根本抵挡不了那些可怕的海怪。国主为这事儿都快急疯了，还好国师临危受命，祷告上天请来您二位。”
董玄卿和温止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有些沉重。修真门派在凡界国家收弟子是正常的，但年纪一般在六到八岁，更不要说从来只有凡世弟子对仙山趋之若鹜的，哪有门派往各地强行索要的？
“一看就是魔道的做派，难不成你们玄天门已经被祸祸看？”温止用传音询问董大佬。
董玄卿眨了眨眼，露出一个苦笑：“都上千年过去了，我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莫天行天资不够，又没有道种灵田相助，肯定没法飞升仙界，我估摸着他是为了补全自己的道种，在琢磨什么邪门歪道呢。”
“无论邪道魔道，反正都不是好东西。”温止叹了口气：“我们现在不过出窍期的修为，放在你们那大门派里根本不够看啊。万一被抓来炼丹或者做炉鼎什么的，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那就趁机逃跑？”董玄卿不负责任的建议：“这里都是普通人，咱们有心想跑，他们肯定拦不住。”
“那倒霉的就是祁国了。”温止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被田田叨念了千多年的“功德”，也不想平添债业：“一听就知道玄天门超级霸道的，祁国没能交够保护费，说不定就要被拿来杀鸡儆猴。”
他俩眉来眼去，婢女小姐姐看着就觉得有趣，却不知道国师大人强自镇定的回到家，看到自己的一双儿女还懵懂的坐在床上，立刻就要崩溃了。他咬牙切齿的叫来心腹责问：“不是让你把小少爷和小小姐用机关送到天台么？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那心腹看似五大三粗是个狠人，却被瘦削的国师吓的浑身打抖：“我我我，我正要去抱两位小主人出门，不知道怎么就绊了一跤，磕着脑袋晕了过去。等再醒过来时就听到外头送走金童玉女的声音，我我我，我不敢再出去了哇——”
虎背熊腰的大汉说哭就哭，国师气的恨恨甩手，却已经无计可施。金童玉女护卫森严，在路上狸猫换太子是完全行不通的，他看着自己一双杂灵根的孩子满口发苦，却再想不到什么好法子送他们入仙门。
其实这位国师根本就不是什么海外得道的散仙，只是邻国一个普通商户，因吃了官司带着双生子的儿女逃难到祁国。他正走投无路，就听到国主为玄天门的弟子选拔而忧心的事，不禁脑子一转想到了这个“好主意”，用故弄玄虚的法子把自己的孩子当做金童玉女送到玄天门，自己则趁机讨要大量的财物，偷偷跟上队伍一路随行。
他的计划其实极好，“金童玉女”出现后立刻被送上车，无人得空检查他们的灵根到底如何。便是玄天门不满意“退货”，一直候在山下等消息的他也可以直接带着儿女远走高飞，至于祁国会不会因此获罪，却不在他的考量之中。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他白白花费了许多力气，倒为他人做嫁衣裳。好在国主不吝啬的给了他不少钱财，以后带着孩子们也能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不说祁国有人欢喜有人愁，温止和董玄卿一路颠簸，走了三个月才到了玄天门的驻地外围。负责护送的将士和婢女被打发回祁国，小小的孩童四人一间的被安排住进统一的精舍中，每日有人给他们送吃喝，其余则一概不管。
都是三五岁的孩子，少不得哭闹的打架的，温止和董玄卿听着喧闹声就觉得耳朵疼，又不敢轻易使用法术或药物，当真是从未有过的苦不堪言。好在他们运气不算差到头，同屋的是一对儿挺乖巧的双生女娃儿，两个小丫头自顾自玩儿，也不爱搭理他们，倒省了他们陪着扮幼稚。
且两人仗着年纪小做掩护，在一路上探听到不少玄天门有关的消息。董大佬的眉头也越皱越紧，私底下忍不住呵斥：“简直是乌烟瘴气！就算莫天行侥幸爬上高位，难道其他人都是死的吗？！”
别说他反应太大，其实按照董玄卿的讲述，在温止看来玄天门像个家族企业多过像个修真门派。且不说玄天门历任掌门从来都是由董家嫡系担任，甚至有大半的核心功法，都只有董家血脉能够修炼。
董大佬正是一千年前钦定的董家下任家主兼玄天门长老，他将门派当做自己的所有物都无可厚非。听说被人这般糟蹋，他心中的不爽可想而知。偏偏如今他修为锐减，跟人正面放毫无胜算，心里可不得呕的很？
温止更好奇的是这种“防盗”措施是如何实现的：“难道你们的血脉有什么奇特之处？”
董玄卿便点头：“相传我们是仙界北方大帝的后裔，而那些功法是天帝飞升前为董家人量身打造的，而掌门修炼的玄天秘法更是需要有道种灵田的配合。莫天行一不是董家血脉，二没有得到田田，却勉强修行玄天秘法，恐怕早就已经走火入魔了。”
“不过现在的玄天门掌门并不叫莫天行，难道是他改名换姓了？”
“大概是当了长老吧。”董玄卿嗤笑：“董家人虽然单纯，但还没蠢到家，总不可能让个外姓人鸠占鹊巢的。不过莫天行心思深沉，把掌门当傀儡操控的可能性很大，甚至找童男童女这事儿，也很有可能是他在幕后指使的。”
“那你呢？”温娘娘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你转世了多少次了，还算不算董家血脉？还有空间也在我身上，是不是你也没办法修炼玄天秘法？”
董玄卿闻言却突然表情诡异，笑的有几分荡漾：“我们不是一直双修的么，田田在你那儿和在我这儿有什么区别？”
眼见温止就要小拳头锤他胸口了，董大佬急忙解释：“玄天秘法修炼的神魂，只要以血脉之力打下基础，在魂魄中形成烙印，加之道种灵田的特殊灵力，之后再修炼便无所谓转世不转世。不然我也不会把转世当做最后的手段来用了，只可惜还是低估了莫天行的无耻程度，居然连我的魂魄也不放过。”
他说着又忍不住将头搁在温止肩膀上轻蹭：“要么怎么说我运气好呢，几乎都是必死之局了，却有你带着田田回到我身边，让我有了扭转局面的底气。”
“大恩无以为报，你就以身相许呀？”温止拍拍他的脑袋，顺便多薅了两把他的头发：“小孩子的毛可真软，比长大了还可爱。”
“长大了，当然就要又长又硬啊，不然怎么显示男子汉的气概？”董玄卿怪笑一声，突然往一边闪开，温止愣了愣才知道他又没脸没皮的兀自开车了，气的追着他打：“你满脑子都是废料吗？信不信我给你撬开来冲洗冲洗！”

第116章 鸿缳大世界
精舍周围到处是小孩子追逐打闹，温止和董玄卿混在其中并不显得特殊。且他们也不知道玄天门到底找来这些孩童要干什么，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和大家一块儿憨吃憨玩，这一住就是十来天。
这一天，突然有十七八个筑基期的玄天弟子出现在精舍，将孩子们分批带往别处去。董玄卿和温止手拉着手也没分开，一直走到一面玉璧前，按照那弟子说的将手摁在玉璧表面，便感到有一种奇特的灵气渗入体内。
田田突然就跳起来了：“这什么鬼啊！玄天门的人简直可恶！小主人你别动，让我来对付它。”
温止就觉得手心一阵发烫，那股力量被困在指尖极小的一处肌肤中，而玉璧上慢慢显示出一些符号，田田便解释道：“这是玄天门专用的字符，大意是你经脉极佳，灵根中等，总体算是可塑之才。”
同样是双灵根，放在荒宇大陆上是难得的地灵根，到寰鸿大世界就只算中等。温娘娘心中不免警惕，对这个世界危险级别的认识又调高了些。而另一边，也不知道董玄卿是怎么操作的，只看他嘴角浮起的一丝冷笑，就知道他已经搞定了那奇怪的力量。
他是雷灵根，根骨资质无一不好，旁边正看着的玄天门弟子面露喜色，拉着他就要往别处去。谁知董大佬突然就往地上一坐开始耍赖：“放开我，我要和妹妹在一块儿！”
他拉着温止死不放手，温娘娘的脸皮子也不薄，哇的一声就嚎啕大哭。眼见队伍里乱成一片，那弟子就要发怒，却被另一位年长些的劝住了：“这位说不定要得宠的，可别让他记了仇。反正小姑娘也不错，你把人一块儿带过去，情况说明白了让刘管事自己处置。”
那弟子大约还有几分怒意，粗鲁的将两个孩子一提，丢上一头云枭的背上，呼啸着腾空而起。温止假作害怕的躲进董玄卿怀里，实则小心翼翼的传音问他：“那是什么东西？”
“一点控制弟子的不入流手段罢了。”董玄卿冷哼：“那玉璧上有一层灵药，名为春晖，此灵药长成后形如黄花，本身并无太大的药性。但经过滴血认主的春晖在炮制后则成了类似蛊毒的存在，每当灵气运转，春晖的毒性就会往心脉和丹田转移增强，直至最后将人完全变成下毒之人的傀儡。”
他解释道：“其实春晖对于修真者来说并没有太大的作用，毕竟谁都没傻到发现有异类灵力入侵还不管不顾的。便是一个不小心中招了，也可以自行化解，只需将被侵染的灵力化去就好。但是玄天门这招就太龌龊了，孩童懵懂，甚至尚未凝聚灵气，此时就将春晖下在他们身上，以后他们修为越高，就越难逃脱下毒之人的控制。”
温止伸出手指在他巴掌里蹭了蹭：“田田没让我驱毒，就给我困在这里头了。”
董玄卿点头，也拿手指勾勾她的手心：“和我的法子一样。”
他露出手腕，给温止看上头一个不甚明显的红点：“这就是中毒的标志，毒性浸润的越深，红色会越鲜亮。咱们现在修为不够，只能先潜入其中随机应变，若是被人发现没中毒，肯定要惹来怀疑的。”
温止也低下头，偷偷看自己的手腕，果然有个同样的暗淡痕迹。这时云枭已经开始降落，两人不敢大意，假作恐惧的抱在一块儿瑟瑟发抖。
被称为刘管事的人是个身材矮小的半秃中年，田田神识一扫，暗中告诉温止：“是个小人物，不过金丹期的修为，看年纪应该是外门的人。”
温止也记得他说过玄天门对弟子的要求极高，五十年内到不了金丹期便不能留在内门，只能到外门去做些杂活充作杂役。不过这位刘管事显然混的不错，听到弟子诚惶诚恐的解释后不置可否的摸了摸下巴：“雷灵根？这倒是难得。水土双灵根虽然弱了点儿，但也不是不能调教。这两人你们不用管了，回去忙自己的吧。”
那弟子躬身退下，刘管事才面露喜色，提留着董玄卿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满意。而被无视的温止也不闲着，正听田田给她科普鸿缳大世界对灵根的等级评定。
“荒宇大陆把单灵根称为天灵根，其实是不怎么准确的。在这个世界，只有混沌、阴、阳三种属性的单灵根才能被称为天灵根。不过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天灵根出现的概率十分十分小，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而天灵根之下，就是我前主人的雷灵根了。”
“雷灵根虽然和五行单灵根类似，但因雷电属性攻击力最强，还能克制心魔，最重要的是渡劫也比其他灵根更容易成功，所以被单列为一道。再往下就是五行——金木水火土，再加上风，六种属性统称为单灵根，虽然依旧稀少，但如玄天门这样的大宗门里头还是很有一些的。”
“难怪说我的双灵根是中等呢。”温止掰着手指头算过来，在心里默默的嘀咕。
“双灵根也是有不同情况的。”田田瞅着她的脸色小声说：“相生属性的双灵根最好，如金生水，以水灵根为主的金水双灵根修炼起来便能事半功倍。其次才是你这样不搭的普通双灵根。最差的是相克的双灵根，比如水火灵根，除非有特别适合的功法，否则就是互相拖后腿。”
好嘛，又被降一级，温止戳一戳田田：“有什么一块儿说了呗，反正我都被打击习惯了。”
田田赔笑摇头：“没有了，再往后的三灵根肯定是不如双灵根的。毕竟灵根越多，需要消耗的灵力就越多，而人的丹田经脉总是有数的。四灵根和五灵根被称为杂灵根，除非有什么奇遇，否则是很难突破到金丹期的，玄天门内门最差的应该就是三灵根了。”
饶是温止对这个宗门没什么好感，这时候也忍不住咋舌：“难怪祁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呢，凡世没那么容易出三灵根往上的吧。”
“可不是呢。”田田也感慨：“哪怕是鸿缳大世界呢，若是在一般的宗门里，双灵根已经算很不错的资质了，也就是玄天门家大业大，才敢不把你当回事儿。”
他说完又觉得不妥，赶紧安慰道：“虽然灵根是修真的基础，但根骨、经脉和丹田神识也是很重要的。主人你除了灵根不如我前主人，其他方面已经和他差不多了。再说还有我帮你呢，以后肯定会变得特别厉害，一点儿不比什么雷灵根差！”
“我也没非得比他厉害啊，”温止好笑的揉他：“再说了，不被人当一回事儿才好呢，低调好隐藏嘛。”
这边说着，刘管事似乎也下定了什么决心，将两个孩子放上飞剑，往一座山头掠去。别看他在小弟子面前挺得意，到了地方却是熟练的弓着背赔着笑，得到许可后才拎着两人踏进一间大殿，谄媚的对高坐在主位上的人行礼：“外门管事刘熙见过尉迟峰主，这是今次新招来的孩童，其中一名是难得的雷灵根。弟子记得您曾说过要找个资质好的捧剑童子，不知这位可得不得行？”
这位尉迟峰主是分神期修为，温止和董玄卿感受到他的打量不敢妄动，生怕被他看出什么破绽。刘管事心中亦是忐忑：尉迟峰主虽然出手大方，但脾气却不怎么好，也不知今日来的是不是时候，会不会平白触了霉头，把好事办成了坏事。
雷灵根的童子自然是得尉迟伽欢喜的，只是他莫名看董玄卿有些熟悉，却想不到究竟时何时见过。这般沉默了一会儿，他终于放弃了回忆，随手扔出一个储物袋丢给刘熙，淡淡道：“干得不错。”
刘管事捧着东西点头哈腰的退出门去，直到出了暮光峰，才松一口气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天知道分神期大佬的威压有多厉害，尤其尉迟峰主杀意凌然，每次上暮光峰，他都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来。
尉迟伽没心思带孩子，直接叫了自己唯一的女弟子过来接手两个孩童。其实他也不是很明白掌门为何要让大家广收弟子，毕竟玄天门早已是鸿缳大陆第一门派，且一直走的是宁滥勿缺的路线。不过人都送来了，且资质确实上佳，他也不会将人拒之门外。至于他们能学成多少，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温止和董玄卿乖乖跟着漂亮姐姐离开。也不知是不是暮光峰上的传统，他们一路所见无论弟子还是仆役都一张冷脸，见面也只颔首示意，根本不多说话。小姐姐将他们领到一处竹屋里，交给他们一枚玉简，言简意赅道：“贴在额头，学习入定和聚气。”
温止厚着脸皮打岔：“会很难吗？要是学不会怎么办？”
女弟子看她一眼，眼神冰冷，语气中不带任何感情：“学不会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山。”
温娘娘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撇一眼董玄卿：你们玄天门真变态！
董大佬满脸的“我冤枉”，心中更恨不得将莫天行揪出来揍一顿，丫到底是怎么把他温馨可爱的门派给整成这样的！

第117章 鸿缳大世界
卖傻藏拙的路子走不通，两人只能握着玉简开始学习入门的法决。迟灵看他们乖巧，暗中点了点头，坐下来认真修炼，却没发现两个孩子睁开眼，在他她眼皮子底下传音交流。
“田田说这个小姐姐的灵气中有春晖，咱们刚刚看到的人，除了那位大佬，基本上都中了春晖之毒。”温止咋舌道：“玄天门到底想干什么？或者说那位莫天行，到底要拿这么多人怎么着？”
“我也想不通，”董玄卿同样疑惑：“他在千年前就是分神期了，那时候正是我伯父即将飞升，而除我之外董家嫡支并无其他继位人选的时候。他要是想篡位，根本没必要做的这么复杂，努力提升境界把我几个侄儿揍趴下，再多出谋划策把持大局不就行了？”
“那刚刚的大佬呢？尉迟峰主，你认识不认识？”
“应该是认识的。”董玄卿有些迟疑：“千年前并没有什么暮光峰，不过有个叫尉迟穆的出窍期剑修实力很不错。要是我没记错，他儿子应该就是叫尉迟伽，我陨落时才刚过金丹期修为。”
温娘娘掰指头算：“莫天行暗算你，自己也受伤了。他要养伤，培养傀儡，做这么多周密的计划，至少一两百年是要的吧？也就是说最坏的打算，是八百年前他开始做小动作，而要彻底控局，肯定还再更往后了。”
“那时我和他都是分神中期，不过他年纪比我大的多，而且没有血脉力量，只能学习普通功法。”董玄卿默默推算：“千年时间，他运气好也不过刚到渡劫期，要是运气不好，被我和田田自爆伤了根基，只怕这会儿还留在分神期止步不前也说不准。”
“所以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下毒并不是为了控制谁，而是攫取灵力强行晋升？”温止有些迫切的问：“春晖是只能控制人，还是能像吸星大法一样，将人的修为给吸出来的？”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董玄卿也不淡定了：“我好像在哪本古籍里头见过，有人用春晖作为药引，将魔根深种的人投入丹鼎中炼制，可以做出增长修为的魔药！”
两人心中顿时凝重，也不知道莫天行到底进行到什么程度，看来之前做下混入其中徐徐图之的计划需要彻底改变了。董玄卿深深看了温止一眼：“你信不信得过我？”
温止差点儿没笑出声：“我什么时候信不过你了？”
“那我就直觉一把。”董玄卿下定决心：“尉迟伽应该是个靠得住的，我要向他表明身份。”
他的突然起身，将迟灵小姐姐惊醒，小姑娘皱着眉训斥：“你干什么呢？！”
董玄卿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笑容：“姐姐我学会了，你说的聚气是不是这样？”
周身灵力运转，他的修为飞快的从零突破，迟灵呆呆的看着，全然不知自己已经中了大佬的迷魂术。董玄卿轻声在她耳边喃呢：“我现在要见你师尊，你让他过来一趟。”
迟灵徒然惊醒，傻乎乎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跳起来就往外跑：“师尊，师尊快来啊！”
尉迟伽听到她的声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皱着眉头瞬间到了竹屋前，就看到小弟子毫无形象的冲过来：“师尊你不知道，这个小童——”
小童怎么呢？她挠了挠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尉迟峰主一甩袖，董玄卿便被他拎在了手中。他认真的打量了这三头身的小家伙一阵子，沉声问他：“你是什么人？”
哪有三四岁的孩子这么稳重的？这位要么是千年老怪转世，被不小心选了进来，要么就是用秘法故意化作孩童的样子，也不知有什么企图。
董玄卿故作天真：“我知道一个小秘密，尉迟峰主可愿意听一听？”
温止看他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卖萌，心里不知怎的想起来一个词儿，叫做“为老不尊”。按说董大佬可比尉迟峰主更年长些，他到底是脸皮多后才能做的这样自然。
看着那双桃花眼，尉迟峰主莫名晃了晃神，鬼使神差的应了。董玄卿笑眯眯的示意他把温止带上，三人一个闪身，再出现时已经到了一处密室。
“说吧。”尉迟伽没好气的将人往地上一扔，眼睛死死的盯着他。董玄卿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对温止点点头，示意她叫田田检查一遍。
“地底下有个阵盘，你等会儿我给你个反侦察的。”万能的田田分分钟将一个白玉圆盘送到温娘娘手上：“靠左边墙根第三块砖那里，直接倒扣在上头。”
尉迟峰主就见小姑娘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阵盘来，啪的放在了密室地上，这才站直了说话“看来您是被防着的那个？也就是说我们可以与您商量事儿咯？”
尉迟伽虽然专心剑道，但对阵法也不是一窍不通，有这么明显的提示，以他分神期的修为仔细搜寻，怎能察觉不到底下有一处不对劲。他脸色更黑，暴躁的看着两个小人儿：“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温娘娘给了董玄卿一个“憋说话，看我跟他胡扯”的表情，制止了他出面认亲，自己似笑非笑的开口问道：“我们且不知道尉迟峰主是忠是奸，如何敢把关乎玄天门生死的秘密就这样告知？不如峰主先起个誓，也不用多复杂，只说明自己一定不会害了玄天门就好。”
她这是看明白尉迟伽是个直肠子，才敢这样反将一军。果然尉迟峰主脸色更黑，却并没有对他们下死手，而是当真发了个心魔誓：“我尉迟伽忠于玄天门天地可鉴，如有违背，必将道心溃灭，身死道消。”
温止这才点头：“峰主在玄天门地位不低，可听说过门派最大的秘密？”
尉迟伽犹豫：“你想套我的话？”
“那我就直说了，玄天门的秘密之一，是最高心法玄天秘法唯有董氏血脉才能修炼，但这不是最大的秘密。如今的掌门其实坐的名不正言不顺，盖因他并无一样东西，就是辅助修行的至宝道器——道种灵田。”
最后四个字一出，尉迟伽的神情便彻底失控了。他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两人，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抬手指着董玄卿：“你……您是掌门转世么？”
“是。”董大佬背手身后，气势节节拔高，一直到出窍期才停止。尉迟伽自然能感受到这熟悉的气息，正是玄天秘法修炼出来的效果，无需董玄卿多言，他便单膝跪地，恭敬的称“掌门”。
温止有些好奇：“莫天行竟然没败坏他的名声？按说他既然有心灭了你，肯定不会让人再忠心于你了吧。”
“莫长老……”尉迟伽有些迟疑：“莫长老不是已经陨落了么？”
“什么时候的事？”董玄卿皱眉问道。
“就是和您一块儿对战域外天魔之后，莫长老身受重伤，当年就陨落了。”
“那就是换了马甲。”温止反应的很快：“可能是用别的身份进入玄天门，否则你身上的诅咒早就消失了。”
董玄卿亦点头，将莫天行诓骗他来到外域，借机刺杀并夺取道种灵田的事对一头雾水的尉迟伽讲解一番，这才问他：“他一定是告诉你们我魂飞魄散了，你怎么能想到我转世重生？”
尉迟伽苦笑：“是我父亲在飞升前告诉我的。莫天行回来时正是老掌门飞升之际，那时老掌门就有些怀疑。只是他没有时间查明真相，又怕自己冤枉了忠良，只能将您有后手，可能转世的秘密告诉我父亲。两百年前我父亲也压制不住境界，便将这秘密告诉了我，让我继续等待您的回归。”
“所以你才说要找雷灵根的捧剑童子？”董玄卿问道。
尉迟伽老实点头：“您若是转世，神魂肯定不会变的，十有八九还是雷灵根。”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根本找不到莫天行到底会是谁，还得小心别让他狗急跳墙。”温止双手撑着下巴问尉迟峰主：“您知道春晖的事儿么？”
尉迟伽愣了一下：“春晖是谁？”
董玄卿便伸出胳膊给他看手腕上的红点：“这个，灵药春晖，我们怀疑有人——很可能就是莫天行——要用春晖炼制魔药提升修为。”
尉迟峰主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顿时脸色大变：“你说玄天门的弟子被下了春晖？”
“就在测根基的玉璧上。”董玄卿皱眉：“你叫来照顾我们的那个女弟子也中了，我估计和我们这个一样，从修炼之初就渗入经脉，除非将一身修为全部废了，否则就逃不开幕后黑手的控制。”
温止则是把董玄卿看到过的古籍上炼制魔药的事儿说了，听的尉迟伽一个头两个大：“这可完了，影壁是六百年前放过去的。难怪掌门让我们多收弟子，他这是要让玄天门数百万年的基业毁于一旦啊！”
“你确定是掌门？”董玄卿沉吟：“我几个侄儿都资质一般，千年能修到合体期么？”
“可掌门确实是合体初期。”尉迟伽苦恼的挠头，他就是个单纯的修炼狂人，这种动脑子的事儿一点儿不适合他。
“要么是有奇遇，要么就是冒名顶替呗。”温娘娘哂道：“招不在老管用就好，问题是咱们怎么揭穿他的真面目，并解了春晖之毒，救下诸多无辜弟子的性命。”

第118章 鸿缳大世界
其实董玄卿也想不通：“按说春晖的标志这样明显，没道理你六百年都察觉不了啊。”
尉迟伽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我不怎么照应这些弟子，都是他们的师兄师姐们在带。”
“那你的弟子们呢？春晖并不算是很偏门的灵药，他们看着手上的红点，难道从来都不怀疑的么？”温止追问道：“每个人手腕上都有呢，总会有人觉得好奇吧？”
“我想起来了！”尉迟伽突然拍手：“大概是四百年前，掌门弄出来另一套基础秘籍让新入门的弟子修炼，其中一条就是在手腕和脚腕上扣灵压索，就类似于凡人习武时绑沙袋一样。”
他慢慢回忆道：“我记得那时候的确有人提起过，说筑基期后灵压索解开，弟子的手腕有红痕和红点。不过掌门解释这是修炼初期灵力不稳压迫导致，且有仙医专门检查，弟子们的身体和经脉都没有任何问题。因这种修炼方法着实有效，所以一直延续至今，便是看到手腕上有什么，弟子们也不会觉得奇怪吧。”
“春晖之毒的特殊之处在于，除了自己和下毒者，其余人是感觉不到灵力中有异状的。”董玄卿搓了搓眉心：“难怪他要挑选三到五岁的孩子入门，盖因六岁以后，不少天赋高家世好的弟子可能就已经小有修为了，能清晰的感知异样，甚至自行将毒素逼出。”
温止亦是十分无奈，伸出自己的小手摸了摸指尖那处鼓包：“三岁入门，从有气感开始就被春晖渗透，孩子们当然不会觉得有哪里不正常，哪怕是今后学到这种灵药的知识，只怕也联想不到自身来。”
“不过你说玉壁是六百年前设下，换功法却是四百年前——”董玄卿想了想，转头问温止：“你猜他下毒的时机在什么时候？”
“肯定是换了功法之后。”温止笑道：“别忘了尉迟峰主说的，灵压索压出红点还被人怀疑过一回，专门找了仙医来查看的。”她掰着手指道：“玉璧用了三百年，没问题，出现红点一百年，也没问题，只有大家都觉得习以为常，他才能动手布局。”
“也就是说，我们基本可以推测，中毒的弟子集中在三百年以内。”尉迟伽皱眉：“每十年有一批弟子，多则千余人，少则七八百。哪怕其中有大半被刷往外门或遣回原籍，再减去渡劫失败的、历练陨落的、各种原因身亡的，留存在内门也有五六千人吧。”
“这些人主要集中在金丹期到元婴期，或许还有天赋异禀已经突破到出窍的。因人数众多，反而不觉得显眼，实则是整个门派的根基所在。”
“不止如此。”董玄卿摇头：“莫天行应该没料到我还活着，也就是说，他这计划是长长久久的。”他冷笑道：“三百年对他而言算得上什么？也许这只是他大计的开始。等到千年之后，整个玄天门，甚至整个鸿缳大世界，还有什么能阻挡的了他？”
尉迟伽霍然起身：“我这就去面见长老！”
董玄卿嗤笑：“你以为掌门会让你活着走到长老面前去？我甚至怀疑他本就是和几个渡劫期的老怪们联手布下这局。玄天秘法只能董家血脉修炼这一条可让不少人心生怨怼，尤其是侥幸修炼到渡劫，却天资不够不敢再往前迈出那一步的，他们可恨不得有人能想出法子窃取董氏、甚至整个玄天门的机缘和气运呢。”
温止眨了眨眼睛：“你是不是有怀疑对象？”
董大佬毫不顾忌的点头，说出几个不甚明确的称号，尉迟伽却是知道修为高深者有冥冥感知之能，若是念叨出他们的名号，说不得就被人顺手起一卦给占卜出来了。
不过董玄卿说的提示已经够明显，看尉迟峰主沉的能滴出水的脸色就知道有多不好应付。他正要再说什么，却见温止突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飞快的掏出一盒胭脂水粉在董玄卿脸上涂抹了几下，再将扣在地上的玉阵盘藏好，就听密室外有弟子传音道：“启禀师尊，凌峰主突然到访，说掌门有要事相商，请您即可出关。”
尉迟伽晃眼看着董玄卿和温止已经背靠背盘膝做好，两人气息交融，修为已经稳定在练气三重天的境界。他挥手打开密室的大门，剑辰峰的凌峰主便不请自入，一闪身站在了两个孩子身边，眼神闪烁的打量他们。
“你干什么？”尉迟伽下意识的低声怒斥，好在他向来是一张冷脸不与人为善，倒没引起凌峰主的怀疑。
“这不是刚刚在外头听你弟子说，你找了两个小孩儿亲自教导，所以有些好奇么？”凌峰主没看出异样，打了句哈哈敷衍过去：“看来你对他们挺重视啊，连这样严密的密室都用上了。”
神识仔细扫过两个孩子，确实是一个三岁一个四岁的骨龄，这一点做不了假。他们身上没有施展了法术的痕迹，倒是修为已经突破到练气初期，算得上天赋异禀。
连外门管事都知道尉迟峰主执着于找个雷灵根的弟子，凌峰主自然也是心中有数。那男童灵根纯粹，悟性极好，尉迟伽今日得偿所愿，心血来潮闭门教导弟子在他看来也是合情合理。
尉迟伽这会儿已经缓过神来，黑着脸不爽道：“再严格的密室还不是你说闯就闯？也不知有什么急令让你这般失礼，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别怪我往掌门面前告你一状。”
都说老实人撒谎才最不容易被戳穿，整个玄天门谁不知道尉迟峰主是个专心剑法的直肠子，他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凌峰主反而觉得挺正常，甚至好脾气的赔笑：“是真有急事，咱们外头说去？”
尉迟伽没好气的应了一声，带着凌峰主出了密室。心中却越发明白董玄卿说的没错，只怕他时时刻刻都处于掌门的提防之中。温止听着密室关闭的声响眨了眨眼，再次掏出阵盘扣在地上，松了口气的瘫在地上：“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莫天行看的这样紧，咱们的修为又没法儿一蹴而就，天长日久的总有疏懈的时候。”
董玄卿也学她的样子滚在地上，与她头碰头肩并肩，把玩她的小手：“也没必要非咱们正面杠过莫天行啊，只要能抓准了机会，还不许用阴招么？”
“你是说下毒？”温止来了兴趣，翻身坐在他肚子上：“快快快，说清楚！”
董玄卿被她颠几下压的喘不过气来，吃吃笑道：“你这姿势不雅啊，也就仗着年纪小。若是咱们长成大人的样子，信不信我这会儿已经把你就地正法了！”
“黄色废料去死啊！还我艳如桃李冷若冰霜的公子无双人设！”温止气的锤他：“你丫说不说？”
“我本来就是这性子啊，”董大佬哭笑不得：“虽然当年做少门主的时候装过叉，那也是为了让老头儿们不觉得我太好说话了随意欺负嘛。之前被诅咒和灵压抑制了感情的状态叫病态，你萌什么不好非得萌我不正常的样子么？。”
“反正我觉得你是一次比一次欠抽，而且觉得不是我的错觉。董卿卿你说你是不是膨胀了？”
“我是快被你做爆了，明明挺小一只怎么这么重！”董团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把温团子掀翻在地，一把摁住她作乱的腿：“你可小心着点儿啊，一个不慎你下半生的幸福就没了！”
温止气急，拉过董团子的胳膊啊呜一口咬伤去。董玄卿嘶嘶直抽气：“快松口啊喂！肉都要掉下来了。”
“你道歉！说你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温止叼着一口肉含糊不清的威胁。
“对不起我错了，宝宝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这一回可好？”董玄卿哭笑不得，想当初温止还把他当奶娃儿看，现在倒好，也不知她自己心理年龄还剩下几岁。
两人闹过一场，互相帮着整理好衣裳和头发，这才对坐下来认真讨论：“下毒确实是个好办法，但要怎么接近他？这种心机深沉的人，肯定是处处小心的，要他中招不容易。”
董玄卿点头：“直接下毒确实很难，他有合体期的修为，大多数毒都对他没用了。咱们好好合计合计——对了，再问问田田，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确实有个想法。”田田突然在脑海中开口：“小主人你还记不记得在末世世界里从水葫芦里头搞到的腐蚀性绿色粉末？加上上个世界从玄松师父那里弄来的灵草，只要再添几样东西，就可以炼制一味丹药，而这种丹药一定是莫天行想要的，咱们干脆一举两得，看看这位幕后黑手到底是不是当年杀我前主人的凶手，若是当真是他，就让他去死一死吧。”
董玄卿听完温止的转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说的是大补天丹？传说中的大补天丹？”他突然笑了：“这法子倒是真的行——莫天行被我和田田接连自爆伤了丹田，还真只有大补天丹才能治好。”

第119章 鸿缳大世界
温止听他们一人一句解释，也明白了两人的计划。大补天丹可以修补分神期以上修士的丹田，是十分珍贵的丹药。只它的炼制手法十分复杂不说，需要的灵药更是种类繁多，甚至有几种已经彻底在鸿缳大世界灭绝。当初田田就发现水葫芦留下的毒素与大补天丹中一味主药的形状十分相似，这才让温止纯化提炼出来，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它的药效和鬼影草相似，只要调配好计量，取代已经绝迹的鬼影草炼制出大补天丹绝无问题。而我还发现了它一个非常有趣的特点，这些粉末可以容纳和隐藏一定的灵力，换句话说，我可以把道种灵田的灵力裹藏其中。”
田田嘿笑道：“要是一般的伤患用了这种丹药，只会得到一道滋养灵根的上好灵力，可莫天行却正好相反，我的灵力会引爆他丹田的再一轮爆炸。唯一的问题是我不确定能一口气炸死他，若是他非得在临死前用春晖拖一票人陪葬，那可就罪过大了。”
“而且这一切都还只是我们的推测。”温止苦恼道：“若是莫天行真的死了呢？或者用春晖的人并不是莫天行呢？这里头牵扯的可是几万修士的性命，绝不能轻举妄动。”
“不过现在也不用着急，咱们还有时间。”董玄卿安抚道：“无论用春晖的是谁，肯定不会在短期内就杀害这些弟子，有个一两百年的时间，足够我们查清楚一切了。最重要的还是咱们自己得提升实力，甚至于说不得，我们若是天赋异禀的厉害，被人看在眼里，还能来个将计就计呢？”
“那叫以身犯险。”温止小声嘀咕。
“是什么都好，反正玄天门这场灾难必须要破。”董玄卿正色道：“我身为门主，这是我的责任。若是当年我真身死道消也就罢了，既然上天让我重新回来，就一定得将所有阴谋全部粉碎。”
他话音刚落，却被温止猛的一扯，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同时，白玉阵盘被她飞快的收起，小姑娘揉一揉眼睛，哇的一声哭出来。密室的大门被打开，尉迟峰主和凌峰主一块儿看着两个形容狼狈的小娃儿，被魔音灌耳惊的往后连退三步。紧接着温止和董玄卿一块儿飞奔出来，口里大喊：“净房在哪儿？呜呜呜要憋不住啦——”
“没辟谷的小家伙就是麻烦。”凌峰主嘀咕一句，看尉迟峰主脸色铁青一手一个将小朋友拎走，心中再无一丝怀疑。也不知道掌门最近到底怎么回事，总是疑神疑鬼不说，脾气还一日比一日差。今日他可是挨了尉迟伽好一顿挂落，差点儿没被这个莽夫当着弟子的面丢在地上踩两脚，到底也是一峰之主的脸面呢，也不知道掌门会不会给点儿好处作为弥补。
骗走了凌峰主，尉迟伽终于松了口气，与团子一样的董玄卿对眼相望：“掌门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董玄卿摇头：“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察觉，他才会觉得可疑。我如今越发相信掌门就是莫天行假扮的，也只有他那样的卑鄙小人才会处处防着别人。”
“可掌门确实是修炼的玄天秘法。”尉迟伽纠结道。
董玄卿嗤笑：“他当年就是私底下强行修炼玄天秘法，发现无法再往下突破才打起了道种灵田的主意，功法当然是没错的。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各峰分神期、合体期的峰主，和渡劫期的长老，到底还有多少人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至少这个凌峰主——他是当年星剑峰峰主的孙儿吧？就绝对已经倒向了那个逆贼了。”
“可不止。”尉迟伽心思重重的掰着指头点了十几个名字，“他们对门主都是特别崇敬忠诚的样子，像我这样万事不管的反而是少数。”
“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呢？”温止突然插话：“你那时候有挺多合体期的峰主吧？为什么现在都是新人居多？一千年里全都到渡劫期或是飞升了？”
“这么一说——”尉迟伽心里更凉了：“从六百年前起，咱们玄天门庇护的各处海域就经常有凶兽大妖出没，好几位峰主都是在与海兽的对战中陨落的。不止是咱们玄天门，其他门派也受了影响，掌门也是因此才要求各峰广收弟子增强门派实力的。”
“如果海兽之事本就与他有关呢？”温止轻声问。
董玄卿的怒意已经再不可遏制：“如果真是他的阴谋，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尉迟峰主，您可知道现在玄天门到底还有哪些渡劫期的长老，以及合体期的前辈？”温止拉着董玄卿的手摇一摇，让他冷静下来：“这些人的年龄应该都在千岁以上，只是不问世事，不见得都被奸人收买了。如今正是风雨飘摇之际，咱们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有可能力挽狂澜。”
尉迟伽也是精神一振，从储物袋中取出纸笔，写下一串符号或代称，又与董玄卿两人一块儿琢磨许久，最终敲定绝对可信的三人。只是这样一来，又回到最初的问题：“掌门时刻都在监视着我们，若是我贸然和几位师祖接触，定会引来他的怀疑。”
“那倒不一定。”董玄卿笑道：“我记得每十年有一次宗门新秀大比，二十岁以下的弟子为地组，二十岁到五十岁的弟子为天组，其中地组的胜出者可以得到掌门钦赐的法宝一件，而天组的弟子，就有机会进入藏书阁，挑选一套适合自己的功法。”
他神秘的晃了晃手指：“说一个你们都不知道的秘密，藏书阁其实就是奇玄山的入口之一，而黄字楼里一块天礞石是入口的钥匙。只要我能进去，就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找到弘善长老。”
去年才举行过宗门大比，也就是说离他们最近的一次时机就在十九年后。尉迟峰主长舒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缓和下来，甚至还有几分雀跃：“那属下就僭越了，我明日便对外宣布收您和这位——”
“掌门夫人。”董玄卿淡定。
“是，明日我便收您和掌门夫人为亲传弟子，亲自教导二位修行。”
“我的名字是温元，她叫温婷，”元通玄，停同止，“是祁国国师祷告上天赐下的灵童，不知家住何处来自何方，但两人气息相关互补，天生可以双修。”董玄卿拉着温止的手笑道：“所以我二人不能轻易分开，尤其是修炼之时，在一块儿才能事半功倍。”
这也算是解释了为何尉迟伽教男童还得带上女童，尉迟峰主点点头：“门主您可以继续修剑道，不知夫人擅长什么？”
“我以前……只学过种田来着，”温止囧囧的看董玄卿：“你觉得我学什么好？”
“飞针吧，以绣法和阵法入道。”董玄卿笑道：“种田什么的，还是别挑战咱们掌门大人脆弱的神经了，女孩子绣绣花儿做做衣裳挺好的。”
温止想了想，确实可行：“不过暮光峰有学习绣法的典籍么？”
“剑道是道，万物可以为剑，夫人想用飞针也是一样的。”尉迟伽解释道。反正看董玄卿这架势，他这位师尊大人也就当个摆设，教导媳妇儿这种闺房之乐肯定用不着他受累，他自然随意这两位折腾。
田田也在点头附和：“小主人没问题的，我有好多功法和秘籍包教包会，总有一款适合您。”
金大腿和金手指都发话了，温止自然不再纠结。第二日尉迟伽便上告宗门收下两名亲传弟子，而各位峰主管事看着一天内就将境界“提升”到练气四重天的一双孩童，也只能暗地里羡慕这黑面神不声不响的捡到宝。
掌门董宇乘虽然仍旧疑惑于这两个孩子的出身，但祁国的外门弟子传回来的消息确实如此，反倒是那个奇怪的国师已经不知所踪，目前弟子们正在追查中。以他合体期的修为也看不出破绽，又敌不过尉迟伽的热切期盼，董宇乘只能应了这位峰主的请求，在宗门谱籍上为温元和温婷录下名字。
拿着新到手的身份牌和弟子常服，两个团子一板正经的行了拜师礼，这关系就算是尘埃落定了。尉迟伽对他们仿佛十分严格，亲自押着修炼不说，平日里大多时候也是将两人关在密室里打坐静心。
在大把灵石灵果的浇灌下，两个小人儿三天一个小境界，半年一个大境界的往上跳，看的师兄师姐们心塞的不行，周围几个风头的峰主更是恨不得将人抢到自己的地盘上来。连凌峰主都不免酸溜溜的挤兑尉迟伽：“民间有句话，叫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你倒是得了这法子的精髓，平日里让你收弟子都爱答不理，挑到一个最好的，可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黏在自己身边。”
“换你你不教？”尉迟伽八风不动：“这样资质的弟子，你舍得放着从大路货学起？”
凌峰主退败，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孩子一日日长大，修行更是一日千里，在二十岁之前便踏入金丹大道，成为新一代弟子里的领军人物。

第120章 鸿缳大世界
都说修真无岁月，近二十年的时光若是放在凡世，一辈子便去了四分之一。可对玄天门上的修真者来说，不过是眨眼一瞬间的事儿。若说有什么不同，便是十年一度的宗门大比又要开始了，在上一回轻易摘取了地组前两名的温元温婷两兄妹这次可是气势汹汹的冲着天组冠军而来，连掌门的小弟子都不看在眼里。
不过他们也确实有这个资格，甚至连掌门都无话可说。玄天门要求内门弟子在五十岁之内踏入金丹期已经算是变态规则，也就他们家大业大天才众多才敢说出这样的话。事实上，将这个时限折半，二十五岁的金丹就算百年难得一遇的不世出天才，谁能想到这对小孩儿如此彪悍，十五六岁时双双突破，现在已经将修为稳固在了金丹中期。
掌门的小弟子虽然与他们修为相当，可他已经是四十来岁的人了，便是打赢了也要落下个胜之不武。万一输给了个年龄只有他一半儿的小家伙，更是里子面子都要掉光。余初道对掌门师尊本就畏惧，这回听明白师尊话里话外“要么赢要么死”的意思，更是吓的几乎瑟瑟发抖。
董宇乘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温元温婷这对兄妹，不过无论他怎么试探，也看不出这两人有什么异状。甚至于他故意找拉着两人探过他们的经脉，春晖之毒也扎扎实实的融入了两人的灵力之中，这才给了他不小的安慰，让他没有立刻对两个孩子下杀手。
这也是董玄卿和温止高调晋升实力的用意所在，他们在宗门内的名声越盛，尉迟伽越有理由将两个孩子保护好，而董宇乘也越不敢轻举妄动。不过掌门大人已经打定主意，等宗门大比过后，就给两人安排任务，趁机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只是他并不知道，对董玄卿和温止来说，沾染了春晖的灵力根本只是他们本源灵力的九牛一毛，就算废掉重练也不过分分钟的事儿。而他更不知道，两人将他的表现看在眼里，已经完全断定出他就是下毒之人，甚至董玄卿在与他接触后有了八成的把握，这位掌门就是莫天行假扮的。
两边各怀心思，莫天行因直觉讨厌两个孩子而要杀了他们，董玄卿也在和温止一块儿完善计划，讨论如何用丹药将莫天行彻底废掉。在一片凝重的有些怪异的氛围中，宗门大比终于开始，无论天组还是地组的比赛规则都十分简单，不分内门外们，直接抽签一对一斗法，赢了的进入下一轮，输了的直接淘汰。
这一次大比的天组弟子有两千五百余人，玄天门的巨大演武场全部开启，每次可容纳一千名弟子捉对厮杀。第一日的比试共三场，才进行了第一轮淘汰，决出前一千二百余名进入次日的比赛。
温止和董玄卿自然是顺利通过，事实上他们的对手根本没来得及与他们开打，就直接被他们的威压给摁在地上，不得不投降认输。两人这般高调不给面子，拉仇恨是意料之中的事，却没想到还有一批慕强的少年少女，竟然一点儿不觉得他们过分，反而对他们崇拜的很。
意外收获了小粉丝，两人也是哭笑不得。第二日的比赛也是三场，却进行了两轮淘汰，将继续前进的人数缩小到三百二十人。温止和董玄卿在第二轮时双双遇上了金丹初期的师兄，不过两人还是凭着小境界的压制轻松过关。
从第三日起，金丹期以下的弟子便全部被扫下了擂台，温止运气还算不错，董玄卿却接连遇到了金丹中期的师兄和师姐，其中一位学习的还是符咒之道，一开始就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董大佬也不是白给的，好歹是曾经的分神期大佬，如今的实力也接近出窍巅峰了，总不至于输给一个金丹女弟子。他在略微调整节奏后，便以一往无前的紫霄雷云剑法将一应符咒烧了个干净，趁着小姑娘发呆之时，轻松将人挑出擂台。
这一日的比试过后，台上只剩下四十人。能留下来的都是玄天门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而他们要争夺的，是次日决出的前五席位。
只要进入前五名，就能得到宗门给予的奖励，而前五的比斗也并非抽签厮杀，而是守擂车轮战，很大程度上要看各人的运气。不过除了董玄卿和温止，所有人都在内心默默祈祷，希望暮光峰所出的这两个小变态能在第四日的淘汰赛中分在一组，给大家减少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
可惜天不遂人愿，无论四十晋二十，二十晋十，还是最后的十晋五，温元、温婷和余初道都没有碰面，顺顺当当的一同进入最后的五个名额。董玄卿瞅着董宇乘晦暗的脸色心中冷笑，还好他早就料到这小人会在暗中做手脚，提前让尉迟伽做了应对之策，否则自己和温止只怕就要提前碰上。
董宇乘勉强镇定的鼓励了五位弟子，强忍怒气甩手离开。只是无论他事后如何检查，确实没有人故意针对，只是一个弟子突然旧疾复发离开了一阵，才导致事先定好的抽签顺序发生了偏差，可谓时也命也。
而另一边，尉迟伽也与董玄卿说起这事：“今日咱们能取巧，明日只怕掌门还是会想办法将您放在第一个。虽然以您的实力，就算车轮战也肯定能坚持到最后胜出，但万一掌门让余初道出阴招……”
“余初道心志不坚，管他用什么招，都不是我的对手。”董玄卿已经卸去了日常伪装用的妆容，一双桃花眼并坚毅的眼神越发贴近尉迟峰主记忆中那位意气风发的少门主的样子。他忍不住叹一口气：“还好您和夫人及时回来，不然真让他的阴谋得逞，咱们偌大的玄天门就完了。”
“可惜我一回来，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董玄卿轻笑，桃花眼中流光飞转：“有弘善长老出马，就算奇玄山中有人与莫天行狼狈为奸，他也能将人拖住。等咱们的掌门大人一死，宗门上下春晖之患解除，我们便可以彻底肃清奸佞，还玄天门一个朗朗晴天。”
“而当务之急是你拿到天组第一，顺利见到弘善长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大补天丹的消息泄露出去。”温止拍拍他的肩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啊。”
“明明是胜利就在眼前啊。”董玄卿一点儿不顾忌的当着师尊的面和“师妹”搂搂抱抱：“媳妇儿你说我们要不要互相来个爱的鼓励？”
“您二位，能等我出门再商量这事儿么？”饶是尉迟伽早已见惯不怪，还是假惺惺以手掩面，推开密室的门摇着头出去。至于屋里两人是妖精打架还是背坐修炼，他老人家才不操这个心呢。
一夜时间过的飞快，餍足的两人性情大好的来到演武场，听候抽签的顺序。如尉迟伽所料，董玄卿被安排在了第一个，而紧随他之后的，正是他的小师妹温婷。
一身青衣的小姑娘上台连阵势都没摆开，直接宣布认输弃权。凌峰主看掌门面色不虞，立刻呵斥道：“你怎可如此狂妄！”
温婷一双猫儿眼睁大，满脸无辜和委屈：“师叔容禀，弟子在暮光峰常与师兄切磋，自知实力不如师兄。若是师兄已经经过车轮战消耗，弟子还敢勉强一试，如今这样必输之局，弟子又何必平白消耗师兄的灵力呢？”
她这话说的有理有据，更兼给凌峰主挖了无数个坑，让他说对也不是说不对也不是。当着这么多峰主管事的面，凌峰主也不能以大欺小对个小弟子下手，只能悻悻的站到一旁，只眼中的怨毒却清晰可见。
不少人已经在为温婷哀叹了，却不知尉迟伽也无奈摇头，却是知道凌峰主的死期已经不远。以董玄卿护老婆的性子，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个莫天行的走狗，更别说温止自己就不是省油的灯，两个人真对上还不见得谁赢过谁。
这一番心思自无人知，接下来两位弟子没过多久便败在了董玄卿手下，最后的胜利者便在温元和余初道之间产生。看着眼前资质卓越气势过人的小师弟，余初道不知怎的心中打鼓，一连过了好几招，藏在袖中的毒烟却迟迟不敢挥出去。
看台上的掌门已经出离的愤怒了，他暗中花了多少精力，才辗转将那毒药送到余初道手里，专为对付这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少年俊杰。不知为何，每次看到温元，都让他莫名想起千年前死在他手下的少门主董玄卿，而这种感觉并非来自修为或是相貌，而是两人都有同样的气质，风光霁月高人一等，是皎皎明月一般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气血涌动又出了差错，丹田内一阵阵绞痛。“董宇乘”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暗自调息身上的旧疾，而心中却更恨。董玄卿宁愿自爆元神、甚至连道种灵田都引爆，也不让他修习完整的玄天秘法，那就别怪他终有一日彻底毁了这一切。

第121章 鸿缳大世界
掌门凶狠的眼神并未吓坏董玄卿，却将不小心瞟了师尊一眼的余初道惊的全身一个激灵，瞬间乱了自己的阵脚。董玄卿自是趁胜追击，紫霄雷云剑法卷起狂风巨浪，手指粗的电光劈在余初道手腕处，让他的长剑瞬间脱手。
而温元并未就此停手，而是上前一步，剑锋以极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掠来。余初道避之不及，只能脚踩阵步腾空而起，却见底下的小师弟突然笑的极好看，而下一秒，他眼前一晃，便被一剑柄敲在脑门，直接飞出了擂台范围。
虽是输了，余初道却莫名松了口气，袖子中灵力一铰，藏在里头的毒烟被彻底销毁。尉迟伽毫不顾忌掌门的脸色放声大笑，催促他尽快发放奖励。董宇乘咬着牙面色铁青的将一枚令牌递给温元：“三日之内，你可以进入藏书阁任意一层，挑选一门适合的法决，可千万要珍惜这个机会。”
温元依旧是云淡风轻翩翩公子的架势，不急不缓的谢过掌门，又笑着对尉迟伽行礼：“弟子可否现在就去藏书阁？”
尉迟峰主自无不可：“你自己决定就行。”
董玄卿给了温止一个“万事小心”的眼神，自己往藏书阁方向掠去。给看守藏书阁的器灵验过令牌，他看都没看天地玄三座高楼，直接熟门熟路的拐进了最偏僻、所藏功法等级最低的黄字楼，在进门左手边第二排的架子上摸索了一阵，找到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玉石，正是作为奇玄山入口钥匙的天礞石。
“也不知道是哪位老祖宗想到的这法子，难道他能预料到玄天门会有今天这样的危局？”董玄卿一边咕咕叨叨一边划破指尖，以正宗玄天秘法的灵力在天礞石上熟练的刻上一行符咒。下一刻，他毫不犹豫的将手中闪着微光的天礞石冲被面的墙壁扔过去，自己紧随其后，跃进了突然打开的空间之门里。
奇玄山说是玄天门的后山，其实已是另一个空间，是类似于秘境小世界一般的存在。不过董玄卿对这里十分熟悉，没有惊动任何人便摸进了弘善长老的洞府。这位常年闭关的渡劫期长老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他见董玄卿进来还愣了愣，傻乎乎的伸出舌头，又觉得不对，改成用鼻子嗅了嗅：“这是小卿卿啊，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警告你啊，不许再叫我小卿卿了，除了我媳妇儿谁都不能这么叫我，否则我翻脸啊。”董玄卿习惯性的扬起一阵狂风，将弘善长老铺满洞府地面的长发卷起来一缕一缕编好盘起来：“你是蛇精不是蜘蛛精，怎么总喜欢把地盘弄的像盘丝洞一样。”
“活了几万岁，什么精都没差了。”弘善长老笑眯眯的看他：“一千年了修为都没长，不会真去约妹子了吧？”
“约妹子肯定是要的，不过我是被人害了好吗？”董玄卿在他面前毫不遮掩，气哄哄的将莫天行如何算计杀害他，他又如何靠着后手一次次轮回，最后带着媳妇儿杀回来的事儿说了，末了十分不爽的扯着弘善长老的辫子：“你就说你帮不帮我吧？”
“帮帮帮肯定帮，咱们谁跟谁啊。”弘善长老好脾气的很，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玉瓶：“你确定这东西能够瞬间爆了莫天行那个小人？”
“他今天都差点儿被我气吐血了，我看内伤指不定比我想象中的更严重。”董玄卿脸上带着几分杀意：“他体内有我和田田自爆留下的气息，还有一点儿都不稳定的玄天秘法的灵力，简直就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轰天雷。我给他浇上一层猛火油，再连点三把火，他要是还不死，那我就去死好了。”
“那可别啊，你死了你媳妇儿岂不是得当寡妇？我刚刚掐指算了算，你们可是少有的天作之合，是大气运呢。”弘善长老笑眯眯的捏了捏董玄卿的衣袖：“穿着人家姑娘亲手做的衣裳啊？看来真挺恩爱的。”
“那是。”董玄卿特别得意：“等事了了，我就带她来见你。”
弘善长老点头：“那你先去吧，呆久了别被人怀疑。三天之内我就能让人将这药丸送到莫天行手上，你和你小媳妇儿可小心点儿别露出破绽。”
董玄卿冲他挥挥手算是告别，握着天礞石闭眼一冲，又回到了黄字楼里头。把石头重新放好，他拿起旁边一块玉简往额头一摁，正是莫天行找了一千年也没找到的董大佬当年的绝招——天雷正法。
谁能想到他会把这样高深且机密的功法丢在黄字楼呢？董玄卿将天雷正法重温一遍，倒是又有了不少新的领悟。而玄天门的弟子则无语的看着劫云慢慢在藏书阁上汇聚，看规模这该是金丹晋元婴了——难道温元渡劫根本不需要刷满小境界就可以直接跳大境界的吗？还是他当真是气运之子，在藏书阁里得了什么了不得的传承？
一道道紫色雷光在劫云中翻滚，温元才出了藏书阁的大门，就被呼啸而下的电光劈个正着，一头懵逼的看着自己“乌云盖顶”。
这阵仗看着可怖，他却不怎么害怕，反而有些莫名的亲切感。董玄卿长啸一声，脚底一踏冲天而起，直接窜进了雷云之中。温止远远的看着只觉得好气又好笑，转头问尉迟伽：“他以前这是这么嚣张的么？”
尉迟伽想了想，摇摇头：“没，当年少门主学会天雷正法是渡的分神期的雷劫，是以并不是在宗门内，而是去了无穷荒海之上。我们并没有亲眼所见，不过听说是用雷霆之剑正面斩断的。”
那也不比这个好多少了。温止无奈扶额，也不知道莫天行看到这一幕会作何想法。
只这回连上天都站在他们这边，莫天行在宗门大比上被董玄卿气的肝痛，这会儿正自己闭关呢，不然看这架势肯定不管不顾先用春晖废了“温元”。盖因这劫云的气息他太熟悉了，简直就是当年的董少门主修行正宗九霄雷成功时的翻版。
压在半空的雷劫还没有落下，颜色便慢慢淡去，最终消弭成几个闪烁的电弧，仿佛谁在青天白日的放起了烟花。然修为高深些的前辈却清楚明白的感知到，一道气势强悍的身影正缓缓飘落地面，正是渡劫成功，甚至因吸收了雷电之力，已经成功将修为晋升到元婴期巅峰，距离出窍期只有一步之遥的温元。
“后生可畏啊，”多少人暗自感慨，又忍不住羡慕尉迟伽一回。也有人不免想起当年天纵资质却死在了域外天魔手中的少门主，也是这样意气风发，让人望尘莫及。
待莫天行出关，已经是五日之后，只他的脸色并没有多少好转，反而更灰白了几分。掌门大人心中有说不出的憋屈，只觉得流年不利——突然出现的温元引动他的心魔，导致他丹田坍塌的速度急剧加快。而他用春晖培养的“药材”却并不成熟，至少还要再过三百年的时间才能用来炼药。
得知温元又突破了一回，还学得天雷正法，莫天行只觉得满口腥甜，连眼珠子都红了，就要控制不住直接往暮光峰上去一掌拍死这个碍眼的家伙。凌峰主被他肆虐的气息惊的几乎趴在了地上，赶忙报告一个好消息：“大补天丹的宗门任务被人领了，弟子已经将丹药取了过来，还请掌门验看。”
莫天行一愣，却并未欣喜若狂，反而有些狐疑：“鬼影草早已绝迹，哪里还能炼出大补天丹？”
“听那位弟子说，卖丹药之人明着告诉过他，这个丹方是改良过，用了一味偶然得到的草药代替了鬼影草。弟子查看过药性，确实与大补天丹完全一致。”
“弟子亲自捉了那卖药人问过，他莽撞的一口气将所有草药全部用尽，误打误撞得了这一炉丹，却没法再开炉重炼了。”凌峰主瞅着董宇乘的脸色，突然跪地俯身：“掌门千金之躯不可擅自冒险，若是您急用此丹，不如先废了弟子的丹田，让弟子试药。”
他倒不是一味的无脑忠诚，而是反复查过这丹药，确实与大补天丹并无二致。且丹田重塑并不是坏事，若是操作的好，完全可以让修为更进一步。这一炉丹药足有五颗，门主肯定是要找人试药的，不如自己主动请缨，既得了实惠有讨好了尊上，可不是一举两得？
莫天行大喜，夸赞了凌峰主几句，又许下偌大好处，终于急不可耐的一掌拍碎了他的丹田。凌峰主苍白着脸色吞下丹药，瞬间便感觉到神奇的力量丝丝缕缕的溢出，将他破碎的丹田快速修复，连之前有些晦涩淤堵的地方都被温养起来，让他的神魂融圆了不少，修为更是瞬间提升一个小境界。
虽然还需要闭关调息才能彻底将养好，但丹药的效果已经毋庸置疑。莫天行仔细查看了好几遍，终于放下心来：“凌峰主自去休养，待本座出关之后，必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第122章 鸿缳大世界
七日之后，玄天门内突然一阵地动山摇，掌门的仙山突然炸裂，莫天行在入定之中便身死道消。
而董玄卿早有准备，田田用稀世魂石制成的十二块阵盘早就不知不觉的安放在各处，随着阵眼被点亮，一个强悍无比的索魂大阵瞬间开启。莫天行的魂魄本被伤的不轻，哪里还能逃出生天？
埋伏在近处的温止从空间中闪身而出，一招手将阵盘连同莫天行的神魂扔进了道种灵田，自己也赶在合体期峰主们抵达前重新缩了回去，一番动作无人察觉。
魂魄状态的莫天行并没有懵逼太久，毕竟这个小世界里的灵气太熟悉，何况还有擦去了妆容的董玄卿就站在面前。回忆过去种种，莫天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咬牙惨笑：“不愧是少门主，手段果然不是我等仆从可以估量的。今日落在你手里，我亦无话可说，只求给我一个速死。”
董玄卿却突然有些了悟：“你竟然会觉得自己是仆从？”他摇摇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莫天行低头冷哼，董玄卿则自顾自道：“大道三千，飞升的功法数之不尽，是你自己囿于玄天秘法之中出不去，一门心思强求。就好比一个水灵根的人，偏偏要修行火系的功法，岂不是可笑可叹？”
然而莫天行早已入魔，哪里听得进去他说话？董玄卿也不恼，只摇头道：“你用春晖挟持了我宗门数万弟子，我若是现在杀了你，倒是害了他们了。反正这里挺宽敞的，不如你且等一等，待我们想到了解决之法，救了那些弟子的性命，在来与你做个了断。”
在道种灵田之中，田田就是唯一的天神，完全可以禁锢着莫天行让他什么都做不得。董玄卿和温止从空间出来时，外头已是一片乱哄哄，而奇玄山上亦是震动，一名须发皆白的渡劫期长老起身就要往宗门驻地去。
只他还没迈步，就被飞出的长发紧紧裹住，娃娃脸的弘善长老笑眯眯的站在他跟前：“长阴长老这是往哪里去？”
长阴长老面色不善：“宗门出事了，弘善长老你没感知到么？”
弘善长老不急不缓的点头：“我知道，小卿卿和我说过了，他要收拾叛逆来着。他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实力如何你我心知肚明，就将前头的事儿交给他吧。”
听到董玄卿的名字，长阴长老面上一抽，弘善长老便笑：“怎么，这是出现面瘫之症了？要不要我叫烛月出来给你治一治？”
他说话间，一名高挑女子已经现身，随手把一个裹成粽子的渡劫期长老丢在地上，一边抚平散乱的发髻一边抱怨：“屏其这老小子是吃错药了么？费了我好大力气才摁住。”
“他们临近飞升，却又没那个本事渡劫，可不是心慌了走了歪道？”弘善长老揉了揉额头：“冰小子呢？还没把老狐狸拿下？”
“我在这儿。”身穿白衫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森森寒意的寒棱长老拖着半死不活的幻奚长老过来，脸上有两道明显的伤痕，气息更是紊乱的让烛月忍不住皱眉：“你不是号称奇玄山第一高手么？怎么还被老狐狸打伤了？”
寒棱长老不以为意，言简意赅的解释道：“速战速决。”
以伤换伤的打发确实是他能做出来的，而这时候，奇玄山上的其他长老们也纷纷停下修炼出来询问。弘善长老便将莫天行的所作所为告知他们，顺便点了点地上躺下的三位：“这是那逆贼的靠山，莫天行以魔丹为诱饵，动摇了他们的道心，让他们助纣为虐。”
有脾气火爆的长老撸袖子就要开始揍人，被烛月长老拦住了：“玄卿小子回来的及时，外头的局面他应该可以平息。如今最重要的是帮忙想法子解了春晖之毒，毕竟蛊主身死，中毒之人一个都逃不掉，那可是数万条认命，是咱们玄天门的未来希望。”
“烛月精通医理，不妨去帮帮忙，也替小卿卿站个台压压阵。”弘善长老资历最高，当仁不让的分派任务：“咱们来商量商量这几个家伙怎么处置，以及某几位涉足不深的，自己想清楚了，是与小卿卿为敌，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被莫天行牵扯进来的长老不止地上这三个，只是这三人是扎扎实实上了贼船的，其余却因各自考量，还在犹豫徘徊之中，倒也没真做下什么错事来。弘善长老这样杀鸡儆猴也是不想让玄天门自相残杀太过，平白将宗门的力量内耗殆尽。
奇玄山上的较量是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大家动脑子多过动手，可在玄天门里，各位峰主已然是处于崩溃状态。掌门是人伪装，弟子被下了春晖，而幕后黑手正是当年陨落的莫天行，一个个消息将他们砸的头昏眼花。而身为“掌门心腹”的凌峰主更是脸色铁青——他百般讨好掌门大人，可没少做伤天害理的事儿，真清算起来，他头一个跑不掉。
董玄卿并未直接表明身份，而是将尉迟伽顶在最前，暗中观察各位峰主的反应和表情。千年时间过去，在座的有一半儿是他不认识的，而剩下那一边儿里头，还有一半儿他不知忠奸，更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之时，空间中突然有涟漪泛起，妖娆的黄衣女子从里头踏出来，正是奇玄山上的大佬烛月。众人急忙躬身拜见，却见烛月长老闪身到了“温元”面前，踮起脚笑嘻嘻的揉他的长发：“玄卿小子你怎么变丑了？”
她揉了一阵发现不对：“你的道种灵田呢？”
董玄卿笑着牵起温止的手：“送给媳妇儿当聘礼了。”
温止早知道他是奇玄山上众位长老看着长大的，这会儿倒升起些“见家长”的羞涩和尴尬，行了个礼口称“长老万安”。
烛月长老掐了掐手指，看着温止眼睛都亮了：“好好好，天定姻缘！我们以前还当玄卿小子要孤独终老呢，心里担心的不行，谁曾想因缘际会，能让他找到了你。”
她手忙脚乱的要往外掏“见面礼”，被董玄卿哭笑不得的摁住：“先解决了这一摊子麻烦再说啊，完事儿了我带她去奇玄山和大家见面。”
有了一位渡劫期大佬的加入，局面顿时明朗起来。董玄卿早在上次渡劫时就将真实修为突破到分神期，如今主持大局一点儿不怂。
温止和烛月长老则在空间里与田田一块儿研究如何解毒，最后终于以莫天行的元神为引，制作出了消除毒性却不会损伤修为的解药。而被“废物利用”完毕后的莫天行自然是难逃一死，彻底被董玄卿散了魂魄，也算是大仇得报，可喜可贺。
在尘埃落定后，董玄卿重新登上玄天门门主之位，与温止举行了盛大的合籍大典。之后两人往奇玄山上去了一趟，让温娘娘听了一耳朵董大佬小时候调皮捣蛋的“光辉往事”。
有田田作为辅助，温止的修行速度并不比董玄卿慢，两人前后脚的渡过九重紫霄劫，修炼圆满踏入大乘期，在万众瞩目中一块儿飞升仙界。
温止曾经想象过许多次仙界的景象，田田便告诉她：“其实仙界和修真界也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仙人的寿元太长，以至于仿佛永生。从本质上说，仙界只是一个灵力更充沛的修真大世界，当然，那里的斗争也会更加残酷。”
温止便好奇：“你明明是董玄卿的空间，怎么对仙界如此熟悉？”
田田却避而不答，只告诉温止：“小主人你什么时候飞升了就知道了。”
如今终于是踏出这一步，站在仙灵之气浓郁的滴出水来的薄雾中，温止却有些心慌。与她同时飞升的董玄卿不见踪影不说，连田田和空间也再也找不到，早已习惯了他们陪伴的温娘娘抿着嘴儿努力让自己镇定，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笑：“这位小仙子可是迷路了？要不要本尊带你一程？”
抬起头，熟悉的桃花眼中满是笑意，头戴金冠的董玄卿拉她的手，将一枚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凡间转世十轮止，本尊最大的收获，却是找到了你。”
而这时，远方的天空有银白色的銮驾和一众随从山呼而来，董玄卿带着她坐上去：“从今日起，你就是本座的仙后。”
温止怔愣的看了他许久，突然笑了：“仙界的四方大帝之一，北方大帝哦？”
仙帝陛下突然有些心慌：“那什么……我转世的时候自己也不知道来着……”
“现在玩儿我很有趣哦？”温娘娘突然暴躁：“去你丫的&*%￥#*！你给老娘滚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着突然跳下銮驾不知踪影的小媳妇儿，北方大帝扶额苦笑，打发了侍从先行回宫，而他自己则摇身一变，换了身普通的仙袍，就要跟着飞身而下。
身边的管事急忙拉住他：“陛下您这是去哪儿？”
董玄卿的桃花眼中满是笑意：“路漫漫其修远兮，我当然是追媳妇儿去啊——这回也该轮到我追着她到处跑了。”
白衣缥缈，仙踪袅袅，董玄卿和温止的姻缘，又在这一方天地中，开始了新的轮回。
（正文完）

第123章 番外1
温止脑子一热跳下了北方大帝的銮驾，自有护体罡气在周身铺开，免她自由落体直接摔死，刷新飞升仙界后最奇葩的死亡方法排行榜。
其实她在慢悠悠落下的时候就想明白了，董玄卿转世重修，在飞升仙界之前，确实不知道自己还有这重身份。至于田田小朋友，这会儿正努力从戒指里透出器灵的魂魄来与她重新结印认主，一边哭唧唧的喊冤：“我真的不能说啊，有禁言压制的。”
道种灵田是北方大帝的本命法器，若是田田透露出自己的来历，董玄卿的真身也就呼之欲出。转世重修本就是个秘密而危险的过程，他自然不会给自己留下这样大的破绽。
道理温止都懂，然而并没有什么鬼用。她冷哼一声打断了田田的辩解：“你就告诉我，你主子之前有过多少个道侣？”
“一个都没有。”田田指天发誓：“还有，我主子现在是你了，你的道侣——算起来竟然有三个？”
他掰着指头数：“你穿越前有个未婚夫，第一个世界当了皇帝的嫔妃，后来才和我家大帝在一块儿了，反而是我前主子一直沉迷修炼无法自拔，遇到你之后才动了真情。”
“哼哼。”温止脸不红心不跳，眼神都不晃一下：“你怎么不说这十辈子如果不是我穿越了，他其实每次都是有情缘的啊？”
“然后每次都死在情缘手里？”田田难得的奋起反驳：“再说了，那算情缘吗？那就是可有可无的替身！”
“不管怎么说，这回你和他联手晃点我，我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原谅的。”温止表示自己没道理可讲，“我要去流浪！你不许和他通风报信！”
“我也用不着通风报信。”田田冷漠道：“你当仙君是什么级别？他要是想知道，只需动用念头就够了。”
温止这才呆了一瞬，有些懊恼的揉了把脸：“不管了不管了，反正我要浪！”
她话音未落，却兜头撞在了一个结印上，直接被困住了身形。心中大叫晦气，却没想一条白练突然出现，将她裹挟了拖入洞府。
“这是什么鬼？”温止小声问田田。
“别慌，没事，就是个普通的散仙。”田田镇定道，顺便给温止科普：“刚飞升的是人仙，往上地仙和天仙，再上金仙、大罗金仙、罗天上仙，最高就是仙君了。抓你这个刚刚从地仙突破到天仙，根本禁锢不了我的空间，你要是觉着有危险，随时往里头躲就是。”
他这一说，温止便镇定了，反倒好奇面前这长的挺漂亮的姑娘，不知她莫名其妙抓人作甚——至少现在看来，这位可没什么杀意和恶意，反而带着些歉意。
她大约也没料到温止不仅没惊慌失措，反而定定的看她，一时有些慌张，细声细气的自我介绍：“我是这玲珑府的府主，名唤崆玲，家中还有个妹妹，叫做阙珑。我家附近山头是混风岭，山大王黑主要我姐妹择一出嫁，给他当第二十八房小妾。”
她眼神糯糯的看温止一眼：“我既不想嫁他，更舍不得让妹妹去，思来想去，干脆抓一个别的姑娘冒名顶替。谁知你正好撞上，因此……”
后头的话她没再说，也用不着她多说。温止哭笑不得：“你这般明白告诉我，就不怕我逃跑或者使坏？”
崆玲歪着头想了想，老老实实的摇头：“你才飞升不久，实力不及我，便是心有不愿又能如何？一会儿我会在你身上放定身符，让你没法儿动弹说话，直接将你送往混风岭去便是。”
“你和谁都这么直白么？”温止觉得略受伤，实力差怎么了？看不起人民币玩家啊？她可是开挂的！
“若是你实力与我相当，我自不会与你慢慢分说，直接速战速决拘了你才稳妥。”崆玲轻笑道：“我虽单纯，也只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实则你气息平和，是个很有趣的人，我愿意与你多聊几句罢了。”
“谢谢你看得起我。”温止吐槽无力，又想到一个问题：“你也说我不过人仙修为，让我代嫁就不怕那山大王发怒么？”
“实则黑主不过泄欲，并非与女子双修。”说到这个，崆玲也是一脸无奈：“我妹妹修为低微，也是人仙修为，你正好代替了她去吧。”
合着这是多理直气壮的利用自己。温止哭笑不得，正准备直接闪人，却听到后头有动静。转头一看，是一只五头身的小萝莉，头发上五颜六色的丝带飘着，大约是孔雀精的本体还不能完全掩饰。
温止直愣愣的看了她一会儿，再转头看崆玲：“你妹妹？这么小？那什么黑主就打她主意？”
可惜这个世界并没有欺负十四岁以下小姑娘可以枪毙的法规，甚至崆玲都不明白温止突然七情上脸疯狂飚杀气是为什么。田田倒是若有所思：“你准备答应她？”
“总不能让人家小姑娘去受罪吧。”温止翻了个白眼道：“你不是说你主子一个念头就知道我的情况么？我就不信我要嫁人了他也能躲着！”
温止传音还未落，一只小鸟儿忽然跌跌撞撞的飞了进来，却是乐傻了：“府主，好消息，混风岭被不知哪位大能移平了！连熊皮都被剥了，您和小府主不用再上心了！”
崆玲：……
温止：……
阙珑：“两位姐姐怎么了叽？”
崆玲虽然单纯，却是不傻，战战兢兢的看了温止一眼，直接给她跪了：“是我有眼无珠，竟然抓了您。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妹妹吧。小的愿意给你为奴为婢伺候您。”
“你就知道和我有关系？”温止苦笑，却是并未否认。
“您才动杀意，黑主便被杀了，难道还能是巧合么？”崆玲再磕了个头，越发谦卑道：“小的不敢为自己辩解，只求您放过我妹妹吧。”
“说的很很凶一样。”温止摸了摸鼻子，笑着将她拉起来：“我没想着要找你的麻烦，总归你们今后好好修炼便是。”
崆玲讪讪的站起来，田田却突然笑了：“她其实巴不得你将她带走呢，能有大佬给你站街，可见你的资源非常丰厚，她若是给你为奴为婢，还不是她的大造化？”
这心机孔雀！温止越发无奈，被小姐妹恭送出了玲珑府，继续往前漫无目的的游玩。
没多久便进了一处城池，里头人声鼎沸，只看见她时一块儿沉默了瞬间，便呼啦一声扑过来许多商贩，满脸堆笑的高声问：“你是刚飞升来的？有储物空间吗？带了凡界的吃食来吗？”
温止懵逼，小声问田田：“这是吃货城？”
田田啼笑皆非：“什么吃货城啊，你该知道，仙界也有初生的生命，而其中一些因为实力太弱，根本没法吸收仙界的仙灵之气。这婴命城便是最大的凡界物种种植和交易市场，专为那些孩子提供口粮。”
温止眼睛一下就亮了：“我不是塞了很多东西在你那里吗？还有各种种子……”
“可以是可以。”田田无所谓道：“但你得想明白了，你要是有个一件两件儿的还好，要是有的多了……你猜会怎么样？”
“被打劫。”温止死鱼眼，她一个实力低微的人仙怎么看都是别人砧板上的肉。
田田看到她一脸失望的样子也是乐了：“你要是真想做买卖呢，就往前走，前头有一家大门店，叫香云阁。那里虽然给的价格不高，但绝对保证买家和卖家的安全隐私，你要是交易量够大，他们还能免费给你个传送阵，送你到别的地方去，躲过这里商贩的追堵。”
温止这才点点头，复又疑惑：“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咳咳，”田田不好意思的别过头：“香云阁是北方帝君麾下的产业来着……”
温止气的想打他，田田却道：“正因有这层关系在，你才好做这买卖，也是给那些孩子一条生路啊。”
温止想想也是，她可是个功德深厚心善人美的大好人，在保证自己安慰的情况下，是十分乐意做好事的。好容易从商贩们的围追堵截中逃出生天，跟着田田的指引进了香云阁，一名妙龄女子满脸堆笑的上前问安：“您快请进，不是，那什么，您要来点儿什么，还是想卖点儿什么？”
“装也麻烦装像一点，你这热情过头了！”温止吐槽：“董玄卿提前打招呼了？”
“哎呦喂您可别提那位的名字。”女掌柜猛的打了个寒颤，努力保持微笑：“仙君的名字可不是我等能叫的啊。”
“那他怎么吩咐了？”
“您想怎样就怎样，一切听您的安排。”女掌柜鞠了个躬，抬起头时眼睛里亮闪闪仿佛冒金光：“仙君说了，您肯定会给我好处让我大赚一笔的。”
“你卖他倒是卖的痛快。”温止笑道：“不知如何称呼？”
“小的姓罗，名绮罗。”女掌柜拱手道：“虽然仙君实力高强地位尊崇，但什么都没有赚灵石来的重要。夫人能给小的带来大买卖，可不就是我的衣食父母，可比仙君大人更大一些。”
温止被她逗笑了，摆手道：“好了，不多说，我把东西拿出来给你看一看。”
凡界的种子被道种灵田洗练，自然早已不是凡株，而是蕴含了深深灵气。只这灵气与仙界的仙灵之气又不同，带着些亲和与温暖，恰是最适合那些初生的孩子们食用。
罗绮罗从她掏出第一把种子时便直了眼睛，待听温止淡定说这不过是样本，她还有许多库存时，女掌柜整个人恨不得直接贴到温止身上去。她哆哆嗦嗦的再一次确认：“您真的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
“确实不少。”温止认真点头：“而且种类繁多，少说也有个百八十种的蔬菜水果，另外可食用的鸡鸭鱼肉牛马猪羊也有一些。”
“要要要，我们全要了！”罗绮罗乐的拍桌，直接将一沓房契送上：“您这东西太贵重，卖了香云阁也不够付您钱的，要么您给打个折，以后就当香云阁是您的买卖？”
这是什么操作！温止都被逗乐了：“你是说，我用这些东西直接把你香云阁买下来了？”
“非但香云阁，还有我们这些人的身契。”罗绮罗舔着脸笑道：“跟着您可比跟着仙君有钱途。”
“你就不怕你家仙君不高兴啊？”温止故意逗她。
“仙君的不就是您的么？哎呀这么一说，根本是仙君空手套白狼啊！”
她话音落下，一道闷雷直接霹在她脑门，吓的她赶紧捂嘴。温止将契书塞回她手里，笑着摇头道：“如你所说，他的就是我的，这转手来转手去就免了吧。你给我些灵石当花销就行了。”
“您这么好性儿可别被仙君欺负了。”罗绮罗闷闷道，到底收回了那些东西，从袖子里摸出个储物袋来：“里头各种等级的灵石都有一些，您先花销着。”
她生怕温止误会一般多解释一句：“非是小的太小气，您既然是要微服私访，就干脆装像一些。才飞升的人仙有这么些个灵石算正常，再多了就招人眼了。”
温止自是明白她的用心，点头接受了她的好意，顺便问她附近可有什么好玩的。
“要么我给您直接传送到鳌仙港？那里最近有仙姬争花魁，海上亭台楼阁挺好看的。”罗绮罗建议道。
温止自是无可无不可，在传送阵中一闭眼，已经到了另一处地界儿。
咸湿海风迎面扑来，空气中有热烈的气氛，饶是她隔的老远，也能听到仙音袅袅，以及人们的欢呼雀跃。
循声过去看热闹，果然见十几名或妖娆或艳丽的仙姬正抚琴歌舞，甩袖转身之间，是各色灵气化作的花瓣洒落。温止接了其中一片，在手心里化作纯正的灵能，渗入体内后，竟让她也带上一丝玫瑰花的香气。
“这就是争花魁？”温止好奇的问一旁看热闹的人：“在下初来乍到，本以为仙界修士都是闭关苦修的，没想到仙姬们竟如此热情奔放。”
那人脾气好，看一眼温止的修为，了然的点点头，为她解惑道：“原本自然是该闭关苦修的，不过西方帝君有意选妃，仙姬们自然是坐不住了。”
他说着自己也笑了：“能成为仙君的伴侣，不，哪怕只是侍婢，也胜过苦修千万年了。可惜四方仙君中唯有西方帝君偶尔选妃，其余三位皆是不近女色的，不然这般场景，可经常都能看到。”
温止撇嘴：“原来仙君们还是很洁身自好的嘛。”
“非也非也！”那人低声笑道：“东方仙君爱慕男色，南方仙君则是个女子，相比这两位，反而是西方仙君这般选妃更好些。”
“贵圈真乱。”温止喷笑道：“倒是显出北方仙君不同来了。”
“董仙君只怕也好不到哪儿去了。”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传来，两人身旁不知何时多站了一名金色长袍的隽秀男子，他虽眼睛一直看着表演，话却是对着温止说的，言语中带着些调侃：“董仙君非是不近女色，只是妻管严不敢玩闹罢了。”
“原来是西方仙君当面。”温止在田田的提醒下拱手行礼：“您消息倒是快的很。”
“连本命器灵都送出来了，夫人果然是个能人。”西方仙君沈星河似笑非笑：“然夫人可知，我与董仙君却是有旧怨的，您说我要是虏了您去我那儿做客，董仙君是疯还是不疯呢？”
“我却听说您与董玄卿关系挺好啊。”温止假装无辜：“以为您是给他当说客来了。或许还准备助他玩儿一出英雄救美？”
沈星河的表情有一瞬间僵住，董玄卿从后头过来拍他肩膀，捂脸吐槽：“都说了我媳妇儿可聪明了，你这套没用。”
“好吧好吧。”沈星河往后退了一步，董玄卿缓缓上前，拉住温止的手，有些幽怨的晃了晃：“我知道错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那你说说，你错在哪儿了？”
“你不高兴了，那就是我错了。”董仙君说的掷地有声。
沈星河捂着脸懒得看他，温止忍不住笑了，捏了捏他的脸：“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啊。”
“和媳妇儿讲道理的是傻瓜。”董玄卿得寸进尺去搂她的腰，“你就是天底下最大的道理，我得听你的。”
海上歌舞还在继续，这里自成方寸，并无人注意。温止抬头远眺，有些向往道：“你看那些仙姬，哪个不比我好？西方大帝可是随便挑拣的，你真愿意只和我在一块儿？”
“在遇见你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那啥冷淡来着。”董玄卿没脸没皮的痴缠上来：“长的好看修为高强有什么用？我又不是招下属。感情的事儿不就是看对眼了就行么？我就只看得见你，我也没辙啊。”
“当真？”
“千真万确。”
“不改了？”
“改了我就是乌龟王八蛋！”
“那行，我和你回去。”
“诶？”
“我要与你合籍。”
“太好了，我这就让人张罗合籍大典，四方仙君，不，所有大罗金仙以上的都给我过来道贺。”
“合籍之后，你陪我出来晃悠一圈，我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
“都听你的。”董玄卿乐颠颠的将人抱起来，瞬身已过遥遥几万里，独留下西方大帝无语凝噎，第一次觉得仙姬们看起来也不是这么有趣。
三个月后，仙界震动，北方大帝董玄卿与夫人温止合籍，天地星辰为证，天生异象地灿莲花，连天道亦有洪洪之音为贺。
少不得有人追根究底，查一查这位夫人到底是何来头，可最终能看见的只有一片金灿灿的功德，与隐约可见的信仰之力，以至于所有人推断出的“真相”，竟是这位乃是来自上古神界的神女转世，虽这会儿实力不济，但假以时日肯定比董玄卿来头更大。
一时间“投机第一人”的帽子扣在了董仙君头上，董玄卿不仅不解释，还故作神秘的默认下来。温止好气又好笑的打他：“你玩儿什么呢？”
“我就希望别人当我是个吃软饭的。”董大佬得意洋洋：“让他们羡慕嫉妒恨去。”
“真不知道你这样的性格是怎么当上仙君的。”温止摇头，一边收拾东西：“咱们出去游玩，需要带些什么？”
“你带上我不就够了么？”董玄卿努力往她跟前凑：“居家旅行必备，打杂暖床皆可。”
温止伸手把他推开：“你别闹，我怎么觉得我灵力波动有点儿不稳呢？”
董大佬吓了一跳，急忙拉她的手腕儿过来摸一摸，却是呆呆愣住了。
“怎么了？”温止拧他一把，自己给自己号了个脉，一脸惊疑不定：“我这是……？”
“你，有了。”董玄卿努力张开嘴，也不知是惊多一些还是喜多一些，想要把人抱起来乐呵乐呵，又怕伤了她的身子，手足无措许久才憋出一句话：“看来什么都不用收拾了，咱们的出游计划要延后了。”
温止笑的开心，她自然知道修为越高越难以延续血脉，便是在转世之中，也不过有一次诞下了孩子。原以为飞升之后便是与董玄卿长相厮守，没想到还能多出一个血脉的结晶，怎能让她不欢喜？
董玄卿更是慎重，将另三位天帝一块儿约来“会诊”，在他们不可思议与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里，确定这个孩子非常健康，而且资质非凡。将几位好友打发走，北方大帝将温止拥入怀中，两人紧紧相贴依偎，时光都在这一刻静止，让他们享受这份岁月静好。
仙人怀胎的时间总是很长，又仿佛很短。为了孕育孩子，温止拼了命的修炼。也曾有过无奈甚至想放弃，但她终究是坚持了下来。三百年时间一晃而过，终于到了瓜络蒂熟的一天。
金色光芒在她周身荡漾，小小的人影儿慢慢被勾勒出眉眼。董玄卿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心中是说不出的满足和震撼，直到孩子由虚幻变为真实，落进他的怀抱，他才觉得整颗心都被填满。
温止已然是脱力了，笑的却比任何时候更美。她眼神温柔的看着那一大一小，直到董玄卿将孩子放在她枕头边，在她额头上虔诚的一吻：“谢谢你，温止，我爱你。”

第124章 番外2
“……下个礼拜你弟弟他女朋友要过来，你买那房子不是装修好了吗？正好过户给你弟弟，我们可是打了包票的，这年头在城里没车没房的，人家姑娘哪里肯嫁？对了，你男朋友不是买了新车吗？说是帕萨特？正好和你弟弟换换，他那奥拓也挺好的，就是有点旧，结婚看着不像……”
手机放在茶几上，一个略有些尖锐的女声正喜气洋洋的自说自话，或许是习惯了接电话这人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的性格，一直到她说累了，才有些疑惑的问:“温止？喂？温止？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温止？喂喂？”
声音还在喧嚣，温止捂着额头有些无奈，心里想的全是自家老公和儿子，也不知道董玄卿找不见她，会不会把仙界的天给翻了。
谁知她渡劫就渡劫，会直接被劈道穿越之初的世界呢？那些记忆已经模糊，无非是重男轻女的父母和妈宝吸血的亲弟弟。心中还有些恨意，是这个世界的“自己”存留的。可对她来说，那些真是遥远的不能再遥远的陌生人了。
手指上有光芒闪过，是道种灵田的本体戒指，她的修为虽被封印，田田却依旧活蹦乱跳的，这会儿正为她鸣不平：“这位大婶几个意思啊？把你当提款机啊？”
“感觉好麻烦。”温止看一眼已经因电量耗尽自动关机的手机，找出充电机给插上：“你说我怎么折腾的好？”
“有血缘关系在，大约不能直接弄死。”田田啃手指：“要么给他们下个忘尘咒，让他们根本不记得你的存在好了。”
“你倒是比我还会躲麻烦。”温止翻了个白眼：“要么我还是正面刚吧。”
话是这么说，第二天一早，温止还是用前世一样的理由辞了职，顺便和“未婚夫”分手。只她这回更干脆利落，房子卖掉东西往空间一扔，随便搭了辆车潇洒的玩儿去了。
温家父母弟弟扑了个空，气急败坏的连环夺命call，温止不急不缓的答应：“我是有钱，可我就是不想给你们。了不起你们去网上说我坏话啊，玩儿舆论压迫啊。我告诉你们，现在那些什么大V可是收钱的，少说十万起步，你有那个闲钱，还不如支援给温庆耍女仔呢。”
“对了，你们可别想着骚扰我公司啊男友啊什么的，冀北的警察不是吃素的，我们公司的保安更不是摆设，到时候你们被打了可没人管。”
“我知道你想骂我，你只管骂，我手机一直开着，你骂够了记得多喝水，别坏了嗓子。”温止随手将手机扔在酒店的抽屉里，砰的一声关门走人，她可是算过了，这个时候往西边儿走，能遇上机缘和助力。
电话那头，温父和温母接力般说了个把小时，却听不见任何回应，终是无奈的放弃了。同时，他们心中升起一些茫然甚至恐惧：向来都是虚以委蛇的温止突然这样强势，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温止早把那一家子抛在脑后。她一路溜达着，忽然看到前头有人围成一圈，心中一动便知道自己的机缘到了。挤进人群一看，是个老大爷躺倒在地，边上的人不吝啬报警叫救护车，却是谁也不敢上前扶一把——负面新闻实在太多，大家家里没矿，还是悠着点儿好。
温止仔细打量那老者的面相，不是富贵逼人，却有权贵之势。她干脆的上前搭一把脉搏，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来，找人借了毛巾：“这位大爷是中暑了，你们谁给我搭把手，把他抬到阴凉地里去？”
看大伙儿似乎不愿，温止笑着加了一句：“人是我扶的，等会儿我留下来负责，你们做好事不留名，就当回活雷锋呗？”
“没事儿，我来。”一个小伙子站了出来，按照温止的指点将人放在树荫下的长椅上，擦了把汗爽朗笑道：“我陪你一块儿等救护车，咱们相互也能做个证。”
温止自不会拒绝，一边用湿帕子给老人家擦拭额头手心，一边抽出一把银针来，随口解释道：“我是学中医的，针灸可以祛除湿痹热症。”
小伙子一脸崇拜：“我一直觉得学中医的人特别酷！”
“会吗？”温止好奇的问：“我还以为现在大家都习惯了西医呢，很多人都觉得中医是骗人的。”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救护车来的不慢，只看到老人家身上扎的银针还是有些咋舌，尤其两个年轻护士，看温止的眼神便有些不善。
幸而其中一位是个懂行的，研究了一会儿体征数据，深深看了温止一眼：“你是个行家啊，要不是你出手，只怕患者等不到我们来。不知你在哪里高就？是从哪家名医？年纪轻轻就有这样一手本事？”
温止摆摆手，打了个马虎眼：“我学中医却不行医，今儿要不是逼不得已，根本不会动手。”
那医生也就明白了，不少医术传人并没有考行医执照，直白些说便是没有行医资格的，真追究起来只怕有的是麻烦。一旁的小伙子听他们说话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小声问温止：“这位大爷不是中暑吗？怎么会有生命危险？”
他之前一直看温止云淡风轻，还以为大爷就是昏迷一会儿，到医院给点儿药就完事儿了。这会儿才知道若不是遇上了温止这个行家，只怕今儿就是一场人命官司，一时后怕的背上腾起来大汗淋漓。
“这位老先生是重度中暑，属于非劳力性热射病，症状有高热、皮肤干燥，意识模糊、惊厥、甚至无反应，周围循环衰竭或休克。若是不能及时抢救治疗，可能引发横纹肌溶解、急性肾衰竭、肝衰竭、DIC或多器官功能衰竭，病死率较高。”
年轻护士背了一大段，再看温止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若非她当机立断将老者移到阴凉地儿，若非她用湿帕子和针灸的法子稳定病情，只怕今日他们得无力回天，就算能把人抢救回来，也一定会留下后遗症。
那小伙子也抹了把汗：“幸好没让大爷一直在太阳底下晒着，天知道中暑也这么危险啊！”
“不过没有医学知识的人，最好还是不要随意挪动地上摔倒的病患。”温止微笑着解释：“毕竟有时候如果因为外伤或外力导致的昏迷，随意搬动可能引起二次伤害。所以面对今天这种情况，如果没有医护人员在场的话，你可以考虑买把伞给大爷撑着，并放冰块在周围降温，尽量让他的情况不要进一步恶化。”
“学到了学到了。”小伙子连连点头，一旁的医生护士也面露赞许。床上的老者慢悠悠的睁开眼，有些疑惑的眨了眨，只觉得脑子一片混沌，忍不住呻吟出声。
“醒了醒了。”护士惊喜道，能醒来基本就脱离生命危险了。正好救护车抵达医院，又是一番详细体检和诊断，等到老者弄明白前因后果时，已经安安稳稳的躺在了病床上，被温止压着喝了一大碗又苦又臭的消暑药。
一旁的小护士看的直笑，小声劝解道：“您只用喝药已经够幸运了，今天要不是有这位温女士在场，只怕这会儿您得进ICU去。”
“我知道了，你们都说了八百遍了。”老人家漱了漱口，感激的看了温止一眼，又掏出手机看了看：“我那个不孝子啊，老爹都趟医院了，居然还不接我电话？”
“说不定是忙着呢，您再等等。”小护士安抚道。她倒不担心医疗费用的问题，老大爷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声明自己晕倒和温止与何兵——也就是那个大小伙儿——没关系，顺便自己掏出银行卡医保卡预付了住院费。
这种病人向来是医院工作人员最欢迎的，虽说医者父母心，但有钱好办事也是永恒的定理。何兵早在确认老爷子没事儿后就离开了，温止则被大爷强烈要求陪着他，老人家理直气壮：“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等我儿子来了，让他替我报恩。”
温止确实是闲着，且这位大爷是个风趣幽默有休养的人，与他聊天也挺有趣。两人话赶话，温止干脆将自己辞职“离家出走浪迹天涯”的前因后果当玩笑说了一遍，末了自嘲的抹了把脸：“您说这都9012年了，怎么还会有这种父母呢？”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老者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
“我现在手头有点儿闲钱，我想在哪儿包一片地隐居。”温止说的十分真诚：“血脉割不断，我把他们当仇人是真的，没法下狠心找他们报仇也是真的。选择原谅我是做不到，选择放手他们也不会同意。所以我想着，实在不行干脆躲了，躲到深山老林子里去与世隔绝。”
这话说来是异想天开，老爷子看她神色，却知道她真这么想。温止又笑：“您信不信我今儿救您是有私心的？”
“哦？”老头儿不置可否：“你有什么私心？”
“我会看相啊。”温止笑道：“您势力身份可不小，大抵是能给我提供庇护的。要真躺着的是个老赖，您觉得我会不会救人？”
“那行吧。”老人家的神色冷了些，到底点头：“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等我出院了，让我儿子和你联系。”
这就是下逐客令了。温止也不在意，留了电话号码走了出去，过一会儿又提进来一兜子水果。她削了个苹果切成小块儿插好牙签放在床头柜上：“您尝尝看，这苹果可不错的。”
不管老头儿诡异的眼色，温止拍拍手走人，心里却窃笑：她就不信这些个没见过世面的现代人，能抵挡的住空间出品的水果的魅力。
肖乐林赶到医院时，便看到自家亲爹对着一个大红苹果较劲儿，一点儿不像个重度中暑差点儿一命呜呼的老人家，反而像个得了好东西的小孩儿。可怜副省长大人满头大汗的跑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塞了一嘴的苹果，差点儿没把他噎死。
三口两口将嘴里的食物咽下，他眼睛一亮，几乎要忘了自己干什么来的：“这哪儿买的苹果？味道太好了。”
说完对上亲爹的冷眼，瑟瑟的抖了抖：“您这大热天的不在家里吹空调，跑街上去干什么？”
“老子干什么还要和你汇报？”肖平云冷眼看他，又指了指旁边的塑料袋：“苹果是救我的小姑娘送的，还有梨子和橙子，你赶紧给我削了，我这会儿就要吃。”
肖乐林苦哈哈的剥橙子，一边与亲爹闲聊：“你这会儿感觉怎么样？能出院不？”
“当然没问题。”老头儿骄傲道，心里却明白，多半是之前吃掉的两个苹果有什么不凡之处。只那酸甜津汁入口瞬间，整个人都为之一振，之后更是十分清醒，不但中暑的后遗症一扫而空，连带夏日的酷热疲倦都好了不少。
他忽然有些不确定，温止是真不知道这些水果的作用，还是故意将东西透露给他的。如果是后一条，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医院里人多嘴杂，他不好与肖乐林分说，等回到家里，他老人家一五一十将温止说过的话复述一遍，末了建议道：“我觉得这姑娘不凡，要不你去查一查她，要是没问题的话，干脆和她合作吧。”
不是庇护，而是合作，温止靠的不是“救命之恩”，而是她真的有底气。肖乐林领神会，去打电话不提。到第二天，他拿着一叠资料回家交给老爷子看：“除了找不到她什么时候学过医，其他方面与她自己的陈述完全一致。”
这结果在肖平云的意料之中，老爷子点点头：“我觉得她没坏心眼，不过傲气的很，你要不然干脆约人家谈一谈？”
副长大人也是这般想法。别的不说，他一直有些腰酸背痛的毛病，外加最近工作繁忙，很有些失眠的倾向。然而昨天不过吃了几颗水果，竟然一夜好眠不说，早上醒来神清气爽，仿佛年轻了十来岁。
无论这些东西是温止从哪里掏出来的，只要能够有渠道，他就可以从中获利。是以他并没有犹豫，当天晚上便拨通了温止的电话，约她面谈。
温止虽算不得极美，但修灵几千年沉淀下来的气质还是让肖乐林侧目。副长大人收敛心神，主动与她握手：“多谢你救了我父亲，昨天要不是有你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举手之劳罢了。”温止并没有拿乔，微笑点头道：“人命大过天，总不能看着老人家受罪吧。”
两人寒暄了几句，渐渐将话题引入正题。温止开门见山道：“我确实有一些特殊的技巧，可以培育出更好的植株，无论蔬菜水果还是药材应该都能行。但是这个东西吧，很难用科学解释，更没法推广。这么一来就显得很鸡肋了，我便一直没打算真将它当个行业来做。”
“那为什么现在又愿意了呢？”
“实在是厌倦了。”温止疲惫的笑笑：“我的家庭情况，只怕您已经查过了了吧。我的成就越大，只会让他们越发肆无忌惮。我想躲开他们唯有两种办法，第一是卑微到他们没兴趣下手，第二便是强大到让他们没胆子下手。”
肖乐林了然，复又好奇：“那你怎么认出我父亲来的？”
“我说过了啊，我会看相。”温止笑道：“调理风水占卜算卦，这些我都略知一二。”
“看来您是位奇人。”肖乐林点头，并没有在这上头多问，而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资料来：“了青山上有个植物研究所，您要是乐意呢，我可以安排您去那儿上班。”
见温止皱眉似是不满，肖乐林摇了摇手接着道：“那个研究所虽是国有，但因为地理位置太过闭塞，并没有太大的实用价值，所以我们有心将它拿出来给人承包。您可以先去那儿看看，若是觉得能行，我们再进行后续的手续交割，您觉得怎么样？”
“那可多谢您了。”温止点了点头，感慨这位确实周到，“既然您有安排，我就却之不恭了。”
至于钱的问题，两个人都没有多说。对于温止而言，她空间有的是金银珠宝古董玉器，随便卖两件也就够了。而在肖乐林眼中，光是她能折腾出那些水果，就比什么都来的值钱。
第二天，温止如约拿到了通行证和身份牌，成了研究所的空降副所长。名头听着响亮，实则研究所里就两个人——一个正所长一个副所长，都是年纪临近退休的老头儿，也懒得管这么个姑娘家跑到深山老林里来干什么。
这里地处深山，并不很适合耕种，交通更是不便利。然而对温止来说，实在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了——闭塞意味着不用与人多沟通，意味着没法大肆开发，意味着她可以为所欲为。
并非她有意避世，实在是习惯了仙界的天灵之气，城市里的污浊简直让她喘不过气来。这般深山老林虽说不上多少灵气，好歹干净清净。
肖乐林听了她的回信，立刻动作起来，轻轻巧巧帮她把这片地拿到手，且手续绝无半点儿问题。两位研究员拿了丰厚的遣散费提前一年退休也没什么不乐意的，更不会管温止在山上要干些什么。
温大仙儿对环境改造这个项目早就轻车驾熟，何况山上本来就有研究所的两间小平房，修修补补一下挺好住人。屋前屋后树木杂草也不用自己动手，放下阵盘自动移形换位，不仅显得美观，还能形成天然的阵法，以她的住所为中心汇聚灵气。
遑论这会儿炎炎夏日，她直接在网上下单，花钱找人给她挑来好几十担子的各色果树花卉。别人拿钱办事，在内心吐槽她人傻钱多，却不知道仙家手段就是这样任性。一场雨露甘霖飘飘扬扬洒下，桃花梨花全开了，红红白白不知多好看。
另又找了一片地种粮食，水稻小麦土豆玉米，当年她从这个世界带走的物种，复又重头再中一遍。更兼各种蔬菜也少不了——虽她自己吃不了这么多，挡不住肖乐林三天两头带着老爷子和媳妇儿孩子过来打秋风，不光吃还得拿。
实则肖乐林自个儿都吓坏了，对温止是一半忌惮一半憧憬，有一回还特意请她下山替自己调理风水。温止也不推脱，给他布下金印镇四方的风水局。肖乐林也不知是自己时运到了还是风水当真有作用，接下来一段时间确实是大杀四方无不臣服。
有这事儿打底，他更不会放过温止亲手种出来的吃食，还偷摸勾搭了京中的背后靠山，据说效果身份不错。对温止来说，这也是互利互赢，自不会阻拦了他——反正只要他不对自己指手画脚，温止都可以佛系对待。
都说没有永远的友谊只有永远的利益，肖乐林知道温止的价值，在温家爹妈报警找女儿的时候亲自出面与寻人的南湖省警察同志交接，将人婉转的劝回去。警察叔叔也不傻，既然人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不想搭理亲人——那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也没辙不是？
温家不过普通平民，哪怕叫嚣着要“网络曝光”，可到底不过是叫嚣。知道温止打定主意不搭理他们，一家人咒骂一阵也只能作罢。他们倒不是没想过直接打上门去，可警察同志直白表示不晓得温止的具体位置，川省地界儿那么大，他们又往哪儿去找人麻烦？
三年时间转眼过去，温止的后花园已经成为一片鸟语花香之地，处处飘散着瓜果的甜美，让人恨不得能长久的沉浸其中。她淡定的继续开发各种农副产品，诸如果酒果干果汁，有多的便让肖家带走，也不问他们是自个儿吃了还是往哪儿送。
肖乐林哭笑不得的找她抱怨：“本来上头想让我挪一挪位置，后来一想，你这儿除了我还不知道愿不愿意和别人沟通，干脆就把我摁下了，等过两年我顶头空位空出来了让我直接往上走。”
虽是要推迟两年，但肖乐林才没有不乐意，只是习惯了哭丧要好处。温止不搭理他，只将一筐子桃子砸给他：“你回去送给老爷子，说我给他祝寿的。”
“别人的寿桃是面点，只有你的寿桃是真桃子。”肖乐林念叨，手快的先摸出一个就要找水果刀削皮。温止递给他一根吸管：“一削就破了，我特意培育的水蜜桃，可以当果汁喝。”
肖乐林将信将疑，这桃子摸着可不软和。然轻轻一插，吸管已经扎了进去。再一吸，纯正的桃子味道灌了满嘴，是无法形容的鲜美和香甜。
看他还要去拿第二个，温止无语的提醒：“我可拍了照片报了数给老爷子的，你给他吃光了，看回去他揍你。”
肖乐林这才讪讪放手，说起今天来的目的：“有个大佬家的小孩儿对你这儿很感兴趣，想过来看一看，你愿不愿意接待一下？”
温止听他这么一说有些好奇：“什么大佬这么牛啊，连你都挡不得驾？”
肖乐林说了个名字，介绍道：“这位大牛虽然不怎么露面，背后的能量可吓人的很。他幺孙儿董玄卿本来是他最看好的接班人，三年前不知怎么的失踪了一阵子，再回来时带着个小婴儿，验了DNA确实是老董家的小曾孙，只他怎么也不说孩子妈是谁，连机关的工作都不要了，改行做起了生意。”
“董老气不过，什么资源都不给小董，可人就是有本事，自己打拼着开起了玄灵集团，一边做高科技一边做研发，如今连军工那边都有合作项目。”
肖乐林挠了挠头：“上回我给我家后台送东西，正好董老带着董老板在后台家做客，人吃一口水果脸色瞬间就变了，找我刨根究底的问的我一身冷汗。后来他就决定要过来找你详谈，那我也拦不住么……”
“所以你就这么把我卖了？”温止斜睨他，心里却砰砰砰跳的厉害，董玄卿莫不是带着董宝宝过来这个世界了？
肖乐林看她脸色不对，当她是十分不爽，急忙小声解释：“我没卖你啊，我说明白了的，你不喜欢接待客人，不见得愿意见他。是他自己说的让我问一问你，若是你愿意，他再过来找你。”
“要是我不愿意呢？你家后台怪罪你怎么办？”
“那……那我也只能受着了。”肖乐林咬咬牙：“后台虽然重要，可后台能看重我，多半是你的原因。我要是得罪了你，那才是自断生路呢。”
“得了吧，逗你的。”温止突然笑了：“你和那位董先生联系，就说我这里随时欢迎他带着孩子过来玩。”
肖乐林虽然觉得她提到孩子有些奇怪，但并没有过多的联想，盖因温止和董家少爷根本没交集不说，更没有怀孕生子的时间段。总归她既然愿意见人，对他来说便是了了一桩任务，自是赶紧传话去不提。
却不知时隔三年，温止终于和相公孩儿团聚，差点儿没大哭一场。董玄卿找见了媳妇儿倒是安心了，一边吃水果一边调侃：“你也够能耐的，人家重生都是有怨抱怨有仇报仇，唯独你是深山老林里玩儿隐居的。”
“那不能呢？”温止擦了眼泪，抱着宝宝哄他吃桃子，白了董玄卿一眼道：“那一世或许很绝望很不甘，但现在对那家人真没什么想法，觉得和他们纠缠纯属浪费时间。”
“可是这是你的尘缘劫，总是要做个了断的。”董玄卿拉她的手，贱兮兮的笑：“你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温止明白他的打算，却是故意逗他：“你想给我撑腰啊？”
“我不够给你撑腰么？”董玄卿骄傲脸：“就不信他们什么都不怕。”
事实证明，只要实力够强大，强大出了想象力范围之外，没有谁是不怕死的。何况董玄卿直白表示：“要么拿了钱滚蛋，要么我找人让你们一家子全部消失。”
温家人怕了，接了存折灰溜溜的表示从此再不找温止的麻烦。温止也没料到前尘旧事就这般了结，还很有些唏嘘：“我以为要撕逼的。”
“你堂堂大罗金仙，和凡人撕逼，掉价不掉价啊。”董玄卿一手捏一颗桃子，一个喂宝宝一个喂媳妇儿：“要的不就是实力碾压么？”
“可是你怎么每次都那么命好？”温止不乐意：“而我每次都这么惨？”
“给我英雄救美的机会啊，”董玄卿亲亲她的脸：“我得自己先当的了老虎，才能让你狐假虎威嘛。”
“你也算老虎？”温止薅他的头发：“乖猫。”
“喵？”董玄卿往她身上蹭：“那你就养一辈子猫吧。”
“一辈子可不够，十几辈子都过了，后头还有千万年。”温止认真道：“我们永远在一块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