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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骨头
作者：北斗二娘
内容简介
 新来的重案组长林错，美酷强拽，还敢对刚刑侦总队冰山大魔王江疑。 人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结果 林队传来连连捷报，碎裂头骨案，洛丽塔案，女主播身亡案 林队牛掰！ 刑侦精英江疑，移动人形大冰山，破案雷霆手段在警界横行霸道，可谁都没想到，有一天这位大魔王竟然屁颠屁颠跟在重案组组长屁股后面：考虑好了没，我要跟你一起出外勤。 众人下巴掉地。 大魔王依旧臭不要脸：赶紧结了这案子吧，你要不要跟我结婚了。 林大队长冷哼：呵，你就继续作吧。 ------------------------------ 精英VS精英，强强联合 我们，入得刀山火海，进的枪林弹雨，无惧邪恶，一身硬骨化作利剑，刺破黑暗，护人民安康！ 你保护人民，我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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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新任重案组组长
钦城虽然比不上隔壁的国际旅游胜地海城那么有名，但在资深旅游者眼里，这里有承载着厚重历史的老街，又有爱国名将故居加持，几处海湾各有特色，小众又叫人难以忘怀，另有一番风味。
平南古渡是一条江，位于老街，近些年老街进行改造，大多居民都搬去了城区，这里多是一些老人，睡得很早。
安静的小路上，文艺的少女喜欢这充满意蕴的地方，娇笑着在男友脸上落下一枚香吻向前跑去，少年一愣，拉着她往古渡下方去，那里静谧悠然，水流潺潺，晚风拂面而过，更能引得她的芳心。
少女张开双臂，仰头感受凉风，得到情人鼓励的少年从后拥着她，小声呢喃着想一亲芳泽，少女眼角眉梢都是笑，转身娇羞的拍打男友，手腕被人握住，四目相对，晚风默然，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胸腔中迸发出来。
接下来的事情，好似理所当然，心甘情愿。
少女仰着头，闭上双眼，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可等来的却不是对方柔软的触感，而是一声尖叫。
“黄凯！”少女气的跺脚，眼角通红，委屈瞬间溢了上来。
少年声音惊恐，指着少女身后的方向，双目瞪大：“你……你过来……那……那是什么！”
“你又搞什么鬼！”女生气出了眼泪：“每次你都这样！”
男生的目光越发惊恐，声音磕磕颤颤：“我……我真的没有……”
少女带着几分委屈的怒气，咬着牙转过身去，这一转，就愣在了原地，半晌后，传来她响破天际的尖叫声，伴随着颤抖的哭腔：“报警！报警！”
昏暗的夜色里，被江水浸泡，腐烂不堪散发着阵阵臭味的脑袋，正用那黑黝黝犹如恶魔一样的血白色窟窿，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这一对男女，更恐怖的是，只有脑袋，没有躯干！
半小时后。
警车呼啸而来，灯光闪耀恰似白昼。
法医徐长卿边走边戴手套：“听说这两天你们新队长就要上任了？”
“可不是？空了四个月了。”薛文博撇撇嘴，捋了把头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搞得神神秘秘的，最后不都得见人？”
徐长卿笑了笑。
薛文博转了话题：“听说挺惨的，就一脑袋，没剩多少血肉组织，都被水泡发了。发现的是一对小情侣，啧啧，你说那小孩以后还举得起来吗……”
一听到尸体情况，徐长卿眼睛一亮，加快了步子：“我觉得悬……”
薛文博抬头嘟囔了一声：“又是一个不眠夜喽。”
“别感叹人生了，赶紧的，车宇家里有事，来不了了。”寻一诚从后赶上来，拍了一把薛文博的肩膀，向前跑了过去。
“死亡时间半个月以上，从伤口创面来看，凶器应该是斧头之类的东西。”
“尽快派人在这一块水域打捞，看能不能找到剩余躯干，但我觉得意义不太大。”
“尽快回局里确认受害人身份吧，这个有点难度。”
“对了，报案人在哪里？尽快做笔录。”
寻一诚和薛文博刚掀开警戒线就听到陌生的声音。
这么看过去，虽然一身运动衣装扮，但依旧看得出那人身材修长，体态挺拔，看背影似乎还是个女人，两人眉头一皱，互相对视了一眼。
薛文博掏出证件晃了晃：“这谁？谁放进来的？警察办案不知道？”
民警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还愣着干什么？”寻一诚也有点生气，案发现场进普通群众，还是这么严重的案子，要是拍了照片流露出去，肯定会造成群众恐慌。
就在他话音刚落下的时候，说话的女人正好转过身来。
就算是夜晚的光都挡不住她含着凌厉的双眼，一头卷发随意挽起，额前几缕头发带着汗意，更添几分冷艳，紧身运动衣勾勒出她的身材，看起来又冷又拽，还好看。
“我去！”薛文博低声叫了一声。
女人轻飘飘瞥了他们一眼，眸眼半眯，说出的话和她的人一样冷淡：“重案组办公室到案发地，按最慢时间算，你们还迟到了五分钟。”
“不是，你谁？”薛文博脸色不怎么好看。
身边的寻一诚忽然回过神来，惊喜的指了指那女人：“是你？你……”
女人看到寻一诚，顿了顿，眉头一皱。
“你，你怎么在这里？”寻一诚态度陡然好转。
薛文博一脸诧异。
女人态度清淡，掏出证件在两人面前晃过：“林错，新任重案组组长。”
“放什么屁，我怎么不知道重案组什么时候来了个组……长！”薛文博下意识的反驳 ，说着说着就有几分底气不足。
“这里应该没有什么线索了。”林错转身看了一眼平静的江面：“头骨是从上游飘下来的，确定死者身份，找到第一抛尸地，要派人往上搜查。”
说完，她转过身去：“徐法医，头骨上还能找到更多的线索吗？”
徐长卿注意力都在头骨上，听到她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来，隔着厚重的镜片看她：“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林错淡然：“来之前了解过。”
“哦。”徐长卿扶了扶眼镜：“根据头骨情况，死者年龄大概在40岁左右，死亡时间，至少也有半个月。剩下的嘛，条件限制，又找不到其余躯干，我得回队里好好检查，尽快给你准确答复。”
林错嗯了一声。
“哎，什么仇什么怨，砍脑袋就算了，还得砸几下。”说完，徐长卿就收拾起工具箱，招呼着人将头骨带回去。
走过寻一诚和薛文博身边的时候默默竖了竖大拇指：“是个狠人。”
薛文博和寻一诚面面相觑。
林错开口叫人：“愣着干什么，给报案人做笔录，还有，老街居住的多是老人，这次发现头骨造成了恐慌，要安抚他们的情绪，记得安排人下去。”
“现在的情况看来，要确认受害者的身份有点难度吧？”寻一诚很快进入状态。
“现阶段线索来看，根据头骨画像，再利用3D模拟，大概可以确定 ，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林错盯着江面，眸光幽深。
薛文博语气幽幽满是嘲讽：“说得好听，别说市局，就连省局都找不到好的画像师。你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挺轻松，别人跑断腿磨破嘴皮子，小小一个钦城上哪给你找画像师去？”
“老薛！”
寻一诚皱眉呵斥了他一声，示意他给女生留点面子。
“这年头，长得好看真能当饭吃，阿猫阿狗都能当组长了。”薛文博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声，绕过两人走了。
在场民警都若有所思，前来围观的群众也开始指指点点，生怕这姑娘发火。
但偏偏林错神色冷漠淡然，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候，一道冷漠如霜的男声穿过人群响了起来：“怎么回事？”
林错身子微僵，愣在了原地。

第二章 很牛掰的画像师
气氛已经凝固了许久，在场却没有人敢说一句话。
男人身上还穿着病号服，但他站在那里，挺俊的身材透着一身正气，鼻梁高挺，眉眼深邃，闷热的钦城仿佛带上了几分寒意，那双眸子随时含着锋锐，让人无所遁形，
关键是他对面的女人也一样冷漠，两人面对面站着，好似自动形成了一个冰窖一样。
这两人不对付。
寻一诚心想。
“林队，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刑侦总队的顾问，江疑江警官，前两天执行任务受了伤，这两天正住院呢。“
介绍完江疑，寻一诚又对江疑介绍：“江警官，这位呢，是我们重案组新来的组长，林错，林警官。”
寻一诚想着，自己都这么清晰明了的介绍了，这两人好歹总得点点头笑一笑互相认识一下吧？可这两人就那么干巴巴的立着，让原本就尴尬的气氛更加尴尬了。
抬起胳膊握个手就这么难的？寻一诚心想。
就在气氛越发诡异的尴尬时，忽的传来民警的声音：“这谁的小孩，孩子爹妈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我的。”林错清冷的声音响起，她快步朝着小孩走过去：“是我儿子。”
这下子，别说是寻一诚了，就连冷如冰山的江疑都眯起了眼睛，眸子里震惊一闪而过。
林错走过去，牵住那孩子的手，抬手看了看手表，对着寻一诚的方向说道：“我先送孩子回去，半个小时后回重案组，你先回去安排工作。”
她说完，不理会众人的眼光，带着孩子就离开了。
“哎，好！”寻一诚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声，见人已经已经走了，又跟江疑嘟囔：“这孩子少说也有四五岁了吧，林队看着这么年轻，啥时候生的娃？”
江疑的目光透过人群看向远处，眸光清冷。
“五岁。”他说完，抬起步子也离开了。
寻一诚震惊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的是那孩子的年纪。
“咦~”大热天的寻一诚却打了个寒颤，转头招呼大家撤队。
薛文博慢吞吞地走过来，一脸不屑：“一个女人就把你镇住了，我看你是老好人做惯了。”
“这你真误会我了。”寻一诚一笑：“昨晚那个偷车贼还记得吧？我说的那个一分钟之内一打三的女侠，就是她。”
这个案子薛文博清楚的很，这一伙偷车贼他们盯了好几天了，昨天终于收网，这伙人身强力壮，都是混过社会的，打起架来不要命那种。
寻一诚执行任务时受过伤，昨晚一对三，救援又没到，后来却见他完好无损的回来，一问才知道有位女侠横空出世 ，一分钟之内连干三人，之后潇洒离开，连个名字都没留。
薛文博顿了顿，不愿承认，切了一声：“老子才不信。”
寻一诚撇撇嘴，这事儿一开始他也不愿意相信。
如林错所言，半小时后，她准时出现在重案组办公室。
她已经换了一身黑衣，勾勒出姣好的身材，头发随意的挽了个结，倒是为她冷酷的面容添了几分柔和，
“都安排下去了吗？”她一进门就问。
闻到办公室浓烈的烟味和泡面味，林错眉头微拧，眼眸微眯，透出了几分冷意。
寻一诚刚要回答，薛文博的声音就抢先开口：“呵，官威倒是挺足，这么嫌弃就别来啊。”
林错步子一顿，冷眸扫了他一眼，若无其事走过去，接过寻一诚手中的文件：“画像师找到了吗？”
寻一诚脸色为难。
“以为自己开个口我们就得跑断了腿给你找到 ，怎么不要天上的星星？画像师那么好找到的？”薛文博靠在椅子上，一只脚伸得老长。
寻一诚心惊肉跳，生怕这两位在办公室打起来。
哪知道林错眉眼依旧冷漠，她看完了文件，转身就走：“走吧。”
“去哪？”寻一诚拧眉问道。
“画像。”林错头也不回。
两分钟后，法医室。
寻一诚和徐长卿并列站着，眼睁睁看着那身材高挑的女人就站在解剖台旁边，她低头敛眉，修长的睫毛微微颤着，右手“刷刷刷”地在纸上画着，小拇指微微翘着，关节时不时在纸上扫过，沾染上铅色。
“绝了绝了绝了！钦城什么时候请到这么牛的画像师啦？”
林错身边站着个圆脸的小姑娘，笑起来眼睛弯成了个月牙，正是徐长卿的助手兼徒弟，刘檬。
林错全程不语，注意力全放在画像上，她时不时掀起眼皮看向那血肉模糊又碎裂的头骨，嘴角抿成了一条紧密的细线。
半小时后，她抬起头：“寻哥，麻烦你带着这个画像去找技术人员做3D模拟画像。”
寻一诚低头看着手上的纸瞠目结舌：“这……这就画出来了？”
徐长卿低头看了一眼：“看样子，重案组来了位大神啊。”
“什么大神，谁知道怎么进来的。”薛文博进来：“我看今晚啊，大家就浪费时……”
说着说着他就愣住了，因为他看到了寻一诚手上的画像。
有模有样。
“行啦，你就是对人家有偏见。”刘檬呲了薛文博一眼：“赶紧出去吧，我们还忙着呢。”
薛文博冷着脸，带着几分尴尬离开了。
凌晨3：38分的时候，寻一诚激动地跑进办公室：“技术人员已经初步模拟出了人物画像，不久就可以确定受害者身份信息 ！”
靠着椅子假寐的林错忽地睁开眼睛，好似一把利剑刺破了长夜。
“确定身份信息也要一段时间，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她晃了晃脖子，语调不容拒绝：“早上八点，准时到重案组。”
“反正都到这个点了，还不如就在这过夜得了。”寻一诚不好丢下她一个人，打了个哈欠往自己的位子上走。
林错瞥了他一眼：“回去吧。”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衣服都臭了。”
寻一诚和薛文博都不自觉地闻了闻自己的衣服，都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薛文博因为那张画像的事情正尴尬得无所适从，又不愿意道歉，此刻直接起身，椅子发出刺啦一声，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寻一诚找不到说好话的机会，跟林错说了两句也离开了。
办公室趋于安静，林错走到窗边开了窗，站在窗前望着外边漆黑的夜空，微微闭了闭眼睛，脑海中男人冷峻的面容一闪而过。
她忽地扯了扯嘴角，将脸上的冷意冲散了一大半。
看样子，他是气了个够呛。
不好哄啊。

第三章 死者梁又辉
第二天一早。
“我天，这……还是我为之奋斗的那个办公室吗？”寻一诚一进重案组办公室就愣住了。
只见原本乱糟糟充斥着泡面和烟味，乌烟瘴气的办公室，此刻干净整洁，空气清新，还摆上了许多绿植，看着就叫人耳目一新。
更重要的是，每个人桌子上的资料都没有任何改变。
与此同时，局里其他地方。
“听说了没？新来的重案组组长竟然是个女的，又冷又拽，最重要不光是长得好看！昨天刚上任就露了一手画像技术，牛掰啊！”
“而且人家年纪轻轻，儿子已经5岁了。”
“可不是，薛警官昨天气的哟，从没见他脾气那么大过。
“哎？我怎么没在警界听过这个名字啊？”
基层民警窃窃私语，要知道，钦城重案组组长一直以来可都是能力出众的老刑警才能担任，如今突然空降了个大家都没听说过的人物，还是个长相冷艳的大美女，年纪又轻，已经连夜在钦城警界掀起了讨论的热潮。
一伙人正津津有味的说着，有人忽然叫了一声：“江警官！”
人群迅速散开，好似来的是洪水猛兽似的。
江疑面无表情的路过众人，遇到几个打招呼的也只是点头示意，像个人形冰山。
他身后跟着个身形偏瘦的男人，一笑起来眼睛就透出精光来，跟上江疑的步伐：“我说老江，今天不是你应该去省局上任的日子嘛，怎么回来了？”
此人是江疑在钦城警队的跟班，任远。
“不去了。”江疑言简意赅，大长腿走的又快又稳。
“哦。”任远摸了摸鼻子，半晌后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不去了？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你！”
江疑已经进了电梯。
任远冲进去：“你说你干嘛不去，身子骨都成这样了，坐办公室多好，留在钦城有什么好的。”
江疑黑眸里仿佛闪过一抹亮光，一闪而逝，他低头挽起黑色衬衫的袖子，语调清冷：“家里的猫回来了。”
任远被他气得脑袋发晕，没听清楚：“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电梯正好停下：“你出去吧，我去趟局长办公室。”
任远看着他，撇撇嘴：“行行行，你就作吧你。”
电梯门打开，任远唉声叹气往外走，略过一人，忽地顿住：“哎？这位是？”
林错来不及说话，抬步进了电梯，只留下一抹急匆匆的背影。
逼仄的电梯里，两人并排而站，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林错修长的睫毛扑闪着，目光紧紧盯着电梯门中间那道缝隙，只觉得头顶某人凌厉的目光要将她吞噬。
很好，耐得住性子。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林错第一时间迈了出去，未曾发现身后江疑的步子正不紧不慢的跟着她 。
敲了三下局长办公室的门，便耐心的等着，忽的感受到身后沉重的气压压了过来，她不由得转身去看，正对上江疑漆黑深邃的眸子。
几乎有些仓皇转过身去。
“来啦？”办公室的门打开，露出一张慈祥的笑脸，视线从林错身上移到她身后：“江疑也来了，正好，一块进来。”
半晌后，局长夏尚伟笑眯眯的坐在两人对面：“林错啊，这位是江疑，本来呢，今天要升任去省局坐办公室的，不知道这小子脑子哪根筋搭错了，非要留在钦城。从今天起，他就是钦城刑侦支队大队长了。”
林错搭在腿上的手微微缩了缩。
顶头上司。
面对江疑，夏尚伟没有面对林错的好态度，气得瞪了一眼江疑：“臭小子，林错可是我费了力气才抢来的刑侦天才，别说各个分局，就连省局都想抢，你是个大老爷们，以后多顾看着她点，听到了没有？”
江疑一脸冷峻，冷哼一声：“林队长有本事的很，不需要我照顾。”
“臭小子！说话注意点！”夏尚伟毫不留情踢了他一脚：“林错啊，他就这脾气……”
林错摇头，冷艳的眉梢带了几分礼貌：“我不介意。”
“行了，我待会得去省局开个会。林错，碎裂头骨案是你上任第一案，你务必要尽快破案，也算是给他们露一手了，这帮大老爷们啊……“夏尚伟说着就停下了，给了林错一个眼神：“你应该清楚吧？”
“我知道。“林错点了点头，起身：“那夏局，我去了。”
夏尚伟点了点头，见江疑也要起身，又瞪了一眼：“你给我坐下！”
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林错勾了勾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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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案组办公室。
“死者梁又辉，男，42岁。父母双亡，无正规职业，有前科，基本都是聚众打架和聚众赌博。三年前和前妻孔柔离婚，两人育有一子孔申宇，平时赌博和打零工赚钱。”
林错将早前收到的受害者个人信息放了出来。
“这也太狠了吧？直接砍了脑袋就算了，还砸成这样，不得不佩服咱们组长，一双神手啊！”说话的正是昨晚有事的车宇。
他头发乱糟糟的，黑眼镜 ，格子衫，笑起来还挺好看，已经迅速的接受了林错的到来，并且十分欢迎。
“凶手和受害者之间应该有难以调和的仇恨，从凶手分尸，砍头，砸头的行为来看，不排除凶手含有激情杀人的可能。”林错说完，两手撑在桌子上：“徐法医，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单从头骨来看，基本可以确定，死者死于钝器击打。”徐长卿已经示意刘檬将模拟图放在大屏幕上，激光笔指着某处：“你们看，受害者一共被钝器击打了9下，按照力度来算，第三下死亡，剩下的几下，基本是发泄击打，也就是说，林组长说的激情杀人可能，是存在的。”
众人看了林错一眼，除了薛文博依旧一脸不服，其余人都是一脸佩服。
“但有一点很奇怪。”徐长卿继续开口，屏幕上放出头骨照顾，激光笔指着切断面：“我发现凶手好像尝试过勒死受害者，你们看，这里残留的皮肤上有被勒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林错直起身：“凶手很有可能，力气不如受害者，因为无法做到用自己的力气勒死死者，才选择了用榔头之类的东西去砸死者。”
徐长卿点了点头。
听着他们的分析，寻一诚等人竟然插不进话来，就连薛文博神色都逐渐严肃了起来。
林错继续说着：“或许，杀害梁又辉也并非凶手临时起意，从分尸，砍头，抛尸，一系列行为来看，凶手应该有精细的谋划。”
“呵，一会激情杀人，一会又精细谋划，到底哪个？”薛文博终于找到一个点，毫不留情的嘲讽林错。
车宇皱了皱眉：“薛哥，你干啥呢？”
寻一诚也不悦地看了薛文博一一眼。
林错云淡风轻，她继续道：“这并不矛盾。”
“为了杀害梁又辉，凶手原本就策划了周密的计划，但真正实施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力气无法杀害梁又辉，甚至有被梁又辉反杀的可能。”
徐长卿接着林错的话道：“又或许，凶手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死者短暂性无力反抗，这时候他依旧想要置死者于死地，凶手已经愤恨到了极点，所以他临时起意，换了作案方式，用凶器多次击打死者头部，最后割下头部，分尸。”
徐长卿说完，林错看了在场所有人一眼，冷眸迸射着寒光：“凶手和梁又辉之间的仇恨，很深。”
“尽会说废话。”
薛文博站起身：“与其说这么多，还不如赶紧出去找线索！”
饶是寻一诚再好的脾气，也被薛文博这不尊重人的样子给气着了，他冷脸怒斥了一声：“薛文博！”
薛文博身子一顿，愤愤地偏过脑袋。

第四章 真是因果报应
二十分钟后。
林错准备前往梁又辉前妻孔柔处调查情况。
寻一诚赶紧说道：“林队，我跟你去！”
“那……我们俩做啥啊？”车宇仓促地站起来，举起了胳膊。
林错看了一眼薛文博。
“我们去查剩余躯干的线索！”薛文博被她这轻飘飘的一眼看的心里陡然发毛，迅速移开目光，语气依旧没好到哪里去。
林错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个分配。
两人上车，寻一诚满是歉意：“林队，老薛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大男子主义，你不要太放在心上啊。”
林错坐在副驾驶位上，低头敲着手机，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一抹幽深转瞬而逝。
“没事。”她淡淡说了一句，过了好半晌，又加了一句：“理解。”
寻一诚忽然觉得，这位新上任的组长虽然看起来冷漠如斯，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难相处。
车子行驶在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寻一诚越来越觉得尴尬。
正绞尽脑汁想着找个话题出来聊聊，就见林错目光从手机上移开，开口道：“三年前，孔柔离婚后虽然没有再婚，但有一个男友，看起来一家四口感情还不错。”
“啊？是吗？”
正好遇到红灯，林错将手机往他那边移了过去。
寻一诚目光移过去，屏幕上是一张全家福照片，五个人，正中间是个慈祥的老太太，孔柔和一个男人分布在她两侧，身后是两个孩子，应该就是孔柔和那男人的各自的孩子。
每个人眼睛里都透着发自内心的幸福，那是如何伪装都伪装不出来的。
“走吧。”车流开始启动，林错收回手机，提醒寻一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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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小区的好处就是还残留着一丝人情味和烟火味。
林错和寻一诚没有率先上楼，买了两袋子水果，询问楼下阴凉处下棋的老人：“大爷大妈，请问这小区有没有一个叫孔柔的人啊？”
“小柔啊？”听到这名字，有人说话：“那孩子可善良的紧哦，又贤惠又长得好看，我们小区就没几个人不认识她的，姑娘，你找她什么事啊？”
有人眉头紧皱打断了老头的话，充满防备的看向林错两人：“你们……不会是她那杀千刀的前夫派来的吧？”
林错笑了，看得寻一诚有些恍惚。
“大爷，我是孔柔姐的亲戚，一直生活在海城。这次来钦城出差，家里人让我来探望探望孔柔姐。”林错笑道。
一帮老头老太太打量了林错一番，又看向寻一诚。
寻一诚上道得很，礼貌的点了点头，笑得一脸正气：“我是她同事。”
“看着也不像是那混蛋能认识的人。”最开始说话的老头说：“那个小柔啊，就住在这栋楼301，你们家里人常来看看她，那孩子……哎……苦啊……好在有晓东这孩子护着，也算过得去了吧。”
林错眯了眯眼，一脸担忧：“大爷，你的意思是，孔柔姐前夫经常来找她是吗？”
说起这个，在场老头老太太都一脸愤懑，却不愿意给林错他们说太多，见状，两人识趣的离开了。
301。寻一诚敲了好几下门都不见有人开门，就在两人以为孔柔不在家的时候，门才慢悠悠地打开。
门只开了一条缝隙，瞧得出女人面容姣好，一脸防备：“你们找谁？”
林错直接亮出证件：“孔女士，我们是刑侦总队重案组的，这次找你来……”
孔柔眼睛陡然一紧就要关门。
林错眼疾手快，抬手将门抵住了。
“您儿子女儿快放学了，您男朋友中午应该回来吃饭吧？”林错眼眸锐利，看得孔柔无所遁形。
沉默了半晌，孔柔泄气一般将门打开，语气好不到哪里去：“你们为了梁又辉来的？我跟他已经离婚三年了，已经没有关系了！我求求你们了，能不能让我好好过我的日子！”
孔柔一边走一边咬牙切齿地说着，即便是背影都看得出来她的隐忍。
“说吧，这次他又犯什么事了？”孔柔停下步子 ，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两人。
林错站在客厅中央，已经将这间房子打量了个大概，虽然是老房子，但收拾的很温馨干净，房子里随处可见一家四口的照片，每张照片看起来都很幸福。
林错不着痕迹从某张照片收回目光，单刀直入：“孔女士，梁又辉死了。”
孔柔手上正拿着一杯水，闻言，先是一愣，而后“啪”的一声，杯子落地 ，一地水渍和碎玻璃。
“你说什么？”她来不及收拾，满是震惊：“你说，梁又辉死了？”
林错点了点头：“是，昨晚，也就是本月18日晚11：38分许，警方在老街平南古渡发现了他尸体的头骨，确认死者为你的前夫梁又辉。”
林错说着，发现孔柔忽的泪流满面，她颤抖着，胳膊垂在两侧，紧攥着裤子，指节发青。
寻一诚和林错迅速交换了个眼神。
“好啊！”孔柔颤抖着开口：“真是因果报应！我早就说过，他造的孽，总有一天会报应到他身上！好啊，他死了，死的好啊！他死的太迟了！”
“孔女士，你先冷静冷静。”见她情绪激动，寻一诚上前安抚：“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些关于梁又辉的情况 ，希望你能配合我们。”
孔柔深吸了一口气，此刻的她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但面上肉眼可见的喜悦，她抬手擦着眼泪，间歇还伴随着无法控制细碎的笑声。
“他死的好！”孔柔眸光猛然锋利，咬牙切齿：“我跟他已经离婚三年了，我不知道他后来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死！对了，你们刚才说，他怎么死的？在哪里发现的？”
“平南古渡，被人分尸，我们只找到了头骨，其余躯体还在寻找。”林错说道。
孔柔脸上满是震惊，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塌了肩膀，浑身散发出一股冷漠，“如果最后没有人为他收尸，我会去的。”
寻一诚皱了皱眉，这意思……
“关于梁又辉我知道的实在不多，警官，我再说一遍，我们已经离婚三年了，我现在生活的很幸福，不希望任何人打扰，我男朋友和孩子都快回来了，你们走吧。”孔柔开始赶人。
“孔女士，依法配合警方调查是公民的义务。”寻一诚说。
孔柔扯了扯嘴角，似嘲似讽：“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对这个人并不是很了解。而且，我也有权利保持沉默，你们走吧，我儿子学业正紧，我不想让他这么快知道这个消息。”
寻一诚皱了皱眉，瞥了林错一眼。
林错目光停留在一张照片上，感觉到寻一诚的目光，她收回眼神，对孔柔说道：“你男朋友，很喜欢你。”
孔柔脸色一变，直接推着两人：“这个不劳烦警官们操心，你们快走吧，我很忙！”
“砰！”的一声，孔柔找准机会，将门关上了。
寻一诚瞪大眼睛，喘着粗气，刚才那门差点撞到他鼻子！

第五章 这是为民除害
出了孔柔家，寻一诚依旧心有余悸的摸着鼻子：“林队，这孔柔肯定还知道什么！”
林错颔首，偏头看了他一眼：“真没事？”
“啊？啊！”寻一诚恍然大悟：“没事，保持原状，咱现在干啥啊？”
林错低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启唇一笑：“去找巴晓东。”
“巴晓东？”寻一诚跟上她的步子：“孔柔那个男朋友？”
林错点了点头，打开车门上了驾驶位。
寻一诚还客套：“林队，我来开吧，钦城路窄，不好走。”
林错微不可闻的勾了勾嘴角，熟稔的倒车：“我知道，这里我熟悉。”
“啊？”这倒是惊了寻一诚：“您是钦城人？”
“土生土长。”说话间林错已经调转了车头：“走二桥吧，虽然远一点，但四桥那边应该堵车严重。”
能够如此熟练的说出二桥四桥，寻一诚确认她绝对就是钦城本地人无疑，他来了兴致还想问，但看林错的样子并不想多说，只得撇撇嘴作罢。
诡异的沉默又浮现上来，寻一诚又开始绞尽脑汁的想话题。
林错眸光斜了斜，说了一句：“以后一起共事，对我没有必要这么见外。”
寻一诚红了耳朵：“您……”
“又来。”林错嗤声一笑。
看的寻一诚心脏漏了一拍。
“工作的时候是林队，私下里我还得叫你们一声哥。”她说话的空档，方向盘潇洒地打了个转，上了桥。
寻一诚愣了好半晌，脑子里满是冰山美人一笑化春风的半边脸，不由得说出了心里话：“你说你这么好看，得多便宜局里那些臭小子的眼睛啊。”
林错但笑不语，蓦了蓦，抬手撩了撩头发：“但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么好看又有能力的女孩子，还要亲自喜欢别人吗！”寻一诚发出了灵魂的拷问。
林错只是笑笑，暗叹了一口气，心想，不仅如此，照着那人的臭脾气，只怕自己有得伤脑筋。
没多久，车子停在一家店面门口。
巴晓东有一家自己的修理厂，虽然小，但也勉强糊口，平时也做洗车服务。
“两位是洗车还是修车？”林错和寻一诚刚下车，就有个学徒模样的年轻人迎了上来。
“洗车。”林错说着往里探了探：“你们老板呢？”
年轻学徒朝着里头喊了一句：“老板，客人找你！”
不出两分钟，巴晓东跑了出来，他身上穿着修理服，手上还拿着扳手，虽然脸上也污渍，但也挡不住他粗眉大眼，看起来倒像个可靠的。
“两位找我是有什么需要？”巴晓东脱了手套，拿过毛巾擦了把脸：“不好意思啊，正在修车，赶着回家吃饭呢。”
“巴先生，我们里面说吧。”林错拿出证件给他看了一眼：“我们这次来是有件案子需要你配合。”
巴晓东脸色一变 ，不解和慌乱一齐上脸，踌躇着将两人带了进去。
“梁又辉你认识吧？”林错边走变问。
巴晓东步子倏然停下，握着扳手的手也是陡然一紧，眉目一凛：“你们是为了那混蛋来的？”
林错颔首：“本月5月18日，也就是昨晚，11：38分许，警方接到报案，老街平南古渡方向发现一具碎裂头骨，经过警方鉴定，死者正是梁又辉。”
“哐当！”一声，巴晓东手上的把手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他瞪大了双眼，似乎不可置信，过了好半晌，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虽然不至于像孔柔一样喜极而泣，但也眼眶红润。
“死了？死了好！他这畜生，死一万遍都死不足惜！死了好啊！死了这世界又干净了几分！”他应该是个很老实的男人，即便这么情绪激动的时候，也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理智。
但林错和寻一诚却对视了一眼。
巴晓东和孔柔的表现太相似了。
巴晓东从最初的震惊转换为大喜过望，他紧攥着拳头，忍不住还跺了跺脚，咬牙切齿：“梁又辉这种败类，死了好！”
“您……很希望他死？”林错冷眸盯着巴晓东，眯了眯眼。
巴晓东嗤笑一声：“我希望，我日日夜夜做梦都希望他死于非命！没想到老天爷真听到了我的心愿，他终于死了！你们刚才说头骨？什么意思？”
巴晓东情绪激动，笑中带着几分畅快。
林错看了眼寻一诚，寻一诚开口道：“我们只发现了梁又辉的头骨，也就是说，梁又辉死后被人分尸。”
巴晓东眼里闪过惊诧，但很快就被惊喜所替代，他重重拍了几下大腿：“活该！哈哈哈，人做多了缺德事，真的会身首异处啊！小柔终于可以出一口气了，那个被他活活打死的孩子在天有灵，哈哈哈哈哈，梁又辉这种畜生，自有天收！老天爷都看不过去！”
林错冷眸一紧：“什么孩子？”
巴晓东被林错这凉薄的一声问得瞬间理智归来，他脸色变了几遍：“没什么，我瞎说的。”
“巴先生，你说的每句话都事关我们案件侦破的方向，与此同时，也关乎着是否加重或减轻你和你女朋友孔女士的嫌疑，所以，我劝你最好不要隐瞒。”寻一诚微微正色，严肃说道。
巴晓东拳头紧攥，紧咬着牙齿，两颊微微鼓起，看了寻一诚和林错几眼 ，见两人只是望着自己不说话，他沉默了半晌 ，终于妥协：“好！我说！”
巴晓东深吸了一口气：“小柔跟那畜生没离婚的时候，怀过一个孩子，但那畜生有一次喝了酒，他……他拿着拳头在小柔肚子上打！她怀着孩子啊！那畜生就那么一下！一下！又一下的打！小柔差点被他打死，而那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巴晓东说着，仿佛亲历了那个现场，气地一拳头打在了墙上：“这种畜生，死了就死了，为什么还要理会他！这是为民除害 ！”
“巴先生，法律会惩戒坏人，上帝并不会，你眼里的为民除害，承载的或许是另一个好人从此走上歧途，抓到凶手是我们警察的职责。”林错声音凉凉的，但却极具震慑力。
“据你所知，梁又辉有什么仇人吗？”林错又问。
巴晓东冷笑一声：“他得罪的人多了，今天是狐朋狗友，明天可能就是仇家，我不知道。”
“那你女朋友孔柔……”林错慢吞吞的开了个头。
巴晓东眼神一冷，急切的打断了她：“小柔好不容易脱离他的魔掌，这两年她睡觉都睡不安稳，你们就不要再折磨她了！”
“了解。”林错扫视了一圈这小却整齐的修理厂：“我们会注意的，但也希望你可以随时配合我们。”
巴晓东态度坚决：“你们就是来十次八次，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
林错没有再多问，正好车子也洗好了，便和寻一诚离开了。
巴晓东看着他们的车子离开，这个看起来老实又踏实的男人，忽然热泪盈眶，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

第六章 前往大芦村
从巴晓东处离开，寻一诚问林错：“林队，孔柔和巴晓东都没有给我们什么实质性的线索，你看我们现在是怎么弄？”
林错靠在车上，前前后后摸了几下，最终掏出两颗糖来，丢了一颗给寻一诚，剥着糖衣问他：“你有什么想法？”
寻一诚早就犯了烟瘾，因为林错一直忍着，如今得了一颗糖，也算是饮鸩止渴，迫不及待将糖塞进嘴里磨着：“我觉得吧，梁又辉老家大芦村距离市区也不算远，还有他那些狐朋狗友，要不，我们分头去看看有什么线索。”
林错点点头：“行，那就这样，我去梁又辉老家，你去找他那些朋友，到时候直接组里汇合。”
寻一诚也上道：“行，那车给你开，我再想想办法，反正市区也方便。”
林错没有异议，刚要转身，却听见寻一诚惊喜的一声：“江警官？”
林错背影一顿，考虑了三秒，还是转过身去了。
男人坐在驾驶座上，胳膊搭在车窗，脸色算不上多么热情：“去哪儿？”
“是这样，我跟林队正打算分头行动，你这是也有任务？”寻一诚热情的打起了招呼。
江疑扫了一眼前方，淡淡说道：“去泽兰小筑，有点私事。”
“泽兰小筑？”寻一诚眼神一亮：“这可真是太巧了，我们这个案子嫌疑人的老家就在泽兰小筑所在的灵山县大芦村，这顺路啊！”
江疑眉心微拧，似乎在询问他是什么意思。
寻一诚心里打着算盘就已经将林错给安排妥当了：“我跟林队开一辆车出来的，正好，您载林队去大芦村呗，我开这辆去找受害者朋友了解情况，免得我再找车浪费时间了。”
江疑皱了皱眉。
林错皱了皱眉。
寻一诚觉得自己找到了两全其美的好办法，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嘱咐两人开车小心点，然后潇洒的开车离开了。
林错和江疑四目相对，两人谁也不让着谁，眸子里的冷光似乎在一较高下。
良久的沉默之后，江疑收回目光：“上车。”
“咔哒”一声，林错知道这是车门打开的声音，她也没有再扭捏半分，坐到了后排。
车子疾驰而出，林错十分识趣的拿出手机调出梁又辉的信息查看，看了一会儿就安安静静的坐着，两腿并拢，两手交叠放在膝盖处，身子紧绷，看起来严肃的叫人不敢接近。
与之相比，江疑就放松多了，他微微靠着座椅后背，单手操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懒散的搭在车框处，白色衬衫挽到小臂处，露出一截古铜色的肌肉线条。
两人就各自沉默着，车内也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有车子疾驰而过传来的呼啸声，明明暑气已至，但车内却仿佛聚拢着寒气。
手机嗡嗡的响了几声，林错低头一看，眉心一拧，下意识就想摁掉，指腹快要点到屏幕的时候又生生停住，抿了抿嘴，还是接了。
“是，我知道，之前的药已经没有用了吗？”
“她现在情况怎么样，稳定下来了吗？”
“有伤到别人吗？那就好，嗯，麻烦你了，我会尽快过来。”
叫人捉摸不透的通话内容导致江疑不着痕迹的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瞧见她眉头紧蹙，因为担忧，小巧的鼻尖都渗出了微微的汗意。
林错接了电话，匆匆抬头看了一眼，见男人没有什么举动，心下松快了一点，可周身的疲惫却又忽然倾盖而来，转头看了一会儿窗外，眼皮传来倦意，林错没忍住，靠着车窗慢慢睡了过去。
半晌后，江疑的车子开的平缓来了一些，车内的冷气也调节到了一个最适宜的状态。
等林错从浸润全身的冷意中陡然苏醒的时候，江疑的车子已经停下有二十分钟了，第一时间朝驾驶位看去，江疑不在车上。
等她调整好状态后才隔着车窗看到背对着车子的身影。
挺俊修长的身材，挽到恰到好处的袖子，指尖夹着一根烟，他就那么站着，什么都不做，都离不开清朗俊逸，偏偏天生又冷淡，和白衬衫融合在一起，又冷又欲，林错隔着车窗看了一会儿才下了车。
“醒了？”江疑回头，手里的烟也弹了出去，也没等她回答，下巴指了个方向：“这里进去就是梁又辉老家。”
林错顺着方向看了一眼，颔首：“谢了，”然后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她皱眉回头：“你……还顺路？”
江疑面不改色，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改约了，闲的没事，一起。”
林错顿了两秒，而后也没有多问，男人已经提步走在了她前面，低沉的嗓音说了清晰的两个字：“跟上。”
不知为何，这带着清冷凉意的两个字，却在这烈阳烘烤着头顶的初夏，让林错眼眶一热。
江疑轻车熟路，带着人七拐八拐拐到了村庄深处，林错不时拿出手机查看，发现他似乎对梁又辉家的地址十分熟悉，她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从她上车，似乎也没有告诉江疑地址。
就在林错思考的时候，江疑停下步子回头看她：“自己问吧，我去买包烟。”
“好。”林错说完，看到不远处一撮人，十分利落的自己行动了起来。
梁又辉是老来子，可想而知，求子心切的农村夫妻，自然是一番溺爱，从小当祖宗供着，但梁又辉父母都已亡故，林错要找线索，也只能通过他老房子周围的那些邻居。
村里人热情淳朴，但八卦属性与生俱来，每到下午，一家两户的都会聚集在一起，共同探讨各村奇闻异事，辐射范围可多达周边无数村落。
是以林错一提起梁又辉，很快就得到了村民们热情的科普。
“宠的嘞，好好的孩子宠坏了嘞，村里人没少被那梁家小儿祸害！”
“姑娘，你是他什么人咩？你可得离他远一点。”
“这么好看的姑娘，莫不是眼睛有毛病？”
……
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说，林错淡然开口：“我是警察，市局刑侦支队重案组的，来查案子的，想了解一下梁又辉的情况。”
一瞬间，方才还叽叽喳喳的声音变得噤若寒蝉。
“我就说，这梁家小儿早晚要出事的嘛！这老梁家做的事不厚道的吗嘛，得了个闺女还不知足，非要个儿子，有了儿子又不要闺女，那闺女惨啊，这报应迟早要来的咯。”
“刑侦支队？这个我知道，查命案的！”
林错眼眸一亮：“叔叔，您说的闺女，意思是说，梁又辉还有个姐姐？”
“可不！”说话的老头横眉冷竖，烟管在地上一嗑，吸了一口，目光悠长：“事情……还要从三十年前说起了……”

第七章 性别不要卡的太死
被一堆老头老太太围在中间说了足足两个小时，林错才得以逃脱。
走到江疑所说的小卖部门口，远远就见他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懒懒散散的模样，一条胳膊垂着，指节分明，根根修长，高挺俊朗的鼻梁从侧面看更显魅力。
余光扫到她的身影，江疑掐灭手中的烟，塞了颗赠送的糖进嘴里。
“结束了？”他起身，丢了一瓶水过去。
林错稳稳的接住了，开瓶盖的时候眸光一顿，察觉那盖子已经被人打开了。
“嗯。”她应了一声，仰头喝了几口水：“说这家小卖部的老板知道梁又辉姐姐的联系方式，我过来问问。”
江疑若有所思，沉默着让开了路。
林错进了小卖部，交谈了大概有五分钟后出来，见江疑正在打电话。
男人括挺的西裤透出若隐若现的脚踝，他轻声说着什么，林错恍惚间只能听到他说：“会咬人的猫……帮我看看……不去了……照顾……猫……”
他养猫了？林错皱眉想着，很识趣的站在不远处等着他。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江疑很快挂了电话，转身：“走？”
林错点了点头。
“走吧。”手机在他手里甩了一下，然后塞进兜里，带着林错又往回去走。
钦城地处南方，五月中旬已经热得人心烦意乱，林错许久没感受过这种闷热中带着湿意的夏天，有些烦躁的同时又有点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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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重案组已经是下午四点。
薛文博和车宇还没有回来，寻一诚倒是和林错前后脚，正捧着个大瓷缸子咕嘟咕嘟的喝水，看到她就大声道：“林队，刚锁定了梁又辉现有住所！”
“还没回来？”林错边点头边朝着薛文博和车宇的位子努了努下巴。
寻一诚找回了半条命，舒坦了：“车宇说他们在古渡上游找了很久都没有结果，老薛这人气性大，知道自己这么回来肯定在你跟前丢人，所以……”
林错顿了顿，嗤声一笑：“叫他们回来吧，案情共享。”
寻一诚依言联系薛文博和车宇，林错又道：“我去看看头骨上有没有什么线索。”
法医室，徐长卿和刘檬对着颗脑袋翻来覆去研究了一上午，研究的刘檬都快哭了。
看到林错的时候刘檬就跟看到救命恩人似的：“林队！你来啦！”
这孩子正是年轻的时候，待人热情，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更显平易近人，就连林错都被她那满脸笑容给晃了晃神。
“死亡时间可以确定了吗？”林错僵硬的笑笑，算是跟她打了招呼。
徐长卿听到声音回头，唉声叹气：“搭上我这条小命研究了一晚上，我只能确定，死亡时间在五月一号至三号之间，再具体的，实在有点为难，毕竟……”
他摊了摊手，一脸爱莫能助。
“足够了。”林错接过报告，晃了晃就往外走，临到门口的时候顿了顿，回头一笑：“辛苦了。”
林错这一笑，走的倒是潇洒，却不知自己走后刘檬这小丫头一脸花痴的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师父，林队上任之后，我感觉我忽然有了上班的动力！”
徐长卿脱着手套，冷笑一声：“你见到江疑的时候也这么说过，别眼馋了，过来收拾。”
“师傅你不懂！”刘檬听话的收拾起器材：“这出色又长得好看的女人啊，比男人更受欢迎，哎，希望林队性别卡的不要太死……”
徐长卿一副伤眼的表情看着她，抖了抖鸡皮疙瘩，快步离开了法医室。
林错拿着报告回到重案组的时候，薛文博和车宇也刚刚赶回来，没有任何收获的两人看起来都有些颓败，尤其是薛文博，对上林错的眼睛，只觉得丢人丢到鞋底板了。
“说说。”林错走到长桌处，将手上的报告推过去给他们看：“现在基本可以断定，死者死亡时间为本月一号至三号之间，排查嫌疑人不在场证据的时候，要重点排查这中间的时间，今天我和寻哥查到了一些线索，跟大家分享一下。”
林错说完，朝寻一诚扬了扬下巴。
寻一诚点头，开口道：“是这样，我跟林队走访了梁又辉前妻孔柔和孔柔的男朋友巴晓东，发现一个很有奇怪的现象，孔柔和巴晓东两人知道梁又辉遇害的消息后，都是先震惊，然后转为惊喜，甚至……称为大喜过望也不为过吧。”
“还有，根据孔柔和巴晓东所在小区的邻居反应，这个梁又辉离婚后经常找孔柔的麻烦，要求孔柔跟他复婚，对巴晓东和孔柔一家的生活造成了很大的骚扰。”
“那也就是说，巴晓东和孔柔都有很大的嫌疑，梁又辉是什么人我们也了解了个大概，他上门骚扰，肯定闹得人尽皆知的吧，那孔柔和巴晓东肯定恨死他了，尤其是巴晓东，作为一个男人，他能忍受？”车宇很积极的从寻一诚提供的线索中寻找蛛丝马迹。
寻一诚哼笑了一声：“这你倒是说对了，之后我跟林队分头行动，我去找了梁又辉那些狐朋狗友，经过了解，这个梁又辉为了让孔柔和自己复婚，甚至用他们唯一的儿子孔申宇威胁孔柔。”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寻一诚。
寻一诚啧啧嘴：“这梁又辉啊，将孔申宇绑在家里饿了三天三夜，还扬言要放煤气烧死孔申宇。”
“这王八羔子！”薛文博气的一拍桌子：“后来呢？”
“后来还是巴晓东扒窗户进去将人救出来的，梁又辉那混账，把人绑起来就去打牌了，直接忘了这茬，孔申宇因为这事差点死在那儿。”寻一诚说着，还有些愤愤不平。
“林队，你那儿有什么发现吗？”寻一诚顺了顺气，问林错。
林错点了点头：“根据梁又辉老家村民反映，梁又辉从小受尽溺爱，有家暴行为，父母双双离世后他就多次骚扰前妻孔柔和姐姐梁珊。”
“梁又辉还有个姐姐？”众人有些惊诧：“我们的资料里为什么没有这个？”
“梁珊是梁家抱养的孩子，领养手续也不正规，再加上八年前她就跟梁家脱离了关系，所以我们的资料里才没有。”
林错继续说着：“但梁珊留了村里小卖部老板的联系方式，时常通过小卖部老板接济梁家，我已经拿到了她的联系方式。”
这样一来，林错和寻一诚这边收获满满，而薛文博和车宇那边却还是无头苍蝇一样。
这让很不服气林错的薛文博感到脸上无光。
他憋红了脸，好半天，一拍桌子：“我觉得这个孔柔和巴晓东嫌疑最大！”

第八章 是你跟我过不去吧
重案组的气氛着实有些诡异。
薛文博和林错之间的对峙足足过去了两分钟，寻一诚和车宇躲在一旁瑟瑟发抖。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两分钟前说起。
当薛文博气势汹汹斩钉截铁的说出孔柔和巴晓东嫌疑最大之后，林错语调平静地说：“我不太这么认为。”
这无疑让好不容易找到一丝底气的薛文博瞬间拱起火来，薛文博瞬间一拍桌子：“我说你什么意思！”
林错一脸云淡风轻：“没意思。”
这样一来，两人就这么盯着对方，搞得整个重案组就像是笼罩着一层寒云，饶是寻一诚也不敢上前劝两句。
薛文博这人吧，对待工作很认真，但就是有点容易冲动，又大男子主义，是得有人治治他。
最终还是林错胜利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薛文博盯着那双眼睛的时候，只觉得那双眼睛像是一泉幽黑的深潭，那深潭中仿佛藏着一把利剑，好像随时随地会刺出来。
薛文博心里突突了几下，但还是欲盖弥彰的安慰自己：“我不跟你个女人一般见识！”
林错依旧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情绪似乎没有任何波动，看的薛文博一口气堵在心口，说出来烫口，咽下去难受。
“不信我自己去查！”再待着没面子，薛文博很没面子的丢下一句，阔步走了出去。
车宇一脸为难，准备追上去。
“别管他。”林错幽凉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丝震慑。
“林队，薛哥这个人吧，他没有坏心思……”车宇被寻一诚拾掇着说好话。
林错一脸淡然看着两人，顿了顿，忽的一笑：“我知道，不过就是有点大男子主义，有点容易冲动。”
寻一诚和车宇面面相觑：“你……你知道啊？”
“知道。”林错翻看着孔柔和巴晓东的资料：“但作为一个刑警，这也许会是他最致命的缺点。”
“难道这世上，女人强大就是错吗？”林错说的漫不经心，但车宇和寻一诚却很清楚的知道，她在生气。
“行了。”林错没有再多说，抬起头来：“调查孔柔和巴晓东本月1号至3号的行动轨迹，联系梁珊，我现在怀疑，剩下的躯体，可能并没有被抛尸。”
“孔柔和巴晓东都有孩子，而且通过对这两人的初步判断，他们的性格，经历，不管是细致的谋划，还是激情杀人，都不像。”
“林队你还懂心理学？”车宇活跃气氛的问道。
林错眸光一暗，沉默了一秒：“学过一点，而且巴晓东身体很强壮，梁又辉一个赌鬼加酒鬼，巴晓东的力气，需要激情杀人那一套？而孔柔，她若是真做了杀人的事，我们上门的时候，她不可能表现那么稳定，这两人肯定有东西瞒着我们，但是凶手的可能性，不大。”
寻一诚和车宇听得一阵恍惚。
“干活，车宇，你联系孔柔和巴晓东，了解一下他们在案发时间段的行踪，我跟寻哥去一趟梁又辉的住所看有没有什么发现，至于梁珊，我刚联系了，她对梁又辉的事情比较抵触，我会继续做她的思想工作。”林错从报告里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启唇一笑，出去了。
她这个人挺矛盾的，不笑的时候美的冷艳，可一笑起来就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竟有些小意温柔的感觉，看的寻一诚和车宇都看呆了。
晚上六点的时候，林错和寻一诚再回重案组，但这次，两人收获也不大。
“孔柔和巴晓东都对他们本月1号至3号的行踪说的很清楚，我这边已经拿到了相应的监控，正在排查。”车宇见他们回来吼了一嗓子。
“有人证吗？”林错问。
“有。”车宇说：“我已经安排了同事过去做相应笔录，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林错走过来：“做的好，一起看。”
一个人三天可以经过很多地方，两个人的视频监控加起来也是个不小的量，是以三个人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也不知道看了有多久，只觉得三个人的眼睛都干涩的难受。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将三个人从枯燥乏味的监控中拉扯了出来。
寻一诚看了一眼手机，下意识看了一眼林错，有些犹豫的接起了电话：“老薛？”
电话那头，薛文博的声音略显激动：“看手机视频！我马上回来了！”
说完，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就将电话挂断了。
寻一诚一脸茫然的看了林错和车宇一眼，打开聊天界面：“老薛让我们看视频。”
话音刚落，“叮”的一声，薛文博的视频也发了过来。
视频看得出来是在车里偷拍的，因为声音放到了最大，甚至能听到拍摄者粗重的喘气声，画面先是对着一棵树十几秒，然后镜头一晃，镜头里忽的出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
寻一诚惊呼：“孔柔？巴晓东？”
林错眉头轻拧没有说话，视频继续播放着：拍摄者一路跟随，林错他们这才发现，他们是在一块墓地中，孔柔和巴晓东目的地很明确，他们到了一座墓碑前呆了许久，更重要的是，孔柔和巴晓东的情绪都很激动，到后面，两人跪地磕头，依稀可以看到他们泪流满面的样子。
之后，画面又空白了一段时间，再次出现画面是拍摄者站在孔柔和巴晓东所站的墓碑面前。
这时候，林错他们也知道了孔柔和巴晓东来祭拜的人。
张春香 ，巴晓东之母。
视屏看完没多久，薛文博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中气十足地喊道：“谁说孔柔和巴晓东没有嫌疑的！墓碑上张春香的死亡时间刻的很清楚不是今天这个日期！梁又辉刚死，这两人就去祭拜，肯定心里有鬼吧！”
薛文博说着就走到了林错等人跟前，下巴微斜高傲的看了林错一眼，活脱脱的挑衅。
“那你的意思呢？”林错问他。
薛文博冷哼了一声：“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孔柔和巴晓东不堪梁又辉的骚扰，所以合伙密谋杀害了梁又辉！”
林错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甚至还比较认同的点了点下巴，但很快，她就指了指大屏幕：“但经过排查监控，可以肯定的是，在梁又辉死亡的这个时间点，孔柔和巴晓东都有证据无法行动，而且……”
林错话音顿了顿的功夫，外头就有同事拿着笔录本进来：“林队，通过排查，基本可以排除孔柔和巴晓东两人的作案时间，这是相关证人的笔录。”
“那说不定梁又辉死亡时间有误差呢！”薛文博脖子上青筋暴起：“长眼睛都看的出来这两人嫌疑大吧！你是不是专跟我过不去！”
林错垂眸，长睫微敛，下一瞬，她清冷开口：“首先，是你跟我过不去，不是吗？”

第九章 我对她意见很大
自从林错上任后，重案组一夜之间变了个模样，被清新绿植装点的重案组霎时和乌烟瘴气撇清了关系，甚至成了局里一景，但对寻一诚和车宇来说，薛文博的臭脾气和这位新队长的脾气对在一起，无异于火星撞地球。
比乌烟瘴气还可怕。
林错仿佛不把薛文博的挑衅当回事儿，说完那句：“首先，是你跟我过不去，不是吗？”之后，她就该干什么干什么，不把任何人都放在眼里。
薛文博的自尊受到了极大的挤压，他狠狠踢了一脚桌子：“一个娘们儿！拽个屁！”
导致寻一诚和车宇这俩可怜的人儿连躲都没有地方躲。
大家都是同事，寻一诚觉得这样下去着实不利于工作，思考再三，悄咪咪的出了门。
三分钟后。
“江大队长，你就出面调和一下吧，老薛这人的脾性你也清楚，林队刚来，总不能叫这两人在重案组打起来吧？”寻一诚苦哈哈的看着江疑：“你说句话，估计没人不听。”
江疑手上拿着一沓资料，闻言抬头：“这事儿我管不了。”
“啊？”寻一诚一脸呆滞：“可这样下去……”
“自己磨合。”江疑根本不在意这事儿似的，目光重新回到了资料上，又说了一句：“老薛那脾性，是时候有人管管了。”
“可林队到底一个姑娘家……”寻一诚迟疑着：“人家姑娘刚来，能力也在线，总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说到这儿，倒是引起了江疑的注意，他重新抬起头：“看起来，你对这位新队长倒挺欢迎？”
寻一诚一愣，挠了挠脑袋：“这……长得好看又有能力的队长，有人不喜欢吗？”
江疑放下手中的资料，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寻一诚笑的得意：“您是不知道啊，林队刚来才两天吧？就各个部门找我要她联系方式的同事，都快炸了我手机了。”
江疑眉头一挑。
寻一诚还要继续说：“别说咱们局，就那个省局……”
“出去。”江疑眉目一敛，声音冷淡。
“啊？寻一诚声音戛然而止：“我们组这事儿，你真不管？”
“我管什么？“江疑眉目淡然：“林错作为队长，服众是她要做的第一件事。”
寻一诚不敢说话了，众所周知，江疑的脾气奇怪的很，如今他这么说了，就证明这事儿他是真的不想管。
“还不走？”江疑又抬头瞥了他一眼。
“噢，我走。”寻一诚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实在没忍住回头：“江大队长，你是不是也对我们林队有意见啊？”
江疑头都没抬 ，一点都不隐藏，冷气森然：“有 ，意见很大。”
这都什么跟什么？寻一诚咧了咧嘴，对这位新上任的大队长降了几分好感，干脆利落的出了门，心里想着，他一定要对林错好一点，人家姑娘有颜值又有实力，怎么的就碍着这帮老爷们的眼了？总有他们后悔的一天！
殊不知，寻一诚刚出门，江疑的脸色就更加冷了几分，他目光放在手中的资料上，纸张右上角，赫然是林错的证件照。
“呵，出息了。”男人咬牙切齿般挤出了一句。
寻一诚回到重案组的时候，林错等人正站在监控视频跟前。
林错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倚靠着背后的桌子，注意力并不在视频上，双眸凌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宇声音徐徐：“老薛，你看，这视频已经很明白了，这三天时间孔柔和巴晓东实在是没有作案时间，他们那边监控实在太密集了，这所有的视频时间点加起来，嫌疑完全可以排除的。”
薛文博看了所有的监控视频，眉头皱的老深，但他对自己的怀疑又深信不疑，好半晌，他起身：“反正我还是认为，孔柔和巴晓东脱不了关系。”
“可是薛哥，证据也很明显……“车宇瞥了一眼林错：“你就不要……”
他刚想说让薛文博就不要钻牛角尖了。
这时候林错却开口了，她敛回深思，开口道：“就顺着这个线索，带孔柔和巴晓东回来接受询问。”
这话一出，大家都震惊了。
寻一诚和车宇目光相对，眼睛里皆传出一个信息：“握手言和？退一步海阔天空？”
薛文博诧异的看了林错一眼，很快又恢复冷淡：“别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林错扫了他一眼，转身，声音清淡：“这是工作，不是游戏。”
薛文博一愣，等林错出了重案组的门，他才问寻一诚和车宇：“她什么意思？她这意思是，我不把工作当工作，只会跟她闹脾气？”
寻一诚和车宇现在可不敢多说，两人打着哈哈，去找孔柔和巴晓东了。
半小时后，审讯室。
林错上下打量了一番对面的巴晓东，男人脸上还有些污渍，手上也是，身上还穿着修理厂的衣服，是正在工作的时候被带回来的。
“说说吧。”林错将打印出来的视频截图递过去：“这件事跟梁又辉之死有什么关系？”
巴晓东一看那截图就脸色一变：“你们跟踪我们？这是侵犯公民隐私！”
林错不回，那双漆黑的眸子只是盯着他，看的巴晓东心里发毛，有些不敢对她的眼神。
寻一诚找准机会，放缓了音调：“巴晓东，按理说，我们也查了，这一天不是你母亲的忌日，梁又辉又刚死，你们这个行为，的确很有嫌疑，所以你还是跟我们好好交代，若是一场误会，一切都好说，你说是不是？”
巴晓东垂下目光，一直盯着那照片。
林错敏锐的发现，他的情绪从看到这照片的时候就有了变化，那双眸子里的怒意逐渐升腾，嘴角紧紧抿着，应该是紧咬着牙关，能看到他下颌骨很用力的突出来。
她身子往前一倾，昏暗的审讯室里声音掷地有声：“你母亲的死，跟梁又辉有关，是不是？”
巴晓东瞳孔一震，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猜到了。
林错和寻一诚对了个眼神，寻一诚立马会意，他声音凌厉了几分：“巴晓东，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现在，你和孔柔的嫌疑很大！”
“我们没有杀人！”巴晓东情绪激动的吼了出来，眼眶通红：“杀人放火的事情，我们干不出来！”
“那梁又辉和你母亲的去世有什么关系？”寻一诚乘胜追击。
“要不是梁又辉，我妈不会死！我恨那混蛋，日日夜夜都盼着他死于非命！可是我发誓，我没杀人！”
巴晓东情绪激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痛苦的事情，捂着脑袋小声抽泣了起来。

第十章 随时随地录音笔
另一间审讯室，孔柔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饶是薛文博和车宇两人对审讯这事儿做的炉火纯青，都被她这哭声哭的脑袋发麻。
“你先别哭了。”车宇又递了纸巾过去：“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和梁又辉离婚之后，他一直想跟你复婚？”
“我好不容易才逃脱的，怎么可能会回去。”孔柔哭着说：“可那混蛋一直威胁我，他不光动不动就上门骚扰我们，他……他还……”
虽然梁又辉已死，但如今想起来，孔柔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话都说不出来。
车宇倒了杯温水过来，孔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两手圈着那杯水，喝了一口才仿佛找回了点气力。
“他上门威胁我，如果我不跟他复婚的话，他就……他就杀了晓东。”孔柔战战兢兢的说着：“他差点就害死申宇了，他连自己的孩子都敢杀死，他说会杀了晓东，肯定也是真的！”
“你们不堪梁又辉的威胁恐吓，所以先下手为强，杀了梁又辉，是不是！”薛文博看她心理防线步步崩溃，忽的厉声质问。
“没有！“孔柔身子重重一颤，手里的杯子也倒在了桌子上，水顺着桌子流到地上：“我们没有杀人！我们没有杀他！”
“你还不承认！”薛文博的声音吓得孔柔六神无主，她磕磕巴巴的：“两个孩子即将成人，我们怎么会杀人！杀了人要坐牢的！”
越是心理崩溃的时候越能看出她有没有撒谎，但薛文博和车宇都很清楚，孔柔大概没有骗他们。
孔柔目光涣散，带着哭声喃喃：“孩子以后要考公务员的，再苦再难，我们不会拖他们的后腿啊……”
车宇和薛文博一愣，旋即便明白过来孔柔这话的意思，可就梁又辉那些事……孔申宇要是想考公务员……
两人只是心中想了一下便重新进入主题。
“梁又辉死后，你们为什么要去墓地，我看你们当时的情绪都有点不对劲，你们是不是还瞒了我们什么？”
车宇简单的擦了桌子，又倒了杯水过来。
经过刚才那一出 ，孔柔的情绪稳定了许多，但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她上下牙齿打着磕巴：“张阿姨……她的死……跟梁又辉有关……”
说完这句话，孔柔又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她的脑袋埋在桌子上，肩膀不断的耸动着，从最初的小声抽泣，变成了后来的放声大哭。
她这一哭就仿佛打开了开关，再也停不下来了。
这人是有点审不下去了。
审讯用了一个多小时，重案组才从这情绪激动的两人的笔录中拼凑出了墓地之事的真相。
如孔柔所言，张春香的死确实跟梁又辉脱不了关系。
孔柔费尽心思和梁又辉离了婚，又遭受了梁又辉几次毒打才给孔申宇改了姓，娘俩过得很苦很拮据，巴晓东的出现无疑给了这娘俩一个强大的依靠。
更重要的是，虽然巴晓东是张春香的独子，但张春香对孔柔和孔申宇也是真心爱护，没有丝毫嫌弃，甚至对孔柔不敢再婚的想法没有任何阻拦，对孔申宇和对待自己亲孙女是一样的。
“但梁又辉这混账认识许多小混混，巴晓东一家又是正儿八经的老实人，这混蛋就是凭着这一点，屡次骚扰孔柔他们。”寻一诚说话的时候还存着气：“怪不得我跟林队去访查的时候那些邻居会对梁又辉那么讨厌。”
“孔柔这边说，梁又辉威胁他们，如果孔柔不复婚的话，就会杀了巴晓东。“车宇说。
“和巴晓东说的一样。”林错道。
“有一次孔柔和巴晓东都在外面办事，两个孩子也去了学校，家里只有张春香一个人，梁又辉上门闹事，临走时推搡了老太太一把，老太太倒地，脑溢血，没救回来。”寻一诚说完，看着林错：“林队 ，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去巴晓东家里的全家福吧？”
林错点了点头，脑中一闪而过一个慈祥的面容，继续说道：“这样看来，巴晓东和孔柔，杀害梁又辉的动机很大。”
从她嘴里说出这话，薛文博一脸嘲讽的冷哼了一声：“不是说他们俩没有作案时间？现在又反过来了？有些人办案真是容易，不是坚守自己吗？”
林错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目光平静，但薛文博总能从那双风轻云淡的眸子里看出深深的鄙视。
寻一诚和车宇两人一头黑线，生怕薛文博再这么挑衅下去，事情闹大了，到时候整个警界看的都是他们重案组的笑话。
“反正我这边的线索肯定没有错，林大队长这个时候若是再颠倒黑白信口胡说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毕竟，我可没有那么个好皮相，随随便便撒个娇就能当上重案组组长了！”
薛文博这话一出，无异于一计炸弹在重案组炸开。
林错的目光像是含着锐利的刀子，倏地一下朝着薛文博看过来，那余光中似乎还带着森寒的冷气，就连寻一诚和车宇都受到了牵连。
“薛警官。”林错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可以容忍你看不起女人，但说话，还是要小心点，知道吗。”
事实上，薛文博刚说出那句话就后悔了，逞一时口舌之快，但他那句话，骂的不止是林错。
“薛警官。“林错慢条斯理的从兜里掏出一只录音笔，一按，薛文博刚才气势汹汹的声音就那么清晰的传了出来。
薛文博惊了，寻一诚和车宇也惊了。
谁能知道，他们的新队长，随时随地会开着个录音笔啊！
“林队，这事是老薛的错，你不要放在心上 ，真的，他这人就是……老薛！快给林队道歉！”寻一诚赶紧走上去安抚林错。
车宇也开口：“是啊林队，薛哥他也是……”
薛文博愣在原地，只觉得自己脸上烧得慌，但还是丢不下自己的面子，一脸倔强的甩过了脑袋。
林错只是淡淡的瞥了两人一眼，吓得两人瞬间不敢再继续说了。
“薛警官，第一，上级选择我，是因为我的能力，第二，我的容貌是父母给的，不是让你来进行人格侮辱的，再让我听到你这么口不择言，你应该知道后果是什么。”她声音轻轻的，但仿佛伴随着沁骨的冰凉。
林错将录音笔收回兜里，看向门口的位置，脸色稍微柔和了几分：“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
门外 ，刘檬还没有从她刚才的气势中回过神来，如今见林错对自己说话，她依旧呆呆的模样，两秒后才恍然回神。
“林队，我师父根据最近的天气情况和水流速度，再根据头骨腐烂情况，经过再次检验，将受害人遇害时间精确到了本月2号凌晨两点到早上八点之间，你看看对你们有没有什么帮助。”
刘檬走进来，看了薛文博他们一眼，转头对着林错的时候充满了笑意 ，将手上的报告给她递了过去。

第十一章 案子进入死胡同
“找出一号晚上到2号早上孔柔和巴晓东的监控视频。”林错看了刘檬送来的报告，立即对车宇说道。
车宇急忙开始操作，寻一诚也去帮忙，只有薛文博，他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事件中反应过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脖子上都能看出他暴起的青筋。
林错来了个电话，出去接电话了。
寻一诚回头看到薛文博还站在原地，他一脸无奈的走过去：“老薛，咱俩共事这么久，你也别嫌弃我说话难听，你今天这话说的……”
薛文博冷飕飕的看了他一眼，似乎还很不服气似的，用力甩开肩膀，还在嘴硬：“我就说了怎么了？还不让人说了？”
薛文博说完，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寻哥，薛哥他……”车宇也回过头来，有些担心的对寻一诚说道。
寻一诚叹气：“他这个人啊……算了，我去找林队说说，你先看着。”
寻一诚出去的时候林错刚接完电话，脸色不太好看。
“林队，是有什么事吗？”寻一诚关切地问道。
听到声音，林错看了他一眼，手机塞进兜里：“私事，监控视频找出来了吗？”
“车宇正在弄，估计很快就出来了，不过按照我们最先的推断，这两人的不在场证明只会更充分。”寻一诚说着，瞄了瞄林错的眼睛：“林队，老薛那边……我私下找他再说说，你别放在心上。“
林错闻言看了他一眼，却摇了摇头：“好意心领，但你还是别找了，我自有用意。”
“啊？为什么？”寻一诚不解：“他这人吧，大男子主义作祟，老是这么由着他，不光对你，对他自己也没好处。”
林错扯了扯嘴角，倒是笑了一笑，她靠在墙上，两条腿微微交叠，扬了扬下巴：“有烟吗？”
“啊？”寻一诚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林队，你……你抽烟？”
林错瞥了他一眼，笑出了声：“做人，谁还没点压力？”
半分钟后，两人各自夹着一支烟，寻一诚看着面前这女人，浑身上下都写着一个字，那就是飒。
林错垂下胳膊，食指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不用担心，来之前我就了解过，，现在这个情况也在我的掌握之中，顺其自然，别担心。”
寻一诚恍然间觉得这女人似乎是真的不把这事放在心上。
一根烟倒是没吸几口，就在指尖慢慢燃烧到了尽头。
“好了，这事儿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林错依旧垂着胳膊，指尖轻轻一弹就将已经灭了的烟头弹进了对面的垃圾桶，然后她从兜里掏出两颗糖，扔了一颗给寻一诚：“抽完了赶紧干活。”
寻一诚手舞足蹈的抓住糖，烟头差点没烫着自己，脑子里满是她刚才轻而易举的将烟头弹飞的过程。
那动作好看的，寻一诚一个直男都觉得，刚才她那指尖一弹的过程，充满了电影的美感 。
“这么好看的姑娘，林队怎么没去做个演员呢？”寻一诚自言自语，捻灭了手上的烟头，学着林错刚才的动作做了一遍，但那烟头却毫不客气的落在了别的地方。
他不信邪，又做了几遍，不出意外，烟头没有一次是精准的进入垃圾桶的。
尝试了大概十来次，寻一诚终于放弃了，一脸颓败的挠了挠脑袋：“嗯，领导果然是领导。”
正对着此处的玻璃窗里，江疑站在那里 已经许久，林错和寻一诚之间的互动他看的清清楚楚，在看到女人抽烟，吃糖的一系列动作之后，男人脸色沉沉，眉心拧出了一条细微的竖线，眸子满是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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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案组这边，案子却仿佛陷入了一个死胡同 。
孔柔和巴晓东杀害梁又辉的动机十分充足，但经过对两人案发时间的调查，不在场证据更加充足。
视频监控显示，孔柔和巴晓东在案发时间甚至案发之前的时间，都有非常充足的不在场证据，这段时间里，抛开睡觉的时间，两人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都清清楚楚，而且人证也非常充实，没有作假的可能。
“这就奇了怪了。”车宇抓了几下头发，看向林错和寻一诚：“不会是法医室那边的结果真的有问题吧？”
刚下班路过此地想要友好询问一声的徐长卿正好听到这声音就急了，撒丫子冲过去：“你可以质疑我长得丑，可以质疑我找不到媳妇儿！但你不可以质疑老子的技术水平！”
徐长卿气的哼哧哼哧喘着粗气，向来儒雅的男人此刻气的脸色通红：“你知道就现在这个情况，能把遇害时间精确到这个程度的人有几个吗！车宇，枉费老子给你买的奶茶！”
徐长卿对工作的认真负责简直是局里众人的一大噩梦，车宇现在心脏直突突，陪着笑问：“几……几个 啊徐哥？”
徐长卿没开口，林错冷幽幽的声音传来。
“算上省局，不超过三个。”
车宇下意识的捂住了自个儿的嘴巴，眨巴了几下眼睛，蹭的一下站起来，朝着徐长卿深深的鞠了个躬。
非常识时务者为俊杰。
“徐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错了！”
徐长卿毫不留情的拍了他脑袋一把：“小屁孩儿，竟然怀疑我！”
车宇悔恨交加，赔笑赔的一脸褶子。
“怎么，这都这个点了，你们还不下班啊？”徐长卿心情好了点：“我听说你们下午带梁又辉前妻和他前妻男朋友来审讯了？”
“嗯。”林错点点头：“动机很强烈，但也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
徐长卿恍然大悟：“所以你们才怀疑我的信息出了差错？”
寻一诚和车宇连连点头：“是啊，人证物证都很齐全，这案子就跟进了死胡同一样。”
徐长卿瞥了林错一眼，见她已经回到位子上拿起了衣服，朝着门口走的时候跟他们说了一句：“既然这样就先下班吧，案子的事情明天再说。”
等林错出了门，徐长卿看着寻一诚和车宇：“走吧，坐这儿能想出来似的，吃了没？一起宵夜？”
寻一诚和车宇收拾的空当，徐长卿问：“老薛呢？哪儿去了？”
寻一诚两人脸色不太好，徐长卿也听说了一些，一脸八卦：“真不和啊？”
“没见你徐大科长什么时候这么嘴碎过。”寻一诚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人往外走：“好着呢，我们队长人美能力强，你们羡慕不来就别给我们胡乱散播消息行不行？”
另一边，林错正打算开车门，就看到对面走来的江疑。
再怎么说，人家现在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林错想了一秒，还是站直了身体叫了声江队。
江疑正盯着手机，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冷淡的点了个头，越过她接起了电话：“孩子那边查了吗，有没有什么线索？去两个孩子所在的学校调查一下情况。”
看着男人的背影，林错撇撇嘴上了车，车子行驶出去没多久，林错忽然踩了刹车，眸子里闪出一道亮光来，她想也不想，立即调转了车头。

第十二章 出现转机
第二天，林错九点的时候还没有到重案组。
队长不在，再加上前一天案子似乎进入了一个死胡同，寻一诚等人现在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车宇看了一眼窝在自己座位上还在生闷气的薛文博，悄咪咪给寻一诚发消息。
【林队还没来，难道是生薛哥的气？】
寻一诚收到消息看了眼薛文博的方向，发了消息过去。
【别胡说，林队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车宇脸色不容乐观，摇摇头，又发了消息过去。
【但薛哥昨天那话……】
寻一诚抬头，看向车宇，见对方也看着自己挤眉弄眼，他瞪了对方一眼，示意他不要胡乱揣测。
【小伙子，案子的事情有眉目吗你就这么胡思乱想？】
寻一诚发完消息，朝车宇使了个眼神，车宇瞬间偃旗息鼓，一脸苦楚。
林错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进来的。
“寻哥，安排车宇重新查看孔柔和巴晓东家附近的监控录像，重点放在那两个孩子身上，你和薛警官去孔申宇和巴晨雨的学校了解一下这两人的情况。”
林错那边坏境似乎比较嘈杂，寻一诚能通过声音判断出她似乎忽然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林队，你是不是发现什么新线索了？”寻一诚猛地从位子上站起来：“需要我们支援吗？”
林错那边再次陷入嘈杂，寻一诚隐隐听到医院的声音，神色一凛：“你在医院”没出什么事吧？”
那一头，林错一边听着电话，一边紧盯着人流中两道身影，垂了垂脑袋：“孔申宇和巴晨雨现在在医院，我正在跟踪，你们赶快行动，到时候局里汇合。”
林错很快挂了电话，她一路跟着前面的孔申宇和巴晨雨，巴晨雨身体似乎不是很舒服，走路的时候捂着小腹，步履缓慢，而她身边的孔申宇虽然是背对着林错，但依旧能看到他挺直的脊背 。
林错眯了眯眼，等他们离开之后，林错才上去问了护士，发现这两人挂的竟然是妇科，来看病的，是巴晨雨。
等两人一系列检查结束之后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人离开后，林错找到医生，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哎，现在的孩子啊，真是不爱惜自己！”那医生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就这女孩，小小年纪怀了孩子，肯定不敢叫家里人知道吧，就去小诊所，结果没流干净，这不，一拖再拖才舍得来我们这儿，再来的晚点儿，估计以后都难怀孕了！”
林错拧了拧眉：“您的意思是说，那女孩来这儿是做清宫手术的？”
“可不是吗！”医生依旧难掩无奈：“现在的小孩，太把身体当儿戏了，哎，对了警官，你打听这俩小孩是？”
林错笑笑 ：“亲戚的孩子，碰巧遇到了。”
“那你可得跟他们父母好好说说，这事儿不是小事，关乎一辈子啊！”
出了医院大门，林错坐在车里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先打了个电话给寻一诚。
“林队。”寻一诚那边也刚刚从学校出来：“查过了，孔申宇和巴晨雨在学校的表现都特别好，学习成绩都是各自班上前几名，而且，孔申宇还得过市三好学生，巴晨雨也不差，但巴晨雨的班主任反应，巴晨雨这两次的月考成绩下降很厉害，平时上课也很容易走神。”
林错心里隐约有了些怀疑，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道：“我知道了，先回重案组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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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案组。
寻一诚一拍桌子，万分震惊：“什么？林队，你说孔申宇和巴晨雨去医院是给巴晨雨做清宫手术的？”
别说寻一诚，就连薛文博都脸色僵在那儿，不可置信的看向林错，仿佛忘了两人之间的过节。
这两孩子还没满18岁吧！
“嗯 。”林错喝了口水：“巴晨雨意外怀孕，去了小诊所，手术没做成功，应该是没办法了才去的医院，这应该也是她近来学习成绩下降的主要原因。”
车宇弱弱的开口：“那……那孩子……是孔申宇的？”
林错抿了抿嘴：“这个不确定，对了，让你看的监控看的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车宇立马将自己查到的东西投放到大屏幕上：“你们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
大屏幕上的视频大家都很熟悉，都是他们看了许多遍的，大多是孔柔和巴晓东家附近的监控，若是将注意力放在孔柔和巴晓东身上的话，是看不出什么差别的，但若是换个观察对象，视频里出现的疑问就很多了。
“根据林队的要求，我将观察对象放在了孔申宇身上，惊奇的发现，一号晚上直到二号中午，都没有看到孔申宇在这里出现过的痕迹。”
寻一诚乍然间没有回过神来：“然后呢？”
林错在一旁幽幽开口：“二号那天，是星期一。”
寻一诚看了看视频，又看了看林错，陡然回神：“我知道了！没有孔申宇上学或者出门的身影！”
“对，但巴晨雨却是按部就班的上学了，时间和学校上学时间相符。”
寻一诚掏着手机：“这事儿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他说着，已经拨了孔申宇班主任的电话过去，询问孔申宇2号当天是否上学的的情况，但挂了电话后，寻一诚的脸色却不怎么好。
“什么情况？”车宇开口问道。
寻一诚皱了皱眉：“孔申宇的班主任说，当天有个物理竞赛，孔申宇提前三天就跟随带队老师去了比赛的学校附近住了……”
也就是说，4月30号至5月2号，孔申宇都是在准备比赛。
这下，林错也皱了皱眉。
寻一诚那边，孔申宇班主任也将带队老师的联系方式发了过来，寻一诚急忙打过去确认。
林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之间却理不出个清晰的思路来，她想了想，沉沉开口：“再去一趟孔柔家。”
“老薛，你跟林队去呗，我在这边了解孔申宇的情况。”寻一诚那边见缝插针的往过来递了一句话。
薛文博脸色瞬然就变了，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林错，录音笔事件到现在还让他有点无法面对林错，两人关系这么差，让他跟林错一起出外勤……
那不是把人放在油锅上煎吗！
而林错已经披上防晒衫，嘱咐车宇：“调查梁又辉遇害的通话记录，看看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还有……”她顿了顿：“巴晓东和孔柔他们的详细资料，重新整理一份给我。”
“多详细？”车宇追问了一句。
“要多详细有多详细。”林错丢下一句话，扫了薛文博一眼，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似的：“出发。”
薛文博愣愣的，林错出了门才茫然的抬起腿跟了出去。

第十三章 再会孔柔
孔柔没想到林错他们还会再来。
她挡在门口，虽然脸色没有一开始的那么强硬，但依旧没有让他们进去：“警官，该说的我们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该查的你们也查了，要是我们杀了人，你们尽管抓我们回去，若是我们没杀人，就麻烦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邻里邻居的，大家都看着呢。”
顺着门缝林错似乎闻到了什么，她半眯着眼：“有人生病了？”
孔柔冷笑一声：“还不是拜你们所赐，晓东回来就病倒了。”
“那真是不好意思。”林错说着，漆黑的眸子紧盯着孔柔：“你还是让我们进去吧，快中午了，两个孩子放学回来，难保会多想。”
提到孩子，孔柔眸光瞬间凌厉了起来，她丝毫 不惧怕的盯着林错，落在门把手上的右手微微紧了紧，衡量再三，不情不愿的将林错和薛文博放了进去。
“老薛，你去那边看看。”林错一进门就给薛文博使了个眼色，朝着卫生间的方向瞥了一眼，但薛文博知道，她的用意并不在此处。
这是薛文博第一次跟林错一起出外勤，虽然来的路上尴尬的半死，但她的调查方向并没有错，薛文博也说不出什么，闷闷的应了一声就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孔柔心里想着两个孩子快回来的事情，倒是没怎么在意这个，语气不怎么欢迎的说道：“两位警官想搜查哪里赶紧搜查，但我希望，在孩子回来之前你们能离开。”
“尽量。”林错说着，走到了上次看到的那副全家福面前。
孔柔看到那照片的时候脸上闪过柔和，她关了厨房熬药的火，重新走到林错身边，低声说道：“林警官，我们真的没有杀人。”
林错没有顺着她的话开口，依旧盯着那照片：“孔女士，这两个孩子，关系很好吧？”
孔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待她明白过来之后，嘴角的柔和更加抑制不住。
“是，很好，申宇他从小就没有朋友，直到遇到晨雨，他才算是有了朋友，有了妹妹，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林错抿了抿嘴，到底是没有把到了嘴边的话问出来，她转了个话头：“你男朋友他家里还有什么亲戚吗？”
“有个舅舅，前两年搬去海城了，阿姨……阿姨去世后，老家除了老房子就没有人了，但这跟案子没有多大关系吧，难道你还怀疑他舅舅杀的人？”孔柔语气不善，她看了看了时间，已经有了赶人的心思。
林错不动如山：“巴晓东老家在哪儿来着？”
孔柔深呼吸了两下，向来温柔的脸上出现了几丝恼怒：“林警官，你们今天来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怀疑晓东杀了人？”
“孔申宇跟梁又辉的父子关系怎么样？”林错猛地问道。
孔柔正在气头上，闻言想也不想就道：“能怎么样，从小看着自己的爸爸打自己的妈妈，心情好的时候给他一颗糖，心情不好的时候连带着他也打，甚至差点害死他，最后还害死了最喜欢他的奶奶，你说怎么样，我儿子根本没有父亲！”
这时候，薛文博也从洗手间那边的方向走了出来，林错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那全家福一眼，淡淡说了一句：“嗯，梁又辉这种人，确实不配做他的父亲。”
林错看向薛文博。
薛文博躲开她的目光，有些扭捏的颔首。
林错他们来的奇怪，走的也奇怪，孔柔甚至来不及多想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只是脑海中忽然浮过林错走前说的那句话，没来由的心慌。
林错跟薛文博回到车上。
“有什么发现？”林错坐在驾驶位上，侧身询问身后的薛文博。
她不提昨天的事情，就跟没事人一样，薛文博作为一个大老爷们儿自然也不会继续去计较，但语气还是有些生硬“孔申宇应该有一点洁癖，他的房间收拾的很干净，一点垃圾都没有，但我在卫生间的垃圾桶发现了这些。”
他说着，掏出个证物袋，里面是一些蓝黑色相间的碎纸片。
林错拿过去观察了几秒，挑眉看他：“车票？”
“嗯 ，但不多，回去拼凑起来看有没有什么用。”薛文博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的眼睛。
林错注意到了，但也没有在意，继续道：“还有吗，巴晨雨那边？”
“有。”薛文博的语气明显的有些激动：“从巴晨雨房间的书本里面找到了这个。“
林错接过去一看，是一张名片。
“老江诊所……”林错念叨着将名片正反面看了一眼：“这应该就是巴晨雨做人流的诊所，我查一下地址，过去一趟。”
林错发动车子，薛文博又道：“巴晨雨的抽屉里发现了日记本，从前面的日期来看，她有每天写日记的习惯，但自从3月20号之后她就没有写过日记了。”
顿了顿，薛文博似乎觉得自己这么说不严谨：“准确的说，是写过两次，但都被她撕了，本子上还有一点印记，我撕下了那两张纸，看回去能不能找技侦查到点什么线索。”
“好。”林错低低的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便发动了车子。
薛文博自己也尴尬，昨天还针锋相对的两人，现在却坐在同一辆车上，只觉得空气都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薛文博从未觉得，人生如此煎熬过。
随着一声标准化的：“您的目的地已到达。”薛文博觉得自己终于又活了过来。
名片上的老江诊所是在一处老式居民区的弄堂里，明明是大中午，但林错他们上楼的时候，整个楼道黑黢黢的，让人心里不免生出几个字。
江湖骗子。
爬到六楼的时候，薛文博已经有些微微的喘气了，反观一直走在他前面的林错，却是脸不红心不跳，两人往楼道深处走去，才发现这堂子里还有美甲店和理发店。
老江诊所在楼道尽头，门外挂这个半短的帘子，上头用红字写着“老江诊所”四个字，林错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人开了。
“看病还是手术？几个月了？”开门的是个中年人，看起来倒是慈眉善目，说出的话却叫人无端生寒。
林错跟着他进去了，打量了一番他这里的环境，发现是个两居室改造的，客厅用来接诊，两间房一间手术，应该就是人流手术了，另一间放着一张病床，环境好不到那里去。
林错看完之后，心里头只有四个字。
草菅人命。
她掏出证件往那中年人面前一伸，声音冷然：“警察，查案。”
一听这话，那中年人瞬间一个激灵，跳起来就要往外跑。
林错轻飘飘伸出一条腿。
“砰！”地一声，中年大夫摔了个狗吃屎。

第十四章 庸医开的黑诊所
此刻，庸医“老江”战战兢兢的坐在椅子上，隔着桌子，林错漫不经心的站在他对面。
“你这地方有营业资格证吗？”林错再次打量了一番这糟糕的环境，略微有些嫌弃。
那大夫早就如临大敌，后背一层一层的冷汗往出来冒，年轻的时候做错了事，被吊销了医师资格证，后来悄摸在这儿开了个小诊所，接一些见不得人的生意，一直以来相安无事，没想到常在河边走 ，到底湿了鞋。
“警官……这……你看我像是没有资格证的人嘛，您俩位今天来是做什么来的？”但他抵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是个庸医，自作聪明的转换了话题。
林错也不追着他问，手机里调出巴晨雨的照片，食指点了点桌子：“这个人，来过吗？”
她不继续追问，庸医自然高兴，所以对她提出的问题十分用心，他十分配合的看着那照片眉头一皱，激动道：“来过！警官，这姑娘绝对来过我这儿的，这我印象可太深了！”
“说说。”林错冷淡的收回手机开口。
庸医回想了一会儿，才慢慢道：“一个月前吧，这姑娘来的我这儿，我当时一看这孩子就跟其他人不一样，她那模样，一看就是个乖乖女呀，但我们这种人，是讲究职业道德的对吧，她给了我钱，我办事儿，多余的我也没问……”
林错眸中闪过一抹厌恶，脸色依旧冷冽：“她一个人来的？”
“我敢肯定，就是一个人来的！孩子吓的哟，那叫一个哆嗦，说话都说不清楚，哎，不过现在这个社会，这种人多了去了，您说是吧？”
林错没开口，只是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看的那庸医心里直突突。
薛文博听得一肚子气，拳头往桌子上一杵，虎着脸怒道：“你说什么屁话呢！这是人说的话吗！”
那庸医被吓得一个激灵 ，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林错没在意，继续说着：“那孩子来的时候，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顿了顿，她声音又冷了几分：“好好想。”
那庸医心里咯噔一声，心想 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但还是乖乖的思考了一番，才迟疑着开口：“就……来的时候一直揪着衣角，脸色苍白，问她话也支支吾吾说不清楚，然后就是一直掉眼泪，这么大点的孩子，我一看也明白了个大概，就问她是不是来做手术的，她点头，我就……做了啊……”
“然后呢？”
庸医欲哭无泪：“然后做完了，她就离开了，啊，对了！”
庸医猛然想到了什么，打开抽屉拿出来一张门票似的东西：“这个，是那孩子走的时候掉下来的，走的太急了，我追都没追上。”
林错接过来一看，是一张演唱会的门票，已经有些发皱了，上面的时间写的很清楚，4月15号晚上八点至十点。
她找出一份证物袋，将门票放进去，伸了伸手，眉目依旧冷淡，却又带着霸道：“病历本给我看看。”
庸医虽然极其不情愿，但抵不住面前这女人太过清冷，霸气凛然，他暗搓搓看了看她的眼睛，心一横眼一闭，将厚厚的病历本递了过去，还十分贴心的说：“这姑娘应该是一个月前，4月15号左右来的。”
林错挑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翻看着病历本，但翻遍了4月的记录都没有找到巴晨雨的名字。
她眉心凝着一股冷气，斜斜瞥了一眼大夫，将病历本丢过去：“哪个，找出来。”
“您没找到啊？“庸医狗腿地一笑：“也是，来这里做这种事，总归是不好意思的，更何况还是那么小的姑娘，肯定不用本名的，您等着，我来看看啊……”
林错没有回应，只是眸子里的冷漠更加沉重了一些。
薛文博在林错没注意的地方扫了一眼这个新队长，心里怪怪的感觉。
“这个，找到了，4月15号，就是她。”庸医倒是很快找到了名字，有些不怎么干净的食指点了点某个名字：“我记得清楚呢，这孩子字写得好看。”
林错一看，赵晓红，巴晨雨果然是胡编乱造了一个名字，她眉目间明显的不悦：“你这里都不看身份信息的吗，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语调不高，可那双漆黑的眸子却看的庸医心里发毛，半晌才耷拉着眼皮支支吾吾地说：“这……这不是咱这地方小么……”
林错只是冷哼一声，拿起病历本摇了摇：“物证，我们拿走了。”
两人出了那黑黢黢的楼道，重见光明之后，林错抿了抿嘴，步子微微慢了点，跟一直走在她身后的薛文博持平，淡声道：“举报吧。”
“啊？”薛文博手里还握着手机，一时间没明白她的用意：“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错抬步向前，声音徐徐：“你拿出手机不就是想举报这黑诊所吗，愣着做什么。”
薛文博看着那道秀丽挺直的背影，不由得磨了磨牙，虽说心里有几分不爽，很快打了电话过去。
等林错和薛文博离开不久之后，另一队人马很快来到此处，将那黑诊所给一窝端了。
薛文博经历了再一次的夺命尴尬，才看到了那救命稻草似的公安局大门口，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般的下了车就直奔重案组。
林错瞧着他略显慌乱的背影 ，向来冰冷的眸子里带出几分细碎的笑意，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走。
她不知道的是，江疑就在对面的某扇窗户后面，将她刚才的微微一笑全然收入眼底。
一踏进重案组的大门，寻一诚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神色凝重：“有大发现。”
林错面色缓和了几分，点了点头：“过去说。”
寻一诚朝她身后看了看，不见薛文博的身影，心下陡然升起担忧：“林队，老薛他……”
“在孔柔家找到点线索，他去找技侦科了。”林错扯了外套，重新理了理头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说说，你们这边有什么进展？”
“进展大大的有！”
车宇伸了重重的懒腰，骨节咯吱响了几声，拿着一厚沓资料过来：“林队，这是你让我整理的关于巴晓东和孔柔两人的详细资料，还有，我们调出了梁又辉遇害前三天的通话记录，发现其中有个陌生号码，通话时间只有17秒，已经派人去查这号码的主人，估计很快就会有反馈过来。”
林错笑了笑，嘴角冷硬的幅度更加柔和了一点，翻看着手上的资料，在看到巴晓东资料的某一页时，忽的顿住了。
“有情况？”车宇和寻一诚异口同声地问道。
林错抬头看向两人，黑眸带光：“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平南古渡，流经巴晓东的老家林屋村。”

第十五章 躯干线索
看着林错凝重的脸色，寻一诚脑子里快速的过了一遍所有的线索，瞳孔一亮。
“林队，你的意思是，尸体头骨，很有可能是从林屋村冲下来的？”
林错盯着那些资料没有抬头，闻言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这个可能性，很大。”
寻一诚和车宇因为林错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显得激动起来，寻一诚立马拿起衣服：“我去组织人手，顺便联系那边的县公安局。”
林错对他这个做法没有异议 ，点头就让他去做了。
那边，薛文博刚从技侦回来，正好碰上寻一诚像阵风似的冲了出来，眼角余稍还隐隐带着几分意气风发。
薛文博连跟他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来得及，寻一诚已经风风火火的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进了重案组，薛文博一眼就看到了倚靠着桌子跟车宇说话的林错，两人余光看到人影，同时看了过来，薛文博一眼就对上林错那双黑黝黝的眸子，颇有些不自然的移开了目光。
他不说话，自顾自走到自己的位子喝水。
车宇这孩子实诚，没看出来这两人之间微妙的变化，他只顾着激动，冲着薛文博手舞足蹈：“薛哥，我们可能要找到梁又辉剩下的躯干了！”
这的确让薛文博感到万分惊讶：“怎么突然有线索了？之前不是没有任何眉目吗？”
说到这里，他似乎又想起了自己在林错跟前丢的脸，脸色更加不自然了几分，最主要的是，车宇说话的时候，林错也盯着他，这让他更加难堪。
车宇一脸豪气地指了指林错：“巴晓东的老家在林屋村，结合平南古渡流经林屋村，所以林队怀疑，那个头骨，一开始可能是从林屋村一路下来的，现在寻哥已经组织人手过去了。”
“林屋村？”薛文博喃喃一句，结合他刚才的话一想，到底也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因为目前来看的话，这个可能性或许是唯一的可能。
但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现在有点不好意思面对林错，虽然心里也觉得林错这女人脑子确实活泛，但面上他还是保持着自己作为一个直男的骄傲。
所以他十分平静的点了点头：“噢，那就让他去吧。”
车宇这时候才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按照薛文博这两天对他们新队长的态度来看，他有一种可能是冷嘲热讽一通，然后不认可林队这种猜测，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继续冷嘲热讽一般，批评林队浪费人力物力，但现在……
他来一句：“噢？”
噢？
车宇悄悄凑近林错，壮着胆子小声问林错：“林队，你是不是跟薛哥打架了啊？他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你打赢了？”
林错挑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朝着薛文博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她懒散一笑，眸子里像是溢出星辉来，她小声说：“你们林队，靠的是个人魅力。”
她似乎还朝着面前这个比她小不了几天的小男生眨了眨眼睛，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车宇直愣愣的站在原地许久，然后他忽然受惊似的拍着自己的小心脏，自言自语地说着：“完了完了，重案组组长竟然是个小妖精，我这小心脏，差点就炸了！”
车宇好半天才从他们家林队的个人魅力中回过神来，然后急匆匆的给寻一诚发了一条消息。
【寻哥，我完了，我觉得我以后找女朋友的标准又上升了一个质的层次。】
没过两分钟，寻一诚就发了消息过来。
【 ？】
电话那头，寻一诚安排好人手 ，联系了林屋村那边的县公安局，正好遇上了要出去的江疑，两人便并排走着。
江疑这人冷得很，话少，偏偏刚才又是他主动向寻一诚打的招呼，寻一诚也不好撇下这位领导自己走了，但沉默对这位大男人来说实在有些尴尬，便想着找个话题聊聊，正好，车宇这傻小子送上门来了。
“嘿，车宇这消息，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给我发这乱七八糟的信息。”寻一诚故意将手机往江疑那边斜了斜。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的又想起这位领导对他们林队意见很大的事情，又故意说了一句：“估计是被我们林队的聪慧给折服了。”
这话一出，江疑如他所愿，低头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
此时，车宇的新消息正好发了过来。
【林队刚盯着我看了一眼，我小心脏差点扑通出来，卧槽！我们重案组是积了什么德！】
寻一诚手一颤，赶紧收起手机，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颇有些阴阳怪气：“哎，也不怪孩子这么说，我们林队啊，就是人美路子野，实力与美貌并存。”
太阳刺眼的很，江疑带着墨镜，藏在墨镜后的那双黑眸，此刻一道火光仿佛穿透墨镜，直冲着寻一诚的脑袋顶。
他忽的停下步子。
寻一诚不解：“江队，你怎么不走了？”
江疑果断转身，声音凉薄，在这闷热的正午仿佛给人头顶浇了一头冷水，他头也不回：“忽然想起还有点事，回去处理。”
寻一诚急着呢，也没有在意他的反常，甩甩手胳膊：“那江队你走好啊！”就三步并作两步跑着上了车。
顺便还给车宇回了个消息。
【林队是国家的，不是你可以肖想的，臭不要脸的屌丝！】
江疑人高腿长，走起路来步子很快，一路走到重案组所在的楼层，却忽的在楼梯口停住了步子，思考了两秒，又朝着反方向的休息室走了过去。
警局有三个休息室，但属重案组所在楼层的休息室最大最舒服，起因是曾经有一位刑侦前辈，年轻气盛，家里有钱，帅气非凡实力出众，几乎成了钦城警局的一宝，每天都会迎来众人围观，这位前辈脾气好，站在体谅同事们的角度，自费将重案组所在楼层的休息室重新装修一番。
并且每年都会派人负责维护。
想起那位脾气古怪的师兄，就连江疑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只是他刚准备拉开半掩的门，动作就忽然停住了。
休息室设置了吸烟区，顺着江疑的目光，正好看到林错的身影。
林错手上夹着一支烟，只是夹在手上，并不去抽，任凭那根烟自然燃烧完，清淡的白色气息幽幽氤氲散开，她吸了吸鼻子，仿佛重新安定了下来。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后背倚靠着墙壁，时不时抬起胳膊弹一弹烟灰，目光悠远又空洞的盯着某处，整个人好像被抽离了灵魂一样。
江疑能够想到的，好像只有一个词语。
孤寂。
眼看着一根烟已经快燃烧到了头，但主人却丝毫没有意识到，男人不免皱了皱眉头，手心微动，却迟疑了几分。。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烟头烫到女人的指节，可她就跟没感受到一样，只是回神，抬手低头，若无其事的将烟头捻灭丢下，然后从兜里掏出一颗糖。
剥开，塞进嘴里。
江疑眸色又深了几分。
他到底没忍住，推开门走了进去。

第十六章 躯干已找到
虽然才来了短短几天，但林错观察过，这个时间点休息室基本没有人过来，所以她才会这么放肆。
听到动静的时候，她已经不动声色的朝着洗手池方向而去。
没成想会听到那人的声音。
江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对着她的背影：“林队真是有才，不动声色玩的炉火纯青。”
林错背影一僵，回过头来，看到江疑，她脸上挤出个礼貌得体的笑来，那双冷清清的眸子，如今溢出几分笑意来：“领导过奖了。”
江疑瞧着她这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一口气直勾勾堵在心口，黑眸盯着她，好像要穿透她的身体，看看这女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成的。
几年不见，出息的不得了，那双眸子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他眨巴，眼睛里一点心虚都没有。
江疑心口那团黑气压的更彻底了。
关键面前的女人一脸不知所谓，嘴里含着糖，朝他扯扯嘴角：“江队，要是没什么事 ，我先出去了”
说完，也不等江疑的回答就走。
错身而过的时候，江疑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可令江疑万万没想到的是，就是这么一个瞬间，女人的动作快的犹如旋风，一个反手就拽住了他那条胳膊。
江疑身上的伤还没好，又丝毫没有设防，他万万没有想到，林错的防备意识会这么强。
先是一个过肩摔，趁着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是膝盖用力顶住他的肩胛骨，手上还禁锢着他的一条胳膊。
堂堂江疑，就这样狼狈的被林错压制在地上，一张俊脸还紧贴着地面。
就在这时候，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错抬起眼，和门口的人对了个眼。
来的几个人林错都不认识，但很显然，他们认识地上的江疑。
“这……这是……这是江……江支队？”年轻的同事一脸惊恐，看了看林错，又看了看江疑，然后万分惊恐的退了出去：“对不住对不住，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林错手上的动作早就在门被推开的时候松了开来，此刻，她那张冷艳的脸上一闪而过恼恨。
“怎么，满意了？”江疑将人推了推，坐了起来，先揉了揉脸，目光潾潾看着她。
林错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这时候，她总不能说自己真的只是条件反射吧？说不出话，她索性就不说，垂着脑袋，一副知错就改的好模样。
江疑差点给气笑了。
她就是这样，往常小嘴叭叭的说个不停，可一旦犯了错就是这副模样，低头垂脑的，一副其实我也很委屈的模样。
永远让他狠不下心来说她。
“拉我起来。”江疑举起胳膊，声音冷冷的，却又不容置疑。
林错迟疑了一瞬，伸出手去。
江疑看了那不情不愿的手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不情不愿的脸，心里好受多了，干脆利落的抓住了她的手。
眉心微微一顿。
做错了事，林错本想着撒腿就跑，可奈何江疑并不给她这个机会，从他起身开始，就没撒开林错的手。
林错挣了挣，没挣开。
“急什么。”江疑感受到力道，回头瞥了她一眼，颇有些阴阳怪气：“害怕别人不知道林队刚上任没两天就把自己顶头上司打趴下了？”
林错一囧，下意识辩解：“真不是故意的。”
“嗯。”
走到洗漱台，江疑自顾自查看她被烟头烫到的指节，见已经生了水泡，眉头一皱，抽开洗漱台的抽屉，挑挑拣拣找到一根针出来。
林错倒没想到这地方东西这么齐全，不免生了几分疑惑。
就在这个关头，江疑说：“是故意的。”
话音落下，水泡也被挑破了。
江疑上了药，才松了手，一瞬间疏离的不得了，一身冷气又将两人隔了开来。
他转身离开，话音飘落：“本事大了，会抽烟了。”
林错眼角跳了两下。
等人离开，她低头看着被上了药的指节，良久，启唇一笑，恍然觉得，竟还有些疼。
刚笑了笑，寻一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说。”林错接起电话，语调又恢复了往常的冷然。
寻一诚才不管，激动万分的在那边吼：“林队！找着了！果然如你所说！先赶过去的县公安局人手在巴晓东老家发现了梁又辉的剩余躯干！”
听到这个消息，林错掀了掀眼皮，声音微扬：“嗯，联系徐科长他们了吗？”
“联系了！”寻一诚邀功似的得意：“先联系了他们我才给你打电话的，你就不用过来了，这边路也太难走了，我处理就行！”
林错听到他在颠簸中间歇传来的低骂声，忍不住一笑：“好，辛苦了。”
挂了电话，林错回重案组。
刚到门口，就听到车宇那边叫了一声：“薛哥，给梁又辉打电话那陌生号码的主人找到了！”
看到林错进来，他又喊了一声。
林错点头示意，将寻一诚那边的消息跟他们分享了，这对于重案组来说，无疑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林错看了眼刚激动地站起来，看到自己又偃旗息鼓的薛文博，嘴角微不可闻的闪过一抹笑意，问车宇：“是什么人？”
车宇将信息投放到大屏幕上：“张翠梅，女，48岁，企业职工，公司离咱们这还挺近。”
林错看着个人信息，皱了皱眉：“联系了没有？”
“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车宇有些担忧：“林队，你说她不会跑了吧？”
林错没有说话，那头薛文博站起来，生硬的说了一句：“我去找人。”
林错没有异议，吩咐车宇：“派人将孔柔和巴晓东带回来。”
车宇点头：“那两个孩子那边……”
“这个不用担心。”林错看了手机上的新消息一眼：“前两天我就派人盯着了。”
没过多久，薛文博就将人给带来了。
“警察同志，我……我这是犯什么事儿了？”张翠梅早就被薛文博吓得战战兢兢，看到林错他们的时候已经有些站不住脚了：“我什么都没做过啊……”
林错给人倒了一杯水：“张女士，梁又辉认识吗？”
“谁？”张翠梅一脸茫然：“我……我没听过这个名字啊……”
“你给人家打电话你不认识？”薛文博这人长得虎气，一声出来，张翠梅又是一哆嗦。
“我……我没打过啊！”张翠梅绞尽脑汁，就是想不到自己认识这么个人，已经委屈哭了。
薛文博还要说话，林错却眯了眯眼，摇头制止了薛文博，然后她放缓了语气：“能看看你手机吗？”
“给！给给给！警官，你们一定是抓错人了！”张翠梅毫不犹豫拿出自己的手机：“你们尽管看，我真不认识什么梁什么辉的！”
林错翻着她手机的通话记录，没过多久，她将电话放在张翠梅面前，指着其中一个呼出号码：“不认识，那这是什么？”

第十七章 日记内容
张翠梅自己也不清楚，好端端的，怎么自己就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打了电话。
她委屈，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我……我不记得我打过这电话啊！”张翠梅脸色苍白，满脸恐惧：“警察同志，我真的冤枉啊！我是好市民啊！”
这人的样子，实在看不出来会撒谎。
林错眉心微蹙，她神色凝重的盯了张翠梅几秒，忽的放轻了语气，带着几分安抚性质：“张女士，你先别激动，好好想想，在这个时间点，有没有什么人用过你的电话？”
她忽然放缓的声音无疑给了张翠梅一丝希望，她囫囵地擦干眼泪，颤着双手拿起手机，紧盯着手机上红色的电话号码，目光似乎要将那手机穿透似的。
林错的话无疑给了这个女人提醒，她向来活的仔细，唯一的软肋就是刚上大学的儿子，为了儿子，她是活的战战兢兢，能够让让她借电话出去，除了同事就基本没人了……
张翠梅想着想着，忽然眸光一亮 ，她明显想到了什么，一拍桌子：“警察同志！我想起来了！这个电话，我想起这个电话是谁打的了！”
“谁？”
“一个男孩子！高高瘦瘦的，大概这么高！”张翠梅站起来，用手比划着：“看着跟我儿子差不多大，乖乖的样子，说手机丢了，想打个电话跟家里人说一声，我当时……”
张翠梅悔恨交加的拍了拍大腿：“我看到他我就跟看到我儿子一样，我就想我儿子要是遇到这种事，也有个人能帮帮他，所以我就……我就帮了啊！”
林错想到了什么，她拿出孔申宇的照片：“是这个人吗？”
张翠梅一看就认了出来：“是他！就是他！”
十分钟后，车宇送张翠梅离开，态度陡然热情起来：“张女士啊，这个乐于助人吧，它不是什么坏事，今天这事儿就是个误会，你可千万别吓着啊……”
张翠梅哪里还想听他说这些，心里只想着往后再也不这么做了。
公安局审讯室这地方，一辈子进一次就不想再进第二次了！
张翠梅跟阵风似的跑了。
送走了张翠梅，薛文博送去的碎纸片和日记纸张也有了结果。
技侦大队队长陆英风风火火的闯进重案组的大门，看到林错的时候，毫无留情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然后忽然换上了一脸崇拜的笑意，上前就要抓林错的手。
这一番亲近让林错一个皱眉，她看着面前这位看似邋里邋遢，但实际上心细如麻的技侦队长，不动神色往后一退：“陆队，您这是？”
“哎呀！”陆英反应过来两人男女有别，错了措手：“林队，你还不知道啊，你打趴江疑那小子的事情都传遍啦！你可算是给我们出了口气啊！能看到那小子吃瘪，我今晚能多吃三碗饭！”
“谁？你说谁？”车宇拽了把薛文博，问陆英：“你是，我们林队，把江……江支队给打趴下了？”
“是啊！”陆英说：“你们还不知道？”
林错略显心虚，摸了摸鼻子。
眼看着车宇就要一通刨根问底，林错赶紧截住这个话题：“陆队，还是先说案子吧，那两张纸和碎片有结果了？”
到底是案子要紧，陆英也分得清轻重缓急。
“对，出来了，这是车票，缺了点，就拼出来个人名，至于这两张纸……你们自己看吧。”
陆英一手拿一份，车宇离得近，拿过拼凑好的车票，惊诧不已：“孔……孔申宇？”
对此，林错似乎并没有多少意外，她的注意力，放在那两张纸的内容上。
纸上印出来的内容陆英比谁都清楚，她也看到这位新的重案组组长在看到文件内容的时候脸色凝重，知道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很有节操的退下了。
“草！”林错实在没忍住，骂了一声国骂。
这一声叫车宇和薛文博都惊诧不已，这话实在不像从这位高岭之花嘴里出来的。
“你们自己看吧。”林错心中满是郁结，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文件递了过去。
半晌后。
“砰！”地一声，薛文博的拳头砸到了桌子上“草！”
紧接着，车宇手上的杯子重重一放：“卧槽！梁又辉这混账！畜生！混账！”
那文件上，是陆英根据薛文博给的日记本上撕下来的纸张，破解出来的日记内容。
梁又辉那混账，竟然侵犯了巴晨雨。
巴晨雨只是个小姑娘，性格怯懦又温柔，对于一个从小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她太希望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了，孔柔和孔申宇的到来给这个家带来了太多温暖。
有人会关心她的冷暖，孔柔会跟妈妈一样跟她谈心 ，关注她的心理，甚至她的生理情况她都很在意，她不用一个人摸索，不用一个人偷偷摸摸的进内衣店，不用因为顾及爸爸而不敢把内衣晒在外面。
所有少女难以启及的晦涩，她从此都有了一个渠道，有人理解她，关心她，爱护着她的一切，她再也不用一个人战战兢兢的长大。
梁又辉对她的伤害，是她长这么大，遭受的，最大的痛苦。
可少女的尊严和对流言蜚语指指点点的惧怕，让她承受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压力，就在这种压力下，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对巴晨雨来说，无异于惊天噩耗，当头雷劈。
她害怕，莽撞，人生仿佛走进了一个黑暗的没有尽头的胡同，她的怯懦和恐惧让她做不出伤害这个家庭的事情。
她无法面对父亲和孔柔之间的浓浓爱意，无法抹掉孔柔和孔申宇的到来为这个家带来的幸福，所以她选择忍气吞声。
她找了黑诊所做了人流。
但孔申宇还是发现了……
林错他们根据这些内容推测出大概情况的时候，孔柔和巴晓东也被带了回来。
车宇和薛文博都有些踌躇现在应该怎么做。
“林队，这两人……还审吗？”车宇小声叫了一句林错，只觉得林队长周身都散着冷气，叫人不敢靠近。
“审。”林错深呼了一口气，将文件放在桌上，转身就要往审讯室走。
薛文博思考了一瞬就跟上他，低声说了一句：“我跟你一起。”
林错低沉的“嗯”了一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跟薛文博说。
她说 ：“孔申宇，他快到时间了。”

第十八章 孔申宇自首
审讯室里，这场突如其来的再次审讯，让孔柔和巴晓东都有些不知所措。
在他们看来，早就应该跟他们撇清关系的事情，却一次又一次的将他们一家人推上风口浪尖。
活着的时候不叫人安宁，死了也不叫人安生。
孔柔这些天承受着身心的折磨，她一方面庆幸梁又辉这种败类再也不会来打扰他们的生活，另一方面，又害怕儿子知道这件事。
死了是好事，可梁又辉的死状，有些叫人接受不了，身首异处，说出去总归不好。
巴晓东那边倒没有这么大的顾虑，在他看来，梁又辉之死，只会让他们一家人的生活越来越好，他们问心无愧。
林错去的是孔柔的审讯室，那女人似乎已经习惯了，看到她只是掀了掀眼皮：“林警官，你们是又找到什么线索来怀疑我了吗？”
林错脸色凝重，她没有说话，只是坐到了孔柔对面。
沉默了良久之后，孔柔终于有些受不住了：“有什么事你还是赶紧说吧，今天是我儿子的生日，我还要去取生日蛋糕。”
听到生日两个字，林错眉心微微一蹙。
往常林错见到孔柔，虽然礼貌有加，但从来都是有事说事，但她今日的沉默，让孔柔忽然有了一丝心慌。
“林警官，你……”孔柔看着她：“你今天带我们来，究竟为了什么？”
事已至此，也没有必要隐瞒，林错看着她，黑眸澄澈：“梁又辉尸体的剩余躯干，找到了。”
“找到了？”孔柔一愣，神色有些不自然：“那是好事啊，恭喜。”
林错继续说道：“是在巴晓东老家的房子找到的。”
与此同时，另一间审讯室。
薛文博更显得直接，没过多久他就进入主题，直接对巴晓东说：“我们在你老家的房子里找到了梁又辉的剩余躯干，对于此事，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隔着一堵墙，孔柔和巴晓东只觉得，铺天盖地的黑暗，在这一刻，朝着他们齐齐涌来。
二十分钟后，两间 审讯室又传来了巨大的哭吼声。
哭声是孔柔的。
吼声是巴晓东的。
林错和薛文博几乎是同一时间出来的审讯室，两人对了一眼，皆是脸色凝重。
林错靠着墙，听着审讯室传来的声音，轻轻闭了闭眼睛，然后她掏出颗糖塞进嘴里，带着几分疲惫拨了个电话过去：“带孔申宇过来吧。”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林错脸色微微一变，顿了顿，她说：“好，我知道了。”
薛文博这时候也顾不得两人之间的矛盾了，有些着急地问了林错一句：“怎么了？”
林错抬眸看他：“我的人说，孔申宇自己来局里了。”
薛文博眸子一怔：“我去看看。”
他转身就走，林错却忽的叫住了人：“薛哥，别去。”
也不知道是林错这声薛哥，还是林错让他别去，薛文博就那么停在了原地，脊背有些僵硬。
也就是十几秒之后，车宇推开重案组的大门，看到林错和薛文博，他一愣，很快道：“林队，孔申宇自己过来了，说……说是来自首的。”
薛文博下意识的看了林错一眼。
“嗯。”林错声音低沉：“等他自己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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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申宇长相不随梁又辉，更多长得像孔柔，看起来乖乖的，浓眉大眼，皮肤白皙，若是放在人群里，肯定是引人注意的那种。
少年寸头，眉眼清明，轻抿唇角，穿着简单的白T，褪色的牛仔裤，球鞋很干净，放在桌子上的手交握着，十指修长，像弹钢琴的手。
“姓名。”
“孔申宇。”
“年龄。”
“刚满十八。”
“和梁又辉的关系。”
少年抿了抿唇角，眼角闪过冷淡。
“父子。”
林错抬起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为什么要在林屋村杀害梁又辉。”
听到这个名字，少年交叉着的双手用力，脸上闪过惊诧。
意识到，警察已经查明白了。
他白皙的双手露出因为用力而显现的红痕，紧咬着后槽牙，下颌线条僵硬。
“因为，他就是在那里，伤害了我妹妹。”
林错和薛文博均是微微一愣。
“巴晨雨知道这件事吗？”林错看过去，少年垂着脑袋，令人心生可惜。
“她不知道。”孔申宇忽的抬头看向林错，甚至还笑了笑：“她太善良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薛文博有些听不下去了，他一拍桌子：“那你知不知道，你的冲动，葬送了自己的一辈子！”
少年眼睛已经红了，说话的时候依旧轻轻的：“难道要我看着，我最疼爱的妹妹，因为我的混蛋父亲而一辈子饱受折磨吗？”
他垂着头，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看向对面的时候，声音隐忍而又沙哑：“小的时候保护不了妈妈，现在，我能保护妹妹，所以，不管什么代价，我都不想让她受委屈。”
薛文博气的说不出话来，这臭小子，每一句话都是对的，可每句话，又都是不对的。
这不是他杀人的理由！
更不是他放弃自己的理由！
“想过你自己吗？”短暂的沉默后，林错盯着他的眼睛，语调严肃。
孔申宇顿了顿，他看着林错，少年的目光坚定而又认真，没来由的，他觉得，面前这个人，会理解他的。
幽闭的审讯室里，弥漫着沉默带来的压抑，本应在操场上挥洒汗水的明媚少年，和此处显得格格不入。
他说：“想过，我想上D大，想学医，以后想给他们最好的生活，治病救人，一家和乐，我一遍又一遍的想过以后的日子，可我不能欺骗自己，当晨雨受到伤害的那一刻，就意味着，我这辈子，心里不可能安定的。”
他看着林错和薛文博，笑的乖巧：“我不是冲动，我想过很多次，事情不可能隐瞒一辈子的，瞒的多久，晨雨就痛苦多久，将来有一天，我妈知道这件事，她更会无法原谅自己，多拖着一天，这件事带给这个家的伤害，就会越大。”
“我是这个家的男子汉，我要保护他们。”
“梁又辉是我父亲，我改变不了，但我，至少能为他们谋求一些安宁，所以……”
他目光清澈，看着对面的人：“林警官，我会遗憾，但不后悔。“
从头至尾，林错就没怎么说话。
直到最后，她看完了笔录，才问：“你妈妈他们，想见你。”
少年神色中闪过一抹慌张，从进来这个地方，他第一次有些无助：“林警官，我……我现在还没做好准备。”
“我理解。”林错说：“我会先跟他们做思想工作，到时候，你们再见。”
少年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从那双眼睛里，他仿佛看到一股难以言明的力量。
温和，沉重，令人心安。
“林警官。”少年在她即将出门的时候叫了一声：“要是早点遇到你，我可能不会那么无助。”
林错背影微顿，她没说话，出去了。
无论迟早，结果，或许都是一样的。

第十九章 您不是收款方好友
钦城警方在巴晓东老家林屋村找到了缺失头颅的成年男性躯干。
经过法医徐长卿检验，确认此躯干正是死者梁又辉的剩余躯干，且死亡时间是本月2号凌晨三点至五点期间。
且，钦城重案组确定，梁又辉遇害的第一现场正是林屋村巴晓东老家，在其中一间杂物房找到了犯罪工具，家用麻绳和榔头。
对于犯案者，警方对其身份信息保护很严密，鲜少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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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案组。
孔申宇前来自首的那一天，正好是他满十八岁生日。
得知巴晨雨受侵害的事情，孔柔和巴晓东深受打击，孔柔直接进了医院，巴晓东混混沌沌照顾孔柔。
到头来，竟是巴晨雨稳住了这个家，
她白天上学，晚上照顾孔柔，安抚巴晓东，让这个家看起来，还能保持着基本的平和。
自从孔申宇自首后，就请求林错不要去打扰巴晨雨，林错思考过后，暂时答应了他。
是巴晨雨亲自来找的林错。
少女文文静静的，扎着马尾，脸上柔软的绒毛在阳光下散着微微的逆光，更显了几分温柔。
林错在她身上，竟能看出几分孔柔的感觉来。
少女看着她的眸子里透着坚定，眼眶红红的，紧攥着拳头，目不斜视：“林警官，我家里人，现在可以见我哥了。”
“你确定吗？”林错递了杯热水给她。
“嗯。”巴晨雨低头看了眼纸杯里微微晃动的温水：“他们的思想工作我都做好了。”
“那好，我马上安排。”林错没有再多问，答应了她的请求，
巴晨雨又叫了一声：“林警官，我哥……他自首那天，正好是他的生日，他还没吃生日蛋糕，我能不能……”
林错知道她的意思，她顿了顿，声音温和了几分：“我会跟局里反映，尽量满足你。”
少女眼眶湿了湿，却忍住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她笑了笑，笑的明媚：“谢谢林警官。”
林错心口却像是堵着一把火一样。
一出去，寻一诚他们就凑上来：“林队，小丫头说什么了？”
林错把事情跟他们说了。
“补办个生日，应该可以理解的吧 ？”寻一诚抿抿嘴：“毕竟孔申宇这件事，有点特殊。”
“从人道主义来看，确实特殊，可从客观来看，孔申宇到底还是杀人凶手。”车宇小心翼翼看了林错一眼：“再说了，这江支现在，肯定对林队意见很大……”
寻一诚还不知道林错把江疑打趴下这事，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江支好歹也是个男人，至于么他？”
车宇啧啧嘴：“正是因为是男人，才更有意见啊，你想想，那可是江疑啊，被我们林队打趴下，全局上下都传遍了，他不得气个半死？”
“啥？”寻一诚才反应过来“你说谁？谁把谁打趴下了？”
“林队把江支啊。”车宇大拇指先指了一下林错，又朝着江疑办公室的方向指了指：“你还不知道啊？”
“不是……”寻一诚一脸懵逼，看向林错：“这……这啥时候的事儿？”
林错又是一阵心虚，轻轻摸了摸鼻子：“其实……就是个误会。”
可这动作，看在寻一诚他们几个大老爷们眼里，只觉得她是委屈。
薛文博再次诧异的看了眼林错，他是见识过江疑身手的，纵观全局，基本就没人能打得过他，要不然这些年，按照江疑的性格和行事风格，大家也不会对他那么佩服。
还不是因为他哪哪儿都叫人找不出个错处来！
可林错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江疑给打趴下了？
薛文博看了看手机，眼神变了变。
好巧不巧的，目击江疑被打趴现场的警员里，正好有个绘画技术好的，此刻，发在群里的图片画的惟妙惟肖，完美还原了当时的场景。
寻一诚和车宇也看到了这张照片。
只有林错，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刚来，并不在那个群里。
“卧槽！”先是车宇：“卧槽，就这样吗，就这样打趴下的吗，这是我们林队吗！”
然后是寻一诚：“卧槽！林队牛逼！林队明天火遍全局！”
林错皱了皱眉，车宇已经将照片保存了下来，忽然想到林错并没有这个群，他直接把手机怼过去：“林队，你就是这样把江支给打趴下了？”
林错看了眼那图片，忍不住扯了扯了嘴角，眼角也跟着跳了两下，
她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小样儿，画的还挺像。”
这是变相承认了。
“林队。”寻一诚严肃而又诚恳的拍了拍林错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们重案组要横霸警局，就靠你了。”
林错扯了扯嘴角，越过这三人，去找江疑了。
毫无疑问，江疑也看到那张照片了，甚至还放大看了看细节。
然后，警局正热闹的群里就发来了当事人之一的信息。
大老虎：【注意一下细节，林警官露出的右手食指第二指节处，有个水泡。】
消息一发出去，群里顿时鸦雀无声。
没过几秒，群里又来了一条系统消息。
【大老虎邀请林进入本群】
另一位主人公林，迟迟没有在群里发消息，有那么一股子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意思。
林错盯着置顶的江疑那黑黢黢的头像，忽视了余下积攒了三年的消息，手机塞进兜里，敲开了江疑办公室的门。
“进来。”
听到敲门声，江疑迅速将那张图片设置成了手机屏保，然后按键熄灭了屏幕。
林错进来就直奔主题，关于局里正闹得风风火火的事儿只字不提。
“同意。”江疑冷着脸，事情上却没有为难林错，大笔一挥，就在申请文件上签了自己的大名。
林错倒是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简单，心里头诧异，但面上却不显分毫，看似乖巧的拿着文件出去了。
刚出去，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两下，林错拿出手机，发现消息正是从自己刚加进去的群里发出来的。
大老虎：【画图的人，来一趟我办公室。】
林错没忍住，扯了扯嘴角，点开他的朋友圈。
竟发现昨天还是仅三天可见的朋友圈，此刻对自己屏蔽了。
鬼使神差的，林错点开江疑的对话框，迟疑几秒后，转了一块钱过去。
果不其然。
你不是收款方好友，对方添加你为好友后才能发起转账。

第二十章 神秘的背景
因为江疑的“高抬贵手”，孔申宇在看守所过了自己迟来的十八岁生日。
那一家人是以什么心情，什么想法，什么氛围过的一个多小时，林错没有深究。
人这一生，总会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只是孔申宇，用了最走投无路，最惨烈的的那一种 。
“也不知道孔柔以后该怎么面对巴晨雨。”寻一诚有些担忧，这其中关系，到底让人有些愤懑不平。
林错沉默了几秒：“孔申宇大概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选择用禁锢自己一辈子的办法，来偿还他们这个家对巴晓东父女的伤害 ，有些事，他考虑的很全面，只有这样，才能维持巴晨雨和孔柔好不容易得到的家。”
林错一席话让寻一诚沉默了许久，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那孩子本应该前途光明。”他说。
没有人回应他的话，转头一看，林错已经走到了自己的位子，脸色淡然，盯着电脑，修长的十指在电脑上敲击着结案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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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上班的点刚到，局长夏尚伟就捧着保温杯乐呵呵的来到了重案组，一脸喜气洋洋，笑的眼角的褶子都快堆起来了。
“好啊。”夏尚伟环视一周：“年轻人，就要有年轻人的干净，你们看，这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多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的清新之感啊！”
寻一诚等人排排站，对于局长的夸奖，连连点头，十分认同。
“那个，你们林队呢？”夏尚伟自个儿找了个位子坐下：“这个林错啊，可是我费了一番功夫才抢来的，你们可得好好跟着她干啊。”
除了江疑，钦城警局鲜少有人见过夏尚伟这么欣赏过一个人，还是个女人。
薛文博皱了皱眉：“抢？局长，以前可没听过警界有这么个人物，这个林……林队真有那么厉害？”
夏尚伟看了他一眼，笑眯眯的，给人一种慈眉善目之感，颇有几分哲理的摇头晃脑了一下：“小薛啊，谁告诉你，有名气的人就一定厉害了？林错的厉害，你们早晚会知道的，不急于一时。”
这一句话噎得薛文博脸色变了几变，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局长的意思很明显，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就在这个关头，林错擦着手进来了，看到夏尚伟，冷然的眸子多了几分尊敬：“夏局。”
夏尚伟十分满意的嗯了一声，保温杯盖子“啪”地一声合上，看她的脸色多了几分慈爱：“林错啊，这个碎裂头骨案你们重案组办的很好，你来钦城打的第一仗算是没给我丢脸，这样，给你们重案组每人两天假期，你们看怎么样？”
车宇差点就要欢呼出声了。
却听夏局又慢悠悠道：“等过段时间休吧，最近多事之秋啊。”
林错扯了扯嘴角：“真是谢谢您啊夏局。”
“嗐！”夏尚伟摆摆手，也不跟她计较这个，掏出自己用了几年的手机，手机举在眼前快半米，皱着眉，眯着眼问：“林错啊，你把江疑打趴下了？”
“您也凑这个热闹？”林错抬眸看了他一眼：“您就不要火上浇油了行不行？”
车宇和寻一诚默默对了个眼神。
他们林队，跟夏局的关系绝对不一般，他们夏局什么时候跟人说话这么和和气气过？
除了对江疑。
“年轻人多点切磋是好事。”夏尚伟见林错兴趣盎然，站起来，更加慈祥了：“这样，案子结束了，你也刚回来钦城，正好，请大家吃个饭，认识认识局里的同事，不是什么坏事，尤其是江疑，年轻人嘛，多担待，你说是不是？”
林错垂眸，乖巧的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就行。”夏尚伟活像个有口难言的老父亲，但偏偏“闺女”不配合，他暗叹了口气，走了。
走到一半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回过头来点了点林错：“对了，我给你安排了个擒拿格斗术分享会，下个月初，就在咱们局的体能训练场，你记着点，免得我事情太多忘记了。”
林错眼里闪过一抹无奈，嘴角的笑意却又更加真实明显了几分：“知道了夏局。”
夏尚伟这才高兴，拿着他的保温杯优哉游哉的踱步出了重案组，拐了个弯儿，又去慰问他的爱徒。
江疑。
夏尚伟一走，重案组顿时又热闹了起来，以车宇和寻一诚为主，其余人员为辅，恨不得立马对林错进行一场焦点访谈。
但很显然，主人公林错并不配合。
因为夏尚伟的缘故，林错不得不临时更改了自己的计划，原本她只打算请重案组警员吃顿饭就算是认识了。
但从夏尚伟的意思来看，是希望林错多认识一些人，他这是好意，是在为林错铺路。
但这开销的话……
林错刚在心里算着账，手机就嗡嗡震动两声，拿起来一看，差点没笑出来。
是夏尚伟的转账信息。
实在不能浪费老人家的一番好意，林错点开他的头像，发了条消息过去。
【谢谢夏叔。】
夏尚伟回的特别快，并列三个笑脸表情，显得十分……和蔼可亲。
林错一直都是冷冷的模样，乍一笑很容易引起恐慌，就如同一不小心让车宇改变了找女朋友的标准一样，所以在不怎么熟悉的情况下，她都是不怎么笑的。
外人很难发现她那些微表情。
“今晚早点下班，晚上我请客。”林错拿起外套，摇了摇手机：“具体地址到时候通知大家。”
“那个……我家里……”薛文博有些尴尬的开口：“我可能不能去。”
寻一诚和车宇有些担心，薛文博这话明显就是借口，他家里能有什么事儿嘛。
林错刚走到门口的步子停下，侧身看他，竟然还笑了一笑，声音凛凛：“不行，薛哥，一个都不能少。”
林错说完，不给薛文博反应的机会，转身就走。
寻一诚和车宇呆呆的看着她离开的方向，齐齐转过头看薛文博，异口同声问道：“她什么时候叫你薛哥了？”
薛文博自己也不知道。
这一声薛哥叫的，竟让他有了几分无地自容，他自己也不清楚，怎么莫名其妙的，他就有那么几分觉得……
林错这个新队长也没有他一开始想象的那么花瓶。
因为那个录音笔？
因为自己的口不择言？
“我怎么知道！”薛文博受不住大家那探索的眼神，一甩膀子：“老子回家洗个澡！”
风风火火的跑了。
而此时，走到一楼的林错和刚好进来的江支队来了个狭路相逢。
处在话题中心的两人见面，这对于全局上下无异于是一场好戏上演，毕竟，人的八卦属性永生不灭，并将生生不息。
【林队和江支队相见了！你们说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江支队第一次被人打趴下，还是个女生，这可有好戏看了。】
【前方的同志，请及时向后方传递最新进展好吗？】
【后方的同事表示上面的同志说的对。】
【此群没有两位主人公吧？】
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爱管事的老夏：【没有，大家放心。】
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二十一章 江支队好听是吧
看到林错，江疑微不可闻的挑了挑眼角。
旋即就跟看不到人似的越过林错，那双高冷的眸子似乎还带着几分懒散的高傲。
不把人放在眼里。
他今日穿了件黑色衬衫，袖口规整的挽到小臂处，露出的肌肉线条堪称完美，许是外头有些热，额前碎发有些被汗水打湿，为他更添了几分英俊的帅气。
就跟被打趴下的人不是他一样。
有几个女同事已经被这具躯体弄迷惑的有些脸红心跳。
“江支队。”
就在男人错身而过的时候，林错开口了。
江疑步子停下，背对着她：“林队，今天是想又当着大家的面把我打趴下？”
林错转身，盯着他的后脑勺，眸色淡然，但心里却在想：不是，想把你关起来，天天睡。
但说出的话却是：“昨天是个误会，江支您要是不介意的话，今晚我请客，全局都去，到时候我自罚三杯，给您道歉。”
江疑皱了皱眉。
转身盯着她的眼睛：“你这话的意思，是觉得我在计较？”
“我没这个意思。”林错坦然地盯着他的眼睛。
江疑淡淡移开目光，因为刚从训练场回来而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划过漆黑的眼眸。
他朗声说道：“不去。”
转身就走，背影带着潇洒和冷漠。
江疑虽然脾气古怪，待人冷，但钦城警局谁都知道，他这个人也仅限于对人冷漠，若是有人找他帮个忙什么的他都不会拒绝。
这么当众拒绝人，还是第一次。
实在有些令人捉摸不透。
【江支队不待见重案组新组长。】
【原来江支队还会记仇。】
这两条消息迅速传遍了警局上下。
目睹了这场剧目的观众都为林错尴尬，毕竟这位新组长一上任就迅速侦破了碎裂头骨案，
全局上下找不出什么错处来，夏局对她称赞有加，就连一开始对她很是抵触的薛警官这两日都对她都多了几分尊重。
最重要的是，这位新队长，长得好看，脾气不差，武力值还高。
整个警局上下，对她只有崇拜和好奇，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羡慕嫉妒。
“林队，你也别在意，江支队这人就那样，脾气古怪，江大队长对谁都这样的。”为了缓解尴尬，有人凑上来跟林错说话。
“是啊，林队，你放心，今晚我们绝对不见不散。”有人搭腔。
林错倒是毫不在意，仿佛早就预知到了他的态度，脸上不见一丝难堪，她笑了笑：“那到时候见啊。”
等人离开警局的时候。
某群发来一条消息：【果然是空降，林队定力就是好，一点都看不出尴尬。】
顺着一线网络，钦城警局刑侦支队又以林错和江疑为主人公开启了新一轮热烈地讨论。
爱管事的老夏：【江疑这小子心眼有点小啊。】
就在此时，警局大群，林错发来一条位置信息。
隔着网线，爱管事的老夏只觉得心痛如绞，想了想，又发了三个慈爱非常的微笑表情。
严肃中透露着和蔼，和蔼中透露着一丝心酸。
林错捏着手机，笑的一脸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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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的时候，林错到酒店的时候有点晚，好在提前就安排好了一切，同事们吃吃喝喝倒也没有什么差错。
“林队来啦！”有人叫了一声，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了过去。
一时间有些鸦雀无声。
林队长穿着黑色背心配白衫，宽松的浅蓝色牛仔裤依旧挡不住那双逆天大长腿，踩着双白球鞋，浅棕卷发披在肩上，卷曲中带着光泽，看得出素颜，但涂了口红，像极了以前的港风美女。
“家里孩子有点闹腾，来晚了，还得接孩子，我以茶代酒，自罚三杯。”林错解释了一句，仰头就干了三杯茶，那叫一个爽快。
“理解理解！有孩子就这样！”众人深表同情。
林错笑笑，也不多加解释，招呼他们吃好喝好。
“林队好帅好美！”刘檬早成了林错的迷妹，率先起哄，手机上已经偷拍了好几张林错的抓拍照，说话间已经冲了过去：“林队，笑一个，来张自拍。”
林错反应力令人咂舌，瞬间就做好了表情，十分配合的跟刘檬拍了一张带着浅笑的合照。
“我们也要！”几个文职姑娘平常跟一帮男人打交道，而且他们有江疑坐镇，一直笑话她们，如今有了林错，绝对跟江疑不分高下。
又美又飒的女人，谁又不爱呢。
“别急，都有。”林错今晚很好说话，脸上都带着几分红润，身上冷然的气息乍然之间收敛了几分，极力配合着几位女同胞拍照，酷然中带着几分潇洒的霸道。
瞬间就俘获了局里所有女同胞的心。
有男同胞提议：“过两天不是要拍警局宣传照嘛，咱们这还用选？”
“不用，完全不用，就省局那个洛冰然，咱再也不用放在眼里了！”
酒桌上，大家说话都随意，看着几个女同志的相处，并不觉得这是一场生硬的欢迎会，而是同事之间一场放松的团聚而已。
刘檬将抓拍的照片先发了条朋友圈。
“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卑微的我可以拥有吗？”
照片上的女人慵懒随意，一头卷发在灯光下散着柔和的光晕，眉眼清淡，但形态缱绻，死亡角度下依旧黄金比例，鬼斧神工。
同事们很了解她的脾性，主动点赞评论，清一色的夸。
江疑坐在车中，先看到了这条朋友圈，再然后，群里也接二连三开始po照片。
男人眼眸沉了几分。
打开刘檬的头像，犹豫了几秒，打了两个字：【删掉。】
又犹豫了几秒钟，删除了这条消息。
群里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林：【感谢大家抬爱，吃好喝好玩好，今晚夏局买单。】
消息很快淹没在对夏局的感谢和聚会照片中。
江疑食指一下一下的点着方向盘，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叮”地一声，手机又传来一条信息，男人没理会，几秒后，略显烦躁的看了手机一眼。
置顶了三年的头像前标着个红色的一，不用点开都能看到对方的消息。
【江支队，您还来吗？】
“草！”
修长的手指陡然抓紧了方向盘，眸色沉沉好像带着火，男人死死盯着“江支队”那三个字，气得下颌紧绷，两骨微突。
江支队江支队，多他妈的生疏，还“您？”
他妈的窝在他怀里叫他大老虎的时候怎么不叫江支队？
他妈的窝在他怀里叫师哥的时候怎么不叫江支队？
使唤他说：“江疑，你去给我倒杯水。”的时候怎么不见她那么有礼貌？
江支队好听是吧！
不想看那丑不拉几的小白兔头像，江疑将手机一扔，发动了车子，顺便把冷气开到了最足。

第二十二章 那男人撩了就跑
“江支队来啦！”不知是哪个胆子大的忽然喊了一声，喧闹的场子忽然静了下来。
江疑黑色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黑色西裤，与往常不同，这次袖子似乎有些烦躁地挽在小臂处，一条胳膊插在兜里，身姿挺拔中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只是那张眸子扫过去的时候，总带着几分矜贵的冷傲。
冷气瞬间就散发了出来。
钦城五月入夏，几乎没有春秋，热气中总带着一股潮气，就算开了冷气，也挡不住人多地方大，还是热的，只是这人一来，热气陡然之间就没了大半。
偏偏江疑这人，在警队人缘还不错。
为什么，有个词叫“面冷心热”，江疑这人就是。
自来到钦城，只要他参与的案子就没有出过岔子，不抢功，不邀功，谁有什么忙，只要找到他跟前，能帮则帮，平日里的聚会，只要对方说出口，除非有事，基本都不会拒绝。
但他对谁都很疏离，有人曾说，江大顾问活的像个行尸走肉，干巴巴的，像个没有灵魂的艺术品。
对他，大家都是又爱又恨，再加上可以掩盖那一丁点“恨”的佩服，也因为如此，在警队，没有人不服他。
如果真要有，那就是正在外地出差的二队队长，窦奕了。
但江疑当众拒绝林大队长这件事早就传遍了警局上下，所以他的到来，让大家都有些错愕。
就在众人胡思乱想的时候，江疑找了个空位坐下，自顾自捞了个空杯，又自顾自倒了杯冷茶，一口饮下，才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碰巧路过，进来解渴。”
这话别人说出来到有几分欲盖弥彰之意，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大家又觉得，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可是，解渴哪里不能解？
但酒过三巡，也没人真的去深思这个问题，主要是这两人明摆着的警局警花警草，要是传出去关系不和也不好听，想到这里，热情似火的寻一诚发挥了他的作用。
“江支来了就好，大家碰一个呗，咱们钦城警局可好久没这么全乎过了。”
众人纷纷附和，就连薛文博都随波如流地拿起了杯子，但视线却不由自主的移到了角落里的林错，纠结了一瞬，到底还是放弃了过去的想法。
她侧着脸，依稀可能看得出来脸色不太好看，侧脸眉头微微凝起，神情有些凝重地说着话，察觉到大家的动静，她抬头转身，食指指了指电话，拿起随手放在手边的杯子遥遥一碰，算是承了这个情。
“林队也不容易。”有人摇头叹息：“年纪轻轻就做了单亲妈妈，一晚上就没见她电话停过。”
“是啊。”有人附和：“喝完这口我也得走了，媳妇儿催了几遍了，闹腾着呢。”
“哟，刚生了儿子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有人调笑：“怎么样，哪天办满月？”
“快了，快了。”那人说着，脸上的笑意挡不住，喝了口茶漱口：“各位，我先走了啊，跟林队讲一声。”
林错还在打电话。
江疑脸色淡然的扫了一眼她的方向，冷眸闪过一抹幽深，食指点着桌子：“她单亲妈妈？”
“是啊。”
“谁说的？”点着桌子的指节陡然停下。
“林队自己啊，孩子爸撩了就跑，这么多年了，不知道死哪儿去了，真不知道这男人什么货色，咱们警花都敢甩。”
江疑脸色冷了几分，灌了一口凉茶。
放他娘的屁！
这个想法刚出来，就见林错走了过来。
她依旧脸色淡然，对着众人微微收起了戾气：“各位，有事先走一步，你们玩好。”
众人表示十分理解。‘
只有江疑看到了她脸上缓缓划过的一丝愁意，搭在腿上的手微微一紧，心中却想，穿的还挺好看。
看到江疑，林错启唇一笑，冷冽的脸上闪过和善，举起手中的茶杯：“江支，一茶泯恩仇，你看行吧？”
江疑微微一紧的手缓缓松开，然后又握了起来。
“借你吉言。”他到底还是举起茶杯，薄唇微抿，冷冷的，知道的以为他是在示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茬架。
林错一饮而尽，但江疑那杯茶，却只是举了举就放在了手边，那双锐利又冷漠的眸子盯着林错，明目张胆的挑衅。
林错看了眼杯子，脸色微冷，心中划过无奈。
寻一诚暗叹一声不好，这两人怕不会在这里又打起来？好在林错很快便移开目光离开了。
“哎，林队这么优秀的女人，就是看男人的眼光不怎么样。”寻一诚像个老母亲一样，看着林错离开的方向，深深的叹了口气。
江疑的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寻一诚总觉得，有人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傻子一样，可当他顺着感觉去寻那视线的时候，却只对上江疑漠然的目光，搞得他还有些心虚。
“喝够了，走了。”江疑起身，算是跟大家道了个别：“都早点回去，别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
只是转身的时候步子快了几分，略微有些慌乱。
“江大顾问和林队之间，有些奇怪你们发现了没？”刘檬对江疑身份的改变还不是很习惯，依旧叫了他江大顾问。
但少有人在意这小姑娘的话，这两人明明不对付，哪有什么不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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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车上，林错并未马上离开。
她坐在驾驶位上，想着电话里说的情况，脸上冷然之意更加明显，一个人的车里仿佛都有些压抑，她往后一靠，随着呼吸带出了一声疲惫的轻叹。
闭了闭干涩的眼睛，她假寐了三分钟，像是想到了什么，忽而睁开眼睛，随手拿出了个烟盒，动作熟稔的磕出来一根烟，点上。
依旧不抽，就那么夹着，任由车厢内弥漫起熟悉的味道，虽然有些呛人，但却让她十分心安，连带着心中的郁结和疲惫都散开了一些，一根烟烧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掏出一颗糖塞进嘴里，沉重的脑袋清明了些许，然后开大车窗，让烟味都散了出去。
林错的车子开走之后，与她一路之隔一辆车里，江疑脸色凝重，眸光深冽，指节依旧有节奏敲着方向盘，可脸上的森森冷气却弥漫在整个车厢。
休息室交手，他发现她手心老茧，以及横贯左手手心的伤疤。
那伤疤虽然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但江疑能想象到那伤疤一开始的血肉模糊和深度，至少，也有两年了。
刚刚她的车窗开了一些，他向来视力惊人，钦城的马路又窄，也或许是太过在意，她刚才的一举一动，全数落入他的眼里。
三年不见，改头换面，他寻了三年，毫无音讯，结果一回来就给他一个暴击。
男人凉薄的唇角抿成一股细线，眸光莫测，吐出一口浊气，循着她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第二十三章 堕落的精灵
大家都抢着落井下石，那就是坏人。
--------题记
盛会结束后，留下的总是满地狼藉。
打着哈欠的工人身上还带着散不去的疲惫和困顿，一身蓝色工服，胸口印着“清洁”二字，脚上却配着年轻人趋之若鹜的潮流鞋子，毫不留情地淌过一片水渍，轻车熟路将清扫车停在洗手间门口。
拿出黄色牌子愤愤一扔
正在修理中。
困顿地清理完两个隔间，工人推开第三个隔间，鼻尖一耸，差点呕出来，咬牙切齿低骂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人模狗样！拉屎都找不到地方吗！”
忍着翻天覆地的恶心才清理完。
整个洗手间，飘散着久荡不去的洁厕灵味道，还是最劣质的那种，还混合着一丝说不清的腥味。
工人困顿的双眼也变得清明，她一天的工作，现在才算是真正的进入了状态，可当她苦着一张脸，正要推开第四个隔间的时候，忽的皱了皱眉。
顺着底部的缝隙，仿佛有什么东西……
“有人吗？”工人往后一退，想起自己刚才的谩骂，不由得尴尬，但很快又理直气壮了起来：“有人没有！”
里头并没有回应，她又叫了两声，还是没有等到人说话，终于忍不住弯了弯腰。
旋即，她便清晰无比的，看到了一双精致的鞋子。
工人更加疑惑了，按理说，这么早不应该有人出现在这里，难道说，是昨天盛会结束后有人困在这里了？她想了想，迟疑地抬起了胳膊，准备敲门。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莫名的阴风忽然从对面的天窗吹了进来，吱吱呀呀的声音猛然响起，隔间的门，缓缓地打开了……
洋娃娃沉睡着，在那一池腥红的映衬下，那华美的衣裳，却分毫不染。
***
警车迅速出动，随着冉冉而升的太阳，为新的一天拉开了序幕。
林错是直接从家里过来的，一头卷发挽起，白衣黑裤，劲瘦纤细，眉目凛然，阳光透过会场的玻璃透进来，打了一层淡淡柔光在她身上。
“这么早，什么情况？”看到熟人，她快走了两步。
薛文博没想到来的最早的竟然是他们俩，他现在还有些不好意思单独面对林错。
但她既然问出了口，他只能说道：“报案人是保洁员，早上来清理女厕，在其中一个隔间发现死者，至于死因死状，报案人吓坏了，说不出有用的信息，我也刚来。”
“嗯。”林错应了一声，随手递了手套和脚套给他：“通知其他人了吗？”
薛文博不自觉的点头，跟在她后头掀开警戒线：“通知了，离得都不远，大概很快就到了。”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道热情澎湃的声音：“林队！”
两人齐齐回头，看到远处上蹿下跳的刘檬。
徐长卿嫌弃的看了眼自家徒弟，从她手里夺过箱子：“一个女孩子，一天就不能对男人感兴趣点儿吗！”
刘檬一脸不服气，嘟囔着：“这里哪个男人比我们林队好看吗？”
这个光景，林错和薛文博已经推开了隔间的门。
看到里面的情况，两人均是皱了皱眉，薛文博下意识的看了眼林错：“这……”
在他们面前，受害者坐在地上，双腿蜷缩，脑袋偏向马桶，纵然一夜过去，她的脖间，还在一滴一滴往下滴着已经不算新鲜的血滴。
所有血液全部都流进了池中，炎炎夏日里，人血的腥臭味混合着浓烈的洁厕灵味道，让整个洗手间区域都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
如果非要找一个词语来形容的话，那就是。
死亡。
可即便这样，死者却依旧面容精致，一头灰色的头发卷曲成优美的弧度，像精灵一样的耳朵从头发中露出了一角，长发遮住她的脸，却能看到她的睫毛长而卷翘，最重要的是，在这样诡异的情况上，死者身上的衣服，一尘不染。
如果忽略那一池血腥，这里的一切，就像是一个洋娃娃不小心睡着了而已。
像是，堕落的精灵。
隔间很小，林错上前一步检查：“割喉？看样子不想一击致命。”
“呵！”徐长卿此时也进来了，站在薛文博身边：“有点意思啊，凶手这是玩放血游戏呢？”
听到他的声音，林错退了出来，将主场交给了他。
“谁是这里管事的？”林错走了出去吗，脱下手套，凌厉的双眸扫了一眼并不多的人群，好在是大清早，来的人比较少，若是再晚一点，引起恐慌就不好了。
“是我，我是这里的经理！”人群外围有个瘦高的中年男人举起了手，脸色惨白：“警官，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从保洁发现尸体到报警，警方来的很快，经理根本就不知道里面的情况，而保洁也已经被警方控制，他现在就像个无头苍蝇，在他管辖的区域死了人，他这个位子还坐不坐得下去了！
“这场馆最近举行什么活动了？”林错并没有在意他的慌张，而是扫视了一眼他背后还没有拆除完毕的一个舞台，收回目光冷淡地问道。
那经理一愣，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昨天，就是昨天，这里举行了钦城最大的一次漫展！但我们只是提供场地而已，其余的我们绝对不知情啊！”
“漫展？”林错冷眸半，怪不得洗手间那死者穿的衣服她不怎么常见。
“olita。”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林错转身，看到刘檬和薛文博站在一起：“师父，薛哥，这是olita服饰，R国人统一将14岁以下的可爱少女称为“洛丽塔代”，但喜欢这种服饰的人年龄层可不仅限于14岁，这呢，也算是成熟女人对青涩少女的向往吧，网上很火的，我家里有个小妹妹就很喜欢，啧，这种衣服，可不便宜啊。”
“olita？”薛文博一脸茫然：“这玩意儿？很火？”
刘檬瞪了他一眼：“哎呀，你这种钢铁直男的审美，能懂啥？”
薛文博抿了抿嘴，他确实不懂，老老实实穿衣服不好吗，非要穿成这样，这大夏天的，多热啊！
这个时候，寻一诚和车宇也到了。
林错直接将经理推给寻一诚：“这是负责人，昨天这里举办了一场漫展，你了解一下情况，顺便，将昨天漫展情况的监控视频拷贝一份，尤其是可以辐射洗手间周围的。”
寻一诚擦了一把脑门的汗，朝里探了探，点了点头：“行，咋样，听说挺诡异？”
“倒也还行吧，有点奇怪，死者的血流了一大桶，但身上的衣服一尘不染。”林错见过血腥诡异的场面多了，今日这个，的确算不得什么，甚至都比不上前两天发现的碎裂头骨案呢。
见她一脸淡然，寻一诚虽然很好奇里面的情况，但就那么点地方，进去了也是浪费时间，他收起好奇，满面笑容的带着经理往旁边走：“经理是吧，我们这边说话，报案人呢，也是你吗？”

第二十四章 割喉失血而死
“很明显，死者是被人割喉，失血过多而死，从尸僵和尸斑分布情况来看，死亡时间大概是昨晚八点至十点。”
徐长卿从逼仄的隔间退出来，目光却没有移开，眉头轻皱。
这个死亡时间……林错也拧了拧眉心。
林错瞥了徐长卿一眼，见他也是神色微凛，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你是不是也看出来了？”徐长卿闻言看了她一眼，见她也一瞬不瞬地盯着某个方向。
林错低声一笑：“既然是失血过多，那就不是一刀致命，凶手明显有点想折磨死者的心思，可有一点我很奇怪，死者是逐渐死亡的过程，为什么全程没有挣扎的痕迹？然后看她的衣服，没有一丝鲜血沾染的痕迹，有点不正常。”
徐长卿一拍手，脸上有些兴奋：“林队，你倒说到点子上了！”
他说着，重新走了进去，拨开挡住死者一头银发，露出了她的脸。
这一看，林错眸光一凛。
“看到了吧。”徐长卿一笑：“她的眼睛瞪大，瞳孔紧缩，眼白充血，嘴巴微张，这意味着，她死前曾遭受着巨大的恐惧和痛苦。”
点了点头，目光却在她耷拉着的胳膊上扫了一眼，唇角微动。
“看出来了吧，如果人在极度恐惧和痛苦的时候，双手是不可能这么放松的。“徐长卿说着，拿起死者的胳膊摇晃了两下，又捏了捏胳膊肌肉，看向林错：“很大可能是，死者在死亡过程中，是无法动弹的状态。”
死者，也许是在无法动弹的情况下，在巨大的痛苦折磨下，眼睁睁的感受着自己的鲜血消失殆尽，而她，很有可能不能动弹，不能说话，不能求救。
“迷药？”薛文博听到他的话，不由得说了一声。
徐长卿摇了摇头：“不一定，这么大的放血量，也要效用很强的迷药，但现在看来，死者的肌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紧实，而且很硬，我怀疑，是比迷药效用更强的东西，得尸检才能确定。”
林错眯了眯眼睛，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满是锐利的冷光 。
“凶器呢？”林错腰有些不舒服，捶了两下：“是匕首，刀？还是其他的东西？”
“刀片。”徐长卿说这，大拇指和食指比了比：“类似于刮胡子的那种小刀片。”
“刀片……”林错喃喃，沉吟两秒，忽的看向薛文博：“薛哥，在附近的垃圾桶找找，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
薛文博明显有些不认同她这个说法，拧了拧眉，但到底放轻了语气：“从现场来看，凶手是有充足的时间做这件事的，那他肯定也会处理好凶器，在垃圾桶里找，浪费时间吗这不是？”
“不一定。”
林错垂眸：“昨天这里举行了一场很大的活动，凶手要隐藏进来很容易，可要离开，却会显得有些仓促，所以，刀片不一定会被妥善处理，最稳妥的方式就是丢在这里，然后第二天让保洁阿姨打扫处理，那么小个东西，要消失，神不知鬼不觉，凶手不太可能特意拿走处理的。”
“这倒有可能，老薛，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徐长卿说完，朝着外头招了招手：“老陆，你们技侦可以进来了，不过这地方有点窄，你们小心点，不要破坏我尸体情况啊。”
薛文博虽然不怎么认可，但还是根据林错的说法出去了。
技侦队长陆英进来，冷笑一声：“我说老徐，我还没嫌弃你们法医可能在验尸过程中破坏了我们的线索呢，你倒先嫌弃起我来了？”
“要点脸，赶紧的，再热一会儿，苍蝇蚊子都跑进来，我可懒得管你。“徐长卿毫不在意，催促了他一把。
这里地方确实小，多进来两个人都显得逼仄，林错往后退了退，拍拍刘檬的肩膀：“你刚刚说洛丽塔，你对这个圈子熟吗？”
被女神眷顾，刘檬自然是兴奋万分，脸都快红了，但还是十分理智地摇了摇头：“林队，我也就听我一个妹妹说过几句，不过我们这个案子，跟这个洛丽塔有关系吗，若是有的话，我可以找人问问。”
林错顿了顿，朝她一笑：“算了，先别麻烦别人，等确定了嫌疑人身份再看吧，我隐隐觉得这案子跟这身衣服脱不了关系。”
“其实我跟你有同样的感觉。”刘檬凑近林错：“正常的割喉，那血迹肯定要喷溅的对吧，但咱们今天遇到这个，林队，你不觉得这具尸体，就像是被人刻意摆放的一样吗？”
徐长卿看了自家徒弟一眼，哼，今天倒是积极，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刻意摆放？”林错倒是没想到这姑娘还有这番见解，这一点她也看出来了，但还是鼓励刘檬说下去：“继续，还有什么想法？”
“还有就是……”刘檬一看林错问自己，顿时激动了起来：“凶手或许是女的！”
林错轻轻一笑：“不一定。”
“为啥？”刘檬理直气壮：“这是女厕啊！”
“说你这直肠脑子你还不信。”徐长卿一副伤眼的表情看着她：“你别忘了昨天这里举行的是什么聚会，是那个什么角色扮演，要混进来个女装大佬那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
刘檬恍然大悟，一拍脑袋，是啊！这时候女装大佬不是随处可见嘛！她还听过表妹她们探讨，漫展或者这种角色扮演聚会上，女装大佬该去男厕所还是女厕所呢。
刘檬刚吐了吐舌头一笑，众人就听见陆英说：“现场被处理过。”
“果不其然。”林错眸中闪过一抹寒光：“说说。”
陆英微胖，在里面搜了半天，已经有些吃力，不得已站起来退了出来，才指着马桶：“凶手割喉之后，血液喷溅到了马桶上，但现在马桶很干净对吧，我测试了，马桶外圈上有血液反应。”
“我说呢。”徐长卿说：“按理说血液肯定有喷溅痕迹的，不然不合常理。”
林错拿出一片纸巾，递给身旁的徐长卿，胳膊一杵徐长卿的胳膊，下巴往陆英那边指了指：“给他擦擦吧。”
陆英带着手套，脑门上冒着大汗珠，这鬼天气，真是热。
徐长卿诧异于她的细致，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拿过纸巾，粗暴的在陆英脑门上擦了几下：“看吧老陆，爸爸对你多好啊。”
陆英那点老皮被他搓的生痛，恨不得当场把这小子折叠弯曲塞进这下水道算了。
林错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暖，开口道：“死者身上的衣服，会不会是后来才换的？”
“嗯？”徐长卿和陆英一起看她：“怎么说？”

第二十五章 身份信息已确定
看着那具尸体，林错总觉得哪里不对。
若说一开始她怀疑死者身上的衣服是后来才换的，是因为她发现尸体背后的扣子扣错了几个。
这对一个要参加活动的女孩子来说，是不太可能发生的情况。
可问题在于，凶手在割喉之后，又是如何做到给死者换衣服的？
最终，林错还是在徐长卿和陆英的注视中缓缓摇了摇头：“应该是我想错了。”
外围，寻一诚已经跟报案人和经理了解完情况，正准备去找林错汇报，就看到薛文博脸色不愉，正带着两个小年轻在翻找垃圾桶。
“这他妈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看着自己捞出来的个软塌塌的肉粉色椭圆状玩意儿，薛文博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将东西一甩：“妈的还黏糊糊的！”
两个小年轻一看，先是表示不解，而后其中一个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嗫喏着说：“应该……是那个……女孩子用的……东西吧？”
“啥？”薛文博脸色铁青，一只胳膊还在垃圾桶里奋战，闻言语气十分不好：“那玩意儿咋用？”
“就……就……”小年轻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要是说出来，会不会显得他很猥琐？
“娘儿们叽叽的，你倒是说啊！”薛文博心里不爽，他性子又过于直爽，不免催促了一句。
小年轻吓得一个激灵，慌乱中抬起胳膊，掌心向内在自己胸膛上拍了几下：“就，放这里的！我女朋友跟我讲过！”
气氛有些诡异的平静。
半晌后，三个男人十分默契的移开目光，三张脸上全然都是不自然，以及，从脖子根上窜而来的红。
忽的，薛文博脸色一变，发出一声条件反射的：“嘶！”
他迅速抽出胳膊，皱眉看着自己的手，发现食指指腹被什么东西割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往外冒。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眸光一紧，也顾不上疼了，整个身子又往垃圾桶里探了探，没过多久，就听到他喊了一声：“找到了！凶器找到了！”
寻一诚迅速跑了过去，看见他从垃圾桶中拿出个刀片来。
“东西放进来，先消消毒，这儿太脏了。”寻一诚先拿出个证物袋将刀片放进去，然后嘱咐薛文博：“虽然伤口小，但你也不能不注意对吧？”
“你可闭嘴吧。”薛文博没好声气地乜他一眼：“知道脏你就在旁边站着看老子笑话？你咋这么不要脸啊你。”
寻一诚笑的理直气壮，带着几分揶揄：“这不是林队交给你的任务嘛，我只是给你发挥的机会。”
“去你大爷！”薛文博笑骂，故意拿自己的脏手在他肩头擦了一把，然后甩着自己伤了的手跑开了。
“矫矫情情。“寻一诚一笑，看穿了他这风风火火背后的尴尬，拿着物证去找林错他们了。
陆英他们已经勘查完现场，气温越来越高，太阳透过天窗照进来，洗手间的味道更加诡异了。
“清理现场吧。”徐长卿原地打了个寒颤：“这地方再待下去，我真怕我晕过去，回去干活，早点出结果。”
林错也隐隐有些汗意，点了点头，吩咐同事们进来。
只是当尸体被抬出来放进裹尸袋即将要拉上拉链的时候，林错忽然皱眉：“等一下！”
众人动作陡然停下，见她走到裹尸袋前，弯下腰去。
“老徐。”林错叫了一声徐长卿：“你来看看。”
她手上还带着白手套，掀开裹尸袋，露出死者的脑袋，指了指她的耳朵：“是不是血迹？”
刘檬迅速拿出棉签递给徐长卿，徐长卿拿着棉签沾了沾，神色忽然凝重了起来：“不是溅进去的，像是耳膜破裂之类。”
“或许跟那所谓迷药有关，回去重点关注。”林错说着，示意同事可以将尸体带走了。
***
重案组。
车宇很快就通过大数据查到了受害者的身份信息。
“现已查明，受害者名为傅欣，性别，女，户籍所在地为海城，年龄，21岁，身份，钦城大学三年级英语专业学生，于5月24日早8：00在钦城主城区恒基广场内某场馆发现尸体，死因为失血过多而死，耳内有出血情况。”
林错看着屏幕上女生的照片，忽的问了一句：“案发现场，没有发现死者的私人物品是吧？”
“没有？”寻一诚汇报：“也找过，没有线索，初步断定，应该是凶手拿走或者处理了。”
林错点头，又问：“会场监控送来了吗，还有昨天活动的商家等人联系了没有。”
“监控已经送来了，但……”车宇有些为难：“昨天可是个大活动，要在那么多人里找到线索，是个大工程，所以……”
林错表示理解：“到时候多找几个人过来帮你。”
有了帮手，车宇咧嘴一笑：“谢林队！至于活动策划和发起人，实际负责人正在海城出差，估计下午才能回来。”
林错看了看时间，抿着唇角，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先去查傅欣的社会关系，去学校走一趟。”
林错这话刚说完，抬起头来刚看了大家一眼，薛文博就心里一怔，立马说道：“我跟车宇调查现场监控和活动负责人的事情，至于学校那边，林……林队和老寻去吧！”
这就是红果果的掩耳盗铃 ，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瞧着他那一脸紧张的表情，林错到底没忍住，扯了扯嘴角，一点都没掩饰自己的笑意，她收着桌子上的材料：“行，就按薛哥说的分配吧。”
薛文博紧绷的后背忽然松了下来，又恍然间觉得有些懊恼。
等林错和寻一诚走了，他忽然捶了一拳头墙：“老子怕她干啥！”
车宇看着他，笑的惊天动地：“薛哥，哈哈哈哈哈，你刚刚拒绝的样子像极了拒绝自己不喜欢的女孩！哈哈哈，最重要的是人家女孩还没开口跟你说她喜欢你啊哈哈哈！”
简而言之，自作多情了。
“你给老子闭嘴吧！”薛文博觉得自己丢了天大的面子，扑过去就把车宇的嘴巴给捂上了。
另一边，刚上车不久 ，车宇忽然弹过来个视频，林错正在开车，寻一诚接了。
电话那头只能看到车宇毛茸茸的脑袋，就听见他说：“林队，寻哥，我刚刚又查到一点信息，通过这个傅欣的社交账号，我发现她应该是那个什么洛丽塔服饰的爱好者，她的社交平台基本都是这些照片，我待会打包把资料给你们发过来。”
寻一诚不疑有他，正要挂电话，开车的林错忽然说了一句：“对了，顺便查一下傅欣的家庭情况。”

第二十六章 学校探访
钦城大学。
作为钦城的最高学府，钦大位于北部湾大学城，距离市区并不近，林错两人半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这边风景真不错，等案子结束了，咱们来这边野炊。”
这几天天气不错，空气中还带着几缕凉风，倒是个游玩的好时候，寻一诚已经忘了，他们多久没看到这么好的风景了。
“好啊。”这边风景确实不错，踏进学校大门的时候，林错说了一句：“不是有三天假吗，到时候来。”
寻一诚一笑，说是这么说，可他们这种工作，假期这种东西，根本身不由己。
学校学生遇害，林错和寻一诚将这个消息告知学校领导之后，第一时间就掀起了管理者中的风浪。
这对于一个重点学校来说，影响太大了。
一得知此事，学校立即组织了所有管理人员和老师，对此事作出了初步的讨论，同时，也愿意全力配合警方调查。
但前提是，警方要配合学校先封锁消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恐慌，以及真相没有出来之前，对学校的形象造成影响。
林错和寻一诚很理解这一点。
“若是学校配合，真相跟学校无关，我们会尽最大努力。“林错并没有把话说的很绝对：“现在我们能去傅欣的寝室看看吗？”
学校方面只能同意此事，校长也很担忧，一旦涉及到了解学生的情况，那么傅欣遇害的事情肯定会露出风声，他现在只能赶紧交代傅欣的辅导员，一定要交代傅欣的舍友和同学不要散播这件事。
秋季招生马上就要开始了，若是这时候学校发生了这种事，跟学校无关还好，若是跟学校有关，那招生……肯定不会顺利到哪里去。
“寻哥，你去跟傅欣的辅导员以及任课教师了解情况，从傅欣的课表上来说，下午第二节有她们班的小班专业课，到时候再去班上了解一下，但不要透露傅欣死亡的事情。”
寻一诚点了点头，眼尖的发现她又揉了揉腰。
早上出现场的时候他就发现林错时不时会捶几下腰，如今见她又这样，不免多嘴问了一句：“林队，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林错一愣。
寻一诚指了指自己的腰。
“旧伤复发，小事。”林错漫不经心的摇了摇头：“做我们这行的，谁身体没点毛病呢，是吧？”
寻一诚无可反驳，但总觉得，林错这毛病，没有那么简单。
***
傅欣同寝室的舍友并不都跟她同班，现在正是下午第一节课的时候，六人寝里面有三个去上课了，剩下的两个正在午睡。
闷热的午后被吵醒，开门的女生文静秀气，但大中午被吵醒也存着怨气，可一看到林错那张脸，顿时就变了脸色，挤出一抹笑来 ：“小姐姐，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啊？”
“谁啊？”另一人从上铺探头出来，睡眼惺忪。
林错淡然一笑，整个人透出一股冷艳出来：“傅欣是住在这个寝室吗？”
“傅欣？”开门的女生眉头一皱，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了林错一眼：“她不在寝室。”
“我知道。”林错越过她的肩膀往里扫了一眼，顺便拿出证件：“警察，想了解点情况，方便进去吗？”
“警察？”里面的女生听到这声音，迅速从床上趴下来，跻拉这拖鞋冲到门口：“警察来我们寝室干啥，我们可是良民啊！”
话说完，也看到了林错的脸，和舍友一样，眼睛一亮，顿时一脸惊艳。
“警察姐姐，要不，咱进来说？”
林错微微拧眉，看起来更好看了。
姑娘是个外向活泼的，顿时就笑了，让开门让林错进来：“怪热的，你进来我们慢慢说。”
林错被年轻姑娘这看脸的待遇给逗笑了，身上的冷意散了几分，甚至多了几分亲近，跟着她们进去了。
“姐，你为傅欣来的？”活泼的姑娘一关上门就问林错：“她是不是犯什么事儿了？”
“倒也不是。”
林错打量了一眼这个寝室，六人寝，上床下桌，但并不拥挤，甚至还有大阳台，两个洗手间，环境很不错。
六个床铺五个都挂了床帘，剩下一个看起来有些乱，床板上也只铺了个凉席，上面随意的扔着个小毯子。
钦城人家，夏日闷热异常，大多人都是这样，凉快又省事，林错也没有太在意。
但林错却看到了个异类，她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床位，看向那活泼的女生：“这是你的床？”
女生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看样子早就有过经验：“你是想说我这床为啥铺的这么厚实吧？”
林错还没说话，开门的女生就笑了，解释道：“她是北方人，睡不了硬床板，所以才收拾的那么厚实。”
林错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忽的指向那没有床帘的床位：“那这是傅欣的床位？”
“是啊。”两个女生齐齐点头。
开门的女生说：“她平常不怎么回来，也就满课的时候和早上最后一节和下午第一节有课的时候回来午休，其余时间都住外面的。”
“这样啊。”林错微微拧眉，走过去，发现桌子上都是一些没怎么翻看过的专业书，散落着两只口红，杯子里头已经落了灰，看样子很久没有用过了。
“不住寝室，你们学校不管吗？”林错扫到手边的衣柜虽然落着锁，但并没有锁起来，她一边打开柜子一边问道。
“嗐，虽然学校说住校外要申请，辅导员和系领导核实同意才能搬，但还是有很多学生直接搬出去住，我们学校在这方面其实管的没有那么严。”活泼的女生说：“再说傅欣跟我们大家都有点合不来，她喜欢那个洛丽塔，觉得我们不理解她，后来她好像认识了几个朋友，就搬出去了。”
林错看到傅欣的衣柜里只有几件旧衣服，散发着一股霉味，应该是她淘汰不穿的衣服，她翻了几下，没发现什么线索，将柜门合上：“知道她在校外住哪里吗？”
“这个我们可不清楚。”女生说：“但过来过来也就学校附近，学校离市区这么远，她总不能天天跑吧，再说了，她家可没有那么多钱供她这么造啊。”
林错拍了拍手，靠在衣柜上，看着面前两个女生，拉出凳子坐下：“看样子你们知道的还挺多，坐下，咱们聊聊。”
她再美也挡不住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势，两个女生心里一紧，不由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第二十七章 突然的转变
傅欣所在寝室。
林错手上翻着傅欣桌上的书本，正好看到里面夹着的一张照片，她顿了顿，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钟。
照片拍摄时间应该很早了，女生脸上还有肉眼可见的稚嫩，但从照片背景来看，应该是在钦大校内。
因为林错刻意挡着，傅欣两个舍友也没有看到照片。
活泼的女生继续说道：“姐，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说说。”林错合上书，抬眸看她，目光中带着鼓励，但依旧挡不住的冷冽。
女生没忍住，下意识说了一句：“姐，你能别这么看我吗，你长得太有攻击性了，你这么一看我，我就心里紧张……”
林错没忍住一笑，像是一瞬间就卸下了身上的冷然，她扯了发圈，散下一头卷发，整个人变得柔和亲近了起来：“现在呢，还紧张吗？”
两个女生一脸惊羡，连连摇头。
“傅欣家里好像挺穷的，大一报道的时候我见过她父母，很老实很朴素，我妈当时跟傅欣爸妈聊了几句，大概是说傅欣家是在海城一个小渔村，家里很穷，但傅欣从小学习好，好像是他们村考的最好的。”
林错扫了一眼傅欣桌上遗落的口红：“家里很穷的小姑娘，这几根口红可不便宜。”
“我们也不愿意随便揣测别人。“开门的姑娘嗫喏着开口：“一开始傅欣还挺文静老实的，跟我们相处的也挺好，虽然话少，但大家还挺和气的，宿舍也知道她一直很喜欢那洛丽塔服饰，虽然我们不混那个圈，但也知道，那种衣服好像分什么正版和山寨，而且正版很贵。”
“她们那种衣服，质量如何眼睛也看的出来，一开始傅欣买的洛丽塔衣服穿起来其实都不像是正版的，但我们也不在意，这种事情，人家开心就好了，可直到大一下学期有一天，她忽然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女孩子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舍友，像是求证。
活泼的女生迅速点了点头：“对，我记得那天，那天傅欣请了一天假没有上课，下午回来她忽然将自己所有的洛丽塔衣服都打包扔了，要知道那些衣服，她以前可都是很心疼的，大都是省吃俭用买的，就这么忽然扔了，我们都很好奇，但傅欣当时却显得很开心。”
这倒有点奇怪，林错问道：“你们知道原因吗，她透露过吗？”
“没有。”两个女孩子摇头。
“姜来以前跟她还算关系好。”活泼的女生指了指开门的女生：“但自从那天之后，傅欣跟我们就更加疏离了，跟姜来也说不了几句话，她经常请假去参加活动，吃穿用度也，也忽然提高了一个层次，学业也不怎么在意，她一开始可是我们年级前几名呢，现在……”
她说着，打开手机点了点，递给林错：“喏，我们刚发的年级排名表，你看她现在。”
林错拿过手机翻了翻，发现年级第一正是那个刚才叫姜来的女生，也就是给她开门的那个，找到傅欣的名字，已经是在表格的倒数第三了。”
“那你呢？”林错将手机还回去，随口问了一句。
“她年级第四。”叫姜来的女生回答了林错。
林错脑海中一回想，记起表格的第四个名字是个叫张晨阳的女生，原来就是她，这名字倒是挺适合她的。
“还有，姐，最奇怪的倒不是这些，而是自从这天起，傅欣并没有放弃对洛丽塔的喜欢，而是，她的那些衣服，我们都看的出来，不管是款式还是做工，都比她以前买的那些要好上很多。”张晨阳说出了重点。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开始，傅欣的生活，忽然发生了改变，这背后，又跟她那些朋友有什么关系呢？
“关于傅欣那些新认识的朋友，你们有什么线索吗？”
两个女生摇头：“我们没见过面，只是偶尔听傅欣跟她们打电话得知，大都是分享一些自己新入的衣服，所以一直也没怎么在意。”
跟她们说了这么多，林错大概理出了一些疑点，看了看时间，学生也快下课了，姜来和张晨阳也没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的了，林错准备离开。
“这是我的电话，要是你们想起了什么线索，随时联系我。”林错写了个纸条给两人，往门口走去。
直到这时候，张晨阳才追问了一句：“姐，傅欣她，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想，你们的辅导员很快会联系你们，到时候你们大概就知道了。”林错并未告诉他们傅欣遇害的事实。
她出门，转身看了这两个女生一眼：“啊，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林错。”
***
另一边，寻一诚从辅导员和傅欣的带课老师处得知，傅欣平时上课都是独来独往，因为班上没有跟她同一个宿舍的，也没有什么玩得好的同班同学，所以，找她的同学了解情况，基本不会有什么线索。
此刻，寻一诚正在跟傅欣的辅导员了解情况。
“傅欣当初是以系第五名的成绩考进来的。”
辅导员是个三十岁的女人，胖胖的，大眼睛，说话的时候一脸可惜：“这孩子一开始倒是很乖，学习也刻苦，可大二第一学期就不行了，学习成绩一落千丈，上课也不怎么积极，找她聊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是当面乖乖听话，回去依旧不改，我们老师也很头疼啊，警官，你们也知道，大学不是中学，一个辅导员管着那么多学生，有时候也管不过来的，全靠学生自己自觉。”
林错早在知道傅欣外宿的时候就给寻一诚发了消息，此刻，寻一诚一边表示对辅导员的理解，一边问道：“老师，根据傅欣的舍友反应，傅欣大二开始就在校外住了，你们能找到她在校外的住所吗？”
“傅欣外宿？”辅导员一惊，旋即便是一脸尴尬，学校的住宿制度本来就管得不严，再加上学校距离市区较远，学生在学校周边外宿，校方和出租人，其实也是有那么点猫腻的。
但，虽然这件事上到校领导下到每个学生都知道，可真出了事，该负责的还是辅导员。
辅导员心里叫苦不迭，但面上还是说道：“这样，警察同志，这件事交给我，学校的学生外宿的话，过来过去也就在周围，不难找，找到了我立马给你消息，怎么样？”
倒是圆滑，寻一诚已经想到了她若是推卸责任不知道，大不了他们自己去查，但她既然开了这个口，他也就接了：“那需要多久？”
“应该也用不了多久吧？”辅导员有些迟疑：“傅欣不是加入了学校的什么洛丽塔协会吗，跟他们应该关系很好，我先去问问。”
“洛丽塔协会？”寻一诚眼睛一亮：“这个我们过去查吧，正好问一些问题，你可以先问问校外住宿的同学，你们学校周边的外宿点不多，应该不难排查。”
警察同志都支了招，辅导员自然很在意，赶紧照着他的方法去做了。
寻一诚看了看时间，感受到肚子饿的咕咕叫，打了个电话给林错。

第二十八章 饺子蘸醋
寻一诚找到林错的时候她正坐在学校的公车亭下，看见他过来，起身轻轻抻了抻，手上拿着两瓶水，隔空扔了一瓶给他：“怎么样，有进展吗？”
“一般。”寻一诚拧开盖子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水：“林队，你中午也没吃吧？”
林错一愣，这些年来，饮食不规律，她已经分不清饿和不饿的区别了。
“你一说真饿了。”她抿抿嘴：“走，找个地方吃点东西，边吃边说。”
寻一诚一脸感恩，两人进了学校食堂，这个点儿基本没人，也方便他们讨论。
两人都是南方人，点菜的时候却发现都喜欢面食，这倒是让寻一诚对她又多了几分亲近。
不多久，两盘饺子上桌，林错特地找食堂要了醋。
寻一诚看着自己满是酱油的料碟问林错：“林队，你这样，真好吃？”
“不信你试试。”林错蘸了醋，吃的津津有味，将碟子一推示意他尝尝。
表情十分真挚可信。
寻一诚抱着试一试心态夹了个饺子蘸了点醋，眼睛一亮：“嗯？妙啊林队，这比酱油咸不啦嗒的好吃多了！你从哪儿学到的这种吃法啊？”
寻一诚一脸惊艳，迅速拿过林错手边的醋瓶往自己碟子里倒了点，哼哧哼哧又是几颗饺子下肚。
林错只是淡然一笑：“有个朋友，他喜欢这么吃，这儿有辣椒油，你放点进去，味道更好。”
寻一诚狼吞虎咽，并未发现林错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
吃的差不多了，两人才交换了各自得到的线索。
“现在看来，这件案子的重点，脱不开这个洛丽塔了。”林错最后作了总结，擦了擦嘴：“走吧，去那个洛丽塔协会看看。”
“来之前我已经联系了校领导，现在过去应该刚好。”寻一诚跟上她：“林队，你确定没事吧，我看你这个腰……”
林错腰伤复发，现在脸色都有些苍白。
“没事。”林错脸上拂过一抹暖意：“还挨得住，先干正事吧。”
她这个态度，寻一诚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很明显，林错腰伤已经有点严重了，她现在是强撑着才挺着后背。
寻一诚有些担心，想了想，还是给刘檬发了个消息。
刘檬那边刚有机会喘口气就收到了寻一诚的消息，差点给呛着了。
“师父，女孩子来例假，不会腰疼吧？”
徐长卿没好声气：“你看你师父我来那玩意儿吗？”
刘檬翻了个白眼，嘟囔着：“重案组的寻哥问我的，他说林队身体不舒服，硬扛呢。”
听到林错的名字，徐长卿倒是有了几分好奇：“林队？我听说她的身体素质很好啊，是不是生病了？”
两人刚说完，徐长卿的目光就越过刘檬看到了一个人，打了声招呼：“江疑？”
刘檬刷的回头，就见江疑拧着眉，点头朝两人打了个招呼：“你说谁生病了？”
自从林错到来，刘檬已经坚定不移的将战线从江疑身上转移到了林错身上，她知道江疑和林错有过节，这时候支支吾吾的，倒不愿意说林错身体不舒服了。
徐长卿才不管她的花花肠子，直接说了：“这不老寻发信息问刘檬，女孩子来例假的时候会不会腰疼，他跟林队出外勤，发现林队身体不舒服。”
想了想，徐长卿又加了一句：“说是硬扛着呢。”
江疑的眉头微不可闻的皱了皱。
“哎，你要的那个尸体报告我还没来得及，这不早上重案组刚好接了起案子吗，有点棘手，你那边还能等？要是能的话我稍微晚点给你报告。”
徐长卿抻了抻脖子，又晃了晃腰，骨节咔嚓响了几声，身体力行的表示自己真的很累。
“那我晚点过来找你。”江疑倒是没意见，瞥了解剖台上的尸体一眼，拍了拍徐长卿的肩膀：“注意身体。”
然后就离开了。
“哎，这男人，还真是叫人讨厌不起来啊。”刘檬撇撇嘴，给寻一诚回了个消息。
***
校领导很快找到了钦大洛丽塔社团的社长和几个骨干人员。
通过短暂的交流，林错和寻一诚才意识到，受害人傅欣对洛丽塔的喜爱程度，已经达到了一种痴迷的程度。
社团负责人和傅欣并不同级，不同于傅欣舍友张晨阳和姜来的态度，这个社长，对于林错他们的到来，她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
林错腰伤已经很严重了。
她回钦城的时候，伤口并没有痊愈，回来没两天就遇上寻一诚那件事，抓人的时候伤口撞到水泥尖角，这些天公事私事都聚在一起，她根本没有时间去处理。
寻一诚瞥了一眼，发现她脸色更白了。
“陈淼是吧？”林错依旧声音清冽：“作为社团的团长，你跟傅欣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我……”陈淼迟疑了一会儿，她看着林错和寻一诚：“警官，傅欣她是不是出事了？”
林错和寻一诚皆是眼神一凛。
“为什么会这么问？”林错声音淡淡的，却让那个叫陈淼的女生心头感到一阵紧张。
她不由得脸色苍白了几分，手指相互绞着，有点后悔自己会说出这句话来。
“关于傅欣，你还知道一些什么，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见她这样子，林错漫不经心中却加重了语气，像是一道重锤锤在了女生心上。
她后背一阵，脸色又白了几分，终于开口：“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总有一天会出事的……”
林错和寻一诚对了个眼神。
那女生到底敌不过两个警察带来的沉重压力，老老实实将事情说了。
“一开始，傅欣想进社团，团员们是不太乐意的，她当初带来的那些衣服，都是山寨版，质量和做工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但我们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我们经常参加活动，她这样的实在不行。”
“但她长相不错，所以我就让她帮我们拍照，但后来，傅欣忽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她的衣服，基本都是一些我们很难买到设计师才有的，而且，据我所知，她拥有的洛丽塔服饰，数量很多，所以慢慢的，凭借出色的长相和这些衣服，她在我们圈子里，也成了小有名气的O娘。”
“什么娘？”寻一诚晃了晃神。
“O娘。”陈淼重复了一句：“在我们这个圈子里，都是这么叫的。”
寻一诚脸色不变，心中却感慨，自己果然是脱离时代了。
刚这么想着，就听见林错问道：“傅欣那些衣服，是哪里来的？”
“不知道……”陈淼摇着头：“可我敢肯定，绝对不是花钱买的，后来，她慢慢的也变成了那种瞧不上别人山寨的人，只要见到一件山寨就要出头，为此，她……让很多人尴尬过。”
“这个我知道。”寻一诚倒是见过一些视频，小声跟林错解释：“网上不是经常出现吗，那些喜欢汉服的姑娘，总是当街拦人，非要分个真的和假的，有些甚至对人家大打出手，啧……有点张狂。”
看这个陈淼的意思，傅欣肯定不是只让人尴尬那么简单的。
林错点了点头，只觉得眼前有些模糊。

第二十九章 药物有蹊跷
林错讨厌医院的味道。
那味道就像是卡在她喉间的一只无形的手，捏着她的喉管，让她喘不上气来。
“江支。”她终于甩开江疑的手：“我的身体情况我自己很清楚。”
江疑顿了顿，三秒后他转过身面对着林错，大厅里人来人往，他看到面前的女人唇色苍白 ，就算是涂着口红也有些挡不住。
“林错。”他声音冷淡：“你不要逼我。”
林错心里一凛，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堪堪映出她的面容，可那双眼睛现在没有任何感情，冰冷的像是往她身上戳着刀子。
万物都暖，唯她一人身处寒冬。
“我没逼你。”她压下心头千言万语，微微错过那令她有些无所遁形的黑眸：“查案要紧。”
江疑并不放过她，那双黑眸像是盛着世界上最寒的冰，每一眼都让他如坠冰窖。
一小时前，就在林错和寻一诚接到电话准备去傅欣外宿的住所时，江疑却出现在了钦大的校门口。
寻一诚和林错都有点吃惊。
为此，男人只是语气凉薄。
“来看个老朋友。”
寻一诚非常友好的询问这位老朋友是谁。
“一个老头。”男人扫了两人一眼，目光在林错身上停留了一瞬：“她怎么了？”
寻一诚猛地想起林错身体不舒服这事儿，心里头一直担心着呢，这会儿江疑一开口，寻一诚就好说歹说将林错给卖了出去。
林错没想跟着江疑走，但实在拗不过寻一诚的好意，再加上江疑的态度虽然冷淡却不容置疑，好像就等着她离开。
她清楚江疑的脾性，林错最终还是跟着江疑上了车。
上车之后就跟他说了不用去医院，但江疑就像是听不到她说话一样，车子一路疾驰，将人送到了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那说不清道不明的药味，塞满了林错所有感官，她只觉得眼前腥红一片，大片大片粘稠的血液像聚集在一起，然后幻化成一道又一道的电闪雷鸣，在她的脑海中兀自掀起风浪，每一下都仿若刀刃，切割着身体的经络。
江疑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上前一步捏住她的肩膀，刚要询问，就见她双眸已经有些涣散，眼皮一跳，脸色瞬间铁青了起来。
“带我回去。”林错捂着胸口干呕了两下，泪意飙散，抬手抓住江疑的胳膊，似乎用了很大的力 ，江疑看到她手上青筋暴起。
那颗被他挑破上了药的水泡一看就没有在意过，伤口虽小，但也有些恶化。
“这是医院，回哪里去。”江疑的声音不容置疑，反手握住她的手，拉着人就要往里走。
可林错不配合，她用尽全身力量把江疑往身边一拉，半个肩膀抵住他，可江疑可以感觉到，她现在全身的力量都在自己身上。
“江疑。”林错声音有些颤抖，但却斩钉截铁：“我让你，带我回去！”
江疑眸色沉了沉，这是林错回钦城之后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可他却如坠冰窖。
林错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但抓着他的手并未松开。
江疑的余光甚至可以瞥见她发白的指节。
到底还是妥协了，江疑定了注意，扶着人出了医院。
接触到新鲜空气，林错大口的呼吸着，好像这就是她赖以生存的良药一般。
***
重案组，车宇和薛文博从场馆经理处拿来了活动当天的录像，即便加派了人手，但一行人还是看的眼花缭乱。
“这没一个是人样，这怎么看啊！”薛文博捶了下桌子，烦躁的薅了把头发：“一个二个画的神魔鬼道的，怎么找啊！”
车宇撑着下巴，耷拉着眼皮，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我觉得，就是人脸识别系统见了都得哭，老寻跟我说了昨天这个活动可不仅仅只是洛丽塔，再加上那个角色扮演，这样一来，是人是鬼，是男是女，给我们造成的难度还真大。”
“找吧。”薛文博掏出几瓶眼药水，给众人扔了过去：“上家伙，搞事情。”
一席话倒也让大家稍微舒服了几分，众人纷纷点了药水，又义无反顾的冲进了浩瀚的人海。
“你们林队他们还没回来？”徐长卿从外头进来，手上拿着尸检报告：“事情好像有点棘手。”
“怎么？”闻言，薛文博快步走了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报告。
徐长卿神色有些凝重：“嗯，还记得我们当时说，受害者是被人限制了自主能力之后才杀害的，但现在，事情就棘手在，我查不出死者体内限制的药物到底是什么成分。”
“连你都检验不出？”
薛文博确实有些吃惊，要知道，徐长卿当初可是省局都抢着要的人物。
“很蹊跷。”徐长卿沉了沉语气：“我现在猜测，这种药物市面上应该还没有流通，我已经收集了样本，让刘檬送去省局我师妹那边，看她是不是能帮上什么忙。”
“结果不一定会好。”徐长卿打了个预防针：“我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把握的。”
薛文博这边有点犹豫，不清楚自己要不要给林错打个电话汇报这事儿。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林错回来了。
“林队，你回来正好。”徐长卿叫了林错一声，见人走过来了，不觉又皱了皱眉：“你怎么回事，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小事。”林错拿起口红补了补：“没化妆而已，怎么了，我看你们俩脸色也有点不对劲。”
薛文博和徐长卿眼神晃了晃。
林错的目光盯着薛文博，薛文博没法，将徐长卿说的话跟她又说了一遍。
“这倒是个问题。”林错撑着桌子，拧了拧眉：“其他方面呢，有进展吗？”
“都在报告里了。”徐长卿说：“死因，死亡时间，这些和我们一开始想的没有差别，就是这个致昏迷药物，现在隐隐让我觉得，有点烧脑。”
林错捏着桌子的手用了用力，指尖泛白，她拿过报告低头翻着：“还有其他线索吗？”
“有一点。”徐长卿说：“尸体两腋发现了淤痕，脚后跟处有磨损痕迹，我这么说，林队，你有什么想法？“
林错眼眸微沉：“那么大型的活动，凶手先致受害者昏迷失去行动力，再将人拖进洗手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基本没有机会，但经理也说了，场馆晚上九点关门。”
林错说到这里，看向徐长卿。
徐长卿一笑：“我现在可以确定，死者具体遇害时间已经确定，昨天晚上，九点半至十点”
“那也就意味着，场馆关门后，凶手还在场馆。”薛文博眼睛一亮。

第三十章 但我站在你这边的
活动负责人在下午六点从海城回到钦城，下了车站就被带到了重案组，一张脸上满是茫然。
“警官，我……我这是犯什么罪了？”男人一脸疲惫，眼底满是乌青：“那个……我能先抽根烟吗……”
负责审讯的薛文博和寻一诚皱了皱眉。
“太困了，两天没睡觉了，想醒醒神。”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哎，都是为了生活，对了警官，你们今天带我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啊？违法乱纪的事我可一点都不做啊！”
薛文博虎着脸给他塞了根烟点上，坐回对面：“姓名。”
“林浩。”
“性别。”
“男。”
“职业。”
男人手上的烟打了打哆嗦：“钦城链接科技有限公司部门经理……警官，你们这……到底什么意思啊 ？”
男人开始紧张了：“我真没犯法啊！”
“别紧张。”寻一诚这时候笑了笑：“刚刚都是例行公事，林先生，我们今天找你过来呢，是想了解一下你们公司昨天举办的那个大型活动。”
男人先是一脸茫然，然后才慢慢回过神来：“你们是说，我们昨天在恒基广场举办的那个联合活动？”
“就是这个。”寻一诚态度和善的点了点头：“今早，我们在场馆内洗手间内发现一具尸体，死者身上穿着洛丽塔服饰，经过调查，死者应该就是昨天参加你们活动的人。”
“什么！？死人了？”男人脸色大变：“警官，这跟我们公司可没有关系啊！我们就是举办一个活动而已，怎么可能害人啊！”
“这个我们会调查，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寻一诚说：“但现在，我们需要你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或许，你的线索，将会是我们尽快侦破此案的关键。”
天色已经慢慢沉了起来，闷热无孔不入，尤其是在这样阴森的让喘不过气来的审讯室，再加上那沉沉的冷光，男人再也受不住压力，有用没用的，全部一股脑倒了出来。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好想回家！
“我们这个活动是联合活动，我们公司虽然是主办方，但下面还是要跟很多商家合作的，可参加活动的人，除了我们邀请的一些比较有名的，剩下的都是自发参加，更别说来看展的群众。”
“不对，警官，你们刚才说的是，死的那个人，穿着的是洛丽塔服饰？”林浩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了一句。
寻一诚点了点头。
“那这样的话就好办了！”男人眼睛一亮：“所有参加活动的 团体和个人，在我们那里都是有登记的，但，如果是当时来看展的观众，那个人数很多，我们那边，实在是无能为力。”
寻一诚和薛文博对视一眼。
“那这个人呢？”薛文博将傅欣的照片推过去：“这个人有印象吗？”
林浩一看那照片就变了脸色：“警官，这……这不是傅欣吗？”
“认识就好。”薛文博收回照片：“参加活动的人那么多，你记得倒清楚。”
“不是，这个傅欣可是她们那个圈子小有名气的人，我们这次邀请她，还是耗费了几分功夫的。”林浩说起来还叹了口气：“这人有些清高，一般活动她还不参加，你们别看我们这个活动大，其实就是个大杂烩，要不是有傅欣这几个人来，也没有什么噱头。”
寻一诚和薛文博都有些没想到，这个傅欣，名气还挺大。
接下来，林浩倒是又交代了一些线索，但对于重案组来说，似乎没有多大的作用，而他身上也没有什么嫌疑，所以问询结束后就将人放了。
***
“林队呢？”寻一诚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林错，跑去问车宇。
车宇抹了把脸，又拍了两下：“刚还在这儿呢，结果江支过来了，将人叫走了。”
“江支？”寻一诚不由皱眉：“这个点儿他找林队干嘛？”
“不懂。”你们快来帮我看看，这是林队刚挑出来的几个视频，让我重点关注，我眼睛快不能用了，你们帮帮我。”
寻一诚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视频：“林队可以啊，大大减少了你的工作量。”
“可不是嘛。”车宇脸上不禁有了几分佩服：“我跟技侦的兄弟们看了一下午没找到几个有用的，她就在这儿站了一会儿，就找出了这些视频，要不然，我这眼睛还要不要了。”
“别说了，你们帮我盯一下，我撒泡尿。”车宇窜起来，拍了拍寻一诚他们的肩膀，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支队长办公室。
江疑推开门却不进去，冷着声：“进去。”
林错不解，皱了皱眉。
“进去。”江疑的声音不容置疑，他捏住林错的手腕将人带进去，一言不发将门关上了。
林错站在原地有些不解，就在这时候，却听到了一道清丽和善的女声。
“林队，自我介绍一下，邵华，医院医生，过来给你看看伤。”说话的女人脸上带着浅笑，看向林错的时候眸光真挚。
“邵医生。”林错顿时知晓了江疑的用意，跟邵华握了握手：“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
哪知道邵华此时却忽的眨了眨眼睛，凑近她小声说了一句：“你放心，虽然人是他找来的，但我完全为你保密。”
林错少有的迟钝了一下，等人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被邵华按着查看伤口了。
里头整整忙活了一个小时，邵华离开的时候和林错互换了联系方式，江疑并不在外头。
林错转身看着江疑办公室上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意气风发，一如既往的冷着脸，但若是仔细看的话，依旧能看到他嘴角若影若无的笑意，以及那双瞳孔印出的一道人影。
她没想到会在重案组看到江疑的身影。
推门进去的时候江疑就背对着她，声音清寒：“所有能看到洗手间门口的视频汇总起来，重点查看，这点为什么不早点检查，非要等到林错手把手给你们调出来？”
大家不说话。
“身为一名刑警，在人群中根据面部表情迅速锁定心怀不轨之人，是我们这个身份的必须具备的基本素质和基本嗅觉，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情绪都写在脸上，在人群中找到这种人，很难吗？”
众人：您对我们的要求是不是有点高了？
江疑说着，在屏幕上点了几个地方。
“这几个人，重点调查一下。”
车宇等人一言不发，他不指出来倒是无所谓，但经过他这么一指 ，他们才猛然意识到。
他点出来的那几个人，怎么看怎么有点鬼鬼祟祟的样子啊！

第三十一章 新的受害者
江疑说完，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他们身后的林错。
她脸色看起来好了很多，江疑也只是淡然地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然后也不说话了，林错走过来之后，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了。
林错也不在意，他迎面而来的时候甚至还点头致意，一抹凉风从身边拂过，鼻尖传来一丝熟悉的味道，她不自觉扯了扯嘴角。
寻一诚和车宇看到她，有些担心地问她身体怎么样，林错摆摆手：“看我这样能有什么事？”
薛文博也看了过来，虽然还是虎头虎脸，但也挡不住眼里的一抹担忧，轻声嘟囔了一句：“不是很牛逼嘛，怎么这才几天就要倒了？”
林错听到了，但也不在意，而是询问起了寻一诚今天去傅欣外宿住所的发现。
“执法记录仪的内容我拷贝下来了，大家可以一起看看，另外，一些细节的地方我都拍了下来，这样尽量减少我们跑来跑去浪费在路上的时间。”
“好。”林错虽然只有一个字，但从她的脸上，却能看到寻一诚对这件事做法的认可：“但我觉得，还有必要再过去一趟，不过看情况吧。”
钦大虽然地处郊区，但近年来规划为大学城，大多市区学校搬迁过来，慢慢也形成了一个较小的商业圈，再加上距离不远处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景区，周边还是有几个不错的公寓。
傅欣就租住在其中之一的途舍公寓，公寓分八楼，一到三楼为旅馆，四到八楼大都是傅欣一样的学生租住。
“怪不得傅欣不住在寝室，这么多衣服，寝室的确也放不下。”寻一诚一笑：“你们看，全是那种洛丽塔的服饰，看样子傅欣对这种洛丽塔文化真是爱的深沉。”
看到那一屋子的衣服，林错也扯了扯嘴角，但这衣服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充其量只能说是看起来很很好看穿起来很繁琐，若是真要从里面找到什么线索，实在是有些为难这几个大老爷们。
“傅欣住所没有男性存在过的痕迹，所有个人用品都是一人份，而且我了解过了，傅欣没有男朋友，暧昧对象也没有查到，通过打听公寓前台，也没见过傅欣带什么异性去过住所，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情，情杀的可能性比较小。”寻一诚说。
“嗯，这些衣服，应该都有各自的名字吧，或者含义。”林错收回目光，看着手中打印出来的照片。
车宇回过神来：“林队，你的意思是，傅欣遇害，跟这些衣服脱不了关系？”
“目前来说是这样没错。”林错眯了眯眼：“所有的线索，都是围绕着洛丽塔展开的。”
“这样吧。”她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点多：“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说。”
车宇一脸感恩戴德：“说真的，我现在急需睡一觉，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视频里那些人，感觉自己都不正常了。”
忙碌了一整天，大家都很累了，既然林错发话了，大家也就匆匆收拾了一番回去休息了。
林错最后一个走的，走之前又去了一趟法医科，找了刘檬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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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刘檬风风火火的来到重案组，身边还带着个打扮时尚的小姑娘。
“林队呢？”刘檬拉着那姑娘：“晚晚，待会你就知道，姐姐我可没有骗你，你得好好学知道吗，别一天到晚的……”
话还没有说完，林错就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刘檬：“来了，走吧，我带你们过去。”
刘檬抓起旁边的妹妹就往外走，她那个看起来很可爱的妹妹也任由姐姐拉着，直到上了车坐好才迟疑着唉声叹气了一声，凑近刘檬笑声说道：“姐，你们刑警颜值门槛这么高，我觉得自己有点悬啊。”
“你还小，怕什么。”刘檬白了她一眼，大声说：“林队，我这个妹妹，以后也想当警察 。”
林错在后视镜里看了后面一眼，正好对上那小姑娘小心打量她的眼神，轻声一笑：“放心小妹妹，姐姐这个颜值，很少有人有，你完全有机会。”
刘檬愣了愣，小丫头愣了愣，然后车厢里，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林错带他们去的是傅欣的住所，刘檬这个妹妹是洛丽塔服饰的爱好者，家里也有钱，所以，请她来辨别傅欣那些衣服，是林错目前能想到最简单的方式了。
“听说你们这个文化还有自己的圈子，你也混这个圈子？”上楼的时候，林错问了那姑娘一句。
“我才不混。”小姑娘似乎有些嫌弃：“林错姐，不管是汉服，还是洛丽塔，我其实都挺讨厌那些人故步自封觉得自己就是权威，进了那个圈子又如何 ？其实就是相互攀比罢了，一个看不上一个，我喜欢这种文化，是为了让自己开心，可不是让人来指指点点的，你说对吧？”
林错不由得多看了小姑娘一眼。
“你这个想法不错。”电梯门打开，林错拍了拍她的肩头：“永远保持你这种独立的想法，它能帮助你减少很多麻烦。”
小姑娘得到林错的夸奖，顿时激动了起来，就连旁边一直对她进行挫折教育的刘檬，这次都没有说她。
“这些衣服都跟我们这次的案子有关，我想让你帮忙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蹊跷来？”林错将人领进去，指着傅欣那些衣服问小姑娘。
“我去，这人什么来路，满天星，昨日之辰，太阳系，银雪，姐 ，林错姐，你们知道这些衣服意味着什么吗？”
林错和刘檬都表示不懂，等待她的解答。
“这些衣服，都是一个国内很知名的洛丽塔设计师设计的，她设计的洛丽塔，不管是从立意，还是布料和花纹的选择上都与众不同，可以说就算是日本的设计师都很想跟她取经，她的洛丽塔服饰，也是O娘们的追求，我废了好大力才买来两件呢，没想到能在这儿看到这么多。”
林错和刘檬倒是没有多大感觉，只是觉得，傅欣的家境，要承担这些东西，确实很有难度。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衣服，都是正版。”小姑娘又充满艳羡地说了一句。
林错拧眉思考着什么，但就在这个时候，重案组打来电话。
电话一接起，寻一诚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他道：“林队，又发现了一名受害者，从死者情况来看，或许跟傅欣案有关联。”
林错脸色微变：“地址给我，马上过来。”

第三十二章 并案调查
林错匆匆赶往新的案发现场。
寻一诚和徐长卿等人已经率先到达，外围已经拉起警戒线，守在外头的民警见过林错，看到她的时候还帮她掀起了警戒线。
“死状和傅欣一样？”林错动作利落地戴上手套和脚套，问听到动静出来的寻一诚。
寻一诚脸色凝重：“一样，也不一样，你看了就知道了，但这两起案子，绝对有联系。”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达了案发现场。
死者是在家中遇害，报案人是来做卫生的钟点工。
“死者名叫方诗雅，独居，据钟点工说，她每周三早上八点左右就会来这里打扫，今天也是一样，进来没有发现异样，直到进了方诗雅的卧室，推开洗手间的门就看到了案发现场。”寻一诚说。
林错已经看到了受害者遇害情况。
如果说傅欣的死亡现场是洋娃娃的坠落，那方诗雅的案发现场，无疑要更加惨烈，凶手似乎没有那么多心思再给她布置一个完好的死亡现场。
“她的嘴巴……”林错皱着眉凑近尸体，看清了她的嘴部状态，微微一惊：“是胶水？”
只见受害者的唇部血肉模糊，她似乎很想张开嘴巴大声呼喊，但却有什么力量一直在阻止她张开嘴巴，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尽是惊恐凄痛，从那双瞪圆的眼睛里，能够看到深深的绝望。
“超强502。”徐长卿哼了一声：“凶手用胶水黏住了她的嘴巴，受害者经历了和傅欣一样的痛苦，但她无法呼喊，甚至无法行动，我是说，和傅欣一样，她也被下了药，但程度，并没有达到傅欣的程度。”
那也就意味着，这名受害者感受到的绝望，比傅欣更甚。
“凶手想要她感受到的痛苦，要比傅欣更多。”
林错声音沉沉，目光移到了她的手上，两只手的手腕都有深深的割痕，血迹已经凝固，而那些汨汨流出的鲜血，此刻全部都在浴缸里。
那浴缸里，这次还放上了白色的花朵，色彩的冲击实在太过猛烈，林错甚至觉得，那白色的小花朵，纯洁中甚至带着几分妖艳。
“是兰花。”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也是失血过多而死？”
徐长卿点头：“是啊，和傅欣一样，都是十分残忍的杀害方式，最主要的是，和傅欣一样，虽然遇害方式都很残忍，但她们身上穿的衣服，都没有沾染半分血迹。”
“又是洛丽塔。”林错看着受害者身上的衣服：“现在看来，应该是同一个凶手作案。”
徐长卿表示同意：“我的意见是，这两起案子，你们可以并案调查了。”
林错眸光沉了沉，点头道：“嗯，受害者遇害时间大概是多久？”
“昨天晚上10点。”徐长卿说。
***
徐长卿还在检查尸体，林错走了出去，问寻一诚：“车宇和薛哥呢？”
“他俩去查小区的监控了。”寻一诚说着，拧了瓶水给她：“林队，这两件案子，是不是要并案调查了？”
“嗯。”林错接过水瓶，眼睛里含了几分谢意：“同样的洛丽塔服饰，同样的失血过多而死，体内可能含有同一种限制行为能力的不知名药物，这两个案子有太多的共同点，所以，可以并案调查。”
林错说完，深吸了一口气，陡然看向寻一诚的目光透着一股冷意：“我现在担心的是，接下来还会有受害者。”
寻一诚心里一惊 。
这是很有可能的，一般来说，连环杀人案，凶手绝对不可能只做两起，如果他们不抓紧时间的话，那意味着，很快就会出现第三名受害者。
两人正说着，车宇和薛文博就跑了进来，两人满头大汗。
薛文博脸色不怎么好：“昨天，小区的监控视频被人为破坏了，整个小区昨天的监控视频都看不了，凶手早有预谋。”
“检查现场，通知受害者父母。”林错声音冷冽，她一边拿起电话，一边走进受害者家的衣帽间，果不其然，和傅欣一样，也是大堆的洛丽塔服饰。
她打了电话过去：“刘檬，你那个妹妹，还在警局吗？”
那头刘檬似乎给了肯定回答，林错想了想就道：“你带她过来。”
“带谁过来？”薛文博正好听到这句话，走进来问道。
林错抿抿嘴，说：“刘檬有个妹妹，很熟悉这种洛丽塔服饰，我现在有点思路，觉得这两起案子跟死者身上所穿的衣服有关，所以想让她看看。”
她说完，有些疲惫地往墙上靠了靠，状态看起来十分放松，从兜里摸出两颗糖，一颗塞进了自己嘴里，另一个塞到了薛文博手里：“这个案子，你有什么想法？”
这颗糖本就在薛文博意料之外，他先是一脸茫然地接过糖，又有些愣愣地看着林错：“我……我目前是没有什么想法，不过你刚才说的挺对，两起案子，凶手似乎故意的不让死者身上的衣服受到污染，所以，我同意你的说法。”
林错一笑：“那就在他们来之前处理好现场，那小妹妹毕竟还是个孩子，不要让她看到这么血腥的地方，再者，也不合规矩。”
薛文博愣愣的应了一声，虽然两人相处还是有些尴尬，但这两天薛文博越来越意识到，林错确实不是他一开始想象的那种花瓶。
他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但又想找点话题，为了掩盖自己的尴尬，他拉开旁边的抽屉查看，随手拿起一张名片：“这是什么？”
林错询声凑了过来，看到那张名片。
“D俱乐部？”
薛文博手上的名片是纯黑底片，围绕名片有一圈金色方框，方框正中心印着D俱乐部这几个字，几个字正下方印着一个小小的剪影，而在方框右下角，有一个字母F，简洁不失大气。
“不像是普通的名片。”薛文博说：“这名片的纸张的质量很高级，而且……”他说着将名片递给了林错：“你看这上面的金色字体，是烫金的，表面那一层，是真金。”
林错指腹轻轻摩挲而过，双目微凛。
“这个剪影图案。”她说着抬起头来，指了指方诗雅那一堆衣服：“像不像这种类型衣服的剪影？”
薛文博一看，还真是，名片上那个剪影，很明显就是一个穿着洛丽塔服饰的女生。
“难道是什么洛丽塔店铺的名片？”薛文博有些迟疑：“但什么店铺会下这么大手笔去设计一张名片？”
“或许，这个名片，还有别的用途。”林错的目光，却一直在右下角那个小小的F上。

第三十三章 相同的名片
下午三点的时候，车宇踩着一身炙热跑了进来，身上的T恤湿了大半，背上还背着个大包。
林错远远的扔了条干净的毛巾过来，又拿了瓶冰水朝着他走过去：“有发现了？”
车宇重重点着头，一口气喝大半瓶水，深呼了一口气才找回自己的灵魂。
紧接他激动道：“昨天江支不是给我们指出了视频里几个嫌疑人嘛，我今天带人去排查，结果，你猜怎么着林队！”
车宇也不等林错回话，自顾自激动道：“我们找到傅欣的包了，那几人是混混，平日里就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昨天那么大的活动，活动方在保护隐私这方面做的有漏洞，不少人丢了东西呢，傅欣的包就是其中一个。”
“东西呢？”林错单刀直入：“那几个混混你带回来了没有，他们身上可能会有线索。”
“带回来了。”车宇转身打开自己那个大包，拿出一个较小的粉色小包：“这就是傅欣的包。”
林错已经带上了手套，当着车宇的面打开了那个包。
口红，小镜子，护手霜，补妆气垫，钱包，看起来是很正常的女孩子背的包，傅欣的手机也在里面。
“傅欣的手机是最新款的苹果，那几个小混蛋已经把所有内容都删除了，正准备去刷机呢，我待会拿去技侦那边，看能不能恢复数据。”车宇无语地说了一句。
林错应了一声，拿出一个皮粉色的钱包。
车宇解释道：“钱包里面有五百块的现金，那些混混已经花了，我查看过了，剩下的身份证和银行卡之类的都完好无损。”
“嗯。”林错说着已经打开了钱包，别看傅欣家庭条件不怎么好，银行卡倒是有好几张，林错抽出银行卡：“待会查一下这几张银行卡里的余额。”
车宇接过银行卡，目光却看着林错正从钱包里抽出来的一张黑金色名片：“这是什么？”
林错唇角翘起一抹凉意，正反看了看：“在方诗雅案发现场，我们也发现了同样的一张名片。”
林错看着右下角的那个字母，和方诗雅一样，也是一个F。
“林队，这个F是什么意思？”车宇不解地看着那个字母：“D俱乐部我还能理解过来，这个F想不通。”
林错盯着那个字母，若有所思，脑海中一个想法一闪而过，快的她都没来得及抓住，再回想的时候却没有了任何头绪，她只得作罢，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清楚吗，但……”
她忽然停了下来。
“但怎么了？”车宇问道。
林错忽的抬起头来：“车宇，傅欣，方诗雅，这两个名字，有什么相同之处？”
“啥相同？”被林错这么一问，车宇一时没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林错淡淡开口：“是她们的姓。”
“姓？”车宇依旧不解：“一个傅，一个方，这也不一样啊，林队……哎？不对！林队，我知道了！我知道哪里相同了！”
“F，是F。”两人一同说道。
另一边，傅欣和方诗雅的父母也前后脚赶到了重案组，寻一诚和薛文博正在分头询问。
傅欣的父母是海城一个旅游小岛的村民，要来钦城还要先坐船才能到海城车站，一路风尘仆仆地赶过来，两口子早已经面色惨白，口干舌燥，浑身颤抖，脚上穿的防水靴甚至都没来得及换掉。
傅欣的妈妈早已经哭的看不清眼睛本来的样子，女人头发乱糟糟的，双手满是岁月的风霜。
寻一诚看的眼睛一酸。
相比之下，方诗雅的父母就要体面许多。
方诗雅的父亲开着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即便是这样狼狈残忍的时刻，夫妻俩依旧衣着体面。
“警官，我……我大女儿快要来了，你们……你们再等等行吗……我……我的普通话说的不好。”傅欣妈妈颤抖着哭着，即便这时候也透着一股卑微。
傅欣爸爸脸色黢黑，沉默不语，两手紧握着放在膝盖上，是最普通的父亲形象了，寻一诚看得到他下颌坚硬的颌线，也看得到那张黑里透着红的脸上，额头青筋暴起，双眸满是血丝。
寻一诚倒了两杯水过来，安慰了傅欣妈妈两句，试探着问傅欣爸爸：“您……要抽根烟吗？”
男人猛地抬头，眸子里的红血色更加明显了，他声音沙哑，点了点头，用并不标准的普通话说了一声：“谢谢。”
寻一诚拿了根烟给他，男人有些颤抖地接过去，重重吸了一口，看起来才缓和了几分。
傅欣姐姐傅悅来的很快。
和傅欣相比，傅悅要朴素很多，看起来十分沉稳，身上散着一股学者气息。
傅悅已经哭过了，眼周红肿，她应该做了很大的勇气想要在这个时候撑起一个家的重任，但在看到父母的那一霎那，所有的伪装全然崩塌，眼泪哗地一下全部涌了出来，她妈妈已经哭着投进了女儿的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到头来，还是沉默寡言的父亲出面，一声带着颤音的低叱，女儿和妻子都在一瞬间恢复了平静。
这让寻一诚的工作好做了许多。
薛文博那边跟这边是截然相反的情况。
“早就让你好好管着孩子，一天到晚就会打麻将，现在孩子出事了，你开心了是吧！”方诗雅爸爸怒骂一声妻子，唾沫差点都喷到对面的薛文博脸上。
妻子本哭的泣不成声，听到这声音立马不干了：“是我的问题吗！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吗，二十多年了，你跟孩子之间有过交流吗，现在出了事情了就会怨我，孩子起码还跟我说两句体己话，你呢，你连她学什么专业都不知道！”
“你是孩子的妈妈，难道不该照顾好他们吗！你以为我很容易吗，我一个人养活着这么多人，没有我，你们哪来现在的生活！我一天天的不累吗！”丈夫更生气了，这一回，直接骂红了脸。
妻子毫不示弱，哭着冷笑：“方建国，你说的什么屁话！这些年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孩子是我逼着你生的吗！是我逼着你养活我们的吗！你别忘了，生孩子之前，我的收入足够支撑我养活一个孩子！是你求着我做家庭主妇的！不要把自己的野心虚荣和不负责任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这是太久远之前的事情了，向来温顺的妻子忽然之间把话说的这么难听，男人脸色变了变，却发现自己一时无从反驳。
“她是成年人了！我费心费力带了她二十多年，我自认为没有教她为恶，没有教她自甘堕落，可我总归也有照料不到的地方，你这个当爸爸的又做了什么！我不该有自己的生活吗！打麻将，你眼里看到的只有打麻将，你看到过我为了两个孩子，这些年来起早摸黑，担心她们的吃穿，担心他们的学习吗！”
“诗雅成年了，我以为我可以歇一会了！”
女人说到这里，再也绷不住多年来的委屈，放声大哭了起来。
薛文博揉了揉发痛的脑门，敲了敲桌子：“两位，现在的重点是，你们的女儿遇害了。”

第三十四章 两方询问
询问室里。
“我来总结一下。”薛文博说：“你们的意思是，虽然家里条件还可以，但方诗雅可以自由支配的钱，并不多，是不是这个意思？”
方诗雅妈妈点头：“是的，生活上，我们都是尽最大努力给孩子最好的生活，包括她现在住的房子，也是买给她的，写的是她的名字，至于生活费方面，我们也是按照正常标准给她的。”
薛文博看着对面的夫妻，多问了一句：“你们的标准，是一个月多少钱？”
“孩子们上大学的生活费我们是每个学期一次性给清的，一个学期6万块。”
薛文博拿着笔的手一紧：“现在大学生生活费的标准这么高了？”
“周围同龄的孩子都是这样给的。”方诗雅爸爸说：“这点上总不能落后于人吧？”
行吧，薛文博默默的想，有钱人的思维他不懂。
“方诗雅喜欢洛丽塔，这点你们知道吧？”他继续问道。
对于这个词语，方诗雅爸爸显得有些陌生，倒是方诗雅的妈妈点了点头：“是，她从初中起就喜欢，说实话，我们家管孩子有点严厉 ，要不她也不会考上钦大，据我所知，那些衣服价格还挺贵的，我以前，也不过偶尔给她买一件，基本都是她学习有进步或者得了奖的时候。”
“方诗雅现在住的地方，你们经常过去吗？”
方诗雅爸爸皱了皱眉，很明显，他不常去。
回答的还是方诗雅妈妈，她说：“孩子大了，应该有自己的空间，她大一的时候我还经常过去，到后面我就偶尔去一次了。”
“那方诗雅衣帽间那些洛丽塔服饰，你见过吗？”
“没有。”女人摇了摇头：“那是她的隐私，我虽然是当妈妈的，但总得尊重孩子。”
薛文博抬头看了这个女人一眼，不由得改变了对她的印象。
反观方诗雅的爸爸，在有关于女儿的问题上，他似乎插不上一句话。
“那关于这个名片，你们了解多少？”薛文博拿出那张合金色的名片问道。
另一边。
“傅欣喜欢洛丽塔服饰，你们知道吗？”寻一诚问。
“知道。”傅欣爸爸点了点头，他驼着背，下意识开口就想说方言，一愣，马上又转为了生硬的普通话：“我们这种家庭，哪有资格喜欢那种花里胡哨的东西，我曾经还骂过她。”
大女儿傅悅欲言又止看了父亲一眼。
傅欣父亲看不到女儿的表情，抽了一口烟，继续说道：“辛辛苦苦供她上大学，是想让她走出那个小渔村，以后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选择自己孩子的生活，不是让她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的。”
寻一诚动了动嘴，到底还是没有说，傅欣就是因为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遇害的。
寻一诚看到，傅悅脸上的表情较之刚才更加激动了。
“傅悅女士，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寻一诚径直看向傅悅问道：“你知道你的妹妹在校外住吗？”
傅悦脸色一变：“怎么可能，她哪有钱在外面住？我了解过她们学校附近的房子，房租并不是她能支撑的。”
“但我们查到的是，傅欣从大二起就开始在外面住了。”寻一诚这么一说，傅家人都变了脸色，很显然，他们完全想不到，傅欣哪里的钱，可以支撑那些？
“难道是她自己兼职打工挣的钱？”在父母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中，傅悅似乎想到了一个最有可能的可能。
但寻一诚的回答无疑给这家人泼了一盆冷水。
他说：“根据我们调查，傅欣在校期间并没有进行过兼职活动。”
寻一诚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对了，傅欣这三年在学校的学习情况，你们了解吗？”
一家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傅悅有些僵硬地开口：“她……她从小学习就好，学习也很自觉，根本不用我们担心，关于她的学习情况，她一直告诉我们，自己在学校的成绩还不错……”
虽然不忍心，但寻一诚还是将傅欣在学校的学习情况给他们递了过去。
傅欣父母可能还不清楚那些表格上的绩点和排名代表什么，但傅悅一看就明白了。
“这……这怎么可能……”傅悅满目不可置信：“她前不久还告诉我，自己是年级第三名……”
从女儿的脸色来看，傅欣父母也大概明白过来，事情的真相，跟孩子告诉他们的，截然相反。
傅欣妈妈已经有些经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寻一诚害怕再说下去她可能真的会晕过去，想了想，趁着老两口不注意的时候给傅悅使了个脸色，傅悅也很聪明，她做了父母的工作，将他们先安置在了外头，才和寻一诚进行交流。
这一次，交流就比较顺畅了。
最后，寻一诚也拿出那张名片：“关于傅欣手上的这张名片，你们知道些什么吗？”
***
结束两家父母的询问，再将人送走，已经到了饭点了。
寻一诚和薛文博一踏进重案组的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早已经饥肠辘辘的两人眼睛一亮，就见林错和车宇从不远处抬起头来：“饭在桌子上，掐着点定的，还是热的。”
两分钟后，四个人面对面坐在大长桌扒拉起了米饭。
林错吃完的比较早，起身往外走。
见她也没拿外套，薛文博没忍住问了一句：“她去哪儿？”
寻一诚瞥了一眼，见怪不怪地扒拉着饭：“抽烟吧。”
薛文博和车宇拿筷子的手齐齐僵在半空：“谁？你说谁抽烟？”
“林队啊。”寻一诚见怪不怪：“你们这什么眼神，很奇怪吗？做人，谁还没点压力……”
噌的一声，薛文博和车宇从座位上站起来，两人十分有默契的往外走去，寻一诚看了两人一眼，摇了摇头，嗤笑一声：“呵，真是没见过世面的男人。”
薛文博和车宇找到林错的时候，正巧看到林错轻巧的将烟头弹进垃圾桶内，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漫不经心，看的薛文博和车宇同时一脸呆滞。
过了几秒，车宇胳膊肘捣了捣薛文博：“薛哥，那个距离，你有多少把握？”
薛文博脑子里满是林错刚才的动作，闻言眼神晃了晃，随即冷笑一声：“就这？”
车宇默默的看了一眼这位高傲的男人，默默的闭上了嘴巴，但终究忍不住嘴角抽搐的笑意。
一烟已尽，林错头脑清醒了一些，抬头放空了几秒，摸出一颗糖来塞进嘴里。
这番操作看的远处偷瞄的薛文博和车宇有些愣，这又是什么操作？
车宇皱着眉头：“老薛，你有没有觉得，林队这个行为流程，有些熟悉啊？”
薛文博有些敷衍的问：“什么熟悉？”
那边林错已经抬步离开，薛文博抓起车宇就往回跑。
车宇被薛文博拎着后脖颈有些晕头转向，但踏进重案组大门那一刻，他忽然福至心灵，挣开薛文博的禁锢，一拍手：“我知道了！我知道为什么熟悉了！因为我见过！”

第三十五章 好喝就拿走
徐长卿踏着夜色走进重案组的大门，双目满是疲惫，因为长时间的俯身，他走路的时候有些许驼背，一进来先是步履蹒跚地跑到窗户旁边的两盆花跟前，恨不得一头扎进去。
深吸了几口气，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林错刚从技侦回来，随手拎了把椅子过去。
徐长卿顺势一坐，脑袋伸的老长还在汲取精华，反着胳膊往林错手里递了个报告，甩甩手示意她自己看。
林错很快就翻完了，神色凝重：“体内药物成分和傅欣相同？”
虽说这件事早就在林错意料之中，但她还是有些担心，作为一个有经验有能力的法医，徐长卿都无法确定这种药物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想而知，若是这东西流出去……
徐长卿喘过一口气来：“对，这也更加证明了了，杀害两人的凶手是同一人，而且，方诗雅的耳内也有出血情况，但比傅欣要轻微一些，我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是药物的副作用。”
林错抿了抿嘴，眸色沉沉。
徐长卿跟她想到了一起，他正了正神色：“林队，我现在可以确定，药物现在还在不成熟阶段，如果最终研制成功，谁都不知道它的危害到底是什么，若是那时候流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林错说：“我会上报江支，和禁毒支队那边一起合作，决不给这东西面世的机会。”
很奇怪，虽然和林错接触不多，但她说话向来带着一股风轻云淡，她刚才那句话明明听起来很简单，但徐长卿却敏锐的感觉到，她每一个字似乎都带着冷意。
“行，反正你们得辛苦一点了，这案子越快解决越好，我这把老骨头还得继续为江疑那小子服务，先走了啊。”他起身，又吸了两口花香：“这茉莉还挺香，到时候我也买一盆去。”
“案子破了我送你一盆。”林错笑了笑，开了个玩笑。
徐长卿也不扭捏，哈哈一笑：“行，到时候好好刺激一下我那个不成器的徒弟，啊，对了，你知道吧，这次的凶器是水果刀，凶手很大胆，也很细心，和他打交道，你们得小心点。”
林错点了点头，的确，目前为止，凶手作案的场所一个是场馆女洗手间，一个是小区，不管哪一个，都很容易暴露身份，傅欣之死中，他可以在杀人后悄无声息的离开已经锁了的场馆，方诗雅之死中，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整个小区的监控系统上做手脚，更别说到现在还无法查明成分的药物。
更何况，那把水果刀就扔在方诗雅家的垃圾桶，查不到任何指纹。
“哎，要是沈局还在的话，以他的见识，肯定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徐长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中闪过一丝落寞：“啊，说起来还有一个人，跟你同姓，咱们刑侦大队的队长，若是他也在的话……”
林错抬头看了眼徐长卿。
“嗐，说这个有屁用，人都没了。”徐长卿抹了把脸：“我坚守阵地去了，林队，你们也加油。”
林队说了一声辛苦，仿佛并不好奇他刚才说的事情，只是徐长卿没有看到，在他转身之后，林错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指尖深深陷进掌心，那双冷淡的眸子里，晃着沉沉的水光。
她深吸了一口气，所有的悲伤，愤怒，仇恨，全部化作一口浊气呼了出去，寻一诚等人各自有任务还没回来，她想了想，转身往江疑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找我有事 ？”见她进来，江疑反扣手上的资料，紧拧的眉头也一瞬间平展，看向她的时候神情平缓。
林错微不可闻蹙了蹙眉，站在原地就准备开口，未曾想江疑站起身来，指了指沙发的方向：“坐。”
林错踌躇了一秒，走过去坐下了，略显拘谨。
“江支，我这次过来，是想跟你汇报一下这次的案子，里面有个药物……”她公事公办，只打算速战速决，但江疑却抬了抬手将人打断了。
“我知道，连徐长卿都检验不出来的药物成分。”他背对着林错在捣鼓着什么，身长玉立，声线低沉，有那么一瞬间，林错鼻尖微酸，差点湿了眼睛。
江疑继续说道：“我已经跟禁毒支队那边打了招呼，他们会协同你们同时进行对药物的调查，你们可以专注调查凶手。”
“那就好。”林错交错放在膝盖的十指搓了搓，预感到男人要转身，她迅速收回目光：“那我……”
后面的话还没出口，江疑已经俯身，将一杯散发着浓郁味道的咖啡放在她面前，冷淡却又不容置疑：“喝了再走。”
看着那杯咖啡，林错下意识抿了抿干涸的唇，心脏恍然之间不受控制，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有些慌乱。
“怎么，我冲的咖啡不好喝？”江疑坐在她对面，猝不及防地抬头看他，微拧的眉头显示了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好。
林错瞬间压下心头各种拒绝的话，端起咖啡泯灭了一口。
又冰又苦，微微回甘。
“挺好的。”她扯了扯嘴角，在他的目光下仿佛有些无所遁形：“还加了冰，真好。”
江疑黑眸微晃，忽的起身往办公桌走去，冷声道：“好喝就拿走，我还忙。”
林错手一顿，对他前后矛盾有些默然，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伴随着几分失落，但她面色不显地站了起来，甚至还十分讲礼貌的给江疑道了个谢。
“谢谢江支。”她说完，端着这这杯冰凉的咖啡，出了江疑的办公室。
人一走，江疑重新拿起桌上的材料。
三年，失踪三年，查不到任何相关信息，连她大学的时候的资料，都变得乏善可陈，寥寥几笔带过，林错这个人，就像是忽然从天而降，她的过去成谜，这三年成谜，甚至现在，都成迷。
江疑甚至怀疑，跟她的那一段回忆，只是自己一个梦而已，真实的让他惦念不忘，生生折磨了他三年，如今终于见到梦境里的女人，却发现两人根本就不认识。
除了那张脸，如今这个林错，跟他记忆中的人，截然相反。
***
重案组，寻一诚他们正在讨论，见林错回来，他们停了下来，寻一诚说：“林队，正好，我们准备梳理一下线索。”
林错将咖啡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行，车宇，从你开始吧。”
车宇薅了把头发：“林队你不是让我去方诗雅学校了解一下情况嘛，通过得到的线索，我发现，这个方诗雅和傅欣虽然不在同一所大学，但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她们跟同学的关系都很冷淡，在学校基本没有什么朋友，再根据林队和薛哥发现的那两张名片，证实这两人都加入了一个叫D的俱乐部。”
“方诗雅遇害现场，并没有找到她的手机对吧？”林错想到了什么，问了一句。
“对，案发现场并没有方诗雅的手机。”薛文博说：“我怀疑手机里有什么线索，所以凶手将手机拿走了，甚至已经销毁。”
“嗯。”林错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点着桌面：“技侦那边应该今晚就能修复傅欣的手机，到时候可以解开我们几个谜团，比如，方诗雅和傅欣是否认识，又比如，那两张名片上的F，到底只是一个符号，还是以两人姓的第一个字母开口。”
“这个的俱乐部，我找网侦的同事查过了，网上根本没有资料，应该不是我们一开始怀疑的店铺之类的，应该是私密的私人俱乐部，还是很私密的那种，一般这种情况，我觉得，这个俱乐部，不会干净到哪里去。”薛文博说。
“应该跟洛丽塔文化脱不了关系，我同意薛哥说的俱乐部应该并不干净，还有，根据刘檬的妹妹提供的线索，傅欣和方诗雅家里的那些洛丽塔服饰价格都很贵，有一些甚至已经是绝版了，以她们两人的经济能力，根本无力支撑。”林错说：“所以，我怀疑……”
“难道，这俩小姑娘被包……”车宇下意识的就开了口，话说到一半又猛地停了下来，这话可不能乱说。
但他到底觉得自己的猜想有可能：“哎，也不是我随便揣测，这两人的家庭情况我们都了解了吧，就算方诗雅家里条件好，但她妈妈也说的很明白了，方诗雅可以自己支配的钱并不多。”
“一学期生活费6万，还不多啊。”薛文博少有的调侃了一句。
林错也扯了扯嘴角，说道：“我问过了，即便这样，方诗雅也没有那个能力，现在最主要的，是要查到这个俱乐部，这样的话……”
林错刚说着，重案组的门就被重重推开，一道人影飞一般的朝着众人冲过来，大喊道：“林队，有新情况！傅欣和方诗雅遇害时穿的衣服，都是山寨版！”
刘檬气喘吁吁，撑着桌子：“但……但奇怪的是，这个山寨版，甚至还要比正版做的好！”

第三十六章 她们认识
天气越来越热，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丝毫没有冲淡空气中的闷热，南方的雨就是这样，疾风骤雨，电闪雷鸣，瓢泼而下，又急促收场。
林错顶着逗留的雨丝进来，手上拿着一份报告，扫了一眼：“车宇，我让你查的傅欣的银行卡，你查的怎么样了？”
“查到了，林队，你猜怎么着，傅欣的三张银行卡，其中一张是当初学校随着录取通知书一起附赠过去的，她家里人给她的生活费也是通过这张卡打的，所以这张卡很正常，但剩下两张就不对劲了，呐，这是银行流水。”
“五万？”林错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银行流水记录很清楚的写着，傅欣剩下的两张银行卡，每三个月，每张银行卡就会进账五万元。
“对方账号信息查到没有？”林错脸色不怎么好看。
车宇又拿出两张资料：“刚查到，还是热乎的呢，呐，就是这两个人，一个叫葛俊涛，一个叫严峻宁，企业老板，转账记录都是三个月一次，每次都是五万元，林队，这是坐实了傅欣被包养的猜测了吧，可是这两个人，现在的年轻人玩的也有点太开了吧……”
车宇满是唏嘘，不由得摇摇头：“虚荣之心害死人啊。”
林错冷嗤一声，刚要说话陆英就走了进来：“哎呀，还是你们重案组的环境好啊，啧，这茉莉可真好闻。”
“数据恢复了？”林错转身，径直问道。
“嗯。”陆英将傅欣的手机递过去：“你们自己看吧，这里还有一份报告，我们在第二名死者方诗雅家里的门把手上发现了半枚指纹，经过比对，并不属于受害者。”
“凶手的？”林错翻看报告，有些意料之外。
陆英做事很细致，当初傅欣父母等人来接受询问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她叫人留了他们的指纹，没想到陆英也全部拿去比对过了，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陆英他们发现的这半枚指纹，不属于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
“数据库里也没有匹配的。”陆英说：“现在这个倒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两个受害人之间或许是互相认识的。”
他说话的时候车宇已经将傅欣的手机连接了大屏幕，打开社交账号投放到了屏幕上。
通过傅欣社交账号中提取的内容线索，再通过对疑似方诗雅的账号进行身份信息调查，最终锁定，傅欣和方诗雅彼此之间是相互认识的。
“傅欣账号中和其他人的聊天记录都没有清理过，唯独和方诗雅的聊天记录，根据内容推断来说，很明显有可以清理过的痕迹。”林错说着：“车宇，打开那个D的群。”
通过林错的提醒，车宇很快将打开了那个群，但却发现，里面没有一条内容。
“自动清理。”陆英说：“有些群就是这样，或许是因为内容隐蔽不适合流传，会有群内机器人 定期清理。”
林错点了点头，从车宇手中拿过手机翻看，内容上除了方诗雅和D群的不同，其他地方倒是找不出什么线索来，就在林错要退出来的时候，忽的一顿，鬼使神差般地点开了收藏。
半晌后。
“靠！绝了！”车宇爆发出一阵惊喜的呼声：“林队，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去这个俱乐部探探虚实了？”
林错扯了扯唇角，可以看得出来她现在心情也有些愉悦。
就连陆英都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她收藏里有东西？我们只顾着恢复聊天记录了，倒是把这茬给忘了，没想到这小姑娘倒聪明，把俱乐部的具体地址留在了收藏夹里。”
对此，林错只说：“运气，忽然想到的。”
陆英和车宇完全不信。
“好了，车宇，联系寻哥和薛哥，我们兵分两路，分别去找葛俊涛和严峻宁了解情况。”外头天光放晴，太阳重新照耀大地。
林
错拿起衣服，将自己进门时的报告和一块优盘递给陆英：“ 陆哥，谢了啊，这是我刚找到方诗雅和傅欣遇害前一周的相关视频，辛苦你们帮忙看看了。”
陆英耸了耸肩：“又要忙咯，真是充实又有趣的一天啊~”
彼时 寻一诚和薛文博正辛辛苦苦的将傅欣和方诗雅那些洛丽塔服饰全部打包，再邀请刘檬的妹妹来帮忙辨别。
“小妹妹，这衣服还有这么多讲究呢？”寻一诚平易近人，没说两句话已经和刘檬妹妹打成一团，成功换取了信任。
小姑娘热火朝天，在喜欢的东西面前显示了非常的高的行动力，闻言头都不抬：“一诚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洛丽塔也是分很多种类的，你们看起来或许都是一个样子，但在我们眼里，学问可多着呢。”
薛文博呼了口气，站起身来擦了把汗：“对了，刘晚，你不是说我们的受害人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山寨吗，那两件衣服有什么讲究没有？”
说起这个，小姑娘又来了兴趣，她停了下来，认真说道：“当然有，我仔细看过了，两个受害人身上穿的衣服，第一件是叫月影之殇，第二件是叫天使的微笑，这两件衣服的正版都是这两年圈子里新起的一位设计师的原创作品，我有那件月影之殇的正版，但是我对比之后发现，我的正版和受害者身上穿的那件山寨比起来，山寨竟然还要略胜一筹。”
薛文博也没想那么多，直接道：“那会不会你买的才是山寨啊？”
“怎么可能！”小丫头顿时来气了，据理力争：“我可是通过正规渠道，等了足足两个月才等来的，不可能是假的，我同学也有一件，我仔细对比过的，我姐也在场，不可能有错的，而且细节上正版和山寨都是有区别的。”
说着说着，小姑娘脸上却露出了几分迷茫，她不由得皱了皱眉，不确定地说道：“可是我总觉得，山寨版的细节上，更加完整了一些，但我敢肯定，那绝对是山寨，不是正版。”
“你做的已经很棒了。”寻一诚见小丫头大热天的还这么帮他们，赶紧说道：“说不定你这话的感觉，会是我们破案的关键，对了晚晚，你看看，我们分的这些衣服都对不对？”
寻一诚一叫，小姑娘收回心里的一丝不确定，看了看他们分类的衣服：“嗯，没错，我都是按照店铺和设计师的类型分开的，你们看，这两位受害者的衣服，其实大多数都是同一个设计师的。”
寻一诚和薛文博都有些好奇地看着她。
小丫头说：“也就是跟她们身上穿的山寨版有关系，她们的衣服基本都是这位设计师设计的，但据我所知，这位设计师的设计款很难买，而且很贵，尤其是其中几件，据我所知，应该是定制款，而且还没有进行发售，但很显然，她们已经拿到手了。”
这倒是让寻一诚和薛文博感到几分诧异，两人刚要说点什么，林错那边的电话就过来了。

第三十七章 照片
林错的目光实在太具有压迫性，就连跟着她一起来的车宇都觉得自己有点发麻，更别说本来就做贼心虚的男人。
葛俊涛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看起来倒是长得人五人六，但车宇凭借自己出色的眼力，一眼就看出了他脑袋上顶着一块假发。
“地中海，林队，我敢肯定，他绝对是个地中海。“车宇小声跟林错说。
林错脸色淡然，不着痕迹地往葛俊涛脑袋顶上扫了一眼。
唇角微扯。
这突如其来的一眼看的葛俊涛心头一突：“警官，你们今天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们公司可从来不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的啊。”
“认识吗？”林错将傅欣和方诗雅的照片放在桌上，声音冷冷：“葛先生，别说不认识，我们既然能来，就意味着我们知道些什么，不要试图隐瞒。”
葛俊涛一看到那两张照片就神色一变，虽然轻微，但逃不过林错的眼睛。
“警官，这两个小姑娘，我怎么……有点不认识啊？”男人一笑，满脸都是做贼心虚。
林错并不多言，只是看了车宇一眼，车宇立马会意，将转账记录往男人面前一扔：“不认识你每隔三个月给人家转账5万元？怎么的，你在做慈善啊？还是钱多的没地方花？要不，我们找你老婆来看看她认不认识？”
葛俊涛脸色又是一变，明显怕了起来：“别，别别别，警官，凡事好商量啊……”
车宇和林错盯着他不说话，葛俊涛没法，实在怕他们说到做到，联系到家里那位，只得开口。
“那，那……那是她帮我拍照的报酬 ！而且，我只认识傅欣，另一个我真不认识！”
“报酬？”林错冷笑一声 ，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不远处的相机，她径直起身朝着那边走过去：“葛先生，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吗，给洛丽塔女生拍照？”
葛俊涛的办公桌上正放着个相机，看样子刚拿出来不久。
“是！那又怎么样！”葛俊涛脸色青了几分的，带着几分强词夺理的心虚：“哪个男人不喜欢这种萝莉？”
“但也不是谁都喜欢到你这种程度。”车宇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此时林错已经拿起了相机，葛俊涛没成想她走过去是拿自己的相机，顿时脸色一变，要知道，那相机他刚刚才拿出来，正准备欣赏一下，警察就来了。
“别！别动！”葛俊涛一急，吓得咽了口唾沫，连忙起身冲了过去，想要从林错怀中将相机抢过来。
但他看起来虽然强壮，但到底是个酒肉身材，林错头都没回，只是轻轻一晃就将人晃开了，此时她已经将相机开机了，声音清淡带着半分嘲讽：“葛先生，这相机里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至于你这么着急？若是拍的好看，大家一起欣赏欣赏不是好事？”
“你！”葛俊涛差点摔了个狗啃屎，但或许是紧张上头，脑子也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相机里，正是前段时间拍的照片，他刚刚正准备导出来，然后清理相机的，
这段时间他太忙了，还没来得及处理！
“不要看！”葛俊涛再也想不了多少，不管不顾的冲过去，宁愿不要相机都要将它毁掉的架势，甚至手上还随手抓起个花瓶就往林错身上要扔。
车宇看的呼吸都要停了，现在的方位是，林错在葛俊涛前面，他又在葛俊涛后面，就算他将人拽住，那花瓶都会扔到林错脑门上去，车宇急了，只来得及叫一声：“林队！小心！”
林错依旧处变不惊的模样，花瓶在空中流转过去，明知道躲不开，她也只是微微皱眉，忽而之间，就见她身形一晃，这里地方有些小，但也不妨碍林错一个回旋踢。
此时的她眼眸凌厉，那一瞬间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让车宇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就那么立在原地，看着林错身形矫健又轻而易举的将那花瓶一脚给踢反了方向，整个动作，就如同她和薛文博偷看她指弹烟头的那样英姿飒爽。
打架的动作，从她身上做出来，好像都带着一股美感，更别说行动过程中她那一头卷发也随着中期拆散了开来，车宇张了张嘴巴，只觉得自己在看明星拍打戏。
“砰—”地一声，花瓶撞在墙上，然后落地，四分五裂，车宇才回过神来。
他一个健步上去就将葛俊涛禁锢住了：“草！袭警是吧！”
“是你们殴打我！我要报警！”葛俊涛脑子也不差，迅速就有了主意，恨恨而又焦急。
“殴打你？”车宇嗤笑一声，手上力道却又加重了一些：“我说老板，你知道有个东西叫执法记录仪吗，刚刚是谁先出手伤人的？要不要我放给你看看？”
葛俊涛瞬间老实了下来。
此时他看到林错已经打开了相机，知道自己没有办法隐瞒了，只得转换套路，哭诉道:“警官，我真的只是喜欢拍照而已，我可什么都没做啊，是不是傅欣找你们报警了？可这种事情你情我愿，她这个时候倒打一耙，现在的女孩子也太过分了吧！”
林错已经看到了相机里的照片，实在是有些辣眼睛。
女孩子的身体，原本是最纯洁美妙的东西，可若是存在于此处，只显得龌龊肮脏。
车宇才堪堪回过神来：“你这话啥意思？”
“心虚了的意思。”林错抬了抬手：“车宇，放开他。”
车宇狐疑的将人松开，见林错看了自己一眼，他走过去，林错将相机给他看了一眼，就这一眼，车宇老脸通红，差点没冲过去再将葛俊涛给控制起来。
“四十多岁的人了，你是脑子有病吧！自己没孩子吗，你这种人怎么配为人的？”车宇越说越生气，来之前他们就 调查过，葛俊涛有两个孩子，一个十七岁的儿子，还有个十五岁的女儿。
但现在这个相机中，没有来得及处理的照片正是傅欣的，而那些照片，基本都不堪入目，唯一不变的，是每张照片都穿着洛丽塔服饰。
事情已然败露，葛俊涛脸上无光，但也觉得自己委屈，他不由得争辩：“警官，这种事情你情我愿，又不是我逼着她拍的吧，而且我们也是有协议的，她现在就这么把我卖了是怎么回事？是，我承认，我有这种癖好是有说不出口，但我也没杀人放火吧，若是她不愿意我能逼她？”
话难听，但逻辑没什么问题。
车宇气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咬牙切齿说道：“歪理！你还有理了！”
“那不是吗！”葛俊涛缩了缩脖子：“而且跟那些人比起来我已经够好了吧，我只是拍照欣赏而已，我都没有睡她，你不信打听打听，我这么的，这个圈子还能找到哪个！”
“草！”车宇磨了磨牙，握起拳头：“林队，你看他说的这是人话吗！”
林错却并未在意他这些话，她已经看完了相机里并不多的照片，倏地抬起头看向葛俊涛，那双眸子沉静逼人，看的葛俊涛心里有些慌乱，好像被人一眼看穿了的感觉。
“你刚刚说，那些人？哪些人？你们这个圈子……”她说着，拿出那张黑金色的名片：“跟这个俱乐部之间，有什么关系？”
看到那张卡片，葛俊涛顿时脸色大变，身子比刚才林错拿到相机是时候还要慌乱。
“这……这卡片你从哪里来的？”
但他刚说完就僵了僵，因为他看到了卡片上右下角的那个字母。
“是傅欣，是傅欣那女人给你们的？她报警了？”
林错和车宇看的清楚，此刻，葛俊涛脸上除了慌乱，但更多的，是愤怒。
“是傅欣的。”林错俯身将卡片收起，盯着他道：＂傅欣死了。”

第三十八章 神秘俱乐部
寻一诚和薛文博在和严峻宁打了两个回合没有起色之后，接到了林错那边打来的电话。
“拍人家小姑娘的照片，三个月五万块，什么癖好这么值钱？”寻一诚笑了笑，手机屏幕往严峻宁面前一放。
严峻宁脸色突变。
那照片若不是必要，林错那边不想发，寻一诚也不会想给严峻宁看。
但这种人，总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给严峻宁看过之后，寻一诚就迅速收回了手机，薛文博探头一看，也看到了照片。
“我草！”薛文博顿时就眸光一冷瞪了过去：“他妈的你恶不恶心！草!他妈的长得人五人六的干的尽他娘的是缺德事！妈的拍这种照片，有病吧你！”
“那……那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啊！”严峻宁一看这照片就知道葛俊涛那边把自己给卖了。
他和葛俊涛是在一次商业聚会上认识的，除此之外两人也没有什么交集，顶多算是点头之交，各自都算是行业的佼佼者，有些许社会地位，有些肮脏的事情，原本自己知道就行。
但严峻宁没想到的是，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个人，最后会因为同样见不得人的癖好，在同一个俱乐部见面。
寻一诚安抚了薛文博两句，薛文博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他咬了一下后槽牙，调出名片的照片。
“啪！”地一声往桌子上一放，吓得严峻宁顿时就打了个激灵。
薛文博虎着脸：“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认识吧？”
严峻宁下意识的就想摇头，但对上薛文博那张好像含着利刃的眼睛，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这……这是你们从哪里找到的？”
寻一诚一笑：“看这样子，严先生是认识了，那就好办了。”
“什么意思？”直到这时候，严峻宁才更加真切的感受到了不对劲，原本在他看来，事情最严重也不过就是自己这见不得人的癖好曝光。
但这种事情，你情我愿，更何况他们还有协议合同，撑死了不过关几天而已，可现在，看着面前的两人，严峻宁忽然不这么想了。
寻一诚十分好心的提醒了他一句：“严先生，我想你应该忘了，刚来的时候我们是怎么自我介绍的。”
严峻宁一皱眉，好半天才想起来，喃喃道：“刑……刑警……”
“对。”寻一诚依旧是那一副平易近人的脸，他笑着说：“我们调查的，都是刑事案件。”
严峻宁脸色更加苍白了，刑事案件，他不傻，在他的意识里，好像只有死了人的，才叫刑事案件。
“谁……谁死了？”再开口的时候，严峻宁声音里都带着颤抖。
＊＊＊
从林错拿出那张卡片，葛俊涛就彻底慌了神，更别说车宇还有意无意的想要给他玩个请奏老婆，是以林错再一诈，他就乖乖交代了。
“也就是说，这个洛丽塔俱乐部，不是单纯的洛丽塔文化交流，而是你们这种有点资产和地位的有钱人解决特殊癖好的地方，是吗？”林错完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但听在葛俊涛耳朵里却别样的刺耳。
好像身上的遮羞布正在被一个毫不相关的人一层一层的剥开，他二十多年来营造的一切完美表象，都如此轻易的在一个陌生人口中湮灭。
但他却不得不认真作答。
“应该是这样，我们这种，只能算得上是初级会员，入会费十万块，能选择的，也只是傅欣这种层次的女生，若是再……”
感受到对面那女人冰冷的目光，葛俊涛心头一紧，下意识停了下来。
林错抬头：“十万块，只是初级会员？”
葛俊涛点了点头：“也不全是为了这种事情，若是关系好一些，还可能……在商业上达成合作。”
林错冷笑一声，满是嘲讽，倒是玩的认真。
“名片右下角这个字母。”她点了点那个Ｆ：“是不是每个会员持有者姓的第一个字母？”
葛俊涛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自己到底要不要说实话。
林错心平气和等了等，才缓缓说道：“葛先生，欺骗警方的后果，不是太好。”
葛俊明不喜欢这个女人，即便她长得清冷绝尘，是让他第一眼就感到惊艳的美貌，但没有一个男人，尤其是他们这样的男人，会喜欢一个一眼就可以将他们看穿的女人。
身为男人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和征服欲，在这种女人面前，仿佛很轻而易举的就成了一个笑话，他连一丝辩解的机会都没有，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这种感觉。
他们憎恶，厌烦，但却无可奈何。
“你说的没错。”葛俊明暗暗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无力改变现在的局面，颓然道：“这是傅欣的卡片吧？”
林错没答话，只是点了点头，黑沉沉的眸子盯着他，似乎对他的欲言又止心知肚明。
“但这并不是会员卡，而是名牌卡，她们只是供会员选择的，说的难听点，就是……”
“商品。”林错替他把那两个字说了出来：“对吗？”
葛俊明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是，每个【商品】都会有这样一张名牌卡，我们有专属的ＡＰＰ，可以通过会员号注册，进入ＡＰＰ就能够看到相应权限的【商品】。”
与此同时。
薛文博和寻一诚那边。
“权限？也就是说，权限不同的会员，能够接触到的【商品】也是不一样的，对吗？”寻一诚和薛文博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皆有些恼怒的唏嘘。
严峻宁点着头：“当然了，像我们这种初级会员，只能接触到傅欣这种层次的【商品】，中级会员不仅可以选择傅欣这种，还可以选择比傅欣高一个等级的【商品】，能够交易的东西，会更加……更加复杂一点，你们懂得，那高级会员的话……”
这种圈子里，有些话不必说的太明白，大家都心知肚明，级别越高，玩的越开。
“那【商品】的级别，是怎么定义的。“寻一诚问道。
严峻宁眼想也不想就道：“能玩的越开，级别就越高，警官，我这么说，你们应该能懂吧？”
寻一诚笑了笑，表示自己不懂。
薛文博更加直接了，呵斥道：“长了一张嘴就用来吃饭说话，老子要是懂还来找你干什么，说，清清楚楚的给我说！”
有脸做没脸说了？薛文博心里想。
这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严峻宁一个都不敢惹，他这么一吼，严峻宁立马战战兢兢的说了。
“就……傅欣能接受的尺度只能是拍……拍特殊照片，那如果她能接受陪睡，或……或者还有其他一些服务，比如……ＳＭ，还有什么更加花样繁杂的，那她的级别，就会更高，然后……然后挣的钱，也就越……越多……”
饶是寻一诚脸色都冷了几分。
这都什么玩意儿！
薛文博已经气的快要暴走了，实在懒得跟他好好说话，捏了捏拳头，指节咔嚓咔嚓地响了几声，听得人心发慌：“这个俱乐部，怎么进！”
不管是葛俊涛还是严峻宁，最害怕的，其实是这个问题。
但偏偏他们各自遇上的人实在都不是好惹的，这可不是一般的警察，两人没用多久来权衡利弊，就都颤颤巍巍地说了。
“信物。”他们说：“会员卡和信物，通过审查，才能进去。”
“信物是什么？”
“戒指，每个人都有对应的戒指，会员卡里有磁卡，这两者都在，才能进去。”
林错拧了拧眉：“这么简单？”
“也不算简单……磁卡密码每次去都会改变，要提前预约，确定本人操作，到时候才会放行。”
小小一个俱乐部，倒是玩的挺复杂，林错轻轻扯了扯嘴角，给寻一诚他们那边发了个信息过去，然后看向葛俊涛，又是一笑。
但有时候，越谨慎的东西，漏洞也会越大。
那张冷艳的脸上忽的浮现出一个平易近人的笑容，葛俊涛却吓得心头一虚，膝盖一软，后背冷汗直冒。
林错起身。
“车宇，麻烦葛先生带好他的信物，再带好他的卡片和电话，请他局里坐一坐。”
葛俊涛更慌了，连连拒绝：“我说警官，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还想干嘛啊！”
林错转身，理所当然地说：“是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所以帮警方一点小忙，葛先生应该不介意吧，正好，戴罪立功，你不想？还是希望我们把你抓起来关几天，然后通知你老婆来接你？”
一听这话，葛俊涛瞬间起身，以飞一般的速度拿上手机：“我帮，我帮，警官，咱们现在就走，我什么忙都帮！”
同一时间，寻一诚和薛文博也带着严峻宁往重案组回。
路上，寻一诚想到了什么，低头在手机上发了条信息过来。
重案组群组。
寻一诚：【林队，咱们带这两人回去，是要用这两人的卡片和信物进俱乐部吗？】
林错简短地回了个：【嗯。】
过了一会儿，车宇发过来一条信息。
【我有个想法不知该说不该说。】
群里没人回话，车上，林错看了车宇一眼。
车宇薅了把头发，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咱们组，除了林队身上有气质，剩下的哪个，像是能进这种地方的？】
短暂的沉默后，薛文博发了条消息。
【女人也会有这癖好？】
没人回话，车上，寻一诚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给了薛文博一个眼神，那眼神的意思是，兄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又过了一会，群里又有人发了一条消息。
寻一诚：【我倒是有个想法，有个人的气质，绝对够格进俱乐部，男的，和林队搭配，简直绝了。】
但此时林错正在想别的事情，错过了这条消息。

第三十九章 乔装
快到晚间的时候，林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问寻一诚等人：“待会你们谁跟我去D俱乐部？”
"寻哥不是说他已经找了个最佳人选了吗？”车宇说：“也不知道是谁。”
林错皱眉。
就在这个关头，外面传来寻一诚的声音。
“江队，你看你也没那么忙，是吧，就帮我们这个忙，咱们重案组这些人，哪个身上都没有你这种气质啊。”
林错循着声音方向看过去，寻一诚和江疑正走进来，江疑脸色冷然，寻一诚一脸讨好。
隔着中间的人，两人目光遥遥相对。
薛文博和车宇叫了一声：“江支。”
江疑应了一声，径直朝着林错的方向走过来，长腿停在桌子面前，声音清凉：“什么时候出发？”
林错看他，顿了大概两秒：“你跟我一起？”
“不然？”江疑剑眉微挑：“你们还能找到什么人？”
林错没回，笑的疏离：“我得回去换件衣服。”
江疑没有意见，到了嘴边的话在看到她疏离面容的时候重新咽了下去。
寻一诚倒是激动了，自己跟江疑说了这么半天，他都没有说一个好字，没想到早就有了主意，搞得他刚才还有点担心。
想到这里，他立马笑道：“时间也不早了，林队，江支，我们准备准备出发，送林队回去换了衣服，咱们就可以去一探究竟了。”
看看时间，林错也没有异议，起身看向江疑：“你……要不要也换件衣服？”
江疑今日穿的有些随意，不知道去了哪里，黑色衬衫有些皱，林错甚至还能看到隐约的泥点。
“不用，车上有。”江疑握拳轻咳了一声，林错隐约看到他小臂上似乎有些擦伤的痕迹。
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江疑已经转身离开了：“我打个电话，楼下汇合。”
三分钟后，林错下楼，拉开车门刚要上车的时候却被寻一诚给挡住了。
“林队，你看，咱们重案组的案子，请人家江支过来帮忙实在不好意思，对吧？”
林错点了点头，所以呢？
“所以咱们总不好意思让人家孤零零地开车跟着咱们吧，我们仨大男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江支聊天，所以，作为两位领导，你们应该很有共同话题。”
林错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寻一诚就已经笑眯眯地将车门带上了。
林错上江疑车的时候，男人似乎在预料之中，甚至她还没开口江疑已经将副驾驶的车门从里面打开了。
林错一愣，没说什么，上车了。
这是她第二次坐他的车，相较于上一次，林错似乎已经有了些经验，上车后就眼观鼻鼻观心，好像根本感觉不到这狭小空间里的紧张气氛。
“地址。”
“啊？什么？“
“你家的地址。”江疑重复了一遍，目光直视前方。
林错一愣，脸上很快闪过一丝羞赧，赶紧报了个地址，江疑听完，一言不发发动了车子。
地方不远，换了衣服再去俱乐部正好也是顺路，再上车的时候，林错换了一身西装，并不职业，更多带着几分慵懒的休闲，一头卷发放下来，这么短的时间，她竟然还画了个淡妆，一抹口红将她整个人的气质又提了几分。
妖冶中带着看清冷，好像天生就有酷拽的资本，
江疑光明正大的歪头看了一眼，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捏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紧。
D俱乐部位于钦城中央商圈，此处围绕的都是一些高档住宅区，要的就是个闹中取静，而能够在这里开一家私人会所，可以得见背后之人财力定然也十分雄厚。
“这里摄像头比较多。”林错将微型监控器别在胸口处的隐蔽处，理了理头发：“你们不要离得太近，若是有事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寻一诚等人点了点头。
又听见她说轻声说了一句：“不过没事，就算出事也麻烦不到你们。”
薛文博正好听到了她这话，不悦地皱了皱眉，怎么说他薛文博在警队的武力值也排在前面几名，林错这意思是有多瞧不上他们？
刚对她产生的好感忽然又下降了两分，薛文博撇了撇嘴。
寻一诚和车宇却完全不在意，笑容满面地给两人鼓劲：“这个俱乐部绝对没有那么简单，网侦科的在网上搜集不到他们更多的资料，越简单反而问题越大，江支，我们林队就拜托你照顾了。”
江疑漫不经心的瞥了林错一眼。
天气很热，林错这装扮好看是好看，但到底有些热。
江疑嗯了一声，林错已经毫不在意地擦补了补妆，精致的眉眼正看着他：“江支，走吧。”
两人拿的是葛俊涛和严峻宁的信物和磁卡，身份信息早已经做过手脚，密码之类的也让他们提前预约过，所以进去并不困难。
倒是门口的保镖看到林错的时候微微有些诧异，想了想，还是联系了负责人。
会所装修风格很简洁，但处处又透着奢靡，林错不由得一笑，似乎忘了身边是江疑，开口道：“有时候觉得很奇怪，简单的东西，怎么能跟奢靡搭配在一起，后来知道了，在有钱人身上，这种组合随处可见。”
江疑顿了顿，旋即对上林错的目光，很显然，对方这时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说话的对象是谁。
心头闪过一丝不爽，江疑冷冷嗯了一声：“你打算怎么查？”
“单刀直入。”林错说：“我的直觉告诉我，傅欣和方诗雅的死，跟会所本身没多大关系，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案子破了。”
江疑看了她一眼，两人男才女貌，走在一起就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所以，林队靠直觉就能破案？”江疑目不斜视。
“不是这个意思。”林错匆匆说了一句，对面已经有人朝着他们走过来了。
来人三十岁的年纪，一身看起来很贵却很商业化的西装，戴着个金丝边眼镜，远远 就能看到镜片后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笑意。
好一个笑面虎，林错心想。
此时男人已经站在了两人面前，双方都停下了步子。
“两位应该不是我们俱乐部的会员吧？”那人开门见山，在场面中浸淫了许久，说话时眼带精光和嘴角带笑做的炉火纯青：“我对咱们的顾客可没有一个不认识的。”
又上下打量了林错一眼，眸子里散出几分惊艳。
江疑心情更不爽了，往前半步，恰到好处的将林错挡在身后：“你是这里的负责人？”
说话的时候，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袖口，声音冷淡，轻而易举的将对面的人压制了下去。
那人的目光在他腕上的手表停留了一秒，登时便笑的更加和蔼可亲：“您猜的没错，我正是这里的负责人，林奇。”
“林奇。”江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的回头林错：“你那个不成器的姐夫叫什么名字？”
林错只是愣了一瞬，就脸不红心不跳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厌恶的恼怒：“葛俊涛。”
林错说完，似乎觉得不得劲，又把葛俊涛的磁卡递了过来：“这是他的磁卡。”
林奇一看那张磁卡，以及这两人手上的戒指，神色暗自一变。
“那女人叫什么名字？”江疑又问。
“傅欣，好像还有一个，方诗雅。”林错看向林奇：“我姐夫说，那姑娘是你们这里的人。”
对上她的眼神，林奇心头一惊，原以为金丝雀，却不想是只火凤凰，明明是委屈的语气，脸上却是漫不经心的狠。
这要是换了别人，林奇早就要找人将他们轰出去了，但不知道怎么的，面前这两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也没有什么大动作，就给他一种这两人声势很足的感觉。
其中任何一个，好像都能震慑全场，尤其是男人手上那块手表，据他所知，那东西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两位，咱们移步？”林奇心里拐了几个弯，又笑了起来：“傅欣，方诗雅？这两人我倒是有些印象，若是有什么事，咱们单独聊聊，我们会所是比一般洛丽塔俱乐部高端一些，但违法乱纪的事，咱们可不干，这中间或许有什么误会。”
江疑看了眼林错，询问她的意见。
就在这个时候，林错掩盖在长发下的微型耳机里传来寻一诚有些焦急的声音：“林队，刚刚传来消息，通过方诗雅社交平台记录的电话号码，我们从运营商那边调取了她和傅欣遇害前三天的通话记录，发现在两人遇害的前一天，都跟一个叫陈月云的女人通过电话，通话时常大概都在两分钟左右。”
林错面不改色的听完，食指状似无意地在纽扣位置点了两下，给了他们一个讯息。
“初步调查，这个陈月云好像是个洛丽塔设计师。”寻一诚那边传来薛文博的声音。
林错轻轻咳了一声。
跟着林奇走进办公室，江疑直截了当地开口：“林先生，既然你是这里的负责人 ，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要是想闹事，你们这个所谓的披着洛丽塔服饰交流外套的会所，会有什么影响我也说不清楚。”
他说着，掏出一张名片：“所以，为了不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我们长话短说。”
早在林奇听到他刚刚那句话的时候就心里一惊，下意识就想这人真是好大的口气，可当他接过江疑手中那张名片一看之后，就迅速收回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有些震惊的看向江疑：“您……”
林错被江疑挡着，其实不能说是挡着，而是从林奇出现的那一刻，江疑就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她护在身后，她并没有看到江疑那张名片上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奇很快就有了主意：“两位，是想了解些什么？”
“傅欣，方诗雅的情况，以及这两人接触的你们俱乐部所有会员。”
“这……”林奇很为难，但看了看手中那张名片，思考几秒后还是道：“涉及俱乐部会员隐私，这个我需要请示一下老板，您给我两分钟，我先打个电话，您看怎么样？”
江疑耸了耸肩：“请便。”
外头，寻一诚等人脖子伸的老长，好像要钻进视频里似的：“刚刚江支递过去的那个名片上什么内容，你们看清楚了没有？”
“没有。”车宇摇头，一脸好奇，说了一句：“林队，那玩意是啥，你给咱们晃一眼呗。”
林错扯了扯嘴角，心想，江疑若是想要给她看，就不会故意挡着她的视线了，而且他刚才递名片的高度，也正好越过了她摄像头的高度，她根本就看不见。
是刻意不想给她知道的。

第四十章 询问
办公室只剩下两人，林错观察了一下，发现这办公室里也有摄像头,而且还不止一个。
她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几步，语气软软的：“坐会。”
此时，江疑余光也看到林奇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一块又一块分割的监控画面，心里了然，怪不得他们刚进来这人就能那么快截住他们。
江疑也发现了监控器，两人没再说话，找了个位子坐在了一起，江疑甚至还不紧不慢地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给她倒了杯茶。
林奇回来的挺快，脸色并没有之前那么好，但面对林错和江疑还是笑容满面：“两位，这是我们所有会员的资料，为了保护我们会员的隐私，你们只能看基本信息，至于更多的……你们也知道，我实在是有点为难……”
“理解。”林错听到这里，抬头看他：“名册给我。”
有那么一瞬间，林奇甚至怀疑，面前这两人才是会所的管理人。
林错拿过名册便翻看了起来，江疑倒是不怎么在意，自顾自地喝着茶，这让林奇感到十分不适，但江疑这种人，连上头都要让几分，他当然不敢惹了。
“加入你们俱乐部的途径是什么，比如，介绍人？”林错一眼就看出手上的名册是被处理过的，应该是为了专门应对类似情况。
林奇有些吃惊，不情愿的点了点头：“是有这么一种情况。”
“我知道，你们俱乐部初级会员会费就要十万，那么，像傅欣和方诗雅这样的学生，她们应该没有能力承担这个费用吧？”林错忽的抬头看他，眼神犀利：“那她们的介绍人，是谁？”
林奇心里一惊，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对。
林错也不等他回答，低头看手上的名册，她看东西很快，转眼已经翻到了后面几页，忽的有一个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陈月云。
她顿了顿，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问道：“陈月云介绍的？”
听到这个名字，林奇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慌了一下，江疑本就在慢条斯理的喝茶，这时候却忽然盯着他：“看样子是了。”
他站起来：“我说了，我们不惹事，陈月云的信息，给我们。”
“陈月云她只是我们的设计师，而且她……”林奇沉默了一瞬，脸色复杂：“她应该不会跟葛俊涛这种会员有关系，据我了解，葛俊涛只是初级会员……”
“照你这个意思。“林错说：“陈月云应该是高级会员吧？”
林奇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更没有想到，面前这女人思维这么敏捷。
“我只想知道陈月云跟傅欣和方诗雅的关系。”她声音冷了冷：“她的信息给我，我不会为难你们会所。
“这不合规矩。”林奇为难至极：“陈月云是高级会员，我们私自泄露信息会……”
林错猛地掏出证件，在他眼前一晃：“傅欣和方诗雅死了，我们现在合理怀疑，她们的死跟陈月云有关。”
林奇被警官证弄得一时回不过神来，紧接着又听到这么这么一个噩耗，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好半晌才说：“你……你们是警察？”
“我是。”林错收起警官证，逼视着对方：“陈月云在你们俱乐部的身份，不简单吧？”
这是洛丽塔俱乐部，陈月云是洛丽塔服饰设计师，又是高级会员，而且能够介绍傅欣和方诗雅这样的人进入俱乐部，可想而知，这个人在俱乐部的权限有多高。
“我只调查刑事案件。”在林奇脸色明显慌乱的情况下，林错又说了一句，言外之意是，若是配合，相安无事，若是不配合，那事情可能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权衡再三，林奇将陈月云的信息给了林错。
“这两人的死实在跟我们俱乐部没有关系。”林奇说：“我们俱乐部真的很正规，您要是不信……”
林错不答，只是眼神沉沉地看了他一眼，也正是这一眼，看的林奇心里发慌，俱乐部虽然没出过人命，警察也不是没查过，都没有查出什么来，但谁都知道……
若是傅欣和方诗雅的死跟俱乐部有关的话，先不说俱乐部，他……
林错和江疑走后，林奇越想越惊慌，越想越生气，当初他就劝过陈月云，不要把这种人带进来，但她自恃清高，就是不听……
林奇铁青着脸狠狠捶了一拳桌子，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很快就接了，对方声音慵懒，带着几分调笑：“怎么，林大经理今天有时间了，给我打电话？”
若是往常，林奇还能跟她笑着说两句，但现在，他怒火冲天，开口仿佛带着钉子：“你干的好事！傅欣和方诗雅死了，这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调笑的女声陡然一停：“你说什么？”
***
“一个小小的俱乐部，表面是洛丽塔文化交流，暗地里很有可能存在钱色交易，就这么放过了？”离开的时候，江疑微微侧身，问了一句。
林错脚步微顿：“正因为如此，才很难查到什么，这种地方，表面的账做的很干净，就算现在内部人员遇害，只要凶手不是他们，那我们也找不到他们的错处。”
“你倒是看的清楚。”江疑冷笑一声，不知道是在嘲讽还是怎么：“所以林队长就放任他们不管了？”
“不是不管。”林错脚步脚步平稳，声音很轻，却又带着一股沉重的力量：“有些事情，要等，急不得。”
江疑陡然停下，脸色有些复杂，他看着她的背影，挺拔，修长 ，妩媚，带着一种健康的美感，这样清冷的美人，向来都是话题的中心，更别说她的身份还是刑警，可江疑记忆里的，却是截然相反的一个人。
爱笑，伶俐，知世故而不世故，知人性而不恶化人性，永远向上，永远快乐，永远明媚。
可这些东西，如今在这个同样长相，同样姓名的人身上，一丝都不存在了。
她刚刚那话，无端让江疑心中一痛。
若换了曾经，遇到同样的问题，她一定会冷哼一声说：“就是再完美的东西都有裂缝，就是那个裂缝小的无人发现，我都要找到将其撬开，等，要等到什么时候，等更多的受害人出现，直到事情瞒不住的那天吗？”
林错意识到男人落后的脚步，向后看了一眼：“江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江疑收敛了面容，重新恢复成清冷疏贵的模样：“听刘檬说，受害人身上的衣服是山寨版。”
“嗯 。”林错目光撇过他的小臂，向来挽起的袖子现在却一丝不苟地贴合着手腕：“衣服肯定有问题，不然凶手不会大费周章的不让受害人身上的衣服不沾染任何血迹。”

第四十一章 伤痕
两人走出会所，热浪迎面袭来，刚从冷气充足的地方出来，林错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刚要说话，手腕就被一道冰凉的触感包裹住，她下意识就要甩开，另一只胳膊已经曲起要做向后进攻的动作，被江疑轻轻压了下来。
“跟我来。”男人声音低沉，拉着她就往反方向走，林错有些奇怪，与此同时，安静了很久的耳机里也再次传来寻一诚他们的声音：“林队，你们出来了？”
林错嗯了一声，顺势关掉了摄像头，人已经被江疑拉着躲在了一处拐角。
“看。”江疑下巴朝着俱乐部门口扬了扬，林错询声看去，就看到林奇步履匆忙地走出来，左右环顾了一一周后才匆忙上了一辆车。
“寻哥，待会会有一辆车从你们旁边经过，车牌号钦A43400，跟上那辆车。”说完，林错将耳机也关掉了。
林奇的车子离开，林错才后知后觉，江疑的手还在握着自己的手腕，她眸光微顿，隐藏在发下的耳廓陡然一热，赶紧将胳膊抽了出来。
只是这一抽用劲有点大，江疑的手正好就撞到了旁边的墙上。
“嘶——”男人拧眉轻哼了一声。
他们两人之间总是有一层隔膜在，林错万事只求稳妥，如今这么一看，的确是稳妥不起来了，道歉，没诚意，担忧，没立场，不当回事，她没脸。
一时就怔在原地了。
也就那么一声，江疑也不在意她的不作为，掀了掀袖子，虽然动作很小，但林错却看到了，他的胳膊上一片腥红。
“怎么回事？”她拧起眉头，下意识就伸手过去，这一伸又发现了不对劲。
黑色衬衣的袖子，是湿的。
张开手心一看，些许黏腻的红色。
“不碍事。”被她发现，江疑也不隐瞒，终于将袖子掀起来，露出一大面擦伤。
林错忽的想起今日见他的时候不确定的伤口，以及黑色衬衫上隐约的泥渍。
“处理一下。”她不由分说就拉着江疑，态度不容置疑：“来的时候我看了，这附近有药店。”
江疑想说什么，张嘴却又无声地闭上了，任由她拉着自己，一贯冷然的嘴角浮上了一抹轻微的笑意，目光柔和了几分。
林错动作很快，并未让江疑进药店，很快就捧着一堆东西出来。
擦拭，消毒，上药，动作轻柔却又迅速，手法熟练，步骤清晰，力道控制的刚刚好，江疑很清楚，若非不是经常受伤且自己处理的人，很难做到动作这么熟稔快速。
目光沉了沉。
“这两天别碰水，这些药，你拿回去。”处理好伤口，林错抬头看他：“什么案子，你……受这伤？”
江疑神色微变，看样子就不想说，只是淡然道：“不小心。”
林错沉默了一瞬，也没多问，此时，寻一诚正好打来电话。
“林队，我们跟踪林奇到了一处高档小区门口，小区门禁很严格，我们进不去，现在正在等他出来，你看要不要到时候扣下他？”
林错一边听电话一边单手将台子上的药装进塑料袋：“先不用，看他待多久，确认他出来后回了哪里你们就可以收工。”
挂了电话，林错拿着塑料袋跟江疑说话：“江支，你回哪，我送你。”
听到这声江支，江疑脸色又冷了冷：“我只是受伤，没残。”
林错一脸风平浪静的盯着他看了几秒，仿佛听不出他话里的情绪，点了点头，将袋子往他手里一塞：“那你路上小心点。”
然后转身就走。
江疑愣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大步朝前，去抓她的胳膊：“林队长，这就是你对待帮了你忙的人的态度？”
天气实在太热，大街上处处都是清凉，林错却偏偏反其道而行穿着外套，她步子也快，江疑动作也快，这一拽没有拽住她的胳膊，却拽住了林错的袖子。
两方受力，宽松的外套就在大街上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江疑给扯了下来。
扯下来不是问题，林错内搭的吊带其实更适合这套装扮，露出她纤细的脖颈和线条优美的锁骨，这才应该是她的装扮，因为她的美，路过的几个姑娘都没忍住眼睛里的惊羡，走过了还频频回头，依稀还能听到她们激动又克制的讨论。
但江疑的目光，却死死的盯着她的臂膀。
伤痕，又是伤痕。
连着两道，比手心更长，食指宽度肉粉色，像扭曲爬行的蜈蚣一样。
触目惊心，又那么漫不经心的在他心口戳了两道口子，江疑心口凝滞，丧失言语。
林错从一开始的惊慌，到迅速调整的平静，如今见他这样，鼻头还是一酸，早晚都要被发现的，只是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形。
这样的伤，她身上还有。
“江支。”她从江疑手中抽出衣服，索性也不穿了，搭在手上，像是高傲的孔雀，笑着问：“实在有点忙，改天请你吃饭，你看行吗？”
“不行。”江疑目光灼热，缓缓上移盯着她：“我就要现在。”
林错皱了皱眉。
“跟你谈谈案子。”他又说。
林错下意识就想拒绝，可她却仿佛从对面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乞求。
身边车来人往，灯红酒绿，歌声四起，人声鼎沸，嘈杂无边，可林错却能清晰的听到，心中某处轻轻一声。
“砰——”
有些人，总会毫无防备的跌倒在同一处地方，一如此刻，她看着面前的人，满腔回忆化为心酸，一腔热血自降寒意，明明人在咫尺 ，只要上前一步就能拥抱，可说出的话，做出的动作，却是后退一步，满目冰凉。
她说：“不必了，江支。”
走的迅速，只一瞬的车流就不见踪影。
直到看到江疑转身离开，林错才从柱子后面站出来，她摸了摸胳膊上的伤，那是同伴暴露，她差点露馅的时候，被逼到要和一帮正在犯了毒瘾的男女对抗，一对八，最后她赢了，也重新取得了对方信任，但伤痕却留了下来。
那时候没怎么想还能再遇到他，身上的伤于她而言正是证明她还活着的象征，卧底三年，伤痕会对她的美丽造成什么影响她一点都不在乎。
她在意的，是重遇江疑。
所以才会在这么炎热的钦城，还刻意穿着外套。
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一丝带着几分闷热的晚风飘散而过，她自嘲一般扯了扯唇角，转身离开了。
她没发现的是，在她转身离开之后，有人一路跟着她，时不时还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各个方位的照片，直到她进了警局的大门，那人才离开。

第四十二章 真的或许是假的
第二天一早。
“林队？”寻一诚和薛文博一起进来，看到办公桌上趴着的林错，面露惊诧：“你昨晚没回去？”
林错一脸朦胧，一起身就感到全身发麻，眼角一抽，有些僵硬的朝着他们点了点头：“嗯，昨晚理了理线索。”
“那你也不能一晚上都不回去啊。”寻一诚担忧道：“你吃了没有，我去买点吃的给你？”
“不用。”酸麻渐消，林错起身抻了抻腰，摘下发圈重新扎了个马尾：“我出去洗把脸，顺便去食堂吃，对了，这是我昨晚梳理出的结果，你们看看，等我回来再一起讨论。”
她指了指案情板，又递了个文件袋过去，踱步出了重案组大门。
清早的空气略显清新，林错洗了把脸，素颜涂了个稍显气色的口红，脑子有些胡乱，慢慢踱步走到了警队食堂。
自上任之后，林错还没来过食堂吃饭，听寻一诚他们说警队食堂的饭菜很好吃，今日倒是得了个空闲。
“呀，警队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好看的小姑娘！”食堂大妈一看到林错眼睛就亮了，手也不抖了，结结实实给林错舀了她要的菜：“多吃点，看你瘦的！”
“我说张婶，你还不知道吧，这可是咱们警局新来的重案组组长。”一道爽朗的笑声在身侧响起，林错转头一看，认出这是那次电梯口遇到的人，好像和江疑关系不错。
任远咧嘴一笑：“林队，自我介绍一下，任远，禁毒支队副队长，上次匆匆一见，还没打过招呼呢。”
听到禁毒支队的时候，林错多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任副队。”
任远心痛地捂住心口：“林队，虽然我是副的，但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好心酸啊！”
一点都看不出他哪里心酸。
林错笑笑，端过餐盘道了声谢，刚要走，身边任远就伸长胳膊叫了一声：“老江！”
江疑询声看过来，懒散的目光就看到任远旁边的林错，顿了顿，抬步走了过去。
“任队。”林错改了称呼：“那我先走了。”
“走啥啊。”任远热情似火：“这不江疑来了嘛，一起吃啊，而且，你现在手上这个案子，不是怀疑受害者体内的药物跟毒品可能有关系嘛，正好，咱们边吃边聊。”
任远说着就端过林错的餐盘：“那儿还有个空位，咱们仨就坐那。”
感受着他的热情，林错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跟着走了过去。
江疑很快端着早餐过来，顺理成章地坐到了林错身边。
任远孤零零的坐在对面，刚要开口讨伐江疑这见色忘义的男人，就见他冷冷扫了自己一眼。
行，闭嘴，他闭嘴，不就是在美女面前给他留点面子吗，死闷骚，真会装，看着人五人六的，看见美女还不是迈不动腿。
林错只在江疑刚从身边坐下的时候叫了一声江支，然后就低头不语，认真践行了自己真的就是来吃早餐的事实。
“林队，这个菜有那么好吃吗？”任远看的失笑，没想到冷酷美艳的重案组组长竟然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林错抬起头，双眸真挚：“好吃，真的好吃。”
真挚的任远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江疑看了一眼，见她只要了一碗粥和一份手撕鸡，如今粥还剩半碗，手撕鸡已经吃完了。
“给你。”江疑将自己的餐盘跟她的换过来：“吃完。”
林错错愕抬头，对上他不容置疑的目光。
沉默了三秒，没点头，也没说话，顺从的接过盘子，就着剩下的半碗粥吃了起来。
对面的任远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事情的发展。
林错才来警队几天？江大闷骚什么时候对人这么友好过了？不对劲，绝对不对劲，警局不是传闻这两人不对付吗，现在这像不对付的模样？说好的打趴下？说好的不给面子？这他妈？？？
“那个……”任远开口。
被江疑毫不留情一记眼刀过来打断：“你吃完了没？”
“没啊。”任远说：“不是，现在问题不是……”
“我看你吃的差不多了。”江疑堵住他的话：“正好，刚刚夏局找你，急事 。”
任远迅速掏出手机：“没啊，夏局找我应该会打电话的啊，不是，我说江疑，你不要……”
“夏局找你，事情紧急。”江疑盯着他，脸上甚至浮现了一丝笑意，看的任远一脸恶寒，每次这男人脸上出现这个表情的时候，准没好事！
“去吧。”江疑甩甩手，端过他一口未动的粥：“粥别浪费了，我帮你喝。”
直到任远在他眼神的逼视下走出了老远，才恍然回神，他娘的这闷骚男就是想把他支开而已！
任远气的捶墙，再回去又怕这死男人跟他打架，最后忍无可忍，拿出手机给他发了好几个视频通话过去，每次响几声就挂，看到远处的江疑不断低头看手机，这才心里爽快了点。
“怎么不接？”林错终于侧头问了一句。
“骚扰。”江疑脸色淡淡，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放下手机：“吃你的。”
那头，任远想了想还是不解气，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让你见色忘义！闷骚！】
结果。
任副队长得到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显示已被对方拉黑。
任远气的跳脚，恨不得立马冲进去给这负心汉一记拳头，不巧，夏尚伟的电话这个时候正好打了过来。
食堂内，林错其实有些紧张，她担心江疑会问起昨晚的事情，所以尽量吃的快，只想着赶紧吃完闪人。
不想江疑开口却是平缓地一句：“案子进展如何？”
好像昨晚发生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一样。
林错噎了一下，匆忙咽下口中的食物，擦了擦嘴，如实回答：“看似得到了很多线索，但都很难联系起来。”
江疑搅了搅粥：“不是说重点在衣服上吗？”
“嗯。”林错正色：“根据刘晚的线索，我找人查验过了，确认受害者身上的洛丽塔是山寨版，但也正如她所言，山寨版的配色，细节，版型，都要比正版略胜一筹。”
“刘晚是谁？”江疑皱眉。
林错一怔：“刘檬有个妹妹，对洛丽塔比较熟悉……”
江疑点了点头，不在意了，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粥，放下粥碗，食指在碗边的桌子上敲了敲：“那你有没有想过，人们口中的正版，或许才是山寨版，真的，正是假的？”
林错细眉微拧。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忽然在脑袋里连串，一些她想不通的问题忽然就灵光一现。
她眼眸一亮：“所以，如果是这样的话，凶手的杀人动机就有了！”
江疑点了点，又喝了两口粥。
林错却有些激动，她喃喃自语道：“刘晚说，受害者身上的洛丽塔服饰正版是来自洛丽塔圈子里一个新锐设计师设计，傅欣和方诗雅的洛丽塔服饰中大多都是这个设计师设计的款式，甚至一些并未发售的款……”
江疑转头看了她一眼。
刚才还刻意收敛着情绪的女人此刻忽然容光焕发，整个人像是散发着一股蓬勃的精气神。
林错拿出手机，很快拨了个电话过去：“寻哥，陈月云的信息调查的怎么样了？”
对面说了一句，林错唇角立马浮起一抹淡笑：“我怀疑陈月云就是刘晚说的那个新锐洛丽塔设计师，而傅欣和方诗雅身上穿的衣服，不一定是山寨版，相反，陈月云设计的，才是山寨版，对，我的意思是说，陈月云就是那个设计师，而且，她抄袭了别人的设计。”
“抓紧时间确认更多陈月云的线索，你们来个人跟我去找陈月云一趟。”她迅速喝完剩下的一口粥，一边擦嘴一边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忽的停下，转身朝着江疑的背影说了一句：“谢谢江支。”
江疑未曾回头，那脸色完全好不到哪里去，男人身上散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吸溜完了剩下的粥。

第四十三章 小弟归来
“林队！果然如你所料，这个陈月云正是刘晚所说的那个新锐设计师！不过更多线索还得继续查，薛哥已经去跟进了。”
车上，林错和寻一诚正往陈月云的住处赶，就接到了来自车宇的电话
“两名死者遇害前都跟陈月云通过电话，而且死者身上穿的衣服都跟她的设计有关系，再加上她又是傅欣和方诗雅的入会介绍人，现在她想抵赖都抵不了了吧？”
“嗯，让薛哥尽量快点，随时跟我们联系，看她们三人之间还有什么联系，我怀疑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林错说这话，还打了个漂亮的方向。
挂了电话，寻一诚顺着林错的话说道：“林队，根据我们连夜查到的信息，这个陈月云家世好，从日本留学而来，学的是服装设计，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和傅欣这样的人交朋友？而且还介绍她进这么高端的俱乐部？”
想了想，寻一诚又说：“方诗雅倒是差不多，难道说，是方诗雅介绍傅欣给陈月云认识的？”
“不一定。”林错说：“方诗雅的家境和陈月云比起来，根本没有可比性，陈月云家族并不在钦城，而在宁州，方诗雅的家境，她看不上。”
“那这三人之间……”
“利益。”林错说：“除非她们之间有利益存在，才会让陈月云屈尊降贵，跟这样两个她完全看不上的人交朋友，并且介绍她们进入这个俱乐部。”
“可一个是天之骄女，剩下两个是连爱好都无法支撑的学生，她们之间能有什么利益？”寻一诚有些不解，啧啧嘴：“待会见到这个陈月云，得好好问问。”
“或者，是把柄。”林错又说。
刚说完没多久，林错就又接了个电话。
因为开着车，林错接电话都是免提，电话一接通那头就是一阵嚣张的笑：“错姐，你猜怎么着，你要盯的那娘们要跑，被我拦下来了，现在正发脾气呢。”
“十分钟。”林错说：“我马上就到。”
那头叹气：”十分钟？那你得再快点啊，这姐们要报警，你知道我最讨厌那地方。”
“撑着。”林错似乎轻笑了一声，说完就果断挂了电话，同时紧踩油门，车子猛地加速。
寻一诚身子一晃，迅速抓住扶手：“林队，谁啊，昨晚你不是让我们不要盯着陈月云吗？”
“嗯。”林错语调里多了几分笑意：“怕你们太累了，找人替你们。”
寻一诚脸色有些发慌：“上……上次孔申宇那边，也是他们？”
林错车子开的越来越快，寻一诚一颗心提在嗓子眼，生怕他这条小命就交代在此了。
林错却气定神闲的样子，好像那方向盘控制的不是这辆车，而是一个玩具一样：“很早以前认识的朋友，待会介绍你们认识。”
寻一诚抓着防摇把手，脸色苍白，已经无力回话。
原本十分钟的路程，林错只用了五分钟，寻一诚下车的时候还有些晕眩，不是他吹，他现在就像个娇弱的小姑娘，而林错就是那个带他体会速度与激情的帅男。
此刻帅男拿出一瓶水，还贴心的给他拧开了瓶盖：“喝吧，下次我尽量开慢点儿。”
半瓶水下肚，寻一诚终于压住了那想要呕吐的感觉，弯腰摆着手：“我说林队，你这车技，不去开赛车真是可惜了。”
林错挑眉一笑，撸了撸袖子：“实不相瞒，我赛车确实玩的不错，”
寻一诚只当她是说笑。
“错姐！”此时一道男声响起，满是惊喜。
寻一诚抬头的光景那人就冲了过来：“可算来了，赶紧的，咱们还忙着呢。”
来人长相俊朗，倒不像是钦城人，皮肤白皙，眉骨处有一道明显的伤痕，只是并不影响他的帅气，尤其是嘴巴，是连女人都会嫉妒的红润，整个人透着一股痞帅痞帅的感觉。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原本嘻嘻哈哈的样子看到林错的时候都不由得挺直了身体，齐刷刷叫了声：“错姐好！”
林错扫了归来一眼，语气嗔怪：“搞得跟大王出山一样，丢人。”
哪知道那些小弟听完就笑了，又齐刷刷道：“不丢人！”
林错略显无语，脸色却柔和了几分。
“归来。”林错向寻一诚介绍：“我一个弟弟，这两次都是他帮的忙。”
寻一诚目光充满好奇，出门还带一帮小弟，尤其是陈月云所在这个小区，他们昨晚都进不去，他现在却能自由进出，可不简单啊，现代古惑仔？
“警官，我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啊，我可是有正经工作的好孩子。”归来立马笑了，露出一嘴白牙，给了林错一张卡：“你们应该挺忙的，这是门禁卡，正好我也得上班了，你忙完了再找我呗。”
林错点头，忽然摸摸索索，从兜里掏出一颗棒棒糖，边走边往归来怀里一扔：“谢了。”
归来手舞足蹈将糖抓在手里，笑的一脸灿然，也没有回她，只是一脸满足的剥开塑料糖衣塞进嘴里，笑的更开心了：“算你有良心，还知道我最喜欢荔枝味的。”
一行人走出去没多久，归来手机就收到一条转账信息，附言：请大家吃冰。
“来哥，你什么时候有当警察的姐了，还这么好看？”旁边小弟狗腿地问归来。
归来痞痞地瞪了他们一眼，脸上笑着，声音却是凉的：“我可警告你们，消息放下去，以后遇到她，小心着点，能帮的不能帮的，都得帮一把，要是让我知道谁给她使绊子……”
他没再说下去，但那些人却不由得心里一惊。
有了归来给的门禁卡，寻一诚和林错进入小区很顺利，进了电梯之后，寻一诚实在没忍住：“林队，刚那个帅哥，干啥的啊？”
“主业卖房子，兼职卖包子。”林错随口说道。
“哦，房地产中介，对吧？”寻一诚了然道。
林错顿了顿，嘴角笑意更深了几分：“算是吧，你这么理解，也行。”
什么叫也行？寻一诚皱皱眉，卖房子的，可不就是房地产中介吗？
电梯到所在楼层还要一段时间，林错索性多解释了一句：“小来天生反骨，从小父母离异，跟着外公外婆一起长大，一次意外，他外公外婆去世，他也就成了留守孤儿，那时候正值叛逆，他这个人……”
林错顿了顿，眼神邃然：“他这个人，如果不好好引导，会是个天生的罪犯。”
寻一诚不由得一惊：“那他父母……”
天生的罪犯，这话从一个刑警口中说出来，分量有多重可想而知，最主要的是，寻一诚从刚才那人身上看不到一丝这种感觉。
“无影无踪。”林错说：“当年，我父亲收养过他一段时间。”
寻一诚感觉到林错说这话的时候莫名有些失落，但他却不知道这种失落从而何来，他向来懂得察言观色，赶紧接了一句：“怪不得，叔叔阿姨能教育出你这么好的孩子，归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林错不再说话，只是笑了笑，垂了垂眸。
寻一诚没看到，在她垂眸的那一瞬，满眼皆是怆然。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

第四十四章 谁是山寨版
陈月云非常愤怒。
被人拦住不能离开，还抢走了她的门禁卡，她报个警电话却又出了故障，怎么都拨不出去，连保安都叫不来。
一道轻微却又清脆的电流声响起，满脸暴躁的陈月云猛地朝门口看去，很快，就见门被打开，进来的却不是刚才的人。
“你们又是谁！到底想干嘛！”陈月云快要抓狂了：“再这样我真的要报警了！”
寻一诚和林错同时掏出证件往她眼前一怼：“我们就是，你有什么事？”
看到两人手中的警官证，陈月云愣了一愣，脸上明显闪过慌乱：“警察？我做什么犯法的事情了警察上门来找我？”
“为什么找你你不清楚？”寻一诚眯着眼笑：“昨晚林奇林先生大半晚上来找陈小姐，没告诉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陈月云没想到他们竟然知道林奇来找她的事情，但很快她就恢复神色：“那又怎么样，我们两是朋友，他晚上来找我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朋友？”此时林错一笑：“朋友来一趟，陈小姐就急着出门？”
陈月云的行李藏在沙发后面，只露出了拉杆痕迹，闻言下意识往后一看：“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怎么，你们想抓我，倒是拿出证据啊。”
“陈小姐怕什么。”林错一笑，看的陈月云心里一慌：“来都来了，不如坐下来聊聊。”
陈月云脸色难看，愤然地看着林错和寻一诚。
“傅欣，方诗雅，认识吧。”林错单刀直入，一落座就将傅欣和方诗雅的照片放在了陈月云面前。
最主要的是，这一次，林错拿出的是傅欣和方诗雅遇害现场的照片。
陈月云瞬间面无血色，一脸惊恐。
“人，你认识，衣服，你应该也认识，所以，说说。”林错收起照片：“怎么认识的，怎么介绍她们入会的，傅欣和方诗雅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陈月云脸上血色尽褪，过了很久才说：“你们说的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就好好想想。”林错语气轻且带着压迫，面对这样一个女人，向来高傲的陈月云都很有压力。
林错已经三言两语击破了陈月云的心理防线，寻一诚瞅准机会开口：“陈小姐，我们也不是非要怎么样，不然我们也不会上门找你，你要知道，嫌疑人我们都是直接传唤的。”
“所以呢，好好配合我们，我们绝不会冤枉你。”
陈月云沉默了一会儿，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太过明显，而面前女人那双眼睛实在太让她有压力，她下意识咬了咬下唇，扣了扣手指，终于找回了一丝高傲：“是，我承认，我是认识她们，她们身上的衣服也是我设计的，但她们的死跟我没有关系！你们这样，我可以告你们侵犯我的名誉权！”
“你们怎么认识的。”林错问，一点都不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
陈月云不悦地皱眉：“还能怎么认识，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认识不是早晚的事吗，具体哪次活动认识的我也忘了，反正是一次活动上。”
眼珠乱转，说话的时候双手小动作不断，林错一眼就看得出来她在撒谎。
“那是什么契机让你介绍她俩进入俱乐部？”林错又问。
陈月云一脸不悦：“还能为什么，认识了，她们求我介绍她们进来，这种事情，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怎么，我乐意，不可以？”
林错没有答她的话，这让陈月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感到挫败，她一面感到自己的自尊受到打击，一面又害怕林错揪着一个问题不放。
漂亮的女生同处一个空间，总有一个会感到不爽，一如现在，陈月云看到林错就非常的不爽。
“傅欣和方诗雅死前都跟你通了电话，你们聊了什么，她们有没有说一些奇怪的话之类的？”
“没有！”陈月云想都不想就道：“现在这社会打个电话怎么了，碰巧在遇害前给我打电话我就有嫌疑了？我们说的是过段时间的洛丽塔会展的事情，什么奇怪的话，我根本不知道，就算有我也不会在意吧，她们又不是我的谁！”
“你的意思是，你们关系并没有那么亲密，是吗？”林错盯着她，那双眼睛太有压迫性，让陈月云不自觉的心虚。
“是，我什么身份，她们什么身份？”陈月云冷笑一声：“而且，杀人不是讲究证据吗，我可是有不在场证据的，你们可以尽管查，证据在那里，你们还能冤枉我不成？”
林错唇角一扯：“这倒是，陈小姐速度还挺快，一晚上就想到这里来了。”
“你说什么呢你！”陈月云气的噌一下站了起来：“别用你们对待凶手那一套来对我！”
林错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对凶手，我们没这么客气。”
陈月云脸色更加难看了，刚要说话就被林错打断了。
她道：“陈小姐，你说傅欣和方诗雅跟你关系一般，可根据我们的调查，傅欣和方诗雅两人都拥有很多价格不菲的洛丽塔服饰，而您的设计款居多，有一些，甚至是限量版以及还未来得及发售的，这么你又怎么解释？”
陈月云垂在两侧的拳头不由得握了握，她早就知道这样会出问题，可到底没想那么多，可到头来还是被人看出了不对劲。
“那又如何，几件衣服而已，对我来说很难吗？设计师设计衣服，找两个人穿着看看版型问题，为了感谢她们给她们送两件衣服不犯法吧警官？”陈月云说着，有些理直气壮了起来。
寻一诚看了眼林错，不由得有些担忧，以他们的经验，一眼就看的出来陈月云没有说实话，但陈月云说的话在逻辑上却没有差错。
林错却毫不在意，气定神闲地翻着手机，抽空发了两条消息过去，陈月云说完后她才慢悠悠地开口：“陈小姐突然在洛丽塔设计圈出名，是两年前吧？”
陈月云不解她这话什么意思。
林错慢吞吞问寻一诚：“寻哥，傅欣和方诗雅的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寻一诚一愣，很快明白过来林错话里的意思。
“大一下学期，到现在……啊，正正好，也是两年光景。”
陈月云脸色倏而一变，好不容易恢复的脸色血色再次褪尽，甚至多了几分无法克制的惊慌，
“你们胡说什么呢！”陈月云上前一步抓着寻一诚的胳膊就要赶人：“你们再耽误下去，我飞机快要赶不上了，耽误了合作你们赔得起吗！”
林错站了起来，目光却紧盯着她：“两年前……陈小姐，你知道吗，傅欣和受害者身上穿的衣服，比你的正版还要略胜一筹。”
寻一诚明显感觉到，陈月云扯着他胳膊的手用力紧了紧。
他抓住机会一边抽出自己的胳膊一边说：“那衣服叫什么来着，对，一件叫月影之殇，另一件叫天使的微笑。”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道惊雷直劈而下，陈月云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满目惊恐。
“胡说，我设计的才是正版，怎么会有比我的正版更胜一筹的衣服，那这样的话，我们这个圈子还分什么正版和山寨！你们知道这个圈子里，山寨是多么可耻的一件事情吗！”
林错看着她明显有些崩溃的样子，又幽幽说了一句：“是啊，看样子的确很可耻。”
忽然，林错徐猝不及防地问了一句：“陈小姐，那么你的设计和死者身上的设计，谁是山寨版？”

第四十五章 伤痕
陈月云终于喊来了保安，气急败坏地将林错和寻一诚赶了出来。
烈阳炙烤，寻一诚一脑门热汗，跑到对面买了两瓶冰水：“林队，陈月云满嘴谎话，现在又要出差，要不要找人截住她？”
“不能让她离开。林错仰头喝了口水：“联系机场和车站，禁止陈月云离开钦城，找两个人盯着她，她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个受害者。”
寻一诚立马联系了交通部门。
重案组，林错刚推开门电话就响了，刚要接，薛文博就喊了一声：“我打的，别接了！”
话音刚落，电话也停止了震动。
“你前面跟我发消息，让我查一下洛丽塔圈子两年前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确实查到了一点线索，而且跟陈月云还脱不了关系。”
薛文博看到林错额前发丝因为炎热打绺，不由得皱了皱眉，没好气道：“这么热的天穿那么厚干嘛？”
说完，又觉得这话太像是自己关心她似的，又加了一句：“又没人看你。”
林错不免一笑，也不生气，直接脱掉了外套。
薛文博看到林错胳膊上那骇然的两道伤痕时，目光微怔，一时间脸上不知道是震惊还是怎么的，他就那么愣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林错胳膊上的伤痕。
做警察的，尤其是刑警，谁身上没有点小伤呢，但林错这伤，薛文博很清楚，绝不是小刮小蹭。
寻一诚跟林错是前后脚进来的，一开始听到薛文博那话的时候还有些失笑，但后面那句出来他就有点紧张了，这两人看起来刚相安无事了几天，薛文博这是又开始痒痒了？
林错外套一脱，他也愣了。
大家不是没有好奇过，钦城的热是湿热，总是汗涔涔的叫人难受，林错总是套着外套，在钦城这样的地方，总是有些奇怪，
“这就是原因。”林错索性将衣服扔下，无奈一笑：“你刚说到哪儿了？”
薛文博老脸一红，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又是尴尬，又是愧疚，整个人不自在了起来，林错一开口，他猛然回过神来，目光不敢对视她，开口有些结巴：“那啥……就那个……”
就在此时，车宇提着一个大袋子将门撞开：“同志们，夏局请喝奶茶，先到先得啊！”
本以为大家会蜂拥而上，就算不这样，也得有个响吧，可车宇后知后觉才意识到，气氛怎么有些许尴尬？
“你们……”车宇走过来，奶茶往桌子上一放，一侧头就看到林错胳膊上几道显眼的伤痕。
短袖也盖不住。
“我……我……草草草……林队，这……这是你的胳膊？”
林错声音淡然，甚至带了几分轻笑：“废话，不是我的是你的？”
“你干啥了这是？”车宇瞪大眼睛：“我去，林队，你是去当卧底了吗你，你可别告诉我这是咱们自己人弄的啊，也别说是训练的时候弄的，别糊弄我，我不信。”
车宇说完，又发出了一声感慨：“靠，这女人真帅！”
薛文博和寻一诚满脸黑线，这小子什么脑回路！
“什么卧底不卧底的。”林错风轻云淡地开口：“有一次出外勤的时候跟歹徒遇上了。”
车宇更好奇了，刚要开口，却被林错抬手打断：“打住，案子要紧。”
她说完就看向薛文博，薛文博也算上道，立马开口。
“是这样……陈月云是三年前回国的，但第一年的时候她在洛丽塔这个圈子里根本没有任何名气，她是从第二年忽然火起来的。”
林错点头，不用穿着外套，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陈月云的成名作，是不是傅欣和方诗雅身上穿的月影之殇和天使的微笑？”林错问着，实际上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是。”但薛文博又道：“除此之外，还有两件，一件叫无欢，另一件叫沉默的诺言。”
林错一拧眉，声音沉了几分：“也就是说，还有两个受害者！”
“一件衣服一个受害人，那……”寻一诚脸色一变：“林队，陈月云可能真的是下一个受害者！”
这话毋庸置疑，大家都意识到了。
“但，另一个人是谁？”林错幽幽开口，带着森然冷意。
***
“林队，查出来了！”薛文博薅了把头发：“两年前，陈月云出名两个月后，就发生了一件事，有人举报陈月云这四件成名作是抄袭了别人的设计！”
“举报人是谁？”林错快步走过去盯着他的电脑。
车宇将屏幕上一张图片放大：“呐，就是这个人，这件事当时闹得应该挺大的，我查的时候发现当时的报道有被刻意处理的痕迹，应该是陈月云家的手笔，能找到的就这个了，根据这个报道，这个女的，叫袁菲洋，也是一个洛丽塔服装设计师。”
“当时这个袁菲洋举报陈月云的设计抄袭了她的，但陈月云要求她拿出设计初稿的时候她却拿不出来，这里还有个简短的视频，我正在解析，你等会儿。”
没过多久，视频就解析出来了。
画面不是很清晰，拍摄者应该一直在移动，导致画面一直抖动。
视频中陈月云应该在举行发布会之类的活动，内容没有起因，过程也不明朗，当时事情应该已经发展到了后半段。
陈月云指着面前一个女生，看侧脸和车宇查到的袁菲洋十分相像，女生情绪激动，而陈月云十分高傲地站在她对面说：“袁小姐，你要初稿，我拿出来了，可是你却拿不出来，你现在还想干什么？”
女生情绪激动，甚至连辩驳都不会辩驳，只是一直在哭，但看在众人眼里，只会觉得她这是心虚。
陈月云又说了：“不可否认我们这个圈子山寨版是可耻的，但总有人买山寨版，我都可以允许你拿着我的设计打版了，你为什么还要咄咄逼人呢？你知道今天这个日子对我来说多重要吗？你到底想怎么样？”
画面中众人起哄，各种骂声，那女生头低的更低了，甚至拍摄视频者都骂了一句：“臭不要脸，她到底还想怎样啊，自取其辱嘛这不是？”
袁菲洋浑身颤抖，长久的沉默后，她似乎无法再承受众人的谩骂和嘲笑，抬起头看了陈月云好几秒，然后转身，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然后离开了。
“停一下！”视频后面就是袁菲洋跑出去的画面，但林错却猛地发现了什么：“往前倒，慢慢倒，倒到她转身那里！”
车宇被她那一声吓得一个激灵，然后根据她的要求慢慢后退，尝试了好几次之后终于看出点什么了。
“林队，她转身之后停顿了几秒钟，这时候她是不是说了句什么？”车宇说：“可是她说的话，根本听不到啊。”
林错眯了眯眼：“多放几遍。”
车宇依言做了。
大概一分钟之后，林错缓缓开口。
“她说的是，你一点都不热爱洛丽塔。”
车宇吃惊：“你咋知道？”
“学过一点唇语。”林错摸了摸鼻子，不给他激动的机会：“看来得再去陈月云那边走一趟了，收拾一下，这次你和薛哥去，我跟寻哥去找袁菲洋。”

第四十六章 已死
袁菲洋的信息不难找，只要查到抄袭事件，锁定她设计师的身份，她的家庭住址很容易就能查到。
钦城老城区，还有一些类似很久以前筒子楼的地方，没有单元门，对着路边，楼梯又窄又暗，像是终年不见日月，却又那般和谐的和这个越来越成熟的城市融合在一起。
作为警察，体能当然不差，可这样的天气，林错和寻一诚走到最高层的袁菲洋家门口时还是热的湿了后背。
寻一诚呼了口气，小声嘟囔：“这天儿，五月就这样，后面几个月可咋过啊。”
林错笑笑，表示自己深有感触。
两人面前的门很旧了，若不是上面还贴着半新的春联和门口的垃圾袋，都要让人怀疑这里根本没住人了。
寻一诚抬手敲门，刚敲了两下，里头就清晰的传来一道不爽利的声音：“谁啊！不买房！不贷款！没钱！”
是个男声，寻一诚看了眼林错：“估计是袁菲洋的老公。”
说完，又敲了两下，语气和缓：“您好，不卖房，不放贷款，不要钱，您开下门，我们有点事想打听。”
寻一诚说完，里头半晌不说话，却也没有走动的动静。
“咋办？”寻一诚看了眼林错：“脾气不好。”
林错示意讯一声继续敲。
寻一诚又敲了两下：“这里是袁菲洋袁小姐的家没错吧，我们……”
里头突然传来“砰——”地一声，是玻璃杯碎裂的声音。
林错和寻一诚对视一眼，不再说话，等待了一会儿。
半分钟后，就在寻一诚要继续敲门喊话的时候，门内传来人走动的声音。
寻一诚一喜：“来啦。”
听到那脚步声，林错却皱了皱眉。
咔哒一声，门从里面打开。
该怎么形容面前的人呢，他穿着洗旧的白色背心，宽松的短裤，但整个人瘦骨嶙峋，胡子拉碴，头发很长，看起来很久没有打理过，但并不是不干净，只是乱糟糟的样子，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带着满满的不耐烦。
总结起来就是，一脸厌世模样。
“你们是什么人？”他挡在门口， 一脸警觉地问道：“你们认识我妹妹？”
“袁菲洋是你的妹妹啊。”寻一诚恍然大悟：“是这样，我们是市局重案组的，今天过来是有个案子想要跟她聊一聊，先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家？”
“重案组？”男人脸色微变，更加警觉：“查死人案子的？”
这……
寻一诚苦笑着点了点头：“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谁死了需要她？”男人歪了歪脑袋，说出的话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寻一诚笑笑，这种老式居民楼和新型小区不一样，隔音效果差的要死，就在林错和寻一诚敲门的光景，对面的门已经开了条缝，男人瞥见门后老太太的脑袋：“看什么看，老不死的有什么可看的！”
对面的门砰嘭的一声关上，旋即传来几声不堪入耳的辱骂声，男人却丝毫不在意似的，好像刚才骂人的也不是他，他懒懒地看着林错他们：“什么事你们倒是说啊，半天蹦不出个响就赶紧走人行不行？”
难为寻一诚这时候还能挤出笑脸来：“您看，咱们方便进去说吗，毕竟门口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男人眯着眼盯了他几秒，那眼神有些阴郁，但寻一诚却依旧能以笑脸对之，倒让他有了几分囧意，男人收回目光，踢了脚门边的凳子，也不说话，自顾自的往进去走。
林错和寻一诚跟着走进去，这时两人才发现，男人走路的时候是一瘸一拐的，但他走路很快，腿疾应该很多年了。
房子里窗帘紧闭，外头的阳光被窗帘阻隔在外，老式家具显得厚重，整个房子透着一股诡异的阴沉之感，空气中还伴随着浓重的中药味。
林错迅速打量了一圈，发现桌子上还有很多西药。
和男人的邋遢懒散相比，房子其实一点都不脏，像是一直都有人打扫似的，只除了茶几上看样子像隔夜的泡面盒子以及啤酒瓶颠三倒四地放着。
男人自顾自找了个凳子坐下，脸色依旧很难看，看向林错和寻一诚的时候眼底乌青和眼球的红血色更加明显，在整个环境下显得整个人又阴郁了许多。
“有什么事赶紧说。”地上有个看起来打扫过但并不干净的地毯，男人自顾自往上面一坐：“问完赶紧走。”
这人身上有太多令人好奇的事情了，但寻一诚和林错很快就进入正题，寻一诚问：“袁先生，我们今天来，其实是想找你的妹妹了解一些情况，请问……”
“你说找谁？”男人猛地看过来，打断了寻一诚的话。
寻一诚沉看着他：“袁菲洋，是您妹妹吧？”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有些奇怪，几秒后，他说：“有什么事跟我说。”
林错的目光从屋内某处收回来，看向他问：“袁菲洋是个洛丽塔设计师，对吧？”
男人脸色一冷，这表情在他瘦弱而又苍白的脸上显得十分恐怖，只见他瞪大眼睛：“不是！”
果然有事，寻一诚看了眼林错，两人对了个眼神。
“两年前，袁菲洋指控某个洛丽塔设计师抄袭她的创意却反被侮辱，这件事你知道吗？”
这一次，男人显得更加激动了，外头马路上人声尔尔，但房子里却能听到他越发粗重的喘息声，似乎在压制着自己怒然而无处发泄的愤怒。
“我不知道！”男人忽的站起来，双目怒瞪着他们：“我不知道你们今天来到底什么意思，但现在我要求你们给我滚出去！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寻一诚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安抚道：“袁先生，你冷静点，我们只是想打听一些情况，不会对你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而且我们找的是袁菲洋，你看你现在这个情绪是不是太激动了？”
“激动？”男人冲过来，和他面对面，双目瞪圆：“你们跑到我家里跟我说要找我死了快两年的妹妹，你告诉我，换了谁谁不激动？人都死了你们还想要怎样？一个死人能跟你们什么破重案组有什么关系！”
“死了？”寻一诚一惊：“你的意思是，袁菲洋已经……”
男人冷笑一声：“是啊，死了，所以你们想问什么，难道指望我从地底下把她叫出来告诉你们什么东西？”
男人说完，指着门的位置：“在我彻底发火之前，识相点，赶紧走，要不然我发起脾气来，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寻一诚和林错站起身却没打算走，寻一诚又问：“那有个叫陈月云的女人……”
陈月云这三个字就像是刺激到了男人一样，他一把捞起桌上的啤酒瓶就对着面前两人：“别在我面前提起这个女人！”
这人情绪激动，寻一诚有点担心：“你别激动，我们是来了解一下陈月云和袁菲洋之间的事情，希望你配合。”
“我不配合！”男人手上的啤酒瓶往前怼了怼：“你再在我面前提起这个名字试试！”
“你……”寻一诚脸色不愉，刚要开口，林错朝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让自己来。
寻一诚往后站了站。
“袁先生。”林错抬手压下他的胳膊，抽出啤酒瓶：“袭警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男人惊诧的发现，自己一个大男人，力气竟然比不上面前的个女人，自己极力想要抬起胳膊却被人压制的死死的，他不禁更加愤怒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林错平静地问道：“两年前，陈月云的出名作月影之殇，天使的微笑，沉默的诺言以及无欢，这四件洛丽塔服装，都是袁菲洋设计的，对吗？”
寻一诚清楚的看到男人脸上的愤怒忽然消失，转而被震惊取代，他心里一喜，有戏。
可半秒后，男人却忽的脸色一变，他不顾一切地挣开林错的压制，大声的吼着：“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人也死了，我不想再谈论这件事，你们走吧！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他脸色决然，看样子是真不想跟他们讨论，林错看了看他，抽出一张卫生纸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若是有什么想说的，随时打电话给我。”
男人不语。
林错和寻一诚往外走，忽的又停了下来，转身说了一句：“对了袁先生，袁菲洋是不是还认识傅欣和一个叫方诗雅的女生？”
男人瞳孔一缩，很快吼道：“不知道！赶紧滚！”
林错也不介意，她沉沉地看了男人一眼，又说了一句：“傅欣和方诗雅死了，死前都穿着她设计的衣服，提醒一句，衣服不是陈月云所谓的正版，而是那些人口中的山寨版，你觉得，这件事情跟她有没有什么关系？”
男人脸色又变了几变，那张苍白中带着颓然病态的脸上先后闪过很多复杂的情绪，震惊，失措，最后似乎是爽快的喜悦……
但很快，他还是指着门，阴沉沉地说：“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谁死了都跟我没关系，再见！”
似乎是害怕林错他们不走，他一瘸一拐迅速的走过来，将人赶出去，然后重重地将门关上了。

第四十七章 袁菲洋
袁菲洋哥哥的态度明显有问题，尤其是他在听到陈月云和傅欣等人名字的时候情绪更加激动，这也让林错很快意识到，袁菲洋的死，一定有蹊跷。
而这次是洛丽塔死亡事件，跟当年的抄袭事件和袁菲洋之死也肯定存在关联。
但现在林错来不及去梳理这其中细致的关系，因为两人一转身就看到楼梯上站着个人，距离袁家门口就两道台阶。
女生样貌温婉，长发披散，手上拿着两个大袋子，林错看了一眼，大都是些日用品，还有蔬菜，东西看起来很重，更别说这是步梯，女生白净的脸上额头和鼻尖有细密的汗珠，额头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但双眸却十分好奇地盯着林错和寻一诚。
寻一诚以为是他们挡着人家姑娘的道了，赶紧让了让位置：“姑娘，要不要帮忙？”
女生回过神来，很快摇了摇头，却没有走动的迹象，而是问道：“你们……是警察？”
“你咋知道？”寻一诚下意识问。
女生腼腆一笑：“我在门口都听到了，你们找袁野，是为了菲洋的事情？”
寻一诚更好奇了。
此时林错开口，看着那女生：“你是袁野女朋友？”
这回轮到女生吃惊了，她脸上迅速闪过一丝羞赧：“你怎么知道的？”
“你袋子里的日用品是买给他的吧，啤酒和他桌子上的是一个牌子。”林错看着袋子：“袋子上印的超市离这里并不近，这里的居民应该不会跑那么远，而且……”
林错指了指袁家门口的垃圾：“袋子一样。”
女生又是一笑，但脸上有些遗憾的心酸，没有回答林错说的到底对不对，只是说道：“那个……你们能等我几分钟吗，我觉得，我们可以聊聊。”
林错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楼下对面有个奶茶店，我们在那等你。”
***
奶茶店。
寻一诚和林错各自捧着一杯果茶，店里有空调，也没有什么人，这让两人感到十分爽快，林错甚至还轻轻打了个哈欠。
没过多久奶茶店的门被推开，女生一眼就看到了林错和寻一诚，理了理衣服走了过去。
“喝吧。”林错将提早要的果茶推过去：“我请的。”
女生腼腆一笑道了声谢，有些拘束地坐了下来。
林错低头，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饮料：“怎么称呼你？”
“叫我小李吧。”那姑娘笑笑：“袁野不知道我跟你们聊的事情，所以……”
“理解。”林错说：“我们速战速决，那李小姐，我们直入主题，袁菲洋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多少？”
说起袁菲洋，女生脸上闪过一丝悲痛：“菲洋的事情是袁野的伤痛，上初中的时候他们的父母就相继去世，一直以来，袁野和菲洋相依为命，他们两都是很努力的人，可天不随人愿，一次意外，袁野为了救一个闯红灯的小女孩出了车祸，从此以后，他的腿就不行了。”
林错和寻一诚没有说话，安静的做着倾听状等女生继续说。
“菲洋很喜欢洛丽塔，但她大学上的并不是设计师的专业，因为她很清楚家里没有这个条件支撑，大学期间她一直在自学服装设计，慢慢的开始自己设计，逐渐有了一些自己的粉丝，但直到有一天……”
说到这里，女生顿了顿，她长出了一口气：“两年前的事情你们应该也查到了，我刚才听到你们说了，我敢发誓，菲洋绝对没有抄袭，那些设计图，是我亲眼看着她设计出来的，甚至还帮她出过主意。”
“所以，袁菲洋的死，跟两年前的抄袭事件有关，是吗？”林错抓住重点问道。
女生点头，眼中隐隐有泪花浮现：“抄袭事件后，菲洋在他们那个圈子里被排挤，有些网友通过她的微博人肉她，他们找到菲洋的私人信息来网暴她，甚至找到她上班的地方，找到家里，那些日子，菲洋精神压力很大，后来，我发现她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
寻一诚听得生气，不由得出声：“这些网友真是闲的，自己的日子都过不好，抓着一个柔弱的女生就不依不饶，真是没品！”
女生只是冷笑一声，继续道：“袁野身体本就不好，车祸后更是一落千丈，家里一直是靠着菲洋支撑的，可这么一弄，菲洋连工作都没有了，这对她来说是最大的打击，失去自己最爱的东西，又丢了赖以生存的工作，袁野的病情也因为这次事件加重了，那些网友不知道的，菲洋设计那几款衣服，只是想卖个好价钱给袁野看病。”
“后来，她……”林错看女生情绪有些激动：“你别激动，先喝口水吧。”
女生苦笑着摇了摇头：“她抑郁症发作最严重的时候自杀过几次，但都被救回来了，其实后来，她都放弃了，她想好好生活，想好好照顾袁野，可……意外还是发生了……“
“那天，情绪有些激动，说知道设计图是为什么没的了，说自己可以洗清身上的脏水的，匆匆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没回来？”寻一诚皱眉：“那她的死肯定有问题啊，你们报案了没有？”
“报案？”女生苦笑：“报案有什么用，她是自己跳楼死的。”
寻一诚顿时不说话了，可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不对，你也说了，她后来也放弃自杀了，而且那天出门前她激动是因为找到可以洗脱自己抄袭的证据之类的了，不太会跳楼自杀，那就意味着……”
寻一诚缓缓看向林错，两人对了个眼神，林错幽幽开口：“意味着她的死，绝不简单。”
“我们也知道不简单。”女生说：“袁野报警了，也闹过，可警察说了，没有证据可以表明菲洋的死是他杀，而那时候又赶上他病情加重，很多事情，到后来全部变成了有心无力，更或者说，是无处伸冤。”
林错听完，脸色凝重，她抿了抿嘴，拿出傅欣和方诗雅的照片：“这两个人，你看看认不认识。”
“这不是傅欣和方诗雅吗？”女生一看就认了出来：“她们那时候是菲洋最好的朋友！”
“那陈月云呢？”林错眼眸微亮：“她也跟袁菲洋是朋友吗？”
“不是。”女生坚定摇头：“这个陈月云跟菲洋应该不认识，但是很奇怪的是，菲洋死后，她给了袁野一笔钱，还说什么那笔钱是自己觉得抄袭的事情让菲洋丢了面子，所以才精神恍惚跳楼自杀的，她也有一定的责任。”
林错嘴角微扯，划出一个冷漠的弧度。
这时候，女生又说了一句：“倒是还有另外一个叫刘慧的女生，那时候傅欣，方诗雅和刘慧，她们三个和菲洋关系很好。”
林错猛然蹙眉：“刘慧？”
她隐约记得，林奇给她的那个名册上，似乎也有这么一个名字。

第四十八章 旧事
陈月云知道自己走不开了。
从警察找她了解傅欣和方诗雅情况的时候，再到很快交通部门限制她的出行的时候，开始她就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慌张。
虽然她没杀人，但她心虚。
没有她，袁菲洋不会死。
陈月云一回来就给林奇打电话，但让她感到诧异的是，林奇那边一直显示对方正忙，从愤怒中反应过来，陈月云才意识到自己是被林奇给拉黑了。
警察再次找上门的时候，陈月云气势都没有林错他们来的时候足了。
薛文博更干脆了，一来也不废话，更没有寻一诚的平易近人，冷脸将袁菲洋的照片往她面前一怼：“认识吧？”
陈月云下意识要摇头。
“不认识？”薛文博一皱眉：“车宇，她记性不好，你给她找找记性。”
车宇立即拿出手机，点开视频：“陈小姐，我看你现在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你知不知道，自己可能就是下一个受害者？傅欣和方诗雅怎么死的，我同事应该跟你说了吧？”
陈月云脸色大变，下意识开口：“你们哪来的视频！我不是都删除了吗！”
“天下哪有不漏风的墙。”车宇笑笑：“互联网时代，来过必有痕迹，知道吗陈小姐。”
陈月云一脸灰败。
薛文博手机上林错发来好几条信息，他看完了才看向陈月云：“当年抄袭事件，你，傅欣，方诗雅，还有一个叫刘慧的女生，你们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
陈月云瞪大眼睛，瞳孔紧缩：“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不明白那我就说的明白点。“薛文博那双满是正气的眼睛盯着她：“据我们调查，傅欣，方诗雅，刘慧，当年都是袁菲洋最好的朋友，这视频你也看了，不是说什么原手稿吗？”
他刻意顿了顿，才缓缓道：“让我猜猜，那些手稿，不会是这三个人给你的吧？”
薛文博一开始只是根据林错那边传来的线索做了一个初步推断，却不想陈月云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胡说什么！那明明是我自己的设计！”
车宇将手机上林错的消息给薛文博看了一眼。
薛文博一笑：“好啊，陈小姐，我也不想冤枉你，那请问你能拿出当年的设计原稿吗？”
陈月云脸色微变。
薛文博心里一喜，继续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两年前让你出名的那四个设计，在发行了很短的时间后就下架了，现在想来，那几件衣服不过是为你打响了一个知名度而已，让你享受了它们带来的红利，在这之后，你的所有设计，都比不上你的成名作。”
陈月云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屋子里空调开的很大，但她还是紧张的出了一身汗。
“我，那些设计图我早就删除了。”陈月云眼神闪躲。
“删除？”车宇一笑：“对于任何一个设计师来讲，成名作都是很珍贵的东西，设计原稿这些红东西能随意删除，还是说，那东西根本不是你自己的，所以删除反而眼不见心不烦？”
“亦或者说，陈小姐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自己心里也虚，因为那根本不是你自己的作品，你后来得到的一切，都是受益于那本就不是你的东西？”
车宇这小子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到底也是警察，说话倒也一针见血，两句话就将陈月云说的连连变色。
“哪一个设计师不是这样，出道即巅峰，我不想过度消费我的成名作，这有什么问题吗，再说了，我之后的设计比不上成名作又如何，还不是照样有一大堆的公司抢着想要跟我合作！”
“究竟是不想过度消费，还是你心里清楚那根本是不属于你的荣耀？”薛文博这人是个天生的大直男，这点东西若是放在追女生身上肯定火葬场，但若是用在这个时候，效果可就不一样了。
接连被人戳中内心，陈月云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到底只是个普通人，很多东西从脸上就能看的出来。
“你也很讨厌傅欣她们，是吧，可没办法，你出名就是因为她们利用自己和袁菲洋的关系帮用了某种龌龊的手段偷了袁菲洋的设计图，所以你才会受她们威胁，介绍她们进入俱乐部，从而让她们接触到更高层次的圈子，是这样吗陈小姐？”
薛文博说完，声音猛地一冷，眼神凌厉：“抄袭事件后一段时间，袁菲洋跳楼自杀之前，曾经找过你们，是或不是！”
这声音掷地有声，陈月云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声，她冷不丁打了个激灵，似乎想到了什么，已经有些六神无主的样子。
“知道吗，抄袭事件后袁菲洋患上了很严重的抑郁症，因为她被你们圈子里的所谓爱好者人肉，网暴，她自杀过很多次，但去找你们的时候，她已经决定好好生活了，你们究竟对她做了什么，让一个原本打算好好生活的人跳楼自杀！”
薛文博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像是一记又一记的冷锤钉在她心上，让她所有试图掩盖的东西都通过那张六神无主的脸表现了出来。
“说不说！”薛文博又是一道厉声。
这一次，陈月云颤抖着跌倒在地，慌乱中带着哭泣：“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让她不要再揪着那件事不放了，我没有害她！而且后来我也给了她哥一笔钱，算是买了她的设计，还不行吗！我又没有杀人！”
“难道只有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抓着人把人从楼顶上推下去才叫杀人吗！”薛文博字字珠玑：“你有本事能把那些视频删掉，当年网暴袁菲洋的事情，是不是也有你的手笔！”
陈月云彻底面如死灰，她一直以为，随着袁菲洋的死，那件事情，就永远过去了。
“陈小姐，这个世界上，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迹，不管是互联网，还是现实生活。“车宇撇撇嘴，将陈月云扶了起来：“别哭了，咱们还是好好聊聊当年的事情吧。”
***
林错和寻一诚再次上了袁野家的楼。
交谈过程中他们也得知女生并非袁野的女朋友，而是前女友，自从袁菲洋出事后，袁野性情大变，更不想拖累女生，所以提出分手，但女生从来没有放弃过，每隔两天就会来看望袁野，时间久了，袁野也没有了当初的心力赶她走，只是从未答应过女生和好。
“这袁野不行啊，好就好不好就不好，小李这么好的姑娘，他不能拖着人家啊。”寻一诚唉声叹气，满是遗憾。
“他不是这样的。”女生替他说话：“跟一开始相比，他已经好很多了，而且，我有偷偷发现他在网上写小说，说明，他也在努力的。”
“写小说？”寻一诚倒是没想到。
女生一笑：“嗯，我关注了他的书，看到他在评论区跟读者的互动，说想要写好书挣大钱，那样就可以重新跟女朋友在一起。”
“是不错。”林错笑笑，想起袁野那双满是乌青的疲惫双眼：“倒是辛苦你了。”
“没事，这是他的心病，这件事过去了，我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应该知道当年菲洋出门是找谁的。”女生说着，眼里闪过光亮。

第四十九章 下手
袁野打开门看到自己女朋友和林错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不由得皱眉：“你带他们来干嘛？”
女生太了解他了，说话之前就已经两手将门顶住，速度很快地说道：“袁野，他们不是坏人，他们可以帮忙澄清菲洋被冤枉的真相!”
袁野顿了顿，脸色复杂。
女生继续说：“而且，傅欣她们死了，杀人者很明显是为了给菲洋报仇来的，你不想知道是谁吗！”
这话一出，袁野眼神明显一凝，他沉默了一瞬，但抬头却用力将女生往怀里一拉，冷然地对着林错他们道：“人已经死了，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你们要是怀疑是我杀的就抓人，没证据就赶紧走！”
嘭的一声，他将门再次关上。
“这……”寻一诚看着他们辛辛苦苦又爬上来的楼梯：“这人怎么这个轴啊他！”
“不是轴。”林错眯了眯眼，轻声说道：“或许，他是想到了些什么。”
两人在袁家门口站了一会儿，里面也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林队。”寻一诚小声说：“刚刚小李有句话说的很对，凶手一看就是冲着给袁菲洋报仇来的，那袁野他……”
“不是他。”林错开口很干脆：“他的身体情况支撑不了他杀人，你想想，如果他是凶手，以他这样的走路姿态，就算再怎么伪装，我们也能够在傅欣死亡事件中的视频中发现端倪。”
寻一诚一想：“也是，但他肯定知道点什么！”
“凶手跟袁菲洋之间的关系，应该很亲密。”林错说着就要下楼梯，只是目光一侧，就看到对面的门又开了条缝，前面偷看的老太太又探出头来。
林错目光一侧，那老太太立马收回目光就要往里窜，却被林错叫住了。
一分钟后，林错和寻一诚站在了对面的房间。
“袁野这孩子不坏。”老太太倒着水：“从小就是苦命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什么德行我还能不知道嘛，后来嘴上不饶人，就是害怕我们街坊邻居的帮扶。”
“你们坐。”老太太打开风扇：“家里没空调，你们将就啊。”
林错和寻一诚笑笑表示并不介意。
“阿姨，那关于袁菲洋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林错问道。
说起那个善良可爱的女孩子，老太太长叹一口气：“那是个好孩子啊，就是命不好，哎，多的我倒是不知道，只记得那时候有个男孩子追她追的勤嘞，可后来袁家出了事，小姑娘整天失魂落魄的，再也没见那孩子出现，哎，现在的男人呐，花心呐！”
“关于这个男孩子，您还知道多少？”
老太太为难：“多的就不知道了，不过警官，你们来袁家，是不是袁野犯了什么事啊？那孩子本性不坏，你们可不要冤枉人了啊，袁家可就剩下这么一个人了……”
从筒子楼里出来，林错想了想，翻出前面刚加的袁野前女友的社交平台，发了条信息过去。
【以前有个男生追求袁菲洋，你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那边过了很久才回了林错消息。
而此时，林错他们已经去往刘慧家的路上。
从奶茶店知道刘慧开始，林错就已经安排同事前往刘慧家，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什么？人失踪了？”寻一诚接到电话，神情凝重地看了眼林错。
“电话给我。”林错迅速找了个地方停车，接过电话：“什么时候失踪的，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得到的回答却是，失踪大概是从前一晚到现在，刘慧比傅欣傅欣她们早毕业一年，独居，发现不对劲还是同事急需跟她交接项目情况，人又无故缺勤，打电话发信息不回，这才来她住处找人，结果和刚来的警察打了个照面。
得到这个消息，林错迅速给薛文博打了电话：“带陈月云回局里保护，对，凶手很有可能已经对第三个受害人动手了。”
林错和寻一诚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刘慧家。
此时，袁野前女友的信息也发了过来。
林错又给薛文博那边打了电话：“以最快的速度调查一个叫安新源的男生的情况，钦城本地人，年龄大概在26岁左右，应该，是做设计行业的，大概就知道这么多线索，立刻，越快越好！”
“车宇！”薛文博拿到这个线索一刻都不敢耽搁：“快，这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不知不觉中，薛文博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认可了林错的能力。
车宇嘴上叼着个包子，一半在里面，一半在外面，正鼓着腮帮子狼吞虎咽地嚼着，听到薛文博的声音迅速打开电脑，食指像是不受自己控制，机械式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吧嗒”一声，嘴上忘了嚼的半个包子落在键盘上，车宇低头一看，没想着捡起来，只是快速侧头看了眼薛文博，两人就这么一个对视，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一股难以言说的笑意萦绕在两人心头，挡也挡不住。
两个人都无法控制的抖动着肩膀，但注意力却都还在电脑上，薛文博眼睛紧盯着屏幕，一只手拿起包子重新塞进了车宇嘴里。
“查到了！”一番排除法后，车宇一拍键盘：“肯定是他，安新源，钦城本地人，年龄26岁，海归，从事建筑设计行业，根据资料显示，刚回来三个月！”
“住址，住址在哪里，查住址！”薛文博手急脚乱给林错那边打电话，一边大声催促车宇。
“正在查，你别吼我，你吼我紧张！“车宇委屈的控诉了一句，手底下迅速输入相关文字。
薛文博拨通了林错那边的电话，一边汇报一边将他们刚才查到的线索告诉林错他们：“对，我们现在正在查询地址，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林错和寻一诚刚从刘慧住所出来，语气凝重：“刘慧被带走的时候应该很焦急，这次我们在刘慧家里发现了一枚完整的指纹，而且刘慧和凶手有过打斗，刘慧家发现了两个人的血迹，你们现在立刻前往安新源住所。”
挂了电话，薛文博直接拽起车宇，将他的手提电脑往他怀里一塞：“边走边说，我先通知距离安新源家里最近的警力，万一到时候他不在家里，我们可以随时改变路线，也不至于白跑一趟。”
两人抱着电脑急匆匆的跑了出去，连任远在后面叫他们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药物检测有结果了？”江疑正从休息室出来就看到重案组门口的任远。
任远回头一看，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谁？不认识！”
江疑扯了扯嘴角，也懒得跟他废话，夺过他手中的报告翻看了起来。

第五十章 挟持
“Chlorai Hydrate，水合氯醛？”江疑看着报告上的文字，皱眉看向任远，很明显，事情并未那么简单。
水合氯醛，也是一种年代久远的安眠抑制剂，很久以前经常在歌舞厅中出现，是十九世纪晚期常见的滥用药物，后被取缔，但也属于四级管制品，凶手，是如何拥有与之分子式如此相近的药物的？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任远又狠狠瞪了他两眼，见他脸色沉重，不免也收起玩闹心态，正色道：“准确来说，是跟水合氯醛分子式相近的一种新型药物，在药物作用上，它的作用力要比水合氯醛高出很多。”
江疑皱着眉头又看了他一眼。
这时候，徐长卿也走了过来，看到任远，他开口道：“任副队，你什么时候跟我师妹认识的，我师妹给我的药物检测报怎么半路让你给劫走了？”
任远闻言回头一看，等他过来，十分哥俩好地搭住他的肩：“老徐，咱两谁跟谁啊，我这不是顺路嘛，而且你师妹那个报告没我这个详细，我还给你精确了一下，不信你看？要不我说省厅也就那样呢，还是咱们市局好啊。”
说完，从江疑手里抢过报告给了徐长卿。
徐长卿也不跟他计较了，低头看起了报告。
半晌后，他皱眉抬头：“没错，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的通了，一般来说，水合氯醛抑制中枢神经系统，服用后会产生嗜睡，意识混乱以及步态不稳，接着会迅速进入睡眠，肌肉松弛，而且低血压，体温降低等现象，最重要的是人会失去反射作用，长时间的昏迷会发现受害者肺部发出湿噪音。”
“不是，啥叫湿噪音？”任远说：“你说通俗点。”
徐长卿瞥了他一眼道：“就是支气管内有液体才会出现的水泡声。”
江疑接着他的话头轻悠悠地开口：“傻子，也就是肺水肿的现象。”
任远气的磨牙，恨不得当场跟他打一架，但江疑已经发现了重点，问徐长卿：“但你并未发现受害者有肺水肿的现象。”
“对。”徐长卿点头：“当时我只是觉得受害者的肌肉状态很奇怪，我怀疑过水合氯醛，但受害者肌肉均紧绷，跟水合氯醛截然相反，所以才送到省厅帮忙检验，没想到这药物的分子式跟水合氯醛如此相近，但药物表现却截然相反，而且，副作用十分可怕。”
任远还不知道副作用的事情：“什么副作用？有多可怕？”
“受害者被使用药物后不会进入深度昏迷，而是丧失行动力，尤其是语言系统受到阻碍，肌肉紧绷，巨大的痛苦会导致耳膜破碎出血，而且，药物在血液中流窜速度很快，救回的几率很小，即便抢救及时，我认为，也会落下终身残疾。”
“卧槽！”任远说：“那这玩意就算不在市面上流通，在各种黑市流通起来可是个大麻烦啊，江疑，这事儿你跟夏局说了没有？”
“正要去。”江疑脸色凝重，抬步往夏尚伟的办公室走，走了两步，忽的回头问了一句：“窦奕是不是这两天回来？”
任远和徐长卿都是一愣，要不是江疑提起来，他俩差点都要忘了这个人了。
但一提起这个名字，就连徐长卿都忍不住一笑。
而任远就更幸灾乐祸了：“说起来还真是啊，不过咱们窦大队长这次回来，可得难过咯。”
***
距离安新源家最近的民警接到通知第一时间便赶了过去，但遗憾的是人去楼空，但他们通过勘察和小区监控视频发现，安新源刚离开不久。
“根据民警送过来的监控显示，安新源离开的时候还带着一个女人，虽然女人戴着口罩，但可以肯定，应该就是失踪的刘慧！你们现在在哪里，我们立刻过来集合!”薛文博跟林错汇报情况。
林错那头很快发送了实时位置分享，薛文博车子开的老快，车宇键盘敲得噼里啪啦，一边还在汇报：“老大，通过大数据对比确认，安新源的确在傅欣遇害现场和方诗雅家附近的监控视频中出现过，可是现在，我们要去哪里找安新源？”
林错又沉默了半晌，忽然问道：“今天几号？”
车宇瞥了眼笔记本右下角：“5月28号啊，怎么了林队？”
“袁菲洋什么时候死的？”
“我看看。”车宇敲了敲电脑，忽的眼睛一亮，大喊道：“5月28号，林队，就是今天！”
那头，林队沉吟半分，似乎想到了什么：“去袁菲洋跳楼的地点！你们那边距离近一点，先过去，我们马上就到！一定要注意安全，安新源身上可能有伤害性物品。”
林错说完，挂断电话，将手机扔给寻一诚：“给小李打电话，问她袁野现在在哪里。”
***
希望广场，天台。
安新源挟持着刘慧，经过一夜的折磨，女生早已经六神无主，妆容灰败，她哭干了眼泪，哭哑了嗓子，挟持着她的男人却没有丝毫动容。
她的嘴巴早已经说不出话来，因为男人已经用胶水将它沾了起来，她感受过那撕裂的疼痛，胶水刺烈的灼烧和血肉的伤口相接触，是她人生二十多年来，感受过最折磨人的痛苦。
她记得自己一开始哭着跟他说：“你要钱，你要多少我都给你！只要你放了我！”
男人不理会她。
过了很久，她又说：“我连身体都可以给你，求求你放过我，我求你，你要钱要身体，我都给你！”
这个时候，一直冷漠的男人才缓缓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一直在吃蛋糕，那蛋糕看起来很甜，可看在她眼里却仿佛是她的死亡倒计时一样。
男人问她：“你想吃吗？”
她先是摇头，然后又哭着点头，男人一笑，他用手剜了一指蛋糕，塞进她的嘴里，不由分说的在她嘴里旋转了一圈，又问了一句：“甜不甜？”
那蛋糕她根本尝不出来味道，如果非要说，那一定是香精味太浓了，那蛋糕肯定不是什么好蛋糕，甜的发腻。
但她点着头，哭着说：“甜。”
“你胡说。”男人声音陡然一冷，双眸冷冰冰地看着她：“你这张嘴，太会说谎了，你说，你到底说了多少谎？”
她濒临崩溃，不知道男人究竟想要做什么，被绑架被挟持，无外乎为财为色，她什么都愿意给，可她却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想要干什么，他就这么折磨着她，让她感到无尽的绝望在心中蔓延。
她终于崩溃了，蛋糕在嘴里根本无法下咽，她哭着乞求：“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求求你放过我，我还年轻，我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啊，我求你了！”
男人就那么看着他，甚至嘴角有些微微的笑意，盯得她毛骨悚然。
然后他起身离开，很快又回来，手上拿着什么东西，他蹲下身，她终于看清了他手上的东西。
那是502强力胶水。
他：“那你想过没有，她也有很多事想做？”

第五十一章 天台
希望广场是很久以前的广场了，这些年来钦城土地规划，城市建设，更多地产项目入驻，曾经的商圈逐渐落寞，最终凋零。
到现在，希望广场这边基本没有什么用处，更没有什么商家，只等着什么时候一声令下，这里便会成为一座废墟，然后高楼崛地而起，成为一个新的热闹之地。
“你看。”男人拽着刘慧的头发，拽着她走到天台边上，迫使她往下看：“这里没有人，是不是？”
刘慧已然崩溃了，她好像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她只觉得头皮疼的像是要跟脑袋分离，透过朦胧的视线，她在剧痛中看了下去，呜咽中被粘合的嘴角皮肉分离，鲜血混着皮肉淋漓。
她却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像一只被人钳制没有意识的小狗一样连连点着头，那双眼睛直到现在都还透着求生的本能，看着对方的时候还满是乞求。
“她连死都不愿意给别人造成麻烦。”
男人带着微微的哭腔，他的视线中好像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衣白裙的女生，她美丽，文静，腼腆，笑起来的时候令他臣服。
他仿佛看到她就站在不远处，瘦弱的身影满是悲伤和孤寂，她站在这里很久，然后张开双臂，微笑混合着眼泪，最终一跃而下。
白色的衣裙染尽鲜血，像是白雪皑皑中的一抹鲜红，刺眼的叫人心痛。
“你还记得吗？”男人又是用力，扯着刘慧的头皮将她拉起来，他一把拉下自己头上的帽衫。
刘慧这才看清男人的长相。
他帅气，斯文，即便这个时候，嘴角也仿佛带着隐隐的笑意，那双眼睛本应多情，可如今里面透露出来的，却只有满满的仇恨。
他像是恶魔一般，双眸似含着利剑：“她叫袁菲洋，你还记得吗，你最好的朋友，袁菲洋。”
时至此刻，刘慧的陡然瞪大双眸，瞳孔紧缩，不可置信。
“她死的时候才23岁，跟你一样大，那么努力，那么美好，她应该拥有很好的生活，你知道的。”
安新源叹了口气，重新看向刘慧：“可是你们害死了她，你们偷走她倾注了全部心力的设计稿，你们做错了事情却死不悔改，你们嘲笑她，威胁她，你们像是刽子手一样，一步一步的，逼着她走向死亡，你承认吗！”
刘慧不能说话，眼泪源源不断的模糊了她的视线，这个时候，她才恍惚间记起，曾经有一个叫袁菲洋的女生，被她，被另外几个女生，害的跳楼自杀。
更大的惊恐从她的身体里升腾而起，如果说在这之前她还觉得自己有生还的机会，那么现在，刘慧才真正的意识到，此刻的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当初，是你先认识的陈月云。”安新源将她扔在地上，他丝毫不害怕她逃。
他从兜里掏出个东西，缓缓蹲下，在刘慧满是惊恐的状态下问：“是你提议和陈月云做交易的，对吧。”
刘慧猛烈地摇头，在这个过程中，被黏住的上唇和下唇似乎在进行这一场拉力赛，嘴部的撕裂越来越多，隔着黑色的口罩，血液混合着皮肉组织，凝结成了滴状。
滴——
掉了下来。
安新源面无表情地扯下她脸上的口罩，像是欣赏她的惨状，带着一种快活的表情，将手上东西刺进刘慧的腰口。
疼痛太多了，刘慧甚至都没有感觉到尖锐的针头刺破腰间的皮肉，液体注入她的体内。
“好好享受吧。”安新源笑着，如果不是面前的女人如此痛苦，会让人以为，他这么温柔的声音，是在跟自己最在意的爱人说话。
刘慧身上穿的还是当初的衣服，但现在，安新源面无表情地打开自己的背包，他从里面拿出一件衣服。
刘慧认识那件衣服，这件衣服，她也有一件，只是那是以陈月云的名字发行的。
安新源看到那件衣服的时候脸上的温柔更加明显，紧接着，在这样一个开放暴露的地方，他开始给刘慧换衣服。
这对刘慧来说是巨大的屈辱，但安新源看待她的眼神就像是一个动物，亦或者一个无所谓的物品。
换好衣服，他站起来，轻声说：“知道这件衣服的名字吗，沉默的诺言，这是我们的约定，你知道当初她的设计如果被选中，会在哪里发行吗？”
“是我所在学校的所在城市，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见一面，那时候我们刚确定关系三个月。”
“我从小就喜欢她，我还没来得及对她好，可是你们……”
他动作轻柔地撩开刘慧的头发，整理着她的妆容，刘慧惊恐着想要往后退，可是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无法动弹，甚至她的身体中，逐渐升腾起一种痛苦到难以诉说的疼痛。
她瞪大双眼盯着安新源，好像下一秒，眼珠子就要瞪出来似的。
就在此时，“砰——”地一声巨响。
天台的小铁门被踹了开来，薛文博和车宇冲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天台边上的安新源和刘慧。
“安新源！”薛文博迅速用枪指着安新源：“我们已经掌握你杀人的证据了！不要一错再错！”
听到动静，安新源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他转过身来，他手上还挟持着刘慧，此时将人挡在自己面前：“警官，我没想到，你们会这么快找到这里来。”
他轻笑一声，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嘲讽：“毕竟，你们警察都是废物。”
“你！”薛文博咬牙：“不要做无畏的抗争！如果袁菲洋知道你这么做的话，她不会感到高兴的！”
“人都死了，警官。”安新源一笑：“你们是无神论者，不会信什么人死了会在天上看着你这种鬼理论吧？”
连连被呛，薛文博和车宇很快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安新源是报了必死之心的，他们现在面临的情况，很紧张。
“老薛，你看刘慧，是不是有点不对劲！”车宇先发现了不对劲，小声提醒了薛文博一声。
薛文博根据他的提醒看过去，脸色难看。
安新源扯着刘慧的弄头发将她的脸抬了起来，那张惊恐的，以及血肉迷糊的下巴很快就映入了薛文博和车宇的眼里。
但与此同时，她的眼睛恨不得将眼珠子瞪出来，似乎承受着非凡的痛苦，但与此同时，也在无声的向他们求救。
这时候，林错和寻一诚也赶到了。

第五十二章 变化
安新源一点都不惧怕。
从他回国，查清袁菲洋死亡自杀真相的时候起，他就没害怕过任何东西。
林错很快就看清了情况，她双手举投降状，一只手压下薛文博的胳膊，示意他放下枪，然后看向安新源。
“安新源。”她说：“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关于袁菲洋当初抄袭事件的真相，你难道不想看看我们为她澄清的场面吗？”
“澄清？‘安新源冷笑着看向她：“警官，我感谢你们这么快就查清了真相，不像两年前，但你告诉我，澄清又如何 ？澄清了她能活过来？”
林错皱了皱眉。
安新源继续说道：“人已经死了，做这些东西有用吗，就算澄清了，你们能控制那些无知网民的嘴吗，他们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是错的，他们甚至根本不觉得这是一件严重的事，在他们看来，或许他们只是无意识的说了一句玩笑话而已。”
“不是吗，警官？”他指着刘慧：“看到这个人了吗，当初的主事者，可是当我抓到她的时候，她却哭着告诉我，她还年轻，她还有很多事情想做，让我放了她，呵，你说，好笑吗？”
“刀子不戳在自己身上，人永远不知道疼，不是吗？所以这些无畏的名声，谁在乎？人们最多说一句，哦，原来真相是这样啊？”
“有谁会在意那个女孩子她生生被人逼死，每一个人都说了一句话，有人甚至只是笑了笑，然后她的命就没了，或许，那些说话的人，还会笑话一声，看呐，那女孩子可真脆弱。”
林错有些为难。
安新源的心理防线太强了，她一时之间甚至想不到方法去攻克。
这时候，车宇又小声说道：“林队，刚刚查到，安新源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他是跟着外婆长大的，安新源跟父母亲情淡薄，基本处于不见面的状态，而且他的父母现在都不在钦城，他这次回国，主要是处理他外婆的后事。”
无牵无挂。
林错听了这话，心中又沉了几分。
对面刘慧的状态越来越差，林错抿了抿嘴：“袁菲洋的哥哥，你见过吗？”
安新源脸色微变。
林错继续说道：“袁菲洋去世后，袁野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他有腿疾这件事，你清楚吧，你知道这两年来，袁野家的窗帘都是不打开的吗？”
安新源抓着刘慧的手很明显一松，眼神也有了几分变化。
林错心里一松，继续说道：“有人告诉我，当年你上学，袁野也帮了你很多，你的学费，他帮了你多少？可你离开这几年，有没有关心过他？”
“林队，有了！”车宇一直关注着安新源的情况，此刻一发现情况就立即向林错汇报：“我已经通知了狙击手，要不要……”
“不要！”林错低声且坚定：“原地待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
安新源似乎并不在意，他再次抓起刘慧的脑袋：“我给注射了药物，若是不及时治疗。”
林错很快就听出了他的意思：“你想怎么样？”
安新源一笑，看起来温厚的脸上显出几分残忍：“这位警官，你很聪明，也很干脆，我知道你们把陈月云带走了，我要你们带她过来。”
“安新源，现在带她过来，没有任何用处。”林错说：“我刚刚收到消息，袁野正在过来的路上，今天是袁菲洋的忌日，他说，想要你送束花给袁菲洋。”
安新源原本平静的脸上再次出现裂痕。
他挣扎了一番，却再次一笑，看向林错：“也好，我本来只想报仇而已，但我想，袁野大哥，他应该很想澄清菲洋的清白吧。”
“你想怎么样？”林错脸色并没有好到那里去，心中却再次一沉，她见过很多像安新源一样，完全孤注一掷的人了。
“还是那句话，带陈月云过来。”他将背包扔过去：“给她穿上无欢，然后准备直播设备，我要直播！”
林错迟疑了两秒，这时候，安新源手上的匕首往刘慧脖间用力，刘慧眼神惊恐，呜咽声刺耳。
“好！我答应你！”
看刘慧的状态实在有些不乐观，林错立即安排了 下去。
***
半小时后。
陈月云被带到了天台，此时的她已经被迫穿上了那件无欢，有了警方的保护，陈月云虽然知道傅欣等人和刘慧的下场，但却显得更加傲气。
她相信警方不敢把她推出去。
袁野此时也到了天台，看到安新源挟持着刘慧的时候，他脸色大变，大喊了一声：“小源！”
陈月云就站在袁野旁边，她冷笑着喊道：“安新源，不要做无畏的反抗了，你以为这么多警察，你还能活得了吗！”
“这种情况，警察肯定会安排狙击手，过不了多久，你的脑袋……”
“啪！”地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却是袁野的女朋友打的。
她厉声呵斥陈月云：“你闭嘴！还嫌场面不够乱吗！”
袁野的目光却极其冷淡地看了陈月云一眼，可他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安新源：“小源，不要冲动！”
安新源顺着声音看过去，当他看到憔悴不堪的袁野，和脑海中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男子截然相反的时候，不由得动容：“袁野哥，你……”
袁野被女朋友搀扶着，他热泪盈眶，朝着安新源招了招手：“小源，你听哥说，不要再一错再错了……”
“哥，我回不了头了！”安新源喊着：“我对不起菲洋，我回不了头了！你不要劝我！”
看着安新源，袁野一脸沉痛，他推开身边人扶着他的手，缓缓往前走了两步，所有人都觉得袁野这是想要继续规劝安新源，却不想，他却忽的脊背一挺。
林错最先发现了不对劲，她大喊一声：“抓住袁野！”
可来不及了，袁野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推开守在陈月云身边的警察，一把抓着她的袖子，拽着她往安新源和刘慧的方向跑了过去，一个有腿疾的男人，此刻跑的异常之快，更何况还扯着一个女人，这场面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薛文博的手只堪堪划过他的衣袖。
“袁野！”袁野女朋友急的跺脚：“你不是说是来帮警方的吗！你们不要再错下去了！”
“李艾。”袁野已经站在了安新源旁边：“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但是，这是我妹妹的事情，理应由我来做个了断，你知道这些年我为什么不报仇吗，是因为我懦弱，我害怕，但现在我不怕了，我本来就配不上你，忘了我吧，找一个真正配得上你的男人。”
陈月云还没反应过来，但下一刻，她就感受到了疼痛，因为袁野拽住了她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他手上出现了匕首，锋利的刀刃正紧贴着她的脖子。

第五十三章 结束
二十分钟的对峙后，陈月云已经哭得妆容花乱地站在了直播设备前。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直播，但却在短时间之内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警局内部江疑等人自然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彼时他刚和夏尚伟汇报完药物的事情出来，看到直播消息，眼神沉了沉，很快出了警局的门。
对于当年的真相，对人们来说并未多么重要，大多数人只是因为这一场不同寻常的直播而感到兴奋。
只有少数人，他们通过这一场直播反思着自己，告诫自己，凡事不要轻易下结论。
两年前，经济拮据却热爱洛丽塔文化的刘慧，傅欣，方诗雅因为机缘巧合认识了家境富有的陈月云，刘慧为了讨好陈月云从而通过她进入D俱乐部，和傅欣方诗雅合谋，偷了好朋友袁菲洋的设计稿。
也就是那个时候起，陈月云一炮而红，在洛丽塔领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名声，更重要的是，这名声，是脱离了她有钱人家大小姐的光环，这对陈月云来说，极具成就感。
作为回报，刘慧等人也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但袁菲洋，却在网络暴力和抄袭风波中陨落。
一场直播结束，陈月云也算是作茧自缚，得知了全部的真相，安新源和袁野更加痛苦，他们无法想象，当袁菲洋决定重新生活，和抑郁症勇敢斗争的时候，这些人是如何拉着她再次坠入深渊。
林错看着袁野的目光变得凶狠，心里有些担心，忽然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袁野的能力，第一次找袁野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凶手是谁，而当他们第二次去找袁野的时候，他已经想好了要帮安新源。
那是他的妹妹，竟然要别人来复仇，这对一个哥哥来说，太过讽刺了。
时间太紧迫了，她觉得袁野应该算是安新源的软肋，却不想，这样做正好如了袁野的愿，他早就想好了对策，所以才会那么迅猛的抓着陈月云跑过去。
陈月云和刘慧，是这件事最大的凶手。
“刘慧死了。”林错声音低沉，顺着耳返说道。
薛文博一惊。
“你们来之前安新源应该就给她注射了药物。”林错说着，不得不开口：“狙击手是否就位，射击难度怎么样？”
如果不是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林错并不想让子弹打进任何一个良心未泯的人脑袋上。
按理说天台是个很空旷的地方，对面也有制高点，射击难度应该不难，但现在狙击手却说：“有点困难。”
林错拧眉，抬头一看，安新源和袁野将刘慧和陈月云前后挡住，他们俩站在中间，这样一来，不管怎么样，警察都不敢轻易开枪。
“让我想想。”林错抿了抿嘴，眉头紧皱，将天台的地势情况迅速的印在脑海中，忽的，她眼眸一亮。
袁野和安新源西北角方向是个半死角，可以通过突袭转移这两人的注意力，然后达到解救人质的目的。
可就在林错刚想到对策的时候，身边的薛文博却已经犹如离弦的利剑一样冲了出去，林错瞬间就意识到，薛文博的想法和她是一样的。
如今刘慧看上去已经遇害，挡在最前面不过是安新源和袁野的无计可施，陈月云在后面，如果冲上去的人动作够快，又有人打掩护，能够解救陈月云她还是有把握的。
但薛文博却先冲上去了，这对林错来说，并不是好事。
这件事需要配合，一个人单枪匹马，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这忽然的变故让林错心里一紧，但她迅速调整了心态，对耳返道：“狙击手注意力放在嫌疑人腿部，尽量不要击毙！”
而此时，袁野和安新源也发现了异样，安新源大叫一声：“哥！”
袁野一时没回过头，但安新源已经将陈云月塞进袁野手中，在剧痛中刚刚死去的刘慧瘫软倒地，安新源迅速拿出一把枪指着薛文博的方向，毫不犹豫地开了两枪。
谁都没想到，安新源手上竟然还有枪。
好在这两枪都打偏了，但紧接着，林错再次眼神一紧，因为他看到安新源掀开的衣服下，好像还绑着东西，而趁着刚才换人的功夫，安新源往袁野手中塞了一瓶液体。
那一瞬间，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小心！”林错只来得及喊出这么一句，然后整个人扑向薛文博。
车宇也终于回过神来，那一瞬间他呼吸停滞，瞪大双眼，还是身边有人猛地拽过他的耳机，干脆利落地说了一句：“狙击手，停止一切射击！嫌疑人手上有危险物品！”
安新源一把掀开衣服，露出腰间绑着的炸弹 他的手上拿着枪，身形矫健地往薛文博和林错那边开枪。
江疑眼眸顿时一沉，只一眼就看的出来，安新源的身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砰！”
又是一声枪响，林错想也不想飞扑而上，一把撞开薛文博，而安新源的子弹，也擦过林错的手臂，然后嵌入对面的墙壁。
“林队！”薛文博大惊失色，林错手臂已经被鲜血染红，但如果不是她刚才那一扑，那子弹会朝着他脑袋上过去。
“砰！”又是一声枪响，林错和薛文博都紧张了，可很快，他们就发现这声枪响并不是从安新源那边传出来的。
枪是江疑开的。
安新源手腕受伤，枪落地，林错来不及思考太多，迅速冲过去将枪踢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但她没想到的是，安新源还准备了匕首。
但根本没有时间，如果现在不能将安新源制伏，他身上的炸弹会是最大的隐患！
匕首抡过来的时候，林错就像是感知不到痛苦一样，刀子从胳膊上划过，她眼睛都不眨一下，以最快的速度将安新源反手缴住，拿出手铐将人拷上。
就在此时，空旷的天台上，传来“滴——滴——”的，倒计时的声音。
“所有人撤退！”林错大吼一声，将安新源翻过身来，目光凌厉的看着他腰间的炸弹开始倒计时。
她嘴里骂了一句，整个人收敛心神，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炸弹拆卸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胳膊和手上，已经鲜血淋漓。
薛文博想也不想就要往林错身边走，但却被一道肃然的声音给止住了：“撤退！”
趁着混乱，薛文博已经控制了袁野，如今车宇已经带着人撤退出了天台，江疑走过来，脸色冷然地掀开林错的手：“我来。”
林错侧头看了他一眼，男人的脸色现在非常难看，她识趣地咽下了想要说的话，身子往后一退，又忍不住说道：“我有拆弹经验。”
男人眉头微凛，手上动作熟稔，声音带着冷气：“我是拆弹专家。”
林错闭上嘴巴。
安新源的炸弹并不复杂，江疑一上来的时候就看出来了，炸弹拆卸完毕，林错彻底松了一口气，起身的时候却感到一阵难言的热浪从身体中升腾而起直充头顶，那一瞬间只觉得一股重力像是厚重的巴掌一样从头顶拍了下来，她眼前一黑，人也不由得晃荡了几下。
“林队！”
意识散乱之前，林错只听到了薛文博的声音。
她林错，好像是中暑了。

第五十四章 鸡汤
安新源伏首，警方从他的住处找到了活动当天他所穿的Cosplay服装，通过和活动现场视频的比对，确认了安新源就是通过角色扮演进入会场，提前进入女洗手间蹲守。
至于安新源怎么离开的，根据安新源的说法，他根本就没有离开，而是在场馆待到第二天早上，保洁发现傅欣尸体报警的时候，他才离开。
重案组调查了之前的监控，却没有人想到第二天一早的视频，但即便他们当时想到这里，但当时大家都开始上班，没有人会将这样一个步履匆匆的精英男生当做嫌疑人。
另外，在刘慧家里发现的那一枚完整指纹和傅欣遇害现场发现的半枚指纹，通过鉴定和安新源的指纹一致，对于自己的犯罪事实，安新源供认不讳，但对于药物来源，安新源却始终讳莫如深，每次一提到药物，他就开始沉默，任谁审问都一言不发。
至于袁野，他的行为导致他必须为自己的所举付出代价，虽袁菲洋之死很无辜，但袁野的做法确实是不对的，情理上说得通，法理上却无法过去。
经过这一场直播，陈月云的名声和事业算是彻底毁灭了，更重要的是，挟持陈月云的时候，安新源已经通过袁野给陈月云注射了药物，虽然袁野因为紧张没有注射完整，但陈月云下半辈子，也注定在痛苦中度过了。
林错人在医院，当天晕倒也并不是中暑，而是因为劳累过度，再加上精神极度紧张才造成的晕倒，休息过后人虽然没事了，但她胳膊上的伤却不容小觑。
警局众人前来探望，大家都跟林错聊得十分欢快，但薛文博却一直掩映在人群当中，一句话都不说，林错虽然看见了却也没有说话，直到最后大家走了薛文博却踌躇着一直不走。
“薛哥。”林错叫了他一声：“怎么样，我身手还行？”
“很棒。”薛文博老脸一红，支支吾吾的：“那个……那啥，你要不要吃个苹果？”
“好啊。”林错从善如流，在薛文博削苹果的时候开口：“薛哥，你是不是觉得，女生不适合做刑警？”
薛文博手上动作一顿，没有看林错，但也没有隐瞒：“我就是觉得，一个姑娘家做刑警太危险了，你也知道，我们这些糙汉子都是直男，让一个女孩子领导，难免会不服气。”
林错一笑，没有说话。
薛文博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抬头看她：“不过我现在可没有那个意思啊，我看你，你挺好的，要不是你，我这次就悬了！”
“我知道。”林错又笑了笑，伸手抬了抬，接过他手里的苹果咬了一口：“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失望，这个位子，我坐得住，不会给大家拖后腿。”
薛文博其实很羞愧，其实这些天的相处下来，他也发现了，从某个程度来说，林错比他们这些大老爷们都能熬，他也已经认可了她的能力，但就是下不来自己当初那个台。
为此，寻一诚和车宇这两天没少笑话他自作自受。
薛文博还想说点什么，但被林错打断了，她说：“薛哥，不用说，我都懂。”
“我不是，我就是……”薛文博以为林错是懒得跟他计较，有些着急，但越着急就越说不出来。
林错苹果咬的嘎嘣脆，双眸带笑：“来重案组之前我就了解过大家，我知道薛哥你的脾性，所以，话不必说那么多，懂的自然懂，毕竟，很多事情不是几句话就能定性的，你说是吧？再说了，我不是记仇的人。”
这……
薛文博愣了一瞬，他吃惊的看着林错，看到她眼里的微微笑意，忽然就释然了，猛地也笑了起来，两个人不需要再多说什么，毕竟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一笑泯恩仇，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
薛文博离开医院之后，林错带笑的眼眸瞬间沉了下来。
她抬了抬受伤的胳膊，相比疼痛，她更多的其实是无语，蓦然地就想到了寻一诚他们说的，自己在天台上晕倒后，是江疑一路抱着她上的警车。
但直到现在，她住院的第二天，还是没见过江疑。
到底还是有些遗憾。
想了想，手里剩下的苹果也没心思吃了，索性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了解关于药物的进展，只是电话刚拨通说了两句，病房的门被推开，一抬头就对上江疑的脸。
林错心里一慌，仓促挂了电话，对着江疑叫了声：“江支。”
江疑手上提着个保温桶，正在拧盖子，闻言一顿，一秒后前所未有的回了一声：“嗯。”
林错不免皱眉。
随着江疑的动作，保温桶被拧开，浓郁又诱人的鸡汤味道在病房散了开来，林错最喜欢这种鸡汤的味道，看着清淡，但味道有浓郁，点点油花，鸡肉软糯入口即化。
“喝吧.”江疑将碗递过去：“需要喂？”
林错下意识咽了口口水，长睫微闪：“不用。”
接过碗，才发现鸡肉已经被撕成了小块。
但林错却蓦然有些心虚，不知道江疑这番举动到底是想做什么，但她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只是给她送鸡汤这么简单。
果然，在林错一碗鸡汤见底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江疑开口了。
他直截了当看向林错：“还打算跟我装到什么时候？”
林错一僵，但很快动作依旧自然，她喝了最后一口汤，看向江疑：“江支，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江疑差点气笑，见她那双眼睛平和，丝毫没有慌乱，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气。
“那我再说一遍，这三年，你到底去了哪里。”
林错喝完了汤，只留下底下的鸡肉，看向他说：“不方便透露。”
“这就是你的答案？”江疑眼神带上冷意：“你不觉得自己欠我一个解释吗？”
林错依旧沉稳，她脸上没有任何除了平静之外的情绪，她说：“不觉得。”
江疑搭在腿上的手倏然一紧。
“所以，还要继续跟我装不认识，是吗？”江疑用力极大的定力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字一句说道。
林错微微叹气，看着他的眼眸竟带上了几分无辜，这让江疑瞬间就心里一软，差一点都着了她的道。
她放软了语气，那声音像带着一根柔软的羽毛，一字一句仿佛都撩拨着江疑的心。
她说：“江支，三年前的事情，我早就忘了，我们认识，也不过是我来到重案组而已。”
江疑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两人目光相对，一个平静，一个怒然。
江疑眼角都带着猩红，可面前的女人却面色如常，仿佛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心里。
许久后，江疑猛地站起来，笑的残忍：“好，林错，你很好，我看你是想气死我你才甘心！”
他转身就走，脊背仿佛都带着寒意。
这时候，身后女人又是娇娇一声：“江支，鸡汤，我还能喝一碗吗？”
江疑顿在原地，身体僵硬，双拳紧握。
半晌后，他带着满身冷气重新倒了一碗鸡汤，才气势汹汹地离开。

第五十五章 饭局
安新源案结束，案子最后的结果虽然不尽人意，但因为前期调查困难，后期查到凶手的时间又太过紧凑，留给林错反应的时间不多，但在这种基础上，案件也算是及时侦破。
夏尚伟言，林错还是给他挣了面子回来的。
林错却有些失望，只要前期调查快一点，案子的结果，其实不用这么惨烈，至少，袁野的结果，会好一点。
但对于重案组来说，高兴的不止是这件事，更重要的是薛文博终于认可了林错的能力。
林错只在医院呆了一天就回了重案组，她的胳膊只是皮肉伤，但也令人心慌，可她就跟没事人一样，好像丧失了痛感似的，到底寻一诚几个比她都疼，刘檬更严重了，来看望林错的时候小姑娘差点都哭了。
写完结案报告，薛文博提出晚上请大家吃饭。
“林队，你有时间吧，这饭局可是为了给你赔罪，你不去不行啊。”
薛文博这人，只要是心里没有芥蒂，那就是彻底没有，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心思，也正是因为如此，林错想了想，便欣然答应了他。
几人少有的空闲，车宇忍不住问道：“林队，其实我们一直很好奇啊，你这么年轻，怎么有个五岁的儿子啊，那你得多小就结婚？”
“儿子？”林错有些失神，很快就回过神来：“我什么时候说那是我儿子了？”
“那不是你说，是你的孩子嘛？”
林错一笑，慵懒的坐在椅子上，拿起手边的浇水壶给桌子上的花浇水，漫不经心的说道：“那是我侄子，我哥哥的孩子。”
对于这个说法，重案组众人都愣了十几秒，半晌后大家哈哈一笑，寻一诚说：“我说呢，林队这么年轻哪来的孩子嘛！”
“那，林队那天是带孩子出来玩啊？”车宇说：“我听他们说孩子长得特别帅，林队，今晚聚会要不要带他来玩啊？”
林错摇头：“他有自闭症。”
“啊？”大家脸色一变，满是担忧：“这是怎么回事，林队，带孩子去医院看过没有？”
“目睹父母车祸，之后就自闭了。”她说着就站了起来：“好了，我得先去看看孩子，到时候地址给我啊。”
大家都没有注意到，林错起身的时候，重案组门口一道身影仓促离开，很快闪进了不远处的休息室。
重案组内。
“你们不觉得，林队这个人很神秘吗？”车宇说：“就凭她身上的伤就不简单，而且，在天台的时候，你们没看到，子弹擦着她的胳膊过去，她脸色都不变一下的！”
“行了，林队要是想说肯定会说，不要乱猜，收拾收拾准备下班了，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今天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薛文博明目张胆的袒护林错，这让车宇和寻一诚都眼神复杂的盯着他，直到盯得薛文博心里发毛，气道：“你们别这么看我，我跟林队已经冰释前嫌了好不好！”
三人说笑间江疑从外面进来，一脸冷淡：“这么早下班？”
车宇嘴快：“是啊江支，薛哥请吃饭呢今晚。”
“吃饭？”江疑撇撇嘴，说的理直气壮：“正好，我也有点饿了，一起，饭钱我AA。”
这就让人没法拒绝了，不过薛文博也不当回事，江疑这人在他这里还算是个有能力的人，再说了，不是说江疑和林错关系不和么，正好，给两人一个互相了解的机会。
各自回家收拾一番。
林错正在哄着五岁的小侄子，小团子长得白白胖胖，小小年纪就长相帅气，若是放在人堆里定是宝妈们争相夸奖的小家伙，只是这孩子性格冷僻，见谁都是清清冷冷的样子。
三年前，两岁的林果亲眼所见父母在车祸中身亡，一片血泊中只有他存活了下来，自此之后便开始对一切红色的液体感到恐惧。
虽说两岁的孩子或许没有多少记忆，但那样血腥恐怖的现场还是给他造成了无法磨灭的记忆，反正自此之后，林果便患上了自闭症，这是林错一直很忧心的问题。
“果果，姑姑待会有个聚会，你想不想去？”林错换了衣服出来，看到小不点正在安安静静的画画，忍不住问了一句。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果抿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继续拿起画笔，小小的花瓣上，小家伙的画天马行空，但林错知道，林果的绘画老师说，他的绘画表达能力，很强。
“那姑姑今晚争取早点回来。”饶是林错也忍不住，过去抱了抱他，对于林错，林果并没有那么排斥，小小的身体虽然僵硬，但也任由林错将他抱了个满怀。
“我，等你。”小家伙有些别扭的，轻轻说了一句。
林错不由得眼眶一热，喉头一哽。
“好，等姑姑回来讲故事给你听。”
小家伙瘪瘪嘴，忍了忍又说了一句：“姑姑，讲故事，不好听。”
林错：“……”
***
薛文博选的餐馆在个小巷子里，胜在环境清幽，林错一进去，闻到从后厨传来的香味就知道这饭馆绝对好吃。
但在包间看到江疑的时候林错步子还是一顿，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包间门牌，还以为是自己走错了，难道江疑也在这里跟人吃饭？
可怎么看，这门牌跟薛文博发给自己的都是一样的。
江大警官好整以暇，甚至一脸玩味的看着略显吃惊的女人，一言不语。
正在踌躇的时候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队，你来了啊，快进来，菜马上就上了！”正是车宇热情洋溢的声音。
林错回头，看到正耷拉着手的三人。
感情这三人刚刚是组团去洗手间了。
想到这里，林错只能一笑，转而朝里面的江疑叫了一声：“江支。”
江疑对她有些爱答不理，懒散地靠着椅背，一条胳膊搭在腿上，一条胳膊伸在桌上，手中捏玩着餐馆的杯子，闻言侧过头来，冷清清地说：“怎么，看到我很失望？”
“哪有。”林错淡笑，边走边说：“十分欢迎。”
说完，找了个距离江疑最远的位子坐下了。
江疑眼神一暗，旋即又跟不在意似的问她：“你伤好了？”
林错微怔，抬了抬胳膊：“没什么大事，再养几天就好了，谢谢江支关心。”
江疑气的，眸子又冷了几分，这一次，光明正大当着大家的面瞪了她一眼，手中的茶一饮而尽，然后五指用力，将纸杯捏皱，一扔，扔进了垃圾桶。
寻一诚几个面面相觑，林错倒跟不在意似的，还招呼他们：“坐啊，你们站着干啥？”
“对对对，坐坐坐。”寻一诚他们笑的尴尬。
车宇最鸡贼，跑到包厢门口喊着：“老板，这边包房的菜怎么这么久啊，赶紧上呗！”
老板娘热情地回应着。
“车宇这小子，每到月底就没钱，就等着今天大吃一顿呢。”寻一诚乐呵呵的调侃气氛：“也不见他平时有什么支出对吧，工资刚发就没，我觉得他肯定养了个媳妇儿不给我们知道。”
“对！对对对！”薛文博帮腔，转头问：“车宇，你小子是不是真找了个媳妇儿？要不要哥几个给你支援啊，不过你这媳妇儿也太费钱了吧，你看你这衣服，你这个小格子，这都穿了多久了！”
对此，车宇只是笑笑：“哎呀，年轻人，月光，正常，正常的好吧？”
好在林错和江疑都识趣，一来二去的，两人倒是跟他们聊了起来，也没了刚才的剑拔弩张，寻一诚等人都松了一口气，打算等吃饭的时候给江疑灌两杯酒，然后好好夸夸他们家林队。
催促过后饭菜很快就上了起来，林错刚吃了几口，大家碰了个杯，薛文博本想说点什么，但碍于江疑在，也没有说的很明显，但大家都懂，林错受了伤，还要开车，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江疑杯子里也是茶。
刚坐下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歉意一笑，起身出去接电话。
没注意到江疑的目光一直沉沉的跟着自己。
大概两分钟后林错回来，只是脸色不太好看，她进门就道：“各位，实在不好意思，有点急事要处理，我得先走一步了，薛哥，今天实在是抱歉，哪天，哪天我回请，别介意。”
“什么事？”大家纷纷放下筷子，见她脸色凝重：“这没事，要不要大家帮忙，反正我们今晚也没事。”
“没事。”林错已经抬步往外走：“我能搞定，你们好好吃，我先走了啊。”
她向来稳重，要么就是云淡风轻，但现在却带着几分明显的慌乱就急急的离开了，寻一诚他们到底有点担心，但林错又说了不用帮忙，他们现在倒有点食不下咽了。
“正好，我也有点事，也先走了。”林错前脚刚出去，江疑也站了起来，还没等寻一诚他们说话，手机已经贴在耳边：“是，我马上回来。”
若是仔细看，那手机根本就没有来电显示。
一眨眼的功夫，包厢就只剩下寻一诚他们三个人了。
江疑出了餐馆门口，林错的车子刚刚打了个弯，他想也没想，迅速上了自己的车，一路跟着林错。
一开始江疑远远的跟着林错，后面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车距慢慢减小，按理说按照这样的距离，以林错的反侦察意识很容易就能发现江疑，但随着江疑的一路试探，林错并未发现自己，这也让他确定，林错这件事，应该很严重。
她车子开得很快，甚至有两次差点闯了红灯，车里，江疑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这样的距离速度，按照她开车的习惯，手部肯定用力，这样一来，胳膊的伤不裂开才怪！
半小时后，林错的车子陡然停下，江疑低头顺着车玻璃一看，前面似乎是个疗养院。
他不由得皱眉，很快就看到林错从车上下来，急匆匆地跑了进去。
大概三十秒后，江疑下车走过去，走到门口却被保安给拦住了。
“先生，这是私人疗养院，没有相关证明和通知，我是不能放您进去的。”
江疑皱眉：“前面不是有人也进去了吗？”
“你说林小姐啊？”保安说：“她是特殊人员，上头打了招呼的，当然可以进去。”
江疑心中疑云更多了，跟保安交涉了几次，但人家就一句话，不给进去。
不得已，江疑只好回到车上，等了许久都不见林错出来，他才开车离开。
边回边打电话：“对，给我调查这个疗养院的资料，尽快，我要尽快。”

第五十六章 送花人
工作日总是令人神魂疲惫，但对于连日来略显清闲的重案组来说，更显疲惫。
“我也不是说这样不好。”车宇在椅子上晃来去：“就是觉得对不起自己那点工资啊。”
“得了吧你！”薛文博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桌子上，脚面踢了踢他的椅子：“快点上游戏带我一把，我都快掉青铜了。”
“那你也太菜了，跟你打不符合我的品味啊薛哥。”车宇嘻嘻一笑，抬身瞥了眼薛文博的游戏战况。
十分惨烈，为了躲避，抄起自己的保温杯就往饮水机跟前冲。
寻一诚倒是十分享受，瘫在椅子上看着对面墙上的电视，眼睛半眯着快要睡过去的样子。
“寻哥，大早上刚上班就困了？你昨晚干啥了？”
电视上正插播着一条关于宠物弃养的新闻，家养宠物被主人弃养，发现时被流浪猫狗乱咬而死，因为死状残忍，一些爱宠人士发起强烈的谴责，这件事也在网上引起了轰动，主持人报道的时候都有些义愤填膺。
寻一诚睁了睁眼睛，坐起身来认真看新闻，边回答车宇：“哎，别提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没有案子的周末，被我妈拉着回了一趟老家，累的我哟，还不如查案呢。”
“怎么，回老家相亲啊？”车宇接了一壶水站在了他身边，也看向电视：“啧啧，这也太惨了，寻哥，我记得你家里养狗吧？”
“是啊。”寻一诚皱起了眉头，脸上有了几分愤懑：“卧槽，这主人养不起就不要养，养了又弃养，这是人做的事吗！”
即便隔着马赛克，他们都能看到两只猫狗惨烈的死状，车宇一脸不忍，都忘记问寻一诚相亲的事情了：“都说不是主人选择了猫猫狗狗，而是它们选择了主人，这些猫狗在家里养了那么久，弃养不是死路一条吗，这些人良心怎么想的。”
薛文博一局游戏以失败告终，闻言也走了过来，看了眼屏幕，一把捂住了寻一诚的眼睛：“卧槽，老寻，别看，这他妈就不是人干的事儿，我真怕你血压升高！”
寻一诚面无表情的打下了他的手。
薛文博又说：“这两只猫狗应该是同一人养的吧。”
“怎么说？”车宇问。
薛文博白他一眼，还在为他刚才不带自己打游戏而生气：“这不很明显吗，看视频里面，就算有马赛克，但这两只猫狗，是不是相互依偎在一起，这两只宠物的关系平时肯定很好，也只有一起生活的宠物才会培养出这么深厚的感情。”
“是吗？”车宇半信半疑，凑近了看了看：“我还没注意到。”
“老薛说的没错。”寻一诚气的咬牙，实在看不下去了，愤然起身：“不行，我得出去透口气，这也太气人了。”
刚起身，就有人敲了敲重案组的门，一个年轻的脑袋探进来，最先看到寻一诚的身影：“哟，寻哥在呢，楼下门卫大爷让我跟你们说一声，有人说要送东西给林队，林队这是不在？”
“啊，林队去夏局办公室了，送东西的话，送来重案组吧，她估计很快就回来了。”
怎知那小年轻脸色复杂，还带着几分神秘激动的揶揄：“寻哥，你就不好奇送啥啊？”
寻一诚莫名其妙：“有啥需要好奇的吗？”
小年轻点头如捣蒜：“我强烈要求你们去瞅瞅。”
本来还不在意，他这么一说，寻一诚和薛文博车宇三人倒是来了兴趣，带着满心好奇下了楼。
三分钟后，刚从夏尚伟办公室出来的林错接到车宇的电话。
“林队，你可快来楼下看看吧，出大事了！”
林错还来不及问发生了什么那边就挂了电话，见前面楼梯口有人接二连三的跑过去，不免皱了皱眉，脚下步子加快也跟了下去。
警局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帮人，林错眉头皱的更深了，这是警察局，能有什么事？群众闹事？也不应该，看周围这些看客一脸激动，哪像是有人闹事的样子。
林错这么想着，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前面怎么回事？”
被拍的人一扭头就看到了林错，先是一惊，很快又神秘一笑，紧接着，在林错根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喊了一句：“林队来了，都让让！”
人群哗然间让开了一条小道，林错就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似的看了过去。
“可算来了！”寻一诚看到林错：“林队，呐，找你的。”
林错顺着他手指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就见警局大门外齐刷刷的站着一排黄衣小哥，每个人手上都端着……
一捧鲜艳的玫瑰花。
林错是略微懂花的，一眼就看出来那一排玫瑰花中混入了几盆月季。
“怎么回事？”林错皱眉问道：“站在大门口这是要干嘛？”
“可说呢！”寻一诚笑的鸡贼：“林队，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林错更莫名其妙了：“你看我有谈恋爱的机会？”
“可人家说了，是来给林队送玫瑰花的，你瞅瞅，有没有素质，知道咱们警局不好进，直接在外头等着呢，还有，送花的人也忒聪明了点，不送花店的玫瑰，给你送盆装的，一茬接一茬的开，这想法十分高明啊！”
“是啊林队，你再想想，最近自己有没有什么追求者之类的？”
“没有。”林错斩钉截铁的说着，目光又看了一眼外头的整整齐齐，蓦然想起最近网上流行的一句话。
小丑竟是我自己。
眼看着不光警局，就连警局外头都开始有人围观，林错脸色更凝重了，直接走了出去：“你们确定是来找我的？”
“市局重案组，林错林小姐。”领头的男生一笑一口白牙：“我们不会送错的，而且，林小姐，那位先生交代了，不让我们给警局添麻烦，这不，我们在外头等的，不犯法吧？”
得，这还挺懂，林错扯了扯嘴角，实在想不出自己最近跟什么男的有接触。
“是不犯法，但等到这里人越来越多之，我就不能保证了。”林错说完，又问：“谁让你们来的？”
黄衣大哥们眼神真挚，面容震惊，一点都不在意林错刚才的震慑。
这是遇上硬茬了，林错心想，眼见着大家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里面的同事逐渐向外转移，林错长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就被后面忽然跳出来的一人给吓得往后一退。
“surprise！错错！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一道矫健的白色身影忽的从黄衣小哥背后窜了出来，他们就跟商量好了似的，小哥向两边一散，中间就留出了个空儿，林错眼前只闪过一抹白色，眼里就印入了一张帅气的脸。

第五十七章 严岱
第一眼，林错没认出来这人，差点条件反射来个过肩摔，脑子里想起江疑，硬生生忍住了。
第二眼，林错觉得这人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第三眼，林错觉得自己刚才第二眼有点看走眼了，自己的确不认识这人。
她皱着眉，声音冷了几分：“你谁？这是警局门口知道吗？”
白色西装一愣，紧接着一脸受伤：“错错，你不认识我了？”
叫她错错的人，这世界上不超过三个，林错一时间怔了一下，但依旧没想起来。
白西装更受伤了，面部表情都在用力，手舞足蹈的比划了几个类似于跳大神的动作：“我啊，错错，想起来了没？舒克贝塔，罗密欧与朱丽叶！想起来了没有！”
林错表情肉眼可见的出现了震惊，她愣了一会儿，半信半疑地问道：“严岱？”
“对啦！就是我啊！”白色西装差点热泪盈眶：“错错，你终于想起我来了！”
林错又长吸了一口气，差点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都说胖子是潜力股，但严岱这个潜力股潜的也太深了吧，当年的眯眯眼呢，小胖哥呢，现在自己面前这个桃花眼，浑身上下散发着富二代气息的俊俏男人，真是当初那个小胖墩？
严岱很有自知之明，立即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不信你看嘛！错错，这些年你都不联系我，要不是前两天我在街上看到你，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你怎么认出我的？”林错看过身份证，还在震惊之中，忍不住问了一句。
严岱自信地一扬脑袋：“咱俩啥交情，我肯定能认出你啊！”
林错莫名有些心虚。
严岱是富二代，大概是从小生活优渥，自幼儿园起就是小胖墩一个，他也奇怪，小时候和那些富家子弟就是玩不到一块去，一直上的都是和林错他们一样的普通学校。
林错小时候有哥哥护着，从小就是小太妹一个，天不怕地不怕，所以有人欺负严岱的时候她愣是给对方砸破了脑袋，林错挨了妈妈的打，哥哥又跟人家来找她算账的人打了几架，这事儿才算是过去了。
但从此以后，严岱就成了林错的忠实小跟班，林错就是睁眼说瞎话，严岱都能想办法把这瞎话给变成真的。
但高中毕业后，严岱被他爸暗中操作给送去了国外，失去了想和林错一起考警校的机会，不知道为什么，林错也不联系他了，后面甚至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了，那些日子，严岱体重真是肉眼可见的往下来掉。
眼见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局里的同事甚至不怀好意的吹了两声口哨，弄得林错莫名有些心虚。
“你给我把这东西收回去。”林错无奈的扶了扶额对严岱说。
但严岱现在态度十分强硬，大有你不收你就杀了我的气势：“不行，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就算是我为我们市局警局环境作出一份贡献，这些花你必须得收！”
“严岱，你小子真是……”林错在他跟前下意识就流露出了一丝曾经的感觉，握了握拳头，笑的阴冷。
但严岱一点都不怕她似的：“反正你不收我就天天送！”
林错愣了愣，盯了他好一会儿，两人就这么大眼对小眼，谁也不让着谁。
“行！”最终竟然是林错败下阵来，她气的发笑：“算你狠，严岱，你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严岱笑的鬼迷日眼，得意坏了。
“寻哥。”林错气的牙痒痒，回头叫道：“你找几个人，把这些花拿进去，哪里合适放哪里，啊，对了，中间那两盆月季送到夏局办公室，夏局喜欢月季。”
“得嘞！”
寻一诚等人立马笑了，激动万分的从后面冲上来，一人两盆，端着花往警局跑。
“不是。”严岱挠着脑袋：“我送的玫瑰啊错错？”
“玫瑰你个头！”林错很少生气，但严岱，真的是唯一一个，可以轻而易举让林错无奈和愤怒好笑，这三种情绪同时出现的人了。
但她骂完，忽的又一愣，看着严岱那张和曾经逐渐重合的茫然单纯的脸，忽的就有些难过。
但严岱并未发现她瞬间红了一下的眼眶，只顾着给花店老板打电话控诉：“不是说都送玫瑰吗！怎么的，那月季是自己跑进去的啊老板？”
林错又嗤的一笑，又无奈又无语。
严岱这小子看样子是把隔壁花鸟市场的玫瑰给搬空了，寻一诚他们跑了好几趟都没搬完，到最后一趟的时候，寻一诚他们忽然急匆匆的跑出来，将林错的防晒衣往她手里一塞，神情凝重：“林队，有新案子了，钦城知名女律师时锦文被发现死亡，初步断定是自杀。”
林错脸色陡然一变，转瞬的功夫已经将衣服穿上，拍了拍严岱：“我有工作，有空再找你啊！”
说完，薛文博和车宇已经开着车过来了，严岱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上了车走了。
严岱一脸落寞，但还是打起精神招呼：“还有最后几盆花，麻烦各位同事拿进去啊。”
说着，随手将花递到正在走来的人手中，一抬头：“哟，警局还有这么帅的帅哥？”
江疑浑身散着冷气，周身好像写着四个大字：“生人勿近。”
他掂了掂手中的花，声线低沉而又冰冷：“你跟林错，认识？”
“当然！”严岱一挑眉，一脸自豪：“我跟我们家错错，认识得有十多年了吧。”
江疑一顿，眼神暗了暗。
“你在追求她？”声音又沉了几分。
严岱也不瞒着他，一双桃花眼满是风情，闻言扽了扽衣服，颇有些自恋的语气：“兄弟，这么明显就看出来了？”
“她不喜欢玫瑰花。”江疑阴着脸，将花塞进严岱怀中。
严岱一脸震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白色西装上被花盆蹭出一道明显的土渍来，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这他妈的可是自己刚定做的西装啊！要不是为了等这件西装，认出林错当天晚上他就跟她相认了！
现在竟然被玷污了！
“还有。”错身而过的时候，江疑又道：“这是警局，她工作的地方，你这么大张旗鼓，是给她招麻烦！”
直到江疑走了好半天，严岱才回过神来，气的原地跳脚：“你谁啊你！”
一直看热闹的刘檬这时候十分热心的告诉他：“他啊，我们支队长，林队的顶头上司呢。”

第五十八章 蹊跷
“自杀案件怎么找到我们了？”车子开起来后，林错才侧头问道：“无法定案？”
“嗯。”寻一诚说：“家属都认定是自杀了，但是现场有个实习民警，非说是有点蹊跷，后来事情闹大了，夏局就让我们过去看看。”
“这事儿要去不应该也是二队去的吗？”林错还是觉得疑惑：“而且，二队队长不是回来了吗？”
林错刚说完，车里就传出三道笑声，寻一诚一边笑一边说道：“嗐，林队你还不知道吧，二队队长窦奕和江疑是死对头了，回来的路上知道江疑成了支队长，省厅都不去了，一个不小心气跑神了，现在啊，正在医院待着呢！”
“这么严重？”林错侧目：“我听过他们两不和，倒不知道二队这么有牺牲精神。”
“你且等着吧！”车宇来了兴致，幸灾乐祸道：“林队，等二队归队之后，还有的热闹看呢。”
林错一笑，脑子里想到的却是江疑那么一个人，若是面对窦奕，她竟然也有几分期待那个场面。
但此刻她心思还是在案子上，说道：“死者自杀方式是什么？”
“跳楼身亡。”寻一诚说。
“那实习民警是怎么认定她不是自杀的？”
“好像说是打听到死者的客户说第二天时锦文还有一个庭审，晚上还在跟顾客商量第二天的庭审事宜，根据民警的说法，一个要自杀的人，自杀前不会关心这些东西。”
“这倒是。”林错点点头：“待会认识一下这个民警，倒是挺机灵的。”
***
自从接到通知，徐长卿正在路上，提前去了案发现场，等林错他们到达的时候他已经结束了初步的尸检。
案发现场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但周围已经围了一圈居民，林错扫了一眼，发现大都是一些保姆模样的人。
也是，时锦文作为钦城的知名女律师，时锦文所在的小区也算是钦城的富豪小区，这里住的也多是一些成功人士。
对于成功人士来说，最重要的是挣钱，而不是关心谁的人命丢了。
林错他们戴上手套脚套，掀开警戒线走了进去，迎面就看看到一张面生又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
“早就听说市局来了位年轻的女组长，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中年男人笑眯眯的伸手过去：“林队你好，我是北区派出所所长蒋政。”
“蒋所长过誉了。”林错带着礼貌的笑意跟他握了握手：“我先看看尸体，我们待会再聊，行吧？”
“行行行，你请便。”蒋政也是个好说话的，满脸笑容可掬，但林错也看的出来，那满脸笑意下，带着隐隐的怒意。
稍微一想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刘檬正在收拾东西，看到林错他们高兴地叫了一声：“林队，你们来啦！”
“嗯。”林错点头：“尸检结果怎么样？”
“初步断定，是坠楼而亡没错，死者身上没有其余外伤，也没有打斗或者挣扎过的痕迹，面朝地上，符合坠楼身亡的一切特征。”
林错皱着眉，盯着地上的尸体，她见过活人瘦弱的肩膀扛起整个家庭，也见过壮硕的肩膀因为一点小事哭泣，可到底那都是活生生的人。
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可当一个人坠落而下，了无生气不说，林错觉得，这是一种很对死者和生者来说都残忍过头的死法。
活着干干净净齐齐整整的来，走的时候却要残缺不堪，人活一辈子，何苦？
“有什么蹊跷的地方吗？”林错移开目光问徐长卿。
“有。”徐长卿招了招手，又蹲了下去：“你过来看。”
林错凑了过去，看到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有些不忍的闭了闭眼睛。
“脸着地的地方土地松软，还有草坪，所以损伤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徐长卿指了指嘴巴：“看到了吗，跳下来的时候唇角还是翘起的样子，说明她当时很开心，很安详。”
“安详我能理解。”林错看向徐长卿：“但对于一个跳楼自杀的人来说，落地之后还能保持这种状态，我觉得有点奇怪。”
“当然。”徐长卿挑了挑眉：“人真正感受到死亡的时候，总会感受到恐惧的，跳楼自杀的人更是，这中间落地的过程，人的表情一定会变得惊恐，但时锦文，她不是。”
“过于安详。”林错起身，转头就看到蒋政站在旁边，不知是天热还是气的，警服都已经湿了一大半。
她带上几分笑意：“蒋所长，听说怀疑死者不是自杀的是个实习民警，他现在人呢？”
“啊！”蒋政一拍脑袋：“在呢，林队你等等，这臭小子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蒋政心里存着气，这臭小子就是个实习民警，难道还比老民警有经验，今天这事儿要是这小子搞砸了，他非得扒了他的一层皮不可!
想到这里，蒋政中气十足地大喊了一声：“归来，人呢！”
听到这个名字，林错浑身一僵，几乎是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您说，那民警叫什么？”
“归来。”蒋政有些莫名其妙，但面上还笑着：“林队，这孩子虽然莽撞了些，但还是个好孩子，或许是想显示自己的能力，但料子是真不错……“
蒋政说着就看到懒洋洋走过来的归来，气的牙齿都有点发酸，心里连叹几声，刚打算再教训教训这孩子。
毕竟自己的人自己训斥总比别人训斥的好吧，可他刚张了张嘴吧，就听到归来对着林错叫了声：“错姐。”
林错已然脸色冷然：“你什么时候做这个的？”
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冷意。
蒋政发现，就连他有时候都压制不住的归来，这时候却满脸心虚的垂了垂脑袋，声音前所未有的闷闷的，他说：“我真不是想瞒着你，我就是还没来得及……”
林错长吸了一口气，目光清冷地看着归来，一言不发。
若是有熟悉的人在这里，一定会发现，林错现在特别生气。
很明显，归来已经感受到她这种气息了，他甚至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半抬着脑袋瞄了眼林错，心虚又大胆地说道：“案子要紧……”
饶是蒋政也看出这两人关系不一般了，那事情就好办了，他一脸谄媚的笑意：“林队，你们这是认识？”
“嗯。”林错敛眉，依旧是一副疏离淡然的样子：“家里一个弟弟。”
家里，弟弟。
蒋政略微一琢磨就琢磨出了点门道了。
寻一诚一开始听到归来这个名字就觉得耳熟，后来循着动静走过来一看，正好就看到归来抬起头来。
他一愣，眼巴巴地看了看归来，又眼巴巴地看了看林错，踌躇着问道：“林队，你不是说，他是卖房子的吗……”
“是啊，我也不知道他竟然还这么出息呢。”林错声音冷冷的，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归来：“先查案子吧，案子要紧。”
林错这语气，就是寻一诚也听出来她仿佛对归来是北区民警这件事不知情。
林错说完，很快便换上了公事公办的语气问归来：“你觉得死者不是自杀身亡，还有其他证据吗？”
归来抬头看他，眼角露出几分讨好的心虚，一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有。”

第五十九章 现场
归来瞒着自己做了警察，这让林错很生气，但现在案子要紧，林错对上他那双黑白分明笑的心虚的眼，到底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去时锦文家里看看。”她说着又看了眼归来，语气又冷了几分：“你也跟上。”
归来下意识的就要笑，可是一看到她的表情立马又收敛目光低下头，看起来乖巧的不得了。
林错冷哼一声，转身自顾自走了。
归来赶紧跟上，亦步亦趋的样子让寻一诚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前两天见过的那个意气风发的痞帅少年。
车宇和薛文博凑上来，扯着寻一诚问：“那小伙子谁？看起来跟林队认识？”
寻一诚神秘一笑，经不住这两人凑热闹，将上次遇到归来的事情说了。
“我说呢。”车宇说：“我就说林队什么时候这么有人情味了，你们也发现了吧，她跟咱们可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估计小子瞒着林队当了民警。”寻一诚说出了真相：“林队上次告诉我，这小子是卖房子的，我还真信了，林队那样子可不像骗我。”
三个人这么窃窃私语，前面归来亦步亦趋跟着林错，偷偷抬头瞄了瞄她冷硬的肩膀，实在没忍住，脚下快了两步跟她持平：“错姐，我是真没来得及告诉你。”
“那你还记不记得，他的遗言说不想让你入这一行。”林错忽的停下来，侧头看着他，眼角微红：“你想过没有，为什么？”
“我知道。”归来微怔，看不得她这般样子，但还是对着她的眼睛：“但他不想让我入这行，是不想我遇上危险，但错姐，你觉得他养大的孩子，会怕这个吗，木哥不怕，你不怕，凭什么我就得害怕？”
“你觉得我们家，还……”林错忽的软了语气：“家里经不起折腾了。”
“所以就让你一个人？”归来一笑，略显无奈，猛地揽住她的肩膀：“我不是吃素的，而且，我只是个民警，没那么可怕，错姐，我知道，我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林错摆了摆肩膀想要挣开他，但这小子却用了力，一脸痞笑：“你还不知道吧，我亲生父亲，也是个缉毒警。”
林错一愣，侧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归来依旧一脸笑意，揽着她往前走：“所以啊，子承父业，天经地义的事情，你就不要担心了，你看我归来，吃素的？”
“得了吧你。”事已至此，林错忽然卸了口气，知道身边这小子本质就是一头倔驴，事情到这个地步，已经改变不了了。
她肩膀撞开归来，瞥了他一眼：“大庭广众的，要点脸，我不想跟你传绯闻。”
归来心里一喜，知道她这是不生气了，立马又臭不要脸了起来：“你知道我们北区有多少小姑娘想跟我传绯闻吗女人？”
林错冷哼一声，真是回答都懒得回答他。
***
时锦文家。
“桌子上有摊开的文件，从上面勾画的内容来看，跟她今天的庭审是相符合的。”归来指着办公桌上的文件：“而且，电脑当时应该是打开状态。”
“嗯。”林错摆弄着电脑：“应该是自然耗电导致的关机，也就是说，时锦文死前是在使用电脑，之后时锦文死亡，电脑电量耗尽。”
林错说着，将电脑交给车宇：“车宇，给电脑充电，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车宇立马拿过电脑，找到电脑充电器，屁颠颠找了个地方干了起来。
“这是时锦文的手机。”寻一诚找到她的手机拿了过来：“从社交平台的内容来看，的确，找不到时锦文有什么自杀的动机。”
“我看看。”林错拿过手机，界面正好停留在时锦文和女儿的聊天记录上。
归来凑在她身边解释道：“时锦文的女儿叫时静，是倾城大学的语言老师，早上得到通知过来，悲伤过度进了医院，现在还没醒过来。”
林错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顺手划着时锦文和时静的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上显示，时锦文在晚上七点的时候发消息给时静问她是否下班。
时静回复：【已经下班了妈妈，今晚院长生日，邀请大家吃饭，可能晚点回去。】
时锦文回复：【尽早回家，记住反锁门窗，记得这周你跟我有约了。】
时静回复：【知道了妈妈。】
从界面来看，接下来时锦文又发了几条消息，但都撤回了，过了许久，时静问时锦文发了什么消息，并且发送了一段视频，从视频内容来看，是时静同事拍的宴会现场，镜头里面有时静。
“根据周围的民众反应，时锦文和时静的母女关系十分融洽，但因为时静在钦大那边工作，所以在靠近钦大那边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平时上课她会住在那里，但还是经常回来探望时锦文。”归来说。
“应该也是了。”林错很快的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时静和时锦文之间的聊天非常频繁，从聊天内容来看，母女俩关系很好。
“看看通讯录。”薛文博在旁边提醒道：“现在看来这个时锦文的死确实有蹊跷，从现场的环境来看，时锦文并没有自杀的动机。”
“所以我才要叫你们过来。”归来邀功似的看向林错：“一个自杀的人，谁会在死前还关心工作？跟女儿说来看自己？”
林错扯了扯嘴角，走到餐桌上提起餐桌上的外卖：“而且，还点了外卖。”
“还有。”她又走到垃圾桶旁边，隔着手套捏起一张面膜纸：“死亡现场时锦文穿的是睡衣，穿着睡衣，敷面膜，工作，这也充分表明，时锦文根本就没想自杀。”
“可她的确是自杀身亡的迹象。”归来语气沉了沉。
“这倒有意思了。”林错抿了抿嘴：“薛哥，通讯录有什么线索吗？”
刚才薛文博提议看通讯记录后林错就将手机递给了他，如今一问，他点头道：“根据通讯录线索来看，时锦文死前跟三个人通过电话，一个叫杜凌飞，一个叫高阳，一个就是女儿时静了。”
“高阳就是她今天的客户，也是他确定时锦文就算自杀也不可能是昨晚，而且高阳的不在场证据很明显，杜凌飞，是时锦文的前夫，两人于十年前离婚。”归来解释道。
“看样子，得去见见这个杜凌飞了。”林错看了眼这个处处都显着死者不会自杀的现场，声音沉沉。
归来一笑，拿出个东西：“在此之前，我觉得你们应该看看这个。”

第六十章 监控
归来拿出一枚优盘，对着林错得意挑眉：“我刚从物业那里要来的。”
“监控视频？”林错心里微微诧异归来在这方面的敏锐，但面上还是故作镇定地问道。
见林错没有什么想要夸奖自己的话语，归来略显失落的撇了撇嘴，点了点头：“对，我还没来得及看就急着过来找你们了。”
车宇随身带着电脑，林错他们很快就将优盘插在接口，很快，画面就开始显现了出来。
视频中显示，时锦文晚上8:10分到家，8:45时，一个男人开始在时锦文家敲门，因为监控正在就在斜对面，将男人的面貌拍的清清楚楚。
从视频上看，男人情绪激动，虽然已至中年，但依旧看得出他长相帅气，只是衣着略显邋遢，胡子好像也几天没有刮的样子。
“这就是杜凌飞吧，不过，怎么听不到声音？”薛文博疑惑地问了一句，从画面来看男人应该在咒骂时锦文。
归来解释：“物业说时锦文他们楼道的摄像头出了点问题，正打算今天换呢就出现这事了，所以我拿到的视频是没有声音的。”
“时锦文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林错倒没有在意听不到声音，转而问归来。
“今日凌晨12：30到2：00之间。”归来说。
林错微微敛眉，点了视频暂停键：“薛哥，时静和杜凌飞分别和时锦文联系是什么时候？”
薛文博迅速看了眼时锦文手机的通话记录：“杜凌飞打了两次，一次是在晚上8：02分，通话时长35秒，第二次是在凌晨12：10分，通话时长20秒，至于时静，她是在凌晨12：45打的……但在此之前十分钟，时锦文也给时静打了电话，只不过对方没接。”
薛文博说到这里，忽然明白过来：“也就是说，时锦文是在12:45之后才遇害的！”
“是。”你们继续看，林错重新播放视频。
视频上，杜凌飞敲门一分钟后，时锦文打开了房门，站在门口和杜凌飞理论了几句，两人情绪都不怎么好，杜凌飞身强力壮，推了时锦文一把，按照那个力道来看，林错怀疑时锦文应该是摔倒了，然后杜凌飞骂骂咧咧的进去了。
两人在房间里的事情无人可知，但二十分钟后，也就是9：8分的时候，杜凌飞从时锦文家出来了。
情绪较之一来的时候更加激奋。
车宇看到这里，眼睛一亮，想到了什么，转头问林错：“林队，他说的什么？”
“又听不到声音，你问林队有啥用？”薛文博略显无语地瞥了车宇一眼。
车宇却一脸神秘地看着林错。
林错神情认真的来回倒了几遍杜凌飞出门到说话的画面，终于开口说道：“他说，你这种婆娘不死才怪！最好今晚就死！”
“什……什么？”薛文博这时候才惊了：“林队，你……你说真的？”
车宇这才挑眉道：“你们都不知道吧，我们林队可是学过唇语的！”
“牛，果然牛！”薛文博他们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接受了林错的这一个新技能，相处下来他们才发现，他们这位新队长，身上可是有很多惊喜呢。
对于林错的出色，归来好像习以为常，他只是一笑说道：“也就是说，时锦文死前，和杜凌飞起过争执，杜凌飞离开后没多久她就遇害了，而死亡前几个小时，杜凌飞就提前预言了时锦文的死，是这个意思没错吧？”
“没错。”林错沉吟半分：“但要注意的一点是，杜凌飞离开之后，时锦文并没有死亡。”
“所以，现在的重点就是，我们要搞清楚，在杜凌飞走后到时锦文跳楼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归来很快就找到了重点。
但林错只是冷笑一声，看着他道：“是我们，不是你，你现在该回你自己的岗位上去了。”
“就不能通融通融？”归来想也不想就发挥了自己的不要脸趋势凑近林错身边：“这案子可是我据理力争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不能让我协助你们破案嘛，案子破了我就回去？”
“你想多了。”林错却风轻云淡地错开目光，看都没有看他那水灵灵的大眼睛：“案子现在归我们重案组管了，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错姐……”归来还不死心：“你不是都同意……”
“我是懒得跟你计较。”林错回头纠正：“这件案子结束之后，你最好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明白了？”
得，感情这事儿是根本没有过去，归来就知道，自己当警察这件事在林错这么没有那么容易过关。
瞧着林错不容拒绝的眼神，归来泄了一口气，实在是不敢跟她硬刚，权衡再三之下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打了个招呼，委委屈屈又心有不甘地离开了。
“车宇，电脑查看的怎么样了？”归来一走，林错催促了一句。
车宇皱巴着脸在键盘上敲击，头也不抬地回答：“林队，说实话，这电脑上除了时锦文的工作内容，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看得出来她这个人是个工作狂，你们瞅瞅，多干净？”
“干净？”寻一诚在别处搜查，听到声音问了一句：“没什么东西？”
“不是没什么东西，是时锦文这人可能强迫症很严重。”车宇说：“她的文档排列顺序，软件排列顺序都有很严格的规律，基本就是一眼看清楚的东西，所以我才说干净。”
林错看了一眼，果然，作为时锦文这种人，经手的案子一定很多，而她的电脑桌面并不混乱，林错很清楚车宇说的没错。
她重新扫视了一圈时锦文家里。
“着迷于一种按秩序或者以某种特定方式安排事物……”
她走到冰箱旁边，上面整整齐齐贴着一排相同颜色的便利贴，看完内容后才说道：“时锦文的确是有强迫症，这些便利贴上写的都是让时静回来的时候不要乱动东西，什么东西用完要怎么放之类的话。”
“这样生活多累啊。”车宇打了个机灵，也发现了什么：“你们看她的书，是按照色系分类摆放的，她那么忙怎么还有时间研究这个啊，果然出色的人时间都够多？”
林错笑笑，没有答话，只是踱步去了时锦文家里的房间查看线索。
时锦文的房间实在不像是女人的房间，简单到只有一张床，墙面全黑，透着清冷和压抑，除了一盏金色的灯，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品，床上用品也是偏黑色系，大夏天的，整个房间无端透着一股沉重的压抑。
时锦文的床头只有一盏台灯，最显眼的算是柜子上她和时静的相框了，照片上，时锦文揽着时静，因为时静个子要高很多，整个照片透着一股不和谐，但看的出来时锦文笑的很开心，这点不和谐也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林错想，大多数妈妈都是一样的，不管孩子多大多高，在她们眼里都不过是小不点一个，就像时静在时锦文眼里。
没找到什么线索，林错转而去了对门的房间，从房间布置来看这是时静的房间，较之时锦文的房间，时静的房间显得温馨许多，柜子里陈列着很多奖杯，或许是继承了时锦文的严谨，时静的房间虽然是粉色的，但几乎没有什么玩具和毛茸茸的东西，依旧有些空荡荡的。
林错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却忍不住又回了回头，目光盯在了时静的床上，眉头微皱，她想了想，又走过去了。

第六十一章 时静
时静是早上接到民警的电话从上班路上赶过来的，她的长相和个子都遗传了父亲杜凌飞，而不是像时锦文一样脸色冷硬带了几分侵略性。
相反，虽然时静的个子在钦城女孩子里面比较高，但她温婉的长相却给了她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尤其是当她哭起来的时候，更会给人一种柔弱之感。
薛文博和车宇到医院的时候时静还在昏迷当中，两人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时静醒来。
但时静情绪激动，很难配合他们的调查。
从醒来开始，时静就一直哭着要去看时锦文，她的哭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哭，而是那种发不出声音的呜咽，整个人像是丧失了所有生气，这样悄无声息的悲伤，其实更容易引起人的共鸣，至少车宇一看到她这个样子的时候，鼻尖就猛地一酸。
“时女士。”就连向来干脆利落的薛文博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踌躇了一会儿才开口：“关于你母亲时锦文的死，我们现在怀疑，不是自杀。”
时静无法压抑的痛苦像是忽的凝滞住了，她整个人的精气神就像是被抽离了身体一样，眼泪却像是喷涌的泉水一样从那双好看温柔的眼睛里流淌出来。
“不……不是自杀？”时静的声音沙哑而又悲戚万分：“我妈妈是被人谋杀的？凶手，凶手呢，是谁！”
“还无法锁定凶手。”薛文博松了口气，好歹他们现在还能聊得下去：“从你母亲家的情况来看，你母亲的死还有很多蹊跷之处，现在案子已经转到了市局重案组，由我们开展调查，希望你可以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不知道……”时静哭着，细弱纤长的手紧紧攥着床单：“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着哭的更伤心的，紧紧咬着下唇，眼泪一滴又一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令人心生怜惜。
薛文博对这种情况没有什么好法子，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车宇，无声的催促他倒是想想办法。
车宇为难又无奈，但凡重案组这三个男人有一个会哄女孩子，也不至于到现在重案组还是全员单身啊。
但现在这是工作，时静的情况到底叫人有些同情，他思来想去，倒了杯水给时静递了过去，咳了一声提高音调：“时女士，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你现在这样对你母亲的死没有任何帮助，我们还是希望，你可以坚强一点，配合我们调查，早日找到杀害你母亲的凶手。”
时静的哭声压抑而又叫人心里难受，这对于两个大男人来说实在是一种痛苦的煎熬。
可时静却很明显将他的话听进去了，她恍然抬起头来，已经哭得眼睛红肿，红润的下唇也被自己咬的有些发肿的迹象，她极力想要控制自己的眼泪，可开口却是断断续续无法掩盖的哽咽：“你们……你们想问什么……问吧……”
只要开了口那就好办了，薛文博立马问道：“你母亲遇害前，也就是今天凌晨12:25分，你跟时锦文有过通话，也就是说，时锦文是在12:25之后遇害的，我们想知道，你们通话中说了什么，时锦文和平时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她能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时静哭着：“昨晚我跟同事聚会，发现她打过电话给我，后来结束之后我不放心又给她回了过去，也没说什么，无非就是说我回家了，叫她不要担心之类的，她当时……”
时静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眼泪依旧簌簌地流着，一张温柔美丽的面庞哭的憔悴不堪，叫人看着都不忍心再问下去了，但在薛文博和车宇两个直男眼里，他们现在还意识不到这里。
“她当时怎么了？”薛文博有些急切地问道。
时静看了他们一眼，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车宇看到她的眼泪打在手背上，动了动嘴巴也没说话，只是找了张纸，小心翼翼给她递了过去。
时静有些诧异，身子一颤似乎被吓到了，抬头看到车宇，神情更加悲凄了。
但她也没有拿纸巾，而是哽咽着说道：“她说我爸去找过她了，但我问什么事她只说小事，后来 ，要挂电话的时候，她忽然说了一句话，我现在想想……”
她说到这里，忽的就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惧的事情，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恐，眼泪喷涌的更加严重，情绪激动地哭着说：“她说自己很累，说自己已经活够了，懒得活了，可我今天还有课，我只能安慰她没有事，我下班就会去看她，我没想到……”
“时锦文说过这种话？”薛文博一颗心都在她的话上：“那她有没有明确的表示过想要轻生的念头？”
时静这时候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但依旧止不住自己的眼泪，她没有先回答薛文博的问题，而是问道：“警察同志，你们……你们怎么认定我妈妈不是自杀，还是死于谋杀？早上的时候……辖区的派出所不是已经认定我妈妈是自杀身亡了吗？”
“是这样。”薛文博尽量放低语气跟她解释道：“从你母亲的死亡现场来看，她的确是自杀身亡的迹象没错，但我们通过对你母亲家里的勘察，认为她昨晚的种种行为都不足以支撑她在昨晚那个时间段自杀。”
“什么意思？”时静像是听不懂，她一脸疑惑：“你们不是都认定了她是自杀吗？”
她迷茫而又悲伤，捂住脸挡住悲伤的面庞，闷声而又沙哑：“她已经死了，这件事就这样吧，我真的没有勇气再去承受更大的悲伤了，其实你们不知道，我妈妈这个人，她内心是十分脆弱的，她也经常说过不想活了的话，只是我一直以为她是个坚强的女人，她说那些话只是一时的气话……”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停顿了好一会儿来平复自己的心情，才继续说道：“在别人眼里，我妈妈事业有成，女儿出色，她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悲伤的了，可你们不知道，跟我爸爸的失败感情，才是她最无法接受的过去，那其实……才是她的软肋……”
“你的意思是……”薛文博看了车宇一眼：“你妈妈很介意和你父亲的失败婚姻，其实我想问一下，你能不能说一说，她对你父亲的感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又爱又恨，即便分开这么多年，她都没放下过我爸爸，可我爸爸，总是让我妈妈伤心。”
时静抬头看向薛文博，那双红肿的眼睛悲伤而又真挚，让薛文博忽的心头一软。
时静深吸了一口气，抹了一把眼泪：“警官，我真的很累了，我妈妈的事情就这样吧，作为她唯一的家属，我知道我妈妈是自杀，这个案子，你们不用管了，我现在只想让她体体面面的离开。”
“很抱歉时小姐。”薛文博微愣，但还是说道：“案子蹊跷，而且我们重案组已经接手，断不是你一句话就不查下去的，而且你母亲的尸体已经带回了局里，我们的法医认为，她很有必要进行尸检。”
“不可以！”时静忽的瞪大了眼睛，泪珠再次滚落：“你们凭什么动我妈妈的尸体，她一辈子最讨厌不完整了，你们把她开膛破肚了，我怎么面对她！怎么对得起她！”
薛文博和车宇没想到她情绪会忽然这么激动，但也表示理解，毕竟谁都不愿意自己的家人被法医尸检，那对他们来说是一个不完整的死者。
但时静到底是新时代的女性，而且还是高级知识分子，薛文博和车宇下意识的就觉得她应该能接受这个事情，毕竟自己的妈妈死的不明不白，还有那么多蹊跷。
“时小姐，这件事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车宇试图跟她解释：“我们的确有很多相关证据表明，你母亲的死很有蹊跷，所以尸检其实是很有必要的。”
“有什么必要！”一直以来即便承受了丧母之痛还能保持安静的时静忽的像是癫狂起来，她瞪大了双眼，怒吼道：“不是你们的妈妈，你们当然不心疼，她已经摔得七零八落了，难道还要任由你们宰割吗，她是我妈妈！我想让她安安静静的走，不可以吗！”
她这话到底说的不好听，薛文博和车宇脸色也冷了一瞬，但一看到她抱着膝盖哭的昏天暗地的样子，两个大男人实在是说不出什么话，只能忍了。
“时女士。”薛文博觉得她们今天不好再问下去了，时静现在的情绪的确有点危险，他说：“你先冷静一下，关于你母亲尸检的事情，我会跟局里反应，到时候我们再……”
薛文博说到这里，时静猛地抬头，她哭着，但声音却多了几分凉薄的冷意：“据我所知，家属不同意的话，警方无权尸检！”
薛文博和车宇一愣，没想到她这个时候竟然能说出这话来。
“出去。”时静忽然变得冷漠起来：“我现在情绪很不稳定，警官，我们最好不要这个时候聊天，我刚失去了我的母亲，我现在没有能力跟你们来探讨到底是谁杀了我的母亲，我真的……”
时静说着说着，薛文博和车宇忽地脸色大变，薛文博就站在床边，将人一把捞住放倒，同时大喊一声：“车宇，叫大夫！”
车宇反应很快，瞬间就冲到门口：“大夫！14床晕倒了，快来个人看看！”
一番兵荒马乱的紧急救治，医院是怎么都不让薛文博和车宇再询问时静了。
“病人悲伤过度，实在不能再受刺激了，两位还是过段时间再来吧，而且时静女士身体可能出了一些问题，还得留院观察几天，这几天你们最好不要再这么刺激她了。”
薛文博和车宇面面相觑，没办法，只得先行离开。

第六十二章 杜凌飞
和时静的高档小区相比，前夫杜凌飞的住所就十分寒酸了，但即便这样，也看的出来杜凌飞曾经的生活奢侈惯了，虽然生活拮据，但吃穿用度上还是不愿意苦了自己。
“时锦文这臭娘们速度倒是够快的。”
杜凌飞一听到寻一诚提到时锦文的名字，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瞥了一眼林错，眼里惊艳一闪而过，但很快又带上了浓浓的嘲讽：“我杜凌飞虽然爱女人，但她这也太迫不及待了吧！这么舍得本儿？”
说完，又看似苦口婆心的对林错说：“姑娘，我杜凌飞做人有自己的底线，懂吧，所以你放心，我不会碰你的，不过你这么好看……”
“说啥呢你！”寻一诚猛地反应过来杜凌飞这话里的意思，感情这混蛋将林错想成了那种人，顿时就变了脸，将林错往身后一拉，证件往前一怼：“警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啥？”杜凌飞的目光顿在那证件上半晌都离不开，过了好几秒才咽了口口水，不可置信地问道：“警……警察？警察找我干嘛？”
林错和寻一诚冷眼看着他没有说话，杜凌飞一时之间脑子反应不过来，那证件他看的清清楚楚，警察找他干嘛？时锦文这女人又想到什么法子要对付自己了？还是说……
若论起阴谋论，时锦文那女人玩的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但杜凌飞这人有个本事就是反应快，脑子活泛，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赶紧收了收自己沙发上的衣服和茶几上的泡面和啤酒瓶，一脸笑容可掬的招呼林错和寻一诚。
但那双时不时往林错身上瞥的眼睛，总是泄露了他现在的心虚。
“警官，实在是我眼拙，我就说嘛，两位长得一身正气，怎么可能跟时锦文那种女人是一伙的，不过警官，我可从来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时锦文那女人是律师，她说的话你们真没必要信！”
杜凌飞迫不及待的就开始为自己开脱了。
“时锦文死了。”林错单刀直入，一句话就堵住了杜凌飞的喋喋不休。
“谁？谁死了？”杜凌飞这次是真懵了，一脸茫然地看着林错和寻一诚，满眼全是掩盖不了的震惊和恍然。
寻一诚又重复了一句：“时锦文死了，今日早上七点半左右，有人发现时锦文跳楼身亡，警方很快赶到现场，经过我们勘察现场和时锦文家，我们怀疑，时锦文的死并非自杀。”
时锦文死了，这让杜凌飞是真的有点回不过神来了。
“跳楼？”杜凌飞好像只听到了这两个字，连连摇头：“不可能的，她怎么会跳楼，她那种人就是想死都不会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好吧！”
“根据我们从物业调来的监控。”寻一诚说：“杜先生，昨晚八点多，你找过时锦文，而且从监控内容来看，你们的会面并不融洽。”
杜凌飞脸色一惊：“不是啊警官，我是找了她，可是我万万没有杀人啊！这个你们可不能冤枉我，我们两谈不拢之后我就离开了，我杀人干嘛啊我，我有病啊！时锦文那女人，她别杀了我才是万幸好吧！”
“但你离开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林错双眸充满压迫地看着他：“杜先生还记得吗？”
杜凌飞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心虚，他记性不差，自然也想到了自己当时说的话，顿时脸色又变得慌乱了起来：“不是，警官，任谁气急败坏的时候都会说几句气话吧，但谁会说到做到啊，而且还是杀人这种事情，我杜凌飞再傻也不会傻到这地步吧，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走的时候时锦文明明好好的！”
“你昨晚找时锦文是为了什么事？”林错一直观察着杜凌飞的表现，忽的问了一句。
说到这个，杜凌飞忽然之间就有了底气，原先的慌乱也被愤怒所取代：“警官，你们是不知道，时锦文这臭娘们，我最近才知道当年我们离婚，是她做了手脚才导致我净身出户的！要不然财产分割会倾向她？要不是这女人，我这些年至于活的这么艰难吗！要钱没钱，连唯一的女儿都不让见我！”
“所以你去找时锦文理论？你们昨晚，理论出什么结果了吗？”
“能有什么结果！”杜凌飞想想自己昨晚受到的屈辱就来气：“警官，你们是不知道，时锦文这个女人掌控欲特别强，当初我们就是因为这个离婚的，我没想到这女人离婚之后非但没变还更加变本加厉了！昨天我去找她，我就想要回属于我的那份财产，结果她告诉我，不可能，要是我再打扰她，她一定会想办法让我后悔，你们听听，这是人话吗！好歹也是夫妻一场！”
“当天晚上，时锦文有没有什么异常？”
“能有什么异常！”杜凌飞想起她当时对自己的侮辱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即便现在想起来愤怒还是油然而生，他气呼呼地说道：“她那张嘴永远不饶人，明明自己什么好都占了，偏偏还要弄得别人都欠她的似的，我看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我那个傻闺女能够忍受她了！”
寻一诚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有些不悦地说道：“时锦文好歹也算是你前妻，现在她死了，你怎么还这么说人。”
杜凌飞一愣，倒是也久了几分心虚的同情，可很快他就冷笑一声：“警官，话也不能这么说，时锦文是死了，可是我仔细想想，她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也看到了，我现在生活的怎么样，可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是时锦文，是这女人一手造成的，如果不是她，我不至于到现在这样！所以死了，我也不想隐藏，死得好！”
寻一诚看了眼林错，小声道：“林队，这人情绪有点太激动了。”
林错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又问道：“杜先生，从时锦文那里离开之后，你又去了哪里？”
杜凌飞愣了愣。
“反正我没杀人。”杜凌飞含糊其辞：“我知道时锦文他们小区的监控很多，而且门卫大爷也认识我，我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走的他肯定很清楚，至于我后来去了哪里，警官，说白了，就是喝闷酒，回家睡觉，还能干什么？”
说到这里，杜凌飞忽的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十二点左右的时候我还给时锦文打了电话，当时我正在楼下小卖部买烟呢，对！你们可以去问问，老板跟我熟，可以帮我作证的！那时候时锦文可还接电话呢，那不就说明那时候她还活着呢吗！警官，我是不是有不在场证据了？”
林错和寻一诚均是冷笑一声，杜凌飞这人还挺聪明。
但说来说去，就是含糊其辞不说自己离开时锦文家里之后去了哪里。
杜凌飞这个人混惯了，脑子活泛动的快，林错他们问什么，只要他不想回答的，反正都可以胡搅蛮缠糊弄过去。
林错看的清楚，但也没有拆穿他，而是问道：“杜先生，不介意我随便看看吧？”
杜凌飞下意识的就想拒绝，但一对上林错那双眼睛，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第六十三章 睡衣
重案组。
经历了一上午的外勤工作，每个人都十分贪恋这办公室的清凉，冷气吹过每一个人的时候，只觉得毛孔都疏散了开来。
林错等正准备开会，正好就看到任远提着一大堆奶茶走过重案组门口，见门开着，任远往进来一凑，目光正好和林错的视线对上。
“哎哟林队！”任远立刻笑的像个猴子，艰难的抬了抬胳膊：“快，江疑请喝奶茶，人人有份，你想喝什么口味的？”
林错刚想拒绝，毕竟人家不一定会给他们都请，警局人这儿都呢，可车宇他们已经一溜烟跑了出去。
“林队，有柠檬茶，给你拿一杯啊。”寻一诚想也不想就从众多奶茶中给林错拿出了一杯柠檬红茶，他记得林错喝奶茶都是这个口味。
林错顿了顿，也不扭捏了，应了一声好，走过去跟任远聊天：“今天这是什么日子，江支这么大方？”
“嗐！”任远笑得贼眉鼠眼的压低了声音：“这不是窦奕要来了嘛，江疑故意气他呢”
“窦队长出院了？”林错笑了笑，没想到江疑也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任远幸灾乐祸：“是啊，林队，你还不知道江疑和窦队之间的爱恨情仇吧，说起来吧，这窦奕和江疑是同一警察学院毕业的，从上大学的时候江疑就处处压窦奕一头，后来窦奕来了咱们市局，没想到后来江疑也来了，而且人家一来就是局里看重顾问，窦奕那叫一个气的哟，处处看江疑不顺眼。”
“更别说江疑那张脸，一来就俘获了局里众多女同志的芳心，窦奕当然不爽啦！”任远说到兴头上，索性将手上的奶茶放到了地上，甩着胳膊舒缓着酸痛。
“江支队和窦队是同学？”林错不由得拧了拧眉，江疑的同学她虽然不怎么熟悉，但也知道一些，倒没听过窦奕这个名字。
“是啊，还是同班同学呢。”任远不疑有他，朝着林错挤了挤眼睛：“反正林队你就等着看好戏吧，窦队长可是我们市局的开心果！他一回来，局里可就热闹咯！”
说完，任远继续提起奶茶：“那行，我也不打扰你们了，我得遵照江支队的命令给夏局送奶茶去咯。”
任远一走，重案组众人重新回到组里，车宇笑嘻嘻的：“窦队终于要回来了，他不在我还真觉得局里少了许多欢乐。”
林错心里有点疑惑，但也没有表现出来，来钦城入职之前，她只调查过重案组这几个人的资料，其他人倒是没有在意，所以才会在遇到江疑的时候那么震惊，更别说窦奕了。
“说说案子吧。”林错喝了一口手上的奶茶，脸色一顿，又像是不信似的喝了一口。
明明是寻一诚随便拿过来的，但口味却是符合她的，她喝奶茶只喝柠檬茶，柠檬红茶是最喜欢的，口味向来是微糖加冰。
只是想了一瞬林错就将这个事情归结于巧合上了。
***
“时锦文，钦城知名女律师，主打离婚和商业官司，经她手的官司，几乎就没有输的，有一个女儿叫时静，任职钦城大学语言老师，今早时锦文所在小区业主家保姆发现坠楼身亡的时锦文，经过现场勘查和对死者的了解，怀疑死者并非跳楼自杀，而是属于他杀。”
林错说完，胳膊撑在桌子上，身子微微前倾：“大家都说说各自得到的线索吧。”
薛文博将他和车宇在时静那边的情况说了一遍，有些忧愁：“时静的态度很明确，不让我们尸检，估计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要求警方归还时锦文的尸体。”
虽然能理解，但受害者家属若是都这样的话，只会对警方的工作造成更多的困扰。
“林队！”就在这个时候，刘檬站在门口敲门，眉眼飞扬：“我都听到了，家属不让尸检，对不对？”
“看你这样子一点都不担心？”林错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脸色：“你师父叫你过来的？”
刘檬走进来：“是呀，正好听到你们说家属不让尸检，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尸体从那么高的楼上摔下来，还有什么是检查不到的？”
林错笑了笑，接过她手中的报告。
刘檬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年轻的少女总是明艳动人的，尤其是现在，那种自信明媚的笑容总是会很容易就感染到身边的人，就连林错都忍不住笑了笑。
“经过检验，死者胃部内容物为高级牛排，还有高级红酒和青菜的残留物。”刘檬说：“剩下的情况跟跳楼自杀没有区别，我师父其实就是想确定她的胃部内容物有什么，剩下的倒没有什么可供检查的，所以家属不让尸检这件事情你们完全不用担心。”
“但最奇怪的也在这里。”刘檬语气严肃了一点：“时锦文身上没有失足或者挣扎过的痕迹，这就意味着，时锦文的确是自己主动跳下楼的，是吧林队？”
“你说的没错。“林错看完报告，确认时锦文的死的确没有第二人的参与，她沉了沉眸：“时锦文家的阳台我们检查过了，没有任何松动的痕迹，而且时锦文家的阳台较高，失足的情况基本不会发生。”
“那现在怎么查？”刘檬担忧道：“时锦文是律师，她的死本来就受社会关注，如果到时候确认时锦文的确是自杀身亡，那你们……”
“绝对不是自杀。”林错斩钉截铁：“虽然现在还找不到切实的证据，但我敢肯定时锦文不是自杀，时锦文是个掌控力和承受力都非常强大的人，更何况她还是个律师，不会轻易自杀的，就算时锦文想自杀，也绝对不会选择如此惨烈的方式，她这个人，是个要面子的人。”
“林队，你怎么知道？”车宇好奇地看向林错。
林错扯了扯嘴角，解释道：“时锦文的电脑文档，她家里和卧室的装修，无一不透露着时锦文是一个很严谨的人，而且，从她前夫杜凌飞处我们多次听到杜凌飞用掌控欲极强这种形容词汇来形容时锦文，再加上时锦文的社会地位，她要强的性格，这种种都表明，时锦文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方式，肯定是体面的，而不是以这种惨烈的方式，甚至穿着睡衣。”
“林队说的对！”刘檬听完就道：“时锦文死亡前穿的那套睡衣已经旧了，我认识那个牌子，那个款式的话，大概是十年前的款式了，穿着十年前的睡衣去自杀，这怎么也说不通对吧？”
林错却很敏锐的发现了她话里的重点：“刘檬，你说那睡衣的款式是十年前的？”
“对啊。”刘檬灿然一笑，看起来还有些不自然的样子：“当年我妈生日，我用攒下来的零花钱给她送了同一款式的不同颜色，我记得我妈都感动哭了呢，所以印象才会这么深刻。”
“怎么了林队？”刘檬说完，发现林错的脸色不对劲，连忙问道：“是不是这裙子有问题？”
林错回过神来：“应该没有多大问题，但可以帮助我们验证一件事。”
“寻哥。”林错对寻一诚说道：“找杜凌飞确认一下，这睡衣是不是当年他送给时锦文的。”

第六十四章 记录本
寻一诚很快就确定了时锦文死前穿的那件睡衣来路，的确是十年前杜凌飞送给时锦文的生日礼物。
寻一诚觉得有些好笑，心里有些同情时锦文这个女人。
“看来时静说的对，时锦文对杜凌飞的感情很复杂，穿着前夫十年前送的睡衣，可想而知，时锦文有多喜欢这件衣服，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杜凌飞知道她的死讯后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悲伤，而是拍手叫好，哎，人呐，一辈子图个啥？”
“按照时静的说法，你们说，时锦文到底是爱杜凌飞，还是不爱？”薛文博也忍不住猜测了起来，
若是爱，按照时锦文的能力，不会跟他离婚，可若是不爱，也不会穿着杜凌飞十年前送的睡衣。
“无论男女，总有人长情。”林错也有些唏嘘，她看着面前的奶茶说道：“时锦文虽然强势，冷硬，但心底到底还有女人心性，这些东西都不足以抹掉她是个长情专一的人，至于时锦文爱不爱杜凌飞，大概只有时锦文自己最清楚了。”
林错说完，又说道：“车宇，之后关于杜凌飞的调查，要重点排查他昨晚离开时锦文家之后的行程。”
因为刚才刘檬的到来，林错他们的信息分享也暂时中断，现在寻一诚继续接着刚才的话题将他们去找杜凌飞的情况说了一遍。
“依杜凌飞所言，十年前他和时锦文离婚，时锦文做了手脚导致他净身出户，他现在生活过得不如意，又知道了这个真相，那他杀害时锦文的动机很明显啊。”薛文博转转着手头的油性笔说道。
大家的目光因为薛文博这句话都看向了林错，但林错此刻却拧着眉，察觉到大家的目光都看向自己，她抬了抬身子，语气严肃：“但现在有个很严重的问题是，时锦文为什么会跳楼，虽然我们现在找到的线索可以表明时锦文没有自杀的想法和动机，但从实际情况来看，时锦文的确是跳楼自杀没错。”
这话一出，大家都有些沉默了。
一开始他们就很清楚，这件案子若是他们接手，如果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表明时锦文是被人谋害，这件案子，其实是个烫手山芋。
“所以，凶手是怎么做到，让时锦文自己跳楼作出自杀假象的？”林错说出了他们现在还没有任何眉目的问题。
“我调查了时锦文昨天一整天的行程监控。”短暂的沉默后车宇打开大屏幕，将电脑画面投影上去：”经过和时锦文以往的行程对比，时锦文昨天的情况没有任何异样，而且……”
车宇一笑，又调出一个界面：“我刚刚查到，时锦文昨天晚上还定了下个月三号晚上7：30的餐厅，这是不是更加证明，时锦文昨晚根本就不可能有自杀的念头？”
“下个月三号？”林错精神一奋：“哪家？”
“【来客】，一家高档主题餐厅，位置在新开的吾悦广场。”
林错一只胳膊懒散的搭在桌子上，食指轻轻的点着桌面，沉吟半分说道：“【来客】，这个餐厅比较温馨小资，不太适合跟客户见面，车宇，查一下时静的生日，是不是下个月3号。”
车宇的手指很快在键盘上敲击了起来，没过两分钟他就激动道：“查到了！就是时静的！林队，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林错说，昨天我在时锦文家里发现了一本记录本，应该是时锦文想要送给时静的生日礼物，上面有句话提到，下个月就是时静的生日，这家餐厅的环境又是温馨的，很适合时锦文和女儿会面。”
“时静家昨天我们检查的很仔细了啊，没有发现什么记录本啊。”寻一诚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一脸好奇。
“记录本在时锦文枕头位置的床铺底下。”林错一本正经地说道：“时锦文这个人性格很拧巴，控制欲强，严谨，追求完美，就连睡觉她都不会只睡一边，因为这样会导致她的床两边不等高。”
寻一诚他们听得有些云里雾里，薛文博是个急性子：“这跟记录本有啥关系啊？”
“时锦文床铺的左边比右边高了2厘米。”林错轻描淡写地说。
“在床上，这么小的误差！”薛文博差点被自己的奶茶噎住：“林队，你怎么看出来的？”
林错只是一笑：“习惯。”
薛文博一脸我不才不信的样子。
“好了。”林错做了最后的总结：“薛哥，你待会去一趟时静的学校了解情况，顺便确定时静昨晚的行踪，车宇，你负责调查杜凌飞昨晚从时锦文家里离开之后的行踪，我和寻哥去时锦文的公司看看。”
任务分配完毕，大家都没有异议，正准备各自行动的时候林错又想到了什么，顿下来问了一句：“医生说时静的身体出了一些状况，有说是什么吗？”
“没有。”薛文博回想了一下：“那时候我还专门找了大夫，说是还不确定，需要时静多住院观察几天，做个详细的检查才能知道，时静那边有咱们的同事，要是有问题会跟我们联系的。”
“但是看医生的脸色……”薛文博迟疑了一下，撇了撇嘴：“我觉得这结果不会好到哪里去。”
***
时锦文公司是钦城数一数二的律所，这些年来，时锦文不仅是律所的金字招牌，更是高级合伙人，所以像她这样的地位，平常接触的也都是一些地位比较高的人，也不会天天待在律所。
所以林错和寻一诚到时锦文公司的时候前台还以为他们是来咨询打官司的，没有预约不给他们进去。
直到寻一诚拿出证件，前台才着急忙慌的打了个电话过去，很快，她又换上得体的微笑对林错他们说道：“时律师可能有案子出庭，还没有回来，赵律师让你们上去找他就可以。”
前台并不知晓时锦文已经身亡的消息，十分热情的将林错他们送进了电梯。
十八楼的电梯一开，林错就看到一个精英模样的中年男人站在电梯门口，他的手上还按着电话放在耳边，没有说话，林错推测他应该是在给谁打电话还没有接通。
一看到林错他们，男人赶紧放下电话，刚才还满是担忧的脸上立马浮上标准化的笑容来，朝着林错他们伸出了手，点头笑道：“两位是警察吧，我是律所的合伙人，也是老板，赵勤，两位是来找锦文的？”
男人长相大气沉稳，给人第一印象倒还挺好。
寻一诚和林错礼貌性的跟他握了手。
“这次来主要是想跟您了解一些情况，”林错的目光扫过赵勤的手机界面：“赵律师刚刚是在给时锦文打电话？”
赵勤的脸色瞬间有些被人戳破的尴尬，心知既然已经被人看穿，索性大胆承认，他一边带着林错和寻一诚往办公室走，一边解释道：“是啊，按理说这个时候锦文应该到公司的，但她今天还没到，我打了好多电话了，她一直没接。”
赵勤说着：“两位坐吧，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说。”
赵勤礼数非常周到，亲自给林错他们倒了茶，自己手上也拿着一杯咖啡坐了下来。
“时锦文死了。”林错目光直视赵勤：“所以你才联系不到她。”
“砰——”赵勤手中的咖啡杯一晃，径直落在了地上，咖啡全部洒了出来，染脏了赵勤的鞋面和裤脚。
林错看的出来那咖啡热气腾腾，但赵勤就跟感受不到灼烫一般，满脸都是不可置信，面部表情就像是僵住了一样。
“赵先生？”林错叫了一声：“你没事吧？”
赵勤好不容易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胡乱地抽了纸巾擦了擦自己的鞋面和裤脚，但这个看起来成熟稳重的男人，此刻嘴唇发白，连声音都是虚的：“警官，你们刚刚说，是谁死了？”

第六十五章 赵勤
“我跟锦文是大学同学，她是小我一届的师妹，但我们俩师承同一位老师。”
赵勤像是无法接受时锦文的死，他有些慌乱的叫了人进来打扫了刚才的狼藉，调整了好半晌才重新坐在了林错他们对面。
刚才还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看起来狼狈不堪，心神不宁。
寻一诚忽然想到杜凌飞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唏嘘，但同时也觉得有些奇怪，赵勤刚才的表现，实在不像是对一个同事，就算是两人师承同一个老师，关系亲密，又是合伙人的关系，但真要说起来，还是有些过激了。
“赵律师。”林错给了一定时间让赵勤平静下来才问道：“时锦文在你们公司的人缘怎么样？”
赵勤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回答道：“她这个人脾气有些冲，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都是个要求很高的人，所以看起来会很严厉，公司的同事们一般都是很怕她又敬重她的，但这种严厉也仅限于工作上，可也正是因为她这种高要求，导致她在生活中也没有什么朋友……”
赵勤说道这里，哀伤地叹了口气：“其实私底下，她是个很善良的人，她只是受伤太深，原生家庭带给她的伤痛让她无法改变自己的故作冷硬，所以，我们的客户都很信赖和喜欢她，但对于别人来说……”
赵勤看起来很难过，他应该是那种很能控制自己情绪和状态的人，但林错却能够很清晰的感觉到，在面对时锦文的事情上，赵勤已经有些过于慌乱了。
他手掌握拳抵在自己鼻尖咳了几下，站起来道：“两位警官，不好意思，我现在实在有些不在状态，我……我能不能去趟洗手间？”
林错当然没有不让人去的道理。
赵勤一走，寻一诚就迫不及待地跟林错说道：“林队，你发现没有，这个赵勤对时锦文的感情绝对不一般。”
“当然。”林错坐的端正，下巴朝着赵勤办公桌上一个相框指了指：“那个相框里，是赵勤和时锦文的合影。”
“啊？”寻一诚伸长脖子看过去：“这也看不到照片啊，你怎么知道的？”
“照片倒影反射在他的书柜玻璃上了。”林错抿了一口水：“待会出去的时候，想办法跟律所的前台搭几句话，打听一下赵勤和时锦文之间的关系。”
寻一诚正死命的从书柜玻璃的虚影中寻找相框照片的影子，听到她声音的时候一个晃神，刚看到照片的眉目，一晃眼又什么都看不到了。
“行。”寻一诚应了一声，重新凝聚注意力在玻璃上，这次还真叫他看到了，刚要起身过去看看，去洗手间的赵勤就回来了，寻一诚只得作罢。
“实在不好意思。”去了一趟洗手间，赵勤的情绪看起来稳定多了，他重新坐下来：“我跟锦文又是同事又是师兄妹，实在有点难以接受这件事，警官，我方便问问……她是怎么……怎么去世的吗？”
“跳楼。”寻一诚说。
寻一诚刚说完，就见赵勤想都不想的反驳道：“ 不可能！”
林错略显诧异的看了赵勤一眼，她道：“赵律师，你为什么会这么肯定，时锦文不会跳楼？”
“我当然可以肯定！”赵勤情绪又激动了起来：“锦文她是一个坚强的人，当年她前夫出轨离婚，她一个人带着时静，那时候她都没有想过跳楼，现在她事业正好，时静也有了好的工作，怎么可能会自杀！而且……”
赵勤说着，忽的想到了什么，慌乱的看了林错他们一眼，很快转了话题：“反正她是不会跳楼的，警官，你们告诉我，她究竟是怎么死的，到底是谁害的她！”
“从目前情况来看，时锦文的确是自发跳楼的迹象，对于她为什么跳楼，我们还在调查当中，但我们有相关线索可以证明，时锦文死前，绝对没有自杀的打算。”
寻一诚解释了一句。
赵勤愣愣的，他似乎还没有理清这中间的逻辑。
在赵勤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林错猝不及防地问道：“赵律师刚才说而且，而且什么，你和时锦文之间，还有什么事情是没有告诉我们的吗？”
赵勤一愣，目光有些慌乱地扫过林错，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紧张。
但林错的目光一直盯着他，让他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他是律师，最清楚这种直言不讳的目光带给人的压迫力有多大。
赵勤嘴唇干燥，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他有些局促的沉默了一会，才像是认命似的说道：“你们不知道，我跟时锦文，有结婚的打算。”
“结婚？”林错皱了皱眉，目光却在他办公室的茶几下方扫了一眼：“赵律师什么时候离婚的？”
林错这话显然让赵勤有些吃惊，他瞳孔微缩，下意识目光飘忽：“警官……你怎么知道我刚刚离婚？”
“你的茶几下面，有儿童绘本。”林错清淡的说了一句，重新看向他，嘴角带着一抹冷淡的笑意：“所以你离婚，是为了跟时锦文在一起，但我想，以时锦文的个性，是不会答应跟你结婚的吧？”
林错这一问看似是在问他，但其实语气肯定，已经算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寻一诚看到赵勤脸上出现一种复杂的情绪，有些压抑的生气，又有些懊恼，甚至还夹杂着几分难过。
他不自觉地并了并腿，也不在意自己一个了律所高级合伙人在两个警察面前节节败退，他抬起头来，苦笑了一声：“你说的不错，锦文当初就是因为这样而离的婚，她断然不会让另外一个女人承受和自己一样的痛苦，是我自己莽撞，不跟她商量就离婚，给她造成了压力……”
寻一诚真是想不通，同样都是男人，怎么这些男人就学不到他们这种人的专一长情呢，偏偏人家连孩子都有了，他们连媳妇的影儿都看不到。
林错并不在意赵勤的尴尬，她只是公事公办地继续问道：“最近这段时间，时锦文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日常行为，或者工作上？”
赵勤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这些天我们两个都有案子要跟进，而且因为我离婚的事情，她有些刻意躲着我，所以……最近我们不怎么见面，再加上……”
有些话赵勤实在是说不出口，但却总是一不小心说出个话头。
他下意识的又扫了一眼林错。
林错只是礼貌一笑：“赵律师，相信我，隐瞒警方不是什么好事。”
最终，赵勤颓然地叹了口气，他说：“好，我说……四天前我太太，不对，我前妻，她和锦文之间闹了点不愉快。”

第六十六章 意外
林错和寻一诚离开律所的时候，正好是律所下班时间。
寻一诚牢记林错说的跟前台唠嗑的任务，一抬头就看到前台小姑娘已经站在大门口准备打车了。
他刚要跟林错说一声，就见林错看了眼手机，对他说了句：“我去接个电话。”
林错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接电话，回头看了一眼，寻一诚已经跟前台搭上话，两人正朝着一处方便聊天的地方走过去。
“我这边没人了。”林错对电话那头说道：“你刚刚说什么？”
电话那头，江疑站在窗前，目光看着楼下某处台子上一排玫瑰，眼眸深邃，声音低沉，他说：“安新源死了。”
“死了？”林错脚尖一顿，秀眉一拧：“怎么死的？”
“说是意外。”江疑说：“车间工作的时候精神恍惚，不小心摔了一跤，墙上的一颗钉子正好戳进太阳穴。”
林错拧着眉，听完这话沉默了半分，半晌后她问江疑：“你信吗？”
江疑没有回答，而是说道：“已经派人过去调查了，据我所知，安新源死前有人探过监。”
“他已经没有家人了。”林错抬头看了眼外头，寻一诚正笑容可掬的跟前台妹子聊得火热，看样子应该得到了不少消息，但她却觉得有些遍体生寒：“如果是意外，肯定是冲着药来的。”
那头江疑顿了顿，没有第一时间回复林错的话，林错也不着急，等了一会儿，才听到江疑说：“我这边临时有点事，到时候来我办公室细聊。”
然后他就挂了电话，林错甚至连一句好都没说出来。
挂了电话，林错看着手机屏幕，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很快她沉沉的呼了一口气，调整状态走了出去。
寻一诚已经和前台聊完了，正在车边等林错，看到她走过来，热情地招了招手替她打开车门。
“我们猜的没错。”一上车寻一诚就汇报道：“前台姑娘说，几天前赵勤的前妻来公司大闹了一场，当时就在大厅里，时锦文被赵勤前妻打了两巴掌，当时时锦文身边还有两个客户，因为这事儿，那两个客户当场拒绝合作，反正当天的情况是，时锦文丢尽了脸面还挨了打。”
“嗯。”林错这次坐在副驾驶，她一边听着寻一诚说话，一边迅速在手机上发了几条信息过去，然后才抬头问道：“赵勤和时锦文的感情状态问了没有？”
“问了。”寻一诚说：“根据前台的说法是，赵勤单方面喜欢时锦文，时锦文对他虽然也有暧昧之情，但那结婚这种事应该是没有的。”
“她怎么能确定？”林错拧眉：“她一个前台，不该对时锦文的私人感情知道的这么清楚。”
寻一诚笑了一下，方向盘打了个转：“这就是最重要的地方了，林队，我刚刚才知道，时锦文有个助理，已经两天没来上班了，时锦文和赵勤的事情，也是时锦文的助理张琪告诉前台的。”
“助理？”林错诧异地看向寻一诚：“立刻找到这个人，到时候带来警局问话。”
寻一诚点了点头，又有些欲言又止的向林错那边瞥。
林错知道他是想问刚才那个电话的事情，直接说道：“刚刚得到消息，安新源死了。”
“什么！”寻一诚猛地一惊，一个急刹车将车子停下：“林队，好好的怎么死了？怎么死的？据我所知安新源没有什么重大疾病啊。”
“说是意外。”林错看向寻一诚：“你怎么看？”
寻一诚凝神想了想，坚定地摇头：“林队，我坚决不相信是意外，你想想，安新源一直不开口那神秘药物的来源，现在又突然死亡，怎么想我都不觉得这是意外，可是……”
寻一诚顿了顿，脸色复杂的看向林错：“可如果这不是意外的话，那就意味着我们司法系统 ……”
寻一诚的话没有说完，但表情已经代表了一切，林错吐了一口气：“已经有人去查了，这件事还没完，先回去吧，待会我先去一趟江支办公室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回来再跟你们分享。”
车子重新开起来，这一次，车内的气氛显然没有刚才那么轻松了，寻一诚车子开的比较快，两人很快到了警局。
一下车林错就直奔江疑的办公室而去.
敲门进去的时候办公室还有一个林错不认识的男人，江疑向他介绍：“这是安新源所在监区的监区长张义，过来汇报情况的。”
林错跟张义握了个手，两人打了个招呼，还没说话呢张义就急着走人：“那行，林队，具体情况我已经跟江支队汇报过了，我还得回监狱那边开会，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一步。”
张义很快离开，江疑指了指沙发：“坐。”
林错没坐，声音柔和了许多：“重案组也有点急……江支，咱们能快点说吗……”
江疑抬眸看了她一眼，眸光深邃又不带任何感情似的，可林错分明又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生气。
“行，”江疑索性坐在了她对面：“那我们先来聊聊你们的案子。”
“据我所知，受害者时锦文的死因符合跳楼自杀的一切特征？”
林错有些吃惊他会这么关心重案组的案子，但还是点了点头：“但通过调查，时锦文死前行为根本无法支撑她自杀，我们找不到时锦文自杀的任何动机。”
“嗯。”江疑喝了口水，随着放杯子的动作，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臂，劲瘦而又充满力量，他的手指修长，是一双很适合弹钢琴的手，但实际上，那双手却是一双可以称之为神枪手的手。
但现在，林错的目光却紧紧盯着他的无名指，尽管极力压制，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眼睛里的震惊。
江疑漫不经心的收回手，他的无名指上，正戴着一只戒指。
林错认得那戒指，戒指是对戒，另一只在她这里。
“既然如此肯定死者不是自杀。”江疑就像是感觉不到林错的情绪变化一样说道：“有没有想过，死因到底是什么？”
林错好不容易才迫使自己的注意力回到案子上，她垂着头，长睫轻颤，栗色发丝上染着一层柔和的光晕，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娇小。
江疑咬了咬牙，遏住了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轻声咳了一声。
林错灵魂归位，抬头看向江疑：“目前还没有什么头绪，我在想，凶手究竟是怎么做到，让时锦文可以自愿跳楼的。”
“你怎么确定她是自愿的？”江疑反问，但也不给林错思考的机会，继续说道：“好好观察观察时锦文遇害前的状态，或许会发现些什么。”
“嗯。”林错已经回神，继续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我已经派人拿到时锦文生前的监控影像，到时候好好研究研究，对了，安新源的事情，那个探监的人身份查到了没有？”
“有点问题。”江疑剑眉拧着：“我初步怀疑，探监人的身份是伪造的，是个女人，到现在都无法锁定她的身份。”
“监狱有问题？还是……”林错试探着问道。
江疑沉默了几秒，声音猛地沉了几分带着一股凌厉：“很有可能，所以我打算跟夏局汇报这件事，让他拿个主意，毕竟查自己人这件事不是什么好事情。”
林错点了点头：“好，对方应该就是冲着药物来源来的，他们害怕安新源会交代药物具体来源，所以才会痛下杀手，但现在最主要的是要确定是不是我们自己人有问题，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江支你可以随时找我。”
“知道了。”江疑莫名奇妙变得冷淡了起来：“我还有事，你先出去吧。”
林错像是早就习惯了他这种反复无常的情绪，乖巧的站起来，目光扫过他手上的戒指，眼神晃晃，施施然走了出去。
看着她不显露半分山水的背影，江疑气的磨了磨牙，低头看着手上的对戒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六十七章 保险
重案组。
“林队，我汇总了杜凌飞从时锦文家小区出来，所有有他身影的路段监控视频，终于找到杜凌飞当晚的目的地了。”
林错一进门就得到了个好消息，心情瞬间好了起来：“是哪里？”
“朝阳KTV。”车宇已经提前打印出了资料：“我查了，这家KTV可有故事啊，表面上看，的确是家KTV不错，但实际上还经常聚众赌博，咱们的人也检查过很多次了，但这家老板特别精明，每次去咱们的人要么扑了个空，要么就是小打小闹，根本构不成犯罪。”
“所以，杜凌飞赌博。”林错很快翻完了资料，抬头说道：“资料显示，杜凌飞离开ktv是在十一点，那之后的时间呢，去哪儿了？”
说到这个，车宇忍不住的笑意在脸上炸开花来，又拿过来一张纸：“你看这个。”
林错接过资料看了一遍，拧眉瞥了车宇一眼：“从进去到出来，就半个小时？”
“可不是？”车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满打满算就半小时吧，我去走访的时候，宾馆老板都笑了，那个小姐我也找到了，你猜怎么着，正在扫黄大队蹲着呢。”
车宇这么一说，林错也嗤笑了一声：“那真是挺快的，对了，那姑娘怎么说？”
车宇憋着笑：“那女的证实了，杜凌飞从KTV出来之后的确去嫖娼了，时间持续半小时，那女的说起来还生气呢，说要不是杜凌飞不给力，自己也不用再去接客，也就不会被抓了。”
林错又是冷笑了一声，没有为这件事作出评论，直接道：“也就是说，从时锦文处离开之后，杜凌飞先去赌博，然后再去嫖娼，最后回家，在家楼下小卖部买了包烟，在小卖部买东西的时候，还打了个电话给时锦文。”
“对。”车宇继续道：“跟小卖部老板确认过了，杜凌飞当时的确给时锦文打了个电话，电话内容主要是说时锦文不讲情义，要时锦文把自己应得的那一部分钱还给自己，不然一定会闹得时锦文鸡犬不宁。”
也就是说，忙活了一天，反倒是给杜凌飞做了个完整的不在场证据。
两人正说着的时候，薛文博回来了。
“根据时静的学生和同事反应，时静在学校和同事中的人缘都特别好，他们集体反应，时静这个人很会为他人考虑，和时静相处十分愉快，而且就算和同事之间有点什么小摩擦，一直以来也都是时静主动调和矛盾，她这样的人……”
薛文博说着，捞起水杯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水。
“讨好型人格。”林错说道，心里已经对时静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薛文博顿了顿，没有反驳林错这个结论：“而且，根据时静的同事和学生反应，时静和时锦文之间的关系十分亲密，不管时静在做什么，只要时锦文有事，时静都会第一时间出现，也许是时锦文和杜凌飞离婚的关系吧，时锦文和时静相依为命，所以时静特别在意时锦文，平时很关心时锦文，不管做什么都会跟时锦文汇报，根据同事反应，时静说过，这样做是为了让时锦文知道自己是被需要的。”
这倒是不难理解，母女俩相依为命，时静就是时锦文的唯一，如果时静都不需要时锦文的话，那对时锦文来说，是很大的打击。
薛文博继续说道：“时静的学生还说，有一次时静有一个很重要的公开课，但时静在开课之前忽然接到时锦文的电话，当场就取消了公开课，为此，时静学校领导震怒，她也因此失去了晋升博士的机会。”
林错觉得有些唏嘘，母女关系亲密成这样，到底是幸福还是压力？
“时静现在情况怎么样，方便问话吗？”林错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薛文博脸色不怎么好看，为难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时静情况好像更严重了，医院那边说，时静今天昏迷了两次，有几次她想偷偷跑出医院来处理时锦文的尸体，但都被我们的人发现了，现在医院的说法是，希望时静回家静养。”
“时静的检查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薛文博抿抿嘴：“三天之内。”
“但时静态度有点奇怪，她一直在强调不允许警方解剖时锦文的尸体，要求带走尸体尽快火化，虽然现在这个天气和时间是可以理解，但时静会不会有点太急了？”薛文博又说道：“但时静也没有什么杀害时锦文的动机啊，再说了……”
“在这个案子里，不在场证据或许并不成立。”林错忽然沉沉的说了一句。
从一开始，林错就觉得哪里不对劲，时锦文的案子从一开始就挺奇怪，一个没有自杀动机的高级精英跳楼自杀，但处处却证明她不会自杀的线索……
林错总觉得，有一条很容易的线被自己从一开始就忽略了，但这条线也是这个案子最复杂的地方，理清了这个，案子也就明了了。
“林队！”就在林错想着的时候，寻一诚急匆匆的跑进来，激动道：“刚刚查到，一年前时锦文买了一份巨额保险！”
“受益人是谁？”
“你们肯定都想不到！”寻一诚激动道：“竟然是杜凌飞！”
“啥？”薛文博和车宇都震惊了：“这两人都离婚十年了，时锦文一年前买的巨额保险受益人竟然是杜凌飞？”
“是啊。”寻一诚唏嘘不已：“看起来，时锦文对杜凌飞是真爱了。”
寻一诚刚说完，一道带着冷气的声音就在众人身后响起：“但对方看起来可不怎么领情。”
这话听在别人耳朵里倒没什么，可听在林错耳朵里却别有用意。
虽然如此，但林错还是转身，和众人一起叫了声江支。
“嗯。”江疑冷淡的点了点头，径直看向林错：“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事跟你说。”
林错稍显诧异：“找我？”
“嗯。”江疑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林错狐疑，但也不得不跟上去。
寻一诚等人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出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车宇挠着脑袋问道：“你们不觉得江支队和林队之间怪怪的吗？”
“哪有？”薛文博脑回路依旧有点直。
车宇想了想，瞥了他们两人一眼，慢悠悠地说道：“还记得吧，上次我跟你们说，我见过林队吸烟那一套动作，你们都不信我 ，还不让我说。”
“是啊，林队才刚来，你能从哪里见？”薛文博抱着自己的杯子喝水，漫不经心的朝着车宇挑眉。
车宇不服气：“真的！我见过江支队就那么吸烟的！他每次都是抽完烟就要吃颗糖！我真的看见过！还有那个弹烟头的动作，跟林队简直一模一样！”
“你说真的？”薛文博喝水的动作愣在原地，脸上终于出现了点不可置信。

第六十八章 催眠
“死者自己跳楼，监控视频和走访都没有发现死前有人在她家里出现，那你想清楚没有，死者为什么跳楼？怎么自己跳下去的？为什么？”
江疑说完，径直看着林错。
林错没想到他来是为了说这个，微微诧异后她看向江疑，目光澄澈：“我心里有个想法，但有点不确定。”
“你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觉。”江疑像是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目光凛凛地看着她。
林错听得出这话里没有任何嘲笑和揶揄的成分，但江疑这话却让她原本沉静的心忽然之间泛起涟漪来，她能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可当江疑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这话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抬头看他，双眸里有惊诧，有慌乱，是她自己都掩盖不了的。
“你怎么想的？”就在林错有些出神的时候，江疑问了一句。
林错的目光对上他的眼睛，透过那双漆黑的眼眸，她仿佛觉得江疑已经猜到了她心里的想法。
空荡的走廊，同时传出两道声音。
“催眠杀人。”
两人均是一愣，但很快江疑的先开了口，他靠着墙，一只手搭着窗台，食指轻轻敲打着台面，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条腿微微向前曲起，懒散又带着几分贵气。
三年过去，他变得更加沉稳内敛，一如三年前一样令人心动。
林错心里这么想着，目光扫过他红润的嘴唇。
“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江疑被她那毫不掩饰的目光看的眼神一晃，些微有些不自在的开口。
林错迟疑了一瞬，也没有瞒着他：“一开始就有，只是不太确定，催眠杀人必须要有足够强的能力才能够做到，我并不觉得时锦文周围会有这样的人，但现在看来，最不可能的，反而最能解释时锦文的死亡。”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江疑问道。
林错抿嘴思忱了一瞬：“我想再去时锦文家里看看，毕竟那里是第一现场。”
江疑一直插在兜里的手拿了出来，撩了撩额前碎发，站直了身体，一本正经道：“我跟你一起去。”
“啊 ？”林错疑惑地看着他：“倒也不……”
“路上正好说说安新源的事情。”江疑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人已经转身走了：“给你三分钟安排工作，我在下面等你。“
林错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拐角之处才扯了扯嘴角，一声无奈的叹息之后回到重案组。
“车宇，等时锦文生前的监控录像送来之后你继续研究，主要观察时锦文的神态，状态，情绪变化之类的情况，对了寻哥，时锦文的助理找到了没有？”
“没有。”寻一诚说着一脸忧愁：“根据时锦文公司的前台讲，我去了张琪租住的地方，房东表示张琪一周前已经退房，我正准备查一下她是否有出市出省记录，大数据条件下，找一个人不难。”
“好。”林错点头，尽快找到张琪的下落，时锦文遇害前这么敏感的时间她忽然无故消失，肯定有问题。”
“薛哥，你去一趟赵勤前妻那里了解一下情况。”
林错说完，想了想，将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其实我一直怀疑，时锦文是被人催眠死亡，我再去时锦文家里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新的线索，对了，时静和杜凌飞那边还要盯着，虽然这两人都有很明确的不在场证据，但不在场证据在时锦文的案子里好像并不适用。”
“催眠杀人？”车宇很吃惊：“虽然听说过这种杀人方法，但谁又会为此杀害时锦文呢，再说了，催眠杀人，那催眠者一定是能力出众，我们在调查时锦文社会关系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她身边有这类人或者接触过这类人啊。”
倒是薛文博，他沉默了半晌在想着什么，在车宇说完之后幽幽开口：“但现在，除了这个可能性我们也想不到更合适的怀疑方向了，的确，时锦文的死太诡异了，一个人明明没有任何自杀的动机却跳楼身亡，如果说时锦文当时是被催眠了，那么……”
薛文博看向了林错。
林错眼眸微凝，声音沉沉：“一旦触发了催眠这预留的哨点，那么对时锦文的催眠就会完成最后一步，也就是时锦文的自杀。”
“这也太恐怖了。”车宇目瞪口呆：“钦城还有这等高手？”
林错抿了抿嘴，一看时间，江疑说的三分钟她已经超过了一分钟，她匆匆结束话题：“好了，时间不多了，大家各自行动吧，随时保持联系。”
江疑的车子在警局是个异类，黑色宾利在一种警局用车中显得鹤立鸡群，所以林错找的非常容易。
既然要出去，肯定是坐江疑的车，这点林错十分上道，反正自己那辆mini实在是放不下尊贵的江大警官。
索性江疑并没有在意林错迟到的事情，见她十分不上道的坐在了后排，后槽牙又紧了紧，没说话，冷着脸将副驾驶座椅的重新调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林错一开始有些莫名其妙，车子都开起来了，透过后视镜看到江疑那张冷冽的脸，她才后知后觉副驾驶的位子是江疑专门为她调整的，只是自己不识抬举，没往上凑。
莫名有些心虚。
“那个……”其实这些天林错想了很久，两个人总得破冰，不能一直这么别扭下去，她往前凑了凑，脸上带着几分心虚的笑意，声音软软的：“师兄……”
江疑握着方向盘的手术倏地收紧，指节分明，下一瞬差点没看清红灯，紧急踩了刹车，巨大的冲力使得林错身子往前一扑，江疑瞬间伸出一条胳膊将人挡住，同时一句怒气怦然地声音在狭小的车厢响起：“这时候还闹！不要命啦！”
林错小腹吃痛，但因为江疑刚才用手挡着，倒也没有多大疼痛，此时车子正好停下，她一抬眼就看到江疑那张震怒的脸，他鲜少生气，每次生气的时候 眼睑都会带着几分红意，总让她觉得委屈的是他，犯错的是她似的。
“我就是想说。”林错小心翼翼往后移了移，直视着他那还在震怒中的眼睛：“你每次这样对我，我都挺难过的。”
江疑那双手，差点要将方向盘都给捏碎了，因为用力，他的手背骨节甚至有些红红的。
江疑盯着林错微微眯了眯眼睛，他的双眸将她廊括在内，就那么直直的盯着她看，可林错也就那么盯着她，甚至有些无辜地向下撇了撇嘴。
上眼皮碰着下眼皮，每一下都好像夹在他心口上似的。
路灯亮起，后头传来不耐烦的喇叭声。
“你别跟我玩这个。”江疑差点要沦陷的时候瞬间回神，深吸了一口气，眸子重新变得冰冷，声音更冷：“我不会信你。”
手指更加用力了。
车子重新开动起来，林错已经坐回原位，江疑说出这话，她只是垂了垂脑袋，睫毛轻颤，轻轻应了一声：“嗯。”
认命般似的不在意。
江疑心又痒了，瞥了眼后视镜皱起了眉。
这就是认错的态度？说一句都委屈的不得了？他江疑不委屈的？莫名其妙被丢下三年，他江疑说什么了？

第69章 纸条
时锦文家里已经被封了起来。
精致高雅的高级住宅，只是短短两天的光景没有人住就显得有些冷清而又阴森，尤其是进入时锦文的房间，幽森黑暗中透着沉重。
“死者跳楼的地方在哪里？”江疑好像已经忘记了刚才那一段故事，说话都带着几分公事公办。
林错将人领到阳台：“就是这里，我们勘察的时候，找不到任何失足的痕迹。”
“的确。”江疑锐利的目光在整个阳台扫视了一遍，沉吟道：“死者很谨慎，阳台做了防滑，高度也是人体安全范围之内，她是个成年人，也没有醉酒，不可能失足落下去，而且你看这里。”
江疑蹲下身子，指着阳台栏杆一条横栏，当时时锦文应该就是躺在这里，还有这里两处地方，这里都有被踏过的轻微痕迹。”
是鞋印，虽然很细微，但林错也看到了。
他说着又站起来，胳膊撑在栏杆上，做了一个想要跳楼的动作，扭头看林错：“看出什么来了？”
林错神情凝重，知道江疑这是在还原犯罪现场，她声音沉沉地说道：“时锦文自己做完了一套跳楼动作，我现在怀疑，当时的她是没有主观意识的。”
“当然。”江疑拍了拍手：“如果催眠杀人成立的话。”
他说完看向林错，却见她的目光正凛凛的盯着阳台对面，似乎发现了什么。
“你看那边。”林错已经出了声，同时一把拽住江疑的胳膊将人往旁边一拉，两人的身影掩映在墙后：“看对面楼九点钟方向。”
江疑小心斜了斜身子看向对面，沉默了几秒后，他锐眸微眯：“你在这待着，我过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林错说着就要跟他一起。
但江疑却摇了摇头：“这房子里肯定还有被忽略的地方，你好好检查一下，我很快回来。”
林错也没有扭捏，点了点头，但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小心点。”
江疑正在往门口走的身影一顿，冷声应了一声：“嗯。”
江疑离开之后，林错重新回到时锦文的房间。
很多东西作为物证已经被带回了警局，所以显得本来就很空的房间显得更加空洞压抑，床头的照片孤零零的，上面的女人笑的十分灿烂，跟她冷硬的外表有些出入，林错走过去，她拿起相框，目光却长久的盯着照片上的时静。
许久之后她放下照片，想了想，往后退了几步，站在时锦文卧室的门口观察着这个房间，目光凌厉。
一分钟后，林错转身进了时锦文卧室自带的洗手间，洗漱台边，所有的洗漱用品都是两份，林错猜的出来另外一份一定是给时静准备的，只是从使用痕迹来看，时静的那一份不怎么使用过。
收回目光的时候林错的眼睛却定在了某一处，半晌后她蹲下身去，用随身携带的夹子小心地夹起看到的东西，放在眼前仔细观察时发现这应该是一根猫毛。
时锦文家里没有任何养过宠物的痕迹，可在她的卫生间里却发现了宠物猫狗的毛发，而且是在极其隐蔽的地方，这对林错来说是新的发现。
虽然从目前来说，这个发现还没有任何用途。
很多关键线索都藏在肉眼不容易看到的地方，所以这一次林错检查的十分仔细，根据她长久以来的经验，关注点尤其在一些犄角旮旯。
所以当林错搬开时锦文床头柜的时候，就看到了一颗药片。
药物检测她不太懂，手上这个药片看起来像是维生素之类的样子，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初勘察的时锦文房间的确是有维生素一类保养品。
那些东西徐长卿那边都检测过了，没有什么问题，那么林错现在手上这颗药片很有可能就是时锦文不小心掉下来的，虽然如此，林错还是将药片装进了证物袋。
弄完这个之后，林错回到阳台往对面看了一眼，发现刚才发现的窗帘掩映的那一处此刻已经拉开了窗帘，想必江疑已经解决了对面的问题。
林错的眼睛向来好使，仿佛与生俱来的侦查能力让她的对犯罪现场的感觉十分敏锐，白天，这个时间点，对面的窗户却遮掩的严实，而一晃而过的红外线已经让她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对面有人偷拍。
想必江疑也很快发现了，所以才会那么干脆的说自己过去。
林错看了一眼，转身去了时锦文家时静的卧室，时静是个大学老师，但她的卧室却是完完全全的小女生房间，粉红色，娃娃，轻纱窗幔，无一不透露着时静的小女生心态，但这个房间的布置却和时家的装修显得很不搭配，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
林错从第一次就觉得看到这里就觉得奇奇怪怪的感觉。
她查看时静房间的书柜，发现都是一些专业书籍，语言，钢琴，小提琴，舞蹈均有涉猎，看样子时锦文对时静的教育还是十分严厉的。
书桌下有几个柜子，上一次林错就检查过了，除了一些上学时候的书籍没有其他东西，但江疑还没有回来，林错索性翻看了起来。
时静的书本很明显就是学霸的书，上面笔迹工整，书籍保护完好，就算是现在拿出去都可以当做学霸笔记卖了，林错看着，心里想的却是以前的自己，想到有些画面，不由得嗤声一笑。
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着，却忽然掉下来一张纸条来，林错下意识的捞起纸条，却在看到上面内容的时候亮了亮眼眸。
从课本来看这是时静高二的数学课本，纸条上的内容写着
“怎么回事，考第二名也不行？她知道你考试的时候来例假吗？”
应该是时静的同学写给她的纸条，下面是时静的回复。
“大人只看结果，谁看过程，长大了就好了，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这个她指的应该就是时锦文，林错看得出来这短短一句话里的无奈和委屈，想必当时的时静应该是非常难过的吧。
下面还有同学的回复：“别难过了，我这里有周浩晖的新书，借给你看。”
后面还画着一个笑脸的图案。
时静没有再回。
林错知道周浩晖是谁。
网络上很出名的一个推理悬疑小说作家，林错也很喜欢他的书，家里还有一整套收藏，没想到时静也喜欢，看着那张纸条，林错忽的想到了什么，微微皱了皱眉，但却不是因为疑惑，而是一丝不愿相信的悲悯。
为了以防万一，林错又检查了剩下的书籍，但再也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将所有的课本重新放回去，林错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知道是江疑来了，只是刚要回头的时候目光又被吸引了。

第七十章 新线索
林错的目光被其中一个抽屉的锁眼吸引住了。
原本要起身的人又凑了过去，江疑也不在意，就站在她身后等着。
“这锁眼被撬过，而且不止一次。”林错终于有了定论，却没把心中所想说出来，回头看江疑：“对面情况怎么样了？”
“有点情况，拍到的东西我已经拷贝下来了，待会给你看。”江疑索性蹲在她身边说道：“对面是个姑娘，抑郁症，喜欢时锦文家隔壁的男生，所以你懂得，不过倒是给了我们意外之喜。”
“有时锦文跳楼的视频？”林错眼眸微亮。
“嗯，虽然不明显，但能看得出来。”江疑索性拿出手机将拷贝的视频给她看。
虽然视频的主体是在时锦文家隔壁，但依稀还是能看到时锦文家。
视频里，时锦文独自走到阳台，然后就像是江疑刚刚演示的一样，她的脚踏上栏杆，纵身一跃。
整个过程中，时锦文的状态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样，她的所有动作都是机械的，之后，江疑又将画面截图放大，但很遗憾的是，看不到时锦文的面部表情。
“如果真的是催眠自杀，那么一定需要一个触发点，时锦文的死亡触发点是什么？”林错像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她的目光从手机上上收回来，微眯着眸子在思索。
“肯定在这个家里。”江疑站起来：“声音，景象，都可以是，但我倾向于……”
江疑说到这里，林错的声音和他一同响起。
“声音。”
有了这个想法，林错站了起来，她走出时静的房间，站在客厅里。
“那时候时锦文应该正在工作，电脑是开着的，时锦文在翻阅资料，她刚刚点了外卖还没来得及吃，这个时候，忽然有什么声音响起了，她忽然变了一个状态，没有自己的思想，然后她跟随着脑海中的指令，起身，走到阳台，跳楼，完成催眠的最后一步。”
“那么，是什么声音？”林错喃喃自语，目光在客厅扫视了一圈。
忽的，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眸一亮：“哨声。”
江疑一直安静地听着她说，此时却皱眉：“什么？”
“哨声。”林错看着他重复了一遍：“在一本小说中，凶手利用哨声为触发点，策划了一个养鸽人的死亡，因为他是用哨声来控制他的鸽子的，所以当哨声响起的时候，被催眠的受害者被触发，然后跳楼。”
“时锦文也是相同原理。”不知为何，林错隐隐有些激动，她双眸清丽地看着江疑：“时锦文一定是听到了什么声音，然后触发催眠，最后死亡。”
她一边说着，一边眼神四处搜寻着，忽的，她越过江疑走到一面墙面前，指着上面的钟：“这个。”
时钟的声音。
***
回到重案组，林错一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就问道：“时锦文的手机现在在哪里？”
“物证科呢。”车宇从视频中抬起头，满脸的沧桑：“林队，你找时锦文手机干什么？”
“想确认点东西。”林错说着将两个证物袋交给车宇：“你先把这两样东西送到法医室，让徐长卿看看这药片有没有什么问题。”
说完人就走出去了。
物证科，林错很快就拿到了时锦文的手机，她重新打开时锦文和时静的聊天记录查看了起来。
再回到重案组的时候，薛文博和寻一诚也都回来了。
“张琪找到了。”寻一诚说：“但她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之所以离开，是因为上周时锦文打了她一巴掌，她实在气不过所以才打算离开的。”
“被打了一下？”林错不信：“还有其他原因吗？”
“有，根据张琪所说，时锦文很不近人情，自己稍微犯点错就骂她，她已经跟时锦文提过很多次辞职了，但时锦文就是不同意，她非常痛苦，实在干不下去了才这样。”
“啊，还有。”寻一诚说着拿出了一沓资料：“张琪失踪这段时间是准备劳动仲裁的材料去了，这些都是她准备的东西，而且我查过了，时锦文遇害那天两人没有过会面和电话沟通。”
“也就是说，张琪没有杀害时锦文的时间和机会。”林错说：“人带回来了吗？”
寻一诚点头：“审讯室待着呢，虽然她说的没错，但我总觉得她还有事情瞒着，所以就把人带回来了。”
“薛哥，你那边呢？”
薛文博看起来有些颓废，林错一问，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别提了，赵勤那前妻就是个母老虎，我一说我是打听时锦文的，拿着拖把就把我往出来赶，你们能理解吧，住着大别墅，她竟然拿着个拖把赶我！”
听他愤愤不平的话，大家都忍不住笑了笑，薛文博继续道：“不过后面听说时锦文死了，又跟变了个性子一样把我请进去，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跟我说了好大一通，抛开她添油加醋说的时锦文和赵勤之间的关系，有用的线索大概就是时锦文打的几个官司的事情了。”
“官司？”林错抬眸：“时锦文打的多是离婚官司和商业官司，能得罪的……离婚官司？”
“没错。”薛文博说：“我从她那里得知，时锦文因为打离婚官司的事情得罪了不少女人，我这么说你们应该也猜得到了，毕竟时锦文是商人，但能找到她打离婚官司的，都是家庭关系比较有经济大权的那个，所以，官司一旦成功，那败诉的一方肯定是女人。”
这个很容易理解，原本就处于弱势的女人，一场官司过后，不管是心理还是金钱上都受到了重创。
“但这些人都没有什么强烈的动机。”薛文博说：“不过我已经安排同事一一排查了，等结果就行。”
就在大家刚说完的时候，江疑走进重案组，直冲着林错问道：“时锦文的手机你拿了？”
“嗯。”林错也不瞒着他：“我觉得时静和时锦文之间的聊天记录有点问题。“
江疑还没有说话，薛文博却为时静辩解：“怎么可能，林队，时静和时锦文关系那么好，你现在是在怀疑时静吗？”
车宇也有些吃惊：“林队，你是没见时静，知道时锦文遇害的消息，她那个样子，实在不像是装出来的。”
“恰恰相反。”林错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看的薛文博和车宇莫名心里一惊，林错脸上很少会有这种表情。
林错抿了抿唇才开口：“如果催眠杀人的说法成立，再来看时静和时锦文的聊天记录，会显得很刻意。”
“为什么？”薛文博立马道：“根据我们的调查，时静母女的关系十分亲密，而且，时静为什么要杀害自己的亲生母亲，动机呢？”
“过满易伤。”却是江疑开口，他已经看过来时锦文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此时将手机递到薛文博手里：“自己看看，能看出什么来吗？”
寻一诚和车宇也凑过去看了起来，可翻来覆去的看，还是那些内容，和他们一开始看到的没什么差别。
“这……有区别吗？”车宇愣愣地看过来：“江支，你就别卖关子了。”
江疑却不说，看向林错：“你说说。”

第七十一章 记仇
领导让自己说，林错不能不说，她看向薛文博他们：“你们仔细看时静和时锦文的记录，从前面的记录来看，一般都是时锦文主动问时静，时静被动回复，但时锦文死亡当天，时静却主动联系了时锦文，包括电话，也是时静主动打过来的，和前面的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相比，你们不觉得刻意吗？”
林错这么一说，薛文博他们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这能代表什么呢？”薛文博还是不愿意相信时静竟然会杀害自己的母亲：“动机呢，时静根本没有杀害时锦文的动机啊，大家都知道，时静和时锦文的母女关系很亲密。”
“薛哥。”林错微不可闻的皱了皱眉，脸色依旧严肃，她声音清缓而又带着凝然：“我们是警察，凡事不能带着主观猜想，做警察的，最忌讳的是什么？”
她看到薛文博和车宇他们的脸色忽的变了变。
林错继续道：“是把对嫌疑人的感情带进案件调查中，我们对嫌疑人的同情，愤怒，都有可能导致我们的调查方向产生偏差，当然，我不是不让你们有主观情绪，但这种主观情绪，一旦进入案件调查中的时候，就应该完全摒弃。”
作为警察，最忌讳的就是这一点，但薛文博和车宇却在这个案子里忽略了这一点。
“人都是有感情的动物。”林错见两人拉不下脸，又多说了一句：“但不能带入案子里，这会很影响我们的判断力。”
“可是……”薛文博这个人自尊心比较强，虽然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但还是说道：“时静只是一个语言老师，按照我们现在的怀疑方向，凶手具备很强的催眠能力，再者，证据呢，林队，我们现在找不到任何证据，我们只有推理。”
“时静这个人还需要我们去探索，至于证据……”林错说着忽的顿了顿，又问道：“时静现在是在医院还是哪里？”
“因为时静情绪反复，在医院也休息不好，所以医生建议时静先回家休息了。”薛文博说：“我去医院看过一趟，时静强烈要求要来医院带回时锦文的尸体，但她的身体状况实在有些差，被我劝住了。”
从一开始，时静就很强烈的要求警方不尸检，一开始大家也都觉得没有什么，毕竟没有一个女儿愿意接受自己的妈妈跳楼自杀后还要被人开膛剖肚，但现在，林错总觉得不对劲。
“你想过没有。”江疑的声音在林错身侧响起：“时锦文的女儿为什么那么抵触尸检？”
林错神色微敛，短短时间她已经想到了很多东西，眯了眯眼睛，她沉声道：“或许，时静不是担心时锦文不能以完好之躯下葬，而是害怕其他东西。”
江疑点到为止，寥寥几句他已经知道林错对这个案子已经有了把握，男人重新恢复冷淡，话也不说一句，转身就离开了重案组。
弄得寻一诚他们十分不解。
车宇向来是个不记事的人，刚才的尴尬已经抛之脑后，这时候倒是兴致勃勃地问林错：“林队，你和江支队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我们能有什么事？”林错一脸茫然看着他：“这不都是为了案子吗？”
“可江支队从来不参与其他队的案子啊。”车宇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林队，江支他是不是看不起你！他怕你给咱们局拖后腿是不是！”
这脑回路硬生生的让陡然紧张起来的林错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噎住，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的瞥了车宇一眼，似乎还叹了口气：“也许吧，所以我们得赶紧把这案子破了，坚决不能让他看不起我们重案组。”
“对。”寻一诚也有些义愤填膺的搭腔：“江支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不懂为什么看不上我们林队，林队，你也别在意，我觉得江支就是觉得你长得好看又出色，男人都这样，见不得人家女孩子有颜值又有实力，尤其是你还把他打趴下了，男人也记仇的。”
林错咳了两声。
“行。”她差点绷不住嘴角的笑，看向薛文博：“薛哥，我们俩去一趟时静家里。”
薛文博正在想着时静的事情，倒没怎么在意刚才车宇和寻一诚他们的话，林错说跟他一起去时静家里，这倒是让薛文博有些诧异。
“林队……你……”薛文博犹豫了一瞬：“其实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时静真的不像会杀害自己母亲的人。”
“我明白。”林错看着他：“自案子发生以来，我还没有跟时静打过交道，但从你们的描述中我大概对这个人有大概的印象，善良，温柔，大度，脆弱，给人很强烈的保护欲，但薛哥，时静这个人绝对没有这么简单，我今天在时锦文家时静的卧室发现了一张纸条。”
林错说着将纸条给他们看，继续说道：“从纸条上的内容看，时静面对时锦文是有很大的压力的，而且，周浩晖这个人你们可以查一下，是一个很出名的推理悬疑小说作家，时锦文这次的死亡方式，和周浩晖小说中的某个故事原理一样，都是催眠杀人，我不信这是个巧合。”
车宇已经迅速的搜索了周浩晖的信息出来。
“卧槽，还真是。”车宇双眸睁大：“林队，你怀疑时静是学习了小说中的原理杀了时锦文的？”
“嗯，我现在能确定的是，时静并不像是我们看到的一样，她真实的性格可能早已经在时锦文的强势中隐藏了起来，但这种隐藏总有一天会爆发。”
“也就是说，时静的杀人动机，是时锦文长期以来的控制欲导致的？”薛文博终于明白了过来，但……也不至于吧？”
“现在只是怀疑，至于考证，我们还得见到时静本人才知道了。”林错眸光晃了晃思忱了一瞬：“车宇，时锦文生前的监控视频排查的怎么样了？”
“还剩下一点，估计你们回来我就能弄完了。”车宇深深叹了口气，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我这双眼睛啊，看遍了多少沧桑。”
“得了吧你。”寻一诚笑着拍了他一巴掌：“赶紧干活了，林队，你们去找时静，我再去审审那个张琪，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有了分配，大家很快各自行动开来，林错刚上车，手机上就传来了一条消息。
是江疑的。
【受害者女儿不可能有那么高超的催眠技术。】
林错凝眸，很快发了信息过去：【所以我怀疑她有辅助手段。】
江疑没再回复，但林错心情却有些沉重，凡事讲究证据，即便最后查清了时静是催眠时锦文的人，但证据呢，证据从哪里来？

第七十二章 上门
时静的房子距离市中心其实并不远。
每天还要二十分钟的路程开车去上班，但胜在环境清幽，小区生活设施也比较完善，出门就是钦江，上班路上也不会堵车，倒也值得每天上下班的那四十分钟路程。
林错和薛文博过来的时候发现很多人都带着宠物在这边散步，生活倒是惬意。
薛文博按了几下门铃，好半晌里面才接通电话，时静的声音依旧病恹恹的，大概是从可视屏里面看到了薛文博，她声音略微有些诧异：“薛警官？你怎么来了？”
林错就在薛文博身边，只不过不在时静的可视范围中，她看了薛文博一眼，薛文博立马会意：“时小姐，这次来主要是想跟你聊聊案情的进展。”
时静沉默了几秒没有说话，很快，咔哒一声，门便开了。
林错和薛文博走了进去。
时静就站在客厅，两日的光景，人好像又瘦了许多，脸色更差了。
时静住的是个小复式，大概八十多平，林错站在门口的时候就已经快速的扫视了一眼这间房子，难免皱了皱眉。
时静的房子用的是简约风装修，家具都是简约而又精致的，色调是灰白色系，和时锦文家她的粉色卧室几乎有着天壤之别。
房子一楼是厨房和客厅，卧室和洗手间都在二楼。
看到林错，时静的神情明显变得紧张一些，充满防备的看着林错：“这位是？”
“这是我们重案组组长，你叫她林队就好。”薛文博看得出来时静并不欢迎他们的到来，语气也不由得生硬了几分。
在上门问询这件事上，林错向来习惯单刀直入，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可以迅速发现对方微表情里所蕴含的东西，这一次也一样，林错径直就看向时静问道：“时小姐，听说你极力反对警方尸检。”
“是。”时静盯着林错的眼睛毫不退缩：“她生前讨厌受伤，死后肯定更不希望自己的身体被人拆解的破破烂烂。”
时静看起来十分镇定，但病态的脸色和隐忍的腥红眼眶却让现在的她看起来十分惹人心疼，仿佛是林错在逼迫她，她只是个失去母亲痛苦不堪却还要坚强生活的人。
薛文博不禁皱了皱眉。
“时静。”他这次连时小姐都不叫了：“你母亲家里的楼层你知道有多高，那个高度摔下去，根本没有拆解这一说，相反，是我们的法医在案发现场找了很久，才将你母亲所有的尸体部位都找齐全。”
时静脸上血色全退，她看起来极力控制着自己的痛苦，但到底还是无法承受着短短两句话里的残忍和痛苦。
“时小姐刚搬进来？”就在时静还没有从悲痛中反应过来的时候，林错忽的又问了一句。
时静没想到她会忽然这么问，一时间更加回不过神来，目光疑惑的看向林错：“什么？”
“时小姐是个老师，书柜的书不至于这么少吧？”林错目光看向西北角方向时静的书柜，此时那书柜上寥寥只有几本书，看起来空荡荡的，实在不像个老师的书柜。
“啊。”时静眼神闪烁了两下：“书太多了，清理了一些，这两天正准备购进新书呢，我们学校有个捐赠中心，书我都捐赠出去了。”
“原来如此。”林错点了点头，又问道：“时小姐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
时静微不可闻的皱了皱眉，从微表情的范畴来说，这是有些抵触和不悦了，但她还是说道：“我比较喜欢西方文学，传统文学，我妈也喜欢，我从小跟着她一起看。”
她回答的时候林错就那么盯着她，这让时静有些不悦，这次她直接脸色一冷：“林警官，你们要是有话就问话，不要问这些有的没的，我身体很不舒服，我想休息。”
林错扯了扯嘴角，像是将时静的话听了进去，忽的放缓了语气：“时小姐，方便给我倒杯水吗？”
时静一愣，眉眼中的疏离和不悦更加明显，但还是应了一声，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时静一走，薛文博就想说话，但林错先他一步开了口。
“薛哥，四处转转，看看时静家里有没有养过宠物的痕迹，还有，找书，尤其是关于催眠和心理学方面的书，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薛文博神情凝重，对林错的说法虽然有些诧异，但也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朝厨房的时静喊了一声：“时小姐，我想洗个手，能用下洗手间吗？”
“洗手间在楼上。”时静的声音顿了两秒后才传了过来。
薛文博跟林错对了个眼神，很快就上楼去了。
时静端着水过来递给林错：“林警官，你们今天来我家，到底是为了什么？”
“时小姐觉得呢？”林错接过水，看着时静笑了笑：“您跟时锦文的关系怎么样？”
“我们母女关系如何，你们警察不是查的很清楚吗？”时静像是被冒犯了一样，脸上出现很明显的愤然。
林错笑了笑，像是在想什么，她刻意沉默了几秒才说：“相依为命，亲密无间，时锦文很爱你。”
“是啊，很爱我。”时静目光恍惚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林错，旋即她猛地看向林错：“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那为什么，时锦文的尸体在警局停尸房放了这么多天，时小姐宁愿在家养病也不愿意去警局看她一眼？”林错手上的杯子轻轻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时静脸色微变，似有心虚闪过，迟疑了几秒，她极力维持着自己的情绪：“你知道，我刚从医院出来，我也想去，但你让我怎么面对她，那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要怎么面对她的尸体七零八落的出现在自己的女儿面前？”
她说着眼泪就糊住了眼睛，声音颤抖而又压抑：“我不敢面对那样的我妈。”
“能理解。”林错抽了两张纸巾给她递过去：“你看起来身体不太好，还是注意点。”
时静哽咽难以自持，接过纸巾擦着眼泪，一边抽泣着说道：“林警官，我现在身体实在不行，我妈的后事，能让我爸处理吗？”
“杜凌飞？”林错拧眉：“你妈妈去世前不久，买了一份保险，受益人是杜凌飞，你知道吗？”

第七十三章 试探
“你说什么？”时静看起来还算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保险？受益人是杜凌飞？”
“看来时锦文没有告诉你。”林错点头，忽的转移了话题：“时小姐跟你父亲关系怎么样？”
“能怎么样？”提到杜凌飞，时静的脸上出现很明显的厌恶感，这个时候，她也忍不住冷笑一声：“她就是傻，这么多年，杜凌飞是怎么对她的？她还那么想着他，真是可笑！”
林错深深看了眼时静，目光凌厉，这目光看的时静心里忽然一惊，立马变了脸色：“林警官……你……你也别在意，我跟我父亲实在没有什么感情。”
林错表示理解，并未在这件事情上抓着不放，话题又跳脱了一句：“进这个小区的时候发现很多人家都养了宠物，时小姐呢，不考虑养一个？一个人住挺孤独的。”
“麻烦。”时静笑了笑，脸色惨淡：“再说了，我也没时间照顾。”
林错应声，似乎对她的答案很满意，但目光却在她倏然握紧的拳头上一扫而过。
正好，薛文博也从楼上下来了。
看到薛文博，林错起身，只是就在起身的时候胳膊不小心碰到了时静给她的水，杯子里的水只喝了一口，现在这么一碰。全部洒在了林错的裤子上。
“没事吧？”薛文博和时静同时投来目光和询问。
林错擦着裤子，但因为杯子并不算小，水洒的地方也比较尴尬，林错虽然摇了摇头，但还是不好意思的看向时静：“时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待会还有个很重要的会议，我方便在你这里换件裤子吗？”
两人身高体型都差不多，时静的裤子林错必然也是可以穿的，再加上时静是老师，衣服风格不会暴露到哪里去。
时静的表情很不愿意，不悦一闪而过，但那还是就带着林错上了楼。
“这件裤子应该适合你。”时静快速的从衣柜中找了一件裤子地给林错：“赶紧换了吧，我……我不喜欢别人在我房间待着。”
林错十分礼貌的应了，见时静还站在面前，看着她笑了笑：“时小姐，我也不太习惯这个时候有人在我身边……”
时静迟疑了一瞬，似乎在权衡什么，但最终还是关上门走了出去。
三分钟后，林错换好衣服，重新整理了一下妆容出来，一打开门就看到时静守在门口，她笑了一下，语气却带着几分调侃：“时小姐在怕什么？怕我弄脏你的房间还是什么？”
“林警官。”时静不悦的皱了皱眉：“我只是怕你不习惯，需要什么帮忙的，你现在这话，是把我当做嫌疑人对待了是吗？”
“是。”林错毫不避讳的看着时静：“所有跟时锦文有关的人，在我这里都是怀疑对象，时小姐，你还不了解吧，在你母亲的案子里，不在场证据根本没用。”
她这番直白，时静一时之间怔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林错就那么盯着她，双眸仿佛要将人看穿似的。
就在时静的表情有些绷不住的时候，林错动身下楼，这也让时静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林错这个女人，给人的压迫性太强了。
时静不怎么配合，看起来状态也比较差，手上拿着水一直在喝，林错和薛文博也没太为难她，林错下楼之后，两人就打算离开了。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林错忽的转身问了一句：“对了时小姐，你喜欢看周浩晖的书吗？”
啪的一声，时静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水杯破碎，连带着水花溅开在地板上，林错和薛文博的鞋面都溅了不少。
时静惊慌失措地蹲下身收拾，声音慌乱：“不好意思，刚刚没拿稳，林警官，你说什么？什么辉？”
林错看着她手脚利落的收拾残局：“没什么，时小姐，小心手，我们就不帮忙了，先走了。”
时静站起来，手上还拿着破碎的玻璃，对着他们笑了笑：“嗯，林警官，只要身体允许，我会很快去领回我母亲的尸体，我也希望，警方能尽快给我一个真相，我母亲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
“会很快的。”林错看着她：“一切犯罪皆有线索可寻，就算凶手做的再天衣无缝，警方总会找到缺口，找到证据的。”
时静仿佛笑了一笑，她看着林错：“那就麻烦林警官了，还我妈一个公道。”
林错没有回答，只是扯了扯嘴角，但就在时静的门要关上的时候，林错才说了一句。
“公道自在人心。”
***
从时静家出来，薛文博一直沉默着，直到两人上了车。
“薛哥，有发现吗？”这次林错坐在了驾驶座上，没有急着开车，而是先问薛文博。
薛文博脸色十分复杂，看了眼林错，声音有些颓败：“林队，时静果然有问题。”
“说说。”林错打开车里的冷气，微微开了开窗散掉车里的闷热。
“时静家里有养过宠物的痕迹。”薛文博说：“我在她家的沙发和楼上洗手间都发现了少量的猫狗毛发，看得出来时静很注意卫生和猫狗的护理，但既然养过就有痕迹，至于宠物生活用品，时静应该在近期处理过，宠物厕所和玩具这些我都没看到。”
林错点了点头：“时静的房子清理过，但清理的十分仓促，书籍我就不说了，但既然养了宠物，如你所说一定会有痕迹，宠物不管收拾的多干净，总有自己的味道，尤其是现在这种天气，时静家里有猫狗的味道，这一点对时常养宠物的人来说闻不到，但对于我们这些没有和宠物长期生活过的人来说，一进门就闻得出来。”
薛文博诧异的看着林错，傻不愣登的眨了眨眼睛：“我养了两只德牧一只猫，怪不得闻不到任何味道！”
林错沉默了一瞬，眼里闪过一抹一抹无奈的笑意。
“还有，你看看这个。”薛文博见林错那表情是从未见过的郁闷，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
热气散尽，冷气也起了作用，林错摇起车窗看向薛文博。
薛文博掏出个小证物袋给林错看：“我刚刚在时静沙发缝隙找到的。”
林错结果一看，眼神一亮：“购物小票？”
“嗯。”薛文博说：“从时间来看，应该是三个月前了，都是一些心理学和催眠方面的书……”
薛文博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林错，局促又愧疚的摸了把脑袋：“林队，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时静可能真的杀害时锦文的凶手，而且……”
他说着便有些说不下去了，觉得自己实在不该因为一个见过两面的人就怀疑林错。
毕竟他们两已经闹过不愉快了，人家林错又不计前嫌救过他，他这个人啊，就是急性子。
林错却并不在意，朝他一笑：“而且你觉得今天见到的时静和前两天见到的不一样？”
薛文博脸色一哂，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第七十四章 维生素
回重案组之前，林错给归来打了个电话。
接到林错的电话，归来十分激动，对林错那叫一个姐长姐短的叫着，生怕林错还生着他的气。
林错又好气又好笑，但薛文博在场也不好再骂他，只得冷声冷气的给他吩咐任务：“查一下时锦文女儿时静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归来得到任务，开心的像个孩子似的，立马就去忙了。
林错电话刚挂，就听薛文博道：“林队，车宇传来消息，有新发现了。”
林错眼神一凛，立即发动了车子：“马上回去。”
“我仔细观察了时锦文生前出现的监控画面。”车宇十分激动：“发现自三个月前到近期时锦文遇害前的这段时间，时锦文的情绪状态很有问题！”
他说着将自己截出来的几段视频在大屏幕上放出来：“你们看，这是我衔接之后分离出来的两段视频，看出什么来了吗？”
“时锦文看起来状态疲惫，神情涣散，偶尔还会出现晕眩的样子，这不像是她往常的情况。”薛文博眯眼看了视频，很快就发现了重点。
视频上是时锦文两个阶段的视频，前半段视频很正常，但从后半段视频开始，时锦文看起来就有些心绪不宁，状态甚至有些神神叨叨的感觉，整个人好像被抽离了一魂两魄似的。
“按照林队的说法。”车宇看着一直沉默无言的林错：“林队，时锦文这像是被催眠的效果吗？”
林错脸色凝重反复看着那视频，听到车宇的话之后才缓缓说道：“不一定只有催眠的效果，现在看来，时静很有可能借助了其他手段，比如……药物……只是催眠手段，我现在很确定时静做不到这样。”
此时寻一诚也走了进来，边走边道：“大家都在，我刚刚从张琪那里得知，时锦文最近这段时间是有点奇怪的。”
大家的目光瞬间都凝聚到了寻一诚身上，寻一诚道：“根据张琪交代，这些日子时锦文总是心神不宁，时不时会晕眩，而且状态大不如前，甚至有短暂性神志不清的情况，前两天她还弄错了两个案子的开庭时间，这在以前，是绝对不会出现在时锦文身上的。”
这和刚才薛文博从视频中总结出来的情况差不多。
“而且，张琪跟我说了一件事我觉得有点奇怪，那就是时锦文对待自己这种情况的态度，按理说时锦文是一个很注重自己身体情况的人，但当张琪提醒她去看病的时候，时锦文却说了一句现在想起来有点奇怪的话。”
“是什么？”林错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寻一诚说：“张琪提议时锦文去医院检查看病的时候，时锦文说了一句，说什么谁想让她死，她活着不是不如他的意了这种话。”
林错不由得皱了皱眉，这话一出来，也与林错心中刚升起的想法重合在一起，这一刻，林错忽然觉得心情有些沉重。
“张琪现在人在哪里？”她迅速问了一句。
寻一诚觉得她状态有些不对，但还是赶紧说道：“按规定现在还有一小时她才能走，林队，你是……”
寻一诚还没说完，林错已经往外走了，边走边往桌上放了个证物袋：“这是从时静床头柜上拿到了几颗药片，鉴定一下到底是什么成分，还有薛哥找到的宠物毛发，看是否和时锦文家找到的相同。”
寻一诚等人还没反应过来她这是什么意思，但身体却已经都各自行动起来了。
审讯室。
张琪被连续带进来了两次，委屈又害怕，她就是个小助理，平时时锦文手底下担惊受怕就算了，现在时锦文出事了她还是得担惊受怕。
“警官，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看到林错进来，张琪说话都带上了浓浓的哭腔：“我就是不想干了，我实在干不下去了，我连违约金我都跟家里说了，要是最后律所要告我我也认了，这时律师遇害真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啊！”
“你别怕。”林错在她对面坐下：“你是时锦文的助理，我就想问问你，时锦文以前有吃维生素之类的习惯吗？”
许是林错态度比较和缓，张琪愣了一瞬，眼泪都来不及擦，带着哭腔就说：“以前没有的，时律师太忙了，她有时候生病吃药都能忘，更不可能吃维生素这些了。”
林错紧接着又问：“那近段时间呢，时锦文在这方面有什么变化吗？”
“变化……”张琪回想了好半天，期间还带着间歇的抽泣，忽的，她眼眸一亮，激动道：“哦！我记起来了！三个月前吧，反正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情了，时律师倒是准时准点的吃一款维生素，我记得她好像是说，那维生素是女儿买的。”
张琪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表情也变得有些同情：“虽然时律师这个人脾气不好，但她对她女儿的确很好，她……是个很好的妈妈，就……就是控制欲太强了吧。”
林错心里的所有疑问，此刻都得到了解决。
“我再问一句。”林错沉默了两秒，抬眸时一闪而过的怜悯和无奈：“你说时锦文说过一句奇怪的话，大概是说有人想让她死，自己活着是不如这个人的意，她说这话，时静送维生素之前，还是之后？”
张琪懵懵的，但她听出来了，时锦文的死似乎跟她的女儿时静有关。
“之……之后的事情了，我记得那时候时律师的维生素都吃了快一半了……”
“好，谢谢你提供的线索。”林错起身，甚至还对着张琪笑了笑：“谢谢你的配合，很快你就可以离开了。”
“警官。”就在转身要走的时候，张琪忽的叫了林错一声，她的声音在林错背后响起：“时律师出事前第二天，曾经问我哪里有好的宠物商店，她好像想给她女儿买宠物来着，应该是想在她女儿生日的时候送给她。”
林错拧了拧眉，又转身过来：“时锦文喜欢宠物吗？”
“不喜欢。”张琪干脆的摇头：“时律师甚至很讨厌动物，尤其是猫狗，她好像对猫狗毛发过敏，她以前，因为公司同事身上有猫毛还差点将人开除呢。”
***
徐长卿那边做药物检测还需要一点时间，鉴定科那边的毛发处理结果也还没有出来，林错回去的时候就看到寻一诚他们在看新闻。
“这事儿怎么还没完？”薛文博正嚷嚷着，有反转？”
林错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一句，问了一句：“什么反转？”
“前两天的一个宠物弃养新闻。”薛文博给林错解释：“在网上还引起了轰动呢，刚刚网上说好像找到了弃养人，我们正准备看看呢，林队，张琪说什么了？”
林错刚要开口，那边寻一诚和车宇就激动了起来，嗷嗷嗓子的叫：“林队！你们快过来看！”
这声音激动的有点不正常。
林错和薛文博立马走了过去。
“这人……这不是时锦文嘛！”车宇正激动的指着新闻上出现的一道模糊身影：“这就是时锦文，绝对没差的，我这两天最清楚她在监控里什么样子了！”

第七十五章 岳芷清
就在重案组陷入一片紧张气氛中的时候，忽然有人敲了敲重案组的门。
“林队。“楼下负责接待的实习生站的端端正正：“有个女人说是时锦文的好朋友，想来见一见时锦文的尸体。”
“朋友？”林错有些意外，调查过程中并未发现时锦文有什么好朋友：“我跟你去看看。”
年轻的实习生看到林错还有些脸红，跟林错走在一块都不敢离她近点，等走到招待室的时候，终于鼓起勇气跟林错说了一句：“林队，我们都很看好你，加油！”
说完就溜，搞得林错还没回过神来。
林错推门进去，里面的女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女人妆容精致，穿着稳重而不失高雅，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人到中年 ，依旧给人一种水汪汪的感觉，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湖春水，叫人只觉得春风拂面。
“您就是负责锦文案子的警官吧？”女人看到林错笑了笑，只是那笑容中难掩悲伤：“我是锦文的朋友，我叫岳芷清。”
林错心想这名字倒是挺配她的，但面上还是带着微微笑意跟她握了手：“岳女士，时锦文的案子发生有几天了，怎么您现在才来，而且……之前我们调查的时候并未发现您和时锦文的关系。”
岳芷清惨淡一笑，解释道：“我跟锦文是从高中到大学的同学，也是很好的朋友，这些年我一直在国外，锦文……她出事的消息是赵勤告诉我的，我……我是昨天连夜赶回来的。”
这么一说倒是说得通，林错也很快叫人核实了情况，证明岳芷清说的不假。
根据岳芷清的请求，今日来主要是想见时锦文一面，见她情绪实在低落，林错便也带她去了一趟法医室。
一开始大家也只是觉得岳芷清和时锦文只是关系较好的朋友，但在岳芷清看到时锦文尸体而哭的晕过去的时候，大家才真正意识到了这两人的关系之密切。
“我送了两份药物样本检测，都出来了没有？”趁着大家去安置岳芷清的时候，林错留在了法医室跟徐长卿交谈。
“第一份出来了。”徐长卿拿过一张报告递过去：“第二份还得等等，毕竟送来的时间有误差。”
“嗯。”林错接过他手里的报告看了起来，很快拧起了眉头看向徐长卿：“阿托品？”
徐长卿点头，脱下手套洗手，回头说道：“我听说车宇从时锦文生前的监控视频中发现了时锦文情绪状态的异样，那个时候你应该就怀疑时锦文之死不仅有催眠，还有药物方面的辅助了吧？”
“阿托品，长期或者过量服用的话，会产生晕眩，心跳加速，神志不清等症状。”徐长卿洗完手，转过身来：“我现在忽然怀疑时锦文家属死活不让尸检的真正原因了。”
“如果时静现在的身份是犯罪嫌疑人。”林错抿了抿唇，虽然是询问，但显然已经知道了答案：“那我们是否可以有尸检的权利？”
“当然。”徐长卿耸耸肩，一笑：“时锦文父母双亡，又是离异，时静作为犯罪嫌疑人是没有这个立场阻止我们尸检的。”
林错当机立断：“立即尸检，检测时锦文血液中是否含有阿托品残留成分。”
***
岳芷清被送进医院，林错立即吩咐寻一诚等人，提审时静。
时静被带来的时候除了脸色苍白状态十分平稳，这两日时静周围一直有警方的人盯着，没有发现任何蹊跷之处。
她安安静静的坐在审讯室里，好似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似的，目光平视着墙上某一点，整个人好像褪掉了所有情绪，像个没有生气的艺术品。
“时静这个人倒挺奇怪的。”观察玻璃外，寻一诚皱着眉：“她好像一点都不在意我们带她来的目的。”
“因为她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林错低沉地说了一句：“走，进去会会她。”
“我跟你去。”薛文博有些着急的说了一句，又像是解释似的：“我想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错看他一眼，顿了顿，也没说话，点了点头，很快两个人便进去了。
“时小姐。”林错一进门就开了口：“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时静的目光在她的腿上一扫而过，见她已经换了新的裤子，不由得皱了皱眉，但语气已经是不加掩饰的冷漠疏离，甚至带着几分厌烦：“是啊，林警官这个时候把我带进这里了，应该不是跟我谈心的吧？”
“当然。”林错已经坐了下来：“你母亲有个朋友，叫岳芷清，你认识吧？”
“岳阿姨？”时静眉头一皱，神色中闪过一抹慌张：“她回国了？”
林错看着她：“一小时前看过你母亲的遗体，当场晕倒，被我们送进医院了。”
时静眼神晃了晃，抿着嘴，桌子底下的双脚不由得并拢了。
“我们找到了你母亲的助理张琪。”林错的声音轻轻的，但在审讯室显得特别清脆：“她说，时锦文遇害前第二天，曾经向她打听过好的宠物商店，她好像想送你一份生日礼物，对了，下个月三号就是你的生日吧，我们查到你母亲早就定了餐厅了。”
“那又怎么样呢？”时静脸色不变，只是交叉的十指稍微紧了紧：“人已经死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不知道为什么，薛文博总觉得，时静这句话总还有其他的什么意思。
“是啊。”林错顺着她的话说道：“就像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再怎么弥补也于事无补了，伤害已经造成了，对吧？”
时静的目光倏地射向林错，眸子里带着浓烈的防备与警觉。
“时小姐。”林错神色平稳的看着她：“时锦文，应该是一个掌控欲很强的人吧，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要每天管着她的行踪，你的喜好，你交朋友的人选，甚至……”
说到这里，审讯时的门忽然被人敲了一下，林错意有所指的瞥了眼时静才回头过去。
进来的人是寻一诚，他拿着一叠资料交给林错，小声言语道：“归来那边传来的。”
林错心中一动，没想到这家伙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寻一诚很快出去了，林错和薛文博一同看了材料，一时间，整个审讯室里鸦雀无声，压抑的叫人难受，时静方才被迫中断的问题，似乎也随着这沉默将她灼烧了起来。

第七十六章 审讯
两分钟过去，审讯室里显得更加沉闷非常，这两天局里上下换空调，今天正好轮到审讯室这边，因为林错他们临时用审讯室，所以后勤部搬了两台风扇过来。
要不然这天气能闷死人。
风扇嗡嗡地吹着，在这静谧的空间里，凉风吹到时静身上，她却只觉得身上一层一层冒着热汗，氧气都有几分被吹没了的感觉，烦躁之感令人有些恶心。
她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个人，林错和薛文博此刻正在翻看一叠资料，两人时不时的交换一个眼神，薛文博甚至会瞥她一眼，这个从一开始对她还有几分担忧的警察，如今眼里没有了半分情绪，只剩下冷淡，这个时候，不安感陡然从时静心里升了起来。
但她很快又平静下来，就算他们觉得是自己做的又怎么样，凡事都需要证据，尤其是警察办案，没有证据，谁又能定的了自己的罪？人证呢，物证呢，谁能证明她的罪？
“寻哥，时静刚才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外面，车宇一直观察着时静的状态，见她忽的扯了扯嘴角，转身问寻一诚。
“太过自信。”寻一诚冷笑一声：“时静觉得，就算我们能发现是她催眠杀害了时锦文，但我们也没有办法找到可以给她定罪的证据。”
“那怎么办？”
车宇一想，也担心了起来：“可咱们现在就是找不到什么可以给她定罪的证据啊，林队他们在时静家里发现了是时静养宠物的痕迹，我们又从宠物弃养新闻中发现弃养宠物的人是时锦文，林队因此推断出，时静是一个很爱宠物的人，但时锦文讨厌宠物，所以时锦文扔了时静的宠物，导致时静的宠物惨死，再加上薛哥发现的购书小票，发现时静购买过很多心理学和催眠方面的书，由此推断出时静具有催眠技术……”
说到这里，车宇长叹了一口气，手心一拍手背：“可咱们现在根本没有实际证据证明时静跟这个案子有关啊！”
寻一诚也神情凝重，但他一看到审讯室里林错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忽然就有了底，他道：“先看林队他们怎么问吧，林队不是说过，时静不可能只依靠催眠手段就能做到杀人。”
“对！”车宇猛地想起林错让他拿去化验的样本：“这样，我去看看老徐和鉴定科那边的结果出来了没有，林队刚刚不是说阿托品吗，如果时锦文体内确实阿托品成分残留，我们就得证明这药是时静给时锦文的，至少，有预谋杀人的可能。”
***
审讯室，林错已经看完了资料，她合上纸张往旁边一放，目光随之抬起看向时静。
时静微微一怔。
“时小姐谈过男朋友吧？”林错后背往椅子上靠了靠，右胳膊懒散的搭在桌子上，手中还拿着一支油性笔，说话的时候笔杆就在手里转着，看的人眼花缭乱。
但时静却不受影响，她的目光直直盯着林错：“是，谈过，但分手了，这有问题吗，林警官，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谈了恋爱都犯法？”
“当然不。”林错一笑，旋即声音便一冷：“但时小姐分手的原因，好像是被时锦文女士拆散的？男生是叫……”
她顿了顿，油性笔忽的在桌子上一顿：“对，叫赵岩，是个医生对吧？”
时静眼眸一暗，身子微微前倾。
但林错并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很快又道：“还有你的朋友，从时锦文和杜凌飞离婚之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时静已经不是时静，而是时锦文的附属品，因为她觉自己的婚姻是失败的，所以你成了她唯一可以掌控的东西，时锦文对你的控制欲强到你无法理解，你交朋友的权利，你学习的权利，你选择专业的权利，甚至你谈恋爱的权利，相比于时锦文的女儿，你更愿意相信自己是她的作品，一个由她的喜好捏造出来的成功作品！“
“不是，不是这样的……“时静的眼眶已经红了，她的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眼泪已经滚落了出来：“谁告诉你的，不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的。”林错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她清冷的目光看着时静，跟她的激动形成强烈的对比：“你从小就生活在时锦文的安排下，没有人在意过你的想法，她用为你好这样的理由禁锢了你这些年来所有的人生，你一直生活在你母亲的安排之下，你觉得自己从来没有一刻是放松的，直到后来你终于想尽办法搬了出来，虽然不能完全脱离时锦文，但至少你有了一个可以喘气的地方。”
“时静。”林错身子往前一探：“你已经丧失了快乐的能力，不是吗？”
这个时候，时静的眼泪已经汹涌成河，她压抑着却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她只觉得自己的喉咙酸痛无比：“别说了……别说了！”她忽然冲着林错大喊了一句：“你知道什么！你懂什么！”
“时静。”林错挺直了身体，声音也缓和了一些：“或许一开始你没想让她死，但她让你失去了你最重要的东西，你的宠物，前两天的宠物弃养新闻，被丢后遭受流浪狗撕咬而惨死的宠物，就是你的吧？一些爱宠人士已经找到了弃养人，视频我们看了，弃养宠物的人正是时锦文，但据我们调查，时锦文对猫狗毛发过敏。”
直到这一刻，时静的脸色才因为激动和痛苦而显得涨红，跟她一开始的苍白无力相比，此刻她的脸色显示着一种病态的殷红。
看时静情绪激动，两台风扇加持下她的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薛文博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在审讯室里的人，双手被禁锢着，几乎每一个人，水杯递过去的时候都会紧紧的攥在手里。
毕竟人的很多情绪可以通过手部动作看出来，激动，紧张，害怕，无一不是，而水杯，可以很好的掩饰他们内心的情绪。
手上有了东西，时静长吸了一口气，有些平静了下来，她红着双眸：“林警官，不可否认你说的都有一定道理，但，这跟我有没有害她有什么关系？证据呢？哪一个父母离异的孩子不会经历这些？有人被标上失败品的标签，有人如我一样成为他们证明自己失败人生的作品，还有人父母双全却成为孤儿，这又如何呢，那么多人，都要因为这种原因去杀害自己的母亲吗？嗯？你在这里揭人伤疤，又想得到什么结果呢，是啊，你说的都是对的，但，我没杀人，我还是那句话，拿出证据。”
林错沉默了几十秒，在这几十秒当中，她就淡淡的盯着时静，那双眼睛里有同情，毫不掩饰的同情。
看的时静无名之火陡然而起。
太讨厌了，就是这种眼神，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怜悯，恶心的同情，在她过去的人生里她看到过太多次了，每一眼都让她觉得如坐针毡，像是将她的自尊从头到脚扒下来，毫无尊严的曝露在众人面前。
而她仿佛还在高声呐喊着，看呐，我的人生这么可笑，我还那么甘之如饴！
去他妈的甘之如饴吧！
她隐忍着，颤抖着拿起纸杯，喝了一口凉水。
水杯刚刚离开嘴巴，就听到林错说道：“时小姐，有自残行为吧？”
时静整个人僵住，她下意识的，根本控制不住的，扫了一眼自己被袖子包裹着的胳膊。

第七十七章 真相
时静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当伤痕暴露在众人面前的时候，遮掩着她最后的那一丝尊严的纱布也被彻底的扯了下来，那一道道的伤痕就像是她过去日子里最真实的见证，一痕一疤都是她的血泪。
“你卧室洗手间的垃圾桶里，有带血的刀片。”林错看着她胳膊上的伤痕怔了两秒，然后重新盖上她的袖子：“时静，其实用不着这么惨烈的方式。”
时静颤抖着，她好像也不会哭了，在她的身体里，更多的是氤氲而生的愤怒和绝望，她这前半生辛辛苦苦堆砌起来的表象，正在以一种她无法控制的迅猛速度倒塌着。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房子，现在连一处躲藏的地方都没有了，唯一的窗户也被关上了，她就像是一个苟延残喘的动物，在房门彻底关上的那一刹那，在漆黑无光的房子里胡乱窜动。
“你懂什么？”她愤怒而又阴狠的看向林错，人前所有的温柔恬静全部化为乌有，她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刀子没有落在你们身上，你们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我们的确不能感同身受。”林错看着她，目光清澈而又坚定：“但这世上，谁又没有痛苦？如果人人都用这么极端的方式，你觉得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我管不到那里去。”时静嘲讽着，冷冷的笑了一声：“警官，我能过好我自己已经倾尽全力，我没有时间想这么高深伟大的人生哲理。”
事实上，大部分人是如此。
林错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阿托品，你给时锦文的吧？”
她看着时静说到，看到她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瞳孔猛缩，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声音依旧平淡：“你知道吗，时锦文知道你给她的维生素里，早已经换了东西。”
时静整个人僵在那里，她失神一般的呆滞着，直到过了很久，才带着隐隐的，压抑的哭腔说：“不可能……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薛文博这时候才算是将所有的事情都连接想通了，他又同情又愤怒：“你妈妈有个助理叫张琪，我们找她谈过话，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时静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她脑子里满满的只有一个想法，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吃……
旋即她就听到一道男声说：“根据她的供词，你妈妈察觉到自己吃的维生素有问题后，张琪曾提议她去医院检查身体，她那个时候，已经意识到你的打算了。”
“你胡说……”时静喉咙酸痛，她只觉得那个地方被火烧着一样痛苦，她想要大声呐喊，想要大喊不可能，可是她浑身无力，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几分，语言系统里，搜肠刮肚只有出于本能的一句你胡说来支撑着她。
“她说，既然她想让我死，我不死的话岂不是不如她的愿。”薛文博还是将这话说了出来，虽然过于残忍，但这个时候，同情和怜悯没有任何作用。
薛文博的声音还在说，他说：“现在想来，这个“他”，指的就是你，她的亲生女儿吧。”
“你母亲时锦文。”说到这里，薛文博沉默了几秒，伴随着风扇嗡嗡的声音，时静竟然清晰的听到了他的叹息声。
他说：“你想过没有，时锦文一直以来，都知道你的目的，她在配合你，完成你所谓的报复？”
林错转头看了薛文博一眼。
这话就犹如同利剑，一下子从天而降刺入时静的头顶，将她整个人钉在椅子上，时静的脑袋好似被人拽着头皮狠狠的往墙上撞，撞得她头晕脑胀，分不清真是和虚幻，更感觉不到疼痛。
“不可能，不可能……”自从时静进了这个审讯室，她说的最多的，竟然是这句不可能，她近乎癫狂的吼道：“她不会的！她不知道！”
“没什么不可能。”林错开口：“时静，你真的对自己的催眠技术那么自信吗，你扪心自问，你的催眠技术，真的有那么高吗，你想过没有，时锦文的身份是律师，她的严谨，洞察力，甚至，她对自己女儿的了解，你觉得，自己的一切，真的会那么天衣无缝吗？”
时锦文在感情里，亲情里，无一例外都有失败的地方，时锦文将这两者抓的太紧了，因为太在意了，她想死死抓在手中，而被她禁锢着的人，却被压的喘不过气来，无时无刻想要逃离她，挣开她。
无论是杜凌飞，还是时静。
“作为嫌疑人。”林错站起身来：“你的不同意尸检要求不作数，如果时锦文的尸检报告中，血液含有阿托品成分，查到阿托品来源跟你有关……”
她没有再说下去，话头一转：“时静，纵然时锦文的母爱让你窒息，你也不该用这么惨烈的方式切断你们的母女缘分，我们的调查情况来看，时锦文她……已经开始认识到自己在这段关系里的问题了。”
时静呆呆的，她坐在那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睛里流淌出来，犹如身处地狱，周围皆是寒冰。
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她已经摧毁了她在这世上所有的希望！
林错和薛文博一出去，就看到寻一诚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他的手上还捏着手机。
“怎么了？”林错问了一句：“是不是有什么事？”
寻一诚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林队，刚刚医院打来电话，时静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从寻一诚的脸色来看，林错和薛文博就已经清楚了，结果一定不怎么好。
也就是这个时候，车宇手上拿着报告激动的跑进来，一看到林错他们就喊道：“出来了，林队，检测报告和尸检报告都出来了！你在时静家里找到的药片显示是抗抑郁药物，还有，时静家找到的猫狗毛发和你在时锦文家找到的毛发相匹配，是猫毛！最后，时锦文的血液里，含有高浓度的阿托品成分！”
阿托品，抗抑郁……
这些东西结合在一起，时静和时锦文的故事，已经彻底摊开在大家眼前。
车宇说完才意识到大家的脸色不正常，一脸茫然的问道：“怎……怎么了？时静不配合？”
“不是。”寻一诚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时静在医院的检查报告出来了，肝癌。”
大家脸色都是一变，这到底是造化，还是不幸呢。
“情况怎么样？“林错问道：“接受治疗的话……”
“最多还有一年时间。”寻一诚说：“现在最好是保守治疗，已经……已经没有手术的必要了。”
林错沉默了几秒。
“林队，这事……”薛文博有些沉重的问林错：“要告诉时静吗？”

第七十八章 午饭
气氛有些凝重。
“时静的前男友赵岩。”一片静谧中林错先开了口：“据我所知赵岩是个医生，既然找不到时静购买阿托品来源的证据，那就找他调查一下吧。”
“你是说……”薛文博这次脑子转的快：“阿托品是赵岩给时静的？”
林错点了点头：“赵岩和时静是大学同学，根据归来的调查两人感情很好，但因为时锦文的介入两人不得不分手，在这之后赵岩一直放不下时静，所以，阿托品很有可能是赵岩提供给时静的。”
薛文博和车宇迅速出发前往赵岩所在的医院调查情况。
“时静现在情况怎么样？”林错这两天没怎么休息，脸色有些苍白，此刻揉了揉肉太阳穴问寻一诚。
寻一诚摇了摇头：“还是老样子，不说话，不怎么吃东西，我看她现在就是想死扛下去。”
“先叫人盯着吧。”林错淡声说道：“到时候看情况再看是否在这个时候告诉她病情。”
寻一诚认可林错这个想法，想了想叹了口气：“你说她们这是何苦呢，母女两个本应该是最亲密的人，却走到现在这种结局，真是分不清谁有罪，谁又有罚。”
“相互的。”林错起身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急忙扶住了桌子，紧闭着眼睛缓了几秒才缓过来，一瞬间只觉得一阵恶心。
寻一诚被她这样子给吓到了，赶紧将人扶住：“林队，你这多久没休息了，赶紧休息休息，对了，你中午吃饭没有？”
林错摆摆手，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没事，有点低血糖了，我去吃点东西，有什么情况你随时通知我。”
“对了。”林错走到门口有转身问道：“杜凌飞那边通知了没有？”
“通知了。”提起杜凌飞，寻一诚一脸嫌弃：“不来，说是丢人，说时静和时锦文的事情别再找他了。”
林错眸光微冷：“告诉他时锦文买保险的事情，看他还来不来。”
看着林错离开的背影，寻一诚却有些担心，林错自从来到重案组，就没见她迟到早退过，更别说家里还有个孩子要照顾。
寻一诚正在这么想着的时候，江疑就推门进来了。
一进来就问：“林错呢？”
寻一诚一看到江疑就想到他不怎么待见林错的事情，瞬间就苦口婆心般说道：“江支队，我们林队一个女孩子，自从来到重案组就尽心尽力，这几天时锦文的案子她就没好好休息，这不，刚才差点晕过去，江支，我觉得，你以后对她好点，你说是吧，毕竟都是同事……”
江疑起先一脸淡然的听着，越听到后面越不对味，等寻一诚说完了，他拧着眉，冷声问了一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她不好的？”
“那不是上次？”寻一诚可记着呢，不由得为林错打抱不平：“人家林队刚来，你就当着大家的面落了人家面子，江支，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江疑听明白了，感情说的是他上次当众拒绝林错的事情。
略微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但同时心里在想，他们看不到最近他们俩还一起讨论案子的事情了？
都瞎了是吧？
“上次是个误会。”他很快说了一句：“她人呢，现在在哪儿？”
看他这样子，寻一诚也不好落了他的面子，话说出来就行了，他清楚江疑不是那种人，如今他说是误会那就是误会。
“应该去食堂了。”寻一诚放缓了语气：“我看她一早上就没怎么吃东西。”
江疑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林错原本是打算去食堂的，只是刚到食堂门口就接到了严岱电话。
自从上次送花事件，林错就再没有见过严岱，最主要的是当天情况太急，林错也没来得及留他的联系方式，再加上这些天忙着案子，她原本打算案子结束再找车宇帮忙查一下严岱的电话。
却不想严岱会在这个时候打过来，也是，严岱想要找到他的电话号码，依他的性格，应该当天就找同事要了。
“错错。”严岱在那一头委委屈屈：“你这几天还好吧？”
“怎么这么问？”林错找了处阴凉的地方坐下：“你怎么了？”
严岱更委屈了：“我这几天天天看你忙出忙进的，看的我心疼的哟，我都不敢打扰你。”
林错眉头一拧：“你在哪儿看的？”
“警局门口啊。”严岱一点也不瞒着她：“我怕打扰你，所以才没告诉你，对了错错，你现在干嘛呢，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糖醋里脊和酸辣土豆丝，就在警局门口，你要不要吃？”
林错怔了怔，不由得有些好笑，她嗯了一声：“我出来找你。”
严岱乐的手舞足蹈，隔着电话都能听出他的激动。
江疑走到一半看到的就是林错的身影朝着警局门口走去，男人眉心微皱，沉吟了一秒，还是跟了上去。
“错错！”严岱一看到林错的身影就开心的手舞足蹈，站在车边朝着林错招手：“这儿！”
林错一看他那骚包的造型和车子，不由得有些扶额，脚下快了两步走过去，调侃他道：“怎么，今天不穿你的白衬衫了？”
“哎哟。”严岱一哂，将车门打开：“上次人家不是想给你一个好印象嘛，不过我回去想想，你肯定还是喜欢看我最自然的样子了是吧？”
“哟。”林错笑着，瞧见他那一头紫毛，也是奇怪，她跟严岱这么久不见，再见面也不过两面，但在他面前就是没有什么负担，就像是又回到了当年一样。
自然又放松，这是三年多以来她再也没有感受过的东西。
“快吃。”严岱车里冷气正好，车子空间又大，邀功似的给她拆饭盒：“我记得都是你喜欢吃的，怎么样，饿了没？”
“我是真饿了。”林错迫不及待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接你电话的时候我正打算去食堂吃点东西呢。”
严岱就跟个老父亲一样欣慰的看着她：“我说错错，你这工作是得多累啊。”
“还行。”林错夹了一筷子土豆丝：“你吃了没，一起吃？”
严岱忙着给她剥桔子和拧水盖，闻言只有笑：“我都吃过了，你赶紧吃，待会还得忙是不是？”
“真有眼力见。”林错狼吞虎咽，接过他递过来的饮料喝了一口：“我这个案子正是收尾的时候，得速战速决。”
严岱眼里闪过一抹失落，但很快就藏了起来：“那你吃完就去，错错，你得照顾好自己，你看你瘦的。”
林错筷子微微一顿，只觉得鼻尖微酸，她嗯了一声，侧头看他：“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联系你？”
“干嘛要问？”严岱撇撇嘴：“我知道你有苦衷，你要是想说自然会告诉我，你知道的错错，我永远站你这边。”
“真烦。”林错放下饭盒，瞪了他一眼，从他车上抽了张纸巾擦嘴：“你这样我觉得自己很臭不要脸好不好？”
“说啥呢。”严岱一点都不像个富二代，穿着名牌开着豪车，却像个老妈子似的在这里伺候林错吃饭：“吃完了吧，那是不是你领导？”
林错顺着严岱的话头看过去，就看到江疑正一脸冷冽的站在车子外面不远处，隔着车车窗，林错很清晰的知道，江疑的目光是在盯着自己的。
“对。”林错又抹了把嘴巴，打量了严岱一眼：“下次别让我看到你这头紫毛了行不行？”
严岱嘿嘿笑着：“这不是时尚嘛，你放心，回去我就搞回来。”
林错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那我走了啊，回头联系你。”
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严岱一脸心疼，一边收拾残局一边嘟囔着：“这才吃了这点儿，能顶饱吗？”

第七十九章 误会
从严岱的车上下来，炙热的太阳照在林错身上，她轻微的打了个寒颤，然后朝着江疑走去，走到人跟前，乖巧的叫了声江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上班时间无故外出。”江疑也没应她这声招呼，转身就走，同时冷冷的开口。
林错快步跟上，低垂着的小脸上闪过一抹清淡的笑意，然后她侧头看江疑：“我算过了，走出警局的那一刻正好是午休时间。”
江疑步子一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绷紧的下颌线显示了他此刻的情绪。
“案子怎么样了。”江疑用了三秒钟才压下自己心中那口恶气，出口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平和。
林错略显诧异，毫不掩饰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才道：“如果能够证明时锦文体内的阿托品是时静的手笔，案子或许还有可能吧，但这个案子，能在法庭上有效的证据并不多，所以……”
“我听说时静得了肝癌。”
阳光下江疑侧头看林错，林错看过去，看到他精致的下颌线和轻抿着的唇角，也不知道这男人是怎么长的，睫毛比女人的还要长，一双黑眸像是含着一汪清泉，林错看的心中一动，心跳加速了几分。
“嗯。”她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语气尽显沉稳：“最多还有一年时间，没有继续治疗的价值。”
“所以这世上还是有因果的。”江疑意有所指：“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时静这件事。”
林错看他要进食堂，皱了皱眉，但还是说道：“就这两天吧，案子也该结了，江支，我吃过了，要不……”
“那你看我吃了没？”江疑不悦的瞥了她一眼，目光倏然落在她的嘴角，眼眸瞬间阴沉了几分。
林错不仅看到了，还感受到了他这忽然的情绪变化，心里正想着缘由呢，余光就看到江疑的胳膊抬了起来，从瞬间走向来看，是朝着她脸上来的。
林错又没忍住自己那该死的下意识，瞬间就出了手要打开江疑的手。
但这次林错失算了，因为江疑的动作比她更快，她胳膊刚抬起来，就被江疑准确无误的抓住了。
紧接着，江疑另一只手粗暴的抬起来，大拇指指腹恶狠狠的在她唇角擦了过去，然后嫌弃的甩了甩手，拿出张纸巾擦手：“跟别的男人吃饭，你就激动的连嘴都擦不干净？”
此时林错的手腕还被他握在手里，两人就站在食堂门口，这个姿势实在是不怎么好看，林错脸上一热，手腕感受得到他手心的温度，林错用了点力想挣开，但这个行为似乎更让江疑生气了，捏着她手腕的力道，更紧了几分。
“恼羞成怒？”他声音又冷了几分，带着克制。
食堂门口，人来人往，两人这个姿势实在容易引起误会，林错马上就急了：“江支，食堂门口，你这样……”
“我这样怎么了？”江疑面无表情，但察觉到她有些疼痛的皱眉，手上的动作还是瞬间放轻了许多。
林错感受得到他的力道，放轻了语气：“影响不好……”
江疑剑眉一蹙，刚想说话。
车宇和薛文博刚从外面回来，两人肚子饿的咕咕叫，直接往食堂走，结果快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就看到江疑扯着她们林队的手，冷着一张脸正在咄咄逼人的样子。
这两人怎么受得了？
“干嘛呢干嘛呢！”薛文博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了上去，一掌推开了江疑，将林错护在身后，义正言辞：“江支，你这什么意思啊，老跟我们林队过不去，她一个女孩子怎么招你惹你了！”
“是啊 江支。”车宇也很生气：“你说局里那么多人，你怎么就是抓着我们家林队不放，江支，这可不是男人的作风啊！”
江疑现在十分头疼。
“不是你们想的这样。”车宇和薛文博的出现也让林错哭笑不得，赶紧解释，但想来想去也不好意思说江疑是给自己擦嘴，想来清淡的人此刻也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就是：“反正江支绝对没有你们想的那个意思。”
薛文博和车宇根本不听她的。
“走。”薛文博拉起林错就走：“我们重案组的人，哪是谁都能欺负的？江支，我一直敬佩你，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连女人都打！”
江疑忍不住在想，重案组这几个男人眼神倒是一个比一个好，但这智商却是一个比一个低。
“我就是给她擦个嘴。”江疑冷眸在他抓着林错的手上一扫而过，当机立断上前一步将人扯了过来，冷脸看着薛文博和车宇：“凡事要先取证再求证，警察学院没教过你们？”
“啥？”薛文博和车宇同时呆住：“擦嘴？干嘛要擦嘴？”
林错直觉这个时候自己再不出面事情就麻烦了，赶紧挡在他们中间：“我刚刚吃东西抹脸上了，江支想帮忙擦掉，我误会了出手了，被江支半路截住了，然后就被你们看见了，就这么简单，明白了吧？”
气氛诡异的凝滞了几秒钟。
就在林错以为自己解释的十分清楚，这事儿可以一笑泯恩仇的时候，薛文博坚定的摇了摇头：“不明白，林队，你不要害怕，咱们重案组三个大男人还怕保护不了你？”
“不是。”车宇好像看出了点什么东西，扯了扯薛文博的袖子：“老薛，事情好像有点不简单啊。”
“行了行了。”林错一看这两位的脑回路自己实在有点理解不来，赶紧扯上两人往回走：“赵岩那边有什么发现？确定阿托品来源了吗？”
一提到案子，薛文博和车宇是瞬间回神，好像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似的，更忘了他们两来食堂是为了干啥的。
林错心想，早知道能这样一秒拉回话题，她就不会让江疑说出什么擦嘴这种话了，车宇这小子反射弧特别长，但一旦反射过来，就是致命的打击。
这话总有一天是个隐患。
有些惆怅。
“我们已经确认，阿托品的确是赵岩给时静的。”薛文博一秒回神：“赵岩交代了，阿托品就是她给时静的。”
“这么容易就交代了？”林错一笑：“还以为他们感情多么深厚呢。”
但薛文博和车宇脸色却不对劲，林错很快问道：“还有情况？”
她一边问着，很快在手机上点了点，操作完毕才将手机放回兜里看向他们两个。

第八十章 罪与罚
薛文博和车宇找到赵岩的时候他显得很镇定，似乎早就预想到了警察会来找他。
“看样子你对我们来找你的原因很清楚。”薛文博这些日子跟林错出了几次外勤，比较欣赏林错那种不拖泥带水的询问方式，所以一开口就直入主题。
赵岩长得很白净，斯文的很，浑身都带着一股书卷气，即便是这个时候说话也很有礼貌，他先是给薛文博和车宇一人倒了一杯水，然后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这才说了一句：“知道，我早就想到今天了，警官，你们想问什么？。”
“既然如此。”薛文博和车宇对了个眼神：“阿托品这个名字，对你来说并不陌生吧。”
虽然早有准备，但听到这名字的时候赵岩还是眼神晃了晃，才点了点头。
“你也知道阿托品是用给谁的，是吗？”薛文博又问的。”
这一次，赵岩眼里闪过几分挣扎，表情充满愧疚，但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时锦文死了的消息你知道吗？”薛文博来脸色严肃，叫人看着便有几分惧意。
却不想赵岩此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什么？死……死了？怎么可能！”
薛文博和车宇从他的表情和情绪上看出来，赵岩到现在还不知道时锦文已经遇害的消息。
赵岩的确是没有想到。
“时锦文死了。”薛文博重复了一句：“体内血液含有超高浓度的阿托品。”
赵岩呆滞无比，好半晌，他捂着心口：“啊……服用阿托品过量致死，是这样吗？”
***
“根据赵岩的证词，他不知道时静想杀了时锦文。”薛文博说：“一开始赵岩以为时静要阿托品是为了治疗肠胃引起的胃绞痛，因为时静一直以来就有这种情况，害怕时静过量服用，赵岩当时告诉了她阿托品过量服用会导致的结果。”
车宇接着薛文博的话头说道：“结果时静都记到心里去了，那个时候，因为时锦文的介入，时静和赵岩分手已经三个月了，时静有一猫一狗两只宠物，是当初赵岩送给时静的，时静特别喜欢，对那两只宠物跟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没想到时锦文知道后竟然趁着时静上班的时间将猫狗扔了出去。”
所以就导致了后来的宠物弃养新闻，时静为之在意的，像家人一样陪伴的伙伴被自己的妈妈扔掉，而且死状那么残忍，这对本来就有抑郁症的时静来说，无异于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宠物的事情发生之后，时静的抑郁症就更加严重了，她对时锦文的恨意也到达了一个顶点。”薛文博算是做了个总结。
“但有一个问题。”林错沉吟片刻：“赵岩的反应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车宇挠着脑袋。
“你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清楚警察找他是因为时静的事情，他早就预料到警察会找他，但你们说起时锦文之死的时候他却显得很激动，似乎根本不知道时锦文会死，那么，他早有预料的这件事，是什么？”
“这……”大家都沉默了下来，过了半晌，寻一诚猜测道：“看样子时锦文拆散赵岩和时静后两人也没有断绝关系，那么赵岩对时静的一切就都很清楚了，这样说来，时静对时锦文所做的一切很有可能就会告诉赵岩，甚至赵岩会协助时静，他很清楚时静所做的事情是不对的，所以早就做好了我们警方会发现的准备？”
“现在看来只能这样理解了。”林错眸光微深，旋即看向薛文博和车宇：“给你们点的外卖快到了，我跟寻哥去见见时静。”
“啊？”薛文博和车宇一脸惊讶：“你什么时候点的外卖？”
“回来的路上。”林错已经和寻一诚往出去走了，又回头问了一句：“那个时锦文的朋友，叫岳芷清的，没踪影了？”
车宇和薛文博一愣，差点忘了这个人，想了想薛文博才道：“从医院醒来后就离开了，嗐，估计也不想管时家这摊子事吧，倒是杜凌飞，听到时锦文买保险的事情时挺受感动，说是这两天就来局里，到时候时锦文的后事应该就是他办理了吧？”
“赵勤来过没有？”林错又问了一句。
“他倒是想。”寻一诚充满同情的笑了一声：“他前妻这两天又开始闹事了，再加上时锦文这件事，他们那个律所现在也是兵荒马乱，最主要的是，他也没有什么身份可以做这件事。”
也是。
林错轻声叹了一口气，边走边道：“寻哥，你觉得，时锦文是自己跳下楼的，还是因为时静的催眠跳楼的？”
当客厅的钟响起的那一刻，时锦文是有意识的，还是处在催眠中没有意识？
这个问题，好像除了已经死去的时锦文本人，没有人可以回答。
见到时静的时候，她的状态依旧冷淡而又呆滞。
直到林错告诉她病情的那一刻，她才微微回神看了林错一眼。
她没有哭，只是沉默了很久，忽的一笑，看着林错说了一句：“挺好，弑母之罪，以病罚之，我对她的罪，她对我的罪，我们互相都还了。”
她说着，低下头，还是掉了眼泪出来，哽咽着，轻声说道：“下辈子，我再也不想做她的孩子了，她也不要找我做她的女儿了。”
“好好珍惜剩下的时间吧。”林错起身：“你的情况，我们会尽量申请保外就医。”
她缓缓抬头，笑的惨淡：“我现在这样，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吗？”
“有。”林错看着她说：“这一年时间，是你真正意义上，为自己活着的时间。”
“为自己活着的时间……”时静怔怔的呢喃着这句话，眼泪打在桌子上展开水渍，她哭着，又低低的笑着。
半晌之后，她红着眼睛看林错：“我现在全部交代，还算自首吗？”
“我们会尽量为你争取相应政策。”林错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重新坐下：“只要你配合我们。”
“我说。”时静像是想通了什么，她的脑海中回忆着她过去二十多年的生活，她胳膊上的伤痕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过去的二十多年她过得有多不开心。
选择做妈妈孩子的那一刻，每一个孩子，都应该好好长大，都想拥有一个灿烂的未来吧，可是好遗憾，她的人生没有灿烂，只有禁锢。
那妈妈呢？选择生下这个孩子的时候，她想要让这个孩子过什么样的生活呢？
“你说。”时静看着林错：“她生下我的时候，想过我会有什么样的未来吗？”
“想过吧。”林错认真思考了一会才回答她：“每一个孩子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妈妈都想她一辈子快乐，健康，顺遂吧。”
“可是我没有快乐过啊。”时静低低的哭着：“她没有让我快乐过……”
离开审讯室的时候，林错心里想的却是，时锦文每次服下那明知道不是维生素的阿托品的时候，每一次眩晕的时候，甚至跳下楼的时候，她心里想的，是不是自己这么做了，女儿就开心了？
答案，或许只有风知道吧。

第八十一章 三年前
时锦文的案子最终因为时静的认罪行为而告终，但因为在这个案子里能够佐证时静杀人的证据并不多，再加上警方无法证明受害者时锦文遇害时是否有自我认知能力，所以法院到时候对时静的罪行认定可能会从轻，再加上时静的病情……
重案组还因为此事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讨论，到最后也分不清在这个案子里，可怜的是时静还是时锦文，有罪的是妈妈还是女儿。
网络上自从找到时锦文弃养宠物的视频之后，很快就有人找到了时锦文的信息，由此，时锦文死亡一案也被牵扯了出来，迫于舆论压力，警方不得不出面，时锦文一案，也让很多公众反思自己和孩子之间的亲子关系如何达到一个互相尊重和理解的情况。
而关于时静的两只宠物，早在人们发现它们尸体的时候，就有好心人将他们埋葬了起来。
“父母不该是孩子的枷锁。”寻一诚一边喝着奶茶一边说：“孩子也不是父母梦想和成就感的延续，我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只要他好好做人，健康快乐就足够了。”
薛文博和林错笑他想的太简单，人一旦成为父母，所想的事情就不会那么简单，想要孩子健康，想要他快乐，更想让他出人头地，担忧他误入歧途，担忧他识人不清，太多了，想的越多，就越害怕，而人在越害怕的时候，往往会抓的越紧。
古往今来，大多数人的亲子关系都是这样一代又一代的延续下来的。
只有车宇，大家讨论这件事的时候，他一言不发，只是笑嘻嘻的听着他们说，林错恍然间瞥到他的表情，忽然心中一动。
想起自己当初来钦城时调查的信息，车宇好像是个孤儿，从小被孤儿院老院长收养，老院长去世后，车宇就没有亲人了。
看到车宇神情有些落寞的走出去，林错眸光微动，也跟出去了，寻一诚跟薛文博正讨论的火热，倒是没怎么在意这两人。
找到一处隐蔽的地方，车宇蹲下身去，想哭又哭不出来，他一个大男人，这样的话实在是太丢人了，但心里闷闷的，又难受的很。
“不开心？”就在他焦心灼肺的时候，身侧忽的传来一道清丽的声音，车宇吓了一跳，转身一看，竟然是林错。
“林……林队，你怎么出来了？”车宇紧张的时候就会挠头，此刻他挠着脑袋，一脸不好意思：“那个……你出来干啥啊？”
“陪你啊。”林错撇撇嘴，掏出颗糖扔给他：“想你爷爷了？”
车宇一脸震惊，手忙脚乱接了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挠头的手放在头上都忘了拿下来，好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问道：“林队……你……你怎么知道的的？”
“来之前夏局给我看过你们的资料。”林错塞了颗糖在嘴里：“车宇，重案组都是你的朋友，别一个人憋着。”
这句话简简单单，却让车宇一下子酸了鼻子，他低下脑袋，手里扯着糖衣：“林队，我知道大家都是我的朋友，寻哥和薛哥他们对我特别好，我就是……就是……”
“怕大家同情你？”林错见他难以启齿，替他说出了后半句话。
车宇看了林错一眼，又低下头，闷闷的点了点头：“我不喜欢那样，虽然大家都是好意，但我会很有压力。”
“我父亲。”林错看向他：“以前是禁毒警察，后来牺牲了，我哥哥，是个刑警，也牺牲了，我妈妈因此生病，患上了老年痴呆症，我独自抚养我哥哥唯一的孩子。”
这一次，车宇几乎是震惊着双眸看向林错。
“我也不想告诉大家。”林错坦然对上他的眼神：“我也很担心别人会因此同情我。”
“林队，你……”车宇竟然有些心疼。
林错却只是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现在我们互换秘密了，以后你要是想你爷爷，可以跟我说。”
车宇眼眶红了红，年轻的少年忍住眼泪，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好！”
很多话无需多说，有些人的痛苦，在某些时刻，其实是共通的。
***
江疑刚从夏尚伟的办公室出来手机就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他平淡的眼眸显出几分亮意来，但还是挂断了电话，又很快发了个条信息过去。
【很快打给你。】
那头没有回复，只是很快发了个文档在他手机上。
等江疑看完了，对面才慢吞吞的打了几个字过来：“只能查到这里，她的信息被刻意修改过。”
过了几秒，又发过来一句。
【你品，你细品。】
江疑第一时间就打开了文档，看到上面内容的时候也皱起了眉头，跟他调查到的一样，林错的信息依旧乏善可陈，简单的让人让人找不出任何蹊跷之处。
【不过有个东西你肯定会感兴趣。】
很快又是一条消息过来，紧接着就是一个文档传了过来。
江疑已经到了办公室，拨了电话过去，又返回界面打开文档，没看两眼那头就接起了电话：“我说江少，警局系统的事情你最清楚了，林错的身份信息很明显被人刻意修改过，连我都查不出来，这其中什么原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江疑拧眉看着第二份资料，脸色冷淡，沉声嗯了一声，而后问道：“你确定查到的线索可靠？”
“当然！”那头急了：“江疑，你在质疑我不行？”
江疑没说话，注意力全在资料上，半晌才回了一句：“你行不行我怎么知道？”
那头听到这话，气的磨了磨牙，但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咽下了这口恶气，自顾自的说道：“人是三年前进入疗养院的，正是你们分手的时候，还有，这个疗养院可不好进，费用十分高昂，当然，服务也与之成正比，而且这两年来她妈妈虽然身体有所好转，但一年半以前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症，并且有逐渐恶化的趋势。”
这些东西江疑从资料上都看到了，但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江疑却觉得心中似乎被人刺了一刀的感觉。
这种沉闷的难受直到他看到最后一页资料。
资料的的内容，和电话那头的人的声音相互重合：“还有，你没想到吧，林错她哥竟然是林木，林木是什么人啊，刑警队长啊，警界精英，我记得你以前还挺欣赏他的？你就不知道人家是你女朋友的哥哥？”
江疑紧抿着唇，忽的觉得心脏生疼，想也不想挂断了那头喋喋不休的电话。
三年。
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林错为什么忽然失踪，为什么她的资料被抹去，这三年里，她又经历了什么？

第八十二章 追杀
是夜，江疑反复看着手中的资料，眉头拧的像是要打一个结似的，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结果，反倒更加沉闷纠结了起来。
一个凉水澡出来，头脑依旧发沉，他索性换了件衣服起身出门。
不知不觉间，抬头一看竟然走到了警局对面。
向来冷淡的人不自觉的扯了扯唇角，长身玉立，身子半掩在灯光暗处盯着对面的警局大门，深眸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儿，心中的阴沉仿佛清缓了一些，可就在江疑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看到警局内一道熟悉的人影走了出来，不觉眼眸一亮。
正是林错。
此时早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这两日重案组也没有什么新案子，江疑倒没想到她会这么晚才下班，看她身上穿着运动套装，看起来很疲惫，大概率是去警局训练馆训练了。
她是个天赋很高的警察，无论是智商还是身体机能，只是她当时小女生心态，爱美的要紧，打来打去的事情总是不喜欢的。
但并不差，甚至连教练都惊讶于她的领悟能力。
只是这个时候……
眼见着林错已经出门，她今天没有开车，也是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懒洋洋的往回走，江疑心念一动，想也不想就远远跟了上去。
变故的发生只是在一瞬间。
就在林错走到一处比较昏暗的小巷路口时，江疑忽的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看到林错的身影一闪，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几乎是一瞬间，他想到那一处的地形，那条巷子早就被划为拆迁范围，这两年住户也搬的差不多了，就算住在里面的也是一些老人，这个时候，大多已经入睡了。
江疑眼神一凝，他意识到，林错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任何动机进入这个地方，除非……
除非里面有情况！
等他快步跑上去的时候，狭小昏暗的巷子里，正隐隐传出打斗的声音，很显然，林错今晚状态不对，更何况从动静听来里面至少有七八个人，这让江疑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一打八，林错很吃力，更何况今晚训练已经废掉了她大半力气，如今已经有些力不从心，对面都是些狠家子，清冷的月光下林错似乎能看到他们手中匕首的寒光，第一时间，她就已经意识到对方来者不善，而且是专门冲着她来的。
就在她一个不察的空档，一道亮光闪过，林错视线里就齐齐压进两个人，两人双双举着匕首向她冲了过来，她抬起胳膊去挡，已经做好了受伤的准备，甚至在这一刻，林错心里很清楚，对方是冲着她的命来的。
“小心！”
预想中利刃划过皮肤的疼痛并未传来，林错只感觉到肩头一道重力将她往后一扯，紧接着打斗声中迅速加入一个熟悉的身影，早在他抓住自己肩膀向后一扯的时候，林错就闻到了记忆中熟悉的洗发水味道。
她知道这是江疑的味道。
来不及说话，林错调整后迅速加入了江疑，但这些人并不像是普通的混混或者打手，江疑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一直将林错挡在身后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到底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得罪了什么人？”
“多了去了。”黑暗中林错苦笑一声，她得罪的人真的海了去了，今天这是哪一拨，她是真的不清楚，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些人都训练有素，有备而来，他们二对八，也实在是有点吃力。
昏暗中林错听到江疑仿佛笑了一声，逐渐的，林错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吃力了，因为江疑将绝大部分的战力都吸引到自己那边去了，可在这狭小的巷子里，江疑也逐渐显得吃力起来，到底有些施展不开。
而且林错打听过，江疑前段时间受过伤，很严重，医生嘱咐他尽量不要动手。
又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林错已经有点担心了，刚才的打斗中她已经受了点伤，江疑一个人又要护着她又要对付他们，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在林错蹙眉的一个瞬间，借着一抹月光，她忽的眼眸一紧，因为她看到江疑背后有人举起匕首，正准朝着他的后背刺上去。
那一刻林错只觉得呼吸一凝，她想也不想，一脚踢开身侧朝着她扑过来的男人，迅速冲着江疑的方向而去，将人一推，那要刺向江疑的匕首，正好擦着林错的肩胛骨方向剌了过去。
“抢劫！有人抢劫了!”她就跟感受不到痛似的，放声大喊了起来。
江疑立马明白了她的用意，他迅速将战火引到自己身上，将林错扯到了自己身后，完全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感觉，林错得了机会，迅速往巷子外面跑，边跑边喊。
钦城的夏天炎热无比，也正是烧烤摊夜宵盛起的时候，现在不过是十一点左右，林错在外面大喊了几声，很快就有年轻的声音和脚步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这动静一出，巷子里也亮起了几盏灯光。
林错再冲回去的时候，那些人已经逃跑了，但江疑手中却还抓着一个，黑暗中林错仿佛看到他朝着自己挑了挑眉头，尽显嚣张和凌厉。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些后跑进来的年轻人看着这个场景一脸懵圈：“人呢，谁被抢劫了？”
林错告诉他们自己和江疑警察的身份，因为对方人多势众才选择这种方式。
她长得好看，一番打斗后更显凌乱美，几个年轻人惊艳于她的美丽，但更折服的是这么好看的女孩子竟然是刑警，连说话都对她带上了小心翼翼。
可这个画面看在江疑眼里却十分刺眼，男人拧眉，将林错往身前一扯，路灯下看到她有些苍白的脸色眸光微动，很快他将手里的匪徒往那几个年轻人手里一塞，声音尽显平和：“警察局就在不远处，我女朋友受了伤，我得带她去医院看看，年轻人，将人押到警局，告诉他们是重案组组长林错抓的人，这点可以做到吗？”
女朋友？
林错惊诧的看向他，却见这男人一脸平静，说出的话好像跟喝水吃饭一样平常。

第八十三章 伤口
几个年轻人心里一阵失望，但扭送犯罪嫌疑人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也为今晚划上了一个完美又刺激的符号，很快他们就扭送着江疑抓到的人送到警局去了。
“伤到哪儿了？”人一走，江疑声音凌冽，说话间手已经在她后背抹了一把。
拿到灯光下看了一眼，意料之中满掌的血。
“去医院。”他当机立断就拉起人，捏着她手腕的力道适中，没有往日那么用力。
林错特别想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更想问刚才那句女朋友是什么意思，但话到嘴边，都被他干燥温软的手心温度给挡了回去。
有什么可问的，大概也不难猜。
打车，很快到了医院，直到急诊室的灯光下，江疑才看清楚她暗色的衣服后背已经浸满了血水，那匕首锋利，划伤皮肉自然也划开了她的衣服，一路上江疑都是用手挡在那里，如今一看，男人眼眸更沉了几分。
“男士请回避。”大夫瞥了眼江疑，不带任何感情。
江疑看了眼林错，见她眉头紧促，唇色苍白，也看了自己一眼，他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等买了些吃的回来的时候林错的伤口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伤口不算深。”大夫说话忽然带上了几分敬意，让江疑有些诧异。
紧接着又听到他说：“但还是要注意，林警官，你后背伤痕太多，若是再多这么几次，旧伤感染也是很严重的事情，而且你后背的伤口，当时处理应该不及时，以后一定要注意，我们还是希望，你们能保护自己的身体，少遇到一些危险。”
听到这话，江疑猛然看到林错身上，什么叫伤痕太多？什么叫旧伤感染？
林错嘴上应着医生的话，但脸上的表情却看得出来她根本没把这些伤当回事，等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江疑周身气质有些冷，不说话，却牵着她的手腕不放。
林错想挣开，可到底贪恋这片刻的独处，一遇上他，她就莫名的委屈，只是再也回不到当初那样可以缠着他撒娇的时候了。
江疑打了滴滴，上车依旧一言不发，林错从车上的导航听出目的地听出报的是个自己并不熟悉的地方。
侧头，拧眉看向江疑。
“我家。”江疑言简意赅，握着她手腕的手用力了几分，似乎在用眼神警告她这个时候不要乱说话。
三年前，江疑生气的时候就是现在这样，好像连睫毛都凝着寒霜。
“上去换件衣服。”下车之后江疑率先开口，目光也随之看向林错：“我叫人拿了衣服过来，换了衣服再回去。”
他向来是正人君子，这一点林错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衣服血水混着汗水，若是这么回家也会吓到林果，想到这里，林错点了点头，跟着江疑上了电梯。
江疑的房子并不大，两房，很清爽的简约风，林错的目光不好乱瞥，竟然有些局促的站在门口。
“卧室在那边。”江疑指了个方向，同时拿过入门吧台上的一个袋子递给她。
拿过袋子，林错心里竟然松了口气，道了一声好便自己去换衣服了。
江疑一个人站在客厅，目光紧盯着卧室的方向，心里不是没有冲动，太想知道她身上有什么伤，曾经受过什么伤害，但总归现在的身份没有这个资格，心底有些烦躁，较之出门的时候更加燥热。
也就是这个时候传来一声物体落地破碎的声音，江疑眉头瞬间一凝，几乎是朝着卧室的方向冲了过去。
***
林错实在是有些尴尬。
大概是曾经受伤太多，她自己都忘了自己这次受伤的地方抬胳膊之类的动作会很容易扯到伤口，抬起胳膊穿袖子的时候果不其然就扯到了伤口。
一个激灵后手就不小心打到了江疑墙边柜子上的东西。
视线随着虚影看过去的时候，手办已经摔得七零八落了。
林错低头看着，觉得心在滴血，这玩意很贵，毕竟她专门研究过，江疑喜欢的很。
还没来得及苦恼的时候卧室门就被暴力撞开了。
林错的衣服还没完全穿进去，一条胳膊还耷拉在外头，听到动静的时候只来得及下意识的迅速转身。
江疑入目一片瓷白，霎时间脸色霎红，但下一刻，他的目凝滞，全然盯在林错后背的伤痕。
错乱交横的几道伤口，江疑看到的那一刻血气四涌，那一瞬间，所有的语言都难以形容他内心的愤怒。
对，愤怒。
曾经他捧在手心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女孩子，后背竟然有着这样触目惊心的伤痕。
大约过了十秒钟后，江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掰过她的肩膀，动作轻柔而又小心，他一言不发，看着买来的T恤皱了皱眉，转身打开衣柜找到一件衬衣。
事已至此，再遮掩没有任何意义，林错顺从的接受着他的动作，她看不到他的脸，但知道那双眼睛依旧澄澈不带任何私欲。
“我送你回去。”换好衣服，江疑依旧没有过问，只是那冷冽的音色中多了几分柔缓。
林错心里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她不想江疑问她。
她低低的应了一声，两个人就这么一路无言的回到林错的小区。
“林错。”林错转身往小区门口走的时候，江疑忽然叫了一声。
她回过头去，看到那人站在灯火阑珊处，眸光凌冽，身长玉立，他站在那里就是她的灯塔，在多么黑暗的夜里都仿佛闪着亮光。
他说：“我不问你，不代表我不心疼我不生气，只是如今你回到我身边了，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丁点伤害。”
林错哽咽无言，经历了今晚的事，她不确定该不该将他再扯进自己的生活。
太危险了。
“去吧。”他也不等她的回答：“我看着你进去。”
林错站在原地，她身上穿着江疑的衬衫，凌乱中带着令人心慌的美丽，沉默了几秒，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不知道说什么，怕没有来由的委屈和心酸，更怕任何一个字，会伤害到他。
这是她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啊，怎么能将他扯进地狱里。

第八十四章 秘密
对于林错半夜遇袭这件事，在重案组乃至警局上下都掀起了一层小小的风浪。
夏尚伟一早便将林错叫进了办公室，两人长谈了一个小时，期间就连江疑和二队长窦奕找他都没有见。
江疑觉得蹊跷。
从林错的身份信息来看，能够对她的信息做手脚的人，除了警方，还没有什么人能有这么大的权利。
那么，也就是说，三年前林错失踪的原因，和警方有关。
一个从警校即将毕业的优秀毕业生，毕业之际忽然失踪，警方抹去了她所有的资料，再加上她身上的那些伤，江疑不难想象她失踪的原因。
“哎？咱们警花真有个五岁的儿子啊？”任远和江疑正在食堂吃早餐，嘴皮子不停地唠叨：“我看也不像啊，像咱们警花这么好看，看上的男人肯定也不简单对吧，怎么可能这么早生孩子，不应该啊！这坚决不应该啊！”
江疑轻瞥了他一眼，语调淡然：“不是儿子，是侄子。”
“侄子？”任远一愣：“这才对嘛！这样就说得通了，五年前警花才多大啊，怎么可能生孩子嘛，不过……”
任远立刻发现了华点：“你咋知道的？”
“听说的。”江疑吃完东西起身：“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任远一看，江疑的餐盘已经干干净净，而自己的还满满当当，走也不能走，顿时急了：“你就不能等我一下？”
“你屁话太多了。”江疑头也不回：“赶紧吃吧，别浪费了。”
任远觉得这人越来越刻薄了。
此时，林错刚从夏尚伟的办公室出来。
寻一诚他们很快就审讯了嫌疑人，但那人并不配合。
车宇很快查出了他的身份信息，孙立，兰城人，父母皆亡，十八岁时因为盗窃罪入狱一年六个月，出狱后什么工作都做过，三年前来到钦城，做了一年洗车工后去了东南亚那边。
“他在东南亚的踪迹我们就很难查到了，毕竟那边各种势力纵横交错。”车宇愁眉苦脸:“这种人就是典型的亡命之徒，你们也看到了，他这个人定力很强大，摆明了什么都不说。”
“他一直把这事往酒后闹事上带。”寻一诚神情严肃:“而且经过检验，他血液中有酒精成分，这样一来，他完全可以咬定自己是在醉酒情况下实行的这一系列事件，林队的身手咱们又不是没见过，怎么可能轻易受伤？”
“艹，这样一来，林队不是白挨这一刀了？”薛文博一拳头捶在桌子上:“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小子是个练家子，他们这绝对是有预谋有组织的暗杀行动！”
“暗杀林队？”寻一诚眸色一惊，似乎猛然之间想到了什么:“可林队能有什么仇家？”
听到这话，车宇眼眸也晃了晃，他想到自己昨晚一时兴起查到的东西，不由得有些出神，就连寻一诚和薛文博谈论他都没有听进去。
“你想啥呢？”薛文博拍了他的肩膀一把：“昨晚没睡觉啊？”
“不是。”车宇神情凝重：“我想到了一个可能。”
瞧他这样子，寻一诚和薛文博先是疑惑的对视了一眼，而后两人一笑，用一种调侃的眼神看着他：“你又想到啥了年轻的小伙子？”
车宇一脸郑重，凑近他们，小声说道：“我昨晚手贱，悄咪咪查了一下，林队的资料，在警局属于加密级别。”
他的特长是计算机毕业，当初也是因为计算机技术好而被分到重案组，查到这些一点都不奇怪，但寻一诚和薛文博的注意力偏移的却严重的厉害，他们两默默的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盯着车宇，异口同声地问道：”你没事查林队干嘛？”
“不是。”车宇简直快要抓狂了：“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我说的意思是，林队的信息资料在警队属于加密级别，加密，加密啊！”
“那又咋啦？”薛文博直脑筋还没反应过来。
车宇无奈又激动，几乎是握着拳头跺了跺脚：“警局系统，人员信息加密，意味着什么？两位大哥，你们能不能用脑子想想啊！”
寻一诚最先回过神来，他一脸震惊，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车宇，然后又移向薛文博，三双眼睛就这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卧……卧底？”寻一诚终于说了出来。
车宇抿着嘴，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怀疑。”
“我去！”薛文博如同醍醐灌顶，又是一捶桌子：“怪不得以前没听过她的名字，忽然就空降成了重案组组长，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啊！”
“嘘！”寻一诚眼睛一瞥就看到楼下林错正往上来走，立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看今早夏局的态度和林队对于这事儿也没有想说的意思，咱们就权当不知道，她不说咱们就不问，毕竟这事事关她的安危，越少人知道越好，明白了没？”
“明白。”正事上他们都拎得清得很，寻一诚这么一说薛文博和车宇双双点头。
薛文博一脸懊恼，开玩笑一样打了自己一巴掌，但愧疚却是真实的：“哎，我当初真不是个人，人林队身上那伤，还有人家那身手，我非得瞧不上人家，真是有病啊！”
寻一诚和车宇默默的看着他，两人撇撇嘴，最后异口同声的喊了声：“呸！渣男！”
***
“审讯结果怎么样？”林错手上提着几杯奶茶进来，一进门就询问道。
“死咬酒后一时兴起不放。”寻一诚略微思索后说：“林队，你看现在是怎么弄？”
对于这个回答林错没有任何意外，她将奶茶分给三个人，自己也拿了一杯喝着，平静地说道：“这个人不用咱们管了，待会会有专门的人过来带走他。”
“啊？”寻一诚迅速和薛文博车宇对了个眼神，害怕他们冲动，赶紧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又问林错：“林队，这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嗯。”林错倒没有隐瞒：“省厅怀疑这人跟东南亚那边的犯罪组织有关系，这次误打误撞被我碰上了，所以这个人省厅那边接手了，咱们不用管了。”
用上了误打误撞这个词，寻一诚他们立马反应过来，林错做卧底这事儿中间水还深着呢，三个人当下就对了个眼神，决定只要林错不主动说，这事儿就烂在他们肚子里了。
寻一诚是个转移话题的能手，顺理成章将话题应了下来，然后又转移到了林错的伤上头去。
就在大家对林错的身体表示关切的时候，车宇忽然挠着脑袋问了一句：“不过林队，江支在那个时候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
这……
林错倒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江疑会出现。
就在林队正打算胡编乱造把这个问题给绕过去的时候，重案组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薛文博就在电话旁边，顺手接了起来，只听了一句，脸色顺便就变得凝重了起来。
“来新案子了。”挂断电话，薛文博看向他们：“鸿亭街一处出租屋发现一名女性死者，死状残忍，受害者嘴巴被人塞满东西缝了起来。”
“出发！”林错一声令下，重案组立刻行动起来。

第八十五章 现场
徐长卿几乎和林错他们他们同时到达。
刘檬提着工具箱跟在徐长卿后面，看到林错他们的时候激动地打招呼，炎热的夏天里她依旧显得活泼且令人心旷神怡。
“听说报案者吓得晕进医院了？”徐长卿一边套着脚套和手套一边问林错。
林错动作有些僵硬地拾掇，应道：“嗯，听说死者嘴巴里被人塞满了东西，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嘴巴被人用针缝了起来，而且现场鲜血淋漓，这个场面，正常人应该都无法接受吧。”
直到林错他们进入这个现场，他们不由得怔了一瞬，半晌后徐长卿看向林错：“林队，你们重案组的案子，怎么一个比一个变态？”
林错眼眸微凝，很快回神，侧头苦笑了一声：“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话音落下，身后寻一诚他们就齐齐发出一声：“我去了个草！”
“我的妈呀，这是丧尸混战现场吗！”最后进来的刘檬一声惊呼，吓得一个激灵，直往林错身边躲：“林队，这……这么多血手印和血脚印，这……我还没见过这么血腥的案发现场呢！”
天气炎热，屋子里热浪混合着血臭味和腐尸味，血色的手印和脚印遍布整个房间，中间还夹杂着爬行的痕迹，好像真如刘檬说丧尸现场一样。
整个楼道都散发着这股子尸臭味。
尸体位置就在距离门口不远的位置，死者呈现匐趴状态，一只胳膊还直直的伸向门口方向，好像临死之前还在呼唤着什么，那胳膊极力的向外伸着，好像想抓住什么。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那是一个呼救的姿势，她的身后好像被什么东西抓着拽着无法上前，所以她挣扎着，匍匐挣扎着想要逃出去，亦或者，想要什么人救救她。
可她的嘴，却鼓鼓囊囊的，好像嘴巴里被填满了东西，一片淋漓中能够清晰可见她的嘴巴被黑色的粗线缝住，血腥而又惊恐。
天气原因，尸体的腐烂速度超乎寻常，从肉眼来看，无法忽视她嘴巴上已经有白色蠕动物。
林错都忍不住抿了抿嘴。
“现场太乱了。”林错看着这无从下脚的血地：“大家都细心点，小心吧，不要放过可疑的线索，车宇，你就不要进去了，调查一下死者的个人信息。”
纵然车宇见过很多案发现场，但这个充满尸臭味的现场在视觉上实在太过冲击，车宇一开始差点吐出来，如今听到林错这话，立马点头：“行！林队，外面的工作就交给我了！”
“干活吧。”一片难言的味道中徐长卿却精神抖擞：“我倒要看看这是何方神圣，这么没有人性的。”
刘檬立刻小心的凑了上来，口罩上方露出月牙似的眼睛来：“师父，我还没见过这么血腥的现场呢，这次好好教教我呗。”
“行行行。”徐长卿带着她往过去走：“你先猜猜，死者嘴巴里是什么东西？”
“硬物吧。”刘檬激动地说着：“我刚刚好像发现她口腔内有尖锐物质快要戳出来了。”
师徒俩兴致冲冲的交谈着，寻一诚和薛文博却是一脸不可言说，这两人就这么兴奋的？他们闻不到这空气中弥漫的尸臭味和腥臭味？他们看不到尸体嘴巴上那层层蠕动的白色物质吗！为什么还能做到这么淡定的！刘檬这小丫头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小可爱吗！
大热天的，两个人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这才赶紧工作了起来。
钦城市市区有些地方还保留着十几年前的老式住宅，这里的房子大都是居民自建的楼房，所以这里的房子简单装修后就很容易租出去，再加上距离市区各个地方都不远，一些外来务工人员大都住在这里。
但这类型的房子安全性差，人员流动性复杂，而且房东大都不怎么负责，多数都是交给一些不专业人员打理，两年前这种居民楼就因为楼道不规范停放电动车而造成火灾，当时造成了6死8伤的巨大事故，这一年多以来在安全问题上倒是好了许多，但在人员聚集上还是十分复杂。
死者居住的房子是个单间，五十多平左右，厨房洗手间都有，环境并不算很差，甚至还有个阳台。
所有的东西都一目了然，侧对着她床头的地方是个简易直播间，林错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直播设备。
“天呐师父。”就在这个时候，刘檬发出了一道惊呼。
林错立马绕过那些血印走了过去。
“这……这是碎纸片？和……和塑料瓶碎片？”
死者嘴巴上的针线一拆开，嘴巴忽然松了气，里面的东西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冒了出来，刘檬小心的用镊子处理了那些白色蠕动物，这才从沾满血迹的秽物中看清了死者嘴里的东西。
“是旧报纸碎片和饮料瓶被剪碎的碎片。”林错已经蹲下身来，丝毫不紧张的从一片血腥中拿起死者嘴里出来的东西，她紧拧着眉头：“凶手将这些东西塞进她的嘴里，然后缝上了她的嘴巴。”
“死者脑部有生前被人用重物击打过的痕迹，手腕也有被捆绑挣扎过的痕迹，我初步断定，凶手先是击晕了死者，然后进行捆绑，紧接着在死者的嘴里塞满这些东西，最后进行了缝合。”
徐长卿说着有些唏嘘，看了林错一眼：“在死者因为剧痛醒来之后，凶手解开了死者身上的绳子，但那这个时候死者陷入巨大的痛苦和惊恐中，因为这时候，凶手对着她举起了手中的刀子。”
林错眼神一凌，目光落在尸体身上。
依稀还可以看的出来，死者遇害前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纱裙睡衣，但现在白色的纱裙已经被血液浸成暗红色，看着诡异而又血腥，林错掀开尸体的衣服，也明白了徐长卿刚才这话的意思。
“所以，屋子里的血手印和血脚印，是因为死者在死前，被凶手用刀在身上刺了很多下，流血不止才有的，那时候，她还有自主活动意识。”想想这个作案方式，林错眉头微皱，这的确有些过于血腥。
徐长卿点着头，指着尸体身上的伤痕说道：“对，凶手具有一定的医学知识，你看，死者身上的伤痕几乎都不会造成致命的伤害，只有这一刀，正中心脏，这也是造成死者死亡的原因。”
林错抿着嘴，在一片腐臭味中面不改色，她说：“凶手生生的折磨着她，直到她的痛苦和惊恐达到顶点，然后才补上了最后一刀。”
“是啊。”徐长卿撇嘴：“是个狠角色，凶手的心理素质十分强大，你看看这个现场，跟地狱有什么区别？”
林错没有说话，心里想的却是，地狱可远比这恐怖多了。

第八十六章 二队
“死者房间里的血脚印和手印都是死者一人的，没有其他人的痕迹。”寻一诚和薛文博检查了一番，确定了这个发现。
林错并不意外，站起身来看向门口的方向：“凶手就站在这个地方，他看着死者挣扎，求救，但他漠不关心，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种特别的享受。”
“啧啧啧……”寻一诚一脸残忍的模样：“这得多变态啊。”
林错轻笑一声，问徐长卿：“老徐，死者死亡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
“只看尸体情况的话，十个小时前。”徐长卿说：”也就是昨晚十一点左右，但现在我还有点不确定的地方。”
“空调？”林错一挑眉，很快明白了徐长卿的意思，在徐长卿点头的时候，她已经四处扫视了一圈，发现了死者直播台上的空调遥控器。
拿起来，按下开机键，没有反应，观察后看向大家：”遥控器应该没有问题。”
“我上去看看。”薛文博似乎明白了林错的想法，他三下两除二就攀上了空调底下的桌子：“林队，老徐，你们是不是怀疑凶手开了空调来误导死者遇害的时间？”
“对。”徐长卿仰头看着：“空调遥控器没有问题的话，那问题一定在空调上。”
“死者住的地方虽然小，但生活水平还是比较奢侈的，这房子里没有风扇之类其他的冷风设备，以死者的性格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不开空调。”
林错刚说完，薛文博就在上面开口道：“发现了，线路烧坏了，按照这个情况来说，是短时间内过度耗电导致的，老寻，你试试灯的开关，我怀疑死者家里也停电了。”
寻一诚顺手一按开关，果然，死者家里的灯都没有反应。
“待会联系供电局查一下她这两日的用电情况。”林错说。
“这样一来的话，死者的死亡时间还需要再检查一下。”徐长卿说道。
林错抿嘴点头，因为炎热大家的衣服都有些湿透了，再加上这里的味道和环境，实在是让人无法忍受，寻一诚和薛文博他们几个男生都已经脸色不怎么好了，但林错依旧面不改色。
“你不知道你自己身上还有伤？”就在林错他们正在一起交谈的时候，他们背后忽然出现了一道声音。
“江支？”寻一诚他们有些好奇：“你怎么来了？”
江疑目光清淡的扫了一眼现场环境，目光在尸体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轻皱，但很快他就看向了林错。
“路过。”他随便说了一句算是回答了大家的问题，然后看着林错说道：“你先出来。”
林错拧眉，下意识想要拒绝，毕竟这是工作的时候，但一想到他昨晚说的那些话，迟疑了一瞬还是跟着他出去了。
出去，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江疑就停了步子，转身看着她：“你忘了医生说的话了？这种环境这种天气，伤口感染了你怎么弄？”
“来之前我上药了。”林错太知道他的情绪该怎么安抚了，仰头的时候眸光澄澈：“案子太紧急了，一来差点忘了。”
江疑到底说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她，尤其是对上这双示弱的眼睛，明知道她是故意的，但就是狠不下心来；
“换上。”江疑手上拿着个袋子递过去：“里面有药，我叫刘檬过来给你上药，案子再紧急，自己的命也得顾着。”
林错瞬间就想明白了，咧嘴一笑，盯着他一动不动：“不是说路过吗，路过给我送衣服和药啊？”
“就你话多。”江疑眼神一晃，冷笑一声：“你别狂，我们俩的账慢慢算。”
他说完，不给林错说话的机会就离开了，应该是去叫刘檬了。
林错趁着这个空档打开看袋子里的东西，发现是一件凉爽的衬衫，袋子里还有药，正是她该用的。
刘檬很快过来，小丫头心疼林错，尤其是看到那伤口的时候更加担心，本来活泼的性格忽然就沉默了下来，直到最后才问了一句：“林队，你这伤，都是当警察之后的吗？”
“嗯。”林错笑了笑：“做我们这一行，这都是必要的，但你这么好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这是意外。”
“什么意外能伤成这样？”刘檬又心疼又难过：“林队，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好了。”林错看出她还有很多话想跟自己说，赶紧打断了她的话：“以后我会小心的，现在咱们先去看看这个案子，至于我的事情，案子结束了，哪天我们慢慢聊。”
刘檬很聪明，她热情但绝对分得清场合，一看林错似乎不方便她就乖巧的转移了话题。
但当两人再次回到案发现场的时候，却发现现场忽然多了几个人。
“这不是二队的人嘛？”刘檬先回过神来，叫了一声：“苏项，你们怎么来了？”
站在门口的个年轻小伙子转过头来，看到林错和刘檬：“听说这个案子跟我们前几天接到的个案子比较相似，我跟我们队长过来看看。”
“二队也来了？”刘檬问道。
那小伙子点了点头，对林错露出了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叫了声：“林队。”
林错点头示意，自古二队和重案是死对头，这是不变的真理。
“我跟二队打个招呼。”一直以来，林错跟窦奕都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没想到今天倒在这儿碰上了。
还没进去呢，就已经听到里面一道男声：“江疑，这案子肯定得给我们二队的，很明显这两个案子能并案的。”
门口的苏项目光正好和林错对上，有些尴尬的一笑，但看样子对这个案子也是有些势在必得。
“窦队长。”林错抬步走进去，叫了一声。
说话的男人转了过来。
两位队长第一次会面，却不想是在这个环境下，但很明显，此刻的林错和窦奕都有些呆住了。
“小师妹？”
“周师兄？”
两道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怎么是你？”林错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站在她面前的二队队长窦奕，为什么长得跟她大学的师兄周陵一模一样？
“他改名了。”江疑不着痕迹的站在了林错身边，清清淡淡的开口说了一句。
怪不得，林错瞬间明白了过来，怪不得任远说窦奕是江疑的同学，她当时没有任何印象，原来窦奕是改了名的周陵。
周陵和江疑，他两的故事说起来，林错都觉得有些好笑。

第八十七章 所属权
周陵的目光在林错和江疑身上来回看了几个回合。
刚曲着胳膊伸着食指要说话，就被林错给打断了。
“周师兄，听说你前两天受伤了，现在没事吧？”
周陵一想到自己受伤的原因心里就闪过一阵哀痛，顺便瞪了江疑一眼：“没事了，就是个小意外，不过师妹，虽然咱们关系匪浅，但我丑话可说在前面啊，这个案子我可不能让给你。”
林错笑了笑，目光看向江疑。
江疑解释道：“是这样，不久前二队接到了一个案子，跟你们今天这个案子很相似。”
“但不管怎么样。”林错笑的无懈可击：“现在这个案子是我们接到的，现场也是我们在进行取证的，二队，就算这个案子最后归你们，但现在我们得把取证工作做完，你说是吧？”
周陵一愣，这小姑娘真是翻脸不认人，刚刚还师兄 师兄的叫着呢，现在就二队了，瞬间没有当初的情谊了。
周陵这个人林错熟悉的很，江疑的同班同学，又是他的同寝室友，虽然当年和江疑的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但唯一那点苗头还是被周陵看出来的，虽然最后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确认，但周陵一直都怀疑江疑和林错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好在周陵吧，他向来是个案痴，一颗心都在各种案子上，对于有些事倒是关注度没有那么高。
但现在他看了看林错，又看了看江疑：“江疑，我可告诉你，这个案子我们二队接定了啊。”
“再说。”江疑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瞥向林错：“既然你们想完成取证工作，那你们就继续完成，但这个案子，大概率还是二队的。”
林错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说话，江疑已经走出去了。
周陵倒是十分惊讶，没想到江疑今天格外像个人，但看着林错的脸色，他到底做不出什么幸灾乐祸的表情来，但还是难掩心中的激动：“小师妹啊，这个案子啊，总有个先来后到是吧，不过你也别太在意，是吧，咱们做警察的，你说是吧？”
林错笑笑，没有跟他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却也没把话说的很绝对，她说了一句：“看情况吧，周师兄，如果案子真的是你们二队的，我们也不会抢。”
简而言之就是，如果最后案子是我们的，你们也不要多说什么。
周陵微怔，觉得这小师妹不动声色的本事较之以前是更炉火纯青了，但他现在忙着跟江疑去说这件事，也没有跟林错多说什么，两人打了个过场，周陵很快就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林队，这也太过分了吧。”周陵他们一走薛文博就道：“就算是二队先接到的案子，那这个案子很有可能是连环杀人案，连环杀人案的案子一直是我们重案组的，关他们二队什么事儿嘛！江支，这是什么意思？他俩不是一直不怎么和吗，怎么这次反倒站在二队那边了？”
林错低垂着眼眸，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只是很快抬起头来：“先不说这些了，本职工作做好，至于案子归属权的事情 ，等回去再说。”
“也是。”寻一诚的打圆场：“现场还有很多线索没有归纳呢，就算二队是想坐渔翁之利，现在咱们也得把取证工作做好。”
薛文博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不情不愿的做起了搜集工作。
“这案子还不知道是谁的呢。”一直作为局外人徐长卿忽然说了一句。
“为什么？”林错蹲在他身边，目光在尸体身上，话却是对着他问的。
徐长卿只是一笑：“江疑这个人，要是给绝对当场就给了，哪来的什么大概率这一说，你且看着吧，他这人最近有些奇怪，不过咱们现在啊，还是跟你说的一样，先把本职工作做好吧，你说是吧林队？”
林错笑了笑，点了点头，起身：“我去叫人清理尸体。”
“行。”徐长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已经湿的不成样子，眼睫毛上都是汗珠：“对了，凶器应该是水果刀类似的匕首，你们找到了没有？”
“现场没有类似的工具。”寻一诚和薛文博对了遍线索：“按理说寻常人家都应该有这种东西吧？”
林错抿着嘴：“从现场环境来看，死者生活自理能力应该不怎么强，所以没有这种东西也是可以理解的，凶器可能是凶手自带的，但也有一种可能是凶手作案后将凶器带走了。”
说话间，寻一诚从死者床头柜边直起身来：“找到了，死者身份证，死者名叫谭燕妮，23岁，从身份证信息来看应该是北方人。”
“死者的手机呢？找到了吗？”林错问了一句。
寻一诚和薛文博都摇了摇头：“屋子里都找了，没找到，应该是凶手拿走了，不然不可能不在这里。”
林错点了点头，她抿了抿嘴：“这样，先安排大家清理现场，不要放过每一处线索，陆英他们应该也到了，我们先出去，看看车宇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
一出了现场，众人终于长呼了一口气，大家迫不及待的脱了身上的防护服，林错还好，但徐长卿他们已经是汗如雨下，身上的衣服都能轻轻松松拧出水来了。
“林队！”车宇急匆匆的跑过来：“赶紧的，有个姑娘看我们太辛苦，叫我们过去凉快凉快，她那边有空调，咱们边凉快边说。”
车宇话音刚落，徐长卿就已经拖着寻一诚他们往前走了：“在哪，快带路，我觉得我要起痱子了，我得赶紧洗把脸。”
林错哭笑不得，但也理解他们现在的难受，边走边问车宇：“来的时候这边没什么人，你怎么找到的小姑娘，依靠的美貌？”
车宇没想到这时候林错竟然会跟自己开玩笑，忍不住大笑了一句：“那姑娘是个网络作者，专门写推理小说的，最近体验生活呢，就住到这边来了，没想到刚来没多久这边就出事了，这会儿正激动呢，我询问情况的时候知道的。”
林错有些好笑，像是想到了什么，步子微顿：“网络作者？叫什么名字？”
“苏荷。”车宇看向林错：“怎么了林队？”
“苏荷？”林错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了：“这名字还挺熟悉。”

第八十八章 苏荷
苏荷居住的房子算是这栋房子里最大的了，她有钱，有审美，虽然刚搬过来不久，但房子的装修却让率先进去的徐长卿他们咂舌。
房子被装修成了森系风格，进了这个房子就像是置身于一处静谧优美的森林，房子里虽然色彩繁多，但却相得益彰，组合起来竟让人觉得心旷怡然。
“警察同志，你们要不要换个衣服啥的？”苏荷一头短发用发箍箍起来，素颜，看样子熬了一晚上了，眼底一片乌青，但还是很热情的招呼着徐长卿他们。
她的长相是很英气的那种，只是现在这种邋里邋遢的模样给她带了几分柔美，若是仔细看的话，能看出那双充满英气的眼眸带着锐利的敏捷。
一个女孩子家里换衣服实在是不现实，徐长卿他们连连摆手，接过她递过来的矿泉水拼命汲取水分。
苏荷也不在意，她的房子不怎么整洁，但也乱中有序，地毯上散乱着各种书籍，她笑嘻嘻的收拾着，一边招呼徐长卿他们：“你们坐 ，你们自己找地方坐啊，我昨晚熬夜赶稿来着，家里有点乱。”
苏荷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口一道带着揶揄的声音：“苏大小姐，您感受生活感受到这里来了？”
苏荷正在收拾书本的背影一顿，很快脸上就浮现出震惊来，她不可置信的回过头去，看到门口那轻轻含笑的人是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
半秒后，苏荷猛地站起来，像阵风似的冲着林错扑了过来。
林错被抱了个满怀，紧接着就被苏荷的两只手夹住了脸。
“林错！你怎么在这儿！”苏荷不可置信，但惊喜多过了震惊。
故人相逢，林错也有些高兴，她笑了笑，拿出自己的证件在苏荷面前一晃：“我现在是钦城刑侦支队重案组组长，今天这个案子我们接到的报警。”
“我的天我的天！”苏荷差点没想明白：“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跟你探讨各种案情了？”
林错刚要说话，她又摇了摇头：“不对，不行，按理说你们不能说的，那我设置的案情什么的你可以帮我过目的是吧？话说林错，你不是那……”
苏荷说到这里，就见林错笑嘻嘻的朝着自己摇了摇头，立马反应过来，硬生生转移了话题：“你不是那……那不在钦城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段时间了。”林错说道：“你怎么搬到这里来了，这地方不安全，人员流动也复杂……”
说着说着，林错顿了顿，又是轻轻一笑：“算了，反正你跆拳道黑道三段。”
两人相视一笑，苏荷也是个有眼力见的，见大家都盯着她们，赶紧让开地方：“这样，我出去买点东西，你们先在这聊聊，我待会再回来。”
说完，还不等林错拒绝，人已经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林队，你……你们认识啊？”车宇这才问道。
林错点点头：“老相识了，对了，先说案子吧，说完了赶紧回去。”
说起案子，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车宇，车宇眨巴了几下眼睛，这才说道：“是这样，我走访了一下，这栋楼生活租客大都是外卖员，剩下还有一些就是就近的建筑工人了，但建筑工人不多，也就两个，像苏小姐这样的实在少见。”
“这栋房子没有监控视频吧？”林错抿唇问道。
车宇点头：“没有，而且外卖员和建筑工人的工作时间都比较特殊，两个建筑工人昨晚夜班所以没有回来，至于外卖员，他们大概都不知道这里死人了，我刚刚去走访，没有一户在家的，至于死者，是因为房东正好路过，前段时间听死者说家里电路有点问题正好上来看看，结果这一看就吓晕过去了，现在已经醒来了，但也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
车宇刚说完，林错就感到手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微微皱眉。
“行。”她看向大家：“既然这样的话就先回去，将我们搜集到的线索做一个汇总，万一到时候二队要线索，我们也不要隐瞒。”
“凭什么啊。”薛文博最先不爽：“这么热的天，出这种外勤多受罪他们也不是不知道，结果咱们辛辛苦苦一下午，最后好处都给他们捞了，他们要是真想要这个案子，刚刚怎么一句不问案子的线索，倒是一个劲的在那说案子是他们的他们的，真是好笑哦。”
这事落到谁身上都不高兴，这种天气这种案子，出一次能反胃好几天，林错也理解他们的情绪，想到这儿她安抚道：“毕竟有个先来后到，不过我也不会让你们白干，至于案子到底归谁，我回去后会跟江支和二队商量，大家现在先回去，对了，为了以防万一，案子调查还是不能停，回去以后先整理一下死者谭燕妮的社会关系，这样一旦案子是我们的，我们也能尽快进入工作。”
薛文博还想说什么，但被寻一诚给制止了，等苏荷回来的时候，林错等人正准备离开。
“你们先去，我马上下来。”林错说了一句，打算跟苏荷再说两句话。
寻一诚他们很快离开了，离开之前还跟苏荷道了谢，
人一走，苏荷将门一关，立马拉住了林错的手：“你怎么回事，怎么回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你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的消息吗，还有，你……”
她似乎有很多问题要问，看的林错有些失笑，一把挡住她的嘴巴，哭笑不得的说道：“你这么多问题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这样，我留个你的联系方式，我们到时候慢慢说，还有，你现在住的这个地方太不安全了，要是被人发现绝不是什么好事，我回头给你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我你有什么好担心的……”苏荷原本漫不经心的说着，忽然变了脸色：“是不是那些人找来了？”
林错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昨天我遇上了一伙人，训练有素，杀手级别，我怀疑是那边的人，你这些日子也小心点，知道了没有？”
听她说完，苏荷脸色也严肃了起来：“行，只是可惜我刚装修好的房子了，这样，你现在也忙，你先回去，我立马去找新的房子，对了，还有，你们今天这个新案子，那个女租客是做网络主播的，不过也不怎么挣钱，她那个房子里经常有不同的男人进出，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吧？”
“明白。”林错扯了扯嘴角：“对了，你确定自己的身份信息没有泄露吧，还有……你身体现在……”
见她一脸担忧，苏荷很嚣张的挑了挑眉，拍了拍胸脯：“放心，除了不能再做警察，啥事都做得了。”
林错微顿，心里闪过一抹沉重，面对她的漫不经心，只觉得心头更加难受，最终也只能拍拍她的肩膀：“行，那我先回去，晚上联系你，你记住了，一定注意安全，别逞能。”
“放心啦。”苏荷笑着往她手里塞了几瓶冰水：“赶紧下去吧，你同事们都等着你呢，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
两人明明有太多话要说，但现在到底不是时候，林错只得跟她留了新的联系方式，拿着她塞过来的冰水离开了。
等林错走后，苏荷若有所思的摸着自己心口的地方，在轻薄的衣衫下，那地方有一处狰狞的伤口，显示着主人曾在生死线上挣扎过的痕迹。
她的脸上流露出伤感和遗憾来，但半晌后她又自顾自的一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扯了扯嘴角。

第八十九章 意见
林错回到警局先去了一趟夏尚伟的办公室。
可等她回到重案组的时候却发现重案组空无一人。
刚准备打电话找人的时候就收到寻一诚的信息。
【林队，我们在江支办公室，你快过来吧。】
林错想也不想就知道这是薛文博他们不服气案子要给二队，去找江疑理论了，但这个时候跟江疑强调这个案子该归谁，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林错很快就找到了江疑办公室，在门口就听到江疑慢条斯理地说：“但案子的确是二队那边先接到的，一周前，一个叫张瑶的女性死者在出租屋被人发现，死状和你们发现的一样，死者被人用针缝住嘴巴，身上用匕首刺了数刀，最后一刀致命伤在心脏位置，所以，这个案子我是真不能给你们。”
“但是江支。”薛文博气道：“但连环杀人案一直是我们重案组的。”
“但这次……”江疑看他：“似乎不太行。”
这不是红果果的针对？饶是好脾气的寻一诚都觉得有些生气了，江疑这是刻意针对林错？
“江支队。”寻一诚也有些冷了脸：“二队的案子是一周前就接到的，那么我们想问，直到现在二队查出什么线索了没有？”
江疑顿了顿，饶有兴致地看向他：“这倒没有。”
“那就是了。”寻一诚有了底气：“我们的目标是破案，这么恶劣的案子二队一周都没查出什么，不仅没有查出什么，还出现了第二个受害者，你也知道，我们重案组破案的效率怎么样，这个案子给二队，你确定他们啃的下来？”
江疑扯了扯嘴角：“你们重案组就啃的下来？”
“当然能！”薛文博和车宇异口同声。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看到林错的身影，薛文博和车宇都有些紧张，但还没等他们开口说话，就听到林错说道：“江支，这个案子我们退出。”
不光是薛文博他们，就连江疑都眼角跳了跳。
“林队，这本来就该是咱们的案子！”薛文博据理力争：“连环杀人案一直以来就是我们重案组的，怎么能说给他们就给他们？”
“这事就这么定了。”林错态度很坚决，目光冷淡的看着他们：“先回重案组。”
“林队！”薛文博以为她是不想跟江疑结梁子：“你不用怕，出了啥事我们仨担着！”
林错轻微摇头，目光坚定且带着一股压迫性看着他们：“先回去，寻哥，你带他们回去。”
寻一诚看林错这脸色不对劲，她虽然向来清淡，给人一种严肃的感觉，但相处时间久了就能发现，她的清淡不会给人压力，但现在这种感觉却是带着一种严肃。
他似乎看到林错朝着自己眨了眨眼睛。
寻一诚想不通林错的想法，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林错总是有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信任感，是以林错这么一说，他赶紧连推带搡的将薛文博和车宇带了出去。
薛文博不爽的声音还在门外，但林错却不介意，她的目光看向江疑，见对方也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
“江支，按理说，这个案子两队都有理。”林错语气很平和：“二队先接到案子没错，但薛文博说的也没错，连环杀人案的确是属于我们重案组的，再者，一周的时间，二队的确也没查到什么，这个案子性质很恶劣，当然，如果你要把这个案子给二队，我们也没有什么意见。”
“没意见？”江疑冷笑：“你这话里分明是对我很有意见的意思。”
“我对案子没意见，我对你有意见。”林错毫不退让，目光盯着他：“你就是想报复我。”
这话说的，江疑差点不知道怎么接。
“伤口怎么样了？”他生硬的转了话题，像是根本不在意刚才的话。
林错也是没想到他能这么随意的转移话题，微怔了一下，然后有些生硬的点了点头：“嗯。”
“嗯是几个意思？”江疑皱眉，两条胳膊支在桌子上：“这就跟我赌上气了？”
“没有。”林错觉得这人现在是觉得他吃定自己的感觉：“我要去忙了。”
“这案子你真不要了？”江疑见她要走，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
“江支你都给了二队，我们再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林错看着他：“还是赶紧让二队查案子吧。”
林错说完，朝他一笑：“那我走了啊江支。”
看着她这样子，似乎把江疑给吃准了，等人走了大半晌了，江疑才回过神来，气的磨了磨牙，深呼了一口气，轻捶桌子，站起来走了两圈才重新坐了下来。
一直等不到林错再来，这才拿起电话拨了过去：“这案子我跟夏局商量过了，还是决定给重案组。”
“我说江疑！”窦奕气急败坏：“你是人不是啊你，先来后到你不懂啊，你诚心埋汰我是不是？你就是喜欢人家小师妹是不是，以前人家瞧不上你，现在在一个局了，你就重新展开攻势了？我告诉你，你这样……”
“不是。”江疑冷静的很：“夏局说了，你这次学习回来应该有所收获，让你准备准备，这两天做个分享会。”
说完，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估摸着窦奕快打过来了，很快离开了办公室。
重案组。
终于等到林错回来，薛文博立马冲上来：“林队，怎么样，案子给我们了没有？”
“没有。”林错边走边道：“这个案子很恶劣，必须尽快开始调查，如果我们和二队争来争去势必会影响案子的调查进程，所以，为了不出现更多的受害者，我们只能这样做。”
“可是……”薛文博承认她说的没错，但到底还是不甘心：“这个案子很特殊，要是我们能破了的话……”
说到这里他长叹一口气：“算了，江疑就是想针对你，我就想不通了，他这什么意思，全局上下表明了看不惯你。”
“应该不是吧。”林错说：“这件事应该跟夏局商量过的，所以咱们也没必要在意。”
“说不在意是假的。”薛文博心里气的很，但刚才被寻一诚说过，这时候也没有表现出来，担心林错会多想：“不过就这样吧，这日子，没案子还好，在这吹着空调喝着奶茶多好，你们说是不？”
林错一笑，走到自己位子上去了，寻一诚和车宇却是一脸悲伤，实在是笑不出来。
就在重案组陷入一片低迷的时候，江疑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挺着步子走进来，凛声说道：“怎么，不去查案子都在这睡下午觉？”
寻一诚最先反应过来，蹭的一下站起来：“江支，你啥意思？你这意思是，我们？查案子？”
“不然？”江疑微斜着脑袋：“这案子给你们，但我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薛文博也站了起来：“我们先说好啊，不跟二队合作，要不我们的，要不他们的！”
江疑的目光绕过他们看向林错，见她的目光正盯着自己。
男人轻轻扯了扯嘴角，朗声说道：“为了尽早破案，这个案子，我也要参与。”

第九十章 谋私
面对江疑要加入重案组这件事，重案组众人只用了两分钟就答应了。
除了林错，剩下的人都觉得江疑这是来视察工作来了，他们不仅要答应，还要出色的查清这个案子，绝不给江疑一点看低他们的机会，尤其是要让江疑看看，他们林队跟二队比起来，绝对杠杠的。
只有林错，看着江疑的眼神充满了深思。
但江疑就跟看不到似的，举手投足间皆是漫不经心，男人轻倚着桌角，目光凛凛盯着林错桌上正开的灿烂的月季花，眼里闪过一抹深思。
“既然这样。”林错起身，正好对上江疑沉沉的目光，有些微怔，但还是很快说道：“寻哥，你们先整理一下死者谭燕妮的资料，我去二队那边要死者张瑶的资料，看能不能找出她们的共同点，方便我们摸查她们的社会关系。”
案子到手，寻一诚他们都高兴的很，林错说啥就是啥，立马就行动了起来。
但寻一诚还是有点担心：“林队，要不要我们陪你去，二队那人记仇，为难你怎么办？”
林错还没说话呢，江疑已经走到了她身边：“我跟她一起去。”
寻一诚差点忘了江疑还在这，主要是他这半天默不作声的，寻一诚一想到自己刚才说窦奕的话差点脸红了一下，但话已出口，他也不狡辩了，有些尴尬的看了江疑一眼：“江支，那就麻烦你了啊。”
江疑不喜欢听这话，神情冷冽了几分，但还是说了一句：“案子既然给你们了，就不会让人为难你们，有我在，怕啥？”
直到江疑和林错走出去了，寻一诚才回过神来，愣愣的说了一句：“江支他刚刚……是在让我放心的意思？”
“我看他就是想泡我们林队。”车宇似乎看出了点什么，摸着下巴：“全局上下这么多女同事，他怎么就爱针对咱们林队？这俗话说的好，喜欢你就欺负你，自从林队来到重案组，江支就总是欺负咱们林队，你们说是不是？”
“我去……”薛文博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一拍车宇：“你这么一说，江疑这小子果然意图不轨 ！他竟然想泡我们林队！”
“行了行了。”寻一诚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你们以为林队傻啊，说泡就被泡啊，江支想要追林队，好歹先得过了我们这关，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这个事儿，是谭燕妮！人家的尸体现在正冰冷的躺在咱们法医室呢兄弟们，能不能有点良心？”
寻一诚这么一提醒，薛文博和车宇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案发现场去，两人同时打了个激灵：“干活干活，赶紧干活了！”
***
二队，窦奕现在十分生气。
到手的案子飞了，这对他来说简直比江疑走不了还难受，偏偏夏尚伟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他现在只能自认倒霉。
“我说小师妹。”对着林错窦奕好歹还有几分好脸，但看向江疑就不一样了，他立马换上一副恨得咬牙切齿的样子：“你知道吧，江疑大学的时候就喜欢你，那时候你不鸟他，现在终于给他找到机会了，在这给你献殷勤呢，你不会发现不了吧？”
林错一脸无辜的看了江疑一眼，又看向窦奕：“原来是这样啊。”
“什么叫这样？”窦奕不可置信：“你就没有点其他的情绪嘛，比如震惊？诧异？或者对于他这种以权谋私手法的憎恶？”
“没有。”林错更无辜的摇了摇头：“周……窦师兄，这案子按理说本来就是我们重案组的，对了，那个张瑶的资料你们方便给我们吧？”
窦奕仿佛一拳头打在棉花上，轻飘飘的让人十分不爽，还是那种用了全力差点抻着自己筋脉的不爽。
“我没以权谋私。”江疑冷淡的看着他，一脸正人君子的模样：“不信你去找夏局，他要是把案子给你，我二话不说。”
窦奕气的想给他一拳头：“夏局的电话打不通你以为我傻子吗！江疑，你等着，老子总有一天有你好受的！”
“哦，那我等着。”江疑似乎笑了一下，伸出手：“赶紧的，资料，我们忙着查案呢。”
窦奕气的差点原地去世，这两人摆明了就是来气他的，他磨了磨牙，恨铁不成钢似的看向林错：“小师妹，你还是太年轻了，江疑这人，他不是好人，你不要被他骗了！”
林错瞧着他这样有些好笑，似乎有些回到了当初的时候，不免一笑：“窦师兄放心，我不会轻易上当受骗的，小师妹心里只有工作。”
得，油盐不进，窦奕看着这两人就来气，气呼呼的叫人拿了张瑶的资料过来，看看林错，又看看江疑，到底是气不过，忽的就抬起脚，迅速在江疑小腿上踢了一脚。
踢完就跑，幸灾乐祸的笑声回荡在整个楼道。
笑话，他窦奕才不管江疑是顾问还是支队，该出气还是得出气，小师妹他舍不得，江疑他舍得的很！
“江支，你没事吧？”林错看着江疑那一瞬间憋红的脸，就知道窦奕那一脚绝对不轻。
江疑心里将窦奕翻来覆去摔了几个过肩摔，这才面色如常的看向她，率先朝外走去：“没事，他就是幼稚，走吧，案子要紧。”
林错视线在他腿上扫了一眼，撇撇嘴，跟了上去。
江疑拿出手机，默默按了一行字，给窦奕发了过去。
重案组。
“死者谭燕妮，23岁，来自甘省西市一个叫陇县的地方，根据信息库的信息，初中毕业后就辍学了，来钦城刚好两年，在一家叫做九天传媒的公司做网络主播。”
“九天传媒？”林错将手里关于张瑶的资料递过去：“这个叫张瑶的，也是在一个传媒公司做网络主播，但跟谭燕妮不在一个公司。”
“难道凶手的目标是网络女主播？”薛文博抬头看向林错和江疑。
林错眯了眯眼说道：“当下这两人的共同点的确都是网络女主播，年龄也都是二十多岁，张瑶是钦城本地人，高中念了两年就以抑郁症为由退学，之后再也没有进过学校，这两人之间还是有许多共通点的，但现在很难跟凶手联系起来，我现在想的是，肯定还会有第三个受害者。”
林错说完，看向江疑：“江支，接下来我们是怎么安排？”
江疑耸了耸肩：“我只是参与，不是领导，重案组的工作还是你来指导，你说怎么弄的就怎么弄。”
林错脸色舒展了一些，刚要说话，就听到江疑又道：“只有一条，我们俩一组。”

第九十一章 应聘
九天传媒公司。
林错和江疑来这个所谓的公司已经有十分钟了，但老板还没来，说是公司，实际上只是个小作坊，办公地点是个不怎么好的公寓，就在街边，一层是员工办公场所，逼仄的空间里硬生生隔出七八个桌子，一进门各种味道都有。
二楼也没多大，但设施看起来要比一楼好多了，隔成两个区域，还有个一平米的会客区。
林错和江疑刚到的时候还被误会成是来应聘的主播。
“应聘的吧？”一楼的员工都不怎么热情，也只在看到林错和江疑长相的时候微微惊艳了一把，但热情很快就消散在没有空调的风扇嗡嗡声中：“老板他们出去了，你们自己去二楼等着吧。”
林错将计就计，很快就笑了笑：“那你们老板什么时候回来？”
“他们去看新的直播场地了。”有个瘦小的女孩子起码还带了几分笑意：“应该很快就回来了，等不了多久。”
林错和江疑的目光同时看向了一个胖胖的女生，那女生从他们进来就没有什么好脸，厌烦和不爽虽然极力在克制，但依旧隐藏的一般。
林错和江疑对了眼神，也不忙着往楼上走了，倒站在一口跟他们聊了起来：“各位，我想问问，咱们这个主播工作，好做吗？”
她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就像是在昏昏欲睡的闷热里一声蝉鸣，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疲惫而带着同情的打量，只有那个胖胖的女生，她眼神略显刻薄的在林错和江疑身上打量了一番，然后冷声冷气的说道：“任何一个行业，你专业且努力就能干得好，要是心思不放上去就不好，你问这个问题，显得你很不专业。”
林错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也从办公室的座位分布上大概看出来了，这女生是这些员工中的头儿，因为风扇的风，是最先对着她吹的，而且她说话的时候，其他人都不敢开口。
“我是不专业。”林错笑了笑，也不在意她的脸色：“是个小姐妹介绍我来的，也是你们公司的，叫谭燕妮，你们认识吧？”
“谁？”那胖女生此时才算是正眼看了林错一眼：“谭燕妮？”
林错点了点头。
紧接着那女生扑哧一笑，满目都是嘲讽，她转过椅子打量着林错：“我说你长得像模像样的，怎么交了她这种朋友？”
林错看了周围几个人的眼神一眼，他们的眼里或多或少都和这女生一样，有一种嘲讽，又带着同情。
“她说这里能挣到钱。”林错面不改色。
那胖女生更来兴趣了，这次完全面对着林错：“你就没问问她挣了多少钱？”
林错看起来一怔，腼腆一笑：“这我也不好意思问，我就是看她用的那些包啊什么的都挺好的……”
胖女生看着林错和江疑，无语的摇了摇头，又意有所指的笑了笑，却不打算再说下去了，她看了看时间：“老板他们也快回来了，你们自己上去等着吧，别在这儿打扰我们工作。”
林错点了点头，但还是问了一句：“那个，我想再问一句，谭燕妮……她在你们这里到底做的怎么样啊？”
“怎么样？”那女生冷笑一声：“你自己问她吧，不过我还是劝告你一句，美女，这种朋友还是擦擦眼睛吧。”
江疑一直没说话，林错和他们交谈的时候他就观察着这些人的表情，如今胖女生说完，他终于开口，依旧是 那一副冷冷淡淡的口气：“你们这个平台，一共有多少主播？”
这男生从一进来就不说话，长得倒是帅气，气质浑然，可这些人心里清楚的很，长得越帅的男人越花心，尤其还是来他们这地方做应聘主播的，脸长得好看能怎么？能吃？
不能，他们很清楚。
“七八个吧。”那胖胖的女生皱眉，但对上他那双眼睛还是有些被晃到，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们俩是情侣？”
林错看了眼江疑。
江疑面色如常的点头：“嗯，我陪她来的。”
说话间不着痕迹的露出手上的表。
那女生原先表情淡淡的，一看到那只表，顿时眼神一亮，但很快她皱了皱眉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收回了目光。
肯定是假的。
“燕妮她的直播成绩怎么样？”林错依旧恍若未闻的问着：“她那个成绩，我能做到吗？”
狭小闷热的办公室里，众人被林错这没水准的询问弄得丧失了大半睡意，有个一直埋头苦干的男生甚至轻轻一笑。
那胖女生问她：“你会什么？唱歌？跳舞？还是有什么独门绝技？”
林错摇头：“都……就那样吧……”
“那这里真不适合你。”胖女生看着这两人实在没忍住，但又不好把话说的太明显：“你俩还是回家待着吧。”
“嗯？”林错佯装听不懂的歪了歪头。
有个一直打量着他们的女员工这个时候开口了：“哎呀，你们长这么好看还需要什么才艺啊，我们公司可以帮你们营销一个人设，到时候只要你们跟我们的路子走，就这长相，红是迟早的，还怕挣不到钱？”
林错看到那胖女生皱了皱眉，不悦的看了那穿着清凉的女生，但到底也没说什么。
只是收回目光的时候撇撇嘴，似乎有些同情。
这胖女生虽然说话不中听，态度不怎么好，但很显然，她一直在引导林错和江疑，告诉他们一个信息，这个地方不怎么干净。
她不去看林错他们了，拿起手机捣鼓着什么，江疑和林错一瞥，都看到了她的手机界面。
林错看了江疑一眼，像是在询问什么。
江疑轻轻颔首，林错会意，上前一步伸出手去：“真是太感谢你了，跟我们说了这么多。”
她这突如其来的握手让那胖胖的女孩有些受宠若惊，但还是下意识的伸出手去，两人握手的一瞬间，林错已经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
那女孩一皱眉，眸中闪过不解，但还是悄悄的将那东西收了起来，暗暗一看，眸子一惊，有些震惊的看了林错他们一眼。
林错朝她一笑，轻轻点头，示意她不要声张，小幅度的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
做完这些没两分钟，公司老板就回来了。
看到林错和江疑，那老板和身后的一个瘦高个男人都不约而同露出惊艳的表情来，原本愁苦的模样在看到他们的时候立即浮上灿烂的笑意，欢欢喜喜的将他们请到了楼上去。
楼下，那胖女生走到洗手间，关了门，拿出刚才林错塞给她的东西。
一张名片，上面写着林错的职业，警察。

第九十二章 不允许
九天传媒的老板名叫乔立伟，跟在他身后一起进来的男人叫李凯，据介绍是主播经纪人。
“经纪人？”江疑对上他们面对林错时的贪婪目光，冷声说道：“但我们有工作。”
“有工作也没事的。”李凯笑眯眯的，看向林错的目光充满了惊艳：“我们也可以以兼职的形式合作啊，林小姐你就放心吧。”
林错不答，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江疑开口：“单位不允许。”
“那你们来这儿干嘛？”老板乔立伟不乐意的，再好看的女人，要么能为他挣钱，要么能属于他，如果这两样都没有，那也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江疑将他目光里的侵略和轻浮看的一清二楚，嫌恶的看了他一眼，直接拿出了警官证：“警察，查案。”
“什么！”乔立伟和李凯同时惊了，两人不约而同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警察？”
林错这才一笑：“市局刑侦支队重案组，两位，希望你们配合。”
李凯算是最先反应过来的，立马就点头哈腰的笑了起来：“我说两位警官，我们公司可从来不干违法乱纪的事情啊，你们今天来，是为了……”
“谭燕妮。”江疑懒得跟她们打太极：“是你们这的主播吧？”
说到这个名字，乔立伟和李凯又是一顿不约而同的茫然，像是在脑海中搜寻着关于这个人的信息，李凯最先反应过来，一拍脑袋：“您说燕妮啊，认识啊，那必须得认识，警官，燕妮怎么了？”
“燕妮死了。”江疑轻扯嘴角：“身中数刀 ，惨遭折磨，最后一刀命中心脏，对了，嘴巴还被人缝了起来，两位知道她平时在生活中有什么仇人之类的吗？”
“怎？怎么死的？”这死法实在是太销魂，乔立伟和李凯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乔立伟更是一脸恐慌：“嘴……嘴巴还被人缝了起来？”
江疑漫不经心的加了一句：“还被塞满了碎纸片和塑料瓶碎片，嘴巴差点被憋坏了。”
林错看到乔立伟一脸惊恐，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乔老板看起来很害怕？”林错盯着乔立伟：“还是说，你知道什么？”
乔立伟被点到，惊慌失措的连连摆手：“不知道，警官 ，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警官。”李凯虽然也害怕，但还是为乔立伟解围：“这个谭燕妮在我们这个平台实在没什么名气，她这个人好吃懒做，除了长得好看也没有什么才艺，直播中算是数据最差的那种，这孩子，还害的我们亏了好多钱呢，就是……就是我们真没想到她会死的这么惨！”
“那她平时有什么仇家吗？”林错虽然问的是李凯，目光看的却是乔立伟，明显看到自己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乔立伟的眼神恍惚了一下，抓着椅子的手也用力了起来。
李凯摇头：“没有，她平时虽然得罪的人还挺多的，可都是小打小闹，不作数的呀。”
“对，对对对，不作数的。”乔立伟帮腔：“不可能杀人的。”
林错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忽的问道：“两位跟谭燕妮关系怎么样？”
乔立伟和李凯登时一愣，继而双双摇头摆手：“我们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就这么简单？”林错一定不信：“谭燕妮工作能力不强，乔老板怎么不开除？”
乔立伟被点名，身子一颤，结巴了一瞬，这才磕磕巴巴的说道：“我……我也是看她一个小姑娘家的可怜，所以……所以就一直没舍得……”
“原来是这样。”林错盯着他的眼睛：“乔老板真是个好老板，对员工这么关怀。”
乔立伟笑的简直比哭还难看：“应……应该的……”
就在他和李凯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李凯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他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接起了电话。
“两位，实在不好意思……”李凯接完电话，一脸为难：“有个很重要的合作，我得跟老板去谈谈，这一整公司的人都指望着这个吃饭呢。”
林错看了江疑一眼。
江疑剑眉微挑，清淡一笑，像是将这两人看穿了似的：“请便。”
“那……”李凯又是笑：“我们顺便送两位出去？”
江疑看了他一眼，李凯眼神一晃，总归是不敢对上他的眼睛。
“也可以。”江疑站起身来：“但在此之前，我们想看看谭燕妮和贵公司签下的合同。”
“这……”乔立伟和李凯脸色均是一变，乔立伟有些着急道：“警官，这……这跟谭燕妮的死没有什么关系吧？”
“不好说。”江疑盯着她：“怎么，乔老板不愿意给？”
一听江疑这话，李凯心里咯噔一下，立马笑道：“哪能啊！警官，给，我现在就给您拿！”
李凯很快就进了二楼一个隔出来的玻璃隔间，那应该就是他的办公室了，林错看到他从一个带锁的柜子里将合同拿了出来。
“您两位……”李凯将合同递给了林错，笑的很不好意思：“能快点看吗，我们……的确是有些忙。”
江疑没看，林错很快的将那合同翻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蹊跷的地方。
“好的，那今天打扰了。”林错看着他们：“这两天希望两位及公司员工不要离开钦城，若是有什么线索，警方会随时传唤你们。”
李凯陪着笑：“当然，当然，我们一定配合。”
离开的时候，林错和江疑同时瞥了一眼乔立伟，发现他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那个乔立伟和李凯”上车之后，江疑没有立马开车，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派人盯着他，刚才那个合同，你看出什么了？”
林错侧头看他：“合同应该是就为了应付检查准备的，还有，江支，重案组人手不足。”
“林大队长不是有的是人手？”江疑斜眼看她，眼里满是不悦的揶揄。
林错一怔，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你说归来？”
叫的倒是亲切，江疑冷着脸懒得理她。
林错还认真想了想，最后十分诚恳的看向他：“那得借调了，江支，这事你可以吧？”
“行。”车子倏然之间开了起来，过了许久江疑才屈尊降贵似的开了口：“林错，你能干的很。”
但好半天却等不到林错答话，江疑侧头一看。
好家伙，已经睡着了。
一口气在嗓子眼儿发不出来，江大警官觉得十分憋屈，憋屈的同时还放慢了车速，调整了空调的温度，找了个停车的地方，悄声下车，打了个电话过去。
“对，叫归来，先抽调到重案组，其他的后续再看吧。”

第九十三章 橘子
林错醒来的很快。
江疑还没上车的时候她就已经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车里虽然开了空调，但这样的天气，后背和椅子相接，还是很快出了汗水，她的伤口有些难受。
“怎么？”她刚起了起身，江疑就打开车门进来了：“林大队长也知道疼？”
林错默默的往后坐了坐，声音柔柔的：“还是知道的。”
“我看林大队长口是心非。”江疑嘴上不饶人，但动作却往后一伸拿了个袋子出来：“对面有个药店，我跟老板娘说好了，去换药。”
林错没反应过来：“什么？”
“换药。”江疑言简意赅：“对面药店，快点。”
目光相对，林错只觉得一缕凉风绕过耳垂，面前的男人矜贵自持，不耐烦中带着刻意隐藏的关切，林错心头一动，咧嘴一笑，轻轻说了声：“好。”
也不过问他为什么总是准备着这些东西。
换药的时候接到归来的电话，林错没想到江疑的动作那么快，心中有些雀跃的欣喜。
再上车的时候脸上的笑意都多了几分，还拿着两颗老板娘塞进手里的橘子。
“江疑，你吃吗？”她声音轻盈，侧头看他。
江疑嘴角微动：“你看我是用脚剥吗？”
“我懂了。”林错三下五除二剥开橘子：“要喂吗江疑？”
江疑眼角直抽抽，懒得跟她搭话，只是张开了嘴巴，林错这次很有眼力见，掰了一瓣就送到了他嘴里。
酸甜多汁，爽口怡人。
可等了半天又等不到下一口，趁着等红灯的空档一看，林大队长正一脸满足自己吃的开心。
江疑冷了脸。
这次直接不跟她废话了，拿起她腿上剩下的一颗递到她面前：“给我剥了，你只准吃一瓣。”
“为什么？”林错理直气壮：“这是老板娘给我的。”
“我介绍的老板娘给你。”路灯亮起，江疑启动车子：“林错，我劝你有点眼力见。”
很有眼力见的林大队长手里捧着个灿烂鲜黄的橘子，看了看，毅然决然的将橘子往车头一放，然后揣手，闭眼，睡觉。
给你惯的。
开车的江疑差点踩了刹车，过了好半晌才听到他一声嗤笑：“行，一如既往的很有性格。”
回到重案组的时候，寻一诚他们也回来了。
“根据张瑶所在公司兴盛传媒调查，我们发现，张瑶在她们那个传媒公司根本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业务能力很一般，在公司的人缘也很差。”寻一诚汇报道。
林错坐在椅子上，手肘撑在桌子上，身子微微前倾：“和我们调查到的差不多，谭燕妮和张瑶，两人业务能力一般，都属于被平台边缘化的人物，而且，两家公司都是小公司，你们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不对劲？”薛文博擦了把脸上的汗，忽的眼眸一亮：“我知道了！既然谭燕妮和张瑶的工作能力那么低，而且这两家公司都是小作坊公司，那为什么老板不开除这两人？还要一直留着她们？扶贫？反正我是不怎么信。”
一直埋头在电脑前的车宇这时候终于抬起头来，潇洒的点了一下电脑的确定键：“你们先看看我查到的线索！”
“你们走后，我再次联系了报警的房东，从房东那里得知，谭燕妮已经有三个月没有交过房租了，还有，我调查了谭燕妮和张瑶的消费情况，发现她们两个人都有网贷和使用信用卡的情况，而且网贷的金额还不小，谭燕妮欠款总共二十万，张瑶比较少一点，十万。”
“这也叫少？”薛文博瞪了车宇一眼，还是说道：“可是这样的话，这两人就更没有必要留在这小作坊公司了啊，这种公司的工资基本都是直播分成，保底工资基本没有的。”
“更奇怪的还不在这儿。”车宇神秘一笑：“最奇怪的是，我查到这两个月来，谭燕妮和张瑶双双还清了所有欠款！”
这就很奇怪了，原本两个需要网贷和信用卡来度日的女生，忽然之间还清了所有欠款，在还完欠款不久之后双双死亡，这本身就是一件很蹊跷的事情。
林错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收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将手机倒扣在桌子上问车宇：“钱款来源查到了吗？”
说到这个，车宇遗憾的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查到，钱是这两人先存进银行卡，然后才还的，也就是说，她们拿到钱的时候，很有可能是现金。”
这就很巧妙了。
林错刚要开口，桌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唇角微抿，起身：“我去接个电话，你们先说。”
林错走出去的时候，江疑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时间正好是晚上六点十分，正是上班族下班的时间。
***
警局旁边有一家奶茶店，林错跟人约在这里见面。
再次见面，胖胖的女孩子显得拘谨了许多，看到林错的时候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紧张。”林错落座：“你能来，我有些意外。”
女生局促一笑，双手在桌子下纠结的拧在一起。
林错和薛文博他们最近经常来这家奶茶店，服务员也眼熟她了，站在吧台招呼：“林队长，今天还是柠檬红茶？”
林错点头，问女生：“你想喝什么，要不，跟我一样？”
女生点了点头，林错举起两根手指：“两杯柠檬红。”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人影走了进来，顺着她的话跟服务员道：“三杯，钱从我卡上扣。”
服务员很明显是认识江疑的，笑眯眯的去准备了，江疑阔步走到林错身边坐下，脊背往后一靠，翘起一条二郎腿，双手搁在腿上，像幅画似的坐下了。
林错瞥了他一眼，微微无奈。
江疑后来者居上，已经直入主题：“方便告诉我们你的名字？”
“黄莹。”女生说：“我今天找你们的事情，能不让公司知道吗？”
“当然。”江疑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还可以给你介绍一个新工作。”
黄莹大惊失色，不可置信的看着江疑，双手倏然攥紧：“你……你说什么？”
江疑看了眼林错。
“如果我们没猜错的话，你很想离开公司，但不能离开，是不是？”林错看着黄莹问道。
黄莹怔了一瞬，半晌后她点了点头，双手也放到了桌子上：“对，没错，不是不想走，是不能。”
“谭燕妮也一样，对吧？”
“嗯。”黄莹呼了口气：“如果离开的话，意味着大笔的赔偿金，当初进公司的时候，他们在合同上做了手脚，我找不到证据。”
服务员端了奶茶过来，江疑接了，自顾自拿起吸管弄好，第一杯递给了林错，想了想，第二杯又给了黄莹，然后一边给自己弄一边问黄莹：“但我看你只是普通员工，为什么也要这么做？”
黄莹苦笑一声，双手捧着奶茶：“别看我现在胖成这样，我以前，也是九天的主播。”

第九十四章 痕迹
归来是在第二天一早顶着一双黑眼圈踏进重案组的门的。
“啧，重案组就是不一样，空调都是新的。”他是个自来熟，大咧咧的进来扫视了一圈就看到了林错的身影：“错姐，我要是干得好能调来你们重案组不？”
林错的目光从桌子上的花上收回，不知道是哪个，把她的月季换成了雏菊，那月季还是严岱那个不识货的送给她的“玫瑰。”
“工作的时候你得叫我林队。”林错说着扔了瓶水过去：“盯了一晚上？”
办公室也没别人，归来随便找了个椅子躺了下去，伸着懒腰：“可不是，你快过来看看，我的帅气有没有变化？”
“贫嘴。”林错多了几分笑意，拿着一包湿巾过去：“先擦把脸，说说，有什么发现？”
说到案子，归来神色认真了几分，乖乖擦了把脸，露出清爽的少年气来：“盯了一晚上，那个叫李凯的经纪人倒是坐得住脚，但那个乔立伟就不行了，你猜怎么着，他昨晚鬼鬼祟祟跑去烧纸钱了。”
“纸钱？”林错来了兴致：“给谭燕妮烧的？”
归来点着头：“对，这人反侦察意识太一般了，我就跟在他身后也没发现，说的我一字不落都听到了，大致也就是说什么睡过一场，自己没想到谭燕妮会是这种下场，不该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躲起来，不该介绍那些人给谭燕妮认识，反正归根究底的意思，就是他觉得谭燕妮之死这件事跟他脱不了关系。”
“很好。”林错一拍他的肩膀：“留下证据没有？”
“当然。”归来挑眉，掏出手机：“都在里面了，密码你生日。”
林错手一顿，但很快又是一笑：“算你小子有点良心。”
进来的江疑正好听到这两句话，眼眸一沉，轻咳了一声。
归来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蹦跶了起来，全然没了在林错跟前那股放松劲儿，一回头看到江疑，神情更严肃了，甚至还激情澎湃给江疑敬了个礼，声音嘹亮的喊到：“钦北区民警归来前来报道！见过江支！”
这一出弄得，江疑脸上那冷冰冰的表情都有些搭不住了，他又了咳了两声，有些僵硬的示意归来把手放下来：“这段日子你就先在重案组帮忙。”
“江支，那我有机会调来重案组吗？”归来凑近江疑，丝毫不把他的冷漠放在眼里。
但江疑还没说话，林错已经干脆利落的说道：“不行。”
归来一急，想辩驳，但看到林错似笑非笑的样子，还是脑袋一耷拉：“行，我不说了，那现在，就现在，我还能做点啥？林队？”
林错无视他那哀怨的眼神和故意加重的林队两个字说道：“提审乔立伟和李凯。”
寻一诚他们一上班就有了新任务，用很快的速度将乔立伟和李凯带了回来。
两人头发都是乱糟糟的，看样子警察到的时候还在睡觉，直到进了审讯室乔立伟才反应过来：“警官，你们带来我干嘛啊，我没杀人，真的没杀人啊！”
将乔立伟和李凯分别带进审讯室后，林错他们并没有立即审讯，而是先去了一趟法医室。
“来了？”徐长卿正好从电脑前抬起头来，看到林错并无意外，倒是看到她身后的江疑时略显诧异，随即指了指桌子上的纸张：“报告刚出来，正打算给你们送过去呢。”
林错顺势拿起报告就看，看完后才启唇一笑：“也就是说，谭燕妮真正的死亡时间是昨晚八点到九点之间，凶手利用空调制冷的原理延迟了尸体变化。”
“对，也就是说，如果你们要调查凶手的不在场证据，时间上要注意这个区间。”他说着站了起来：“但今天的重点不在这。”
林错已经看到了后面的报告，眉心微蹙：“鞭打伤？”
“你们过来看。”徐长卿领着两人走到解剖台边，似乎早就知道他们回来，尸体已经准备妥当，他直接掀开白布，指着尸体背后几个被标注出来的部位：“在后续清理尸体的时候，刘檬发现了这些伤口，经过分析，我现在可以确认，这些痕迹，是性痕迹。”
“根据这种痕迹，我大致确认了可疑工具，基本可以证实是性工具，至于到底是什么品牌商家之类的，陆英是这方面的好手，我记得他参加过一个案子，对这类工具特别熟悉，你们可以去问问他。”
林错和江疑同时沉默了一瞬，然后江疑看向徐长卿：“你是说，性*虐待？”
徐长卿点头：“现在并不能确定性*虐待的人就是凶手，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虐待人手法老练，这种程度的伤痕，并非一两日，死者应该长期承受这种性生活，而且，尤其要注意的是，实施这种虐待的人，不止一个。”
林错眸眼微眯，似乎想到了什么，问了一句：“张瑶的尸体呢，有这种痕迹吗？”
“并案后我就去二队检查了张瑶的尸体，虽然两者其他死状一样，但这种性*虐待痕迹只有谭燕妮有。”徐长卿说道。
“我知道了。”林错唇角展开一抹凌厉的笑容，晃了晃手上的报告：“谢了啊。”
徐长卿推了推眼镜：“一切为了社会主义和平。”
他说完，看向江疑：“你小子今天得闲？”
“这个案子我跟重案组一起调查。”江疑拿过他桌上的口香糖，自己拿了两颗，又给了林错两颗：“行了，你可以继续努力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徐长卿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满目沉思，过了半晌才骤然一笑：“有猫腻，果然有猫腻。”
“师父，什么猫腻，你又发现什么了？”刘檬正好进来，听到了徐长卿这一句念叨。
“没什么。”徐长卿若无其事的坐了下来：“我就是在想，公猫发情还挺可怕的。”
“是吗？”刘檬一脸茫然：“还好吧，最好及早做绝育。”
徐长卿：……
“可以开始审讯了。”回到重案组后，林错将报告给寻一诚他们看过：“寻哥，薛哥，你们俩负责李凯，我和江支负责乔立伟，至于车宇，你查一下九天传媒和兴盛传媒的账目问题，还有和员工的合同问题上下点功夫，看能不能查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那我？”归来委委屈屈的问道：“林队，我干嘛？”
林错看了他一眼，顿了顿，将手上的报告给他，又拿出一张名片：“你先去找技侦的陆英，让他帮忙确定一下工具类型，另外还有件事你倒是能干，你去这个地址，说你是我派过去的，自然就知道自己的工作是什么了。”
这话说模棱两可，归来不爽，但在林错面前他就是被拔了毛的公鸡，没资格发脾气。
“好了，干活吧，结束了我请大家吃午饭。”林错招呼了大家一声。
归来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那我呢，我能赶得回来不？”
“你吃的肯定比我们好。”林错往审讯室的方向走，回了他一句。

第九十五章 污秽
归来循着林错所给名片的地址找到地方的时候不禁有些怅然。
面前的小区，正好是他上次来的陈月云的那个小区，在钦城以门禁森严出名。
归来严重怀疑，林错就是因为他是这里的业主才会三番两次的派他来这里。
归来并不住在这里，他从小跟着林错的父亲长大，这里只是他妈留给他的房产之一，他向来不在意这些，所以对地址没有那么敏感，上次要不是身边有人提醒，他都不记得自己还是个腰缠万贯的败家子儿，在钦城最好的地段都有房产。
毕竟他一直以来住的房子，只是个几十年的老破小。
看着面前的建筑物，他俊俏一笑，一阵热风袭来，正好露出了他眉骨上轻浅的伤口。
他撇撇嘴，理了理发型，确认遮住了伤口，才走了进去。
很快找到了具体位置，刚抬起胳膊敲门，面前的门就打开了。
苏荷和面前的小鲜肉面面相觑。
过了几秒，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林错？”
“妥了。”苏荷灿然一笑，方才聚拢起来的防备瞬间就卸了下去：“哟，小鲜肉，林错叫你来帮忙的吧？”
归来还有些茫然：“算……算是吧？”
“那行。”苏荷一点都不客气：“我还有两车东西还没送过来，你帮我去接吧，这是司机的电话，看时间现在也快到了，你现在就可以下去了。”
这女人真是不见外，归来笑了笑：“不是，你就不先请我喝杯水啥的？”
“你看我这里。”苏荷让开一条缝，指着满客厅的混乱：“你看我这里有东西给你喝吗小宝贝？”
“别吧？”归来打了个激灵：“咱俩这关系开口就叫宝贝，进展有点快了吧姐姐？”
苏荷一愣，马上冷笑一声，毫不退让的看着他，眼皮笑的像要夹死他似的：“年轻人话怎么这么多，赶紧干活，不然我打给你们林队！”
“姐姐真是好大的官威啊。”归来白了她一眼，还要说话，苏荷已经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年轻人矫情兮兮，赶紧的，速去速回，我还忙着呢。”
直到归来进了电梯才想，这女人是谁？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被调戏了又被人家一巴掌拍进电梯给人家搬家。
莫名其妙嘛这不是，而且林错什么时候认识的这种人，他为什么不知道！
他可以理解为，这是公权私用吗，她林错竟然也有被自己抓到把柄的这一天？
刚才还显得颓丧的归来立马来了精神，也不急了，找了处阴凉的地方，拨了几个电话过去，不多会就来了一帮吆五喝六的小伙子。
仔细看的话，正是上次挡住陈月云的那些年轻人，看到掩映在树荫下的归来，一个个跟看到爸爸似的激动。
***
重案组。
“乔立伟先生。”林错手中的油性笔转着转着忽然一戳桌面：“6月8号晚上九点到十一点这个时间，你在哪里，可以跟我们说说吗？”
“我，我在家，我哪里都没有去？”乔立伟眼神四处飘着，就是不敢看林错他们。
“有什么人证或者可以证明你在家待着的物证？”林错也不戳破他，继续一本正经的问着。
乔立伟明显愣了一瞬，但很快他就想到了什么，神色忽然变得镇定了起来，他身体往前倾了一下：“这个我没办法证明，我老婆带着孩子回我爸妈家了，我们小区这两天正好更换监控设备，摄像头前两天刚拆，还没来得及换，但我可以保证，我当时确实在家。”
林错面色不改，她的目光停留在手上的笔录本，然后倏然停止，笔尖一戳纸面，这简单的动作，就像是一柄尖刀忽然戳在乔立伟的心头，那一瞬间他呼吸一滞，差点喘不上气来。
“没关系。”林错淡然的开了口：“如果乔先生无法证明的话，那这就是我们警方的工作了，毕竟在这个大数据时代，要查清一个人的行踪只是时间的问题……”
她说到这儿，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的一顿，身子前倾：“乔先生，你该不会以为自己这样说是死无对证了，我们拿你就没办法了吧？”
乔立伟被禁锢在桌面的双手倏然一紧，瞳孔骤然一缩。
林错已经了然，她往后一靠，轻轻一笑：“要不怎么说人类的智商在某种程度上在退化呢，乔先生，你不交代，没事，我给你看个东西吧，你看怎么样？”
这么一会儿的时间，话题左拐右拐拐的让乔立伟已经有点慌了神，他极力的想要让自己保持镇定，但不由自主颤抖的双腿却早已经出卖了他此刻的慌乱。
林错也不管他，朝着摄像头的方向点了点头，外面已经了然，将归来给她的那段影像传了过来。
“嘿。”江疑漫不经心的用指尖敲了敲桌子，迫使对面垂头的乔立伟抬起头来：“看视频。”
乔立伟一看就慌了神。
那画面如此清晰的将他的正脸拍了进去，甚至他的话音在这逼仄而又闷热的逼仄空间里清晰的就像是有人拿着针在他耳边往脑子里刻，他连一个信口雌黄的机会都没有。
甚至对面的男人只是那么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就已经让他丢盔弃甲。
“我……我这是……我这是……毕竟同事一场。”恐慌到了极致，他竟然生出了几分无畏的勇气来，在这绝境中和脑门上豆大的汗珠一起划开了一条自以为是的生路。
但很遗憾的是，对面的一男一女，没有一个人将他这条生路看在眼里。
林错看了好一会儿他的自导自演，刚要说话，却被一只手给按住了。
一只手悄无声息的过来，带着丝丝凉意按住了她刚才搭在椅凳上的手，凉意自手背覆盖的瞬间，林错身子悄然紧绷，但落在外人的眼里，她也不过是直了直脊背。
江疑在她手背上拍了两下，示意她稍安勿躁。
“再等等。”她感受到他略显粗糙的指腹在她手背上敲了几下，漫不经心的向她传递了这样一条信息。
虽然一时间没有想通江疑的做法，但林错还是认同了这个做法，并且不着痕迹的抽出了自己的手。
用来审讯的房子，从来都是令人窒息的地方，更别说是这样令人窒息的南方夏日，还有个令人糟心的前提是，空调是坏的，满目的压抑沉重，带着火烧火燎一般的闷热，以及并没有什么用，反而嘈杂的让人想要发狂的风扇嗡嗡声音。
乔立伟没过多久就崩溃了——他实在受不了这两人那仿佛将他看穿，将他钉在耻辱柱上的眼神了。
“我说！”汗珠吧嗒一声掉在地板上，他只觉得嗓子眼火烧火燎的疼：“我就是有点儿见不得人的爱好，可我一直都很有分寸，我不可能杀人的，当时我已经离开了，真的，我发誓，凶手一定是我之后去杀的人，我真的只是去睡了她一次！”
“睡了一次？”林错漫不经心：“根据我们的调查，谭燕妮的后背有很多鞭打伤，施暴人很注意分寸，达到自己灵魂窒息的同时并不会留下明显的伤痕，没有个几百几十次，达不到那样的效果吧，乔立伟先生？你有脸说你就睡了一次？睡了一次，你就着急忙慌的烧纸钱去了？怎么，怕她冤魂索命啊？”
自己的不堪与堕落被人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来 ，乔立伟脸色煞白，林错却只是冷然一笑，有些人就是这样，那些见不得人的，用伤害别人来获取的低劣享受，私密无人时可以坦然的摊开在人性面前，但被人毫不留情的揭开时，第一反应竟也是羞愧难当，顾念的先是自己那张臭皮囊之下的脸面。
最起码的敢作敢当都做不到。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轻轻捣了捣江疑的手肘。
“反正不是我！”乔立伟顾不得其他了，他激动的站起来，却被镣铐禁锢着，有些狼狈的退了回去，顾不上手腕的疼痛辩解道：“我真的只是偶尔，偶尔做一次，我没有天天做过！我只是觉得，我刚做过她就死了，换了谁也害怕！”
江疑又敲了敲桌子，那双沉静冰凉的眸子倏然射向乔立伟：“所以，你把谭燕妮作为你挣钱的工具，你用大笔的赔偿金和她已经无力维持的生活为诱饵，逼迫她从一个略显干净的女主播，沦为一个没有人格尊严的暗娼，是吗！这才是你害怕的点！”
骤然而起的一声“是吗！”让乔立伟险些从椅子上滑落下去，奇怪，明明是这么炎热的夏日，他却只觉得冰冷从脚底板直窜他的头顶。
林错的目光，只是轻轻的落在自己刚在写下的字。
“苏荷说，谭燕妮的房子里经常有不同男人进出。”

第九十六章 同学
一场暴雨急促而来，非但没有打破这个城市的闷热，水汽还未蒸发时太阳又颠颠的露了个脸，更显潮湿了。
只要林错在组里，刘檬那姑娘定时定点的来给她换药，林错换了个药再回来的时候，瞧见重案组倒是比平常热闹了几分。
“陆科？”她走过来才看到被寻一诚他们围在中间的陆英：“你们那边是有什么发现？”
“有是有，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帮得上你们。”陆英手里还提着个电脑，此时往桌上一放开了机：“这是我们通过现场血脚印和手印的分布状况模拟出的一个现场情况，你们看看有没用吧。”
林错一挑眉，看了江疑一眼，见他并不在这个阵容里，而是在不远处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手机，眉间似乎还有隐隐的愁容。
她很快收回目光看向陆英：“看看。”
随着刑侦技术的发展，通过案发现场的情况模拟案发现场已经很普遍了，陆英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警局专用软件，画面上先是一片黑，加载后才出现了模拟人，画面上受害者受伤后的路线先是在屋子里乱窜，然后体力不支跪爬在地上，最终停留在门口，而施暴人站在屋子里唯一没有血迹沾染的地方——门口，凶手蹲下身来，给了受害者最后的致命一刀，然后开门离开。
光是这一段动画一样的画面或许很难让人产生什么共鸣，但是当见过那血腥现场的亲历者将画面填满的时候，惊恐的受害者，冷眼旁观甚至有些享受这恐怖游戏的加害者的面容被嵌入血肉皮囊之后，才会感受到什么叫恶寒。
面对这样血腥的现场，凶手当时是什么感受？快活？害怕？还是冷眼旁观？
“你们也看完了。”陆英说：“有啥帮助吗？我花了好长时间才解析了脚印和手印血迹的色深浅。”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看到了没，这硕大而又象征着勤奋的黑眼圈。”
林错回了他一个算是温和的笑：“有，至少现在可以确定几个信息。”
“什么？”
“第一。”林错拿起笔在面板上开始写：“经过对乔立伟和李凯的审讯，我们得知，在大额违约金和不景气的直播成绩面前，谭燕妮被乔立伟和李凯威胁成为了暗娼，平时接一些上门服务来维持自己的生活，我们现在有理由怀疑，第一个死者张瑶，也是同样的经历。”
“第二，审讯中我们发现，乔立伟虽然是九天传媒的老板，但就是个酒囊饭袋，公司的主要经营其实在经纪人李凯手上，乔立伟交代，谭燕妮的客人都是李凯筛选的，原因你们应该也想得到。”
寻一诚立马道：“因为谭燕妮接的都是一些有特殊癖好的人，从谭燕妮身上的痕迹来看，这些人都是老手，所以要经过筛选才能让谭燕妮接客，是吗？”
“对。”林错点了点头，旋即眉目一冷：“所以李凯一定有一个名单，我们试想一下，凶手为什么可以很安全的进入谭燕妮的房子，他是不是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更或者说，凶手是冒充了这些客人中的一员，让谭燕妮放松了警惕，最后实施了杀害？”
“那还等什么，让那个李凯交代名单啊。”陆英插了一句话。
江疑摆弄完他的手机，但这中间他们说的话却一字不落的进了他的耳朵，此时他收起手机走过来，说道：“这个李凯是个心思深的，不怎么配合我们的工作。”
“也就是说，他不交代这个名单？”陆英看向江疑：“不应该啊，你江疑再加上林队，你们两都让他交代不了？”
“老陆。”江疑似笑非笑：“我们虽然一个帅一个美，但我们可不是神。”
陆英惊诧于向来闷骚的在灵魂深处的江疑今日怎么骚到了表面来，刚鄙夷的瞪了他一眼，就见江疑忽的语气一凉：“经不起事的老板都交代了，按道理这时候他早交代早解脱，既然不交代，那就意味着，这背后还有更深的水。”
林错已然顺着他的话想到了什么，迅速看向车宇：“车宇，立刻调查李凯的情况，家庭，感情，朋友，一个不落。”
车宇立马应声而去，林错的声音还在继续：“寻哥，薛哥，提审张瑶公司的老板，看能不能挖出一些新鲜的。”
寻一诚和薛文博立即开始行动。
陆英看着这帮大老爷们这么听话都有些诧异，不禁问林错：“林队，我能采访一下，你是用什么征服了重案组这帮直男吗？”
“智慧。”林错这次的笑意更加真实，大有事了拂衣去 ，深藏功与名的架势。
“在下佩服。”陆英做了个抱拳的动作：“车宇和老寻这两人我还能理解，老寻嘛，永远是老好人一个，没什么脾气，跟谁都过得去，车宇就更简单了，没心没肺，可这个老薛，倒让我有点好奇啊。”
林错漫不经心的，重新点了他电脑上的画面开始看，随意问了一句：“怎么？”
陆英也当是随口一说：“老薛这个人啊，曾经跟过一个省局的刑侦队队长，也是巧，那人跟你一个姓，叫林木，你听说过吗？”
江疑的目光猛然瞥见俯身看着电脑屏幕的林错，见她后背倏然间有些僵硬，短暂的沉默后林错依旧漫不经心的说道：“好像听说过，怎么了？”
陆英自顾自的说着，并未发现她的异样：“老薛是林木亲自带起来的，他那时候啊，比现在更莽，遇事都不过脑子的，要不然也不会被调到咱们市局来，只可惜啊……”
陆英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只可惜啊，老薛这把好刀，林木队长还没磨好老薛这把好刀就牺牲了，我记得，老薛当时跟我出一个现场，听到这话，这铁血硬汉难过到进了医院，当时吓坏我们了，关键是，他当时一滴眼泪都没有，一句哭声都没有，直接晕了，要不是大夫说悲伤过度，我们都不知道。”
“行了，你还说上瘾了。”江疑拍了陆英一把：“该干嘛干嘛去，知道我们多忙吗？”
陆英嘿嘿一笑，收敛了双眸里的遗憾：“我这不是正准备走吗，咋还赶上人了，林队，你还看不，要不我先把电脑留在你这？”
林错有一瞬间的失神，仿佛并未听到陆英这句话，陆英还有些奇怪，跟江疑嘀咕着：“这是咋了，林队是不是又发现什么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林错猛地起身，将电脑合起来递了过去，脸色自然看不出什么，语气随意地问道：“没想到薛哥还有这一面，我没听他说过。”
“估计老寻他们都不知道吧。”陆英眨了眨眼睛：“偷偷告诉你们，我跟老薛是大学同学，关系且好着呢，要不是他调过来，我也不会想着来市局。”
陆英和薛文博是大学同学，这事就连江疑都是第一次知道。
“他这个人自尊心强。”陆英已经要往外走：“这些事肯定不愿意说出来，你们可千万别告诉他是我说的啊。”
林错笑了笑，点了点头，笑容略显僵硬，只是陆英看不出来。

第九十七章 重点
“有一个问题。”就在林错还有些出神的时候，江疑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沉思。
“什么”她有些茫然的看他：“什么问题？”
“一开始，我们都认为这是一个连环杀人案，是吧？”江疑拿起她刚刚放在桌子上的笔，转身在两个受害人的照片下写了几个数字，看出什么来了吗？
林错陡然盯着那代表着日期的数字，忽的眼眸一亮：“时间，是时间，时间间隔！”
“对。”江疑在两个时间下画了两条连接的线，写了一个数字：“五天，从杀害张瑶再到杀害里谭燕妮，凶手只用了五天，今天是我们接到报案的第三天下午，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他真的是连环杀手，再过两天，不，准确的说是一天零七个小时不到，凶手会进行第三次作案。。”
林错心里陡然一惊：“可我们现在根本无法锁定第三个受害者！”
见她的注意力转移了过来，江疑心里散了口气，继续说着：“我总觉得，将凶手定位在连环杀手的身份上，有些过于局限了，你不觉得吗？”
林错眉头一拧，沉默了半晌：“你的意思是……”
“这个案子里，乍一看两个死者的共同点很明显。”江疑在面板上写着：“身份，都是主播，且被公司放弃，却因为巨额赔偿金无力离开，死因，都是被人弄晕，嘴里塞满旧报纸和旧塑料瓶的碎屑，然后缝住嘴巴，死者在剧痛中醒来，然后被凶手折磨，身中数刀，忍受了巨大的折磨后一刀致命。”
他说完等了等，任林错看着面板上的图画和汉字思考。
“两个死者嘴部的缝纫技巧确认过，是同一个人没错。”林错再开口的时间有点久：“所以是连环杀人案的可能性很大，但如果到时候不会出现第三个受害者呢，凶手是不是只是为了杀这两个人？还有，我们一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江疑挑了挑眉，作出倾听的样子。
“嘴巴。”林错说：“为什么凶手要往谭燕妮和张瑶的嘴巴里塞旧报纸和旧塑料瓶的碎屑，而不是一些其他的东西，报纸是旧的，塑料瓶是旧的，这些都不是应该出现在这两个女生住所的东西，所以只有可能是凶手特意带过去的，为什么，为什么凶手要往她们的嘴里塞这些东西？这是否才是凶手杀人的重点？凶手一开始的目的，是否并没有折磨死者这个过程，这个过程是不是他一时兴起？”
这让人心惊，不能细想。
“如果锁定第三个受害者。”江疑沉沉的开了口：“我们能得到的信息只能是：“女主播，被公司放弃，再确切一点，或许还有沦为暗娼这一条，但现在张瑶那边，这一条我们还没有确定下来，如果张瑶并没有被公司利用，那么，无异于是大海捞针，现在这个社会，主播太多了，被公司放弃的主播也太多了，我们根本无从查起。”
“我知道。”林错抿了抿嘴，神情凝重：“案子发生后我就让车宇汇总了钦城所有的从事主播行业的传媒公司，太多了，所有的经营模式都大同小异，合同作假，巨额赔偿金这个，在这个行业已经是常态了。”
“所以你怎么看？”江疑已经从她的目光中看出她仿佛想到了什么。
林错呼了一口气，抬头看他：“我怀疑，还有我们没有找到的共通点，而那个共通点，才是导致这个案件发生的关键证据，至于主播，赔偿金这些……”
“会不会。”江疑忽的打断了她的话：“你想没想过一种可能，我们颠倒了因果关系，我们一直认为，是谭燕妮和张瑶的身份，境遇，导致了被杀，那既然这条路走不通，我们不妨设想一下，会不会是因为主播，因为赔偿金，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导致了她们做了一件相同的事，所以才导致了被杀？”
江疑这个说法，无异于在林错的心头震荡起一片涟漪，有那么一瞬间，林错的脑子里灵光一闪什么东西，但快的让她有些抓不住。
“在平时的生活中。”林错沉默了一会儿，到底也想不到刚才那灵光一闪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索性也不逼迫自己，她拿起这两天收集的所有资料：“根据我们现有的调查，谭燕妮和张瑶，平时在生活中没有任何交集。”
“那就奇怪了。”江疑冷笑了一声：“没有任何交集的两个人，死法却如此相同。”
“如果按照你刚才的说法。”林错将那两人的照片左右摆在桌上：“这两人之间，一定有我们还没发现的交集点，发现那个共通点，一切仿佛就说得通了。”
“别忘了，还有死者的手机。”江疑提醒道：“案发后，死者张瑶和谭燕妮的手机都不见了，那么，凶手为什么要拿走死者的手机？”
这就很显而易见了，手机里，一定有证据可以证明凶手的身份。
车宇正在调查李凯的社会关系，寻一诚和薛文博刚把张瑶的公司老板带回来正在审讯，而林错刚和江疑推理出了一些令他们感到心惊的东西却无法行动，一时间最担心的两个人竟然成了最闲的两个人。
“去网侦那边看看。”林错没有沉默多久就给他们俩找到了新的任务。
江疑很聪明，或者他也跟林错想到了一处，两人并肩往外走的时候他说：“你想调查这两人的行踪路线。”
“嗯。”林错应了一声：“虽然一开始看过，虽然一开始看过这两人的日常行踪，没什么线索，但我还想再看一遍，一个人的行为，一定会体现在日常行踪里，我们一定落下了什么，还有时间，不算太紧迫。”
说好的午餐最终还是草草解决，倒是应了林错一开始话，归来吃的一定比他们好。
此时的归来已经招呼着自己的一大帮好兄弟迅速帮苏荷收拾好了东西，动作之快，效率之高堪比搬家公司。
“行啊你小弟弟。”苏荷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且快速的搬好了家，对归来有些另眼相待：“你是林错手底下的人？”
想了想又摇头：“不对，她现在应该忙着查案，应该没有多余的人手帮我来搬家，你俩啥关系？”
在自己和林错的关系上，归来自己显得比较谨慎。
此时这位隐形的富豪小鲜肉倒有些憨厚的笑了笑：“我是基层民警，机缘巧合跟林队认识，今天正好休息，正好她拜托我过来。”
“是吗？”苏荷从善如流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回答深信不疑，但抬头喝水的时候眼角却闪过一抹亮光，唇角翘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来。
归来总觉得哪儿不对劲，这女人看他就跟林错看他的表情一模一样。
都让他很清晰的感觉到：呵，你就是个弟弟，在我面前撒谎，你还嫩。
这让他有点应激反应。
“那啥。”归来搓了搓脑袋：“从哪儿搬过来的啊你，这么多行李。”
苏荷说了个地址。
“那儿刚出了个杀人案你知道不？”苏荷撇撇嘴：“错错担心我，非要我搬家，我只能连夜搬了。”
“你跟林……林队什么关系啊？”归来有些好奇了，林错很少对人这么在意过。
苏荷杯子一放，挑眉一笑：“没什么，就是一块做过几年卧底，过了点小命的交情。”
随着心中一块巨石倾轧而下，归来终于明白这女人自见到他之后嘴角那似有若无的，好像将他看穿的那种不对劲从哪儿来的了。
“所以，你知道我的身份？”
“当然。”苏荷翘唇一笑，满眼皆是睥睨：“弟弟，你还嫩。”
“除了卧底。”归来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你还知道什么？”
苏荷抬眼看他。
“就算是过命的交情。”归来声音冷了几分：“她也不会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
“我知道的……”苏荷满眼含笑，却故意顿了下来，一点都不把他这忽然暴露的冷漠本性放在眼里：“你请我吃饭，我就告诉你，行不行，小富二代？”

第九十八章 拥抱
日落时分的时候，寻一诚他们的审讯和车宇的调查几乎是同时出了结果。
一好一坏。
“先说坏的吧。”林错抱着双臂看向寻一诚和薛文博。
寻一诚说：“经过对张瑶老板的审讯，基本可以确定，张瑶并未从事暗娼活动，根据她的老板交代，张瑶的直播成绩虽然不理想，但每个月好歹也有进账，至于具体成绩嘛……
寻一诚说到这里有些唏嘘的摇了摇头：“张瑶的老板说，张瑶的直播成绩，每个月起码能帮他挣个烟钱，有巨额赔偿金在前面挡着，也不怕她会离开。”
“是啊。”薛文博也说道：“但根据我们的审问，张瑶的老板拒不承认张瑶有接客的这么一个行为，根据我们的审问和调查来看，他并不像是撒谎。”
虽说这是一个不好的消息，但在林错和江疑的眼里，恰好是个好消息。
“林队，你这个表情……“寻一诚却发现林错的脸色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凝重。
林错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按照她刚才和江疑的推理，如果谭燕妮和张瑶的共同点都有暗娼这一条，那么凶手很有可能会再次杀人，但现在来看，似乎这最有可能的一条，并不是凶手杀人的必要条件。
听到寻一诚的问话，她很快将自己和江疑的推理跟他们说了。
听完他们推理，寻一诚等人一片心惊，薛文博很快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这样一来的话，如果还是有第三个受害者，那我们根本无从查起啊，根本没有方向。”
林错抿了抿嘴，她点了点头，朝着车宇抬了抬下巴：“是时候给我们好消息了，关于李凯的情况你查到什么了？”
“资料有点多。”车宇从刚才的话题中回过神来，他将电脑连接到大屏幕上，将自己查到的资料一页一页的放给大家看。
“李凯，钦城本地人，大学的时候学的是播音主持，但学校并不出名，之后也没有混出什么成绩，在外面闯荡两年后回到家乡，之后就一直在九天传媒公司工作，主要从事的是主播行业，另外，李凯五年前结婚，有个四岁的女儿。”
听起来倒是规规矩矩。”寻一诚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有，从这里开始，就开始有蹊跷了。”车宇将屏幕换了一页：“你们看，根据资料，李凯女儿曾在三个月前做过一个大手术，手术费用是李凯的家庭很难负担的，李凯的家庭是一个普通家庭，但当时李凯的账户有一笔进账，完全支撑了这个手术的费用。”
“还有，在这之后，李凯的账户每个月都会多进账五万的款项。”
“打钱的账户查到了吗？”林错问道。
“查到了。”车宇得意的一笑，屏幕上很快出来了一个画面：“账户是属于这家久盛传媒公司的，我查过了，这家传媒公司在钦城算是比较大的传媒行业公司，涉及的产业也比较多，但我更好奇的是，李凯为什么会拿这个公司的钱？主要是，这个账号是该公司旗下的财务账号，走款通常都是工资。”
“李凯打两份工？一边在九天一边久盛？拿两份工资？”寻一诚猜测道。
“事实肯定是这样。”江疑懒洋洋的开了口：“但从乔立伟的样子来看，并不知道李凯背叛了自己，毕竟他那个小作坊跟久盛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还有一种可能，是李凯和这家公司的人员之间有什么交易，而这个人的身份，是有权利走这笔账目的，不管如何，车宇，查这个久盛。”
“我顺手查了一下。“车宇调出的并不是久盛公司的资料，而是一张人物照片。、
“这个人叫蔡振蛋。”车宇指了指屏幕上的人：“是久盛传媒的太子爷，富二代一个，我在调查李凯女儿手术的时候，发现蔡振蛋曾在医院出现过。”
“这就有点意思了。”林错立即意识到了什么，一个富二代，去拜访李凯这种人……对了车宇，查得到李凯在久盛进出和工作的痕迹吗？”
“完全没有。”车宇摇了摇头：“这也是我最奇怪的地方。”
“蔡振蛋……太子爷，有权利走公司财务的账目……”林错念叨了两句这个名字，猛地抬起头来：“先派人盯着这个人的行踪，不要轻举妄动，我再去审审这个李凯。”
“你的意思是，诈一下这个李凯？”江疑挑眉看向林错。
林错点头：“嗯 ，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惊喜。”
“那我们去盯着这个蔡振蛋。”寻一诚立马说道。
“先等等。”车宇出声打断了众人的行动，他道：“这蔡振蛋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所以我在想，他会不会是谭燕妮那些客人当中的其中一个？“
“这一点。”林错沉吟半分，忽的冷笑一声：“十之八九，车宇，你倒是给了我们一个很好的思路重新审讯李凯，你继续调查一下这个蔡振蛋的情况，关于他的私生活，尤其是和谭燕妮和李凯这两个人之间的联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车宇立马就有了思路：“这个蔡振蛋，肯定去过谭燕妮家里，我去查一下谭燕妮家附近的监控，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
有了新的任务，大家立即行动了起来。
江疑和林错往李凯所在的审讯室走，他侧头看了林错一眼，见她拧着眉头，心思似乎有点飘摇。
“怎么了？有事？”他抓住林错的手，只觉得连她的手腕都是冰凉的。
忽然而来的温热触感让林错猛地受惊，下意识的用力挣开江疑的手，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双目吃惊的看着江疑。
“你在想薛文博的事情。”他无视她的反应过大，声音清缓却又笃定，抓住她的肩膀：“我知道林木是你哥哥，从陆英那里知道他和薛文博之间的关系，但你现在并不方便找薛文博。”
林错的双眸里，更加不可置信了。
“你很清楚还不到时候。”他叹了口气：“林错，别这么看我，你不想说，我就替你说，我还不清楚你在隐瞒或者想要调查一些什么东西，但，我是可以信任的人。”
林错忽然觉得很累，这种疲惫来自于日日夜夜紧压着她的那些沉重如山的痛苦终于被人所探知，她震惊而又害怕的同时却也感到一瞬间的放松。
正是因为这一瞬间的放松，那些零零散散的东西侵入她的四肢百骸，让她的脊背放松的同时也压垮了她。
“放松点。”江疑将人搂进怀里：“你怕什么，我在，你担心什么？”
透过他的白色衬衫，林错听到他健硕的皮肉之下坚定而又有力的心跳声，这一瞬间她手脚无力，根本无力去想，身在何处，他们这样，会被什么人看到，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江疑啊江疑。
我该如何告诉你，我凭什么要拉着你坠入我的深渊？
你该在人世好好好好做你的英雄，陷入泥潭下的地狱，不该脏了你的白衬衫。

第九十九章 李凯
江疑主导了对李凯的新一轮审讯。
“我也不废话。”江疑直接开口，后背往椅子上一靠，一只手搭在桌上，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子。
李凯看起来是挺镇定的，但只有他自己清楚皮肉下那颗心脏在以什么样的频率跳动着，乃至于他觉得自己的手心濡满汗意，好似平白握拳就能生出水来一样，他不清楚对面的两个人看不看得出来他的窘境，但自认为在保持镇定这件事上，他向来做的不错。
江疑的目光和他的眼睛对视了几秒，忽的一个轻笑：“听说你女儿三个月前做了个大手术，很费钱。”
李凯心里骤然一惊，没想到他们果然查到他身上去了，虽然早有准备，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但细想想，也没有什么把柄，想到这里，方才一瞬间的慌乱瞬间显得平静了许多。
但江疑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就在他刚做了一个开口的动作之时，江疑又开口了，他身子往前一曲，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指腹又在桌子上敲打了起来，似乎带着某种分明的节奏：“李先生跟久盛传媒的太子爷倒是挺熟啊，给闺女治个病还要他亲自登门造访？”
“不是……”李凯明显有些慌了，虽然知道这点东西迟早都会被查到，但听他这么漫不经心的讲出来，还是让他十分紧张，下意识的就开始了辩驳。
这时候，林错的精神也变得好了一些，江疑感受到身边的人坐直了身体，整个人都有了生气，他刻意没有说话，果然，很快就听到林错开口问道：“不是？不是什么？蔡振蛋不是谭燕妮的恩客之一，还是蔡振蛋跟你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亦或者……”
她冷然停了下来，那双眼睛锐利寻常，似乎含着刀子一样射向李凯：“还是你 没有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跟蔡振蛋之间那见不得人的勾当？”
“啪！”的一声，林错猛地一拍桌子，逼仄而又闷热的审讯室里惊然一声，李凯一个激灵，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湿了后背，水淋淋的难受。
审讯室的白炽灯照的人眼睛疼，他竟有些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只觉得嗓子眼火烧火燎的疼。
“我什么都不知道！”李凯忽然哽起脖子喊了一声。
江疑眉头一拧，但下一句又听他说：“一切都是蔡振蛋的主意！”
真是个卸磨杀驴的混账，江疑心里这么一想，但面上却笑了：“你说你这种人，背叛自己的老板，出卖自己的盟友真是火速，我还以为你嘴巴多硬呢，其实也就这么不堪一击呢。”
他意有所指：“你闺女那手术费可不便宜啊，人家富二代还亲自去医院探望，还有，你每个月五万的工资进账也待你不薄啊，你这一句话倒好，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你就没有点良心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李凯心虚的吞吐了一下，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我也是被威胁的，我也是受害人。”
“是吗？”林错幽幽的反问，李凯竟然不敢看她的眼睛，只听她说：“那你说说，你是怎么个受害法？”
李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林错倒是好心：“我给你时间组织语言。”
这话蓦然让李凯更加心虚了几分，这位警官的意思，仿佛他是在胡编乱造似的，与此同时，他后背的汗更加厉害了，仿佛轻轻晃动都能滴下一大坨水来。
之所以说这话，是因为林错耳机里传来一道声音。
“查到一点东西，林队，可以稍微停几分钟，说不定效果更好。”
所以，在林错说完那句话之后，车宇很快便走了进来，将手上的一叠资料递给了林错和江疑。
两人低头去看，这一看都有些惊喜，不想他们速度这么快。
“想好了？”资料内容并不多，两人看完，江疑有些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
李凯身形一紧。
“让谭燕妮做暗娼，是蔡振蛋出的主意。”李凯舔了舔干涸的嘴巴：“有一次商业分享会上，我不小心弄湿了蔡振蛋的衣服，当时以为是不小心，后来我才意识到，从那时候起，蔡振蛋就已经在做局了。”
说着还露出了几分愤愤不平的样子。
“看样子你倒挺委屈。”江疑说：“继续。”
“当时他挺好说话的，我们俩就聊了起来，说起公司的边缘主播，放手可惜，不放手又挣不来钱，蔡振蛋似有若无的跟我说起了这种事，但他说的很隐晦，说什么有钱人玩的都比较特殊之类的，这方面做的不好，某些方面却能做好，临走时还给了我一张名片，让我需要帮忙找他。”
明白了，两个做不一样，真挺隐晦。
“谭燕妮长得并不差，但直播方面实在不起色，我那段时间看见她实在是忧心，公司的账目越来越少，她也是一样，基本没有什么收入来源，而且连房租都交不起了，有一天我忽然想，算了，这是她的运气，所以，我把蔡振蛋的联系方式给她了。”
林错和江疑同时抬头看了他一眼。
李凯立即摇头：“我说好，我真的不知道蔡振蛋究竟做的什么行当，我当时就是想给谭燕妮救救急，我没想到她真去了，我也是后面才知道谭燕妮做的是这种勾当，你们也知道，男人嘛，美色面前很难把持住，有一次被我撞见她送人出门，谭燕妮那时候挣了点钱，所以……为了感谢我……”
“为了感谢你，她勾引了你？后面又勾引了乔立伟？”林错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
李凯一愣，旋即连连点头。
这话真假参半，他竟然说的也如此顺畅，逻辑上并未明显漏洞，想到这里，他心里踏实了许多，再看这两人的脸色，应该是信了八九分。
却不想林错忽的一笑，目光含冰，像看个傻子一样看着他说：“李先生，你当警方是傻子吗，你想溜就溜？”
“什么？”李凯一时没回过神来。
林错幽幽的声音响起，刹那间李凯只觉得遍体冰凉。
她说：“蔡振蛋或许是有点小癖好，但他的‘志向’绝对不简单的让谭燕妮沦为一个等人上门的暗娼，李凯，若是说你为了寻得蔡振蛋的信任，主动将谭燕妮拉下马呢，我更倾向于这个说法，你觉得呢？”
“你胡说！”李凯想也不想就吼道。
林错只是清然一笑，看向江疑：“瞧，恼羞成怒了。”
然后，她将一个账号推到了李凯面前：“解释解释吧，这个账号是什么意思。”
李凯下意识低头一看，脑子里轰的一声。
塌了。

第一百章 直播
账号是车宇查到的，现在这个社会，人人的账号满天飞，忘了个密码明天重新申请一个常有的事情，但最主要的是，随着手机号码实名，所有账号无一例外都有了一个特点，通过手机号就可以很轻松找到密码，除非很多年前的账号。
李凯这个账号不一样，是新账号，但不跟任何实名制的电话号码绑定，车宇试着黑了一下，这才发现了奇怪的事情。
账号后面的防火墙很厉害，他刚刚探了个头就有被发现的趋势，赶紧退了出来，紧接着就来找林错了。
原本不是一件什么好事，不应该拿过来给林错他们说，但这个时候寻一诚和薛文博也传了消息过来。
他们跟踪蔡振蛋，发现这位富二代没去聚会鬼混，更没去喝酒应酬，身边的莺莺燕燕 到了某个阶段都被打发的干干净净，然后这位富二代，掸了掸身子理了理头发，进了一家网咖。
本来怀疑的是聚众赌博或者涉毒，两人正打算进去一探究竟，这个时候碰上了归来和苏荷。
“你俩……这是……”寻一诚和薛文博盯着两人看了半晌，意有所指笑了笑：“动作挺快啊。”
两人都没怎么解释，笑的也很意有所指。
归来这小子人精，钦城有钱人的圈子里，这两位正好也占有一席之地，虽说没见过人，但说起名字，都有个印象，更别说男才女貌。
苏荷的话怎么说来着？
“我们俩进去那叫富二代想体验人间烟火不小心走错了地方，你们俩进去那就叫摆明了去查东西的。那里头可都是人精。”
“但你们的安全……”寻一诚有些担心，归来还好，人家一小姑娘，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苏荷只是一个挑眉，撇撇嘴：“虽然不如从前，但姐姐我拳脚功夫尚且过得去，瞎操心什么，出了事也得是林错来照顾我，跟你们没差。”
薛文博倒是欣赏她这个作风，但此时还是说了一句：“可骂得我们挨啊！”
苏荷瞪了他一眼，挽起归来的手就走：“磨磨唧唧，干活吧赶紧，还约会呢。”
两人进去的快出来的也快，还是蔡振蛋亲自送出来的，长得笑脸精光的男人对他们还客气有加。
传到车宇跟前的信息就是给林错他们的了。
跟赌和毒没关系。
归来和苏荷很快就意识到了，传给林错的资料里还有两句手写上去的话：“寻哥他们遇到归来和那个叫苏荷的姑娘了，她说了句话，说可能有用。”
“她说：如果和毒赌不沾边，那大概率，就跟黄沾边了。”
也正是这话，让林错心里陡然一亮，一些东西很快的联系了一起。
所以在李凯说他根本不知道这那个账号是什么的辩解中，她漫不经心却又镇定自若的说了一句：“张瑶，谭燕妮，你们利用她们，或者还有一些和她们一样的姑娘，从事什么勾当？让我猜猜，网吧，电脑，还有一些包间？直播十八禁？十九禁？五十度灰？”
李凯脸色刷的煞白，这时候才意识到，他的智商在面前这两人跟前，根本算不上趟。
从这里开始，李凯的审讯忽然就简单了起来。
从审讯室出来，车宇问林错：“林队，那现在要不要通知寻哥他们抓人，把这个蔡振蛋带回来审讯？”
“先不急。”林错摇了摇头：“李凯已经交代，蔡振蛋他们看准了谭燕妮和张瑶她们缺钱的弱点，吸收她们加入他们的地下直播，直播内容主要是一些十八禁和重口味，谭燕妮胆大，挣到了钱找到了来钱的路子，干了那种活计，但张瑶到底是胆小的，所以没有跟她一样。”
车宇一脸唏嘘，啧了两声：“现在网络侦查严的很，但这种下三流的东西依旧弄不干净，但网警找到一个封一个，但蔡振蛋他们这个直播规模肯定不小，不可能不会被发现，但我前面只是想侵入李凯的账号而已就被他们发现有了防范，我怀疑，他们背后一定有很强的电脑高手，甚至不止一个，才能维持这么久不被网警盯上。”
他说着说着，忽的亮了眼睛：“林队，江支，你们的意思是，想要把这个地下直播给一锅端了？”
林错和江疑都点了点头。
但很快车宇又问道：“林队，江支，你们说，杀害谭燕妮和张瑶的凶手会是蔡振蛋吗，或者说，是蔡振蛋的团伙？”
说到这儿的时候，林错皱了皱眉。
“你有什么想法？”江疑看她。
林错吸了一口气：“蔡振蛋这个人，我听过一些，再结合车宇的调查，我不认为他可以那么轻易的聚集那么多人做出这个地下直播产业，他那点脑容量也就只够在花花世界转的快点了，若是在商业上也能有那能力，早就是久盛的接班人了，不至于他爹年纪都这么大了还在辛苦支撑着，所以……”
所以，蔡振蛋身后肯定有人。
“至于杀害谭燕妮和张瑶的凶手……”
林错刚说着这话，紧贴着裤兜的手机都震动了起来，她抬了抬手，示意江疑和车宇先别说话。
电话是寻一诚他们打来的。
“林队，情况有点不大对劲。”电话那头，寻一诚压低了声音。
林错拧了拧眉：“万事先注意安全。”
江疑和车宇同时看了过来。
她轻声说：“没事，例行关心。”
电话那头寻一诚不知道说了什么，林错嗯了一声：“你等下，我公放。”
很快，寻一诚的声音传了出来，刻意有些压低。
“林队，蔡振蛋他们找到谭燕妮的住处了，一开始先是几个人来，发现异样，然后通知了蔡振蛋，随后蔡振蛋也来了。”
“看情况，蔡振蛋像是才知道谭燕妮出事的事情，而且，他们现在在往张瑶的住处走，这两处地方都被我们封了，所以他们也没敢进去。”
寻一诚和薛文博的这个发现，恰恰回答了车宇刚才的问题。
很大程度上，蔡振蛋不会是杀害这两人的凶手。
“林队，我们现在是回来还是？”那头，寻一诚询问道。
林错很快作出了决定：“可以带蔡振蛋回来了。“
挂了电话之后，林错继续说道：“通知网侦那边调查这个地下网站。”
车宇一溜烟跑了出去。
徒留下林错和江疑两个人，总是这样，仿佛大家忙起来的时候，他俩又闲的没边。
林错这才感受到了局促。
“你查我了。”事已至此，她索性把话说明白了，看向江疑：“为什么？”
江疑差点给气笑了。
“为什么，你心里没点数？我的女朋友，费尽心机追了我，天天我长我短要娶我做上门女婿，行，我等着了，都做好准备了 ，结果她一声不吭失踪了，三年后回来了，还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跟我装模作样。”
他说着确实气上来了，冷笑了一声，凑近林错，精壮颀长的身躯仿佛要将她逼得连连后退，长腿往后一垮挡住了林错后退的路，一手撑着她身后的墙壁：“怎么，我还得如你所愿装个真不认识你啊？要不给我脑袋开个瓢让我失个忆？”
“林错，你当我真是说追就追说丢就丢？”
“倒也不是。”她心虚，说话的时候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这人心眼小。”他说：“别人是凡事有三，在我这，有了这个一，我就不会让二发生，你明白了吗？”
林错侧头去看他的手臂，挽起袖子的小臂结实而又精壮，因为用力青筋暴露，竟有些奇异的美。
林错睫毛微颤，咽了口口水，抬头看他，声音柔且委屈：“明白了。”
顿了顿，又加了两个字。
“江支。”

第一百零一章 宵夜
严岱来找林错的时候正赶上她去审讯蔡振蛋。
鉴于当初的送花事件，整个警局都对这位富二代如雷贯耳，就连楼下的值班室大爷都对他印象有加。
“大爷。”严岱笑的那叫一个亲切，尤其是那双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就更显亲近：“这么晚了，还不下班啊？”
“可有的熬呢。”大爷值班室还放着他的一盆花呢，实在不好意思不正眼看他，为了显示自己的热情，特意关掉了自己的手机界面：“帅哥，你这是又来找我们小林队啊，她估计得很晚啦。”
严岱一脸憨笑，站在岗亭外跟他说话：“我知道，大爷，我这不是来送温暖了吗，对了，你还没吃宵夜吧？”
不说还好，这一说，大爷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警局不远处的烤串，滋啦冒着热油光，配上一瓶啤酒，手机刷着，串儿撸着，啤酒喝着，怎一个爽快了得？
不能想，一想就收不住思绪。
严岱嘿嘿笑着，神神秘秘的抬起胳膊：“孝敬您老的。”
不是烤串，没有啤酒，但大爷一看那包装就知道不简单，馋虫一下子就勾了起来。
“我今天啊，就是来给错错他们送宵夜的，他们还加班呢是吧？”严岱笑道：“都是我家酒店的东西，您放心吃，不过，得麻烦您通知错错一声，这警察局也不能随便进去不是？”
这年轻人，有钱，长得又不赖，还讲规矩，大爷心里熨贴了几分，笑的眼角的褶子都多了几分：“行行行，我给你打个电话，你等会儿，哎，我这儿有小风扇，怪热的，你拿着吹吹？哎，林队他们这两天碰上新案子，指不定现在正饿着呢。”
严岱是个识趣的，接了过去，风扇吹着，眼里的笑意还带着得意，也不知道林错看到这些吃的什么样儿。
电话很快打到了重案组，却不是林错接了，案子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但人家查到哪里却是秘密，大爷挂了电话还有点不好意思：“这个，帅哥，上头说小林队长去审讯室了，你现在去可见不到人啊。”
严岱向来笑眯的脸上露出一抹失望，但很快又笑了起来：“没事，她忙，我就是送个宵夜就走，很快，那大爷，我叫人拿进去了？”
瞧瞧，这多俊俏多懂事的孩子啊，大爷欢天喜地的将人放了进去。
等严岱一走，大爷打开袋子。
“嗬！这好东西！”
想了想，不吃了，又细心规整的包起来，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过去，声音见不得温柔：“别叽歪，我现在有点事，你过来一趟，又不远，三两步路，你怕啥？”
电话那头的女人唉声叹气，又气又委屈的念叨着：“多大年纪了还学人干这种熬夜的事儿！”
临出门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泡好的枸杞养生茶。
***
审讯室里，蔡振蛋歪着头，一股子桀骜不驯。
“我说警官，你们莫名其妙的带我来这儿干什么？我杀人了还是放火了？我爹最近身体不好，他要是知道这事儿气出个三长两短来你们警方负责任？”
这话说的倒是不假，林错看得出来他说话的时候十分有理。
“相较于警方抓了儿子，我觉得你爹更容易因为自己的儿子开设地下直播场并且闹出两条人命这件事更容易气出个三长两短吧？我说的没错吧，蔡大少？”
蔡振蛋脸色瞬间煞白：“你……你们怎么……”
“你错就错在今天才知道谭燕妮和张瑶的死。”江疑冷淡的看着他：“想必知道这两人遇害的同时，你就想到了地下直播，所以很快给了同伙消息让他们销毁你们的域名了吧？”
蔡振蛋眼皮一跳，心脏咚咚咚咚的跳了起来，已经第一时间通知了，难道说，还是晚了？
林错就跟看出了他的想法似的，给了他这重重一击：“是，通知晚了，不过还是费了我们不少功夫，紧赶慢赶才赶在你们之前把人给截住了。”
“不多。”林错伸出两个手指头晃了晃：“刚好就是两分钟。”
说出来轻巧，但想起网侦同事们的囧急，现在想起来林错还是捏了一把汗，也幸亏他们早了这么两分钟，才让他们有了得到线索的机会。
“地下直播室的点，我是说，那个网吧，已经被我们一窝端了。”林错淡淡地说道：“你们觉得自己有高手，但我们的同事也有，不过就是费点时间，再不济我们还能去省里，省里不行再往上，与其到时候我们按着证据堵你的嘴，我觉得你不如让它发挥最大功效，能帮你多少是多少吧。”
“既然在得知这两人遇害的第一时间能想到那个地下直播场，我想，蔡大少应该能知道些什么，不然那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想到这两者之间有牵连，你说对吧？”
蔡振蛋脸色又是一紧，终于紧张万分的看着他们。
林错漫不经心又说了一句：“当然，我们这里有电话，你现在也可以找律师，但我觉得，效果没有你先交代清楚的好，至于谭燕妮和张瑶……”
“不是我杀的！”一听到这两个名字，蔡振蛋立马激动了起来，做了不敢认的他可以心虚，但这种自己确实没做的，他否认起来那叫一个掷地有声：“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们死了的！我去的时候警察已经把她们家封了，我连她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林错这时候一笑，目光凛凛的盯着他：“因为尸体是我亲自收拾的，你知道她们怎么死的吗？”
蔡振蛋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林错也没有多说，直接把几张照片推了过去，蔡振蛋那一看，刹那间双目瞪圆，身体颤抖，脸上血色褪尽。
任谁看了都不会好受。
“看清楚了吗？”林错说：“所以你觉得，她们俩的死，跟你这个所谓的地下直播有没有什么关系？”
因为那几张照片，此时的蔡振蛋就跟失了魂似的，林错的话说完好久他才堪堪回过神来，失魂落魄的说道：“就……就是直播，怎么可能会弄成这样……不可能，不可能的……”
林错眯了眯眼，看了江疑一眼，两人很快决定，先暂停对蔡振蛋的审讯。
看了那几张照片，蔡振蛋也不是傻子，虽然被吓着了，但很快就会回过神来，在跟人合伙搞地下直播和涉嫌杀人这两件事上，他应该会分得清孰轻孰重，到时候再审讯，应该就方便多了。
两人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是夜里一点半了。
食物的香气缭绕在空气中，两人同时怔了一瞬，快速的对视了一眼之后，步子都加快了几分。

第一百零二章 吃醋
寻一诚他们正吃得热火朝天，看到林错和江疑的身影，嘴巴里还塞着东西，只能用胳膊招呼他们，囫囵吞枣的喊着：“林队！快！快来吃东西！”
林错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快，快来吃东西。
原本只以为他们买的也就是肯德基麦当劳或者什么烤串麻辣烫了，直到走的近了才发现好家伙，那桌上的东西他们这帮人平时敢吃？
倒不是吃不起，就是他们这个工种，吃个饭就跟打仗似的，谁都不知道这一秒还往嘴里塞着东西，下一秒就来什么活计，所以他们吃饭一般就是简单方便为主，但现在，桌子上这些玩意儿，可都不是一个简单就可以概括的。
就连江疑都有些好奇。
好在车宇很快解答了他们两的疑惑，他说：“林队，这可是严大少爷亲自送来的宵夜，呐，你和江支的那份还没拆呢，你们赶紧吃吧。”
“严岱？”林错一听这名字，再一想去审讯李凯之前他打了个电话问她有没有下班，她说自己今晚要加班，没想到这会儿功夫他竟然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心里不由得一暖：“他人呢？”
“走啦。”寻一诚说：“这严少爷可真是个好人，林队，你都不知道这玩意儿多好吃，他说了，家里有的是，以后天天送，哎，要是这样，我想每天都加班。”
“我也是！”车宇激动的点头。
薛文博忙里偷闲乜了他们两一眼：“没出息！”
末了，寻一诚一怔，有些奇奇怪怪的看了林错一眼：“林队，这个严岱，不会是在追你吧？”
听到这话，吃的好好的薛文博和车宇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动作，薛文博想了想：“上次送花，这次送饭，林队，这流程有点不对劲啊。”
林错满头黑线，她跟严岱？“
她跟严岱只能产生友好的亲情，怎么可能会有感情这回事发生？
“我们俩从小到大的同学。”林错面不改色的朝着还没打开的宵夜跟前去，一边拿出个盒子一边说：“关系是很好，但那是亲人一样的关系，你能跟你兄弟姐妹产生爱情吗？”
最后，她觉得解释的还不够，又说：“他从小缺爱，我就是那个解救他的天使。”
这话有些不要脸了，但林错一想到他曾经那小胖样就忍不住笑了，不免露出了几分真实的情态，好在寻一诚他们并没有在意，只当她是跟他们越来越熟。
倒是江疑，看着她的脸色变了变。
“那倒是不能。”车宇想了想：“不过这严岱，真有钱啊。”
林错笑了笑，打开一看，正是她喜欢的口味，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江疑：“江支，过来吃啊。”
“不了。”江疑脸色淡淡的，虽然还是寻常模样，但林错却看出来他心情不怎么样，心里刚想到了什么，就见他往外走：“我还有点事，你们先吃。”
直到江疑走了好半天，林错跟严岱打了个电话之后，她才堪堪意识到，江疑刚刚，是吃醋了？
但在重新审问蔡振蛋的时候，江疑重新回来了。
走时冷然的样子，回来时好像又消散了许多。
“网侦那边已经有效果了，但他们还是不同程度的销毁了一些东西，但有人说了个实情。”江疑身上有淡淡的烟味缭绕，他站在林错身边：“有个人说蔡振蛋曾经从他跟前要了些备份。”
林错脑子里迅速一转，轻声一笑：“他倒是挺聪明，还知道给自己留后路，的确是个后路，但也不可能到他的心病上去。”
原本打算来威胁同伙的，到时候也好全身而退，却不想最后却是拿来给自己邀功，只求少关几天，怎么说，蔡振蛋都叫苦不迭，但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也由不得他做什么决定了。
“他也是点背。”江疑说：“根据网侦那边的审讯，蔡振蛋就是个冤大头，当初被人设计了才会入了这个坑，他这种人，虽然看起来活的潇洒，但只要上头有个老爹他就作不出妖，翻不了多大的浪花，这些年他爹就是觉得这个儿子心性不定所以不敢交权，现在这么一弄倒是好，直接把自己送进局子里了。”
“虽然被设计，但也没见他及时脱身，只能说活该。”林错冷笑了一声：“走吧，再审。”
不知道为什么，人总是不见黄河不落泪，有些真相非要自己撞个 头破血流才肯相信前面的确没有路给自己走了，当事情不受蔡振蛋控制的时候，终于还是不听林错和江疑的劝告通知了家里人，老爷子也算是有魄力，迅速就派了律师过来，在林错和江疑要进行再次审讯的时候律师刚好也赶到了。
千篇一律的一个字都别说。
“行。”江疑也不急：“机会我们给过了，蔡振蛋，你自己不把握。”
律师这时候还不是很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实际上，就连派他过来的蔡振蛋他爹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江疑这个人，律师听过的。
就在江疑和林错往出去走的时候，律师忽然叫了一声：“江警官，等等！”
江疑漫不经心的转过身去。
“我能不能，先跟我的当事人聊聊？”那律师说。
“当然。”江疑看着他：“覃律师，您请便，但我们的时间不多，你得快点儿。”
覃律师脸色微惊：“您……您知道我？”
“钦城的大部分律师我都知道。”江疑朝他一笑：“覃律师，开始吧，时间不多了。”
律师坐下的那一刻，蔡振蛋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事情了。
“你……”出了审讯室已经是凌晨四点了，一天中最为黑暗的时刻，寻一诚他们七倒八歪的趴在办公桌上，间歇还伴随着谁的打呼声，林错放低了语气：“江支，你认识的人还挺多。”
江疑冷笑一声，也不管她跟不跟，径直往外走，出了重案组的门才说：“我不认识那么多人，我怎么找你？”
林错步子一顿，陡然抬起头去看他。
但他身形高大，也不回头看她的异样，自己慢吞吞的往前走着，走到休息室门口了才转身看她：“怎么，你还有脸不好意思？”
“那倒没有。”林错抬步跟了上去，走近了才说：“我就是没想到我魅力这么大。”
江疑一顿，没想到她会这么不要脸。
“林错。”他手里已经拿了纸杯站在了咖啡机前，要摁下开关的时候忽的顿住，侧头叫了她一声。
“什么？”林错看他。
“你过来。”
林错缓慢的走了过去：“江支，你……”
话还没说完，江疑往前一跨，一只手已经搂住了她的腰，一个用力将人往怀里一带，低着头，林错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间热气打在鼻尖的痒。
“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吗？”他双眸似乎带着一团火，烧的林错的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她咽了口口水，盯着他好看的唇形：“你不会是……想亲我吧？”
“不。”江疑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将人又搂紧了几分，声音恶狠狠的：“熬了一晚上了，我没刷牙。”
林错怎么着都没想到他会说这话。
“我想一口气熏死你。”他放在她腰间的手忽的一用力，狠狠的抓了她一把，然后才将人放开：“我告诉你，我江疑，不是你说不要就不要，你想要就想要的。”
“那你想怎么样？”林错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失落。
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江疑已经按了咖啡机的开关，在机器的作业声中看她：“什么都要我教？你有没有智商的？”
林错许久没有回答，过了许久，忽的看他：“我桌上的花，你换的吧？”

第一百零三章 备份
蔡振蛋还算是有脑子，因为覃律师是他爹请来的，做了什么事无巨细都跟他讲了个清清楚楚，经过律师合计，最后还是老老实实跟林错他们交代了。
两害取其轻，作为生意人的儿子，不管是蔡振蛋还是蔡振蛋他爹，都很清楚这个道理。
第二天早上八点的时候，蔡振蛋吵着闹着要交代。
寻一诚和薛文博进了审讯室。
趁着他们审讯的空档，林错趴在桌上赶紧睡了会儿，虽然自诩身体好，但这么熬了一晚上下来还是有点头晕脑胀，脑袋一沾着胳膊就睡了过去。
竟然就做起了噩梦。
梦到一片黑暗中，不，那也算不得是黑暗，而是灰暗，她仿置身在荒芜人烟的山上，周边全是黄色的山坡，视线所及一片灰蒙蒙的孤寂，似乎能听到耳边的风声，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下坠，她能够很清楚的感受到在这荒凉之地身体下坠的不安和恐惧。
但心里却还是响起了一个念头，真是奇了怪了，她一个南方人，为什么会在这北方的荒山上。
她向来恐高，小时候玩秋千都会觉得难受，但却又享受那失重的快感，从来都是那么矛盾，就像现在她在急速下降着，恐惧和不安在身体里急速流窜，竟还能感受到那无与伦比的失重快感。
无数次，在无数次的痛苦中，她都想要这种急速下降的失重将她带离这个世界。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林错无数次感受过，那种举目荒凉的孤独感，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世界之大没有她的一处安居之地，心头仿佛被一种不属于她的情绪抓着，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边说。
“你一个人，你一个人，你只能一个人。“
“没有人帮你，你没有后盾。”
你必须得一个人。
忽的，失重感突然加重，像是将她的灵魂脱离了她的身体，她的口鼻被翻滚的腥甜填满，七窍没有一处幸免，那腥甜的味道太过熟悉，一瞬间她就喘不上气来。
她在一片窒息中睁开眼睛，被一片腥红色紧紧包围，大有将她吞噬的感觉，她看到在那一团又一团的红团中，伸出两条挣扎的双手，带着血污向她的方向挣扎，那手不是一个人的手，像是带着不堪的痛苦向她求救，可她却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他们不断的沉沦和忍受那无边的痛苦。
嘶吼，求救，鼻尖紧紧坏绕着似乎要将人窒息的血腥……
那血腥逐渐变得粘稠，快要将人溺毙，
“林错，林错？”
她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奋力从那已经快要凝固的血色中划开一条生生路。
“做噩梦了？”江疑看着她大汗淋漓的从梦中惊醒，整个人脸色煞白，醒来的时候还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林错嗓子眼火烧火燎的痛，只觉得心跳快的像是要冲出胸腔一样，整个人还沉在刚才的环境中反应不过来，只是茫然的看着江疑，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先喝口水。”江疑看出了她此刻的不对劲，倒了杯水给她。
林错没有说话，接过去仰头就喝，直到一杯冰水下腹，才堪堪找回了点神志来，感觉眼角有点湿润，抬手一抹才发现自己流了一脸的泪。
“我睡了多久？”她赶紧抽了纸擦了脸，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江疑解释，只得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
“三个小时。”江疑皱了皱眉：“哪里不舒服？”
“应该没事。”她脑袋有些昏沉，身上腻腻的汗，又开着空调，应该是着凉了：“寻哥他们呢？问出什么来了没有？”
“嗯。”江疑压下了心中的想法：“蔡振蛋交代了自己留下的备份中有谭燕妮和张瑶进入地下直播所有的直播场次，老寻他们刚带回来，现在正在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怀疑问题出在那些直播内容上？”林错甩了甩头，指腹按了按太阳穴，似乎想到了什么。
江疑说：“也不确定，但大致清楚了，谭燕妮他们直播的不单是皮肉生意，在这个地下直播中，虐待动物，重口味，各种都有，所以，我有点怀疑，会不会是有人因为直播内容而寻仇。”
“但这个可能性……”林错脱口而出，但话说到一半忽的顿住，过了几秒：“也是有可能的。”
江疑点着头，脑子里却满是她刚才陷在梦魇中醒不来，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叫着爸和哥的场景，他的记忆中，林错说过，自己是单亲家庭，跟着妈妈长大的，为什么爸爸这个对她来说无足轻重的角色，会在这个梦魇中那么凄厉而又悲伤的喊出来？
“我去看看寻哥他们的进展。”林错感受到江疑看向自己的目光多了几分沉思，躲过他的目光就往外走，胸腔激烈跳动的感觉这个时候才慢慢回笼了一点。
江疑跟上她，声音清朗：“我跟你一起去。”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刚才过来就是来叫你的。”
“你刚过来的？”林错步子一慢，下意识的问他。
江疑瞥了她一眼，半带着开玩笑的语气：“不然你以为我一直看着你睡觉？”
林错被噎了一笑，心头反而松了一口气：“说不定。”
江疑没有说话，用一声冷嗤回应了她。
***
“操，这他妈的是人干的事吗！”
刚靠近房间，就听到薛文博一声震怒，林错和江疑迅速的对了个眼神才走进去。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林错进门的时候就问，但下一刻，目光就看向了正在播放的电脑屏幕上。
随着一声凄厉的猫叫声响起，属于人类的笑声就像是带着漫不经心的刺刀而起，林错头皮一麻，只觉得小臂上汗毛直立，她听到视频里的女生娇滴滴的说：“哎呀各位宝宝，真的是有点不忍心呢，可是怎么办呢，它活着应该也没有什么用处吧？”
紧接着，又是一阵凄厉的叫声，所有人的目光忍不住从屏幕上收了回来，实在不忍心看那血腥的场面。
“他妈的，他妈的，这他妈的是人干的事吗！”薛文博气的胳膊上青筋暴起，无法发泄自己的愤怒，他在地上来回走了几遍：“他妈的，自己在生活中活的不畅快，就要从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动物身上找存在感吗！因为自己活的不像人，就要欺负这些东西吗！”
“这他妈什么道理！”
大家都没有说话，为这些人实在是说不出话来，她们或许有苦衷，但的确，将自己的痛苦施加在比自己更脆弱的人或动物身上，这不是可怜，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坏。
坏的叫人咬牙切齿！
幼猫的凄厉叫声又回荡了几声，所有人汗毛直立，实在是不忍心再听下去，寻一诚赶紧换了一个新的备份打开。
“谭燕妮！“画面有些黑，然后镜头忽的一晃，一道人影猛地出现，车宇先叫了一声。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看了这么多，还没有看到张瑶和谭燕妮的视频，这时候看到谭燕妮，不由得叫人眼前一震。
“各位宝宝们 ，大家晚上好呀！”又是一道甜腻的声音响起，林错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声音并不是谭燕妮说出来的。
下一刻，一道人影忽的窜进了镜头中。
是张瑶。

第一百零四章 画面
重案组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沉默中还夹杂着愤怒，足以让每一个人都沉默的愤怒。
屏幕上的画面已经停止了，但每一个人都无法从刚才的画面中抽离出来，每一个人都紧紧的握着双拳，眼睛里腥红一片。
“妈的。”良久，情绪最为激烈的薛文博一拳头打在了墙上，短暂的沉默后他说：“我出去抽根烟。”
寻一诚和车宇紧随而后：“我们也去。”
经过林错和江疑身边的时候，车宇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小伙子眼睛红红的，鼻子一抽一抽，寻一诚捏着他的肩膀把人往出去带，似乎不怎么理解他为什么情绪会这么剧烈。
虽然，刚才那画面中的一切，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没有情绪起伏，但车宇，实在是有些严重，寻一诚自己也在气头上，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更远的地方去。
“他那么大年纪了……”
终于出了房间，找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车宇就像是走不动道似的，他一下子蹲了下去，胳膊抱住膝盖，眼泪齐飞，一个劲的说着：“那么大年纪啊，为什么，为什么人心能坏到这个地步？”
“谭燕妮她们自己，也被逼的在生活的底层挣扎，为什么要对一个孱弱的老人动手？”
他像是在问寻一诚和薛文博，又像是在问自己，亦或者，他知道答案，只是不愿意去相信人性的恶会这么明显。
时间回到刚刚。
同一个直播，出现了一个案子里的两个受害者，这让大家都很惊喜，这很大程度上意味着，他们可能找到了这两人在这个案子里真正的共性了。
可当他们继续看下去的时候，却再也无法平复自己的心情。
甚至，说句不好听的，违背他们职业道德的话，就连寻一诚都觉得，谭燕妮和张瑶，死有余辜。
可人的私心，是必须和工作分开的，就算不想看，他们也只能继续看下去。
那画面上，随着谭燕妮和张瑶的嘻嘻哈哈，两人的面孔同时出现，这一次，她们直播的地点是户外，黑漆漆的一片，叫人看不清晰，但很显然，两人的情绪都很好，看起来这两人的关系也还不错。
谭燕妮先说话了：“各位宝宝，久等啦，大家应该都很好奇我们今天为什么在户外了吧？”
她说完，神秘的一笑，看了眼张瑶。
张瑶立马凑了上来：“当然是，想带大家玩点刺激的啊，天天待在小房子里有什么意思，这种地方才更刺激啊。”
她说完从画面中消失了几秒，很快又出现了，镜头一转了，看到她手里提着个笼子，那笼子里，正是一只半大的狸花猫。
从猫的样子来看并不像是流浪猫，虽然毛色有些脏了，但依旧看得出来平常吃的很好，软软糯糯的小小一团，但现在那双珠子一样的眼睛里露出惊恐，小小的笼子里，它拱起身子，全身的毛都炸开，防备而又愤怒的抓着笼子之间的缝隙，咧开嘴不断的发出：“嗬——嗬——嗬——的声音。”
这是猫在应激反应下的表现，在场没有一个人不清楚。
小小的猫团拱起它的脊背，好像时刻准备着蓄势待发。
但没有人将它的威胁看在眼里，画面中谭燕妮已经固定了机位，张瑶拿着注射剂一样的东西蹲下去，谭燕妮忽的出声了：“瑶瑶，等会儿。”
张瑶的动作戛然而止。
谭燕妮对着画面笑道：“宝宝们，你们不觉得，用麻醉针没意思吗，看着它活活死去难道不更有快感吗？”
看到这里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可那画面上，无数人在为这个决定欢呼着。
“用火好不好？”谭燕妮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带着令人发腻发寒的笑声：“活活烧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这根本不是商量，而是她们一开始就想好的策略。
因为张瑶很快就拿出了一个喷枪。
喷火的，喷枪。
开关一按，蓝色的火焰在夜色中露出冷冽的光华来，笼子里的猫还在不断的对抗着，撕吼着，在主人跟前软糯讨好的声音，此刻变得尖利而又嘶哑，听得人心里发慌。
但画面中的人丝毫不觉得，她们呵呵笑着，像是玩弄路边的石子一样，然后将那冷冽的火光对准了它。
屏幕上狂欢骤起，带着无数的狼心狗肺在那个黑夜升腾起来。
这一段画面，看的每一个人都心理不适，但再不适，也还在暂时能控制情绪的范围，无法掩盖的愤怒，是后半段的画面。
从屏幕内容来看，谭燕妮和张瑶这一晚的合作为她们迎来了超出预期的打赏，始作俑者和观众都有些意犹未尽，所以这场直播，比平常的时间更久，久到谭燕妮和张瑶和他们聊着天，中途还直播了她们吃了个宵夜，因为吃的太饱，两人决定走走。
事情就发生在这之后。
两人走到了一处桥底，那是钦城很出名的一座桥，四桥，桥上是路，但桥下却是另一番景象，从下午到晚间，这里会摆满很多小推车，烤串的，卖臭豆腐的，武大郎烧饼的，牛杂的，到了时间点就热闹起来，有大桥做顶，这里不怕风更不怕雨，旁边还有个围起来的乒乓球场。
无论男女老少，都喜欢这个地方，三两好友，几瓶啤酒，一日的忧愁喜事在这里都能发生。
即便热闹退去，路灯的照耀下这里还是覆着亮堂堂的黄色暖光。
“哎，宝宝们，你们看，竟然有人在这里睡觉哎！”谭燕妮惊喜的声音忽然传来出来。
随着画面一转，镜头里出现了一个蹒跚瘦弱的老人，还有一张折叠床，他已经铺好了自己的床，从镜头上可以看到，床头不远处还点了一盘蚊香。
这样的环境下，床铺竟然干干净净。
这里的摊位基本都是固定的，所以有时候摊主会留一些凳子之类的东西在这里，一般人也没人看得上这些小东西，有时候可能是偷懒，也不怎么收拾好，谭燕妮他们的镜头里，老人正在拿着笤帚扫地，顺便将那些凳子摆好。
老人步履蹒跚，间歇还会停下来喘几口气，似乎这样轻便的活动已经让他很疲惫。
最重要的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看得出来，他的衣服很干净，虽然看起来很旧，洗的花白，但很干净，很齐整，跟他的床一样，即便是在桥洞下度日，依旧不改干净。
看到这画面的那一刻，重案组包括江疑，他们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词语。
那个词，叫骨气。
即便身处泥潭之中，骨气不能丢，衣服要干净，要平整，要不失对这个世界的热爱。
然后，谭燕妮和张瑶走过去，一脚踢开了老人刚刚摆好的凳子。

第一百零五章 欺负
“弱者总是欺负更弱者。”
林错有点看不下去视频里的内容，她侧了侧头，声音冷冷的：“就像被霸凌者，很大情况下会沦为新的霸凌者。”
画面上，被踢开了凳子的老人略显慌乱，但一看是两个小姑娘，他应该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只是轻微的惊愕过后就重新走了过去，身影蹒跚，一边拾那些凳子一边咳了几声，抬头看着谭燕妮和张瑶：“姑娘啊，赶紧回家吧，这么晚父母该担心了。”
谭燕妮和张瑶两人哄笑着，丝毫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好搞笑啊，宝宝们，他让我们早点回家，这才哪跟哪儿啊。”
老人抬头看了一眼，似乎这时候才发现他们是在直播，眼里闪过一抹瑟缩，往镜头隐蔽处走了走，叹了一口气：“哎，女孩子，要好好说话，这样不好的。”
这话就像是一记催化剂，张瑶和谭燕妮根本听不进去，但两人却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一个邪恶的眼神对视，画面上有人不断的叫嚣着：“哟，美女教教这老头做人的道理，真是老不死的，都睡大街了还想管教人？管管自己吧先！”
“你们两要是让爷看高兴了，爷给你们送飞机，送游轮。”
“欺负猫狗有什么意思啊，今天机会就在眼前，看你们能不能抓住了。”
“游轮飞机就在眼前，你们自己看着办啊。”
这些语言就像是激发了谭燕妮和张瑶人性里早已经被激发的所剩无几的最后的恶，她们堪堪向那年迈的老人，没有丝毫犹豫的走了过去。
“哟，喜欢捡垃圾呢。“谭燕妮先看到了老人床底下的个袋子，一脸嫌弃的用脚勾了出来，镜头对着袋子，发现里面是一些塑料瓶子，那些瓶子撕掉了表面的包装，每一个都收拾的很干净，应该是老人专门清洗过的。
“这还有旧报纸呢。”张瑶很显然也发现了什么：“这都什么玩意啊，这能卖几个钱？就这点破玩意也想教我做人？”
老人显然是气着了，于他而言，这些东西就是他宝贵的财富，收拾完凳子的他赶紧蹒跚着跑了过来，嘴里念叨着：“哎，姑娘，那是我的东西，你们别乱动啊，这样不礼貌的！”
“礼貌？”谭燕妮和张瑶笑的夸张：“宝宝们，这老头跟我们讲礼貌呢！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谭燕妮一手拿着直播设备，一手推开了冲上来的老人，一只脚狠狠的，将老人悉心收拾在袋子里的瓶子都踢散了开来。
老人被谭燕妮推倒在地上，哧哧的喘着粗气，黝黑的脸憋得胀红。
“文文静静的小姑娘怎么能做这种事！你们的父母都不管你们的吗！”老人彻底被激怒了，他气的大声呵斥，间歇带着剧烈的咳嗽，双手还想要去解救自己的东西。
“对对对，我父母就是没教过我行了吧，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这话？”谭燕妮反倒有些生气了，重重一推他的肩膀，刚撑起来的老人又倒在了地上，随手就拿起张瑶手中的塑料袋，然后扬起，一脚踢飞。
“你看好了，这就是我爹妈教我的，做人的道理，哈哈哈，宝宝们，礼物刷起来啊……”
塑料袋破碎，里面的旧报纸全部散了出来，谭燕妮说道：“瑶瑶，给我撕！”
张瑶应该是听谭燕妮的话的，谭燕妮一声令下她就双手拿着那些报纸撕了开来，而老人此时被谭燕妮推到在地上，似乎有些爬不起来，捂着心口的位置剧烈咳嗽着，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东西被扔掉，被践踏，被撕扯，想去阻止却有些起不了身。
“别丢了——咳咳——别撕——”他呢喃着，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
画面上游轮和飞机火箭接连送出，镜头里谭燕妮和张瑶的笑声更加明显，一遍遍的谢谢宝宝不绝于声，而那些看热闹的人，他们的恶臭，也随着这笑声越来越没有底线。
“这老头碰瓷了，美女，搞他！”
“倚老卖老，瞧瞧，一个死老头子，在这装什么林黛玉呢，也不怕丢人的！”
……
“你们，你们简直是没有良心！”那老人终于气急了：“你们的大人都不管教你们的吗！”
“家教！没有家教！”
老人说的最重的话也就这样了，但谭燕妮和张瑶却因为这话，再加上直播间里那些看客的挑唆和金钱的诱惑，从这一刻起，这位无辜的，从一开始就不想跟他们闹腾的老人，经历这两个女孩子此生，最大的恶意。
她们上前，调笑他，侮辱他。
她们扯下他铺好的，花白却又干净的床铺，将他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一方天地折腾的凌乱不堪，她们推搡着，笑着，就像玩弄刚刚在她们手中丧生的幼猫一样，没有任何人情而言。
画面里，有人笑着，有人咳嗽着，挣扎着，无助着，有人兴头正起。
画面上，疯言疯语说着，火箭游轮刷着。
人间的修罗场，就这么在一个不起眼的桥底下，仓促上演，久久才收场。
***
良久之后，直到车宇哭声停下，林错和江疑才走了出来，两人脸色沉沉的：”查一下这位老人的信息。”
“林队。”车宇抬起红肿的双眼，眼眸里却一片冰凉：“谭燕妮和张瑶嘴巴里的塑料碎片和旧报纸碎片，就是她们踢翻撕碎的那些吧？”
林错略过他的脸，但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现在看来，这两人的死跟这个老人有很大的关系，大家尽快找到他吧。”
“他……他被欺负的那么惨，应该不会再住在那里了吧……”
薛文博扔掉烟头，用脚碾灭：“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就去找。”
大家兴致都不怎么高，林错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快去快回，有消息随时沟通。”
“直播里有清晰的画面，我先电脑搜索，估计很快就能通知到你们。”车宇擦了把脸：“我马上。”
他一路沉默着回到重案组，打开电脑，比对信息，调取信息，全程都冷静的不像是刚才哭的眼睛通红的人。
“张为民，男，68岁，孤寡老人，这里……”他皱了皱眉：“这里有家庭住址，我发给你们。”
寻一诚和薛文博得到信息很快就出发了，林错和江疑看着沉默的车宇，江疑刚要开口，却被林错揪了揪袖子，他侧头看过去，见林错轻轻的摇了摇头。
两人沉默无声的往外走，听到车宇喃喃的念叨着：“有家，为什么要睡在那种地方呢……”
走到外面，林错才停下来，她看向江疑解释道：“车宇是个孤儿，从小是个老爷爷养大的，所以对他来说，比我们任何人都能体会那种愤怒。”
“原来是这样。”江疑并没有多大的好奇，他对别人不想说的事情并没有太大的窥探欲，只是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弱者不会同情弱者，你说的是对的，谭燕妮和张瑶的死，跟自己有很大关系。”
“是啊。”林错转身看着窗外，轻声说道：“为恶者受恶，又为恶，像是一个环，脱不开。”
江疑看着她的侧脸，想说什么又停下了，过了半晌，才说道：“所以才需要我们，如果所有受了欺负的人都要以这样的方式取得正义，那社会早就乱了套了。”
林错没有说话，他自己倒是嗤笑了一声：“可道理谁不懂呢，能做到的又有几个？”

第一百零六章 公平
时至下午的时候，薛文博和寻一诚打来电话。
“林队，张为民……死了。”
“死了？”林错有些错愕地看了眼江疑和车宇，声音沉了几分：“怎么回事？”
很快，薛文博和寻一诚就将情况传了过来。
“张为民在钦城有自己的房子，是个老房子，三个月前，他把房子借给了一家来钦城看病的外地夫妻，那对夫妻还不知道张为民去世的消息，是张为民去世后第三天一些邻居上门才知道的，张为民……他是心脏病抢救不及时去世的，时间……”
电话那头，寻一诚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正好是谭燕妮他们直播离开后一个小时。”
这一次，电话两头的人都沉默了很久，然后，林错捏了捏鼻梁：“张……张老先生的遗体，后事处理了吗？”
“处理了。”寻一诚说：“听他的邻居们说，张老先生一辈子没有结婚，也没有什么亲戚，我们在他的房子里发现了很多捐款的收据，这些钱，都是用来资助全国各地的贫困学生的，张老先生去世后，由他的邻居们出面，为他办理了后事。”
林错听得心里闷闷的，好像心房处有一个地方被人紧紧的拧着喘不过气来。
寻一诚那边又说：“老人临死之前仓促留了一份声明，自己的房子，无偿给那对带孩子看病的小夫妻，只希望他们以后能够记得在别人困难的时候出手帮助，那对小夫妻我也带来了，还有两个跟老人家关系比较好的邻居，我们正在回来的路上。”
“带他们回来，是有什么线索吗？”林错先是点了点头，忽的才意识到他们也看不到她的动作，不由得无声失笑。
寻一诚那边说：“对，他们可能有点线索提供。”
电话是公放的，江疑和车宇都听到了刚才的内容，当车宇得知老人去世的时候，瞬间又红了眼睛，但这次他没有哭，只是紧紧的攥着拳头，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平静下来。
“林队，凶手，会是和老人家有关系的人吗？”他看着林错和江疑：“视频里，谭燕妮和张瑶离开的时候老人还没有去世，也就是说，她们间接或直接的导致了老人的死亡，或许她们离开的时候，老人已经发病了。”
“是。”林错看着他：“但是车宇，就算谭燕妮和张瑶的行为可憎，我们还是要找到凶手，如果以暴制暴在这个社会开始有了明目张胆的存在理由，恰恰说明了我们这些人的无能，你明白吗？”
车宇长久的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他说：“我明白，我爷爷，他活着的时候总教我善良，要以德报怨，要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我总是不明白，人为什么总要退，总要忍，是因为无力，还是因为坏人太多，好人总是斗不过坏人？”
“哪有好人活的长久啊。”他看向林错：“林队，你看，都说好人一生平安，可在我看来，这只是一句空话，我爷爷，张老先生，甚至我们的战友，那些为了禁毒事业，为了人民百姓平安的警察，他们哪一个不是好人？却一个一个的要比坏人先躺进冰冷的地底下，算什么？人的坏难道一定会触犯法律吗？像谭燕妮和张瑶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如果不出人命，法律能够怎么收拾她们？这样的人还有千千万万，我们，我们哪里管的过来？”
“车宇。”眼看他情绪越来越激动，江疑皱了皱眉，声音冷冷的叫了他一声。
车宇的声音陡然停下，他憋红了一张脸，愤然的说了一句：“我知道，我知道的我的责任所在，我只是觉得无力，我们能改变多少，我们有时候连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江支，林队，这个世界，光靠几个人，几十个人，几千几万个人，是改变不了的。”
“中国有十几亿的人口呢，我们能做多少？”他喃喃的，放低了声音。
车宇说的不对吗，没有一个字是错的，甚至于林错心里也是这样的想法，只是她不能说出来，她必须得压着自己心底那点东西，可是车宇的话，又何尝不是他们每一个人心中的想法？
坏的方式很多种，非要杀了人，犯了事，才能证明这个人是坏人吗？
孔申宇是坏人吗，安新源是坏人吗，时静是坏人吗，死者梁又辉是好人吗，傅欣，陈月云，方诗雅是好人吗，谭燕妮蔡振蛋张瑶之流，包括直播间里那些叫嚣的人是好人吗？
分不清。
好坏，仿佛找不到一个明确的界限，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压迫，反抗，为恶，这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但大多数的悲剧，却都因此而起。
她看着江疑带着车宇走出去，办公室的冷气仿佛透过皮肤吹进她的血液里，沁骨的冰凉。
江疑带着车宇出门，找了个无人的拐角：“虽然我承认，你说的很大程度上对的，但是车宇，如果没有我们这些人，大多数人就没有了公平，我们的确改变不了这个社会，但你要记着，有一些人，就是需要我们这样的人来为他们找回公平，抓一个是一个，人一辈子，做不了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能护佑三两个人的公平已经很好，何况我们护佑的，并不是那三两个人，是十个，一百个，甚至千百个，当我们的战队越来越强大的时候，能护佑的人就越多。”
他只说了这么多，也没有再说别的，车宇还在发呆的时候他已经转身离开，顺便往他怀里塞了跟烟和打火机：“冷静完了再回来，回来了这事儿就翻过去了，好好干，你爷爷，也不想看到这样的你。”
等江疑回去的时候，林错已经和刚刚回来的寻一诚和薛文博去了解情况了。
他准备抬步去接待室了解情况，目光却被林错桌上的东西给吸引了目光，眉头轻皱，顿了顿，到底还是走了过去。
看着桌上的东西，他心念一动，索性拿出手机，拍了照片，又原封不动的将东西恢复原样，然后自然而然的去了接待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车宇远远的走过来，神态肃然，脊背挺直，看到他的时候停下步子，目光炯炯，露着坚毅。
无法摧毁。

第一百零七章 相册
夜色蒙蒙，但钦城的燥热却一点没有消散。
熬了一天一夜，重案组众人都有些疲惫，但还是强打精神。
“根据张为民老人邻居的表述，二十年前，张为民老人曾经解救过一个被人拐卖的孩子，叫陆明泽，因为陆明泽当时除了记得自己的名字，家人的情况一概忘记了，而且他还有先天疾病，没办法，一时半会找不到陆明泽的亲生父母，所以张为民就收养了这个孩子，为他看病，供他上学，直到陆明泽高中毕业，根据邻居们的说法，陆明泽在学校的学习成绩很好，当时高考也考了一个很好的学校，但具体是什么学校他们倒不怎么清楚。”
“这是好事，为什么不清楚？”江疑有些好奇：“按理说邻居跟张为民关系好，应该会知道的。”
薛文博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愤懑：“是这样的江支，当时陆明泽考上学校的时候，他的亲生父母也正好找到了陆明泽，当时陆明泽的选择是，跟着家人回去。”
“他不管养了他这么多年的张为民，跟家里人回去了？”车宇听的都有些生气：“那至少这么多年也应该看看张为民吧，联系总得联系吧？为什么张为民死后他连个面都没有露？”
寻一诚说：“有个邻居说，当时他听到陆明泽的父母要求张为民从此不再联系陆明泽，因为这件事，张为民还卖了当时的房子，他现在的房子，还是这个当时的邻居帮他找的。”
“可如果陆明泽有良心的话，总得回来看看他，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找个人很难吗，而且，周围那么多熟悉的人，找张为民对一个大学生或者已经工作了的男人来说并不难。”车宇说。
但不管怎么样，从寻一诚他们了解到的情况来说，从陆明泽离开的那天开始，他就没有来找过张为民，而张为民，也像是没有收养过这个孩子一样，自他离开的那一天，就从没有一次提起过这个孩子。“
“可是。”薛文博拿出了一个盒子，那盒子是很久以前的饼干盒，已经很旧很旧了，他将盒子放在桌上：“在张为民家里的一处隐秘的角落，我们找到了这个，里面，全是张为民和这个陆明泽的回忆。”
大家都凑了过去，看到盒子里的东西。
用的已经不能再用的铅笔头，笔帽已经有些损坏的钢笔，几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作文，题目是我的父亲，歪歪扭扭的字迹，应该是很小的时候写的，再大一些，有个旧旧的手柄游戏机，还有个崭新的皮带，最后就是一本相册了。
翻开相册，尘封的父子情义被铺展开来，小团子慢慢有了少年棱角，父亲的肩膀却逐渐歪斜，只是两个人的眼睛里从来不乏热情的亮光。
从照片上来看，实在看不出来，这是一个离开了就全然抛弃了十几年感情的孩子。
林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这个陆明泽，会是杀害谭燕妮和张瑶的凶手吗？”车宇一边翻着照片，一边问道。
林错的脑子里浮现了这几个人的名字，用线连起来，然后在陆明泽和谭燕妮张瑶名字的那条线上打了个问号，目光一错，忽的看到了什么，她眼睛一亮，一只手搭住车宇的肩膀：“等等。”
车宇疑惑的停下手上所有的动作：“林队，怎么了？”
“相册给我。”林错虽然这么说着，动作上却已经自己伸手从车宇手中将相册拿了过去，翻到了相册靠后的一张照片。
所有的照片都是每个塑料封皮一张，所以大家没有注意到，这张照片却是一张封皮两张照片，而且两张照片都是同一个方向，其中一张照片被上面的照片压住，林错将那张照片拿了出来，大家一看，发现这是张为民和陆明泽的照片。
“从照片的时间来看，应该是陆明泽考上大学的时候。“林错说着，指了指照片下面的一行小字，用铅笔写的，铅笔字迹在塑料反光下不怎么清楚，但还是可以辨认出来，他写的是——爸，一定要等我回来。
“为什么张为民要将这张照片放在这么隐蔽的地方？”薛文博有些不解：“这照片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林错盯着那照片许久，照片上少年青涩，但依旧难掩眼眸里的喜悦和坚毅，旁边的张为民沟壑纵横的脸上也满是笑意，她相信，拍这张照片的时候，这两人都是无比喜悦的，就像是马上可以奔赴一个崭新而又更加有奔头的未来。
这里的每张照片，差不多都是这样的感觉。
“或许张为民的心里，从来没做过陆明泽回来打算吧，他应该早就做好了准备，不管陆明泽怎么做，他自己先斩断了父子情义。”林错轻声说，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睫轻轻颤了颤。
可为什么，为什么陆明泽会那么干脆的选择跟着父母回去，几年来再也不踏足钦城？
“查，查这个陆明泽，尤其是他最近有没有来钦城，车宇，这是你擅长的，你来做。“林错眸光幽深的看着照片说道。
车宇很快就去调查陆明泽的身份信息了，林错这次想到什么，问寻一诚和薛文博：“对了，你们带那对小夫妻过来是为了什么？”
说起这个，寻一诚和薛文博对了个脸色，寻一诚说：“是这样，那对夫妻实在不好意思拿张老先生的房子，他们是外地人，来这边看病，没有一个容身之所的时候是张老先生收留了他们，并且还托人给他们找了工作，他们不知道张老先生后来住的是桥底下，很自责，带过来，一是想解决这房子的事情，他们心里有愧不能要，二来，他们希望警方可以帮个忙。”
“什么忙？”
“张老先生一生为善，资助了很多贫困学生，这对夫妻在家里找到了很多被资助学生当初寄来的信，他们希望，警方可以帮忙寻找这些学生，老人家一辈子为人，现如今走了，总得有人来送送，不然实在是过不去。”
林错点了点头，继而看向江疑。
江疑正好对上她的眼睛：“我觉得这件事可行，警方帮忙，想来的人就来，不想来的也不强求，老人家确实不该就这么离开。”
话是这么说，但每个人的心里并不好受。
人已仙逝，俗人做再多，也不过是抚慰自己罢了，那人离去之时受到的煎熬和痛苦，却再也没有机会跟世人诉诸了。

第一百零八章 陆明泽
看着那本泛黄的相册，上面的主角无一例外只有一个，林错忽然说了一句话。
“张为民搬家之前，住在哪里？”
薛文博和寻一诚心念一动：“林队，你的意思是，陆明泽现在在钦城，张为民以前住的地方？”
“很有可能。”林错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开始行动：“我跟江支去看看，你们随时支援。”
江疑二话不说，跟着她就往外走。
上车没有两分钟，寻一诚他们就将张为民旧住所的地址发了过来。
“三中对面。”江疑开车：“安全带系好。”
林错嗯了一声，车子发动起来的时候问他：“你都不问我为什么那么笃定陆明泽一定回来了？”
“有什么可问的。”江疑目光看着前路，车子开的又稳又快：“一个人面对人的态度可以伪装，但眼神永远不会骗人，那本相册里的陆明泽是真心实意的对张为民有感情，我也不信，一个孩子会无缘无故的写下——爸，等我回来这话。”
“但他确实很久没有回来。”林错轻轻往后一靠，这两日熬夜，她后背的伤反而像是不存在似的，疼她也没什么感觉了，因为已经习惯了。
江疑拐了个弯，才说：“无论如何，都是有理由的，看了直播备份，凶手的指向性很明确，是为了给张为民报仇，而陆明泽，是最符合这个身份的人。”
“可是我也不是很确定。”林错轻声说：“陆明泽一定会在张为民曾经的住所，我只是有一种感觉。”
江疑瞥了她一眼，见她眼睫轻锤，在眼下形成一片轻柔的阴影，透着几分温婉。
“过去看看吧。”他捏了捏方向盘：“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到张为民曾经住的地方，敲了好几下门都没有人开，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发现有人上楼，那人狐疑的看了两人一眼，往楼上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说道：“你们找这家啊，这家前段时间搬家了，这房子啊，已经卖了。”
“卖了？”江疑问他：“方便问一下，您知道这房子卖给谁了吗，或者这家的主人您有联系方式吗？”
“联系方式倒是没有。”那人摆摆手：“不过你们可以去小区物业问问看，物业那边应该会业主信息，不一定会那么快就换了的，这房子卖的也不早，就最近几个月的事情。”
林错和江疑谢过人，往物业方向走，这种老小区的物业开设的比较远，两人在路上的时候收到了车宇发来的信息。
陆明泽，男，25岁，海城人，5岁时被人贩子拐卖到钦城，逃脱后被张为民收养，抚养至十八岁，上学期间学习成绩优异，毕业于北城大学，大学期间就开始自主创业，现在已经是北城一家公司的执行总裁，有一个女朋友，家庭优渥，但于三个月前分手。
车宇又打了电话过来：“林队，跟航空和铁路系统查询过了，三个月前陆明泽就回到了钦城，但在这期间并没有他入住钦城各个酒店的线索。”
“嗯。”林错站在门口接电话，江疑在里面跟物业交涉，她的目光撇过江疑，抬头遮了遮太阳，往阴凉处走了走：“能联系上陆明泽的这个女朋友吗，尽量联系上，了解一下两人分手的原因，这个时间节点，我怀疑陆明泽三个月前就已经谋划报仇的事情了。”
车宇那边立即着手去看，此时江疑已经出来了。
“联系上了。”江疑摇了摇手机：“找个凉快点的地方，原先的房主正好在附近办事，同意跟我们见一面。”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林错心里却有些空荡荡的感觉。
很快，他们就见到了原先的房主，姓方。
“这房子是我六年前买的，别看这房子是老小区，又是步梯，但房子爱护的很好，而且位置采光都不错，又是学区房，本来是不想卖的，但工作调动，我也舍不得，其实说实话，买房子的时候我报高了价格，心里本来还想着，就这个价，要是没人买我就不卖了，结果没想到有人会那么干脆利落的买。”
“新的房主的身份信息，你知道吗？”江疑打开手机调出陆明泽的照片：“是这个人吗？”
“不是。”先房主说：“应该是托人办理的吧，听说本人在国外。”
江疑和林错对了个眼神，林错轻轻颔首。
“你看都没看照片就说不是。”林错淡淡开口：“是这个新的房主跟你嘱咐你的吧，方先生，你要搞清楚，不管他多给了他多少钱，但现在是警方在跟你了解情况，你瞒着我们不说真实情况就是在作伪证，做假证，可别得不偿失了。”
被人拆穿，方先生脸色尴尬，一改刚才的冷静，都不敢看林错和江疑的目光，气氛诡异的沉默了半晌，对面的两个人似闲庭漫步，他却紧张的满身出汗，终于还是没忍住，目光定格在江疑还没撤回去的手机屏幕上，隔了好半天才点了点头：“是他。”
“知道他买这个房子的用途吗？”江疑的声音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热络了，冷冷的。
方先生摇头：“不知道，不过，我看他很熟悉那个房子，而且，我上次搬东西的时候，发现他好像买了很多……很多做白事用的东西……”
做白事……江疑看了眼林错。
“方先生，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林错这会倒是会做好人，笑眯眯的，看的江疑都愣了愣。
“有，有有有……”方先生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林错一眼：“不过他这个电话不容易打通的，好几次我想跟他联系都打不通，一般都是他主动联系我，警察同志，我想问问……他这个犯法了吗，会不会影响我卖出去的房子那个……”
“不会。”林错知道他的顾虑，笑了笑：“买定离手，房子既然是他的了，那钱自然也是你的。”
很明显那方先生松了一口气。
和方先生分开，林错和江疑尝试着联系陆明泽，但电话显示号码已经成了一个空号。
“我有一种感觉。”回去的车上，林错说：“陆明泽不是在躲。”
江疑低低的应了她一声：“先回去吧，看看老寻他们的情况。”
林错嗯了一声，脑袋靠在椅背上，声音柔柔的：“我能睡会儿吗？”
“睡吧。”江疑说：“到了我叫你。”
转眼间，林错就已经进入了睡眠，她睡觉的时候呼吸声很轻，小小的车厢里，她的呼吸声就像是最好的乐曲，等绿灯的时候，他侧头看她的睡颜，在长相上，老天爷无疑是偏爱她的，小小的面庞勾勒出精致而又优美的线条，她又是个爱美的，不管什么时候，妆总是淡淡的一层，从来都不隐藏自己的美。
“江疑。”他记得她曾经笑着跟他说：“我林错，就要做警中一枝花，谁说能力与美貌不能并存了？我就能！”
她的确做到了，那样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姑娘，竟然也一个人，做了那么多事情，她身上的伤，就是她最真实的勋章。
在绿灯亮起之前，江疑拿出手机拍了她的睡颜，像是什么宝贵的东西似的，看着看着嘴角都忍不住翘了起来 。

第一百零九章 再吃醋
陆明泽会在哪？
重案组每一个人都在想。
车宇已经联系了陆明泽在北城的前女友，女生表示，两人是大学同学，一直以来感情都很稳定，但陆明泽从来不带她去见父母，自己也提过几次，但陆明泽总是说，等等，再等等。
“他对我很好。”女孩子现在说起来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在生活上感情上他一点都不亏待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要跟我分手，我们明明已经熬过了毕业，我是北城本地人，他的事业又在北城，我都想不到我们之间能有什么问题，自从分手后，我就联系不到他了。”
“姑娘，你先别哭了。”林错感受到背后一道炙热的目光，不由得有些芒刺在背，总觉得江疑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哀怨，只得咳了两声：“陆明泽的公司这段时间能联系到他吗？”
“联系不到。”姑娘悲伤不减：“我去过公司好几次了，都见不到人，就连员工都表示他已经很久不去公司了，警官，你们打听他的消息……”
说到这里，姑娘似乎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声音都开始打颤：“是不是他出事了？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警官，你们不要骗我，他，他怎么了？”
林错正准备说话，电话却忽然被江疑从手中抽了出去，她诧异的看着江疑，见对方瞥了她一眼，直接对电话那头说：“陆明泽没事，姑娘，你要是想见陆明泽，可以来钦城，机票我可以帮忙报销，我们警方现在也需要你的帮助。”
早就是求救无门，如今终于有了路可走，那姑娘喜极而泣：“不用不用，我自己来，警官，我会在最快的时间赶到钦城。”
江疑将市局的地址给她发了过去，挂了电话的时候见林错正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你知道这样，对她可能是二次伤害。”
江疑看着她冷笑一声：“某些人当初不声不响不给个交代的离开然后又突然回来又给我玩一出不认识，就不考虑是不是对我的二次伤害了？怎么，别人的心是肉长的，我的就是钢筋长的？”
林错顿时就心虚了起来，眼睛也不敢看他：“你这有点公报私仇了吧？”
“我倒是想！”江疑瞪了她一眼：“不要总站在自己的角度为别人着想，每个人都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人家女孩子做错什么了？”
事已至此，林错实在不敢引火上身，只得认同了江疑的说法。
嫌疑人身份已经确定，在张为民事件中也没有其他人插手，所以也不会有新的受害者，现在的问题主要是找到陆明泽。
寻一诚他们从网侦部回来，熬了这么两天，每个人都胡子拉碴的模样，跑来跑去的衣服也没换过，几个人进来的时候耷拉着脸，一个个的看起来兴致都不怎么高。
“怎么了这是？”林错有些失笑：“地下直播间的事情进展不顺利？”
“顺利的很。”薛文博说话的时候还气呼呼的：“他们已经顺藤摸瓜抓了所有的负责人，蔡振蛋其实就是个小喽啰，被人家给骗了，主要是，咱们给他们提供了那么多线索，他们竟然嫌弃我们！”
“嫌弃？”林错放下水杯：“嫌弃你们什么？”
“嫌弃我们身上臭！”薛文博咬牙切齿：“这帮孙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笑话我们都没家可回！”
林错失笑：“行了，今天大家都能回家睡个好觉，赶紧下班吧。”
林错话说完没两秒，还等着重案组这帮人客套两句呢，毕竟前几个案子自己这么说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能熬，结果今天刚说完，人就已经一溜烟跑的没个影了。
看着瞬间又空下来的办公室，她不由得又笑了笑，安排了几个同事盯着后续的事情，想了想，自己也回去了。
钦城的夏天，实在忍受不了两天不洗澡，感觉要人命似的。
江疑去了趟禁毒支队找任远，等回来的时候重案组已经空无一人，走到林错的桌子上，看到她桌上的花叶上还残留着露珠，走之前她应该收拾过办公室，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香味。
男士香水的味道。
他喜欢的。
估摸着也到饭点了，直接拨了林错的电话：“出来，我想吃饭。”
“江支你说什么？”林错的声音似乎还带着几分笑意，背景音里有人声。
皱了皱眉，又加了一句：“你请客，我买单。”
林错顺着电话似乎都能看到他说这话的时候又骄傲又委屈的模样。
但她笑了笑，说：“对不起啊江支，我今晚有约了。”
江疑眼角抽了抽，刚要问是谁，就听到那边一道男声：“错错，谁啊？”
“没什么。”江疑听到林错那头声音自然而又平淡：“一个同事。”
江疑觉得心凉了几分。
那头的男声又热情洋溢的说着：“快张嘴，尝尝这个虾合不合你的胃口。”
江疑脸都黑了。
“江支，你还有什么事吗？”林错又问道。
这一次，江疑话都没说就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林错有些不解，抬头看了眼正在喂林果吃东西却屡遭碰壁的严岱，后知后觉意识到，江疑这是又吃醋了？
跟上次一样莫名其妙的吃醋了？
手上的手机拿着有些烫手，想了想，打开江疑的对话框，正准备打字过去，却被手边轻轻的触感给吸引了过去。
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从严岱旁边的座位上溜了下来，此刻正委委屈屈的拽着她的衣角站在她腿边，不说话，眼睛却已经表明了他的情绪。
林错对他向来是狠不下什么心来的，家里的基因向来优秀，林果小小年纪就长得像个小正太，任谁看了心里都软成一团。
“怎么了？严岱叔叔不好玩？”她心里一软，将林果抱在在身边的椅子上。
严岱初次见林果的时候小家伙正在画画，林错介绍说：“林果，这是严岱叔叔。”的时候，小家伙瞥了严岱一眼，想了想，在纸上画了个眼睛，又想了想，在眼睛下画了个大大的眼袋。
自此，严岱惊为天人，便成了林果的眼袋叔叔。
听了林错的话，小家伙看了她一眼，抿着嘴巴，想了好半天才摇了摇头，然后一言不发的拿过水杯，也不知道想什么，就那么自顾自的喝起了水来。
他向来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但基本的礼貌也还是有的，又乖巧，林错对他多有亏欠，很多时候也就随了他去了。
严岱唉声叹气的：“小林果啊小林果，你这样太伤你眼袋叔叔的心了哟。”
林错也着他笑了笑，往他碟子里夹了一筷子菜：“怪你自己没魅力。”
严岱不服气了，正准备大发言论，林错却示意他先别说话，原来是她的手机又响了，他叹了一口气，跑过去逗弄林果去了，见她走到不远处，对电话那头说：“江支？”

第一百一十章 追思会
这些日子以来，陆明泽走遍了钦城的大街小巷。
都是张为民曾经带他走过的，收养自己的时候张为民年纪已经不轻了，为了收养他，也找了很多关系，那时候他不懂，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就像个神仙一样，他想留下，就留下他了，他想要什么，过几天就有了。
张为民，就像是他的神祇，给了他所有的希望，将他从深渊中拉出来，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一个清贫却让他留念一生的美好童年。
他教他坚强，善良，努力，也教他忍耐，蛰伏，可从来没教他如何面对他的死亡。
高考毕业，他对自己很有信心，张为民对他也没有太大的要求，只要他这一辈子平安健康，生活上过得去便好，但得知他考入北城大学的时候老头子还是乐的两宿没睡着觉，第三天的时候已经盘算着要大摆筵席庆贺。
想到这里，他双眼无神的看了看这灯红酒绿的城市，闭上眼还是以前的味道，可睁开眼睛，却发现早已经翻天覆地，钦城再也不是他的钦城了，他的家没了。
起身的时候，商场的幕布上的画面忽然从广告切换了过来，他没在意，只是扫了一眼便准备离开。
只是步子刚走了两步，他就背影僵在原地，几秒后，他不可置信的转过身去，死死的盯着幕布。
“张为民老人一生为善，我们不应该让这样的好人潦草离开，近几日来，我们已经联系了很多张为民老人资助过的学生，明日，我们将为张为民老人举行追思会，虽然张为民老人已经离开，但他的精神永远影响着我们，届时，市民朋友们也可以参加，地址就在节目下方。”
记者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职业素养，又夹杂着轻微的唏嘘敬意，商场门口很多人驻足观看，但陆明泽却无心再看，他默默的记住了那下方的地址，带着一抹热泪悄然离开。
人都死了。
可是，人都死了。
***
重案组。
“林队，人手都已经安排到位，只要陆明泽出现就能将他拿住。”薛文博的声音从耳麦中传出来：“到时候势必会影响追思会，我们……”
林错站在远程监控的视频前，拧眉想了想，还是说道：“如果陆明泽情绪稳定的话，还是让他进行完追思会再抓人，毕竟这场追思会的唯一目的不是抓陆明泽，更多人是专门为了张老先生去的。”
“明白。”薛文博沉默了一瞬：“其实我们也是这个想法，陆明泽的种种迹象都能够证明，他不是想要逃，我们就是害怕，出现什么变故。”
林错捏了捏鼻梁，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总觉得身体不舒服，哪里不舒服又说不上来，就觉得哪里都不舒服，整个人都有点昏昏沉沉的，但总体而言又还能撑住的感觉。
林错说完没多久江疑就进来了，直接站在她身边，先是 不说话，停顿了一分钟后才开口：“跟别的男人吃饭很开心？”
林错忍俊不禁，但面上还是保持着冷静看他：“我觉得你误会了。”
“你觉得我误会了？”江疑冷笑一声：“那你就别做让我误会的事。”
林错眼里闪过一抹无奈：“都解释过了，昨晚，我家孩子出现了点情况，我和严岱也只是普通便饭。”
江疑依旧冷笑着，不想跟她说话。
林错想了想，又看向他：“江支，咱俩也没和好，你吃的哪门子醋。”
江疑简直被她给气笑了，他冷嗤一声，身子站直了些，声音凛凛：“对，我是吃醋，但林错，你问问你自己，一会儿跟我亲近一会跟我疏离，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你心里头装着什么事我不清楚，但我告诉你，你想和好我就给你个机会重新追我，你要是不想和好就不要跟我暧昧，我这个人上过你一次当了，当初你追我我也欺负你了，咱两都打平了，别在这里跟我玩这种套路，不好玩，我们有的是重要的事情要干。”
林错心中一沉，就连脸色也微微一变。
“你也别当我是傻子，失踪三年，你去做了什么有点脑子我也想的出来，我不问，你不说，没事，但别觉得你对我那叫为我好那叫深明大义，我江疑堂堂男子汉，用不着你为我着想。”
他说完，莫名的来了气：“我不管你是所谓的保护还是真的冷心冷意，你自己想清楚再去做， 不要把我当傻子。”
“我知道了。”林错更头疼了，说话轻飘飘的，但又给人一种她心虚的感觉。
实际上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有点心虚，因为她承认，江疑说的有些话，是对的。
想靠近又在逼着自己离开，一个不小心就把他当做依靠，一个清醒又想要及时抽离，从来没有考虑过他到底想什么。
是她的错。
可她说出这话来，江疑一下子有气没处发，沉默了几秒，他叹了一口气：“我去追思会现场。”
江疑刚走，林错就接到消息。
陆明泽果然到追思会了。
“情况还正常吗？”林错迅速将画面切到有陆明泽的画面：“我已经看到他了，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等他离开的时候再抓吧。”
可林错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陆明泽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陆明泽连夜赶来的女朋友，她已经了解到了张为民老人的事迹，姑娘很聪明，虽然林错等人没有将事情完整的告诉她，但她也已经意识到，这个老人，才是陆明泽最重要的人。
“你怎么来了？”没有震惊是假的，陆明泽面对她的时候，除了慌乱，更多的反而是愧疚。
女孩子没说话眼睛已经红了，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很多人都来纪念这个老人，眼眶红一点并不意外，她看着陆明泽，声音轻轻的：“明泽，你是不是做错事了？”
陆明泽眼神闪烁，但很快他摇了摇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没做错，我没做错，她们该死。”
这话一出，女生心里那点不愿意承认的心思骤然被确定，她不知道过程如何，她唯一知道的是，陆明泽这是杀人了。
“那我怎么办？”她哭着，教养让她压抑着自己的哭声：“解决事情的办法有很多，你为什么非要选择这一种，明泽，你这是连自己都搭进去了你知道吗？”
陆明泽神情悲痛，眼里愧疚难当，时至此刻他也红了眼眶，口中喃喃：“可是我不做，我这辈子，良心上都安定不了，事情我做了，我也认了，你……我对不起你，你忘了我吧，总会遇到一个好人的。”
女生压抑的哭声有些控制不住了，她紧紧的攥着手，压低了声音：“你知道这里，今天有……有警察吗？”
“知道。”陆明泽一点都不意外：“我没想过逃，我就是想送他一程。”
女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心里有千千万万的话，也有千千万万的委屈，想问他为什么要对他对自己这么不负责任，想说很多，但到了最后却只有无力和心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到了这个时候，陆明泽反倒是清醒了过来，他意识到，女朋友能来，肯定跟警察有关系，而警察想找他，其实很容易，毕竟他从来没有刻意的隐藏过。
除非……
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寻一诚和薛文博已经走了过来。
“去上香吧。”看到陆明泽他们一点也不意外，而对方也丝毫没有诧异，这反倒省了他们很多事：“你父亲，他很爱你。”
“是。”陆明泽笑了笑：“他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女孩子已经哭得不能自己，陆明泽昂首挺胸，步伐稳重，他走到张为民的灵照面前，点了三根香，恭恭敬敬磕了头。
江疑等人带着他往回走的时候，他忽然笑了笑开口：“警官，你们知道吗，当初，我不是被拐卖的。”
大家转头看他。
他轻声一笑：“我亲生父母，故意丢了我的。”
“因为我的病。”他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这件事只有我知道，我爸都不知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 归案
抓捕陆明泽基本没用吹灰之力，林错见到他的时候有些意料之外，也有些意料之中。
虽说他不是张为民的亲生孩子，但到底是张为民养大的，身上有张为民很多特质，他看起来温厚，低调，清朗，若是放在人群里，只会让人觉得踏实稳重和耀眼，绝不会将他和杀人犯这三个字扯上关系。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美好的人，放弃了自己的一切，只为了给养父报仇。
“我无话可说。”他坐在审讯室里，眸眼清亮：“我没想过要逃，他教过我人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责任。”
林错看着他，沉默了半晌，然后才说：“可他没有教过你，要搭上自己的一辈子去惩罚别人的过错。”
陆明泽眸眼震动看向她，林错继续说道：“他应该对你有很多设想，希望你幸福，希望你快乐，希望你的人生平坦顺遂，但从未设想过，自己花费心力养大的孩子，最终会因为自己而在监牢里度过一生。”
陆明泽不说话了，良久的沉默后他叹了口气，抬起头来：“可是警官，当你的亲人遭受那样的欺辱时，你能像现在这么理智的说服自己吗？”
“没有人在那一刻，能保持如此的理智。”他看着林错：“你们看的只是别人的故事，悲伤难过愤怒都只是流于表面，但我不一样，那是我的至亲，是我这一生最敬重和最爱护的人，当愤怒和仇恨将一个人填满的时候，就会滋生出无限的黑暗，在那一刻，也只有如此的黑暗，才能填补我们这种人内心的愤怒。”
林错反而愣了愣。
陆明泽以为她是被自己这番话说的心虚了，他冷笑了一声，有些嘲讽的看着林错。
“我不会。”但林错说：“你经受的，我也经受过，但我不会跟你一样。“
陆明泽有些诧异的看了过来。
林错继续说：“我会亲手抓住那些人，用法律的手段制裁他们，而我，我一定会好好活着，带着我的亲人那一份好好活着，他们给我生命，是为了我这一生快乐，而不是如此轻易的赌上自己的未来。”
陆明泽不说话了，长久的沉默了下来。
林错轻叹了一口气：“张瑶和谭燕妮的手机，是你拿走的，对吧？”
陆明泽没有任何隐瞒，点了点头：“是我拿走的，我是通过添加她们的社交账号跟她们认识的，谭燕妮那边更是，手机上有她们遇害当天跟我聊天见面的东西，我知道删除没有用，现在的技术很容易就能恢复，所以我顺手拿走了她们的手机。”
“你看着她们趴在地上向你求救的时候，心里没有任何感觉吗？”林错将谭燕妮和张瑶遇害现场的照片推了过去。
陆明泽的目光轻轻扫了一眼那些照片，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甚至轻声一笑：“害怕，警官，我说我害怕你信吗，但当时，愤怒掩盖了我的恐惧，我脑子里全是我爸躺在地上无助而又痛苦的样子，那一刻，愤怒战胜了我的害怕，其实那个时候，我也不清楚我在做什么，我只能说，我的本性，或许就是那么残忍吧。”
这个人交代的太爽快了，没有任何隐瞒，林错心里暗暗叹气：“你女朋友，她很爱你，你这样……”
陆明泽笑着打断了她的话：“警官，没有谁能陪谁一辈子，她是个好女孩，我也很爱她，但我之后，还会有人爱她，我知道我自私，但我爸，他的公道我要还，人能两全吗？说句实话，如果有一个好的办法，能给我爸报仇，能让这两个女人受到惩罚而我不用背负那种恨，我也想，但事已至此，说这些后悔不后悔，没有任何意义。”
陆明泽最终交代了所有事情，到了最后，重案组众人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案子里，受害人也是施暴人，施暴者也是受害者，到头来，最无辜的是张为民，最遗憾的是陆明泽。
至于谭燕妮和张瑶，站在警察的角度，林错他们不便发表自己的意见，但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
案子结束，车宇自告奋勇：“林队，你伤还没好，这次的结案报告我来写吧。”
林错当然乐享其成，距离下班还有点时间，她正打算休息室缓缓，半路却被夏尚伟一个电话叫了过去。
跟夏尚伟聊完出来，才发现下班时间早就过了，她站在原地愣了愣，有些失笑。
心里头想着夏尚伟的话：“当初是叔叔不知道你和江疑的关系，如今你也回来了，江疑这个年轻人能力出众，林错啊，我发现他最近在调查你，你是不是……跟他解释解释，这孩子我清楚，不查个水落石出不罢休的。”
要不要告诉他真相？
林错心里其实有了最真实的答案，可总是害怕。
一抬头，就看到熟悉的身影倚在重案组门口，男人依旧冷冷的脸色，看着她说：“请我吃饭，弥补我。”
林错哭笑不得，一个没忍住笑了出声：“行，我请客，你买单。”
江疑脸色僵硬，自顾自已经向前走去，林错笑了笑，很快也跟了上去。
江疑是真没有客气，林错下楼的时候他就等在林错的车旁。
“我的座驾你坐的惯吗？”林错一边开门一边问他。
江疑一脸认同：“是坐不惯，但也凑合吧，毕竟给你机会表现。”
“行行行。”林错哭笑不得：“谢谢江支给我机会。”
江疑冷哼一声，懒得跟她说话了，只是甩了个地址：“去这里。”
林错一撇：“这可不便宜啊。”
“开你的车。”江疑已经闭上眼睛假寐：“别人送得起，我也吃的起，免得别人给你送个宵夜你就感恩戴德了。”
林错笑脸一皱，顿了顿：“那个……这家餐厅，不会是……严岱家的吧？”
江疑不答话。
过了好半晌又说了一句：“案子结束了，接下来什么打算？”
“休假。”林错打着方向盘拐了个弯：“准备带小孩子去玩玩。”
林错以为江疑还会问什么，但他却没了下文，连个嗯都没有，心里微微的闪过一丝失落。
很快，车子到达目的地，林错这才确定，江疑带她来的，果然就是严岱家的餐厅。
一顿饭，江疑话很少，沉默无言，只是间歇的给林错夹菜，也是奇怪，在他跟前，即便三年未见，林错也不觉得尴尬，就算他一句话都不说，还冷着脸，但她就是觉得自在，该吃吃，该喝喝，一顿饭下来，自己倒是酒足饭饱，江疑面前的碟子都没怎么动。
付账回家的时候，林错准备送江疑回去，但江疑却拒绝了。
“不顺路，我打车。”男人傲娇的很：“不用管我，你走你的。”
林错哭笑不得，心里清楚，江疑这是还在跟自己生气，心里又好笑又觉得甜蜜，这男人总是这样，总是对她抱有最大的包容。
“那我走了啊。”她笑眯眯的，忽的凑近他：“这两天我好好想想，要怎么重新追回你啊。”
江疑身子一僵。
“给你个小奖励。”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笑，然后一抹冰凉很快的附上脸颊又离开。
直到林错的车子开出老远，江疑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被亲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出行
张为民案结束，夏尚伟终于松口，上次重案组的三天假期，加上这次的周末，重案组终于可以开始休假了。
自从回到钦城，林错就没有怎么好好陪伴过林果，这次终于有了时间，好好休息了一夜之后，第二天一早，她就带着林果去了一趟疗养院。
“那是奶奶。”林错指着远处正在纳凉的林霜：“你还记得奶奶吧，要是忘记了，奶奶会伤心的。”
一直低着头玩手指的的林果抬起头来看了看那个方向，小家伙皱了皱眉头，仿佛是在认真思考，林错也不急，顺着他的速度等着。
没想到这小家伙想了一会儿，自顾自的取了自己的小书包，林错看着他席地坐下，开始捣腾起他的书包。
一旁跟着的护工大家有些担心，害怕他脏了衣服，刚要叫他，却被林错给制止了。
小家伙翻找了好半天，终于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拿出一张纸来，戳了戳林错的手背，将画递了过去。
“送给奶奶的？”林错接过纸，心里暖成了一片，蹲下身去笑着问他。
小家伙点了点头，又指了指林霜的方向，回身再指了指林错手里的纸，那意思很明确：“送给奶奶。”
林果的画向来抽象，有时候就连林错也看不清楚，但这张画却画的很清楚，一张纸上三个人，虽然笔触稚嫩，但每个人的特却很明显，林错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他们三个人的画像。
画面上三个人沐浴阳光下，周围是绿树和花，每个人都笑的很开心，这也是小家伙为数不多的画画出来的人物画，但所有的颜色里，没有红色。
林错心里微微一叹，但很快就牵起他的手：“那我们一起去给奶奶送画好不好？”
小家伙有一些为难，眉头紧皱着，但还是跟着林错的步子走了。
林霜不是钦城本地人，老家是苏州的，长相温婉秀气，可以说林错和哥哥的长相，都是托了她的福气，即便是现在得病，林霜依旧不减美貌，身上依旧散着一股小家碧玉的秀美，挡不住的叫人亲近。
这三年来，林霜的情况时好时坏，但不管是哪种情况，她都不记得林错，倒是有时候会认出林果来，但也是转瞬即逝，其余的时间，她就像是林果一样，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林小姐。”照顾她的护工看到林错来了，笑了笑：“今天有点风，空气也好，让林女士在这里待一会也是好的，你们先聊，我待会再过来。”
“好。”林错朝她点了点头：“对了，我妈她最近没什么特殊情况吧？”
“没有。”护工笑了笑：“林女士很乖，也很配合我们，就是时不时的会念叨飞机，我觉得啊，应该是上次给她看的电视剧里有飞机，所以她记住了吧。”
林错回以一笑，护工说完就下去了。
林霜坐在轮椅上，看到林错和林果的时候有些生疏的害怕，身子往里面躲了躲，有些无神的眼睛里也有了些防备，林错牵着林果蹲下身去，握住她的手：“妈，我和小果果来看你了，你看，小果果又长大了，这是他送给你的画。”
林霜似乎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却对林果那幅画很感兴趣，拿过画看了起来，看着看着还笑了出来，指着画上天空的地方说：“飞机，飞机，飞机……”
“好，回头我们小果果再画个飞机上去。”林错哭笑不得，安抚着她说。
林霜也不听她的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倒是林果，这一老一小的，竟然能玩到一起去，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但氛围却是出奇的和谐，林错倒成了一个外人，她哭笑不得，但与此同时，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果果，你在这里照顾奶奶，姑姑去找医生好不好？”她走到林果身边，像是商量一样。
林果看了看林霜，思考了一会儿，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林错离开，林霜看着她远去的身影，眼神也变了变，然后，她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悄悄的朝着林果招了招手：“你，过来。”
林果有些好奇，想了想，姑姑走之前要他照顾奶奶的，他慢吞吞的到了林霜身边，奇怪的看着林霜。
林霜又招了招手，看样子是想说什么悄悄话，林果虽然不怎么乐意，但看看这个比自己年纪大这么多的奶奶，还是不情不愿的移了过去。
林霜两手做成小喇叭的样子，说话前还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偷听，才悄悄在林果耳边说：“在飞机上，飞机，在飞机上。”
***
林错回去的时候护工已经带着林霜和林果去休养室了，房子里林霜已经睡了，林果更乖，自己拿着个魔方在一旁玩的津津有味。
“小果果真乖，林小姐，以后可以让他多来看看林女士的，我看他们两在一起很高兴。”护工小声对林错说着：“而且疗养院设施之类的都很好，对小果果应该也有帮助的。”
林错瞥了眼林果，眉眼柔和：“行，以后我经常送他过来，我妈这边就麻烦你们了啊。”
护工笑着：“哪里哪里，您花了钱的，我们自然要好好照顾，再说了，您每次来都给我们带那么多东西，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带林果回去的时候，林错问他：“果果，你喜欢平时和阿姨在家画画呢，还是喜欢去疗养院和奶奶一起待着？”
听到问话，林果没有回应，小手利落的摆弄着他的魔方，林错趁着等绿灯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见他抿着小嘴，注意力十分集中，也不打扰他了。
直到回到家里，上楼的时候在电梯里，林果忽的说了一句：“奶奶。”
林错想了一圈才明白过来：“你是说，喜欢去疗养院和奶奶待在一起？”
“嗯。”小家伙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林错心里一喜：“那这两天姑姑带你去玩，回来以后，送你去奶奶那里，姑姑每天下班来接你好不好？”
这回，小家伙倒是不说话了，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里，或者，林错觉得，他根本就不信他这个姑姑上班之后每天能准时接他回家吧。
第二天一早，林错就带着林果踏上了去游玩的旅途，主要是林果比较抗拒去心理诊所，所以这一次，林错和心理医生商量后约好在一家环境清幽的民宿，这种环境下，对林果的观察治疗应该会更直观一点。
车子行驶在高速上，林果玩着魔方，又乖巧又可爱，车子开到一半的时候林果忽然停下动作，有些委屈地说：“姑姑，尿尿。”
好在距离服务区也不远，林错安抚了林果两句，很快开到了服务区，带着林果上了洗手间，但当两人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整个服务区都躁动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偶遇
服务区忽然涌进了一大帮人，林错一看这个阵仗立马觉得不对劲了，高速路上，人群躁动，还能听到“救人”这样的声音，绝对是车祸！
但林错反应过来已经有些迟了，最主要的是，他们出来的时候，事态已经发展到了一半了。
车祸虽然发生了，但好在人都及时救了出来，因为就在服务区门口，救护车也没有那么快来，所以伤者都转移到了服务区。
但林果已经看到那些伤者了。
满是血迹的伤者。
林错登时心里就咯噔一声，甚至忘记自己警察的身份，忘了这个时候，作为警察自己该去帮忙解决这个意外。
即便她已经很快的捂住了林果的眼睛将他抱了起来，但林果已然发病了，小家伙瘦弱的身躯在她怀中颤抖，哭声压抑，林错隔着动作都能看出他极致的恐惧，更别说这种情况下他连哭都发不出声音，只是咬着自己的嘴唇。
心疼的都要碎了。
“果果，哭出来，不要忍，哭出来，姑姑在你身边，你哭出来就好了。”她一遍又一遍的抚着小家伙的后背，又害怕他哭的时候咬着自己的嘴巴。
可这样一来，她一个人一双手根本不够用，林果已经五岁，她抱起来也有些吃力，更别说他现在发病的样子，整个人在她怀里抽搐，根本就放不下，那对他来说太没有安全感了。
林错遇过那么多紧急情况，但每一次他发病，她都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感觉，这是孩子内心最深处的梦魇，是她都无法触碰的，甚至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法子才能解救。
“果果，姑姑在，不用怕，睁开眼睛，不要想那些事情，深呼吸，不要咬自己的嘴巴，咬姑姑，果果，不要怕，知道了吗？”
她急的心慌，但声音却还要保持平稳，生怕自己的情绪引得他的恐惧更严重。
但这个时候的林果，根本听不进去她的任何话。
林错没有法子，只得将自己的手指塞进他的嘴里，虽说他牙齿稚嫩，可这个年纪的孩子咬起人来根本不留力气，林错将他嘴巴掰开的时候小家伙的嘴巴已经快被自己咬破了。
林果一口咬上她的手指，林错只是皱了皱眉，反而松了一口气，只要有个发泄的途径，对林果来说，就是好事。
但还不够，旁边人来人往，即便林错已经带林果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但救护车的声音还是不可避免的传到了林果耳朵里，听到这声音，小家伙情绪更加激动了，咬着她手指的力道忽然加重。
服务区，就算她走到哪里，都避免不了这种声音，偏偏血和救护车的声音，就是林果的催命符。
就在林错有些走投无路的时候，一道男声就像是天外之音一样解救了她。
“你这样是打算断根手指头吗？”
江疑声音冷冷的，说话时已经俯身，手指在林果下巴一捏，林果就张开了嘴巴，江疑一扯就将林果的手指扯了出来，脸色更黑了，林错的上半截手指已经是青紫一片。
林错承认，在看到江疑的这一刻，她忽然就松了一口气，随即便是没有来由的委屈铺天盖地而来，看着江疑的时候唇角都忍不住瘪着颤抖了起来。
天大的事她都绷过来了，今天却一下子绷不住，眼眶瞬间就湿了。
江疑一看她这样子，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再多的指责都没了。
但现在林果的情况才是第一位，江疑很快调整脸色，半跪在地上：“有什么药吗，还是需要医生？”
“没用。”林错吸溜了一下鼻子：“他发病的时候就是这样，吃药没有用，如果他的心理医生……”
林错话刚说到这里，他和江疑都愣了愣。
只见刚才还浑身颤抖的林果，此刻忽然伸出一只手，一直紧攥着林错衣服的小手忽然松开，一把抓住了江疑胸前的衣襟。
就在江疑和林错同时错愕的时候，林果另一只手也抓了过来，他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像是在茫然无助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整个人向着江疑的方向倾斜过去。
林错和江疑又是一愣，江疑问林错：“我能抱他？”
虽然问着，但动作上已经将小家伙从林错怀里抱了过来。
这个变故林错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但林果在江疑怀里，虽然还是害怕，却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江疑来也不及多想，动作生疏而又僵硬，却还是很快用自己的手掌在他的背后轻抚，林错很清楚的看到，小家伙紧绷的身体正在逐渐放松，江疑似乎就像是安定剂一样让林果的痛苦慢慢的消散了下来。
等车祸的残局收拾完毕的时候，林果已经在江疑的怀里睡了过去，他受了惊吓，小小的身体都是虚的，睡着的时候还紧抓着江疑的衣服，眉头紧皱，似乎诉说着他的痛苦。
饶是江疑也松了一口气，这时候才意识到林错的手指被咬，再加上这种天气，刚刚这种情况，三个人的衣服全都湿成了一团，他倒是没事，但林错的伤还没好，小家伙小小年纪这样很容易出问题，思及此，江疑当机立断，一手抱着小家伙，一手拉着林错：“跟我来。”
等林错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服务区的管理室，江疑的效率很高，管理室已经没有人，而且还留下了药箱，他原本准备将他先放下，却发现小家伙拽着他的力道超出了想象，根本就放不下来。
“我叫人来帮你。”江疑看了林错一眼，眼神又心疼又生气。
林错一愣，赶紧摇了摇头：“没事，这点小伤我自己可以。”
她说着已经开始自己清理伤口，上药，缠绷带，单手操作的炉火纯青，就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江疑眼眸阴森了几分，尤其是看到她全程没有什么反应，就像家常便饭似得表情时。
林错很快清理完，又听见江疑问：“带行李了吧，去拿两件小家伙换的衣服来。”
林错完全跟着他的指令走，现在林果在他怀里根本没有放下的可能，她想也没想就跑了出去。
费尽力气给小家伙换了衣服，江疑又无可奈何的让她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事情终于有个缓冲的时候，江疑才慢吞吞地掏出自己的车钥匙递过去：“我的车就在你车旁边，你应该认识，去，我行李箱就在后备箱，帮我也拿个干衣服上来。”
林错懵懵的，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问：“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疑乜了她一眼，眼神埋怨：“去开会，不过你看现在这样子，我还能走？”
“那……”林错立马不好意思了，刚要开口，就被江疑给打断了。
江疑理直气壮地说：“你看这小家伙，现在能离开我？”
林错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江疑低低的嗯了一声，又是埋怨的意思：“这样吧，你们要去哪儿，我跟你们一起去。”
林错一惊，抬起头看他。

第一百一十四章 民宿
江疑理所当然的跟上了林错。
也不知道为什么，江疑的存在让林果的情绪十分平稳，当林果再醒来的时候，虽然没有发病的时候那么黏着江疑，但林错看得出来，对江疑，他不怎么设防。
林错趁着江疑去开车的空档问林果：“果果不讨厌这个叔叔？”
林果想了想，摇了摇头。
“果果喜欢他？”
林果想了想，点了点头。
“果果能不能告诉姑姑为什么？”
林果皱起眉头，想的很吃力，但眼睛却看着江疑，林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江疑正把行李从她的车上转移到他的那辆上去，身条挺拔。
“爸爸的味道。”林果忽然说了一句。
林错猛然回头，心头心跳加快：“什么？果果，你说什么？”
林果很少完整的说一句话，但这一次，他看着林错，又说了一次：“爸爸的味道。”
“爸爸？”林错一愣，心里骤然一紧，沉默了一会：“果果觉得，叔叔像爸爸？”
林果点了点头，低头摆弄着手里的魔方。
江疑已经收拾完毕走了过来，一把将林果抱起来：“走吧。”
林错心中五味杂陈。
林错手受了伤，江疑禁止她开车，所以林错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就被江疑给决定了。
江疑的车子宽敞，舒适，就连林错都不由得感叹，老天爷有时候，总是有些偏爱的，就像江疑，家世好，长相好，能力好，他哪里都好。
再想想，又忍不住有些雀跃，这样好的江疑，对她也好。
江疑抱着林果走在前面，林错听到他问：“坐我旁边？”
林错看到林果点了点头，像个小男子汉一样，还特意直了直脖子，让她这个当姑姑的都觉得有些诧异。
所以理所当然的，林错一个人孤独的坐到了后座。
车子开起来一分钟后，林错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她看着前面根本不用自己说就已经输入进去的导航拧起了眉头：“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清屏？”
江疑手臂一僵，但依旧目视前方，脸不红心不跳：“他告诉我的。”
“他？”林错皱眉：“果果？”
正沉浸在游戏中的林果听到自己的名字，疑惑的侧过头看江疑，江疑依旧目视前方，话是跟林果说的：“林果，是你告诉我的对吧？”
林果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他喜欢这个叔叔，小家伙虽然皱着眉头，但还是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林错根本就不信。
但平心而论，江疑在身边，她是高兴的，林果也是高兴的，她也是有私心的，所以也不想深究，其实答案，早已经在心里了。
***
清屏位于海城，环境清幽，空气又好，近两年来才开始开发，也正是因为如此，去的人并不多，所以还保留着最原始的美，所以林错和林果的心理医生商量过后，约在了这里见面。
早前几天林错就定了这里一家民宿的房子，在路口来接他们的是个看起来温柔又文静的女孩子，笑起来的时候有些腼腆，却也不失大气，倒让林错眼前一亮。
“天气热，我拿了两把伞。”女孩子笑着将伞递过去才自我介绍：“我叫计雨彤，是……是民宿老板于晓辉的女朋友。”
计雨彤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害羞，林错正好也收到了于晓辉的消息。
林错接了伞，给了江疑一把，自己打开搭住了女孩子。
江疑拿了伞，低头看了眼林果，挑了挑眉头：“我们这种男子汉，还有打伞的必要吗？‘
这几分钟的时间，林果已经热的满头大汗了，但一听到江疑的话，小家伙坚定的点了点头。
江疑牵起他：“那我们走吧男子汉？”
两人在前面走着，林错和计雨彤跟在后面，计雨彤满是羡慕的看着他们的背影：“您老公和儿子可真帅。”
林错一惊，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赶紧解释：“不是不是，那男的是我同事，小孩是我侄子。”
计雨彤吃惊又尴尬，但又一脸看穿了的样子看向林错：“那你这同事肯定跟你关系很好吧？”
都是女孩子，计雨彤跟人也没有什么疏离感，林错失笑，小声说道：“前男友。”
“前男友？”计雨彤好奇的捂了捂嘴巴：“谁甩的谁啊？”
林错有些心虚：“我甩的人家。”
计雨彤也没有多问，只是笑着说：“那你得加把劲啊，这长相，这身材，你甩了人家，多遗憾啊。”
林错哭笑不得，但还是点了点头：“年少轻狂，年少轻狂啊。”
计雨彤笑眯眯的看着江疑和林果，眼神竟然有些慈祥：“我哥哥，也这么帅，我经常想象我哥牵着我侄子的画面。“
“那你哥找个女朋友很容易啊。”林错看着前面那一大一小的身影，嘴角的笑也掩不住。
计雨彤也笑：“我哥那人，能找到女朋友才怪了。”
没走多久就到了民宿，这家民宿是新开的，但不管是设施还是设计，都是林错喜欢的，老板于晓辉老家就在钦城，但从小跟家人生活在国外，这两年决定回乡发展，人很随和，也很出众，和林错有过一面之缘，互相加了联系方式，经常在朋友圈看他发的民宿动态，所以决定出行的时候，林错想也没想就定了这里。
一行人打了招呼，寒暄了两句，于晓辉却忽的有些为难的看向林错：“林小姐，实在有点不好意思，你当时就定了两间房，一间给你另外一个朋友，一间给你，咱们的房这两天也满了，这……”
说到这里，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江疑。
林错瞬间就懂了，这是没房了。
刚想到这里，计雨彤笑着开口了：“没事啊，林小姐订的房，不是有两个房间吗，让……”
计雨彤说着，看向江疑：“您怎么称呼？”
江疑如今看计雨彤十分顺眼，此刻还笑了笑：“江疑。”
“对。”计雨彤私下里拽了拽男朋友的胳膊：“江先生，让他住另外一间房不就好了，等有了空出来的房，再给他安排进去也行。”
于晓辉觉得这方法甚好，看向女朋友的脸色多了几分喜爱：“我觉得这个办法好，林小姐，江先生跟你一道来的，想必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林错现在还敢有什么意见吗，她当然是不敢的，瞧瞧林果那臭小子，早就跟江疑站在统一战线去了，自从下了车，她这个姑姑反倒成了外人，江疑就跟他亲爹似的。
“也行……”她心不甘情不愿的笑了笑：“先这么安排吧。”
刚这么说着，民宿外头就又进来了一伙人，林错等人不由得转头去看。

第一百一十五章 插曲
就在林错等人转头过去的时候，民宿的大门被毫不客气的踢开，进来了四个年轻的男人。
“我说老板！”其中一个看起来心情不好，一进来就冲着老板嚷嚷：“你家这饭菜有毒吧！”
于晓辉一听这话就变了脸色，赶紧迎了上去：“向先生，这是怎么了，咱们民宿的肉菜都是最新鲜的，这些采购都有证明的，您是……吃坏肚子了？”
“可不是吗！”说话的男人脸色有些苍白，气呼呼的：“吃了你家的饭菜，我这一晚上上吐下泻的，出去玩都没力气，我来这儿还玩个屁啊！”
“肯定是你们的厨子用了不新鲜的蔬菜和肉吧，你们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于晓辉一直陪着笑，听他说到这里，关切的询问其他三个男人：“几位先生也有这种症状吗，若是如此，我立刻安排人带几位去医院。”
姓向的男人一听这话皱了皱眉。
但他身后那三个男人已经说话了，其中一个看起来倒是脾气好的，摇了摇头：“我 们三个倒是没有。”
“对啊，老向，你是不是吃了别的什么东西啊，大家吃的一样的东西，怎么就你一个人上吐下泻的，我们其他人可都没事啊。”其他两人也帮腔了，看起来倒还挺明事理的。
姓向的男人有些心虚，但还是很生气，他磨了磨牙还想跟老板理论：“我自从来了这清屏就没吃过其他地方的东西，就吃你家的了，你现在这意思还是我冤枉你？你看我有这个必要吗我？”
于晓辉有些无奈，但还是好脾气地说：“向先生，话不能这么说，这样，要不，我叫人送您去医院看看？”
“这破地方距离医院有多远你心里没点数吗？”男人气的翻着白眼：“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吧！”
于晓辉更显无奈了。
还是计雨彤出面才将事情压了下来，她笑着走上去：“向先生，许是你刚从国外回来水土不服，这样，我给你准备一些药，您先吃着看看，您在清屏的这段日子，餐费全免，再给您免两晚的房费，您看这样您还满意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计雨彤这么个又温柔又会来事的笑脸人，向维新脸色变了变，到底不好意思开口了。
但到底还是不服气的，他脸色依旧不愉，但这次，身后那三人中一个男人却咳了一声，有些不耐烦：“行了，这事就先这样吧，同样的饭菜别人也没事，就别蹬鼻子上脸了。”
那姓向的男人很明显是有点顾忌着说话的男人的，气的胸膛起伏，最终一甩手，气的自己走开了。
“行，我倒霉，我倒霉行了吧！这破地方，我就不该来，也就你们！”
他一走，那剩下的三个也觉得无趣，各自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错和江疑刚来就看了这么一场戏，于晓辉和计雨彤都有些尴尬。
“让两位见笑了。”于晓辉搓着手：“这四个客人是前两天过来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位向先生昨晚上吐下泻的，非说是民宿的饭食有问题，但咱们民宿的食物绝对都是干净的，林小姐，你们千万不要在意啊。”
同样的食物大家一起吃的，但只有其中一个有问题，林错自己清楚大概是他自己的问题，她笑了笑：“没事，应该是那位向先生自己吃了什么东西坏了肚子，我们先去安顿，晚些时候我朋友过来，到时候麻烦你告诉我一声。”
于晓辉和计雨彤笑着应了。
林错和江疑带着林果去安顿，电梯里，江疑说了一句：“刚才那几个人，倒是有趣。”
“嗯？”林错侧头看他：“怎么了？”
“来清屏的，大都是来旅游的，或者是来讨商机的，但这四人看起来倒是哪个都不像。”
滴的一声，林错开了门，江疑拉着行李箱进去，门关上了，林错才道：“我也看出来了，这一行人里，最后咳嗽的那个，应该是最有话语权的，而且，从这四人的穿着上来看，那个姓向的男人和最后说话的那个，两个人家境很殷实，至于剩下的两个，看起来不过是普通的打工人。“
“所以我才觉得有趣。”江疑说着，将行李往前一推：“不说这事了，我住哪个房间？”
林错也陡然回神，虽说知道房子是套房，但她也不知道房间到底如何，当下说道：“那个，你选吧。”
江疑没有意见：“那我就自己选了啊。”
林错点头。
江疑一把抱起一直拽着他衣角的林果，语气也放柔了几分：“走吧，给咱俩选房子去。”
“果果跟我睡……”林错回神，连忙跟上他的步子说道。
“男女有别，这你不知道吗。”江疑头都不回：“是吧，男子汉？”
林果被他抱着，认真想了想，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我们俩住这间，你自己住那间小的，没意见吧？”江疑心情很好，就连他身边的林果看起来都比往日多了几分生气。
林错能有什么意见，她什么意见都不敢有。
时至傍晚的时候，林果的心理医生简湘也到民宿了。
林果现在离不开江疑，林错早前就将这事给简湘说了，是以简湘安顿好就跟林错碰了个面，两人坐在不远处观察着。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前男友？”简湘是知道一些林错的事情的，如今问林错的时候还有些调侃。
林错点了点头：“我看林果跟他在一起是不一样的，是不是，是不是林果，把江疑当我哥了？”
“依赖性。”简湘神情严肃了起来：“按理说你哥哥出事的时候林果才两岁，对他不会有什么印象，但小孩子成长的过程中是需要一个父亲的角色的，或许江疑的出现正好让他感受到了那份缺失的情感，男孩子天生和父亲是亲近的。”
“而且你看。”简湘指了指江疑和林果的方向：“你看，这个男人很聪明，他应该是做了功课的，和林果相处的时候，他是以同等的身份，而不是将自己放的过高，这对林果来说，是好事，他找到的是一个让他有安全感和依赖感的朋友，填补了他父爱的一部分，也填补了他朋友的一部分。”
林错忽然想起江疑和林果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叫他小男子汉，选房子的时候，也是询问林果的意见。
“果果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对他的病情来说是好事。”简湘最后做了结论：“这两日我会再观察观察，你放心，果果是个好孩子，他的自我管控能力很强，这也是为什么，他和一般的自闭症孩子有些区别。”
听了简湘的话，林错心里又宽慰又心酸，这三年来她不在钦城，林霜又在疗养院，虽说林果身边有人护着管着，可总归不是他的血肉至亲。
她心里是万分亏欠这个孩子的。
这么想着，江疑的目光正好抬起了看了过来，两人目光相对，林错微微一怔，一晃神的时候，再看过去的时候，江疑正在和林果说着什么。
神情严肃，颇有些好笑，林果正微微仰着脑袋，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从那小后脑勺就能看出来，他一定在认真聆听。

第一百一十六章 命案
晚间的时候，林错约了简湘和江疑吃饭，林果乖乖巧巧的坐在江疑身边，不知道江疑带着他去哪儿玩了，小家伙脸蛋红扑扑的，头发有些被汗水打湿，但看起来胃口还不错，江疑夹什么就吃什么，吃的还挺认真。
简湘盯着江疑看了好半晌，看的林错都有些尴尬，但江疑却很坦然，任凭她看，倒出乎了简湘的意料之外。
“简小姐看够了？”江疑顾着林果吃完，给他找了个地方自己玩，又回到餐桌上，这才饶有兴致的看向简湘，挑着眉看她。
简湘也不害羞，迎上他的目光，笑道：“差不多了，江先生研究过果果的病情？”
江疑微怔，下意识看了一眼林错，但很快就很坦然的点了点头：“是，研究过一点。”
“你怎么知道果果的病情？”简湘饶有兴致：“林错应该不会告诉别人这些东西吧？”
江疑依旧坦然，坐了下来：“没说，我自己会查啊。”
这次，简湘倒是有些吃惊，看向林错：“江先生这么一说，我倒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江疑的坦然，是林错都没想到的。
江疑似乎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径直问：“林果的情况，现在该怎么做？我看他跟我倒是亲近，我能做点什么？”
简湘还在组织语言，江疑又开口说了：“像林果这样的情况，能上学吗？”
林错怎么也没想到江疑会问出这么一句话来，心念一动，也看向了简湘，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当然可以。”简湘说：“我说过，林果的自闭症和一般孩子是不一样的，他的自我控制能力很强，尤其是在智商上，他更多是心理问题，对他来说，上学有好有坏，好处是他可以接触更多的人，甚至会交到朋友，逐渐激发他的语言系统，但不好的一点是，或许因为他的不一样，更会受到同龄人的排挤，这是最可能出现，也让我最担心的一点。”
“但总要试试。”江疑没有否认简湘的话：“如果在上学之前进行辅导和相应调整，应该是可以的吧。“
简湘看江疑的神情从探究变成了赞赏，她暗地里看了眼林错，给了她一个十分认可的眼神，倒让林错有些害羞了。
经过这一晚的聊天，让林果上学这件事，便盘踞在了林错的心里，但选择权还是在林果手里，这孩子虽然小，但自有自己的主意。
临睡前，林错有些欲言又止，打算跟江疑说点什么，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磨磨蹭蹭走到了自己的门口，正要关门的江疑却忽然说了一句话。
“林果这边，我想办法问问他的意见。”
林错倏地转过身去。
“睡吧。”江疑轻倚着房门：“总拧着个眉头，到底是来度假的还是来给自己找罪受的。”
他这样又是生气又是关心的语气，总让林错不设防，心里软绵绵的，鼻尖总是不由自己的酸起来，她沉默了一瞬，对着江疑一笑：“度假的。”
然后转身，关门睡觉了。
一夜无梦，竟睡了个三年多来最舒服的觉，一觉醒来，林错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是酥的。
在自己的房间洗漱过后出来，一眼便看到客厅的景象，这房子有一大片落地窗，外头参天古树映衬下投进来细碎的斑驳阳光，像是人的身上都闪着细碎的光芒，白色的窗帘微微荡漾，整个环境就已经叫人觉得心旷神怡。
就在这环境下，林果正在画画，江疑拿着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身子轻轻倚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起来慵懒又闲散，有那么一瞬间，看着这个场景，林错有一瞬间的失神。
仿佛是她梦里才出现过的景象。
也就是这个时候，江疑抬起头来：“醒了？下去吃东西吧。”
林错有些局促的点头，只是三人刚走出房子，就迎面碰上了回来的简湘。
“简老师？”林错叫了简湘一声：“怎么了？你看起来脸色不好？”
简湘看到他们，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出事了，我正要来找你们呢。”
林错皱眉，江疑也看了过去。
“好像出命案了。”简湘神情凝重：“我刚知道，想着你们都是警察，我先赶过来跟你们说一声，这地方远得很，就是最近的派出所一时半会也来不了那么快。”
“命案？”林错和江疑瞬间脸色凝重了起来，两人不再多说，赶紧往民宿大厅方向去了。
路上，简湘说道：“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我刚起来准备去吃早饭，经过另外几个客人的房子那边，听到有人尖叫，说是人死了，已经没气了，我也来不及多想，先过来找你们了，路上顺便通知了老板。”
林错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于晓辉和计雨彤也刚到。
“先别进去！”林错眼疾手快看到两人，声音竟有些严厉的叫了一声。
于晓辉并不知道她的身份。
“林小姐，江先生。”于晓辉脸色很难看，自己的民宿出了人命案，这对他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看到林错他们的时候已经慌张的不知如何是好，完全是极力的压制着自己，毕竟这时候也没人帮的了他：“出了这事，我已经报警了，你们不要担心，更不要害怕，我……我……”
看他这样子，江疑开口：“我们就是警察。”
“什么？”于晓辉一愣，旋即猛地抬头看了过来：“警察？”
林错点着头：“是，我们两是钦城市局刑侦支队的，这位是我们的支队长，我是重案组组长，这个案子我们接了，若是有必要，我们会通知同事过来，你先稳住，对了，这边的房子是谁住的？”
于晓辉怔怔的，似乎还回不过神来，听了林错的话愣了好半晌，还是简湘提醒了他一声，这才如梦初醒，喜出望外的看着林错和江疑：“是……是向先生他们，你们昨天见过的，林小姐，江先生，这件事，你们一定要查个清楚啊！”
“向先生？”林错眉头一皱，很明显想到了昨天事情，脸色不由得凝重了几分：“死者是谁？”
于晓辉深呼了一口气，调子里都带着颤抖：“死的就是向维新，向先生。”
“其他人呢，现在何处？”林错猛然意识到这件事并不简单，她和江疑对了个眼神，很快问道。
于晓辉搓着手，极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左先生有晨跑的习惯，另外两个康先生和裴先生早上都陪着他出去跑步了，现在还没回来。”
“那死者是谁发现的？”江疑出声问了一句。
“是我……”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这才发现，角落里竟然站着个瑟瑟缩缩的中年妇女。
于晓辉解释道：“这是附近村子里的大娘，我雇来打扫民宿的，平时也在后厨帮忙，昨天向先生说民宿的饭菜有问题，早上他也没有跟左先生他们一同出去跑步，我想着他或许是身体还不舒服，就叫后厨给他煮了粥叫阿姨送上去，却不想……”
就在于晓辉刚说到这里的时候，一行人走了上来，满是困惑：“你们都在这儿干什么？”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中毒
在江疑的指示下，于晓辉很快将向维新的那几个朋友带下去暂时隔离了。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凭什么隔离我们！”那其中有个叫裴贤的，一听这话立马就不乐意了：“出了什么事总得告诉我们一声吧！”
“你们这叫非法监禁懂不懂！”
裴贤这么嚷嚷着的时候简湘看了他们一眼，她是心理医生，看人总是清楚一点，发现虽然嚷嚷着的是裴贤，但另外两个人却也是脸色很不好看，尤其是那个叫自左晨浩的，但他好像不屑于跟林错等人说话，想说的话都是看一眼那个叫裴贤的，自然有人给他说出来。
倒是那个叫康长鸣的，神色间虽然也是慌张，但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恐惧。
但这个场景林错和江疑是看不到的，因为他们已经进去尸检了。
于晓辉和计雨彤两个人现在慌的不得了，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主见，倒是简湘，她神情凝重的看着这三人说：“你们的朋友，那个叫向维新的，前面被阿姨发现死了，正好，我们民宿有两个来度假的警察，现在他们已经进去了，但你们三个人，是跟向维新最亲近的人，所以你们现在很有嫌疑，不管怎么样，在里面两位警察没有出来之前，你们还是配合一点，等他们问话。”
“死……死了？”里头那个叫康长鸣的男人一听这话就脸色煞白，下意识的看了眼两个同伴，慌张而又恐惧。
左晨浩和裴贤看起来也十分震惊，但这震惊中却又带着几分诡异，简湘看出来了，但却没有想清楚，只是继续道：“所以，你们还是先配合一下吧，毕竟这件事你们都有嫌疑。”
左晨浩脸色很难看，尤其是现在裴贤和康长鸣都在盯着他，似乎在等他拿个主意，这让他越发显得烦躁，脸色可看那起来更冷了。
简湘意识到，这几个人的关系，似乎并没有他们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
江疑和林错进了向维新的死亡现场。
向维新他们住的是民宿里最大的一栋房子，里面正好四个房间，分为上下两层，向维新和左晨浩住在上层，裴贤和康长鸣住在下层。
向维新死在自己的房间。
“看样子这四个人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江疑看着浴室里向维新的尸体有些唏嘘：“他死前，应该很痛苦，但没有机会进行求助。”
向维新死在自己房间自带的卫生间里，看死状的话，他生前还保留着呕吐的情况，看起来死状十分痛苦，一只手还在紧紧的攥着胃部，人，是在不断呕吐的情况下遇害的。
“戴手套。”林错大概观察了这间房子才走进洗手间，递给江疑一副手套。
江疑诧异，侧头看她：“你倒是走哪儿都装备齐全。”
林错耸耸肩，蹲下去：“习惯了，对了，看现在这个情况，我觉得有必要叫尸检过来。”
“的确。”江疑翻看尸体：“看样子，受害者是中毒身亡，从尸僵和尸斑情况来看，死亡时间应该是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
“三点到四点。”林错沉吟：“这个时候正是人深度睡眠的时候，就算他这个时候求救，也很难叫醒什么人，更何况，他当时应该也没有什么力气叫人。”
“你看这里。”江疑指了指洗漱台边：“他死前应该想把这个漱口杯拨下来弄出点声响引人注意，但还没弄下来人就没了。”
“民宿的饭菜我们都吃了的，没有任何问题。”想起昨天他们闹的那一出：“但他的死，会不会跟当时那件事有关系。”
“定然是有的。”江疑冷笑一声：“他的呕吐物带血。”
林错一拧眉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看到他已经找到了一张用过的纸巾，这东西着实恶心，但做他们这行的，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呕吐带血……”林错呢喃着，忽的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会不会……是氢氧化钾中毒？”
江疑动作一顿，认真想了想，开口道：“腹泻，呕吐，现在又有呕吐带血的情况，这个样子，的确很像是氢氧化钾中毒的可能，如果这样的话……立即联系徐长卿他们。”
林错当下就打了电话过去，原本还想通知寻一诚他们的，但一想他们这个时候应该都各有各的事情，休假并未结束，再者江疑在这里，也就没有通知他们了。
简单的处理了现场，那边简湘在门口敲门却没有进来：”那三个人已经被观察起来了，我刚刚问了，这四个人以前是大学同班同学。”
“昔日同窗，有朝一日聚集在一个地方游玩。“江疑和林错走出来，一边擦着手，一边意有所指的笑了笑。
虽然跟他们没有怎么相处，但一看这四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没有鬼才怪。
“怎么样，人是怎么死的？”简湘问他们。
“初步怀疑是中毒身亡。”林错说：“我们已经通知了法医和同事过来，在他们过来之前案发现场不能乱动。”
简湘点头：“这个我自然是明白的，我是想说，凶手，是不是就在他那些同学当中？”
林错和江疑对视了一眼。
见林错有些为难，江疑率先开口：“也不能这么绝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住在这个民宿的每个人，都有杀害向维新的嫌疑，只是我们现在并不知道每个人和他的关系，或者说，是动机。”
简湘愣了愣，很快她就明白过来江疑的意思了，这话的意思是，就算是她，也有嫌疑。
“我明白我明白。”简湘笑的有些尴尬：“那现在，我是怎么做，我要不就好好的照顾果果去，然后等你们确定我是无辜的？”
“你就算了。”江疑瞥了她一眼：“别说我查过你，就是我身边这位应该也调查过你。”
这话……
简湘想了想：“那你这话，我现在又没有嫌疑了？”
“嗯。”江疑点头：“等我们的同事到达之后，我们应该会很忙，林果那边还是需要你照顾的，还有一件事要你帮忙。”
没有人愿意跟这种杀人放火的事情联系在一起，如今江疑也说了她是清白的，简湘自己高兴，又有些兴奋：“什么忙，能帮的我一定帮。”
“发挥你的专长。”江疑说：“看人，你不是最准了吗？”
说到这个，简湘脸上有了几分得意，但还是比较谦虚：“虽然不是十分出色，但总有几分本事，这个我会留意的，能帮到你们我也很高兴。”
三个人正这么说着，计雨彤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看到江疑和林错的时候焦急地说道：“林小姐，江先生，你们倒是过去看看吧，出事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教训
好好的出了人命案，任谁都不高兴，计雨彤惊慌失措的赶过来，林错和江疑他们才知道，原来是裴贤那几个人开始闹腾了。
“那裴贤现在打定主意是我们民宿的饭菜吃死了人，说是晓辉害死了向维新，晓辉向来是个好脾气的，现在也是理亏，林警官，你们快过去看看吧！”
计雨彤说着就要哭出来：“我敢发誓，民宿的吃喝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我们跟大家都是同吃同住的，干嘛要对几个陌生人下手啊！我们无冤无仇的，我跟晓辉这几年都在国外，干嘛要对人家一个陌生人下手啊！”
林错和江疑很快赶到大厅的时候，那裴贤已经抓着于晓辉将人打的鼻青脸肿，于晓辉也是没理，人死在他的民宿，他愣是有口说不出，任由人家打。
那个叫康长鸣的又担心又害怕，好歹还拉了拉裴贤：“裴贤，你不要太冲动了，事情有点蹊跷，万一凶手并不是老板呢，你现在打人也没有什么用啊。”
“你给我闭嘴吧你！”裴贤老早就看不上这小子永远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当下就气的推了他一把：“你懂个屁，就你懂，你屁话再这么多信不信我连你都打！”
康长鸣猛然不说话了，他无助的看了眼左晨浩，发现左晨浩现在也是脸色很差，但也没有阻止裴贤，看到他的目光，左晨浩甚至很不满意的瞪了他一眼。
康长鸣不敢说话了，但眉间总是笼着一股愁云。
就在裴贤要继续打于晓辉的时候，手腕忽然被人一脚踢开，他吃痛往后一退，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愤怒，瞪着眼看向来人：“哪个傻叉啊，有病啊！老子打死你信不信！”
林错一脸淡定，冷眼看着一脸痛苦的裴贤：“裴先生，我警告你，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大家都是一样的，一样有嫌疑，也一样是无辜的，你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于晓辉是凶手就对他拳打脚踢的，你觉得自己现在是在做什么？审判者？还是什么？”
“你算哪根葱！”裴贤怎么能忍受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竟然被一个女人一脚踢的手腕发麻，这简直是对他的侮辱，当下也不管林错什么身份，龇牙咧嘴的就想冲上去。
但林错只是轻轻一个错身，手上不知道哪来的力道在他腕骨的地方劈了一下，裴贤立即吃痛，那痛意仿佛被人拿着刀砍了一刀，直接疼到了他心里去，连带着四肢百骸都开始疼了起来，一时间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一个大男人，竟然直泛眼泪。
又滑稽又好笑，计雨彤赶紧过去查看于晓辉的伤势了，难过的一抽一抽的。
林错这才斜眼看了一眼那个叫左晨浩的，见他脸色阴沉的厉害，看着裴贤的眼神中都带着浓浓的不屑和不悦，很显然，刚才裴贤闹这一出，左晨浩是默认的，但现在裴贤不单没有给他争口气，反而还丢了他的面子，这让左晨浩十分不爽。
冷冷的瞪了裴贤一眼，看的裴贤心里咯噔一声，当眼垂头，什么也不敢说了。
江疑看着这场景倒觉得有些有趣，简湘就站在他身边，也看出了几分意思，咂摸着嘴小声说：“江警官，你觉不觉得，这左晨浩有点分不清今时往日？以为自己生在古代呢。”
江疑眉头轻拧，很快就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了，一思忖，觉得她这个比喻确实还挺恰当，那左晨浩现在就像是古时候的太子爷似的，而康长鸣和裴贤就是他的狗腿子，太子爷生气，自然是不用开口的，一个眼神，自然有 下面的人将他想说的话，想做的事给说出来做出来。
裴贤就是那个替主子出头的，如今他没有将事情办好，做主子的左晨浩自然不高兴。
“去照顾林果。”江疑瞥了简湘一眼：“顺便催一催徐长卿他们，这都多久了还不到。”
简湘瞅了还有些狐疑的林错一眼，给了她一个眼神，林错看出来了，这是在埋汰江疑却不敢光明正大，只得往她这边做鬼脸了，一时有些好笑，转眼又见她悄悄的跟自己挥手，那意思是自己先退下了。
简湘一走，左晨浩终于深吸了一口气，从众人见面的那一刻起，这位有钱人家的少爷就梗着个脖子跟看不起任何人似的，但如今到底出了人命案，现场这两位又是警察，虽然喜欢不到哪里去，但到底还带着几分礼貌。
可依旧挡不住不悦，他说：“两位警官，查案子就查案子，但你们现在打人是什么道理？这就是你们为人民服务的态度？我们纳税者的钱养活的就是你们这种人？”
“态度？”林错先是一笑，也不把这人怎么放在眼里了，她如今挽起了头发，倒更显干练精明，一笑竟让人有些恍惚的美：“左先生是吧，那我也告诉你，为人民服务，不代表人民就能对我们不尊重，刚才这位裴先生意图袭警，大家都看在眼里，我正当防卫有何不可？纳税者养着我们？是，或许是吧，但我们背后是国家，你要是觉得不爽，找国家去说，找我一个小警察没有屁用。”
左晨浩顿时脸色又黑了几分，他看出来了，面前这一男一女，是个很强劲的对手。
“现在是我们的朋友死了！”裴贤一见左晨浩脸色更难看了，立即又来了力气：“凶手分明是这民宿的老板，你们不忙着抓凶手，凭什么把我们监视起来？我们才是受害者！”
“谁说他是凶手？”林错脸色淡然的扫了裴贤和左晨浩：“你们有什么证据表明？老板杀害向维新的动机是什么？在没有找到切实的证据之前，这个民宿的每个人都有嫌疑，而嫌疑最深的，恰恰是跟他关系最亲近的三位。”
于晓辉原本想着息事宁人，不愿意触及这三位的霉头，到底事情发生在他的民宿，他们生气谩骂自己也就认了，甚至最后他们把怒火发泄在自己身上对自己大打出手，他也想着算了，但现在听了林错这话，他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愤怒来。
他敢发誓自己的食物没有任何问题！
想到这里，他捂着胳膊爬起来，恨恨道：“林警官说的对！我于晓辉发誓我的食物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我跟向先生无冤无仇，在此之前更不认识他，你们来我的民宿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就算是有什么矛盾，也根本不至于到杀人放火的地步！”
他说完，眼里似乎冒着火看向林错和江疑：“林警官，江警官，我很抱歉让你们来休假却遇上这档子事，但现在我的清白，也只有你们可以还给我了，拜托你们了！”
他郑重又带着请求，林错和江疑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们已经通知了同事过来，到时候，向维新是怎么死的，是意外还是有人谋杀，自然会有个定论，这个案子，我们自然也会查个水落石出。”
林错刚说完，计雨彤就眼睛一亮，指着外面道：“来了，林警官，这些人就是你的同事吧？”
林错回首望去，见徐长卿他们刚从车上下来，已经穿戴完毕，正提着工具箱往这来走。

第一百一十九章 尸检
虽然条件简陋，又是这种酷热天气，但徐长卿却毫不在意，就连跟在他身边的刘檬都脸色平静，就好像他们现在干的事情是很平常的一件事一样，很快有人弄起了简易验尸房，徐长卿和刘檬迎着烈阳走了进去。
一番尸检出来，两人就跟在热水里过了一遭似的，满身是汗，眼睫毛都是湿漉漉的凝着汗。
计雨彤心里过意不去，赶紧迎了上去，递上两条毛巾：“两位警官赶紧擦擦吧。”
刘檬灿然一笑，一脸汗意将毛巾接了过去，又听计雨彤道：“如今出了这事，倒是有空着的房间，两位警官要不要先洗洗……”
刘檬看了这长相恬静的姑娘一眼，见她一脸担忧，当下又是咧嘴一笑：“嗐，我们这都习惯了，老板娘，你不必在意！”
听着这句老板娘，计雨彤脸上不免闪过一丝羞赧，恰巧看到林错和江疑走了过来，她正是尴尬，索性对着他们两人笑了笑。
“你怎么过来了？”江疑皱眉：“计小姐，案子我们已经接手进入调查程序，你还是注意点。”
听他这么一说，计雨彤脸色一变，慌乱之意顿时生了起来：“江警官，我……我就是看这两位警官实在太辛苦了，想着……”
“知道你的好心。”江疑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凌厉，见林错皱眉看着自己，不由得顿了顿，这才说道：“也知道你担心这案子牵扯到你男朋友，但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若是你男朋友是清白的，我们也不会冤枉他，况且，你现在也有嫌疑。”
他向来都是少言冷语的模样，如今竟然多说了这么一番话，别说是林错了，就连徐长卿都多看了他一眼，也只有刘檬那个没心思的，此时正拿着毛巾擦汗呢。
计雨彤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江疑也冷扫了林错和徐长卿一眼：“我又不是鬼，你们两个总盯着我看干什么？”
林错敛眸，一言不发，但那脸色看起来却十分平静，就跟听不到江疑这话似的，徐长卿一眼便看出来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些不一样了，但当下也没有说出来，而是嘿的一笑：“对江大警官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呗。”
他们平时相熟，开个玩笑也常有的事情，江疑也懒得理他，此时只是瞪了他一眼便进入正题：“尸检情况怎么样？”
说到这个，徐长卿立马正色了，但一看自己的徒弟那汗涔涔的样子到底皱了皱眉，又是嫌弃又是担心的：“你，下去洗洗，成什么样子！”
刘檬一愣，有些不愿意，刚要说话呢，林错已经出手将人拽到了自己跟前，一个眼神示意，纵是刘檬那样不拘小节的性子，这下也脸蛋通红了。
天气炎热，穿的单薄，但尸检的时候又是全副武装，汗水简直将人都要包裹了，她又是个女孩子，这会儿已经是湿的前胸贴后背了，有些地方自然不好给人看到。
刘檬又羞又气，被林错推了一把，顺势赶紧跑了。
徐长卿的声音这时候也响了起来，他道：“死者向维新，经过尸检，可以确定是死于氢氧化钾中毒，从尸检情况来看，死者情况略微有些复杂，他并未在中毒后立即死亡，而是在经历了食道和胃因腐蚀穿孔而引起的腹腔内膜严重感染的腹膜炎死亡。”
徐长卿说到这里唏嘘了一声，啧道：“死亡过程必然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痛苦，啧，凶手也是很厉害啊，要掌握这个用量，也很重要。”
“我们曾遇到受害者说自己上吐下泻的情况。“林错说道：“当时还以为他是其他原因导致的身体不舒服，现在想来，他那个时候就已经中毒了。”
徐长卿不知道还有这回事，当时略微思忖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既然这样的话，现场你们肯定也看了，死者死前肯定也有呕吐的情况，通常情况来说有呕吐带血的状况，你们可发现了？”
“发现了。”江疑点着头，掏出了个证物袋：“也就是说，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向维新是死于他杀。”
徐长卿：“当然，谁没事往自己嘴里塞这种东西！”
“凶手也不一定是跟他亲近的人。”林错见江疑拧眉想着什么：“但现在看来，凶手对化工方面却是有一些了解的。”
***
三人又说了一些，徐长卿实在是受不了了，林错专门找了计雨彤，叫她帮忙给徐长卿开个房间安置，至于房费之类的……
她心里忽然来了点消失很久的坏心思，脸上闪过一抹红霞：“至于费用之类的，都记在江先生的账上。”
计雨彤现在烦事缠身，但也因为她这话笑了一声：“林小姐，你跟江先生，真是合适。”
“合适？”想起刚来民宿时她们俩的对话，林错对她也比较亲近：“他这个人，怪得很，我有时候也头疼。”
计雨彤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但林错觉得她应该是想到了于晓辉，因为她看到计雨彤想着的时候眼睛是温柔缱绻，像是想到了什么甜蜜的事情，她抬头看林错：“不管怎么样，只要彼此喜欢，就是再怪，心里也是喜欢的吧。”
林错其实很少跟人谈论感情方面的事，但计雨彤说起话来似乎总能说到她心里去，再加上这姑娘总是柔弱却透着大气的样子，总叫人觉得舒服，她不免一笑，顺势问道：“你跟于老板是怎么认识的？”
计雨彤脸蛋一红，倒也大方说了：“我在国外留学，学艺术，你也知道，学艺术花钱的地方多，就找了个中文家教的工作，我正好，是顶他的班，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
想来也是这样，异国他乡，两个人都是中国人，很容易产生惺惺相惜之感。
林错又问：“你是本地人？”
计雨彤一笑，摇头：“不是，我其实是北方人。”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那边刘檬终于洗了个澡清清爽爽的跑了出来，老远看到林错就招手。
计雨彤也是个有眼力见的，知道他们办案的时候他们要回避，是以她一笑：“那我先下去了，林小姐，晓辉的事情，真的拜托你们了。”
林错：“当然，这是我们的责任。”
计雨彤走了，刘檬也跑了过来：“林队，这次怎么不把寻哥他们都叫过来啊？”
“有我，有江支，还有你和你师父，咱们四个连个案子都办不了了？”
刘檬笑的灿烂：“那倒是，反正凶手左右不过就是在这些人里，咱们好好的在这住几天，还不怕熬不出来个凶手？”
林错看着她那一股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面上笑着，心里却浮上一抹担忧。
“走吧。”她收回心思：“咱们去会会向维新这三位朋友。”

第一百二十章 审问
除了简湘在带着林果待在林错他们的那间房子，所有人都被聚集在了民宿的大厅。
“江警官，出了这种事情，我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没错吧，你现在收了我们所有人的手机是想怎样，还是说，你就想这么屈打成招？”
向维新已死，裴贤又被林错整治了一番，枪打出头鸟，他现在也意识到了，左晨浩不会给自己出头，更别说那个康长鸣一看就是个胆小的，自从出了这事，就没见他怎么说过话，一个个的都心中有鬼，裴贤也不傻，虽然生气却不开口了，是以这个时候，左晨浩自己说话了。
左晨浩说这话的时候坐的端正，眼神也有几分逼人，但落在江疑眼里却只是冷冷一瞥：“屈打成招？左公子，你怕不是活在古代，我们现在都是科学查案，你们现在都是嫌疑人，收你的手机是符合程序的，至于给家里人报平安……”
江疑说到这里的时候，林错正好也走进来了，他顿了顿，有些嘲讽的看向左晨浩：“令尊忙着新公司上市，怕是也不用你在这个点来跟他报平安吧？”
左晨浩顿时脸色一变：“你！你知道……”
“当然知道。”江疑扫他一眼：“地产大亨左明堂的独生子，谁不知道左少爷的大名？”
他这话一说，左晨浩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几分傲娇，看江疑的脸色也多了倨傲，但江疑又是冷声一嗤：“但你就是天王老子，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说呢？”
左晨浩胸膛起伏，很明显气的不轻。
林错走了过来，眸光冷，就像是带来了一室冰冷。
“开始吧。”她拿出个执法记录仪找了个位置放好，全然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当然，也是因为这样，现场的气氛陡然之间就凝重了起来。
这将意味着，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会成为呈堂公证。
“先说说你们三位。”林错看向左晨浩他们：“你们和向维新是什么关系？”
左晨浩瞪了林错一眼，保持着沉默，林错也不急，看向了裴贤，见他眼神一晃，但很快也瞪了他们一眼，不说话。
林错的目光慢悠悠的看向了这一行人里面看起来最为胆小的康长鸣。
一时之间，康长鸣受到所有人的目光，虽然有中央空调，但他还是吓的冷汗直冒，豆大的汗珠从他的脑门上流淌下来，他憋红了脸，最终看了眼左晨浩和裴贤，一咬牙，一狠心，咬着牙说：“同学，我们四个是大学同学，大学的时候，我们四个人关系很好。”
这情况林错早就从简湘那里知道了点眉目，但在这个问题上这三人遮遮掩掩的样子却引起了林错的怀疑。
“同窗。”林错面色平静，像是没有多想，继续问道：“你们四个应该有自己工作应酬，我看最近这日子也不是什么节假日，几位倒是能凑到一起来这个地方游玩了？”
左晨浩听着这话，冷笑着看了林错一眼。
康长鸣见大家都不说话，是以又冒着被大家注视的风险解释道：“我……我是请假了的，晨浩和维新工作自由，裴贤刚辞职，正好，清屏这里环境又好，我们一合计，商量了一下就一起过来了。”
“就你长了一张嘴！”裴贤气恼的瞪了他一眼：“该你说话的时候你不说，不该说的时候就你屁话多是不是！”
康长鸣很明显是害怕自己这个朋友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接二连三的被裴贤落了面子，他心里也生出了几分愤怒来，当下虽然其的脸色胀红，但看看裴贤，又看看左晨浩，他猛地攥紧了拳头：“裴贤，你也只会在我跟前乱吠几声了，如今向维新死了，你自然是怕，但你现在在我跟前找什么存在感，向维新死了，万一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们当中的一个呢！”
这话说的，林错和江疑很快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因为他们看到裴贤和左晨浩的脸色又是一变又变。
“康长鸣，你在说什么！”左晨浩一声怒吼：“死了个向维新你这嘴巴就开始胡言乱语了是吗，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知道自己一句话会害了多少人吗，现在是我们的朋友死了，我们是受害者！”
康长鸣忽的闭嘴了。
裴贤这才高兴了，刚要说话，左晨浩又阴冷的朝着自己看了过来：“你也少说两句，现在查案子要紧，你们两这点破事，等事情了结了再去吵！”
这话又有几分深意，林错和江疑换了个眼神，心里倒是想，这左晨浩也不光是个纨绔子弟，关键时刻，竟然还能扭转乾坤。
刚才康长鸣那么说，一时之间竟然把嫌疑猛地推到了这三个人身上，但左晨浩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刚才看着是在呵斥康长鸣和裴贤不分场合，实际上却是在威胁这两人。
至于威胁什么，这大概就是这三个人的秘密了。
只是，林错心里却隐隐升起一个想法。
她看了眼江疑，见他正微眯着眼睛看着对面这三人，薄唇抿成一条细线，她清楚，他看着这么平静冷淡，但心里，早已经将整件事情翻来覆去想了个不停了。
察觉到她的目光，江疑眯起的眸子恢复正常，看着面前几人凉凉开口：“那就先说说，向维新死前你们几人的踪迹吧，或者说，向维新死前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这一点，三位，你们住在同一栋房子，这几日你们都在一起，发生了什么，你们自然清楚。”
左晨浩几个脸色青黑一片。
“我们能知道什么？”左晨浩没有好生气：“虽然大家住在同一栋房子里，但关起门来别人想干什么我们怎么知道？再说了，我就是害人也不必这么明显的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吧？”
江疑和林错没想到他竟然还会这么说，倒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但江疑还是说道：“既然这样，那就更得说了，毕竟要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不是吗？”
“你！”左晨浩没想到这个江疑总是跟自己对着干，气的眼睛一瞪，但一看江疑那脸色，忽的就清醒了。
他说的没错。
想到这里，他咬牙切齿一般看着江疑：“我说了，我根本不知道他哪里不对劲，最多也就从前两天开始肚子总是不舒服，昨天闹了那么一场你们也看到的，因为这件事，他这两天总是在房子里待着，我们是来游玩的，又不是来照顾他的，总不能天天盯着他吧，他在民宿做了什么，我哪里知道！”
一听左晨浩开始说话了，裴贤立即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就是他们之间再怎么起内讧都得压下来一致对外，向维新的死，他们必须把自己给摘的干干净净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辩解
左晨浩一开口，裴贤和康长鸣很快也忍不住了，两个人绞尽脑汁，都在想办法洗清自己的嫌疑。
裴贤说：“向维新本来就性格怪异，他这个脾气大的很，前两天他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肚子不舒服，昨天闹了那一出，他昨晚也说了，自己今天不跟我们出去玩，然后他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再也没有出来，我晚上起夜的时候还发消息问过他情况怎么样，他当时回我的，说好多了，但早上自己要睡觉，让我们别打扰他。”
康长鸣紧接着说：“对，我们，我们虽然是一起来的，但向维新其实来的第一天身体就不舒服，一直觉得恶心干呕，其实……其实……”
说到这里的时候康长鸣有些犹豫的看了在场所有人一圈，见大家都盯着自己，裴贤和左晨浩更是脸色冷淡带着嘲讽，他脸上一变，但很快又生出一股莫名的勇气来，拳头一紧，伸着脖子快速的说道：“其实我昨天就知道老板的饭菜是干净的，因为大家吃了都没有问题，向维新的问题可能是他自己自身导致的，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是谁杀了他，我们三个人跟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了他？”
“而且我们四个人是一起来的，要是我们三个其中的一个把他杀了的话，那不是明摆着往我们自己身上泼脏水吗，我们但凡有点智商也……也不会做这事吧？人死在我们三个任何一个手里，其他两个也是撇不清的麻烦，我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林错和江疑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个康长鸣看着是这三个人里面最胆小最没有主见的一个，但现在开口却说的话却是最有条理的一个。
也是最聪明的那个。
“也就是说，昨晚向维新遇害的时候，你们都有不在场证据？”听完他们的话，江疑冷飕飕的看了对面的一眼说道。
左晨浩和裴贤脸色一慌，两人很快的对了一个眼神。
康长鸣也是一愣，他看了看裴贤，又看了看左晨浩，见两人用一种很复杂又带着谴责的目光看着自己，心里又是一阵激荡，这个时候，他忽然觉得这两人也厉害不到哪里去了。
想到这里，他故意咳嗽了两声，看起来有了几分镇定，看着江疑他们说道：“警官，可是，我……我根本不知道向维新是什么时候死的，你这个时候问我不在场证据，我也给你说不上来。”
左晨浩和裴贤一听康长鸣这么一说，立刻意识到了问题，当下两人也顾不得想其他的东西，也对着林错和江疑说道：“是啊，江警官，林警官，我们连向维新是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你问我们他死的时候有没有不在场证据，我们能给你说什么，我们要是说了，那是不是证明我们是凶手了？”
江疑没有应他们的话，而是直接说道：“向维新死于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死因，氢氧化钾中毒。”
江疑说完，气氛陡然之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林错目光锐利的盯着他们，试图从他们的面部表情看出点什么东西，果然，他发现裴贤的目光有点不一样了。
半晌后，裴贤有些哆嗦着开口问道：“你说，他……他几点死的？”
“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江疑好整以暇，又重复了一遍。
“不……不可能……”裴贤却脸色大变，目瞪口呆，喃喃的出声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裴贤，这让他产生了一种如芒在背的灼烧感觉，仿佛自己就是那个凶手，大家正在用灼人的目光拷问着自己。
他艰涩的开口：“不……不可能，我快要四点的时候还在给他发消息，他……他说自己好好的……”
林错和江疑皆是脸色一变：“你确定是这个时间点？聊天记录呢，给我看看。”
事已至此，裴贤没有其他的办法，面对大家灼热的目光，他有些呆滞，有些惊恐，缓缓的说道：“快要四点的时候，我给他发了消息……”
林错眉头一拧：“也就是你说的，问身体怎么样了？”
裴贤木然的点头，忽的想到了什么，猛地掏出自己的手机点了几下，将屏幕面向林错他们：“不信你们自己看，这是我们当时的聊天记录！”
那电话屏幕上，赫然是裴贤发消息问向维新身体是否好转，是否需要去医院，而向维新的消息也并不慢，在裴贤的消息发过去两分钟之后就收到了向维新的回复。
他回复说：“不用，休息了一晚上舒服多了。”
很快他又发了一条：“明天早上你们出去吧，我就不出去了，休息一下。”
“当时我起来上厕所。”别看裴贤还是一副有理的样子，但说话的时候已经自觉的降低了语气：“我听到他房间里有响动，所以才发消息问他，当时他回复了我这个消息，我就没有再当回事了，我绝对想不到，他当时……”
“他当时肯定已经死了。”这个时候徐长卿忽然走了进来，打断了裴贤的话，他站在了林错和江疑身边，神情笃定：“我敢肯定的是，在聊天记录的这个时间点，向维新已经遇害了。
林错看了一眼裴贤已经黑了的手机屏幕，说道：“也就是说，和裴贤聊天的人，不可能是向维新，那是谁？”
“凶手！肯定是凶手！”康长鸣忽然大叫：“一定是凶手！”
“民宿的监控是没有出问题的，是吧于老板？”江疑看向一直沉默的于晓辉和计雨彤。
听到这话，于晓辉和计雨彤均一颤，两人似乎才回过神来，呐呐的看向江疑：“没，没坏……”
“那看看昨晚的监控视频吧。”江疑提议，人却没有动一动：“于老板，麻烦你了，咱们就在这看。”
于晓辉愣了愣，这才意识到江疑的意思，他惊慌失措的站起来，又忽然之间觉得自己这样有点不妥，他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林错：“林警官，这……我毕竟有嫌疑，要不，我打个电话，叫人把硬盘拿过来吧。”
于晓辉说完，计雨彤就赶紧掏出手机：“我打，我立马打，我现在就打。”
林错和江疑也没有阻止他们，很快，就有一个中年人冒着炎热送来了硬盘，一脸淳朴的担忧。
江疑去拿硬盘，男人看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这，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江疑拿过硬盘：“麻烦您了。”
“嗐。”中年人抹了一把汗：“没啥，于老板帮了我们许多忙，我跑这一趟真没啥。”
江疑看着他晒得黝黑的脸上露出那一口白牙，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忽的有些触动。

第一百二十二章 监控
因为是新民宿，再加上这边还没有完全开发，为了安全着想，民宿的摄像头还是比较认真安装的，拿到硬盘后，刘檬借来了简湘的电脑，大家一同观看。
但结果，却让所有人都有些失望。
监控视频涵盖了所有人的行动轨迹。
最先看到的是简湘，简湘住的房子就在林错和江疑隔壁，那晚大家一起吃的饭，后来简湘有点工作，正好电脑就在手边，便待在民宿大堂处理工作，处理完之后又待了一会儿，喝了两杯酒才回的房间，再然后就没有出来过了，整个过程被拍的很清楚，完全可以确定她是无辜的。
更何况，简湘是林错约着才来的这个地方，根本不可能认识向维新，和向维新他们也没有什么矛盾，她的嫌疑从一开始就从江疑和林错这里给抹清了的。
再然后就是江疑和林错，自从高速公路事件后林果就十分粘着江疑，是以江疑带着林果的时候林错不好不跟着，所以出出进进的两个人基本都是同步的，所以两人的行动轨迹是相同的，无非也就是带着林果四处转转，又带着回到房间。
接着就是计雨彤的，监控画面里基本可以看的出来，作为于晓辉的女朋友，计雨彤在民宿充当着很多种身份，她的忙碌也显而易见，但从监控中的显示来看，计雨彤的工作无非就是带着民宿的工作人员各种忙碌，直到晚间很晚的时候才回他们的休息的地方。
看到这里的时候，计雨彤没忍住，说了一句：“我……我和晓辉是分开住的。”
徐长卿看了一眼于晓辉，倒有些诧异，顿了顿，见大家都看着自己，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憋出来一句：“于老板是个好男人。”
计雨彤一个没忍住，白嫩的脸上霎时间浮起一团红，又是羞怯又是又是尴尬的：“他……他挺好的……”
计雨彤的监控视频也看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去，而于晓辉的监控视频就更简单了，简单的大家看了一眼就已经确定他没有杀害向维新的可能。
因为向维新的事情，于晓辉心里总是不放心的，民宿虽然备着一些常用药，但到底不怎么多，出了向维新这档子事，再加上旅游旺季也来了，于晓辉到底不放心，昨天专门去了一趟医院，采购了一大批药物回来，这里的大医院到底是远的，再加上他又要去了蔬菜和肉类采购的合作商那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从监控视频上来看，于晓辉开车到民宿的时候，向维新已经遇害了。
“这……”左晨浩看到这里，忍不住开口：“就算是他这个时候回来，但你们也说了，向维新是中毒死的，两位警官，现在于老板这一出，像不像是刻意的？”
江疑和林错看了左晨浩一眼，见他挑着眉，神情中隐隐还带着几分倨傲。
就连徐长卿都笑了一下：“这倒是有可能。”
左晨浩眼里的得意更甚了。
但很快，徐长卿又加了一句：“但于老板杀人的动机在哪儿？在自己的民宿出了事，他想着撇清关系都来不及，这时候再来个下毒？”
徐长卿向来是很有分寸的，在案子上也从来细致叫人挑不出错来，平日里也只有在尸检的时候才像是陡然间换了个人似的冷若冰霜，但一旦工作结束，他又是另外一个样子，从没有对谁有过这种态度。
他说出这话，就连江疑和林错都有些好奇了，两人都看了他一眼。
徐长卿就跟没看到这两人的目光一样，目光就那么盯着左晨浩，声音都带了几分冷：“嗯？你倒是说说？杀人也是要有智商的，你现在倒好，找着点机会就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真是……你觉得这世上人人脑子都有病是不是？”
“老徐。”意识到徐长卿的情绪有点不对劲，江疑皱了皱眉，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徐长卿也是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有些复杂的停了下来，又有些尴尬，索性说道：“行了，反正我也不懂你们的程序，你们自己来，我再去看看尸体，看还能发现什么问题。”
想了想，又欲盖弥彰的加了一句：“环境太简陋，很多仪器也没有，前面的尸检到底太过仓促。”
江疑嗯了一声，不带什么情绪起伏。
左晨浩还有些没明白过来，但他不是傻的，刚才这个法医，对他的态度有些敌视，这让他很不爽。
但江疑和林错都不把他的情绪放在眼里，他们的目光早已经放在了监控视频上。
忽然，裴贤说道：“哎？康长鸣，这大半夜的，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到了视频上。
康长鸣也看了过来，这一看，他瞬间就头皮一紧，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向他的头皮，要炸裂开来。
那视频里，赫然是康长鸣，最主要的是，此时的他果真如裴贤说的一样，鬼鬼祟祟的样子，正从他们住的那栋房子里出来。
更重要的是，从视频上的时间来看，这个时间点，正是向维新遇害后的半小时。
林错看向康长鸣：“说说吧，这个点，正是大家都睡觉的时候，你怎么偏偏就精神抖擞的跑出来了？”
康长鸣脸色涨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我就是……”康长鸣犹犹豫豫的，一时之间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嘴巴都打着磕巴。
裴贤向来看他不顺眼，这下子更加激动了：“你什么你，难道那个时候你正好杀了向维新，心里觉得害怕，所以出来透气？要不然这大晚上的，大家都睡的好好的，你偏偏在这个点睡不着出来透气？”
康长鸣的脸更加涨红了，涨红中又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铁青，他瞪着裴贤，说话的时候都在颤抖：“裴贤，你以前看不起我，处处给我使绊子也就算了，现在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你就非要往我头上扣帽子吗！”
裴贤却丝毫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反倒更加有气势了：“怎么，你现在贼喊捉贼呢，监控视频里拍的清清楚楚，我冤枉你了？那你倒是说说啊，你昨晚这么鬼鬼祟祟的，出来到底干嘛来了？”
这话一出，康长鸣却是脸色更加难堪了，他浑身颤抖着，眼睛瞪着看向裴贤，好像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似的，他看着正在那里笑的奸诈的裴贤，一字一句，似乎冒着火一样质问道：“那个时候，我出来干什么，你敢说，你不知道吗！”
“我？”裴贤冷笑一声：“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裴贤这一副样子，康长鸣气的发抖，不知为什么，这个时候他却看了一眼左晨浩，见他冷着脸，看都懒得看自己一眼，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愤怒来。
然后，康长鸣怒吼一声，朝着裴贤冲了过去：“狗日的，我弄死你！”

第一百二十三章 遇害
裴贤的挑衅和嘲讽，毫无疑问的激发了康长鸣所有的愤怒，他就像是一只隐忍多时的狮子，此刻终于觉醒。
林错不想看到这种场景，眉头紧皱，但江疑却冷眼看着他们在这里乱叫，彼此出手。
计雨彤和于晓辉看两人打的起劲，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但于晓辉被他们打过，现在还是鼻青脸肿的模样，一想到这一点，感受到身上的疼痛，他一点都不想去拉架了。
谁又不想看狗咬狗的戏码呢，饶是林错和江疑也不例外。
“老子早就看不惯你这副鬼样子了！”别看康长鸣看起来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但力气是实打实的大，裴贤竟然在他跟前竟然没有招架之力。
“你他妈的，康长鸣，老子现在才知道你骨子里原来是这个德行啊！“裴贤被康长鸣一拳头打的头晕目眩，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你他妈的，长本事了对吧，打老子，打老子是不是，我他妈让你打老子！”
裴贤的怒火终于被彻底掀起，龇牙咧嘴的就跟康长鸣扭打到了一起，间歇骂着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计雨彤纠结万分下还是上去拉架了。
可怜她一个小姑娘，又要保护自己不受伤，又要拉扯这两人，一时间场面竟然有几分滑稽。
林错和江疑的注意力却开始放在了左晨浩身上。
面对自己的两个朋友开始搞内讧，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奇怪，甚至有些看戏的样子一样看着康长鸣和裴贤之间的斗争，最多也只是在两人骂人骂的实在听不下去的时候才会稍微皱一下眉头。
可以说，面对这一场闹剧，他看的甚至有些津津有味。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刘檬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乍一看到大堂里这情况，她先是一愣，很快就跟没看到似的跑到林错和江疑跟前说道：“我师父刚刚查出来，向维新死前应该吸过毒。”
“吸毒？”江疑拧了拧眉头：“刚才怎么不说。”
饶是刘檬这个时候也给了江疑一个白眼：“你也不想想我们这次过来条件多简陋，能查到这个就不错了好吧，我师父这已经是最大的努力了，江支，放眼整个市局，你就是去省厅，在这么简陋的条件下能够查到死者有吸毒记录的人也没几个了好不好。”
刘檬向来是个护短的，跟他那师父一样，就是江疑再帅，这个时候也不认账。
“行，知道了。”江疑也没有反驳，想了想，又说了一句：“替我谢谢你师父。”
刘檬送了他一个白眼，又小声说道：“我师父的意思是，让你们注意一下剩下的这三个人有没有这个情况，他的意思是，向维新死前一段时间很有可能吸过毒，应该是少量，但足够让他精神恍惚，所以在向维新死亡的时候，才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求救。”
江疑和林错同时点了点头。
刘檬看着这两人连点头的动作都有点相似，微微一愣，然后一笑，撇撇嘴：“那我走了啊，这活人真的太麻烦了，扭成一团真是难看，我还是跟我师父去摆弄死人吧，听话。”
临走之前她又看了看扭打成一团的裴贤和康长鸣，嫌弃的摇了摇头，快步离开了。
刘檬走后，江疑这才脸色一凝，他看到手边一个玻璃杯子，看起来质量实在一般，正想着呢，林错的目光已经顺了过来，她想也不想，直接拿起那杯子，朝着康长鸣和裴贤的方向砸了过去。
用了足力，杯子脆生生的的摔在瓷砖铺就的地上，发出一声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颤的声音。
就连裴贤和康长鸣都愣了愣。
“打够了吗？”
林错抱着胳膊冷眼看着他们，眼里满是不屑：“怎么，现在打起来了，打起来也改变不了你们……”
说到这里林错顿了顿，目光轻飘飘的扫过他们，那眼神清澈，仿佛将人看穿了似的，她说：“我想，康长鸣，你大半夜的偷偷摸摸出来，再怎么着，不会是因为吸毒之类的，出来放风吧？”
林错这话一出，康长鸣浑身的肌肉肉眼可见的一紧，裴贤的动作，也是僵硬了一瞬。
看到这里的时候，林错已经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有用的了。
“你说什么呢！”康长鸣猛地松开和裴贤正在撕扯着的手：“你不要乱冤枉人！”
这时候裴贤也站起来了，他似乎在想什么，眼里一闪而过的惊奇，但很快他冷哼一声，整了整衣服坐到了沙发上。
左晨浩这时候也慢吞吞的看向林错，眼里满是不悦：“林警官，你不要觉得自己长得好看就可以满嘴说胡话，你知道你说这话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啊。”林错启唇一笑，懒洋洋的样子：“我说没说胡话，搜一搜各位的房间不就知道了？”
林错这么一说，左晨浩依旧是一脸冷静，但很显然，裴贤和康长鸣不冷静了。
“凭什么搜我们的房间！”裴贤顶着被康长鸣打肿的脸抗议。
他气呼呼的，顺手捞起面前的水杯，自己倒了杯水进去，一口气喝了水：“我不同意！”
“你觉得你有说话的资格？”江疑扫了他一眼，语调冰凉。
他沉默了片刻，很快就拨了简湘和刘檬的电话：“你们去他们的房间查看一下，看有没有吸毒的情况，尤其是向维新和裴贤的房间。”
裴贤脸色大变，这个时候，他忽然惊慌失措的看向了左晨浩。
对上裴贤的目光，左晨浩心里一惊，随即浮现出震怒的样子来，他气的口不能言，根本无法想象，在这种地方，他们竟然也敢做这种事！”
即便气的心里翻江倒海，这个时候，左晨浩却很清楚，自己一句话都不能说。
他眼里翻滚着愤怒，极力的控制着自己，将目光移开了。
而康长鸣却在一开始的震惊之后忽然变得冷静了下来，甚至有些洋洋得意，林错看出了他这一点，她顿了顿，声音不大不小的跟江疑说：“这个康长鸣，昨晚他在那么反常的时间出门溜达，你要说没什么鬼，我是不信的，他昨晚去了哪里，就去哪里好好查看查看吧，说不定丢了什么东西呢。”
江疑点了点头。
康长鸣的脸色一瞬间煞白了起来。
“那我去看看吧。”江疑说着就要走。
但就在他刚走出两步的时候，大堂忽然出现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声，江疑脸色一变，瞬间转过身去。
只见刚才还坐在沙发上跟林错理论的裴贤，此刻就犹如被电击一样浑身颤抖，他瞪圆眼睛，面目恐惧，似乎不可置信的想要求助于人，但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别动他！叫老徐！”江疑喊了一声，林错已经打通了徐长卿的电话。
而在计雨彤还没有落下的尖叫声中，裴贤已经从最开始的抖动，忽的停止下来，倒在了沙发上。
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半晌后，计雨彤带着哭腔颤抖着说：“他……他……他死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呢喃
徐长卿很快赶来，一番检查后，他脸色凝重的看着江疑和林错，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应该是氢氧化铵中毒，但我还需要解剖才能最终确定。”
一个氢氧化钾中毒，一个氢氧化铵，这也太过巧合。
江疑帮着徐长卿将尸体搬到了简易验尸房。
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徐长卿将人叫住：“他死前除了像电击一般瘫倒，还有什么其他症状吗？”
江疑拧眉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发生的太快了，甚至我和林错都没有反应过来，你现在这么一说，我忽然想到，如果真是氢氧化铵中毒，不管他是因为气体还是液体中毒，都会透过腐蚀作用破坏细胞，并且在这个急速的过程中造成强烈的刺激。”
徐长卿一脸了然的看着他，点了点头：“所以，受害者一旦吞食，将会引起咳嗽，呕吐以及口腔，胸腔和腹腔等剧痛，接下来才会如同电击一般痉挛，可是我现在看你说的，还是有点怀疑。“
徐长卿说：“是，如果真的是氢氧化铵中毒，结合之前向维新的死，凶手一定是十分熟悉化工知识的，我说的熟悉，你应该清楚是哪种程度。“
江疑冷笑一声：“是啊，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下毒，而且还悄无声息，这个凶手，不光是专业技术，而且大胆，细致，看来，我们这次遇到的是个高手，能够让氢氧化铵这种东西进入民宿，然后悄无声息的裴贤吸入或者吞食，真是能干。”
“高手不高手的我不清楚。”徐长卿已经带上了口罩，刺啦一声划开了皮肉：“我只清楚，你们要是不早点找到凶手的话，还会有另外的受害者。”
“依你看。”江疑心里其实也不指望徐长卿的答案，但还是问了一句：“你觉得凶手，是这四个人之中的其中一个吗？”
徐长卿已经蒙了雾气的眼罩扫了他一眼，没答话，耸了耸肩，手不方便，用脚踢了踢他的腿，示意他赶紧走别在这里挡他的道。
江疑回到大堂的时候，气氛有一种凝滞的诡异，明明大热天，中央空调却也凉快不到哪里去，但现在，整个空间都透露着一种阴森的冷。
“怎么了？”江疑径直走到林错身边询问。
林错的目光先是扫过在场所有人，然后才看向江疑，声音轻但是足够在场所有人都听到，她说：“查到裴贤遇害的来源了。”
“嗯？”江疑倒是有些惊奇：“是什么？”
林错指着桌子上的一只水杯：“那个杯子，杯口有毒，裴贤是吞食中毒。”
江疑顺着林错的动作看过去，那个杯子他记得，就在裴贤和康长鸣打架后，是他亲自拿起那个杯子，亲自倒了水进去，甚至是他亲自喝下去的，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人逼迫，甚至，没有一个人去引导他去喝那一杯水。
“刘檬测验过了。”林错的脸色有些凝重：“其他的杯子都没有问题。”
也就是说，裴贤的死，太过巧合了。
左晨浩最先意识到这一点，他虽然脸色煞白，但现在还是端着他富二代的骄傲，他咳了几声，说道：“没有人逼迫他会去喝那杯水，甚至杯子都是随便摆放的，谁能决定他拿起哪个杯子？”
江疑冷冷的看着他的时候，目光却被下首的康长鸣吸引住了。
裴贤死了，康长鸣就像是失了三魂七魄似的，整个人都没有了生气，就那么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紧攥着拳头，江疑能够听到他失神一般喃喃着什么东西，但康长鸣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江疑实在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康长鸣，你在说什么？”江疑根本没有理会左晨浩，他叫了一声康长鸣。
但康长鸣就像是听不到他的声音一样，他依旧喃喃着，说着说着，甚至浑身都因为恐惧而开始颤抖，而这种恐惧，似乎在他身上越演越烈。
林错和江疑相互对了个眼神，两人走了过去，走到了康长鸣面前，江疑再次出声问道：“康长鸣，你在说什么？”
这一次，除了康长鸣以外，所有人的动静都停了下来，环境忽然之间安静了下来，这一次，不用江疑再去问，大家都听到了康长鸣的声音。
他颤抖着，恐惧着，一遍又一遍的说道：“他来了，他来了，他来复仇了……”
“他……他在说什么？谁来复仇了？”沉默片刻后，计雨彤有些害怕的挽住了于晓辉的胳膊，轻声问道。
林错和江疑看着他这失神而又呆滞的样子，正准备将人叫醒，但还有一个人比他们的动作更快，只见那左晨浩不知道为什么，忽的就朝着康长鸣扑了过来，一巴掌就打在了康长鸣的脸上，怒吼道：“你他妈的说啥呢，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妈的不要在这里添乱行不行！”
这一巴掌打的实在用力，康长鸣刚才那呆滞的状态忽然就清醒了过来，他有些诧异的看着面前盯着他的江疑和林错，忽然没来由的打了个显而易见的冷战：“你……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我问你，刚刚在说什么？”江疑的眼神似乎带着逼人的刀子看着他说道。
康长鸣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脸上的疼痛，他后知后觉的看向同样在自己面前的左晨浩，发现他脸色十分难看并未愤怒的看着自己，心里又是一惊：“我……我什么都没说啊……”
江疑冷笑一声：“什么都没说？”他扯了扯嘴角：“那我提醒你一下，你刚刚说，谁来了，谁来复仇了？”
康长鸣这才实实在在的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他下意识的看向了左晨浩，但现在，左晨浩正在用一种想要杀人的目光看着他，这让他心里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他顾左右而言他：“可能……可能是我太害怕了，我……我胡言乱语的……”
林错说：“是吗，胡言乱语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康长鸣不敢看他们的眼神，忍不住低下了头。
这时候，计雨彤的声音响了起来，她有些激动的说道：“怎么可能是胡言乱语，我们大家刚刚都听得看的特别清楚，你说的明明是他来了，他来复仇了，是谁来复仇了，这件事跟向维新和裴贤的死到底有什么关系，你们两个究竟隐瞒了我们什么？”
她说着说着就激动了起来：“我看你们肯定是杀害了向维新，现在他来复仇了对不对，但你们为什么要冤枉我们家晓辉！”
听到这话，左晨浩忽的脸色一变，在那么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神情都有些激动。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复仇
似乎是从计雨彤的话里找到了灵感，左晨浩脸色激动，却不看林错他们，而是愤恨的看着康长鸣怒骂道：“你他妈的有病吧，又不是我们杀了向维新，你他妈的在这乱说什么呢，找你妈复仇啊找！”
康长鸣一脸呆滞，过了好半晌才猛然回过神来，他猛地激动起来，连连点头：“对，不是我们，不是我们杀的，不是，所以跟我们没有关系，向维新不会来找我们复仇的！”
左晨浩这才松了一口气，但看着他的脸色依旧很不好看，他一脸警告：“所以，你他妈的如果不会说话就给老子闭嘴，不要在这说些乱七八糟的话给我惹麻烦！”
康长鸣很明显被他这一席话说的害怕了起来，他呆呆的点着头，但江疑和林错看的出来，康长鸣的恐惧，不仅没有减轻，甚至更加严重了。
“左先生，我劝你从现在起还是闭嘴，我们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配合我们的工作，而不是在这里做一些漏洞百出的事情。”江疑走过去，一抬手就将左晨浩给提到了一边。
别看这人长得倒是人模人样，但内里其实早已经败絮其中，身子骨实在是连个女人都不如，江疑就那么轻轻一扯，左晨浩就顺着他的力道跌坐在了一旁。
“我要联系我家里人。”左晨浩现在也开始担心了，他也无心理会江疑和林错对他的态度了，很坚定的看着林错他们：“如果你们现在把我当做嫌疑人的话，我有权利申请我的律师介入。”
江疑看了林错一眼，怎么说呢，左晨浩这个人，在有些方面，比如保护自己这方面，实在是很聪明的。
“你闭嘴吧。”但江疑态度也很坚定：“该联系的时候我会帮你联系，现在，你要接受我们的调查。”
左晨浩没想到江疑这个人这么油盐不进：“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你就不怕到最后我是冤枉的，自己这个警察还能不能做下去吗！”
“怕？”江疑笑的有些嚣张：“我怕死了，不过左先生，你刚才说的话，我们的执法记录仪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你知不知道，根据你刚才这句话，我要是报上去，别说你，你家老爷子也好过不了，现在扫黄打黑可严重着呢，到时候查起来的话……”
说话说一半，江疑点到为止，看到左晨浩的脸色果然又难看了起来，这一次，这难看中还带着几分恐惧。
深思熟虑后，左晨浩虽然气的不行，但还是将自己所有的愤怒都收了起来。
“康长鸣，你来说。”林错见江疑控制了现场情况，看向康长鸣问道：“一开始你们说，你们四个人是大学同学，关系很好，是吗？”
康长鸣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点神游外太空的样子，听到林错的问话，他先是愣了愣，然后才点头：“对，我们……我们是大学同学，关系……关系很好……”
“好？”林错启唇一笑：“可刚才你和裴贤的相处来看，你们四个人的关系，可跟你说的不一样啊。”
“那是……那是因为……”康长鸣又是一愣，有些着急的想要辩解：“那是……那是因为裴贤有时候会看不起我，所以我会有点讨厌他，我们两看不起对方很久了，只是，只是这一次爆发了而已吧……”
“原来是这样。”林错似乎相信了他这话，康长鸣看她的脸色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很快，林错又说了一句：“可是据我调查，你们这四个人，左晨浩和向维新都是典型的富二代，但你跟裴贤，却是很普通的家庭，我很好奇，这样的四个人，是怎么成为好朋友的？”
这话就像是戳到了康长鸣的心里，他觉得林错这话是看不起自己，但那愤怒中却又带着几分心虚。
“说说吧，你们四个人，是怎么成为好朋友的？”林错继续开口问道：“你应该很清楚，那个来复仇的人，不是向维新，是吗？”
听到复仇和向维新这几个字，康长鸣后背一僵，眼神一紧：“你……你说的什么，我根本不明白！”
“不明白？”林错嗤笑一声，目光倏然地看着他，那一道凌厉的目光总是追着康长鸣，让他感到非常的紧张。
林错轻声说：“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康长鸣低着头，绞着手指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很紧张，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人就会分泌出很多的唾液，林错能够看到他不断吞咽的动作。
“那个来复仇的人，是谁？”林错又问道。
“康长鸣！”左晨浩听到林错这么问，明显有些气急败坏了：“你他妈的别乱说话！”
康长鸣沉默着不说话。
林错继续说道：“你要知道，你们已经死了两个人了，两个人，你可以想象一下，接下来，死的会是谁？”
听到这话，康长鸣浑身一震，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林错，林错适时开口：“你觉得呢？”
康长鸣眼里闪过恐惧，下意识的看了眼左晨浩。
左晨浩也被林错这话给吓了一跳，他忽然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重点。
“如果，你们两，不是杀人的凶手，那谁是，凶手为什么要杀人？”林错看着他们：“好好想想？”
就在这个时候，刘檬和简湘走进来。
“他们的房间都没有找到和毒品有关的东西。”简湘进来的时候先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说了这么一句。
林错扫了一眼康长鸣和左晨浩，见左晨浩冷笑一声，毫不在意，但康长鸣却呼了一口气。
简湘是心理医生，自然顺着林错的目光看到了这一幕，然后她又说：“但我们在民宿后院，发现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简湘这么一说，康长鸣的后背噌的一下，又收紧了。
“挺牛掰啊你。”刘檬这时候走到康长鸣身边，吊儿郎当似的在他肩膀拍了一下：“看起来老实的不行，办起这偷鸡摸狗的事情你倒是第一名啊兄弟。”
刘檬手上拿着的，正是康长鸣使用过的一些工具。
一看到那些东西，康长鸣就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
就连左晨浩，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他妈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他简直不知道要怎么骂这个猪队友了，想打人，但江疑和林错都在盯着他，他现在也只能忍下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意外
康长鸣的崩溃到底还是发生了。
虽然左晨浩的警告对康长鸣来说是管用的，但林错和江疑却也没有急着逼迫他说出什么真相来，而是选择的等待。
在这个过程中，徐长卿进来了一次。
一进来他就道：“确定了，死者裴贤就是死于氢氧化铵中毒，现在基本可以证实，裴贤是通过桌上的水杯，经口部吸食了氢氧化铵，经过解剖，发现受害者嘴唇和眼睑有肿胀情况，皮肤变红，具有肺水肿，疼痛及肺炎情况。”
徐长卿说完，又加了一句：“受害者死前应该还有短暂性的失明现象，但因为毒发太过迅速，所以……”
所以凶手，肯定在现场这些人当中。
林错和江疑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于晓辉，计雨彤，左晨浩，康长鸣。
于晓辉和计雨彤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康长鸣和左晨浩身上，但江疑和林错的目光实在太有压迫性，当他们两人的目光齐齐扫过来的时候，他们瞬间就感受到了，并且不由自主的打了个一个冷战。
“林警官，江警官。”计雨彤眼里闪过一抹带着惊慌的吃惊，她想也没想就说道：“你们……你们不会是在怀疑我们吧？”
于晓辉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江疑和林错这目光的意义来，他瞳孔一震，激动道：“不可能！警官，我们怎么会杀人，我就是想创个业，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而且，而且我跟雨彤根本就不认识他们啊！”
江疑和林错目光凝重。
于晓辉以为他们根本不信自己说的话，他更加激动的说道：“警官，我跟雨彤和他们唯一的矛盾也就是向维新吃坏肚子那点矛盾，我们是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就去杀人吧，那我们生活中或多或少跟别人都会有矛盾发生，难道我们就要去杀人放火吗，那未免也说不通吧，而且，我跟雨彤根本没有杀害他们的动机啊！”
计雨彤已经有点带着哭腔了，看着林错和江疑说道：“警官，我们真的不会杀人的，什么氢氧化钾，什么氢氧化铵，我们听过，但我们根本不知道，这种东西要拿来杀人的话怎么弄啊！”
她说着说着有些喘不上气来了，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才说道：“杀人的凶手，一定很熟悉这些东西，可是我跟晓辉，我们一个是学艺术的，一个是学建筑的，我们怎么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啊！”
“没说你们是凶手。”林错忽然开口：“只是现在这个案子的嫌疑人确实有些奇怪，裴贤的死告诉我们，凶手就在你们几个人之中，而且，这个凶手，对化工知识很熟悉。”
林错说完，计雨彤抱住于晓辉的胳膊，她委屈而又害怕的咬着下唇不说话了，只是一直在无声的掉着眼泪。
空气莫名的有些静谧，但这时的静谧并没有持续多久，康长鸣忽的又发出一声尖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此时此刻的康长鸣，就像是忽然之间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他激动的站起来，不知道在跟什么人说话，嘴里喃喃而又激动的说道：“是他，就是他，他是学化学的！他就是学化学的啊！是他来了！”
“你听懂了吗？”江疑拧着眉，忽然问了林错一声。
林错点了点头：“看来重点就在这个他身上。”
那边，康长鸣越发的激动和恐慌，他猛地一个转身跑到了左晨浩跟前，抓住他的肩膀就大力的摇晃了起来：“是他，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回来了！他来找我们复仇了！”
现在的左晨浩，已经没有一开始的那么有底气了，康长鸣的崩溃，很显然也影响到他了，江疑看的出来他虽然脸色嫌弃，但眼神里还是不可避免的透露出了几分恐慌来。
“你他妈的说啥呢！人都死了给你复仇，复你他妈的复仇！你他妈能不能说点人话！”左晨浩实在是气不过了，一巴掌打在康长鸣的脑袋上：“你他妈的，能不能闭上你这张破嘴！”
但康长鸣被他这么打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他双眼呆滞的盯着地面，双手像是抽筋似的僵硬，嘴巴里依旧自顾自的说着：“就是他，就是他，你别不敢承认，就是他来了，是我们杀了他，是我们……”
“你他妈才杀了他！”康长鸣这话让左晨浩心里打了个突突，他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林错和江疑，见那两人的目光正凛凛的盯着自己，好像要将他看穿似的，左晨浩迅速的撇开脸。
很明显江疑和林错的眼神让他感到心虚了，但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他再次一巴掌打到了康长鸣脑袋上。
计雨彤实在看不下去了，她鼓足勇气呵斥道：“你不要老是打他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肯定知道，你们到底瞒着什么，你总是打他，难道你就是那个杀人凶手？”
“贱人，你他妈的才是杀人凶手！”左晨浩毫不留情的骂计雨彤。
计雨彤应该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直白的骂过，她愣了一瞬，忽然就哭了起来，只是因为在这种环境，她的哭声压抑而又痛苦，痛苦中带着绝望。
她应该是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来自己男朋友的民宿帮忙，竟然会遭遇这种事情吧。
但计雨彤这一哭，就像是哪里刺激到了康长鸣一样，他的情绪更加激动了，却也仿佛从刚才呆滞的被打中反应过来，他忽然直勾勾的盯着左晨浩，眼睛里都迸射出异样的光来，完全不像是一个一直以来在这个团体中逆来顺受的角色。
他恶狠狠的盯着左晨浩说道：“不，是你，是你杀了他，他本来可以活的，我还求过你们的，让你们放过他，但是你不答应，你一定要杀了他，你记得吧，你还威胁我，是你，是你拉着我入伙，是你让我这些年来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说到这里，康长鸣眼里的神色更加清醒了，他冷冷的盯着左晨浩，伸出一只手指头指着他，一步一步的逼近他：“是你，你后悔了，你想杀了我们，你要结婚了，你有孩子了，所以你才莫名其妙的约我们来这里，你想杀了所有的知情人，是不是，是不是！”
左晨浩怎么都没有想到，一直以来，懦弱的康长鸣，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死死的揪着他的衣领，一句又一句的质问着他，甚至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感到心慌不已。
“你他妈的！你搞搞清楚！怎么会是我！”左晨浩挣扎着想要解脱他的禁锢，一边又下意识的为自己辩解，但却发现，康长鸣现在的力气竟然出乎他意料的大。
他根本就挣不开。
康长鸣依旧禁锢着他，眼神阴翳的看着他：“你想害死我们，现在只剩下我了，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下一刻，左晨浩心里已然一惊。
伴随而来的，还有身体某处的刺痛。

第一百二十七章 演戏
谁都不知道，康长鸣竟然随身带着一把匕首。
左晨浩不可置信的看着康长鸣，他的手捂着腹部的位置，疼痛慢慢的在脸上浮现出来。
而康长鸣，此刻的他就像是魔怔了一样，他桀桀地笑着，看起来十分阴森：“你想杀我，你想杀我是吧，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你想杀了我们，现在只剩下我了，左晨浩，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你以为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吗，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你当初杀了他，但你别想杀了我！”
他说完这些话，无力一般跌坐在地上，但依旧是一副呆滞的模样。
江疑已经叫了徐长卿过来给左晨浩检查伤口，好在康长鸣的力道并不是很重，位置也有偏差，左晨浩没有生命危险，他极其愤怒，但现在皮肉伤痛让他没有力气和精力去对付康长鸣。
就在徐长卿刚处理完左晨浩的伤口时，简湘打了个电话给林错。
林错原本冷冽的脸色在听到她的通话内容时露出了几分笑意，低声说了一句：“好，那你过来吧。”
“怎么了？”江疑走过来问她。
林错看了一眼康长鸣，目光又扫过去带上了左晨浩，然后才道：“简湘和刘檬在康长鸣的房间找到了点东西，很快就带过来给我们。”
康长鸣依旧呆呆的，像是听不到他们说话，他嘴里喃喃的，声音很低，叫人听不真切，只是偶尔能听到不清楚的一两声对不起，甚至慢慢的，他从一开始的呆滞，开始低低的哭了起来。
那哭声林错很熟悉，那是一种歉疚的哭声。
简湘很快就来了，给了林错一张照片：“在康长鸣的行李箱里发现的，最重要的是，还有这么个东西。”
她嘲讽般一笑，又神神秘秘拿出一个长条状的东西，林错一开始有些好奇，直到拿到手中才恍然明白过来，是香。
“他这是拿着这张照片，上香？”江疑忽然开口问道。
简湘耸肩：“看样子是这样。”
林错手中的那照片是个年轻的男人，男人看起来长得很清秀，笑起来的时候很有亲和力。
林错看了江疑一眼，问道：“你说，这个人，是不是就是他们嘴里的那个他？”
“试试不就知道了。”江疑说着已经从林错手中拿过了那张照片，径直走到康长鸣跟前，俯身将那张照片怼在康长鸣眼前：“这是谁？”
谁知道康长鸣一看到那张照片，就像是看到魔鬼一样，眼神惊惧，整个人就像是失控一样连连后退，他就是见鬼一样不断的挥舞着自己的胳膊连连大叫：“你走开，你走开，不是我，我没有害你，你走开啊！”
江疑瞥了林错一眼，然后一把抓住康长鸣的手腕，逼迫似的将那张照片定在康长鸣眼前：“说，他是谁，是谁害了他？”
康长鸣摇着头，眼神不敢放在那张照片上，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神经病一样。
不远处，简湘看着康长鸣的状态，看了半天，忽的嗤声一笑。
“怎么了？”林错问她。
简湘有些不信的看了林错一眼：“你可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
简湘这么一说林错立马就意识到她话里的意思了，她轻笑一声：“看出来了，我就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简湘也了她一眼：“第一次知道你这么坏。”
“有吗？”林错失笑。
简湘继续说道：“一开始我觉得这个康长鸣是这些人里面最老实的那个，但现在看来，他应该算是最聪明的那个。”
林错微微一愣，看向她：“怎么说？”
简湘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但还是继续说道：“很显然，凶手肯定是在场这几个人，如果真的如他所说，左晨浩想要杀人灭口，那他现在先下手为强，把这件事情抖搂出来，那你和江疑一定会保护他的安全，但如果不是这样呢？”
“如果不是这样，那他现在这副装疯卖傻的样子就是在向那个凶手求饶，这半天的时间里，他已经成功的向凶手传达了一个信息，真正害死那个人的，是左晨浩，自己在这件事里是无辜的，不仅是无辜的，而且还是受害者，他刚才也说了，自己曾经为那个受害者求过情。”
“是啊。”简湘饶有兴致的看着康长鸣：“所以我说，他是个很聪明的人，但同时，也是一个很虚伪的人。”
林错扯了扯嘴角，没有再说话。
“好了，该帮的我也帮了，我去照顾果果了，要是有什么事你给我发个消息就行。”简湘看了看现场的情况，实在是不想在这样的环境下待着，跟林错说了一句就走了。
简湘走了一分钟，林错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很快的给简湘和刘檬发了个消息过去，收到两人肯定的回复，这才心里定了定。
而那边，江疑也压低了声音，冷冷的在康长鸣耳边说道：“别演了，再演就过了。”
康长鸣一愣，眼神中尽显惊慌。
江疑站起身来，声音凌冽：“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这个他，是谁，这个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他，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现在，不要妄想在这里胡搅蛮缠的演戏，我要听的，是真相，知道了吗？”
康长鸣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个时候，左晨浩也知道以自己的能力已经无法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痛的根本说不了重话，尤其是他还要思考，如果康长鸣说出事情的真相，自己应该怎么给自己开脱。
就在这样的静谧中，康长鸣终于开口说道：“李润玉，是李润玉。”
他开了口，接下来的一切似乎都显得比较顺畅了。
康长鸣继续说道：“照片上的男人，叫李润玉，他本来，是我们的大学辅导员。”
“辅导员？”江疑拧眉：“然后呢，说话别说一半，发生了什么，说清楚。”
康长鸣沉默了一会儿，脸色很痛苦，像是在回忆过去的事情，就连左晨浩都不再闹腾，他长叹了一口气，声音虚弱的说道，既然已经瞒不住了，那就我来说吧。
康长鸣脸色一紧，缓缓的看向了左晨浩，却也是一副默认的样子。
左晨浩虚弱的，道出了一件往事。

第一百二十八章 往事
研究生毕业的李润玉，经过多次择业和面试，最终进入了钦大成为了一名年轻的大学辅导员。
虽然他的梦想是作为一个大学老师登上讲台，能够做到自己理想中的传道授业解惑，但当务之急，对他来说，能够拥有一份工作是最要紧的。
刚从高中毕业的大学新生，一个个都还处在对这个社会的好奇心中无法自拔，作为一个新手辅导员，李润玉的工作展开的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这个年轻的辅导员，长相帅气，脾气温和，在很多刚毕业的女孩子眼里，是一种特殊的存在。
而这个时候的左晨浩和向维新，两个从小生活在锦衣玉食中的富二代，他们过早的就已经见识过这个社会的灯红酒绿，大多数人才开始经历和感受的一切对他们来说已经司空见怪没有任何好奇而言，他们找寻生活乐趣的渠道，早已经比同龄人超前了许多。
有钱有势，没有经受过生活的苦难，一直以为这个世界是掌握在他们的手中的，就算是做了什么错事，用钱也都可以轻而易举的解决。
他们不约而同的都有个有钱的爸爸，有足够的人脉和后台，不管做了什么，总是可以轻而易举的用钱财和人脉搞定所有问题。
在他们眼里，没有什么事情，是让他们为难的。
在左晨浩和向维新屡次违反学校规定，李润玉数次找几人谈话无果后，他们寻欢作乐的目光，开始放在了这个无辜的辅导员身上。
一个没有任何势力的新手工作者，两个有钱有势的富家公子哥，就算是学校领导对他们的所作所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这种情况下，李润玉恨铁不成钢，凭借着一腔热情想要感化这两个纨绔子弟，但现实往往事与愿违。
“李润玉以为在自己的努力下，我们可以回头是岸。”左晨浩说到这里的嘲讽一笑：“但他不知道的是，我们想要的东西，轻轻松松就可以得到，他辛辛苦苦攀爬到的顶点，不过是我们触手可及的起点，他做的那些事情，在我们看来，就像是个笑话，谁会在意？那时候的他，真的就像个笑话。”
林错和江疑没有说话，只是如今再看着左晨浩这嘴脸，仿佛能够透过这张脸，看到一个苦口婆心的年轻人因为自己的学生不务正业而痛心疾首。
左晨浩继续说道：“那个时候我们年轻，普通的花天酒地我们已经玩腻了。”
“所以，你们把自己的乐趣，放在了这个无辜的辅导员身上，你们对他做了什么？”江疑的声音冷冷的，每一个字似乎都裹着冰冷的寒气，听得左晨浩一愣。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是，因为他太多管闲事了，最主要的是，他不自量力的联系了我们的父母。”
父母虽然可以接受孩子花天酒地，但在某些问题上，他们还是很坚持的，比如在学业上，天底下很少有父母会认为孩子不学习能有什么出息的。
可想而知的是，向维新和左晨浩最终经历了父母怎样的诘难。
“我们当然很生气。”左晨浩因为受伤在身，说话很虚：“我爸看向维新他爸冻结了向维新三个月的银行卡，依样画葫芦给我也来了这一招，我们两很生气，所以，理所当然的就报复了李润玉。”
“等等。”江疑打断了他的话：“你和向维新，那裴贤和康长鸣，他们是你们的狗腿子？”
左晨浩嫌弃的看了一眼康长鸣：“是啊，我们的狗腿子，有些事情，我们懒得自己去做，就花点钱让他们去做咯，他们高兴都来不及呢。”
康长鸣眼里闪过浓浓的愤怒，但到底没有底气去反驳左晨浩，他只是怨恨无比的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但我们没有害他！”左晨浩忽然激动了起来：“我们没有害人！我们是找人欺负了李润玉，但我们绝对没有害他，就算是报仇，李润玉也不该来找我们啊！”
江疑并不将他的激动放在眼里，他依旧冷然而又嫌弃的看着左晨浩问道：“你们是怎么欺负他的？”
左晨浩忽然之间脸色变了几变，似乎有口难言。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隐瞒什么啊！”他半天不说话，反倒是计雨彤看不下去了，她冲过来吼道：“我们因为你们无缘无故的被怀疑，你现在还支支吾吾的干什么，你倒是说啊，你们是怎么欺负他的啊！”
左晨浩却垂下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说，你来说！”计雨彤又冲到康长鸣身边，弱弱小小的一个女孩子，此刻却揪起康长鸣的衣领：“你说，你们是怎么欺负他的，你说啊，不要让我们总是跟着你们担惊受怕的，我们做错了什么，我们只是想做生意而已，为什么要被你们连累啊！”
见计雨彤这么生气，于晓辉赶紧跑过来将她拉开，计雨彤又气又害怕，窝在他怀里哭的很伤心：“凭什么我们就要受这种委屈啊，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凭什么这种事情要发生在我们身上啊。”
她应该是被这件事情给吓到了，现在在爱人的怀里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坚持，放声大哭了起来，于晓辉又心疼又难过，不断的抚着她的后背安慰着他。
康长鸣似乎是被计雨彤刚才那一揪给揪清醒了，他呆滞的看了一眼计雨彤和于晓辉，又呆滞的看了一眼林错和江疑，缓缓的开口道：“我们，对不起李润玉。”
林错和江疑没有回应，以沉默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李润玉找到左晨浩和向维新的父母告状，让他们很生气，为了给他们出口气，裴贤找了一些社会上的人，对……对李润玉做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林错问道。
康长鸣却有些说不出口的样子。
林错再次逼问：“我在问你，做了什么事情。”
康长鸣身体一颤，他沉默了半晌，支支吾吾的说道：“那……那些人，都喜欢男人。”
空气沉默了许久，沉默的左晨浩和康长鸣都不敢去正视在场所有人的脸。
过了良久，还是于晓辉终于反应过来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混蛋！你们的良心呢！”
左晨浩和康长鸣的脸上都闪过心虚，但很快，左晨浩就继续辩解道：“但我们也没有害人性命啊！”
计雨彤听不过去，直接跑了过来，一巴掌打在左晨浩的脸上，打的左晨浩瞬间就脑袋一懵眼泛金光。
计雨彤骂道：“没害人性命，你有脸说这话吗，你们做了这种事情，比害了一个人的性命还过分！你们让这个人以后怎么在社会上生活！”
见女朋友情绪这么激动，又打了人，于晓辉赶紧上去将她拉了回去，小声的哄着。
林错听着计雨彤的哭声有些烦躁，但心里却又有些羡慕，她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她收回目光，问道：“然后呢，事情绝对没有你们说的这么简单吧。”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事端
康长鸣和左晨浩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但这一次，林错懒得再给他们机会，直接催促道：“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可隐瞒的，还是老老实实说吧，如果你们不想再死人的话。”
听到再死人这种话，左晨浩眼神一变，他现在受了伤，自然是害怕的，现在这种情况，到时候如果没有这两个人的保护，他就是逃也逃不了凶手的暗害。
更何况，还有康长鸣这个叛徒。
权衡利弊之后，左晨浩说道：“我们虽然做了这件事情，但真的没有害他的性命，当时事情闹大了，我们也有些害怕，所以我和向维新找李润玉聊了聊，我们给他钱，希望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毕竟，他辛辛苦苦当老师，不就是为了那点工资养家糊口吗，可是李润玉这男人不识抬举，我们给他那么一大笔钱他都看不上，分明是想要更多的钱！”
说着说着左晨浩似乎回到了当时的场景，还有些生气，眼神里露出几分厌恶，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我怎么都没想到，李润玉这人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其实有心机的很，他表面答应了我们，连钱都没有拿，但转头就把我们告发了！”
江疑冷眸掺了一句：“所以，这件事情闹大了，你们又是如何解决的？事情闹大了，你们的父母肯定出面了吧？”
这个时候，康长鸣幽幽地看了左晨浩一眼，事到如今，他眼里满是嘲讽的扫了左晨浩一眼，旋即又陷入了沉默。
左晨浩没有看到他这个眼神，他只是被江疑那话里的意思说的有些狼狈，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可能在别人的眼里，虽然他们看起来高高在上，但凡是都只会依靠父母的萌荫，仿佛从来没有依靠自己的能力做好过一件事情，抛却这个家庭背景，他们其实一无是处。
所以，这个姓江的警察，才会言行举止中都如此看不起他。
“是又如何 ？”他突然生出一股逆反心理：“我有一个有钱有势的爹不行吗，我有这样的资源我为什么不用？你们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理解，能够用钱和用爹解决问题，对一个人来说是多么轻松。”
“是啊。”江疑嗤笑一声，像看个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左晨浩：“所以呢，你有钱有势的爹是怎么帮他这个败类儿子解决问题的？”
“有钱人能够轻而易举的操控舆论，不是吗？”左晨浩还得意起来了，李润玉背叛我们的约定告发我们，害的我们在父母那里受到了很大的责难，但他又能怎么样？血浓于水，我们的父母最终还是站在自己的孩子这边的。”
林错大概已经知道想到了左晨浩和向维新父母解决这件事的思路。
“利用舆论，将受害者包装成施害者，这就是你们的父母想出来的办法，是吗？”林错声音冷然，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一样的盯着左晨浩，看的左晨浩心里无端一惊，只觉得那眸子像是幽深的深井一样令人感到恐惧。
他体内刚刚升腾起的自信和得意瞬间因为这冰冷的目光消失的一干二净，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是，在我父母和向维新父母的运作下，李润玉涉嫌敲诈勒索，备受舆论和身边之人的伤害，这种情况下，他肯定在学校再也待不下去了，这个时候，我们双方父母再出面，给他一笔钱，让他离开了钦城。”
有刚有柔，松弛有度，做的多好？
左晨浩终于说完了，他看着沉默无言的林错和江疑，想了想才说道：“这样不好吗，我们的父母给了他足够的钱，那些钱可是他做老师一辈子都挣不来的，难道还不好吗？只要他找一个陌生的城市生活，就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难道不好吗？”
林错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自己想要打人的冲动。
良久，那双漆黑的眸子看着左晨浩说：“我见过很多道德败坏良心惹人厌恶的人，但那些人内心到底还有几分人性，你这样的，不要脸的让我少见多怪。”
左晨浩的人生一直都是天之骄子的人设，看在他父母的面子上，所有人都是捧着他，但现在，却有人如此情真意切的对他表达了厌恶，这让左晨浩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
此时距离裴贤之死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向维新之死过去了两天，这几个人被聚集在大堂，中途只草草吃了一些东西，而且，更重要的是，大家都没有睡觉。
所以每个人看起来都十分疲惫的样子。
林错又问了左晨浩和康长鸣一句：“那这个李润玉离开之后，你们再听说过他的消息吗？”
两人愣了愣，双双摇头。
江疑却看着康长鸣微微皱了皱眉，他踢了踢康长鸣的脚：“你应该知道的比他多一点吧，说吧，别给我耍花招，要不然，你不会说他来复仇了这种话。”
康长鸣瑟瑟缩缩的看了江疑一眼，他现在忽然有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顿悟感，事已至此，他很清楚，有些隐瞒没有任何好处。
他低着头，开口说道：“我听说……他……他死了……”
“死了？”左晨浩眼睛一瞪：“什么时候的事，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们！”
康长鸣却根本不去看他，也懒得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着林错和江疑说：“在李润玉离开钦城三个月后，我忽然收到了一封邮件，那封邮件上写的是，早晚，我会来找你们复仇，署名……署名是李润玉……”
“那邮件现在还能找到吗？”江疑问道。
康长鸣颓败的摇摇头：“那是一封魔鬼邮件，阅后即焚，其实我一开始，还以为那是裴贤对我的恶作剧，毕竟我跟裴贤，一直不怎么对付。”
“既然不怎么对付，怎么会一起成为他们两的狗腿子？”林错淡然问道。
康长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忽然捂住自己的脸，好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过了良久，他才哽咽着，带着哭腔说道：“其实……其实一开始……我和李润玉的关系很好……他……他一直拿我当朋友看的，是我……是我对不起他……”
原来，康长鸣家境贫寒，能够考上钦大对他来说是大喜事，但从贫困的遥远山村来的少年，终将在繁华的大城市面前缩手缩脚，感受到血淋淋的贫富差距，老土的打扮，蹩脚的普通话，都让这个刚出校园和家门的寒门学子被人所耻笑。
更何况，在他所在的班级，还有左晨浩和向维新这样，从出生就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那时候，康长鸣连在梦里看到他们，都要仰着头看。

第一百三十章 电话
在康长鸣的坦白中，林错和江疑才知道，在康长鸣那些无法适应和融入新生活的日子里，一直都是李润玉在帮助他，开导他，慢慢的让他消除了在大城市生活的拘束感。
“你们不懂那种感觉。”康长鸣哽咽着说：“我明明衣着得体，普通话说的也不差，明明和周围的人没有什么两样，可我就是觉得，我跟这个地方格格不入，我就是觉得，所有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满着嘲讽和嫌弃。”
这话倒让林错和江疑沉默了一瞬。
那种从小地方来到大城市的拘束感，他们似乎能够理解，但是呢，因为弱，就应该被同情，所做的一切就应该被原谅吗？更何况，这种自卑感，难道真的就是外界环境的原因吗？
天底下哪有这么简单的道理。
“然后你还是背叛了自己的老师，自己的朋友。”于晓辉被这两人的无耻惊呆了，他嫌恶的说道：“恩将仇报的混账东西！”
“是啊。”康长鸣低低的笑了起来：“我就是恩将仇报 ，我不是人，但我能怎么办 ，如果你们处在那个位置，你们谁又能保证，不会跟我做一样的选择？”
“无可救药！”于晓辉从小在国外长大，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种心理：“每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为难之处，也总有一些人会仗着自己比我们多点能力或者权利就欺负人，但这永远不是你把自己的痛苦施加到别人身上的理由！更何况，你自己的自卑，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一夜过去，于晓辉脸上的肿胀稍微消了一些，但淤青却更加严重，但这个人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点都不显得疲惫，反而让人觉得浑身都是魅力。
他继续说道：“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帮助你的恩师和朋友！不要再为自己的自私找借口了！”
于晓辉这番话，让康长鸣不知道还该怎么开口了，他悔恨交加的捂着脸低声的哭着，但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心疼他。
林错的手机隔着裤兜震动了两声。
她不着痕迹的转身打开手机界面看了一眼，眸光微微一紧，眼里闪过一抹轻松，但很快又拧了拧眉，似乎有些不忍心。
然后她重新转过身来，看着这疲惫的几个人说道：“好了，大家都已经熬了这么久，先各自休息休息吧，不过，我希望大家都记住一点，不要随便出自己的房间，在我们叫你们的时候要立马到位，我知道凶手就在你们几个人之中，又或者……”
林错的目光轻轻的扫过在场之人：“或许，凶手还有外援。”
“什么意思？”左晨浩一惊：“你的意思是……凶手还会杀人？”
林错看了他一眼：“你以为？”
计雨彤看了他一眼，故意说了一句：“凶手最有可能杀的可是你，你最好小心点！”
“雨彤！”于晓辉拉了拉计雨彤的胳膊，小声说道：“不要跟这种人浪费你的素质和教养，对了，你爸妈那边不是约好了今晚跟你视频吗？”
计雨彤一愣，这才忽然想起来这是，脸上闪过一抹担忧：“对……对啊！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他们要是担心我怎么办，他们身体都不好，要是让他们知道我现在扯进了杀人案……
计雨彤说着担心的都哭起来了，紧紧的抓着于晓辉的手： “晓辉，怎么办，爸妈要是知道我们卷进了这种事情该怎么办？”
于晓辉一脸担忧的心疼的将人揽在自己怀里，一边安慰着她一边频频的看着林错和江疑的方向，一直踟蹰着想要说点什么。
也是无独有偶，就在计雨彤说完这话没多久，计雨彤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对方提示是视频邀请。
计雨彤更加慌乱了，于晓辉也有些紧张，对林错和江疑说道：“林警官，江警官，是……是雨彤的爸妈，能……能让她接视频吗？”
林错和江疑还没有表态，计雨彤自己先说话了，她哭着说道：“不行，不行的，我现在这个样子，更会让他们担心，不能接，他们会担心的。”
计雨彤说着说着，忽然有了主意，激动的对林错和江疑说道：“有了，林警官，江警官，我可以联系我哥哥吗，可以通过我哥哥那边向我父母传达我没事的消息，我哥哥一定会帮我的。”
江疑和林错对视一眼，林错轻轻颔首。
得了她的首肯，计雨彤喜出望外，她又哭又笑：“我先问问我哥哥现在有没有空，他经常很忙，我也不敢随便打扰他。”
发出了一个消息过后，计雨彤很快就笑了，然后她拨了电话过去，因为电话那头放了扩音，大家都听到了一道男声惊喜的问道：“喂？彤彤，我是哥哥，是你吗？”
“是我，哥，我现在有个很急的事情，你先不要说话，听我说就好了。”
那头传来一声有些疑惑的：“嗯。”
计雨彤很快就道：“是这样，我这边现在有一点麻烦事，不方便跟爸妈打电话，你帮我打个电话过去稳定一下爸妈，等我这边结束了我马上联系他们，好了，我这边还忙着呢，我得挂电话了，你记得啊，一定不要让爸妈担心啊。”
来不及听电话那头的回答，计雨彤就慌慌张张的挂了电话，一挂掉电话，她就无力的趴在了于晓辉怀里：“我……我快装不下去了……”
于晓辉心疼的抚着她的后背，小声的安慰着她。
江疑和林错见此情景，缓缓的交换了个眼神。
很快，江疑就说道：“既然如此，大家应该都很累了，今晚就各自休息吧，毕竟也熬不下去了。”
“不行！”康长鸣和左晨浩瞬间就出声反对：“江警官，这个时候休息，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凶手要是来找我们两怎么办！”
左晨浩指着计雨彤和于晓辉：“我敢保证，凶手肯定是他们两其中的一个！”
“你……”于晓辉气的脸色通红，指着他就骂道：“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们连那个李润玉认识都不认识，怎么可能会杀你们！”
他说完顿了顿，又看向江疑和林错：“林警官，江警官，我无所谓，你们要怎么怀疑我都可以，但雨彤她身体一直不好，又熬了这么久，我觉得她真的应该休息一下，如果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找人看着她。”
他都这么说了，林错看向江疑：“的确，就让计雨彤去休息吧，她看起来确实熬不住了。”
江疑沉默了片刻，最终同意了林错的话。
林错叫了刘檬过来，嘱咐她和计雨彤一起休息，计雨彤也没有异议。

第一百三十一章 信件
意外是在凌晨三点的时候发生的。
康长鸣和左晨浩住在同一间房子里，但当夜色更加浓稠，所有人都开始陷入沉睡的时候，他们两的房间里，却传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林错和江疑瞬间从隔壁的房间冲了出来，房间是反锁的，这让两人的眉头不约而同的拧了起来，但下一刻，两人就跟约好的一样，齐齐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双双借力冲了上来。
房间的门被这两人撞开了。
“没事吧？”江疑一边寻找着康长鸣和左晨浩的身影，一边匆忙的询问了林错一句。
林错微微一愣，活动了一下有些闷痛的肩膀：“没什么大事。”
话音落下的时候江疑已经看到了躲在床边的左晨浩。
“他在阳台！他跑去阳台了！”左晨浩身上受了伤，此刻却惊恐的朝着阳台的方向指着，凄厉的喊叫着。
林错的身影已经略过江疑往阳台方向跑了过去，江疑有些担心，但还是将左晨浩扶了起来：“怎么回事？”
左晨浩疼的脸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喘了好几口气才虚弱的说道：“康长鸣那狗崽子，竟然想暗杀我！凶手，他妈的，他绝对是凶手！”
“伤到哪里了？”江疑的声音却是不咸不淡的，目光在左晨浩身上扫了一圈，发现他除了原先的伤口有些崩开了，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大事。
左晨浩惊魂未定，此刻还大口喘着粗气，原本受伤的地方伤口也重新裂开，现在是又痛又狼狈，眼角都不由自主的流下了眼泪，过了好半晌才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断断续续的说道：“没……没什么大事，我当时……我当时发现他意图不轨就边叫边躲开了，没过多久你们就进来了，幸亏你们来的及时……不然，不然老子这条命，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在左晨浩说完这话没几秒后，林错就抓着康长鸣的后颈从阳台方向走了过来，康长鸣被她轻轻松松的制服，这会儿低着头一副很丧的样子。
“我去你他妈的！”看到康长鸣，左晨浩气从中来，也顾不得自己身上还有伤，一瘸一拐的走过去，一脚就踹在了康长鸣的腿上，将康长鸣踹的半跪在了地上：“老子平时待你也不薄，好吃好喝的什么时候忘过你，你他妈的现在反咬我一口，他妈的，你他们有没有良心！”
康长鸣只是冷笑着，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他一脸憎恶的抬起头来，咬牙切齿的看着左晨浩说道：“如果不是你，我当初不会被你们拉下水，我今天过的也不会是这种每天都提心吊胆的日子，你对我好？你他妈什么时候对我好，你给我那些东西，不过是你玩腻了的边角料！不过是你的消遣！你就从来没有把我当人看过！不然，为什么要引诱我吸毒！为什么拉着我进入这个深渊！”
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回忆着什么，又冷笑了一声：“到了这个关头，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怎么，我做错什么了吗，你这种靠着父母的庇护活在这世上的废物，你以为自己真的像别人所说的那么出色吗，你以为每个人对你的恭维和夸赞都是发自内心的吗？”
他说着，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这种半跪着的样子实在是不应该，虽然身体很痛，但他还是站了起来，到了这个关头，他希望自己是挺直了腰杆来面对面前这个人的。
林错一只手抓着他的肩膀，迫使他不能做其他的动作，但并没有阻止他站起来。
康长鸣继续说道：“抛去你父母的存在，你，就是这个社会的败类，你不学无术，出口成脏，不讲信用，甚至连长相都吸引不了女孩子的喜欢，怎么，你以为自己很出色吗，你做过的那些事情，哪一个不是叫人感到心底里的恶心？我说，左晨浩，向维新是该死，裴贤是该死，但你，是最该死的那个！”
左晨浩从来没被人这么骂过。
他现在气的脑袋发晕，眼睛里似乎都冒着火，他现在杀了康长鸣这混账的心思都有。
但前有江疑和林错，后有伤口在身，更重要的是，他意识到，自己嘴巴里出来的词汇，除了你他妈的之类，似乎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能震慑住面前的康长鸣，似乎真的被这混账东西给说中了。
所以，左晨浩在艰难的支撑了好半天之后，终于活生生的被康长鸣一字一句给嘲讽的气晕过去了。
“没事，只是晕过去了 。”江疑将人放在床上，对林错说了一声。
林错点了点头，转向康长鸣：“说吧，为什么这么做？”
康长鸣低着头沉默无言。
“你应该很清楚，这个时候你最应该做的是保护好左晨浩，你们两个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出事了对谁都是不利的，为什么你会刺杀他？”林错不急不慢，幽幽的说了一句。
听到林错问这句话，康长鸣交叉的手指陡然间猛地紧了紧。
“难道说，真的是你们这一伙人在这里搞内讧？”林错不咸不淡的加了一句。
“不是！我没有！我也是没办法！”康长鸣明猛地抬头看她：“是凶手，是凶手让我杀了左晨浩的！”
“凶手？”江疑拧眉 ：“你知道凶手是谁？”
康长鸣眼里的光亮瞬间熄灭，他无助的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但凶手，凶手他威胁我！”
“怎么威胁你的？”江疑冷着声音问他。
最终，康长鸣掏出了一封信来，那是一封打印出来的信，信上说道，自己知道康长鸣当初不是有意要害李润玉，是因为左晨浩和向维新等人的逼迫，康长鸣这才不得已狼狈为奸，但这也无法改变康长鸣做错了事情的事实，所以凶手要他来弥补自己的错。”
“所以，来这里度假，是你提出的？”林错和江疑看完了那封信，将目光又投向了康长鸣。‘、
康长鸣摇头：“不算是我，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特别害怕，凶手在信上说自己知道我害怕什么，他查到我这些年网贷欠了很多钱，我父母不能知道这件事情，他们辛辛苦苦供我读书，要是让他们知道欠了那么多钱，还吸毒的话，我爹一定会打死我的！所以我要听他的话，将我们这几个人，聚集在一个地方。”
“然后呢？”林错冷笑道：“既然知道后果，你还是去做了，所以你这个人，永远都不会有什么出息！”
康长鸣也不在意林错这么看不起自己，他继续交代道：“凶手说，如果我不按照他说的做，他就让我身败名裂，我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新公司，待遇很好，我绝对不能再这个时候出意外，所以我答应了他，裴贤正好请假想休息几天，他那个人特别喜欢占便宜，但是又很喜欢出头，我只需要透露出这家民宿环境好又有免单的活动，他自然会注意到，正好左晨浩和向维新想出来玩几天，所以一切，其实很水到渠成。”
但来到民宿之后，他们的噩梦，其实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三十二章 眉目
来到民宿之后，前面三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也让康长鸣意识到，这封信可能是裴贤的一个恶作剧。
但没想到，就从第三天开始，向维新之死，将他们的噩梦彻底掀开了序幕。
林错观察着那封信，终于又问了一句：“所以，这间民宿，是这个寄信的人，要求你带他们来的？”
康长鸣显示点了点头，但仔细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也不算是。”康长鸣说，信上没说一定要将人带来这个民宿，只是当天，我去吃饭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个民宿的宣传视频，这个民宿新开的，环境也比较好，地方又比较清静，我想了想，使了点小手段，让裴贤看到了这个视频，他是左晨浩忠实的狗腿子，所以，这封信上要我做到的事情，我很轻松就完成了。”
林错看向江疑，十分笃定地说道：“没有这么巧的事情。”
江疑同样看着她，面前的女人脸色疲惫，但眼里仿佛永远闪着清冷的光芒，即便在这个时候，他都无法自拔的为她着迷。
“你的意思是，所有的一切都是有人安排好的。”江疑敛下心里的悸动说道。
林错点了点头：“嗯，从那封信送到康长鸣手中，再到康长鸣凑巧看到这家民宿的宣传，一切都太过巧合，我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所以我怀疑，这些巧合，都是凶手一手安排的，为的就是将这四个人聚集在这家民宿。”
江疑没有说话，但从脸色来看，已经认同了她的说法。
林错的手机又嗡嗡的震动了两声，她掏出手机点开，看了好半晌，忽然抬头看向江疑，这一次，那双隐带着黑眼圈的眼里，光芒更加耀眼。
“我想，我知道凶手是谁了。”她一字一句的说道。
***
半个小时后，所有的人都被重新带到了大堂。
冷气重新被开起来，但一时半会还是闷热无比，所有人的额头上都带着细密的汗意。
“怎么这时候把大家叫起来了？”简湘打着哈欠凑到林错跟前问道。
林错扯了扯唇角，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果果那边怎么样？”
简湘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嗐，还能怎么样，睡的好着呢，小家伙乖的很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错似乎想到了那小小的小团子，脸上的笑意也更加柔和了几分，然后她看着简湘，真心实意的说了一句：“谢谢你，简医生。”
简湘有些奇怪，不明白她怎么忽然之间对自己这么客气，跟没睡醒似的揉了揉眼睛：“你咋回事啊，这时候还跟我说这个，有些莫名其妙啊你。”
林错只是笑了笑，但依旧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轻轻错过简湘，走到了江疑身边。
江疑身边，正站着徐长卿和刘檬。
徐长卿懒懒散散的靠着墙，好像还没睡醒的样子，手里拿着个柑橘在慢吞吞的剥着，瞥见林错过来了，又慢悠悠的问了一句：“江疑说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林队，你知道凶手是谁了？”还在打着盹儿的刘檬一听这话立马清醒了过来，睁着那双有些发肿的眼睛看向林错：“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也就是不久前。”林错淡淡的说了一句，目光看向在场的其他人。
于晓辉和计雨彤站在一起，计雨彤缩在于晓辉怀里，于晓辉正小声跟她说着什么，林错他们的方向听不到。
简湘有些尴尬的一个人站着，她深深的看了林错的方向一眼，想了想，还是没过去，倒是走到了沙发跟前坐了下去。
康长鸣被江疑使唤着扶背左晨浩下来，那家伙从昏迷中刚刚醒来，整个人还是一脸懵圈的状态，问了好几句发生了什么，但没有一个人回答他。
康长鸣被他烦的紧了，不耐烦的呵斥了一句：“你闭嘴吧，知道自己口气多臭吗！”
左晨浩立即气的七窍生烟。
林错这时候才走到大厅中央，缓缓说道：“我知道，向维新和裴贤的死让大家都很害怕，这件事的真相越早查清越好，免得大家都睡不着觉，最主要的是，我们的假期明天也要结束了，我希望，在此之前，能结束这个案子。”
左晨浩急急的问道：“林警官，你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谁了？”
林错点了点头：“是，我大概知道了，但有些东西，我还是想不太明白。”
“是谁，凶手到底是谁！”左晨浩又委屈又愤怒，恨不得现在就从沙发上站起来，整个人都容光散发一样，好像找到了凶手，自己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但林错却并没有理会他。
江疑手上拿着一根烟，并不点着，拖了个凳子过来懒洋洋的坐下，翘着二郎腿，指尖轻撵着香烟，他就坐在那里，也不说话，但却给人一种无法忽视的逼迫感。
左晨浩看到江疑这个样子，忽的想到了什么，他皱起眉头，仔细的看了江疑好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甚至有些震惊。
“你……你是那个，江家的二……”记忆开始清晰，左晨浩甚至有些后怕。
但江疑没有给他说完话的机会，在左晨浩的话说到这里的时候，江疑一道冷光袭来，迫使左晨浩硬生生闭上了嘴巴，他淡声说道：“不该说的话就别说，免得闪了舌头。”
左晨浩默默的闭上嘴巴，咽下嘴里那一口凉气。
江疑这才说道：“既然有些地方你还想不通，就慢慢捋一捋，说不定到时候，问题就解决了呢。”
林错侧头，正对上他卓然的目光，那目光里含着信任，又含着一丝熟悉的宠溺，但更多的，是无声的陪伴。
不管如何，反正都有我兜着底，林错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这个意思。
她的唇角无意识的翘了翘，但很快便正色了起来：“既然如此，那我就从一开始说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林错身上。
但她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任何人身上，冷漠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的事情，而正是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让大家都有些紧张。
“一开始，我们来到民宿的时候，遇到向维新因为腹泻呕吐的情况闹事，那个时候，大家都以为向维新是自己吃坏了东西导致的问题，但其实，那个时候，向维新已经中了氢氧化钾的毒，普通人很少有人知道，氢氧化钾中毒，会引发中毒者的腹泻和呕吐，当然，这是少量的情况，凶手很懂得这个道理，当时的她，其实是想要先折磨向维新，最后再杀人，但她没有想到的是，我们来了，并且，从那个时候开始，她知道了我和江疑的身份，所以，她有些着急了，其实，她完全可以从知道我们身份的时候停止杀人，但或许，凶手是带着要必须要死的心态做这件事情，就算是有暴露的风险，她依旧还是下手了。”
“可是向维新死后，我们查看了所有向维新遇害当天我们所有人的活动监控视频，没有人有这个机会去害人的啊？”就没有人说话，于晓辉很疑惑的提出了一个疑问。
林错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是，一开始，我也觉得奇怪，明明凶手就隐藏在这些人当中，但为什么每一个人看起来都那么无辜，但在刑事案件中，越完美的不在场证据，越有嫌疑，后来，我重新查看了向维新死亡当天的监控视频，终于发现了疑点。”

第一百三十三章 凶手
林错却卖了个关子，她说：“这个先不急，继续往下走，向维新一死，所有人都被聚集在了大堂，随着裴贤的死，我们从康长鸣和左晨浩的嘴里知道了他们的大学辅导员李润玉的事情，由此，我们有理由推断，这次的杀人事件，是李润玉回来报仇，或者，是李润玉的亲友来帮他报仇，但很显然，李润玉是个男的，在场除了江疑，没有别的男性，那就是李润玉的亲友为他报仇，能够用杀人这种方式，那么，也就意味着，当初被你们欺负过的李润玉，在离开之后，死了，凶手把这笔账算在了你们四个人头上。”
“可是李润玉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死啊！”左晨浩辩驳道：“而且还是拿了我们那么多钱走的，他之后死了关我们什么事啊！这凶手脑子有病吧，这也能算在我们身上？凶手现在就在场是吧，我告诉你，你他妈杀错人了，李润玉拿了我们的钱自己心甘情愿离开的，怎么，还想当了那啥还想立个牌坊是吧，哪有这种道理！”
左晨浩刚说完，只见眼前一道白影闪过，自己的嘴巴就跟被人打了一下似的，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所有人，骂道：“哪个神经病打我！”
江疑又重新敲出了一根烟，只见那烟在他手中像是绚丽的花朵一样晃了几个虚影，然后他伸手一弹，那根看起来轻飘飘的烟就顺着一道虚光，然后重重的打在了左晨浩的嘴上。
接连两根烟打过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力道，左晨浩的嘴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这一次，就连他自己也看到了，是江疑下的手。
还以为他又要大骂特骂一通，但他看到江疑的时候，眼里不甘浓郁，但却不敢开口骂人，甚至还带着几分忌惮。
“你这张嘴最好还是不要说话。”江疑缓缓说道：“人话不是给你这种畜生说的。”
这一出看的所有人都出了一口气，这位富二代非但长得不人模人样，文化水平也十分堪忧，说话三句不离爹妈，在场之人大都是有些文化水平的，老早就看不上他的作风了，如今被江疑这么狠狠整治了一番，实在是畅快人心。
刘檬率先带头笑了起来。
然后简湘和徐长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接着说。”江疑看向林错，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坐着，又忍不住问林错：“要不要我帮你拿把椅子坐着说？”
刘檬又爆发出一阵看好戏的笑声。
林错莫名的有些害羞，仓促的朝着江疑摇了摇头，又看向刘檬，乜了她一眼，警告这小姑娘现在可是查案子呢，不要在这里想一些有的没的。
瞧见她那有些害羞的样子，江疑自己也没忍住，偏过脑袋，唇角翘了翘。
但他没想到的是，徐长卿就站在他右边，他这么一侧头，一笑，徐长卿不看到都难，所以一抬头的时候，就对上徐长卿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你骚不骚啊你。”徐长卿一脸嫌弃，小声啧了啧嘴。
江疑瞪了他一眼，十分镇定的坐直了身体。
懒得跟这种单身狗计较。
林错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风起云涌，继续说道：“向维新一死，我和江疑介入，凶手担心这件事情很快会查出眉目来，事实上，相关人员就我们这几个人，如果不是要弄清事情的前因后果和尸检，查到凶手其实是不难的事情，凶手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虽然有再次暴露的风险，但她这次还是铤而走险，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杀了裴贤。”
“所以说，裴贤中毒，不是凶手提前安排的，而是临时起意？”康长鸣呆滞的抬起头来，看向林错。
林错点了点头：“也不能这么说，凶手早就准备好了毒，如果不是当时，也会是其他的时间段，最主要的是，当时你们之间搞内讧，给了凶手一个很好的机会来做这件事，亦或者说，凶手连你和裴贤搞内讧这件事，都算进去了，她太了解你们了，事实上，你们打架，凶手也推了你们一把。”
这话让康长鸣和左晨浩后背一凉，恐惧和冰冷的感觉从脚底升腾而上，让他们顿时感觉心惊肉跳。
“也就是说，当时，康长鸣和裴贤打架后，不管是谁喝了那杯水，对凶手来说，都是不亏的。”简湘有些唏嘘，缓缓开口。
“是。”林错说：“当时我也很惊讶，但后面无数次的复盘当时的情景，很多一开始没有注意的细节连接起来我也觉得心惊，不得不佩服凶手，她很聪明。”
林错说完，特意顿了顿。
左晨浩这次啊回过神来，他情绪激动地问道：“林警官，你说了这么多，凶手到底是谁!你告诉我，凶手到底是谁！”
林错的目光，在简湘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看的简湘都有些紧张了，然后她的目光忽然移开，直直的盯住了一直窝在于晓辉怀里的计雨彤。
“计小姐。”林错说：“不得不说，你胆大心细，这场复仇，你已经赢了一半。”
计雨彤没料到林错的矛头会指向自己，她吓得身子一颤，不由自主的抓紧了于晓辉的胳膊，震惊的问道：“林……林警官，你在说什么，这件事……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啊林警官！”于晓辉也急了：“雨彤只是个陌生人，跟他们无冤无仇的，干嘛要花费这么精力去杀人啊，你是不是误会了！”
林错笃定的摇头：“我没有误会任何人。”
“竟然是你？”左晨浩也是有些惊了，指着计雨彤：“老子跟你无冤无仇，你害我干嘛！”
计雨彤就像是被人欺负的小女孩，眼泪直流，她惊慌失措的抓着于晓辉的胳膊摇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林警官，你真的弄错了，我跟他们无冤无仇，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她哭的太情真意切的，就连刘檬都看的有些难受，小声问江疑：“江支，我看着计雨彤也确实不像凶手啊，林队是不是真的弄错了？”
江疑冷眼瞥了刘檬一眼，冰冷冷的说道：“我看你这双眼睛，除了长得好看也没有多大用处了，回头割了吧，也别说你认识我，我怕丢人。”
“你……你啥意思？”刘檬没反应过来：“你这是……你这是骂我呢？”
江疑给了她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还以为这姑娘还能反驳一下呢，结果，江疑等了一会儿，听到刘檬说：“哎呀，我确实不该怀疑林队，不过……江支，你刚才说啥来着，说我眼睛长得好看是不？”
江疑只觉得喉头一噎，这姑娘的脑回路，确实有些特别！

第一百三十四章 计雨彤
计雨彤还在哭着。
“林警官，你明明知道我只是个学艺术的，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什么氢氧化钾和什么氢氧化铵，我为什么要杀人，我觉得，你不能这么凭空就冤枉人啊。”
林错认真听着她的话，等她说完了，才点了点头：“的确，我不该这么无凭无据的怀疑你，那我就说说，我为什么会在这么多人中，唯独指出你是凶手。”
计雨彤一怔。
“林警官，雨彤不可能是凶手！”于晓辉站了出来，他义正言辞：“你不用查了，人是我杀的！”
这话在左晨浩和康长鸣那里瞬间就引起了轩然大*波，左晨浩又激动了起来，指着于晓辉骂道：“他妈的，果然是你，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为什么要害你们？”于晓辉冷笑一声盯着他：“你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完全配得上你今日的遭遇吗，你这种人，别说被戳一刀，你就是死个十次八次的，都不会有人觉得你冤枉！”
这话戳的左晨浩怒意就跟燃烧的越来越大的火堆，他支撑着身体坐起来，捞起一旁的水杯就朝着于晓辉的脑袋扔了过去：“你他妈的再说一句，我弄死你信不信！你他妈说谁活该呢！”
那水杯不偏不倚的扔到了于晓辉的额头，杯子摔到地上碎成了碎片，于晓辉的额头也很快冒出血来，但他就跟感觉不到似的，只是冷冷的，带着嘲讽的笑看着左晨浩。
左晨浩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心里发毛：“你他娘的看谁呢！”
计雨彤很快冲了上来，一边用纸巾擦着他额头的血迹，一边哭的心疼又担心地说着：“你傻呀，你不会躲吗，疼不疼，我给你上药好不好？”
于晓辉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别担心。”
计雨彤被他握着手腕，十分用力，捏的她都有些吃痛了，但于晓辉还是没有放开她的手，直到计雨彤感觉手腕疼的自己有点受不住了，于晓辉才放开了她的手。
“你去旁边待着，别说话。”于晓辉小声的说了一句，那双曾经让计雨彤着迷的眼睛此刻只是轻轻的扫了她一眼，却让计雨彤感受到了沉沉的凝重。
凝重的她都有些不敢去面对他的眼睛。
于晓辉重新面对林错，挡住了身后的计雨彤，声音清亮，伸出胳膊：“林警官，凶手就是我，你们抓我吧。”
林错盯着他：“于老板，你想清楚了，自己现在的行为，究竟意味着什么。”
于晓辉笑了笑：“我当然很清楚没，如果你们搜查了我的地下室，就会发现里面有个隔间，那间隔间里有化工用品，氢氧化钾和氢氧化铵你们在那里都能找到，而让向维新中毒就更简单了，他们来我的民宿住宿，吃喝住行基本都掌握在我的手中，要给他下毒对我来说太简单了，至于裴贤的死，这四个人私下不和是我早就知道的事情，裴贤要面子，更看不起康长鸣，所以，这两人打架吵架是很容易的事情，裴贤是出汗体质，现在又是夏天，跟康长鸣打一架，他要喝水这点，我的确有些摸不准，但我也没有算错，你说是吧？”
林错沉默了片刻，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于晓辉：“是吗，那于老板，你来说说，你的动机是什么？”
“动机？”这对于晓辉来说更简单了：“动机当然是因为，李润玉，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林错一笑：“你确定？”
于晓辉被她这一个反问笑的有些心虚，但还是挺直了背说：“是，我确定。”
林错缓慢的走到他跟前，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李润玉从小就在国内长大，而你，大多数时间是跟父母在国外长大的，而且，李润玉的家乡也不是钦城，而是在北方，于老板，你告诉我，你们两是什么时候成了好朋友的？”
这个问题其实也不难回答，但于晓辉显然没有事先想好答案，所以在林错说完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有些心虚，沉默了半晌，而正是这短暂的沉默，也让众人明白过来，于晓辉，绝对不可能是凶手、
林错继续说道：“纵然李润玉是你的朋友，那应该也是在他离开钦城之后，我姑且认定李润玉是拿着这笔钱去了国外，又恰好遇到了你，你们成了好朋友，但李润玉真的会告诉你自己的过去吗？我想，换了任何一个人，经历过这种事情，都不会轻易告诉别人自己的往事吧？”
于晓辉无话可说，肉眼可见的有些焦急。
林错继续说着：“再不行，你告诉我，李润玉是否发生了意外，是否已经不在人世，他是怎么去世的，他的死，是否真的和左晨浩这几个人有关系。”
林错的一连串问题，让原本十分笃定的于晓辉很快就招架不住了，但他还是在坚持着：“反正，人就是我杀的！”
林错扯了扯嘴角，清冷的说道：“计小姐，你真的能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为了你承担所有罪责吗？你要知道，如果他再这么坚持下去，到时候，进监狱的，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你知道进去一次，对他以后的影响有多大吗？”
“你……”于晓辉急了：“林警官，你不要乱说！”
林错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以为这就是爱吗？倒也不必这么证明。”
于晓辉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错不急，也不说话，她在等，等计雨彤自己站出来。
就在于晓辉刚想到什么想要开口的时候，手上忽然传来一道冰凉的触感，他很清楚这触感，女朋友计雨彤紧张或者情绪激动的时候就会是这个样子，双手冰凉无比。
“雨彤，你……”于晓辉猛地转身，担忧而又不悦，他不希望计雨彤站出来。
计雨彤冲他笑了笑，看着他额头的伤，再看他脸上还没有完全好彻底的青紫，眼眶瞬间一湿，她摇了摇头，笑道：“没事，晓辉，其实我早就想到这个结果了，你不要为我说话了，我不希望你因为我有任何不好的地方。”
“可是……”于晓辉担忧又心疼：“你……”
他哽咽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心里难受的要命，看着面前这个他喜欢了几年的，柔弱而又善良的女朋友，他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不愿意她遭受半分生活戏弄的小姑娘，终于哭着问道：“你……你为什么这么做啊！”
“因为，这是我的命啊。”计雨彤也哭着，她看着于晓辉，一字一句的说道。

第一百三十五章 真相（1）
计雨彤的情绪慢慢趋于平静之后，终于看向林错。
“林警官。”她说：“你是怎么发现，我就是凶手的？”
林错抿了抿嘴：“说起来也不简单，也不是我一个人找到的证据，虽然我有些同事不在这里，但这个案子，他们帮了不少忙。”
计雨彤一笑：“就算是这样，但我觉得，我做的还是很小心的，从我知道你和江警官的身份开始，在你们面前，我就一直在刻意的撇清我跟这个案子的关系。”
“是啊。”林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扯了扯嘴角：“你的确很聪明，向维新死后，不管是你说话，做事，你的一言一行，都在向外透露着一个信息，你只是一个无辜的人，你只是无辜被卷入这场纷争的受害者，但恰恰因为这些事情，我才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你身上。”
计雨彤皱了皱眉。
“我们先说说向维新的死吧。”林错轻靠着墙壁：“你应该很早就知道裴贤和康长鸣都有吸毒的前科，而他们的毒品来源就是这两个富二代，向维新和左晨浩，但左晨浩再蠢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在这种地方，他们不可能吸毒，但向维新就不一样了，他这个人很自大，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的味觉和嗅觉没有普通人那么灵敏，更别说向维新死前，吸了毒，那个时候，他根本没有力气去求救，所以杀害向维新对你来说，很简单。”
“利用向维新吸毒的事情，你达到了一石二鸟，先是埋下了康长鸣和裴贤之间打架的隐患，又短暂的将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康长鸣身上。”
计雨彤冷笑一声：“说的很好，可是，证据呢？据我所知，你们一直没有找到向维新中毒的来源。”
林错也是一笑：“一开始找不到，不代表一直找不到，你来这个民宿帮忙，于晓辉很信任你，所以，房间里多个杯子少个杯子又有什么差别？一开始我们以为向维新死前想要够洗漱台上的杯子，但其实，那个杯子，是你在仓促之下放上去的，向维新的房间，洗漱台上有拆开的牙刷，牙刷上也已经挤好了牙膏，后来我再去看，发现牙刷是掉在洗漱池里的，所以我在想，当时，向维新应该是要刷牙，但是漱口杯的杯口有毒，所以，按理说，那个洗漱杯里，应该有水，而不是空的，你算错了这一点。”
“说了那么多。”计雨彤并没有否认林错说的话，但她继续问道：“那有毒的杯子呢？你总要拿证据说话。”
“刘檬。”林错叫了一声：”我叫你找的东西呢？“
听到林错叫自己，刘檬嗷的一声挺直身体，瞬间又跑了出去：“在呢，马上拿过来！”
也就一个瞬间的时候，刘檬已经从门外拿了个证物袋进来，那证物袋里面正是一些玻璃碎片。
刘檬提起证物袋晃了晃：“你们不知道，对一个法医来说，找着点东西我有多辛苦，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上面有氢氧化钾的残留，还有向维新的唾液组织，可以证实，向维新死前就是沾到了这个洗漱杯才最终中毒的。”
看到那证物袋的的时候，计雨彤的脸色就已经变了。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笑了出声，拍着手道：“果然是市局刑警，我藏得那么隐蔽，你们也能找到。”
“隐蔽？”刘檬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藏在自己的房子后面的垃圾桶这也叫隐蔽？”
计雨彤被刘檬这话说的脸色一白，但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还有什么，你都说出来吧。”
林错继续说道：“接下来是裴贤的死，和于晓辉说的一样，这几个人私底下早就互相看不惯对方了，而在这个关系网里，裴贤和康长鸣之间的关系是最紧张的，裴贤这个人虚伪，自私，很能拍马屁，所以在四个人的团体中吃的香，但康长鸣不一样，他老实，懦弱，自卑，如果不是当初被这几个人利用，他完全可以不跟这几个人混在一起，所以，他和裴贤之间打架是没有什么悬念的事情，我记得，当时，大家都在看着一场好戏，但是只有你上前去拉架了，我想，你当时拉架的目的，并不是阻止他们，而是希望他们更加生气吧？”
计雨彤冷笑了一声，没说话，相当于默认了林错的推理。
林错继续道：“裴贤的死，算是彻底将凶手锁定在了你们几个人当中，当时，你哭着说了几句话，为的就是从康长鸣口中引出李润玉的事情吧，当然，这对当时的你来说不过就是举手之劳，因为康长鸣的承受能力真的太差了，我们很快就知道了李润玉的事情，这也让我意识到，凶手，不一定在康长鸣和左晨浩身上，如果他们内讧的话，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么一个地方。”
听着林错的声音，计雨彤哧哧的笑了起来，她湿着眼眶，抬起胳膊擦了一把眼泪：“是啊，你说的没错，的确，我就是要引出李润玉的事情，可是你们知道吗……”
计雨彤的脸色忽然之间变得狠厉起来，她的眼里带着浓浓的恨意，猛地转身指向左晨浩和康长鸣的方向：“事情的真相，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这倒是让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林错很快反应过来：“是，我想也没有左晨浩说的那么简单，那么现在，你是否能够告诉我们事实的真相，当初，李润玉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真是一段黑暗的让人不愿意再去回想的日子，但这些年来，计雨彤闭上眼睛就是哥哥*痛苦的身影，日日夜夜的折磨着她，却又陪伴着她，促使她像个行尸走肉般活到现在。
她压抑着悲痛低声哭着，唇角颤抖着，过了好半晌，冰冷的目光才射向左晨浩和康长鸣，声音似乎带着利刃一样尖：“他根本不是被外面的人糟蹋的，而是被他，被左晨浩和向维新这两个混账！他和向维新，在裴贤的帮助下，一起糟蹋了我的哥哥！”
“他从小活的顶天立地，凭什么要被这样的败类和人渣侮辱！你们说，凭什么？”计雨彤一声声的质问着，却又嘲讽般的冷笑着，哭着：“但这样还不够，在他将这件事告发给学校的时候，学校和他们的父母站在一起，我的哥哥，他明明是受害者，硬生生的成了人们口中的贱人，他们说是我哥哥想要钱，想钱想疯了，才会这么污蔑向维新和左晨浩！他们辱骂我的哥哥，嘲笑我的哥哥，让他每时每刻都沦陷在痛苦的深渊中！”
左晨浩听着，却还是觉得不爽，他挺直脖子喊道：“那他还不是拿了我们的钱！”

第一百三十六章 真相(2)
“因为他背后还有一个无人照顾的妹妹！”计雨彤嘶吼道：“他太想死了！他也真的看不上那流着他鲜血的臭钱，可唯一的亲人还要他养活！所以他抛弃自己的尊严拿了那些钱，带着自己的妹妹出国，可是在那个陌生的地方，他依旧过得痛不欲生，三个月后，他就因为不堪忍受而选择了自杀！是你们，是你们一步步的逼着他，让他陷入深渊的！”
刘檬听得心里闷闷的，小声说了一句：“我听着，也觉得他们真的好惨啊，一个男孩子，被自己的学生这么对待却没有办法反抗，一定会很难过吧……”
江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却说了一句：“所以，所谓的你父母，你哥哥，都是你做的戏，好让我们认为，在这个案子里，你没有任何杀人的动机。”
“你猜？”计雨彤淡笑着，她捋了捋头发，这时候她反而不怎么紧张了，而是带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游戏之意。
江疑耸了耸肩，他并不把计雨彤的挑衅放在眼里，而是目光柔和了几分看向林错：“她现在有点欺负我的样子，我不跟女孩子一般见识，但是我觉得，你可以给我一个说法。”
林错脸色微变。
这男人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来到清屏这两天，她总觉得江疑变得有些浪了，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先不说现在是什么场景，最主要的是徐长卿和刘檬这两位同事可还在现场呢，他现在这样不怕同事笑话吗！
林错脸上闪过一抹红晕，略显慌乱的看了一眼徐长卿和刘檬，发现两人正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自己，刘檬更是激动的跺着小脚在跟徐长卿说什么，虽然林错听不到，但她的直觉告诉自己，刘檬说的是她和江疑。
徐长卿嫌弃巴拉的推开自家徒弟，目光在林错身上一扫而过，甚至还咧嘴一笑，然后又看向江疑，一脸嫌弃，然后他又说了一句。
林错看出他的嘴型说的是：“看把你骚的。”
话虽然是对江疑说的，但林错的脸还是莫名的又热了几分，她很快的移开目光，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了案子上。
看着计雨彤，林错缓缓开口道：“当时，你打电话的时候，我的确感到有些惊奇，如果按照我的怀疑来看的话，这个时候，你不仅不应该有父母，更不应该有个哥哥，但短短的时间内，这两者你都有了，可我还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在于晓辉说出你父母要给你打视频的时候，你会有些诧异，我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结论，那就是你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一出。”
计雨彤不说话，但从她的脸上，还是看到了隐隐的担忧。
林错知道自己想对了，继续说道：“我想，这个时候的于晓辉应该已经意识到你是凶手了，他不知道要怎么帮自己的女朋友，所以他急中生智，这也是为什么，你们一直在强调你们跟左晨浩他们不认识，你们并不认识李润玉，你们根本没有动机，他以为，只要证明你有父母有哥哥，就足以洗清你的嫌疑。”
林错说完，看了一眼于晓辉，见他此时一脸悔恨，他一定觉得自己不该那么多此一举吧。
计雨彤也想到了这里，她回头看了一眼于晓辉，看到他一脸自责的模样心里一痛，刚憋下去的眼泪又淌了出来，她哽咽着笑道：“没关系，你不要多想，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很开心，晓辉 ，千万不要多想。”
“的确。”林错忽然说道：“于晓辉的操作让我短暂的对怀疑你这件事有了几分犹豫，事实上，如果不是他说，我也不会这个时候才确定是你，他的确帮了你。”
计雨彤脸色一愣，很快她反应过来，竟然朝着林错投去一个感谢的目光。
但嘴上还是继续说道：“但我还是证明了，林警官，我有父母，有哥哥，这一点，你又怎么解释？”
她说到这个，林错却反常的沉默了下来。
这让计雨彤找到了几分自信，她冷笑一声：“林警官，你不会是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我吧？”
林错依旧没说话。
于晓辉也有些激动了，他大喊道：“林警官，我们虽然有过一面之缘，你也帮过我，但是，你不能这么冤枉我的好朋友！”
“是啊，林错。”就连简湘也开口说道：“你要不要，再想想啊？”
刘檬不想大家都盯着林错，她有些不高兴的提高了声音说道：“林队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她的道理，你们也不要有一点问题就开始怀疑她好吗，自从她来到重案组，我还没见过她什么时候抓错过凶手呢！况且，计小姐，你刚刚已经承认了，现在这是找到点空隙就想反悔了？”
刘檬这么给力，就连徐长卿和江疑都对她表示认可，林错心里有些感动，对她笑了笑，这才慢悠悠的说道：“不用想，我自然是知道了因果关系，我只是在想，一开始，我不应该那么笃定的认定，有人可以在这个案子里置身事外。”
林错看到计雨彤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慌张。
不知道为什么，林错却叹了一口气，然后她转过身，将目光投向还在一脸茫然的简湘。
“你说是吗，简医生。”
简湘没想到林错的话头会忽然转向自己，她惊慌失措的看着林错：“林错，你……你在说什么？我……我怎么听不懂？”
“我也很不理解。”林错说：“一开始，我跟江疑是完全将你排除在这个案子之外的，你之所以来到这里，是我约你来的，而你跟计雨彤，一开始应该也不认识吧？所以，我和江疑都以为，这个案子里，你是一个纯粹的局外人。”
简湘的神色在一瞬间变了几变，纵然知道自己此刻的犹疑和小动作意味着什么，但她还是苦笑着问道：“什……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而且，我不是一直在帮你吗？”
“是，你一直在帮我。”林错说：“所以我很不愿意去怀疑你，我从一开始就否定了你跟这个案子的牵扯，但从计雨彤打电话来找自己所谓的哥哥之后，我就开始怀疑你了。”
“这怎么可能！”简湘有些激动：“你就凭着这个东西怀疑我？林错，你未免也太搞笑了吧，好啊，这是我的手机，你自己看啊，你看计雨彤有没有打过电话给我，还有，我是个女人，我又是怎么发出男人的声音的？难道我还去买个变声器？这种东西你们应该很容易就能察觉出来吧？”
“其实也是巧合。”林错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没说那通电话里的男声是你装的。”
简湘一愣：“那是什么？”
林错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早在康长鸣和左晨浩说出李润玉的事情后，我就联系了车宇，让他帮忙调查一下李润玉这个人。”
简湘眼里闪过一抹惊慌，但还是问道：“然后呢？”
林错掏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将手机屏幕转向简湘说：“车宇告诉我，李润玉那时候，有个女朋友。”
手机屏幕里，正是一张青涩的脸，虽然几年过去了，但依旧能看的出来，那是几年前的简湘。

第一百三十七章 真相（3）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简湘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再反驳的理由。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的惨淡一笑：“是我。”
林错叹了口气：“其实你可以置身事外，你跟我认识这么久，你很清楚，自己当时的所作所为意味着什么。”
早在李润玉的事情被康长鸣他们带出来的时候，林错就已经联系了车宇，让他帮忙调查，而车宇的调查结果也让林错有些惊讶，因为车宇在调查的过程中，竟然查到李润玉当时有一个刚确定关系不久的女朋友，当她看到那照片的时候，林错承认，自己是有些惊住了。
那照片上的人，虽然青涩了许多，但林错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简湘。
但很快，林错也意识到，一开始，简湘应该是真的不知道计雨彤的身份的。
“一开始，你是真的在帮我们调查这个案子。”林错的目光有些矛盾，她看着简湘：“但后面你知道了计雨彤的身份是李润玉的妹妹，所以你才选择帮她的，对吧？”
简抿了抿唇，沉默着没有说话。
“那个电话，计雨彤是不是打给你的，但我现在想想，当时的通话内容有些奇怪。”林错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想：“计雨彤急切的不给她所谓的哥哥说太多话的机会，但我们的的确确听到了男声叫她妹妹，我当时就觉得，那个声音是没有经过变声的声音没错，但却不像是真人发出来的。”
“反而……”林错看了计雨彤一眼，见她皱着眉头，她才说道：“反而，更像是从什么音频里放出来的一样，带着微微的杂音。”
林错说完，简湘忽的一笑。
她肩膀往下一塌，苦笑道：“刚才大家来这里的时候，我不理解你对我的态度为什么会忽然那么严肃，现在我知道了，当时你就知道我的身份了，没错，那个电话，是雨彤打给我的，她给了我他哥哥的手机，那手机里，有她录下来的她哥哥的声音。”
林错点了点头：“是，其实我也很惊奇，从我得到的信息来看，你虽然是李润玉的女朋友，但其实你们当时在一起并没有多久，而且，你和李润玉都是很看重事业的人，你们的感情，没有那么浓烈。”
简湘依旧苦笑着，但也有些唏嘘：“是啊，我们只是刚刚确定关系，而且，我根本不知道他当时经历了什么，甚至我一直以为，我是被人耍了，当时李润玉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当时也不在钦城，我正跟着导师在国外进行一个项目，我连他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后来找不到他的人，我也是个要强的人，所以，我根本就没去细究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直沉默着的计雨彤听了简湘这些话，她哭着说：“我哥哥一直觉得对不起你，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可是他不敢联系你，甚至他自杀的前一晚，还在给你写信，只是那些信，在他自杀的当天，全部都烧了。”
简湘是心理医生，她向来都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听了计雨彤的话，偌大的愧疚和悲伤还是席卷了她，让她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
计雨彤继续说道：“带着我出国后，我哥哥用那些钱给我报了最好的语言学校，让我在最好的艺术学校学习，给我找房子，安排我的一切，但是那些钱，他一分钱都没有用过，他空闲的所有时间，都用来去兼职工作了，好像那样就能短暂的忘记他曾经所遭受的一切，我根本没有意识到，那个时候，哥哥的抑郁症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了。”
“他自杀的那天早上，还在跟我开玩笑，一路上有说有笑的送我去新找的老师那里进行为期一周的学习，自杀的前一小时他还给我打了电话，问我吃了什么，让我好好学习……”
计雨彤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泣不成声，她痛苦的蹲下身来，抱着自己的膝盖，看起来弱小而又无助，于晓辉终于受不了了，他冲上去将计雨彤抱在怀中，跟她一起哭着。
但左晨浩这个时候又开始作妖了，林错找到了凶手，那意味着他就不用死了，不管当初的真相是什么，但现在杀人犯法的可是计雨彤，跟他可没有半分关系。
再想想自己作为一个受害者，还被江疑那么欺负，更被康长鸣这个混账玩意儿给戳了一刀，他胸腔里立马就升腾起一股骄傲的无名之火，连带着嗓音也有底气了许多，他指着计雨彤就骂道：“妈的，老子一开始看你就不是个好人，他妈的还想杀我，来啊，李润玉自己多管闲事给自己找事儿，最后拿了我们的钱自己想死，最后你把所有错都归咎在我们身上？”
左晨浩说着还觉得好笑，他吊儿郎当的冷笑道：“就算是，啊，咱们就算是这件事跟我们沾点关系，我说计雨彤，李润玉他妹子是吧，你都杀了我们两个人了，老子还多送了你一条命，怎么，你还不满意？”
饶是对生死看的不那么重要的徐长卿，此时也抬头看了一眼左晨浩。
只有在涉及到尸体解剖的时候 ，徐长卿才会跟变了个人似的，那个时候的徐长卿严肃，严谨，细腻，甚至可以用冷漠来形容，但回归到现实生活中，大概是见惯了死亡，他对一切都是平和的态度，没有什么特别厌恶，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
但现在，徐长卿皱着眉头，一脸嫌恶的看着左晨浩，他说：“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很无辜？我劝你还是要点脸吧，你放心，我一定会很努力的找点证据让你在监狱待几天，不然你这种人的嘴巴，真的太臭了你知道吗？”
刘檬没见过她家师父这么生气的时候，一时间一脸震惊的望着徐长卿移不开眼睛。
江疑瞅了他一眼，默默的竖了个大拇指，深有同感：“我觉得你刚才这番话是我认识你这么久以来说的最男人的一次。”
徐长卿白了他一眼。
左晨浩那一番话，计雨彤气的浑身颤抖，她死死的盯着左晨浩，那双红肿的双眸里似乎含着一座火山，仿佛浑身都在着火，只要有人接近就会被灼伤。
林错觉得，若不是于晓辉死死抱着她，这个时候的计雨彤，已经比濒临入魔。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变故是发生在沉默着的，已经不被大家注意到的康长鸣身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叫声，江疑已经冲了过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交代
康长鸣的人生，好像从来没有尽兴的活过一回。
小时候家里困难，他连兴趣爱好都不能有，父母虽然面朝黄土背朝天，身上脚下永远是土星子，但也知道读书才能改变命运，他们在那小山坳里过够了苦日子，只是听外出过的人嘴上说说，都无法理解在这片山坳外面的世界是多么五光十色。
康长鸣好一些，他对于外面世界的认识，来自 他的老师和书本，他太过向往那个世界，光亮的窗户，单独的房间，平整的公路，甚至连冲水马桶都让他羡慕，虽然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可是他从来没有自己的兴趣爱好，他的父母每天都在跟他说，你要好好学习，你带着咱们这一大家子的人走出去啊。
他从小看着父母年纪尚轻就已经头发花白，看着两个姐姐看自己的目光中时常含着不敢言说的怨言，他苦命的学习，最终走了出来，可当他来到自己向往的地方时，却发现，自己的人生，只不过是从一个禁锢，到了另外一个禁锢。
被奴役，被使唤，低头哈腰，任人欺负，他承认自己卑劣，可他的人生，从来也没有给过他抬头挺胸的底气。
这一刻，他真正意义上的认识到了，在左晨浩这些人的眼里，人命是多么低廉，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内心是他曾经想象过的那么富足吗，他们的抬头挺胸里，又含着多少肮脏的东西？
康长鸣忽然觉得，是他错了，人这一生，最重要的不是那些外在的东西，或许，内心的富足和自信，才是真正能让人抬头挺胸的底气。
他仿佛，一直都在低着头过活。
他不愿意再去忍耐，再去被迫承认和努力融入那种没有意义的生活中，然后把自己的尊严扔在地上碾压，他至少，还能做些什么。
刀子一刀一刀戳在左晨浩的身上，鲜血溅在他的脸上，可康长鸣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像现在这么舒服过，他知道自己像个恶魔，但他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宁静。
江疑一脚踢在他的手腕，康长鸣吃痛倒在地上，徐长卿紧随其后跑过来查看左晨浩的情况，但很快他就遗憾的摇了摇头：“没救了。”
康长鸣听到这话，他低低的笑了出来，看着计雨彤：“我对不起李老师，我也对不起你，我知道你想我死，但我真的，没有那个勇气，我宁愿……我宁愿坐牢。”
刚才那一幕，让计雨彤也很吃惊，但很快她也就笑了起来，她嘲讽一般的看着左晨浩：“真遗憾，刚才那些刀子，我多想自己戳在他这种败类的身上，但你替我做了这件事，我依旧不会感谢你，但坐牢，于你于我，都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听到她这么说，于晓辉一脸痛苦的抱着她：“你这样做，有没有想过我？你想没想过我？”
计雨彤很想说什么，但沉默了半晌还是笑了笑，神情是极致的缱绻温柔，话语却字字带刺：“晓辉，对不起，从头到尾，我的心里，就只有报仇这件事，但是跟你在一起的这些时间，我真的很幸福。”
于晓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颓然的看着计雨彤，过了很久，才喃喃的说了一句：“其实……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
计雨彤苦笑了一声，眼泪流出来，但也没有反驳。
于晓辉痛苦的捂着脸，沉默无言，只是那身影让人看着，到底有些可怜。
左晨浩已死，康长鸣认罪，并且表示，他会坦白当年李润玉之事的真相，还给李润玉一个清白，而简湘虽然在这个案子里的角色很小，但也的确做了错事，她表示，不管结果是什么，她都接受。
局里的同事前来接人的时候，林错问简湘：“计雨彤是什么时候找到你的？”
简湘笑了笑，也没有瞒着他：“计雨彤应该很早就认出我了，她或许一开始就想着利用我了吧，有李润玉声音的手机她早就放在了我的房间，我当时觉得很奇怪，但我不知道这个东西是民宿里的谁给我的，其实后来打电话的事情，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她也没有时间跟我商量这些，她要证明自己是无辜的，那么，李润玉声音的用途，我其实很快就想到了，但实际上，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我还是有些慌乱的。”
很多事情明了后再回想就会发现破绽很多，林错再回想当时的场景，才意识到人很多时候，只是身在其中，才会觉得事情很难吧。
计雨彤在国外的时候，不单单学习了艺术，为了给哥哥报仇，她逼迫自己去学习艰涩难懂的化学，为的就是以这种方式给哥哥报仇，让这些逼死他的人因此而感到恐慌，在于晓辉装修民宿的时候，她发现了那个地下室，地下室通常用来储藏一些生活用品。
计雨彤也正是利用这个地下室了来从日用品中提取氢氧化钾和氢氧化铵，只是条件实在简陋，于晓辉通常也不会来，所以有些东西她没有来得及处理，更重要的是，虽然向维新死亡的那个晚上，监控视频里她完全可以洗清嫌疑，但林错和江疑却还是发现了，地下室有个出口，可以躲避监控，抄近路到向维新的房间。
警车开走，于晓辉就站在民宿门口，从计雨彤说完那句话之后，他就一直很冷漠的样子，直到车子不见了踪影，林错才看到他忽然跟支撑不住似的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她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计雨彤之所以说出那句话，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吧，于晓辉知道她的意思，所以也顺着她的意思走了，直到现在，才敢真正释放自己的情绪。
江疑缓慢的走过来，站在她身边：“就算国外长大的又如何，面对感情还不是一手抓慌。”
林错侧头看了他一眼，只看到他如剪影一般的侧脸，线条坚毅，连侧面都显着帅气。
“走吧。”江疑也没有在意她的目光，自顾自的往前走：“你想好怎么跟林果交代了吗？”
林错跟上他的步子：“什么？”
江疑说：“你带人家来散心，结果把人家扔在房间画了两天的画，你觉得不该不给人家一个交代？”
林错猛然反应过来，心里对自家团子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你说得对，我待会一定好好道歉。”
江疑不再说了，走在林错前面，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

第一百三十九章 邻居
三天的假期，林错自己也没想到竟然还是扑在了案子上。
江疑将她和林果送到了小区楼下的时候，林果却不走了，就那么抓着江疑的衣角，虽然不说话，但林错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小小少年眼睛里的一丝执拗。
她知道林果想要什么，但自己实在是开不了那个口。
“我们说点男人之间的话题。”江疑也没有在意，他看着林果一笑，很快蹲下身牵起他的手：“林果，你可以吗？”
林果嘴上没说话，但身体已经顺着他的力道跟着他往外走了。
看着那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林错莫名的有点想笑，嘴角扯开半个幅度之后，又觉得有些苦涩，她想，原本这个场景，应该是另外一个人牵着林果，而林果，也不应该是现在这副沉默的样子。
江疑和林果很快就回来了。
“好了，回去吧。”江疑把林果的小手递进林错手里，向来冷淡的人，现在脸上竟然带着几分笑意。
而更让林错感到诧异的是，刚才还拽着江疑不松手的林果，这次竟然乖乖的被林错牵住了，不吵也不闹。
林错蓦然有些尴尬，想了想，有些不自然的问了一句：“那个……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江疑却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有点事。”
直到江疑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小区门口，林错才意识到，当他拒绝自己的时候，她心里竟然有些失落。
回去的路上，林错试探着问林果江疑跟他说了什么，小家伙却闭口不言，但林错能感觉到，林果的心情是愉悦的。
小家伙有秘密了，林错又开心又失落。
因为民宿杀人案还有些事情需要林错跟进，所以第二天，林错先将林果送去了疗养院，自己去了警局，这一忙，就又是三天过去了，后续的工作虽然没有查案的时候那么复杂，但也让人心累，终于解决完之后，林错又被江疑叫了过去。
“上次暗杀你的人你还记得吧？”江疑坐在办公桌后，看到她的时候公事公办的说道。
林错点了点头。
江疑推过来一份文件：“他们老大，老K，落网了。”
再听到老K这个名字，林错愣了一瞬，但很快，喜悦和激动在胸腔里奔腾，她眼睛一亮：“真的？”
“千真万确。”江疑抬了抬下下巴示意她看文件。
老K是华国人，三十年前偷渡到越南和缅甸一带，一开始在越南贩卖人口，后来和毒品染上关系，慢慢的做的越来越大，到最后在国际上出了名，这个人林错打过交道，别看他长相普通，给人第一眼就是个老实人的憨厚长相，但他的手段狠厉，林错不是没有见识过。
苏荷心口那一道差点要了她命的伤，就是拜他所赐。
“怎么抓到的？”林错压下心中的激动和微热的眼眶问江疑，她现在有点看不进去文字。
江疑也没有在意，说道：“国际联合调查，我曾经是这个案子国内领导小组的组长，后来老k出了意外消失了两年，国际调查组进行不下去，国内小组也被迫解散，所以，这个案子我也一直在跟进，这次他落网，我们的同事也有参与。”
“你说的是老K落网。”林错情绪稳定了一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那他的团伙呢，据我所知，两年前老K和团伙，是因为受到重创才失踪，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按照他的性格，这两年时间里，不可能不卷土重来。”
“的确。”江疑看了林错一眼：“虽然老K落网了，但他的团伙中两名重要人员连同一部分势力都消失不见了，我猜测，以老K团伙现在的境地，这个团伙，被另外的势力吸收了。”
江疑想的也是林错想的，她问：“查不到收编他们的这个团伙吗？”
江疑摇了摇头。
林错眼里闪过一抹失望。
“但这次老K落网，缴获的毒品数量令人咂舌，也算是个好的起点。”江疑又说道。
林错看到文件上的数字，先是笑了一下，很快又叹了口气：“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老K能够落网，也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我有个朋友，她跟老k打过很多交道，到时候我再跟她聊聊。”
江疑看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怆然，微微皱了皱眉，站起来从她手里拿过文件，看了看时间：“下班了，回哪儿？”
林错没想到江疑的话题转的这么快，错愕了一瞬后才说：“啊，我……我要去接林果，他……他去玩了。”
“玩？”江疑眯了眯眼：“他去哪里玩了？”
林错眼神错开：“一个朋友那里。”
江疑也没有追问，点了点头：“行，那要不要一起吃饭？”
“不……不了……跟林果约好时间了，我要是不准时到，他会难过。”林错想了想，还是说道。
江疑倒是表示理解，拿起手机就往外走：“那我先走了，还有事。”
林错有些失神的看着江疑离开，心中又失落又有几分懊恼，这些日子林果的画上总是会多一个人，她一看就知道那个人是江疑，她也提过带林果去找江疑，但小家伙每次都是一听自己提起就眼睛一亮，很快又跟想到什么似的摇头。
如今江疑又是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林错不由得想自己是不是错过什么了，可思来想去也想不到什么特殊的地方，只得离开。
在疗养院待到很晚，林错才带着林果回来，洗漱完毕，刚躺在床上就看到手机一亮，拿起手机一看，是江疑的信息，对方问：“林果喜欢吃什么菜？”
林错皱眉：“怎么了？”
对方很干脆：“说就行了。”
林错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地打了一行字过去，等了好半天也没得到江疑的回复，直到她开始昏昏欲睡了，手机才震动了一下，林错困意瞬间消散，可看到江疑回复的内容，失落又在瞬间爬遍全身。
江疑只回了一个字：“好。”
这一晚，直到林错再次入睡，都没有等到江疑的消息，而一直安静的对门这次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后半夜了还在窸窸窣窣的发出声响，虽然声音很小，但林错向来五感敏捷，还是被影响的一夜没有睡好。
半梦半醒间好不容易完全睡着，大清早却又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
林错几乎是浑身无力中又带着几分起床气才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
门打开的时候她已经清醒了过来，尤其是在看到门口的男人，更是震的灵魂为之一颤。
林错从下到上看了两遍面前的人才犹豫着开口：“你……你这是？”
特别想问，你家是不是遭贼了，但到底忍住了。
江疑穿着一身家居服，一双拖鞋，头发都有些乱糟糟的慵懒，十分无辜的说道：“下去扔了个垃圾，想请林果吃早餐，这样吧，你也可以顺便来。”
林错还是懵的：“你……你说什么？”
“噢。”江疑指了指对面的房门：“还没介绍，我现在是你的邻居。”

第一百四十章 调戏
直到林错走进对门，还是一脸懵圈的样子，倒是林果，他竟然对江疑住进了他们对面这件事十分平静。
“想什么呢？”就在林错发呆的时候，江疑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不上班的？”
林错恍然回神，忽的福至心灵：“上次你跟林果说的男人之间的话题，就是这个？“
“不然呢？”江疑理所应当，直接从身后掏出个房本：“快马加鞭弄的，这房子现在是我的。”
神色间还带着隐隐的得意。
林错一瞬间话都说不出来了。
江疑只是挑了挑眉，叫林果坐上椅子，给他端了牛奶和早餐嘱咐他吃，这才看向林错：“你不会觉得我是为了给你创造机会挽回我才做这些的吧？”
林错脸色囧赫，下意识就要摇头，但一看到江疑的脸，也不知道怎么的，心里的话在舌尖上转了个转儿就变成了：“我觉得，你挺像的……”
江疑冷笑一声，有些不客气的将手上的餐盘怼到她跟前：“你既然有这点自知之明，为什么还要给我装模作样？”
“我没有。”林果在场，小家伙虽然不说话，但眼珠子却始终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林错到底忍住了，小声道：“我就是还没想好怎么说。”
“你不用说了。”江疑说这话的时候正拿着张纸巾伸手过去擦掉林果嘴角的奶渍，他的动作极其自然，就像是一家人在饭桌上聊家常一样，但林错却心里一惊，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他。
这氛围有一瞬间的奇怪，林果也抬起头看了林错一眼，眼神有些瑟缩。
“没事，吃你的。”江疑摸了摸他的头。
林果看看姑姑，又看看江疑，小家伙拧着眉头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理解不了大人的世界，只能重新低头吃自己的早餐。
江疑慢条斯理的切着煎蛋，吃完了一半才擦了擦嘴看林错，冷笑一声：“哟，林队吓到了，怕我不在乎你的若即若离了？”
林错蹭的一下红了脸。
刚醒来不久的人，穿的还是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散散的披扶在肩头，这些日子太阳越来越烈，她一开始还算白皙的皮肤已经有些古铜色了，但因为坚持锻炼的缘故，那是很健康的古铜色。
江疑几乎没见过她完全素颜的样子，两人谈恋爱的时候林错正是爱美的时候，就是天大的事也要画个眉毛涂个口红才跟他见面，可现在看着她一点都不施粉黛的样子，江疑依旧觉得好看。
如果说化了妆的林错给人的美是惊心动魄，那种美是带着攻击性的诱人，那这样简单的林错，就是小家碧玉的软萌可爱，但是这可爱中又带着几分坚韧，江疑见过很多人，很少见林错这种总是能将相互矛盾的两种特质完美融合的人。
若非如此，当年她也不会那么轻而易举的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想到这里，他忽的一笑，特别想伸手揉一揉她的头发，事实上这么想他也这么干了，抬起胳膊重重的在她头顶揉了两下：“放心，本队长向来喜欢你。”
明明是他在大清早的调戏她，但林错听到这话，却莫名的眼眶一热，一种难以名状的委屈和心酸瞬间就爬满了心头，她很快的低下头去，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这个时候，仿佛只有沉默才是正确的。
一顿早餐，除了林错，剩下的两个人都吃的十分尽兴，林果看起来心情十分愉悦，这让林错又开心又有些担忧。
回去的时候，林错在门口问江疑：“你……什么时候打算搬过来的？”
江疑一点都没有隐瞒：“你到重案组的第二天。”
怪不得……
林错忽然想到，自己当初搬进来没多久对门就开始装修，这里的房子基本都是精装修交房，她当时还猜测应该是对门业主不喜欢装修风格在重新整改，如今想来，倒像是江疑的作风，他这个人看似简单，但审美还是有自己的一套。
也就是说，昨晚那轻微的声响，是江疑在搬家。
等林错在家里收拾好一切，等到林果的看护阿姨准备去上班的时候，看着对门有些迟疑。
江疑走了吗？要不要敲门？这样会不会显得她太急了？可既然他都说了给自己机会挽回他，又搬来这里，不会不等她就自己走了吧？
就在林错犹豫了两分钟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低头一看，正是江疑发来的消息：“我今天有事，不用等我一起上班。”
一时间，林错就像是被戳穿了心事的小女孩一样，虽然身边左右都没人，脸上还是热了起来。
回过神来她有些咬牙切齿，暗暗的磨了磨牙。
江疑有时候真的挺讨厌的，尤其是这么一本正经的调戏她的时候，偏偏她还每一次都上钩。
一路带着莫名的小情绪回到重案组，就连寻一诚他们都发现林错今天的情绪不对劲。
“林队，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寻一诚和车宇小心翼翼的凑到林错跟前问道。
林错很疑惑：“什么？”
车宇指了指林错的脸：“你还不知道吧，你刚才进来的时候，脸上的带着杀气。”
林错被噎了一下：“有吗？”
“有。”薛文博正在自己的位子上抬杠铃，听到林错的话大声说了一句：“连我都感觉到了。”
林错一怔，很快又觉得好笑。
“没什么事，就是最近天气太热了。”看着他们不信的目光，林错摸了摸脸：“我都晒黑了。”
“噗——”薛文博猛地破防，手上的杠铃差点砸到脚：“我说林队，我还以为你这种事业型女人不会在意容貌的美丑呢！再说了，你就是晒成炭，那也改变不了你是咱们警局警花的事实啊，没想到你跟刘檬一样，那家伙，我今天上班碰到刘檬，这么热的天，她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我看着都热。”
林错无语的瞥了眼已经晒得成了黑炭的薛文博，觉得自己跟他也说不清这其中道理。
还是寻一诚比较善良，说道：“你懂啥啊，天底下哪有女孩子不怕丑的，就你这种糙汉，出外勤都怕吓着询问对象的好吧？”
薛文博一口冰水下肚：“我这不是重案组的武力值担当吗，起到震慑作用，不是你说的，现在倒是嫌弃老子了，你瞅瞅你，好哪儿去了？”
两人七嘴八舌，成功的将话题从林错身上引了过去，车宇看笑话看的正津津乐道，就连林错都被这场景弄得心情舒服了很多。
只是，就在她刚从早上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的时候，江疑忽然出现在重案组门口。
“林错，你给我出来一下。”
冷声冷气的，不知道为什么，林错忽然就意识到情况不妙。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三年前
之所以不跟林错一起上班，是因为江疑约了人。
他约的是夏尚伟。
夏尚伟，市局公安局局长，公安大学教授，他的学生很少，但每一个都是公安系统的精英人物，江疑正好是其中一个。
江疑不是第一次约夏尚伟了，但这老头子每一次都好像知道他的目的似的，除非公事，其他时间对他都是避而不见，偏偏他还没有什么办法，这一次从民宿回来，江疑再次找到了夏尚伟，老头子这次竟然破天荒的答应跟他聊聊，只是地点，是他家里。
“大清早的什么事不能在单位说，非要来这里。”江疑向来不怕夏尚伟，不情不愿的把刚买的早餐递给夏尚伟：“怕我凶你啊？”
夏尚伟离异，前妻和女儿都在国外，跟他关系不怎么亲近，但江疑很清楚，他对那对母女的感情，并不能以是否离婚这个标准来评判，作为一个警局工作人员，分开，有时候是对对方最大的保护，更别说夏尚伟曾经从事的，是最危险的禁毒工作。
“臭小子说啥呢！”夏尚伟踢了他一脚：“一点规矩都没有，我是你师父！”
江疑也没有躲，给他踢了一脚，熟门熟路的自己从冰箱拿了个冰水出来，回到餐桌的时候夏尚伟已经吃起了早餐，看他的时候满脸都是嫌弃。
“说说吧，我师父当年怎么好意思破坏自己亲徒弟的爱情的？”江疑水往桌子上一放，侧坐在椅子上，一条胳膊搭在桌子上。
夏尚伟嘴里刚塞了个包子，闻言有些心虚，但还是眉头一挑：“谁叫你当初谈个恋爱都偷偷摸摸的，我要是知道林错是你的女朋友，我早就撮合你们了，我还以为你对人家一见钟情呢，你们也真是的，就连林错当初也瞒着我这件事！”
他一个警察局局长，从事警察工作几十年，竟然被两个毛头小子瞒的死死的。
“是吗？”江疑冷笑一声：“你要是当时就知道林错在跟我谈恋爱，你怕是比现在还要老几岁吧。”
夏尚伟被戳中了真相，脸色一哂，先是有些生气，继而顿了顿，又笑了：“你这话说的倒是挺对的，要是当初知道林错是你的女朋友，我肯定特别为难，但你要知道……”
夏尚伟停下手上的动作，似乎在回想，神色也在一瞬间悲怆了起来：“林错当时各方面的情况都很危险，她当时基本处于一个疯狂的状态，我作出那个决定也觉得十分冒险，但恰恰是这个决定，也是当时对她最好的决定。”
江疑听着，也正色了起来：“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尚伟叹了口气：“三年前，省厅重案组组长林木和妻子之死，你知道的吧？”
“知道。”江疑点了点头，猛然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陡然一紧：“林木……和林错之间，是什么关系？”
“兄妹。”夏尚伟脸色凝重：“亲兄妹。”
江疑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心口仿佛被人揪住了一般。
但夏尚伟接下来的话让江疑更加难受。
“沈长英，你也知道吧。”他说。
江疑心中一震，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他回答，沈长英的名字，在市局甚至警局，乃至于整个华国公安系统，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更在很多年的时光里，是江疑的信仰。
曾经的沈长英，是禁毒英雄，但他死后却无法进入烈士陵园，因为这位禁毒英雄，在他禁毒生涯的最后一刻，背叛了他的组织。
沈长英半生清白，在每一个禁毒警察眼里，沈长英就是漫漫长夜中的灯塔。
但这个灯塔在他禁毒生涯的最后，当年却被发现他早已经装修好的新房里，存放着多年来收受贿赂的证据，现金，黄金，酒，首饰，并不大的房子里，却藏着天价财产，这是警界丑闻，知道的人并不多，而沈长英也在罪行败露后自杀身亡。
沈长英之死，正是在林木牺牲前三个月。
铁证如山吗？江疑不信。
江疑看着夏尚伟，不知道为什么，竟有几分紧张。
“我当年就问过你，对这件事怎么看。”夏尚伟没给江疑说话的机会，紧接着就道：“你当初说，你不信沈长英是那种人，他一生以禁毒为己任，为了禁毒事业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你不信他是会背叛自己信仰的人。”
“是。”江疑挺直了背：“直到现在我也不信。”
夏尚伟赞赏的看着他：“沈长英不仅是我并肩作战的战友，更是我少年时的挚友，我太清楚他不是那样的人了，只是对方做的太隐秘，而我的身份又太过特殊，所以，我一直没有机会还他清白。”
江疑没说话，等着夏尚伟的下文。
“林木跟林错，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夏尚伟忽然说了这么一句，导致江疑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这一点根本不需要说，刚刚已经说过了。
夏尚伟看出了他眼里的困惑，深吸了一口气：“沈长英，就是他们的亲生父亲，他们两个人，都是随母姓的，林木，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和沈长英之间的关系。”
纵然心里已经隐隐有些怀疑，但是从夏尚伟嘴里说出来，那么一瞬间，江疑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长英和林木的死，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沈长英是他的偶像，但他记得很清楚，林错也曾将他作为自己奋斗的信仰，她虽然天赋极高，但在大学期间，却一直无法明确自己最终的职业方向，如果没有意外，江疑坚信，沈长英的路，将是林错会选择的路。
“林错她……”江疑觉得嘴巴干涩：“她知道沈长英和自己的关系吗？”
“林木出事后她才知道。”夏尚伟眼里闪过隐隐的心疼：“如果你真的喜欢她，你应该会知道她的脾气，当时的情况对她而言，无异于是家破人亡，信仰坍塌。”
江疑没说话，拳头紧握，是，他了解，更了解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个看似不谙世事的柔弱的小姑娘，会生发出怎样的仇恨，如果时光静好，那是个活泼又可爱的姑娘，可若是她的世界动荡，她就会显露她的本性。
偏执，狠厉，果决，睚眦必报，像一只时刻处在战斗状态的小豹子，宁可自伤八百，也要杀敌一千。
那时候的林错，无异于处于一种极度危险的状态，不管是于她而言，还是于警界系统而言，若是她被仇恨和悲痛蒙住了眼，后果是无法想象的。
“所以，你派她去做卧底。”江疑终于找回神志，说出这话的时候，只觉得嗓子眼钝钝的疼。
夏尚伟苦笑一声：“我怎么舍得？”
江疑拧眉。
“是她自己要求的。”夏尚伟说：“你想，最崇拜的，还没来得及相认的父亲，感情深厚的哥哥嫂子被人陷害身亡，她妈妈又重病，当时她心里撑着一口气，她想要报仇啊，可报仇哪是说报就报的，尤其是沈长英的事情，他和林错的关系要是爆出来，林错当时的处境，会很危险，更别说进入警察系统。”
“后来她知道了卧底的事情，请求我让她去，那个时候，她太需要一件事来转移和发泄注意力，她对犯罪分子的恨意已经到达顶点，我劝也劝不住。”
想起三年前林错面无表情却坚定地看着他说：“夏叔，你不让我去，我真的怕我作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时候眼睛里的杀气，直到现在夏尚伟还觉得心惊肉跳。
“那林阿姨……”江疑想到疗养院林霜，虽然查到林霜身体不好，但他并不清楚林霜的病情到底怎么样。
夏尚伟又叹了叹气：“接连承受爱人和儿子儿媳的死，她当时大病一场，现在……”
夏尚伟再次沉沉的叹了口气：“阿尔兹海默症，已经不怎么认识林错了。”
江疑只觉得，自己的心尖，仿佛被人刺了一刀子那么疼。

第一百四十二章 办公室
林错心里其实也很没底，明明早上还一起吃早餐来着，可江疑刚刚叫她的脸色十分难看，那是一种克制着愤怒的脸色，林错看到的时候也是惊了一下。
一路上光顾着想了，竟然没来得及问一句为什么，直到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到了江疑的办公室。
更让林错感到震惊的是，进来后江疑特地将门关上了。
林错皱了皱眉：“江支，怎么了？”
江疑身上的冷气似乎更加冷冽了，办公室的空调还没来得及开，但林错却觉得自己仿佛如处冰窖。
可就在林错愣了愣神的时间，背对着她的江疑却忽然转过身来，林错恍然间对上他的眼睛，竟发现那双眼眸正带着腥红的湿意，她顿时又是一惊，这是怎么了？
可下一秒，手臂传来一道重力，江疑已经将人狠狠一拽拽到了怀里，在林错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江疑紧紧的禁锢在了怀里，那是一种林错难以挣脱的力道，箍得她生疼，一时间连气都喘不上来，而更让林错感到不对劲的是，她忽然意识到，江疑的身体，似乎在轻轻的颤抖。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江疑。
林错忽然感觉有些害怕了。
“江疑。”她艰难的喘了口气：“你怎么了？”
即便是心里很清楚那些黑暗的，危险的，将生死别在腰间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可从夏尚伟嘴里知道她当时经受的一切，零散的知道她这三年里度过的那些日子，想到她身上的那些伤痕，江疑的心就不可避免的疼，这是他曾经放在心尖上喜欢着的女孩子，可是当她承受家破人亡的时候，他却一无所知。
当她独自疗伤，从地狱归来的时候，他竟然还在埋怨她为什么要丢下自己这么久。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鼻尖一酸，声音沙哑：“为什么要瞒着我？”
林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还是说道：“你先放开我行吗，我……我有点喘不上气了。”
江疑的动作瞬间松了下来，但依旧没有松开林错，他比林错稍微高一点，如今脑袋窝在林错颈窝里，像个无助的孩子，嘴巴还在说着：“那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不是觉得我保护不了你？林错，你一点都没有把我放进你的生活里，你一点都不在意我。”
林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你知道什么了？”
“早上我去找夏尚伟了。”江疑说着，语气带着埋怨：“你可真是厉害，你明知道那老头是我的老师，你还在他面前瞒着我们的关系，凭什么，凭什么你想追我就追我，想丢下我就丢下我？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江疑一说自己去找夏尚伟了，林错就意识到，江疑应该什么都知道了。
忽的一下子，她的委屈就铺天盖地的来了。
她其实不是多么坚强的人，从小被林木和林霜护着，再加上自己也机灵一点，除了不知道父亲是谁，她的人生截止在三年前一直是顺风顺水的，甚至让她有些骄纵，受了委屈总是会湿了眼睛，哥哥有了嫂子和林果，她也识趣，来保护她的那个人，理所当然的变成了江疑。
她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跟教官硬刚，刚完了一个人在雨中负重跑到精疲力尽，也可以觉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反过来被救助者冤枉一声不吭，可一旦见到江疑，一点点小事，她都能小嘴一瘪瞬间就眼泪连连，她的坚强，只能在独自一人的时候。
江疑自问自己是个冷心冷肺的人，可在林错面前，他的所有标准完全都不作数，别人哭哭啼啼叫矫情，可林错一哭，那就是手忙脚乱天塌地陷，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一度觉得自己有病。
等江疑意识到的时候，林错已经哭得有些收不住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偏偏不发出一点声音，他瞬间就急了。
“你哭什么，我让你早告诉我，你不告诉我，现在好了吧，你现在哭，你凭什么哭，我还没哭呢，我是被抛弃的那个人好吗？”
他还红着眼睛，手忙脚乱的用指腹去擦她的眼泪，发现这人就跟水做的似的，又转身拿了纸巾盒过来，试图用纸巾来堵住她的泪腺。
“别哭了。”江疑凝着她的眼睛：“你这样待会别人都说我欺负你。”
林错抽着鼻子，她也想停下，可是忽然一下子就像是控制不住自己似的，一直以来压着自己的大山忽然之间自行撤开，她的疲惫，担忧，难以启齿忽然之间都不存在了，又轻松又委屈，一时间百感交集，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
“签了保密协议的。”她终于好受了点，开口却说了这么一句。
江疑一听，愣了一瞬，很快无奈又觉得可怜巴巴，差点笑了出来：“我知道，所以你不能跟我说。”
“你还老是逼问我。”林错又委屈了起来：“你知道你第一次见到我，脸色有多难看？好像我欠了你多少似的。”
“我那是太激动了。”江疑脑门一紧：“谁叫你那时候装作不认识我？”
林错心虚的很，一时间连眼泪都止住了。
“过来。”江疑被她这模样弄得哭笑不得，不知道从哪拿出一瓶冰水：“敷一下眼睛，免得待会见不了人。”
林错不说话，却乖乖的拿了水过来，江疑坐在椅子上，目光一直没移开过她。
直到林错自己受不了了，有些局促的问：“你老看我什么，有什么你说。”
“不说。”江疑摇了摇头：“这件事先到此为止，等你想自己说的时候再跟我说。”
林错一愣，很快又明白过来，夏尚伟肯定不会告诉江疑所有的事情，所以，这件事的主动权还是在自己这里的，江疑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他给她时间，而不是在现在两人情绪都不稳定的情况下互诉衷肠。
三年来，他们两个人，都已经将冷静这个词语体会的深入骨髓。
等林错回到重案组的时候，寻一诚他们正一脸紧张的等在门口，一看到她三个人就冲了上来：“林队，怎么了，江疑欺负你了？”
“你哭了？”薛文博这次倒是眼尖的很，虽然林错自己都觉得看不出来了，却被他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林错赶紧摆手：“没没没，一点误会，而且江支叫我过去，也是因为案子的事情……”：
薛文博已经握起拳头：“你等着，我去给你报仇。”
说着就气势汹汹的往外走。
林错赶紧将人扯住，哭笑不得：“真没事，你们看我是那种会受委屈的人？”
“可江疑一直看你不顺眼来着。”寻一诚说的理直气壮的：“再怎么着他也不能欺负你，以为我们重案组没人啊？”
“就是，我们重案组又不缺男人！”车宇也义愤填膺的附和了一声。
林错觉得有些头疼，刚要说话，就瞥见江疑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你们还有闲情逸致聊天？”江疑走过来，站定了：“有新案子了，你们要是忙，我给二队了。”
“不行！”重案组众人异口同声的吼道。

第一百四十三章 腐臭味
“这是这个月第二起案子了。”
去往案发现场的路上，江疑说道：“两个死者都是被人用氢氧化钙手段做成跪地谢罪的木乃伊尸体，第一个死者名叫许凡，被发现时跪在母亲的房门口，尸体是他妈妈下夜班回来发现的，第二个死者秋红林，尸体被发现时跪在婆婆门前，被下班回家的丈夫尹博忠发现。”
寻一诚说：“你们想想，夜黑风高，女人下班回家，一束清冷的月光照在黑黝黝的家里，她借着月光正要开灯，忽的就看到不远处一个跪着的人影，她以为是儿子在恶作剧，走过去推了一把，忽然……”
林错顺着他的话想到了那个情景，忍不住汗毛直立。
寻一诚自己也打了个激灵，忽然问坐在前面的江疑：“哎？江支，这个案子你还要加入我们重案组？”
“不行吗？”江疑挽着袖子，淡声说了一句：“夏局说了，这个案子我全程跟进。”
寻一诚一愣，很快笑了起来，看了眼林错：“那当然是行的，只是江支，你最近往往我们重案组跑的频率有点高啊……”
“我不觉得高。”江疑挽好袖子，两手放在膝盖上：“你们重案组我不能来？”
“能来是能来。”寻一诚一本正经的坐直了身体：“但你不要老是欺负我们林队，我们重案组可都是站在她这边的，你一个大男人家家的，怎么天天欺负我们林队？”
林错没想到寻一诚会忽然这么说，她下意识的看向江疑，嘴上已经说道：“寻哥，你说啥呢？”
寻一诚冷哼一声：“你别替他说话，刚刚你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我们又不瞎，而且在这之前江支叫你出去，回来就成那样，不是他欺负你还能是谁？”
“寻一诚。”江疑测过神来，眼眸冷冷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英武了？”
“我向来如此。”寻一诚一看江疑那样子就知道他没有生气，更有底气了：“她到底是个姑娘，工作上做的不好你随便批评，但生活上，你可别欺负她。”
“我敢欺负她？”江疑看了林错一眼：“你倒是问问她是怎么欺负我的？”
寻一诚撇撇嘴，一脸不信：“我们林队一个姑娘家能把你欺负到哪里去？”
江疑冷笑，心中暗自排腹，他口中的这位姑娘家，可是让他好受了三年啊！
林错生怕江疑给自己透底，当下见他那气呼呼的样子赶紧说道：“没事，我跟江支挺好的，是吧江支？”
见林错叫自己，江疑先是懒得理她，但沉默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特意回头：“是啊，林队这么好看，我怎么舍得欺负她呢，我喜欢她还来不及呢。”
那一句“我喜欢她还来不及呢”让林错脸上一红，瞬间就紧张了起来，害怕寻一诚看出什么了，但寻一诚已经将注意力放在了案子上，也没怎么听江疑的话，只是顺着话头说道：“那就行，大家都是同事，相亲相爱对吧。”
江疑还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说的很对，希望林队也能深刻理解，什么叫相亲相爱。”
林错只觉得脑门三条黑线，寻一诚终于觉得哪里不对劲了，目光在两人身上走了个回旋，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没有再说话。
没过多久就到了案发现场。
这是一个老小区，小区房子都已经有些破败，还是步梯，案发现场就在四楼。
徐长卿和刘檬已经到了。
“妈呀，这什么味道啊？尸体能臭成这样？不可能吧？不是说是木乃伊吗？”一进来这个房子，寻一诚就皱起眉头：“林队，你们闻到了没？这也太臭了吧？”
林错和江疑也闻到了那味道，一股浓烈的腐臭味，这腐臭中又带着发霉的味道，这味道不像是忽然出现的，而是一直存在在这个房子里一样，尤其是他们越往尸体的方向走，这个味道就越浓烈。
“这小区隔壁是钦城最大的垃圾场，估计跟这个有点关系吧。”江疑说着，自己其实也不怎么信。
看到那尸体，虽然没有之前看到的那般鲜血淋漓，但活生生被人做成了木乃伊形状，这个画面感还是略显冲击。
“嗬！这手段，凶手是怎么短时间内将一个活人弄成这个样子的？”薛文博率先问道。
徐长卿看到尸体就眼睛发亮，正研究的起劲，刘檬十分无奈，撇着嘴跟林错他们汇报：“死者女，姓名秋红林，年龄三十八岁，从初步的检查情况来看，受害者是活着被人弄成跪地谢罪的姿势，然后才制作成木乃伊的，尸体的木乃伊形状有些奇怪，初步怀疑正是因为被木乃伊化的时候未死亡导致的。”
“妈的，这得多残忍，把人活着做成木乃伊，这凶手好变态！”薛文博说。
寻一诚冷笑一声：“你说我们遇到的凶手，哪个不变态？”
薛文博摸了摸鼻子：“你说的对。”
“死者的老公和婆婆呢？”林错扫视一圈，发现这个家里除了警局的人就没有外人了，不由得出声问了一句。
有个女警回答：“老太太常年卧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到场后才知道她住的那个房子，简直不是人住的地方，实在没办法，我们的同事先送老太太去医院了。”
那女警说话的时候还想到当时的场景，天知道他们推开老太太这个房子的时候是什么心情，那扑面而来的腐臭味迎着闷热一下子打在了所有人的脸上，虽然大家都带着口罩，但那那一刻，在场所有人，除了徐长卿，所有人都差点吐了。
女警这么一说，林错他们立即了然，屋子里的味道，应该就是那间房子传出来的。
“我进去看看。”林错皱了皱眉就要往进去走，江疑紧随其后。
寻一诚斜眼看薛文博：“咱俩也进去看看？”
薛文博涨红了一张脸，压制着自己喉间的冲动：“不行，老寻，我真不行，我从警这么多年，我第一次……”
薛文博这么说着的时候，就听到房子里传出几声干呕的声音，是先前几个同事实在受不了了，跑到外面缓口气的声音。
饶是林错和江疑，走到那间屋子也差点没回过神来，尤其是眼睛都仿佛被什么冲了似的，干涩又难受，一个劲的掉眼泪。

第一百四十四章 医院
这是一间很小房子，顶多也就三平米，放着一张床，床上的被褥已经看不出真实的颜色，简陋的床头柜上的，水杯的内壁覆盖着一层青灰色的毛，没吃完的劣质面包发霉恶臭，所有的一切湿哒哒的，让这里仿若地狱。
林错已经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天知道这地方有多少蟑螂，她虽然是个南方人，可她害怕蟑螂啊！
房子里充斥着比外面浓烈无数倍的腐臭味，林错更无法想象，一个老人，是如何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的。
实在受不了了，江疑拉着林错走了出来。
有人立即递上冰的矿泉水，林错和江疑咕咕噜咕噜各自喝大半瓶。
徐长卿这才抬头看他们，说道：“没办法，待会还要进去取证的，不散散味实在进不去，怎么样，酸爽不酸爽？待会还有的爽呢，到时候那个蟑螂啊……之类的……”
林错眼泪横流，重新带上口罩，伸手打断他的话，压着内心的恶心：“我求你了，你别说了，真的，我真佩服你们学法医的，我的偶像。”
徐长卿得意的一笑：“过奖了。”
然后他又说道：“这个房子的门基本不怎么开的，这个小区隔壁就是大型垃圾场，你们也看到了吧，所以这屋里这味道，只要不是开门大大咧咧的往出来散，被发现至少也要过一段时间。”
“老人吃饭怎么吃？”林错说着，已经找到了答案，那门上还有一个后开的小门，就跟监牢的送饭口一样，正好能放进去一碗饭。
“死者就是跪在这个门口。“江疑说：“所以，凶手要她给老人谢罪，她虐待老人。”
徐长卿点头：“很大可能是这样，但还有一点，这女人可不是一个人和老人生活，还有一个丈夫，那可是老人的亲儿子，怎么凶手只杀这个女人，而放过她老公呢？”
“这就要去查了。”江疑抿了抿唇：“得先去医院看看老人。”
一番合计，林错和江疑前往医院，寻一诚和薛文博留在现场进行取证工作，车宇留守在重案组，主要调查两个受害者的身份信息。
医院，看到江疑和林错来了，负责看守的同事差点哭了出来：“江支，林队，你们可算是来了。”
“情况怎么样了？老人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林错点头示意，很快问道。
说到这个，同事一脸同情的摇了摇头：“老太太常年卧床，得不到及时治疗，肌肉已经萎缩了，而且，常年不见人，老太太的神经系统也出现了问题。”
“也就是说，她现在无法跟我们交谈？”林错问道。
同事点头：“比这个还要严重，老太太现在怕光，有创伤后遗症，害怕见人，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有点不认识了。”
“她儿子现在在哪里？”江疑问道。
说起这个，这位同事欲哭无泪：“江支，林队，你们是不知道，这个尹博忠因为尸体的事情吓坏了，现在一个劲儿的吵着说有人要杀他，一会儿又说自己病了，抑郁症，很严重，一会儿又说自己精神出问题了，老太太进行清理和救治工作的时候他就胡搅蛮缠的说医生要伤害老太太，因为他情绪太过激动，自己碰伤了脑袋，后来医院跟我们商量，给他打了镇定剂，这会儿人刚醒来，正在闹腾呢。”
江疑拍了拍同事的肩膀，指了指他的脖子：“辛苦了，我马上安排其他同事过来，你先去清理一下伤口。”
他们看到了同事的警服上被人撕扯过的痕迹，还有他的脖子上也有被人抓过的伤痕，很明显尹博忠在这里大闹过一场，同事甚至因此受了伤。
年轻的同事眼眶一红，但很快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没事，习惯了，江支，林队，我先带你们去看这个尹博忠还是去看看老太太的情况？”
“先去看看尹博忠吧。”江疑说：“顺便请个医院的心理医师过来。”
同事有些疑惑，但丝毫没有怀疑江疑的话，郑重的点了点头。
走到一间病房前，同事自己挡在了江疑和林错前面：“江支，林队，就是这了，你们小心点，别看这个尹博忠瘦小，力气可大着呢，别伤着你们了。”
江疑抬起胳膊捏住他的肩膀，将人往身后一带：“哪有当领导的站在属下身后的，乖乖后面待着去。”
他力道很大，同事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一个眨眼的功夫，就看到林错已经推门进去了。
他心里一急，眼睛一瞪：“林队小心啊！”
尹博忠身上的药效已经消散，此时看到有人进来，立马又跟打了鸡血一样，怒瞪着眼睛转过身来，充满防备的看着林错和江疑，他先是一瞬间的疑惑，但在看到后面的那个警察，瞬间就朝着林错扑了过来，同时嘴里还大喊着：“坏人！你们是坏人！你们想杀我！”
他两手伸长朝着林错冲过来，那样子明显是想要掐住林错的脖子，在同事担忧的叫出声的那一刹那，林错已经一个晃身，身影旋转叫人看不真切，等那同事回过神来的时候，林错已经膝盖顶着尹博忠的后背，将他的双手反握在他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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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害我！我要报警！我要找警察！”尹博忠被林错禁锢住，下巴抵在地上，双脚胡乱踢着，但却无法挣脱林错的力气。
江疑想都不想，干脆利落的拿出手铐将他给拷上了，林错这才松手，看着他像虽然大喊大叫却没有办法再发疯。
“为了医护人员和警务人员的安全，以后遇到这种精神有问题的危险分子，先把人铐起来再说，知道吗”江疑对着身后的同事说了一句。
那同事有些震惊了，半晌赶紧点头。
两分钟后，医生也跑了进来，一大帮子人没有看到预想中的混乱场面，一时间有些愣住了，江疑朝着他们颔首笑了笑，对着为首那个医生伸手：“您好，市局刑侦支队队长江疑。”
危险分子被控制住，医院也松了一口气，那医生和江疑握了手，打发了多余的同事，又问江疑：“我看你们说要心理医师？”
“对。”江疑点头，看了一眼尹博忠：“如果能够证明这位受害者家属的确精神有问题，我们会立刻通知精神病院来办理相关手续，这样的人，还是得早点治病为好。”
还在挣扎着大喊有人要杀他的尹博忠，听到这话的时候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第一百四十五章 标准
五分钟后，尹博忠怒瞪着林错等人：“我要告你们！我是受害者，你们还拷着我！凭什么！”
“告吧。”林错指了指自己胸前的执法记录仪：“你刚才的所作所为都拍的清清楚楚，你告，我们一定会配合兄弟单位的工作，就看到时候谁告的赢了。”
尹博忠一愣，他的的脸很快涨成了猪肝色，怒气怦然的看着林错他们，忽的就哭喊道：“我老婆被人残忍杀害！我妈情况不明，你们不去找凶手，你们就会对付我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家属吗！这样的警察，我怎么 信得过！”
“你还知道自己有个妈？”林错目光冷然的看着他：“把亲生母亲关在那样的房子里那么久，这是人干的事？尹博忠，你们就不怕事情暴露吗，还是说，你们就没打算让老太太活着被人发现？”
尹博忠脸上闪过一抹心虚，但很快他就胡搅蛮缠一般的大喊大叫：“你以为我愿意吗，那是我亲妈啊，是生我养我的亲妈，你们知道什么，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的确不知道。”林错无视他的激动：“那你告诉我们，老太太究竟因为什么，要被你们如此对待？”
“她有病！她有疯病！如果我们不把她关起来，她会寻死觅活，她会打我们骂我们，我们要上班的，我们要挣钱养家的，我们除了把她关起来没有任何办法！”
“你说她有病就有病？”林错根本就不信他这话，她现在反而有点担心老太太的情况了，所以看了一眼江疑说道：“叫心理医生给他做检查吧，我估计这人就是装的，他的行为十分可疑，先带回警局等待询问，我们先去看看老太太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江疑看着尹博忠一眼，冷眸冷眼，点头道：“也好，说不定他就是凶手。”
江疑和林错说完就往外走，尹博忠一听他们不仅要给自己做精神检查，还要把他带去警察局，心里顿时就慌了，但他现在还被铐着手腕，一起来，差点一个跟头栽到了地上：“跟我没关系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凭什么要带我去警察局，我什么 都不知道！”
江疑和林错听着他响彻楼道的哀嚎，双双冷笑一声，林错问江疑：“你觉得他是为了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江疑眼里满是嘲讽：“凶手既然让她老婆以跪地谢罪的姿势死在老太太的房间门口，那就意味着凶手认为这个儿媳妇是愧对老太太的，她的所作所为已经违反了人伦，但是，秋红林再怎么说只是个儿媳妇，如果没有尹博忠这个儿子的默认，她会那么做？尹博忠能有多无辜？”
“是啊。”林错说：“所以，当尹博忠看到秋红林被杀害在自己母亲的房间门口，还是以那种姿势，他很自然的就会想到，凶手要杀的不只是秋红林，还有他。”
江疑顺着她的话接道：“对，只是他当天加班，正好躲过一劫。”
林错抿抿嘴，两人没在说话，对这种人，实在是没有什么可说的。
院方找了专人负责老太太的治疗和跟警察的交接，负责人是院里的一个老大夫了，长得慈眉善目的，说话也是直接进入主题。
“老太太常年生活在不怎么见光的房子里，要完全适应光亮还需要一段时间，先不说她身体机能的退化和萎缩，常年的孤独导致她的语言组织也已经老化，这么说吧，老太太的身体机能退化很严重，对你们的案情侦破没有任何帮得上的地方。”
透过监控，江疑和林错看到了病房里的老人，她瘦骨嶙峋，在床上缩成一团，在一片昏暗中，她时不时的溢出痛苦的叫声，那叫声带着深深的压抑和克制，像是与生俱来的肌肉记忆。
或许，林错想，甚至根本不能用“人”来形容她，她就像是一个被人虐待过，遗弃过，却再次被人所伤害的动物，对周遭的一切已经妥协，没有反抗的能力，只是天然的恐惧。
只是那么一眼，林错就有些红了眼睛，到底是怎样的冷血，才能让一个儿子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母亲？
“我们知道。”江疑收回目光：“老太太的病情就拜托医院了，至于医疗费用，贵院不用担心，这个会有人负责的。”
“这个自然，我们医院也会尽可能的帮扶。”
老医生原本还在想该怎么跟他们提这个问题，没想到这个警察主动提了出来，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老太太的情况实在严重，用到的医疗资源定然也大，出于人道主义和商业利益，医院自然会有所帮助，但若是全盘负责，他一个医生而已，也打不了那种全包的的包票。
“还有一点。”医生想了想，还是说道：“老人家身上有旧伤痕，从医学的角度来看，时间应该是两年前，根据老人肌肉萎缩的情况，她被关起来，应该是一年半以前的事情。”
也就是说，老太太在被关起来之前，经受过身体上的虐待，这种虐待，是来自尹博忠，还是被害的秋红林？更或者说，两人合谋？
和上一个案发现场一样，凶手的作案手法利落干净，警方在现场找不到可以证明凶手身份的线索。
“第一个死者许凡和第二个死者秋红林，他们生活的地方治安都一般，邻里成分复杂，凶手很容易就能混进去。”回去的路上，林错说道。
“嗯，很明显，凶手仇视这一类人，秋红林可能有虐待老人的情况，而许凡是个高中生，调查过程中，虽然许凡的妈妈表示许凡平时很乖，邻居也都作证，但我怀疑，许凡对她妈妈，应该做过什么事情，导致凶手仇视，进而杀害了他。”
林错想了想，忽的说道：“城市清道夫。”
“什么？”江疑皱了皱眉头。
林错凝了凝神，继续说道：“凶手把自己的身份定位成了城市清道夫，他想清理这个城市不干净的地方，所以，他并不会觉得自己做的是错的，相反，他引以为傲。”
“所以，肯定还会有死者。”江疑的语气也凝重了几分。
林错看着他：“如果我们的动作慢，死者，会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凶手会越来越兴奋，可是，仅仅像秋红林和尹博忠这样的人，一个城市会有多少个？凶手筛选受害者的标准是什么？我们现在一无所知。”
标准，是了，如果要找，一个城市中的人性的肮脏太多，那么凶手，是以什么标准，来选定自己的猎物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 视频
回到重案组的时候，车宇已经将先后两个受害人的信息整理出来了。
“直接开始吧。”林错拿起自己的水杯，看了眼江疑，又拿了一瓶水给他递了过去，两人径直走到案情板跟前。
车宇点头，很快说道：“根据江支队给的资料，第一个受害人，许凡，男，17岁，本来就读于钦城三中，但因为身体原因休学一年，休学原因主要是抑郁症，遇害时间7月5号，第二个受害人，秋红林，女，38岁，就职于钦城供电局，并非编制人员，属于外派工作人员，遇害时间7月12号，两个受害者均被人用氢氧化钙手段制作成木乃伊的样子跪在门前，初步怀疑，凶手是想受害者谢罪，至于谢罪对象，一个是许凡的妈妈张莲，一个是秋红林的婆婆许春花。”
车宇说完，薛文博忽然捏着下巴说了一句：“我在想，这两个受害者，是凶手现场制作成木乃伊，还是凶手将人制作成木乃伊之后，再放置在他们各自的家里？”
薛文博这个想法一出来，大家都一愣，很快，寻一诚就道：“如果你这么说的话，我比较倾向于，凶手有一个固定的场所在进行尸体的处理，因为我们在秋红林家里根本没有发现任何跟凶手相关的线索，徐长卿也说了，秋红林是在有生命体征的情况下被制作木乃伊的，我不相信在这种情况下，凶手还能做到现场那么干净。”
“假定凶手有一处固定的场所，现在看来这个设想的可能性很大，那么，凶手要将许凡和秋红林引到第一案发现场，用的是什么方法？最后，他又是怎么自然的将两个受害者带回各自的家中而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尤其是，他来到受害者家里的时候，受害者家里都是没人的，许凡的妈妈在上班，秋红林家里虽然有老太太，但她被关在房子里，外面发生什么，她根本就不知道。”江疑说道。
林错紧接着说道：“凶手可以从死者身上得到两个受害者家里的钥匙，但要带着一具尸体还能若无其事，尤其是这个尸体是跪着的状态，这就有点问题了，他是什么时间点进行这两件事的？光明正大的白天？还是做贼心虚的晚上，运输尸体的工具，又是什么……”
林错说到这里的时候，脑袋里忽的灵光一现，她猛然间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她停顿了一瞬，提高了声音说道：“行李箱！”
“什么？”寻一诚他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林错深吸了一口气，她指着案情板上两具尸体的照片，走过去将竖着放的照片向右转了90&#176;，问道：“你们现在看，这个样子，像不像是人被放在行李箱中的状态？”
本来跪着的照片，现在看来就像是蜷缩在一处小方框中的样子。
寻一诚看了半天，忽的一拍大腿：“怪不得，怪不得我们一开始看秋红林的尸体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徐长卿的解释是她是因为活着被人制作成了木乃伊，但其实，这种奇怪中还包含着秋红林被放在行李箱中被挤压出来的，对不对？因为除了行李箱，我想不出更好的运尸工具！”
“是这样没错。”林错说：“待会再去找一趟徐长卿，如果我们的推测合理，那么他在深入检查尸体的时候一定会发现相应的线索。”
薛文博说道：“但这样的话，凶手用来装尸体的行李箱不会太小，但既然能够挤压尸体，那一定也不会很大，那么，死者跪在两扇门前面，只是单纯的跪着，还是跪着谢罪？”
“谢罪。”江疑肯定的说道：“纵然行李箱小，尸体有被挤压过的痕迹，但这一点，我觉得还是毋庸置疑。”
寻一诚沉默了一下：“可是林队，秋红林是因为虐待婆婆而谢罪于她，那许凡呢，我看许凡的资料上没有找到许凡和他妈之间有什么值得许凡给他妈妈谢罪的证据啊。”
“我想我大概知道了。”江疑说着，打开手机，将屏幕正对着大家，那上面是他刚收到的一段视频。
视频是在一处空旷的房间拍的，像是装修很考究的网吧，因为房间有好几台电脑，摆放位置和网吧相似，但重点是，视频里，那个被邻居和妈妈说乖巧的许凡，此刻正仰靠在椅子上，两只手懒懒的搭在椅子靠手上，坐姿很豪放，像是高高在上的纨绔子弟。
他抖着一条腿，嘴角满是嘲讽的冷笑，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奴隶。
顺着他的视线，地上正跪着一个人，从背影来看那是个女人，身材瘦小而又柔弱不堪，她低着头，蓬乱的头发挡住了她的脸，从视频上可以看得出来，她的身体正在颤抖着。
许凡高高在上的看着她，冷冷的说道：“求我啊，你求我，求我去上学，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去。”
那女人抽泣着，终于抬起头看他，她考虑了很久，终于，颤抖着说：“凡凡，妈求求你了，你不要玩了，回去上学吧，回去好好上学好不好，你不上学，以后没有出路的！”
跪着的人，竟然是许凡的妈妈张莲！
“操！”薛文博眼睛一瞪，双拳紧握：“这他妈的，这还是人吗！这可是他妈！”
其他人也是一脸怒气，但视频还没有放完，大家强忍着愤怒往下看。
许凡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妈妈，冷笑道：“我要什么出路？不是有你吗？我要你干嘛？你连钱都挣不来我还要你干嘛？”
说完了，他鄙夷的看着自己的妈妈，又嫌弃的说了一句：“怪不得我爸不要你了，你就这点出息！”
“凡凡！”女人抬起头来，声音凄厉而又痛苦的抓住许凡的腿：“你不能像你爸一样啊！你不能学他啊！”
女人粗糙而又瘦弱的双手，就像是什么脏东西一样，一碰上许凡他就嫌弃的一下子弹了开来，他猛地站起：“别用你这脏手碰我！知道我这裤子多少钱吗！脏死了！”
女人顺着许凡跳开的方向转了过来
这一次，重案组众人也看到了她的脸。
的的确确是许凡的妈妈张莲，和资料上的照片一模一样，她双眼红肿，头发散乱，那张已经痛彻心扉的脸上，满是无助茫然。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啊！”她痛苦的用拳头捶打自己的心口，哭声凄惨而又心碎。
但作为儿子的许凡，对于母亲的痛苦他无动于衷，他嫌弃的看着他的妈妈，冷冷的说：“少在这里装可怜了，你知道自己这样很烦吗，当初你这样求我爸别离开的时候，你看他留下了吗？”
他说完，直接走到镜头前，拿起手机晃了晃，镜头对着地上的妈妈张莲：“我就问你丢不丢人，你见过哪个当妈的给儿子下跪的？说出去都笑掉大牙好不好？”

第一百四十七章 张莲
看完视频，众人久久难以平静，在这帮人的认知当中，他们能理解十七八岁的孩子叛逆不听话，但无法理解，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心智已经趋近成熟，为什么还能做出来这种违背人伦的事情。
能够嬉笑一般的，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作出这种事情，看在他们眼里，只觉得道德沦丧，败坏人伦。
“现在的孩子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薛文博气的大口喘着粗气，后槽牙磨的咯吱响：“这要是我的孩子，我真的会把他塞回他妈肚子里回炉重造，这也太不是人了！”
“何止回炉重造！”寻一诚脸色气的铁青：“这种孩子，我生都不想生下来，这个张莲，我看的真是又同情又生气，你是他妈，天底下哪有当妈的给孩子下跪的道理，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老人总说棍棒底下出孝子，这话我信，你看我们这一代人，哪一个不是被爹妈打着长大的，哪个敢这么对待自己的父母？现在的小孩子，真的是被惯的！”
“是啊。”车宇义愤填膺：“我要是当妈的，生出这种儿子，他敢说出那种话，我一巴掌我就扇过去了，老娘累死累活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委屈自己给你创造好的生活，我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你吃着我的用着我的你还能说出这种丧尽天良的话，我宁愿没有这个孩子，你们听听，视频里这许凡说的是人话吗？”
林错没有发表意见，但她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等大家都说完了，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她才问江疑：“这视频你从哪里得到的，为什么在调查取证的时候没有发现？”
“现在看来，张莲和邻居都撒谎了，而且，当时许凡已经休学一年，所以学校那边没有怎么注意。”江疑声音沉沉的：“这个视频是半个小时前开始在网络上大肆传播的，现在，已经上了新闻热搜。”
“来源是什么？”林错皱眉，继续追问了一句。
江疑沉默了片刻：“视频是从许凡的社交平台发出来的。”
“有人用许凡的社交账号发出了这个视频！是凶手干的？”薛文博眼睛一瞪：“他这是在挑衅警方吧！”
“是。”江疑认可了他的这个说法，立即看向车宇：“车宇，立刻定位许凡账号登录时候的IP地址。”
咻的一声，车宇只留下一副残影，大家的目光定下来的时候，车宇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翻飞了起来。
这一边，林错也翻看着手机，短短的时间里，关于许凡的视频已经在网络上炸翻了天，各种新闻媒体已经配上了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争相转发，网民的力量无疑的可怕的，关于这个视频，瞬间成了全民讨论的重点。
“现在就算是删除也来不及了。”林错说：“凶手现在，就是要煽动民众的厌烦心理，他想通过这些民众来证明，他做的是对的。”
很快，就会有人知道，这个视频里的主人公，许凡，已经在一周前遭人杀害，那时候，更会掀起新一轮的讨论高峰。
“去找张莲。”江疑当机立断：“老寻，你和薛文博去找秋红林的邻居，同事，以及他们的亲戚朋友了解秋红林和尹博忠疑似虐待老人的事情。”
寻一诚和薛文博立即会意，寻一诚又问：“那个尹博忠现在怎么处理，他还在警局呢。”
江疑眼里闪过一抹嫌弃：“先扣着，反正还有时间，他现在留在警局也是相对安全的。”
“车宇，你就留在局里，有什么情况立刻通知我们。”大家很快开始行动，林错跟车宇说了一声。
车宇双眼不离手机屏幕，空出一只手做了个OK的手势，转瞬之间注意力又回到了电脑上。
“你相信许凡有抑郁症吗？”车上，林错问江疑。
江疑冷笑一声：“从视频里看，你相信那样一个人会得抑郁症？”
“所以他休学的理由很有可能不是因为这个。”林错笃定的说道。
“张莲应该知道真正的原因。”江疑深吸了一口气。
林错察觉到他对许凡的妈妈张莲似乎没有多大的善意，她意识到什么，问道：“你对张莲，不怎么喜欢？”
“是。”江疑直截了当：“等你跟张莲打了交道，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许凡遇害后，张莲就没有去工作过，一直待在家里，江疑打摁了两下门铃的时候，家里的门从里面打开，一道人影惊喜的看着他们叫道：“凡凡！你回来了！”
可是当她看到面前的人不是她心心念念的许凡时，忽然脸色一冷，冷淡的看着江疑和林错：“你们是谁？”
“警察。”江疑说：“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张莲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多久没换了，脸色憔悴，双眼塌陷布满血丝，嘴唇苍白没有血色，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人圈禁了很久没有见过太阳的人，浑身充满着阴森森的气息。
听到江疑的话，她盯着江疑看了半天，那双阴沉的眼睛看的林错都有点不舒服。
忽的，她眼睛一亮，猛地抓住江疑的胳膊，激动的喊道：“警官！江警官！是不是找到我家凡凡了，是不是找到他了！”
“张女士。”江疑说：“你很清楚，许凡已经遇害了，他的尸体，现在还在警局。”
张莲一听到江疑这话，忽的就炸开了，她一脸防备和愤怒的推开江疑，愤怒的吼道：“才不是！你骗我！那不是我的凡凡！我家凡凡不可能死的！一定是你们，一定是你们把我的凡凡藏起来了！”
她吼完，一把抓起身边架子上的东西摔到地上，然后颓然的坐到了地上，一个劲的说着：“我们家凡凡不会死的！他怎么可能会死！他那么乖！”
乖？林错脑海里，只有那个在视频里居高临下侮辱自己妈妈的孩子，那个孩子，可跟乖这个字沾不上一点关系。
“张莲。”江疑像是看惯了这个场景，他关上门：“你很清楚许凡发生了什么，你只是一直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孩子并不是你嘴里那个乖巧的孩子，今天，我们在网络上看到了一个视频，那里面的主人公，是你。”
张莲哭的抖动的肩膀一僵。
“你可以自己去看看那个视频，你儿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你一直不告诉我们，甚至，我现在怀疑，你买通了你的邻居们一起隐瞒警方。”江疑语气冷冷的：“你知道这样只会延迟我们抓到凶手的时间吗？”
“我们家凡凡是最乖的！”张莲沉默了一会儿，斩钉截铁的说道：“都是我不好，是我逼他的，是这个社会不好，是他那些朋友带坏了我们家凡凡，我们家凡凡很乖的，都怪别人！我们凡凡很乖！”
林错有些震惊的看着这位母亲，一瞬间，她明白江疑为什么会是刚才那个态度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嚣张
张莲可怜，但也同样可气。
当初，张莲不听父母的劝告，非要和许凡的父亲许自强在一起，许自强这个人自私自利，大男子主义，自从结了婚就开始本性暴露，不顾家，赌博，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张莲是远嫁，家里还有个姐姐和弟弟，虽然家里条件那不好，但父母也是用心用力供姐弟三人上了大学，张莲从小也算努力，本科学校毕业，原本也有上研究生的能力，但因为和许自强结婚，她放弃了这个机会。
一开始她还工作，但那时候许自强正是喜欢她的时候，什么都顺着她宠着他，只是迟迟不提结婚的事情，却一直说着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张莲那时候沉浸在爱情之中，很多事情想不明白，稀里糊涂的怀了许凡，慌慌张张的领了证，连个仪式都没有，而许自强对她的感情，也就止步于许凡出生。
等张莲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迟了，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她没有任何朋友，没有自己的房子，没有自己的收入来源，在怀许凡的时间里，她甚至已经丧失了和人的交流能力，她跟这个社会彻底脱节了。
脱节的后果是，她也无比的依赖许自强，许自强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即便当她蓬头垢面的和许自强吵架，许自强指着她的鼻子让她滚出他的家，张莲都没有那个勇气。
她的人生已经被她过的一团糟了，以一种摧枯拉朽的速度，让她根本无力招架，她甚至没有心力去理清这一团乱麻，因为一个人带孩子，已经夺走了她所有的精力。
“后来许自强找到了新的女朋友，想尽办法和张莲离婚，那女人是个富婆，自己有孩子，不同意许自强带许凡，所以许凡一直跟着张莲，为了孩子，张莲只能出去工作，但与社会脱节这么多年，她挣钱很困难。”
江疑说完，微微叹了口气：“许凡是许自强唯一的孩子，虽然那富婆不让他带许凡过去，但平时许自强对许凡还是很大方。”
林错很快就明白了江疑这话里的意思。
“但许自强对许凡的好，恰恰成为了许凡嫌弃张莲的理由，跟着许自强他可以过不一样的生活，那是张莲无论如何也给不了他的，他把一切的过错，都归咎到了张莲的身上。”
“是。”江疑眼里带了一丝同情：“更重要的是，张莲自己也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这才是问题的症结，张莲已经对自己的生活不抱任何希望在，只是为了许凡，她才如同行尸走肉般苟活，面对孩子的嫌弃，所爱之人的抛弃，她甚至觉得，这种精神上的暴力是她应得的。
她深陷在这种精神暴力中自暴自弃，甚至，她在依靠着这种暴力生活，她觉得这是自己应该得到的，是为她曾经错误选择的买单。
“张莲沉溺在这种扭曲的心理中，在她看来，一切过错都是自己的错，跟孩子没有任何差别，她并不觉得许凡那样对她，是错的。”
江疑看向林错：“所以这个人，你说她可怜，的确可怜，可你说她可气，也的确是可气，但这种是，近朱者赤 ，近墨者黑，说到底，张莲又何其无辜。”
林错向来不怎么认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但有时候，的确就是有这样的人，让人又气又觉得心疼，但凡张莲有骨气一次，而不是一次又一次的妥协认命，结局是不是不会这样？
但江疑说的对，归根结底，她又何其无辜。
“还是找心理专家介入吧。”看着张莲，林错说道：“她现在这样，我担心会有危险，还有，通知她的父母了吗？”
“没有。”江疑眉头轻皱：“调查过程中发现张莲的父母都有重病在身，这些年张莲跟他们基本断了联系，她姐姐和弟弟和弟弟表示，暂时不希望张莲的事情影响到父母。”
“那他姐姐和弟弟也没有打算过来吗？”
江疑摇头：“她弟弟刚生了孩子，也刚调动了工作，父母又出了事，老家都是姐姐一个人顾着，她姐姐孩子也还小，两个人自己都顾不过来，心有余而力不足，而且，张莲也拒绝见他们。”
“我去跟她聊聊吧。”林错把有些乱了的头发重新盘起来：“应该能问出点什么来。”
江疑点了点头：“好，我再去许凡的房间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新的线索。”
两人很快分头行动，林错走到张莲跟前，她就那么坐在地上，整个人形容枯槁，浑身都散发着绝望。
“张莲。”林错蹲下身去，捏住她的肩膀，声音柔柔的：“你的人生，还没到彻底坏了的地步，用错惩罚错，只会一错再错。”
张莲浑身颤抖，无声的哭泣着。
“从现在开始，你有朋友了，我们会帮助你，帮助你开始新的生活。”
林错继续说着：“你的人生不是只有这错误的十几年，你还有父母，兄妹，你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样吗，你的父母，他们辛辛苦苦拉扯你长大，供你上学，你是他们身上的骨血，你想过他们吗，作为一个母亲，作为一个妻子，无论对错，你已经倾注了自己所有的感情，可面对父母兄弟，你扪心自问，你惩罚自己的时候，何尝不是在惩罚他们？”
张莲沉默了很久，许久过后，她忽然爆发出压抑了多年来的哭声。
许凡的房间是这个房子里最大的房间，装修都是按照他的喜好来，和这个家其他地方的寒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房子里的各种设施都是最新款，对于张莲这样的情况，其实是很困难的。
再看到这些东西，江疑还是觉得唏嘘，张莲以为自己给了许凡最好的，但殊不知，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滋养了许凡的自私。
一个小时后，江疑和林错走出张莲家。
“我怀疑凶手在杀害了许凡后，又潜入了许凡家里，发了那个视频，我发现许凡房间窗户有撬开的痕迹，上次来取证的时候是没有的。”
“许凡家？”林错刚皱了皱眉的功夫，车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队，查到了！发布视频的IP地址查到了！竟然是许凡家！”
林错看了一眼江疑，回道：“凶手潜入许凡家发的。”
“靠，这凶手很嚣张啊！”车宇低骂了一句：“还有，我在调查秋红林的线索的时候，发现了个线索。”
林错和江疑很快上车：“我们马上回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 财产
重案组。
“尹博忠并不是秋红林的第一任丈夫。”林错和江疑一回来车宇就激动地说道：“林错，江支，你们猜怎么着，调查秋红林的过程中，我发现秋红林在此之前还有两个男朋友，都是在一起生活过三四年，却没有结婚。”
“然后呢？”林错看他，车宇既然这么说，那意味着这其中一定有蹊跷的地方。
果然，车宇下一句就道：“很奇怪的是，秋红林的前两任男朋友都是单亲，不是父母离婚就是其中一方亡故，而她的所谓的婆婆和公公，都在两年后亡故。”
“亡故情况有问题？”林错瞬间找到重点。
车宇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就是这样，林队，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跟秋红林在一起的男人，都是单亲，他们的父母身体都不好，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发现，秋红林前两个男朋友的性格，都是胆小懦弱。”
“而秋红林，是一个强势的女人，她的控制欲很强，而且，年龄都在这几个男人之上。”林错扯了扯嘴角。
一个有经验的女人，深谙男女之道，尹博忠这种类型的男人，很容易就被人家掌控在手中。
“立刻联系秋红林的前两任男朋友。”林错说着，看了看时间：“这个点，老寻他们也该回来了吧？”
话音刚落，寻一诚他们就气势汹汹的走了走了进来：“这秋红林和尹博忠简直不是人，你们是不知道，这两个人简直丧心病狂！”
寻一诚和薛文博这次去探访尹博忠家的邻居，从邻居那，寻一诚他们调查到，许春花本来身体就不好，当初秋红林和尹博忠谈恋爱的时候，秋红林对许春花是很好的，许春花对这个儿媳妇很满意，没有多久秋红林就和尹博忠结婚了。
“秋红林这个人很有心机，她连婚礼都不要，这就让许春花对她更加喜欢了，尹博忠从小就是个没有主见的人，有了这么一个老婆能管着他，许春花当然开心，但她不知道，从秋红林和尹博忠结婚的那天开始，她的噩梦也就开始了。”
寻一诚现在说起来还觉得唏嘘：“后来吧，这个许春花因为意外摔了一跤，从此就卧床不起了，我们现在有理由怀疑，许春花摔跤，也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为了钱？”林错忽然说了一句。
薛文博吃惊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车宇查到，在尹博忠之前，秋红林有过两任男朋友，这两个男朋友也是单亲家庭，第一个男人的父亲和第二个男人的母亲身体都不好，最后的归宿都是卧床不起，而且，很巧合的是，算上许春花在内，这三个老人手上，都有一笔不小的存款。”江疑声音凉薄的说道。
寻一诚等人沉默了一会，忽然就恍然大悟：“江支，你的意思是，秋红林为了这些财产，骗婚！”
“很有可能。”江疑颔首：“一开始秋红林还算是收敛，但后面尝到了甜头，但我在想一个问题，秋红林跟前两个男朋友都只是同居关系却没有结婚，为什么要跟尹博忠结婚？”
“你们猜怎么着？”寻一诚和薛文博却忽然一笑，两人神秘一笑，说道：“因为许春花的房子要拆迁！”
林错抿了抿唇：“或许，现在正是我们审讯尹博忠的最好时机。”
“你怀疑尹博忠配合秋红林想要杀害自己的母亲，从而获得许春花的财产和房屋拆迁的钱。”江疑侧头问道。
林错点头，已经往尹博忠所在的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江疑：“你跟我一起吧。”
“嗯。”江疑挽着袖子跟上她：“尹博忠胆小如鼠，自私自利，很好审。”
重案组众人看着两人走路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还是车宇忽然说道：“你们刚刚听到了没，林队刚刚笑了？”
“有……有吗？”薛文博和寻一诚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三张脸面面相觑，还没等他们看出个什么来，重案组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尸体有新情况，你们过来个人看看。”徐长卿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刚才还在八卦的三个人立即恢复正常。
林错和江疑到了尹博忠所在的审讯室，看守他的同事还是从医院来的那个，看到林错和江疑来了，立马汇报道：“江支，林队，心理医师已经下了结论，尹博忠的精神没有任何问题，他之前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江疑颔首：“知道了，你可以休息了，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尹博忠被晾了这么久，早已经没有了在医院时的底气，尤其是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更加重了他的恐惧感，江疑和林错慢吞吞的走进去，也不说话，先是慢条斯理的各自坐下了，然后两人就那么盯着尹博忠，看的尹博忠心里发毛，但他还记得这两人在医院的时候是怎么对他的，现在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尹博忠。”在尹博忠心跳加速，脑门开始冒汗的时候，林错幽幽的开口：“你家的房子要拆迁了，你知道吗？”
“什么？”尹博忠一时间愣住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他一脸震惊根本不似作假，林错顿了顿，和江疑对视一眼。
“自从你母亲卧床后，你家里所有的事情，就都交给你老婆秋红林打理了对吧，你跟秋红林一样在钦城的供电局工作，合同工，工资不高，但工作内容挺清闲，平时喜欢打打麻将，家里的事，你基本不管。”林错又道。
尹博忠垂了垂脑袋，抿着嘴角，用他的肢体语言证明了林错这话说的没错。
“你母亲有一笔财产，你知道的对吧，一百万，老太太一辈子省吃俭用存下来的。”林错的目光有些凌厉，盯着尹博忠让他有些不敢对视。
他好半天不说话，江疑冷声问了一句：“我们在问你，是不是！”
这声音低沉又冷冽，尹博忠心里一惊，心跳又加速了几分，想了想，默默的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道：“是。”
“秋红林知道了这件事，你们两的工作工资都不高，所以，老太太受伤后，你们又不想承担伺候她的成本，但你们打起了这一百万的主意，在秋红林的建议下，你们虐待老人，目的就是，希望老人早点死，对不对！”林错忽的加重了语气，后面几乎是喊了出来。
“不是我的主意！跟我没关系！”尹博忠吓的一个激灵，猛然大喊道。

第一百五十章 尹博忠
尹博忠没用多久就交代了。
尹博忠父亲早逝，母亲许春花拉扯着他长大，许春花文化程度不高，但对尹博忠很严厉，尹博忠从小就没有自主选择的能力，一切事情都是由许春花做主。
也正是因为这样，成年后的尹博忠一直没有什么主见，甚至经常被人背地里说妈宝，离了妈就活不下去，为此，尹博忠自己也很苦恼，但他从小就生活在许春花的控制下，早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说白了，有贼心没贼胆。
但他后来遇到了秋红林，秋红林漂亮，优雅，最重要的是，她懂尹博忠，她一眼就可以看出尹博忠懦弱下积攒多年的叛逆，更重要的是，许春花也喜欢他。
但是，即便尹博忠内心再如何想反抗，但多年来的妥协，让他对许春花已经有了肌肉记忆一般的遵从。
但许春花年纪越来越大，身体问题也越来越多，她早已经不是尹博忠记忆中那个强势又无理的妈妈了，她老了，越来越多的想要依靠这个唯一的孩子了。
但或许，许春花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以为的付出，她以为的的那一段相依为命的过往，早已经是刻在儿子身上的一把刀子，一辈子都无法忘怀。
她以为苦尽甘来，其实只是，那一把尖刀，早已经将刀尖对准了她。
“所以，尹博忠就默认了秋红林虐待他亲妈？就为了报复老太太曾经对他的管教？还有那一百万？”
车宇听着，连连摇头，一脸不齿。
“臭小子，你哪来的勇气说那一百万？什么叫那一百万，你小子省吃俭用什么时候才能存够一百万你知道吗？
寻一诚拍了车宇一把，说完了，自己也惆怅起来了，一脸担忧的薅了把自己的头发：“哎，其实想想，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一百万的存款啊……估计我这一头秀发秃了也存不到吧……”
“就算存的下来你也得有命花啊，我亲爱的搭档。“寻一诚毫不留情的打破了他们的梦想：”赶紧回归现实吧。”
林错和江疑不约而同的扯了扯嘴角。
寻一诚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回旋，神秘一笑，很快又道：“所以，许春花意外瘫痪尹博忠也是知道内情的？”
林错摇头：“他不知道，现在看来，秋红林应该是害怕尹博忠坏事，很多事没有跟他说，她只是发现了尹博忠心里的想法，所以很多事，尹博忠虽然不敢做，但如果事情发生，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给自己找借口，一切都是意外，而这意外，恰恰是他想要看到的。”
这话大家都懂，并且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尹博忠不想受情感的谴责，却无比期待上天的惩罚，他怎么会对意外锱铢必较呢，他高兴都来不及。
“那这样算来的话，尹博忠对秋红林来说，简直是一个量身定做的猎物啊。”寻一诚想想，抖了抖肩膀，只觉得一阵恶寒：“这尹博忠也太虚伪了吧？”
想想也是，这样的人确实虚伪。
“对了，你们刚才去法医室，徐长卿那边有什么线索？”林错转了话题问道。
说到这个，寻一诚赶紧正色道：“对，老徐那边不仅有发现，而且还有大发现。”
很快，寻一诚就将他们在徐长卿处得到的线索告知了林错和江疑。
跟林错猜测的一样，徐长卿在重新尸检后，在两具干尸的头部发现了被挤压过的痕迹，并且在头皮和肘部关节处找到了纤维物质，初步确定，受害者的确是被放在封闭空间中运行过，在这个过程中，因为颠簸，头部和肘部受到磕碰，所以才沾染到纤维。
纤维已经送去陆英那里检测了，相信很快也会得出结果。
“陆英拿到纤维样本后又风风火火的去了趟法医室，搞得自己跟法医似的检查了好一番尸体情况，差点跟老徐打起来。”薛文博幸灾乐祸的说。
“打起来？”林错有些好奇：“徐长卿的性子，陆英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他们差点打起来？”
“听说……”寻一诚想想了想：“陆英未经老徐同意就摆弄人家的尸体，老徐就急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林错也能想到那个场景，依照徐长卿对尸体的中看重程度，再加上陆英着急时候的性子，两人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我想，我大概知道秋红林为什么不跟前面两任男朋友结婚，而选择和尹博忠结婚了。”江疑忽然说道。
“为什么？”车宇和薛文博异口同声的看向他。
江疑略微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们一眼，觉得这两个人的智商有点让人着急。
林错扫了他一眼，说道：“因为尹博忠是她遇到过最好把控的猎物，没有一个女人愿意一直生活在欺骗中，再加上，许春花的一百万和拆迁这两个字，对秋红林的诱惑太大了。”
林错说完，大家都反应了过来，这个时候，车宇忽然一拍桌子，激动的说道：“啊！我知道了！你们看这个！”
车宇很快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将一份个人信息呈现在了大屏幕上：“你们看这个人。”
“卧槽！”寻一诚震惊：“这个人是秋红林的前男友之一，又是在住建局工作，所以，秋红林很早就知道许春花的房子要拆迁是很正常的事情。”
“当然！”薛文博理所当然道：“估计房产所有人许春花自己当时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大笔财产将会等着自己。”
“哎，人生啊，真的谁能玩的过谁啊，太可怕了。”车宇揉着这脑袋：“像我这样单纯的小男孩，可怎么在这复杂的社会上混啊！”
他这话刚说完，就被寻一诚和薛文博蒙着脑袋暴打了起来。
“其实要查清许凡和秋红林的死亡原因并不难，可我们现在对凶手依旧一无所知。”看着车宇他们打闹在一起，林错声音有些凝重的看向江疑。
江疑眼眸冷冽了几分，刚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重案组的门就被人着急的推开了。
“林队，又出事了！位于鸿亭街的某个小区内发现了两个死者，死状和许凡秋红林一模一样！”
重案组所有人迅速停下手里所有动作，匆匆往外走：“凶手又作案了，这次竟然是两个人！他是不是疯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再发
“死者柯培然，于雯雯，死因和许凡和秋红林一样，被人用氢氧化钙制作成木乃伊，尸体位于一处不引人注意的公园，被一对约会的小情侣发现。”
徐长卿一脸严肃的看着林错和江疑：“你们要做好准备，凶手还会作案，这次，是真的连环杀手。”
“看来尹博忠确实是个漏网之鱼。”江疑沉思了几秒，看向徐长卿和林错：“现在看来，尹博忠反倒不能放了。”
“但他不是嫌疑人 ，你们还能关他多久？”徐长卿很快说道：“况且，他那种人，就算你们跟他说了他现在的处境，他会答应自己被关在重案组？”
徐长卿首先表示，自己不太相信。
“那就看在尹博忠的你脑子里，活着重要还是被人制作成干尸供人瞻仰重要了。”
江疑冷笑一声，又道：“不对，瞻仰这两个字他怎么配得上。”
徐长卿奇奇怪怪打量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这开始明骚了？”
“滚吧你。”江疑瞪了他一眼：“这两个死者是不是也是用行李箱运来的？”
“当然。”徐长卿耸了耸肩膀：“但我告诉你们，很明显，凶手的作案手法越来越成熟了，我这次可是很艰难才从死者身上提取到纤维物质，这就意味着……”
他说着顿了顿，看着两人不说话。
林错把话给他补齐了：“意味着凶手的打包手法来越专业了。”
徐长卿一愣，很快笑了起来：“行了，我看你们还有心思开玩笑就放心了，赶紧查吧，我先回去了。”
他收拾好东西，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抿嘴点了点头：“不是我说，凶手制作木乃伊的手法，是我迄今为止见到过的最专业的一个，他这能耐，真是让我又爱又恨，如果他去当个标本大师，我一定会跟他成为好朋友。”
徐长卿已经走远的时候，林错才淡淡道：“制作木乃伊跟标本大师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么？”
江疑唇角微微一翘：“没有。”
听出了江疑尾音里很明显的柔软，林错身子微微一僵，只觉得心头闪过一抹慌乱，但江疑的目光却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看什么，这种时候就不要想那种事情了。”
林错无语的看着他：“我想什么了？”
“你心里清楚。”江疑说着，抬起胳膊在她脑袋上轻轻一拍：“等案子了结了，我给你这个机会。”
林错真是震惊于这个男人的自信，但又喜欢他的自信。
“江支。”她跟着江疑走：“你知道刚才这句话，要是换了其他任何一个男人嘴里说出来，现在他的下场都是躺在地上。”
江疑深信不疑：“当然，我十分确信你这话的真实程度。”
林错沉默了下来，不想跟他说话了，徐长卿有句话说的的确不错，江疑已经从闷骚转为明骚了。
她看着江疑的背影，天气炙热，但他却仿佛不受影响，人人都是汗流浃背，只有他看起来秋高气爽，他走在前面，脊背挺直，小臂坚毅，步伐他稳重。
这么一个瞬间，林错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了几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很快的笑了笑，将自己这不合时宜的想法从脑海中剔除了出去，快步跟上他的步伐：“你觉得，柯培然和于雯雯是因为什么遇害的？”
“既然确定了身份，那么要知道他们到底做了什么而导致遇害，就没那么困难了。”江疑说完看她：“你身上的伤都好完了？”
林错没想到他会忽然之间这么问，一时间还没想到自己身上，一个晃神的时间才想起他说的是自己后背那些伤，想到之后一笑：“早就好了，怎么了？
“我记得夏局说过让你在局里开个小型搏斗和拳击的分享会？”
接连受伤，林错差点都忘了这茬，如今江疑一起来才忽然想起：“对，拖了挺久的了，估计也就最近了吧，我看看这个案子结束了能不能弄了。”
“嗯。”不知道为什么，江疑的脸色忽然冷了下来：“你喜欢这种东西？”
林错顿了顿：“也就那样吧，不反感，也不喜欢。”
两个人继续走着，她想起什么，又说道：“大学的时候我们老师也经常让我做这种分享会，我没什么意见。”
不知道什么缘故，林错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完这话的时候，江疑的脸色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我说错话了？林错心想，自己刚才的确没有说什么错话啊，怎么好端端的，他提起的话题，反而自己生气了呢？
但林错就不问他，江疑这人在她跟前总是莫名其妙的来小脾气，她可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就得惯着他。
很快，林错等人就到了柯培然和于雯雯的家里。
“你们应该想不到吧，这两孩子刚结婚，都是刚到法定结婚年龄。”一到两人的家里寻一诚就道：“联系了他们的父母，这两人，私奔，偷的户口本结婚，直到我们联系父母，他们才发现户口本被偷了。”
薛文博一边在在家里搜寻线索，一边唉声叹气：“真的，我说真的，现在的小孩子一点都没有我们那时候乖了，我们那时候的孩子，叛逆敢叛逆到这个程度？从小被父母打到大，没见过多少世面，就是叛逆能叛逆到哪里去，反正怎么作都作不出父母的手掌心，现在的孩子不一样了，社会发达了，祖国强大了，袁老先生让他们吃饱了，一个个的神志不清了，干起糟心事来一个比一个能干，就连父母打两巴掌也叫家暴了，所以啊，你们看看，多少孩子走上了不归路。”
寻一诚深有同感：“你这话说的不错，你知道吧，柯培然和于雯雯的父母其实是不同意他们在一起的，柯培然父母嫌弃于雯雯年纪小心不定，动不动还和柯培然搞分手，于雯雯的父母也是嫌弃柯培然年纪小没本事，甚至连工作都没有，房子都没买，生怕自己女儿受委屈，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两个小年轻居然敢那会偷了户口本去结婚。”
车宇皱着眉：“只是偷了户口本私奔结婚，这也不值得凶手杀了他们吧？”
“这绝对不是主要原因。”江疑的声音响起：“相对前两个死者的情况，凶手杀害受害者，一定是受害者做了违反人伦不可原谅的事情，私奔结婚这种事，跟这个程度比，还是差远了。”
但那又是为了什么？
就在此时，林错的声音在卫生间方向响起：“你们过来看，这有线索。”

第一百五十二章 孩子
卫生间里，林错拿着一个塑胶制品：“你们看，这是什么？”
几个大男人看着那东西还陷入了沉思，还是车宇率先反应过来：“这……这是个婴儿用的……奶嘴？”
“是。”林错点着头，又拿出了个东西：“你们再看这个。”
“这是……”众人先是一愣，很快有人说道：“验孕棒？”
林错点了点头：“是，这个验孕棒显示两条杠，那么，使用它的人一定怀孕了。”
“难道说，于雯雯怀孕了？”寻一诚说道：“我立刻打电话给徐长卿。”
林错没有阻止他，但目光停留在那个婴儿奶嘴说道：“验孕棒是我从柜子底下找到的，看起来也有些时候了，这个奶嘴，很明显有人用过，所以我怀疑……孩子已经生下来了。”
此时，徐长卿的电话也打通了。
听到寻一诚的问题，徐长卿淡淡的啊，一声：“你们怀疑于雯雯怀孕了啊，倒不是这样，她只是有过生育史，也就是说，孩子已经生出来了。”
“那……那孩子呢？”听到徐长卿的回复，车宇有些纳闷：“我们调查的时候，也没听他们父母说这两人有个孩子啊。”
林错眼眸凝了凝，抿了抿嘴：“好好检查一下这个家里，看看还有没有小孩子的东西，我们再去找邻居问问情况。”
寻一诚和薛文博他们在屋子里检查，林错和江疑出门询问。
敲开对门的门，里面的人只打开了一条缝隙，是个年轻的女孩，入目就是一脸防备的眼神：“找谁？不买房，不贷款，没钱。”
说完这些话忽然看到面前的女人颜值很高，忽然就放松了许多，原本冷冷的脸色也多了一点柔和：“小姐姐，我看你不像是卖房的吧？”
林错被她脸色的变化引得有些好笑，拿出证件：“我们是市局重案组的，来查案子，想跟你了解一点情况。”
话刚说完，听到屋子里又传来一道不耐烦的男声：“宝贝，谁啊！”
那女生刚要喊警察，但很快又迟疑了一下，看向林错笑道：“小姐姐，楼道人挺多，你们要不进来说？”
对面的取证工作导致一些住户已经开门频频查看了，警戒线一拉起来更让人紧张和好奇，林错点了点头，和江疑一起进去了。
那女生这才看到江疑，眼睛一亮：“原来好看的真的都已经上交国家了啊！”
“宝贝，这什么人？”女生的男朋友看到陌生人进来马上有了防备，跑过来将女朋友往身后一拉。
江疑这才说了一句：“你这男朋友还行。”
男生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女生已经娇俏一笑，扯了扯男朋友：“警察，这两位是警察！”
“警察？”男生紧张起来了：“警察找我们干嘛，我们可都是守法公民！”
“哎呀，不是我！”女生瞪了他一眼：“是问对面那对！”
男生很快反应过来了，他迟疑了一瞬，压低了声：“警官，对面那两个，出事了？”
“看你这个表情，你早就知道对面要出事？”江疑反问道。
男生连连摇头：“这倒是不至于，但对面那对情侣很明显跟我们这栋楼的其他住户不一样，我们啊，经常见不到他们的人，但每天都有外卖往他家送，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传销人员呢，为此，物业还报过警。”
江疑顺着他的话：“报警之后呢？”
“嗐，说是误会一场，那天我正好下班回来，扫了一眼，是一对情侣，警察也说了，人家就是一对年轻夫妻，比较内向，不喜欢出门，我当时也看到了，他们那个游戏机，最新版的，所以，刚结婚的年轻夫妻沉浸在游戏中不喜欢社交，现在这个社会也不难理解吧，很多人都是这样的，我敢说，我们这层楼这么多人，没有任何两家是相互认识的，大家都忙着过自己的日子呢，谁有心思观察别人啊。”
“你们住在对门，那你们有没有发现对门这对夫妻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江疑继续问道。
男生认真想了想：“要说特别奇怪的，我们也说不上来，毕竟就是开了门大家都不认识，更别说人家是关起门过日子的，我们也不知道人家有什么工作，我们连他们什么时候搬进来的都不知道，但非要说有什么奇怪的事情，那就是两个月前吧，我们断断续续听到过他家好像有小孩子的哭声。”
“婴儿的哭声？”江疑确认道。
男生被江疑的脸色看的有些不确定了：“好像是，但是我们也不能百分百确定，说不定是我们听错了也不一定。”
林错看了江疑一眼，按照刚才在对面找到的东西，也许，这个男生的话，正好能验证了他们的想法。
就在江疑和林错在梳理这其中的关系时，被男生挡在背后的女生忽然惊呼一声，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大事，瞪大了眼睛，抓住了男生的手：“难……难道他们……他们跟埋孩子事件有关！”
“什么埋孩子事件？”林错脑门一惊，猛地看向他们。
在女孩和男生的讲述中，林错和江疑这才知道，就在一周前，在距离这个小区不远处的公园，有人清早跑步的时候听到细微的婴儿哭声，感到好奇，这人就循着哭声一直找，终于，他找到了那哭声的最终来源处，但也被狠狠吓了一跳。
因为，当他走到发现哭声的源头时候，竟惊奇的发现，那微弱的哭声，竟然是从地下传出来的！
当时那人差点吓尿了，话都说不出来，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这才开始叫人，很快就有人聚集过来，联合起来挖开了地，这才震惊的发现，下面埋着的竟然是个才几个月大的孩子！
如果不是因为土埋的并不实，并不深，孩子才有幸捡回一条命，但因为缺氧，孩子被救出来的时候情况已经很危急的。
“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林错说着已经拿出了手机，准备联系这边的分局。
女生有些激动的说道：“医院，送到距离这里最近的人民医院了，我有个同事的妹妹在那里工作，我同事昨天还说呢，那孩子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期，而且，这段时间警察也一直在寻找孩子的父母，只是没有结果。”
林错已经拨通了分局的电话。
看着她打完电话的脸色，那女生和男朋友一脸激动：“警官……不是吧，难道……难道对门那对夫妻，真的……真的是那孩子的父母？他们把自己的亲生孩子埋了？”
“靠，这他妈的是人干的事吗！”女生的男朋友气的发抖：“那么小的孩子，他做错了什么！”
林错看了一眼江疑，小声说道：“立刻让徐长卿提取DNA，然后跟孩子的DNA做匹配，我现在深度怀疑，凶手杀害柯培然和于雯雯的原因，正是因为他们遗弃和杀害孩子。”
虽然还无法确定这个被救的孩子和这对夫妻遇害有关系，但林错和江疑却对此深信不疑。
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第一百五十三章 危险期
经过和分局的协调合作，很快，林错等人就确定，那个被救出来的孩子，和遇害的于雯雯和柯培然，是亲子关系。
但孩子救出来的时候已经迟了，虽然暂时抢救回来了，但先天具有残疾，再加上被埋的时间，能够挺过去也很难说。
就算孩子能够挺过去，但孩子以后的人生，也会跟各种后遗症跟并发症为伴。
看到保温箱里那个小小的孩子，林错和江疑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那么软软糯糯的小孩子，原本应该被人捧在手心里怕化了，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他，恨不得保护着他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可是却因为遇上了一对不负责任的父母，他原本还有一丝希望的人生彻底被毁灭。
没有人可以想象，这个无法言语的孩子，在被埋在那冰冷的泥土中的时候，是靠着怎么样的求生欲，才能坚持到被好心人发现。
“不是人干的事！”江疑向来不怎么情绪外露，但现在看到那孩子，都忍不住气的磨了磨牙，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忍心！
“局里会找最好的专家形成专项治疗小组负责孩子的治疗。”林错移开目光，不忍心再看孩子：“严岱听说了这件事，刚刚打电话过来，孩子后续的治疗费用，严氏基金会全权负责，这点不用担心。”
听到严岱的名字，江疑脸色一转，有些不高兴。
林错没意识到，继续说道：“还有苏荷，我那个朋友，她也加入了，夏局应该跟你说过吧，苏荷的背景。”
看她神色自然，似乎什么都没意识到，江疑暗叹了一口气：“没有说的很明白，隐晦提了一下，但我想，除了苏荷，归来和她也是一样的背景吧。”
林错有些好奇的看着他。
江疑靠在墙上，双眸透着几分疲惫，说道：“我调查过归来，他的母亲是钦城华润集团的董事长，于五年前遭遇意外，现在是植物人状态，意外之前，他母亲曾把华润集团所有的股份都给了归来，还有其他一些财产，并且请了专门的经纪人打理公司。”
江疑说的这些，林错只零星的从归来口中听到一些，现在从江疑的嘴里说出来，她才知道。
“他妈妈早就意识到了自己会遭遇意外？”林错眉头紧皱：“他向来有主见，这些事他没有全部告诉过我。”
“是。”江疑继续说道：“你跟他认识，应该也只是三年前的事情，那时候你刚刚知道自己和沈……沈警官的关系，而归来，在父亲牺牲后，一直是由你父亲沈长英抚养的。”
这点不错，林错和归来认识，的确是从三年前开始的，那时候林木刚刚出意外，林错也知道了沈长英和自己的关系，林霜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那时候林错茫然无助，除了夏尚伟，那段时间，归来帮了她很多。
如果不是归来，这三年来，林霜住不了那么好的疗养院，林果也不会有人照顾，林错也不会那么安心的进行卧底任务。
“也许你还不知道，归来在钦城的富人圈子里多有名吧。”江疑轻笑一声：“但对于华润集团的少董，很多人只知道这号人物的存在，很少有人知道，他真实的身份，只是一个街道派出所的小民警。”
所以，只要有这三个人，只要这个孩子能够挺过这一关，以后的人生，总不至于过得太痛苦。
但这依旧，无法掩盖那一对父母的丧心病狂。
刚这么想着的时候，走廊忽然传出一阵急促的铃声，林错和江疑眼神瞬间一凝，很快，医生和护士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孩子的情况，很危险。
手术室里，护士来了一波又一波，林错和江疑的心，也久久揪着放不下去。
归来和苏荷得到消息很快来了医院，严岱被他爸送去国外出差，知道这事也给林错打了好几个电话，甚至找了好几个医院的专家过来。
这一手术，就过了整整五个小时。
在这五个小时里，每一个人的心都是揪着的。
医生和护士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整个手术服都已经能拧出水来了。
林错甚至都有点不敢上去询问结果，最终，还是江疑和归来一起走过去问道：“结果怎么样？”
医生重重的呼了口气，疲惫的脸上露出几分劫后余生的笑意：“这孩子命大，又挨过一劫了。”
众人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猛然之间就掉了下来。
“接下来呢？”江疑依旧凝着一张脸：“孩子这么小，经得起这一次又一次的折腾吗？”
说到这个，医生也一脸担忧：“你说对了，孩子实在太小了，能够挨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所以，后续的情况，我们真的不敢保证，但孩子这么坚强，我们也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蝼蚁尚且偷生，婴儿破土而生，他们犹如蜉蝣，这世间铜墙铁壁，他们非要凿开这破铜烂铁，为自己搏一个新生。
自从死里逃生，苏荷就感性的很，如今她从事的又是文字性工作，对这方面更加敏锐，此刻已经湿了眼眶。
“你们赶紧回去吧。”归来稳重了许多：“医院这边我跟苏荷盯着，你们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快点找到凶手，才是最要紧的。”
林错有许多事想问，但很清楚现在不是时候，她点了点头，刚要叫江疑走，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接通电话，林错很快脸色一变，她看向江疑：“有发现，我们先回去吧。”
江疑点了点头，拍了拍归来的肩膀，神情严肃：“这里交给你们了，务必，务必保住这孩子。”
归来看他的表情有些奇怪，但还是郑重的点头：“一定。”
林错和江疑很快赶到了重案组。
“陆英根据身体的挤压形状，模拟出了运送工具的大小，而且，根据事先在尸体上发现的纤维，基本确定了，就是行李箱内部的内衬纤维，但要所锁定到底是那一种行李箱，暂时还需要点时间。”
两人一回到重案组，就从寻一诚口中得到了这个消息。
“不管怎么说，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好消息。”林错深吸了一口气：“还有呢，你们不是说还有新发现吗？”
寻一诚脸色沉了几分，有些无奈：“你们先看看手机吧。”

第一百五十四章 网络
网上的新闻还没看完，林错和江疑就被夏尚伟叫走了。
面对林错，夏尚伟一直很慈祥，但今天却不一样，他的脸色很严肃。
“网上的新闻都看到了吧？”
两人点了点头，江疑开口：“我们会尽快处理好。”
“处理是一定要处理。”夏尚伟呼了口气：“但现在网上这件事发酵的很快也很大，省厅领导也电话过来了，这件事影响很大，上级督促我们尽快破案，你们看了新闻，应该知道网民对这件事的风向。”
林错和江疑沉默了一瞬，低了低头，现在网络上，网民的风向大部分是偏向凶手那边的，网络媒体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整合了三个案子的情况，基本是理想化了凶手的形象。
如同林错说的一样，媒体给凶手起了一个名字：“城市清道夫。”
“城市清道夫。”夏尚伟冷笑一声，不掩生气：“什么城市清道夫，这是杀人！杀人是犯法的，现在的网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尤其是这些媒体，胡乱引导，瞧瞧，现在网上是怎么说的，说我们警方不去惩治坏人，反而抓着这个好人不放，你们看看，网上现在是怎么说我们警方的。”
老头子气得够呛，说完一杯水重重的杵在桌子上，水溢出来了许多，他也顾不上去擦，一脸凝重地盯着林错和江疑：“这件事必须赶紧解决，凶手必须尽快归案，至于媒体那边……”
“我来负责。”江疑忽的开口。
“什么？”夏尚伟愣了一瞬：“什么你来？”
江疑看着他：“我说，跟媒体交涉的事情，我来就好，您老就别操心了。”
“我能不操心吗！”夏尚伟瞪了这小子一眼：“这件事你们不用管，你们好好调查案子就行，我还没老的不行呢，这点事儿我还是能解决的。”
“您当然能解决。”江疑说道：“但有些资源还是不用白不用，就这么说定了，这件事还是交给我们小辈去解决吧，要不然，最后省厅那帮家伙还得说我们出了事还要你这个家长给我们擦屁股。”
听江疑这么一说，夏尚伟沉默了一下，再一看这两个徒弟，一个个的根本不在意别人对他们的说法，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摆摆手：“行，既然你们这么说了，我就信你们一句话，但是，记住了，不要为了逞能，网民也是无辜的，是被人有意牵着鼻子走，如果解决不了，赶紧来找我。”
江疑冷笑一声：“我说您是有多不信任我们？”
“我是不信任你！”夏尚伟笑骂道：“快去做事，别在这儿给我打嘴炮了！记住，尽快破案，越快越好！”
江疑和林错刚要走，夏尚伟忽的又想到什么，一拍脑袋：“瞧瞧我这脑子，对了，那孩子，孩子怎么样了，你们说说，这什么父母，就怎么忍心把那么小的孩子埋在地里，简直不是人做的事！”
“孩子又闯过了一关，但情况依旧不太明朗，医院有人看顾着，希望可以有个好的结果吧。”
江疑刚这么说着，林错就接到了来自医院的电话，接了电话，林错脸色不怎么好，她看向江疑：“有媒体去医院了。”
“胡闹！”夏尚伟听到这话气急了：“媒体现在去医院不是去添乱吗！”
江疑的眼神瞬间就冷了几分，他捏了捏拳头：“先去医院看看。”
两人当机立断就走，进了电梯林错才沉声道：“归来和苏荷怀疑，医院的媒体是有人故意引去的，孩子救治的医院警方一直瞒着，现在忽然一大帮人过去，怀疑是有预谋的。”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江疑冷声说道：“如果只是为了扩大这个话题，根本不需要去医院。”
林错沉默着摇了摇头，电梯很快开了，两人快步上了车，江疑将车子开动起来的时候，林错还在喃喃：”他们堵在医院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想不通为什么，车子疾驰在路上，不知道为什么，林错忽然觉得有点心慌，她心里忽然浮上一抹紧张，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里一闪而过，但这一瞬间，她没来得及抓住，只是心慌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
车子还有两分钟到医院的时候，林错的手机急促的震动了起来。
看着手机屏幕上苏荷的名字，林错莫名的心里咯噔一声，看着手机，她只觉得烫手。
“我来接。”江疑似乎看出了她现在情绪有些奇怪，从她手里接过手机，很快划开了接听键。
林错顺着江疑的动作看过去，看到他的脸色怔了一瞬。
在这一刻，林错意识到，苏荷的这通电话，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她这没来由的心慌，似乎真的预示着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们已经到了。”江疑深吸了一口气，挂了电话，侧头看向林错，破天荒的抿了抿唇。
他说：“孩子出事了。”
林错只觉得喉头干涩，她缓缓问道：“又……又发病了吗？”
“不是。”这一瞬，江疑的眼里闪过一抹克制的红光：“有人拔了他的氧气罩。”
轰的一声，林错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在这个炙人的夏日，她觉得自己浑身冰凉，仿佛被人嵌在了冰天雪地中。
“媒体还在。”江疑握住她的手腕，感受到她肌肤的凉意：“不要意气用事，我们总要还他一个公道。”
林错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凛冽，她克制住心中的愤怒向前走去：“走吧。”
媒体已经被控制住了，归来和苏荷很快出动了自己的人脉，尤其是归来，这个时候，华润集团实际老板的身份，足够让他稳住这个局面。
但看到江疑和林错的时候，他还是感到十分抱歉。
“这些媒体，真假参半。”他握了握拳头，咬牙切齿：“我们以为他们来医院是为了报道孩子的情况，一直忙着稳住他们，却没想到……他们的真正目的，是孩子。”
有人在归来他们忙着处理这些记者的时候，偷偷地潜进了孩子所在的病房，夺走了他赖以生存的氧气，彻底的，将他送进了鬼门关，摧毁了他创造的奇迹。
那些媒体现在在哪儿。”林错浑身都散发着瘆人的冷气问道。
归来很快将他们带到了医院的一个大会议室，这件事，不光是警方，就连医院也十分愤怒，院方已经派出了代表团参与这件事情的处理。
苏荷更为愤怒。
她的愤怒直截了当，二十多个真假记者，没有一个人能躲开她的巴掌。

第一百五十五章 裴季
“你凭什么打我们！”有人大喊着：“我们只是想报道孩子的情况！你们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跟踪报道，现在孩子出事了，是不是你们自己心里有鬼！”
苏荷听得浑身冒火，她直接冲过去，啪啪两巴掌打在那记者脸上，连带着一把拽下他脖子上挂着的相机，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我去你的心里有鬼！老娘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心里有鬼！知道你们做了什么事吗，妈的，你们为了钱良心都不要了吗！”
归来没想到自己这才出去一会儿苏荷连人都打起来了，见她已经将人撂倒了几个，赶紧跑过去将人拽住：“这是怎么了？”
“我教他做人，有人不服，帮他，我顺便一起教了！”苏荷语气平静，指着那个一开始说话的记者：“其他人还有谁吗，一起上啊！”
她看起来柔弱不堪，没想到身上劲头大的叫人害怕，这些人刚才亲眼目睹她轻而易举的放倒了那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此刻倒是被吓着了，没有一个人敢出头。
看到林错 ，苏荷眼里闪过一抹歉疚，她走到林错跟前：“这些人很明显是凶手派来的。”
此时林错情绪已经趋于冷静，她点了点头：“这件事还有很多疑点，交给我们。”
苏荷眼眶一红，低声说道：“他才几个月大……”
“我知道。”林错握住她的手：“交给我 ，我一定给他一个说法。”
苏荷哽咽着，她看着面前的好友，脑海中想起她们曾经并肩作战的时候，那时候，林错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对她说出差不多的话。
交给我，我一定给他们一个说法。
苏荷心里蓦然升腾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激奋来，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好，需要我做什么 ？”
“暂时不需要。”林错声音平静，却无端给人一种冷血的感觉，她看向苏荷 ：“你先回去。”
“我不回去。”苏荷义正言辞：“这件事我要全程参与。”
“你现在已经不是警籍了。”林错说道：“你的身份不适合参与，要是有心人从中作梗，到时候……”
苏荷打断了她说话：“行，我懂了，这里我是帮不上什么忙了，我先回去而来，自然有用得到我的地方。”
林错还没反应过她忽然的转变，苏荷已经急匆匆的离开了。
来不及多想，那头江疑已经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怎么样？”她走过去，看着那闹哄哄的一堆人：“有问出什么吗？”
江疑冷哼一声：“嘴倒是都严实的很，但有些事倒是不用交代就看出来了。“
林错拧眉。
归来指着人群中一个男人，语气冷然：“看到那个男人了吗，那张脸我熟得很，裴季，一个野记者，当初沈叔的事情出来，就是他大肆报道，扭曲事实，导致网络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言论满天飞，这些年他倒是没消停过。”
这番话让林错看过去的目光也随之冰冷了几分。
虽然身边吵吵闹闹，但一点都不妨碍裴季，他已经在心里想了新的报道最新的框架，甚至借着身边人的掩盖拿出一台备用手机写灵感，正洋洋得意的时候，冷不丁感觉到一道凌冽而又冰冷的目光，让他只觉得后背瞬间爬上一股凉意。
下意识抬头，和林错寂静无息的目光隔空相对，虽然那个人看起来冷静，但裴季却无端觉得心里咯噔一声，他从那平静的让人看不出情绪的眼睛里，竟然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机。
裴季很快低头，他太明白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怎么做了，这种场合，背地里煽动和怂恿别人才是正道，如果被人发现，最好能够神隐起来，所以他把自己放的很低，一点点的垂下脑袋，仿佛要把自己戳进地里去，最好没有人看得到自己。
但脖颈忽的传来一道重力，一道有力的力道将他扯了起来，归来声音带着冷气：“裴记者，真是好久不见。”
裴季心里又是一惊，抱紧了怀里的相机，一脸惊恐的看向他：“我……我们认识吗……”
归来皮笑肉不笑：“你不认识我，但我对你，了解的很。”
他说完，眼里敛过一抹沉意，一只手已经迅速的卸了裴季的相机，然后在他屁股上一脚，将人踢到了林错和江疑跟前。
江疑胳膊一抬，一个回旋，裴季头晕脑转的转了个圈，被人抓住后颈。
“你们干什么啊！是不是害怕我们说你们警察玩忽职守啊，你们这么对我们，我是可以告你们的你们知道吧，兄弟们，你们看，这些警察现在是想怎么样，他们现在是在帮着那些坏人！”裴季脑子转的也快，很快就反映了过来，试图想要煽起其他记者的对立情绪。
但他忘记了，这些人里面，有一些人是假的，而其他几个真记者，跟他一样也是一些野记者，遇到现在的事情，自然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知道为什么把你们聚集在这里吗？”林错走上前去，看着那些蹲在地上的人：“你们之中，有多少人是假记者，自己站起来，阻碍警方查案，被人利用，等待你们的是什么，现在就可以拿出手机查一查，如果查不到，我可以找人来普及，缺钱还是缺良心，你们自己选一个！”
此刻的林错，仿佛身上带着冷意，她的目光里没有情绪，却渗的人心里发慌。
有人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互相看了好几眼，却没有人站出来说话。
林错继续说道：“孩子死了，知道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的看向林错。
林错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孩子死了，听明白了吗，是你们杀了他。”
“怎么可能！”有人开始激动了：“我们只是想让给他一个公道，我们怎么可能会害他，你一定是骗我们的！”
有了第一个人开口，立马有人开始附和了，林错看着这些人，心里只觉得冰凉一片。
人所谓的善，变成刀子的时候，该如何去定义他们的初衷？
“孩子怎么会……怎么会出事！”有人忽的指向林错：“是不是你们，是不是你们警方不尽职尽责，孩子错失的最好的抢救时机才会出事！现在出了事你们警方就想把责任推到我们这些无辜的想为他讨个公道的人身上来，肯定是这样！”
林错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
归来气的发抖：“你们是傻子吗！自己被人利用了知道吗！”
他指着裴季：“就是被这种人利用了知道吗！为孩子讨公道为什么要来他救治的医院！当你们在这里大吵大闹造成医院工作的瘫痪时！孩子的氧气罩已经被人摘除了！用你们的脑子想一想，你们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你们能给他带来什么帮助！一帮傻子！”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向归来。

第一百五十六章 寒冰
在归来和林错他们处理医院情况的时候，寻一诚他们也接到了一项新任务。
电话是江疑打来的，在寻一诚挂了电话没多久的时候，夏尚伟就带着一个人来到重案组了。
“苏……苏小姐？”看着苏荷，寻一诚等人一脸茫然：“你……你就是江支队说的那个，开记者招待会的人？”
“我不可以？”苏荷脸色微软：“第一，相较于裴季那种没有底线的野记者，我这个有点名气的小说作家还是有点话语权的吧，如果让江疑和林错去做这个记者招待会跟民众做个交代，还不如我来，起码，在一些语言措辞上，我更懂得和关心这件事的民众达成共识，第二，我认识钦城的很多媒体，到时候该怎么报道，他们总会给我几分薄面，裴季那样的人，我不会让他的报道出现在网络上。”
“裴季？”寻一诚和薛文博对这个名字有点陌生：“这是谁？”
“就是那个在网络上发布城市清道夫报道的第一人。”车宇从电脑中抬起头来，举起刚打出来的一沓资料：“我刚刚才做完整合，查到这个人的资料，就是这个裴季，用多个账号在网络上发布内容不同却立场相同的报道来神魔化凶手，他这几个账号基本引导了网络风向。”
“靠，这得什么文笔！老子看看！”寻一诚一把夺过车宇手中的资料，看了没几行就又骂了一声：“草，这人怎么不去写神话小说！”
“网上的报道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删除时间，现在删除反而显得警方做贼心虚。”苏荷说道：“根据林错和江疑的意思，车警官，凶手要先在固定场所杀害受害者再运送尸体，肯定会有个路线，现如今钦城监控系统基本覆盖，凶手再能干也不可能撇开所有的监控点，他们的意思是，监控画面由近到远，查找可疑人物。”
“这一点我们也想到了。”薛文博破天荒的没有跟人争论：“行李箱那么大的目标物，凶手就是再小心，肯定也会露出马脚，我们立刻就开始行动。”
寻一诚立刻就明白了自己的定位：“那我跟苏小姐去处理记者招待会的事情，可是……”
他说着还是有些担心：“那些网民，会觉得我们是故意推出苏小姐来帮我们的吗，我们受点委屈不要紧，如果因为这件事影响了苏小姐……”
苏荷打断寻一诚的话：“寻警官，事实上不管我们怎么做，总会有人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我们，所以这个根本不需要在我们的考虑之中，在者，我也是警察的后代，这种东西，我根本不在意。”
“什么！？”寻一诚他们震惊：“苏小姐，你……你是……你是警察后代？”
夏尚伟说道：“她不仅是警察的后代，曾经还是一个优秀的警察，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才退出警籍，但她身上永远有警察的气概，所以，有些事情，我相信她自有取舍。”
三方人同时开始行动。
寻一诚和苏荷离开后，陆英来找薛文博和车宇。
“老陆，我希望你带来的是个好消息，不要让我们白高兴一场，算我求你了。”薛文博一看到陆英就苦笑着说道。
陆英一笑，在他肩头捶了一把：“要不是好消息我能这么眼巴巴的赶过来，我说老薛，你对我怎么这么没有信心。”
薛文博瞥了他一眼：“不是对你没信心，是凶手太不是人了，我也很心疼你的啊老陆。”
“得了吧你。”陆英翻了个白眼：“你巴不得我化身为机器赶紧给你弄出点有用的线索来吧你。”
薛文博晃着酸痛的脖子嘿嘿笑道：“赶紧的，什么线索，快告诉我们，马上就要陷入新一轮的监控大战了，我怕到时候没时间招待你。”
“监控？”陆英一愣，很快恍然大悟：“那我可真是来对时候了，给，看看这个。”
薛文博夺过他手里资料，一看，眼睛一亮：“行啊你老陆！牛啊！”
陆英笑的得意，拍拍他的肩头：“好好干吧小伙子在，这点玩意弄得我头晕脑胀，现在必须去休息一会儿了。”
“去吧。”薛文博看到他眼下浓重的青色：“去吧，现在知道了行李箱的情况，要从监控中找到嫌疑人，方便多了。”
陆英竖了个大拇指：“加油，我苦命的孩子们。”
说完，人已经一溜烟不见了。
拿着陆英他们通过纤维比对模拟出的行李箱信息，车宇和薛文博迅速的查看起了监控。
林错和江疑还在医院。
裴季死活不承认自己错，他甚至言之凿凿道：“我做错什么了？我只不过是让民众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们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我去你的！”归来将一沓资料重重的扔在他面前：“这就是你所谓的真相是吗，颠倒黑白！为了挑起对立而扭曲事实！我去你的真相的权利！”
裴季本来十分自信，对归来那些资料不屑一顾，但当他捡起其中一页纸的时候，十分自信的脸上瞬间出现了慌乱：“这……这……这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归来冷笑：“都是你做过的东西，心里没点数吗，傻子，你以为这个世上，做过的事情就没人知道吗！”
“不是……警官，你听我说……”裴季脑门的汗珠往下来滚，后背都湿了一片：“我就是个小记者，我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啊！”
归来冷冷的看着他，他的目光冰冷的让裴季觉得后背潮湿的汗意似乎变成了一层寒冰，连着他的五脏六腑都被冰天雪地包围。
他听到这个年轻帅气却又带着一抹邪气的警察说：“这世上为了混口饭吃的大有人在，但像你这样，这么不知廉耻，不分事实，不分青红皂白的人，总是少数，你知道自己吃进嘴里的每一口饭，都是脏的吗，你知道只你吃进嘴里的，都混着那些无辜人的血吗！”
裴季忽的一愣。
就是在这个空档，归来忽的一拳头砸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嘭的一声巨响，归来厉声质问道：“几个月大的孩子，你怎么忍心下得了手！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吗！”
这一声巨响就像是打在裴季心里的一把枪，他一个激灵，浑身颤抖，大叫道：“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负责牵扯住医院的人！”
他说完猛地闭嘴，但很快又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况且那个孩子活着不如死了！我是在帮他！”

第一百五十七章 剥夺
裴季终于交代，关于三个受害者的新闻材料，都是有人给自己的。
“我没见过那个人，所有的资料都放在我家楼下的信箱，我收到以后就写文章发布了啊，警官，我跟凶手真不认识啊，再说了，报道社会热点，这不是我们做记者的任务嘛，我虽然不属于任何一个媒体网站，但我自己对自己还是有要求的！”
“要求？”归来鄙视的看着他：“良心都丢了的人，你又有什么要求，裴季，我警告你，如果我想，我有无数种方法让你在钦城混不下去，你我之间的仇，我不急，慢慢算，现在，说说孩子的事情，你跟凶手是怎么达成合作的。”
“不是。”裴季实在难以理解：“这位小警官，我跟你也不认识，咱两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对吧？行，我承认，文学吗，有时候会用到一些夸张的手法，但你也不用这么针对我吧，在这个行业，比我夸张的人多了去了好吧？”
归来冷冷的看着他，他看向林错：“你看到了吧，这种人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当年你不让我做点什么，现在呢？”
林错冷若冰霜：“只要不违背道德和法律，你随意。”
“是啊。”归来挑眉冷笑：“所以，在我认出他的那一刻，我就没打算放过他。”
他说完，凑近裴季，脸上带着一抹邪气的笑容，小声说了一句话。
在他起身的那一刻，林错看到裴季身体僵硬，面色震惊。
“你……”他眼里盛着深深的恐惧看着归来：“你……你是……”
归来竖起手指堵在嘴边，打断他的话：“是我，裴季，知道为什么当年事情闹的那么大你却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吗？”
裴季愣了一瞬，随即眼眸猛地瞪大。
归来缓缓开口：“因为，我在等这一天，人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一句话，你说，警察都是傻子，我要告诉你，不是，真正的傻子，是你。”
看着裴季震惊的脸逐渐被浓郁的恐惧填满，归来只觉得心头一股恶气终于出了几分，他看向江疑和林错：“他交给我吧，你们去找摘掉孩子氧气罩的凶手。”
江疑没有意见，他点了点头，抓起林错的手就要走。
就在他们刚转身的时候，裴季忽然大叫道：“我交代！我交代！我交代的话算戴罪立功吧！”
江疑看了林错一眼。
林错停下步子，转头：“你觉得自己能交代什么？”
“凶手在医院肯定有内应！”裴季看着林错和江疑冷漠的目光，忍不住大声说道。
听他这么说，江疑直接拉着林错就要走，裴季急的大喊大叫：“真的，肯定有内应的，我就是带人来闹事，给那个内应争取时间的，我可没杀人啊！”
林错深吸了一口气，她紧紧握着拳头，捏紧了又松开。
“我看你真当我们是傻子。”林错说了这句话，看向归来：“给我好好的弄，我不希望这种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当然。”归来说：“我求之不得 。”
***
“你早就想到了，医院肯定有内应。”走到一处安静的地方，林错问江疑。
江疑看她：“我不信你没想到。”
林错微怔，很快扯了扯嘴角：“那孩子在重症监护室，能进去的人并不多，就连我们进去都很难，可想而知，摘掉孩子氧气罩的人是什么人。”
林错这话说出来，两人都沉默了一下。
医院对于这个孩子的努力是有目共睹的，但现在，事实又是，剥夺了这么孩子生存权利的凶手，很有可能是医院的人。
“谁都没有资格替谁做决定。”林错冷冷的说了这一句：“走吧，去找院长。”
医院那些真假记者已经被夏尚伟派来的同事控制并带回警局了，骚乱结束，医院看似回归平静，但这件事，在高层管理者之间，还是形成了巨大的动荡。
问题，还是出在他们内部。
那个进入孩子监护室的人，是谁？
监护室是有监控的，用来实时监测孩子的情况。
“监控视频被恶意毁坏了。”院长愤怒又为难：“你们看，这是我叫人送来的监控，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一开始，监控是正常的，可以看到孩子在保温箱里安静的躺着，旁边的检测器上看得出他的心跳频率虽然缓慢但还算平稳，可就在视频过了半分钟后，忽的出现一抹阴影，以极快的速度将监控挡住了。
“监控底下有盲区。”外面的监控有盲区，可以看到有人进去，也能看到有人在里面做什么，但是如果有人贴着墙根走过去，刻意的挡住这个监控的话，是看不到那个人的。
江疑并不担心，目光从监控移开：“能够进入监护室的人，只有医生和护士吧。”
“是，这个倒是！”院长连连点头，但很快他有些迟疑：“江警官，你真的确定，是我们的医生和护士做的这件事吗？他们……他们都参与了这个孩子的抢救，没有人比我们更希望这个孩子好了！”
江疑脸色淡淡的：“谁知道那个人是怎么想的呢，行了，当务之急，把所有医疗队的参与人员聚齐。”
院长不知道再说什么，觉得脸上十分无光，这件事到时候要是传出去，真不知道医院的名声还往哪搁。
很快，关于孩子治疗团队的所有医护人员就被聚齐在了医院的大会议室。
经过询问，江疑和林错排除了一些当时有明显不在场证据的人。
“八个人。”林错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凶手，就在你们八个人当中。”
这八个人里，五个护士，三个实习医生，听到江疑这话，都面色惊恐。
“我不会杀人的！”其中一个年轻的实习医生抬起头来，他紧张恐惧，但还是正视着江疑的目光：“那么小的孩子，我们辛辛苦苦救回来的，我们全程参与了他的抢救的，我们怎么会做这么违背职业理想的事情！”
有人发声，另外几个人也开始说话了。
“对啊，我们全程参与了孩子的救治，我们不可能会做这种事的！”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看起来都义愤填膺。
林错忽然抬起胳膊，打断了他们的话，她声音不大却足够叫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她说：“我知道是谁了。”
林错的目光缓缓的，看向了这八个人中的其中一个。

第一百五十八章 护士长
林错目光看过去，自然而然的，大家的目光也顺着她看了过去。
目光停在了这八个人中的其中一个，此刻她正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她低着头，看起来就很紧张。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的时候，她一瞬间就感觉到了压力，缓缓抬头后猛然对上林错探索的目光，她慌乱的往后一退，但很快，她就意识到，在这个空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拷问着她，她根本无处躲藏。
“护……护士长？”其中一个实习生忽然叫了一声。
那护士长忽然身子一颤，她惊恐的同时，终于无法忍受心理的折磨和恐惧，连连往后退着，不敢去看所有人的目光。
“怎么可能，护士长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有个女护士为她辩解道：“护士长刚生了孩子不久！她自己就是妈妈，她不可能做这件事的！”
从最明显的角度来看，作为一个新手妈妈，护士长的确是最不可能做这件事的，但林错却忽然想起了裴季说的一句话。
他们这样做，也是为了那个孩子好，在他们看来，那个孩子就算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是一辈子生活在痛苦中，在他们看来，与其让他在痛苦中度过一生，倒不如就此离开。
林错看着那个已经紧张到浑身颤抖的护士长，淡声说道：“也不一定，在有些人眼里，这个孩子活着，倒不如没了。
护士长大幅度的颤抖了一下，她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猛地抬头看了林错一眼，也是这一眼，她忽然浑身无力，不需要多说什么，她忽然间悔恨交加的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脑袋痛哭出声。
“我错了！”她哭着说道：“我看着他那么痛苦……我……我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了！我实在不忍心他那么痛苦了，所以我……”
她痛哭流涕，话都说不清楚了，只剩下令人心里发毛的哭声流窜在每个人的心中，逐渐编织成一张沾满鲜血的大网，将所有人都困在里头，分不清谁才是可怜的那个。
林错冷冷的看着她，语调前所未有的尖锐：“所以你听信了别人的话，你亲手杀了那个自己救回来的生命，你自以为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你以为自己为那个孩子了结了这一生的痛苦，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又有什么资格为他的一生做决定！当他破土而生的那一刻，他就有活下去的权利，你们凭什么觉得他活着是错的！收起你们所谓的同情！他并不需要你们这种恶心的同情！”
林错的话，仿佛刀子一样刺在那护士长的身上，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的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错事，她的脑海里，不断的翻涌着那个小小的躯壳，是如何在手术台上静静的为自己博得一个活下去的希望，那个小小的身体，是如何一次次的冲破艰难险阻，一次又一次的转危为安。
可是，是她。
她亲眼看着他求生，又亲手剥夺了他的生机。
她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她为什么要做这样事！
这一刻，铺天盖地的后悔和后怕向她喷涌而来。
林错忽的上前，她一把抓起护士长的手，声音冰凉，双手也冰凉：“你看看你这双手，你亲手将他从深渊救上来，你又亲手将他推进去，并且再也没给他出来的机会！”
护士长痛哭流涕，她深刻的意识到，那个孩子，再也不可能回来了，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他再也不会笑，也再也不会哭，他奋力的从冰冷的泥土中破土而出，却被她再次送到那比泥土还要黑暗冰冷的地方。
“我鬼迷心窍！我不是！我对不起他！”护士长幡然醒悟，她哭着，一遍又一遍的在自己脸上打着巴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错了！”
很快，她的脸就红肿了起来，林错和江疑一身冷硬，并不将她这番悔恨放在眼里，最后还是院长实在看不下去，给了三个实习生一个脸色，几个人踌躇了一番，才上去制止了护士长。
等护士长情绪稍微平稳了一点，江疑开口问道：“是谁让你这样做的？”
护士长愣愣的，像是忽然之间被人抽走了所有精气神，也没听清楚江疑问了什么，还是身边的人拽了拽她，重复了一遍问题她才堪堪回神。
“他……是个男人，我没有见过他的样子，那天……那天他忽然给我打电话……”护士长一边哽咽着一边回忆：“他打电话给我，他跟我说，为什么要救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如果活着，只会承受更多的痛苦，他让我想想，如果那么痛苦的是自己的孩子，我会怎么办……”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眼泪跟瀑布一样往下流：“我刚生完孩子，真的，我不骗你们，我很爱很爱我的孩子，可我亲眼看着那个孩子小小年纪就承受这么大的痛苦，我真的……我每一次看着他都觉得我就是他的妈妈，如果这是我的孩子，我的心一定每一次都会滴血的……所以我……”
院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悄悄的走到林错和江疑身边，小声说道：“护士长……她……她好像有点产后抑郁……”
林错一怔。
可是，那个孩子还是死了啊。
不管什么人，什么情况，有多少难言和苦衷，至少，在林错看来，没有一个人有权利和资格去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江疑很快就查了，那人跟护士长联系时用的号码是空号码，根本查不到来源。
在他们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在某个书城的当红作家苏荷的新书发布会上，正在发生着一场骚动。
这场发布会是浩大的，来的人很多，但在新书发布会开始不久，忽然有个前排记者发问：“苏老师，请问您对网上出现的城市清道夫的事件怎么看？”
苏荷沉默了一瞬，一场热闹的发布会，忽然之间陷入沉默，导致现场气氛陡然之间有些冷场。
苏荷的助理在旁边小声提醒：“你是公众人物，这些事情不方便发表自己真实的想法，苏老师，你最好搪塞过去，别忘了，我们的主题是新书发布会。”
苏荷听着她的话，笑了笑，在她的沉默导致会场内开始有些小幅度的骚动时，她忽的拿起话筒，说道：“恕我直言，这位城市清道夫，不过是个借着为民除害而发泄内心肮脏欲望的……懦夫。”
一时间，会场哗然。

第一百五十九章 发布会
苏荷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但很快，这沉默就犹如一记弹药在会场炸开。
一个是大众支持的城市清道夫，为民除害，一个是大众喜欢的作家，是无数人的心灵治愈师，而现在，这位他们喜欢的作家，却当着他们的面，说这位城市清道夫是懦夫。
记者们倾巢出动，这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新闻素材。
苏荷的助理和一旁的工作人员大惊失色，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位虽然有些离经叛道，但在大事上从来不会出问题的当红作家，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
“她知道这话出来，会带给她多大的影响吗！”前来观看发布会的出版商一脸后怕：“现在网络上对这个清道夫那么拥护，她这么说不是闹呢么，这书她还想不想卖出去了！”
苏荷的经纪人是个干练的女人，一头短发却并不失女性柔美，从一开始苏荷说出这句话，她皱了皱眉，但现在她盯着苏荷看了好半天，虽然脸色凝重，但还是说道：“我相信她不会乱来，先看看她会说什么吧。”
“这还能说什么！”出版商急的跺脚：“这位姑奶奶这次是怎么了，这得赶紧救场啊！”
经纪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眸微微一亮，她下意识的想要抬步去那个方向，但脚下刚动了一下，她就又想到了什么，重新将脚收了回去，脸色更加平静了一点。
台上，面对众多记者的接连追问，苏荷面不改色的坐在椅子上，甚至还面有笑意的认真聆听着记者们的提问。
“请问苏小姐，您这么说，是觉得那些被害的人都是无辜的吗，你觉得他们可怜吗？你是站在他们那边的吗？”
“苏小姐，城市清道夫杀害的都是一些恶人，很多人说，他是这个城市的英雄，您为什么会持这样的观点？”
“苏小姐，难道您不觉得这些人的父母，那些真正的受害人都才是无辜的吗？”
苏荷抬眸扫过他们争先恐后的脸，又在怼在自己面前的无数话筒上一扫而过，然后她启唇，轻笑，抬手将最正中的一个话筒拿过来。
她说：“首先，法治时代，城市不需要这种所谓的英雄，其次，我想问问各位，事实的真相，你们又知道多少？”
这话一出，有人立马意识到不对劲，很快有人问道：“苏小姐，您这么说，是不是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内幕？”
苏荷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嘴角一扯，眼角闪过一抹轻蔑的笑意：“当然，不然我不会说出这种话，毕竟自砸招牌的事，我干不出来。”
这话一出，又引起了在场所有记者和书迷的兴奋，他们争先恐后的询问苏荷到底知道些什么。
“既然大家都想知道。”苏荷站起来，她说：“有些事情，我想先问问大家。”
众人一脸迷惑的看着苏荷。
苏荷不理他们，她径直问道：“许凡侮辱，精神暴力自己的母亲张莲，所以他死了，你们拍手叫好，可你们想过他的妈妈张莲吗，自从许凡遇害后，她没了精神支柱，精神已经出现了问题，每日浑浑噩噩，以为自己的儿子还活着，每天生活在梦境中出不来，秋红林的婆婆许春花，我们暂且认为秋红林的死是大快人心的，但胆小懦弱，默认一切的尹博就是无辜的吗，秋红林一死了之，许春花的未来，谁来负责？”
苏荷说完，静静的看着所有人，目光中带着几分悲悯，她缓缓问道：“你们知道，那个从土里救出来的孩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么？”
有书迷很快说道：“那个孩子不是被救回来了吗，听说现在情况还不错，警方已经在网上发布相关公告了，而且还有孩子的照片，这个应该做不了假吧？”
“是，的确是做不了假。”苏荷说道：“甚至，那个孩子在救治的时候我就在医院，和警方的朋友们守在抢救室的门口，亲眼看着那个小小的身体，在无数冰冷的机器中为自己博得一个活下去的希望。”
有记者很快问道：“原来苏小姐在警局有朋友，那苏小姐肯定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内部消息吧？”
苏荷看了他一眼，她点了点头：“警方办案不外漏，但我知道他们每个人都在努力保护这个孩子，保护许春花，保护张莲，但我想问大家，你们可曾知道，凶手又做了什么？”
众人迷茫：“他是城市的清道夫，当然是清理这个城市的污秽了啊。”
“清理？”苏荷冷笑，满目嘲讽：“这世上人心肮脏，他清理的来吗，那他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们可曾知道，那个医院和警方，无数民众在心心念念牵挂着的孩子，恰恰就是死于这个所谓的，你们口中的英雄的手！”
有人从震惊中哗然，大声喊道：“什么？苏小姐，你的意思是……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已经死了？”
苏荷目光沉痛：“是！原本他已经度过了又一次的危险期，可是，你们可曾知道，你们口中的所谓英雄，他觉得这个奇迹而生的孩子继续活在这个世上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他伙同一些人，摘掉了孩子的氧气罩！”
苏荷的这番话，将现场的气氛调到了高潮，一瞬间，所有人都震惊了，议论声骤然而起。
苏荷继续说道：“本来，警方和一些朋友已经达成共识，即便这个孩子挺过这一关后还是无法和正常人一样活蹦乱跳，他们也会负责这个孩子一生的生活，总有人会为他在艰难中为自己博得的生机保驾护航，可是这个所谓的英雄，就那么轻而易举的剥夺了他活下来的权利，我就想问一句，你凭什么，是因为自己的人生过得泥泞不堪，所以就以为自己可以为那个不会言语不会反抗的孩子决定他的生死吗，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被你们称作英雄？”
苏荷的这番话，无异于在每一个人的心中掀起了一团浪花，报道迅速的从现场发出去，视频也迅速的被民众看到。
车宇和薛文博在百忙之中得到这个消息，看到网上消息的时候激动万分。
“卧槽，我觉得，这个苏小姐绝了，果然文化人就是会说话，现在网上的舆论已经开始向我们这边倾斜了，大多数人的脑子还是正常的！”车宇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老薛，你先看着视频这边，我再去网上添把火。”
薛文博一把搭住他的肩膀：“你可别乱来啊，小心适得其反。”
车宇得意一笑：“放心吧，我怎么敢乱来，这可是江支走之前给我的任务。”
“任务？”薛文博疑惑：“他给你安排什么任务？”
车宇撇撇嘴，解释道：“这不是因为这清道夫的事情，江支说我们贸然出面效果反而没有苏小姐这么好，他让我如果看到苏小姐那边成效好的话就可以上网发点东西，这样一来，我们警方看似没有做什么，其实，反倒成了默默无闻在做事的那个。”
薛文博反应过来，眼睛一瞪：“我们本来就默默无闻好不好！我们就是最委屈的那个好不好，做了事受了委屈还不讨好的可不就是我们嘛！”

第一百六十章 侧写
在苏荷的发布会陷入激烈讨论的时候，钦城警局局长夏尚伟的到来，将整个会场和网上的讨论推向了高*潮。
夏尚伟中途上场，本来就长得慈眉善目的人，表明身份的时候自然而然先赢得了人们的第一印象分，而随着他拿出一个优盘，气氛陡然再次热烈了起来。
“因为这个孩子的情况特殊，从一开始，医院就就对他的救治过程录像了，一开始出于对孩子的保护，我们并未打算公布这个视频，但现在网上对我们警方有很大的误解，这种情况，按道理警方应该立即召开发布会，事实上我们也这样做了，但中途知道苏小姐……”
夏尚伟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看了眼苏荷：“苏荷小姐曾经是一位优秀的人民警察，即便她现在不在这个岗位，但我很欣慰，她依旧还能在自己如此重要的场合为我们警方说话，我在这里郑重的告诉各位，这个社会是法治社会，法治社会不需要所谓的城市清道夫，这位“英雄”的所作所为，警方也并不认可，如果人人都可以做这个所谓的英雄，那这个社会还如何维持运转？如果每一个人所谓“坏人”的下场最终都是死亡，朋友们，你们扪心自问，自己是否，能做到问心无愧？今天我站在这里，说出这番话，不管你们是接受还是讨伐，我依旧要说，法律才能名正言顺的给人定罪，好坏都是人的良知，人要自己约束自己，而不是所谓的刽子手，我还很忙，这个视频，我们会放在网上，是非曲直都在人的心中，我也要告诉这位清道夫……”
夏尚伟的目光凛凛的看着摄像头，带着锐利的光芒，他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们，一定会找到你。”
说完这些话，夏尚伟就急匆匆的离开了，苏荷这边，她那个助理已经想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她很快上来控场，毕竟，这个发布会，到此为止已经可以发挥最好的作用，再说下去，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
另一边。
找出护士长，医院也很愧疚，毕竟这件事是医院内部人员做的，这对于医院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隐患，如果这件事传出去，那对于医院的名声定然会造成很大的影响，院长和林错他们交涉了一会儿，又拿了优盘录像给江疑，也就是夏尚伟在发布会上拿出的那个优盘。
医院的事情暂时可以告一个段落，两人很快赶回重案组，此时车宇和薛文博还陷在一大堆的监控中无法自拔。
“凶手是一个孤僻，独来独往的男人，他应该对人群有些本能的恐惧，他走路的时候会下意识的低头，会刻意的跟人群撇开关系，很大程度上他会带着帽子之类的东西遮挡自己的脸。”林错一回来就直奔视频区说道。
薛文博揉着胀痛的脑袋：“林队，你什么时候对凶手有的侧写？”
“回来的路上。”林错一口气喝了半瓶水，目光盯着那繁杂的监控视频：“有什么发现吗？”
薛文博和车宇两个人眼睛发红，长时间的使用眼睛，两个人看起来憔悴非常，听到林错问话，薛文博强打起精神：“根据老陆那边提供的行李箱信息，再通过车宇设计的大数据分析，我们先排除了一部分人群，剩下的时间都用来观察剩下的这一部分人了。”
薛文博说完在在电脑上按了一下：“你们看，这是我们最后筛选出来的几个嫌疑人，在视频里，他们都用过相似的箱子。”
薛文博说完，直接和车宇瘫在了桌子上：“就两分钟，给我们两分钟休息休息眼睛，实在不行了啊。”
“好。”林错应了一声，注意力已经转移到电脑屏幕上去了。
车宇和薛文博一共筛选出了十八个人，并且截取了这些人在案发时间中跟三个案发现场有关的视频，虽然听起来只是两句话的事，但林错很清楚，连日来的高压工作，他们在那么庞大的监控中找到这十八个人，是多大的困难。
似乎是很默契的，林错和江疑放低了声音，两个人几乎是无声的观看着那些被截取出来的视频。
两分钟已经过去，薛文博和车宇倒头就睡，林错也没有叫醒他们。
“根据你刚才的侧写。”半个小时过去，江疑俯身在电脑上操作着，弄出了几个人：“最后剩下的可疑对象，也就是这几个了。”
“八个人。”林错呼了口气：“也是个不小的工作量。”
她说完，自然而然的看向江疑，忽的一愣，因为她看到江疑的嘴唇因为长时间没有进水已经干裂，在他说话的时候甚至有些出血。
江疑很快意识到她的目光不对，看向她眉头一皱：“怎么了？”
但很快江疑的眉头皱的就更深了，因为林错的手指已经触到了他的唇面。
烈日炙热，但她手指冰凉，触摸到的那一瞬，江疑只觉得一股凉意窜遍全身，像是春风拂面，舒服的他整个身体的毛孔都舒展了开来。
“裂开了。”林错皱了皱鼻子。
“什么？”江疑顺着她的目光，指腹触摸到皲裂的嘴皮，说话间感受到撕裂的疼，后知后觉的嗯了一声。
林错刚要转身去给他倒水，却见江疑已经动作自然的拿过了桌子上放着的她的保温杯，神色自然的拧开水杯喝了一大口，然后用极其无辜的目光看着她：“还是疼，怎么办？”
林错认真的想了想：“我有润唇膏，拿给你。”
她说着转身就走，江疑目光在车宇和薛文博身上一扫而过，眸子沉了沉，跟着林错的步子走过去了。
林错找到了润唇膏，第一反应是自己用过的，江疑会不会嫌弃，但一想自己也就只有这么一个，江疑的嘴那个情况，实在不怎么好受，想到这里，她定了定神。
只是一转身就吓得往后一退，江疑正站在她身后。
她这么一退，江疑往前一探，林错被堵在桌子和他之间，只觉得身上炙热的气息朝着自己扑过来。
“你干嘛？”她没来由的心跳加快，面对他漆黑的眼眸紧张了起来，下意识说出的却是：“还有人呢。”
江疑目光濯然的盯着她，黑眸里黑云翻滚，可一听到她这话，他一个没忍住扑哧一笑。

第一百六十一章 唇膏
“林队，你脑子里想什么呢？”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我不会涂，你帮我。”
他这一笑，林错只觉得头脑发晕，恼恨交加，恨自己刚才真是脑子秀逗了，为什么会说出那么一句叫人误会的话来，但一对上江疑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眸，她真的尴尬的只想就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给。”她尴尬万分的将唇膏递过去，眼睛都不敢看江疑的眼睛。
江疑却偏不拿，指腹摸了摸嘴巴，嘶的一声，死皮赖脸的看着她一笑：“我手疼，你帮我涂。”
他说完，两手插在兜里，微微低着头，一脸理直气壮的等着林错给他涂唇膏。
林错却有些下不去手，那还有两个随时都会醒来的，江疑的手有事没事她最清楚，这是他在故意逗她呢。
“快点儿。”就在林错这么想着的时候，江疑催促了一声：“我嘴疼。”
一个大男人，身高体长，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两分撒娇的意思。
江疑的目光明目张胆的盯着林错，让她感到有些拘谨，那目光中含着什么东西林错最清楚，对上江疑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林错无奈至极，手指点了点他的心口：“你能先起来吗？”
“当然。”江疑缓缓向后退了一步：“涂吧。”
林错没办法，着急忙慌的给他涂了，涂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发抖，而江疑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看起来还挺享受。
“涂好了。”林错手忙脚乱的盖上盖子：“赶紧弄案子的事情吧，你……你多喝水。”
江疑唇角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意，倒也没有再为难她。
看他往回走，林错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多久薛文博和车宇也都揉着眼睛醒来了，而林错和江疑正好也确定了新的嫌疑人。
“这八个人。”林错指着电脑上的几张图片：“我们刚才排除了十个人，剩下这八个人，我们需要认真排查，我怀疑，凶手就隐藏在这八个人当中。”
“八个……”薛文博一脸苦痛，但还是说道：“好歹也比十八个少了一大半，行！现在就干！”
刚说着，林错的电话又震动了起来。
接起来一看，是陆英的，林错示意薛文博他们先等等，对电话那头道：“最好是 有什么好消息。”
“当然。”陆英声音得意：“经过检验，我现在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们，凶手的这个行李箱应该很旧了，我们在找到的纤维上又发现了一些混合物质，初步断定，这些东西的来源，很大程度上是来自于垃圾场。”
“垃圾场？”林错拧了拧眉，似乎想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行李箱，曾经在垃圾场待过。”
“是。”陆英肯定的回答道：“物质太多，我们分离也用了点时间，如果要说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沾染到这么多细菌，我初步能够想到的，也就只有垃圾场了。”
林错很快挂了电话，她沉吟了两秒才说道：“现在看来，对于凶手的侧写，似乎还能加上一条。”
她刚说完，就听到江疑说道：“生活条件不怎么好。”
“对。”林错接着他的话：“我刚得到反馈，陆英他们检测出来的行李箱内衬布的材料并不是所有行李箱里面都有的，这种布料是用于一种高端类型的行李箱内衬布料的，而我们刚才也了解到了，这个牌子的行李箱，只有一种。”
“这样算来倒是简单了许多。”薛文博伸了个懒腰。
车宇却不这么想，反而是忧心忡忡了起来，他挠了把后脑勺：“薛哥，我看你是看视频脑子出问题的，你想想，你要是在路上看到拿行李箱的人，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薛文博一愣，很快回过神来，拍了自己一巴掌：“卧槽！外地人，来旅游的，或者刚从外面回来的，我去，所以说，我们要调查的这八个人，很有可能不是钦城本地人！”
“废话！”车宇一脸苦楚：“这就难办了！”
林错和江疑也想到了这里，但江疑还是说道：“我觉得，基本可以排除凶手是外地人，首先，我们要确保凶手具有自己的作案场所，其次，凶手如果是外地人，根本不会观察这么细致，也就是说，凶手，以他的居住地为圆心，他的日常生活，是可以观察到这三个受害者的生活状态的。”
“拿地图！”林错很快想到了什么，叫了一声，车宇愣了一瞬也马上给她拿来了钦城地图。
地图展开在桌子上，林错拿来一支铅笔，先后画出了三个受害人的家庭地址所在的区域，然后将其圈起来，如江疑所说，的确是个圆形。
“查。”林错看着圆中心，神情凛然。
车宇发现了什么，有些担忧的问道：“可是林队，从地图来看，凶手可能所在的中心，并没有垃圾场的存在啊。”
“不一定他就得生活在垃圾场里。”林错说了一句：“大家分开行动，尽快排除相关人物，锁定最终嫌疑人。
薛文博和车宇点头，两人刚走，林错就接到了寻一诚的电话。
情况紧急，林错和江疑并不清楚发布会上发生的事情。
林错一接起电话，寻一诚就在那边着急地说道：“林队，你们快看网上。”
江疑很快拿出手机，发现寻一诚给他发了个链接，点开一看，竟然是个投票活动。
虽然苏荷和夏尚伟的那一场记者招待会在网上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但人总是复杂的，虽然网上已经很大程度上扭转了局面，但依旧还有一批凶手的拥护者，再加上几家无良媒体的煽动，这批人竟然搞出了一个投票活动。
活动的的内容就是，是否拥护这位城市英雄，是否不希望这位城市的英雄被抓到。
在活动的下方，甚至还有人提出要阻碍警方的调查来保护这位所谓的“英雄”，甚至大言不惭的说出，毕竟法不责众，到时候就算是警方也不能拿他们怎么办。
江疑看到这里，脸色冷然的说了一句：“胡闹！”
“现在这件事已经被那些无良的媒体在背后操作的发酵了。”寻一诚语气急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找到凶手，我这边已经跟网警合作，既然赶上了，这次，我们就给这种无良媒体一个厉害看看，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在网上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江疑沉默了一瞬，很快，他又说道：“也好，这样，这件事情交给二队去办，待会我跟窦奕打个招呼，你跟他做了相关的交接后就回重案组，我准备用尹博忠了。”
说到尹博忠，林错看了江疑一眼。
这一刻，她看到江疑脸色平静，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光却仿佛带着锐利的锋芒。
挂了寻一诚的电话，江疑先去找了窦奕一趟。
等回来的时候，他衣服有些皱，林错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有些失笑。

第一百六十二章 垃圾场
“二队不想接这事？”两人下楼的时候，林错问江疑。
江疑发动车子：“他这个人你也知道，也就嘴上不饶人，该干的事情还是得干。“
林错其实不怎么了解窦奕，听江疑这么说也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她转了话题：“我们现在先从哪里入手？”
“排查嫌疑人交给车宇和薛文博，我们去个地方。”江疑将车子拐了个弯，同时点了一下车上的导航。
听到导航说出的目的地，林错眉头一皱：“垃圾场？”
江疑点头：“是，钦城一共有三个大型垃圾场，其中两个位于比较偏远的郊区，我们现在要去的这个，是凶手能够接触到的，最近的垃圾场。”
“如果只是想要找到一个可以使用的行李箱的话。”林错想了想说道：“凶手也可以去郊外的垃圾场，这两点并不冲突。”
“是不太冲突，但是有一点你没有考虑到，凶手既然是一个不太愿意跟人交流的人，那么他做任何事情就会先考虑这件事情的方便性和隐私性，为了一个可以装下尸体的行李箱，让他去那么远的垃圾场，这本身就与凶手的性格背道而驰，我更愿意相信，凶手得到这个行李箱，只是顺手所得。”
林错沉默了一会儿，算是默认了江疑说的这番话。
“要得到一个品相还算可以的高端行李箱。”林错忽的又说道：“凶手要么是和垃圾场管理人员关系相熟，要么就是那些人都不会注意到他。”
“答对了。”江疑挑了挑眉：“但不管怎么样，一个人只要存在，就会留下痕迹，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存在悄无声息存在的大活人，所以，去了解一下没什么错，很有可能，我们在垃圾场能够发现的线索，是可以跟薛文博他们那边的线索互相匹配的。”
林错彻底明白了江疑的打算：“这样一来，可以很大程度上缩短我们调查的时间。”
江疑目光前视，应了一声。
“那尹博忠那边。”林错又问道：“你知道，尹博忠本来就是凶手的目标人物，把他当做诱饵，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更何况，诱饵通常情况下都是自愿的，按照尹博忠的性格，是不会答应我们的。“
“他当然不会答应我们。”江疑冷笑一声：“贪生怕死的东西而已，所以，我根本没想着让他配合，但该用的地方，也少不了要用。”
江疑说完这话，半晌没等到林错回话，他感到有些奇怪，正好遇上红灯，他停下车子，正好看到林错横过来的手机，她说：“不用担心他不合作了，你看这个。”
江疑疑惑的看向手机屏幕，眼神一凛。
屏幕上是个投票活动，而投票内容，不是关于凶手的，而是关于林错和江疑刚刚还在讨论的尹博忠，投票内容主要是，像尹博忠这样的人，他活着的意义更大，还是死了更好。
“是凶手作出的投票。”林错说道：“因为那些媒体对他的投票活动，让他依样学样，他也把尹博忠的生死，交给了民众来做选择。”
如果是他这个所谓的城市英雄，因为苏荷发布会上的情况，大多数人还是抱有理智的想法，但尹博忠这个人，就连苏荷，她在发布会上的时候，也很难找出理由来为这个人开脱，他的坏，他的骨子里的恶，仿佛没有任何可以让人原谅的可能。
所以就一个等绿灯的空档，林错和江疑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投票活动，几乎是没有任何悬念的，投尹博忠死的人数瞬间就压过了另一个选项。
“尹博忠在警局也待不了多久，按道理他早就该离开了，这几天都是死赖着不走。”林错说：“他再这么赖下去，我们也会违反相关规定，昨天夏局已经跟我打电话提过这件事了。”
“尽快吧。”江疑呼了口气：“尽快找到凶手，让他没有机会去做这件事，先去垃圾场吧，想的越多，越会阻碍我们现在的计划。”
林错点了点头，收起手机，想着按照尹博忠的性子，他那么惜命，肯定不会轻易离开警局的。
但林错和江疑包括重案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正在他们在外出外勤的这个时间，一大批民众正浩浩荡荡的到达了警局门口，他们大声呼喊着警局包庇尹博忠，甚至还有一些律师，他们指出，尹博忠很有可能有杀人未遂的嫌疑，警方现在的做法，就是在包庇杀人犯。
但这些林错他们现在毫不知情。
江疑的车子开到最近的一处垃圾场，这是位于三个受害人生活区最近的一处生活垃圾厂，随着科技发展，垃圾场的管理也不跟以前那样松散，但到底是垃圾场，还是有很多漏洞。
“我们这里每天丢的东西可太多了。”管理厂的看门大爷笑道：“小同志，你们搞搞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垃圾场哎，这里的东西谁会那么在意，虽然现在这个世道流浪汉什么的都很少了，但你们不信看看，就这周围，还有很多居民生活的，那些人家的老头老太太什么的，经常会通过那些小漏洞进来，就那个可回收垃圾那边，经常有人来的。”
说到这里，大爷停顿了一下，解释道：“你们知道的吧，我们现在的垃圾都是分类处理的。”
“分类处理的话，那还会有混合在一起的情况吗？”林错想到陆英说的话，问道。
大爷一笑：“那当然了，你们是不知道啊，好多人都不好好分类的，那什么生活垃圾啊，菜叶子啊，还有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在一起，这些我们后面都要重新处理的！”
林错和江疑对了个眼神，她很快又问道：“重新处理的话，你们是通过什么方式？”
“还能是什么方式啊。”大爷一笑：“给点钱，让附近的居民来帮忙啊，老头老太太都爱干这事的。”
他说完，意识到自己也是个老头子，笑的有些局促：“我们这个年代的人，都饿过肚子的，见不得浪费的呀。”
这话他的确是没说错，林错和江疑跟他说了两句，提出他们在厂里转转，看门人请示了领导，这才答应了他们。
林错和江疑重点去了大爷说的漏洞去，才发现，垃圾场有个地方使用铁网围起来的，铁网有很多口子，让一个成年人钻进来，是不成问题的。

第一百六十三章 被带走
好消息还是有的，林错和江疑从垃圾场出来，又从车宇和薛文博那里分管了几个剩余的嫌疑人去调查，最终，还真的让他们排查到了一个可疑人物。
只是很不巧的是，这人并不在家里。
江疑正在嫌疑人家周围观察的时候，林错接到了赶回重案组的寻一诚的电话。
“林队，出事了！尹博忠跑了！”寻一诚语气焦急的将群众闹事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恨铁不成钢道：“也不知道尹博忠从谁的口中听到这件事，他误以为警方会放弃他，害怕之下，竟然自己偷偷跑了！”
林错一听这件事心里就咯噔一声，这个节骨眼上，尹博忠从警局跑出去，这简直是往凶手准备好的枪口上撞。
她很快找到江疑跟他说了这件事，向来沉稳的江疑听到这事都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傻子，然后两人很快上车，中断调查回到了重案组。
“这个人，立马查。”江疑一回去就给了一个人的信息：“这个叫钮云奎的。”
几乎是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车宇和薛文博就传来消息，剩下的七个人都不符合他们要找的嫌疑人，其中五个人是从外地前来出差，早已经回到工作地，而林错和江疑这边也显示，剩下的三个人里，其中两个案发时正好从外地出差或者旅游回来，根本不存在作案时间和地点。
而他们最后找到的这个叫钮云奎的，他生活的地方在一片改造区，但因为一些缘故，改造计划被搁置了下来，所以，这片改造区已经很少有居民居住，大多数人在改造之前就已经搬离了这里。
“那个地方……”寻一诚看着那地址想了想，才道：“我知道这个地方，几年前这里有过一场大火，两死一伤。”
江疑眸色沉了沉：“立即重点调查这个叫钮云奎的，还有，尹博忠那边……”
他有些头疼，尹博忠这种人，真是脑子不利索还非得给人找麻烦，叫人气的牙痒痒却依旧不能把他怎么样。
“他那边我来找。”林错自告奋勇：“他这个人没有多少朋友，贪生怕死又自私，再加上现在网络上对他的关注，最大限度他也是回家躲着，我过去看看，你们注意这个钮云奎的调查，如果凶手真是他的话，他的目标肯定是尹博忠。”
说话间车宇和薛文博带着一身的汗意赶了回来，江疑当机立断：“老寻，你跟她一起去找尹博忠的下落，重案组这边我盯着。”
当下，林错和寻一诚很快出发。
自从出了尹博忠家的事情，尹博忠家的邻居实在无法忍受，这段时间或多或少都搬了出去，导致尹博忠家所在的楼层空空荡荡。
“这些人也真是的，垃圾都舍不得扔。”楼层拐角的时候，寻一诚对着一户人家门口的垃圾嘟囔了一句。
林错只是扫了一眼，但并未在意。
寻一诚又说了一句：“不过估计是为了存点儿一起扔吧，上次调查的时候我记得这里住的是一对老人。”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尹博忠家门口。
林错敲门，无人应答。
“这个时候他正是害怕的时候，肯定不会开门的，而且对我们的声音他最熟悉了，林队，我联系最近的开锁师傅来开门？”寻一诚说道。
“不用。”林错说着已经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
看到钥匙戳进锁眼的时候，寻一诚一脸震惊：“林队，你从哪里得到的钥匙？”
“许春花那里得到的。”林错说着已经开了门，两人走了进去。
进门第一件事，林错就看向门口的鞋柜，很快她就肯定到：“尹博忠的确回来了。”
寻一诚询问的眼神看向她。
林错踢了踢地上的一双鞋：“带尹博忠回警局的时候，他穿的就是这双鞋。”
寻一诚有些惭愧，这个他这没有注意到。
林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蹲下身检查那双鞋子：“人刚回来不久。”
“我去房间看看。”寻一诚已经拔出配枪，整个人都谨慎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朝着关闭的房门走去。
林错也拿出配枪，小心跟在他身后，这个时候尹博忠绝对是没有安全感的，这种人为了自己的安全，绝对可以做出伤害他人的事情来。
走到紧闭的卧室门前，寻一诚眼神询问林错的意思，林错点了点头，她敲了敲卧室的门，说道：“尹博忠，是我，我是林错，你见过的，我知道你回家了，但我必须告诉你，你现在很危险。”
说完，等了几秒，没有回应。
林错皱了皱眉，继续说道：“你放心，警方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现在凶手随时都会来找你，所以，你必须配合警方！”
这次，林错说完之后，依旧没有得到里面的回应。
不太应该。
按照林错对尹博忠这个人的理解，这个时候，不管什么情况，尹博忠都不可能会这么安静。
“后退！”她想到了什么，忽的脸色一变，一声令下后寻一诚迅速往后一退，林错抬脚踹门，嘭的一声，门被踹开，但里面的情形却让他们大失所望。
屋子里，并没有人。
“不应该。”林错心里忽的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看看其他地方。”
寻一诚很快将其他几个地方都看过了，无一例外都没有发现尹博忠的身影。
“厨房水壶里的水还是烫的。”林错脸色凝重：“还有，冰箱里还有他买回来的很多方便面和啤酒，可以确定的是，尹博忠是做好了长时间不出门的准备的。”
很明显，这个时候人不在家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林错和寻一诚对了眼神，两人很有默契的在这个家里检查了起来，林错还在几间卧室检查衣柜的时候，听到寻一诚在外面喊道：“林队，你来看！”
林错很快出去，寻一诚正站在门口：“你看这里。”
林错凑近了才看清，在门把手下方的地方，门框上有被人用指甲划出的划痕。
林错心里又是一紧。
“如果这个划痕是尹博忠留下来的，那么，他应该就是被人挟持着带出去，那个人的力量一定比他强，他死死的抠住门框，人虽然被人带走了，但留下了划痕。”寻一诚说着，忽然语气急促了起来：“凶手，是凶手带走了尹博忠！”
与此同时，林错接到了江疑的电话。
“看手机。”他声音冷然，让林错心里发寒。

第一百六十四章 钮云奎
林错和寻一诚并未往重案组赶，而是去了钮云奎所在的那片改造区。
接到江疑电话的时候，林错已经有所怀疑，当她看到手机消息的那一刻彻底心寒，尹博忠的确被人带走了。
而带走他的，很有可能就是钮云奎。
江疑他们已经调查清楚了钮云奎的情况。
钮云奎，孤儿，从小在钦城孤儿院长大，在他十三岁的时候被人收养，收养他的是一对叫钮自强和黄欢的夫妻，根据了解，这对夫妻在收养钮云奎的时候并没有孩子，而在收养钮云奎五年后，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
“虽然钮自强和黄欢有了自己的孩子，但对钮云奎的爱依旧没有改变，这对钮云奎来说，算是幸运了。”江疑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十五年后一场大火，钮云奎的养父母在火灾中身亡，钮云奎受伤毁容，而钮云奎异父异母的弟弟成了植物人，现在还在医院。”
“这样的话，钮云奎确实可以和凶手的侧写对应上，但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表明。”林错脸色凝然：“是什么促使他做这些，为什么要做这些？”
江疑那边步履匆忙，还伴随着人声说话的声音，林错听到他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声音中透着疲惫：“我现在怀疑，钮云奎养父母遭遇的那场大火，跟钮云奎的弟弟钮阳有关。”
林错和寻一诚已经到了钮云奎家，林错一边下车一边说：“钮云奎是孤儿，一个幸福的家对他来说是最大的追求，如果真的是因为自己这个弟弟而导致他原本幸福的家庭破碎，我想，钮云奎很容易转变性格。“
林错看着寻一诚开了钮云奎家的门，在烈阳下，她的目光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脑海中忽然有什么东西串联了起来。
“不孝顺父母，不爱护孩子。”她莫名打了个激灵说道。
“什么？”江疑问了一句。
“许凡遇害，是因为他不爱护自己的妈妈，秋红林遇害，是因为她不爱护自己的婆婆，尹博忠虽然没死，但他的罪名，是放任妻子虐待自己的母亲，至于柯培然和于雯雯，他们不爱护的孩子，这就是凶手作案和寻找受害者的理由。”林错说道。
电话那头，江疑沉默了一瞬，很快就道：“我立马去调查。”
林错猛然想到什么，急切的说道：“医院，去医院，看看钮阳的情况！”
挂了电话，林错觉得自己手都是冰的，她快步走进钮云奎家里，这栋楼里基本没有住户了，走在楼梯的时候，林错似乎还能感受到森森的冷气。
“林队，你看这个！”寻一诚很快就有了发现，他抱着一个铁盒子出来：“我从床底下发现的。”
盒子很旧，上面有火烧的痕迹，应该在床底下放了很久，上面还有很厚的一层灰尘，林错扫视一圈，很快找到一把菜刀，用刀背重重一砍，铁盒上的锁应声而落。
***
在林错准备给江疑打电话的前一秒，江疑的电话率先打了过来。
接起电话，两个人同时出声。
江疑：“钮阳去世了，三天前去世，今天早上才发现。”
林错：“基本可以确认，当年钮家遭遇的那场大火，是钮阳放的。”
说完，两个人又同时沉默了一瞬。
林错率先说道：“可是，为什么钮阳已经死了三天，今天才被发现。”
“钮阳所在的医院并不正规。”江疑说：“可以这么说，医生护士资质都不够。”
他这么一说，林错很快反应了发过来，按照钮云奎的经济条件，一场大火已经让他一无所有了，毁容的自己和成为植物人的弟弟，对他来说，还是一个让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作为钮云奎养父母的老来子，就连钮云奎对这个弟弟也是充满溺爱的，这也导致钮阳从小性格骄纵，所以，钮阳初三的时候，因为想要最新款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和父母争吵，我们在铁盒里找到了钮阳当时的作文本上撕下来的作文，上面有钮阳情绪激动时写下的句子，证实钮阳当时想放火。“
江疑吐了一口气：“想放和放到底是两回事，最后这场火究竟是怎么放出来的，还是个迷。”
“如果坐实了大火是钮阳放的这个事实，那么以他当时的年龄和心境，很有可能只是想恶作剧吓一下父母，但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行为完全导致了噩梦的发生。”林错说出了最有可能的可能性。
江疑应了一声：“我已经联系了钮阳当时的老师和关系较好的同学，现在当务之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钮云奎的下落。”
江疑刚说完，寻一诚急匆匆的跑出来：“林队，车宇在尹博忠家附近的监控中发现了钮云奎的身影！”
电话那头的江疑也听到了这话。
林错意识到了什么，她很快说道：“我会尽快找到钮云奎的作案场所。”
江疑声音沉沉的：“钮云奎当初在化工厂工作过，一定要小心。”
林错应了一声，很快挂了电话。
“林队，我们现在要怎么做，老薛和车宇已经赶过来援助我们了。”
林错拧着眉站在烈日下，鼻尖渗出汗珠，她低声说了一句：“人手还是不足。”
寻一诚还没说话，她猛然眼眸一亮，迅速拿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你现在在什么地方，距离尹博忠家的远不远？”
电话那头归来有些惊讶，但还是下意识的查看了自己的位置：“很近，我正在和同事巡逻。”
“立刻，现在立刻去尹博忠家，在头里拐角处有一户人家门口有一袋垃圾袋，破门，钮云奎很有可能挟持了尹博忠在那个房子里！记住了，不要单独去！”
寻一诚听得心惊肉跳：“林队，这……这是什么意思，你……你是说那户人家……”
林错挂了电话，眼神冰冷：“是我疏忽了，那房子里住的是一对老夫妻，怎么可能会吃泡面和喝啤酒，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寻一诚已经急急的要往车子跟前跑：“那我们赶紧过去啊林队！”
“来不及了。”林错站在原地：“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钮云奎的作案现场。”
“可是钮云奎的作案现场我们现在根本没有头绪啊，他家里我们也找不到其他的线索，林队，这他妈的，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做？”
林错沉默着，目光思考着，半晌后，她径直往车子上走：“我大概有点思路了，上车，去钮云奎以前工作过的化工厂。”

第一百六十五章 被刺
接到林错电话的时候，归来正跟同事巡逻，距离尹博忠家的距离很近。
他迅速的请示了所长，然后和同事赶往尹博忠家里。
“归，你说咱们这次，会不会立功啊，我第一次干这事儿， 现在十分激动。”同事激动的说道。
归来神情凝重，这个时候他没有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反而给人一种不符合年龄的严厉，他压低了声音：“这可不是什么游戏，我们待会即将要面对的可能是杀人不眨眼的凶手，如果可以，我希望大家永远不会面对这样的场景。”
同事愣了愣，他比归来大不了两岁，似乎觉得他说这话有些言过其实了，但他撇了撇嘴，有些敷衍的应了一句，没有再搭腔。
归来感受到了他的一丝不屑，但他也没有再说话，有些事情，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永远不会明白的。
两人小心翼翼的拐过拐角，归来很快就发现了林错所说的门口垃圾袋，他抿了抿唇，停下步子侧头对同事说道：“哥，待会一定要小心一点，嫌疑人很有可能有凶器，这样，你就在这里待着，我去敲门。”
“两个人一起去吧。”见他这么谨慎，同事说道：“两个人也好照应，再说了，我们可是警察，还能打不过坏人？”
归来暗自笑了一声，心想，不是警察打不过凶手，而是警察永远没有凶手那么狠毒，也是因为警察的人道感情，永远也斗不过那些犯罪分子的心狠手辣。
归来还想说，那同事又道：“就这样说定了，我说，你不会是想一个人立功吧？”
归来眉头一皱，这话让他忽然有些生气，但他还没有机会说话，身体立马就紧张了起来，因为他看到那扇门忽然被推开了。
“站住！警察！”归来身后的同事怒喝一声跑了上去。
这一刻，归来只觉得头皮一紧，但他根本没有时间生气和思考，瞬间也冲了上去。
钮云奎没想到这时候这个地方竟然还有警察，他先是一惊，但下一刻他眼疾手快，迅速在尹博忠后脖颈来了一胳膊肘，尹博忠瞬间瘫倒在地，而这时候，钮云奎嘴角扯起一抹狠毒而又邪气的笑容。
那同事冲上去的时候，钮云奎忽的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黑色口罩下他眼角露出一抹轻蔑，匕首直直刺向同事。
紧随其后的归来几乎就是在那个瞬间意识到，这个同事根本没有发现钮云奎手上的匕首，因为他还在大喊着：“警察，我让你住手听到了没有！”
猪队友是什么，归来此刻切身的体会到了。
钮云奎忽然发力，朝着同事冲了过来，几乎就是在这么一瞬间，归来大脑空白，想也不想，飞身而上，推开了同事。
同时撞到墙上嘭的一声，与此同时，归来感受到腰间一阵刺痛。
“多管闲事的人，要死的！”钮云奎恶狠狠的说了一句，迅速的抽出匕首：“我劝你们，不要碍事！”
他似乎专门学过，归来疼痛难忍，只觉得眼前金星直冒，下一刻就感觉到后脖颈一阵重力，昏沉的感觉越来越严重，在逐渐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钮云奎朝着同事的方向走过去。
“我们是警察，你不要冲动……”同事这时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有些绝望的发现，他们现在遇到的这个嫌疑人，有点狠。
归来脑袋的昏沉越发严重，他极力坚持着，用尽全身的力气，脸上青筋暴露，无比艰难的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发出一阵痛苦的声音，他说：“我们的同事……很快就到了，你……你跑不了了……”
钮云奎刚举起的胳膊顿了一下。
“自首吧，你跑不了的，他们……他们很快的……”他断断续续的，无比艰难的又说了一句。
同事一脸痛苦的闭上眼睛，他已经预想到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心中无比后悔自己不听归来的话，不应该对这次事件这么轻率，现在这样的局面，完全是由于他的草率导致的！
良久，并没有感受到皮肉被匕首刺破的疼痛和声音，他睁开眼一看，钮云奎正狠狠的看着他。
“妈的，算你好运！”钮云奎声音狠厉，一刀朝着同事的腿上划去。
一声惨叫，钮云奎看着伤了腿的警察，眼里闪过轻蔑，然后他迅速起身，扛起晕倒的尹博忠迅速离开。
归来感觉身体越来越冷，他眼睁睁看着钮云奎带着尹博忠离开，用尽最后的力气拨通了林错的电话：“钮云奎，钮云奎带着尹博忠跑了，尹博忠 ……他……他身体状况还算良好。”
那一头，林错迅速意识到了不对劲，很快，归来的电话那头就听不到归来的声音了。
同事还算有点脑子，这时候迅速用自己的电话打了120并且通知了单位。
很快，归来和同事被送到了医院。
江疑和林错也在钮云奎以前工作的化工厂汇合了。
“这个化工厂荒废很久了。”林错看起来脸色不怎么好看：“经过确认，其中一间操作室正是钮云奎的作案场所。”
江疑跟着她的步子往案发现场走，说道：“警方已经下达了通缉令，钮云奎估计也躲不到哪里去，现在的问题，主要是尹博忠在他手上。”
两人已经走到了钮云奎用来制作木乃伊的那个房子，里面气味冲天，各种化工物品的味道和发霉味混合在一起，房子正中间是一个长方体的操作台，可以看到，操作台上还有残留的鲜血。
没多久，陆英等人就已经前来收集证据了。
在这个过程中，林错有着不同寻常的冷静，冷静的甚至让人有些害怕。
“归来已经没事了。”看到手机消息的时候，江疑暗自松了一口气，走到林错身边说道。
林错嗯了一声，紧紧攥着的拳头忽然松开，她的目光扫过这个化工厂，忽然问了一句：“你觉得，钮云奎会去哪里？”
“一个，让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江疑沉默了一瞬说道。
林错侧头看他，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你的意思是，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制裁尹博忠。”
“嗯。”事已至此，他已经无处可逃了，所以，这时候，尹博忠是他最后的筹码，也是他最后的作品。”
林错抿了抿唇，下一秒，忽然接到了来自车宇的电话。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天台
电话那头，车宇激动的大喊：“林队，定位到尹博忠的位置了！”
林错的脸色瞬间变得惊喜，她快速看了江疑一眼，打开了公放。
车宇继续道：“我一开始就知道尹博忠这小子不老实，考虑到我们不能一直拘留尹博忠，你不是很早就想到了可能会有来自公众的压力吗，所以我当时就留了个心眼，在尹博忠身上放了个微型追踪器。”
“靠，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靠谱了！”寻一诚一听，差点激动的跳了起来：“那现在人在哪里？”
“定位地址我立马给你们发过来，林队，我们已经有人赶过去了，你这边还有什么指示吗？”
林错手机上很快收到了定位信息，信息显示尹博忠现在位于中心大厦，林错很快应了一声：“为了以防万一，通知狙击手。”
车宇很快挂了电话，林错留下了寻一诚负责第一现场的善后工作，和江疑赶往了中心大厦。
中心大厦，尹博忠现在就犹如一滩烂泥一样，更可笑的是，一个看起来魁梧的大男人，竟然尿裤子了。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霓虹灯亮了起来，黑夜犹如一个精灵，五色的灯光将其装点的金碧辉煌，车流犹如银河般绚烂，人群却仿佛这银河中蝼蚁，并不显得那么明显。
“美吗？”钮云奎抓起尹博忠的衣领，强迫他朝下看：“你看这车水马龙，美不美 ？”
尹博忠哭的满脸鼻涕，因为他的不配合，钮云奎一点都不控制的在他脸上留下了伤口，这让他现在根本不敢反抗这个犹如魔鬼一样的男人。’
他的前胸卡在栏杆上，好像快要喘不上气来，天台下的风景于他而言就像是催命符一样，但这个时候，他艰涩的从嘴里说出来的，只有违心的两个字：“好看……”
“我也觉得好看。”钮云奎桀桀的笑着，这时候他已经取下了黑色口罩，脸上满是烧伤，就像是从地狱而来的恶魔，他冷漠的看着灯红酒绿中来来往往的车和人，喃喃说道：“你喜欢吗？”
尹博忠颤抖着声音，迟疑了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喜……喜欢……”
钮云奎冷笑一声，昏暗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使他看起来像是个恐怖的鬼魅，他说：“我父母也喜欢，很喜欢看这样的世界，可是……”
他陡然停了下来，忽然看向尹博忠，这么一眼，尹博忠只觉得自己心脏都要暂停跳动。
钮云奎阴沉沉的看着他：“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尹博忠颤抖着，惊恐的看着他。
“就是因为你们这种人！”钮云奎忽然想到了什么，原本就恐怖的脸变得更加扭曲，他一把拽住尹博忠的衣领，像是从地狱中走来的人：“为什么总是不满足，是生你养你的父母，为什么不好好孝顺他们，为什么要伤害他们！”
尹博忠哪里说得出话，他现在脸色胀红，好像很快就无法呼吸一样。
“为什么要伤害最亲近的父母，为什么要抛弃自己的孩子，我真想看看，你们这种人的心，是不是黑色的！”
“我错了……”尹博忠断断续续的说着：“我真的错了……我错了……对不起……”
“对不起？”钮云奎咬牙切齿：“对不起有用吗，你知道我弟弟怎么死的吗，我在意的弟弟，是我，是我亲手将他从火海中救出来，亲手让他再也无法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躺了这么久，然后，亲手送他离开这个世界。”
“是报应。”他说：“人要为自己的所为，付出代价，他们做错了什么？不过是再贫穷也想给孩子最好生活的父母，也会因为无法达到孩子要求愧疚的父母，自己三五年舍不得买一件衣服，却对孩子的要求有求必应的父母，为什么还要觉得是他们对不起你们，为什么！”
“因为一台手机，一台电脑，一件衣服，就要对自己的父母作出那样残忍的事情，因为不想负责就可以将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埋进土里，你们的心是怎么长的，怎么长的！”
他大声质问着，虽然尹博忠并不清楚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可以无比清晰的感受到，钮云奎的情绪，现在非常激动。
他越激动，他离死亡，就越近。
“你想怎么死？”他忽然深吸了一口气，身上所有的怒意忽然散开，无比冷静的看着尹博忠：“掉下去，摔成肉酱，还是我事先用匕首，掏出你的心？”
尹博忠再次尿裤子了。
“看你，真没种。”钮云奎嘲讽的拍了一巴掌他的脸：“晕吧，晕过去，会好受一点。”
这一次，尹博忠是真的吓晕了过去了。
“都是这样的货色。”钮云奎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看吧，欺软怕硬的废物们，活在世上，也是浪费空气。”
他阴沉一笑，缓缓举起胳膊，夜色中冰凉的匕首正对着尹博忠的心口。
“钮云奎！”千钧一发之际，就在匕首的刀尖距离尹博忠心口还有几厘米的时候，林错等人破门而入，怒喝一声。
钮云奎先是一惊，但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动作迅速的将尹博忠挡在身前，匕首横在他的脖子上，冷笑着说道：“各位警官，来的够快啊。”
“钮云奎，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林错说道。
钮云奎一笑：“来得及个屁，我就没打算收手，什么狗屁的来得及，我需要那东西吗，你们以为，我多想活着吗，放屁，我就想拉几个混蛋垫背，懂吗，我就是想杀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好让我在黄泉路上不孤单。”
一听这话，林错和江疑他们心中一冷。
最害怕的就是这种人，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软肋，没有欲望，更没有对生死的在意，他们就是纯粹的，想要报复一些人。
根本无从下手。
钮云奎可真是太喜欢这种随意报复的感觉了，他喜欢看这些人绝望的眼神，喜欢看他们对他毫无办法的眼神，他们的无助，仿佛激发了他体内的兴奋因子，让他感到无比的满足。
“再见了，警官们。”他残忍而又兴奋的说着，匕首缓缓的，刺破了尹博忠的脖子。
尹博忠被疼痛痛醒，惊恐的尖叫着却不敢乱动分毫。
“那孩子呢！”林错心脏提着：“你好不容易救活的孩子凭什么也要跟着这些人去死，他无辜吗，他难过吗，取下他氧气罩的时候，被救命恩人放弃的时候，那个小小的孩子会难过吗，悲伤吗，会恨吗！”
钮云奎忽然怔住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江疑大叫一声：“尹博忠，蹲下！”
正是这么一声，钮云奎瞬间慌乱，尹博忠其实并不是听到江疑的话才蹲下，而是那么一瞬间感受到勒着脖子的力道忽然放松，早被吓软了的人自动滑倒。
嘭的一声，江疑的抢打中了钮云奎的肩膀。
剧痛传来，钮云奎另一只手要去抓尹博忠，但很快又是一道枪响，他的另一只肩膀，也被江疑打中了。
“救人！”林错大呼一口气，人已经跑上去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抓获
江疑那两枪，几乎是为所有人争取了时间，林错就是在这个时间中冲了上去，将钮云奎制伏在地。
车宇和薛文博将瘫软在一堆不明液体中的尹博忠带走，那小子这时候就像是一堆烂泥，声泪俱下，上下齐发，嘴巴苍白的颤抖着。
但当薛文博将他带到安全地带的时候，他还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扭头看了一眼，胆小如鼠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哆哆嗦嗦的说：“警官，弄死他，一定要弄死他，这混蛋！”
薛文博深吸了一口气，闭了一下眼睛。
车宇看了他一眼，心中一动，小声说：“老薛，忍耐，让世界更美好。”
“真是草了！”薛文博再次深呼吸，将内心那点阴暗的想法重重的压了下去，他说：“我一定要去庙里超度一下了，我他妈的受不了了。”
“这个给你。”车宇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塞到他手里。
薛文博低头一看，竟然是一串佛珠。
车宇又道：“刚求的，开过光的，我就借你两小时啊。”
薛文博又骂了一句脏话。
而就在此时，他们听到林错大声的喊了一句 ：“撤退！立马撤退，有炸弹！”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个瞬间提了起来。
江疑脸色大变，声音冷冽的转头吩咐：“带他下去，立刻疏散大厦所有人群！”
车宇和薛文博不敢有半分耽搁，即便现在担心林错的情况担心的要死，但这个大厦人太多了，必须要迅速撤离，而这件事，他们现在必须去做！
很快，天台只剩下林错和江疑。
江疑脸色冷凝，他紧握双拳往林错身边走，声音轻柔：“别害怕，我过来换你，你下去，跟他们一起下去。”
钮云奎桀桀笑着，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笑的很猖狂：“警官，怎么，还不跑，是想陪我这种人死吗？”
他说完，顿了顿，又笑道：“也好，临死之前拉两个警察做垫背的，郎才女貌，我死了也算是做过一件值得夸出口的话了，哈哈哈，精英啊，国家培养这样两个人得多辛苦啊，但最后还不是陪我一起去黄泉路上了，所以人这一辈子，到头来都是个死，对吧，话说警官，你们恨过着世上的什么人什么事吗，有没有想过，跟我一样，狠狠的弄死他们，看他们在你面前求助，喊破喉咙都没有人救，像个小蚂蚁一样，你想让他怎么死，他就怎么死，啧，真爽啊。”
林错目光阴冷的盯着他腰上的炸弹，炸弹滴滴响着的声音，混合着他这么没有人性的话语，似乎叫人遍体生寒，如临寒冬。
江疑在林错身边蹲下，他像是听不到钮云奎的话，看向林错：“下去，这里交给我。”
“除了我，没人知道遥控器在哪里，警官啊……”钮云奎又笑道：“你就是打伤了我的胳膊又怎样，到了一定时间，它还是会爆炸呢。”
江疑看着他的脸，直接上手掀了他的下巴，只听到咔嚓一声，钮云奎痛苦不堪，但说出的话只剩下咿咿呀呀的碎语。
直到这个时候，林错才冷声一笑，她凛冽的脸上此时就像是开玩笑似的，夜幕缓缓沉下，一丝凉风拂过，吹动了她的发梢，她轻声说：“傻子，你知道我拆解过多少这玩意吗，你学着杀人的时候，这玩意姐姐已经玩腻了。”
说完，她干脆利落的从腰间掏出个迷你刀，一道轻微的脆声响起，滴答的声音也同时停止。
“就这样还想做城市清道夫？”林错将人一把抓起来：“自以为普度众生的菩萨，先过了法律这关再说吧。”
好在是晚上，大厦的人流量较之平时少了一大半，薛文博和车宇的疏散活动也很顺利，拆弹专家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来，狙击手和他们一同守在出口，看到江疑和林错压着钮云奎出来的时候，薛文博差点哭出来。
“妈的，就这种人，去他妈的城市英雄，这是英雄吗，这是脑子有病！”薛文博气的指着钮云奎大骂一声：“林队，危险解除了吧？”
“嗯。”林错说道：“将人带回去治疗。”
然后又看向江疑：“现在，夏局可以以警局的名义召开记者招待会了。”
江疑嗯了一声，态度有些冷淡，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一起回去。”
看着他的脸色，林错直觉不好，一想到刚才在天台的情况，她心中暗想一句不好，刚才还冷冽的脸瞬间就带上了几分讨好的笑意，几乎是有些顺从说了一句：“好。”
“先回局里。”江疑理了理衣服：“我去处理网上的事情。”
林错下意识想要跟他一起，胳膊刚抬起来，江疑忽的转身：“算了，你先去医院看看，到时候我来医院接你。”
林错一愣，一拍脑袋， 精神高度集中，竟然差点忘了归来还在医院。
她来不及想太多，赶紧应了一句朝着车子跑去，一边跑一边打电话。
江疑看着她在夜色中急促的身影，冰冷的面容似乎被什么东西融化， 终于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恍然间抬起胳膊张开手掌，才发现手心满是冷汗，夜风一吹，破天荒打了个冷战，才惊觉后背也湿透了。
天知道那一刻他有多害怕。
林错很快拨打了归来的电话，没想到是苏荷接的。
“没伤到重要地方。”苏荷从病房出来：“现在人睡着了，但错错，有件事我觉得我得告诉你。”
听到苏荷的语气，林错眉头一拧，不由得放缓了车速：“什么？”
电话那头，苏荷说道：“归来他，似乎在做一些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别看他表面上没什么，但我觉得，我们父母出事的事情，想要复仇的心态，在他心里占比太重，我觉得……”
苏荷沉默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我觉得归来有必要进行心理治疗，我在他的手机上，发现了很多调查信息，那些信息，我敢肯定，就连警方知道的都没有那么详细。”
林错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这件事我们从长计议。”林错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不管是叔叔还是阿姨，还是最后我爸，归来他……”
说到这里，林错忽的喉头发紧，沉默了好半晌才说：“他都是亲眼所见，三个活生生的生命，都是在他眼前没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 骑车
钮云奎之案最终以他全然交代落幕，陆英等人也从化工厂的第一案发现场找到了属于受害者的东西和钮云奎杀害众人时留下的证据，钮云奎被江疑打了两枪，但没有生命危险，从医院出来后就被送到了拘留所，等待他的，是法律的判决。
这件事在网上引起了很大的反响，窦奕也在这个案子中整治了一批无良网络媒体，对此，受到了夏尚伟的表扬。
一开始江疑找上窦奕的时候还跟他大打出手，最后不得不迫于江疑的领导身份屈服，最后得到这个结果，窦奕忽然觉得江疑这人也没有那么讨厌，为此还以跟林错叙旧的理由请江疑吃了个饭。
当然，饭桌上的气氛依旧剑拔弩张，林错早已经见惯不怪，这顿饭吃的也算融洽。
夜风拂面，江疑和林错都喝了点酒，没有开车，两人慢吞吞沿着马路走着，彼此都没有说话，路过一处共享单车聚集地的时候，林错忽然停下说道：“我们骑车吧？”
他们上大学的时候共享单车并不普及，那时候两个人约会，就喜欢租自行车沿着钦江环绕一圈，晚风拂面，什么都不想，那是他们最喜欢的放松方式。
江疑只是思考了两秒就点了点头，两人扫了车子慢慢的往回骑，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直到路程过半的时候江疑才跟她平行：“有心事 ？”
林错看了他一眼：“嗯，有点担心归来。”
江疑眉头微皱：“他的伤应该问题不大，是其他事？”
“嗯。”林错说：“他父母和我爸遇害的时候，归来都在现场，这些年他伪装的很好，我甚至没有怎么思考过，那种场面会带给他多大的阴影，他对那些罪犯的恨意……”
江疑已经想到了林错担心的点：“你担心他扭曲？”
林错沉默了，但也算是默认了。
遇到一个红绿灯，两人停下来，身边也没有什么人，江疑笃定的说道：“不会。”
“什么？”林错有些诧异的看向他。
江疑再次重复：“不会。”
他的神情在路灯的掩映下显得郑重分明，黑眸仿佛闪着星光，林错看着他，缓缓的皱起了眉头。
“我说过，从你来钦城的第一天起，我就开始调查你失踪的原因，包括你身边所有认识的人，归来，苏荷，夏局，我都调查过。”
“那归来……”
绿灯已经过了时间，红灯再次亮起，江疑说道：“为什么不想想，他只是不想身边亲近的人，尤其是两个女孩子，再陷入那些危险之中，他最了解那些噩梦多恐怖了，不会愿意你们再去经历 。”
林错怔了一会儿，绿灯再次亮起，她一边过马路，一边轻声呢喃了一句：“怎么可能不会经历呢，不可能的。”
一路迎着凉风，邻近十月，钦城的晚上没有那么热了，但空气中总还是飘荡着温热，即便如此，连续精神高度集中了几天，这样漫无目的回家的路程，对他们来说，已经是莫大的享受了。
林错遇上案子的时候，就会托人来照顾林果，是个很慈祥的阿姨，也是林霜之前最好的闺蜜，林果对她也比较亲近，林错要回家的时候，会提前通知阿姨，阿姨会将林果带回来。
这次回家的时候，正好碰上阿姨，看到林错身边的男人，阿姨一脸惊喜：“这位是……”
“邻居。”林错笑了笑：“刚搬过来的，也是我的同事。”
阿姨一听，笑意更显，像是看透一切似的：“那感情好，错错啊，你们这次的案子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我也听说了，可累坏了吧，我在厨房煲了点汤，你待会分江警官一点啊。”
“谢谢阿姨。”江疑在林错之前开口，态度也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和：“好几天没见林果了，待会过去我一定尝尝阿姨的手艺。”
他这么说，阿姨更高兴了，看江疑的眼神就跟看自己儿子似的，赶紧推着林错和江疑：“那你们赶紧回去，都这么晚了，这两天肯定累坏了，喝完了早点休息啊。”
等阿姨走了，林错才慢吞吞的看向江疑。
“我脸上有东西？”江疑瞥了她一眼问道。
林错沉默了一秒，很快一笑：“我怀疑你对我有所企图。”
电梯来的及时，江疑已经走了进去，林错进去后电梯关上，江疑才道：“不用怀疑，我就是有。”
这话林错倒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过了半晌，她看向正在回复手机消息的江疑：“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曾经，这么直白的表达自己感情的人，是林错，江疑更符合那个沉默冷淡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要靠人去猜，现在两人反而跟反过来了似的。
江疑收起手机看着他，面色平静且放松：“以前觉得时间很长，很多话不用说的那么快，但现在觉得，想说的话就要早点说，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林错看着他，鼻尖莫名有些酸楚，想想也是好笑，曾经她就是这种想法，可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反而不敢轻易表达自己的感情，生怕明天发生点什么，不敢给人承诺，生怕意外发生。
都是同样的理由，却是不同的心意。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林错忽然走上去，她拉住江疑的手，两人的动作同时僵硬了一下，但一瞬间之后，江疑已经紧紧握住了她。
没有眼神交汇，更没有什么语言，就像是很久的恋人，出去买了个菜，各自玩手机出了电梯，习惯使然的牵住彼此的手，就像指路的明灯。
“我都告诉你。”林错轻声说道：“所有的事情我都告诉你。”
江疑嘴角扯开一抹淡笑：“好。”
心里却在想，反正已经查的差不多了，要是敢骗我，有你好受的，毕竟这女人有前科，有些事情上，不能再信她一面之词。
这一晚，江疑很晚才回到对面的自己家。
第二天一早，林错和江疑就同时接到一个电话。
夏尚伟表示，两人要一起出差了，因为这次的钮云奎事件，再加上林错前几个案子都办的非常出色，省厅希望她可以去参加一个案情分享会，省厅表示，要江疑也一同前去。
两人都没有什么意见，但就在要出发的前一天，林错忽然失踪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失踪
重案组，包括苏荷以及归来，所有人都联系不上林错。
林错的手机显示关机，江疑找了林霜所在的疗养院，去了林错以前的家，甚至连严岱都联系了，都没有一个人知道，林错现在身在何处。
“没有任何预兆。”苏荷说：“江警官，你是不是想多了，或许错错就是忽然有什么事呢，事情解决了她自然就回来了。”
就连躺在病床上的归来都说：“是啊，不是说明天要去省厅开会吗，她这个时候不可能会搞什么失踪的，江警官，你……”
他想了想，到底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但江疑却自己开口说了，他冷着脸，一字一句说：“一朝被蛇咬 ，十年怕井绳。”
三年前林错失踪的时候，也是这样悄无声息，完全不给江疑一点缓冲的机会，就在那么一个寻常的早上，江疑就开始联系不到她，一开始，江疑的心思和苏荷她们是一样的。
她是个独立的女孩子，该粘着的时候粘着，不该粘着的时候绝对不打扰，而且她有自己独处的空间，有她除了江疑之外的生活，江疑也以为她当时是在处理自己的事情，但他怎么都没想到，他就那么不知真相的等了三年，直到昨天才完全知晓了所有的真相。
怎么都没有想到，就在第二天，他再次经历了三年前的一切。
三年前她失踪的前一夜，他们也像昨晚一样，彻夜长谈。
就连夏尚伟都觉得江疑情况不对劲，将人叫进了办公室：“我说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我现在又不可能把她派出去，再说了，就算是任何人，想要派遣林错都得跟我打个招呼吧，就是再急，林错本人也得跟我通个气，她既然没有联系我，更没有留下任何危险信号，这就意味着她可能只是去解决私事了，再说了，林果，我问了张阿姨，林错甚至都没有向她托付林果，你想想，你用你这脑子想想，这是失踪的人干的事吗？”
夏尚伟见江疑不为所动，更生气了，老头子咬了咬牙，站了起来：“你现在这是连自己亲师父都不相信了是吗！我这脾气，林错这意思肯定是要你先照顾林果，你就将个小孩子这么丢在屋里了？你这臭小子，这是不是人干的事儿！”
对此，江疑一脸冷漠的看向夏尚伟，幽幽的说了一句：“你看我还能信你？”
夏尚伟一愣，倒吸一口凉气，发现自己竟然不能对这小崽子做点什么。
“林果我托人照顾了。”江疑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给谁？”夏尚伟紧接着问道。
“严岱。”江疑说完，神色又冷了下来，他转身往外走：“我先走了。”
看着江疑离开的背影，夏尚伟简直是又生气又担心，这孩子一遇上林错的事情，就好像不是自己了似的，以前还能伪装的很好，这一次是彻底害怕了。
但直到晚上，林错依旧没有音讯。
这时候，就连夏尚伟都开始着急了。
“这样，为了安全起见，她住的那个小区有很多监控，调出监控，总能找到她的行踪。”夏尚伟说。
江疑整个人疲惫而又冷然：“我已经查过了，查到一半就查不下去了，有几个摄像头是坏的，而且有几个视觉盲区，她如果想，刻意隐蔽自己的行踪是完全没问题的。”
“那……那怎么办？”夏尚伟脸色有些不对劲了：“据我所知，她回来的时候处理的很干净，唯一一个老K也已经抓进去了，如果那些人想要对付她的话，林果和林霜那边不可能察觉不到的。”
江疑心里也说不上怎么办，只觉得心脏焦灼的难受。
就在所有人都有点束手无策的时候，只听到一句略微有些疑惑的声音响起：“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江疑刷的一下站起来，几乎是有些控制不住的转过身去。
看到他猛然转过来的脸，林错双眸有些无辜的茫然，但又觉得江疑的脸色太过沉重，她刚要开口，人却已经被冲过来的江疑紧紧的抱进了怀里。
除了夏尚伟，所有人都怔住了。
“这……这……这到底什么情况？林队和江支队？拥抱？”薛文博磕磕巴巴的问道。
林错被江疑紧紧抱着，她仿佛能够感受到江疑抱着自己的时候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但江疑的力道实在太重，她甚至有点喘不上气来。
心念一动，很快就明白了是为什么，原本想要本能挣扎的身体忽然松软了下来，她轻声一笑说道：“我没有走，事情有点急，我手机没电了，所以才没有联系你。”
“你差点气死我了。”江疑说着，这才缓缓将人松开。
夏尚伟这才问林错：“你这是做什么去了！知不知道我们都快急死了！”
林错这才知道今天这个乌龙让大家担心成什么样了，尤其是江疑。
“早上的时候接到个电话，关于林果上学的事情，我急着出门，路上手机没电了，用的同行朋友的备用机，解决了事情紧赶慢赶回来的。”她说完，心虚的看了一眼江疑。
寻一诚等人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大家如鸟兽散尽，各回各家，夏尚伟气呼呼的：“赶紧回去休息！别忘了明天要去省厅的事情，给我好好弄，代表咱们市局的面子呢。”
夏尚伟都离开了，林错的手机也充了电，正准备给苏荷他们说一声，江疑已经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往外走：“我已经交代过了。”
“那现在……”林错还在心虚，知道自己这情况江疑到底心里多担心，她笑了笑，带着几分讨好：“我们去哪儿啊？”
江疑磨了磨牙，咬牙切齿：“从早到晚，我还一口东西没吃！”
林错缩了缩脖子，话都不敢说了。
回去的路上，江疑也一直拽着林错的手腕，走到一处红绿灯的时候，他轻声说：“林错，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林错身体微僵。
江疑仿佛感受不到，绿灯亮起，他拉着她过马路，在车流中说：“以后任何事情，都不要瞒着我，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做，不管危险的，高兴的，想尝试的，我都陪着你。”
林错鼻尖微酸，眼眶一热。
又听到江疑说：“我不愿意再被丢下第二次了，不管什么原因。”
林错沉默了几秒，她反过来抓住江疑的手，声音轻轻柔柔：“好。”
夜风悠悠袭来，江疑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

第一百七十章 省厅
第二天，林错和江疑前往省厅。
一到省厅就开案情分享会，时间安排的有点紧，等结束的时候，林错嘴巴干的都快冒烟了。
江疑赶紧拿了水过来给她润润嗓子，林错刚喝了一口水，就听到一道醇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传闻中老夏还有个多年舍不得拿出手的关门弟子，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换了我我也舍不得这么好看又能力在线的小弟子拿出来，光便宜了警局这帮臭小子。”
来人年纪跟夏尚伟差不多大，脸上带着跟夏尚伟差不多的笑容，看着林错的时候眼眸里满是欣赏，他说完，又毫不留情的捶了江疑一拳，态度全然没有面对林错时的亲切：“你这臭小子，请你都要三催四请的，怎么，我们省厅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面对此人，江疑难得的有了几分笑意：“老夏不放人啊赵厅。”
林错这才意识到，原来面前这人就是赵毅。
“你就满口胡诌吧你！答应的好好的给我临门一脚放鸽子！”赵毅说着更生气了：“我看你就是诚心跟我过不去！”
江疑笑而不语，正好有人过来找赵毅，赵毅又瞬间转换了笑脸看向林错：“小错啊，好不容易来一次省厅，今晚好好玩，这是赵叔叔的电话，你要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啊，还有，别急着走，这次来省厅，我还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说的。”
林错笑着收下了，夏尚伟倒是提过一嘴，省厅的赵毅，市局的夏尚伟，禁毒的沈长英，他们三个人，当初可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所以对这些人，林错有着天生的好感。
她接过赵毅的名片说了声：“谢谢赵厅。”
赵厅看了看她，沉默了一瞬，最终在她肩头拍了拍，说了一句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的话：“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然后他着急离开了。
“晚上有个饭局。”见赵毅离开，江疑说道：“我们先去垫垫肚子？”
林错没有异议，笑着点头，两人转过身刚要走，就听到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不同于刚才的是，这次的声音清脆，带着女性的柔美，且叫的是江疑的名字。
“江疑！”女声响起，林错和江疑一起转过身去。
面前的女生穿着警服，身条细长又带着力量之感，长相也比较出众，她的目光只是在林错身上一扫而过，然后一脸热情的笑意看着江疑：“来到我的地盘也不跟我打个招呼啊？怎么，你不想我？”
林错下意识的看向江疑。
哪知道江疑脸色冷淡，只是嗯了一声，旋即又道：“确实不想。”
女生脸色一僵。
此时江疑向林错介绍：“洛冰然，省厅情报科的，我高中同学。”
林错了然，点了点头：“洛警官。”
“这位是？”洛冰然分明参加了刚才的大会，此时却故意看着林错问了这么一句，林错眉头微皱。
江疑也微微皱眉，但下一刻，他握住林错的手腕：“我女朋友，林错。”
林错差点没忍住嘴角的笑意。
而面前的洛冰然怎么都没想到江疑会这么说，在她眼里，江疑这个人永远都是冷心冷肺的模样，他更是永远都不会为身边的人出头，尤其是女生。
她刚才看得清楚吗，林错看江疑的眼神，就像是她对江疑的眼神一样。
那是喜欢，她看得清清楚楚。
“女朋友？”洛冰然好不容易才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她笑的僵硬，看着林错：“林警官真是好手段啊，竟然能把我们江支队拐到手，我跟江疑认识了这么多年，都没见他跟谁谈过恋爱呢……”
林错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刚准备说话，就见洛冰然忽的又说道：“啊，也不能这么说，你不知道吧，江疑以前有个爱人，他可喜欢了，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个人分开了。”
洛冰然说完，看似开玩笑似的笑了笑：“江疑，你不会是为了填补空虚，找了个替身吧？”
江疑眼神淡淡的，看起来十分疏离，但洛冰然就仿佛跟看不到似的，她一脸无辜的笑着，亲昵的对林错说道：“不过，林警官，你也不会在意的吧？‘
林错一笑，她晃了晃江疑的手，对洛冰然说道：“巧了，他那个很喜欢的恋人，正是我。”
“什……什么？”洛冰然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你……你的意思是……”
林错举起两人相握的双手，虽然笑着但目光中多了几分冷意：“我说，洛警官，多谢你为我着想，生怕我成了谁的替身，当初离开他是我不对，不过现在我回来了，我还是希望，我的男人，你就不要这么为他操心了。”
洛冰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只觉得自己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错和江疑懒得理会她，两人牵着手转身就走。
走出会场，江疑反而嗤声一笑，冷然的脸上多了调侃的笑意：“我没想到你会那么说话。”
林错原本清冷的脸上多了几分曾经的娇俏，乜了江疑一眼：“我又不是傻子，那女生喜欢你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一开始想给我一个下马威无视我，后面又想让我吃醋，替身？那个女生听到这种话不会生气？就等着我跟你吵架呢。”
“我又不喜欢她。”江疑语气轻松，带着几分慵懒：“虽然同学多年，彼此父母又认识，但我对她并没有什么想法，我的生活圈子你最清楚了不是吗？”
“你怎么样我可不清楚。”林错故意这么说道：“但我对自己有信心。”
江疑微怔，很快又笑了，这个话题就这么自然的被两人给岔开了。
两个人垫了垫肚子，休息了一会儿，到了晚上又去参加省厅组织的宴会，林错眼尖的发现，那个洛冰然，并未出现在晚上的饭局上。
有领导在的饭局，自然结束的很快，大家礼貌的吃完，寒暄几句，这顿饭就算是完美结束了。
赵毅提前打了招呼，林错和江疑等着有事要说，两人便等着，一路上又跟着赵毅回到了省厅他的办公室。
“小错。”赵毅一进办公室就说道：“你爸爸的事情，不需要我再说一遍了吧？”
林错一怔，下意识看了一眼江疑，才点头：“是。”
赵毅已经坐在了椅子上，他忽的笑道：“别紧张，是好事。”
那么一瞬间，林错心中忽然升腾起一个令她激动万分的想法，她几乎是有些失控的问道：“赵厅……是……是我爸的案子，要……”
“不光是你爸的。”赵毅也忽然红了眼睛，从抽屉中抽出个文件袋：“上面同意了，重新调查你父亲和你哥哥的案子！”
那一刻，林错沉默了一瞬，然后她忽然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第一百七十一章 重启
三年前，省局禁毒局长沈长英和市局刑侦支队队长林木先后身亡，作为禁毒英雄的沈长英竟然被发现跟毒贩有所交易，禁毒英雄瞬间成了叛徒，为了警界名声，上级领导很快封锁了这两个案子的相关线索。
即便在知晓内情的一些人心里，认定了沈长英绝对不是那种人，但沈长英最终还是没有资格进入烈士陵园，他的一生，为了禁毒事业，放弃了爱人，放弃了儿女，放弃了自己所珍视的一切情感，到头来却被人倒打一耙。
赵毅等林错哭完了，他站起来走过去，扶起林错，脸上也有了几分动容：“孩子，你爸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虽然你是他的女儿，但我们一致认为，现在的你，足够放平心态，将陷害你父亲的凶手揪出来！”
林错手上拿着那个同意重启调查的通知，她双手用力的捏着纸张，重重的点了点头。
不光是沈长英，哥哥，归来的父亲，苏荷的母亲，这些人，都是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这一次，他们是为了所有人！
“你跟江疑双剑合璧，再加上你们重案组那些能人，哦，还有……”赵毅想了想：“我听老夏说了，还有你父亲那个养子和一个叫苏荷的姑娘，听说她妈妈也是警察？”
“嗯。“林错点了点头：“苏荷的妈妈也是禁毒警，曾经……做过几年卧底，在我父亲遇害前的三个月，她妈妈也遇害了，之后，苏荷也做了几年卧底，但现在……”
林错叹了口气：“苏荷心口受过伤，现在已经不能从警了，但她可以帮上很多忙。”
赵毅神情肃穆，卧底两个字，在他们心中，已经足够神圣和敬佩，他沉默的点了点头，再次拍了拍林错的肩膀，太多言语，都在这动作中了。
“还有你哥哥的案子。”赵毅又道：“我知道他的事情，跟你父亲的案子脱不了关系，具体的事情，老夏那边更清楚，林错，这一次，我希望，你能在保护好自己的情况下，还你父兄一个公道。”
林错只觉得自己的胸腔激荡着一股难以言说的亢奋，她紧握着拳头，重重的点了点头。
从赵毅的办公室出来没多久，林错就接到了夏尚伟的电话。
“接到通知的？“夏尚伟问。
林错嗯了一声，多了几分亲近：“夏局，你都不告诉我，没时间准备，刚在在赵厅面前丢脸了。”
夏尚伟那边哈哈笑了几声，大大咧咧道：“你一个小辈害怕在他跟前丢什么脸，别理他。”
这么打趣完，夏尚伟语气也凝重了起来，他沉默了几秒，林错也就这么等着，直到他说：“林错，三年前，我拦着你不让你调查，你恨过夏叔叔吗？”
林错喉间微哽，她低头看着脚尖，先是闷闷的嗯了一声，但很快，她又说道：“但三年的卧底生涯，见过太多毒贩，才知道您当初的良苦用心，我们面对的敌人，远远不是一腔热血就能对付得了的，所以，夏叔叔，我很感谢你，感谢你当初的阻拦，感谢你让我历练的这三年，如果不是你，我想我根本走不到现在。”
夏尚伟再次沉默了一会儿，他似乎在消化自己的情绪，然后才说道：“你父亲跟你们兄妹两的关系，知道的人并不多，你哥哥是个很出色的刑侦人员，我想，他应该早就知道了自己和你父亲的关系，并且在暗中调查你父亲遇害的真相，他们两，在共同追查一个大型犯罪集团，这个犯罪集团，从事多种犯罪行动，但主要集中在贩卖军火，人口买卖以及毒品交易这三点上。”
“共同的犯罪组织？”林错提高了声音：“毒品交易和贩卖军火我可以理解，但这种犯罪集团操纵的人口买卖，应该没有传统人口贩卖那么简单吧？”
这时候，江疑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从一开始接到夏尚伟的电话，林错就放了外音，确保江疑也可以听到。
“这个等你们回来我们详谈，但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件事，昨天，我收到了一份神秘文件，文件上表明，你父亲遇害之前，曾安排过两个卧底进入犯罪集团，但在你父亲遇害后直到昨天，我们都没有人知道这两个卧底的下落和身份信息，但我今天收到的这份文件上，有其中一人的身份信息。”
林错和江疑的眼神迅速的对了一下，两人的表情同时变得凝重了起来，这个时候，公开其中一位卧底的身份信息，那就意味着……这个卧底已经暴露了。
江疑这时候开口：“文件信息发过来，尤其是卧底的身份信息，我在这边认识几个人，可以马上帮忙调查，比市局的速度能稍微快点。”
夏尚伟自然听到了江疑的话，他知道江疑有自己的情报来源，很快说道：“行，但这件事一时半会也急不得，你们还要回来再从长计议，千万别冲动，不然功亏一篑。”
林错表示理解，夏尚伟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林错靠在省厅的墙壁上久久不能平静，直到江疑握住她冰凉却又被冷汗潮湿的手，声音清凉却又充满力量：“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林错看着他漆黑却又清亮的眼睛，忽然觉得什么都不怕了，她点了点头：“好。”
江疑牵着她往外走，声音凛凛：“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急，这次有我，我不会让以前的事情再发生分毫，这一次，没有人可以算计你。”
林错应了一声，看着沉沉夜色，她说：“我父亲，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江疑看向她。
林错继续说道：“我认识的他，都是事业上的他，很想知道，我敬爱的父亲，是不是也会在夜里想念自己的孩子，会不会觉得，自己选择的这个职业，要以和爱人和孩子分离，若是他知道自己为之付出一切甚至生命的事业最后给给予他的，是被人尘封的旧案，他又会作何感想呢？“
江疑包着她的手：“但正义虽迟但到，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林错，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解决这些不甘，若是我们都开始怀疑，那么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公道可言了。”
林错沉默了一会，她点了点头。

第一百七十二章 无名尸
虽然江疑说了那些话，但对林错来讲，心中还是不能轻易平静下来，第二天，赵毅又找了两人一次，这次主要是询问林错母亲和侄子林果的情况，得知两人的现况，赵毅是又愧疚又安心。
愧疚的是这些时间以来，组织上要求他们尽量避嫌，他们不能轻而易举的照顾战友的遗孀，安心的是，好歹还是有人让这两个苦命的人妥善生存，也算是叫人心里有点安慰了。
“我听老夏说，你们俩都是省公安大学的学生，既然这次来了，你们可以去母校转转。”为了转移话题，赵毅打趣道：“老夏还说，江疑这小子当年就偷偷摸摸在跟我们林错谈恋爱？”
这话一出，瞬间让林错和江疑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林错下意识看向江疑，却见对方在最初的窘迫后说道：“要不是您几位，我们也不至于莫名奇妙分别这么久，我差点单身一辈子的仇我到时候找谁报？”
他应该跟这些人都很熟了，赵毅哈哈大笑，擂了他一拳：“臭小子，谁叫你当初瞒的那么严实，怪就怪你自己，谈个恋爱非要偷偷摸摸的，我们还没说你委屈了我们林错呢！”
就连林错都忍不住笑了一下，看的江疑有点咬碎牙往肚子里咽，的确，当初林错一开始是想公开的，也不知道那时候是他哪根筋没搭对，结果造成了后来的局面，足够他悔恨终身。
“行了，老夏那边催的也不紧，事情也不急在这一时，你们晚上再回去，剩下的时间我这个老头子也不妨碍你们了，你们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去吧。”赵毅十分通情达理的朝着江疑挑了挑眉毛。
自从夏尚伟分享自己拼凑了江疑那坎坷的爱情故事并与之分享后，这些老头子明里暗里调侃江疑就是常有的事情，为此，江疑也只能当做看不到，毕竟是自己造下的孽。
两人告别了赵毅准备离开，没想到竟然在走廊遇到了洛冰然。
洛冰然今天穿的是便装，一席白色长裙恰到好处的飘逸，衬的她整个人都散发着娇软气息，她好像已经忘记了三人之间的不愉快，一脸笑意站在两人面前：“江疑，我能跟林警官说单独说两句话？”
江疑皱了皱眉，很明显他不怎么乐意。
“你不会是怕我作出什么电视剧里恶毒女配那种陷害人的把戏吧？”洛冰然看他这表情，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
哪知道江疑却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这种事，你不是没做过。”
洛冰然想到了什么，一瞬间脸色变得很尴尬，但还是强忍着看向林错：“林警官，你方便？”
“当然。”林错歪了歪脑袋，对江疑笑了笑：“你去车里等我。”
江疑一走，林错跟着洛冰然走到一处安静的楼梯 拐角。
洛冰然单刀直入，一个转身盯着林错的眼睛：“林警官，你说江疑等了你三年，你有什么证据？”
林错怎么也没想到洛冰然会问出这个问题来，她笑了笑，也盯着洛冰然：“这个问题，你要问江疑，而不是问我，最重要的是，我有什么义务要告诉你我们感情的证据么，洛小姐，职业和私生活，还是分开比较好吧。”
洛冰然脸色微变，脸上带着几分怒意：“你知道江疑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吗，他喜欢单纯的，干净的，温柔的，善良的，你觉得自己是吗？”
林错皱了皱眉，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洛冰然，淡淡开口：“所以，他不喜欢你的理由就是你不单纯？不干净？不温柔？不善良？”
洛冰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冷笑道：“你这么伶牙俐齿，江疑知道吗？”
林错一开始还觉得洛冰然是个有脑子的，毕竟长得也不差，又跟江疑是同学，但现在看来，这人的脑子，的确有点问题，怎么说，反正就是个，很不讨喜的人，至少在她这里，很不讨喜。
“他当然知道。”林错笑着：“正是因为我的伶牙俐齿他当年才非我不可，我能怎么办呢，洛小姐，真是对不起你了。”
她说完，懒得再留在这里，转身就走，洛冰然落了面子，下意识的伸手拉她，但林错步子较快根本没有给她机会，她看着林错的背影，忽的咬牙说道：“你以为江疑家里会接受你吗，我们是世交，家世相同，门当户对，你以为你配得上他吗？”
林错身子一顿，脸上已经有了冷然之意。
洛冰然骄傲的扯了扯嘴角。
哪知道林错只是转身，看着她说道：“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我待会会问问，他认为自己配不配得上我这个问题。”
说完，她拿起手机摇了摇：“我会好好给他听听的。”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洛冰然的脸色彻底石化。
她不甘心，但却隐隐意识到，好像只有这样的女生，才是江疑喜欢的类型。
那她到底算什么！
追在他屁股后面跟了这么多年，难道就一点都入不了他的眼吗！
林错回到车上，江疑递过来一瓶水：“她惹你了？”
“哪能啊。”林错轻笑一声，系好安全带：“说了点肺腑之言而已。”
她不想说，江疑也不问，看她脸色也算是平静，他说：“那，去母校转转？”
“好。”林错说：“好久没回去了。”
江疑发动车子，两人往公安大学的方向而去，原本充满期待，毕竟那个地方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是有特殊意义的，但当两人刚到公安大学门口，停好车子下车的时候，林错忽然接到了重案组的电话。
“怎么？”江疑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事情可能不简单。
林错原本放松的脸色忽然变得凝重的看着江疑：“接到报案，重案组接到一具无名尸体，老寻说，查过了，死因，中枪身亡，车宇通过大数据调查身份信息，发现这个人的信息好像被人刻意做过手脚。”
“跟你一样？”江疑立刻明白了什么。
林错脸色沉重，点了点头：“我们得立刻回去。”
中枪身亡，这件事出现在任何一个华国公民身上就不简单，尤其再加上身份信息这一条，林错和江疑心中一惊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两人再也想不得其他，立刻上车，往钦城开。
路上，林错拨通了夏尚伟的电话。
“夏局，重案组那具无名尸体你看过了吗？”林错简明扼要：“我父亲安排的两个卧底，我怀疑，其中一个，已经遇害。”
夏尚伟那边也是刚刚得到消息，接电话的时候人已经赶往重案组。
“我现在就去确认。”夏尚伟语气也很严肃：“林错，我也是刚得到消息，据可靠线报，犯罪集团最近有一大批人都聚集在了钦城，而你父亲和你哥哥死前的行踪都跟钦城有关，如果这个尸体真的是你父亲的人，我想，钦城还会发生一系列事件。”
林错没有再说什么，她和江疑对视一眼，语气冷然：“我们马上回来，您放心，这一次，我不会放过他们。”

第一百七十三章 六合山
林错和江疑从省城赶往钦城的时候，得到了夏尚伟的回复。
经过林错发过去的卧底身份信息，夏尚伟证实，无名尸身份已经确定，正是沈长英派出去的其中一位卧底。
姓名：张超
年龄：32岁
职业：混混
死因：身中五枪，其中四枪分别在两个膝盖和肩膀位置，最后一枪是致命枪，正中心脏，前四枪比最后一枪要早，中间间隔两个小时，受害者枪伤位置皆有被人折磨鞭打过的痕迹，膝盖位置有被开水滚烫过的痕迹，受害者在死前两个小时曾遭受非人的折磨。
得知这些的时候，江疑和林错都沉默了下来。
话语说出来就已经令旁人心头发寒，可想而知，当时的张超，那个英雄一般的人物，是如何承受那些非人的折磨的。
“法医还说。”夏尚伟沉默了半晌，又说道：“张超嘴里有血，他本来是要咬舌自尽的，但慢了一步，杀死他的那把枪，是他一直珍藏着的配枪，里面只有五颗子弹，最终……全部用到了自己身上。”
林错和江疑的手，都是倏然一紧。
赵毅给两人的资料上显示，其中一名卧底张超，进行卧底身份的时候身上所有的财物之一就有一把配枪，枪里五颗子弹。
但关于沈长英派遣进入犯罪集团卧底的另外一名卧底，他们拿到的资料却知之甚少，少到他们只知道，他只有一个代号，叫“常青”。
除此之外，关于此人的所有信息，大概只有“常青”本人，以及遇害的沈长英和张超知道了，甚至公安系统内，都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身份信息。
但现在，两个知情者，都已经先后遇害，“常青”本人，不知所踪。
“如果按照我父亲的死亡时间看。”林错深呼了一口气：“三年前我父亲和我哥先后遇害，这两位卧底就失去了与警界所有人员的联系，如今张超遇害，初步断定他没有叛变，但我们无法确定，这个“常青”是否已经叛变组织，张超同志的死，是否跟“常青”有什么关系。”
她说完，紧攥着拳头，沉默了一会儿，脸上闪过一抹残忍：“其实我不愿意怀疑自己的同志，我做过卧底，江疑，我知道做卧底有多困难，我更明白被自己的同志怀疑是多么令人心寒的一件事，但我却不得不朝着这个方向去想，我根本不敢往好的方面想，我们这种人，在这种时候，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这是老师当初教我们的……”
红灯亮起，江疑停下车子，伸手握住她的手，紧紧捏了捏：“我知道，林错，你说的我都理解，我也不愿意去想这些，但的确，我们要最坏的打算上去调查这件事，但我想，沈老安排的人，不会是那种会背叛队友和组织的人，如果他真的背叛了组织，三年前就该有端倪，但三年里，你也知道，并没有这种迹象。”
成群的人从眼前掠过，车声和人声在耳边响彻，林错透过车窗镜头看着窗外那些人的脸，看他们 匆匆而过时脸上的表情，心中的沉郁仿佛不减，更加沉重了一些。
可这是他们护佑的民众，是他们的使命，是他们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和背叛的民众，可当她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的时候，却丝毫不觉得快乐。
这是多少人的鲜血才换来的安定啊，可为什么总是有那么一些人，想要打破这些来之不易的平安，为了几分钱财，不惜以人命做桥，踏着无数人的英魂而上，造成无数的家庭的破裂。
车子启动起来，江疑松开林错的手，重新放到了方向盘上，他沉默了许久，才继续道：“我记得，我们刚在一起不久的时候，我问你，为什么要选择做警察，为什么要选择做刑侦。”
林错敛回呆滞的目光，她看向江疑，思绪却回到了当初。
那时候她是怎么回答的？
江疑的声音同时也在车里响起：“那时候你是怎么回答的？”
他的声音响起，和林错脑海中的声音混合起来。
“因为意识到，在当下世界，只有法律才能改变现状，如果人犯了错误，就由我来帮助他们改正，有人的地方，就是滋生黑暗的地方，但我会和我的同伴们一起，在我们所在之地，不会让这些黑暗，有滋生的机会，我们会尽我们所能，保护受我们保护的公民，我们为此而努力。”
江疑的声音徐徐的，犹如泉水般清冽，仿佛在这炙热中一股清流划过林错的胸膛，这声音一字不落和她脑海中的声音融合，竟然没有一处错误。
她的目光缓缓的看向了过去，看向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江疑目视前方，轻笑着：“说实话，林错，那一刻，才是我真正爱上你的时候，从那一刻我就确定，我们所追求的是同一个追求，我们必将相互理解，我们必将携手作战，我爱你，犹如爱我的职业，所以，不要因为这些阴暗的东西，对你所追求的一切失去希望。”
江疑的一席话，仿佛驱散了横亘在林错心头的阴云，她沉默了许久，终于扯了扯嘴角。
“我明白，江疑，我都明白，我只是忽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这种现实而已。”
江疑也笑了笑：“其实我也一样，林错，面对自己的同志经受这些，我也愤怒，我不单单恨那些犯罪分子，我甚至会愤恨为什么有无辜的民众会知法犯法，但我们唯一能做的，是去查，去抓，情绪这种东西，在我们身上，只适合偶尔证明，我们还是有知觉的人。”
顿了一会，他又说：“当然，我对你的爱，永不磨灭。”
林错扑哧一声，忽的笑了出声。
可就在两人紧锣密鼓还在路上的时候，重案组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短短时间内，重案组再次接到一起报案，受害者被人割喉后抛尸山林，寻一诚等人正在赶往现场。
“六合山。”林错挂了电话继续说道：“接到一起报案，受害者为女性，割喉抛尸，寻一诚他们正在赶往现场。”
正好，就在两人前方的路牌恰好显示马上就是钦城市区和六合山的分岔路口，江疑应了一声，很快打弯，转向六合山的方向而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细节
六合山，在钦城算是一处比较出名的地方，因为，六合山是钦城人的墓葬之地，在他们眼里，六合山环山抱水，在风水学上，这是极好的墓葬地。
甚至，还有外市人来买这里的地作为墓地。
虽是一块好风水，但除却一年当中两个比较重要的扫墓时节，六合山虽然风景优美，但因为千百年来的墓葬传说，这里其实鲜少有人敢来。
在这里发现尸体，让所有人都觉得有些渗人。
事实上，钦城还是炎热的时候，但当林错他们步入这里的时候，却只觉得一阵阵凉意将他们裹挟，走到案发现场的时候还听到薛文博在说：“老寻，你有没有觉得冷飕飕的感觉？”
寻一诚撇撇嘴，认真的看了他一眼：“你别说，还真有。”
说话间看到林错和江疑从警戒线进来，寻一诚招了招手：“林队，江支，这里！”
徐长卿在刘檬的协助下正在现场勘验尸体，林错和江疑跟寻一诚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往尸体边去了。
这种天气下尸体遇害在这种地方，蚊虫又多，可想而知现在的情况，林错一看现场，闭了闭眼睛，呼吸停滞了一瞬。
刘檬看到他们，打了个招呼，笑道：“林队，你们重案组怎么回事啊，最近这段时间遇到的都是这种尸体。”
呈现在林错他们面前的尸体因为多方面的缘故，已经有点巨人观的端倪，各种蛆虫在尸体表面攀爬和蠕动，徐长卿正用 镊子将蛆虫样本收集起来。
“说真的。”他蹲在地上太久，看到江疑和林错的时候抻了抻脖子站起来，脑子有点发晕，晃荡了两下，江疑眼疾手快赶紧将人扶住了。
徐长卿站定了，深呼吸了几下，用力睁了睁眼睛：“虽然这是我的专业，但让一个中老年人天天处理这种尸体，我身体也受不了啊两位领导，最近这是怎么了，凶手都这么残忍。”
“徐科长年轻气盛。”江疑要了一瓶水拧开给他递过去：“先喝口水再说。”
徐长卿举了举胳膊，翻了个白眼，然后自己扬起脑袋：”还得干活，你喂我，实在不想脱手套了。”
江疑扯了扯嘴角，将瓶口推过去给他喂了水，徐长卿总算是精神了点，他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初步断定，死者为女性，年龄大概在三十二岁左右，被人割喉致死，死亡时间至少五天以上，因为这里环境所致，尸体已经有点巨人观了，从较为完好的皮肤断定，死者皮肤白皙娇嫩，我的意思是，这是保养出来的，但有点奇怪的是，死者肌肉组织有些退化，还有，死者身上的衣服虽然破烂不堪，但基本却确定质量很好，款式也很新颖，至于其他的，这里条件实在简陋，我得回去做详细的检查。”
林错戴了个手套，蹲下身捻了捻受害者身上的衣服：“看着款式，像是睡衣？”
刘檬立即点头：“对，林队，这睡衣是某牌今年最新款，我妈就有一件，我看着很像，而且，货真价实。”
林错应了一声，将目光转向了受害者的脸上，此时这张脸已经看不出面貌，即便已经被清理过，但还是有蛆虫在脸上蠕动，根本看不清她原本的长相，只看得出受害者头发柔顺。
“身上没有任何首饰。”林错细细检查了一番：“不像是被人抢夺的痕迹，应该是平时就不怎么戴。”
刘檬听了这话有些疑惑的说道：“按理说不应该啊，从她的发质和睡裙来看，她应该是一个很有生活水准的人，像这样的人，一般穿戴的时候一定会有相应的首饰的，难道说，是睡觉的时候取下来了？”
林错却摇了摇头。
她道：“看她的头发，你能看出点什么？”
江疑和徐长卿两个大男人皱起眉头，短短时间内，林错和刘檬两人你来我往，似乎又发现了一些东西，而这些线索，大概也只有她们女孩子才会看出来。
就在两人这么想着的时候，刘檬忽的叫了一声，她看向林错：“林队，我知道了，她遇害前肯定不是要睡觉，她在打扮，既然在打扮，那就一定会穿戴一些首饰！”
徐长卿没忍住，终于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头发啊。”刘檬理所当然的说道：“师父，你们不知道吧，死者既然穿着睡裙，那就意味着她要准备睡觉了，那么这个时候，一定是她洗漱过后，做完身体和脸部的护理，但林队让我观察死者的头发，我才发现，她的头发虽然柔顺，但在野外这么多天，还是能看出一点卷曲痕迹，这卷曲程度并不是理发店做的造型，更像是自己用卷发棒卷出来的，这么多天，造型已经没了，但还是能看出一点端倪，不过这种细节，大概只有我们女孩子才会看出来吧。”
徐长卿挑了挑眉：“尤其是你们这种爱美的女孩子？”
“女孩子爱美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林错也站了起来，看样子没有再多的发现了，她道：“有很多矛盾的地方，还是得做完具体的尸检再说。”
徐长卿点了点头。
林错和江疑往寻一诚他们那边走，边走边道：“得尽快确定死者身份信息。”
“有点难。”林错抿唇：“尸体面部情况你也看到了，这种情况下……”
江疑打断她的话：“你怕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江疑无奈一笑：“我们林大队长一手画像可是出神入化，尤其是通过骨相大概模拟受害者容貌，这是你的绝技，怎么到了这时候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林错忽然顿住，过了几秒后她忽然拍了自己的脑袋一把：“是啊，我真的糊涂了，怎么能忘了这件事，只要清理了尸体面部的蛆虫，我还是能大概画出她的长相的，再加上陆英那边的面部模拟程序，很快就能够锁定死者的容貌，到时候车宇就能够利用大数据很快查到死者的身份信息。”
江疑安慰她：“我看你现在是太紧张了，林错，放松一点，紧张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慢慢来，凡事我们一步一步来，一旦你急了，就很容易给别人留下空子，但有我在，你不用操心这个。”
林错忽的一笑：“是我的问题，我就是这两天想的太多，你放心，我会调整好自己的。”
见寻一诚他们过来，两人很快结束了对话。

第一百七十五章 模拟画像
“附近没有什么住宿的地方，我们现在初步怀疑，受害者是在逃难过程中迷路，所以才闯入这片墓地，然后惨遭杀害的。”
寻一诚和薛文博站在林错和江疑面前说道。
“大概逃离路线，你们有眉目吗？”林错问。
薛文博说：“以犯罪现场为圆心，周围五公里为半径，我们搜寻了所有路线，通过树枝和草木的折损以及人物行走和跑步的痕迹来看，六合山附近只有一条326国道，她应该是沿着326国道跑来的，之后我们会结合她的逃跑路线，看能不能锁定她逃跑之前的所在地。”
徐长卿那边处理好尸体，卸了身上的装备，听到他们的交谈，走过来又说了一句：“我会尽量复原死者脚部的行走痕迹，通过她脚部的受伤情况，通过仪器分析，看能不能推算出她大概的路程行走情况。”
林错点头：“辛苦了。”
她说完，又问寻一诚：“现场有找到死者的鞋子吗？”
众人一愣，立刻意识到什么，寻一诚和薛文博都摇了摇头。
林错沉吟半分，众人听到江疑开口：“也就是说，受害者可能是从某处逃出来的，导致她连鞋子都来不及穿，或者，是在半路丢了鞋子。”
这些都是猜测，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尽快确定死者的身份信息，不然他们的调查工作，根本无法展开。
薛文博和寻一诚招呼人把每个点的线索再次进行归类整合，确定没有其他的线索，一行人这才回去。
回到重案组，林错还有的忙。
但有了精细设备的帮扶，徐长卿和刘檬很快就清理了死者脸上的剩余蛆虫，基本露出了她的脸。
江疑辅助，林错画图，通过面部画图填充的方法，用了一个小时，林错大概还原了死者的面貌侧写，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图画给陆英，让他利用人像模拟技术还原更加真实的死者面貌。
“你们知道，这事儿本来很简单。”陆英一边在电脑上操作，一边说道：“但我敢保证，别说咱们警局，就是省厅，整个华国，拥有我们林队这一手模拟画像技能的人都没有几个，要是所有人都能给我这样一个母本，我每次模拟面部被毁受害者的工作效率至少提升80%。”
江疑催促他：“别贫嘴，赶紧的，急着呢。”
陆英做了个嫌弃的表情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我说江支队，你不好好当你的支队长，天天往我们林队的重案组跑，怎么，你不会是看上我们林队吧，我说你要点脸啊，我们市局好不容易来了个林队这样的红玫瑰，我们不允许你玷污我们林队的存在！”
林错有些失笑，但陆英这么说的时候她还是悄悄看了江疑一眼，本来抱着揶揄他的心态，想看看他怎么脸不红心不跳的睁着眼睛说瞎话，却不想江疑神情认真，目光一直盯着电脑屏幕，声音却如泠泠清泉：“真让你说对了，我正在追求林队长。”
陆英想都不想就要嘲讽江疑，刚要骂他：“我说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
最后那个“了”字还没说出来，他正在移动鼠标的手就不由一顿，因为他看到了江疑那张郑重其事的脸，他脸上的表情，要比江疑跟他相处的任何时候都来的真挚和严肃。
陆英眨巴了几下眼睛，目光在林错和江疑身上来回转了几遍，终于咽了口口水，试探着问道：“两位，不是在开玩笑？”
江疑顺势牵起林错的手，两人十指相扣，抬起胳膊晃了晃：“本来不想杀你，你非要往上撞。”
林错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不是，你们俩？”陆英还是无法理解：“你们两不是仇家来着的吗？”
“局里的八卦系统是时候升级了。”江疑说着：“你赶紧的，眼睛往哪瞟？”
陆英猛然回过神来，赶紧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一边做着模拟一边念叨：“我说你俩也是，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还有啊，林队，你怎么能看上这小子的，他除了脸简直一无是处好不好。”
林错忍住笑，心里仿佛轻轻游荡着透明的泡泡，心房都带着久违的欢愉。
“三年前就勾搭到一起了。”她笑笑：“后来发生了点事，分开了一段时间。”
从林错嘴里听到这话，陆英愣了愣，很快恍然大悟：“我去！破镜重圆啊！怪不得，怪不得江疑这小子从一开始就针对你，原来是爱之深恨之切啊！”
“就你会说话。”江疑难得的翻了个白眼，催了他一句：“好了没？”
“好了好了。”陆英也回了他一眼，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很快隔壁的打印机上就出现了一张彩印的纸张，江疑侧了侧身子，已经将那张纸拿了起来。
纸上出现的，赫然是一个长相清秀的貌美女人。
“嗬，是个美女。”陆英站起来，揉着脖子说了一句。
江疑将纸交给林错，两人转身就走，留下一脸唏嘘的陆英：“哎，你们就这么走了？”
江疑停下步子，侧头看他：“不然？”
陆英笑的奸诈又讨打：“我想知道镜子是如何破碎的。”
江疑脸色一冷，顺手拿起手边的一本书就朝着他扔了过去：“你可要点脸吧！”
陆英手忙脚乱的抓住书，回过神来又是哈哈大笑，自言自语：“肯定是江疑，肯定是这狗男人惹我们林队伤心了。”
拿着模拟出来的人物容貌，林错很快将照片给了车宇：“车宇，查，看能不能锁定这人的身份信息。”
车宇立刻开始工作，导入照片，利用大数据搜索，手指在键盘上纷飞，这个平时呆头呆脑的少年，像是忽然之间找到了他的主场，浑身似乎都散发着光芒。
没过多久，车宇忽然举起胳膊，大喊一声：“查到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迅速被吸引过去，全部移动到了车宇那边。
也正是这个时候，重案组的门忽然被打开，窦奕走进来，声音洪亮：“林错，听说你利用画像技术画出了受害者的长相，陆英说已经做了画像模拟，怎么样，有结果了没？”
林错乖巧的叫了声师哥：“刚有结果，还不知道是不是。”
窦奕已经走到了他们跟前，目光往车宇的电脑上一瞥，嘴上已经读了出来：“史秋雨。”
众人一时也没有再理会他，都在看着电脑上的人物身份信息，却又听见窦奕说了一句：“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啊，这……这不是我们那边接到的，人口失踪案的失踪人口之一嘛！”
林错和江疑不约而同，猛地转头看向窦奕：“你确定？”

第一百七十六章 蓝色玫瑰
窦奕一愣，嫌弃的瞪了江疑一眼，然后看向林错：“是啊师妹，这没错，史秋雨，的确是我们那边接到的失踪人口，你们也知道，现在这个社会，大数据的普及，身份信息的实名制，以及人脸识别系统的广泛运用，要找一个失踪的人相较于以前途径简单了很多。”
“按理说，像史秋雨这种失踪人口，如果不是当时遇害，通过各种身份和监控信息，我们不会定位不到她的信息。”
窦奕说完后，林错忽然问了一句：“师哥，史秋雨失踪，是什么时候报案的？”
窦奕脸色沉了一下，有点尴尬：“两年前。”
“两年前？”薛文博和寻一诚异口同声惊呼：“这么久你们竟然就没有任何线索？一个人活生生的失踪，两年间我就不信找不到任何她存在过的线索？“
窦奕被他们语气里的质疑给弄得老脸一红，尤其是江疑和林错又在场，他噎了一下，脖子都红了，辩解道：“话是这么说，但事实上在今天之前，史秋雨失踪的案子，我们的确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啊！”
薛文博切了一声，有些阴阳怪气：“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失踪案找不到人，就那么放着了，时间久了，除了失踪人口的家人，还有谁会记得他们！”
这话窦奕就很不爱听了，他早就看不惯重案组这种全世界就他们在用心查案的优越感，当下义正言辞看向林错：“师妹，我先说好，我接下来的话是针对重案组这几个臭男人，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啊！”
林错哭笑不得，点了点头。
窦奕立刻大开杀戒：“你们懂个屁，现在市局警力怎么样你们心里没点数吗，就连你们重案组都缺人手，更别说我们二队这种，你们以为我们二队一天到晚就缠着个人口失踪案不放啊，你知道我们鸡毛蒜皮邻里矛盾的要解决多少事吗，二队事情是没你们那么高尚，但我们每天下来也是嘴疼脚麻浑身瘫倒好吧，奶奶的，以为我们二队没事干在这养老呢，我们不愿意找到人嘛，老子做梦都想好吧！”
不得不说，窦奕这一番话，说的薛文博他们瞬间就哑口无言，二队的工作他们是知道的，但事情具化到这个失踪案上的时候，就没有管住自己的嘴。
虽然如此，薛文博还是道：“你这么气干嘛，那不是我们嘴快了一下嘛，我们重案组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好吧，每天都在猝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寻一诚也从中打哈哈：“哎呀，大家相互理解，相互理解吗，二队长，我们刚才也是急了嘛，你别生气了，我请你喝奶茶。”
窦奕其实也没有生气，只是借这个氛围把话说出来而已，都在同一个系统，谁又比谁轻松多少，大家的工作内容或许不一样，但工作疲惫却都是差不多的。
“滚吧你们。”窦奕翻了个白眼：“很多失踪案到最后都是不了了之，就是因为没有那么多警力去调查，而且，如果一个人活着，又刻意躲藏，我们又不是神，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找到！”
一直没说话的江疑，看到窦奕这么激动，此时也抬起胳膊，按了按窦奕的肩膀，说了一句：“二队长，辛苦了。”
窦奕就跟被雷劈了一样一蹦三尺高，一脸惊恐的看着江疑：“你干嘛，你是不是又想搞我！”
江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一本正经的摇摇头：“我是真的心疼你。”
窦奕更加惊恐了，窜在林错跟前：“师妹，他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脑子怎么不正常了。”
的确，林错也发现了，江疑这两天有点破天荒的“调皮，”每次都能让她心惊肉跳的惊奇。
但当下她只是笑了笑，将话题岔了过去：“师哥，既然史秋雨是你们那边的失踪人口，关于她的相关信息我能看吧？”
窦奕当然不会为难一个女孩子，他睁大眼睛：“当然，不过师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们那边所掌握的史秋雨的信息并没有很多，初期调查的时候，我们就查到，史秋雨的社会关系很简单，甚至她失踪一个月之后才有人来报案，就连报案人也是学校老师，从始至终，我们都没有见过史秋雨的父母。”
“有联系过吗？”林错追问道。
说到这个，窦奕冷笑了一声：“当然联系过，但调查后我们才知道，史秋雨是外地前来求学的，家里小康情况，但从小父母离婚，双方又各自结婚有了自己的孩子，至于史秋雨，没有人在意她的死活，生怕沾上一点麻烦。”
这么一说，大家已经能大概清楚史秋雨的情况了。
窦奕叹了一口气：“失踪人口里面，这样的人很多，就我们二队接到了，类似情况有好几个了，一定情况下，也对我们的调查造成了难度。”
社会关系简单，没有人在意，就连失踪都是一个月才有人来报案，亲属不找麻烦，学校又能撇清关系，大概报案也是出于人道主义，这样的失踪案，放在哪里都不好查。
寻一诚跟着窦奕去二队拿关于史秋雨失踪案相关的资料，与此同时，林错这边也收到了徐长卿那边的消息。
这个消息，令所有人都有点震惊。
“有新情况。”林错挂了电话立刻对大家说道：“老徐在史秋雨的尸体上发现了一个蓝色玫瑰的纹身，薛哥，你现在立刻去调阅时锦文案件的相关资料，尤其是她的尸体情况照片，我记得关于蓝色玫瑰，我们当时有拍照记录。”
“你怀疑……”薛文博这次脑子转的很快，不觉有些惊诧。
林错无言的点了点头。
“蓝色纹身？”江疑也瞬间皱起眉头，神色有些不对劲，就连脚下的步子都停顿了下来，他略微沉吟，想了想，忽的问道：“我记得，你们之前有个案子，钦城知名律师时锦文之案，当时的案件报告中有显示，时锦文身上，也有一个蓝色玫瑰的纹身。”
林错没想到江疑会记得这么清楚，毕竟时锦文身上的那个纹身，跟当时的案情没有任何关系，甚至也没有人在意她身上那个纹身，毕竟现代这个社会，男女老少，对自己身体的支配权都是很强的，一个知名律师，身上有个蓝色玫瑰的纹身，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林错点了点头，心中却有点不好的预感：“我总觉得，这两个纹身有某种联系。”
“先过去看看再说。”江疑说着：“时锦文已经死了，再者，史秋雨和时锦文之间应该不会有什么联系吧，不然在调查时锦文案子的时候，她的社会关系上应该会有什么端倪。”
话虽是这么说，但两个人都清楚，人的社会关系，也分为浅性和隐性之分，没调查到，不代表没有。”
两人很快到了法医室，看到徐长卿脸色较为凝重的那一刻，林错就意识到，事情或许真的如同自己猜想的一般。
反正不怎么好。

第一百七十七章 找时静
“首先。”徐长卿说：“经过尸体解剖，我能得到的线索有，死者生活条件优渥，皮肤护理很到位，但我发现，尸体有遭虐待的嫌疑，且时间较长，至于具体的时间范围，我们正在做伤痕检验，到时候给你们具体的报告。”
林错脸色阴沉，问道：“纹身呢，我先看看纹身。”
与此同时，薛文博其实喘吁吁的跑进法医室，手上拿着时锦文的相关记录，焦急的将其中一张照片递给林错：“幸亏当时拍了这张照片，快看看，是不是一样。”
林错拿着照片，确保大家都能看到，带着询问的意味看了徐长卿一眼。
那照片是徐长卿当时特意让刘檬拍下来的，记忆深刻，这也是为什么在检查到史秋雨尸体的时候发现相似玫瑰的时候他会那么敏锐，因为很熟悉。
如今看到林错手里的照片，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两个纹身，是相同的。
“新的这具尸体身上的纹身，因为腐烂的缘故并不完整，目前我已经通知了陆英那边来做具体的还原工作，但林队，我单方面认为，这两个纹身，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林错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世界上，纹身的人千千万万，很多人会纹相同的图案，这并不奇怪，甚至说两个死者身上有相同的纹身都有可能归为巧合，但如果说相同的纹身，相同的位置，又出自同一个人的手，这其中的关系就不简单了。
每一个纹身师，都有他自己的手法特点，就像一样的文字，每个人写出来，都是不同的感觉。
徐长卿是个很严谨的人，他很少会做出这种肯定的判断，现在这么说，基本已经有了定论了。
“可时锦文的案子过了那么久了，能跟史秋雨的死扯上什么关系？”薛文博忽然说了一句。
徐长卿说：“虽说两个人巧合众多，但也并不能百分百确定这两个案子就有联系，或许只是另外的一些潜在关系没有调查出来，跟死者遇害并不一定有关。”
因为陆英那边还没有出一个确定的结果，林错他们只能等，当下去想那么多也没有什么用处。
江疑想到他们来的时候徐长卿率先说的那些话，他拧眉想了想，将话题从纹身上转了过来：“老徐，你说，死者遭受过虐待，而且是长期虐待？”
“嗯。”徐长卿点头：“我怀疑是性*虐待，不然，她身上的伤痕，跟她的皮肤状态是完全不符合的，而且那些伤，是反反复复，经过很好的处理的。”
薛文博疑惑的看着江疑：“性*虐待？这又是什么玩意儿，一个失踪了两年的正在接受 高等教育的女性，被性*虐待然后被杀？”
薛文博的这番话，就仿佛是将什么东西连串了起来一样，江疑和林错的脑子里同时划过一个想法，两个人异口同声：“圈养！”
“什么？”一时间所有人都有些茫然，目光齐聚在林错和江疑身上。
江疑重复了一遍：“圈养。”
气氛沉默了几秒，薛文博忽然恍然大悟：“这就说的通了，如果史秋雨真的是被人圈养，那么她的身份信息和所有行踪在这两年中都查不到的话就说的通了！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自由！”
林错抿着唇，她认可了薛文博的猜想，然后说道：“但现在看来，还是需要查一下这两个纹身的事情，这样，我们分两路，一路人去杜凌飞那里，一路人去时静那里，作为时锦文最亲近的两个人，我想，这两个人应该会知道点什么。”
很快，大家兵分两路，薛文博和寻一诚去找杜凌飞，林错和江疑去找时静。
时静虽然落网，但因为她的病情，监狱为她申请了保外就医，林错和江疑在定点医院的病房见到了时静。
几个月不见，时静的状态令人感到诧异，她整个人瘦骨嶙峋，眼窝深陷，几乎跟当初那个文静漂亮的女生判若两人，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死气沉沉的丧然之感。
看来，时锦文的死，最终还是让她遭受了良心的灭顶之灾。
从时静入狱，保外就医，杜凌飞这个父亲也算良心发现，他很关心这唯一的女儿，但时静却从来没有同意过他的探视。
大概林错算是熟人，见到她的时候时静的脸色比往日都要好一点。
“我听说你拒绝了你爸爸的探视。”林错坐下来，像是朋友一样的语气问她。
时静轻笑一声，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嗯，感觉没有必要再见了，他有他的生活，我有我的罪恶，见了面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
侧着林错的方向，时静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浸入发梢，很快她又笑了一下，转过来问林错：“林队长，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看我了？”
林错心里是同情时静的，尤其是看到她现在这种情况，此时她些微有点犹豫，想着该怎么说才能好一点。
时静看着她，主动开口：“是有什么事吧，你尽管开口，林队长，不瞒你说，今天你来看我，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我都很开心，门外那个，是你的同事吧，可以让他一起进来。”
林错回头，看向门口站着的江疑，点了点头，示意江疑进来。
“时静，我们今天来，是因为你妈妈的事情，关于她身上有个蓝色玫瑰的纹身……”
“纹身？”时静皱眉：“那个蓝色玫瑰？有什么问题吗？”
林错点了点头：“我们手上有个案子，受害者身上，有一个和你妈妈一模一样的纹身。”
时静忽然沉默了下来，她的目光在林错和江疑身上停顿了一段时间，才缓缓开口：“林队长，你怀疑，你们遇到的案子，可能跟我妈妈有关系？”
林错点头：“是，这也是我今天来找你最主要的原因。”
时静再次沉默，过了一会，她又问：“我能看看死者身上的纹身吗？”
林错看了江疑一眼，见对方没有异议，她拿出一张照片：“不是很明显，略有残缺，但大概跟你妈身上的，是一样的。”
“不是大概。”时静的目光盯着那并不完整的照片，语气笃定：“是一模一样。”
这个回答，让林错和江疑有些意料之中，又有点预想之外。

第一百七十八章 狭路逢
夜色逐渐沉了下来，人们开始下班归家，但总有一些人，他们每天的归宿，跟加班两个字扯不开关系。
林错和江疑刚从时静所在的医院出来，两人匆匆吃了点东西，终于填饱了空了一天的肚子，但随之而来的，两人现在有点为难。
江疑的车子出了点问题，但他们现在还需要去时锦文家里。
从时静那里，林错和江疑得知，时锦文曾经有一个很重要的笔记本，那上面记着一些特殊的数字，时静一直以来都以为那是时锦文在工作上的一些特殊记录方式，但有一次她有点好奇翻开那本子，被时锦文发现，向来不会无故发脾气的时锦文，当时竟然大发雷霆。
在那之后，时静再也没有在时锦文的桌子上发现过那个本子。
林错和江疑怀疑，这个本子上或许有相关的线索。
在他们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寻一诚那边也传来消息，杜凌飞那边表示，时锦文曾无故失踪过三个月，回来后身上就有了蓝色玫瑰的纹身，时锦文回来后不不久，就提出了跟杜凌飞离婚。
根据和时静的交谈，林错和江疑又得知，在此之后，时锦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差一段时间，长则半个月，短则一周，时静也曾问过，但时锦文每次都说是工作上的问题，时静虽然怀疑，但想到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多问过，毕竟一旦时锦文出差，将是时静难得的自由时间。
吃完东西，林错和江疑出门，江疑的目光正好看向对面，忽的眼睛一亮，拉起林错的手向对面走：“我知道怎么去了。”
“怎么去？”话音刚落，她也看到了对面，不免失声一笑。
这里距离一处景点不远，对面正好是个租车点。
一般租车行这时候已经不会租车出去了，江疑拿了警官证出来，跟老板商量了一下，老板这才将车子租给了他们，并且约定第二天再来还。
上学的时候林错就很喜欢开着电车兜风，凉风划过身边，看着人来车往，就算是那么兜一圈都觉得心情会好一点，但今天，是三年之后她第一次这样。
还是坐江疑开的电车。
“上车。”江疑已经上了车，小巧可爱的电车跟他的白衬衫和西装裤看起来有点莫名的滑稽，再加上他腿长，看的林错又抿了抿嘴。
她笑了笑，上了车，两手放在江疑腰间，轻轻贴住他的衣服，似乎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来的热意。
江疑也没有多说，只道：“准备好了吗？”
林错嗯了一声，江疑一拧车把，车子平缓行驶起来，一旦有了速度，风也就动了起来，凉风吹到脸上，吹起林错的头发，这种天然的凉爽，让人莫名的高兴起来。
她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鼻尖似乎还能闻到江疑身上吹过来的清淡的香水味，那是她曾经无比熟悉的，又无比依恋的味道，清冽而又含蓄，是她这三年里一直留在身边的味道。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却不觉得有任何的尴尬，他们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怡然自得，如此合拍，也如此理解。
但到时锦文房子的时候，长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感觉，林错还是觉得，脑门子有点微微的紧。
停了车，林错理了理头发，跟着江疑往进去走，江疑自然而然的牵住了她的手。
自从出了时锦文的事情，时锦文家楼上和楼下的住户基本都搬了出去，虽然不高兴，但都是高薪阶层，搬的倒也利落，电梯里安安静静，江疑忽的说道：“或许时锦文当初跟杜凌飞离婚，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失踪三个月发生的事情导致的。”
林错搭话：“我也觉得，这三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从上次的调查，我们基本可以确定，虽然杜凌飞确实很渣，但时锦文对他的感情是真的。”
这么说着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两人走了出去。
时锦文的房子是一梯一户，短暂的楼道本来是安装了感应灯，但现在两人出来，楼道却是黑漆漆的，只有墙壁上的逃生指示标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江疑忽的停下脚步，下意识将林错挡在身后，浑身似乎都散发出一股冷意来。
林错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借着暗光，她看到时锦文房子的封条，被人撕开了，此刻，房门开着一条很细微的缝隙。
两人迅速的对了个眼神，双双拿出了配枪。
三秒后，江疑率先冲了进去，林错紧随其后。
一道亮光闪过，证实房里确实有人，林错很快喊了一句：“有三个人！”
房子停电，事先进来的人刚从时锦文房间出来，却不想和江疑来了个面对面，他很快也喊了一句：“有警察！”
话音未落，两队人就已经打了起来。
月光和外面的灯光让房子并没有那么黑暗，一片静谧中只有打斗声，林错眼尖，看到其中一个身形小一点的男人手里正好拿着一个笔记本模样的东西，而另外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很明显在护着他。
“本子在小个子手中。”借着走位，林错背对江疑，快速侧头说了一句。
江疑的目光瞬间转向那个小个子，但两人都有点低估了这三个人的武力值，若只有那小个子，林错和江疑不在话下，但很显然，另外两个人是很出色的打手，两个人配合并不差，联合起来，林错和江疑虽然不吃亏，但却接近不了那小个子。
江疑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两人没有多余的话，但很快林错发现江疑在刻意的将武力往自己那边引，她很快找准这个机会，向小个子那边冲了过去。
“支援我！”那小个子很快也意识到了林错和江疑意图，很快大喊一声。
“操！”那两人喊了一声，马上就朝着小个子这边跑了过来，看样子那个笔记本，才是对他们来说最重要东西。
但江疑哪能给他们这种机会，他很快冲过来，截住了那两人的动作。
与此同时，那小个子见林错冲过来，情急之下手上拿起东西就往林错这边扔了过来，林错这时候哪能在意那个，她想也不想就抬起胳膊挡开，黑暗中乱七八糟的东西直朝着她冲过来。
忽的又有人喊了一句：“他们有枪！”
虽然打的热火朝天，但那小个子却还是冷笑一声：“他们不敢开，掩护我离开！”
与此同时，林错眼角划过一抹冷光，她眉头瞬间一拧，那色泽她再熟悉不过，是匕首。
“江疑，小心！”她大喊了一声。
那匕首气势汹汹的冲着江疑的脸上去了。
“我没事。”江疑声音微喘。
林错感觉到了他有点吃力，这里空间逼仄，再加上那两人的确实力有点诡异，从刚交手的时候林错就觉得他们的出招的方式很熟悉，绝不是一般的打手，就连这个小个子，虽然不如那两个，但放在普通人中也不可小觑。
更糟糕的是，林错和江疑同时意识到，这些人还有同伙。
必须速战速决，林错的目光，接着暗光死死的盯着那小个子的右手，她咬咬唇，身子暗暗蓄力，然后她忽的抬腿，脚掌踏上面前的桌子，一个借力朝着那小个子扑了过去。
“妈的！找死！”那小个子立即反应过来，目露凶光。
林错看到他左手忽的握拳，直抵着她的面门而来，那小个子手上的戒指，似乎带着尖刺一样的东西。

第一百七十九章 曹明
半小时后，林错和江疑从小区出来，大伤口倒是没有，只是林错在躲避那小个子暗器的时候腰间杵到了时锦文家的桌子上，当时她已经躲开了他的动作，手也拽住了他手里的书，但奈何那小个子护的太好，与此同时他们的支援也到了，林错最后，只从上面扯下来了两页纸。‘
从医院出来，江疑扶着林错：“我已经跟夏局汇报过这件事，我们直接回去，这件事明天再说，时间太晚了，你需要休息。”
林错点头，但还是安慰他：“我没事，你别担心。”
江疑嗯了一声，但眸子却是阴沉的，林错知道，他还在想那些人的事情。
回到家里，林果这两天在疗养院，江疑跟着她进去，简单收拾了一番，林错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她正视江疑的眼睛说道：“那些人也有枪。”
江疑神色一凛：“你怎么发现的？”
那小个子中途是想开枪打我的，但有顾虑，最终还是放弃了，所以我想，他们今晚的目的只是为了找到笔记本，不然以另外两人的能力，再加上后来赶来的外援，我们俩今晚够呛。
江疑给她倒了杯水，又往她身后靠了个软枕，席地坐在了地毯上：“是，我也感觉到了，那两人绝对不是普通的打手。”
林错沉思了几秒，接了他的话：“更像是雇佣兵一样的人，他们的身体素质，和军人的身体强度差不了多少，甚至，我怀疑……”
江疑心里微沉，他看着林错：“你觉得跟他们打过交道？”
林错摇了摇头，但脸色有些许纠结：“感觉有点熟悉，但要说交过手，倒也不能这么说，你知道，国外的犯罪团伙中通常都会有这类人，我是觉得，她们跟我接触过的那些雇佣兵，很像。”
江疑倒了杯水给她：“现在看来，史秋雨的死，的确跟时锦文那个笔记本有点关系，要不然对方也不会在这么快的速度就赶到那里。”
林错已经将撕下来的纸张拿了出来，两张纸撕的并不整齐，此时摊开在桌子上，两人看着，眉头都紧皱了起来。
残存的纸上，没有汉字，只有一组又一组的数字。
两人沉默着观察了许久，直到林错的肚子偶都发出了一声轻响，这才意识到天色已深，过不了多久，天都要亮了。
“我试着用几种密码组合来破解，好像都行不通。”林错喝了一口水，压了压肚子。
江疑站起来：“我也是，先不想这个了，你是不是饿了？”
林错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正好。”江疑已经在挽袖子了：“我也有点饿，我去弄点宵夜，吃完了好好睡一觉，案子的事情明天再说。”
林错腰间微痛，但看着他挽袖子的动作心头却满是热意，此时的他们就好像一对最平常的夫妻，夜半时分她说饿了，他就起身往厨房，这是她曾经梦里才出现过的场面，没想到如今却这么轻而易举的上演在面前。
她嗯了一声，乖巧中带着几分撒娇：“那我眯两分钟，到时候你叫我。”
说着人已经侧身一躺。
江疑有点好笑，却又宠溺地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厨房忙活。
他做东西很快，下面，鸡汤，几叶青菜，一颗溏心蛋，一碗清爽的面就做好了，两碗面端上桌的时候他叫了林错一声，没有回音。
无奈走到沙发，见她呼吸匀称，手上还拿着手机，手机屏幕还是亮的，此时正对着自己。
他下意识扫了一眼，忽的怔住，半晌后轻轻一笑，笑意差点都溢出了眼睛，却装着不知道，俯身又叫了林错两声。
林错睁开眼睛，怔了一瞬很快彻底清醒了过来，往餐桌走的时候她看了一手机，刚才刚换的 ，细看的话有点奇怪，但只有林错和江疑知道，那是一只兔子。
江疑画的。
吃了面 ，两人各自入睡，第二天一早又赶往重案组。
听闻林错和江疑前一晚的遭遇，重案组又心惊又生气，薛文博怒道：“这些犯罪分子真是不要脸，竟然能快我们一步。”
面对大家的担忧，林错表示自己没事。
“至少现在我们可以确定，史秋雨的案子，跟普通的案子是有差别的。”
车宇继续在电脑上忙碌，没过多久他忽然喊道：“查到了！”
他大喊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查到史秋雨最有可能入住的酒店了。”他说：“就是这家，最符合史秋雨遇害前行动范围的酒店。”
在他说话的时候，电脑还在运行着，似乎是什么程序，在林错等人走进之后，程序也运行完毕。
车宇看了一眼，脸色更加激动了：“就是这个，你们看，通过大数据，锁定了史秋雨的行踪！”
电脑屏幕上，正是史秋雨的模样，穿着的正是林错和刘檬都熟悉的睡裙。
不用林错多说，车宇又重新坐了下来，他的双手快速的在键盘上敲击着，很快就利用酒店的相关监控视频做了一个史秋雨的单独视频行踪汇总。
寻一诚率先说道：“有点奇怪，你们看，史秋雨所有的行踪看起来，好像没有行动自由。”
话音刚落，江疑的手已经指向屏幕上一个人影：“查一查这个人。”
车宇有点疑惑，但江疑指出来了，他还是很快放大对方的面部表情，识别，并在人体信息库中查找对方的身份信息。
“曹明，男，32岁，自由职业。”车宇很快就查到对方相关的信息：“江支队，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江疑还没有回答，林错率先开口：“这个人一直在史秋雨行动范围之内，他在监视着史秋雨。”
车宇立即将所有视频又过了一遍。
“我去，还真是。”他一脸惊讶的看向林错和江疑：“林队，江支，那我们现在……”
“立刻找到这个曹明。”林错沉沉开口。
有了线索，重案组立即行动，但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当他们找到曹明的下落的时候，面对的却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曹明遇害了。
就在林错等人找到他不久前，林错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曹明的尸体都还是温的。
凶手，跟他们只是前后脚的功夫。

第一百八十章 新受害者
徐长卿等人很快就来了现场。
“没什么可检查的。”这次，徐长卿的速度较之往常快了许多：“就是杀人灭口，凶手动作利落，从后攻击，一刀切断死者大动脉，可以肯定的是，凶手和死者之间是认识的，所以才会毫无防备。”
“的确。”林错脸色沉沉，她抿着唇：“我们刚查到这个线索人就死了，就是杀人灭口。”
“那你们这个案子，有点不简单啊。”徐长卿脱下手套：“我听说这失踪案和你们以前办过的一个案子还扯上关系了？”
林错点了点头：“嗯，一开始我也觉得这就是个简单的谋杀案，但现在看来，这个案子背后，有些复杂的东西我们甚至还没有发现。”
林错说完，呼了口气：“麻烦你们跑一趟了。”
“有什么可麻烦的。”徐长卿一笑，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我来的时候碰到陆英，他正准备去重案组，是为了那个两个玫瑰纹身比对的事情，我问了一嘴，他们那边的鉴定是，虽然两个纹身有细微的差别，但基本可以断定，是同一个人纹的。”
虽然早就有这个意识，但听到这话，林错心里还是微微一震，怀疑是一件事，确定了又是另外一件事，这意味着，这件事定性了。
曹明是个混混，平时不怎么住在家里，再加上来灭口的人应该也处理过他家里的东西，这也就意味着，林错一行人在曹明家里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回到重案组的时候，大家都有点情绪不佳，史秋雨的案子，竟然就这么挡在原地有点查不下去了。
车宇在电脑跟前坐了许久，揉着酸痛的腰站起来，向大家传达了一个此时此刻算是有唯一的线索。
“我又研究了一下那个酒店给的视频，顺便去了酒店一趟，经过对员工的询问，我发现，史秋雨遇害之前，曹明并不在酒店。”
“他的行踪能确定吗？”江疑问道。
车宇点头：“已经确定了，查到曹明当时离开酒店后去了一个地下赌场 ，我查过去的时候发现这个地下赌场前天刚被二队捣毁。”
江疑嗯了一声，又问道：“能确定曹明在赌场待的时间大概是多久吗？”
车宇想了想：“他回到酒店的时候大概是在史秋雨逃走之后不久，从酒店的监控可以看出来，史秋雨失踪后曹明很害怕，找不到史秋雨后他回到家里。”
薛文博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这就连上了，我们在曹明家里发现曹明收拾了几件衣服，大概有出行的情况，如果说是他的失误导致了史秋雨的逃跑，而他又找不到人的话，那为了不让自己的上司或者老板怪罪到他头上，那他逃跑也就是正常的。”
寻一诚接着说道：“但他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人灭口了，我现在特别好奇的是，为什么这件事会严重要对方要把曹明灭口，从我们的调查来看，曹明平时只是个混混而已。”
“被灭口，肯定是因为他掌握了一些让凶手感到害怕的事情。”林错说道：“但通过这个线索也可以确定，史秋雨就是利用曹明去赌场的时间逃跑的，但到底是什么人杀害了史秋雨，如果是凶手，或者凶手的人，完全可以将人带回去，为什么要杀害她？”
一时间，大家都陷入了沉默，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不管杀害史秋雨的凶手是谁，从逻辑上来看，似乎都有点不对劲，至少，在杀害史秋雨的动机上是有点矛盾的。’
一时之间，重案组陷入了沉默。
几分钟后，林错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一看，她眉头一皱，一边接电话一边看向江疑：“窦师哥的电话。”
江疑也皱了皱眉头，示意林错接电话。
林错按了公放，接了电话，很快就听到窦奕说：“师妹，我这里接到一起案子，受害人似乎跟你们上一个案子有点相似，你要不要来看看？”
窦奕从来不会轻易放掉手上的案子，如今竟然能主动打电话过来，并且还说了这话，就连江疑都觉得惊奇。
很快，他又说了一句：“我们在死者背部发现了一个蓝色玫瑰的纹身，我记得你们上个案子的死者身上也有这么一个纹身？”
蓝色玫瑰，纹身，这让重案组众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林错立即道：“对，师哥，你们现在在哪里，我们立刻赶过来。”
窦奕给了林错一个地址，林错等人迅速赶往现场。
“死者刘丹，女，三十岁，溺水而亡。”窦奕说道。
林错立即问道：“这么快就知道死者的身份信息了吗？”
窦奕苦笑一声：“是啊，之所以这么快就知道死者身份信息，是因为，这个死者，也出现在我们的失踪人口名单中，你们说巧不巧？要不是这样，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就知道死者的身份信息，”
再次出现的一个死者，和史秋雨一样，出现在二队的失踪人口中，林错听到的当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丝想法，但很快，她一时之间有点没抓住。
刘丹遇害是在一处废弃公园的池塘，之所以被人发现，是被一处来此处约会的小情侣发现的，根据徐长卿的快速检验，刘丹遇害，时间大概是在一天前，死前有过挣扎痕迹，剩下情况，和史秋雨差不多。
也就是说，和史秋雨一样，刘丹身体皮肤情况很好，是专门护理过的，在后背相同部位有蓝色玫瑰的纹身，而且，也有被人圈养的迹象。
这类人，基本上四肢肌肉都很脆弱。
剩下一些细致的问题还需要徐长卿他们做进一步的检验，一行人回到重案组，林错和江疑去窦奕那里拿刘丹失踪的相关资料。
在踏进二队的那一刻，林错忽然想到自己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她忽然停下来，问道：“师哥，刘丹是不是也是高学历高颜值，而且，她的社会关系下相对简单，就算是失踪也不会很快被人发现？”
窦奕一怔，很快点头。
林错心里的那个想法更加浓烈，她抿了抿唇，神色凝重的看着江疑和窦奕，半晌后说道：“幕后凶手下手的受害者，都是这种类型的女性，我现在怀疑，这是不是一场针对高学历，高颜值女性的人口买卖，而且时间跨度，最短也是长达两年。”
这话一出，窦奕愣住了。
江疑的脸色，却逐渐凝重了起来。

第一百八十一章 人口买卖
高颜值，高学历，社会关系简单，推测出来的这简单共性，却让重案组众人心惊。
如果真的涉及人口买卖，这样的人群又有多少？在现代这个社会，社恐几乎成了每个人的疾病，这样的女孩子，被诱拐，买卖的目的，又是什么？
不能深想，一旦深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但，林错等人，却不得不深想，不得不去想如果这个设想真的成立，那么背后到底会存在多少种令人心惊的可能。
在简单的梳理后，林错发布任务：“寻哥，老薛，你们去史秋雨和刘丹生前的单位和学校了解情况，我们现在对这两个人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最好是能找到相关的同学和朋友，资料越多越好。”
“车宇，你继续联系这两人的亲属了解情况。”
最后，她看向江疑：“我们去一趟二队。”
江疑点了点头，神色凛然。
车宇口快，问道：“林队，去二队干啥？”
林错沉沉道：“失踪的人群里，应该还有很多和史秋雨和刘丹一样情况的女性，我们去二队了解一下情况，再跟夏局汇报，看其他各分局还有没有类似的案件，到时候做一个汇总出来，这件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简单的谋杀案那么简单了。”
细细一想，车宇等人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很快，大家各自行动了起来，林错和江疑去找窦奕，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但当他们进行汇总梳理的时候，竟发现只是二队前前后后接到的失踪案里，和史秋雨和刘丹情况相似的女性，竟然多达九人。
林错和江疑立即去找夏尚伟汇报情况。
听完两人的汇报，夏尚伟一拍桌子：“买卖人口本就是天理不容之事，如今这些人竟然将魔爪伸向了固定人群，这绝对是有组织有计划的犯罪团伙，你们两现在可以断定这件事的性质就是人口买卖吗？”
“基本可以断定，但为了确定，还是需要整合各分局相似的案件。”江疑说。
夏尚伟思考了一会儿，看向两人：“你们要知道，这件事，或许没有那么简单，而且，张超的死现在没有任何线索，他死后接连出现两桩命案，而命案又引发这样的怀疑，江疑，林错，这两件事看似没有联系，但沉下心来想想，若你们的怀疑是真的，那也就意味着，这背后的组织，绝不是普通的组织，尤其是你们遇到的那帮人，钦城的水，可能就此彻底被搅乱了，你们做好准备了没有？”
不知为何，听着夏尚伟这番话，林错心中竟有些隐隐的激动。
“我已经做好战斗的准备。”林错声音清亮：“这一次，我将坚决与他们战斗，我将用我所有的努力，捣毁他们梦想的蓝图，我会让他们无处可藏，走投无路。”
夏尚伟看着她坚定的眼神，那双眸里似乎闪着亮光，让他仿佛透过这小姑娘看到曾经的战友，他的脑海中闪过的，是年轻时候的他们，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坚定的站在某一处，立志要在有生之年，捣毁一个又一个带着恶臭的据点。
他们已经老了，罪犯们依旧层出不穷，可那又如何，年轻的后辈永远都有，永远有人以梦想为刀剑，砍伐世上不公的歪瓜裂枣。
“好，我立刻通知各分局汇总情况，争取下午的时候能给你们一个结果。”
大家都在紧锣密鼓的寻找线索，到下午的时候，林错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你是林错？”对方开口就单刀直入：“林木的妹妹？”
林错下意识眉头紧皱，眸中露出防备，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是谁？”
这个电话号码是他的私人号码，除了夏尚伟和江疑几个最亲近的人知道以外，就连寻一诚等人都不知道，而且，为了安全，号码早就找人进行过加密保护，基本是不可能被人用另外的方式查到的。
对方迟疑了一瞬，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你的电话，我是找夏局要的。”
“夏局？”林错眉心皱的更深：“夏尚伟局长？”
对方嗯了一声：“我是你哥哥林木生前的同事，现在在分局工作，今天中午，我们接到夏局的文件，要各分局梳理近五年内高颜值高学历女性失踪案件的记录，当时我主动联系了夏局，得知现在负责这件事情的人是你，我也是没想到，你竟然会是林木的妹妹。”
林错一时之间有点无法消化对方的话，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你的意思是，在此之前，有人还查过这个案子？”
“是。”对方没有任何迟疑：“你哥哥遇害前曾跟我聊过两句，他怀疑有人在针对高学历女性而策划了人口买卖犯罪行为，当时这个案子并没有上报，你哥哥也只是自己在暗中调查，我没想到，就在我们见面没多久，他就遇害了，今天收到这个消息我立马就想到了他，所以联系了夏局，跟他说明了相关情况，夏局才给了我你的联系方式。”
对方说完这些，沉默了几秒：“林队，我现在怀疑，当初你哥哥林木的遇害，很有可能跟这件事情有关，他很有可能就是在调查这件事情的过程中被犯罪分子杀害，你有没有时间，我们方便见一面再说，你哥哥当时留了一些东西给我，我觉得你应该会用得上。”
“我方便带人一起过来吗？”林错跟对方说话的语气已经从最初的防备和谨慎转变成了带着一丝敬意。
对方没有多想：“当然，如果你足够信任对方。”
两人很快约定了见面时间和地点，林错去找了江疑，在这个途中还跟夏尚伟通了个电话。
“你哥哥当年遇害的确很有蹊跷，现在想来，如果真的跟这件事有关的话……”江疑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林错。
林错双拳紧握：“这一次，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声音仿佛沁着血。
“好。”江疑声音柔而坚定：“前面就是刀山火海，我都陪你。”
只觉得一股暖流流窜全身，林错深望了他一眼：“好。”
而与此同时，寻一诚和薛文博那边 ，经过一个下午的走访摸查，也终于找到了点有用的线索。

第一百八十二章 见面
林错和江疑在一个隐蔽的茶馆跟对方见了面。
见了那人的时候，江疑有一瞬间的怔楞，然后他对着那男人叫了一声：“罗队。”
“叫什么罗队。”男人站起来，笑了笑：“早就不是了。”
站在林错和江疑面前的人，罗海潮，和林木同期，能力出众，当时，林木和罗海潮竞争重案组组长人选，两人表面看起来有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意思，都在暗自使劲，当时的局长希望罗海潮做重案组副队，辅助林木，但罗海潮坚决不肯，因为这事还跟林木打了一架，之后愤然去了二队。
林木遇害前，罗海潮因为工作上的失误，被降职到分局做普通民警，一晃就是三年过去，江疑也有点没想到，如今因为林木而约见林错的，竟然是罗海潮。
林错也是怔了好几秒，终于认出了面前的男人，她有些迟疑的叫出声：“罗……罗大哥？”
林错印象中的罗海潮意气风发，积极向上，长相清爽秀气，但此刻站在面前的男人，胡子拉碴，双目无神，全身都散发着沉沉的丧然之感，仿佛已经对生活认命，和林错记忆中那个年轻的男人截然相反。
“你……你怎么……”
罗海潮知道她想说什么，笑了笑：“先坐，先坐下再说。”
林错和江疑落了座，一时之间气氛有些沉默，还是罗海潮先开了口，他单刀直入：“我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告诉你，你哥哥遇害之前，也在调查相似的案件，他托我帮忙，帮他打听和汇总各分局女性失踪案件的情况，我当初也不明白为什么他忽然会对失踪案感兴趣，直到半个月后……”
半个月后，罗海潮在一个深夜又接到了林木的电话，对方告诉他，失踪案件很有可能跟钦城存在大型犯罪集团有有关。
听到这里，江疑开口问道：“罗队，你跟林队长，当时的关系并不像你现在说的这么亲密，还是说，你们私底下……”
罗海潮看了他一眼，失神一笑。
林错回答了江疑这个问题，她道：“罗大哥跟我哥哥是挚友，我哥那个人向来谨慎，就算是我，在外人面前他都表现的很淡漠，私底下，罗大哥是我哥最好的兄弟。”
江疑略微思忱，很快恍然大悟。
作为家里的长子，林木自然知道父母离婚的真相，自然知道沈长英是自己的父亲，他们一直隐瞒和保护的，只是林错一个人，这也就意味着，林木在很多事情上会受到父亲沈长英的影响，沈长英本身就是个谨慎的人，在他做一件事情之前，他会确保身边人的安全，所以林木和罗海潮之间的关系，也是他对这个挚友最大的保护。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要做的事情会给别人带来危险，所以他要杜绝自己和别人之间的亲密关系，江疑自己想想， 可为什么，林木还结了婚，甚至有了孩子呢？
林错似乎知道江疑在想什么，她又道：“我哥嫂遇害那天，他们是想要去办离婚手续的，或许当时，我哥已经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不对劲了。”
“是。”罗海潮接了林错的话：“他当时并没有立即死亡，我其实接到过他的电话，用你嫂子的电话打的。”
林错眼眸微闪，心头升起悲痛：“他……他说了什么？”
“没听清。”罗海潮满脸愧疚，这些年我一直在回想当时那个电话，我一遍又一遍的回想和预设你哥想要告诉我的事情，直到今天，我才有点想法，我想，他当时告诉我的，是这几个字。”
罗海潮拿出了一张纸，纸上写着三个字，外加一个拼音。
失踪案，liao。
“liao？”林错看着那个拼音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意思？”
失踪案三个字我大概能够理解，应该就是你们现在调查的这个案子，但至于这个拼音，说实话，直到现在我不知道它对应的是哪个字，这三年来我暗中调查过，但一直以来没有头绪，你哥哥把这个案子捂的太死了，他似乎不想让任何知道，而且，我怀疑，这个案子背后，可能跟你父亲的死有关。”
林错陡然睁大了眼睛。
所以，现在，是彻底开始跟那些人交锋了吗。
“而且。”罗海潮叹了口气，这些年一旦我想调查你哥哥和你父亲遇害的案子，我就能感觉到有人在背后阻碍我。”
他说着撸起了两条袖子，林错和江疑发现，他的两条胳膊上各有几道伤痕。
林错瞬间明白：“那些人想杀你？”
“倒不算是。”罗海潮放下袖子，看着林错：“震慑，林错，他们以此为乐，所以，你们调查这个案子，一定要小心。”
和罗海潮分开后，林错才给寻一诚他们回了电话。
刚才见面的时候她和江疑都将手机调了静音，此时一看，寻一诚的电话足足有五通。
“林队，我们已经调查过了，发现史秋雨和刘丹在失踪前，都有一个神秘的男朋友，但却没有人见过这个男人，大家都以为这两人是在骗大家，通过调查，我们找到了史秋雨当时出租房的房东，从他那里得知，史秋雨失踪后房间的东西他都收起来了，为的就是以防有一天用得上，我们现在已经拿着相关东西往重案组走了，你们那边怎么回事，怎么电话打不通啊？”
林错简单说了两句，然后跟江疑上了车。
回到重案组的时候寻一诚他们已经在整理史秋雨的相关东西了。
车宇还在说着：“我跟这两人的家里人也交流过了，从他们嘴里，大概也得到了这两人应该有男朋友的说法，毕竟现在这个社会，女孩子接近三十岁就会被催婚，根据她们的父母所说，当时家里想让她们相亲，但两人都表示过自己已经有男朋友。”
“但让带回家见面的或者给相关证明的时候这两人却都给不出？”
薛文博一边翻着史秋雨的一些书一边说到。
车宇点头：“是啊，也正是因为这样大家才会觉得她们只是在敷衍和应付，没有人真的认为她们有男朋友，我现在觉得，她们的男朋友，大大的有问题。”
就在车宇话音刚落的时候，薛文博翻书的手忽然一顿，眉头一皱，就听他道：“这是什么？”

第一百八十三章 神秘爱人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薛文博这一声给吸引了过去，然后他将手上的书平放在桌子上，指着页面上一个位置说道：“这个字，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这本书是一本参考书，是史秋雨专业上需要用到的，上面有许多史秋雨的笔记，按理说出现几个字也很正常，但现在这个字出现的却有些突兀，那个字，似乎跟这本书以及应该会做出来的笔记没有任何关系。
“廖。”车宇将那个字读了出来：“写的还挺大。”
寻一诚也说道：“估计写的时候还用了挺大力的，看这最后一笔纸差点都快划透了。”
林错和江疑看着那个字，却陷入了沉思，然后两个人抬起头来，目光在空中汇聚，异口同声的说道：“liao。”
史秋雨书上写的这个廖，跟罗海潮告诉林错他们的那个拼音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哎，这里还有个字。”薛文博翻了一页纸：“这次是辉。”
“廖辉？”车宇说：“这啥意思，这两个字之间有啥关系吗，是一个人的名字？”
话虽然是这么说着，出于职业习惯，车宇的手已经在电脑上操作了起来，很快就输入了廖辉这两个字，竟然真让他发现了点什么。
“真是神了啊。”车宇一喜，将电脑转到大家面前：“你们看，这真有个叫廖辉的人，而且，是钦城一个学术研究会的会长，主要研究的是催眠方面的研究。”
他说完，寻一诚和薛文博越想越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味，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薛文博顿时想到了什么：“对啊，这个史秋雨和刘丹，这两人不是都对催眠这方面的东西感兴趣吗，这个廖辉，我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巧合。”
此时，江疑看着屏幕上那廖辉的照片，缓缓说道：“你们不是调查到，史秋雨和刘丹，都有一个神秘的男朋友吗。”
气氛陡然间沉默了下来，然后大家瞬间激动起来，车宇提高了声：“江支，你的意思是，这个廖辉，很有可能就是史秋雨那个神秘的男朋友？”
江疑冷哼了一声。
林错接着道：“很有可能，也是刘丹的男朋友。”
原本没有任何进展的案子，因为见了罗海潮一面，竟然有了如此迅速的进展，重案组众人都感到十分激动，林错和江疑前往廖辉所在的研究会调查线索。
但当他们到研究学会找廖辉的时候，却被告知廖辉正在参加一个多人讲座，刚刚开始，要结束还要一段时间。
“走，我们去看看。”江疑牵着林错的手：“看看这个廖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两人趁着人不注意，溜进了廖辉正在做讲座的会场，坐在了最后一排。
从他们查到的资料上来看，廖辉今年45岁，但他长相是很儒雅的那种，行为举止间都带着一股属于文人的温柔和儒雅，尤其是他笑起来样子，更让人觉得亲近，林错再清楚不过了，这样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吸引力，几乎可以是致命的。
“这样一个男人，身边根本不会缺追求者的。”就连江疑也轻声说道：“但根据我们的调查，八年前，廖辉妻子去世之后，廖辉一直没有谈恋爱。”
林错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如果他主动出击呢，史秋雨和刘丹那样的女人，会甘愿为了这样一个爱人而隐瞒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一点毋庸置疑。”
江疑表示不理解。
林错只是一笑：“女人最了解女人。”
不得不说，廖辉的讲座讲的确实有趣，深入浅出，案例引人，就连林错和江疑到最后听的也是津津有味，直到讲座结束，廖辉自然受到了大家的吹捧，整个会场的人走完大又花了半个小时。
林错和江疑还没有走上去，廖辉自己反倒先走到了两人面前：“两位是新来的吧？”
江疑点了点头：“久闻廖老师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哪里哪里。”廖辉笑的谦逊：“都是虚名罢了。”
江疑笑了笑：“廖老师，方便借一步说话？”
廖辉没有拒绝，跟着江疑和林错走了出去，找到一处安静的聊天处，三人坐下，廖辉出其不意的说了一句：“两位应该不是催眠专业的人吧？”
江疑没有否认：“廖老师怎么看出来的？”
廖辉又笑了笑：“催眠跟心理息息相关，观察是必不可少的功课，两位说话，走路，姿态，都跟一般人不一样，我想，应该跟警察之类的有关吧？’
林错不由得又高看了一眼这个男人。
“你观察的不错。”江疑语气肃然了起来，拿出警官证：“钦城刑侦支队，今天来找廖老师，是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
廖辉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身子不自觉提起了一点，依旧是一脸温润的笑：“很乐意配合警方。”
江疑看了林错一眼，林错已经拿出了史秋雨和刘丹的照片放在桌上：“这两个人，请问廖老师您认识吗？”
廖辉认真看着那照片辨认了半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不认识。”
“不认识？”江疑皱眉：“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两人都对催眠感兴趣，而且……”
他顿了顿，沉静的眸子盯着廖辉：“她们以前也参加过廖老师你的讲座。”
林错不由得看了江疑一眼。
廖辉眉头皱了皱，又想了半天，还是有些失望的摇头：“两位警官，实在是不好意思，对这两个人我实在是不了解，更不认识，而且，研究会这么多人，每次开讲座来的人那么多，我也不可能谁都认识，你们说对吧？”
江疑竟然还认真想了想他这段话，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其实你说的也不错，那么多人，要认识这两人的确也不现实。”
廖辉的目光在那两张照片上一扫而过：“我方便问问，这两人怎么了吗？”
江疑看了他一眼：“遇害了。”
他观察着廖辉的眼睛，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失踪了两年，前两天遇害了，也是挺可怜的。”
廖辉愣了愣，脸上作出了遗憾的表情，附和着江疑的话：“的确，的确是可惜了。”
江疑忽然之间又转换了话题：“对了，听说廖老师你儿子常年在医院，不知道是……”
廖辉脸上闪过一抹慌乱，笑的有点敷衍：“白血病，我儿子，他得了白血病。”

第一百八十四章
和廖辉分开之后，江疑和林错坐在车里。
“你怎么看。”江疑问林错。
林错眸子里透着深思：“这个廖辉，绝对有问题，作为一个心理专家，又是催眠方面的翘楚，但我发现，他在看到史秋雨和刘丹两人照片的时候面部还是有些细微的表情。”
林错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还有，后来他又问这两人怎么了，当我们告诉他史秋雨和刘丹遇害之后，他的眼神里很快的闪过一抹震惊，很明显，对这两个人，他并不是一无所知。”
江疑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表示对林错猜测的认可。
林错继续说道：“尤其是你说史秋雨和刘丹曾经参加过他的讲座，当时廖辉的反应也有点奇怪，毕竟，我们并没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两人参加过他的研究会，而他当时的表现，恰恰说明，他已经默认了这个说法。”
是心理专家又如何，是催眠大师又如何 ，即便他在细微表情方面的管控高于常人，但他忘记了，警察，尤其是刑警，他们最擅长的也是观察人的细微动作与表情，并且从他们的话语中抽丝剥茧，找到破绽，在这方面来说，林错和江疑都是个中高手。
就在两人说完这些的时候，正好看到廖辉出了工作室的门，身边没有助理，看样子不像是要去谈工作，林错和江疑只是对了个眼神，很快，江疑的车子就不远不近的跟在了廖辉后面。
“这个时间点离开的确有点奇怪，先跟上去看看，反正这个人身上一定有些东西是我们要去查的。”江疑说。
林错对他的跟踪技术是没有任何担忧的，如今两个人和好，又重新确定了关系，在很多方面她似乎在慢慢的朝着以前的那个林错倾斜，她挽起长发，懒散的靠在椅背上：“如果廖辉真的是史秋雨和刘丹的神秘男友，那我觉得，廖辉肯定不止这两个女朋友，说不定在这个关系网中，很多失踪的女生，都是廖辉用相同的方法吸引，更甚者……”
她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看向江疑：“若和我哥调查的一样，这是犯罪集团的大型犯罪活动，那么也就意味着，或许不只有一个廖辉这样的人。”
这种问题，想想就令人心惊，这不是单人作案，更不是小型的拐卖妇女，而是犯罪集团有计划有组织，更有人力物力去谋划参与的一件事，若是已经形成规模，那么，如今必然已经成熟。
“我现在更好奇的是。”江疑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时锦文在这其中，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是受害者还是受害者转变为施害者，是被迫，还是主动。”
林错也正了神色，他直了直身子：“时锦文的身份，在整个钦城都是比较受人尊重的，而这样一个人都跟这件事扯上关系，他们的目标又是着重那个高学历，颜值高的女性，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人口拐卖，我觉得，更像是……为特定人群输送。”
两人心里同时一惊，虽然这个怀疑早已经在大家心中有了大概的想法，但抽丝剥茧实实在在说出来，还是让人有点震惊。
“特定人群……“江疑喃喃念叨了一句，意有所指：“看来这次，我们的对手，真的很强大啊。”
林错也冷笑了一声：“谁说不是，大概都以为，自己能手眼通天吧。”
能够将目标定位在特定人群身上的人，他们的品味，能力，财富，又处在这个社会哪个阶层，林错只要一想，就能够知道。
江疑的车子一直跟着廖辉，最终却发现廖辉的车子到了医院。
“他儿子应该在这里治病。”江疑和林错远远看着廖辉。
林错道：“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稍微等等。”江疑说着。
但两人只是等了五分钟左右，就见廖辉从里面出来，看样子神色间还有些奇怪。
“怎么回事，如果孩子出事，这个时候他肯定不会离开的。“林错说着已经从手机上调出了廖辉的资料：”奇怪，关于廖辉的资料上，并没有什么线索说明他儿子生病。”
说话间，江疑已经开车，重新跟上了廖辉。
这一次，廖辉的车子停在了一处熟悉的地方，却微微有些为难。
钦城物业管理最严格，户主隐私保护最到位的那个小区，也是归来作为业主拥有却死活不去住的那个小区。
林错很快就给归来打了电话，却意外发现归来现在就在小区内。
挂了电话，林错有些失神。
“怎么了？”江疑问。
林错捏着手机，微微皱眉：“归来竟然住在这里。”
江疑不解：“很奇怪吗，我记得他在这里有房子。”
“奇怪。”林错看了他一眼，认真说道：“几个月前，苏荷也搬到这里了。”
江疑沉默了下来，过了几秒忽的一笑：“那挺好，我一度怀疑你这个弟弟对你图谋不轨。”
林错愣了一瞬，很快哭笑不得：“你想什么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江疑脸上出现几分揶揄的笑意：“你这个好闺蜜，和你这个好弟弟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了。”
林错噗嗤一笑，情不自禁推了他一把：“你怎么一想就能想到这里去，说不定人家两个是清白的呢。”
江疑语气严肃：“林小姐，那就是你不懂男人了。”
林错看着他，认真咂摸了一下他这话的深层含义，目光缓缓转向正兴高采烈往出来跑的归来。
归来很快开了门，询问了林错和江疑的来意。
林错只说廖辉跟他们跟的案子有关，并且将廖辉的照片给归来看：“你们这里方便查阅户主情况吗？”
这话问出来其实就已经知道结果了，但归来却眉头一挑，像是邀功似的：“方便当然是不方便，但这个人，我知道他住在哪儿。”
林错略显诧异。
归来已经带着人走了，边走边解释道：“干爹以前教过我，住进一个地方，最要紧的是要先熟悉这个地方，所以后来我到一个新的地方都会先熟悉环境和这里的人，巧了，这个廖辉，我见过他好几次。”
“你们认识？熟悉这个人吗？”林错问道。
归来想了想：“算是说过几句话，他就住在我后面那排别墅，家里有个八岁的儿子，听说他是搞心理学的，专门研究催眠，其他的就不清楚了，怎么，这人犯什么事了，能让你们俩个出马，大事？”
听到他语气里的跃跃欲试，林错瞪了他一眼：“养好你的伤再说，重案组的事少打听。”
归来撇撇嘴，但暗地里拽了拽她的衣角，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林错：“我听说，干爹的案子，重新启动调查了？”
林错身子微动。
归来有些急切的说道：“你别瞒着我，你瞒着我，我怕我会给你找麻烦。”
林错脸色沉沉看着他，对上他那双眼睛，以及若隐若现眼角的疤，到底还是叹了口气：“待会跟你们说。”

第一百八十五章 廖辉
归来很快就带着林错和江疑到了家里，从他家的阳台，可以俯瞰到廖辉家的别墅。
三人到达阳台的时候，廖辉也刚停好车走进院子。
各自寻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注意力暂时都放在了观察廖辉身上。
从现有的情况来看，廖辉回家后就匆匆进了大门，看样子是有什么急事，他的安全意识也是比较强的，能够观察到的玻璃窗，都有白色纱帘挡着，一来不会太挡住家里的光亮，二来也保护了家里的安全隐私。
从模糊的身影来看，廖辉似乎跟人说话了。
“廖辉家的保姆。”归来适时的解释了一句。
看了一会，江疑忽然看向归来开口：“你跟他的关系，能达到上门借东西这种程度吗？”
归来眉头一皱，很快明白了江疑的意思：“江支队，你的意思是，让我上门看看廖辉的情况？”
“嗯。”江疑点了点头，神情凝重：“廖辉现在很警惕，对了，他知道你是警察吗？”
听了他这么问题，归来眉头一挑：“这倒是巧了，上次差点就说了，但当时我来了个电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这样说来，我现在的确可以过去探探情况。”
说做就做，三人迅速达成共识，由归来假装借东西去廖辉家看看。
归来没有问题，想了想：“这样，我们这边正好有户主装修，搞得水管爆了，我家今天一整天没水，我过去求个水喝顺便上个厕所。”
江疑把人推出去：“我不管你以什么理由，我的诉求是，我要知道廖辉现在的大概情况。”
归来看了这位传说中的江大支队一眼，朝着林错去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林错熟悉的很，仿佛在说了，这位支队长脾气仿佛有些火爆。
林错假装看不到，目光平视，还跟着江疑说了一句：“赶紧去吧，我们还忙着呢。”
归来觉得自己好像在自己家都没有了决策权，委委屈屈的跑出家门，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廖辉家。
林错和江疑在阳台上看到归来敲响了廖辉家的门，开门的是个女人，从体型来看，应该就是刚才所说的，廖辉家的保姆。
只见归来点头哈腰说了好一通，那保姆才将他放了进去。
江疑看他进去，嗤笑一声：“不愧是沈老带出来的，倒是有点本事。”
虽说离得远，但他们刚才都看的清楚，那保姆一开始的脸色是很抵触有人进去的，也不知道归来说了什么，竟然说动了人家。
归来进去 ，两人也暂时不用盯着了，林错算是第一次来归来这个家，如今打量了一番，除了心中默默感叹着臭小子真是有钱，还默默的眯了眯眼睛，眸子里闪过一抹深思。
“亏得他对你没什么意思。”江疑也笑了：“不然条件这么好，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抢过他。”
林错又气又笑：“以前没见过江支队你这么容易多想。”
江疑挑眉，将人往自己身边一带，声音带着克制：“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对你不是没有过非分之想。”
“哪跟哪。”林错挣开，有点不敢面对他的眼睛：“他在我眼里就是弟弟。”
“他眼里可不是。”江疑说着，微冷的眸子里带出一丝笑意：“不过现在没事了，我看他似乎找到了真爱。”
林错刚要问他为什么这么说，江疑又拉了她一把：“出来了。”
两人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很快又站在了刚才的方位，见归来正从廖辉家出来，这次，还是保姆送的他。
很快，归来就回来了，他应该是跑回来的，步履匆忙，短短的路程头上还冒着细汗。
“什么情况？”江疑还在阳台，一边盯着对面的情况一边问归来。
归来眉头皱着，有点迟疑：“要说有古怪的地方，倒也没有，但你要说没有古怪的地方，我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通常这种情况，林错会将情况归类为，绝对不对劲。
不等人问，归来就道：“是这样，你们应该也看得到，一开始，那个保姆很不想我进去，我使出了一半演技才让她觉得我是真的憋不住了，这中间她还专门询问了物业证实我说的是实话，进去之后，我并没有见到廖辉，为了不引起怀疑，我去了洗手间，在往过去走的时候，我发现廖家客厅地上有很多孩子的玩具，但都散落一地，应该是还没来得及收拾。”
“从卫生间出来后，我假装问起了廖辉，保姆脸色有点奇怪，但并没有否认廖辉不在家，她盯得太严了，所以我就出来了，但在我出门的那一刻，我听到廖辉家二楼传来一阵东西破碎的声音，应该只是杯子之类的破碎的声音，我跟保姆都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听到廖辉的声音，他让保姆上去收拾。”
听归来这么说，的确是跟他说的一样，说奇怪也不奇怪，说不奇怪，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过，错姐，你们调查这个廖辉，到底是为什么？”归来再次问道。
林错看了眼江疑，见他轻轻点了点头，这才说道：“我们在调查一起针对高学历高颜值女性的人口拐卖案，通过线索查到廖辉，所以就跟过来了。”
“人口拐卖？”归来有些诧异：“廖辉？他这种成功人士，会牵扯到那种事情中去？”
林错扯了扯嘴角，继续道：“我也得到线索，我哥当年遇害的时候，就在调查相似案件，他的死，很有可能跟妇女拐卖案有关。”
说到林木，归来的神色瞬间就凝重了起来，身上吊儿郎当的痞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我哥当年的好友，信得过，线索也是我哥留给他的。”林错说。
归来沉默了一瞬，像是想到了什么：“所以，分局忽然要汇总这几年的女性失踪案，跟你们这个案子有关？”
林错点了点头。
“那廖辉？”
“巧合的是，我哥留下的线索中有个liao的拼音，而我们在检查其中一个受害人物品的时候，发现了廖辉的名字，所以，顺着线索，就跟到这里来了。”
归来沉默了半晌，忽然说道：“廖辉有个孩子，十五岁了，刚才我没在家里看到他的身影。”
“经过我们调查，他的孩子患有白血病，刚才，廖辉先是去了医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匆匆从医院回家，我们问过医院了，廖辉的孩子，并不在医院，医院的说法是，孩子昨天被带回家了。”
“孩子……白血病……”江疑呢喃了一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我觉得我们还得再去一趟医院。”
因为归来的天时地利人和，江疑叮嘱他盯着廖辉，和林错又赶去了医院。
一开始因为情况紧急，林错只是问了医院关于廖辉儿子廖子明的住院信息，当时得知廖子明前一天已经出院，两人下意识觉得廖辉来医院可能只是处理其他事务，但现在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所以两人很快又到了医院。
这一次，经过和院方的交涉，两人才知道，以廖子明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有继续治疗的必要。
廖子明是五年前住院的，廖辉在孩子的治疗上都是选择最为先进的技术，但不知道为什么，廖子明这个孩子运气总是差那么一点，不管是化疗，靶向药物治疗，还是免疫疗法，对他的病情都没有什么大的帮助，所以，最后希望都放在了骨髓移植治疗上。
可……
主治医生想到这里的时候满脸遗憾：“总是找不到合适他的骨髓，而且，他的身体状况太差了，就算是有了合适的骨髓移植，都不能保证这孩子能不能坚持手术，不过这几天孩子的情况挺好的，但，你们也知道……”
那医生又重重的叹了口气：“那孩子昨天自己出的院。”
“自己出的？”林错道：“他爸爸没有来？而且，患者这种情况，自己出院也不现实吧？”
“患者到了这种地步，我们医院只能尊重患者的意愿，而且，廖先生是很在意自己的儿子的，患者昨天的身体情况是允许自行离开的，这些，我们医院并没有强制规定患者出院要有人陪同，估计，廖先生是有事吧，毕竟这些年，廖子明的治疗费用也是一大笔钱。”
江疑拧了拧眉：“以廖辉的社会地位，应该可以承担廖子明的治疗费用吧。”
医生看了江疑一眼：“警官，这你就不知道了，廖子明自住院以来接受的都是最先进的技术，所以他的治疗费用是很高的，以廖先生的收入，其实也是有点……”
话不用说完，江疑和林错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
医院是销金窟，而病是无底洞 ，很明显，就算廖辉再能干，在儿子的病情面前，金钱，依旧还是不够的。
两人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林错正在打电话给车宇：“车宇，你查一下 ，廖辉现在住的那栋别墅是否在他名下。”
挂了电话，两人上车，江疑问道：“你说，我们现在有没有必要再去找一趟廖辉？”
林错想了想，手机上正好传来了车宇的电话：“林队，经过调查，廖辉名下的房产基本都卖出去了，现在居住的这套别墅是他唯一的房产，而且，在调查的过程中我顺手查了一下廖辉的银行流水，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从三年前开始，一直有一个境外账户给廖辉转账，转账时间不固定，大多是两个月一次，但数目却很固定，每次20万。”
“境外账号的信息能查到吗？”
车宇有点为难：“很难。”
林错正准备挂电话，忽的又想到了什么：“车宇，你们再跟史秋雨和刘丹的朋友和学校了解一下，这两人有神秘男友的时间，是否是失踪前两个月左右。”
车宇意识到了什么，很快挂了电话。

第一百八十六章 意外
车宇那边和寻一诚他们很快就重新询问了史秋雨和刘丹的亲友，虽然线索很少，但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他们还是意识到，史秋雨和刘丹的所谓男朋友，都是在失踪前两个月左右出现的。
“看样子，廖辉是鱼饵，犯罪集团就是用他来吸引史秋雨和刘丹这样的女孩子，她们这一类人，总是会对这样的男人容易动心。”江疑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林错接着话：“长相帅气，儒雅，温和，又是她们感兴趣的专业方面的翘楚，对人善良，温柔，这样的男人，不管是什么样的女生，都会动心的，最重要的是，他有社会地位，很轻易就能看出来，不用去猜测和调查，廖辉的社会身份给他的加了一个保护伞，所以，他想要对谁下手，太简单了。”
廖辉那边暂时有归来盯着，重案组那边暂时没有其他线索，眼看着天色沉了下来，林错示意大家先各自回去休息，两人去了一趟疗养院将林果接了出来。
林果许多天没见到江疑，如今再看到江疑，小家伙眼睛都亮了几分，甚至自己朝着江疑走了过来。
江疑也快走了两步迎了过去，俯身将林果举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小家伙一开始吓的闭上眼睛，但当江疑停下来的时候，他又搂着江疑的脖子不撒手，抿着嘴踌躇了好半天，终于鼓起勇气拽了拽江疑的衣服，指了指天。
江疑愣了一瞬，忽的明白过来：“还想转圈？”
小家伙有点羞涩，但还是点了点头，这是让他很熟悉的感觉。
“好，那就再转几圈，但是我告诉你啊，不能转多了，不然我们会晕的。”江疑一边跟他认真解释，一边将他又举了起来，然后又转了几圈。
小家伙很明显高兴了起来，那是林错很少见过的愉悦，她甚至有些隐隐的感觉，在江疑出现之后，林果好像正在慢慢的改变，若从一开始这孩子只是乖巧的沉默，那现在，他至少能够开始诉说自己的需求。
这于她而言，是再好不过的好消息了。
林霜已经睡了，林错他们就没有再去打扰她，直接带着林果回家了。
林果粘着江疑，回去的路上是林错开车，江疑在后面陪着林果，说是陪，但实际上是两个人沉默无声的在玩魔方，透过后视镜，林错竟然觉得这个画面有些和谐。
那种安安静静的美，是她曾经向往过很多次的是家庭生活。
车子缓缓的开着，车里也没有什么音乐，就在车子拐过一个弯，即将到家的时候，车里忽然传来一道稚嫩的童音：“我想喝水。”
这是一句再也普通不过的话了，但林错却因为这句话浑身一紧，甚至车子都来了一个紧急刹车。
车子停下，她缓慢的，不可置信的转过身去，看着同样抬头看向她的江疑：“他……刚才是他说的吗？”
江疑缓缓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林错忽然就湿了眼眶，两行清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连擦都来不及擦：“这是我回来之后，他主动说的第一句话。”
江疑似乎能够感同身受她此时此刻的情绪，他抬起胳膊摸了摸林错的脑袋，手心带着温热，林错能感受到他的安抚。
“小家伙，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你姑姑没听到。”江疑收回手，两手搭在小家伙的肩膀，很正式的问道。
小家伙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江疑，又转头看了看林错，他似乎不理解姑姑为什么忽然会这么难过，但听到江疑的话，这个他很喜欢的人对他说话，他想了想，还是看着姑姑说：“我想喝水。”
林错又哭又笑，一下子哭了出声，但马上又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吓到林果，赶紧抹了一把眼睛，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哽咽拿了一瓶水过来拧开，递给了江疑。
“是不是不懂姑姑为什么会这样？”江疑一边把瓶子里的水倒进林果空了的杯子里，一边问道。
林果接过水杯，一边喝水一边又看了看林错，默默的点了点头。
江疑认真的解释道：“因为林果平时不爱说话，姑姑有时候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所以当你自己开口告诉姑姑你想要什么，比如说，你渴了，就跟姑姑说你想喝水，所以姑姑很开心，觉得林果长大了，姑姑这是开心，所以你以后想做什么事情，都可以说出来，姑姑会更开心，知道吗？”
这番话有点长，小家伙皱了皱眉，过了好半天才像是明白了过来，他认真的看着林错，迟疑了好半晌，再次开口：“果果，长大了。”
林错又哭又笑，只觉得这个普通的夜晚，是她这三年来最开心的一夜了。
回去的路上，江疑跟林果说了许多话，大都是在引导他主动开口说话，林错在最初的悸动过后不免有些雀跃，心情都随着夜风好了起来。
三个人回家，江疑又陪着林果玩了一会儿，小家伙最后在江疑怀里睡着。
将人放回他的床上，江疑回到客厅，闻到酸酸辣辣的味道。
见他出来，林错一笑，指着餐桌上两份自热火锅：“饿了，吃点东西再回去。”
江疑一笑，这丫头一直就喜欢这些东西，当初还逼着他陪她吃，虽然一开始嫌弃的要死，到后面竟然也爱上了这一口，加班或者懒得做饭的时候，总会囤上一些，如今闻着这熟悉的味道，再看看明显很放松的人，他只觉得舌尖都跳了两下。
一夜好梦。
但临近清晨的时候，林错和江疑却双双被电话铃声给叫醒了。
电话是归来打来的。
廖辉出事了。
两人迅速起床，林错来不及安顿林果，马上打电话给苏荷前来救场，然后马上赶往廖辉家里。
归来已经在廖辉家了，廖辉已经死亡，归来手足无措。
“发生什么事了？”江疑和林错和归来汇合。
归来脸色凝重，跟他们叙述事情的前因后果：“五点半的时候，我发现廖辉家的保姆出门，觉得有点奇怪，这个点出门她能干什么，我怀疑出了什么事，赶紧来了廖辉家，就发现廖辉只剩下一口气了，人是保姆杀的，他临死的时候，跟我说了三个字，大表哥。”
“保姆很明显有人接应，我追出去的时候人已经跑了，而且她的镇定，我怀疑她的身份并不简单。”
“还有。”归来脸色微沉：“你们去看看廖子明的卧室吧，人已经死了，一天前死的。”
江疑和林错转移到廖子明的房间。
少年的房间很干净但也很温馨，摆放着书桌的窗前有一颗葱葱郁郁的大树，甚至大树的枝丫有几支都伸到了站在书桌前就触手可及的地方。
床铺是白色的，很干净的纯白，而此刻，少年正安详的躺在床上，双手交叠于腹，眉眼温和，只是脸上带着属于逝者的苍白，甚至嘴角都带着微微的笑意。
江疑走过去，大致检查了尸体情况，从少年床头柜的药物来看，他应该是自杀而亡。
“这里有封信。”江疑的目光忽然被廖子明枕头下的一点白色纸张，如果不注意看的看，那纸张几乎要跟床单融为一体，只露出了一点点的端倪。
江疑将信抽了出来，林错也走了过来。
展开信封，信上是稚嫩中带着虚弱的字体，但可以看得出来，写信人已经用最大的诚意想要将这封绝笔信写的整齐。
亲爱的爸爸：
见字如面，我是小明，您的儿子，有您这样的爸爸我欣喜万分，但我知道，我的病很难治好，很多次从病痛中醒来，看见您在夜里无声痛哭，也看到唉声叹气指责自己，却总要在我面前做出开心的模样，其实爸爸，我和您一样，我也同样深受苦痛，为了我，您付出了很多，虽然我们住在这大房子里，可我知道，您的心，永远在我们共同的家里，那个家里，有妈妈，有您，还有我，那是我们最美好的一段时光，爸爸，虽不懂，但我知道，有人在欺负您，我知道为了我的治疗费用，您在受人欺负，因为我看到过您在书房跟他们理论，你说你不想做坏事了，你深受良心的谴责，我看到你因为无法摆脱而痛苦，而痛苦的根源，是因为我。
爸爸，我很累了，我想看花，看草，看蓝天白云，而不是永远待在病房，我再也不想闻药物的味道了，爸爸，我知道我活着你会很开心，可我不愿意你再受人威胁，我自己也不愿意再这样下去了，爸爸，我不是痛苦的离开的，我会化作蝴蝶，会是小鱼，会是白云，会是小雨，我会快乐，爸爸，你也要快乐啊。
他们说会救我，只要你听他们的话，但是爸爸，您告诉过我，有时候，交易是不对等的，我们努力过那么久，结果，我早就知道了，爸爸，我走啦，你一定要轻松的活着，等我再做您的儿子。
最爱你的儿子
小明。
写到后面的时候，很明显主人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字迹开始潦草，但他还是坚持着写着署名，完成了一封完整的信。
林错沉默了半晌，喃喃道：“你说，廖辉到底有没有看到这封信？”
江疑也沉默了一会儿，他手腕翻动两下，淡声道：“应该没有吧，也许，廖辉之所以急匆匆的回家，就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件事。”
因为知道了儿子自杀，所以他也失去了所有希望，但是，为什么保姆要杀了廖辉？“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江疑 道：“走，去保姆的房间看看。”
与此同时，徐长卿和薛文博等人，也收到了林错的消息，赶来了廖辉家里。
归来跟着林错和江疑来了保姆的房间 ，看着整齐的让人找不到任何线索的房间，他眉头紧皱：“我敢肯定，保姆离开的时候，身上只有一个平时出门垮的小包。”
离开时只有一个小包，但房间却干净的像是从来没有入住过。
林错和江疑眉头紧锁，看着这房间，林错有一种深深的熟悉感。
良久的沉默后，她开口：“应该和我们在时锦文家碰到的是一伙人。”

第一百八十七章 怀疑
跟归来所说的一样，经过徐长卿检验，廖辉是被人用消音枪杀害，而廖辉的儿子廖子明，则是服用安眠药过量自杀而亡，陆英经过字迹比对，证实林错和江疑发现的信的确是廖子明的字迹，不存在造假的情况。
林错是见过廖辉的保姆的，通过画像，再通过大数据筛查，发现她的身份信息全部造假，此人通过高超的整容技术整容，盗用她人身份信息，而通过调查，被盗用信息者张兰，已经于四年前车祸去世。
“这个张兰的家里人，当时收了一大笔钱，所以一直没有去注销张兰的身份信息，所以才给这个假张兰用了这么久，我们也通过监控信息调查了这个假张兰离开廖辉家小区后的去向，但她的反侦察意识很强，我们怀疑还有人暗中接应，还是没有查到她的最终去向。”
寻一诚和薛文博出去跑了一大圈，回来后汇报。
林错已经预想到了这个结果，也没有什么大的起伏，她道：“归来赶到廖辉家的时候，廖辉还剩最后一口气，他最后说了一个大表哥这样的人物，我怀疑，这个大表哥，也是这个拐卖案件中的其中一环。”
她沉默了一会，拿起笔在案情板上写下史秋雨和刘丹的名字，圈住她们的名字，写了一个鱼字，又写了廖辉的名字，圈住后写了一个“鱼饵”：“史秋雨和刘丹这样的人是鱼，廖辉就是鱼饵。”
然后，她又先后写了时锦文和大表哥这几个字，以及钓鱼人这三个字说道：“那么，时锦文在这件事中是什么，这个大表哥，是否又是这个钓鱼的人，也就是既定利益者？”
“时锦文……”江疑看着案情板，略微沉吟：“她应该不会是钓鱼人，我看过你们在时锦文一案中的卷宗，时锦文和时静的财产情况你们都做过调查，时锦文的财产情况是很正常的，而且她长时间在钦城，很明显，妇女拐卖案的战场，并不只局限于钦城，她应该做不了这件事，她……”
江疑顿了顿，忽的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她更像是一个调教者，每隔一段时间，就去给这些上钩的鱼上课，调教，完成自己的任务，她就会回归自己的生活。”
听江疑说完，大家都沉默了下来，细细消化他说的这番话。
过了半晌，寻一诚说道：“我做一个假设啊，当初杜凌飞和时静不是都说，时锦文的改变，都是从失踪三个月之后开始的吗，那么，我大胆猜测，时锦文一开始，是不是也是受害者中的一员，她一开始，也是一条鱼，最后被迫成为了这个拐卖案的一环？”
这个假设让大家顿时开辟了一个新的思路，林错和江疑的眸子，不约而同的都亮了亮。
林错忽的想到了什么，她跑过去，将他们在时锦文家里夺到的那两页纸拿了过来：“车宇，我要史秋雨和刘丹详细的身体信息，身高，三围，越详细越好。”
“这个好办。”车宇很快从电脑中调出资料：“徐哥那边给过我们详细的资料，不过林错，你要这个做什么？”
林错已经将她们的身高，三围，生日用笔写了下来，然后，她的注意力就放在了那两页纸上。
江疑看了半天，终于明白了她的行为：“你的意思是，这个笔记本，记录的就是这些失踪女性的身份信息？”
“对。”林错应了一声，食指在两页纸上慢慢下滑，忽的顿住：“这里，可能是史秋雨的信息。”
撕下来的纸张上，除了数字，开口是字母，如今，林错算是终于搞清楚了这两张纸上的奥秘。
“前两个字母，代表的是她们的籍贯，逗号之后，字母有两个字，也有三个字，你们看这个SQY，代表的是史秋雨的名字，在这之后，数字分别代表的是她们的出生日期，身高，以及三围情况，这一行信息，跟史秋雨的完全对的上。”
大概是运气爆棚，林错只是撕下来的两页纸，这两页纸上竟然有史秋雨和刘丹两人的信息，这也就意味着，林错的怀疑是对的。
“或许。”江疑看着林错：“这两页，是对方故意给我们的呢。”
众人心里顿时一紧，车宇啧啧嘴：“不……不会吧江支，细思极恐啊这，凶手为啥？”
林错细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当时身在其中不觉得，如今江疑这么一说，带着目的和探究再去回忆当时的情景，如车宇所言，的确有些，细思极恐。
她心里忽的砰砰乱跳，莫名有了一种怀疑，是不是连史秋雨和刘丹的死，都是对方计划好的？
可如果这样的话，目的，目的是什么？
是针对她而来？
江疑看着她逐渐冰冷的神色，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别乱想，我们再去时静那里一趟，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的线索，这次，我带个帮手去。”
林错没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动作有什么不妥，点了点头，注意力却还在那两张纸上。
但寻一诚他们却像是见了鬼一样，三个人面面相觑，震惊万分，目光紧紧的盯着林错和江疑交叠的手上。
“这……这这这……”薛文博眼睛一瞪，想也不想就上去，一手抓江疑的胳膊，一手抓林错的胳膊，就跟掰馒头一样将两人的胳膊分开，义正言辞的盯着江疑：“我说江支队，你来我们重案组是办案子来了还是吃我们林队的豆腐来了，你这手拉的比我还溜啊，你啥意思？调戏我们林队啊？”
林错这才忽然意识过来，看薛文博这一出操作，她简直是哭笑不得，赶紧看了江疑一眼，然后挡在两人中间笑了笑：“薛哥，你误会了。”
“误会？我能误会啥，我早就看这小子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了！”薛文博言辞激动：“林队，你别怕，咱们重案组可都站在你这边的，你要是不喜欢……”
薛文博话说到这里，脑袋被人打了一巴掌。
他一吃痛，捂着脑袋看向始作俑者：“老寻，你打我干嘛！”
寻一诚只觉得这人的智商真的有问题了，他一脸无语的看着他：“我说老薛，是瞎啊，你看不出人家林队和江支情投意合啊？”
“我哪儿看啊！”薛文博觉得自己特别委屈，看向车宇：“车宇，你看出来了没？”
车宇挠了挠脑袋，一脸无辜：“林队刚来不久我就看出来了啊，我还告诉你们了，你们没一个人信我啊。”
“啥时候！”薛文博瞪大了眼睛。
江疑默默的，再次牵起林错的手，拍了拍薛文博的肩膀：“你们先慢慢捋着，我们先走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催眠
再次见到林错和江疑，时静显得有些意外。
“林警官，这次来，还是案子的事情？”
几天不见，时静的脸色看起来更差了一点，但看到林错，不管是为了什么，她看起来还是高兴的。
林错点了点头，她看着时静，就像是跟一个老朋友说话：“时静，我们现在调查的案子里，你妈妈她的身份，我们没有线索，所以这次来，还是希望，你可以好好想想，给我们一些线索。”
时静平静的听她说完，皱了皱眉：“说实话，林警官，自从你们上次来之后，我一直都在想，在你们提及的那段时间里，我妈妈身上究竟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
她停顿下来，有些歉疚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些天，我能记得清楚的东西，越来越少了，很多事情我只是大概有个印象，所以，真的很抱歉。”
“我知道。”林错笑了笑：“所以，这次来，我带了一个人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
时静何其聪明，她看着林错的欲言又止，很快就明白了过来，顿了顿，她说：“你说的是，催眠，是吗？”
林错没有迟疑，更没有解释，点了点头。
时静又沉默了一会儿，脸色有些悲怆，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苦涩一笑，看着林错：“也好，我跟我妈，也是好笑，我也想知道，在我的意识深处，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想知道，我的母亲，她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我其实并不了解她，不是吗？”因为化疗，时静的头发都被剃光了，但见林错的时候，她还是托狱警给了买了一顶假发，如今她轻轻撩了撩头发，笑的有些悲凉。
得到肯定的答复，林错给江疑发了个消息，很快，江疑就带着两个人进来了。
林错略显诧异，跟着江疑一起进来的，除了一个年轻的男人，另外一个她还认识，任远，禁毒大队的副队长，也是江疑的好友，林错还知道，这个任远，是少有几个可以光明正大开江疑玩笑的。
“林队，没想到吧？”任远一如既往的活跃，看到林错的时候挑着眉梢，目光在她和江疑之间转悠，满是揶揄。
林错朝他笑了笑：“的确没想到。”
任远又是一笑，给他介绍身边俊秀的男人：“这位，江疑从省厅请来的催眠专家，陆照，催眠方面他也算是有点经验，也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这次的催眠活动，我会全程辅助他的，你就放心吧。”
林错跟他身边的男人各自点头打招呼，她有些好笑，任远是个外放的性子，跟谁都热络的起来，但他这个弟弟却是个内敛的性子，就连打招呼都是僵硬的样子。
任远对自家弟弟是了解的，虽然看起来陆照更加稳重点，但此时他却没好气的拍了陆照一把：“呆子，愣着干嘛，给哥哥我支棱起来。”
这要是换了常人，总要生气的，但陆照却不一样，他竟然因为任远这一巴掌，还很包容的笑了笑。
林错退出去，站在玻璃门外看着里面的场景，笑道：“我还不知道任警官有这个本事，他这个弟弟，看起来很听他的话。”
江疑的目光一扫而过里面的人影，脸上浮现了几分笑意：“嗯，任远跟他弟弟关系很好，这些年他生母和继父远居国外，他弟弟是为了他留在这里的。“
林错略显诧异，但也没有多问，而是疑惑道：“他弟弟每次工作，任远都会陪着吗？”
江疑知道林错的担忧，解释道：“他弟弟在催眠这一块很有天赋，但他小时候受过一些创伤，这对催眠来说好坏对半分，后面也是任远慢慢的拉着他走出来的，为了他弟弟，任远自己也学习了很多相关方面的知识，如今陆照开始独立操作，这次是他主动叫任远来的，我想，大概是想告诉哥哥自己可以独当一面了吧。”
林错想起刚才见到陆照的时候他沉默寡言的样子，但在任远说话的时候眼里却会流露出自然的暖意，不用去想这对兄弟曾经发生过什么，但却能看到他们之间彼此的情义。
两人在外面等了大概一个小时的时候，任远先走了出来，一脸意气风发的走到江疑跟前，在他肩膀拍了一下。
一看他的神色，林错就知道这次催眠效果显著。
“问出来的东西不多，但应该也能帮上你们一点忙了。”任远将手上几张纸递给林错：“林队，是这样，我们从时静的记忆深处找到的线索大概如下，根据时静的回忆，时锦文应该有一个很神秘的好朋友，这个朋友到底是谁，时静也不清楚，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是男是女，都不清楚，而且，这个人开始出现，应该就是在时锦文失踪几个月回来之后，两个人经常会通话。”
任远说完的时候，陆照也从房间出来了，他走到任远身边，看着林错手上的纸，沉默了半晌，忽然开口：“时锦文和这个朋友之间的感情有点复杂，从时静的脑海深处得到的信息是，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朋友在主动联系时锦文，时锦文对他，似乎有点想要逃离。”
“逃离？”林错皱了皱眉。
陆照点头，又道：“这个人也许并不是时静不认识的人，她只是不知道这个人是谁而已。”
陆照这一句话一下子打在林错心里，让她忽然一愣，林错忽的就想到了一个人。
她微微一怔，朝着任远和陆照道：“任警官，陆先生，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等案子结束了我请你们吃饭，我现在有点事想问时静，我就不送你们了啊。”
任远还在笑呢，林错已经进去找时静了。
任远的目光又放在江疑身上，一脸揶揄：“我说江大队长，你还知道自己支队的大队长吗，天天待在人家重案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入赘了呢。”
江疑不可置否，脸上笑意点点：“管好你自己。”
任远刚要回嘴，忽的一愣，一脸打量的看着他：“不对，绝对不对劲，我说江大队长，你……你不会是……你不会真跑去追人家林队去了吧！”
江疑面不改色：“早就追到手了。”
任远呆立原地，不可置信的盯着江疑，看着这男人，他好半晌才啧啧嘴：“行啊，你小子，一开始就对人家目的不纯，你这个男人可太可怕了，我以后一定要离你远一点儿！”
江疑懒得理他，转了个话题说道：“这段时间会重启调查当年沈长英之案，你们禁毒大队那边应该也会收到消息，到时候也会配合调查。”
听到这个消息，任远再次呆立，然后他一脸激动的扯着江疑的衣服：“当真？上面真的同意重启沈局的案子了？我他娘的，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你放心，我们禁毒大队绝对会配合，不过，这个案子是省厅主导还是你们支队主导？”
“重案组主导。”江疑说：“林错是沈长英的女儿，林木……”
江疑顿了顿：“是林错的哥哥。”
任远用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再次激动了起来：“你说，你的意思是说，林队，和林木大队长，都是沈局的孩子？”
江疑点头。
任远沉默了一瞬，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半晌后他重重的捶了一拳墙壁，咬牙切齿说了一句：“妈的，怎么忽然有点生气，狗日的犯罪分子，靠！”
江疑没有说话，过了半天，任远自己调整好情绪，但发红的脸色和起伏的胸膛都代表了他此刻的情绪，他想了想，又问：“但这样的话，林队是沈局的亲属，按理说……”
“我知道。”江疑打断他的话：“到时候我会主导，至于林错，上级都认为，她有参与这两个案件的能力。”
任远正准备点头，忽的眉头又是一皱：“两个案件？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林……林木队长的死，也……也有蹊跷？”
江疑没有说话，但那脸色已经代表了一切。
任远的脸色更加铁青一片了。
他咬着牙，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眼眶已经有点发红，恨恨的骂了一句：“他妈的，这他妈的！”
“行了，先回去吧。”江疑说道。
任远这次听话的很，沉默了一会，跟陆照一起离开了。
回去的时候，陆照察觉到哥哥的情绪很低落，忍不住问道：“那个沈局和林木队长，对你很重要吗？”
任远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道：“不是对我很重要，而是对我们很多人很重要，沈长英沈局长，是禁毒英雄，他是我进入禁毒行业的第一个老师，至于林木队长，他是刑侦方面的天才，我曾经也崇拜过他，就连江疑都曾经崇拜过他。”
这么一说，陆照都有些诧异。
但任远却不愿意再说了，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到地方了叫我啊，我想睡会儿。”
陆照嗯了一声，但在等绿灯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任远，见他眼睫间似乎有湿润之意。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大表哥
林错再次从时静的病房出来的时候，脸上隐隐有些激动之意。
“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了？”江疑问她。
林错抿了抿唇：“我大概知道时锦文这个朋友是谁了，而且……”
她看向江疑：“大表哥，不一定就是男的。”
“你的意思是，这个大表哥，和时锦文的朋友是同一个人。”
林错点头。
“是谁？”江疑问道。
“岳芷清。”两人一边往外走，林错一边说道：“在时锦文一案中，最后结案的时候她来重案组，说是时锦文最好的朋友，想看看时锦文，我们当时答应她了，看了时锦文后，岳芷清悄然离开，她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们也不知，当时我们也没有在意，但现在想想，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江疑发动车子，想了想：“的确，她既然宣称是时锦文最好的朋友，那么也应该知道时静就是这个案子里最大的嫌疑人……”
林错打断她的话：“当时我们已经锁定时静了，而且也向她传达了时静有病的消息，但根据我和时静刚才的聊天，整个案子里，岳芷清并未跟她见面，也从来没有探视过她。”
“这样看来，这个岳芷清的确古怪。”
江疑说话的时间，林错已经给重案组去了电话，嘱咐他们立刻调查岳芷清的情况。
“我觉得我们还得去趟杜凌飞那里。”挂了电话，林错往后靠，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眼睛：“杜凌飞跟时锦文在一起那么久，对于她身边的朋友肯定会有所了解，或许杜凌飞对这个岳芷清应该会有一些线索。”
她说完的时候，江疑已经在导航上调出了杜凌飞家的地址，在红绿灯的时候拐了弯，瞥了一眼林错：“累了？”
林错打了个哈，泪眼婆娑：“有点儿。”
“那睡会儿。”江疑声音轻柔：“到地方了我叫你。”
他这么一说，林错更觉的眼皮打架了，嘿的一笑，撩了撩头发，自己把靠背往下放了放：“好，那你记得叫我啊。”
江疑无奈又宠溺的说了一声好，又忍不住说道：“你这个头发到底热不热，而且我看局里有女同志私下讨论，你这个头发不符合规定。”
说完，又害怕林错误会，赶紧加了一句：“不过就连夏局都没说什么，你自然不用在意，但我看你挺热的。”
林错懒洋洋的睁开眼睛，被他的紧张给逗笑了，开口道：“我是无所谓，但一开始夏局说我可能还会执行一些卧底任务，留着长发到时候容易做一些隐蔽的造型，所以我就这么留着了，不过……”
她又笑了笑：“哪有女孩子不喜欢长头发了，我留这么长也不容易的，能留着自然好了。”
“卧底任务？”江疑的注意力却并不在林错的其他话里，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你卧底的还不够？还想去？”
想到自己的卧底生涯，林错没来由产生了一股厌恶，撇撇嘴，摇摇头：“自然是不愿意的……但……如果组织要求，你觉得我们有拒绝的道理吗？”
江疑一下子不说话了。
车里的气氛陡然冷了下来，林错知道江疑的心思，她想了想，还是说道：“不过夏局应该不会再让我去的，就算去也不会跟当初一样，你不知道，我跟苏荷在国外已经出名了，就是剃了光头他们都能认出来。”
江疑知道她这是在安慰自己，更不愿意自己的脾气影响到她，这时候也只得笑了笑，过了一会儿，他笃定的开口：“我不会再让你身陷囹圄，连你都保护不了，那我根本不配做警察。”
林错心里暖暖的，轻轻嗯了一声：“其实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你不知道，在国外的三年时间，我……”
她忽然就委屈了起来，鼻尖也猛然酸涩起来，垂在右侧的手忽然握紧，赶紧闭上眼睛，并没有让眼泪掉出来，暗自呼了一口气，开口的时候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我在国外过得也挺难过的，我每天都挺想你。”
如今说不出什么矫情的话，但每一句话都是心里的话，江疑短暂的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我知道。”
林错嗤声一笑 ：“我困了，你好好开车。”
江疑应了一声，车里安静了下来。
江疑借着空档看了一眼她平和的面容，心里又甜蜜又苦涩，曾经那么娇贵的小姑娘，在这三年来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像现在这样内敛沉稳了。
***
到杜凌飞家的时候，江疑轻声叫醒林错。
迷迷茫茫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唇上忽然落下一抹冰凉，林错一愣，很快笑的不行。
始作俑者正拉开她的车门，借着给她解安全带的机会偷吻，刚做完坏事，没想到主角就醒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林错笑的颤抖，江疑脸上肉眼可见的红晕慢慢晕染开来，连带着耳垂都透着粉色。
“我刚吃了两颗糖。”就在两人这诡异的气氛中，江疑忽然僵硬的说了一句。
林错一愣，笑意起伏的更厉害了，江疑站在门口，虎着一张脸：“不许笑。”
林错瞬间收住笑意，但唇角还是控制不住的颤抖，她点着头，冲江疑招了招手：“你过来。”
江疑皱眉，但还是听她的话，重新俯身下去。
这一次，林错直接勾着他的脖子，将人把自己往跟前一带，还了他刚才那仓促而又带着紧张的一吻，然后笑的明媚又嚣张：“嗯，江支队的糖味道果然不错。”
江疑看着她明媚又带着狡黠的笑就那么看着自己，那双眼睛里好像溢出星星。
这一刻爱意在他心里翻腾，他觉得自己所有等待都值得。
谢谢你啊，江疑，谢谢你没有放弃啊。
他含笑看着他的女孩，心里默默的想。
林错已经从车上下来，睡了一觉的她清醒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神了，一边按杜凌飞家的门铃，一边转头问江疑：“江警官，你不会生气了吧？”
江疑走上前去，眼里闪过一抹无奈，走到她身边：“是，生气了，所以林队长，你怎么补偿我？”
林错看着他，笑的嚣张：“我可没打算还，这是本队长对你的奖励。”
江疑一脸无奈，却又忍不住笑，刚要捏捏她那张嘴的时候，杜凌飞的门也开开了，林错又是机灵一笑，很快挂上了公事公办的冷淡脸色。

第一百九十章 岳芷清
面对接二连三的警方上门，杜凌飞怎么着都有些烦了，但林错说到时静，这个男人脸上还是出现了几分动容。
“警官，我承认，我是爱过时锦文，但人的感情哪有从一而终的，我求求你们了，时锦文人都已经没了，你们就别来找我了，而且我们离婚都那么久了，你们找我也没用啊，离婚后的事情我是真的不清楚。”
林错脸色淡淡的，直接说道：“巧了，杜先生，我们这次来，问的就是你们没离婚之前的事情。”
杜凌飞眉头一皱：“啥，啥意思？”
林错的目光在他家里扫视了一圈，看着他道：“我听说，你跟时锦文从初中起就是同学。”
杜凌飞又是一愣，不明白这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但还是说道：“是啊，但那时候我两都不怎么熟悉，我跟她是大学毕业后才好上的。”
林错点了点头，问道：“有一个叫岳芷清的女人，你认识吗？”
听到这个名字，杜凌飞眉头又皱了皱，呢喃道：“岳芷清？这个名字，听起来还有点耳熟，你等等，我想想啊……”
林错和江疑沉默下来，等着他的下文。
别说，杜凌飞还真认真想了，想到最后，他有点不确定道：“我印象里大概是有这么个人的，她当时跟时锦文应该是朋友？”
说着自己也有几分不确定了，但看着林错和江疑都盯着自己，他眼里闪过一抹无奈，又道：“这样，你们先坐一下，我打电话给同学打听打听。”
能有途径了解就行，林错和江疑顺便坐在了沙发上。
杜凌飞倒有点礼貌，很快给两人倒了水，然后拿着电话去阳台打电话去了。
林错和江疑一边喝着水，一边看杜凌飞在阳台打电话，见他正情绪激动，手舞足蹈的跟人描述着，林错咧嘴一笑：“看样子是有希望的。”
江疑也笑了笑，但随之脸色又冷了一下：“也不知道时锦文怎么会看上这个男人。”
“怎么？”林错看他。
江疑声音冷冷的：“我刚看了一圈 ，在这个家里，没有一处看到有时锦文的照片，甚至连时静的照片都没有，杜凌飞自己的照片倒是挺多，看样子，这个男人，是真的不爱时锦文。”
林错微怔，但很快也明白了过来，她看着杜凌飞嘲讽一笑：“大概也是爱过的吧，但很多人的爱是有期限的，大概一年，大概两年，大概一个月两个月，总有不爱的一天。”
江疑并不认可这话，他神情严肃：“爱总归会趋于平淡，大多数感情最后都靠着包容和担当，若是不爱就分开，那这世上能有多少恩爱如初的感情？”
林错嗤的一笑，眉眼都盛着光：“是，江支队说的对。”
江疑瞪了她一眼：“你这是埋汰我？”
林错依旧笑着：“我哪敢啊，我就是觉得，你说的其实挺对的，我挺放心，我以后不会被抛弃了。”
江疑又瞪了她一眼，蜷指在她脑门弹了一下：“说什么屁话。”
他顿了顿，依旧脸色不爽的看着林错，但又说了一句。
“师兄永远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将爱意从口头表达出来，林错竟出奇的脸红心跳了起来，一时间羞涩难当。
“有什么可害羞的。”江疑也忍不住笑：“你当初骚话连篇的时候我可没跟你一样这么没出息。”
林错顺着他的话似乎回到了曾经自己缠着江疑各种表露爱意逗他的时候，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声，但还是扬了扬下巴道：“说啥呢，当初你可比我羞涩多了。”
两人相互看着，又忍不住齐齐笑了出来。
两人刚刚停下，那边杜凌飞也回来了。
林错立即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杜凌飞一笑，眉飞色舞：“林警官，你还别说，我这么一问，倒真的问出了点这个岳芷清的消息。”
说话间杜凌飞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立刻拿过来给林错和江疑看。
“你们看，这个就是岳芷清，初中的时候就在我们学校，但我们不是一个班，这就是她。”杜凌飞放大手机上的照片给林错和江疑看。
林错仔细看了看，点头对江疑说：“没错，虽然年纪小，稚嫩许多，但跟后来我们见到的岳芷清还是很像的，能确认就是同一个人。”
这时候，杜凌飞的手机上又来了一条消息，对方发的语音消息过来，杜凌飞点开，就听到有人用调侃的语气说道：“我说老杜，你忽然打听这个岳芷清干嘛，我可记得当时有人传言岳芷清不喜欢男生，人家只喜欢女孩子啊，你不会想对人家岳芷清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杜凌飞老脸一红，赶紧看了江疑和林错一眼，按住了手机就回：“放屁，别胡说八道，老子已经对感情没什么追求了，费事。”
消息刚发过去，就见林错说道：“杜凌飞，你再问问他，关于岳芷清不喜欢男生这件事是怎么回事。”
杜凌飞一愣，很快笑了：“我说警官，不是吧，你们警察也这么八卦？”
林错脸色无奈，声音冷了冷：“让你问你就问。”
杜凌飞被她吓到，哦了一声，又发了条消息过去，在等待对方答复的时间里，他忽然福至心灵，脸色一变：“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林警官，你问这个事情，难道是，难道是岳芷清跟时锦文，她们了……她们之间……”
林错倒是没想到这男人看着傻不愣登的，竟然还有这么聪明的时候。
“不该问的别乱问。“江疑冷脸将杜凌飞的问题给打了回去。
就在此时杜凌飞手机上的消息也来了。
对方道：“反正具体的也不清楚，大家都是这么说的，而且同学三年确实也没见岳芷清跟哪个男生走的进，啊，对了，你前妻，时锦文，我记得当初她们两还挺好的，但后来不知道怎么了两个人就闹掰了，岳芷清还因为这事，中考前三个月转学了，老杜，你说实话，你打听这个干啥，是不是真的对人家岳芷清有兴趣？”
杜凌飞随便发了一句将对方搪塞过去了，然后看着林错：“林警官，你看，就这么个情况，还有什么我能效劳的？”
林错和江疑已经站了起来，想知道的他们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两人道了个谢就准备离开。
但杜凌飞却急匆匆的跑出来，叫了一声：“林警官！”
林错有些好奇的转过身去。
杜凌飞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尴尬的挠了挠脑袋，最后一咬牙问道：“那个……那个时静，我闺女她……她现在怎么样？我听说她只见你……”
林错知道时静不见杜凌飞的事情，看他现在一脸愧疚，顿了顿还是说道：“她挺好的，你要是有毅力，多去几次，说不定她就见你了。”
“可是她……”一想起自己每次去都被拒绝，杜凌飞更显得为难了。
林错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她的病熬不了多久了，你看着办吧。”
车子离开老远的时候，林错从后视镜中还能看到，杜凌飞蹲在地上，肩膀耸动的样子。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她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拿起手机给寻一诚他们打电话。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严岱帮
车宇他们得到消息，很快就开始调查岳芷清的情况。
“你们出去的时候，我们整合了其他一些失踪人员的信息，从当下能够联系到亲属的失踪者信息中发现，近些年来，和史秋雨和刘丹遭遇轨迹大致相同的女性很多。”一回去，寻一诚就向林错汇报道。
他说完，又道：“这已经是一个很成熟的犯罪组织了，我想，在各个地方，他们都有一个像廖辉一样的鱼饵，若是不尽早掀翻他们这个犯罪集团，肯定还有无辜女性被害。”
林错点头目光扫视一圈，没看到薛文博的身影，不禁问道：“是，现在我们只能寄希望于，这个岳芷清的确就是我们调查中的大表哥，对了，薛哥呢？”
寻一诚赶紧道：“是这样，车宇在调查这个岳芷清个人信息的时候，发现她现在就职于严氏集团，担任高级法律顾问职位，为了以防万一，老薛先去岳芷清现在居住点蹲点，以防到时候有什么意外发生。”
林错一愣，似乎有些吃惊：“严氏集团，你是说……”
寻一诚脸色有些尴尬，小心看了她一眼：“是，林队，你没听错，这个岳芷清，现在就在严少爷他家的公司担任法律顾问，而且，严氏集团是大公司，我们贸然去调查或者抓嫌疑人也不妥当，现在还需要你们两做个决断，看到底要怎么做。”
的确，严氏集团作为钦城最大的集团，很多方面跟政府都有合作，最要紧的是岳芷清在这个集团担任的职务并不低，高级法律顾问，意味着她的权限很高，他们现在没有什么证据，若是贸然抓人，抓对了还好，若是抓错了，到时候局面会很难看。
江疑看了林错一眼，知道她顾虑的不仅是这些，还有和严岱的关系，他想了想，说道：“先盯着岳芷清的情况，我们现在并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岳芷清就是大表哥，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相关证据。”
“那我们现在是都不能找岳芷清了解情况了？”寻一诚不免问道。
林错眉头缓缓松开，听到寻一诚这话，她点了点头：“是，但也不是 ，寻哥，我们上次和岳芷清打过交道，简短的会面，再加上岳芷清的职业，注定了她是一个很敏锐很细心的人，但不妨碍我们可以跟她来一场意外的接触。”
“意外的接触？”寻一诚挠了挠脑袋：“可咱们这些人，谁的演技有那么好啊，很容易露馅的吧。”
林错狡黠一笑，眸子里露出几分自信：“这件事我来，你跟车宇这边，联系岳芷清以前的学校和老师，以及调查她过去几年的是人生轨迹，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现在值得注意的地方，还有，岳芷清若真是大表哥，那她跟曹明和廖辉之间肯定有联系，你们辛苦一点，等我们回来跟你们一起。”
寻一诚立马觉得事情简单了起来，连点着头：“那老薛那边，要不要让他先回来？”
“不用。”林错道：“老薛一开始选择先盯着岳芷清的住处是个很明智的选择，赶在岳芷清没有注意之前就已经到位，若是她真有什么情况，到时候见过我跟江疑之后，或多或少都会有所察觉，那时候薛哥就可以静观其变了。
听完林错这么说，寻一诚哈哈大笑：“林队，老薛要是知道你这么夸他，非得高兴坏，他向来是个莽汉，没想到这次误打误撞还做了件对事儿。”
林错也笑了笑：“我夸人向来不吝啬。”
***
晚上的时候，林错和江疑打扮了一番，两个人穿的都挺休闲，郎才女貌，以两人的颜值来看，作为明星也是可以的，任谁会想到他们两人会是人民警察呢？
林错已经从严岱那里得知了岳芷清回家的时间，是以两人能够很自然的和岳芷清遇上。
说起严岱，林错心里总是不舒坦的，自从两人再次相遇，严岱对她的照顾总是在生活的方方面面，甚至林果那边他也经常帮忙，如今岳芷清是严岱父亲公司的员工，林错在找严岱之前，也是迟疑过的。
但总会想起严岱半开玩笑半是严肃的一句话，那是上次他们带着林果一起吃饭的那时候他说的，话赶话的，他忽然看着林错说：“错错，你不知道，我们能再见面不容易，以后再也不要骗我，不要哄我，不要什么事都不跟我打招呼，你都不知道，你当年不告而别，我难受了多久，我第一次那么痛苦，是我妈死的时候。”
他当时抱着林果，表情夸张像是演戏，但林错后来每每想到那个场景，都能从他装模作样的夸张面色中发现，说这话的时候，那双眼睛是无比真诚的。
所以在知道岳芷清在严氏集团任职的时候，林错脑子里莫名的出现的却是严岱的脸，她有些为难，但最终还是给严岱打了电话。
他依旧咋咋呼呼的，对于林错的电话激动的上蹿下跳，林错似乎能感受到他的激动从电话那头传到这头。
“我们现在有个案子，有个嫌疑人，在你家公司任职……”
林错话还没说完，严岱就一拍桌子，义气凌然：“说，老子帮你！”
前因后果他都没有问，就说了这么一句话，林错堵在嗓子眼的话一瞬间也都说不出来了，沉默了一会，听到电话那头的严岱有些担忧的问道：“怎么了？错错，你不是被我感动到了吧？”
林错哭笑不得，刚浮上来的情绪瞬间被他的话给压了下去：“是是是，被你感动到了。”
严岱笑的厉害，林错听到那头有人催促，严岱气呼呼的说了句来了来了，压低了声音跟林错说话：“错错，我这段日子就快回来了，回来了我带你和果果吃好吃的啊，你等着我来啊。”
林错还来不及跟他多说两句，他的电话就急匆匆的挂断了。
又过了没有多久，林错的手机上就有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了关于岳芷清的一些信息，比林错原本想知道的还要详细。
江疑看着那些资料：“严岱倒是能干，你说了五分，他给了你十分的资料。”
林错笑笑：“别看他吊儿郎当的，但他当初的梦想可是做警察，所以，给这些资料不足为奇。”
江疑却叹了一口气，脸上拂过担忧，自言自语道：“这可怎么办呢，这小子对你的心意昭然若揭，我又不是特别讨厌他，到时候可怎么对付他。”
瞧着说这话的脸色，林错还认真想了想：“我觉得，这的确是个问题。”
江疑立马就不干了，横眉冷竖：“你还当真这么想了？”
林错加快步子提前上了车，回头一笑百媚生：“江警官，过去现在，我林大警官可一直受欢迎得很呢。”
那说这话的时候，江疑似乎看到了曾经那个热烈而又自信的姑娘，微怔，觉得熟悉，又觉得有点儿难过。

第一百九十二章 巧诈
晚上七点左右的时候，林错和江疑出现在了岳芷清家的小区。
通过薛文博的综合判断，两人走了一条岳芷清下班回家的必经之路。
果不其然，就在两人说说笑笑走了一段路的时候，岳芷清正迎面走来。
她正在打电话，面色有些严肃，看到前面有人也只是匆匆瞥了一眼，目光更多的反而是在江疑身上扫了一眼，然后她很快压低了声音跟电话那头说了一声就准备挂了电话，但也并没有认出林错的样子来，就在她们已经擦肩而过的时候，林错才忽的皱眉“嗯？”了一声，然后很不确定的叫了一声：“女士，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路上并没有其他人，岳芷清听到这话也是一怔，她下意识的停下脚步，迟疑了两秒后转过身来，恰巧和林错目光相对，眸中闪过一丝压抑，从她的面部表情来看，林错确定，岳芷清刚才并没有认出自己。
这也很正常，她今天的打扮跟警局的重案组组长有着千差万别。
她还在打量林错的时候，林错已经演技十分到位的恍然大悟道：“岳……岳小姐，我们见过，你记得吗，时锦文的案子。”
岳芷清也认出了林错，她脸色有些僵硬，但也是一闪而过，然后很柔和的跟林错打招呼：“林警官，好久不见，这位是？”
“我男朋友。”林错挽紧了江疑的胳膊，笑的一脸甜蜜：“难得下班早，来这里找个朋友，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到你。”
看着林错和江疑的甜蜜模样，岳芷清眼里闪过一抹冷淡的嫌弃，但面上还是笑着：“挺好。”
林错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
岳芷清看出了她的样子，询问道：“林队长，你还有什么事吗？”
林错一脸遗憾，叹了口气：“其实，还是有点话想跟你说的，岳女士，不知道能不能耽搁你几分钟？”
岳芷清略显疑惑，但看着她的样子，还是迟疑的点了点头。
林错对江疑一笑：“你在那边等我一会，我说完就来。”
江疑倒也听话，点了点头：“好。”
江疑去了不远处，林错指了指路旁的凉亭：“岳女士，我其实想跟你说说时静的事情，不妨坐下说？”
听到时静的名字，岳芷清脸上略有动容，虽然有些不乐意，但还是听了林错的话。
两人坐下，林错将时静如今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些，又提了提杜凌飞那边的状态，最后道：“好歹是时锦文唯一的女儿，如今她这样，我们其实也是想着，在她最后的时日里，能够感受到一些温暖，岳女士，我记得你说过，你跟时锦文，是很好的朋友。”
岳芷清脸色复杂，一时之间叫人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听到这话，她只是点了点头。
“在调查时锦文一案的时候，我们也调查到，时锦文这一生最重要的两个人就是时静和杜凌飞。”林错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上移看着岳芷清：“她死前还穿着杜凌飞十年前送给她的睡衣，我想，肯定不愿意自己最在意的两个人活成现在这样。”
岳芷清放在桌上的手倏然一紧，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行为有些不妥，瞬间又松开了双手，状似无意的将胳膊放了下去。
林错就跟没有注意到她这个动作似的，又道：“其实，有件事，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诉你……”
林错一脸犹豫，岳芷清皱了皱眉：“林警官，若是方便，你就告诉我，若是不方便，牵扯到你们的案子，我想，我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倒也不是这样。”林错赶紧摇头：“我就是……我就是害怕会打扰到你的生活。”
岳芷清眉头皱的更深:“我不明白，林队长这话何意？”
林错深吸了一口气，她沉默了一会，抿了抿唇，忽的压低了声音：“我们办案，其实见过不少这样的情况，但我看岳女士你跟时锦文关系也不一般，所以我冒昧问问，你们两人，是否有超越友情之外的感情？”
这话说的隐晦，但岳芷清一下子就听出了林错话里的意思，她先是一怔，继而脸色猛然难看了起来：“林警官，你什么意思，你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要知道我是可以告你诽谤的！”
林错看起来显然也有点慌了，但还是赶紧解释道：“主要是，我们当时在时锦文家找到了一些东西，后面察觉到不对，当时想给你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所以一直没有机会，没想到今天见到了，我就想着……”
岳芷清忽然打断了她的话：“你说什么？发现什么东西？”
林错心里一笑，心道果然还是上钩了。
“一些私人信件。”林错说着拿出手机：“对了，我记得当时有拍照，我给你找找。”
岳芷清的脸上闪过隐隐的激动。
林错翻找了好半天，终于找到了照片：“我这里只有这么几张，你看看吧。”
岳芷清忙凑了过去。
看过照片之后，林错很明显的感觉到岳芷清的情绪跟先前的沉稳大不相同。
“这些东西，能……能给我吗？”岳芷清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微微的乞求。
林错却满脸为难：“很遗憾，警局规定，这些东西已经随相关证物一起上交了，若是当时你在的话，还能给你，现在，基本不行。”
岳芷清顿时满脸失望。
林错又道：“不过，我可以申请查看相关卷宗，这些东西虽然规定不能拿出来，但也不是重要物证，我可以帮你拍照。”
“真的？”岳芷清眼睛陡然一亮。
林错点了点头。
***
和江疑回去的时候，林错心情上好，忍不住问道：“你哪来的那么多朋友，先不说能把人的笔记模仿的那么像，连写信的语气和习惯都考虑到位？尤其是这么短的时间里。”
江疑一边开车一边笑道：“这么好奇？”
“当然！”林错理直气壮：“这种人才，肯定是笔迹鉴定的专家。”
江疑笑的云淡风轻却又带着丝丝宠溺：“那我哪天介绍你们认识。”
林错顿时又欢喜了，连连点头，想到刚才和岳芷清的那一场交锋，她不由得又松了口气：“不过这也算兵行险招了，若是岳芷清对时锦文没有那种感情，只怕我们的试探会立刻露馅。”
林错想想也是，撇撇嘴又道：“在交谈的过程中，我发现岳芷清对杜凌飞和时静都抱有一种敌对情绪，虽然她隐藏的很好，但难保不会被人发现，我已经通知老寻，为保万一，叫人暗中看着杜凌飞的安全。”
江疑不置可否：“也好，岳芷清这边有老薛盯着，杜凌飞那边也有人看着，至于其他的，老寻和车宇都在跟进，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要不我送你回去？”
林错摇了摇头，略显疲惫：“约了跟归来和苏荷见一面，有些事还是得告诉他们。”
江疑神色如常：“约了哪里，我送你过去，正好，我找人了解了一下林果上学的事情，正好趁着这个时间也跟对方见一面。”
林错只觉得心里一阵暖流而过，感动和酸涩齐聚而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就那么呆呆的看着，热泪将流未流。
“你敢哭一个试试啊。”江疑嗤笑一声，带着笑意呵斥了她一声：“怎么这点事我们林队就感动到了，我辛辛苦苦兢兢业业等了你三年一点都不见你感动。”
顿了顿，又道：“没良心！”
林错也被他这话给说笑了，开着车不方便，她只能稍微凑过去，一只手小心翼翼拽了拽他的袖子，语气也娇软了下来：“哪里不感动，感动，我感动坏了。”
“胡说八道。”江疑看都不看她。
林错瞬间不干了，挺直了身子，义正言辞：“千真万确，你都不知道，当时在平南古渡，第一个案子那里，我见到你的时候激动成什么样了。”
“哦？”江疑挑眉：“可我记得林队当时可叫一个冷静了呢。”
林错脸上一哂，尴尬了：“那不是，出去深造了三年，我得稳重些对吧，再说了，我哪儿知道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我一股脑扑上去跟你拥抱在一起，你就算没有女朋友，那个时候肯定还在气头上，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推开我，多丢人？”
江疑倒是没想到，这女人竟然想的如此周全，不免笑了出声。
林错竟然还说上瘾了，继续道：“你忘了，给我开欢迎会，我眼巴巴地请你，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我，结果晚上自己又巴巴的来了？”
江疑略显尴尬，轻咳一声：“我就是路过。”
“得了吧你，我能不知道你？我提前离开你不也赶紧跟出来了，还藏在后面偷看我来着？”
江疑的车子猛地踩了个刹车，脸上满是被拆穿的慌乱和尴尬：“你……你怎么知道！”
林错冷哼一声，很傲娇：“我当然知道，所以啊，江队，让你当初作，反正局里大家都知道你跟我不对付，看你到时候怎么解释。”
听着她还有些得意，江疑忍不住又笑了，过了好半晌，他才慢悠悠道：“那有什么的，脸皮这个东西，有时候可以牺牲牺牲。”
林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人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说着笑着，江疑的车子停在了一家餐厅门口：“行了，进去吧，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林错脸上笑意未消，但想到接下来的事情，脸色还是严肃了起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 面会
归来和苏荷终于等到林错。
安静隐蔽的包厢里，两人一见着林错就激动了起来，苏荷连忙向着林错跑了过去：“怎么这么晚才来，都饿死啦。”
林错将外套搭在椅子上：“耽搁了一会儿，现在就可以点菜了。”
苏荷乜了她一眼：“我们已经点了垫吧了一下肚子，菜也已经点了，待会就上，你先说说，到底什么事情把咱们三个人聚在一起，难道真的跟归来说的一样，是重启你爸案子的事情？‘
林错先是点了点头，但随即她的目光就在两人之间打了个回旋，那神色仿佛要将人看透似的，又带着几分审视，竟然看的苏荷和归来都有点心虚了。
“你看啥呢，我俩有啥好看的？”苏荷果然心虚，瞪了她一眼。
林错冷哼一声，坐到椅子上，跟质问似的：“在我说我的事情之前，你们两先给我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勾搭到一块去的？”
“你说啥呢！”苏荷一激动，刚坐下去的人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又欲盖弥彰的拍了拍桌子，以此来显示她的无辜。
林错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面带嘲讽：“小苏荷，你可得了吧，你知道自己心虚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弄出点动静，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做了这事儿吧？”
苏荷一愣，下意识看向林错，瞧见她一脸看穿了她的笑。
归来弱弱的拽了拽她的袖子：“那个，你确实……是会这样……”
苏荷怒目看向归来。
归来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不怕死的说道：“当初我问你是不是喜欢上我的时候，你也跟现在是一个动静……”
这什么猪队友，苏荷累了。
林错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到了最后她也破罐子破摔了，气呼呼的坐了下去，一脸傲娇：“行吧，我不就是找了个男人谈恋爱嘛，我承认了，好了，你可以笑我了，哈哈哈哈哈哈，我先给你开个头，你笑吧。”
林错憋着笑：“我笑你干嘛，我高兴都来不及。”
苏荷一愣，不可置信：“你真不笑我？不生气我瞒着你？”
“我为什么要生气？”林错反问。
苏荷理直气壮：“那人家，别的女孩子，闺蜜有了男朋友都会生气，得看看这个男人的品行，万一……”
林错一脸无语的打断她的话，指着归来：“他，你男朋友，我还不够了解吗，那是我弟，我异父异母的弟。”
苏荷一哽，想想也是，但还是不死心：“那我，谈恋爱了，可能就没有什么时间陪你，而且，我可能还会给你秀恩爱呢，你不生气？”
林错这时候彻底忍不住了：“说的谁没有个男朋友一样，而且，两位都是有钱人，你们真是天作之合啊，对了，以后请你改口叫我姐姐啊。”
苏荷慢慢咬牙切齿了起来，但很快，她就发现了重点：“你说啥来着，你有男朋友了？你跟江疑和好了？”
归来眉头一皱，半晌后恍然大悟：“你果然跟那个江疑有一腿。”
林错莫名心虚，敲了敲桌子：“说你们呢，别给我转移话题。”
姐姐的事情哪里是弟弟妹妹可以置喙的？
在林错的步步紧逼之下，归来和苏荷终于承认，从归来被林错赶去帮苏荷搬家开始，这两人就开始暗搓搓的搞起来了，先是偶尔见个面，拌个嘴，再是经常见个面，吃个饭，喝个酒，这么一来二去的，两人就看对眼了，再后来，归来就臭不要脸的搬回小区，就为了能离人家苏荷近点儿。
林错总算是明白了，感情自己还是个月老。
苏荷到底是不好意思了，撒泼打滚的让她把话题转移过来。
林错大概将沈长英和林木的事情说了一遍，包厢里的气氛也从一开始的轻松变得忽然凝重了起来。
听完林错说的话，归来和苏荷沉默了许久，忽的，归来道：“也就是说，陷害干爹和林木哥的人，是同一伙人。”
林错点头。
苏荷也回过味来：“你说林木哥生前在调查妇女拐卖案，但他们又是同一伙人害死的，所以，这个犯罪团伙的犯罪手段，不仅跟人口拐卖有关，而且，跟毒品更有关系？”
林错一脸严肃：“是，很大程度上他们的犯罪手段是多样的，你们想想，高学历，高颜值的女性买卖，主要针对的是什么人群。”
苏荷想了想，她现在的职业是作家，想象力更是丰富，很快就想到了林错的意有所指：“我去，他妈的，这……这他妈的有点难弄啊。”
“可能会有点困难。”林错抿了抿唇：“但在法律面前，钱没有那么大的权利。”
归来往后靠了靠：“话是这么说，怕就怕在牵涉太多，牵涉的人背景复杂，这次，可算是有的我们弄了。”
他说完，忽的又是一笑，一改刚才的失落，眼神明亮，神色郑重，轻拍桌子挺直了身子：“但有啥可怕的，就是洪水猛兽，咱们也要跟他们搞上一搞！”
“但我现在……”苏荷失落满满：“我已经回不去了。”
林错一愣，很快明白过来苏荷说的是什么意思，她本就应该是个局外人，应该带着父亲的祝福好好活下去，但最终还是掺进了这趟洪水，最后差点命都丢了，就算现在捡回了一条命，身体却还是留下了不可恢复的伤害。
“你保护好自己。”林错说：“你在这件事之外，或许才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你懂我说的什么意思吧？”
苏荷沉默了好一会，蓦然明白了过来。
“那我……”归来说：“都到这个时候了，总不能还让我在分局待着吧？”
“你自有去处。”林错想起江疑说的话：“这个案子主要是江疑主导，到时候，他会找你谈话，但我还是希望你们两个明白，暴露在外的人越少，我们的胜算就越大。”
归来和苏荷都是聪明人，很快，他们就明白了林错这话里的意思。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苏荷先开始活跃气氛：“说完了吧，说完了赶紧让上菜吧，我现在是真的快饿死了。”
很快就通知了外面的服务员上菜，三个人确实也都饿的差不多了，吃饭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忽然间惊觉，这些年来，这是他们三个人，禁毒英雄的后辈们，第一次在一起吃饭。
只是……
林错心里还是暗暗的叹息了一声。
归来似乎已经看穿了她的情绪，他眸子微微沉了沉，似乎在犹豫什么，手上两只虾，剥好后给苏荷和林错一人一只，自己又拿起了一只，一边剥虾，一边状似无意的说道：“那个，我找到吴春雪了。”
“谁？”林错和苏荷一时间都没有回过神来，目光全然都看向了他。
归来放下手中的虾，看着两人：“吴春雪，吴叔叔的女儿。”
二十年前。
沈长英，吴博昌，夏尚伟，苏霖然，四人是警校好友，四个人互相欣赏，又互相帮助，在警校是很出名的存在。
从警校毕业后，四个人都进入了警局系统，沈长英和吴博昌的梦想一致，就是为我国禁毒事业发光发热，两人也如愿所偿进入了禁毒大队，夏尚伟进入到了当时的刑侦大队，苏霖然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见沈长英和吴博昌组队，申请进入了刑侦大队，想着总不能让夏尚伟单打独斗吧。
这四个人都是能力出众的人，很快就在警界出名了起来，沈长英和吴博昌在禁毒岗位上屡建奇功，而夏尚伟和苏霖然在刑侦上也并未落下。
意外的发生是吴博昌出事。
那是一次很寻常的出警，作为禁毒警察他们曾经做过很多次这样的事情，前往交易现场，埋伏，抓人，事情进展的出奇的顺利，但意外发生在之后，吴春雪妈妈出事了，报复性杀害，没过多久，吴博昌也出事了，被人远程射杀，即便已经很小心，但还是被他们发现了吴春雪的存在，凶手的目标是吴春雪，但吴博昌提前发现了。
犯罪团伙很快被沈长英和夏尚伟他们联合调查后连根拔起，但吴博昌再也回不来了。
苏霖然目睹了这一切，在这之后，他从刑侦队调任到了禁毒大队，但身份一直是隐秘的。
吴春雪也一直养在苏家，苏荷妈妈很善良，家里条件也好，养活一个吴春雪不在话下，尤其是那时候苏荷还没出生，对吴春雪是当自己的女儿来养的。
两年后林错和苏荷相继出生。
几个男人更深刻的意识到，他们的职业，是对孩子和妻子的拖累。
先后谋划，离婚。
苏荷十岁的时候，苏霖然遇害了。
在做卧底的时候遇害的，不知道为什么被人泄露了他的卧底身份，苏霖然的死很突然，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而之后，犯罪分子悄然失踪，抹杀了一切线索，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那时候，让大家更难受的一件事是，苏荷妈妈得知苏霖然死讯后，情绪不稳昏迷住院，在她住院期间，一直以来抚养的吴春雪离奇失踪。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是压在大家身上沉重的痛。
苏荷十八岁的时候，一直缠绵病榻的母亲，也离开了。
这些事林错那个时候都不知情，沈长英等人把她保护的很好，直到三年前她去做卧底，和苏荷认识，两人互相确认身份，熟络起来之后才知道的这一切。
所以如今，吴春雪这个名字再被提前，大家都有些恍惚。
“我找到她了。”归来又重复了一句：“过得，不怎么好。”

第一百九十四章 争执
这次的聚会比林错想象的要更久一点。
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扫视一圈，目光触及不远处熟悉的车子，车窗是摇下来的，隔着灯光，林错能看到掩映在隐隐里的江疑，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己的目光，没过多久，江疑的目光就朝着她转了过来。
两人隔着来往的人流和各式各样的声音相互对望，她心里轻轻一动，仿佛什么东西滋啦一声在心底化开，幻化出斑斓的色彩。
她仿佛看到江疑朝着自己轻轻一笑。
“来了多久了？”她上车，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他。
江疑看她系好安全带，才道：“也没有多久，怎么，是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吗？”
其实他来了已经一个小时，但林错没有联系自己，所以他也就在门口等着了，按理说三个人都有心理准备的事情，根本不用说这么久，林错又知道他会来，时间延长了这么久，可想而知，肯定是有另外的事情。
“嗯。”林错叹了口气：“归来找到了我爸之前的搭档，吴博昌警官的女儿，吴叔叔，你听说过吗？”
“吴博昌？”江疑清隽的眉头拧了拧：“吴博昌警官，吾辈楷模，当初他的名声在警界也是如雷贯耳，可他有个女儿，这个我倒是不知道，但是……”
他扫了一眼愁眉苦脸的林错：“找到了他的女儿，这应该是好事，怎么我看你现在的样子却截然相反，是出什么事了吗？”
林错又叹了一声，转头看着他，在车子缓慢的行进中将父辈的故事大概跟他讲了一遍。
江疑听完也是一脸肃然，沉默了半晌才道：“当初吴春雪失踪，你父亲和夏局他们，肯定会各方寻找，那是他们战友和挚友唯一的孩子，但为什么却一直没有音讯？”
“是啊。”林错说：“但就是找不到，归来告诉我，我爸临死前不久都还在关注这件事，但如今，归来找到了吴春雪，她却不愿意回来。”
“她现在人在哪里？”江疑问道。
“一个……”林错刚说了两个字，电话就响了起来，赶紧收了口，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薛文博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的说道：“林队，有人来找岳芷清了！巧了，正是廖辉家的保姆！”
林错脸上瞬间有了光亮：“你不要轻举妄动，千万不要暴露，我们现在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江疑车速飞驰，两人快速赶往岳芷清所在的小区。
车子行驶到中途的时候，林错又接到了寻一诚的电话：“林队，我们已经找到了岳芷清和曹明见面的相关证据，而且，在曹明遇害的地方，我们发现了岳芷清的指纹，以及，时间往前推几天，岳芷清也到过囚禁史秋雨的酒店，根据酒店服务人员透漏，岳芷清和曹明曾发生过争执，我们刚刚也接到老薛的消息，现在也在赶往岳芷清住处，到时候可以接应你们。”
林错倒是没想到，一下子能够有这么两个好消息，迅速挂了电话。
岳芷清正和廖辉的保姆争执。
“那么小的孩子，你们也下得了手，明明可以帮忙的。”那保姆满脸愤怒：“要是上面稍微有点恻隐之心，也不至于丢了廖辉这么好的鱼饵！”
岳芷清心里满是时锦文的事情，如今听到她指责自己，不免有些烦躁，声音也冷冷的：“你以为这种事情是我能做主的吗，上面不同意肯定有不同意的理由，先不说廖辉他儿子的病情有多严重，廖辉这些年越来越不受我们控制，你作为他的监督人你就没有发现？”
保姆被岳芷清这话说的噎了一下，现在的她看起来已经跟做保姆时候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了，穿着很得体的衣服，在岳芷清这种人跟前甚至有隐隐在气势上压倒她的感觉。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现在是在指责我了？你不知道我帮你擦了多少屁股吗，还有，如果这次不是你非要这么做，你以为大家会到今天这个地步？商品不听话就悄悄解决好了，你非要弄的这么大张旗鼓，还有，为什么尸体是被警方发现，你自己不好好想想为什么吗，如果上面问起来，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大家都要被你连累！”
“当初时锦文是你担保放走的，是，我承认后面她的训练师工作做得还可以，但你为什么要隐瞒我们她手上有笔记本的事情，你自己那些乱七八糟见不得人的感情我懒得过问，但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你以为你自己就能解决吗！”
乱七八糟，见不得人的感情，这几个字听在岳芷清的耳朵里就好像刀子一样刺着她的心，原本就心烦意乱，又听她这么一通说教，岳芷清终于忍无可忍：“我说了我一个人承担，你能不能闭嘴，这些年来你吃了多少回扣，现在在这来教训我了，我尊重你是因为你曾经帮过我，不是让你深更半夜来指责我的，要么滚，要么安安静静等风头过去！”
气氛忽然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保姆一甩手，将桌子上的杯子打落了下去，怒目盯着岳芷清：“你以为风头是那么容易过去的吗，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次错的有多离谱！”
“你闭嘴！”岳芷清站了起来：“所有的事情我会一个人承担，还有……”
她的目光忽然变得阴狠而又冰冷，一字一句仿佛淬着毒：“我再说一遍，那不是什么乱七八糟见不得人的感情，你要是再放不干净你的嘴，我不介意让你去陪那些不听话的商品！”
保姆怎么着都没料到岳芷清会说出这话来，她瞪大了眼睛，愤怒不断的在眼睛里晕染开来：“小贱蹄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管你是谁。”岳芷清冷笑一声：“你不会真的觉得，把我从那猪狗不如的贩卖场拉出来我就得对你感恩戴德吧？”
她拿起包，斜着眼瞥了保姆一眼，眉目里尽显嘲讽：“不过是把我从一个深渊拽到了另一个深渊，我不仅不感激你，而且记恨你，所以，这种时候，别给我摆谱。”
她说完转身就走：“待会赶紧走，注意点，别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不然大家都玩完。
她刚才那番话，保姆气的浑身颤抖，但此刻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去哪儿？”
“你不用管。”岳芷清依旧冷冰冰。
保姆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被一个后辈给轻视了，她是开始退居幕后了，但也容不得一个她亲手提拔上来的晚辈在她跟前这么无理，若是自己这次就这么受着了，以后肯定还要被她压在头上。
想到这里，在岳芷清开门的那一瞬，她冲了上去：“你给我站住，岳芷清，你什么态度，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岳芷清无语至极，在她的手已经拧开门的那一瞬间，保姆的手也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我给你脸了让你给我这种脸色是吧！”保姆手上一个用力，想将岳芷清掰向自己这边，但岳芷清的手正紧紧拽着门把手，她这么一扯，岳芷清身子一歪，但与此同时，也将门拉开了。
“你是不是有病！”岳芷清火气大冒，一把就甩开了保姆的手。
但正是这一个动作，让她瞬间僵在了原地，如坠冰窟。
她正对着门口，甚至来不及有任何表情，就那么呆呆的看着门口的人，只觉得自己头脑一片空白。
林错和江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表情，笑了笑，刚要开口，岳芷清就被人狠狠一拽，顺便伴随着一句：“你又在给我装什么鬼！”
这一次，毫无防备的岳芷清被后面的人一扯，整个人后仰摔到了地上，但她依旧心如死灰，来不及做出半点反应。
保姆终于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江疑和林错。
“好巧，两位这是发生了什么冲突，需要我们帮忙吗？”林错一笑，开口问道。
保姆还没有见过江疑和林错的面，根本不知道他们两的身份，再看两人的长相和穿着，心里已经大概下了判断，赶紧换上一脸笑意将岳芷清扶了起来：“没事没事，我们母女两闹腾呢，哎呀，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注意，我根本没使那么大力啊。”
说着还疯狂暗示岳芷清：“你说是吧？”
岳芷清只得寄希望于林错和江疑确实不知道她是廖辉的保姆，脸色很难看的点了点头。
但下一刻，岳芷清就只觉得再次被人推入了谷底。
因为江疑开口说：“是吗，岳女士，我怎么不知道廖辉的保姆什么时候成了你妈了？而且，据我们所知，你妈妈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你父亲又不知所踪，你这是又给自己找了个妈？”
“什……什么意思？”那保姆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猛地看向岳芷清：“他们是谁？”
岳芷清说不出话来，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早就被这两人盯上了。
林错和江疑身后不远处的电梯打开，寻一诚等人朝着这边跑过来。
听到他们的声音，江疑拿出手铐：“不好意思，在下不才，钦城刑警，专门来抓你的。”
在看到手铐的那一刻，那保姆眼睛一瞪，身体似乎还要比思考更快一步，她转身就往里面跑去。
林错扯了扯嘴角，很快跟了上去。
岳芷清已经被江疑拷上，交给了寻一诚他们。
但也就是在此时，江疑听到林错喊了一声：“她要跳楼！”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江疑已经飞奔了过去，正好看到廖辉的保姆已经站在了阳台窗户，翻身跳下去的那一瞬间，传来她惊恐而又绝望的呼喊声。
原本怔楞着的岳芷清，此时缓缓往后瞥了一眼，忽的咧嘴一笑，无声说了一句：“报应。”

第一百九十五章 没资格
廖辉家的保姆，原名赵丽蓉，本来是拐卖妇女事件中的前任“大表哥”，但因岁数上来，“业务能力下降”，所以上级作出决定，由年轻的岳芷清接任她的职位，赵丽蓉退到幕后，成为“监督者”，专门监视廖辉这样的“鱼饵。”
“真是巧了，岳芷清家的阳台下面是有个露台的，估计赵丽蓉早就知道，本来是想搏一把单车变摩托，结果自己都没想到，人家下面最近正在搞露台装修，她跳下去的时候打破了人家为了安全搭起来的棚子，棚子下面正好就有一根尖木头，接下来就更巧了，那根尖木头刚好就刺穿了她心脏旁边两毫米的地方，这条命啊，算是救回来了。”
薛文博说着还摇了摇头：“你们说，这什么狗*屎运，救护车上的时候接连两次呼吸停止，硬生生的给这女人熬过去了，真是祸害遗千年，谁看了都想说一声牛掰。”
寻一诚听他说完，才慢悠悠道：“老薛，话也不能这么说，医院不是也说了嘛，这个赵丽蓉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后半辈子可都得在轮椅上度过了，她这种人，总会接受法律的制裁，所以啊，对她这种人来说，活着反而是最大的惩罚。”
薛文博仔细想想，也觉得寻一诚这话说的挺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嘿嘿一笑，往桌子上一坐，指着审讯室的方向：“林队跟江支队还没问出点什么来？”
寻一诚耸耸肩：“还不知道，这个岳芷清点名道姓了要林队和江支进去，咱们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审讯成这么样了，再等等吧，估计也快出来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了林错和江疑的身影。
薛文博立马冲了上去：“怎么样，林队，岳芷清交代了没有？”
林错脸色不怎么好，摇了摇头：“她嘴巴很严，说出来的东西都没什么用处，再等等吧，待会再去。”
林错话音刚落下，就有同事跑上来：“林队，岳芷清刚才说，想要单独跟你聊聊。”
一时间，众人都觉得奇怪。
“她这是几个意思，这不是折腾人嘛？”薛文博不爽道。
那同事又有点小心翼翼的说道：“她……她要求我们这次关闭监视器。”
这次，寻一诚都说话了：“这是警局，可不是她家，哪能是她说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我看这岳芷清是还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境遇吧。”
江疑手机震动了几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将手机塞进兜里，对林错道：“去吧，看看她到底想说什么，陆英那边从廖辉家里带回来了一些可疑物品，我怀疑里面可能会有他留下的相关线索，你去审讯室，我去那边看看。”
“我们也去！”寻一诚他们立刻附和道。
江疑点了点头，大家分开行动。
审讯室里，岳芷清看着监视器上的开关不再闪烁，嘴角扯开一抹笑意，不久看到林错进来，她笑意又浓了一些，但开口第一句却是：“赵丽蓉死了吗？”
林错回身将门带上，转过来的时候面色淡然，坐在了岳芷清对面：“捡回一条命。”
岳芷清略微有些诧异：“竟然活下来了？真是人贱寿长。”
林错脸色淡然，语气平静：“长不长的不清楚，但我能肯定的是，她后半辈子不怎么好过。”
岳芷清打量了她一番，沉默了半晌：“什么意思？”
林错挑了挑眉：“活着才是对她最好的惩罚，尤其在轮椅上如同行尸走肉般活着，然后被囚禁在一方天地，相较于死亡，我更觉得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去赎自己犯下的罪孽，你说对吗，岳女士？”
或许是她说话显得有些刻薄，岳芷清冷了一会儿，然后一笑：“你果然不是我想的那么纯良。”
“您怕不是以为自己在偶像剧剧本。”林错的声音冷冷的又带着几分嘲讽：“说吧，什么话想跟我单独聊，岳女士，我希望你搞清楚一件事，虽然我们证据少，但不是没有，关你个几天不成问题，所以我们之间，千万不要觉得自己有谈判的筹码，我从来不跟犯罪分子谈筹码。”
岳芷清不由得深看了她一眼，沉默几秒后一笑：“就算是不用让你们加班加点去调查的筹码，你都不要吗？”
林错几乎是想也没想：“不需要，你们能藏起来的，我们都能找到。”
这话狂妄而又自信，岳芷清倒没想到，这才是这个林队长真实的一面，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如果你们找不到呢？”她又问。
林错目光深沉的看了她一眼，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漆黑的眸子看的岳芷清忽然有些心里发毛，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狭小的审讯室里却显得掷地有声，她说：“阴沟里的老鼠，我们总能逮到的，而你，老实交代或许还能落的个将功赎罪，但你现在这种行为……”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一笑：“岳芷清，你是法律顾问，应该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行为是什么性质吧，啊，我想，或许因为时锦文的事情，你对这个世界，或者自己的以后并不怎么关心，所以你才这么破罐子破摔 ，不过没关系，人这一辈子，总要随心一次，比如现在，对吧？我理解。”
岳芷清没想到林错竟然完全不按照自己的方向走，她心里微急，有些没忍住：“但你们找不到完全可以给我定罪的证据，没有证据，你们又能给我定多大的罪？”
“当然。”林错顺着她的话，但又道：“但是你知道我们的法医经常说一句话是什么吗？”
岳芷清看着她。
林错说：“凡有接触，必有痕迹，这话，我觉得同样也适用在你身上，凡是做过，总会暴露，毕竟，纸是包不住火的，你说呢？”
岳芷清抱着这种交易的心思，林错也看出来了，她应该只是个外围小据点的负责人，就算自己顺着她的心思也挖不到多少有价值的信息，而且这人很明显就很自信，到最后很容易扑空，懒得跟她继续说下去，林错转身就准备离开。
在她拉开门的时候，岳芷清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林警官，锦文的信……”
林错又是一笑，果然，岳芷清在意的还是这个事情。
她转身看了一眼岳芷清：“你看我是闲的没事替犯罪嫌疑人解决个人情感问题的人吗，岳女士，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她说完，再也不停留，直接出去了。
出去后，她站在观察窗口看了一会儿岳芷清的情况，然后对负责看守的同事说道：“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如果她想通了，立即通知我，还有，如果她再次提出关闭监控设备等这样的要求，一律拒绝。”
同事点头，却还是没忍住问道：“林队，这样的话，会不会她会更加不配合啊？”
林错冷笑了一下：“谁规定的做错事的人反而要过来威胁警察了，她哪来的那个脸。”
同事被她这话说的动容，深有同感，直到林错走出去不远，才愣愣的竖起一个大拇指，对旁边的同事说道：“警花就是警花，说出的话都这么霸气！我喜欢她！”
同事嫌弃的瞪了她一眼：“这是大家的林警官，大家都喜欢。”
两人就林错的性格作风逐渐展开了讨论，其间还不忘随时盯着岳芷清，果然，在两个小时后，岳芷清再次提出要见林错，但还是要求关闭一切监控设备。
看守警员按照林错的指示跟她说了。
岳芷清气的沉默了十分钟，中间气的锤了桌子，半小时后还是作出妥协，要林错立即来见她。
警员上报林错，但这次，林错却没有很快来，足足让岳芷清多等了三个小时。

第一百九十六章 交易
陆英他们从廖辉家找到了一个很小的密码盒，因为对密码束手无策，最终找到了江疑这里来。
在林错去找岳芷清的时候，江疑和寻一诚他们去了陆英那里。
虽然打开那个密码盒花费了江疑一些时候，但好在结果是大快人心的。
盒子里有一个录音笔，还有一个U盘。
录音笔是廖辉每次跟岳芷清见面的时候两人的交谈内容，至于U盘，里面是廖辉这些年来作为鱼饵所接触过并且成功拐来的女性名单，其中史秋雨和刘丹赫然在列。
有这两样东西，就算岳芷清不交代，也完全可以给她定罪了。
这也是为什么林错没有那么快再去见岳芷清的原因，因为他们正在整合录音笔和U盘中的相关资料。
弄好一切，林错才松了一口气，这才打算去见岳芷清，却先接到了严岱的电话。
林错有些不好意思，但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错错，到底怎么回事，我一开始没有仔细问你，岳芷清她到底犯了什么事啊，那可是我爸公司的高级法律顾问，她的事情不会跟我爸的公司也有关系吧？”
他应该刚下飞机，背景中能听到机场广播员的声音，以及他快步走路时微微的喘气声。
林错其实很少见他这样，对于自己严岱向来是很放心的，至于她做什么他也是无条件的支持，这一点在严岱不由分说就帮她弄到了岳芷清的相关资料就可以证明，但这件事或多或少可能牵扯到他爸爸，所以他担心也是人之常情。
“岳芷清涉及的是妇女拐卖案件，公司那边可能会例行检查，但只要叔叔没问题就没事，影响不到公司的，你放心。”林错刻意放松了语气跟他说。
严岱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老头子再怎么着他也不会放着大好的日子去拐卖人口，错错，我刚下飞机，晚上一起吃饭呗，我给你和果果都带了礼物呢。”
林错听得出来他的语气忽然之间变得放松了下来，不禁也笑了笑，看了看时间：“也好，我这边应该用不了多久了，到时候你定地方，给我地址，正好我也有件事想跟你说。”
严岱开心的像个孩子：“行嘞，我等你啊错错。”
两人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机场。
严岱身边跟着个穿西装的男人，听他打完电话，笑嘻嘻的凑上去：“少爷，您是不是喜欢这个林警官啊？”
严岱一愣，回头瞪了他一眼：“当然，你看不出来啊？”
“那……您追到手了没有啊？”那人又问道。
“干嘛要追到手？”严岱义正言辞：“喜欢是喜欢，不一定要在一起，错错跟我在一起并不会开心，而且……”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直以来吊儿郎当的脸上竟然出现了几分凝重，很显然不想将这句话说下去，目光一扫，看到了一行人，眉头一皱问道：“那帮人是什么人？我怎么没见过？”
严岱的视线之中，一行类似空姐妆容和服饰的女人正往一处专人通道走，吸引了严岱的目光。
身边的男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马上笑道：“哎呀少爷，你看你，自家公司的东西你都不认得了，那是咱家航空公司的空姐，专门为高端VIP客户群服务的。”
严岱皱着眉头：“我是不配？”
那男人又笑了：“老板说了，你是公司继承人，天将降大任……”
严岱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注意力也收了回来：“行了行了，你又要吹了，本少爷懒得听，赶紧回去吧，我还要准备跟我们家错错吃饭呢。”
“那我帮少爷您订餐厅？”男人松了一口气，一脸狗腿子的模样。
严岱半个身子已经进了车里，却又探出身来，朝着刚才的方向看了一眼，神情中似有狐疑，随即他收回目光上车，说道：“不用，跟错错吃饭的餐厅，我得自己选。”
“那您是先回家还是？”男人紧随其后说道：“老爷可念叨了好久想您了呢。”
听到这话，严岱一笑，竟有几分嘲讽的样子：“可别这么说，马秋寒不是给了又怀了一个吗，他应该害怕我回去会气的他的心肝宝贝流产吧，所以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啊，你转告一声，祝我亲爱的父亲财源广进，家庭幸福。”
严岱这话嘲讽意味满满，那西装男人都知道自己不该再说下去了，嘿嘿笑了笑，还是没忍住：“少爷，您就没想过，要是夫人生个儿子……”
严岱立刻明白了他的话外之音。
但他只是冷笑一声，并没有说话。
只是心里在想，他求之不得呢，啥都别给他，最好跟他断绝关系，这样他就不会被禁锢在严家大少爷这个身份里，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连喜欢的人都不能肆意的追求，真是有些讨厌。
重案组。
林错慢悠悠的来到审讯室。
长时间的监禁，岳芷清精致的妆容已经花的一塌糊涂，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落魄，身上的高级品牌服饰并未给他增添丝毫光芒，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加仓皇。
不愿意跟她玩心理游戏，林错直接将录音笔和U盘内容整理出来的纸质材料放在了她面前：“长话短说，别绕弯子，该交代什么就交代什么，你想要的，我会给你。”
岳芷清起先还不信，凑在桌子上将那些资料看了又看，最后苦笑一声：“也是，这世上谁又不是在给自己留后路呢。”
林错静静的等着她的后文。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看向林错，双眸腥红：“其实我并不是内部人员，我能给的线索，也并不多。”
“猜到了。”林错已经有所准备：“这些女孩子的去向是哪里？”
岳芷清想了想：“你们应该也猜到了，钱色交易里，女性充当的是什么身份，尤其是我们拐卖的女性，我只能说，以我的观察来看，一部分女性，会沦为所谓商品，从事交易里的一个小商品，但还有一部分，她们的归宿，比这一部分的人会好一点。”
“好一点？”林错来了兴趣：“怎么个好法？”
“至少可以相对自由的支配自己的身体。“岳芷清看着林错：“比如我，还有一些，她们很好的被洗脑，然后融入了这个集体，对这个集体有着出人意料的忠诚，但我们都不知道，那些人最后会去哪里，会做什么。”
林错沉默了一会：“时锦文是不是也当过鱼？”
说到这里，岳芷清眼里流露出几分愧疚，有些艰涩的开口：“是。”
“她失踪的那三个月？’
“嗯。”
“是你说服了她？”
岳芷清点头：“如果不那样做，她的下场和史秋雨她们一样，你不知道，她那样的，多受欢迎。”
林错心里暗自感叹：“你还有上峰。”
“当然。”岳芷清想了想：“但我并不知道他是谁，我的等级是继承赵丽蓉而来，赵丽蓉自然也是继承别人而来，这就是这个团伙的高明之处，你永远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
说了这么多，她似乎也破罐子破摔了，竟然还提醒林错：“有一点我想告诉你，她们的势力很强大，不是没有人试图挖掘过，但每一个试图冲破这个牢笼的人，下场都很惨烈。”
“比如史秋雨和刘丹？”林错问道。
岳芷清看着她，不知道为何眼里出现了一丝嘲讽：“并不是，史秋雨和刘丹是属于幸运的，至少她们的尸体能够被人发现，更多的人，连怎么失踪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而且……”
岳芷清停顿了一下：“史秋雨和刘丹的尸体会被警方发现，也在我的意料之外，常规来说，她们的下场，是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待上一辈子。”
林错抓到了她话里的重点：“你是说，史秋雨和刘丹的死，不是你们造成的？”
“我们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岳芷清说：“但我挺高兴的，锦文死后我早就不想做这些事了，我任由了这些事发展。”
“曹明是你杀的。”林错问。
“是，那是赵丽蓉给我下达的任务。”
“那廖辉呢？”林错又问。
岳芷清一笑：“那应该就是上级给赵丽蓉下达的任务，赵丽蓉并不想杀人，那老女人，跟廖辉他们相处久了，有感情了，还想着金盆洗手呢，可干这个的，哪是金盆洗手就能有用的，真是好笑。”
“这些名单上的人。”林错食指点了点桌上的资料：“都还活着吗。”
岳芷清翻了翻那些资料，却不回答她的问题，抬头道：“我想要的先给我。”
“自然。”林错扯了扯嘴角，拿出手机：“一半一半，很公平，你说呢？”
岳芷清早就有所预料，她笑了笑：“林队真是谨慎。”
林错启唇一笑，带着半分调侃：“被你们逼的。”
岳芷清并不理会林错的话，注意力全放在林错的手机屏幕上。
看着手机里的东西，岳芷清整个人就像是浮上了一层柔光，一张照片她看了许久，就跟看不够似的，过了许久，她抬头看林错：“如果我能帮你们解救一部分人质，我在里面的时候，你能把她的信，打印出来给我吗？”
“那要看我们解救的人质数量。”
岳芷清愣了愣，看着林错苦笑：“林警官，你要是去做生意，一定混的比现在好。”
林错但笑不语。
过了好半天，岳芷清才道：“好，我知道钦城有一处人质聚集地，那里的人质都是跟史秋雨和刘丹一样不怎么配合的，你们可以去看看，但要抓紧时间，不然……”
林错已经起身离开。

第一百九十七章 救人质
根据岳芷清的交代，林错等人在钦城郊外一处度假山庄的地下室发现了二十五名被囚禁的女性。
警方赶往现场的时候，这个度假山庄已经人去楼空，尽管车宇已经在第一时间锁定了他们的相关信息，但还是迟了一步，这个度假山庄在网上的所有备案信息是假的不说，更是具有迷惑性的，警方根本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更锁定不了相关的负责人。
但根据岳芷清的线索，林错等人在一处隐蔽的地下室发现了这些被囚禁的受害者。
这些人的身体状况都很差，好在林错他们去的时候就带了医疗团队。
忙碌了一晚上，等林错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手机上有五个严岱的电话，顿时觉得不好意思。
“才五个，林队，没事儿，我妈有时候能给我打三十多个。”寻一诚瞥了一眼，笑眯眯的说道。
林错也笑着，但心里却知道，严岱很清楚她的工作性质，一般打三个电话她要是不接的就意味着她一定在忙，但这次打了五个，林错知道，那意味着严岱这很在意这次见面的。
不知道为什么，近些日子来，林错想起严岱的时候总会隐隐有些心酸的感觉，他对自己的好，对林果的好，甚至对自己身边人的好都是不求任何回报的，甚至她能体会到他对自己的好已经超越了男女之情的好。
就像是那种，家人之间，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要你过的很好，没有任何目的。
林错记得，严岱曾经说过，她是他唯一的亲人。
想到这里，她找了个比较安静的地方给严岱回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人接起了，严岱在那一头委屈兮兮的：“错错，你是不是又临时有任务了啊，你可得好好补偿我啊，我在餐厅都睡了两觉了。”
林错忍不住笑，低头踢踏着脚下的石子：“对不起啊严岱，临时任务，解救人质。”
“那你吃东西了没有，给我个机会给我们尊敬的人民警察们送个夜宵呗？”电话那头，严岱仿佛打了个哈欠的感觉。
林错顿时笑的眉眼弯弯：“好啊，你知道我喜欢吃啥吧？”
严岱也瞬间高兴了，语气都激动了起来：“那当然！”
林错笑意更深：“那我可说好了啊，其他人的，我来买，我的，你买。”
“你这也太为我着想了吧？”严岱哈哈大笑：“送你们单位？”
林错笑着应了一声。
刚挂了电话，转身的时候就看见江疑从不远处朝着自己走过来。
“是严岱？”他走近了，拂开她头上掉落的叶子。
“嗯。”林错说：“本来约好今晚见个面的，结果耽搁了，跟他说了一声，他待会送吃的来重案组，那边结束了？‘
“结束了。”江疑脸色有些凝重：“有五个人身体状况不太好，可能有点悬。”
林错心里一惊：“你是说……”
江疑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事实上，这些人都是被放弃的商品，如果我们没有解救，可能他们会和这五个人一样，慢慢的失去生命迹象。”
无名的愤怒顿时从心中升腾而起，林错恨恨的捶了一圈树干，咬牙切齿：“畜生！”
“至少我们解救了一批人。”江疑安慰她：“这次我们弄出的动静挺大的，相信他们也会收敛一点，接下来我们的任务是彻底找到背后的团伙，根据在岳芷清和曹明家里找到的相关线索，这个团伙，很有可能和贩毒团伙有牵连，甚至是一伙人。”
林错陡然看向江疑，两人目光对视，她忽的想到岳芷清说的话：“对了，岳芷清说，史秋雨和刘丹的尸体之所以被人发现，并不是他们的手笔，按理说她们也会在类似的地下室被囚禁而死。”
“你的意思是，史秋雨他们的尸体，是有人刻意为之？”江疑立刻明白了林错的话外之音。
林错抿唇，继而开口：“我怀疑，是‘常青’的手笔，要不然，我们根本不会遇到这个案子，然后查到妇女拐卖案，他开始引我们入局了。”
“但‘常青’失踪这么久，除了他自己谁也不能保证他现在的立场，所以，我们得多做几个准备。”江疑沉吟半分：“我不是不信任自己的同志，我只是觉得，这些事情上，我们必须要谨慎。”
“我知道。”林错语气也疲惫了几分：“我做过，所以我理解你的想法，毕竟他很久没有跟家里联系了，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江疑捏了捏她的肩。
在这种情况下，却不得不将自己失散许久的战友和同事先要往坏处想，是每一个从警人员都不愿意去做的事情，但又是不得不这样做的，这才是折磨人的地方。
大概这个话题让人很不爽，林错主动转移了话题：“对了，岳芷清那边，为什么要让我答应她，我们都知道，那些信是伪造出来的。”
早就知道她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江疑只是淡淡一笑：“只要她觉得是真的 那就是真的，用几张纸换来二十多个人的生命，也算是岳芷清为自己的过错赎罪，有什么不可以的？”
林错倒是没想到江疑这么腹黑，想了想却觉得他说的也对，不免一笑：“夏局知道肯定会夸你。”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骂我？”江疑反问。
“得了吧。”林错白了他一眼 ：“谁不知道你这些本事都是他教的。”
被她拆穿，江疑心情也好了点，出声笑了笑。
从郊外的度假山庄回到重案组，所有人连夜加班，处理相关事宜。
林错和江疑又去见了一次岳芷清。
但这次，岳芷清再也没有吐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岳芷清忽然叫住了林错和江疑。
两人回头。
岳芷清手上拿着江疑打印出来的信，看着他们似笑非笑：“这些东西，是假的吧？”
林错挑眉，没说话。
虽然如此，岳芷清却像是得到了答案一样，她自嘲一笑：“我就知道，她不会写这些东西的。”
“你应该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吧？”江疑开口。
岳芷清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你说的从一开始，指的是什么时候？”
“我们第一次偶遇的时候。”江疑说。
林错皱了皱眉。
岳芷清大笑：“不不不，警官，你高估我了，说实话，当时我大喜过望，实在是没有想到这里去。”
“那是什么时候？”林错问道。
“在我等你的那三个小时。”岳芷清没有隐瞒：“环境越安静，越封闭，越知道自己可能没有希望，心就静下来了，静下来之后，就会想清楚很多事情，这么一想，大概就意识到了。”
林错和江疑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岳芷清叹了一口气，又是自嘲一笑，像是在给他们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她爱杜凌飞那混蛋爱的要死要活，如果不是因为被拐，她怎么会答应和杜凌飞离婚，她也爱时静，她所有的爱都分给那两个人了，怎么可能会跟我产生感情？我们当初不就是因为这个闹得连朋友都做不了？我啊，想的明白，只是不愿意想。”
她说完，一行清泪而下，拿起手上的纸朝着林错和江疑挥了挥，笑道 ：“不过这个礼物我很喜欢，我愿意活在梦里，谢谢你们啊。”
回去的时候，严岱正好送了东西过来，寻一诚他们吃的正欢。
“严岱人呢？”林错问了一句。
“嗐。”薛文博一边吃东西一边说道：“林队，这个严少爷可真是我见过的富二代中的一股清流，本来让他在里面待着等你回来，偏不，非要去外面等着，也不叫我们陪着，你快去看看吧。”
林错看了江疑一眼，江疑笑了笑：“去吧。”
林错出去的时候严岱正坐在院子里的花坛边上，看起来有点无聊，甚至有点昏昏欲睡的意思，但看到她的时候立马就眼睛一亮跳了起来：“错错！”
“这才多久不见你竟然瘦了？国外养不起你这个华国胃？”林错一见他就皱起眉头，眼里隐含担忧。
“是吧！”严岱倒是自己扑了上来，一脸委屈：“在国外呆了那么久也没事，这回来倒是没多久，吃了两天咱们的菜，再吃他们的竟然吃不下去了，你不知道我这段日子快饿死啦！”
林错忍俊不禁，走过去盘腿坐下，自顾自拆开他放在一旁的吃的，食物的香味顿时就溢了出来，她招呼严岱：“过来陪我吃两口。”
严岱嘿嘿笑着，一点都不客气的坐在了她对面，两个人很自然的对坐而食。
“怎么不进去等？”林错问他。
严岱笑的有点腼腆，全然没有富二代的骄傲：“那不是你工作性质特殊嘛，我作为家属，不能给你添麻烦，回头出点什么事你不好交代，你看我是不是很懂事？”
林错心里一热，但随之鼻尖也是一酸：“回来没回家？”
严岱脸色沉了一瞬，很快无所谓道：“有什么可回的，有时间回去维持一下父子关系就行了，对了，我小妈怀孕了，估计我爸最近正高兴着呢，想不到我这里来。”
严岱的家事有些复杂，林错也不愿意追着问，只是道：“有什么事别给我一个人憋着。”
严岱连连点头。
“对了。”林错停下手上的动作，脸色略显严肃：“有件个人感情问题，我觉得有必要跟你汇报一下。”
严岱睁大眼睛，愣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你们那个跟我差不多帅的支队长，真的强迫你跟他在一起了！”
林错下意识开口：“你咋知道？”
“我能不知道吗！”严岱直接站了起来，义正言辞：“第一次见我就知道那狗男人对你不怀好意！”
“倒也不是，你听我解释……”林错忍俊不禁，看到他这个态度，心里竟然奇妙的松了口气。

第一百九十八章 迟到
作为林错没有及时交代严岱自己和江疑那曲折离奇的情感往事的补偿，严岱义正言辞的提出，林错欠自己一顿大餐。
“那好说。”林错立马答应：“你想吃什么尽管提，再贵的餐厅我都给你定。”
严岱瞪了她一眼：“你当我严大少爷没吃过餐厅？”
“那你的意思是？”
严岱昂起下巴，睥睨看她：“我要你亲手给我做！”
还不等林错说话，严岱已经站起来：“我不管，这件事你没有拒绝的资格，反正我看你们这个案子也结束了，就后天吧，周六，一整天，早中晚三餐，我都在你家吃了。”
说完人就怕跑，林错看着他飞奔离开的背影不免失笑。
独自坐了一会儿，夜风徐徐拂过，她抬起头，天上明月皎洁，隐约能看到白云，局里最后一茬的桂花香隐隐萦绕，她看到江疑迎着月光走来。
“二十五个人。”江疑动作自然的收拾着林错刚吃完的残局，声音轻且带着沉重：“三个人没有抢救过来。”
虽然已经有这种准备，但听到的时候林错还是感到无力和歉疚。
“已经安排了心理医生介入，也通知了这些人的亲戚朋友。”江疑坐在她身边，抓住她放在膝盖的手：“你做的并不少，大家都尽力了。”
林错并没有伤春悲秋多久，很快就从这悲伤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注意力转移到了正事上：“夏局前面给我打了电话，全国各地分局已经通过我们发送的资料，着手排查跟妇女失踪案相关的案件。”
“好事。”江疑说：“就算找不到人，也会震慑到他们，至少在这段时间内，他们会收敛一些。”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林错说了邀请严岱吃饭的事情，江疑想了想，笑道：“我见过严岱他爸，精明的很，是个彻彻底底的商人，但严岱不一样，他是个君子。”
林错没想到他对严岱的评价竟然这么高，有些好奇的打量着江疑。
“你别这么看我。”江疑失笑：“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他对你的感情，但他自己却很注意分寸，我发现了，他在自己把你们的关系往亲情上拐，他这个人聪明，有边界感，更知道审时度势，当然，很善良，跟他爸不一样。”
林错沉默了好一会才道：“是，严岱随他妈妈，她温柔，善良，聪慧，世上一切美好的词语好像都能安到她的身上，严岱似乎继承了他爸妈身上所有的优点，你知道他以前的梦想是什么吗？”
“什么？”江疑一手提着垃圾袋，一手牵着她往回走：“什么？”
“做警察。”林错说：“那是他的梦想，但高考后，他爸逼着他选了他不喜欢的专业，又送他出国，他一定反抗过，但最终为什么会妥协，其中真相，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所以他很理解我的工作。”林错又说：“但我知道，更深层次的原因里，或许是因为，他总是在有些事上做了最坏的打算，严氏集团做这么大，他不信这其中没有什么猫腻。”
江疑微怔，却也颇为感动，但在这两人的关系上他其实并没有资格去说什么，捏了捏林错的手，轻声应了一声，两人很默契的没再说话。
***
一夜的休整，第二天重案组齐齐迟到，连日来的加班，众人好不容易睡了个好觉，直到十点的时候才接二连三到了重案组。
寻一诚先到的。
因为昨晚大家都通过气，所以进来的时候还哼着小曲儿，心情十分愉快，打开门的时候还扭着不知名的小碎步，迎头就看到坐在走廊正中的夏尚伟。
登时一个激灵，吓了一大跳：“夏……夏局，您咋在这里？”
夏尚伟故意虎着脸看了看手机：“十点半，嗯，重案组是越来越有规矩了啊。”
寻一诚下意识反驳：“这不才十点零三分嘛……”
夏尚伟用一种“你在怀疑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寻一诚立即闭上嘴巴，站直了身体看起来乖巧的像只猫。
夏尚伟斜眼看了个方向，寻一诚立马乖乖的站了过去。
十分钟后，车宇进来了，笑容还没裂开就石化了，很快站在了寻一诚身边。
再十分钟后，薛文博神清气爽的闯了进来，在夏尚伟跟前堪堪收住了脚，接受了一番训诫后丧眉拉眼的站了过去。
再十分钟后，在众目所望中，林错和江疑手牵手走了进来，面对夏尚伟灼热中带着震惊，震惊中带着隐忍的目光中，两人无视了寻一诚他们的挤眉弄眼，慢吞吞松开手。
“您怎么来了？”江疑还算比较上道，给夏尚伟倒了杯茶。
夏尚伟接了茶，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自己没办公室？怎么，需要我给你降个职？这么喜欢重案组你以后就待在这里你看可行？”
“我看行。”江疑还一脸认真的看着夏尚伟。
“小王八犊子！”夏尚伟终于是装不下去了，气的站了起来：“要不是看在你们辛苦几天的份上，你们今天迟到通通扣奖金？”
其他人还没说话呢，车宇先急了，激动道：“别啊夏局！扣啥都不能扣钱啊！”
夏尚伟被这么噎了一下，一时间彻底装不下去了，骂这帮小崽子都不知道怎么骂了，尤其是对上车宇那小伙子一脸真挚的目光。
“少不了你的！”他说了一句，点了点江疑：“别谈了个恋爱就忘了自己的本分，给我注意点分寸，林错一个姑娘家的，要是被人笑话了怎么办，你一个大男人要点脸儿，克制点儿！”
江疑不由得皱了皱眉。
林错乖乖巧巧的装哑巴，忍着笑不敢说话。
“行了，我今天主要是通知你们，从林错来重案组我就说让她跟大家交流交流擒拿格斗术的经验，局里的一些女同志反应尤其强烈，后来因为许多事情都给耽搁了，正好，警队考核就快到了，就趁着这两天，把这事儿做了吧。”
夏尚伟这时候才表明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抿了一口江疑刚端过来的茶，倒是脸色一变，眼含惊艳：“这什么茶？”
“好茶。”江疑作出送人的语气：“夏局，有点事我要跟你说，咱们借一步说话？”
夏尚伟眉头一皱，知道这小子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但这帮小子就跟成了精似的，一个个的笑的跟朵花似的，齐生生站在门口，这是明摆着送客呢。
夏尚伟哭笑不得，气的发笑，食指在空中劲劲儿的点了点，最终还是跟江疑走了。
顺便还留下一句：“那茶叶，记得给我送一份啊。”
林错这时候才开口说话，笑眯眯的：“马上给您送过去。”
夏尚伟刚离开不久，重案组等人就收到了手机信息。
车宇最先激动大喊：“奖金，我去，这次奖金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我去我去，这么多，这是单人的吗！”
紧接着寻一诚和薛文博也喊出来了。
林错看了看手机，上面的奖金确实出乎意料。
正好江疑发了信息过来，林错一看，忍不住笑了出来。
“自从林队来了重案组，市局刑警队蓬荜生辉，长脸，你们该得的。”
林错回了消息过去：“谢谢江支队夸奖，今晚请你吃肉。”
江疑应该是在跟夏尚伟谈事，只发了个不符合自己性格的表情包过来。
接下来的时间，重案组又是每次破案后短暂的清闲时间，也就只有复盘和写结案报告，所以这一天，大家来的晚，走的早。
江疑还有些工作安排，林错暂时在重案组办公室等他，接到江疑信息准备下楼的时候路过车宇的桌子，看到他桌上有东西掉在了地上，便想着过去拾起来，但当她看到地上的纸张时，还是有些愣住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孤儿院
江疑已经等在车里了，林错上车系安全带的时候问道：“他们都走了？”
“嗯。”林错应着，狡黠一笑：“江支，我们现在去菜市场？”
说起这个江疑就不爽了，因为林错明天要请严岱吃饭，早上她临时决定，因为对自己的厨艺缺乏自信，她决定今晚先拿江疑来练练手。
江疑没有拒绝的立场，只得认命接受，两人开车前往超市买菜，在超市打算结账的时候，林错却拉住走在前面的江疑，示意他看某个方向。
顺着林错的目光，江疑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正是车宇。
此时，车宇正推着两个满满当当的购物车往这边走过来，两人很快对了个眼神，暂时隐藏在了一个不容易被他注意到的地方。
“他一个人怎么买那么多东西？”江疑忍不住问林错。
柜台上，车宇正在结账，看着他拿出来的东西，林错想到了下班的时候在他座位下面捡到的纸张，顿时明白了什么，喃喃道：“我算是知道这家伙为什么总念叨没钱了。”
“什么？”江疑侧头看她。
“钱都用在这儿了。”林错一笑，拉着江疑往过去走：“过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那么多东西，车宇正在艰难的往购物车里装，面前忽然出现了两个人，不免一惊，抬头一看又是一惊：“林队，江支，你们也在这里啊。”
林错一笑，点了点头，指着他的购物车：“一个人弄这么多，你开车来的？”
车宇憨厚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我……我打车……”
林错乜了他一眼：“你这么多东西，跟逃难似的，一般后备箱还不一定放得下你这些东西，走，我们送你去。”
车宇立即拒绝三连，更不好意思了：“不用不用，林队，也不远……”
林错又乜了他一眼，直接把话说白了：“你每个月的工资，都用到孤儿院了？自己一分不留？”
车宇一脸震惊：“林队，你……你咋知道！”
林错也没有隐瞒：“刚才不小心看到你遗漏下来的孤儿院采购清单。“
车宇恍然大悟：“我说呢林队，我说我怎么都找不到清单，没想到是落在重案组了。”
他笑的腼腆，竟然还有些脸红，林错检查了一圈他买的东西：“我记得你那个清单，还缺了点东西，要不要给你补齐？”
车宇连连点头，又很不好意思：“林队，真是耽误你们的时间了啊，我平常忙，没什么时间过去，所以只能趁着这个机会赶紧采购一些东西给他们送过去。”
林错表示无所谓，三个人将几大包东西塞进车里，又上了车，车子朝着车宇说的地址行驶，林错才问道：“所以你平常月光，钱都是用在这地方了？”
车宇嘿嘿笑着：“反正我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寻哥和薛哥日常都很照顾我，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现在孤儿院快要办不下去了，我就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那个地方，对我来说也是我的家，人总不能忘本，你说对吧林队？”
林队没有否认他的说法，但手上已经搜索了一下他说的这个孤儿院，发现这个孤儿院因为人手不足，资质过老等原因已经濒临破产，而且也没有什么投资和支持，她暗自收起手机说道：“车宇，你想不想从根源解决问题？”
车宇一愣，但他也很聪明，立刻明白了林错话里的意思，眸光一亮，身子都凑了上来：“林队，你……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意思。”林错说：“你早该跟大家说的，我说你最近怎么总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有些事情，自己解决不了或者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的时候，就不要试图给自己钻牛角尖，懂不懂？”
直到车子到了孤儿院门口，车宇还没有从激动中反应过来，小伙子愣愣的招呼林错和江疑：“林队，江支，反正来都来了，你们跟我一起进去呗？”
“我们就先不进去了。”江疑说：“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孤儿院的人，万一有什么意外，让他们空欢喜一场，这两天我来想想办法，周一上班的时候大家碰面开个会，这是好事，相信局里也会支持了。”
车上的时候江疑一直没说话，但现在却这么说，车宇更加激动，有林错和江疑两大巨人物作保，这件事情在车宇的心里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他不是什么傻子，又是计算机高手，自然也有一些自己吃饭的本事，关于江支队的身份背景，他在几次偶然的机会中也是探查到几分的，有些事于他而言其实只是举手之劳，但即便如此，车宇也没想过要求他，别人的资本是别人的，不是他道德绑架的理由，但如今江疑这么说了，他也不会假惺惺的拒绝。
显得虚伪。
帮车宇将东西搬下来，林错和江疑就回去了，回去的路上林错笑眯眯的，带着讨好问江疑：“江支队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看样子你已经有办法了？”
明知故问。
江疑乜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装模作样了？”
看这样子是稳了，林错缩了缩脖子，一笑：“其实我也可以帮忙的，苏荷，归来，大家都可以帮忙，若是你一个人包了，也不太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江疑冷淡的嘴角浮起一抹暖意：“这么为我着想？”
“是啊。”林错靠着椅背，懒懒散散的模样：“毕竟我男朋友家财万贯呢。”
这是开始兴师问罪呢，江疑有些心虚，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安抚：“夏局跟你说的？”
林错似笑非笑，没有说话。
江疑安抚的声音里又带着讨好的笑：“这不是一直没机会嘛，再说了，我们林队是不会在意那些东西的是吧？”
“好好开车！”林错瞪了他一眼：“当初谈恋爱的时候也不告诉我，搞得我到现在才明白过来，当初我们去陈月云那个俱乐部的时候，里面的人对你的态度很奇怪，当时我就纳闷，我记得你当时还给他们看了什么东西，故意不给我看到，现在我才算是明白了。”
“这么记仇呢？“江疑失笑，当时的确是用了一下老头子的身份，没想到还被她惦记了这么久。
林错哼了一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坐直了身子，很认真的看着江疑，忽然开口：“江疑，我还没好好了解过你呢。”
江疑微怔，很快又听她开口：“我的父母，我的兄弟姐妹，我父亲的往事，你都知道，可是我对你却一点都不了解。”她顿了顿：“我觉得有点不公平。”
“给你公平。”江疑回应她：“晚上都告诉你，让你公平个够，你看怎么样？”
没想他会这么说，林错顿了顿笑了出声，过了好半天，笑够了才说：“好。”
车子在暮色四沉中缓缓前进，夕阳的光温柔的照在大地，天边已有明月悄然升起，一切仿佛罩着一层金粉色的柔光，美的叫人缱绻。
“江疑，你有兄弟姐妹吗？”
“有，有个姐姐。”
“以后你会去继承家族企业吗？”
“你的脑瓜在想什么？”
“我们当一辈子警察吧。”
“好。”男人轻笑。
“真好。”
“多好？”男人反问。
女声带着笑。
“我是说，天色真好。”

第二百章 微醺
周六，林错按照约定在家里宴请严岱。
严岱来的时候兴高采烈，大包小包跟搬家似的，买的礼物基本都是给林果的，相比之下，林错最后只得到一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袋子。
就连林果都看出了差别对待，小家伙现在时不时的就会蹦出几句话，看着一大摊子礼物，很明显严岱送到了他心头上，表情看起来颇为愉悦，看了看角落里姑姑的礼物袋子，他一脸真挚的看向严岱：“叔叔偏心。”
严岱一愣，没想到这小家伙竟然会跟自己说话，高兴的差点蹦起来，一把捞起林果在空中转了几个圈。
林错正在厨房水深火热的战斗，好不容易找到空隙往出来探了一眼，手上还拿着铲子，不知道从哪儿找的头盔，看样子像是个要去逃难的铠甲武士。
严岱看到她的身影，眼睛里闪过一抹柔和，放下林果：“果果，你觉得咱们今天能吃到你姑做的饭吗，我怎么觉得有点悬啊。”
本来没打算从小家伙嘴里听到回答，但林果却一脸认真的看着他点了点头：“能的。”
“嗯？”严岱来了兴趣，盘腿坐在地上：“为什么这么说？”
林错想了想，还是说道：“因为吃过，昨晚。”
“昨晚吃过？”严岱很快意识到什么：“昨晚你姑姑把今天要吃的菜事先做了一遍？”
林果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小脸皱了皱：“有点咸。”
严岱哈哈大笑，知道林错为了今天这顿饭也是拼了，心情十分美妙，哪知道林果又道：“江哥哥吃的最多。”
严岱脸上笑意渐消，眼珠子转了转：“你的意思是，那姓江的昨晚也在这？”
林果似乎不太能理解严岱这话的，小家伙眉头一皱，想了想，朝着门口的方向指了指：“很近，就在对面。”
严岱瞬间石化在地，头顶如雷劈一般，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好啊，江疑啊，这个狗男人啊，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一套玩的很出色啊，先搬到林错对面，朝夕相处落实的妥妥的，还能时不时的蹭个饭，借个东西，甚至还能死不要脸的睡在这儿，再然后和林果打好关系，从内部瓦解，林错这是被套路了啊！
想到这里，严岱思来想去，不行，还是得见这男人一面。
他对江疑这男人的印象，也不过就是当初给林错送花的时候见了一面，跟他也就帅的不相上下吧。
但！长相只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人的内心，虽然在林错的故事里他等了林错三年，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他才不信这世上哪个男人有忠贞不渝的爱情呢，如果有，只是暂时的！
想到就做，严岱看了看根本无暇顾及他们的林错，拉起了林果的小手，雄赳赳气昂昂的敲开了对面的大门。
江疑打开门的时候，就看到面前一个男人正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在搔首弄姿，先是一愣，而后视线向下，就看到眼里隐含着嫌弃的林果，手上还装模作样的拿着一把玩具剑，很显然，他对这个玩具并不怎么喜欢。
他今日穿了一身家居服，整个人身上少了平日里的冷然，看起来柔和了许多，但目光中还是带着尖锐，目光和严岱对视的那一刹那，严岱心里已经有个数了。
“江警官，方便进去聊聊？”严岱说。
江疑让开位置，林果先熟门熟路的进去了，旁若无人的在玄关处换拖鞋，严岱顺着目光一看，那拖鞋的大小正是林果的码数，面上顿时有了些挫败。
江疑隐隐抽了抽嘴角：“严先生，请进。”
半晌后，林果已经在江疑的书房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游戏，并且自得其乐玩的开心，江疑给他切了水果倒了水后回到客厅，严岱俨然已经正襟危坐。
这是要谈谈的架势。
“喝点小酒？”江疑说。
严岱没说话，但表情已经默认了。
五分钟后，桌上已经放了一盘花生米，一瓶酒，江疑将酒满上，看着严岱。
严岱终于开口：“你是林错的同事，应该知道她家里的情况。”
江疑嗯了一声。
深吸了一口气，严岱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我酒量挺好的，但今天不能多喝，我是来吃饭的，咱们再碰一杯，就说正事。”
江疑应了一声，又给他倒了一杯，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严岱开口：“我大她几个月，你就当我是她的哥哥，当哥哥的，总得知道妹妹的男朋友是什么人，你说对吧，没人替她把关，我总得把把关，你不介意吧？”
江疑看着他，神色里多了几分尊重：“这是她的福气。”
严岱一笑，摆摆手：“什么福气不福气的，都是相互的。”
他猛地盯着江疑，目光凌厉：“江疑，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对她有意思。”
想起两人寥寥无几的遇见，江疑笑了笑：“是，我从没掩饰过。”
“她的情况复杂，她有未办成的心病，有需要照顾的老人和孩子。”严岱紧盯着她：“实不相瞒，我查过你，你父亲的商界大拿，他虽然退休，但在政界也有自己的人脉，你能够保证，你的家庭，能够全心全意的接纳她吗，接纳她的家庭，接纳她的梦想，你要清楚，她不是什么洗手作羹汤的人。”
严岱说出这番话，一些在江疑的意料之中，一些又在他的意料之外。
“当她和你的家庭出现冲突的时候，你能保证没有任何理由的站在她这边吗，你能给她百分百的支持吗，在她需要的时候，你能把她当做你的爱人，也能把她当做全心信任的战友吗。”严岱继续说着：“如果你能，我就敬你。”
江疑沉默了好半晌，然后他看着严岱，声音清冽而又笃定：“当然，我能。”
只说了这四个字，两个人目光对视，皆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一些游离在面容之外的东西。
然后严岱倒酒：“行，算你有种，你要是做不到，我一辈子不放过你。”
半小时后，做好菜的林错循着线索敲开对门，江疑和严岱已经喝得微醺。
“刚刚好，我们真的没喝多。”严岱嘿嘿笑着，还跟林错比划：“我一直记着呢，我今天是来吃饭的，那个，错错，我要是吃不完，你要记得给我打包，打包啊。”
林错哭笑不得，看着江疑：“喝了多少？”
江疑脸色自然：“真不多，就微醺。”
林错翻了个白眼。
听到林错的声音，林果已经乖巧的从书房走了出来，又很懂事的拉住了严岱。
严岱更高兴了，站到了林错身边，跟江疑说：“老江，虽然咱俩喝的挺好，但今天这顿饭，你不能吃，你知不知道啊，等下次，下次我请你，今天这顿，不行，你理解吧？”
江疑哭笑不得，还认真的点了点头：“嗯，我理解。”
严岱邀功似的看着林错：“你看吧错错，他理解，所以你不要心疼他了，走，咱们回家吃饭！”
江疑给了林错一个眼神，林错又无奈又好笑，带着严岱和林果回了对面。
刚回去不久，就收到江疑的消息。
“好好享用，我不吃醋。”
林错忍俊不禁。
正打算回过去，又收到一条。
“反正第一个吃到的人是我。”

第二百零一章 生日
林错这顿饭，纵然已经在江疑身上试验过，但严岱和林果吃的还是万分苦痛。
小孩子最不会撒谎，眼看着严岱叔叔吃的一脸皱巴还要违背本心的说好吃吃，林果小眉头一皱，指着两个菜，认真的看着林错：“姑姑，咸。”
严岱赶紧说道：“咸点好下饭，错错，挺好吃的，挺下饭的这菜。”
林错不信邪，但也没什么挫败感，拿起筷子将信将疑的尝了一口，立马被自己做菜放盐的水平给齁住了。
“我尝的时候真没这么咸。”她喝了一大杯水，还试图给自己挽回面子。
严岱其实根本不在意这菜是好吃还是不好吃，事实上，林错愿意做这件事，对他而言就已经是一种幸福，在他看来，这就是人间烟火，是他想要的平凡生活里能够给予他慰藉的地方。
有人把他当家人，有人愿意为了他花费时间，有人愿意让他高兴，就已经足够了。
“这个菜啊，是你们不会吃。”他一点都不介意，指使林错：“错错，你去给我拿点醋来。”
林错很快倒了一小碗醋给他，见严岱夹起齁咸齁咸的排骨蘸了蘸醋：“这个调料啊，它其实是要相互中和的，你看这么吃，就没有那么咸……”
说着这话的时候，排骨入嘴巴，又咸又酸的味道在口中爆发出来，严岱瞬间表演了个什么叫挤眉弄眼，一张脸皱的就像放了三个月的苹果似的。
林错和林果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林错先没忍住笑了出来，紧随其后，林果也被逗笑了，看了看姑姑，见她在笑，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最终，林错草草收拾了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黑暗料理，换了衣服，带着严岱和林果出去吃了。
这一次，严岱一点都没客气，他的酒已经醒的差不多了，愣是狠狠的宰了林错一顿。
一顿饱餐后，又恬不知耻的勾着林错和林果去了游乐园，三个人大疯了一场，所有刺激性项目全部玩了个遍，林错就跟带着两个孩子似的，更让她感到震惊的是，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人，自己竟然在某个瞬间，真的萌生出了当妈的感觉。
直到天色渐晚，三个人才尽兴而归。
严岱喝了酒，听话的很，准备打车回去，林错暗自给林果使了个眼色，林果见状，一言不发拽住了他的手。
“他想让你陪他回去。”林错作为林果的发言人说道。
“果果，你以前可没这么粘我啊。”严岱很受用，一脸慈爱之情摸了摸林果的脑袋。
林错不说话，只是动作上拉着他往车上走，严岱没法，耸耸肩：“也行，这有啥，叔叔必须要满足我们林果。”
只是当三个人再次回家，打开门的那一刻，严岱动作自如的开灯，很快道：“嗯？错错，你家停电了？”
“有吗？”林错和林果站在他身后：“你再试试？”
严岱又按了两下开关，屋里的灯还是没有亮起来。
刚要说话的时候，一道光亮在暗色中忽闪着亮起，有人从暗处出来，严岱看到烛光摇曳的样子，以及隐隐绰绰的人影。
生日快乐的声音响起，他才陡然明白过来，林果为什么要他送他回来。
“臭小子！”昏暗中他眼眶一热，抱起林果，掩盖住内心想要喷涌而出的酸涩和感动：“算你们有良心，知道今天我生日。”
“忘不了你的。”林错在他身后一笑：“许愿。”
归来和苏荷纯粹是来凑热闹的，也起哄：“对对对，快许愿，再不许蜡烛就要烧光了！”
严岱抱着林果：“果果跟我一起许！”
短暂的沉默后，摇曳的烛光被吹灭，趁着黑暗，严岱迅速擦了眼角的湿润。
屋子里忽然亮起，生日快乐的声音此起彼伏，严岱这才发现，除了苏荷和归来，重案组那些人都来了。
更搞笑的是，薛文博和车宇站在沙发的两头，两人手上拿着个横幅，上面写着：“祝严大外卖员奔三愉快！”
落款：重案组受惠食客。
寻一诚拿着一束花，代表重案组献上。
弄得有模有样，土里土气，但严岱却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江疑承担了开电闸的任务，此时正和林错站在一起，严岱正好回头看到他下意识就要变脸，江疑已经举起了手里的酒朝着他晃了晃。
那瓶酒严岱今天在他家里看到，眼睛都发光了，但两人关系不到位，到底是没有开口，如今见江疑手里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美酒，严岱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几变，终究是露出了一个看起来无懈可击的，满是热情的笑脸。
林错等人喝酒要提前报备，所以这个生日聚会的夜宵大家都是水和饮料代酒，江疑老早就准备了鸡汤，林错专门下了一碗长寿面给严岱，给人感动的痛哭流涕。
一行人说说笑笑，倒也尽兴，快十二点的时候严岱接到他爸严志远的电话，忍痛中断的自己的快乐时光。
江疑自告奋勇送他回去，归来和苏荷等人正玩得尽兴，口头欢送严岱。
林错送他和江疑下去，小声跟严岱交代：“你明明在意你爸，都这个年纪了，就不要跟他吵架了，反正平时你也躲着他，见面机会也不多，何必每次见面都要吵。”
严岱不情不愿，冷笑一声：“有马秋寒一天到晚给他吹枕边风，我们两能不吵？你放心吧，只要他还能跟我吵得起来，就证明他身子骨还挺硬朗，这不，马秋寒怀孕了，他现在正高兴着呢，没心情跟我吵架。”
“你正经点。”林错皱了皱眉：“你们是父子，他心里总是有你的。”
严岱却不愿意多说了，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行行行，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会听话的啊，你快上去吧，我回去了。”
严岱跟躲着林错似的赶紧上了江疑的车，摇下车窗一脸笑的跟她摆手说再见。
林错只觉得无奈，瞪了他一眼。
“等我回来。”江疑越过她的时候动作利落的捏了捏她的手腕，小声说了一句，继而跟没事人一样跨步离开。
林错哭笑不得，却又觉得心里慰贴至极，忽然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真是让人沉醉其中。
江疑的车子行驶出地库，林错准备转身回去，电梯刚踏进去，手机都叮的一声，以为是江疑或者严岱发来的信息，嘴角还带着笑，但看到屏幕的时候却发现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不禁眉头一皱，点了开来。
“长河街就秀花园A11栋2单元1615室，有人聚众吸毒。”
看到那消息的时候，林错心里咯噔一声，迅速顺着号码拨了过去，但电话已经显示关机。

第二百零二章 举报
夜风从车窗外吹进来，严岱的心仿佛也从填满的状态逐渐清空了一些，他扭头看开车的江疑，声音都冷了几分：“我跟你可没熟到这份上，江大警官不仅送我珍藏的酒还主动提出送我回家，江疑，你打的什么草稿？”
车里没开灯，霓虹灯的掩映下只能看到江疑的侧颜，即便如此，严岱还是想，这狗男人长得的确就是个祸国殃民的样子，林错一脚踏进去确实不奇怪。
“我查过你。”正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江疑忽的开口。
如此直白，倒是让严岱愣了愣。
“怎么，害怕我抢错错？”严岱很快嘲讽道：“你对自己也太没信心了。”
江疑并未反驳他的话，但也不拐什么弯子，径直道：“当初高考，你的成绩，完全可以进华国最好的警察学校，你父亲从中作梗，你们两从此闹掰，你愤然出国，也因此和林错断开了联系。”
江家的人脉，江疑的人脉，能查到这些东西严岱并不吃惊，只是面容冷了几分：“我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倒也不需要江警官你来置喙，怕不是你们江家父慈子孝，你就想来给我严岱上课了？怎么，江家什么时候有这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传统了？”
严岱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嘲讽意味十足的笑了笑：“江警官有时间，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家姐姐的感情生活，就不要把眼睛伸的那么长了。”
这话是故意带着想要嘲讽江疑的意思说的，毕竟江疑这个人，严岱也不是没打听过，就没见过他在谁跟前吃过这么大气的，说出这话，江疑不生气就怪了。
江大少爷，谁敢跟他说这话？严岱倒是无所谓把自己比喻成耗子，但江疑呢，乐意自己被形容成狗吗，最后还要被人骂一句多管闲事了。
尤其是这件事情里，还带上了江疑的姐姐。
但出乎严岱意料之外，江疑并没有在意他说的话，别说脸色平淡，就连语气都是平淡的，他像是没有听到严岱刚才那话，淡声说道：“出国后，你很少靠家里的关系，我好奇的是，为什么会忽然回来，回来后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跟家里恢复了关系。”
严岱脸色微微变了变，但还是道：“混不下去了呗，老子给我这么大的便利，我不用白不用不是？你看你是不是多管闲事，本少爷靠我自己的亲爹还错了？怎么，江警官，以后什么事我先问问你我能不能呗？”
他这人，说起话来不饶人，又惯会吊儿郎当的模样，某种程度上跟林错很像，江疑也觉得自己点到为止，车子停在严岱的目的地，在人下车之前，江疑开口说了一句：“有些事，你的苦心付出，可能是她无法承受的愧疚。”
说完，不给严岱说话的机会，赶人，调转车头，车子疾驰离开。
严岱站在路边，看着早已经不见踪影的车子方向，半晌磨了磨牙，咬牙切齿道：“妈的，狗男人，管的真多！”
***
好在今晚严岱的生日，大家都没喝酒，又都在同一处地方，林错上楼将收到信息的事情一说，一行人迅速严肃了起来，虽然还不知道真假，但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往林错信息里提到的现场。
锦绣花园小区在钦城算是老小区了，在市区一众房地产中默默无名，因为与物业和生活设施等方面老旧，几年来业主和物业拉扯，热闹是挺热闹，但因为这里的房子户型多样，像如今很难找到的一室一厅也比较多，各种户型都有的情况下，也就导致这里的房子住户复杂。
大门门禁这种情况，在这里根本没有，林错等人轻而易举的就到达了目的地的。
来的路上寻一诚他们就联系了小区所谓的物业，打了许多遍电话，最后接倒是有人接了，但态度很敷衍，就一句话，你们随便去，业主不交钱，我们也懒得干活，这不，正准备撤出去呢。
寻一诚拿出了警察身份，那一头倒是严肃了几分，但最后的交涉也仅限于帮他们联系房子的业主。
这一联系，也没什么好消息，对方不接。
饶是寻一诚好脾气，此时也很生气了，事关人命的事情，这些人这种态度，好像搞得他们警察在为难他们似的。
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警察生气了，到底有点不好意思，道：“这样吧，小区业主自发组成了一个业主协会，我把他们的联系方式给你们，还有房主的联系电话，警官，真不是我们不管是，业主不出钱，我们实在也是干不下去，大家都是拿钱吃饭的对吧？我是没办法还留着这么个名头，但你知道吧，我养家糊口还得靠晚上出来送外卖呢！”
话已至此，这话是说不下去了，各有各的难。
消息倒是传来的快，寻一诚很快就收到了几个有权威的业主的联系方式和房主的联系方式。
林错开车，剩下三个人负责联系业主和房主。
薛文博记下了房主的电话，正念叨着输入数字，开车的林错却眉头一皱：“薛哥，这个电话号码你再念一遍？”
薛文博提高了音调，念了一遍。
林错脸色肃然了几分，将手机扔过去：“你看给我发信息的那个号码。”
这一看，薛文博眉头皱起来了：“这两个电话一样！是房主发的举报信息？”
车宇这回上道的很，将联系业主的事情撇给了薛文博，他随身拿着电脑，瞥了两眼电话号码，已经开始调查机主的信息。
所以林错等人到1615门口的时候，已经掌握了一些信息。
机主是个女人，名叫贾青，四十多岁，但车宇再一查，发现这人还有其他的联系方式，所以很快就联系上了此人。
这次电话倒是很快就接了，一问，才发现，号码的确是用她的身份证办的，但用的人却是她前夫许川，两人已经离婚多年，贾青如今在外地工作和生活，对前夫的现状了解并不多。
一问，他们要去的目的地，竟然就是贾青的房子，房子是许川和贾青的婚后财产，离婚后分给了贾青，但贾青去外地工作后，许川无处可去，贾青也就同意他暂时住在这个房子了。
挂电话之前，贾青透露了一个信息，许川有吸毒的前科。
这么一对，众人都明白了些什么，寻一诚让贾青回来一趟，也征求了贾青的同意进门，让贾青立刻联系信得过的人过来暂时配合工作。
也确实是巧了，在林错他们拿到的业主协会中的名单里，正好就有个贾青相熟的人。
1615门前，开锁师父已经将门打开了。
林错和薛文博先走进去了，一到客厅，薛文博就传来一声：“嗬！这是什么情况！”
看着现场，林错也不由得眉目深沉。
车宇和寻一诚紧随其后进来，一看到现场也愣了一下：“这……这是吸毒现场吗，这明明是杀人现场！”
这房子一室一厅，看起来装修倒也不错，但此刻，这房子里只有诡异的寒冷。
遍地残垣，鲜血淋漓，诡异至极。
“寻哥，通知法医组和禁毒大队。”林错开口说道。
寻一诚已经往外走了，顺便带上了车宇，嘱咐道：“待会贾青的业主朋友过来，不要让他看到现场。”
车宇应着，又往里面看了看，不由得啧啧一声，小声嘟囔：“这是僵尸么这，什么凶手这么可怕？寻哥，我寻思这不像是有人杀人啊，倒像是自相残杀。”
寻一诚一愣，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你最近聪明了许多啊。”

第二百零三章 诡异
1615这个一室两厅的房子里，满是鲜血，这些血大部分分布在墙上，各种家具上，零星却又密集，因为年月已经没有那么白的墙上满是手印，通过那延长的印记，林错他们似乎能想象到动作。
死者只有三个人，死状却十分诡异和残忍，那三人纠缠在一起，仿佛死前曾经有什么东西让他们无法分开，每个人的身上都鲜血淋漓，从林错等人站的地方来看，他们身上的伤口，竟然像是被啃食和撕咬形成的，眼前的景象，不由得让林错他们心中不约而同的浮现出电影中的丧尸。
“不是吸毒吗，怎么成死人了。”薛文博说了一声，因为来的匆忙，又以为是吸毒案件，这本就不是他们重案组负责的，几个人都没有带相应的装备，如今站在这里，一时间还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法医组和禁毒大队很快就到了，林错扫了一眼，禁毒大队来的是任远，此时这位平日里嘻嘻哈哈跟在江疑身边的人脸色尽显严肃，径直朝着林错走过来。
点头，打了个招呼，任远看了眼现场，也不由得皱眉：“林队，你确定这个案子跟禁毒大队有关系？”
林错将手机信息给他看了一眼，然后穿戴相应设备：“现在看来，这个案子很有可能跟毒品案有关，你看屋子里这些痕迹，我初步怀疑，并不是有人杀人，而是这些人吸食了毒品之后，自相残杀而死。”
任远脸上的神经都抽了一下：“难道又是新型毒品？后遗症这么明显和残暴的毒品，我这里还没有印象。”
他说完，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别说，我这个脑子里，起码有上百种毒品种类。”
“进去看看。”林错扬了扬下巴，指着徐长卿他们的方向，又吩咐了寻一诚他们一声：“寻哥，仔细点儿，这房子肯定有人进来过。”
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许川的手机，上面还还有林错他们联系时候的未接电话，手机里还有林错收到的那个短信。
寻一诚他们答应了一声，身边任远又问了一句：“对了林队，这事儿你通知老江了没？”
林错一愣，倒是把这事儿给忘了。
任远嘿的一笑，倒是有了几分往常的模样，一脸戏谑的往后甩了甩头：“呐，不用通知了林队，某人自己巴巴的过来了。”
江疑回去的时候想着跟林错打个招呼，敲门却没有人应，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怀疑，又打了林果的电话，从他嘴里知道林错他们应该是有案子发生出警了。
略微一打听就知道了这事儿，所以才赶了过来。
“先别站着了。”徐长卿看见江疑和任远都到了，招了招手：“给我把他们分开，这黏的跟谈恋爱的小情侣似的。”
这场合，还能开这种玩笑，任远嗤声一笑：“老徐，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几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徐长卿好不容易不用加班，如今又气又无奈，翻了个白眼：“是啊，为了庆祝你任副队长有生之年为数不多的跟我一起出外勤。”
“嘿，这是刚从被窝出来？起床气了。”任远也不生气，走过去一边帮忙一边打趣。
徐长卿也是失笑一声，那点没来由气的脾气也消散的一干二净了。
很快，在江疑和任远的帮助下，三个纠缠在一起的尸体就被分来了。
这样一来，三个死者身上的伤口看起来就更为明显了，最为明显的脸上，都是啃咬的伤口，每个人的嘴巴都带着血肉淋漓的诡异。
“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徐长卿舒了一口气：“身上的伤口都是撕扯和啃咬伤，少数碰撞伤口。”
“死因呢？”林错皱眉：“我看这些外伤虽然严重，但也没有到致死的程度。”
“林队说的没错。”徐长卿点了点头，眉头却也皱了皱：“这个我得解剖才能知道，但我现在怀疑的是，他们肯定吸食了某种毒品，这种毒品能够带给他们极致的欢愉，但极致过后就是痛苦，他们的心跳程度，会比普通毒品致死的时候更快，持续时间肯定不长，但在这些人眼里，最后这个心脏超负急速跳动的时候，才是对他们来说所谓的天堂。”
“猝死。”江疑出声。
“也可以这么说。”徐长卿道：“但我现在更好奇的是什么促使他们在猝死之前发生这些啃咬撕扯的行为，从现场情况和他们的伤口分布来看，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并不短，我们应该感到庆幸的是，他们发作的时候是在这个房子里，而不是有人的地方。”
徐长卿这话，让林错等人不由得心里一惊。
若是人在外面，又将是一场骚乱，更严重的是，将会有无辜的人受害。
徐长卿又幽幽加了一句：“他们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是感受不到痛苦的，更没有任何意识。”
江疑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个屋子里所有的东西，目光在一个石桌上扫过的时候，微眯了一下眼睛，林错正好看到他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皱了皱眉。
“力气。”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口。
任远和徐长卿一时不解，疑惑的看向两人。
江疑的目光在林错脸上一顿，目光相对，他轻轻扯了扯嘴角，然后移开，对任远道：“你去试试那个石桌，能不能搬起来。”
任远狐疑，但还是走了过去，还嘟囔着：“现在的石桌大都是空心的，也没有那么……”
话音到这儿，任远的动作已经是抱着那石桌了，使了下力气，竟然没抱起来。
他看了江疑一眼，意识到了什么，这次是使了全部力气去抬这个石桌了。
还是没抱起来。
徐长卿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又蹲下去，去检查三个死者的手臂状况，半晌，他声音缓缓道：“你们猜的或许没有错，这东西或许会让人短时间内力大无比。
“或许是三个人一起抬的？”任远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
江疑翻了个白眼：“你看看上面的血迹，你打架打的正热闹的时候忽然跟对方高高兴兴的抬桌子玩？”
任远闭嘴了。
就在这个时候，寻一诚激动的喊道：“林队，有发现！”
话音落下的时候寻一诚已经跑了过来，他手上拿着个摄像头，到了客厅的时候忽的又停了下来，在林错等人错愕的目光中又在客厅翻找了起来，很快，就看到他从一处隐蔽的地方掏出来个摄像头。
“摄像头。”寻一诚说：“有人替我们录下了我们来之前这里发生的一切。”

第二百零四章 摄像头
摄像头里记录下来的场景还在播放。
一开始，许川在内的三个人进门，短暂的寒暄后三人拿出毒品，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激动，摩拳擦掌的样子像极了饿虎扑食前的模样。
许川的声音清晰可见，他嘿嘿一笑道：“这可是我花大价钱弄来的，不多见，你们不会这么轻易就觉得我会跟你们分享吧？知道这玩意儿多难弄吗？”
剩下的两个人也是一脸羡慕，眼睛里的渴望毫不掩饰，其中一人错了措手，咽了口口水，立马从包里拿出了一沓现金，很是讨好的对许川说：“川哥，我知道这玩意不好弄，听说上头查的紧呢，这东西还没打算流出来被，你到底哪来的门道啊，给弟弟也介绍介绍呗，钱的事好说！”
许川看了他手上那一沓钱，扯了扯嘴角，一脸嫌弃：“物以稀为贵 ，这东西你们也都听说了，欲仙欲死，你这点钱就想占便宜？”
那人脸色微怔，脸上闪过一抹愠色，但望着许川手里的东西，还是难言贪婪，忍了忍，又拿出一沓钱来：“川哥，咱都认识这么久了，弟弟的便宜你还占啊？”
许川哈哈一笑，看了一眼另外一个个子稍小，年龄比他们小，穿着上也更显经济的男人挑了挑眉。
那男人看起来还挺年轻，也就三十岁的模样，从脸上就能看的出来经济状况较好，他似乎有些嫌弃许川和另外一个男人，此时看到许川手里的东西，还是忍住了情绪，一言不发，拿出手机捣鼓了几下，然后冷着脸：“四万块，我要大头。”
许川立马高兴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三就是豪气，你放心，少不了你的！”
这时候，大家才看清楚了许川手里的东西，那是两包看起来类似于食盐和白糖一样的晶体，因为摄像机的角度问题，林错等人看到的画面里，那东西似乎带着一些淡淡的蓝色。
任远率先开口：“卡西酮！这是卡西酮啊！”
“浴盐。”江疑紧随其后开口。
林错适时的点了暂停键。
薛文博说道：“浴盐……啊，那不就是近些年在欧美那边兴起的迷幻*药？如果是这样的话，怪不得，怪不得会出现这样的现场。”
江疑看向任远，示意他给大家清楚的讲一讲这种毒品。
任远道：“对，不错，这是一种近年来兴起的新型毒品，你们也知道，那些混账玩意儿的手段是越来越具有迷惑性，普通人一个不小心就着了他们的道儿，有时候你避都避不开，关于这个所谓的浴盐毒品，其实还有其他一些名字。”
他顿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这东西是一种高效精神类药物——卡西酮的高纯度结晶，会直接作用于人的中枢神经系统，使吸食的人兴奋，导致人体肾上腺素持续数小时极端上涌，每当这个时候，人体就会处于极端而又偏执的恐惧和愤怒状态，精神错乱和崩溃，所以，它还有一些名字，比如什么丧尸浴盐，丧尸剂，香草的天空，喵喵，象牙，光环，只是形如海盐，所以才会这么称呼。”
“我想起来了。”徐长卿接着任远的话说道：“我看过一些新闻，全球已经发生过多起因为吸食“浴盐”而导致的伤人案件，大概是12年的时候，迈阿密警方在高速公路开枪击毙一名男子，起因是该男子在高速公路攻击一名流浪汉，被击毙的男人几乎啃咬了流浪汉脸上近80%的皮肉，事后调查，该男子在事发前曾吸食过该毒品。”
江疑也开口：“同年，M国一女子因吸食该毒品而丧尸化，在毒品作用下，她精神错乱，全身炙热难耐，未着寸缕在街头奔跑，追打自己的儿子，警察到来后，无法制伏该女子，因为她不仅精神错乱，而且力大无比，异常狂躁，最终，该女子被电击枪制伏，但在送往医院途中身亡。”
还没有看完摄像头记录的东西，只听着这些话，大家都已经毛骨悚然，现在看来，在很大程度上，许川这三人吸食的，就是这浴盐没有错了。
任远舔了舔干涸的嘴角，脸色有些凝重：“但在我们国家，这种毒品的出现率太低了，卡西酮倒是出现过，可这种程度的，少，对于这个东西，我就算在禁毒大队，也只是听说，更何况……”
任远的目光转向三具尸体：“这三具尸体的情况，我总觉得，比我们知道的情况严重多了，从视频里的情况来看，这三个人只是刚接触这东西。”
“如果不是流通。”徐长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拧起了眉：“如果是有人在自己做呢，我们国家，也不是没有抓到过贩卖卡西酮的事情。”
任远立即明白了过来：“你说的是矿工“面面儿”事件和李五只夫妇事件？”
“这个我听过一嘴！”薛文博有些激动：“12.9吨那两混账玩意儿是不是！”
任远和徐长卿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每一个人心里都在想，这只是大家知道的，那大家不知道的呢，在大家不知道的地方，只是大家以为的，这个东西真的没有那么大程度的在我们的土地上传播么？
每年多少禁毒警察悄无声息的消失，我们每天走过马路上，路过的人群里，又隐藏着多少未曾被发现的吸毒者，又有多少人，暗地里干着这恶心的勾当还没被发现？又有多少人，在逃亡的路上依旧死不悔改？
根本不是没有，是不敢去想。
众人先是不解，旋即心里咯噔一声，看向徐长卿。
徐长卿深吸了一口气，道：“曾经，市面上流传的部分感冒药中都含有麻黄碱成分，要做成浴盐也很容易，甚至，可能三个感冒药，就可以制造一个人的吸食量，包括我们曾经很熟悉的新康泰克，以及白加黑等药物，虽然这些药大部分已经下架，剩下一些被改良，但如果有人真的打了这种主意呢，只要有足够的力量，打这个主意的话……”
虽然只是徐长卿的猜测，但却已经在大家心里留下了一个沉沉的隐患。
“看完视频吧。”林错将大家的神思拉了回来。
众人继续观看起了视频。
视频里，让大家感到意料之中却又心情沉重的场面继续开始，如同一开始的猜测一样，在吸食了许川手里的药物之后没多久，三个人的精神就发生了改变。
许川应该不是第一次吸食这东西，他的情况要比另外两人更严重一些，另外两人是第一次，但画面却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在那一刻，这个房子里的一切，就犹如地狱。
啃咬，撕扯，自残，他们陶醉于肢体的暴行中，任凭鲜血喷溅，血肉分离，自己却没有任何知觉，甚至陶醉其中，众人眼睁睁看着，许川甚至割开了自己的脖子，却依旧还能行走，他陶醉着，跳跃着，最后直到死亡。
就在这样的血腥场面中，林错忽然开口：“在他们发狂的时候，有人制止了他们出门。”
她顿了顿，看向江疑：“我们来的时候，门，并没有反锁。”

第二百零五章 松柏
是谁在许川三人发作的时候反锁了房门，阻止了他们外出伤人，又是谁事先准备了摄像头拍下了许川他们从吸毒到发作最后到死亡，这个想法在林错等人心中盘亘，林错和江疑心中都已经确定了人选，却还是有些担忧。
为什么？
为了帮助他们，还是这人还有其他的想法？如果是为了帮助他们，那么他现在是否安全，是否担着被暴露的风险，如果还有其他的打算，那么，是不是林错他们，也是他算计的其中一环？’
林错深深的看了一眼江疑，见他对自己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她不要太担心。
“现在来看，这个拍视频的人，应该是帮助我们吧？”寻一诚开口道：“毕竟，如果许川这样的人当时是在人流量较大的地方出现，势必会引起市民恐慌，甚至还会造成大面积的伤亡事件，到时候媒体再来掺和一脚，我们刑警队的压力可不是一般的重。”
徐长卿那边，刘檬已经招呼工作人员将三具尸体都清理好带回局里了，此时她正帮着陆英他们采集现场的血迹，看能否发现一些新的线索。
车宇走进来走到林错身边：“林队，贾青的那个朋友，他那边似乎有点线索。”
林错有些错愕的看向车宇，旋即往外走：“人在哪儿？”
车宇急忙跟上她的步子：“就在门外，他不敢进来，说是想见我们的队长，我问他有什么事，他不说，非要等你到了才说。”
听到这话，江疑也转身跟了上去。
站在林错面前的男人叫赵军，是贾青初中时候的好友，贾青嫁给许川后才知道两家在同一个小区，赵军一开始和许川关系倒是不错，后来贾青和许川离婚后就不怎么来往了，只是贾青去外省工作后，有时候会麻烦赵军照看一下家里，至于让许川住进这房子，也是许川当初麻烦他向贾青求情，贾青这才同意许川暂时居住在这里。
男人看起来很老实，但也很紧张，他虽然没有进去，但这么多警察来来往往，也知道肯定出事了，一看到林错，他眼睛一亮，急忙就问：“你就是林错？重案组的组长？”
林错眼眸微深：“你认识我？”
赵军连连摇头：“不认识不认识，只是有人告诉我，重案组的组长叫林错，是个女的，你这么一过来，我就觉得你是。”
“有人告诉你？”林错抓到重点：“谁告诉你？”
赵军被她这么一盯，立马有些紧张，但一想，自己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实话实说，又没有什么好紧张的，更何况，自己要是这时候紧张，反倒显得他心虚一样，想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也更加有底气了一些。
“你等一下。”他说着，很快转身跑了几步，拐进了楼梯那边，很快又跑回来，这一次，大家看到他手上拿这个东西。
赵军把东西递给林错：“那人说，你看了这个应该就会清楚，别的什么都没说。”
林错和江疑的目光都落在赵军手上的那东西上。
东西不大，但也不小，是个盆栽，但只是个模型而已，塑料做成的。
车宇皱眉：“林队，这……这是……松柏？啥意思？”
林错和江疑几乎是在同时说道：“松柏常青。”
两人迅速对了个眼神，林错紧接着问道：“这东西是谁送给你的，他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他还说其他的话了吗？”
赵军摇头：“他当时穿着外卖员的衣服，这不是钦城还是夏天嘛，包的可严实了，长什么样我是真没看出来，当时他就告诉我，如果有人找我，就让我找重案组的组长林错，是个女的，把这个东西给他就行了，我当时啥都不懂，还以为是骗子呢，结果没过多久，真有找我了，我也不知道真假，我就问了一句，没想到是真的……”
林错从他手中接过了那个松柏的模型盆栽，松柏多在长在北方，在钦城这种南方地方，是很难养活的，这里也根本没有种植松柏。
她低头打量着这个盆栽，心里想着，那人将这东西给赵军，那意味着这里面应该没有什么重要的情报之类的东西，但他的目的是什么？
她转了转手里的模型，试图发现一些特殊的东西，是都有些什么巧妙的机关或者不易被人发现的线索，但却发现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模型，眉头不由得皱了皱，忽的，目光却忽然顿住了。
林错的目光，久久凝视着盆栽盆子上八个不显眼但却很自然的字。
傲骨峥嵘，四季常青。
看她的动作忽然停下，江疑的目光也凝望了过来，同样也看到了那四个字。
他的眸子微微闪了闪，轻声道：“松柏庄重肃穆，四季常青，历严冬而不衰，在文艺作品中，常以松柏象征坚贞不屈的英雄气概，我想，我大概知道送东西的人，想要告诉我们什么了。”
林错莫名的鼻尖发酸，眼眶发热，喉头似乎哽着什么，她闷闷的嗯了一声，一滴眼泪没忍住，无声的打在了“傲骨峥嵘”那四个大字上。
江疑的手动作自然的搭上林错的肩膀，轻轻捏了捏，像是安慰。
林错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抬头的时候，已经看不出她刚才所有的情绪。
车宇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没有完全明白，心里有些疑惑，但当下还是先隐藏了起来。
赵军觉得气氛有些怪怪的，想了想，还是说道：“那警官，该说的我也说了，该送的我也送到了，我就是偶尔过来帮忙看看，防止房子长久没有人住被小偷什么的惦记上，自从三个月前许川住进来之后，这边的事情我就没有怎么关注过了，毕竟我得为人家小贾的名声做点考虑是不是？”
赵军这话，就连江疑都高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不仅老实，倒还是个懂得分寸的，怪不得贾青会把房子托付给这人照料。
但他还是问道：“赵先生，你跟贾小姐是同学也是朋友，我方便问一句，你知道他们两人离婚的原因吗？”
赵军眉头一皱，摇了摇头：“这个我倒是没有多问，贾青只告诉我两人性格不合，离婚这种事情，人家不愿意说，我也不好意思问吧？”
江疑笑了笑：“也是。”
他又加了一句：“你是个好朋友。”
赵军有些意外，但还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林错也明白了过来，江疑这么问也是有道理的，若是赵军知道许川和贾青离婚的原因里有吸毒前科这一条，应该不会求情让许川住进来吧。
赵军离开的时候，还是没忍住，问林错他们：“警官，许川他，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他杀人了？”
“吸毒至死。”林错倒是没有隐瞒：“赵先生，还希望你可以帮忙保密。”
赵军立马睁大眼睛，连连点头：“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保密的，对了，还有，这房子楼上楼下都没人住，应该没人会知道的，现在是晚上还好，这个单元比较偏僻，你们这么多人也不会太惹人注意的。”
他倒是想得多，江疑笑了笑，大概知道为什么这人会成为业主代表了。

第二百零六章 可能
看样子贾青在朋友中是刻意隐瞒了和许川离婚的真相，所以大家才会对许川至少还保持着一个好印象，林错虽然还没有见到这个女人，却还是比较欣赏她的，只是这样理智的女人，到底还是因为善良，让许川这样一个已经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人住进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心里有点为这个姑娘不值。
但也只是想想，她现在心情有些激动，那盆模型盆栽上的八个字，已然是对方在向她传递一条信息。
傲骨峥嵘，四季常青。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父亲派出去的这个卧底叫常青了吧，原来是这个意思，他应该也想到了，自己沉寂了这么久，如今再次出现，任何一个专业的刑警，都会怀疑自己现在的立场，所以才会想办法让人给林错传递这样一个信息。
我的铮铮傲骨，永远如同松柏一样，四季常青，永远坚韧，永不背叛我的信仰。
“现在心里舒服多了？”江疑问。
林错笑了笑，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模型，眉眼弯弯：“嗯，很高兴。”
江疑也笑了笑，但很快神色就凝重了起来，他说：“这个案子可能会有点棘手，从我们刚才看到的视频里来看，许川说这个东西很难弄到，也就是说现在这个毒品还没有大范围的私下售卖，单看受害者，肯定不仅仅是许川和同伴三个人这么简单。”
在警方没有发现的地方，或许还有其他受害人，只是已经被人暗中处理了。
任远打了几个电话，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朝着江疑和林错走了过来，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有情况？”江疑问。
“嗯。”任远点头：“我刚才联系了几个条子，让他们帮忙打听最近钦城哪个渠道会售卖这个东西，但他们却告诉我，，最近有一伙人也在隐晦的打听这个事情，我问了，绝对不是警察。”
江疑眯眼，抿了抿唇：“也就是说，贩毒团伙内部可能也在查这件事？”
任远应了一声，看着他们：“这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毒贩子自己都在打听这件事，那我能想到的可能性大概就是，要么，这个东西现在查的紧，不方便出手，一旦出手就会连累自己，要么，就是这个东西还不成熟，一旦流通出去，造成的后果将会是他们无法收拾的场面，从现在这个可能来看，其实我更倾向于第二个。”
这话说的很明白，林错想都不用想，她说：“你的意思是，这个东西，可能是改进品，但还没有完全改造成功，有很多的副作用，所以贩毒集团还没打算让它流通出来，但东西流通出来了，许川正好弄到手了。”
“是。”任远呼了口气，正好看到徐长卿的身影，招了招手：“老徐，聊两句的。”
徐长卿走了过来：“正好，有点情况我要跟你们说一声。”
他一过来就道：“从视频来看，许川三人的毒品吸食量很少，如果按照以往跟“浴盐”相关的案例来看，根本不足以造成视频里那样的情况，而且从一开始许川的话也表明了，三个人应该都是第一次接触这个毒品。“
任远嘿嘿一笑：“巧了，我想问的正好也是这个。”
徐长卿看向他，微微诧异，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你怀疑他们吸食的毒品，是经过改进的？”
“嗯，经过改进，药效比普通浴盐强烈很多，但同时副作用也十分猛烈，我们都看到了，许川他们的死亡速度太快了，我刚刚查了查，以往的案例中，吸毒者至少是吸食了一段时间的毒品后才会发生这种丧尸行为，而且死亡不会这么快。”
他说完，活跃气氛般的说道：“要是吸一次死一个人的话，我合理怀疑贩毒集团都是一些傻帽，在自掘坟墓。”
这种事情，悄无声息最好，谁会愿意把事情搞的这么麻烦？
除非那东西是在非常情况下流出来的。
“这个不难。”徐长卿说：“我回去以后检查一下受害者体内残留的毒品，应该能查出来他们每个人体内一共摄入了多少计量，但我觉得，这东西量少，但效果跟任远说的差不多，很有可能是被改进过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就麻烦了。”
他说完，充满同情的看了江疑他们一眼：“朋友们，又要开始加班了，都加油吧，我们该庆幸，这事儿发生在室内，而不是室外，不然现在，大家头顶上的压力可就不是现在这么简单了。”
谁说不是呢，林错苦笑一声，但心里却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番忙碌，回到重案组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看大家都困得不行，林错想了想，还是让大家都先回去休息了，从天亮开始，他们新的忙碌日才算是重新开启，在此之前，还是让大家先睡一觉再说吧。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大家来的都挺早，像是早已经熟悉了这种工作状态。
薛文博给自己泡了一大杯茶，开玩笑似的打了自己一巴掌，懊恼的说道：“我觉得我就是贱，我竟然觉得这才是我正常的生活，我怎么这么贱啊。”
寻一诚哈哈大笑，撮了一把他罐子里的茶叶：“实不相瞒，其实我觉得，我跟你一样贱。”
两人这么贱来贱去的，搞得林错忍俊不禁，一杯加了冰块的红茶下肚，她觉得自己清醒了许多。
车宇也喝了一大口手边的咖啡，舒服的打了个激灵，这才叫道：“林队，三个受害人的身份信息我都弄出来了。”
林错立即放下杯子，此时江疑正好从外进来，身后还跟着嘴上叼着包子的任远。
车宇将受害者信息投放到大屏幕上。
“许川，男，38岁，一家外贸公司的员工，一开始还是主管位子，但后来应该是犯了错，被降到了普通职员，他名下的本来有三套房子，其中一套在和贾青离婚后过户给了贾青，剩下两套都在今年5月份的时候转卖了出去，之后租住过一段时间的房子，一个月前搬进了过户给了贾青的这套房子中。”
“林峰峰，男，32岁，家里经营着一家还算不错的建材厂，算是个富二代吧，家里条件很不错。”
“蒋驰，男，38岁，和许川在同一家外贸公司工作，但两人在不同岗位，不是钦城本地人，一直在租房住。”
车宇说完，问道：“林队，那我们现在是要去这个外贸公司了解一下情况了吧？”
话刚说完，有人敲了敲门，露进来个脑袋道：“林队，有个叫贾青的女人，说是重案组让来的，已经安排到接待室了，你们要过去看看吗？”
“好，马上去。”林错说完，想了想：“寻哥，薛哥，你们去这个外贸公司了解许川和蒋驰的情况，车宇……”
此时江疑看了任远一眼。
任远眨巴了一下眼睛，顿时福至心灵，举起手来，自告奋勇：“这样，我和车宇去这个林峰峰家里！”
林错顿了顿，一笑：“辛苦啊。”
任远意有所指：“为好兄弟两肋插刀，不辛苦不辛苦，乐意的很。”
林错瞪了江疑一眼。

第二百零七章 贾青
见到贾青的时候，林错眼眸一亮。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引人注目的女人，眉眼温和，淡妆素抹，整个人身上都透露着一股知性优雅的气质，林错第一眼就觉得无论是她的穿着还是妆容，都很韩风，而她又将这种风格诠释的恰到好处。
但也同样看得出来，贾青没有刻意收拾，她应该是接到林错他们的电话就立即赶过来了，如今一脸倦容，眼底乌青一片，她脸上看得出来遗憾，却没有什么过度伤心之类的情绪。
林错倒了一杯咖啡给她，贾青立即捧住，向她点头道谢。
“林警官，许川，他真的死了？”贾青喝了一口咖啡，舒了一口气，才问林错。
林错点头：“是，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安排你见他一面，毕竟，根据我们的调查，许川的父母已经去世，比较亲近的亲戚也大都在外地，我们也不是没有联系过，但都没有人愿意来处理许川的后事。”
贾青似乎已经有所准备，听到林错这话也只是沉默了一瞬，很快她就一笑，有些嘲讽：“是，当初公婆去世后，许川和亲戚曾因为公婆遗产的事情闹得不怎么愉快，自那之后就没有什么往来，就连我们两结婚，他那边都没人过来。”
林错倒是没想到是这么个缘故，看贾青看似说的淡然，但眉眼间还是露出几分苦涩，她扯了扯嘴角，想将话题转过来。
贾青也是点到为止，她很快就道：“林警官，我来的时候查了一下，吸毒至死的案例是有，但不是那么常见，我想知道，许川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林错想了想，和江疑打了个眼神，这才开口道：“我们现在的怀疑是，许川他们这次吸食的是一种在毒品市场上还没有正式流通的一种，这是一种经过新型加工的毒品，可能有很多副作用，会对人体造成很大的伤害，许川不知道通过哪种途径搞到手，导致自己和同行的两人死亡。”
贾青认真听着，脸色慢慢变得惊恐，到最后有些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深深的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他改不了，我们离婚的时候他发过誓，自己会戒的，我当时已经懒得信了，果然，他最后还是栽在这个东西上了。”
这个时候，江疑忽的问道：“贾女士，许川是什么时候开始吸毒的？”
贾青看了他一眼，认真回想了一会儿，这才道：“一年前。”
她说完，顿了顿，遗憾的叹了口气：“如果他不误入歧途，其实是个很好的人，有很好的工作，家庭幸福，脾气也很好，当然，他对我也很好，一直都是，甚至我们离婚的时候他都是紧着我的，但我实在无法接受他屡教不改，说实话，离婚之后，我甚至想过，如果他戒掉了，我就原谅他，只是现在……哎……”
“抱歉。”江疑公事公办的说了这么一句，但转眼又道：“据我所知，一个从未接触过毒品的人，日常生活中也是很难接触到这个东西的，那么，你是否知道，许川，他是因为哪种契机，接触到的毒品呢？跟他一起死亡的人里面有个叫蒋驰的，这个人是不是跟许川开始吸毒有关？”
“蒋驰？”贾青想了想，才对这个人有了印象，她摇了摇头：“我对这个人印象不深，只是在许川公司年会和同事间的饭局上见过几次，这个人跟他不是同一个部门的，挺会插科打诨的，说实话，许川对这个人的看法没有多好，曾说过这个人挺会拍马屁的，这两个人平时玩的也没有那么好。”
江疑拧眉，想了想那视频里蒋驰和许川之间的互动，和贾青说的一样，蒋驰倒是挺会的，当然，这种人说的好听一点，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贾青忽的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警官，要说他真的认识了什么人带他，我现在想想，或许真的有个人。”
林错和江疑瞬间来了精神。
贾青迟疑着开口：“我没见过那个人，但偶尔几次听到过许川跟他打电话，这个人应该姓钟，是个男的，年纪，我觉得不小，至少要比许川大一点，因为我似乎听到过许川叫他伯伯，但这一点我不敢保证，每一次许川和这个人通话后没两天，许川就会吸毒，我后来想想，这个姓钟的男人，应该就是给许川提供毒品的男人。”
“你没见过这个人？也不知道这个人是男是女？”江疑又问了一句，但很显然已经意识到了答案。
贾青皱了皱眉头：“是男是女？警官，这……应该是个男的吧？”
江疑只是笑笑：“我就问问。”
贾青表示不太理解，但林错却知道江疑为什么会这么问，自从经历了岳芷清的案子，重案组就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在办案过程中，有些固有思维有时候还是需要摈弃的，毕竟岳芷清的案子里，一开始所有人都认为，大表哥是个男的，从来没有往女性身上想过。
林错又和贾青聊了聊，江疑出去给任远他们打了个电话，嘱咐他们在询问过程中问问蒋驰和林峰峰的亲友，是否对这个姓钟的人有印象。
“姓钟？”任远接到电话后多问了江疑一句：“贾青说叫钟伯是吧？”
“不确定，她也只是偶尔听到。”江疑说：“你有线索？”
“那倒没有。”任远笑了笑：“不过毒品交易也没那么简单，中间人，出货人，收货人，如果真有这么个人倒是简单了，这样，回头我找找我那些条子，让他们打听一些有没有这么个人，如果有，那就是咱们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江疑嗯了一声：“但愿吧，你不是说你那些条子门路都挺牛的吗，是时候发挥作用了。”
任远笑骂了他一句：“大哥，你觉得真那么简单嘛，我的条子可都从良了！”
江疑哼笑一声，但很快就神色凝重了起来，语气也略显严肃：“如果真按照你猜想的一样，这东西是暗地里流通出来的，那最近毒品市场也会紧张起来，让你的条子打听的时候小心点，别暴露了。”
任远这次倒是认真的回应：“知道，我心里有数，放心吧。”
挂了电话，江疑再次回到接待室，贾青正打算离开。
“送你下去。”林错跟在她身后。
贾青倒是没怎么拒绝，只是笑道：“林警官，那就麻烦你了。”
江疑问了一句：“不去看看许川了吗？”
“不看啦。”贾青说：“人已经死了，婚已经离了，听林警官说，他的死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我就不去了，到时候案子结束了，我会来处理他的后事，这一点，也算是我们夫妻一场，我最后能为他做的事情吧。”
“也好。”江疑走在林错身边，一起送她下去：“要我们安排人送你回去吧，据我所知，你另一处房产距离局里挺远的。”
贾青笑笑：“警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们，不过没关系，我男朋友来接我了，你们不用担心。”
“男朋友？”林错多问了一句。
彼时他们已经走到楼下，正往门口走，贾青眼睛一亮，指着市局门口不远处的人：“对，那就是我男朋友，半个月前刚在一起。”
林错和江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男人身形笔直，长相英武，倒是给人的第一感觉很好。
“你男朋友当过兵吗？”江疑看那人的站姿，问了一句。
贾青说：“对，当过几年兵，刚退伍不久。”
她说着朝那人挥了挥手。
那男人也随之抬了抬胳膊，眼神和江疑和林错打了个对视，笑了笑，也算是打了个招呼。
林错多看了那人一眼，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深想，又觉得没什么印象，大概只是因为他当过兵，身上的军人气质让人熟悉吧。

第二百零八章 善良
任远他们还没回来，林错和江疑又去法医室一趟。
因为这次三具尸体，再加上情况比较紧迫，一直以来，只是打下手的刘檬第一次被徐长卿赶着上了解剖台吗，负责其中一具尸体的解剖。
“终于舍得让你的好徒弟出山了？”江疑站在徐长卿身边，看着徐长卿手中的刀子划破死气沉沉的尸体，面色不改，甚至隐隐带着调笑。
徐长卿冷哼一声，瞪了他一眼：“谁说不是呢，这年头哪哪儿都缺人，我这好徒弟要是能干点，哪哪儿都要抢人，你看我乐意给？”
江疑轻笑一声：“你这么护短你徒弟知道吗？”
徐长卿抬头看了一眼，第一次被赶着负责解剖，刘檬明显很紧张，如今基本是听不到他们说话的样子，心思都在解剖上，连自己的女神林错在旁边都说不了话。
“这孩子天赋很高。”徐长卿说：“只是一直抵触上台解剖，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个江疑倒是不知道，倒是清楚刘檬这姑娘性格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平时给徐长卿做助手却做的很好，徐长卿手边有过好几个助手，但让他亲自开口留下的，只有刘檬一个。
他斜了斜眼，看着徐长卿。
徐长卿也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快又放在了台上的尸体上：“两年前，她第一次单独负责解剖，当时很激动，大半夜的还给我打电话让我再指点指点她。”
江疑看了一眼刘檬，那姑娘一改往常的松散模样，如今眉头紧皱，似乎带着极大的虔诚和耐心，可以想象她口罩下的脸色是多么凝重。
林错看到他们这边的情况，此时也走了过来，站在了江疑身边。
徐长卿正好开口：“解剖的时候，刘檬才认出来，在她面前的解剖台上，那个需要她解剖的死者，是她的男朋友。”
“就是当初那个，无差别杀人案件，你应该知道吧？”徐长卿瞥了眼江疑：“第三个死者，我记得我还找你打听过那个男孩子。”
他这么一说，江疑也想起来了，记忆中关于那个男生的信息似乎在脑子里又清晰了起来。
“记得。”他说：“褚遇，一个白白净净的男生，善良，努力，温柔，身边的人对他的印象都很好，他本不应该是那个案子里的受害者，后来凶手落网后，我问过他一个问题，为什么选择了褚遇做第三个受害者。”
徐长卿来了兴致，停了手上的动作，看向江疑。
江疑声音冷了冷：“他说，因为褚遇太善良了，他讨厌褚遇的善良。”
徐长卿愣了一瞬，冷笑一声：“是啊，畜生都会讨厌的。”
这一番话题过去，两人没再说话，解剖室里只剩下皮肉割开又缝合的声音，静谧的让人皮肉发麻。
这里的温度向来很低，林错过来是准备得到个结果的，如今待的时间久了，不免觉得有些发冷，但她脑子里想的，却是江疑刚才说的那句话。
“他说，他讨厌褚遇的善良。”
多搞笑，多讽刺，这世上的人千千万，人们喜欢或厌烦的东西也是千千万，可到底还是有人厌恶美好，讨厌良善，做一个心存善意的人，做一个勇敢向上的人，仅仅是因为心里存着美好，存着对这个世界的宽爱，都要成为被人杀害的理由。
林错不由得想到了吴春雪。
几天前，寻了个空闲的时间段，归来带着她和苏荷去找了一趟吴春雪。
当时，吴春雪也说了类似的一句话。
“我真是讨厌死了你们这虚假的善良。”
还要怎么做呢，辛辛苦苦的找寻，有谁放弃过她吗，这么多人，这些年来，谁又过得好吗，哪一个不是心里藏着伤，说不得，想不得，甚至都不能像她一样怨一句，谁又不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对她好，又何必 把人的真心踩在脚底下呢。
她可不是什么假善良的人，谁又欠了谁的，凭什么搞得一副她走到今日种种过得不好，仿佛是他们的过错？
林错不是那样虚假的人，苏荷不是，归来更不是。
所以，找到吴春雪的那一点喜悦之情，很快就被她自己浇灭了。
不欠你的，就算是欠，也早就还清了，而且，吴春雪，真的就是无辜的吗，当年苏荷妈妈的死，跟她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从归来闪烁的言辞里，林错对当初的真相，是存疑的。
肩上忽然传来温热，熟悉的味道在鼻尖萦绕开来，林错忽然回神，发现江疑往自己身上披了他的外套。
“在想什么？”江疑压低声音，动作自然的握住她垂着的手，林错瞬间感觉暖意通过手心传遍了全身。
她扯了扯嘴角：“想吴春雪。”
她说完，又解释了一句：“就是吴伯伯的女儿。”
“她怎么了？”江疑问。
林错当下没什么兴致说她，只是道：“听到你刚才说的话，联想到了她，算了，现在心情不爽，不想说她。”
“那就不说。”江疑暖完了她的一只手，又去暖另外一只。
林错看着他，看到他卷曲的睫毛，那双眼睛如今正虔诚的看着她的手，轻轻柔柔的捏着她的手背，好像这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似的，林错忽的就笑了。
“怎么？”江疑抬头看他。
林错对上他的目光 ，小声说道：“怎么办，忽然好想喝酒。”
“喝酒？”江疑拧了拧眉头：“等有时间我帮你打个报告。”
林错一听就撇撇嘴，瞬间就觉得有些不高兴了，轻叹了一口气：“哎，想当初我跟苏荷在国外的时候，喝酒那是常有的事情，经常一块儿喝酒，喝的烂醉如泥都不怕，你知道为啥吗？”
江疑表示不解，希望她能给个说法。
林错忽然就笑了，侧头，唇角堪堪擦过江疑的耳垂，带着一丝恶作剧的口吻说：“那样才符合我们的身份啊。”
江疑有些失笑，但笑意散尽后又有点心疼，默默的圈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像是无声的承诺。
我不会再让你身处险境，更不会让你孤立无援。
两人这一番假公济私的短暂的恋爱时光，随着徐长卿一声：“好了，你们过来看看。”
一句话就将他们拉回了现实。
林错坏心的在江疑手心挠了两下，见江疑眼尾带上一丝热意，立即松开，面色平坦的朝着徐长卿走过去：“跟我们设想的一样吗？”
“差不离。”虽说话是这样说的，但徐长卿的脸色并不好，林错意识到，或许问题，比他们想的更严重。

第二百零九章 进账
“根据我的观察，死者体内的毒品剂量很少，按照正常的毒品克数来算，只算得上一般毒品的一半，但只是这一半毒品的剂量，效果却这么可怕，可想而知，他们改进过的这玩意，效力有多凶猛了。”
“还有，我发现，死亡发生的时候，三个死者的心率，要比一般浴盐死亡案发生的时候快了五倍，这也是为什么，死亡速度会那么快的原因。”
“还有。”徐长卿说着，招手示意刘檬过来：“你说说自己的发现。”
刘檬走了过来，小姑娘神色特别拘谨，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似的，有模有样的说道：“我们检测了三个死者的毒品残留，通过他们的毛发检测，我们发现，这三个人的近三个月来的毒品摄入含量很高，最主要的是，你们看这里。”
刘檬说这，指着面前蒋驰的脑袋，掀开一撮头发，林错和江疑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有个部位已经被剃光了，而在被剃了头发的那一块头皮上，林错和江疑同时发现了一个三角形的小型纹身。
“在许川和林峰峰头上的相同部位，我们也发现了同样的纹身，只是蒋驰的相对于许川和林峰峰来说要大一些，而且，三个人的纹身边角，都有一个很小的汉字。”
林错和江疑俯下身仔细去观察刘檬所说的话，果然，在蒋驰那个三角形的纹身一角，有个汉字。
“钟。”林错念了出来，很快又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徐长卿和刘檬也表示不解。
但徐长卿还是说道：“从纹身痕迹来看，这三个人当中，蒋驰的纹身最大，大概是一年之前，而许川和林峰峰的就要晚许多了，大概是三个月之前，这两人的纹身应该是前后脚，如果非要说的话，我比较倾向于，许川的比较早一点。”
这个三角的含义是什么？汉字“钟”又代表着什么，为什么一年之前纹身的蒋驰，三角要比林峰峰和许川大一些？
林错和江疑的心里，都同时涌上了更大的疑惑。
短短时间内查到的这些线索让徐长卿隐隐有些担忧，他语气凝重的说道：“老江，林队，我并不认为，受害者只会有这三个。”
虽然早有这个认知，但他再次这么说出来的时候，林错和江疑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从法医室出来，江疑接到了任远的电话。
“你们猜怎么着？”任远的声音有些激动，也没等江疑说话自己先说了：“通过调查蒋驰的银行账号，我发现他从一年前开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笔进账，时间周期大概为三个月，钱的数量的话倒是不怎么固定，但范围都在一万到三万之间。”
从任远说话的语气里，江疑就能够听出来，他肯定是怀疑到了一些什么。
果然，任远继续说道：“上一笔钱，就是半个月前，三万块钱，我已经给老寻那边打了电话，让他们也关注一下这个方面，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汇合的线索，我这边车宇已经在查汇款人的账号了。”
这算是个好消息，江疑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些，他点了点头，顺便将徐长卿这边的发现跟任远分享了一下，本来也没指望有什么进展，但任远那边却沉默了一下。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江疑察觉到什么，追问了一句。
那头，任远想了想才说：“对，我倒是有点苗头，这样，我们这边已经完事了，具体的情况我让车宇先回来跟你们汇报，你把受害人身上的纹身图给我发过来，我去找个条子。”
电话放着公放，林错也听到了任远的话，她想都没想，摇了摇头说：“不行。”
那头任远顿了下来，这头江疑看向林错。
她接过电话，开口道：“现在特殊时期，如果东西真的是他们不正当流通出来的，想必那些人也很紧张，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必须两个人去。”
但很显然，车宇在重案组作为一个偏技术性的存在，让他跟着任远这个禁毒大队的去，并不在林错和江疑的考虑之中。
江疑已经明白了林错的用意：“等着，我跟你一起去。”
任远下意识就想说没那么严重，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是道：“行，我等你，过来了给我打电话。”
江疑很快出发，跟任远汇合，林错等待寻一诚他们回来整合线索。
***
江疑在一处大排档门口找到任远，认识这么久，某种程度上两人也有些默契，任远本来还担心这位少爷跟平时一样人模人样的就来了，但显然他想多了，见面的时候，江疑跟他如出一辙的大短裤人字拖，莫名的，就连他连夜冒出来还没来得及刮的胡子都显得那么应景。
稍微掩盖了他的帅气，头发乱糟糟的，在夜色的掩盖下，跟往日的江疑完全不同。
江疑坐下，抄了一瓶任远桌上的啤酒，瓶口在桌子边缘一个巧力，盖子就飞了出去，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像个每日流连大排档的老手。
任远哈哈大笑，拿起酒瓶跟他碰了碰：“老江，你宝刀未老啊。”
江疑挑眉一笑：“过奖。”
装模作样的喝了两口，任远一个眼神，两人同时起身，像是两个喝的半醉的好兄弟，手上还耷拉着啤酒瓶，勾肩搭背的离开了。
在两人离开后不久，大排档不远处有另外一行人，他们也打了个眼神，起身，却朝着和江疑他们相反的地方而去了。
“刚才那些是什么人？”走的远了，江疑将酒瓶一扔，掏出烟来，给了任远一根。
任远叼着烟，眉头却是皱的：“不清楚，我也是刚察觉到不久，但你应该也发现了，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
江疑嗯了一声：“我觉得有点奇怪，那些人好像在找人。”
话音落下的时候，察觉到任远拽着他的肩膀，他立即收敛心神，顺着他的动作缩进了一旁的小巷，两人同时屏气凝神，好在他们所在的是个死胡同，丢着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正好挡住他们的身影。
急促的脚步声很快跑过去，听见他们踹开什么门的声音，但很快又退出来，有人情绪不怎么好的说了一声：“继续找！”
等脚步声完全消失，确认没有危险，两人才重新走了出来，对了个眼神，很快朝着某一处跑过去。
正是刚才被人踹门而进的那一家。

第二百一十章 孙文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互相注视了许久，坐在床上的男人先开了口：“任哥？你怎么来了？”
他说完，很快又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赶紧跑出去将门关上了，回来后还觉得不放心，又关上了房间的门，紧张的看着任远和江疑：“这两天乱的很，你怎么过来了，没人发现吧？”
“干净着呢。”任远说着，用脚勾出了两个塑料凳子，自己一个，江疑一个，两人坐下了，他才继续问道：“刚才那伙人怎么回事，你又复吸了？”
声音陡然之间变得很严肃，看着男人的眼睛也满是凌厉，那男人一愣 然后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我都跟你发过誓了，我不会再吸了，我可不想再砍个手指头了！”
听到这话，江疑的目光在他的手上略过，眼尾微动，发现这男人的左手食指和中指各缺了一半。
“那是怎么回事，你惹着什么人了？还是钱不够花，你又去借高利贷了？”任远有了另外的猜测，语气变得更冷了。
提起以前的事情，那男人有些囧赫，脸上笼着尴尬，刚要说话，任远又开口了。
“孙文，你别忘了，这两样东西害得你家破人亡，你老母亲怎么死的，你妻子怎么失望的，你父亲又是怎么跟你断绝关系的，如果你再沾……”
“任哥！”孙文猛地站起来，斩钉截铁的：“我真的没有！刚才那伙人不是冲着我来的！”
任远眉头一皱：“那他们找你干嘛？”
孙文笑了，指着自己：“真要是冲着我来的 ，我说哥，你看我身上有受伤的地方吗，而且，你再看看我这里。”
江疑早就看出来不对劲了。
很明显，刚才那伙人来势汹汹，他们当时也以为孙文肯定会出事，但进来后却发现孙文毫发无伤，任远担心人，心思还在这人身上，但江疑在确定人没事的时候已经打量了这个环境一圈，人没事，但这个家里却乱糟糟的，有很明显的被人翻找过的痕迹。
目标并不是人，而是在找什么东西。
但如果人跟东西有关的话，孙文肯定不会这么安全，那么，江疑能够想到的可能性，就只有一个了。
大规模的搜查，这些人并没有一个准确的目标。
“他们在找什么东西？”江疑开口问道。
孙文看向江疑，不认识，又看向任远：“哥，你朋友啊？”
“同事。”任远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来找你是想打听一点事情。”
是同事的话，那就是警察了，孙文对江疑笑了笑，一脸尊敬。
“你还没说呢。”任远回过神来也发现了房子里的情况，踢了踢床脚：“到底怎么回事，他们在找什么？”
孙文认真了起来：“魅蓝。”
“那是什么东西？”任远不解，眉头一皱，同时看向江疑。
江疑心中却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果然，孙文随即说道：“哥，你没发现最近吸毒这块儿大家都人心惶惶了吗？”
任远依旧皱着眉头，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孙文继续说道：“本来我也是听说，听说有一批副作用很大毒品流出来了，具体是谁的货不知道，我只知道大家都叫这个玩意儿叫‘魅蓝’，这不是听说死人了吗，事情暴露了，有人急了，最近一批一批的人都在找这个东西。”
“死人了？”江疑抢在任远之前问道：“据你所知，死的是谁？”
孙文一愣，神情有些怔楞：“那我倒不太清楚，但我听说，只是听说啊，前段时间，就那个峥嵘地产的老总你们知道吧，说是猝死那个。”
江疑和任远快速的对视了一眼。
孙文正好压低了声音：“我听说，根本就不是猝死，而是吸毒致死，吸的就是这个魅蓝，只不过家里人害怕影响公司运作，丧事办的很简单，很快人就火化了。”
孙文说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道：“哥，我也就是说一嘴啊，真假我也不确定，但我听说，峥嵘老总的死讯爆出来的时候，人已经火化了。”
如果这话是真的，那其中的信息可就大了。
“知道背后是什么人吗？”任远再次和江疑对了个眼神，没想到来对了地方，真打听到了相关的情况，但同时，他们的眼里又闪过一抹担忧。
孙文的声音传出来：“那我倒是不知道，但刚才那伙人我认识，是老狗手底下的人。”
“老狗？”任远思索半晌：“没听说有这号人物啊。”
孙文笑了笑：“那倒是，哥，老狗不混这圈子，他不吸，更不贩，除了这个，其他都做，明面上来看的话，他主要做催债的，但这背地里嘛……”
孙文笑笑：“至于其他的，你想想应该也猜到了吧？”
任远当然清楚，他嗯了一声：“所以，老狗应该是帮人做事了？”
“老狗这个人，只要钱到位，除了不杀人放火和吸毒这三件事，其他的都干。”
提到这个人，孙文倒是有许多话想说：“哥，你们知道他为啥不碰毒吗？”
任远瞪了他一眼：“你看我是他妈吗？”
孙文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完了才说：“老狗有个妹妹，亲生的，从小都很乖，十八岁的时候谈了个男朋友，带她吸毒来着，结果人没了，从这之后，老狗就特别讨厌这东西，他手底下的人，碰都不能碰这个。”
这倒是叫人有些意外，任远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看着孙文：“回头我得跟这人认识认识，看能不能走个后门让他帮我盯着你。”
孙文眼睛一瞪：“哥，我发誓我真的真的不碰了！要不是为了给你做条子，这地方我都不想待了！”
任远看他一脸认真，心里也放心了许多，胡乱点了点头，也没答应，更没拒绝。
这时候江疑拿出照片，递给孙文：“你看看这个东西，你认识吗？”
大概是不熟悉的缘故，亦或者江疑身上的气质让人疏远，孙文有些害怕他，此时他接过江疑的手机，听他说道：“往后翻还有两张，你可以一起看看。”
孙文皱着眉头看了半天，神色也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半晌后，他抬头看向任远和江疑：“你们这照片从哪儿来的？”
“死人头上。”任远撇嘴。
孙文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们：“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是实验者身上才会有的纹身。”

第二百一十一章 实验者
“实验者？”江疑脸色一凛：“什么是实验者？”
孙文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他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再次仔细观察了一下江疑手机里的照片，然后才开口说话：“每当那些‘老板’出新货却又不知道具体效果的时候，就会在这些实验者身上做实验，通常来说，这些实验者都是瘾*君子，这种事情他们很喜欢干，更何况，老板还会给他们钱，对于瘾*君子来说，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做这种实验者，需要什么门槛吗，或者有什么要求？”江疑继续问道。
孙文又想了想，才道：“这个我不太了解，我只知道，不是谁都能有这个机会，毕竟这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要经过很多调查的，至少要做到不会出卖自己的老板，而且，做这种事情肯定有危险性，我听说，实验者和老板们达成合作后会签一个生死状，拿了钱，签了生死状，在实验过程中出现问题或者死亡，老板们都是不负责任的。”
江疑冷笑一声：“本来就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就算签了生死状又有什么用，拿出去依旧不作数。”
孙文苦笑一声，对江疑这个说法似乎有些不怎么同意。
江疑虽然说了这话，但心里也很清楚，在这个圈子里，自然有 他们行事的风格和规则，对于这些人来说，法律根本无法制裁他们，而他们也没有良心这个东西。
亡命之徒罢了。
“那你是怎么从这个纹身就看出来他们是实验者的？”任远开口了。
孙文撇撇嘴，有些不好意思了：“以前认识几个大哥，跟他们混的时候听说过，我听他们说，这些实验者都是有上线的，每个上线手底下都有实验者，数量的话，那就要看上线的本事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为了这些上线的实验者不会背叛，实验者身上都会有个纹身。”
孙文说完，指着照片上那个汉字“钟”：“你们看这个字，三角形可能是代表这个实验者上线的图案，但不能保证没有其他的上线或者无关的人会在身上纹相同的纹身，所以就会有这个汉字，这个汉字通常代表的就是上线的姓，或者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他的标志，至于这个钟……”
孙文皱眉想了想，搜索自己的记忆，想了好半天，有些遗憾的闹了闹脑袋：“哥，不瞒你说，我已经脱离这个圈子了，这个人是谁我还真想不到，不过，老狗的人帮忙找人，你去找他，我觉得他应该会知道的。”
原本任远和江疑就没想到会从孙文这里得到这么多线索，他这么说，两人也没有任何不高兴，反而还要谢谢他。
又聊了几句，孙文害怕他们在这里待久了不安全，任远和江疑起身准备离开。
“你打算继续在这住下去？”任远忽的站住，转身问孙文：“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工作，以后老老实实挣钱过日子，你还年轻，以后……”
孙文眼睛里浮现一抹激动的喜悦，但很快，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忽的暗淡了下去，笑的有些牵强：“哥，我这边你先不用担心，我……我觉得我还能帮你一段时间，过段时间再说吧，我肯定不会不好意思麻烦你的。”
任远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他有些闪躲的眼神，最终还是收回目光，嗯了一声：“有事给我打电话，还有……”
他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生生止住了话题，转了个话头，有些凶巴巴的警告他：“敢碰那玩意儿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孙文哈哈大笑，为了让他放心还不惜举起手指头发誓：“哥你就放心吧，我要是再复吸我不得好死好吧，我都那样了，这辈子都不会再吸了，你相信我好不好？”
任远冷哼一声，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最好没骗我，不然的话，老子亲手送你一程。”
“行行行。”孙文看看时间，催促着：“哥，你们赶紧走吧，最近这地方不安全。”
任远和江疑这才匆匆离开。
“你什么时候那么关心自己的条子了？”走到安全的地方，两人上了江疑的车子，江疑这才开口，带了几分调侃。
不知道为什么，任远脑子里一闪而过孙文当时听说自己要给他介绍工作的时候眼里一闪而过的喜悦，心里忽然有些闷闷的难受。
听到江疑的话，他系好安全带，从后排捞过来一瓶，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心里才好受了些：“孙文这人挺可怜的，他当初不是自愿吸毒的，是被人陷害的。”
是受害者，但也因此沉沦，到最后弄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江疑大概清楚了任远为什么会忽然情绪不佳的原因。
而在任远他们离开孙文那里之后，将人送走，刚才还一脸笑意的孙文，回到卧室的时候却脸色凝重，就连脚步都带着虚沉。
他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江疑手机上的那三张照片。
三角形，钟。
这是他做梦都忘不了的一个图案，孙文的目光逐渐变得阴狠起来，双手也紧紧的攥住了床沿。
车里。
“行了，知道了这么多，咱们现在是怎么弄，去找这个狗哥？”任远抹了一把脸问江疑。
“没那么容易找到。”江疑发动了车子：“先回去重案组，狗哥那边有人去找。”
任远皱眉，下一刻就见江疑拨通了一个电话。
接到江疑的电话，归来有些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
“帮忙找一个人。”江疑说：“叫狗哥。”
“狗哥？”归来疑惑的声音传来：“跟你们这次的案子有关？”
“嗯。”江疑应了一声：“ 可能会有点危险，叫你的人注意安全。”
那一头归来撇嘴，但心里却沉了起来，能够让江疑说出这句话，就意味着这次的案子绝对不简单。
“是不是跟那伙人有关？”挂电话之前，归来问了一句。
江疑沉吟了一瞬，最终还是嗯了一声。
“明白。”归来说：“等我消息，我会尽快。”
想了想，江疑还是不放心，他顿了顿又说道：“待会我给你一个联系方式，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人手就跟他联系，千万不要冲动。”
他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多了，就连身边的任远都有些好奇的看了过来，但还是说道：“你知道她不想让你们陷入危险。”
那一头归来沉默了好半晌，才生硬的嗯了一声，江疑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听到他急促又尴尬的说了声谢谢。
“林队啊？”挂了电话，任远调侃：“林队担心啊？她那个小弟弟？”
江疑没答，瞪了他一眼。
“啧啧啧。”任远笑他：“恋爱中的男人，果然闷骚。”
江疑没有反驳，却也冷哼了一声：“那倒是骚不过你，喜欢人家小姑娘喜欢了三年了，到现在连话都不敢说！”
“胡说！”任远气急败坏：“我们经常打招呼！”
江疑淡淡开口：“全局上下，我就没见刘檬跟谁不打招呼，以那丫头的活泼劲，一早上她能打完全局，怎么，你算老几？”
任远一愣，泄气了。
好惆怅，这男人长了张嘴就没别的用处吗。

第二百一十二章 再回
跟任远从蒋驰那里查到的一样，寻一诚和薛文博那边也调查到，林峰峰和蒋驰一样，也有相同规律的进账，而许川那边，林错在江疑走后也去查了。
三个人都有相同规律的进账，一对，打钱的账号虽然不一样，但在某种程度上，林错已经确定了这是从相同的地方汇款过来的。
虽然车宇已经很努力的，但最终的结果却让人有些遗憾。
“都是国外的账号，而且经过加密的，对方很小心，在察觉到我的追踪后就注销了账号。”车宇一脸挫败：“林队，这是不是也从侧面说明，这些款项的来源没有那么简单？”
“当然没那么简单。”林错笑了笑，算是宽慰他：“不过是三五万的钱而已，尤其是对林峰峰来说，以他的家世来说，根本不会把这笔钱放在眼里，但你一有点动静对方就把账号注销了，也就是说，有问题的不是这点钱，还是这点钱的目的。”
“目的，能有什么目的？”车宇好奇，心痒痒的。
此时，正好江疑和任远回来。
他们很快就告诉了林错他们从孙文那里得到的线索。
“实验者？”林错很快将线索联系了起来：“也就是说，许川，蒋驰，林峰峰，这三个人都是一个姓钟的人手下的实验者，我们发现的转账，应该就是他们每次实验的报酬了。”
江疑点了点头：“我们查到了一个叫狗哥的男人，他大概会知道那个钟代表着什么，归来已经去查了。”
林错微微一怔，看了江疑一眼。
其实上次跟归来和苏荷见面，说了父亲和哥哥的案子重启，并且开始暗中调查的时候，他们就希望自己也能够加入调查，当时林错的意思是让他们在暗中协助，其实也是有点担心江疑不同意把他们牵扯进来。’
如今江疑说这话，那也就意味着，这个案子里，他已经把归来算在里面了。
她扯了扯嘴角，狭促的笑了笑，快速的只有江疑才明白这个笑的意义。
江疑有些失笑的收回目光，很快，他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凝重了几分：“如果许川他们的确是实验者的话，那我们从视频里发现的，这次的‘魅蓝’，只有许川有，而且，量很少。”
“老江，啥意思？”任远一下子没明白过来。
一时半会，江疑也说不清楚，毕竟这只是他的一种感觉，索性只是道：“我想再去许川家里看看，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都这个点了还休息啥啊。”任远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江疑站了起来：“总要休息一下，各自想办法吧。”
他起身就想往外走，却被林错拽住手腕：“我跟你一起去。”
“去哪儿？”任远他们异口同声，倒让林错有些尴尬了。
“去许川家。”林错无奈又好笑。
剩下那几个人一愣，很快又忍不住笑了出来，感情他们刚才是误会了什么，又争先恐后的：“我们随便谁去都可以，林队，你就好好休息休息吧。”
“不用。”林错摆摆手：“我这边没事，别争了，明天还有的忙，赶紧休息吧，等我们回来。”
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林错已经拽着江疑的手离开了，留下几张脸面面相觑。
良久过后，薛文博的手搭在任远的肩膀问道：“老任，你知道我们家林队什么时候跟你家江支队勾搭到一起的吗，这感情进展有些快，我们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啊。”
任远狡黠一笑：“几年前吧，我算算啊，大概，四五年前就好上了。”
“什么！”重案组爆发出一阵惊叹声。
许久，薛文博大声道：“这，这不就是……不就是那什么，破镜重圆吗！”
***
林错和江疑出了重案组，却没有往停车的地方走。
空气闷闷的，风声渐起，可能又是一场大雨。
林错刚这么想着，林错就感觉脖颈一凉，很快，三两滴雨珠又落在了身上。
“下雨了。”江疑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脚底下步子快了些，门口已经有一辆车子等着。
两人很快上了车，林错有些好奇的问：“怎么不开车过去？”
“去案发现场有点时间，在车上休息会儿，到了司机会叫我们。”昏暗的车厢里，江疑找到她的手，十指相扣，轻轻用了点力，却没有多说什么。
林错心里拂过一抹暖意，好似一根轻柔的羽毛在心上缓缓划过，痒痒的，好像氤氲出一种独特的感受，令人有些许发晕。
这个点，街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雨幕逐渐细密起来，她感受着手心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意，偏着脑袋看着雨珠逐渐蒙上车窗，昏黄的路灯逐渐变得模糊，自己也慢慢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似乎做了个梦，梦到陌生却又熟悉的父亲沈长英大声喊着让她快跑，她一个激灵从梦中醒来，下意识去摸身边的位置，却只剩下一片冰凉。
司机还在前面，很有眼力见的说道：“林队长，少爷已经上去了，说让你多睡一会儿，你……”
司机的话刚说到这里，就被楼道忽然跑出来的几个人给打断了。
林错比他更快意识到不对劲，立刻打开车门追了过去，那司机看样子也不仅仅是个司机，身手也很敏捷，紧随着跑了出去，大喊道：“林队长，去找少爷，我去追！”
林错身影只是迟疑了一瞬就转了方向。
老旧的电梯故障频发，林错等不及，一口气跑到了贾青的房子，看到房门打开，心里蓦然一紧，心脏不受控制的跳了起来。
“江疑。”她极力希望自己镇定，但喊他名字的时候却还是带着隐隐的颤抖。
没有回应。
“江疑。”她又叫了一声，摸索着想要开灯，开关按下去，灯却没亮，下意识的又按了几下，心里已经知道没电。
依旧没有江疑的回应。
“江疑！”她加大了声音，颤抖着双手拿出手机，打开带电筒，入目就是门口刺眼的血迹。
蹲下身触摸，是新的。
入目所及，房子很乱，像是被打劫过一样，她的心在这一刻无所适从的乱跳，仿佛立马就要跳出胸腔。
跑出去的那伙人里，没有江疑的身影。
四面的窗户是关闭的，没有人坠楼的痕迹。
那江疑呢？
林错起身，只觉得双腿发软，不自觉崴了一下脚，但她来不及关注这个，照着手电筒往里走：“江疑，你在哪儿，听到我说话吗？”
她已经有点酸了鼻子。
“我在这儿。”一道虚弱的声音缓缓响起，与此同时，林错看到被翻了个面的沙发下，伸出一只手，带着淋漓的血。
她几乎是有些踉跄的跑了过去。
忽视了那道声音有些戏谑的轻笑声。

第一百一十三章 惊魂
江疑整个人被压在沙发底下，承担着沙发重量的底梁正好横在他胸口，让他呼吸有些困难，两只手的位置正好使不上力。
那沙发是老沙发了，很有重量，但不知道是林错确实力气大还是情况危急心里担心，一个人竟然也将那沙发给抬了起来。
重力离开，江疑大大的呼了一口气，也来不及多想，他手脚并用的从下面爬了出来。
一声沉闷的巨响，林错无力的松手，往后一退瘫坐在地，但她顾不上手心和胳膊上此时才传来的迟钝痛意，扑到江疑身边：“怎么样，你哪里受伤了，是手吗，我刚刚看到血了……”
手机被扔在一旁，微弱的灯光根本照不到两人身上，林错一边举着他的手一边摸索手机：“我打电话给医院。”
“我没事。”一片昏暗中，江疑已然适应了光线，隐隐绰绰间看得到她颤抖的手，他心里一热，包裹住她的双手：“血不是我的，我没受伤。”
林错一顿，听出他的声音没有大碍，又不信似的将他检查了个遍，发现他确实没受什么外伤，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带着隐忍的哽咽：“你吓死我了！到底怎么回事？”
江疑舒了口气，眼神凛凛，却又问道：“江木呢？”
林错立马意识到他问的是开车的那个司机，赶紧道：“他去追那伙人了。”
江疑点了点头，想要摸索自己的手机，才想起刚才打斗的时候手机不知道丢到那里去了：“把你的手机先给我。”
林错赶紧递了过去。
江疑打了个电话，铃声响了好几声对方才接。
“是我。”江疑说：“回来吧，不用追了。”
那边江木很快就挂了电话。
江疑这才告诉林错：“这伙人和我们在时锦文家里遇到的是同一伙人。”
林错虽然已经有所猜测，但那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还是心里一紧：“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想起自己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场景，这房子这么乱，她眼神暗了暗：“又是来找东西的？”
“是。”江疑点头：“我想，和我们猜测的差不多，许川可能确实还藏着魅蓝，这些人来，也是来找剩下那些毒品的，但我可以肯定，他们没有找到。”
林错疑惑的嗯了一声。
“打斗过程中，他们说了一句，先离开这里，有机会再回来，所以我想，他们没有找到许川藏起来的毒品。”江疑说：“而且，当时陆英他们检查的已经很细致了，许川把东西藏在一个很隐蔽很隐蔽的地方，不然陆英不会找不到的。”
门开着，一阵穿堂风吹进来，林错后背一凉，打了个冷战，很快回神：“那我通知大家过来二次检查。”
“等等吧。”江疑声音疲惫，摁亮了她的手机屏幕：“很快也到了上班的点了，让他们多睡会吧。”
“那我们……”林错问他。
江疑呼了一口气，一把揽过她的肩膀，带着轻柔的力道，两人坐在地上，背靠着仰翻的沙发，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我们也睡。”
这样漆黑的环境，案发现场，两人就这么靠在一起，安静下来，才意识到外面的雨声渐大，如果抛却这里是案发现场，若是光亮照射，他们的身边满是狼藉……
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林错闭上眼睛心想，不去想，差点会觉得他们就在家里吧。
“那江木……”她忽的想到什么，问了江疑一句。
江疑似乎睡着了，但听到林错的声音还是闷闷的开口：“他知道怎么办。”
他说完，把她搂的更紧了些：“睡吧，我很困，你不困吗？”
他的嗓音低沉而又疲惫，林错听得心里发酸，却也被他说的困意袭来，这么简陋而又诡异的氛围，两个人竟然就这么坐在地上睡了过去。
天色大亮的时候，一声轻咳响起，沉睡中的江疑和林错瞬间睁开眼睛。
陆英站在门口，有些尴尬，但还是没忍住问道：“两位这么忙还有时间谈恋爱？”
江疑揉着有些发麻的腿瞥了他一眼，眼神已经清明：“怎么，你羡慕？”
陆英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揉着林错腿的方向一扫，啧啧两声：“奇了怪了，你俩啥时候好上的，你下手这么快？”
江疑一脸冷淡，但嘴角的笑意却出卖了他此刻的愉悦心情，两人站起来，江疑脸上完全绽放出一个笑容：“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陆英翻了个白眼：“行了，赶紧工作吧，你怀疑许川还藏了毒品在这里？’
说到工作，江疑脸色很快严肃了起来，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们上次检查的很仔细，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再看看。”
陆英没有意见，已经打开自己的工作箱开始准备工作了。
任远和寻一诚在不久后也走了进来。
“已经通知贾青了，她这两天就在钦城，据她说，家里当时装修的时候和设计师商量了很多小的创意，如果许川真的在家里藏了什么的话确实是有可能的，为了配合工作，她也回来帮我们。”寻一诚向林错汇报。
虽然被江疑揉过腿，但林错双腿还是有些发麻，这么睡了一觉，肩膀和脖子都有点痛，听到寻一诚的话，她笑笑，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赶紧动了动脚，一阵酸麻立即从脚心穿到小腿，特别酸爽。
江疑已经跟陆英开始工作了，林错忍不住抽了抽脸，表情有些哀怨。
寻一诚看出来了，问了一句：“林队，你脚麻啊？”
“是啊。”林错无奈，索性又坐了下去：“我再揉揉，你们该干嘛干嘛吧。”
寻一诚和任远一笑，两人也绕过林错去给江疑和陆英帮忙了。
在林错的腿完全不麻的时候，贾青出现在了门口。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个案发现场，乍一看到房子里仿佛被洗劫过的景象，以及墙壁上的血迹和血手印，她吓得一脸惊恐，拽着身边人的手背满是青筋。
“别害怕。”她身边站着的男人正是他的男朋友，他反手握住贾青的手安慰她：“如果你害怕，可以让我来解决。”
贾青双目恐惧，急促的呼吸了几下，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定，一脸坚定：“没事，终究是要面对的，我可以。”
“好。”男人眼里多了些欣赏。

第一百一十四章 试探
他们说话的时候，林错一直观察着那个男人，她可以察觉到，男人应该已经察觉到自己的目光了，但依旧很坦然的接受了她的观察。
林错再次确定，贾青的这个男朋友，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她注意到，看到现场这些情况的时候，他的脸色很平静，仿佛已经见过很多次一样，如果不是受过专业训练，或者和他们一样的人员，看到这样诡异血腥的案发现场，是做不到那么镇定的。
寻一诚也看到了他们，拿了鞋套和手套给贾青：“贾女士，找你过来主要是想找到可能遗留在你家的毒品，虽然现场已经被破坏了，但不能保证还有一些我们没有关注到的地方，所以你还是需要小心一点。”
贾青忙不迭是的点头，又问：“我能带我男朋友进去吗？”
寻一诚皱眉，有些为难：“这个……最好还是不要进去了。”
贾青眼里闪过一抹失落，很明显还是很恐惧，目光下意识的在男朋友身上寻求安慰。
“里面都是警察同志。”那男人安慰她：“有他们在比我在安全多了，而且我进去是不符合规矩的，我就在门口等着，他们都在这里，不会有任何危险的，你只要好好配合他们就好。”
听着男朋友的话，贾青看着房子里的人影，只能自己给自己打气，点着头：“好，那你……你一定等我。”
说着，贾青已经套好了手套，跟着寻一诚往里走。
林错的目光正准备从那个男人身上移开，但那男人的目光却忽然和她对视，也是奇怪，那么一瞬间的时间，林错竟然有些尴尬和慌乱，但事已至此，目光相对，她也放弃了潜意识里想要躲开的想法，而是朝着他点头，笑了笑。
男人也颔首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听说你当过兵？”林错忽的问道。
男人准备离开的步子一顿，又停了下来，看着林错：“当过几年，早就退伍了。”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林错了然的点了点头，朝他走进了点。
“卓骏。”他说。
“好名字。”林错笑笑：“一般人很抵触来案发现场，你能陪着她来，很不一般。”
卓骏也笑了笑，目光往里头探了探：“退伍后我在国外当过几年雇佣兵，对这样的事情，接受度比一般人稍微高点吧。”
原来如此，林错大概知道他身上那股除了军人之外的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很巧，我也待过一段时间。”林错说：“能问问你在哪个国家吗？”
“M国。”他说：“独狼手底下干的，林警官听说过吗。”
竟然是独狼，林错有些诧异，不由得又多看了他一眼，能在独狼手底下干雇佣兵，最终还能完好无损的回国，足以证明这个男人的实力。
是超乎林错对他那点高看的。
“他手底下干，虽然危险，但很挣钱。”林错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会回来？”
“我也只干了一段时间而已。”卓骏风轻云淡，“之所以回来，是因为跟故人有约定。”
他说完了，同样也盯着林错：“林警官，你问的有点多了。”
林错微怔，笑了：“的确，卓先生，冒昧了。”
卓骏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目光又朝着屋子里看了一眼：“这屋子里经历过二次打斗？”
林错点头，忽的想到了什么：“卓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能不能帮个忙？”
卓骏略显意外：“什么忙？”
“你等我一下。”林错抬手示意他，然后很快进去叫了江疑出来。
两人走到卓骏跟前，林错才道：“卓先生，实不相瞒，查案过程中我们遇到一伙人，怀疑他们是国外的某雇佣兵兵团，但无法确定到底是哪个团体，想着你也在国外待过，或许会对他们的招数有一定了解。”
卓骏的目光在江疑身上扫了一圈，什么半晌，似乎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只是比划一下。”江疑也开口。
卓骏看着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你就不用去了。”江疑对林错说着，又像是跟卓骏解释：“不用什么场地，你放心，走不远的。”
卓骏笑了笑，没说话。
等两人走远了，林错还盯着他们的身影，眼里满是探究，正好里面陆英他们叫她，她这才回神走了进去。
在贾青的回忆和帮忙下，陆英等人终于在厨房一处极其隐蔽的地缝中找到了一份藏起来的“魅蓝。”
但与此同时，林错他们也意识到，昨晚那些人应该也找到了几包。
不多时，江疑回来了。
林错跟他交流了个眼神，见他轻轻点头，她心里虽然有些急切，但也知道急不得，只得先掩下心里的情绪。
直到贾青和卓骏离开，大家从许川家里撤出来，上了车，林错才问江疑：“怎么样，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的确是很可疑。”江疑想到两人交手的场景，皱了皱眉：“但他很谨慎，出手的时候用的都是我们国内特种兵的招数和习惯，而且，对那些人的招式他肯定也是知道的，但却跟我说自己不清楚。”
“他还是怀疑我们了。”林错用确定的语气说道。
江疑点点头：“应该是的，但他出现的时间点太过巧合了，你怀疑他是在所难免，没事，我已经叫人盯着他了，如果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会有人立刻通知我们。”
虽然如此，但林错还是有些担心的点了点头。
江疑忽然又问了一句：“对了，或许有一个人可以给我们帮上忙。”
“嗯？谁？”林错忽然来了兴趣，刚才的失落一扫而光。
江疑抿抿嘴，眼里带着淡笑：“严岱。”
听到严岱的名字，林错不知所云，皱眉问他：“为什么，严岱他能帮上我们什么忙？”
江疑扯了扯嘴角，撩开她面上的头发：“我刚刚才知道，卓骏在严岱父亲的公司上班。”
“又是严氏集团？”林错面色微变，她抿着唇，面色严肃：“岳芷清是，如今卓骏也是……”
看着她眉头皱的越来越深，江疑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想起自己跟严岱的交流，如今想来，竟然有些一语成谶的势头。
“说不定只是巧合。”江疑宽慰她：“岳芷清是高级人才，进入严氏集团并不奇怪，而严氏集团旗下的安保公司也很出名，像卓骏这种人回来，进入严氏旗下的安保公司工作，也是合常理的，你不要自己吓自己，再者，我想严岱也是心里有数的。”
“但愿吧。”林错有些心不在焉，摸索着手上的手机：“你说，我要不要联系他……”
江疑还没说出个结果，林错的手机就忽然响了起来，倒是让她打了个激灵，手腕轻轻一颤，两人同时低头去看。
竟是严岱打过来的。

第二百一十五章 巧合
严岱打电话过来，并非是因为案子的事情，而是此时人在林错家里。
“我过来看看林果。”严岱看着正在玩魔方的林果：“你们又有案子啦？”
林错有些疲惫的捏了捏鼻梁，事情发生的太过紧急，她差点把小家伙给忘了，好在有人定时上门照顾，不过她现在忽然想起也觉得有些愧疚：“麻烦你了，新案子，我有点忙。”
“最近钦城是有点不安稳。“严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特意嘱咐了一句：“错错，你可要小心啊，我觉得最近有事要发生。”
林错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下意识看了江疑一眼，语气也凝重了起来：“严岱，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那头严岱一怔，笑了笑，想要将事情掩盖过去：“我能发现什么呀，我就是个纨绔子弟好不好。”
“你别胡说。”林错正色，语气有些严肃：’我知道你从来不乱说话，如今你说钦城有点乱，那就肯定有问题，你说不说？“
严岱沉默了一瞬。
“其实你打电话来之前，我就想打电话给你的。”见他不说话，林错又说了一句。
“什么？”严岱有些着急的问道：“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吗，还是有什么，错错，你千万不要瞒着我，不要把我当外人，更不要……”
他说着又停了下来，后面那句话到底不好说出来。
其实他想说的是，更不要把我当做严氏集团的少爷。
在他眼里，自己跟严氏集团乃至父亲严志远的亲近，甚至都没有几年没见的林错那么真切。
但他又无比清楚的知道，自从回来钦城，自己行事的所有方面，都跟严氏集团脱不了关系，他沾了这个姓氏和身份的光，就没有资格把自己和严氏集团以及严志远的关系脱得那么远。
“不管怎么样，我总不会骗你的。”严岱说：“我只是害怕自己一个无所谓的怀疑，或许根本没有什么事情，反倒连累你记着，给你带来麻烦，让你多想，每天已经很累了。”
他这么解释，林错知道是带着几分真心的，顺势就下了这个坡：“没什么，我们最近遇上一个案子，受害人的前妻有个男朋友，我们偶然得知他在你父亲的公司工作，虽然嫌疑不大，但总归想问你一声，看能不能给我们点线索。”
“嫌疑不大？”严岱瞬间就找到了重点。
“是。”林错说：“说起来查不到嫌疑，只是觉得这人挺有趣的，他以前当过兵，又在国外雇佣兵兵团混过，所以我对他的兴趣超过了这件案子里他可能的嫌疑，毕竟到现在为止，我们调查的案子跟他扯不上什么关系，我就是单纯的对人感兴趣一点。”
“那需要我介绍你们认识吗？”严岱想了想：“如果我从中介绍，应该没那么难吧？”
“别。”林错赶紧说道：“我就是想了解一下这个人，千万别给人家造成麻烦，这人挺好的，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们没必要非要探寻，你帮我捎带着打听一下就好，千万不要给人家造成困扰。”
严岱听着，忽然一笑：“你话里话外对这人的印象这么好，你就不怕我生气？那人叫什么名字，你说，我帮你查查。”
“倒也不用查，毕竟人家没做错什么，这事说白了是我的错，一个叫卓骏的，你帮我打听两句就行。”林错说道。
“你说卓骏？”严岱那边笑了一声：“真是巧了，这人我熟得很。”
林错和江疑对视一眼。
那头严岱已经开口了：“你要说其他人我还觉得有点奇怪，但卓骏这人就没事了，他还是我介绍进的严氏集团旗下的安保公司的，这人讲义气的很，人不错，而且最主要的是，五年前他救过我一命，是个好人，我回国之后，有什么事我爸那边也都是找他跟我联系的。”
林错和江疑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个结果。
“怪不得。”林错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还是觉得现在这件事情没有必要再继续聊下去，她笑了笑：“我说这人看起来不像是一般的安保人员，那就没事了，我想着能不能让他来警队切磋切磋呢。”
“那好办啊！”严岱大笑：“我给你们搭线， 警队是不好去，但我名下有几个馆子，你们可以切磋个够。”
“得了吧。”林错笑：“你跟他认识我已经够尴尬的了，严岱，这事你还是别告诉他了，我害怕人家多想，但我确实对他也有点怀疑，只不过跟案子无关就是了，你心里清楚就好，我是信你的。”
若是七拐八拐的遮掩严岱也会信，只是林错不想伤了两人的情分，如她所想严岱这人聪明的很，两人这般关系，她觉得没必要，把话说的清楚一点，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果不其然，严岱因为这话心里十分慰贴：“放心吧，我也不会去做什么，但若是需要的话，你总要找我的，我不过面上多帮你留意一下。”
“好。”林错应了一声，准备挂电话了。
严岱却忽的又道：“对了，我刚才是想说，之所以觉得最近不安稳，是因为我发现钦城聚集了许多国外的商人，这些人鬼鬼祟祟的 ，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我总觉得不对劲，你们多关注一下，我这两天又得出国一趟了。”
林错和江疑心里均是一紧，将他这话记下了。
“怎么又要出国？”林错还是问了一句。
严岱却不愿多说了，只是含糊又带着些烦闷的说道：“老头子威逼利诱，我懒得吵，也就答应了。”
严岱跟严志远这对父子之间的感情林错不好插手，只得随便说了两声，两人便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江疑才问道：“你觉得如何？”
林错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拧了拧眉：“总觉得哪里不对，江疑，我说句实话，我就是有一种感觉，卓骏这个人不一般，他出现的太巧了。”
“是太巧了。”江疑也说：“只不过现在这案子里没有他什么影子，我们多注意着点，更何况你没发现吗，他每一次出现，我们都是有收获的。”
林错低低的嗯了一声，没有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两人回到重案组，发现归来竟然来了。
“有老狗的消息了？”江疑一见着人就问。
“有了。”归来说着，但脸色有点难看：“不过有点麻烦，我准备晚上再去一趟。”

第一百一十六章 老狗
根据归来的人脉和关系网，他倒是没用多久就找到了老狗的消息，原本想着先去和老狗见一面，但从中负责周旋的人却告诉归来，没门，自己来，对方有想要的东西，要带着。
“带什么？”林错先问了一句，很快又提醒归来：“从现在开始所有的事情都要知会我一声，千万不能自己做决定，去见什么人，必须跟我商量，而且不能一个人去。”
“这个我清楚。“归来语气软了软，自从干爹和林木接连出事，在那之后，林错一直耳提面命的告诉身边人，不管做什么，都不能孤身犯险。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所有的一切必须以保证生命安全为第一，若非走投无路的必要，一定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归来一开始并不觉得自己这条命有什么好保护的，可现在他有了家人，有了朋友，一直追寻的事情也有了着落，并且有人再跟他一起努力查找真相，最重要的是，他有个苏荷。
那是他的爱人，并且他们在为着同一件事努力。
“我怀疑老狗跟吴春雪有关。”想到这里，归来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怀疑：“有人看到她跟在老狗身边了。”
听到这话，林错真是不知道自己心中作何感想，她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暗自吐了出来：“确定吗？”
归来的话说的隐晦：“只是怀疑。”
但从他尾音的叹息和失望中，林错还是确定了，这事应该做不了假。
“或许。”归来还是不愿意把事情往坏的方向想：“她是吴叔叔的儿女，自然会继承吴叔叔的家风，姐，你说她会不会是……”
“你信吗？”听到他那一声姐，林错心里微痛，这么小心翼翼的想要让她给一个答案来填补自己心里的失落，林错有些心疼他，但却不得不说出事实：“人有千百种，谁都不是吴叔叔，吴春雪更不是。”
“我知道了。”归来沉默了半晌，静静的应了一声。
林错忽然想到了什么，在他挂电话的时候问“你跟老狗约好见面的地点了吗？”
“没有。”归来说：“只说今晚见，但具体在哪儿见，地点是他选的，老狗这个人还是有点义气的，若非必要，他不会非要和警方碰上，你放心，这点我有把握。”
“那我跟你一起去。”林错说到。
归来却拒绝了：“不用，他指明了跟我一个人见，但我会注意安全的，你不是不知道我身边有人，我会自己在意的，要是有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林错想了想：“也好，注意点吴春雪，我发现她对我们三个人的敌意还挺大的。”
“她有什么资格对我们有敌意？”归来忍不住说道：“谁又比她过得好到哪里去吗，我挺想不通的，她凭什么？”
林错也想知道凭什么，但她现在的心思想不到这里去。
“好了，不要多想了。”她宽慰归来：“船到桥头自然直，对了，你告诉苏荷一声，让她最近也小心点。”
归来应了一声，两人这才挂了电话。
江疑这才走了过来：“怎么了，看你不高兴？”
“嗯。”林错也没瞒着他：“跟吴春雪有关的事情，她好像跟老狗有点关系。”
“需要支援吗？”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江疑只是皱了皱眉。
林错摇了摇头：“不用，归来有自己的人手，他妈留给他的，能力不一定比我们的人差。”
归来母亲，江疑也是知道一些的，听她这么说也放心了，也就不强求了。
“现在当务之急。”林错站在窗边，倚着墙壁：“我们得尽快查出这个钟字代表的人，但我清楚，对方肯定也在关注这件事，咱们是因为孙文的缘故，但对方呢，很快也会找到老狗的。”
这么一想，林错和江疑顿时对望一眼。
对啊，不能等，根本就不能等，现在距离晚上可还有一段时间，谁知道对方在这个时间会做什么！
林错立即打电话给归来。
“老狗这个人很谨慎，他的住所是不固定的，谁都不知道他会住在哪里，而且他的警惕性特别高，就算是身边亲近的人都不会知道他的住处，这点你们放心，如果对方不是有绝对的能力，不会比我们快到哪里去。”
归来的这个说法让林错松了口气。
但，心里都还是没有底气，人活一世，哪能面面俱到，或许老狗的谨慎，能够救他的命，也能要他的命。
但现在，大家也只能等。
如林错他们所想，此时的老狗，也在想这个问题。
接下这个任务没多久他就有些担心了，别看他还年轻，但在谨慎方面却是少有人能及，却不想最终竟然上了一个女人的当，更可怕的是，他竟然还对这个女人产生了感情。
他这种人，最忌讳的就是有软肋。
但还好，直到此时他还能有所理智，就像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到底有几处落脚的地方，答应跟归来见面，一是他知道这人背后的势力，二来是他明面上的身份，警察。
要么怎么说环境这么紧张他依旧能混到现在还羽毛干净，就是老狗这个人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从来都知道人的好奇心有多可怕，所以他不仅自己不好奇，连带着手下也不能去好奇，帮人打听事情，帮人找东西，这点事情说起来简单的很，做到极致，却也是一个大买卖。
他就是干这个的人。
但架不住身边有人开始蠢蠢欲动了。
所以他想脱离，这是他想了许久的问题，只是没想到临了了会栽在一个女人身上，竟然接了这么一个任务，尤其是跟毒品有关。
以前不是没接过这种类型，但这一次，他很清楚性质不一样，所以，他将计就计，想要趁着这个机会脱离现在这个身份。
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藏身之地，还是被人摸着了。
能够摸到这个地方的，若不是最信任的人，也不该是什么不亲近的，只有在无比信任的人面前，他才会偶尔透露出几分言不由衷。
天渐渐黑了，门口徘徊的黑影动静也开始了，老狗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百一十七章 生事
就在林错等人焦急的等着归来的消息时，警局的电话却急促的响了起来。
一时间无数个报警电话打了进来，最先接到的接警员一挂下电话就朝着重案组跑去，而电话依旧源源不断的往进来打，一时间竟让人有点心慌。
“林队，出事了 ！”接警员脸色都变得铁青，但还是迅速说道：“接到报警电话，落河街出现僵尸事件，数人受伤，两人死亡，有两个行凶者，行凶者力大无穷，状若僵尸，啃食撕扯民众，已经引起极大恐慌，已经通知了就近的巡逻队过去，救护团队也赶过去了。”
林错一听心里就漏了两拍，如今这个时间点，正是钦城热闹的时候，而落河街那边向来人来人往，更少不得人，可想而知这件事的重要性。
重案组众人几乎是如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归来那边。”林错一边跑一边抓住了江疑的手：“那边定然需要帮手。”
“通知罗海潮。”江疑已经有了人选，两人迅速上车，江疑已经在启动车子了。
罗海潮，对，就是罗海潮，林错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没有人比罗海潮更适合帮归来了。
她手机里存了罗海潮的电话，很快就拨了过去，心急如焚的等着。
好在罗海潮很快就接了电话，林错几乎是没有停顿的把归来和老狗见面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最后特别加重语气 ：“他离开时告诉我，老狗可能会有危险，但将计就计我们不能派人过去，事已至此应该用不着那么小心了，气势越大越好，罗大哥，你最好带点人去，千万不要掉以轻心，这次的事情可能跟我哥他们有关。”
电话那头，罗海潮的气息乱了一瞬，但很快他就快步出门：“放心，我一定把人带回来。”
他顿了顿，像是承诺：“我一定会把人带回来，活着那种。”
林错莫名的眼眶一热，闷闷的应了一声：“好。”
她挂了电话，双手成拳放在膝盖，警笛声响彻天际，却无法扫去她心底的难受。
“别怕。”温热却又带着粗糙的掌心将她的拳头包裹住，江疑声音轻柔却坚定：“事已至此，我们担心，对方也担心，倒不如正面对上，也好过我们等着他们背后使绊子。”
听着他的声音，林错慢慢的回过神来了，心底的慌乱慢慢散去，却还是说道：“怕倒不是很怕，我只是担心，这件事发生在闹市区，又伤了人，更死了两个，这样一来，警方又成了媒体讨伐的对象，对我们的工作会造成很大的阻碍。”
这一点江疑也想到了，但却没有那么担心。
“我会请我爸帮忙。”他笑了笑，像是安慰她：“你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公公婆婆有多厉害，有他们开口，那些媒体不一定敢报道这件事。”
林错心里一动，看着他，心头的紧张忽的就消散得无影无踪，笑了笑：“那我以后怎么好意思见他们呀？”
“有什么不好见的？”江疑理直气壮：“江家还没出过你这么厉害的儿媳妇，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一个需要公公婆婆出手帮忙的儿媳妇？”林错自己也笑：“他们不怕我用顺手了啊？”
江疑又笑：“他们求之不得。”
林错笑了笑：“你这话要是传到他们耳朵里肯定会骂你。”
“不会。”江疑握紧了她的手，目光却始终看着前面的路：“我喜欢的，没人可以左右，你那么好，谁能不喜欢？”
林错心里暖洋洋的，得一人如此，老天对她还算有点施舍。
虽然这么说着，但这样暧昧的气氛却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落河街到了。
虽然警方很快就赶了过来，也将现场隔绝了出来，但闹市之中，伤人者犹如鬼魅，又死了人，这件事根本不可能简单，林错他们到的时候，落河街已经被人层层围了起来，就连林错他们走进去都用了点力气。
他们没来，案发现场是不能被破坏的。
“伤情如何？”虽然已经知道了大概，但江疑还是问了一句。
“一共伤了二十三人，死亡两人，重伤五人，余下的不同程度受伤，但性命基本能保住，重伤者之中，有两人性命堪忧。”
若是熬不下去，就这一场，会出现四个无辜的受害者。
江疑和林错同时觉得有点头疼。
“凶手呢？
江疑扫了一圈却没看到伤人者，不由得皱了皱眉。
“死了一个。”民警说道：“本来以为能活的，但速度太快了，没等到救护车来。”
他说着指了指人群最前面的一个人：“这位先生是医生，要不是他看出不对劲，在我们用电棒击晕了凶手的时候施以抢救，剩下两个凶手可能都……”
那医生手上全是血，身上也沾满了鲜血，此刻喘着粗气，神情间也满是紧张，见江疑和林错看过来，他大呼了一口气，赶紧说道：“两位警官，我看他们有吸毒的迹象，我家中有急事，已经通知医院和相熟的同事了，我现在能回去了吗……”
江疑刚要说话，那人又急切的说道：“我妻子正在分娩，父母公婆皆不在身边，我要是还不在……”
江疑看出这人眼里的恳求，如此情况下还能参与救人，足以看出他的品性，他看向身后的人，不认识，但还是嘱咐道：“叫人送这位先生去医院，等他妻子安顿下来了再做笔录。”
那医生差点喜极而泣，他救了人，更是本能，明明是好事，可救了人这些警察却不让他走了，非要等领导来了问话，还要做什么笔录，虽然他理解，可非常时期，他实在是心急如焚，如今有人说了这话，他忽然就热了眼眶。
“谢谢您。”他朝着江疑点头，转身就走。
江疑点了点头，道了一句：“该说谢的是我们，赶紧走吧，希望你妻儿平安。”
医生一走，江疑的目光却落在了人群中的其中一个，不由得皱起眉头。
那人他认识，林错也认识，熟悉的很。
林错发觉不对劲，朝着江疑的目光看了过去，也不由得皱了眉头，有些震惊，意欲过去。
但那人却轻轻摇了摇头，若无其事的打了个手势，那手势江疑一时间没看明白，但他却感觉到身边的林错身体忽然就紧绷了起来，甚至一把抓住他的手，轻声说了一句：“别去。”
江疑皱眉的空档，那人已经不见了。
“怎么回事？”他看向林错。
“那是我哥教我的手势。”两人转身，朝着尸体的方向走去，林错压低了声音：“意思是，危险，不要轻举妄动。”

第一百一十八章 遇害
人多口杂，在听完林错那句话的时候，江疑虽然诧异却也没有再多问，两人很快朝着死者的方向而去。
任远并没有跟江疑他们一样先跟民警交涉，而是第一时间就去看了尸体。
只是如今江疑却觉得不对劲，他站在那里，跪在地上，虽然没有动作，却给人一种慌乱和狼狈的感觉，江疑越走近越意识到，他的一只胳膊是在发抖的。
“怎么了？”林错也敏锐的发现了他的异样，询问着看向江疑。
任远在人前永远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样，很少有过如此失算的样子，江疑皱眉摇了摇头，示意林错先别说话，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在任远面前有三具尸体，肉眼可见的血肉模糊，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受害者哪个是凶手。
徐长卿和刘檬已经在做尸体检查，刘檬也早就发现了任远的异样，但他现在根本听不进去别人说话，只是悲伤而愤怒的盯着面前的一具尸体，她想安慰，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先检查尸体。”徐长卿轻声说道，朝着刘檬摇了摇头，让她先不要打扰任远。
面对尸体有如此情形，徐长卿很清楚，死者绝对是任远认识的人，但从他的表现来，又不像是家人亲戚，那么，很有可能就是朋友或者熟人之类的。
江疑这时候也看出不对劲了。
他看着那具血肉不清的尸体，依靠他身上的衣服，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同时心上也拧了一下，一股莫名的难受涌上心头，他看着那略显熟悉的穿着，哑了哑嗓子：“孙文？”
这句话就像是一句开关，打通了任远的心门，一滴热泪忽然从眼中滴落，他看着那满脸血污却依旧无法瞑目，瞪着双眼似乎在等待什么的人，好似心脏都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是他。”他嗓子干涸而又沙哑：“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不是巧合。”
“孙文？”林错也惊了：“你们去见面的那个孙文？”
江疑沉重的点了点头。
“绝对不是巧合。”任远看着他们：“江疑，林错，我敢确定，孙文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
的确不像是巧合，但江疑很清楚任远如今有些激动。
“你先别激动。”江疑深呼了一口气：“我也觉得，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或者意识到了什么。”
看着任远因为愤怒和难过充血肿胀的双眼，江疑按了按他的肩膀，像是安慰：“你先去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
任远执拗的摇头：“我没事。”
话是这么说，但谁都知道他现在有事，但江疑还是没有再说话，重重捏了捏他的肩膀。
从见到孙文的时候，他就知道，孙文和任远之间的感情，远超单纯的线人关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意识到，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在调查这件事，孙文不会死。
林错心下叹气，她很清楚，这种时候任何人的安慰都是徒劳的。
她招了招手，民警很快就过来了，一老一少，年纪大的一个看样子受了伤，脸上和脖子上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身上也还有伤口，年纪小的一个只是轻伤，仿佛还沉浸在这件事带来的冲击中，但也难言惊恐。
“城南分局，魏平。”那年纪大的民警 很快报上自己的名字，年纪小的紧跟着他说道：“陈山。”
林错点头打了个招呼：“魏警官，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魏平赶紧解释：“我们过来的时候凶手还在伤人，我看凶手力量强大，人力很难制止，最后用了电棒将人击晕，但是林队长，我觉得奇怪的一点是，凶手的力量超出了我的想象，在这个过程中，有个民众主动帮忙。”
说到这里魏平一脸遗憾和痛苦，指了指遇害的孙文：“就是这位，哎，只是……只是……”
说到这里也难掩哽咽：“本来他可以不出来的，但他忽然就冲了出来，帮我挟制住了凶手，我才得以施展电棒，该死的应该……”
林错打住他的话：“别说这种话。”
魏平的话音戛然而止，只是心里到底挡不住愧疚丛生。
这时候任远站起来，他问魏平：“魏警官，当时到底什么情况，你能详细跟我说说吗？”
魏平是个老警察，一眼就看出了这位警察情绪不对劲，他只是目光在任远和死者身上打了个回旋就意识到这两人一定认识且关系不差，这么一想，心中愧疚就更加严重了。
难为任远这时候还注意到了他这一点，特意说了一句：“您不用多想，这件事您没有任何错。”
只是一句宽慰，但魏平就不由自主的热了眼眶。
魏平哽咽着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寻一诚就跑了过来：“现场有人拍下了案发时候的过程，车宇也去附近的店面查找相关监控视频，不过人流量太大，不一定拍到清楚的，但现场群众拍下的我们倒是可以一看。”
任远已经从他手里将手机夺了过去。
林错也没在意，嘱咐寻一诚：“很快支援就过来了，最大程度和民众交涉，拍到的视频最好不要流出去，能做到哪个份上做到哪个份上吧。”
这手机里的视频寻一诚已经看过了，他很清楚这种视频如果发布在网上将会引起怎样的风波，但现场这么多人，多少人拍了也不知道，心里还是很担心的。
林错亦然。
虽然有江疑的承诺在前，但他父母再能干，也挡不住民众的传播速度。
压力倍增啊。
任远正在看那个视频。
视频里，两个行凶者原本晃晃荡荡的走着，很容易让人以为他们只是醉酒者，当然，这一点视频是民众拍摄自我视频的时候带进去的，主角并非凶手，但也可以看得出来，当他们出现在落河街的时候，神志不清的感觉就越来越严重，而后就猝不及防的开始了伤人行动。
视频里发现这一情况的民众大叫了一声，然后调转摄像头，将镜头对向忽然发疯发狂的凶手，但也因为害怕，镜头不断摇晃，躲藏，传出主人公的叫喊，期间可能是躲避，数次没有拍到现场情况。
但也拍到了魏平和陈山赶到，直到孙文扑出来，联合魏平制伏凶手的过程。
那时候魏平被其中一个凶手掐住脖子，凶手已经往他脸上啃了，叫陈山的小徒弟吓得六神无主，手上的电棍都不知道往哪儿甩，魏平一脸痛苦的喊他，但被人掐着脖子，话都说不出来。
眼看着另外一个凶手也要扑过来了，魏平几乎已经绝望了，身边很多人，但大多数人被惊恐覆盖，外层的人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凑过来看热闹，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手帮忙。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孙文冲了出来，他引开了掐着魏平脖子的凶手，大喊：“电晕他们！”
魏平劫后余生，甚至都来不及喘口气，他夺过陈山手里的电棒就冲了过去，可此时两个凶手都已经缠上了孙文，他几乎是以一个人的身体，为在场所有人挡住了可能的伤害。
饶是魏平动作再快速，电棒将凶手放倒的时候，孙文同样也倒在了地上。
他分明举着手想说点什么，可嘴里不断的往外冒着鲜血，终究，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胳膊无力的垂了下去，双眸瞪大，无法瞑目。
视频里，魏平跪在地上，低着头，双肩抖动。

第二百一十九章 别哭
支援没过多久就到了。
因为现场民众太多，夏尚伟紧急发布命令，附近各分局都派出了人手过来，主要是进行民众安抚工作。
江疑作为大队长，自然要负责调配工作。
“去吧。”林错暗自拍拍他的手：“这里交给我。”
江疑点了头：“既然支援过来了，人手就没那么紧张，让老寻他们去医院，那边暂时去的是分局的小年轻，我怕处理起事情来会没有经验。”
“我知道。”林错说着就招手叫来了寻一诚和薛文博。
不知什么时候响起轰隆隆的雷声，南方的雷声不同于北方，一道又一道下来，似乎要将天际撕裂，尖细中仿佛带着千军万马而来般的沉重，一道雷声而下，伴随着照亮天际的闪电，听得人心头发颤。
雨滴并未落下，只是伴随着这仿佛撕天裂地的雷电，早有群众开始躁动了起来，林错回头看了一眼，江疑正在跟几个分局的负责人布置任务，警员们也紧张有序的在疏散群众，外围一些不不知到底发生什么的群众正在被教导着离开，而内层这些亲眼所见案发现场的民众，有一些很显然受到了惊吓，甚至需要进行心理疏导。
这些人却是不能随便放走的，林错叹了口气，今晚，别说是他们重案组了，就是各分局都别想安稳了。
想归想，见没有什么大乱子，她赶紧转向徐长卿他们这边，必须赶在雨落下的时候处理好现场这一摊子事情。
“和许川他们一样。”徐长卿已经在招呼人处理尸体了：“只是我觉得这个凶手吸食的量要比许川他们多一点，至于死者……”
徐长卿脸上一闪而过的遗憾和悲悯：“活生生被人咬断了喉管，还有那位……”
他抬头寻找魏平的身影：“叫他也赶紧去医院看看吧，差一点也就没命了，说不定还有什么内伤没发现。”
林错心里一惊，想起魏平脖子上满是鲜血，却不知道伤口到底在何处，想来凶手当时也是冲着他的喉管而去的，一阵心惊后她赶紧点了点头：“我马上安排。”
“嗯。”徐长卿看了一眼不远处，一片忙碌中，任远仿佛是脱离了人群一样，明明周遭都是声音，世间繁杂而又吵闹，但此时的他背对着大家，仿佛茕茕孑立的孤独者。
林错看出了他背影里的孤独和脆弱。
“你不用去了。”徐长卿压低声音：“我让刘檬过去了，那姑娘知道分寸的，放心。”
林错又朝着那边看了一眼，看到刘檬正慢吞吞试探着走过去，然后站在了任远身边。
她心里放心了点，清楚刘檬的心性，更知道这姑娘 看似大大咧咧，实际心细如发，更懂得换位思考，有她安慰任远，是最好的人选。
“孙文的尸体上还有什么发现吗？”林错收回目光又问。
徐长卿点了点头：“我在他兜里发现了毒品。”
林错眼眸微变。
“不是他吸的。”徐长卿又道：“包装处理过，看样子是要送去哪里的，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有理由怀疑孙文当时要么是在跟踪凶手，要么是想去找任远，这两种可能都有。”
“你看他的手机。”徐长卿示意林错起来，同时过来装孙文的尸体，他站起身，递给林错一个手机。
林错打开，页面首先就是手机的备忘录。
从最上面的内容可以看出来，编写备忘录的时间，大概是江疑和任远找孙文的那个晚上。
“任哥，兄弟可能没办法活着见你啦，本以为事情顺利点还能一起喝酒，但情况可能没那么简单，兄弟这一辈子，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都是因为这混蛋玩意儿，是你把我从泥潭里拽出来，这几年要不是做你的条子，我估计早就以死谢罪去了，但我得活着不是，死了有啥的，一痛一闭眼，啥都结束了，我恨死毒品这东西了，我一家人都是因为这东西没的，当然，罪魁祸首是我，我真的不无辜，今晚你们找到我，我就知道我的机会来了，我最近经常梦到我爸妈，老头老太太在梦里看着我都气的吹胡子瞪眼，就是不跟我说话，我醒来我就难受的很，也许，是个预兆吧，我得还债去啦任哥，这次，能帮你多少就多少吧。”
“任哥，活着的时候多抓几个毒贩子，但不管怎么样，好好活着，这是我从这两人家里偷出来的毒品，我现在就要去做点人事了，能活着我就跟你喝酒，死了你就去我坟上喝，放心，墓地我早就买好了，你把我埋了就行，逢年过节给我烧张纸，我估计下去了我爹妈也懒得认我，我还指望你这点钱过日子呢。“
“走了啊任哥，有缘再会，无缘你自己看着办吧，对了，这玩意，毒品，是从一个叫“钟伯”的人手里流出来的。”
林错看完这些信息，心里一片沉沉，后面的内容应该是孙文临死之前的一段时间临时加上去的，语言有些颠三倒四，想到什么说什么。
孙文一定是看到了吸毒者伤人的恐怖之处，上场帮忙前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如魏平想要表达的一样，他想要用自己的的命去交换魏平的命。
“他看了吗？”林错指了指任远的方向。
“没。”徐长卿提起工具箱：“我刚刚才发现的，你可以给他，应该有点用。”
林错点了点头，站起来朝着任远走过去。
听到动静，刘檬无声的转过来，林错将手机递给她，示意她给任远看。
林错没说什么话就离开了，刘檬看着手机备忘录的内容，没忍住眼眶一热就掉了滴眼泪出来，打在键盘上模糊了视线。
“我都没哭你哭啥？”任远侧头看她，甚至还苦笑了一下。
刘檬捏起袖子擦了眼泪，把手机给他看：“林队刚给我的，这是……是孙文的手机吧？”
任远垂下视线去看内容。
看完了，沉默许久，忽的就笑了起来，只是越笑就越难受，心里就跟压着座山似的让他喘不上气来，他发展的条子很多，但孙文这样被人陷害才吸毒的仅此一个，误入歧途时间短，承受的代价却是常人无法承受的，脱离出来后依旧在那个环境中却再也没有沾染分毫，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你要是很难受。”刘檬声音轻轻的：“你就哭吧。”
任远沉默着，只觉得心口那团气已经无法呼出来，即将要噎死他的时候，身边的人忽然就说了这么一句话，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当他侧过头的时候，看到身边人明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还盛着眼泪，一点都没有掩饰：“自己人跟前可以哭，别憋着。”
那一刻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任远心中五味杂陈，一股他根本形容不来的冲动在体内乱窜，鼻头发酸的厉害，更控制不住眼睛里的东西，他看着那夜色中明亮的眼睛，一把将人搂住，他的脑袋埋在刘檬脖子里，压抑的哭声渐渐传来。
刘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抱吓了一大跳，一个激灵后到底是收回了要下意识将人推开的冲动，停在空中的 手在听到那一声声呜咽传来的时候，缓缓落在了任远的后背。
她轻声说着：“你哭吧，哭完就别难过了啊。”

第二百二十章 传承
罗海潮找到归来的时候，人差点就岔了气。
不得不说，老狗这人能安全的混到现在不是没有道理，至少他对危险的嗅觉就无比的灵敏，再加上他的谨慎，这就是一个很好的保护伞，只是他自己或许都没想到，千谨慎，万谨慎，会崴在最后这个打算金盆洗手的活计上。
“这他妈怎么回事！”罗海潮不由分说先把人铐上了，侧头跟队友嘱咐：“立刻把人带去重案组！”
然后背起归来就往医院跑。
“错姐的人？”归来伏在他背上，舔了一口嘴里的血，带着几分邪魅的帅气。
罗海潮嗯了一声：“死不了吧？”
归来又笑了：“那肯定是死不了了，也没多疼，外伤，一个女人能把我伤到哪里去。”
他说完，顿了顿：“您不会看不出来吧？
罗海潮一开始是真没看出来，这是林错的嘱托，林错又是林木的妹妹，据他所知这个归来又是沈长英沈警官的半个儿子，沈长英是谁，警界多少年轻人的偶像，再往深了想想，这位的爹，也曾是警界光荣。
这家子人就不要再出什么事了，更何况归来的身份可不止是个小警察那么简单。
“老狗没伤着，你是怎么伤成这样的？”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他没有什么大问题，罗海潮也松了一口气，说话也多了几分调侃。
归来想起吴春雪的刀子在他身上乱划的场景，眼神冷了冷，心下对这个人所有的理解都化为淡然。
“没什么。”他闷了闷声音：“不好说，说出来丢人，不说比较好。”
是个坦率的人，罗海潮马上就笑了，两人很快上了车，到了最近的一个诊所，如归来所说，身上的伤口并不深，都是皮肉伤，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处理好了伤口，罗海潮才给林错打了个电话。
彼时大雨倾盆而至。
尸体已经运回重案组，只是现场的处理工作有些繁杂，林错便留了下来和江疑一起调动。
魏平死活不去医院，这个老民警执拗的在附近的药店随便买了点消炎药处理了伤口，执拗的跟林错他们一起处理现场的情况。
林错和江疑都看出了他的用途，虽然担心，但谁都没有强制他。
大雨中魏平脸色苍白，但看起来依旧很有干劲，他干了一辈子的基层民警，最清楚该怎么和老百姓打交道，做的竟然还要比林错和江疑都要好。
和一个民众交涉后，他站在雨中，叉着腰深呼了几口气，在大雨的浇筑下有些狼狈，但有让人觉得魅力非凡。
小徒弟陈山担忧无比的站在他身边：“师父，你去医院吧，你看你现在的脸色，我怕……”
魏平看了他一眼，淡然的神色中透着一丝失望，但这一抹失望也很快就别雨丝带走，他拍了拍徒弟的肩膀：“小山，你知道警察的意义的是什么吗？”
陈山没想到师父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他皱了皱眉，有些紧张，但第一时间还是从心底搜寻了答案想要回答，可魏平却抬手打断了他，他似乎根本不在意陈山的答案。
魏平的手再次搭在小徒弟肩上，这一次似乎只是为了借力，他语重心长道：“小山，语言和精神固然重要，但人千变万化，你看这些人，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觉得自己做到了一个警察该做的冷静和无畏了吗？”
陈山心里咯噔一声。
“雄心壮志不是说说而已。”魏平的眼睛直盯着他：“你知道自己今天那一丝的犹豫代表着什么吗？”
即便后果可能依旧如现在这样，可那个当下，他分明看到了小徒弟眼睛里的恐惧和迟疑。
如果没有这迟疑呢，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
不，结果可能还是一样的，可他在那一刻的迟疑，身为一个警察，就是错的。
“师父，我错了。”年轻的小伙子声音颤抖，终于爆发，他抱着脑袋：“如果我再快一点，我再快一点，那个人，他……也就不会死了……”
他懊恼，痛苦，魏平心里，却已经松了一口气。
“或许结果依旧不会改变。”他放软了声音：“但你那那一刻的犹豫，是对自己这身警服的怯懦，你自己告诉了施暴者，连警察都会怕，如果这种情绪让民众发觉，你觉得我们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这话像是钉子打在陈山心里，让他真正意义上的认识到，原来警察，并非想象中那么威风凛凛，这一身 警服承载的意义，原来这么轻易的就跟生死粘连在一起。
是啊，如果他的怯懦，犹豫，被需要保护的民众察觉，那么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这个职业的光辉，在那一刻被他亲手遮盖了。
“咱们是警察。”隔着雨和泪，魏平重重压了压小徒弟的肩膀：“咱们不能怕呀，咱们怕了，他们就没法子了呀。”
少年在这一刻终于深切的体会到这个职业真正的意义，纵然在此之前，他也曾愤然的觉得，家长里短鸡零狗碎的工作令他厌烦，他向往的是和尸体打交道，和如此经历过生死，他才意识到，家长里短的，那才是应该有的场景啊。
生死那般痛苦，最好永远不要发生。
“好了，干活吧。”看着小年轻眼里忽然升起的光，魏平心底微微雀跃却也心疼，都是这样过来的，都要经历这样的恐惧，犹豫，才会开始变得强大。
到底也只是个普通人啊，在父母的手心里安稳长大，可一旦穿上这身衣服，他们的恐惧，就要毫无保留的放在触摸不到的地方。
江疑远远看到那个年轻的小伙子在厂子里跑动起来，犹如他的师父一样，游刃有余的跟一些胡搅蛮缠的民众打交道，他忽的就笑了笑。
“笑什么？”身边响起一道温柔的声音。
他侧头去看，雨衣帽檐下的脸小巧精致，带着隐藏不了的疲惫，只是那双眼睛熠熠生辉，时时刻刻的都在照亮他的世界。
“老魏是个好警察。”他笑了笑，眸子里带上温柔。
林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个略微有些佝偻的身影和年轻灵活的身影混合在一起，微微沉顿后就明白了过来。
“是，他是个好民警，更是个好师傅。”她笑笑：“老民警，老刑警，老法医，老技侦，一个个的都加个老，这些老，就是我们年轻一辈的底气，更是我们的错题本。”
江疑也笑了起来。
可终究有些人，在黑暗中行走，为了刺破黑暗，却终将隐于黑暗之中。

第二百二十一章 怀疑
归来受伤的事情很快传到了林错和江疑耳中，但好在这次伤的确实不重，林错和江疑回到重案组的时候，罗海潮也带着已经处理过伤口的归来回来了。
“受伤了？严不严重？都这样了你还来重案组干嘛？”林错一见面就抓着人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又气又心疼。
归来除了脸色有点苍白，看起来精神好好，他扶着桌子坐下，摆手：“问题不大，你看着都是伤口，其实就是刺破了皮而已，除了淌了点血，还没上次那一刀子疼。”
林错又仔细检查了起来，罗海潮也在一旁道：“他说的没错，你放心吧，对方是个女人，估计没什么力气。”
“女人？”林错一顿，眼神瞬间冷了起来，看着归来：“吴春雪？”
归来苦笑着点了点头。
林错沉默了一瞬，敛下眼里涌动的冷然：“你放走她了？”
“哪儿能啊。”归来无辜的看着她：“当时来了不止一路人，我无法确认她到底是哪一方啊，而且我现在想想，或许，她这样也是在变相的救我？”
“救你？”林错蹙眉，短暂的沉默了下来，内心一想，却也觉得归来的这个说法不是不可能。
江疑倒了几杯热茶过来，给林错和归来一人放了一杯，又说道：“我跟罗队聊聊，然后我们一起去审老狗。”
他主动给她和归来留下说话的空间，林错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好。”
他一走，归来审视的目光在他的背上和林错的脸上打着回旋，发现林错眼角那可疑的红晕，归来眯起眼睛：“你俩啥时候狼狈为奸的？”
“你不知道？”林错失笑，一脸坦然的对上他的眼睛。
“我应该知道？”归来反问她。
“上次去你家。”林错眨眨眼：“有眼睛都能看得出来吧。”
归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还以为我不该知道呢。”
意识到他是在调侃自己，林错狠狠瞪了他一眼，又问：“苏荷那边是安全的吧，她跟吴春雪之间的关系比较复杂，你多看着她点，千万别让她冲动。”
归来稍微咀嚼了一下她这话里的意思，神情严肃了起来：“你也觉得当初阿姨的死，跟吴春雪有关？”
“你也是？”林错看着这个弟弟的眼神充满了一丝意外。
“阿姨死亡当天吴春雪失踪。”归来说：“后来我无数次想过，为什么，为什么是那个节点失踪，这些年她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回来，并且没有人会追究她的责任，不管是我还是干爹，都一直在找他，为什么在钦城找不到人，甚至海城，全国系统我们都努力过，而她又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了钦城？”
归来正色：“错姐，我从来不信巧合，巧合的发生，在我这里等同于蓄谋已久。”
他其实少有这样正经的时候，如今他一脸苍白的说出这些话，林错才忽然意识到，原来这个吊儿郎当的小弟弟，早已经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长成了一颗参天大树，他不仅继承了父亲英勇，更继承了养育他多年的干爹的聪敏谨慎。
“我其实也在怀疑。”她压下心底的情绪：“尤其是她现在跟这个案子扯上关系，更落实了我心中的想法，不过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苏荷，还有，千万别自己单枪匹马去调查，如今是特殊时期，每个人的安全都很重要，一旦冲动，可能暴露所有人。”
“我明白。”归来笑笑：“对了，今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不然也不会是罗队长来找我。”
听他这么说，林错面露疲惫，将落河街的情况跟他说了说，最后又问了一句：“你认识一位叫魏平的老民警吗？”
“老魏？”归来眼睛一亮，瞬间又紧张了起来：“他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说着就着急的站了起来，满脸担忧。
林错赶紧将人压住：“他没事，受了点伤，人已经去医院了，我就是问问你，没想到你们还真认识。”
归来松了一口气，刚才一激动扯到了伤口，他疼的龇牙咧嘴，又瘫在了椅子里：“当然认识，你知道我当初为啥进基层吗，老头子非要这么干的，带我入门的就是老魏，他两认识。”
林错皱了皱眉，还在消化他的话。
“您亲爹。”归来笑笑：“这个老头子。”
林错恍然，想起老魏在雨中教导徒弟的场景来，有些悲伤的扯开嘴角笑笑：“怪不得，原来是他的朋友。”
“老魏能力不一定比不上那些上头的。”归来食指向上指了指：“相较于老头他们，他的工作枯燥而又乏味，可他就是干的很好，更乐在其中，从他身上我学到的挺多的，基层民警的困难并不比跟尸体打交道的你们容易呐姐姐。”
“你说的没错。”林错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忽然伸手揉了揉，心里少有的浮现起只有一个姐姐才能对弟弟产生的怜爱：“老头子看人的眼光的确很准。”
归来却被她这一爪子揉的有点害羞，缩了缩脖子，就连脸都有点红。
“行了，我跟江疑去审老狗，你要去看看吗？”林错笑了笑说道。
“我再缓缓。”归来眼神闪烁：“反正你们都在这儿，我想知道就问你们，但是错姐，吴春雪那边，咱们还是得盯着。”
“我知道。”林错往他身上扔了个毯子：“你先休息会。”
江疑和罗海潮也聊得差不多了，但从两人各自拧着眉的神情来看，林错意识到，这两人可能聊的也不怎么轻，但在看到他的时候两人又很快变得神情轻松，她很快的皱了皱眉，然后假装没看到。
“我先回去，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罗海潮神色自然的朝着林错点了点头，一只手忽然顿在半空：“对了，窦奕应该是你们局的吧？”
“是。”江疑说：“二队的队长，他今晚有任务，估计还在局里，你过去应该见得到。”
“那我去见他一面。”罗海潮边说便往外走，薅了一把脑袋：“我还有点事要他帮忙呢。”
林错的目光一直跟着他的身影消失，身后传来江疑一声轻笑：“走吧，去审审老狗。”
“好。”她回过头来，跟上江疑的步伐：“估计是跟那个钟伯扯不开关系了，只是他为什么又险些遇害？”
“问问就知道了。”江疑慢了半步跟她同行：“我们速度得快点。”
林错猛地抬头看他，神情微凛。

第二百二十二章 交代
没见到老狗之前，林错都没想到他竟然是个长相清秀的男人，虽然现在看起来显得有些狼狈，但还是能够看出来，在平常的生活中，他应该是个很清爽干净的男人，尤其是他的眼睛，并没有一般从事边缘行业的人有的阴翳和算计，反而是让人有些看不清的清明。
林错和江疑进门，双方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一抹惊诧。
但双方都很默契的很快将这一抹情绪隐藏了起来。
林错和江疑落座在老狗对面。
“姓名。”短暂的沉默后，江疑指尖敲了敲桌子问道。
“老狗。”
“学名。”江疑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又问。
“赵传。”老狗看了他一眼，目光跟他对视，在发觉面前这个男人似乎跟他以往打过交道的警察有些不一样，心下略微思考后，他就不情不愿的回答了。
“年龄。”
“32。”
赵传回答完这个，有点无语的看向他们：“我说警官，咱们就别来这些多余的话了，说吧，你们今天抓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你不清楚？”这时候林错才缓缓开口，身子微微往前一倾：“我们要是不出手，赵先生你现在不一定全须全尾的坐在这儿吧？”
赵传脸色微变，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带动起手铐的响动。
林错继续道：“我们可有个小同志现在还拖着一身的伤在外面呢，要不进来跟你唠唠嗑？”
一说起归来，老狗很快就想到当时的场景。
枉他老狗谨慎多年，最后竟然栽到了一个女人身上，也不是他不承认，今天这条命，还真多亏了那个……
“不是，那是警察？你们的人？”赵传忽然意识到什么，整个人都站直了：“他不是双远集团的小开吗！”
“当然，他是。”林错并不否认：“但这也不妨碍他是一个警察。“
赵传是个聪明人，为了生计，揣摩自己所在城市和周围坏境的底细是他的本能，但无论如何，在某些程度上，有一些人，有一些事，总是赵传这样类似的人就算是伸出触角也很难查探清楚的，
“原来如此。”赵传念叨着，忽的笑了：“那警官 ，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我这个人吧，我承认，算不上什么好人，但触碰法律的事儿，我是真不干。”
林错看着他，目光盯着他，但不说话。
江疑的目光依旧平静，说句实在话，他倒是挺欣赏赵传这个人的，通过调查的资料来看，这个人能够在那样的坏境中还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就冲着这个角度，赵传就不是一个普通人。
“赵先生，没说你触碰法律。”江疑手上的油性笔往桌上一放：“你还不知道，在你差点差点没命的时候，落河街发生了一起恶性伤人事件，受害者众多，死亡，重伤，轻伤皆有，当然，还有大批民众受到惊吓，甚至需要心理治疗。”
赵传眉头皱起，他当然清楚这个时候警察不会无缘无故的拿出这种话跟他唠嗑，他心下已然转了几个圈，但面上还是状似轻松的歪头问道：“警官，你也说了，那时候我差点没命，这事儿跟我还有啥关系吗？”
“有关。”江疑说，看到他神色一凛，又加了一句：“但关系或许没那么大。”
赵传刚紧张起来的心忽然松了一口气：“那所以？”
“所以你应该明白，配合警方，你就什么事都没有。”江疑说完：“当然，你不觉得自己 今天遭受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吗？”
“你什么意思？”赵传眉头皱了起来。
江疑却并不打算往下说了，这个话头就此打住，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林错，林错立即道：“赵先生，钟伯到底是谁？”
这看似突如其来的一个问题让赵传顿时怔住了，他的目光在林错和江疑身上来回转动，沉默了半晌，终于把事情联系了起来：“所以，你们给我铺垫那么多东西，就是为了从我这里打听谁是钟伯？”
林错微微眯了眯眼：“是，我们只想知道谁是钟伯。”
赵传是个聪明人，他忽然沉默了下来，将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串了一遍，人也正色了起来：“所以，你们应该查到了，我在帮钟伯找东西，我想了想我们从见面到现在所有的交谈，所以，落河街的恶性伤人案，和钟伯有关，也跟我找的那个东西有关，甚至我被人盯上，差点没命，也跟那个东西有关，警官，我说的对不对？”
没想到这人竟然会光明正大把这话说出来，林错又高看了他一眼。
“是。”她说：“我们希望，赵先生你能交代关于钟伯以及你们之间的交易，你帮他找的，是不是这个东西。”
林错说着，将一小份“魅蓝”放了上来。
看到那东西的时候，赵传眉心一紧。
林错和江疑也不急，等着他想通了再开口，这人和普通的嫌疑人不一样，他会审时度势，更知道当下该做什么才会最大限度的有利于自己。
果然，没过多久，赵传就开口了。
他说：“你们想错了，我们不是在找东西，是找人。”
“什么意思？”林错皱眉。
赵传清了清嗓子：“麻烦给我一杯水。”
江疑侧头看了一眼记录员，她很快就起身去倒了杯水给赵传。
半杯水下去，赵传呼了一口气，也随之开口：“我实话实说，这个毒品，我知道，也见过，但我先申明，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这玩意儿的效果是怎么样的，但老钟求爷爷告奶奶的找我帮忙，却不是让我找这个东西，而是找人，他希望我帮他找到有这玩意儿的人，我怎么知道事情会发展到后面这样？”
他说着，有些无语：“差点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那你找到人了吗？”江疑问。
“找到了啊！”赵传翻了个白眼：“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告诉老钟，就被你们带到这儿来了嘛，不过警官，说实话我是得感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今天确实好不到哪儿去。”
“这么说吧。”话赶话的，他知道自己不妨多说两句：“干我这一行，说白了就是刀尖上讨生活，我想活命，钱够花就行，消息买卖，找点东西这种事，我在行，但我怎么也架不住有些人会生出其他的心思，毕竟有些活计，危险是危险一点，但在他们看来一本万利，我这么说，应该不难理解吧？”
“不难。”林错很快就听懂了，当然，她知道江疑也听懂了。
“钟伯在哪儿，你知道吗？”林错问他。
“这个不好说。”赵传想了想：“他有几个藏身的地方，说实话，我跟我说过吗，这件事对他来说很危险，很大程度上可能没命，所以我才会建议他找几个藏身地，至于真的藏在哪里，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看得出赵传没有说谎，林错看了江疑一眼，两人心下都了然了。
但江疑还是道：“把你对钟伯所有的了解，都告诉我们。”

第二百二十三章 钟伯
持续下了一夜的雨，天蒙蒙亮的时候，雨势丝毫不见减小，林错和江疑匆忙从审讯室出来。
“钟伯可能有危险。”江疑一出来就说道。
“可我们现在连钟伯在哪里都不知道。”归来在观察室看了他们后半段的审讯，听着外面潾潾的雨声，一脸愁绪。
“那也要找。”江疑不容质疑的说：“从赵传交代的信息里，不难推断，对方也在找钟伯，现在看来，钟伯也并非是毒品外泄的源头。”
但现在这个点，寻一诚和车宇在医院守着，薛文博直接留在了魏平所在的派出所处理后续民众的疏导和处理问题，本来就人手不够的重案组，显得更空旷了。
“我请人帮忙。”江疑只是思考了一瞬就作出决定，见林错一脸愁容，眉头就没舒展开过，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你忘了江木？”
他这么一提醒，林错立马想到当时开车送他们去的贾青房子的那个司机，以当时的情况来他肯定不单单是个司机而已，在那种情况下还能进退有度作出决断，肯定不是一般人。
江疑解释了一句：“江木还有几个兄弟，他们都是退伍军人，在某方面，能力绝不会比我们低。“
“退伍军人？”归来在一旁也听到了他说这话，他刻意忽视了这两人在如今这条件下还深情似海的目光：“我记得你家有个安保公司，会定期招收一些退伍军人，是那个？”
江疑嗯了一声：“你就留在重案组，万一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们联系，我跟林错去找钟伯。”
归来点了点头：“行，我这边也通知点人，说不定也能帮得上点忙。”
天光在沉沉的黑暗中将醒，雨刮了一夜，终于有了停下的心思。
但重案组的人，依旧如雨前忙碌。
寻一诚和车宇在医院走廊点着疲惫的脑袋，寻一诚还在安抚受惊的群众，他看到魏平躲在暗处大口喘气，他那个小徒弟终于寻了个机会发出压抑的哭声，江疑和林错通往寻找的路途。
一切都好像是常态。
只是这个城市，少有他们这般忙碌的人了。
江疑很快就联系了江木和他的同伴，将从赵传那里得到的钟伯的信息告诉了他们。
钟伯，年龄大概在52岁左右，多年来一直从事毒品贩卖，是毒品贩卖圈子里，掌握“实验者”众多的一个存在，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就算是手下的：“实验者们”也基本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此人谨慎，多疑，但这次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跟副作用极高的毒品流露事件扯上关系。
他私底下也在很着急的寻找相关实验者，在跟赵传合作的时候，曾经提出过时间紧迫，赵传通过简短的电话交流，能够确认这人很着急，曾经套话确定钟伯应该是被人陷害了，对方通过流露出来的毒品获取了一大笔钱财。
江疑一边跟江木他们交代，林错也将从赵传那里得到的这些消息重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忽的，她脑子里似乎有了一条光闪过，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她很快的抓住了。
她闭上眼睛，认真的回想自己刚才的思路，耳边江疑吩咐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在一片静谧的回想中，她忽然睁开眼睛。
“江疑。”她一脸认真的看向江疑：“赵传说，钟伯曾经透露过，自己有手下人因为这件事发了大财，是有这件事吧？”
江疑点了点头：“是，你想到什么了？”
“我在想。”林错抿了抿嘴，神思肃然：“既然钟伯不好下手，那我们能不能通过这个发了大财的人下手，一下子有了钱，会不会表现出来，我们……”
她看着江疑的眼神：“我知道有点难，但现在能有一个法子是一个，当然，在我的这个设想中，这个发了财的人，是有可能暴露自己发财的可能的，钟伯可能是被陷害的，但从某方面来说，我又觉得，他可能也会将计就计被迫上了这个贼船，毕竟魅蓝可以带来的财富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很难拒绝。”
林错刚说到这里的时候，江疑的电话响了起来。
“任远。”他跟林错说了一声，很快接了电话：“你在哪儿？”
“过来中山路。”任远直接说道：”你们是不是去找钟伯的线索了？“
“嗯。”江疑看了林错一眼：“你有线索了？”
“对，中山路138号，我查了今晚出事的那两个吸毒者的资料，去他们家里看了，又找了几个条子……”
他顿了顿，实话实说：“收了几条一直在盯着的线，得到一点线索。”
林错已经快速的改了导航，江疑车头一转，两人朝着任远说的地点而去。
谁都没有问这个线索的真实性，他们更愿意相信，在当下这个情况，任远比他们任何一个人更想查到钟伯的身份，而且，在跟毒品有关的案子里，任远的经验，要比他们更多。
车子很快到了中山里138号，但当林错和江疑站在门口的时候却还是有些诧异，原本以为这是个小区或者居民区，没想到站在门口才发现这就是个临街的商铺。
任远似乎知道他们来了，从上面打开窗户叫了一声，两人赶紧上去了。
“任队，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林错一进去就打量了一圈，竟然是个小的服装店，此时任远就在一片未拆解的衣服中跨步过来。
“这里的灯坏了。”任远解释道：“人为故意的，你们跟我来。”他打着手机的手电筒带他们往楼上走：“我刚跟你们说了，禁毒大队收了几条盯了挺久的线对吧。”
他此时已经完全不见孙文遇害时候的悲伤，除了看起来严肃了一点，已经看不到任何悲伤的气息。
林错和江疑跟着他，低低的应着，等着他继续说。
“其实那几条线还不到收网的时候，但好在也没有太大的损失，我就叫人收了，主要目的，是为了几个小头目。”任远说：”他们需要提供毒品的人，但近些年禁毒大队捣毁了很多毒品商，我知道他们很艰难，这个时候，钟伯这样的人，在他们那里绝对会有一席之地。“
林错已经回神，激动道：“你从他们嘴里问到了钟伯的线索？”
“嗯。”任远终于笑了笑：“这老小子，不得不说很谨慎，看到了没，我们现在在的这个地方，就是他们最常用的一个交易点。”
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服装店，谁会知道这里竟然就是一个毒品交易点呢？
尤其是林错有想到了刚才来的时候，自己出于职业习惯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发现这里的路四通八达 ，要是真的有什么情况，躲藏，逃跑，都是一个好地方。

第二百二十四章 包围
任远的手机在打完电话后就关机了，林错和江疑打开手机电筒，黑暗的室内终于有了光亮。
“这个服装店既然能成为钟伯的其中一个藏身地，肯定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大家找找，看能有什么线索。”任远说。
江疑把手机递给他。
任远一时间有些茫然：“给我干啥？”
江疑一本正经，走到林错身边：“你自己一个人一组，我跟林错一组。”
任远这才明白过来他的用意，一片昏暗中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给他：“你俩秀恩爱能换个时间吗？”
江疑已经跟林错检查起来了，闻言冷声冷气的：“你看我们有时间秀恩爱吗？”
任远哼笑，说的也是，这两位都是大忙人，根本没有秀恩爱的时间。
他想着，转过身也去检查了，听到江疑在身后幽幽道：“倒是你，不声不响人都抱上了，有点高级。”
任远后背一僵，这次头都没回，更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嘴来怼江疑。
黑暗中，他意识到自己的脸甚至自己的脖子都烧的厉害，眼睛看着灯光下的东西，心思却已经转到了晚上发生的事情上。
他原本以为刘檬就是过来给他孙文的信，却不想她却一直没走，直到他看完那封信，情绪一时之间难以控制，也不知道是脑子里哪根弦搭错了，当时就把人给抱住了，他，任远，禁毒大队副队长，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毒贩打到中枪都没哭，昨晚就因为一封信，抱着一个小姑娘哭了。
最关键的是，那姑娘还是他暗恋的人。
本来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和自处了，没想到还被江疑这混账给看了去，搞得他现在只觉得心脏如擂鼓一样砰砰砰的响，再不安静下来，他甚至都害怕这心跳声是不是江疑和林错都能听到了。
又忍不住想，跳成这样，他不会猝死吧？
想到这里，任远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下，用了十几秒才把自己这澎湃的心情给压了下去，可脑子里却总是挥之不去那小姑娘的身影。
他那一下的冲动，他感觉到小姑娘身体一瞬间的紧绷，但后面却还是松弛了下来，甚至还抬起胳膊在他后背拍了几下，温柔的安慰他：“你要是难过的话，就哭吧，我发誓，我真的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自己也装不知道好了，哎，哭完就好了，人生在世，总有一些事情是很遗憾的，你哭吧，我一点都不会笑话你。”
也不知道他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一边听着人家的这话心里难过的要死，又觉得她说话的声音真好听，还想听她说几句，却脑子一抽，把人推开自己跑了。
想着想着，任远就又觉得懊恼。
万分的懊恼之下，任远甚至忘了距离自己不远处就是江疑和林错，气的捶了一拳头墙。
这一拳头下去，林错和江疑立马看了过来。
任远也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一脸不好意思中带着慌乱去看两人，脑子里已经转着思考自己要说点什么话来掩饰自己此刻的尴尬。
但就在这短暂的静谧中，三个人都听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个空间里的声音。
——吱呀——
任远眉头瞬间就拧了起来，立马意识到，这道声音是从自己刚才捶过的地方传来的。
林错和江疑也快步走了过来。
两个手机的手电筒 ，同时照亮了他们面前的墙壁。
“任远，你这是思春思出了个好线索。”饶是江疑，看着面前缓缓打开的一闪暗门，话语间都带出了几分调侃的笑意。
刚才那一拳头，墙上一道暗门被他砸了出来，如今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手机照过去，依稀能看出有个楼梯。
林错已经趁着这个时间看了看旁边，低声道：“原本这里应该是有一个衣架的，挡住这里，很难发现这个暗门，而且……”
她指了指墙：“这里之前挂过画，你们看，同一块墙壁，这里的颜色比其他地方要更新一点，方框的形状，只能是画了。”
“不对。”她忽然皱起眉头，脸色也在一瞬间凝重了起来，往前探了探，鼻子吸了几下：“有血腥味，很淡。”
“进去看看。”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任远的心思已经完全转移了过来，尤其是现在又听到林错这么说，他立马就打起了精神。
“我们两去。”江疑看向林错：“你在这里守着，随时接应我们。”
林错迟疑了一瞬，私心里来说她是想跟他一起去的，但他这样安排自然也是有道理的，她很快点了点头：“那你们小心点。”
江疑和任远很快就通过那道暗门走了进去。
站在这个服装店里，林错的眼睛很快就适应了黑暗，正是黎明之前最为黑暗的一段时间，她微微适应了亮度，环顾了一周这个地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果这个暗门只是因为任远一拳头就打开，那么太不安全了，根本就不符合钟伯小心谨慎的性格。
而且，用来掩饰的装饰画是什么人取下的？
钟伯本人？虽然可能性很大，但林错从内心认为，还是不这么认可这个猜测。
任远刚才打开的窗户没有关，一阵风携着雨丝进来，林错感受到风声转过头去，就在她转头的这个空档，忽的意识到了什么，眸子里一抹锐利闪过，林错对着某个方位厉声喊了一句：“谁！”
就在她这一声喊出来的时候，几个衣架忽然被人狠狠的向她推了过来，衣架带着衣服哗啦啦的倒了过来，一时间挡住了林错的步伐，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道人影忽然窜了出来，想也不想就从窗户跳了下去。
林错想也不想，跨过衣架和满地的衣服紧随而至，窗户不过也在二楼的位置，弹跳力好一点，不怎么会受伤。
但她清楚的看到跳下去的人好像有点崴脚了。
“站住！”她稳稳落地，起身就朝着那人追了上去。
一开始林错并不觉得自己追不到那人，可她万万没想到，中途会突生变故，几辆面包车在雨中逆行向她冲过来，在她意识到不对劲往反方向跑的时候，后面又上来了几辆车，面包车将她团团围在马路中央。
那个跳下来的人已经上了其中一辆车子，很快，车上下来了许多人。
黑色西装，身高体长，林错一瞬间就已经认出了，她跟这些人，打过交道。

第二百二十五章 被救
面包车上下来了一个人，看不清他的脸，但从他的身形来看，林错很快就认了出来，这人就是在时锦文家里跟她抢笔记本的那个矮个子男人。
那男人的目光似乎阴狠的扫过林错，他似乎很清楚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只是冷哼了一声就掌心向前一挥手：“上！”
每辆车上至少下来了两个人，前后一大帮人围着林错，他们慢慢的缩小包围圈，看样子根本不给林错逃跑的机会。
但好在有一点，从他们走路的姿势，林错判断出来，这些人并不是跟她交过手的人，在这个当下，虽然还没有打起来，但林错还是松了一口气。
但愿她能撑到江疑和任远意识到不对劲。
眼眸一冷，她再也没有迟疑，很快就跟这些人打了起来。
不幸中的万幸，这些人的身手跟那些雇佣兵相比，差了至少一大截。
打斗势必会发出声音，但这条原本应该开始有人活动的街口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是空无一人，甚至街道两边的人家都没有动静，林错一边跟这些人周旋，一边脑子里飞速的运转着。
背后之人是有多大的能耐，竟然能够左右一条街的人群流动！
刚这么想完，肩膀就被人用木棍重重敲了一下，林错向前踉跄一步，迎面又是一道银色的钢管扑面而来，林错只觉得一阵劲风扫过耳垂，她猛地一偏头，躲过了这一钢管。
但对方到底人多势众，她只是一个人，再如何体力都有些支撑不住，而对方很明显也看出了她的吃力，从一开始他们用的就是消耗战，消耗她的体力，让她最后只能乖乖投降。
“别挣扎了，这么多人，你以为自己一个人就能打得过吗？”那小个子男人幸灾乐祸的笑了，但林错听不出他的声音，因为他的声音已经经过了变声处理，除了身形，林错连他的脸都看不清楚。
后背又被人重重一棍下来，她生生受了，抬起胳膊去抵挡右边的进攻，木棍打在骨头上，木棍竟然从中间断裂，出手的人不由得愣了一瞬，林错似乎根本感受不到胳膊的疼痛，就是在这么一个空档，她用尽力气朝着这人的方向冲了过去，用肩膀将人撞开，将他们的层层包围撞开了一个口子。
只要有了缝隙，她就有可能往回跑，到时候江疑他们听到动静，她就可以稍微喘一口气了。
但林错刚冲出去，小腿就被人扔过来的一根钢管打到，这些人能力没多高，但背后放阴招却熟悉的很，也就是她踉跄的时间，已经有人前后夹击，她的膝盖也被人扔过来的重物打到，一时间她只觉得膝盖一软，整个人闷哼一声跪在了地上，只听到膝盖咔嚓一声，剧痛传遍全身，额头一瞬间冒出冷汗来。
那些人可根本不觉得她是个女生就手下留情，铺天盖地的的棍棒往她身上招呼而来，林错来不及想什么东西，只是死死的抱着自己的脑袋，作出当下最合适的抵御动作。
不知道打到了哪儿，林错闻到自己身上而来的的血腥味，已经划过手臂的温热感觉。
可怎么办呢，仇还没报，爸爸的冤屈还没洗干净，她还没告诉江疑自己真的很爱他，想跟他组成家庭，想在他身边一辈子，还想去疗养院看妈妈，还想见归来和苏荷，想一大帮人生活在一起，想送小果果去上学，看着他交朋友，看着他变得快乐起来。
可现在，好像有点困难了啊……
林错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她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江疑和任远怎么还不来啊……
就在她昏昏沉沉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的听到巨大的警笛声，在这个黎明时刻，仿佛刺破了黑暗，在林错身上传来了希望的曙光。
警笛声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她感受到身上的棍棒停止了动作，听到有人大喊了一声：“警察！”
“快跑！”有人喊了一声，围绕在她身边的人立刻四散开来，他们慌张而又迅速的上了面包车，车子很快就跑的不见踪影。
昏昏沉沉中，林错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在想，为什么警察还没到？
她感觉到有人走到自己身边，那人蹲下身来，探了探她的鼻息，意识到她还活着，她听到他松了口气。
她听到江疑和任远跑过来的声音，身边蹲着的人也听到了，他很快站起来，快步离开了现场。
听到江疑的声音，林错放心的睡了过去。
***
醒来时浑身都痛，林错只觉得喉头干涩又痛苦，她连咽口唾沫都觉得生疼。
睁开眼是一片灰白，空气中很快传来让人不爽的消毒水和药物的味道，林错皱了皱眉，动了动手，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是被人握在手里的。
她这么一动，对方很快就惊醒了，江疑双眼腥红，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一圈胡茬，眼里的担忧和自责根本消散不了，说话的声音都是沙哑的：“醒了？是不是很疼？”
看着他这么小心翼翼，林错扯开嘴笑了笑：“没死就行，我想喝水，嗓子疼。”
江疑手忙脚乱立马倒了杯水，甚至还贴心的准备了吸管。
顺着吸管喝了半杯水，林错终于感觉舒服了点，她迫不及待的问江疑：“昨晚来了多少警察？”
“警察？”江疑皱眉：“没有任何警察，但我和任远都是听到了警报声才跑出来的，但我们找到你的时候，周围没有任何警车和警察。”
林错沉默了下来，眼珠子转了转，她看着江疑：“有人救了我，是个男人，他应该就是利用了警报声，让那些人误以为警察来了。”
林错刚说完，任远就从门外进来，看到她醒了立马笑了：“怎么样林队？”
“外伤，问题不大。”林错说着还看了看江疑：“是真的。”
江疑才不信，握了握她的手，转头问任远：“有什么发现？”
“有。”任远拿着根香蕉往嘴里塞：“我在附近发现了几个蓝牙音箱，我们听到的那些警报声应该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林错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她沉吟半分：“我大概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谁？”任远好奇道。
林错看着江疑，缓缓说道：“常青，一定是他。”
“常青？”任远不解：“什么人？”
“卧底。”江疑解释道：“当初，沈局长安排的卧底，失踪了将近三年，除了沈局，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听到沈长英的称呼，任远愣了愣，意识到这事儿没有那么简单。

第二百二十六章 担忧
林错并没有纠结在常青这件事上，更没有说出自己的怀疑，毕竟常青似乎没有很想公布自己的身份。
三个人短暂的沉默后，林错笑了笑：“我现在也是怀疑，这个人的身份很重要，我也不敢妄下推断，而且现在也不太平，这件事我们知道就好，先不要告诉其他人。”
任远和江疑都嗯了一声。
林错紧接着问道：“对了，你们在暗门里发现什么了？”
提到这个，江疑和任远也是脸色一冷。
“钟伯死了。”江疑说：“我们进入那个暗门，找到了钟伯的另一处藏身之地，找到他的时候人被关在衣柜中，刚断气不久。”
刚断气不久……
林错忽然将事情联系到了一起：“我之所以追出去，是因为你们离开后，我发现那个服装店还有另外一个人，他一直藏在几个衣架后面，房子里又没有灯，完全在我们的视觉盲区，而且那人很擅长隐蔽，我当时差点没有发现。”
她说完，顿了顿，又问任远：“任队，你记得那扇窗户吗，我跟江疑来的时候你在那里叫我们的。”
任远点头：“窗户有问题？”
林错摇了摇头：“不是，我想问你，记不记得你当时有没有关窗？”
“肯定关了。”任远斩钉截铁：“当时下雨，我害怕雨滴进来，你们上来之后我就关了窗户，这个我记的很清楚，绝对没有错。”
“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窗户是开着的，对方当时离窗户很近，直接就跳了下去。”林错说着，声音都凉了起来：“一个人在我们三个人的眼皮子底下打开了原本关了的窗户，而我们三个人都没有发现。”
那这个人的隐蔽手段，该有多高。
而且，江疑说他们进去的时候钟伯刚遇害不久，那现在很明显，钟伯应该就是被这个隐藏在服装店的男人杀死的。
三个人的脸色，此时都有些凝重。
“不过那个人身上功夫应该不怎么样，他应该只擅长隐蔽和暗杀，不然当时我一个女人，他不会那么着急的想要逃跑，更何况他跳下去的时候我看的很清楚，他崴了脚，一个身上功夫可以的人，在当时那个高度跳下去根本就不会受伤。”林错又道。
也就是说，在他们还没有确定钟伯的藏身之处的时候，对方已经锁定了他的所在的，并且派人对他进行暗杀，如果不是他们误打误撞之下找到那扇暗门，根本不会知道，隔着一墙之隔，钟伯已经遇害了。
***
林错只在医院呆了半天就出院了。
只是右胳膊被那一棍子打的骨折了，出院的时候吊着手，怎么看怎么难受。
她光荣负伤，吓坏了夏尚伟，着急忙慌的跑到医院来看人，此时林错刚走出病房门。
“那些混账玩意儿！”夏尚伟见到人脸色还算红润，心里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又气起来了：“光天化日之刺杀人民警察，这是挑战我们警察，挑战整个警界系统的权威！”
“您也别太生气了。”林错只得又退进病房：“我没事，您不要太担心，对了夏局，网上情况现在怎么样？”
“堪堪稳住了。“提到正事，夏尚伟却并没有松了一口气，他说：“这件事对犯罪团伙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他们现在可能还想着要把这件事尽快私下解决，事情爆出来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影响，再加上警局，江疑他家里人帮了些忙，网上掀起的浪花倒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但你也知道，落河街那么大的人流量，这件事不可能传不出风声的。”
夏尚伟说完，拳头在膝盖上捶了捶：“小错啊，夏叔现在担心的是，如果那些人最后选择把事情搅大，以此来给我们警方施压，到时候你们的工作展开会更加艰难。”
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程度上存在的，但当下林错想不了那么多。
“对了夏叔。”林错顺着他的话叫了一声：“有个事我想问问你。”
“什么？”夏尚伟有些好奇，这孩子很少会用这个语气跟他说话。
林错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问道：“当初苏荷妈妈的死，您知道多少？”
夏尚伟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
“怎么忽然问这个？这件事跟案子有关系？”夏尚伟脸色凝重了起来。
林错思考了一下，将吴春雪的事情跟夏尚伟说了。
“我现在有点怀疑，当年苏荷妈妈的死，甚至包括吴春雪的失踪，都跟这个犯罪团伙有关系，现在，吴春雪在这个时间节点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是不是对方用来钳制我们的一个工具。”
林错申神情严肃了起来：“夏叔，我害怕他们的最终目标，是你。”
夏尚伟心里咯噔一声，脸上的表情也更加严肃，他沉默了好半晌，才缓缓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当年的这个小团体，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所以对方想对付的人，是我？”
林错无声的点了点头。
“我从归来和苏荷那里得知，苏阿姨进医院后吴春雪就失踪了，她为什么失踪？那个时间点难道不觉得巧合吗？而且据我了解，吴春雪这些年不是不知道你的存在，归来的存在，她完全可以来找你们，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尤其是，在归来找到她的时候，她竟然对我们这些人的敌意很大。”
夏尚伟已经从她的话里提取了信息，他说：“你怀疑，吴春雪被人洗脑了？”
“有这个嫌疑。”林错没有把话说的很死：“至少，我相信几个叔叔的感情，吴叔叔的死跟你们没有多大的关系，吴春雪其实并没有什么可以记恨我们的理由，可她为什么那么敌视我们？这中间绝对有什么东西是我们不知道的，而且现在，吴春雪有意无意的，已经跟魅蓝的毒品案扯上关系了。”
“她跟毒品案也有关系？”夏尚伟听了这话，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一脸激动：“她的父亲是警察！是缉毒警！她的父母都是因为毒品死的，是被贩卖毒品的犯罪团伙害死的，她怎么能碰这个！”
一个缉毒警的女儿，最终跟犯罪团伙扯上关系，这是夏尚伟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这让他以后怎么面对九泉之下的兄弟们！
怎么对得起他们流过的血，吃过的苦！
“小错，一定要把她拉出来！”夏尚伟神色凛然：“你吴叔叔如果知道这件事，一定会痛苦死的！”
“我知道。”林错知道这件事对他的打击，但不管如何现在还没有确定的证据证明这一切：“我就是先跟你通个气，吴春雪可能会联系你，到时候，您一定要留个心眼，无论如何，知道吗，夏叔。”
她这是担心自己，害怕自己精明了一辈子，到头来反而被感情所害。
夏尚伟捏了捏膝盖：“我知道，放心吧，我总会留这个心眼的，倒是你们，小错，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林错笑了笑：“放心吧，大仇未报，我可不敢死。”
夏尚伟被她的俏皮逗笑了，却又觉得心里难受的紧，乜了她一眼，故作严肃：“报了仇也不能给我死，好好活着，跟江疑那臭小子结婚生子，到时候老头子我退休了，轮番给你们几家带孙子。”
他站了起来，似乎被自己脑海中的场景给逗笑了，又问她：“你们不会嫌弃我这个老头子吧！”
“那怎么会。”林错一脸认真：“您放心，我们绝对给您养老！”
夏尚伟这才高兴了，背着手离开了病房，看到江疑的时候还气哼哼的哼了一声，连个招呼都不想打。
臭小子，好好的闺女，跟着他竟然还受了一身伤，实在懒得理他。

第二百二十七章 林美
林错带伤回到重案组，刚进门，寻一诚他们就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之前拒绝了他们来医院看望，现在虽然看不到她身上的伤，但她吊着的手臂和缓慢的步伐还是让这个几个大男人气的眼眶发红。
虽然她是重案组的组长，一开始的确也有过不服气，可这么久过去，他们早就认可了林错的能力，尤其是薛文博，当初最看不惯林错的人，现在竟然是最担心她的。
他一拳头捶在墙上，怒骂道：“妈的，这些王*八蛋！简直是欺人太甚！哪有这么欺负一个女孩子的，靠，老子早晚要弄死他！”
林错虽然痛，但看到身边的人都这么关心自己，只觉得多少伤都无所谓了。
因为知道她不好行动，在来之前，寻一诚他们还专门找了轮椅，林错原本要拒绝，毕竟只是走路慢一点，也没有什么，可包括江疑在内，所有人都盯着她，仿佛她不坐还不行，没办法，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林错只得硬着头皮坐上了这个轮椅。
之后重案组源源不断的有人来探望林错，这个拿点吃的，那个拿点喝的，又一个个来得快走的也快，生怕打扰到他们的工作一样，就连窦奕这次都没有和江疑斗嘴，神情严肃的跟林错说了几句话，然后又急匆匆的离开了。
“师兄最近在忙什么呢？”林错问江疑：“我听说他最近挺忙的。”
“他有自己的事要干。”江疑顾左右而言他：“夏局好像给他分配了任务，我也不是很清楚。”
林错才不信他的鬼话，这两人，每次见面都要吵，这次见面竟然还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还有，她才没有错过这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分明就是有事！
但林错也没有多问。
“钟伯的尸检结果出来了没有？”林错回神，将重点拉回到了案情上来。
徐长卿正好进来，闻言将一份尸检报告递给他们，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割喉，一刀致命，凶手用的是刀片，使用应该很娴熟，而且，我在死者体内发现了致幻性药品，可以断定的是，凶手用了迷药将人迷倒，然后杀人，再将人藏在衣柜中，死亡时间就是你们到之前的半个小时。”
林错翻完了尸检记录：“没有查到吸毒迹象？”
对这个事儿徐长卿也觉得挺有意思的：“是，这个人呢，没有任何吸毒史，我就觉得挺有意思的，贩毒不吸毒，这人定力还挺大。”
“也不一定。”寻一诚一笑，在徐长卿变脸之前赶紧道：“我们找到了那个服装店的老板娘，叫林美，你们猜怎么着，在她家里发现了吸毒用具，正在做毛发检测。”
“这人跟钟伯是什么关系？”林错问。
寻一诚冷笑一声：“情人，钟伯有家室，只不过妻子一直以来生活在乡下，两人有个女儿。“
他加重了女儿这个词语，林错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果不其然，寻一诚继续道：“林美有一个儿子，五岁，已经提取了他的毛发和唾液做和钟伯之间的DNA关系。”
寻一诚恶狠狠骂了一句：“杀千刀的，有孩子还吸毒，这些人的脑子是被门夹过的吗！”
“不一定被门夹过。”林错声音凉薄：“但肯定没什么脑子。”
她说完又问：“医院现在是什么情况，”
寻一诚脸色一沉，有些沉痛：“21个伤者中，一人最终死亡，轻伤十人已经出院，剩下的十人已经确定脱离危险，还算是个好结果了吧。”
“那个重伤者呢？”
寻一诚叹了口气：“命是救回来了，只是……只是毁容了，还是个女孩子……”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低下头去。
林错也沉默了一瞬，遇到这种事，真的是无力又愤恨。
“凶手呢？”她最后才问到这个。
“抢救还算及时，命是捡回来了，但医院说还得观察，很有可能会醒不过来，或者情况再差一点，脑死亡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活该！”薛文博愤恨的说道。
至于那些受惊群众，夏局下发命令，让魏平来负责这件事情，林错也因此找到了老熟人。
简湘。
自从计雨彤的案子之，简湘出于态度良好，又有立功表现，而且也有受到蒙蔽的可能，所以只是通过训诫教育，在这之后她不好意思再担任林果的心理老师，主动找了一个乡下的心理知识普及活动项目后就跟失踪了一样。
这次需要专业的心理专家团队，林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她，抱着试探的想法拨通了简湘的电话，没想到她这次竟然接了。
林错很快表明了自己的来意，简湘那边也只是迟疑了一瞬就答应了下来，并且，她不是一个人来，而是带着整个团队来，这无疑帮了林错他们大忙。
江疑父母那边也跟媒体打了招呼，但他们早有预料，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瞒的一个人都不知道。
网上隐隐也有声音在讨论这次的事情。
“再去审审这个林美。”江疑站起来：“她知道的绝对没有那么少。”
林错正有此意，跟着他的步子：“我跟你一起。”
审讯室里，林美看起来就像个老人似的，头发杂乱，面色苍白而又憔悴，听到人进来，她甚至没有什么力气抬头。
林错询问的看向看守她的同事，那同事一脸无奈：“毒瘾犯了。”
“能接受审讯吗？”林错看了那微微颤抖的女人一眼，低声询问。
同事点了点头：“可以，但时间不能太久，她可能会二次发作。”
林错和江疑坐了下来，她敲了敲桌子，叫了一声：“林美，你知道你儿子现在的下落吗？”
听到孩子，林美偏着脑袋看了她一眼，眼眸空洞，扯了扯嘴角：“我连自己的顾不上，我还顾得上他？”
林错脸色平淡，继续问道：“那孩子跟钟伯，也就是钟利是什么关系？”
“他的种呗。”林美冷笑一声：“警官，你们不会查啊？”
“钟利死了，你知道吗？”
“我怎么知道？”林美眼神迷茫：“我醒来就被你们带到这儿来了，我能知道什么？他？钟利会死？警官，你开什么玩笑呢，我连他的人都不知道每天睡哪儿呢。”
她这话一点都不像是撒谎，林错皱了皱眉，和江疑对了个眼神，她忽的问道：“你那个服装店，谁给你弄得？”
“钟利呗。”林美说起来还有点生气：“都说我不想干，非要给我，我也没怎么管过，他找了个人帮我看着，那玩意儿能挣几个钱，谁看得上啊。”
“那装修呢？”
“都是钟利一手包办，我啥都不知道。”
“那你知道，钟利就是死在服装店隔壁的房子里吗？”林错说：“你的服装店有一道暗门，穿过去就是他的藏身之地。”
林美呆住了，她慢慢的直起身子，不可置信的看着林错和江疑。
“什……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第二百二十八章 审讯
林美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经常上找下找的钟利，竟然就在和服装店一墙之隔的地方。
她一脸灰败，苍白嶙峋的脸上满是怔然，仿若一团浆糊一样从未清醒过的脑袋此时竟然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想起当时钟利在床上揽着她的肩膀说，他给自己盘了个服装店，孩子也大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浑浑噩噩下去了，他的身份不好做这些，但林美总要为孩子考虑一点，以后他慢慢的退出那个圈子，服装店也能做大了，到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就好好过日子。
她清醒的时候总是会很依赖他，有时候也会听他讲他们关于他们的以后，只是心里对美好的向往一旦想到他曾背叛他们的爱情而在老家和别的女人结婚生子，心里的那团火，那份恨就不合时宜的爆发了出来，她就想用语言刺伤他，用行动报复他，甚至用他们的孩子来让他痛苦，失望。
当时她就是这样，突然的像是变了个人一样，骂他，打他，又哭又笑，又让他滚，又抱着他哭，然后毒瘾发作，吓坏了儿子，可她已经坏透了，不管是她的身体还是她的心，早就因为这个叫钟利的男人坏透了，她喜欢看着钟利愧疚的样子，那种从心底里无法消散的愧疚和痛苦，让她在经受着身心折磨的时候感受到变态的满足。
她变成今天这样，全都是拜他所赐！
如果不是他当初经不住诱惑，如果不是他当初年少轻狂 ，惹上不该惹的人，如果不是他明知道自己给不了自己幸福却还要招惹她……
想到这里，林美终于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痛苦，这一刻，悲怆，无助，悔恨，茫然，无数的情绪都从她心里涌了出来，她又哭又笑，她痛苦，恶心，根本掩盖不住自己的悲伤。
如果不是钟利，她不会被人带入这个场所，如果不是钟利，她不会被人当做报复他的砝码，她何其无辜，又何其悲哀，从她被人逼着吸下第一口毒的时候，她的人生就已经毁了啊！
有些路，不是想回头就能回头的！
可那个时候的钟利在哪里，他躲在乡下，有了新的生活，他有了一个老实乖巧的妻子，甚至有了有个可爱的女儿，可是她呢，她被毁了的人，谁来替她买单啊！
“钟利！”她恸哭大喊：“你对不起我！你对不起我啊！”
她哭的昏天暗地，林错和江疑冷眼旁观，有谁比他们更累呢，这样的场面，这样的悔恨交加，林美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等她哭累了，眼泪都哭不出来了，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几岁一样怔怔的呆在椅子上好半晌，林错才又递了一杯水过去，声音不轻不重却有分量：“说说吧，关于钟利贩毒，你知道多少。”
她拿出魅蓝的样品：“这个毒，他有没有给你吸过。”
林错大概猜到，按照林美现在的情况，她吸毒跟钟利是脱不了关系了，而且 ，钟利应该就是她的毒品提供人，这两人之间的爱恨情仇林错现在不是很好奇，她只好奇关于魅蓝的事情。
林美艰难的抬起哭的红肿的眼睛，事实上她现在眼睛发痛，睁都有点睁不开了，干涩而又疼痛，眯着一只眼睛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她脸色一变，立即就紧张了，整个人都坐直了，眼睛生痛却还是紧盯着林错，看起来有些滑稽：“这东西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他是不是因为这个死的？”
“真的有问题？”林错抓住她话里的漏洞：“你早就见过这东西是不是？”
林美瑟缩了一下，眼睛实在干涩的难受，她半眯着眼睛，也只有在眼泪流出来的时候才会觉得好受一点。
事已至此，她知道自己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必要，沙哑的开口：“是，前段时间，圈子里有人流传这东西是新出来的货，体验非常好，我在一个姐妹那里试过一次，但是量非常少，结果被钟利发现了，那次他发了很大的火，甚至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出门。”
“然后呢？”林错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林美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跟他吵了一架，他没办法，跟我说这东西还没有改良，我命好，尝到的那一小份分量实在太少，如果再稍微多一点，我现在还活不活着都不一定，我不相信，他带我亲眼所见两个人因此死亡，我才意识到这东西的可怕之处，但我心里还是存着疑问，我以为他只是不想让我对这个东西形成依赖，到时候他就不好帮我搞了，毕竟这个东西很贵。”
林错磨了磨牙，对这个女人实在是没有半分好感。
“但据我们调查，这个毒品，最先是从钟利的人手上流出的，你知道这东西已经造成了几条人命了吗？”林错的声音陡然一冷，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你猜的没错，钟利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死的！”
她看到林美一脸惊愕的模样，继续步步紧逼：“有人找到你的服装店暗门，将钟利一刀割喉，他死前甚至连句话都没留下，连谁杀了自己都不知道，死后被人关在衣柜里，眼睛都是睁着的！”
林美脸上闪过惊恐，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个场景，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她颤抖着，喃喃的说着：“不可能……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
林错和江疑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两人一个对视。
林错声音猛然凌厉了起来：“你做了什么！”
狭小的审讯室里，这一道声音惊得林美又是一个激灵，她看着林错，惊慌和恐惧忽然从四面八方向她袭来，她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是软的，除了害怕和眼泪，她似乎丧失了所有情绪。
她哭着说：“我……我偷了钟利手上的毒品去卖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个毒品会那么可怕，如果我知道，我不会去做这件事的，真的，我以为他是骗我的……”
林错忽然想通了一切。
为什么钟利作为毒品持有人，还要暗中找老狗帮忙调查这些毒品的下落！
“你卖了多少！”林错这次是一点都不留情了，她重重的一拍桌子：“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交代！”

第二百二十九章 算计
林错那一声厉声质问，彻底击溃了林美的所有心理防线，她眼前发晕，哭都哭不出来了：“所有的……大概，大概二十多包。”
随着她的目光，林错和江疑都看向了桌上那个塑料袋。
江疑深吸了一口气。
“谁帮你卖的。”桌子下，江疑拍了拍林错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许川。”这次林美老老实实交代：“他是老钟的人，但我也知道他那个人贪财，又有点门路，所以我找他帮忙，可他一直告诉我这东西卖不出去啊，我根本不知道他卖了多少……”
听到许川这个名字，江疑皱了皱眉。
“许川已经死了，你知道吗？”他敲了敲桌子：“就是死于这个东西。”
他说话的时候，林错已经调出手机里的照片放在了桌子上，示意林美来看。
早在听到江疑那句话的时候林美就再次震惊了，目光又不可避免的看到林错手机里的照片，她吓得往后一躲，眼睛根本再不敢往那照片上放一眼。
她牙齿打着冷战发生惊惧的声音：“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林错也想知道，她以为这背后会有多大的背景和可能，却唯一没有想到过，这一场令人心惊肉跳的悲剧，到头来或许只是一个女人对情人的报复和矛盾。
她忽然有些累，又累又气。
“钟利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江疑的声音响起：“你知道这件事造成了多大的后果吗？
林美当然不知道，她呆呆的，仿佛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整个人都是发抖的状态，听到江疑的问话只是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江疑抿了抿唇，紧绷的下颌线显示了他此刻的情绪。
看守林美的警员上来在两人身边小声提醒了一句，从林美现在的情况来看，她可能要再次犯毒瘾了。
江疑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
然后他很快又问了林美最后一个问题：“钟利应该还有实验者，你知道他们的身份吗？”
“本子。”林美的身体已经开始打摆子，用最后的清醒说：“在我家，地方……不知道。”
还想问什么的时候，林美已经瘫软在椅子上，身体打摆，口吐白沫。
话是再问不下去了，看守人员很快将人带了出去。
江疑和林错出去的时候，发现寻一诚他们正凑在车宇身边。
“怎么了？”林错问了一声。
寻一诚回过头来，面色担忧：“有一伙人在网上专门炒作这件事，他们找到了距离案发地不远的一份监控视频，上面可以看得出来凶手前往落河街时候的状态，再加上他们写的也挺像回事，又刻意买了热搜，现在大家都在说我们警方办事不利呢。”
“我快找到他们的源头了，等会给他们来个一锅端。”车宇说着，在键盘上敲击的动作都重了起来：“命都快搭上了，还说我们不作为！”
大家脸上都闪过一抹苦涩，但很快就都隐藏了起来。
林错很快将审讯林美的情况告诉了大家。
“对了，林美的儿子呢，现在在什么地方？”忽的想起那个孩子似乎才五岁，林错多问了一句。
这一问，大家都皱起了眉头
薛文博摸了摸后脑勺：“抓到林美的时候也没见那孩子出现，要么是在家里没出来，要么……是有人在照顾？”
“林美早就不跟家里人联系了，孩子能给谁照顾？”寻一诚说。
江疑当机立断：“我跟林错去林美家里看看，老寻，老薛，你们有没有落实这两个吸毒者的身份，是不是也是实验者？”
“死于犯罪现场的那个，叫孙凯，医院昏迷不醒的那个，叫周坤，跟你猜的一样，两个人头上都有和许川他们一样的纹身，可以确定，他们都是钟利的人。”
“林美出于报复将钟利手上的毒品泄露了……”江疑捋着思路：“但是谁给钟利这些魅蓝样品的，是不是为了在许川他们身上实验效果，后来林美介入后，是不是有人在借机除掉钟伯？”
寻一诚和薛文博只是略微一思考，两人神情很快就严肃了起来：“我们马上去查。”
“找任远协助你们。”江疑说：“毒品的事情他比你们清楚的多，而且他的门路也多，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话音刚落，就见任远从外走了进来：“这话你可说对了，说起毒品没人比我更清楚，两位，咱们现在就出发？”
这时候寻一诚他们也不管这功劳最后到底会到谁的手中，这次事件很受领导重视，上面逼得紧，反正作为支队长的江疑都已经跟入赘了他们重案组似的，再来一个任远根本没什么问题。
***
林美家。
“看样子钟利对林美还是真爱。”推开门的那一刻，林错不由得嘲讽了一句。
想想他在乡下妻女的生活条件，再看看林美家里，尤其是进门就能看到随便扔在地上的某奢侈品包，林错只觉得唏嘘。
“已经通知他在乡下的妻子了。”江疑带着手套提起那个包，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没什么线索，又道：“她妻子已经在来局里的路上了，特意问了那个孩子的事情。”
林错心念一动：“说什么了没有？”
“没有。”江疑朝她一笑：“只问孩子好不好。”
林错怔了一瞬，苦笑了一声。
两人刚装备往林美的卧室走，就听到屋子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声音，两人迅速对了个眼神，作出了防御的姿态，并且第一时间掏出了配枪。
声音没再发出，江疑和林错的目光都紧盯着次卧的门，刚才的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江疑轻轻甩了甩头，示意林错跟在自己后面。
这个时候，林错没有跟他争论这个，自觉的跟着他，确保第一时间可以协助他，两人轻且快速的往次卧门口移动。
很快两人就站在了门口，江疑抬手指了指门把手，示意林错做好准备，自己要破门了。
林错无声的点了点头。
屋子里静的仿佛连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见，江疑下巴点着数，到了第三次的时候，他猛地晃动门把手，迅速将门打开，一个跨步持枪对准门内，大喝一声：“警察！”
气氛短暂的沉默了两秒，江疑和林错的目光已经将房间扫了一圈。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稚气明显的，带着惊恐的哭声忽然在房子里爆发了出来。
江疑和林错都愣了一下，下一刻，他们同时反映了过来。
刚才的声响，是这个孩子发出来的！
林错迅速收起配枪，冲过去将孩子抱在怀里。
已经五岁的孩子，抱住的时候只能感觉到骨头，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剧烈发抖的小小身体，显示了他现在是多么恐惧。

第二百三十章 笔记本
那孩子在林错怀里恐惧的尖叫和哭泣，林错心里发疼，仿佛看到三年前的林果，那时候他那么小，面对爸爸妈妈在自己身边死去，入目满是鲜血和泄露的汽油味道，不会说话，不懂世事的小家伙，是多无助，多害怕？
孩子恐惧，害怕，颤抖，却依旧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林错的衣服。
林错抱着她，不厌其烦的抚着他的后背和后脑勺，一遍又一遍尽量温柔的说：“没事了，警察叔叔会保护你。”
孩子哪里听得进去这些，他就是没有任何理由的害怕而已，他一个人在这个房子里生活了一夜，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没有吃的东西，后来连水都没有了，他害怕的时候就哭，可他哭了也没有人来抱他，可他除了哭什么都不会做。
孩子的哭是会累的，在林错安抚这个孩子的过程中，江疑就退出了那个房间，若非他刚才那一声呵斥，这孩子估计也不会这么害怕。
他去找林美说的笔记本了。
只是等那孩子哭累了，在林错怀里睡着，她将孩子暂时安顿在床上出来找江疑的时候，江疑那边还是一无所获。
“会不会又是那些人抢先我们一步？”林错猜测着问，又觉得不太可能，他们在时锦文家里找笔记本，翻找的痕迹很明显，而林美家里虽然乱，但并不是被人刻意翻找过的痕迹。
江疑站起身来：“可能性不大，钟利挺聪明的，在别人看来，他谨慎非常，就连藏身的地方都有好几个，很迷惑人，在他们眼里，钟利不可能把一个对他而言很重要的笔记本放在这个一查就能查到的地方。”
林错笑了笑：“可他偏偏就这么做了，说聪明也聪明，只是聪明没用到正途上。”
两人嘲讽笑笑，不再说话了，默契的动手翻找了起来。
只是一直一无所获。
林错起身揉了揉腰，一转头看到次卧门口的小家伙，见他脸上泪痕满面，眼睛红肿，光着脚站在地上，有些好奇又有点害怕的打量着他们的动作。
察觉到林错的动作，江疑也看了过来。
小家伙看到江疑，秀气的眉头一蹙，有点害怕的往后退了退，眼神里满是瑟缩。
林错朝他笑着，蹲下身招了招手：“过来，到这儿来。”
小家伙迟疑着，眼神充满戒备的在她和江疑身上来回转悠，小手扣着门框，迟疑了好半晌后，终于还是小跑着钻到了林错怀里。
“饿不饿？”林错忽的想到了这个问题。
小家伙又是迟疑了一下，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眼里带着浓浓的希冀。
林错看向江疑：“我带他去吃点东西。”
江疑同意了，自己留在房子里找线索。
孩子大概是饿坏了，林错找了个最近的小店给他要了碗粥，他吃的狼吞虎咽，像是多久没吃过东西似的，看的林错不由得心就化了，看着他吃东西，不由得想起这孩子的归宿。
父亲钟利已死，母亲林美最终也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亲戚朋友肯定都没什么人愿意接受抚养，他大概率是要送进福利院的，只是这孩子跟着那样的父母，受了委屈不说，心理方面肯定还要好好关注一下。
在林错想着这些东西的时候，那孩子也吃完东西了，乖乖巧巧的坐在林错对面看着她，眼里的害怕也消散了许多。
“你叫什么名字？”林错抽了两张餐巾纸，凑过去给他擦嘴角的饭渍。
小家伙动了动嘴巴，一字一句：“钟一函。”
“一函。”林错念叨着：“好听。”
“你来我家。”小家伙看着她，又有点紧张了：“和抓妈妈一样，抓我吗？”
林错被他这话问的有点难受，她摸摸他的头：“不抓你，我们来保护你的，还有，找个东西。”
不是来抓他的，小家伙暗暗的松了口气，被林错看在眼里。
“找什么？”他年纪这么小，却有点老成，大概是钟利和林美不负责任的放养造成的吧。
林错付了钱，牵着他的手往回走：“找一个本子，你爸爸留下的。”
“本子？”小家伙皱着眉，下意识的抠着手指。
林错发现了他这个小动作，他紧张或者想问题的时候就会用食指去扣大拇指，小小的手指上已经有伤痕。
“写名字的本子吗？”他仰起头问林错，还比划着：“这么大，像画图本一样？”
林错忽的心头一跳，满目惊喜，蹲下身扶着他小小的肩膀：“一函，你在哪里见过这个本子？”
“我和爸爸的秘密。”小家伙说：“爸爸说，是秘密。”
林错直接将人抱起，快步往回走，一边还在问他：“爸爸还说过什么？”
“警察叔叔。”被她抱在怀里，小家伙有点紧张，很疏离，但又害怕自己掉下去，忍不住又搂住了林错的脖子，他觉得自己很喜欢被这个漂亮姐姐抱着自己的感觉，妈妈已经很久没有抱过他了。
他得寸进尺般搂紧了林错的脖子，声音小小的：“警察叔叔问了，才能给。”
“姐姐也是警察。”林错扶了扶他的屁股将人往上一托：“你可以告诉姐姐。”
“不行。”小家伙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林错皱眉：“为什么？”
“不是叔叔，你是姐姐。”他有点不好意思：“所以不能告诉你。”
林错愣了一瞬才明白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感情在小家伙的世界里，警察叔叔和警察以及警察姐姐是分开的。
回去时发现江疑依旧没有找到笔记本。
“他就是你要找的警察叔叔。”林错将小家伙放下，指着江疑：“是真的警察叔叔，你可以告诉他。”
江疑疑惑的看着她。
“他知道笔记本的放在哪儿。”林错哭笑不得：“但钟利说了，只能告诉警察叔叔。”
想起他一本正经的童言童语，林错忍着笑道：“警察姐姐也不行。”
江疑冷峻的脸上也不由得出现了几分笑。
他保持着笑容，声音都放轻了起来，掏出自己的警官证，像是跟林果说话似的：“小家伙，你看，叔叔就是你要找的警察叔叔，你爸爸的笔记本，他藏在哪里了？”
小家伙还是有点害怕他的，但他的笑又很温暖，尤其是照片上的人穿着跟电视里警察叔叔一样的衣服，小孩子自然就信服了。
“跟我来。”他拽着林错的手往厨房的方向走：“我和爸爸一起藏的，我知道。”
林错和江疑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笑。
江疑走在她身边，忽的凑近她：“我很老？”
“嗯？”林错表示不解。
“为什么我是叔叔。”江疑若有所思：“你是姐姐？”
林错一怔，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在意这个，没忍住笑了出来，乜了他一眼，眼神示意他注意点儿，这是在执行任务呢。
江疑微微挑眉，并不把她的警告放在眼里。

第二百三十一章 无辜
在小家伙的帮忙下，林错和江疑在林美家厨房的水槽隔层中找到了钟利的笔记本。
“这什么意思？”翻看了一番，林错皱着眉：“又等着我们破解呢。”
小家伙揪着林错的衣角，看着这两个人说话，他不理解他们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使然的跟着林错，看着他们的嘴皮子张张合合。
“小家伙。”江疑看了他一眼，蹲下去：“你爸爸有没有告诉过你，这个笔记本里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
林错也蹲了下来：“警察叔叔看不懂，你教教他。”
但这次，小家伙看着那对他而言天书一样的自己摇了摇头：“不懂，爸爸说我不能懂。”
虽然略显失望，但林错和江疑也都理解，钟利应该也害怕让这个孩子背负太多秘密，在他们这个行当，知道的越多，就会越危险。
找到了笔记本，江疑再次检查了一遍这个屋子，最终确定没有什么线索，这才准备离开。
但随之而来又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这个孩子怎么办？
带回重案组，重案组现在人手都是问题，放在警局，同事们也都不可能分心来照顾一个孩子，思来想去，林错很快做出了一个决定，把小家伙送去和林果作伴。
“林果需要一个同龄的朋友。”江疑也觉得这个决定挺好：“这两天你把他安置在哪儿了？”
“苏荷带着呢。”林错说：“严岱有时候会带去玩一玩，他现在比以前进步了很多。”
当机立断，和小家伙商量后，林错和江疑很快驱车将人送到了苏荷的住处。
苏荷感性非常，一看到这小萝卜头就心疼的红了眼眶：“我的天，小可怜，你们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他们。”
林果看到姑姑和江疑，也有点高兴，忽的看到个陌生的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人站在姑姑身边，眼神中出现了几分防备，戒备的看着小家伙。
江疑招了招手：“林果，过来。”
林果期期艾艾的走了过来。
“看到这个小弟弟了吗？”江疑说：“你比他大几个月，姑父给你个任务，这两天保护好弟弟，教他吃饭，教他睡觉，带他跟你一起玩，明白吗林果同志。”
林果看了看林错，见姑姑温柔的笑着看他，心里顿时又高兴了起来，再看看这看起来比他还要小很多的弟弟，他看起来都没有吃饱过东西，他不能欺负他。
林果点了点头。
但他马上又想到了什么，他凑近江疑的耳朵，手捂着嘴巴说林错和苏荷都听不到的悄悄话。
江疑唇角划过笑，也跟他说悄悄话，算是回答他的问题。
林果得到了答案，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很艰难的朝着小萝卜头伸出了手。
小萝卜头愣愣的，看着这个白白嫩*嫩的，比他好看好多好多的小哥哥，他下意识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才伸出手握住了林果的手。
苏荷看的又是眼眶一热：“林错，我破防了。”
“感性鬼。”林错笑她：“你忘了自己以前什么样子了？”
“忘了。”苏荷义正言辞：“我现在是个两性情感故事专职作家，我很容易破防。”
林错懒得听她说这些，将人交给她，临走时又提醒了一句：“吴春雪如果找你，一定要小心点。”
“明白。”听到这个名字，苏荷神色有些复杂，点了点头：“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
林错点了点头，很快和江疑离开了。
到重案组的时候，两人也接到通知，钟利在乡下的妻子也到了。
“速度挺快的。”林错边说边走：“我去见见她，你去跟夏局汇报情况。”
两人很快分头行动。
推开接待室的门，林错首先对上了一双平静却又有点局促的眼眸，对方看到她的时候站了起来，她这才发现她身边还有一个看起来比钟一函大两岁的小姑娘。
女人很朴素，长相普通却也耐看，衣服虽然有些旧，但洗得很干净，而且熨烫的很平整，林错凑近的时候都能闻到洗衣粉淡淡的香味，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这个女人并没有那么简单，她的目光沉稳，丝毫没有失去一个丈夫的崩溃和痛苦。
林错跟她握了手，打了招呼，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我是负责钟利案件的警官，您……您贵姓？”
“我姓周。”女人拘谨的笑了笑：“警官，钟利的事情我不了解，我来，主要是想给他办后事的，不管怎么样，他总要落叶归根的，这也是我婆婆的想法。”
她的目的性很明确，林错顿了顿：“您对钟利和林美的事情……”
说到这个的时候，这个女人平静拘谨的脸上才出现了溃败，她有些难堪的搓着手，神情悲伤又无可奈何，带着几分屈辱说：“我知道，她跟钟利，以前谈了很久，后来分开过一段时间，后来钟利跟我结婚，生了孩子，他们又在一起了。”
林错想问，为什么她不跟钟利离婚，但话到嘴边还是挡住了，各人自有各人的为难，这个女人已经足够悲哀了。
“还有件事。”她有些难以启齿，搓手的动作频率更快了，眼神也没有先前那么平静：“我听说，他们有一个孩子……”
提到那个孩子，林错心神一动，但还是实话实说：“是，我们刚把孩子从家里带出来，现在他在我们一个朋友那里。”
“嗯……”她迟疑了好一会儿：“我听警察同志说，林美也被抓进来了，那那个孩子以后会怎么样？”
“如果没有人抚养，大概率会被送到福利院。”林错观察着她的表情，她似乎在一个艰难的决定中左右摇摆，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她的紧张直接影响到了身边的小姑娘，那小姑娘看了看妈妈，有些害怕的啜泣了起来。
“别哭。”女人深吸了一口气，抓住女儿的手，声音陡然严厉了起来：“我教过你，不能哭。”
小姑娘顿时收起眼泪，她害怕妈妈生气，自己又很害怕，瘪着嘴强忍着不哭出来。
“警官。”她难以启齿般的开口：“如果我抚养这个孩子，是可行的吧？”
林错没想到她会说出这话来，事实上，站在私人的角度，她并不觉得一个女人要为一个男人付出到如此地步，尤其是这个男人将她的一生蹉跎的明明白白。
但站在一个警察的角度，她只能说：“按照常理来说，是可行的，但相关部门会调查你是否真的具备这个资质。”
“嗯。”女人似乎松了一口气：“如果可以的话，这个孩子，我想带回乡下养。”
林错心里觉得有些悲哀，到底还是问道：“周女士，你其实不用勉强自己。”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这个女人瞬间就红了眼眶，但她到底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迅速的低下头，艰难的扯了扯嘴角，再抬起头眼泪蓄满眼眶，声音颤抖：“警官，我没办法的呀，这是他的孩子呀，孩子是无辜的呀！”

第二百四十一章 电话
林错看着面前这个淳朴的女人，她虽然生活在乡下，但绝对不是生活的不好的那类人，她有自尊，有人品，甚至很大程度上不会接受钟利的赡养，她可以过的普通一点，但绝对问心无愧，起码从内心来说，这个女人的富足是城市里的很多人都比不上的。
林错忽的就想起了钟利买给林美的那个房子，他买给林美的服装店，甚至他另外一些他们还没有汇总完毕的资产，他在深切的爱着他的初恋的时候，想起过这个普通，老实，甚至木讷的，跟他有法律保护的妻子吗？
肯定没有的，林错心中冷笑，觉得悲凉，又觉得渗人。
“你们这两天，住在哪里？”她问道。
女人愣了愣，局促的搓着手：“刚到就来这了，待会出去再找，横竖有地方住，警官，我能留个电话号码吗，钟利的事情了了，麻烦你们通知我一声，我来带人。”
“当然。”林错拿过本子和笔给她，看她伏在桌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号码。
周慧，这是她的名字。
她写字的手并不好看，但字体很端正，一笔一划，但光明正大。
“这样吧。”林错也写了自己的号码，撕下来交给他：“警局内部有自己的招待所，你们先安顿下来，旁边不远处就是我们的食堂，你要是不好意思，交个餐费，钟利的案子结束还要几天，这几天你们就住在那儿，案子有什么情况也好及时知道。”
周慧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但想了想，还是大方的接受了林错的好意。
永远相信警察同志，她心里这么想着。
虽然知道可能性不大，但林错在送他们安排住宿的时候还是问了问关于钟利的问题。
“钟利有没有跟你说过一些，奇怪的事情？＂
“没有。”周慧说：“警官，他很少跟我联系，联系也是因为孩子的事情，对了，有件事我不好意思问。”
林错示意她尽管开口。
“就是……”周慧说：“钟利会给孩子打钱，这些年那些钱我都存起来了，这些钱，我需要上交吗？”
林错没想到这个女人的觉悟竟然这么高。
“暂时不用。”林错说：“如果需要，到时候我会再通知你。”
“也好。”周慧松了口气：“亏得我没乱花。”
林错笑了笑，不知道是该夸她还是说她有点傻。
林错回到重案组，车宇正在激动的独自狂欢，他终于顺着线摸到了网上那一伙在刻意带节奏的人
到了晚间的时候，寻一诚和薛文博他们也双双回来了。
“吸毒，吸毒。”薛文博气得不轻：“这该死的玩意儿，害的他们家破人亡，这些人还跟宝一样的供着，你不知道我们为了查到点线索，差点腿都跑断了。”
任远倒是见怪不怪，屁股往桌子上一放，拿过一瓶水仰头就喝，听了薛文博这话，他嗤笑道：“他们要是有这个觉悟就好了，沫沫子一进了脑子连自己亲爹是谁都忘了，哪还有脑子想这个高深的问题，一个个的都变成了傻子，任人家搓扁揉圆。”
这话反驳不了，薛文博叹了口气，恶狠狠骂道：“一帮脑残！”
听他骂完了，林错才问：“那你们有啥线索？”
“找到了几个钟利手下的实验者，但从跟他们的交涉来看，他们对魅蓝的了解很少，但意外的是，我们揪到了另外几个不属于钟利的实验者，由此找到了他们的上线，人已经带去禁毒那边了，这段时间魅蓝在毒品市场上名声也不小，我歇一口气就去审讯。”任远说。
薛文博朝他抬了抬下巴：“我跟你一起。”
“也好。”任远点了点头，问林错：“你们找到笔记本了？”
林错拿出笔记本给他们看：“本子是找到了，但里面的内容有点看不明白，我现在唯一能清楚的就是第一列是钟伯手下的实验者，你们看，这里有许川和林峰峰他们的名字，但后面的数字，我就不太清楚了。”
“我们记录了一些东西。”寻一诚这时候才有力气说话：“钟利手下的实验者实验新研制出来的毒品也是有规律的，我们这里记录了那些人各自的实验次数和毒品名称，啊，对……”
寻一诚忽然想到了什么，指着笔记本最后一串字母加数字道：“这会不会代表每个毒品的代码？”
任远一把抄起了笔记本，认真看了起来，越看神情越凝重。
林错忽然就紧张了起来。
“这个本子，我带去禁毒大队那边试试。”他看向林错询问。
林错点头：“好，寻哥和薛哥都跟你过去，至于我……”
林错话还没说完，放在桌上的电话忽然震动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她没有什么印象，一抬手，任远他们很自觉的安静了下来。
林错接起电话：“喂？”
没听到对面说了什么，但所有人都看到林错的脸色在一瞬间凝重了起来。
她认真听着对面的话，最后才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待会见。”
林错挂了电话，看到大家都在盯着自己，不免一笑：“没什么大问题，出去见个人。”
大家松了一口气，但任远却眼眸微微沉了沉，眼中闪过一抹探究。
等江疑从夏尚伟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林错已经出去了。
她一上车，手机上就收到了对方的信息，是个地址，林错迟疑了一瞬，还是输入了这个地址，按照导航走了。
越到后面，道路越崎岖，直到最后林错都不能开车了，没办法，她将车子停下，拿着手机走进了一条小巷。
小巷的尽头就是她的目的地，林错没有率先进去，而是站在外面观察了一番。
等她刚收起手机的时候，一扇门打开，有人站在门口看着她，神情高傲：“来了？”
正是吴春雪。
林错对这个女人实在没有多少好感。
“约我到这里。”她盯着吴春雪：“目的是什么，绑架？还是警告？”
“你进来不就知道了？”吴春雪笑着，满是嘲讽：“怎么，林警官不敢了？”
“嗯，是有点不敢。”林错并不上她的激将法，抬手扎起了头发。
手臂刚刚落下，身后和吴春雪身后就出来了几个人，气势汹汹的盯着她。
“别打架。“林错举了举手：“我伤还没有完全好。”
“我看你开车挺溜的。”吴春雪冷笑一声，侧身甩了甩脑袋：“进来。”
林错撇撇嘴，跟在她身后进去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过去
林错走进去才发现，这房子收拾的还不错，除了她跟吴春雪进来，剩下的人都守在了门口。
“喝水吗？”吴春雪随意的问了她一句，已经丢了一瓶冷冰冰的矿泉水过来。
林错抓住水却没喝：“你约我就是为了喝水？”
“你对归来和苏荷也这么冷淡吗？”吴春雪一脸嘲讽，她自顾自坐了下来：“都是死了爸，怎么我的待遇就跟他们不一样？”
林错扯了扯嘴角：“我也在想这个问题，都是死了爸，怎么就你委屈呢？”
“我凭什么不能委屈？”吴春雪恨恨的盯着她：“我爸为什么会死？你们不知道？你们受人敬仰和爱戴的爸爸们午夜梦回的时候有没有给你们托过梦，告诉你们他们做过的那些恶心事儿！”
林错没成想她的情绪会这么容易就激动了起来，她冷眼看着：“我爸和叔叔们没给我托过梦，但苏荷妈妈倒是给我托过梦，你说奇怪不奇怪，我跟她都没见过，她不给自己的亲生女儿托梦，她竟然给我托梦。”
“她跟你托过梦吗？”林错几乎没有停顿的问她：“她养了你那么久，跟自己的亲闺女一样疼，你梦到过她吗？”
吴春雪仰头喝下冰水，眼眶微红却盛满冷嘲热讽：“亲闺女？不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怎么可能当亲闺女？林警官，世上没那么多圣母，你拿这种事来刺我，有点愚蠢。”
“是吗。”林错垂了垂眼眸又看她：“那我想知道，在你这里，吴叔叔的死，真相又是什么？”
话题转了回来，吴春雪冷冷看着她：“你不知道？”
“我能知道什么？”林错冷嗤一声：“我爸可没把我当闺女，托梦也托不到我头上来。“
吴春雪审视着她，忽的笑了：“也对，你爸多爱你啊，多亏了我爸这个前车之鉴做的好。”
“爱我？”林错笑她：“你知道我这个名字怎么来的吗？”
吴春雪不解：“你什么意思？”
“林错。”她笑的无所谓：“因为我是个错误，所以给我起名叫林错。”
吴春雪盯着她，似乎真的把她这话听进去了，她捏着矿泉水的瓶子：“我不想知道你名字的由来。”
“那你就说正事。”这次林错先笑了：“你又不说正事，我只能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
这话她确实说的对，吴春雪也不好怼她，想到自己这次来的目的，她咳了咳：“你是不是准备抓我？”
“想抓。”林错耸了耸肩：“但我没有证据，你今天是给我送证据来的？”
听到她说这话，吴春雪哈哈大笑，笑容中略显风尘：“林错，我还挺喜欢你的。”
“我的荣幸。”吴春雪脚尖在地上踢了踢：“如果不是我跟你们有仇，我们或许能成朋友。”
林错微不可闻的皱了皱眉：“有仇？我们有什么仇，你说清楚，让我死明白点儿。”
“我不会杀你。”吴春雪略显嫌弃：“我没想去坐牢，但你回去不妨问问夏尚伟，当年我爸到底是为什么死的。”
“我问他，他不一定告诉我。”林错说：“我想，我能得到的答案，也并不是我想得到的，你要么就告诉我，要么这件事，我怎么听的，我就怎么想，只当你说了一些胡话。”
“你！”吴春雪被她这番话说的有点生气：“好！那我就告诉你！我爸之所以遇害，是夏尚伟他们故意放弃了我爸！那些毒贩为什么要杀我爸！因为他们把仇都算在我爸身上了，他们没有救他，懂了吗！”
林错一脸震惊：“吴春雪，你胡说什么！夏叔叔他们不会这样的！”
“真相就是这样！”
吴春雪看着她一脸震惊，嘴上说着反驳的话，但很明显，林错的眼里已经出现了挣扎，她的反应，已经证实了，因为她的话，她已经开始怀疑了。
“林错，你别忘了。”吴春雪继续说：“你爸，沈长英，钦城的英雄啊，可这个禁毒英雄，忽然就成了整个警界系统的耻辱，你真的相信你爸是叛徒吗，你真的相信他跟毒贩合作？你真的相信他跟毒贩同归于尽是因为他们分赃不均同归于尽？”
林错一脸挣扎，一脸痛苦，她沉默了良久，抬头时双眸通红，带着隐忍的愤怒：“吴春雪，你什么意思？”
吴春雪的目光在她紧紧攥着的拳头上一扫而过，她启唇一笑：“不如，你回去问问你亲爱的夏叔叔啊。”
“你在挑拨我们吗？”林错咬着牙问她。
“挑拨？”吴春雪无所谓的笑笑：“如果他真是清白的，你觉得我能挑拨？林错，有点脑子吧，在这个世界上，真相才是最残忍的，而你那些自以为是的聪明，在有的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像是要反驳她似的，林错声音沉沉，一字一句的说：“这句话我送给你。：”
吴春雪只当她只是在争一口气，无所谓的耸着肩。
“这些年你去哪儿了？”林错的情绪还没有刚才那些话中走出来，就像是没话找话：“当年，你为什么会失踪？”
吴春雪眼神僵了一瞬：“这个你没必要知道。”
“不想说算了。”林错捶了捶脑袋：“那你跟老狗呢，你为什么要杀他？”
“杀他？”吴春雪又笑了，她拿起桌上的烟盒磕了一根烟出来，叼在嘴上，点燃：“来一根？”
“没心情。”林错摇了摇头，在吴春雪撇了撇嘴后又敲了敲桌子：“算了，给我来一根。”
吴春雪一脸嘲讽，把烟盒和打火机扔了过去：“矫情。”
林错抽了一根出来，点燃了，却不抽，就看着烟头缓缓燃烧。
吴春雪吐了一口烟圈：“我没想杀老狗，我只是需要知道钟伯的下落和那些毒品的下落，没办法，替人办事，我除了美色侍人，你觉得我还能做什么？我可没有杀人放火的兴趣呢林警官。”
林错冷笑一声，似乎根本不信她的话。
吴春雪食指弹了弹烟，又吐出一口烟，她的脸掩盖在烟雾中。
她说：“为什么要亲自动手？想要他的命的人多的去了啊。”
嚣张，狂妄，林错在心里思考，她的背后，到底是谁？
“那些人抓我。”她也弹了弹烟灰：“看样子想要我死，那你呢，今天叫我来这里，我还能活着出去吗？”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吴春雪看笑话一样看她：“林错，回去问问夏尚伟，午夜梦回时，他有没有觉得，有人在黑暗里注视着他。”
林错心里迅速回转着各种猜测，神情有些失魂落魄，抬眼看着她：“我不会问的。”
“随你。”吴春雪耸了耸肩：“你可以走了。”
林错皱眉：“这么简单？”
“倒也不是很简单。”吴春雪脸上闪过一抹残忍：“我这里好说话，但外面那些大哥想不想让你好好走出去我就不能保证了。”
她笑的有点幸灾乐祸：“但你放心，让你活着走出去是一定的。”

第二百三十四章 监听
吴春雪显然没想让林错顺利离开。
来的时候林错就意识到这个胡同很适合围追堵截，吴春雪把见面的地方选在这里绝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林错从那个屋子走出来的时候，吴春雪的人就已经等在外面了。
林错仔细观察着他们的身形，确认他们似乎跟上次企图捉她的那一伙人不是一个路子，这些人明显就是些本地混混，看着凶神恶煞，但真要打起来，林错还是有几分胜算的。
唯一的问题是，她的伤才刚刚好。
林错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知道这是吴春雪离开了，她眼眸一冷。
有人说道：“给她点教训就够了！”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们啊。”林错已经跟他们打到了一起：“但我告诉你们，殴打伤害人民警察，只要这个后果你们能承担，我现在就可以住手，站在这儿等你们打。”
“放什么狗屁呢，什么人人民警察，你骗谁呢？”
虽然有人这么说，但林错还是发现他们的动作有了迟疑。
她躲着他们的进攻，试图将自己的警官证掉出来。
警官证的确是如她所愿掉出来了，但刚掉下来就被人给踩在了脚底下，林错心里闪过一抹懊恼，心中只希望江疑接到消息尽快来找自己，不然自己这刚断了一次的胳膊，又得断一次了，而且，身上的伤口是真的还没好利索了呢她。
江疑是在去禁毒大队的时候收到林错的消息的，是个放在她车里的备用手机，只发了位置信息。
江疑立即掉头往外走。
等他找到林错的车，再根据她留下的线索找到巷子里，正是林错有点撑不住的时候。
“警察！”江疑大喊一声，拿出配枪。
这么一声，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有人回头看到江疑手中的抢，下意识的就抱起了脑袋呈蹲状。
“抱头！蹲下！”江疑迅速的在林错身上扫了一圈，见她朝自己摇了摇头才松了一口气，他冷脸道：“都给我老实待着！”
林错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警官证，一脸心疼：”不接受我的警察身份，不尊重我的警官证，知道吗，这上面是国徽，这是你们能往脚底下踩的吗！”
其她的她倒是不怎么生气，来这里就已经预想到了这种情况，之所以想要将警官证掉出来也是想要震慑住他们，没想到这些人根本不管不顾，直接踩着它就上来了。
那是他们的信仰，不能被人轻易践踏！
江疑已经走到了她身边，检查着她的伤口：“怎么样？”
“还好。”林错示意他放心，用衣角擦着警官证。
江疑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联系了最近的派出所，很快，这些人就被派出所全部带了回去，林错做了笔录，江疑也跟他们通了气，两人很快就离开了。
坐上车的时候，江疑神色凛然，看了林错一眼，对方朝她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通知我自己就来了？”江疑有点生气的说着，但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却盯在林错的手上。
林错的手上拿着一张纸，是她在做笔录的时候通过眼神询问从民警手中拿到的，上面也是她写下的东西。
“手机被监听，吴将父死因归于夏局，背后，两伙人。”
江疑脸色凝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面上还是不悦道：“要不是我查了你的行车路线，你是准备跟这些人再玩个同归于尽？”
林错没忍住笑了笑，说出的话却是：“我有点累，不想说话。”
江疑冷哼了一声，仿佛有点生气，两人都不说话了。
林错似乎真的累了，说完这话她也就靠着座椅闭上眼睛，实际上眼皮下眼珠的转动也在预示着她根本就没有睡着，而是在急速的思考着。
等待绿灯的时候，江疑的胳膊伸过来，无声的握住了她的手。
林错睁开眼睛，和他对视一眼，温柔的笑了笑，反手抓住他，用力捏了捏，示意他不要担心。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了警局。
一进重案组，寻一诚他们就跑上来询问林错的情况，江疑迅速举起手机，那上面写着几个字：“手机被监听。”
众人脸色一变，硬生生堵住了嘴巴里马上要出来的字。
薛文博的话在嘴巴里打了几个转儿，终于率先开口：“林队你怎么回事儿啊，骗我们？说好的跟熟人见个面？怎么回来就受伤了？”
车宇已经在他说话的时候朝着林错伸手，从她手中拿过了她的手机，并且示意大家都把手机交给他。
所有人都很有默契的将手机给了车宇，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林错的手机被监听，那或许他们的手机也有同样的可能。
江疑悄悄走了出去又回来，很快，任远就在重案组门口喊：“各位，夏局叫开会。”
江疑问他：“怎么又开会，说什么事情了没有？”
任远漫不经心：“嗐，还能是啥事儿啊，还不是这个案子结案的事情，上头对这个案子很在意，为了不扩大影响，希望这个案子尽快结案。”
“这都没查清楚怎么结案？”江疑有些生气的开口。
任远继续道：“上头的命令谁知道啊，这不是上面也害怕那些视频最后爆出来嘛，再来一个三年前的翻转，到时候警局的面子都丢了，走吧走吧，去看看，看看不就知道了。”
众人互相使了个眼色，除了车宇，其余人很快都退了出去。
大家并没有去找夏尚伟，刚才的话，只是江疑跟任远商量后的话术，众人一路走到了禁毒大队。
“怎么回事儿？”一进去任远他们就争先恐后的问道：“手机怎么就被监听了？林队，还是你的手机！”
林错摇头，神情凝重：“今天接到吴春雪的电话，她除了约我见面，还说了一句话，她说，就算猜到了钟利笔记本里的秘密，我们照样也找不到幕后之人，当时我就觉得有点奇怪，我们找到了笔记本这件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就因为这个怀疑到了自己的手机被人监听了？”薛文博一脸诧异：“林队，你脑回路可以啊！”
林错失笑：“我哪有那么神，我当时还以为对方已经知道了我们查到林美家去了，所以也没多想，也是在车上想给江疑发消息，不小心点开了手机屏幕上一个不常打开的桌面分组，发现了一个游戏标志，我从来不在工作手机上打游戏，更没有下载过游戏，出于奇怪点开看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这是一个被包装过的监听系统。”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多了，自从回来，林错和苏荷都有准备备用机的习惯，所以通知江疑，她用的都是备用机。
“那现在是怎么弄。”任远说：“这个案子继续往下查？”
江疑摇了摇头：“不，结案。”
“真结？”众人看着他，有点疑惑。
江疑说：“嗯，只有现在结案，后面的事情，才能以新的案件开始调查。”
他这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下来，空气中，隐隐的有些激动。
尘封多年的冤屈，终有一日，会破土而出，跟烈阳相撞，碰出新的征程！

第二百三十五章 风雨前
落河街恐怖事件，两个凶手一死一伤，在林错从吴春雪那里回来的第二天，在医院抢救的第二个凶手宣告死亡。
拥有毒品的钟利被人杀害，导致毒品泄露的林美被警方提起诉讼，她也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在送往林美前往拘留所的时候，她似乎才想起来自己有个儿子。
“林警官，我儿子……他现在怎么样？”
林错想了想，跟押送她的警员争取了一点时间。
“钟利的妻子过来了，一来，是为了处理钟利的后事，二来，就是为了这个孩子的归属问题，如果你这边没有异议，她提出自己想要收养这个孩子。”
“周慧？”林美眼神微变，她忽的沉默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会儿之后又自嘲一笑：“她不恨我吗？”
“这个不在我关心的范围之内。”林错态度平常：“但如果涉及到收养孩子的问题，我们也会多方评估，确认她是否有照顾孩子的能力，以及她是否能够好好照顾孩子，后续也会有相应的回访服务。”
林美自嘲一笑：“警官，我并没有认为周慧会欺负我的孩子。”
“我只是公事公办的转达而已。”林错说。
林美又说：“林警官，如果她收养孩子，我这边需要做些什么吗？”
“应该也会询问你的意见，签字之类的。”
“嗯。”林美点了点头，抬眸看她：“这些年，我给孩子买了些保险，还给他存了一笔钱。”
她说到这儿顿了顿，再次看向林错：“那些钱是干净的，不是钟利的，也不是偷来的抢来的，都是我挣来的，每一笔钱我都写了来源，还有一套房子，在他名下。”
林错皱了皱眉，眼神询问林美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我方便见周慧一面吗？”林美却没有解释，先问了林错这个问题。
林错摇了摇头：“不方便，周慧拒绝跟你会面，这是她一开始的态度。”
林美又是自嘲的笑，眼角闪过一抹失落，又觉得这件事本就在意料之中，她应着林错：“那就跟你说吧，如果孩子愿意跟她走，她也愿意善待这个孩子，这些东西，我都给周慧，我不是没想过这一天，那些东西都干干净净，而且和钟利没有关系，让她放心的收下，养活一个孩子不容易。”
想起刚见到钟一函的场景，林错多看了林美一眼，忽然意识到，身为父母，即便穷凶极恶，在面对孩子的时候还是会释放出良善和人性，也许，这才是父母和子女之间的感情，区别于这世上所有情感的特殊之处吧。
“我会转达。”林错说。
林美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说不了了，她嗫喏着，最终舔了舔干涸的唇，转身跟着押送员走了。
她挺想跟周慧说一声对不起的，但是又说不出来。
她先跟钟利相爱的啊。
要怪，就让周慧去恨那个男人吧，反正已经死了，恨不恨的他也不知道，她就是每天对着钟利的骨灰骂他千百遍，钟利都不一定知道，就是知道了，也没本事显现身形跟她对骂，所以，就再自私一会吧。
最好多骂一些，因为她也挺想骂钟利的。
林错回去后立马找了周慧，将林美的话全部转述给了她。
周慧安静的听着她讲，神情平静，等林错说完了，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说：“您要是还有机会见到她，告诉他，我对她和钟利的恨，不会转移到孩子身上，如果孩子愿意跟我，这些东西我会接受。”
林错其实是很欣赏周慧这种女人的，即便困囿于某种困境中无法摆脱，坚守着一些看起来很令人无法理解的东西，但在某些方面，她们活的通透。
“那就好。”她笑了笑，看了看她身边的小姑娘：“到时候如果有机会，就定居在这里，孩子也可以接受更好的教育。”
也只有在说到孩子的时候，周慧的眼睛才会亮一点，她笑了笑：“有这个打算的，谢谢林警官。”
林错笑笑，又说了两句话，很快就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车宇这两天一直战战兢兢的盯着网络，生怕网上有点什么动静再搞得他们措手不及，好在通过和网络部门的配合，以及相关任远的合作，网上那伙一直在试图引导群众节奏的人纷纷被禁止发言，也减少了重案组或许会面临的压力。
另外，经过她的检查，重案组众人的手机，只有林错的手机被人监听，其他人的手机都是正常的。
林错并没有让车宇销毁手机里的监听系统。
林错安慰了他一下，看他已经快睁不开的眼睛和明显的黑眼圈，叫他先回去休息一下，车宇却不应，他义正言辞：“不行，林队，我得继续坚守阵地，从我现在的发现来看，视频一定有外泄的情况，对方很有可能还会拿这个东西来给我们增加压力。”
犯罪集团现在是什么情况林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从她和吴春雪见面的时候猜测的内容来看，犯罪团伙似乎是两个，但他们之间相互利用，或者说，相互知晓，而很明显，吴春雪这边是有点看不上那边的做事风格的。
这大概也能理解，为什么犯罪集团有迹象表明，他们和重案组一样，也害怕魅蓝泄露带来的恐慌，他们最希望这件事情压下来，但还有一伙人，他们很明显的已经看到了魅蓝高风险下的高收益。
有时候，钱对这些人来说，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人命，对他们来说或许只是最不值钱的一样。
暂时处理完这些，林错又跟江疑去简湘那边了解情况，这两天太忙，要把钟利这个案子的暂时性的擦干屁股，她几乎没怎么休息过。
“晚上回去好好睡一觉。”上车后江疑握了握她的手：“睡醒后又是新的战斗。”
林错靠在椅背上：“是啊，真正的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来也不怕。”江疑发动车子：“这一次，我们不会再输一次。”
想到父亲和哥哥，林错感觉眼睛有点湿，她连忙闭上眼睛，嗯了一声，过了好半晌后才又开口：“如果对方知道我们要彻查我爸和我哥的案子，他们会不会把当年的事情捅出来？”
“大概率会。“江疑说：“但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破不立，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那就跟她说的一样，暴风雨来的猛烈一点，风雨过后，必见彩虹！

第二百三十六章 看戏
案子暂时结束，林错他们也好不容易可以早点回去休息，但她心里还想着钟利那个笔记本的事，所以下班的时候，她先去找了任远一趟。
只是没想到，在禁毒大队门口，竟然发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人。
林错微微一怔，心念一动，刚准备躲开，手腕就被人一扯，扯到了一块大柱子后面。
见是江疑，她就笑了，小声调侃他：“任远要知道你偷看他，到时候肯定跟你打架。”
“他打不过我。”江疑说着，跟她一起往任远那边看。
彼时任远背对着林错他们，身边正站着个娇小可爱的姑娘，林错一眼就看出来了，是刘檬。
刘檬那小姑娘看起有点紧张，平时大大咧咧的人现在站在任远跟前多了几分娇嗔，脚丫子时不时的踮一下，两条胳膊想要刻意放的轻松一点，但却时不时的抓着两边的裤子紧紧揪一下。
当然，任远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从林错和江疑站在柱子后面开始到现在，林错已经发现他摸了十下后脑勺了，说话的时候都不敢看人家刘檬的眼睛。
江疑都觉得好笑，饶有兴致的偷看着任远的那一脸局促和窘迫的样子。
“他什么时候对我们刘檬芳心暗许的啊？”林错一边看好戏一边看江疑。
江疑笑：“很久了。”
“一见钟情？”林错睁着大眼睛问他。
江疑扯了扯嘴角的笑，低低嗯了一声：“对，一见钟情。”
林错想笑，又害怕自己笑出声来，捂着嘴压低了声音笑完，一脸幸灾乐祸：“那我猜，任远不好追啊。”
“怎么说？”江疑收回目光，眸子里星光点点，带着细碎的笑意。
林错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神神秘秘的：“刘檬这丫头，感情迟钝的很，我估计啊，她这次来找任远就是让任远离她远点儿的。”
她这么一说，江疑更有兴趣了。
也是巧的很，就在林错刚说完这话不久，就见刘檬气呼呼的朝着他们这边的方向跑了过来，而任远也后知后觉的叫她：“哎，你别跑啊，我说的是真话啊刘檬！”
刘檬跑，任远往过来追，到时候势必会发现江疑和林错，两人对了个眼神，完全没有偷看人家的愧疚，一本正经的站出来。
林错挡住了刘檬，更加一本正经：“怎么了这是？任远欺负你了？”
任远这时候急得半死，完全想不到江疑和林错在这儿出现是偷看他告白现场的情况，一听林错这么问，他就赶紧解释：“我没啊！我欺负她我脑子有病啊我！”
“那是怎么回事？”林错看着刘檬问。
刘檬红着脸，一部分是害羞，一部分是生气，看到林错就觉得找到了自己人，她顿时怒从中来，咬牙切齿又委屈的不行：“他说他喜欢我！”
林错一愣，极力忍着脸上的笑：“这是好事儿啊。”
“是啊，我是真的喜欢你，又不是假的喜欢你啊！”任远急急的为自己的伸冤。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刘檬更生气了，直接拉住林错的手，气的像个小孩子一样跺脚，委屈的眼泪都差点出来了：“林队！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对我一见钟情！”
“啊，是吗，这不是代表你魅力出众吗？”林错忍着笑说。
刘檬觉得自己有点说不清了，她深吸了一口气，一咬牙，一闭眼：“可他说对我一见钟情是我的脸圆圆的肥肥的看起来很好玩！”
刘檬说完，顿时觉得又屈辱又委屈又难过，别的女孩子被一见钟情都是因为长得漂亮，声音好听或者还有其他什么叫人羡慕的东西吧？
可哪个女孩子希望被人喜欢是因为脸蛋肥肥的圆圆的啊！
她很圆吗！
圆可以接受，但是肥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要承受这些！
“我……我不说了！”刘檬悲从中来，甩开林错的手就跑了。
任远想也不想就去追她：“我真不是那个意思啊，我想表达的是……”
江疑一把将人拽住了。
“我想表达的是她很可爱啊！”任远被江疑抓住，眼睛还在追随着刘檬离开的方向：“你拽我干啥啊，我得给人家解释清楚啊！”
“你现在解释她根本听不进去。”林错失笑不已：“你说话好歹含蓄一点，刘檬是个小姑娘，你那么说，又紧张又羞愤，当然要跑了，你现在追上去没用，让她自己安静一会儿。”
任远将信将疑：“林队，你可别诓我啊。”
“我诓你干什么？”林错说：“不过任队，刘檬那姑娘本来就爱美，一天天的减肥挂在嘴上，你以后可千万别说她圆了肥了的，多伤小姑娘的心啊？”
任远这才后知后觉：“原来她就是因为这个生我的气？”
他又看林错，又看江疑，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看来的美丽可爱竟然是她生气的点？
江疑直接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不应该啊！”任远手心拍手背：“那多可爱啊，我可喜欢了！”
“我还觉得你瘦不拉几的可爱呢，你开心吗？”江疑瞥了他一眼，幽幽开口。
任远忽然就泄气了，他愣了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懂了！”
“回头好好给人家道歉去。”林错发现这小子起码还孺子可教，松了口气：“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干正事吧。”
“什么正事？”任远下意识问道。
“钟利那个笔记本。”林错说：“你这边查出点什么来了没有？”
“那个啊。”任远一拍脑袋：“有点眉目了，我还准备叫你们呢，走进去说。”
三人并肩往禁毒大队的主楼走，任远说道：“经过我的调查，笔记本上面，分别是实验者的姓名，成为实验者的日期，然后依次是毒品的代号，实验毒品的种类，啊，后面的内容就更有趣的，我发现，钟利还调查了这些实验者的软肋，毕竟方便拿捏。”
“有没有跟实验者之外的人或事有关的东西？”林错问他。
“这个不太确定。”任远说：“但确实，我们在笔记本的后半部分发现了一些规律跟之前的东西不太一样的东西，有点奇怪，这也是我想找你们俩的原因，没想到你们自己就过……“
任远说着说着就皱起了眉头，而后狐疑的看着两人，忽然就反应了过来，气的差点跳起来：“好啊！你们两刚刚是不是专门躲在那儿看我的笑话呢！”
“不行吗？”江疑一本正经，甚至还充满嫌弃：“怪不得讨不到老婆，连个告白的场所都找不对。”
“我艹！”短短时间内，任远身心遭受双重打击：“你行！你行！行了吧！”
江疑笑笑，一脸平静：“我一直很行。”

第二百三十七章 帮忙
任远拿出笔记本，又调出了审讯另外几个实验者的笔录。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这本笔记本前半部分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但后面，应该是钟利在情急之下或者一个相对急切的情况下记录的。”
笔记本最后一页，依旧是钟利的笔迹，但很明显字迹潦草了许多，上面的内容也很乱，先是写了一个人，然后箭头指向一个毒，再然后又是箭头，其中写着输送，人口，相继还有一些诸如形式，利益链之类的汉字。
很乱，基本看不出什么逻辑，估计当时钟利也是在用一种猜测的想法在做这件事情，他只是想到哪儿写到哪儿，自己都不清楚到底要推倒出一个什么结论。
看到老狗的名字，林错眼睛亮了亮：“也许钟利就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手上的毒品会闯大祸，所以找老狗帮忙搜寻毒品下落。”
“嗯。”江疑回她：“按照老狗的交代，钟利找他的时间点，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在林美通过许川兜售魅蓝致人死亡的时间段。“
那问题又来了，任远说：“钟利是从哪儿得到的这批毒品，他的上线是谁？”
这个问题林错和江疑也想知道，但很显然，要查到这一点，当下还有点困难。
江疑敛下眸子里的深沉，合起日记本：“暂时先不想这个，先把手头的案子结了，好好休息两天，估计很快会发布内部公告，重启沈局长的案子，到时候牛鬼蛇神，一个都逃不了。”
提到沈长英，任远立即看了林错一眼，见她神色平静。
林错也看向他一笑：“没办法，我要是不平静点儿，根本不能参与案件调查。”
她这么磊落，任远倒觉得自己多想了，但还是问道：“按理说亲属不能参与相关案件侦破，上头确定让林队参加？”
“嗯。”江疑回他：“林错参与案件调查是经过多方考量的，更何况她卧底三年，为的就是这个案子，上面的意见已经很明了，只是……”
对上她江疑难免还是会有几分担忧，沈长英的案子一定会有很多腌臜的东西，作为警察，林错确实能做到工作跟私人感情分开，可那样，对一个女儿和妹妹来说，又是多大的痛苦，她要在这两种情感中怎么理智？
林错似乎看穿了他的担忧，笑了笑，用眼神安慰他。
江疑没再说什么，收起本子：“这两天好好休息，沈局长的案子，估计要多方合作。”
“放心吧。”任远只当看不到这两人的眉来眼去，想起愤然离开的刘檬，他瞪了江疑一眼：“沈局长当初是多少人的偶像，三年前他出事，想为他说话的警员多了去了，到时候肯定许多人出来帮忙。”
这话是说给江疑听的，但更多是说给林错的，任远想告诉她，在警界，大多数年轻人还是相信沈长英是被人陷害的。
林错接收到他 这个信号：“先谢过大家了。”
任远摆手：“说啥话，这有啥可谢的，行了，你俩赶紧走吧，我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挽救我的爱情。”
“老实点就行。”江疑和林错往外走，好心提醒了他一句：“直男是不配拥有爱情的。”
任远站在原地自我思索，直男？他，任远，禁毒大队最有趣的男人，他是直男？他哪里直男了？
但没有人回答他，任远思来想去不得其解，战战兢兢 拿出手机准备给刘檬发个消息来打探一下消息，“在吗？”两个字发过去，回馈他的竟然是个红色感叹号。
任远不可置信的看着手机屏幕，年轻的男人怔了好半晌，一把抓住路过的同事：“你给我瞅瞅，我这是被删除了？”
“不是删除。”那同事看着他，认真的说：“拉黑而已。”
“拉黑和删除有区别吗！”任远仰天长啸 ，他好不容易才加到的号啊！
偏偏同事语不惊人死不休：“任队，人家姑娘看不上你？你是不是不会哄姑娘啊？”
任远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欺负他没谈过对象是不是啊！
“小张，你站住一下。”任远深吸了一口气，叫住了这个小年轻，一本正经：“你过来。”
小年轻又走了过来：“任队，还有什么指示？”
“你有女朋友？”任远问他。
小年轻点头：“是啊，我跟我女朋友都谈了三年了。”
任远咬了咬牙：“你怎么追的她？”
小年轻皱了皱眉头，一本正经：“我没追啊，我女朋友追的我。”
任远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他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你滚吧。”
小年轻滚出了两步，又跑了回来，迅速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任队，女孩子得哄啊！女怕缠郎男怕烈女，发挥你不要脸的精神啊！”
说完，小年轻一溜烟跑的不见人影了。
女怕缠郎男怕烈女？任远念叨着这话，一番深思后决定，坚决不能听这些乱七八糟的提议！
他深思熟虑的想了想，决定冷处理，等刘檬想通了，一定会重新把他拉出黑名单的，到时候他再去找刘檬，嗯，对，到时候她肯定就消气了。
而已经被安排的刘檬，此时正义愤填膺的跟师傅徐长卿控诉任远。
“师傅，我好歹也是我们法医科的科花，到了他眼里我肥肥的圆圆的？你记得吧，上次，就去年，去年咱们局里拍宣传片，那时候林队还没来，我自然当选，夏局还说我上相呢，说我跟那些明星都不差的，对不对！”
“对。”徐长卿正在研究一份试剂，一边回她一还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就是啊！”刘檬越想越生气：“而且，他说错话了他想不到？这么久了他还反应不过来？表白哪有这样表白的！起码得正经点吧，他倒好，表白跟约我吃食堂似的简单！”
“对。”徐长卿深有同感：“这人不行。”
徐长卿站起来，扶了扶眼镜：“你还小，不要跟这种人谈恋爱。”
刘檬脸一热：“倒也不是吧师父，任远也就比我大五岁，我最大年龄差是八岁呢。”
徐长卿忍着笑，换了个地方忙。
“不是。”刘檬跟在他屁股后面：“师父，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把他拉黑了，他到现在还不来找我道歉，你说他是不是玩我呢！”
徐长卿忍无可忍，为他徒弟和任远的智商感到堪忧，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站直了身体，认真的说道：“刘檬啊，师父给你想个法子，任远要是再不来给你道歉，再不给你好好表白，咱就跟他断绝关系，师父给你找个更好的。”
“啥？”
“你先回去。”徐长卿一本正经：“马上你就知道了。”
刘檬将信将疑。
“还是说你也不是很喜欢任远？”徐长卿见她迟疑，问了一句。
刘檬立马害羞了起来，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大大咧咧的姑娘此时一脸羞涩：“其实……也还是可以接触接触的……”
徐长卿三言两语把她赶出了法医室。
然后拿出手机，截取了一些录音，给任远发过去了。
附言：“哥哥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若成功，哥哥就是你师父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情报
因为钟一函的收养手续，这些天他不能再放在苏荷跟前，根据规定，在周慧的收养手续完成之前，他暂时要生活在收容所。
苏荷跟小家伙做了思想工作，让他跟周慧见了一面。
见面的过程林错等人是没有参与的，但带着钟一函去收容所的时候，林错问他：“一函，你喜欢那个阿姨吗？”
钟一函皱着眉头，小手又紧张了起来，但这次他不再扣自己的手指头，手上一直拿着个跟林果一样的魔方，几乎是无意识的在转着魔方。
过了好久，他才有点扭捏着说：“喜欢。”
又迟疑了一会儿，说：“姐姐很好。”
林错了然一笑，想起了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忽的就想起任远的话，原来可爱的女孩子，真的会脸圆圆的。
“以后你会跟她们在一起生活。”林错摸着他圆圆的脑袋：“或许会在你以前的家里，她们会照顾你，阿姨会给你们做饭，送你们上学，姐姐会跟你一起玩，还会保护你，当然，你是小男子汉，也要保护她们。”
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但小家伙很明显认真在认真思考林错的话，连手上的魔方都停止了转动，然后他仰头看林错，葡萄似的眼珠子清澈无暇：“那我妈妈和爸爸呢？”
“爸爸妈妈做错了事情。”林错并没有隐瞒他：“很长的时间内，你会见不到他们。”
“等回来的时候，他们会变好吗？”小家伙不怎么理解离别，只是好奇：“会不回来吗？”
“会。”林错迟疑了一会儿：“会变好，但不一定会回来，因为他们会变好，然后去帮助别人变好。”
小家伙不说话了，低着头继续玩他的魔方。
眼眶红红的，其实他知道，爸爸妈妈不会回来了。
爸爸说过，如果警察叔叔找到了笔记本，他就永远不会回来了，但是会变成星星，会一直看着他，他会有新的妈妈，或许，也会有新的爸爸。
“这几天，你会交到新的朋友，如果想姐姐，想林果，你就让院长打这个电话给我，好不好？”目的地已到，林错将人抱下车，给了他自己的电话号码。
小家伙很乖，收了纸条，仔细的叠起来装进兜里，又仰着头问他：“我以后，还能跟果果玩吗？”
在林错回答之前，他又说：“带着姐姐。”
林错倏然一笑：“当然，随时欢迎，果果一定很高兴。”
小家伙这才真心实意的笑了，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
跟院长交代过后，林错返程，站在收容所门口查看手机消息，看到江疑发给自己的照片，他正苦哈哈的帮她写结案报告，照片里的人帅气依旧，眼眸里却带着几分娇嗔。
林错将照片保存起来，忍住笑准备上车，手搭在车把手上，却忽然眉心一皱，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但很快，她就神色如常的上了车，车子缓慢的开着，却不是回重案组，也不是回家。
林错将车子开到了一处人流量很大的地方，进停车场，停车，然后进入商场。
她先是去了儿童玩具店，给林果买了一些玩具，而后又去童装店给他买了几件衣服。
童装店里人很多，父母带着孩子，嘈杂一片，但林错现在就是需要这样的环境。
就在这个环境中，有人惊喜的叫了林错一声。
贾青牵着个小男孩，看到林错很惊讶：“林队长，你也在这里？”
林错朝她笑笑，举了举手里的衣服：“给我侄子买两件衣服，这是……
“我也是小侄子。”贾青笑着跟她介绍，扭头招了招手：“卓骏，你看我遇到谁了。”
卓骏正和一帮男人坐在一起玩手机，听到贾青的话他抬头，看到林错的时候颔首致意，起身走了过来，叫了一声：“林警官。”
林错笑笑，算是和他打了招呼。
“对了。”林错忽的说：“我家小子和你家小侄子个子差不多，让你家小侄子帮我试试这衣服好看不好看呗，我怕回去他埋怨我给他买的衣服不合适。”
贾青自然是接受了：“好好好，可以，我带他进去帮你试试。”
“我去吧。”卓骏主动出声，他看着小男孩：“毕竟我们欢欢是男孩子。”
贾青一愣，哈哈大笑：“行行行，男孩子男孩子，那你们男孩子去。”
卓骏带着小男孩去了试衣间换衣服，贾青就跟林错站在外面闲聊，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话，林错看的出来，贾青很喜欢卓骏。
“过两天我就准备去上班了。”贾青说：“卓骏留在这里，林队，我们要异地恋了。”
不知道为什么，林错心里忽然咯噔一声，虽然贾青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但她却有一种这两人要走不下去的感觉。
“人嘛，不能永远为自己活，大家都有各自的理想和责任，所以，我们没想着谁要为谁付出什么，挺公平的，走哪儿到哪儿吧。”贾青仿佛看出了林错的担忧，笑了一下：“在我最难的时候，是他陪我走过来的，所以我很感激。”
林错知道自己不便说太多，也只能笑笑：“你这么想很好。”
贾青笑笑，算是承了她这声夸奖。
很快卓骏就带着小男孩出来了，孩子身上穿着林错选的一套衣服，卓骏说：“试了几套，这个最好。”
“那就选这个了。”林错笑道：“小家伙，谢谢你啊。”
这么漂亮的小姐姐说谢谢自己，小家伙顿时开心的心花怒放。
卓骏说：“那我带他去换衣服，这个尺码也挺合适的，可以直接拿。”
林错点着头：“行，谢了啊。”
说是谢他，话却是对贾青说的。
很快，卓骏就拿着衣服牵着孩子出来了，林错很快装了衣服，跟贾青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这一次，车子开的很快，林错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翻出给林果买的那件衣服。
掏遍了衣服上所有的口袋，最终在一个隐形口袋的夹层找到了一个很小的纸团，林错神情凝重，小心翼翼的展开纸团。
那纸团上写的是：“利润高，许已改进，境外销售为主。”
林错盯着那纸条半晌，心里咯噔一声，卓骏想要表达的意思是，魅蓝利润实在太高，而他们或许已经在搞到了更好的加工改进方式，准备往境外销售。
想通了这一点，林错立刻给江疑打了个电话。
通知了江疑之后，林错驱车去找夏尚伟。

第二百三十九章 喝酒
这是林错第一次到夏尚伟的住处。
她有点局促的站在玄关，入目就是扶手台上熟悉又陌生的照片。
“我们年轻的的时候。”夏尚伟招呼她：“每天出门看一眼，习惯了。”
照片上是他们几个人年轻的时候，眉目间还是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她一眼就认出了沈长英，因为哥哥林木的眼睛随了他。
虎眉星目，尽显傲然。
但又是张笑脸，笑起来的时候十分傲气减了七分，剩下三分便是虎里虎气。
最帅的竟然还是苏荷的爸爸，也是，苏荷长得就好看，随她爸，也随她妈。
那她呢？她盯着照片，笑了笑，指腹碰了碰父亲的脸，长相，像妈妈，性格，像爸爸，嗯，和苏荷差不多。
“您住的这么简陋，安全吗？”她收回目光往里走：“我有点担心。”
夏尚伟哈哈一笑：“放心，这地方安全的很。”
知道她来，匆匆从下面买了点熟食上来，放在盘子里摆在桌子上，看起来倒也丰盛，林错看到桌上还有酒。
“我开车来的，夏叔你还想让我酒驾啊？”她笑着，匆匆洗了把手，拉开椅子坐了下去，捻起一片肉塞进了嘴里。
“哪有让你开车的道理。”夏尚伟拿筷子打了一下她的手背：“慢点儿的，等人齐了。”
她有点委屈的撇了撇嘴，趁其不备又捻了块肉，眼疾手快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还有人，谁啊？”
话音刚落，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林错扭身去看，很快看到有人开门进来，旋即目光一软，看到熟悉的人影。
“局里什么时候能取消写结案报告这个无聊的事情？”江疑手上提着袋子，率先走过来，揉了揉林错的脑袋，然后熟稔的走到厨房，翻箱倒柜的找碟子和碗。
夏尚伟搜寻了三双一次性筷子出来，撕开包装先递给林错一双，江疑端着两个碟子过来，跟她一样捻着浮面的肉：“终于舍得下本了。”
夏尚伟气的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臭小子，我什么时候缺你吃了！”
江疑没答，脸上多了平时少有的笑，轻松了很多，洗了三个杯子过来：“严岱接了小果去玩，大概明天才回来。”
林错点着头，他已经倒了酒在她杯子里：“所以你今天可以喝酒。”
林错莫名，小果被接走跟她喝酒有什么必要的关系吗，而且……
“喝了酒谁开车？”
“代驾。”江疑最后给自己添了杯，像是看穿她似的：“我知道你馋了很久了。”
林错看到他挽起袖子的小臂，她见过这双手握着抢的样子，插在兜里的样子，却少有见他端着酒杯的样子，大约是见过的，初到钦城的时候夏叔出钱让她宴请同事，他当着众人的面落了她的面子，又明目张胆的来，那时候也是这样，只不过端起的是茶杯，她在远处接电话，看的不怎么真切。
林错忽然就笑了，跟告状似的 ：“夏叔，你还记得他当初故意为难我吧，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点都不给我面子。”
夏尚伟也想起来了，狠狠瞪了江疑一眼，顺着林错说话：“就是，你就该再晾着他一段时间！”
江疑兀自碰了他们各自的杯子，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他冷声冷气：“你们好意思说。”
又转向夏尚伟：“尤其是你，一把年纪了，还玩卧底这一套。”
“还有你。”他今日完全放松，又乜着林错：“当初我说公开，是你非要瞒着，害我三年没睡好。”
这么一说，林错想起来了，究其根本，当初的确是她追他，又不让他公开两人的关系，总觉得时候未到，还想着毕业的时候要震惊所有人，阴差阳错的，竟然就差了那么几天，让他无端揣测和失望了三年。
“那我勉为其难给你道个歉好了。”她作势碰他的杯，故意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像极了三年前的无忧无虑：“你受苦啦，江疑。”
江疑有一瞬间的怔楞，捏着酒杯的指节微微一紧，心上仿佛被什么东西抓了一抓，又乱又痒。
白酒酣畅入喉，他说：“老子原谅你了。”
林错笑的眼角眉梢都是风情，他却又得了夏尚伟一巴掌：“臭小子，在我跟前一口一个老子，成何体统！”
江疑呛了一口酒，咳的面红耳赤，林错被夏尚伟一眼看住，不敢出手帮忙，眼见着他又把一杯酒送到了江疑手中。
江疑只当是水，一股脑喝了下去，难受是解了，脑袋更沉了。
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算计过。
酒过三巡，林错竟然成了那个最清醒的，即便如此，人也晕晕沉沉的。
该说的还没说。
夏尚伟却跟看明白了似的，囫囵着：“都懂，夏叔都懂。”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跌跌撞撞的跑到玄关，抱着相框跑回来，脚下一滑，顺势摔到了地上，老头子忽然就悲从中来。
没了那身警服加持，他似乎只是寻常人家的家长，到了如今的年岁，应该孙子都要早恋了，可这些年他独身一人，只是听说有过喜欢的人，但最终还是无疾而终。
酒精上头，老头子嚎声大哭：“一帮王八*蛋，都他妈的不是人，留我一个，妈的，对象要抢，连死都要跟老子抢！”
他指着沈长英的脸，想指给林错看，却连林错的人影都有点分辨不清，自顾自的朝着反方向，点着沈长英“你爸，臭不要脸的，我先看上的你妈妈！你知道吧，我先认识的！他一出现，你妈就跟他看上眼了，她说我是好人，转头就跟你爸私定终身！”
林错晕乎乎的，只是笑，原来还有这故事。
夏尚伟越说越生气：“我两才认识三个月啊！饭都没吃几次！你爸跟她才认识多久，她就跟人私定终身！”
“没一个好货！”他指尖杵着照片上的人：“以前总让我背黑锅，真到了关键时刻，一个个撂挑子撂的比谁都快！”
反正最后不知道是怎么收场的，林错依稀记得夏尚伟把照片上其余三个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她晕晕沉沉的将人拖进去，有人敲门，她开门一看，是个面善的阿姨，不好意思的跟她说是夏叔的邻居，两个人很熟，听到有动静，害怕出了什么事，所以过来看看。
阿姨身后跟着个跟她差不多年岁的姑娘，跟她解释：“我妈跟夏叔叔很熟，我看你也不舒服，不如这里就交给我们。”
她还留着一丝谨慎，倒是江疑走过来，借着酒劲认出对方，将人请进来，胡乱寒暄了几句，和林错回去了。
当然，叫的是代驾。

第二百四十章 婆婆
直到出了电梯，林错才隐约明白过来，江疑一开始为什么要告诉她林果被严岱带走了。
他的脑袋沉沉的压在她的肩膀，呼吸间满是酒气，混合着他身上清淡的烟草香，似乎还有点其他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林错昏沉沉的想，他今天一定喷香水了。
是什么味道的？她深嗅了一口，还没想明白呢，就听见他缓缓开口：“去我家，好不好？”
像是一阵清风吹乱了心房，拽下她的不安，有人在坦途大道迎着她。
根本没给她考虑的机会，江疑靠在她身上，却还能准确的掏出兜里的钥匙开门。
门开，狭窄的门道两个人一起进，免不了踉跄一步，也就是这个空档，一直醉醺醺的人忽然一个反手，一手搂住她的腰，一个翻转将人困在玄关处，圈在他的双臂之中。
她下意识微微后仰，以此来躲避他忽然的侵略，慌乱间她对上他的眼睛，原本应该迷蒙的双眼，此刻却满是清明。
“你装醉！”她气不打一出来，抬起脚就要去踢他：“好玩啊！”
“嗯。”他生生受了她这一脚，龇了龇嘴，低着头，用鼻尖去蹭她的，语气亲昵又满是蛊惑：“喝太多，不好。”
林错被他弄得心猿意马，红着脸：“你别给我胡说八道。”
一声轻笑自耳边溢出，她隔着衣衫触碰到他滚烫的肌肤，被他的呼吸扰的意乱情迷，她感受到他揽着腰的手掌发出炙人的温度，听见他说：“林错，你变坏了。”
她的脸顿时烧了起来，他说喝太多不好，她的心思已然跟着他七拐八拐拐到了一个莫名奇妙的想法上，啊，或许吧，是她自己要想。
但这事儿，若非你情我愿，谁会这么大言不惭。
他埋首在她颈间低低的笑，在她仿佛心跳都快出来的时候将人往怀里带。
“叫师兄。”他笑够了，忽然停了捉弄，像是惩罚一般的轻咬一口她脖间的软肉，带起她一身的颤栗。
林错声音都是软的，她喝了酒，眼睛都带着水汽，一层雾似的湿蒙蒙的，檀口微张，气息有点慌乱，茫然一般的望着某一处。
江疑等不到回应，牙齿又磨了磨她的软肉，真想狠狠咬一口。
抬起头来，就对上她那双雾蒙蒙的眼睛，无辜的撞进他的眼睛里，击的他心里的防线全部破碎。
他身子又倾了倾，目光贪婪的盯着她水润的唇，轻声又带着请求：“可以吗？”
可以吗？
她听见他说，眼睛里情欲似火，却偏偏像个衣冠禽兽，做难堪的事情前，还要一本正经的征求她的同意。
可以，命给你都行。
她心里却无端的这么想着，却不说话，伴着他粗重的呼吸，指尖轻点他的胸膛，眼尾缓缓溢出笑来，刹那间照亮了满室风光。
她这么一笑，江疑就彻底丢盔弃甲。
“师兄。”她笑着叫了一声，双眸一丁点都未躲闪，仿佛带着泫然欲泣的脆弱。
江疑喉结猛动，似有烈火从眼睛里飞出来。
“命都给你。”他咬牙切齿，将她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于是帆船遇到风浪，颠簸在无尽的海浪，浮浮沉沉，握不住抓不着，却又享受着失重的快乐。
低语间，他握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发着狠气：“叫师兄。”
脑子里满是她泫然欲泣叫他的模样，每每想到，他就发狂。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
第二日林错醒来，鼻尖已经萦绕着肉粥的香味，闻到就知道是软软糯糯的味道，林错睁开眼愣了半晌，才意识到这是江疑家里，他的卧室，他的床，他的被子。
被子上的味道跟他身上的香水味很像。
她转动眼眸，想到昨夜的荒唐，困顿未消的脸又热了起来，甚至刚好不久的胳膊都带着隐隐的疼，微微一动全身，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龇牙咧嘴中她心潮澎湃，待慢慢冷静下来，心里头忽的就溢出满室的欢喜，真好，兜兜转转，他们到底还是走到了一起，他足够承担她心里所有的不安和恐惧。
江疑进来时就看到她趴在床上，陷在枕头里，细碎的，带着羞赫的笑声从枕头里溢出来，白嫩的脚丫子蜷缩在一起，轻轻拍打着床尾。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紧张害羞的捶枕头，低低笑出了声音，引得林错骤然回神，被子一抓就把自己盖了起来。
“该干的都干了。”江疑忍笑走过去，指尖点着被子下她的脑袋，倾身凑近：“我妈来了。”
被子下不愿意露出脑袋的人忽的僵住了，在江疑低低的笑声中扒下被子，声音都是微颤的：“谁？谁来了？”
“我妈。”江疑揉揉她的头发，小声解释：“来的突然，我也没想到。”
堂堂林大队长此时就像个小姑娘似的，紧张的拽着他的手腕，急急朝着门口一看，见门关着松了口气跟他说话：“那咋办啊！我羞死了！”
“没什么。”江疑目光扫过她微露的风光，眼神闪烁想：“衣服给你准备好了，洗手间就在这里，你准备好了再出来。”
她全然在紧张里：“那我说什么啊，待会我说什么啊？”
江疑低笑：“别紧张，我妈很好接触，比我还要好接触，真的，再不济有我，你要是紧张，就笑笑，其他的都交给我。”
他又揉了揉她的头发，凑过去蹭了蹭她的额头：“有我，别怕。”
林错心事重重的洗漱，换好衣服，甚至都没想到衣服是江疑从对面拿过来的，站在门口踌躇了好一会儿，终于打定主意拧开把手出去了。
乍一出去就看到个陌生的身影，刚要开口叫阿姨，那人就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都怪江疑这臭小子，他欺负你了是不是？”妇人过来就拽住她的手：“是阿姨的不是，错错，阿姨已经给你出过气了。”
林错有点莫名。
江疑撸起袖子，胳膊上几道不怎么清晰的印子：“我妈觉得我占你便宜，给你报仇。”
“阿姨，不是……”林错下意识解释，开口脸又热了，但话已至此又不得不说完：“我俩谈了挺久了……”
“多久？”面前的妇人看她那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五年多了。”江疑替她开口。
哪知他这话一开口，妇人又急了，起身就去打他：“五年多了，你个臭小子，竟然瞒了我们五年！”
她追过去：“那个女孩子有五年给你浪费！啊？你就这么骗女孩子的是不是！”
林错总算看明白了，江疑妈妈这是在为自己鸣不平呢。
“这不是准备公开吗。”江疑一边躲着她一边说：“谁知道你来的这么猝不及防？”
“我要是不猝不及防，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我有个这么漂亮的儿媳妇呢！”论战以她一巴掌拍在江疑后背上结束。
“折腾一晚上累了吧？”面对林错的时候她满是温柔，抓着她往餐桌走：“阿姨准备了粥，先喝点。”
人在善意跟前永远无法拒绝，林错顺着她一同到了餐桌。
一顿饭吃的倒也圆满，并且林错觉得，阿姨并不是今天才知道她的存在。
她很健谈，话题又多，林错算是明白了江疑的话，在他妈妈跟前，她根本用不着紧张。
“行了。”江疑从厨房出来，擦着刚洗完碗的手：“顾婉莹女士，我们要去上班了，您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此时林错已经跟她颇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行行行，儿大不由娘。”顾婉莹拍拍林错的手，却是一脸心疼：“你们的工作危险 ，一定要注意安全。”
林错笑着跟她回应。
“等了了你们的事情。”顾婉莹舍不得放开她的手，悄悄凑近她：“放个大假，阿姨回去就准备聘礼。”
林错被她说的又羞又笑，却也点着头：“好。”
顾婉莹满意了，挎着自己的包往出去走：“别送了别送了，司机就在楼下。”
江疑握着林错的手，把人送到电梯口：“别跟我爸乱说话。”
顾婉莹瞪了他一眼，没来得及说什么，电梯门就已经关上了。
林错好奇问他：“为什么不能跟你爸乱说话？”
江疑笑笑：“我怕我爸忍不住，跑到警局来看他未来儿媳妇的风采。”
林错一怔，回过神来，狠狠呲了他一眼。

第二百四十一章 会议
夏尚伟这次召开会议，参会的人主要是江疑，任远，林错，以及重案组其他人员。”
“三年前，沈局长之死，三月后林木之死，都跟这个特大犯罪团伙脱不了关系。”即便年纪上来了，但那身警服上身，他身上就仿佛散发着凛然的正气。
“经过研究决定，这次的案子不宜太过招摇。”夏尚伟说：“三年前案子被不良媒体捅出来，是对我们警方公信力一次极大的打击，这次，上级，包括我，都希望案子可以暗中进行调查，但该有的辅助我都会尽可能给你们。”
江疑却觉得不容乐观，他指了指身子：“其实不排除突发情况的发生，我们想暗中进行，但犯罪团伙那边一定会有风声，到时候，把三年前的事情再捅出来一次，也是对我们工作的打击，在很大程度上，也能够阻碍我们工作的进行。”
“是，这一点我也想到了。”提到这个，夏尚伟叹了口气：“所以，你们身上的压力非常大。”
“既然如此，我们还不如直接大摇大摆的干。”任远说。
林错知道夏尚伟的顾虑，他担心的其实不是再把这件事公开出来，而是害怕他们调查过程中受到犯罪分子的各种阻挠打击，到时候承受他们当年的倒打一耙，承受莫须有的指摘，甚至像父亲一样，背负着冤屈。
但，她意已决，这一次，输给他们一次，不会再输给他们第二次。
“夏局。”她也开口：“不公开，他们随时都有一个钳制我们的底牌，倒不如我们自己先把这个底牌亮出来，至于民众的指责……”
她顿了顿，状似轻松的笑了笑：“我们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最终需要的是真相，真相出来之前的那点压力，我想我们也还受得住。”
“对啊夏局。”薛文博也说话了：“咱们又没做错事，干嘛要偷偷摸摸的啊，还给他们抓着个小辫子，我认同林队的想法，既然要干，咱就放放心心的大干一场，他们就是洪水猛兽，咱们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点压力我们要是都承受不住，那我们也别当刑警了。”
寻一诚和车宇也双双应和。
夏尚伟沉吟着思考了半晌，心想自己到底是老了，束手束脚的，反倒没有年轻时候那点狂气和豁达了。
“行！”他一拍桌子：“你们说的对，后方的事情我给你们兜着，前面的事情你们放心去做，但是，一定要记住，安全，安全，安全是第一位的，我不希望这一次，你们任何一个人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
他盯着林错：“尤其是你，林错。”
林错忽的想到，自己来钦城没多久，夏尚伟就想让自己举行一个擒拿格斗的分享，当时时间都定下来了，但之后的时间里她不是这个伤就是那个伤害，直到现在，小会都没举行起来。
“夏局您就放心吧。”她笑了笑，举了举昨晚荒唐后稍微有点不舒服的胳膊：“事情了了我绝对能完好无损的参加擒拿分享会，给您争面子。”
夏尚伟仿佛也想到了这事儿，怔了一瞬，哈哈大笑：“行！行！我等着你给我挣这个面子！”
***
会是开完了，事情也彻底要有个结尾了。
但从哪儿开始查？林错一时间有些茫然。
接着钟利的案子往下查吗，好像也没有多少有用的信息，但不得不注意的是，从卓骏给他的线索来看，那些人已经准备要往境外售改进过的魅蓝，境外都有售卖，那国内呢，他们一定舍不得这个市场。
“你给我一根烟。”林错回神，胆大包天的朝着江疑伸出手：“我就摸一摸。”
江疑沉默一瞬，给了她一根，还给她点上了，盯着她夹着烟的手指问她：“从什么时候这样的？”
林错低头扫了一眼，笑了笑，对上他的眼睛：“去国外之后，我记得你那时候偶尔抽烟，但一直都是这个牌子，我没抽烟的习惯，就闻闻，感觉你就在身边，挺好，我是不是挺会自我安慰的？”
她说的闲适，甚至带着三年前脸上才会有的古灵精怪，但听在江疑心里却是钝钝的疼，他一时之间有点不敢看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索性抬手遮住。
“你干嘛？”她莫名其妙又有点好笑。
江疑没解释，就那么遮住她的眼睛：“你确定要归来也 参加这次行动吗？”
林错长长的睫毛在他的手心作乱：“他心思比我还深，我不让他参加，他想尽办法也会参加，与其让我担心，不如也让他放手一搏。”
“你很喜欢他？
江疑被她的眼睫扫的手心微痒。
“喜欢啊。”林错想起了什么，咧唇一笑：“三年前我们初见，你猜他第一句话说的是什么？”
“什么？”
“他说，错姐，以后我护着你们。”
“他小我好几岁。”林错又是一笑：“我们俩第一次见，我就觉得这就是我弟弟，他对我很熟悉，我爸肯定经常在他跟前提起我。”
江疑感受到手心微湿，想要拿开手掌给她擦擦，林错却抓住他的手腕按住，声音闷闷的：“所以我必须得查到真相。”
“嗯，一定查到。”江疑任由她把眼泪擦在他的手心和手背。
“好了。”她眼睛有点红，但眸子清亮无比：“干活了，江支队！”
江疑跟着她的步子往里走，凑近她身边，斜了斜身子在她耳边轻道：“晚上好师兄，白天江支队？林队长，你分的挺清啊。”
林错感觉半边肩膀差点都麻了，脚下步子一乱，狠狠瞪了他一眼。
回到重案组的时候，林错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
“卷宗，我要来了。”江疑紧随其后拿着档案袋过来：“先了解下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错其实没有见过三年前的卷宗，如今看着江疑手中的当然，竟然有点不敢拆开。
“总要看的。”江疑握了握她的手。
林错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一直暗示自己，在这个案子里她的身份特殊，一定要控制自己的情感，但到了这一刻，终究还是有点害怕。
她抿着嘴，心脏如擂鼓一般，在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林错，翻开这个卷宗，他们就不是你的父亲，你的哥哥，而是你的同事，你必须摈弃你心中所有的感情，公平，公正，理智的去面对这个案子里发生的所有一切。
“准备好了？”江疑问她。
林错无声的点了点头，抬手去开卷宗。

第二百四十二章 父兄
三年前，在一次特大毒品走私案中，时任禁毒局长的沈长英跟犯罪分子头目同归于尽，成为当时的禁毒英雄，可就在英雄称号被颁发的一个月后，却忽然有匿名报道称，沈长英并非大众眼中尊敬缅怀的禁毒英雄，而是与毒贩同流合污的警界耻辱。
此言一出，立即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警界权威被挑战，一开始，民众还不相信，大多数舆论还是偏向警方这边，但很快，对方就放出了相关佐证，证据证实，在沈长英牺牲半月后，警方暗中行动，最终在沈长英一处住宅中发现了多年来收受贿赂以及他和毒贩往来的证据。
所有的相关证据都证实，沈长英的牺牲，只是跟犯罪团伙分赃不均，意外之下造成的同归于尽。
而后来，警方虽然作出澄清，但经过网友多方求证，证实警方的通告中充满心虚，而匿名举报者从此失踪，有消息称，就连警方也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
沈长英死后不久，任职钦城刑侦大队队长的林木意外死亡，当然，除了一些特定人员，没有人知道，林木的死跟沈长英有关，而在警界高层，也正是因为林木的死，恰恰佐证了他们在那些铁证面前还微微坚持的真理。
沈长英之事，是有人设局，目的是为了搞垮他，也为了给警界蒙羞。
而如今，三年过去，这件事终于能有个说法了，林错将那卷宗看了几遍，从一开始的隐忍，愤怒，害怕，到中间强迫自己接受，到最后，她已经可以心平气和的和大家讲这个案子。
“沈长英。”她把父亲穿着警服的照片放在案情板上：“大家也都知道了，他也是我的父亲。”
众人神情肃穆，看着她又把另外一张照片放了上去：“林木，三年前任钦城刑侦大队队长，也是我的哥哥，这两人也是父子，当初，沈长英牺牲不久，林木和其妻子相继遇害，死因为车祸致死，但，在我们这一行，巧合之后必有隐情，林木的死，恰恰证明沈长英之事有蹊跷。”
林错说完，深呼了一口气，两手撑在桌子上：“按理说，作为亲属，我不应该参加这个案子，但上级给了我这个机会，以后，这个案子由江支队主导，我只是个协助人员，如果在办案过程中，我有任何情绪影响到案子的调查，我希望大家都能够提醒我，或者需要我回避的，我都会尽力配合。”
没有人说话，都是共事过这么久的人，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个案子，林错的业务能力他们都看在眼里，上级既然打破规定让林错参与这个案件，那就意味着她有足够的自控能力。
“领导们都没意见，我们能有啥意见啊林队。”还是任远先开了口：“反正这次，咱们就一起努力，把这个驻扎在钦城的蛀虫给撬出来，不仅为警界，也是为了给牺牲了还要背着一口烂锅的沈局长和冤死的林木队长一个交代，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这是大家伙的事。”
一席话说的另外几个男人都有点热泪盈眶，一想到大家的偶像英雄，以及传奇一般的林木队长，这两个人是父子，而他们的女儿和妹妹最终也走上了这条道路，薛文博他们就泪从中来，是这个职业给人的使命感带给他们的感动。
“我当初还想，林队一个姑娘家，又长得那么漂亮，为什么会空降到钦城来，当时还闹脾气，现在想来……”薛文博想到这里又是脸一红，红着眼睛，举着茶杯站起来：“林队，多有不敬，这杯茶我敬你，算是正儿八经的跟你道个歉。”
林队只是无声一笑，拿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许多话都在无声中算是说完了。
江疑此时才开口说话，他道：“林错得到消息，犯罪集团对魅蓝的改进已经有了新的成效，并且准备向境外运输，这个消息如果是真的，到时候会产生不可预估的后果，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对方贩毒和运毒的方式，加以阻拦。”
“这个消息从哪儿来的？”任远问道。
“代号常青的卧底。”林错说：“我父亲生前安插了两个卧底，其中一个代号常青，另一个代号为长枪。”
她顿了顿：“岳芷清案中，警方在郊外发现的第一个无名尸体，经过调查，确认他的身份就是卧底之一，长枪。”
这是寻一诚他们并不知道的，如今得知，都有些震惊。
“怪不得！”车宇最先回过神来：“当初我怎么都查不到这个人的资料，原来是这样！”
林错沉默着点了点头。
“那这个常青。”任远想了想还是说道：“距离沈局长遇害已经三年，这三年里，能保证他还是当初的那个人吗？”
“我们已经确定过了。”江疑回答了他的疑问：“林错几次遇袭，都有他的暗中协助，之前僵尸案的很多消息，都是他传递给我们的，初步来说，我和林错一致认为，此人并没有背叛组织。”
没背叛就好，任远他们内心默默的松了口气，做他们这一行的，谁不清楚卧底的艰辛，更难以面对他们从最初的忠肝义胆 到最后的背叛，那简直是往彼此心上插刀子。
“所以，我们现在是要从哪儿查呢？”寻一诚皱着眉：“钟利的案子，咱们到现在也是一头雾水，虽然有个林美来定案，但咱们没有任何线索支撑接下来的调查。”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林错开口道：“常青给我传递的这些线索，是从哪儿得到的，如果想办法和他取得近距离的接触，我们或许能知道，大本营跟谁有关了。”
“也不一定。”江疑对此并不抱太大的希望：“他每次跟你通消息都很困难，如果他真的有大本营的消息，或者相关人员的信息，在那么困难的情况下，不会只跟你传达那些。”
是啊，机会不易，如果常青并不在犯罪集团核心，那么，他每次传达出那些消息会有多艰难？
“还有一个问题。”江疑看她：“你手机里的监听软件，究竟是什么人，什么时候被安装的，我们到现在都没有查到。”
这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林错的神情一时间也凝重了起来。
为了给对方造成自己还不知情的假象，林错故意“不小心”将手机摔坏送去修理，并且提前跟修理师打了招呼，并不会对监听软件做任何处理，只是给林错他们创造个短暂的缓冲消息，他们的目的是，既然对方千辛万苦做了这件事，那他们也就将计就计。

第二百四十三章 闭环
“这件事我会注意的。”林错脸色严肃：“以后大家也注意一点，跟我联系就用我现在这个手机，最好用短信联系，但日常行为中，还是要有迷惑对方的行为。”
这个大家都懂，如果都那么紧张的话，很容易让对方察觉，到时候他们做这个戏也就白做了。
“我会想办法跟常青再取得联系。”林错又道。
江疑一直拿着案情本在画什么东西，任远他们踮起脚扫了一眼，发现都是他们看不懂的玩意儿，索性不问了，目光齐刷刷的盯着他，等着他下达最后的指令。
“钟一函的领养手续怎么样了？“江疑的注意力还在手中的案情本上，动作也没有停止，依旧用自己的思维在做着思考，嘴上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这件事寻一诚关注的比较多，当下就道：“考虑到孩子的情况，这件事加急办理，昨天已经过了最后一道手续，我这边的消息是，周慧今天去接孩子。”
“这么快？”江疑停笔，挑眉看了他一眼：“林美和钟利相关房产和财产的事情也都处理清楚了？”
“这个倒没有。”寻一诚说：“这事儿夏局打了招呼的，虽然程序还没走完，但周慧和两个孩子大概率应该会住在林美那个房子里，而且相关财产，也会跟赃款分离出来，钟利的财产，大部分应该会用于补偿此次事件中的受害者，至于林美的，如她所言，有一部分钱是干净的，也是她留给钟一函的财产，足够支撑周慧和两个孩子未来的生活。”
听到这儿大家都松了口气，这样挺好，而且周慧是个能干的女人，她也有足够的能力去创造更多的可能，而钟一函……
被这样的人教导，他应该不会走上父亲的老路。
这件事的讨论落幕的时候，江疑的动作特停了下来，他盯着纸张沉吟了一瞬，然后将其撕下，拧成团往垃圾桶里一扔，双臂撑着桌子：“接下来，先查清，三年前林木的死亡真相。”
不管是作为儿子还是警察，林木都不可能不去调查沈长英之死的真相，对方之所以那么急切的想要置林木于死地，甚至连一个才两岁的孩子都不放过，可想而知，当时林木一定查到了什么，不然在当时那个节骨眼上，不会那么不择手段。
查到林木之死的真相，就能获知林木当时调查的进展。
“林木队长的死……”薛文博看了眼林错，犹豫着说道：“我记得，当时定性是车祸，车祸肇事者也在那场意外中死亡。”
“是。”林错点了点头，抱着一沓资料过来，那些资料被放在桌子上，有纸张，有照片。
她拿起几张当时车祸的照片，以及几份资料：“当时我还在学校，没有任何权限，相关线索都是夏局意识到不对劲帮我留存下来的，车子的确没有问题，但当时，林木车上的车载香薰找不到了。”
“对方在车载香薰上动了手脚？”任远立马就意识到了什么，车祸现场，就算再惨烈，只要存在的东西就会有迹可循，林错既然单拎出车载香薰，对方定然在这个上动手脚了。
“是。”林错手指点了点拿出来的几份资料：“当时警方调查的结果是，肇事者的车子因为车子老旧造成刹车失灵，从而造成了那次的事故。”
“这是肇事者的资料？”任远和寻一诚他们凑在一起看那些资料。
“不是。”薛文博先开口：“我当时很关注这个事情，肇事者叫褚志宽，50岁，并不是照片上这个人。”
照片上是个女性，年龄24岁，如果三年前的话，也只有21岁。
“这个人是我后来查到的。”林错说：“当时警方也调查过褚志宽，在夏局的引导下，内部也怀疑过林木之死有蹊跷，但摸查褚志宽的社会关系，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或者支撑他去做这件事的理由，最后也只能按照意外事故定性。”
“而这个叫戴莉的女生，当时并不在褚志宽的社会关系的摸查范围之中，她跟褚志宽的关系看似八竿子打不着，但有一点，戴莉的爸爸曾是褚志宽的初中同学，两人当时关系很好，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过，这种关系，在当时根本不会纳入排查当中，毕竟当时也没有任何线索表明，褚志宽在出事前跟戴莉她爸有过联系。”
“我当时也没有方向，只是漫无目的的调查，偶然发现了这两人联系过的线索，对方做过很简单但也很隐蔽的处理，让褚志宽用别人的手机跟戴莉爸爸联系，之后，我查到戴莉，你们看，三年前，林木出事前一个月，也是戴莉要出国留学的时间，那个时间点，戴莉的银行卡上，忽然多了一笔50万的进账，林木出事一个星期后，又入账50万。”
“也就是说，对方要给褚志宽的钱，最后兜了一大圈，到了戴莉的手里。”寻一诚总结：“然后戴莉又把钱给了褚志宽的家里人？”
“不。”林错唇角微冷：“戴莉并没有再转钱，而是直接把银行卡给了对方，连同密码。”
妈的！
薛文博一拳头捶在桌子上，并不难的事情，只是麻烦了那么一点儿，就可以很轻易的躲开排查，褚志宽是死了，但这个钱掌握在自己人手中，交易已经达成了。
“后来我找到了戴莉他爸的下落，在我之前一步，人死了，意外死亡。”
这就有点过于巧合了。
而戴莉，在当时只不过还是个受父母支配的大学生，从她身上，林错套不出其他有用的线索。
“至于褚志宽一家人。”江疑接过了林错的话，从那一沓资料中抽出一张：“褚志宽的妈妈当时患有重病，但在这些钱到账后没多久，还是因病去世了，至于他的妻子，根本不知道这些钱的来路，据她所说，是褚志宽死后戴莉他爸找到自己，说这些钱是褚志宽留下来的，看到褚志宽留下的信，她才相信。”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死了，对方没做什么伤脑筋的大事 ，只不过绕了一大圈，最后的结果却是让林错的线索断在这里。
“但所有的事情，哪能那么如他所愿。”江疑声音微冷：“没有完美的犯罪，我觉得，还是需要再找一次褚志宽的妻子。”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严氏
“你想找褚志宽的妻子，也得找得到。”洪亮的声音从重案组门口传来，众人回过头去，才发现是窦奕。
窦奕刚才就过来了，当时他们正说的起劲，倒是没有发现他，如今他走过来，手上还拿着一份文件，直接扔到了桌上：“看看这个。”
文件正好到了薛文博面前，他直接拿了起来，扫了一眼就骂娘了：“去他娘的，这什么时候的事儿？”
林错已经从他手里拿过了文件，一看，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人是前天发现的。”窦奕难得没有跟江疑先打起来，神情都较之往常有几分严肃：’尸体发现的时候已经腐烂了，初步断定，是自杀。：
“自杀，鬼才信。”任远哼了一声：“这是在断咱们的路，好好的自杀个屁。”
窦奕冷笑，提醒他们：“从我们现在搜查到的线索来看，这个案子最终也只能以自杀案件定性，可想而知，对方已经猖狂到了什么程度。”
他说完，深呼一口气：“我跟林木队长曾有过短暂的交集，当初他死后我了解过相关情况，这次发现死者是当年林木队长车祸肇事者的妻子，想着过来跟你们说一声，没想到听到了刚才那些话。”
巧合太多，便成了刻意。
在他们刚好要查褚志宽妻子的时候，她就率先自杀身亡，这个巧合，重案组没人信。
“褚志宽的女儿在国外念书，虽然联系上了，但她表示，她妈妈的后事会由亲戚负责，她并不会回国。”窦奕又道。
寻一诚啧啧两声：“这也太没有良心了，死的是她亲妈，她都能做到不回国？”
“或许不是她想不想回国的问题，而是她能不能回国的问题。”林错沉沉说道。
“林队，你的意思是，褚志宽的女儿或许也被犯罪集团控制了？”车宇反应过来问道。
林错点头：“可能性很大，所以现在，我们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了。”
林错看向江疑，却见江疑的目光看向了窦奕，并且朝着他微微扬了扬下巴，这让大家都有点好奇，这两人向来不对付，现在这一出又是什么情况？
窦奕嫌弃万分的瞪了江疑一眼：“老子上辈子欠你的！”
江疑却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还笑了笑：“回头打架我让着你点，赶紧说正事。”
“老子需要你让吗！”窦奕气极败坏，直接擂了他一拳：“我这是看在小师妹的面子上，跟你才没有半分关系，可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嗯。”江疑也不生气：“那行，看在你小师妹的面子上，把你这些天查到的东西跟小师妹说说。”
林错恍然间想起来，前段时间自己曾问过江疑窦奕最近在做什么，他当时说窦奕有正事要干，难道是……
想法才刚刚成型，就听到窦奕说道：“是这样，前段时间，我开始着手调查林木队长当年车祸的案子，遗憾的是，凶手做的非常干净，很难找到切入点来查林木的死亡真相，所以我换了个方向。”
他看向林错：“我去调查林木死前在调查什么。”
“一，他在调查沈局长的案子，在当时，这个案子是被明令禁止警员私下调查的，二，他在调查……”
窦奕顿了顿，有点为难，但还是说道：“他在调查严氏集团。”
“严氏集团？”林错眉头紧皱：“师兄，你确定他在调查严氏集团？”
“是，我很确定。”窦奕说：“师妹，你跟严氏集团的公子关系很好，这一点我听说了，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严氏集团，就我个人而言，我跟他们打过几次交道，我必须告诉你，那是个很危险的地方。”
林错神色凝然，没有说话。
窦奕继续说道：“我们队接过几次跟严氏集团有关的命案，但很奇怪，所有的调查，查到最后都会跟严氏集团撇清关系，一次两次说的过去，那么三次四次甚至五六次呢，甚至不仅仅是我接手的呢，我知道这话不好听，但我必须要说。”
“我知道。”林错抬头看他，在大家担忧的神情中缓缓开口：“我信你，师兄，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也没调查到太多，但褚志宽曾经在严氏集团旗下的安保公司工作过，这一点你们肯定没查到吧？”
“我查过褚志宽，所有线索中都没有这一点。”林错皱起眉头：“师兄，你从哪儿查到的？”
窦奕扯了扯嘴角：“你查不到也正常，林木事件发生的时候，褚志宽已经离开安保公司三年了，而且当时他也不是正式员工，就连合同签署都没有正规的签署，我也是后来先查到林木调查严氏集团，才想到查一查褚志宽和严氏集团是否有关，反向调查出的这个线索。”
林错藏在心底，那个一直以来不愿意承认的猜测，在这一刻似乎落到了实地。
窦奕说完这些就离开了，重案组却开始陷入了沉默。
大家都知道林错和严岱的关系，窦奕的调查也不会是空穴来风，如果林木的死真的跟严氏集团有关，那作为严氏集团的少公子，严岱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林错，你跟我来一下。”江疑看向林错说了一声，然后转身往外走。
林错深呼了一口气，看向大家：“没事，我分得清轻重。”
她说完，甚至还笑了笑，跟着江疑的步子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薛文博站在窗户边上招手：“不是，林队和江支不是说出去一下吗，这怎么还开车走了？”
寻一诚他们也哗啦跑过去，正好看到江疑的车子开出警局。
“那咱们干啥？”寻一诚看向任远：“总不能干等着吧？”
任远沉默半晌：“两位领导都没有发号施令，咱们也不能轻举妄动，这样吧，咱们汇总现有的所有资料，剩下的等他们回来再说。”
“现有资料。”寻一诚皱了皱眉：“不仅仅是咱们手上的这些吧？”
任远一笑：“不错啊老寻，你这脑瓜子挺机灵的啊。”
的确，只靠卷宗的资料，他们估计都看的眼睛疼了，有些东西，在卷宗上并没有。
“我去找罗海潮。”任远丢下这么一句话，也一溜烟的跑了。
“得，咱们仨又被留守了。”寻一诚苦涩一笑：“干呗，等领导们回来。”

第二百四十五章 巧合
林错坐在江疑的车子上，两人已经沉默许久。
警车时不时的响着警报出去，又时不时的进来，不同的人从车上被带下来，嬉皮笑脸的，战战兢兢的，茫然无助的，顺着车窗，她看的一清二楚。
她看到任远的身影，他从大厅出来，上车，发动自己的车子，很快从警局离开。
她侧着头，没有说话，刻意的忽略了车里让她快要窒息的气氛，所有的目光和心思都在车窗外来来往往的人身上，她甚至觉得，如果能永远这样，毫无目的和任何思维旋转的看着这些人来来去去，她不用思考，不用面对，就算是作为一尊雕塑也好。
但江疑还是开口了。
他轻声叹息一声：“林错。”
林错依旧侧着头，她沉默着，隔了很久才应了一声：“嗯。”
“严岱。”江疑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的说出了这个名字：“你知道他在国外的事情吗？”
林错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的响，手臂麻麻的，这种麻木感传遍她的全身，让她开口都有点困难。
“不知道。”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也许很慢，也许很快，她张开嘴，大大的呼吸了两口气，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却还是没有转向江疑：“我不知道，我们失去联系很久了，我到钦城之后我们才遇到的。”
“严氏集团。”江疑声音稍微缓了缓：“我调查过。”
林错眼睛有点干涩的难受，并不是因为难过或者如何额，而是长久的工作后那种眼珠子肿胀的仿佛要冲出眼眶，甚至连接着她的每一处神经，疼痛带来的烦躁让她有点精神恍惚。
她隔着眼皮轻揉眼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有。”江疑眼里拂过担忧，话却还是说完了：“很多地方不对劲，单单从时锦文和岳芷清的案子，常青的事情，再加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还记得安新源吗？”
提到这个人物，林错皱了皱眉，豁然睁眼，也终于转过头去面对江疑的眼睛：“他不是在狱中自杀了吗？”
“是。”江疑点头：“他的自杀蹊跷，但你应该还记得，虽然我们已经查清了案子的来龙去脉，但关于安新源杀人试剂的来源，我们一直没查到。”
在这个关头，江疑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这件事，林错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眼珠：“跟严岱有关，还是跟严氏集团有关？”
“目前为止，我没有查到什么事情是跟严岱有直接的关系，只是，他到底排除不了是严氏集团少当家的身份，严氏集团有很多秘密是我们需要去探寻的，但严岱究竟是身处其中，还是迫不得已，亦或者他游离在整件事情之外，我也无法下一个结论。”
林错感觉眼部神经更疼了。
她低了低头，再抬起的时候直视着江疑的眼睛：“能在我的手机上下载监听软件的，除了他我想不到别人。”
作为一个警察，她足够自信不会让陌生人有接触到自己手机的机会，就连江疑，想动她的手机都要经过她的同意，唯一能够动到她手机的人，一是林果，二，只有严岱。
至于归来和苏荷，他们平常见面的时间并不多，联系主要都是通过手机，而且，那两人的边界感很强，根本不会用林错的手机。
“时间呢。”江疑打开车窗，一阵风吹进来，带着院里清幽的桂花香。
“严岱生日那天。”林错又回想了一遍，声音确定：“也只有那天，他有足够的时间，而我也足够放松警惕。”
在那之后，僵尸案开始拉开序幕，一切都跟三年前的事情有所牵扯。
“说说安新源。”林错神态平稳了许多：“我没事，只是有点不愿意接受，说实话，这个怀疑在我心中很久了。”
时至此刻，江疑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安慰，她并不需要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安慰，任谁在这个时候，都做不到冷静，但她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他开口：“我告诉过你，安新源自杀之前，有一个女人曾去看过他，没过多久，他就自杀了。”
“嗯。”林错点着头：“当时你说查不到那个女人的线索，现在，找到了？”
“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江疑也舒了一口气：“对方的身份信息全部是假的，后来我叫窦奕帮我查这个事情，顺着线索，查到了严氏集团。”
又是严氏集团。
“为防打草惊蛇，我这边所有的私下调查，涉及到严氏集团之后都停止了。”江疑清咳一声：“严岱跟严志远的关系的确很差，两人的矛盾主要集中在两点，一，严岱生母的死，二，严岱继母马秋寒，因为这两件事，两人关系很差，这个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那个神秘的女人呢。”林错认可了江疑刚才的话：“跟谁有关系？”
江疑却说出了一个在林错意料之外的名字，甚至让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吴春雪。”江疑说：“窦奕查到，那个女人竟然和吴春雪之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绝对跟犯罪集团有关系，而且你也知道，我说了，我预感对方似乎是两方人马，发现钟利尸体那天想要弄死我的那帮人，和吴春雪，他们或许因为某些利益有共同的目标，但我觉得，他们是两方势力，你现在的意思……”
林错捋了捋所有的线索：“吴春雪跟严氏集团有关系？”
“有，又没有。”江疑说：“吴春雪忽然出现了，这个人物从一开始谁都没有在意，我也没怎么查，后来我才顺手一查，却又意料之外的发现，吴春雪一直以来有一个固定的联系人，叫纪眉，关于纪眉的信息，窦奕只是顺手整理，但我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就确定，那是去看守所看安新源的女人。”
“虽然身份信息跟当时登记的不一样，但绝对是同一个人。”江疑又说。
“人呢。”林错问他：“找到没有？”
“失踪。”江疑唇角沾染冷意：“窦奕根据纪眉这个名字调查，查到她半年以前在严氏集团工作，但职位不过是个小职员而已，根本不会引人注意，后来辞职，也是因为正常的工作变动，怕引起注意，窦奕没再查下去。”
若再往前推，甚至是岳芷清的案子，林错都不会觉得有巧合，但事情发展到今天，桩桩件件让人很容易忽略的巧合联系在一起，林错一想，只觉得头皮发麻。
“查严氏。”沉默半晌，林错抬头：“严岱那边，我来。”

第二百四十六章 房子
某公寓内。
严岱看着远处玩魔方的孩子，目光中满是温柔，想到了什么，他放下手中的平板，招了招手：“果果，来干爹这儿。”
叫了两遍林果才从自己的沉思中反应过来，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中的魔方，一番思量后才朝着他走了过来。
将小家伙一把抱起，严岱也不怕他的鞋子会弄脏自己白色的裤子，笑的满是欢喜：“果果，你喜欢干爹吗？”
喜欢这个词语，大概是林果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清楚的了，他看着严岱，眨着眼睛，甚至还认真的想了想，最后才珍而重之的点了点头。
严岱高兴了，捏着他肉嘟嘟的脸，面上笑着，可眼里却闪过愁思：“那如果我惹你姑姑生气了怎么办？’
提到姑姑，小家伙皱了皱眉，看向他：“惹姑姑生气，不喜欢。”
严岱顿了顿，眸子里闪过沉重的难过，但很快他就笑着问林果：“想不想找你的小伙伴玩？“
林果一听就想到了钟一函，小家伙眼睛一亮：“一函弟弟？”
“嗯，一函弟弟。”严岱刚说完，旁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扫了一眼，看到林错的名字，眸光微暗，只是按了关机键，并没有接林错的电话。
他抱起林果往外走：“走，干爹送你去找一函。”
林果沉浸在要去找小伙伴的喜悦当中，并没有发现自己电话手表已经被人关了。
林错打严岱的电话没有打通，眉头紧皱，再次打过去的时候，发现对方直接关机了，神情不禁更加严肃。
“他关机了。”林错深吸一口气，看向江疑：“我要去找他。”
“我不建议你这么冲动。”江疑不认同她的行动：“林错，你现在参与的是案件，是公事，不是你的私人感情，你根本没有权利在不经过大家的同意下就擅自行动。”
林错下意识想要反驳，张开嘴却发现自己无从辩驳。
她忽然就泄气了，带着无法掩盖的心酸和委屈看着江疑：“江疑，我发现，我还是做不到绝对的理智。”
她以为三年时间，自己绝对可以在面对父兄的案子中保持理智，可如今他们死亡的真相只是掀开了冰山一角，她就已经四处奔溃。
“让你参与案子的调查，厅长点了头，夏局点了头，就连我都点了头。”江疑心疼，却也没有安慰：“因为我们都相信，三年的磨炼，你有这个能力还他们的清白，林错，做我们这行，都是靠自制力，当初你是怎么控制自己知道真相后还能平静，如今，你就能够控制自己怎么剥开谜团找到真相。”
他没有去握她的手，只是在她肩膀上拍了拍：“他们等了三年，你也等了三年。”
“那你让我去找严岱。”林错沉默半晌，深吸了一口气：“我必须弄清楚这件事。”
“你的电话，他挂断过吗？”江疑看她，见她摇了摇头。
他提醒林错：“所以他关机了，我想，他肯定也知道你现在在找他，你觉得，你现在能找到他吗？”
林错叹了口气：“不能，我找不到他。”
严岱很会藏。
“所以，找准你的重点。”江疑说：“查清你哥的死，查清你父亲房子里的钱，这些，才是我们现在需要做的。”
林错抹了一把脸，巴掌大的脸埋在手心，气氛沉寂了好半晌，她才抬起头来：“如果，我是说如果，严岱如果真的跟这件事有关，刚才他挂断我的电话并且关机，是不是打草惊蛇了？”
“不见得。”江疑却并不这么想：“两种可能，第一种，严岱确实有鬼，我们早就已经打草惊蛇，第二种，严岱一直以来跟严志远关系疏远，或许，他也是刚刚才有察觉，所以你今天才联系不到他。”
林错一想，江疑说的有道理。
“任远去哪里了？”她忽的回神：“我看到他开车出去了。”
“找罗海潮。”江疑说：“他刚给我发了消息。”
林错眼睛一亮：“对啊，我哥当初跟罗队关系很好，说不定他那里能有点消息呢！”
“我跟他关系也不差。”江疑说了这么一句，已经发动了车子：“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林错手忙脚乱的系好安全带问他。
江疑却不回答，直到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两人下车，林错眉头紧皱：“怎么来这儿？”
两人现在所处的地方，正是当年沈长英的小区，当初警方发现沈长英赃款的地方，也正是这里。
江疑带着她往里走，边走边道：“我调查过，发现赃款后，警方检查后就封了这个房子，一直以来都 没有人来过，我想，沈局长是个很有经验的老警察，不管是在刑侦还是缉毒他都有很高的经验，如果他留了一些东西，是凶手，甚至连警方都没有发现的呢？”
林错只觉得自己心脏一跳，她抿了抿嘴：“如果我们也找不到呢？”
“那也不白来。”这是一个老式居民楼，沈长英的房子还是步梯房，就在六楼，两人拾步而上，遇到几个年轻的孩子打打闹闹从楼下跑下来。
很快就走到六楼，两人站在门口，林错才意识到这房子是一梯两户的房子。
撕开封条，江疑拿出钥匙：“进去吧，你来开门。”
拿起那个尘封了三年之久的钥匙，林错竟感觉到千钧的重量，她神情凝重，从江疑手中接过了那把钥匙。
钥匙戳进锁眼，轻轻旋转，咔嚓一声，门开了。
连带着，也带着林错第一次直面她自有记忆以来就未曾谋面的父亲，去探查他曾经住的房子是什么环境，喜好什么样的装修，家具喜欢怎么摆放。
“爸爸。”门被拉开的时候，林错的脚踏进去的时候，她心里默默的说：“我来看你了，我回家了。”
两人进去，入目皆是昏暗，刺入鼻腔的是尘封了三年的腐败发霉的味道，这房子的窗帘是全部拉上了，三年来，不见天日，满目昏沉。
她压下心中所有的痛楚，委屈，难过，甚至是那近乡情更怯的慌张，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以一个主人翁的心态，走过去将窗帘拉开了。
满目光亮透过窗户照进来，林错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呛得她和江疑不约而同咳了起来。
一边咳着，两人将房子里所有的窗帘都拉开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水管
遮掩着黑暗的遮羞布被全然打开，光和太阳一同照进这个掩盖在黑暗中三年的房子，林错站在窗户旁边，扫视着这个小小的家。
她从未踏足过的家，或许妈妈就是在这儿抚育了哥哥，或许无数个日夜，父亲就是在那就沙发上静坐，手里或许会捧着她们的照片，或许会踌躇着，忍耐着，想要打个电话给自己的爱人，问问她的近况，问问两个孩子的成长，可他最终还是放弃了，把所有思念都掩在心里，抛舍了自己的家人，只为了维护万千民众的安全。
他是心甘情愿的吗？
林错忽然在想，当他因为自己的职业，不得不和自己的家人一分为二，不能光明正大的爱着自己的家庭的时候，他心里是有不甘的吗，肯定有的吧，但他不得不那样做，有些人，生来就要为别人而抛头颅洒热血啊。
“他那么谨慎的一个人，我们不一定能找到什么线索吧。“心脏钝钝的疼，在濒临崩溃之前被江疑死命拽了回来，她借着侧头的机会用力眨了眨眼睛，将眼泪憋了回去。
江疑的无声的沉默了一会儿，给她足够的时间调整情绪，等了一会儿才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或许，正是因为他的谨慎，才会留下一些东西，是凶手，甚至是警方都没有发现的东西。”
林错心中一动，抬头看向江疑。
两人目光相对，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彼此想要表达的意思，没有多少繁琐，两人很快在房子里寻找了起来。
沈长英的确是谨慎的，他的房子过分简单，除了日常所用的东西，这个房子就像是一个旅馆一样，只是一个每日回来睡一觉的地方，任何私人的东西在这里都很少存在。
“我有个认识的师兄。”江疑直起腰来：“他也有这个习惯，住的地方简单到极致，不会给敌人任何信息，但是他也告诉过我一句话，往往在这种情况下，人更容易做一巧妙的伪装。”
他说这话的时候林错刚从洗手间出来，几年无人居住，洗手间霉味很重，她刚打开窗户，想着散散味，此时正靠在门框。
很快，江疑就看到她皱了皱眉，像是忽的想到了什么，也没跟他说话，倏地一下又转了进去。
很快，江疑就听到林错略显激动的声音：“江疑，你来看看！”
江疑很快跑了过去，看到林错正拿着洗手间的淋浴喷头观察，他登时皱起眉头：“发现东西了？”
林错眉头紧皱：“我觉得有点奇怪，这淋浴喷头不像是经常使用的样子，你看它的老化程度，是不是不太像连续使用之后造成的老化？”
她说着将淋浴喷头递给了江疑。
江疑仔细观察了一番，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反而被晴朗和惊喜所代替，他扯了扯嘴角：“是，不像，更像是不常使用，经过说水汽，自然氧化等原因形成的老化，林错，这绝对不对劲，你怎么发现的？”
他刚问完，只听到“啪”的一声， 江疑的目光顺着这道声响看了过去。
林错拿着连接水龙头和喷头的水管，双目有些茫然的看着江疑。
两人这么莫名的对视了几秒，林错才开口：“莫名其妙就断了。”
她说着去观察断裂点，蹲着身子，忽的招手扯了扯江疑的衣角，声音里都透着隐隐的激动：“不对，这不对劲。”
“我看看。”江疑把喷头放在桌上，凑过去观察那个断裂点，不消多久，他就沉声道：“是，很很不对劲，林错，我怀疑这个喷头只是个幌子。”
林错的声音紧随其后：“因为它根本不会出水，是吗？”
江疑几乎跟她同时发现，这个淋浴喷头水管连接的出水口早就被改了方向，就算开了开关，这个喷头也不会出水。
他抿了抿嘴，想要去开那个大喷头的开关，忽的意识到一个问题，三年时间，这个房子应该早就断水了。
果不其然，林错也提醒他：“房子已经停水停电很久了。”
为了验证这个情况，林错再次摁了下开关，还是和一开始进来的时候一个情况，刚才下意识的动作她已经做过这个事了。
“不对。”江疑却觉得哪儿不对劲：“这是你爸的房子，老夏这些年一直想着给他平反，他的房子怎么会断水断电？”
江疑说着已经拿出了电话给夏尚伟拨过去，林错也瞬间回过神来，她想到了什么：“我去找找水闸和电闸。”
江疑一边打电话一边跟着她的脚步走。
电话接通的时候，林错也找到了电闸。
夏尚伟的声音传了过来：“不可能，不会停水停电的，这些年我虽然没去过那儿，但当时我跟水电公司都交代过，水费电费我每个月都缴费的，你们看看水闸和电闸。”
又是啪的一声，林错将电闸拉了起来。
江疑抬手摁了开关。
灯亮了。
他一手握着电话跟夏尚伟说话，一手抬起接林错的手。
林错跳了下来，听到夏尚伟声音严肃了起来：“你们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嗯，有点发现，不过还要考证，等我们回去再说。”江疑简单说了一句。
夏尚伟很激动，但也应了，最后挂电话前提醒他们：“现如今你们的行踪肯定被多方关注，不管怎么样都要多留个心眼，教过你们的东西别忘了。”
这是提醒他们不要忘了当初学过的反侦察技术，江疑扯了扯嘴角，眼里露出寒意：“明白，我们会注意的。”
挂了电话的时候，林错已经在厨房的水槽柜下找到了水闸，将其拧开，一边拍手一边问江疑：“夏局说什么了？”
“让我们小心虫子。”江疑说。
林错瞬间就懂了过来，也和他一样冷笑了一声，拧开水龙头。
三年未用，水龙头出水猛烈，而且出来的都是带有铁锈的褐色浑水，两人就在原地那么站着，盯着水流，直到它慢慢变得清澈。
找水闸的时候林错脏了手，待水流清澈起来，她洗了个手，转头看向江疑：“现在去看看那个出不了水的喷头里到底有什么秘密吧，我想，我爸一定会留下一些东西。”
“或许就是为了让你找。”江疑跟她并肩：“有些事冥冥之中。”
“嗯。”林错内心带着忐忑和激动：“我更希望冥冥之中我们能赢。”
“当然。”江疑的声音不容置疑：’我们不会输。”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下落
水电都通了，两人再次走进洗手间，江疑已经在屋里找出了工具，正在把那个精心伪造的水管拆下来。
“你还会这个呢。”林错一边给他递工具一边问他。
江疑挽起袖子，露出精壮的小臂，闻言瞥她一眼：“男人不会这么还怎么安家？”
“其实我也不赖。”林错说着：“苏荷没跟归来在一块儿的时候，我经常帮她修这些。”
一声轻响，螺丝掉在地上，水管彻底被拆解了下来，江疑把东西递给林错：“你出去，我试试水。”
“还要试吗？”林错蹙了蹙眉：“已经确认水管流向被设计过了。”
“确保万无一失。”江疑说着，已经开了喷头和水龙头开关，一阵咕咕哧哧的声音过后，生锈的喷头和水龙头中才出了水，果不其然，拆下来的那个喷头水管并未有出水的迹象。
纵然早有确认，但看到这个，林错还是笑了起来，隐有激动。
江疑关了水，擦了擦手出来，和林错研究那节水管。
“你觉得线索可能藏在哪里？”两人也不怕脏，直接席地而坐，江疑询问林错。
“我的直觉。”林错指着洒头：“我刚研究过了，这里有点不对劲。”
江疑并不反驳，只问：“需要什么工具？”
“梅花锥。”林错自然的伸手过去，江疑已经把她要的东西递到了她手里。
很快，林错就拆开了喷洒头的盖子。
因为这个喷头从来没有过过水 ，三年多过去，倒是没有什么水流氧化生锈的迹象，只是随着时间老旧了而已。
小小的喷头，到底是什么东西要藏在这一方小天地中呢，林错隐隐激动。
喷洒头是很小的个东西，要从里面发现点什么，林错很清楚以沈长英的性格肯定会伪装的很小心，不可能让她一眼就找到。
能发现这个喷头的怪异，已经是她的运气了。
果然，两人观察了许久，都还是没发现那小小的喷头内部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要不带回去让陆英他们看看。“眼看天色已晚，江疑提醒林错。
两人坐了许久，林错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有点麻，眼前微晕，幸好被江疑一把抓住。
“你最近怎么回事？”虽说贫血眩晕这种事现在随处可见，但江疑知道林错身体向来强健，出现这种情况是不太可能的。
“最近没休息好。”林错自己心里也有点奇怪，但也不想江疑担心，随口说了一句，把这事给岔过去了。
两人离开沈长英的住处，重新把封条贴了上去。
“按照文件，我们重新调查这个案子，封条可以不用在意了。”林错回头看了那房子一眼，侧头跟江疑说道。
“总有些魑魅魍魉，留着贴条也算多个线索。”江疑意有所指。
林错瞬时明白了过来。
“严岱那边你联系上了吗？”上了车，江疑开车。
听到严岱的名字，林错脸色一僵，有些失望的摇头，系着安全带：“没有，自从发现了手机窃听软件的事情后，我就联系不上他了。”
江疑刚要说话，就见林错的手机响了起来。
林错一看，是苏荷的，指着手机，无声告诉江疑，很快接了电话。
苏荷在那一头问她：“你这两天不忙？”
“什么？”林错不知所以：“忙得很，刚还在忙，正准备回局里，怎么，归来在你那儿？”
“他好几天没着家。”苏荷语气严肃了起来：“那果果呢，你这么忙，不把他送到我这儿来？”
“果果？”林错心中猛然一凛，脸色赫然严肃了起来：“果果不在你那儿？”
两人问了同一个问题，短暂的沉默后气氛陡然冷寂了起来，就连江疑也听出了点什么，车速猛然缓了下来，担心的看向林错。
林错很快和苏荷说了两句，挂了电话的时候脸色凝重：“严岱把果果带走了。”
江疑瞬间凝眸，捏着方向盘的手瞬间一紧，但还是道：“他喜欢林果，断不会伤害他。”
“我知道他不会伤害林果。”林错深吸了一口气：“可如果他是用这种方式来告诉我，我的猜测和怀疑是没错的呢？”
严岱不是傻子，这些天林错没有从那个已经发现问题的手机窃听软件中给他传递有用的信息，他已经怀疑到了。
“林果对他是信任的。”林错又道：“但那孩子也不傻，一旦在严岱那里超过两天，他就会闹着要回来。”
江疑听出她话里有话。
果然，林错继续道：“他如果还把林果当自己干儿子，就不会做那种让他对自己失去信任的事情。”
但心里还是有所怀疑，严岱还是那个真心实意把那孩子当做自己孩子的人吗，从一开始的接触，他对那孩子就是真心的吗？“
人心隔着肚皮，时至此刻，林错都不得不多想，纵然她的内心对严岱多有托词，但她的职业不允许她下意识的为他开脱。
“他不会伤害林果的。”江疑宽慰她：“我会尽快找到林果的下落。”
挂了苏荷电话的时候，林错其实心情复杂，但现在她却莫名的头脑清晰了起来。
“他没有留着林果来威胁我的理由。”她忽然说道：“他的失踪已经证明了彼此的身份立场不同，用林果又能如何？他很清楚我的脾气性格，拿孩子来威胁我，不是他的作风，没有这个必要。”
“那孩子在哪里？”江疑沉思了一会儿，脑子里调阅了所有关于自己对严岱的资料，竟然觉得自己是认同林错这个说法的。
“肯定在有熟人的地方。”两人忽的异口同声。
短暂的沉默后，江疑说：“疗养院？”
林错的电话迅速拨了过去，但很快她就摇了摇头，挂了电话：“没有，不在疗养院。”
不在苏荷处，不在疗养院，这两个对于林果来说最熟悉的地方，假设他也不在相对熟悉的严岱那里，那他会在哪里？
林错甚至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中有些庆幸，庆幸这孩子朋友较少，生活圈简单，要么她现在脑子里都没有个可拱筛选的范围。
也就是这个想法刚刚落下的那一刻，林错忽的灵光一现，眼睛一亮，一拍大腿：“钟一函！会不会送去跟他玩了！”
话音落下，人已经拿起电话给周慧打电话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回程
林错也是没想到，严岱会把林果送到周慧那里去。
原本要回重案组的两人立马调转车头，朝着周慧的地址而去。
钟利的房子还有些手续要办，这些时间周慧带着两个孩子租在另外一个小区，等着度过这段时间再搬进去。
钟一函还小，周慧又细心，她把闺女教育的很好，小姑娘温柔又善良，对这个小弟弟很喜欢，姐弟俩相处的也还不错。
林错和江疑赶到的时候周慧正好准备的晚饭，林果正坐在钟一函身边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听到门口林错和江疑的声音，立马从椅子上溜下来往门口跑。
一看到小家伙，林错莫名的眼眶一热，冲过去将人抱在怀里。
“怎么不跟姑姑联系，电话手表呢？”
闻着小家伙身上的奶香味，林错一颗心终于回到了肚子里，若是林果出点什么事，她到时候可怎么跟死去的哥哥和嫂子交代？
林果似乎也感受到了姑姑的情绪，他小声解释：“电话手表坏了，干爹说拿去修。”
林错回过神来，坏没坏不重要，重要的是严岱似乎也是想要扰乱她的，好在小家伙没什么事，不然她都无法想象到时候跟严岱怎么相见。
周慧这时候才意识到了什么，小心翼翼的问道：“林警官，这是出什么事儿了，我刚做好饭，你们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了。”江疑替林错回答：“多亏你照顾孩子，他姑姑不知道孩子被送到这儿来，差点吓坏了。”
“我理解。”面对江疑周慧有点紧张，说话中规中矩：“知道你们忙，要是林警官实在腾不开手的话，可以把孩子送到我这儿来，一函跟果果玩的不错，我就顺带手照顾的事儿。”
林错站起来，牵着林果的手，笑了笑：“今天是我紧张了，联系不上人吓坏我了，真的多亏了你，我先带他回去，你这边也挺忙的，对了，我听说你找到工作了？”
林错把话题拐了过来，周慧顺着这话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搓了搓手：“是，也是托了您的福，我这工作是严先生帮我介绍的，钱虽然不多，但照顾两个孩子也够了，主要是不怎么累，林队，你要是见了严先生，帮我道个谢啊。”
林错掩下心中的情绪，跟周慧寒暄了两句，找了个借口带着林果离开了。
上了车，林错抱着林果坐到了后排，搂着小家伙，脑子里想的却是周慧说的那番话。
气氛有些凝重，林果这小家伙也看出来了，他沉默着低头玩着魔方，小手快得很，玩了一会儿忽然停了下来，仰起小脑袋看姑姑：“姑姑，你怎么了？”
他很少这么主动察觉别人的情绪并且询问，林错震惊的盯着小家伙看。
“在想你干爹。”林错将他搂住：“果果，跟干爹在一起的时候，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林果没有很快回答，小家伙似乎在回想，让林错震惊的是，过了好一会儿他竟然郑重的点了点头：“说了。”
林错一惊，有点激动，就连开车的江疑都放缓了车速。
“他说什么了？”林错问道，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小家伙又想了想才说：“干爹说他不是坏人。”
“还有呢，还说什么了？”林错追问。
“嗯……”林果又在想：“没有了。”
林错又追问了两句，但小家伙很确定的摇头：“姑姑，没有了。”
这话，很明显是严岱故意告诉林果，想要借他的嘴告诉林错。
既然不是坏人，为什么要失踪，又为什么要给自己装窃听器，如果这句话是真的，严岱想做什么？单枪匹马自己去调查？他也已经怀疑到了严氏集团？
林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现在的情况，林果送去哪儿？”等红灯的时候江疑回过头来：“要么，送我妈那儿去？”
事关自己的问题，林果也看了过来，目光在江疑和林错身上转了两圈：“姑姑，你又要很忙了吗？”
林错心中一酸，却不得不点头：“是，姑姑又有新的案子，果果，要不姑姑送你苏荷姨姨那儿？”
小家伙摇头：“姨姨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那奶奶那儿？”林错看了眼江疑，示意他先别急。
哪知道林果很快就道：“我可以照顾奶奶，奶奶照顾不了我。”
这些日子他变了很多，但听到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林错是又惊喜又觉得心酸难过，孩子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了，知道表达自己的心情了，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她这个当姑姑的愧疚万分。
“我妈妈是个很有趣的人。”江疑接着他的话：“她可以跟你一起照顾奶奶，也可以照顾你，当然……”
江疑又补了一句：“你可以帮我照顾一下我妈妈吗？”
这都哪跟哪儿，林错跟不上这人的思路，他这意思是要让他自己的亲妈去疗养院照顾林果跟妈妈吗？
这什么道理，人家有什么义务做这事儿。
“我妈自己要求的。”车子很快开动了起来，江疑这才解释道：“她很喜欢林果，这段时间跟我爸怄气呢，不想这么快回去，想提前跟自己的亲家熟悉熟悉。”
“那也不能让她做这种事啊。”林错眉头紧皱：“没这个道理。”
江疑也笑：“我妈的脑回路时常让我惊叹，在她那儿没什么应不应该，道不道理，只有她想不想，能不能，不然你以为我没劝过啊。”
林错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恰好江疑的电话响了，她不得不临时闭嘴不说话。
江疑点了屏幕开了免提，对面很快就传来了夏尚伟的声音。
“你赶紧回来。”夏尚伟压低了声音，就连林错都紧张了起来，身子往前倾了倾。
“怎么了？”江疑回道：“我们马上回来了。”
“你妈在我这儿。”夏尚伟依旧压着声音：“赶紧的！”
江疑嗤声一笑，说了声好，很快就挂了电话。
“什么意思？”林错立马问道。
“施压来了。”江疑说：“我就说她不达目的不罢休，好在咱们带着林果。”
林错依旧不是很懂他话里的意思。
但江疑下句话却是说给林果的，他道：“林果同志，我要给你分配新的任务了。”
听到这话，林果迅速停下手里玩魔方的动作，甚至眼睛里都隐隐带着亮光。
江疑很快说道：“待会你要负责稳住我妈，你见过的吧，那个很好玩的奶奶。”
稳住这个词在林果脑子里还不是很熟悉，他思考了一会儿，才郑重的点了点头。
倒是林错，她皱着眉，满脸狐疑的看着这两人：“林果什么时候见过你妈？”

第二百五十章 碎片
林果什么时候见过顾婉莹，林错这个大忙人自然不知道。
“林果自己找过去的。”江疑说：“他去我家找我，跟我妈碰上了，据我妈说，他们相处的还不错。”
林错只会皱眉。
“果果，你见过顾奶奶了？”
林果乖巧的抬头，黑亮的大眼睛盯着自家姑姑，思考了一会儿，他认真的点了点头。
就在林错还在狐疑的时候，江疑已经拍板钉钉：“就这么决定了，现在正是紧张的时候，我们这些人谁都有危险，我妈那边我爸经常派人跟着，安全系数挺高。”
危险两个字让林错沉默了下来，人家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再拒绝就有点矫情了。
两人很快就到了重案组，这也是林错第一次带林果来这里。
一进门，小家伙就吸引了重案组那些家伙们的注意力，寻一诚他们围着林果不撒手，对方太热情 了，林果有点紧张，也有点新奇。
不多一会儿，顾婉莹的车子已经等在了警局门口，林果出去的时候身上背着，手上抱着大包小包的零食。
江疑和林错一起送林果去。
“阿姨，实在是辛苦你了。”面对江疑的妈妈，林错依旧紧张，昏暗中脸红了一大圈：“我这边会尽快结束的。”
顾婉莹满面笑意从江疑手中接过林果：“这有什么的，错错啊 ，你们好好破案，后方交给阿姨，案子要快快破，但绝对不是因为害怕麻烦阿姨啊。”
这番话说的林错暖心的很，她莫名的有点喉头哽咽，但还是忍着说道：“疗养院那边归来已经安排好了，你们过去可以直接入住，阿姨，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您一定要告诉我。”
林错还想说什么，江疑却不让她说了，催着顾婉莹赶紧走：“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赶紧走吧。”
江疑把自家娘塞进车里，不给她再说话的机会，弯腰在车窗给开车的人吩咐：“江木，局势紧张，一定要注意他们的安全。”
听到这个名字，林错微微斜了斜身体，隐约看到驾驶位的男人正在跟江疑点头轻声说着什么。
想起上次的事情，林错心里认定这人也是个练家子，且江疑对他很信任，想到这里，林错心里放心了许多。
江疑迅速的送走了顾婉莹和林果，车子刚走不久，林错和江疑还站在警局门口，就见归来从出租车上下来了。
“错姐，等我呢？“归来打了个招呼，小跑了两步上来，对着江疑叫了一声：“江支队。”
江疑颔首：“你这时候过来是有什么线索吗？”
“我叫他过来的。”林错开口，我爸的事情他比我要清楚的多。”
三人一同往里面走，归来走在林错身边问道：“你去家里了？”
林错点头：“嗯，发现了点线索。”
归来有点激动：“藏在哪儿？”
“洗手间的淋浴喷头，小的那个。”
归来的脚步陡然一停。
林错和江疑的步子也停了下来，林错看着他：“怎么了？”
归来从突然而至的回忆中恍然回神，他摸了摸脑袋：“没什么，我就是忽然想起，老头出事前的那段时间家里的淋浴喷头正好坏了，他那段时间正忙，我在学校，本来还跟他提过这件事，他也不让我修，等我再回去的时候就有了大的喷头，我也就没怎么想过小的那个，现在想想……”
归来抬头，和林错目光相对。
林错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你的回忆没有问题，那那个时候，他肯定已经预料到些什么了。”
话说到这里，归来也从自己的话里想到了和林错一样的想法，他眉头一皱，一拍脑袋：“不对，不对，姐，我得好好想想，我觉得这事儿不对劲，我得好好想想。”
他忽然的不对劲让林错和江疑意识到了什么，三个人加快脚步走了进去，归来直接把自己关进了审讯室。
“他这是怎么了？”江疑和林错站在观察玻璃的地方问林错。
林错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捶了捶心口的位置，仿佛这样就能把隐约而来的激动和紧张压下去。
“他应该想到我爸遇害那段时间的行为有问题，给他点时间吧，让他好好想想吧。”
话音刚落，就见寻一诚跑了过来：“林队，江支，你们带回来的那个喷头，技术组的同事已经弄开了，有情况。”
“走。”林错透过玻璃看了归来一眼，很快转身就走。
大家已经围成一团，就等着林错和江疑过来，看到两人，任远招着手：“你们快来看看，这东西我们看不懂。”
林错和江疑加快脚步，走过去就看到偌大的桌子上放着几个小小的方形碎片，林错凑近了才看到那几张碎片上写的字。
“肯定是要组合起来的。”薛文博已经在排列那几个方块碎片：“但是，空，罩，警，副，毒，人，这几个字我们该怎么排列？”
他念的没错，那碎片上的字正好是空，罩，警，副，毒，人，这几个字。
林错目光凛凛的盯着那纸片，过了良久，她倾身上前，抬起胳膊，将那些纸片排列了在了一起。
副，警，罩，毒，人。
而那个空，却始终不知道放在哪里。
车宇问道：“林队，这什么意思？”
林错食指点在那个警字：“这个字代表什么，大家应该都很清楚吧。”
气氛有一瞬间的沉默，半晌后薛文博捶了一把桌子：“奶奶个熊的，有后台？”
林错又指了指那个副字：“这个副字，和它联系起来，是什么意思？”
警，副，这两个字联系起来，他们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傻子，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
车宇眼睛一亮：“副队，副局，副厅，不管是哪一个，肯定都是有能力！是不是这个意思林队，沈前辈想告诉我们的，是这个人肯定是个副职！”
“一个小副队长可没有多大的权利。”江疑幽幽开口说道。
任远举起手来，诚挚的开口：“是的，是这个道理，我以亲身经历证明。”

第二百五十一章 线索
“那排除这个，咱们局的副局位置不是空了都快一年了嘛，夏局也说过，上头一直在考量要让谁过来，这不是一直没定下来嘛。”
寻一诚接了话开口，忽的眼睛一亮，就连动作都顿了下来，他一脸震惊：“不……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他什么意思，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如果钦城没有这个人选，那么这个人选应该从哪里找，是哪个，在场所有人只要稍微转一下脑袋就能想出来。
就连向来冲动的薛文博，此时都有点结巴，他放轻了语调：“大家别忘了，如果将这个对象放在省厅的话，那怀疑的人选可不是一个两个。”
“这个暂且不谈。”江疑眯了眯眼：“不管他是人是鬼，总能把他给揪出来。”
“当务之急。”他指尖点了点其他几个字，弄清楚这些。”
“毒，我想就是毒品，人……结合我们的调查，我暂时把它当做是人口拐卖，罩，很简单，我们自己人罩着对方。”
林错的分析是完全说得通的，而且是目前对这几个字最有力的说服。
“那这个空，到底是什么意思？”薛文博拿起那个空字，历经三年岁月，纸张已经有点旧了，但依旧不妨碍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
林错暂时想不到，沈长英究竟想通过这个字传达什么线索。
江疑也是，他从薛文博手中接过那个字，眸光凌冽，脑海中有些东西一闪而过，就在他想要将其抓住的时候，归来过来了。
“林队，江支，我想到一些东西了。”
归来这一声，把江疑脑子里那一根线给扯断了，再想抓的时候却没了头绪。
“坐下说。”林错招呼大家坐下：“我叫了外卖，待会大家一起吃。”
众人都找地方坐了下来，目光纷纷盯着归来，想知道他究竟想到了什么线索。
归来清了清嗓子道：“三年前，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10月2号，我放假回家，老头破天荒在家，还准备了一大桌子菜，我当时还打趣他来着。”
林错听着他的声音，脑子里不由得还原了当时的场景。
那一天，读大三的归来回家，按例先在沈长英那里住几天，然后再去看望他妈那边的长辈，这是从他妈去世后沈长英要他必须做的，归来倒是反抗过，但被沈长英一口驳回，他也听沈长英的话，之后倒是一直这么做，直到现在都保持着这个习惯。
“今天怎么做这么多菜，你不上班儿啊？”归来擦着手去抓桌上的肉片：“今天啥好日子？”
沈长英的筷子不轻不重的打在归来的手上：“给老子洗手去！”
“洗了洗了。”归来搓了搓手背，又夹了片肉放在嘴里囫囵，在沈长英的巴掌过来之前往后一跳：“您老今天不值班？”
“嗯。”沈长英放了盘花生米在桌上，探身取了一瓶酒下来：“今天咱爷俩喝一杯。”
归来喝酒是沈长英教的，但从来不许他放纵，但看他今天这个架势，是要大喝一场的感觉。
归来隐约觉得有点奇怪，但这个想法也不过一闪而过，他很快换了衣服出来，沈长英已经坐在椅子上了往酒盅里倒酒了，自顾自先喝了一口。
归来跑过去，屁股还没到椅子上，已经拿起酒盅一饮而尽。
“一饮而尽。”他笑嘻嘻的看着沈长英：“干爹，刺激！”
沈长英瞪了他一眼，夹了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压着筷子：“一天到晚跟个皮猴似的，给我坐下，我跟你说点事。”
归来这才老老实实的坐好，一边夹菜一边问他：“怎么了，不会又是要我去继承我妈大业的事儿吧，职业经理人不是干的挺好的嘛，我这样的您不担心我糟蹋了我妈的一番苦心？”
“不是这个。”沈长英又气又无奈，除了瞪他就是瞪他，他从旁边的椅子上拿上来一个相框递了过去。
归来嘴里还嚼着菜，接过他手上的相框：“这是？这不是林大哥吗，我见过他几面。”
“我妻子，我闺女，我儿子，今天是我闺女的生日。”沈长英又倒了盅酒：“小来，以后你要是有机会，多帮衬帮衬他们，你要是有什么困难，也可以跟你林大哥寻求帮助。”
归来曾经只以为沈长英没有妻儿，所以才会在他爸光荣牺牲后收养他，但现在看着相片，他忽然明白了过来。
“也就是说。”他这时候并没有意识到什么问题的严重性：“您妻儿双全啊？”
“尽贫嘴。”沈长英拿起酒杯：“咱爷俩走一个。”
归来跟他一碰，抿了口酒，想到了问题：“不是，我听您这意思，我只能找林大哥，不能找我姐？”
“暂时不能。”沈长英说：“她不知道我跟她的关系。”
想到沈长英的身份，归来脑子一转就明白了沈长英的用意，他点着头，两人酒劲上头，归来还“大逆不道”的问沈长英爱不爱干娘这种话。
“他肯定很爱干娘。”归来笑了笑：“那时候我不懂他的眼神，但现在我能理解了，他一定很爱你们。”
沈长英对他们的爱，林错气过，恼过，但从来没有怀疑过。
“他出事后我才去查你的情况，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你的生日并不是那一天，但当时，他刚出了事，我想不到那时候去。”归来说着：“那天借着酒劲，他说了很多，我当时都不以为然。”
“直到今天，你告诉我你在淋浴喷头那里找到线索，我才把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
归来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出来，看着林错：“错姐，他那段时间，所做的，所说的，现在看来，更像是……”
归来有点说不出口，那个词语太过残忍。
“更像是交代遗言。”林错缓缓开口，补上了那了残忍的两个字：“我们才会找到线索。”
气氛沉默的有点沉重，任远的目光来回转了好几圈，为了打破这沉重他开口道：“各位，你们不想知道我去找罗海潮的时候得到了什么线索吗？”
“对对对，你找罗警官情况怎么样，快说说。”寻一诚搭腔，将大家从沉重里拉了出来。
“这就有点说来话长了。”任远还搞起了神神秘秘：“你们知道罗海潮为什么要去基层嘛？”
“别磨磨唧唧的，快说。”这事上薛文博懒得动脑子，肩膀撞了撞他：“赶紧的。”

第二百五十二章 分配
“你急什么，这点耐心都没有，还怎么做咱们这一行啊。”任远嫌弃的看着薛文博。
林错开口说道：“我知道。”
任远竟然没想到林错会这么说，一时间有些噎住了：“那……那林队，你来说说？”
林错缓缓开口：“罗海潮跟我哥之间的关系，想必大家也都有听说过，但其实那只是表象，私底下，罗海潮跟我哥哥林木是很好的兄弟，罗海潮当年之所以跟我哥大打出手后调离岗位，是为了调查另外的案子，后来，他其实是准备回来的，但没多久我哥就出事了。”
“罗警官跟林队的案子，也有关系？”寻一诚语气略显激动：“我倒是听过一种说法，林队长死后，罗警官曾四处打探过关于他的线索，但当时大家都是猜测他落井下石。”
落井下石，这四个字用在罗海潮和林木的关系上，让林错有些心酸。
“并不是，罗海潮说过，我哥临死前曾经用我嫂子的手机给他打过电话，上次我们调查到廖辉的线索就是他向我们提供的，这个线索是我哥临死前传达给他的，只是情况太紧急，我哥说的太含糊，罗海潮多年来都没有想通而已。
“所以，罗警官这些年，也在查林木队长的案子？”车宇插嘴问道。
林错点了点头：“是，但也没讨到什么好，每次当他想要深入查的时候，背后的人就会出手，他根本就无从下手。”
“那我们现在……”薛文博顿时拧起了眉毛：“咱们也不是没遇到过这些人的手段，接下来他们可能会变本加厉。”
这根本就毋庸置疑，林错呼了口气，眉尾藏了几分冷然。
任远遗憾的开了口：“我说林队，我这话还没说呢，知道的不知道的都被你说完了，一点发挥空间都不给我啊。”
“不好意思。”林错敷衍的笑了笑：“他跟你说什么了？”
“跟你差不多，这小子，好歹也是我正经师哥，也不跟我兜底，跟我说的啊，虽然跟你说的差不多，不过只给我说说个影儿，就是不往深了说。”
“很简单。”江疑食指点着桌子：“罗海潮但凡有点反侦察的本事，这些年又经历了那些事，对任何人都会有防备心。”
江疑说完，打量了任远一眼，抬手指了指他：“尤其是你这种长相的。”
“我这长相怎么了？怎么了？”任远气笑了：“我说江疑 ，你这可是对我的容貌歧视了啊，你知不知道，你这叫歧视！”
江疑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手心向下压了压：“嗯，你暂时先忍忍，以后再发作。”
任远简直想现场表演个手撕江疑，忍了又忍，牙齿磨的咔嚓作响，最终在寻一诚他们幸灾乐祸的笑声里捏着拳头咬着牙：“行，行，你行啊江疑，老子这次忍了！”
“好了。”林错出来当和事佬：“任副队，你继续说，罗海潮还跟你说什么了？”
“我着重问了一下林大队长的事情，他跟我说的事情其他倒是跟你这里没什么出入，但结合他所有的线索，我倒是觉得有点情况。”
众人盯着任远，等着他的下文。
“我在想，林木队长的死，真的只是因为他查到了廖辉这条线吗，我并不觉得只有一个廖辉的线索，能让那些人觉得他非死不可。”
“所以，还有别的线索。”江疑说。
“或许他跟前辈一样，提前在某个地方留了线索等着我们去发现，或许他当时并没有时间再说出那些线索，所以那个足够让对方杀了他的线索，我们必须自己去找。”
任远满是遗憾：“说实话，我倾向于后者。”
良久过去，林错又深呼了一口气：“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回去休息吧，明天再说。”
刚才的话让大家都有些不爽，这个隐藏在背后的黑手拥有强大的力量，他们的战友已经牺牲了那么多，而过去了这么久，他们竟然还对那双手毫无知觉。
想想就觉得无力而又愤怒。
林错发话，大家都回去休息了，林错站在窗口看着远处隐隐约约的路灯和警局大门口还亮着的保安亭，不知道多少次叹气。
“回去休息会吧。”江疑的声音自后而来，林错看向他，眼里含了微微笑意，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因为台风的影响，钦城最近天天下雨，气温也低了下来，偶尔再吹个南风，湿湿腻腻的让人觉得心烦。
林错总觉得自己最近的烦躁跟天气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只是今晚跟江疑出去，站在警局院子里等江疑的时候，抬头一看就看到了月亮。
亮的连月亮周围的云层都能清楚的看到的月亮，明晃晃的挂在天上，林错仰头望着，心里的郁气仿佛都消散了很多。
她恍然回过神来，忽然意识到天气都没有前两天的那么阴冷了。
江疑的车子开过来，打开车门等她上去。
林错一路半开着车窗，等回到家的时候，竟然觉得自己猛然轻松了许多，连睡觉都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第二天一早，林错醒来时神清气爽，拉开窗帘的时候正看到朝阳从远方升起。
重案组，寻一诚他们看到林错和江疑来了，一边啃着包子一边跟他们打招呼：“林队，江支，今儿天不错啊，好兆头，是个好兆头。”
林错笑了笑：“吃完了集合，我们开会，商量一下后续的任务。”
寻一诚他们啃包子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很快 ，一行人聚集在了一起，归来也在江疑的授意下来来了重案组。
“严岱那边肯定要查的，寻哥，你跟薛哥还有车宇，你们调查严氏集团的情况，结合我们在调查岳芷清的案子中的情况，你们一定要小心，尤其是在调查严志远的时候，他这个人老谋深算，而且下手果断，我怀疑之前暗害我的人中一定有他的手笔。”
“归来，你在市井人脉多，你负责调查吴春雪的下落，我怀疑她背后还有另外的势力。”
“二队那边还在调查褚志宽妻子自杀的案子，等他们那边出结果了，我们这边应该也会有新的转机，至于这边，我和江疑去调查严岱的下落，他在这个时候失踪，我和你们一样也充满怀疑。”
林错说完，看向江疑：“江支，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江疑接过她的话头：“暂时没有，就按照林队说的做吧，随时保持联系，每两个小时通个气，要是有什么情况到时候随时调整。”
“是！”众人应声，很快，各自开始行动了起来。

第二百五十三章 见面
严家某栋别墅。
随着光亮，高科技制定的窗帘缓缓拉开，远处朝阳升起，光亮刺进窗户。
严岱身着白衬衫白裤子，闭着眼微微仰头，尽管如此，刺眼的光还是让他皱了皱眼睛，抬手将其遮住了。
然后，他缓慢的睁开眼睛，慢慢的适应光线，缓缓张开手掌，透过窗户去看太阳。
手背上暖烘烘的，严岱慢慢笑了起来，眼睛有点刺痛，甚至流出了眼泪，他轻笑一声，放下胳膊转身。
他走到桌子旁边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刚才面对阳光的笑容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我待会来找你，找个安全的地方。”
说完这话，他不等对面的人说话就挂了电话，一脸冰冷，甚至带着嫌恶。
他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儿，缓慢的坐到了沙发上，目光略显呆滞，又是一阵沉默，目光缓缓移动，转到了对面的立柜上面。
立柜上放着几个相框，无一例外都有林错，有林错的单人照，也有再早些时候严岱和林错的合照。
其中有两张被严岱放大了挂在墙上，一张是严岱还是个小胖子的时候，那时候林错的美已经初露端倪，在母兄的爱意滋长下她节节向上，周身都散着潇洒和蓬勃，她揽着严岱，下巴微扬，尽显傲娇。
那时候的严岱还是个小胖子，即便家财万贯，依旧心灵空虚，孤独与他如影随形，那段时间里，林错是他唯一的暖。
她知道严志远不管他，经常会带着他去家里吃饭，所以林错的妈妈和哥哥都认识严岱，在林错家里那短暂的时间，严岱总觉得，只有那时候才是他最快乐的时光。
林错会欺负他，林木会呵斥他，就连林如霜都会埋怨他，可那些埋怨里，都是对他的关切。
今天穿少了，明天要做什么了，他们把他当家里人，凡事都会把他考虑在内，他清楚那才是一个家的感觉。
可后来严志远逼着他出国了，他失去了林错的消息，等到再得知她的下落，是林木遇害，林如霜进疗养院，林错下落不明。
他曾经用了很长的时间和严志远对抗，后来才意识到严志远并不是他的敌人，马秋寒才是。
他又用了三年时间，得以归来，并站在她面前。
严岱再看另一张照片，那是他跟林错相认后拍的，他生日的那一天，林错穿着白衬衫，也是巧了，他穿了件黑色的，她在做菜的空档抽出时间跟他拍照。
照片还是央了很久林果帮着拍的，拍的有点模糊，林错随意的搭着他的肩膀，犹如小时候一样微扬着下巴。
严岱忽然笑了出来，他起身走到照片跟前，拿出手绢细细擦拭，然后他走了出去。
此时，林错和江疑也已经到了严岱的住处，不出所料的，从别墅管家那里得知严岱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来这边住了。
“严家房产众多，他要是有心躲你，我们很难找到。”江疑安慰林错。
“他小时候就会藏，有时候我们闹矛盾的时候躲起来，我哥都找不到他。”林错苦笑一声：“但这次我必须找到他。”
“找到他你准备怎么做？”江疑问。
林错系上安全带，眼神微凛，望着车窗前的路：“如果他真的误入歧途，我要亲手给他正过来，如果他是无辜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他。”
她顿了顿：“包括他爸。”
江疑将车子发动了起来。
两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在林错手上的手机上一扫而过，那个手机，正是林错被装了窃听软件的那一个。
江疑的车子发动了起来，林错继续开口。
“严岱，别做错事，那样，不止我，我哥，林果，都会讨厌你一辈子。”
严岱从耳机里听到这句话，他脚步顿了顿，随即一笑，继续向前走去，推开了某间茶馆包间的门。
有个人背对着他，从身形来看，可以看得出来这人身材曼妙，头发柔顺，此时，她正动作优雅的喝茶。
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她的动作不受任何影响。
“你可真是有闲情逸致。”严岱走过去坐到了她对面，正视女人的脸。
这女人容貌出众，保养很好，几乎分不清她的年纪，看起来甚至比严岱都要年轻两岁，但实际上，她要比严岱大上十来岁。
“怎么说我也是你妈。”马秋寒将刚刚倒好的茶推到他跟前：“越来越没礼貌。”
“那也要看看您配不配了。”严岱眼里含笑，说的话却毫不客气：“看你这样子，最近又从老头子身上吸了多少精神气，又年轻了。”
马秋寒似乎并不把他的阴阳怪气放在眼里，只是轻笑一声，她的眼睛是狭长的狐狸眼，即便严岱那么讨厌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魅力。
马秋寒能这么多年把严志远迷得七荤八素，严岱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你爸最近身体不太好，不考虑回家看看他？”马秋寒动作优雅的抿了一口茶，茶杯轻轻落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响：“回去看看他。”
严岱下意识想要反驳一句，但厌恶的情绪闪过脑袋，话到了嘴边，只是闷闷的应了一声：“嗯。”
他把手机唰的一下扔在桌上：“他已经发现了，这招不管用了。”
“既然不管用，那那就亲自上。”马秋寒只是瞥了一眼，扯了扯嘴角：“毕竟你们之间有感情基础，不是吗？”
“你要是敢伤害她，我不会放过你的。”严岱盯着马秋寒的眼睛警告她。
马秋寒也回看他，脸上是云淡风轻的笑容：“那就要看看她会不会挡我的道了。”
她说完，顿了顿，上半身微微前倾，笑容不减：“但我想，这一点你一定有办法解决的，对吗？”
严岱眼神一冷。
“行了，今天找我来是什么事？”马秋寒坐回原位，掸了掸袖子，漫不经心的说着：“你爸最近越来越离不开我了，已经打电话催了几遍了。”
严岱忍者心里的恶心，笑的满是嘲讽：“接下来，我可能要去公司做做样子，林错肯定会想办法查到公司，到时候有我兜底，一切都好办一点。”
“可以啊。”马秋寒答应的痛快：“我这边完全没有问题，至于你爸那边……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严岱懒得再跟她说，拿起手机就要走，拉开门的时候，又转身过来问了一句：“对了，有个叫吴春雪的女人，你认不认识？”
“吴春雪？”马秋寒回头看他：“什么人？这我倒是没听说过。”
“没什么，我听说林错他们在找这个人 ，好像是沈长英老战友的孩子，似乎跟她们走的是两条道。”
严岱耸耸肩：“你不知道就算了，我还想着拿这个人去林错跟前邀邀功，获取她对我的信任呢。”
严岱说完就走，在走廊的时候又大声说了一句：“我明天回去一趟。”
茶室里，马秋寒媚眼如丝的眼睛，正慢慢变得阴冷，她捏着茶杯的手，缓缓加力。

第二百五十四章 无耻
“你应该还记得纪眉吧。”江疑忽然提到这个人。
“去看守所看望安新源，跟吴春雪长期联系的那个女人？”林错有点好奇他怎么忽然提起这个：“纪眉不是失踪了吗？”
“是失踪了。”他把手机递给林错：“窦奕刚发过来的消息。”
纪眉那边一直是窦奕在盯着，听到他有了进展，林错立马来了精神，很快从江疑那边拿过了手机。
“果然，改名换姓。”林错很快哼笑了一声，像是意料之中，又仿佛意料之外。
她的指腹在手机上滑动，很快将窦奕查到的资料看了一遍。
“她跟安新源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呢？”林错放下电话，拧着眉头自言自语：“如果是情感上的关联，不太可能，安新源心里只有他前女友，血缘关系？这就更不可能了，我能想到的他们之间的联系，那就只有安新源手上的神秘药剂了，但那自从安新源的案子之后，那种药剂再也没有出现在钦城。”
“还有魅蓝。”江疑接着她的话头：“钟利死后，魅蓝造成的案子再也没有出现，我现在怀疑的是，要么，他们收敛了，要么，他们已经成功的制作出了高级的魅蓝。”
“卓骏给我们的线索是，对方已经准备在境外销售了。”林错声音沉了沉：“要不，我想办法再联系一下卓骏？”
林错说着就拿起了自己的另一个电话，准备给贾青打电话。
只是没等林错的电话拨过去，林错的手机屏幕率先亮了起来，林错和江疑的目光同时看了过去。
“贾青？”林错眉头皱了起来。
在她的电话接起来的时候，江疑也变了方向，将车子停在了路边，安静等着林错接电话。
林错的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了贾青带着哭腔的声音。
“林警官，是你吗？”贾青问。
就算当初他前夫遇害，贾青都没有像现在这么失态过，林错和江疑迅速对了个眼神。
“你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林错语气柔和的安抚她。
听得出来贾青已经在极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但声音里还是带着颤抖：“林警官，卓骏，卓骏他失踪了！”
听到卓骏失踪这四个字的时候，林错的心里猛地一沉。
贾青继续道：“案子结束后，我就回了公司这边，卓骏送我回来的，在这边呆了一周后就回去了，但他临走的时候跟我说过，如果有一周联系不上他，就让我给你打电话。”
“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我实在是熬不下去了，林队，卓骏他……”贾青说着长吸了一口气：“林队，卓骏他，是不是犯什么事了……从你们第一次见面，我就总觉得不对劲，可卓骏总是不让我多问，我现在实在是没办法了。”
“贾青，你先别着急，你先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林错继续安抚道。
“我在回钦城的路上了。”贾青说：“我实在是不放心。”
“也好。”林错抿了抿嘴：“我目前能够告诉你的是，他不是坏人，也没有犯事，卓骏既然能让你找我，那就意味着他肯定给你说过一些东西，你现在最主要的是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明白吗？”
那一头，贾青忽然沉默了下来，就在林错有点担心的皱起眉头的时候，她的哭腔终于撑不住的爆发了：”林队，我想，我大概知道你的话是什么意思了，我会注意安全，到了钦城，我会立马来重案组，有些东西，我想告诉你。”
贾青像是忽然找到了支撑自己的力量，她很快的跟林错说完这话。
她挂了电话，林错却隐隐有些担心，这个节骨眼上，卓骏的失踪意味着什么，她都不敢多想。
“他能躲三年，不会那么孬，你不要太担心了。”江疑看出了她的担忧。
话是这么说，但不是说怎样就怎么样，卓骏悄无声息的失踪，而且没有给她留下任何线索，如果他遇到了什么困难……
林错深呼了一口气：“如果他是主动失踪还好，如果是被动，我们甚至连他被什么人对付了都不知道。”
“严氏集团……”她说完，忽的拧起眉头：“卓骏在严氏集团旗下的安保公司，那么他现在失踪，是不是也跟严氏集团有关系？”
林错很快就想通了什么东西，她看向江疑：“江疑，我们要不要去一趟。”
“要去也不是你去。”江疑说：“现在肯定有人在盯着你，卓骏的身份复杂，要去也不是你去，这样……”
“我有一个人选！”林错忽然说道：“让刘檬去。”
江疑的车子已经拐进了警局的大门，听到她说出刘檬的名字，愣了一下，很快就笑了：“我觉得可以。”
林错和江疑很快在法医室找到刘檬，把这件事跟她说了，刘檬倒是无所谓，能帮上大家的忙对她来说是很开心的事情。
但有一个人不同意了。
任远急匆匆的跑到法医室来，一进门就大喊了一声：“我不同意！”
等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任远才尴尬的挠着脑袋，眼神四处乱瞟：“人家一个女孩子，你们怎么能让她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不行，我不同意。”
“什么你同意不同意的。”刘檬瞪了他一眼：“任远，你别忘了，我也是警局的一员，我不是花瓶，我是人民警察中的一份子好不好，现在林队他们需要我，我去做这件事有什么不行的，而且，林队和江支都没说不行，你干嘛不同意！”
任远被她说的哑口无言，一时间憋红了脸都不知道说什么话，气的咬牙切齿甩着胳膊：“反正我就是不同意！太危险了！”
“我看你是头昏脑涨了。”江疑看刘檬气的脸都红了，在她说话之前开口：“你追人家女孩子，话都说不出口，什么时候能是个头？”
江疑这话一出来，气氛骤然就冷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徐长卿先低低的笑了出来。
紧接着，林错也笑了。
随着这两道笑声，反应过来的刘檬已经脸红的不成样子了，小姑娘含羞带怯，脑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过了好一会儿，啊的大喊一声，指着林错他们：“林队，江支，师父，你们还要不要我帮忙了，就会笑话我！”
任远本人也已经尴尬的不行了，不同于刘檬的小脸白皙，这位看起来可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反正事已至此，他也没的说了，烦躁了挠了两把后脑勺，一不做二不休：“反正就这样了，我就是喜欢刘檬同志，你们也都知道了，在刘檬同志不反对的情况下，希望你们都有点脸色，帮我。”
“厚颜无耻。”江疑毫不掩饰对他的鄙视：“任远同志，你的感情状况局里稍后再议，现在最要紧的是正事，你的事情稍后再议。”
“我觉得也是。”徐长卿帮着徒弟说话：“当务之急，江疑，你想让我们刘檬怎么做？”
江疑刚要说话，林错的手机正好在这个时候震动了一下，她把手机拿在手里：“应该是贾青到了，你们先聊，我出去接个电话。”

第二百五十五章 不说
一开始，林错的确以为是贾青打来的电话，但当她准备接电话的时候才发现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几乎是下意识的，林错心里已经浮现了严岱的名字。
她没有第一时间去接那个电话，而是又等了几秒，那电话也没有挂掉。
林错这才点了接听。
她没有说话，电话那头也是沉默了几秒之后，林错才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林错，是我。”
他那么平静的说出这话，林错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原本在脑子里无数次想要问出的话此刻竟然全部都化为虚有，她同样沉默了两秒，出口的竟然只有一个字。
她说：“嗯。”
“见一面吧。”电话那头，严岱似乎笑了一下：“一个人来，不要让江疑知道。”
林错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次严岱笑了出来，他的笑声通过听筒清晰的传到了林错的耳朵里：“你不会担心我会对你怎么样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错开口应他的话：“你想什么时候见？”
“就现在吧，我把地址发给你。”严岱又强调了一句：“说好的啊，你一个人来，错错，不要骗我。”
林错深吸了一口气，应了一声：“嗯。”
“我等你。”严岱的声音略显喜悦的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林错低头看着手机，眉头轻轻锁着。
大概过了一分钟的时间，她终于下定决心，没有再回去，而是直接开车离开。
“林队怎么回事，怎么还不回来？”刘檬去查找卓骏线索的事情已经商量好，林错还没有回来，任远说了这么一句。
江疑也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时间：“是不是贾青来了？”
江疑话音刚落，有个同事就敲了敲法医室的门，站在门口叫了一声：“江支，有个叫贾青的女人，说是来找你跟林队的，林队刚刚开车离开了，所以我来通知你一声。”
“开车离开？”江疑站了起来：“她去哪儿了？”
同事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江疑的手机震动，屏幕一亮，上面发来一条消息；她很安全。
看着消息前面严岱的名字，江疑眼神微冷 ，神色肃然。
“江支，怎么了？”刘檬他们注意到江疑的不对劲，赶紧问道：“是不是林队出什么事了？”
江疑收起眼睛里的冷然，摇了摇头：“没事，应该是严岱约她了。”
“谁？”任远先是一愣，猛地回过神来：“不是，你说的是严岱？严氏集团的小开？喜欢林错的那个，咱们一直在找的严岱？”
江疑略显无语，点了点头：“嗯。”
“那你还不去救人！”任远急的提高了音调：“严岱现在多危险，要是他对林队有什么危险行为可怎么办？”
“不会。”任远的话说到这里，江疑反倒心里平静了下来：“她应该没有危险，这样，你暗中保护刘檬去查卓骏的线索，我去见贾青。”
任远对江疑还是有点了解的，见他这么说，压下了心里想说的话，点了点头：“行。”
“林队确实没事吗？”任远和刘檬一离开，徐长卿问江疑。
江疑唇线微抿：“应该没有，如果有危险，林错会给留线索，严岱跟她关系复杂，不会伤害她的。”
“那就好。"徐长卿松了一口气：“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倒真有。”江疑也不客气，直接开口：“你回头再去检查一下窦奕那边相关涉案死者的尸体，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新的线索。”
徐长卿直接白了他一眼，肩膀都塌了下去：“得，我就知道，你这人的客套后面那都是算计，行，我去，我去给你查！”
“谢了。”江疑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徐长卿伸着懒腰，捶着自己的老腰骂人：“谢谢谢，你倒是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啊，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住这么造啊。”
但没人回答他的话，江疑已经走得无影无踪了，徐长卿哀叹一声，拿上自己的工具箱，认命的往二队的方向走了。
“忙碌命，没办法 ，没办法啊！”
江疑下了楼，在重案组的招待室里见到了贾青。
一看到江疑进来，贾青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微微侧身往江疑身后看，没有看到林错的身影，她有点着急：“江支队，林队她人呢？”
“林错临时有任务出去了，你不要紧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没关系。”江疑接了同事拿过来的水给她递过去：“你不用紧张，我们已经派人去打听卓骏的下落了 。”
听到卓骏的名字，贾青眼睛一亮，刚坐下又站了起来：“江警官，卓骏他是不是真的出什么事了？”
“你先不要着急。”江疑示意她不要紧张，“我们已经派人去关注这件事了，现在当务之急，你要告诉我们，卓骏让你告诉林错的事情，是什么？”
贾青很担心卓骏的情况，但也清楚的记着卓骏说的，这件事只能告诉林错一个人，她紧张的搓着手：“江警官，很抱歉，这件事我只能告诉林警官。”
江疑一愣，没想到这个时候她还会这么坚持。
“但林错现在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或许，你告诉我，我就能提早从你说的线索中提取出有用的信息，或许，我们就能尽早找到卓骏的下落。”
很显然，江疑的话让贾青很激动，但这份激动和对卓骏的担忧，到底还是被她和卓骏之间的坚持战胜了。
她眼睛微红，紧紧抿着嘴巴，一番艰难的心里挣扎过后，她还是摇了摇头：“江警官，实在对不起，我也很想告诉你，没有人比我更担心卓骏的下落，但我跟卓骏保证过，这个事情，我只能跟林警官说。”
钟利的案子里，江疑对这个人还是有过几面的，对她的性格大概有个了解，如今她这么坚持，江疑竟然找不到什么理由来撬开她的嘴。
但当下，林错和严岱的见面绝对不可能会这么快回来。
想到这里，江疑神情严肃，他两手交叠放在桌上，凝着眉头思考，忽的，他掀起眼眸看向贾青：“卓骏跟你说的事情，是不是跟严氏集团有关？”
听到严氏集团四个字，贾青忽然一惊，有些惊诧的看向江疑，
她的表情，已经证实了江疑的猜测。

第二百五十六章 回忆
严岱的地址很快就发了过来，看到那个地址，林错眉心微皱，但很快她就开车朝着那个目的地去了。
地方稍微有点远，林错的车子开了一个半小时才到，下车的时候看到一辆车子停在路边，从牌子来看，是严岱的无疑了。
林错站在自己的车门口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步子走了上去。
车里没人，周围也没看到严岱的身影，林错似乎知道他在哪里，直接朝着学校门卫的方向走了过去。
没错，严岱发给林错的地址，正是他们当初上学的母校。
钦城三中，钦城唯一一所初高中同校的学校，林错和严岱的初中和高中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至于小学，严岱是在林错四年级的时候才转过来的，和严岱成为朋友，也是在五年级的时候了，可以说林错和严岱的友情岁月，那些回忆起来都还尽在眼前的快乐时光，都是在三中。
刚走到校门口，林错就被门卫大爷给拦住了，刚准备给他说自己的身份呢，就见那门卫大爷上下打量了林错一番，开口就道：“你是，林错？”
“是我，大爷，您怎么认识我？”林错好奇，看这老人自己并不认识，更不可能是自己当初的门卫和老师之类的。
门卫大爷哦了一声，直接道：“你的朋友就在里面，进去吧。”
他说着给林错开了门，一边解释道：“他进去的时候跟我说待会有个漂亮的小姑娘会来 ，叫林错，我看你就挺漂亮的，就问一句。”
大爷把门打开：“呐，进去吧。”
林错哭笑不得，朝着他笑了笑，弯了弯腰，然后进了学校。
离校多年，林错很久没有来过母校，如今一走进这个地方，听着学校内朗朗的读书声，少年时的学生时代一瞬间全都进入了脑海。
她一路前行，绕过学校的林荫小道，回忆历历在目，当初的少男少女模样仿佛在眼前掠过，林错心情复杂，忍不住叹了口气。
恍惚中林错回过神来，一声叹息中她抬起头来，目光所及之处，看到不远处背对着她的一身白衣。
听到动静，严岱回过身来，满面笑意对着林错，笑的像是每次和林错见面时那么没心没肺：“我就知道你还是相信我的，我让你不带江疑，你就真不带。”
对上他的笑脸，像往常一样半带着撒娇的语气，林错瞪了他一眼：“你到底在搞什么，你知道我这些天有多难受吗，严岱，你要是真的做错了事情，我真的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严岱像是在哄她似的，缓缓朝着她走过来：“可是错错，要是我迫不得已做了一些错事，你也不会放过我吗 ？”
“严岱！”林错气的低吼了他一句：“我来找你不是让你开玩笑逗我的！”
严岱看出她是真的生气了，收起了脸上的玩世不恭，神情变得认真了起来：“好好好，但我今天找你来不是让你来凶我的，走走吧，错错，我们很久没来这里了，陪我走走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乞求，林错一时间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但有言辞恳切，她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理由说不，冷着脸，无言的跟他走在一起。
走到国旗下的时候，严岱笑道：“你还记得吧，当初那些混小子欺负我就是在这儿，那时候这儿还有个假山，他们就在假山后面打我，让我给他们钱，这事儿被你发现了，跟人家打了起来。”
林错想起来了，那次她还打输了，不过对方也没讨到什么好。
她低低的嗯了一声。
严岱继续笑道：“没过两天，这事就被林木哥知道了，他带着咱俩打了回来，从此以后他就开始教你跆拳道了，我长得胖，学的慢，你学的比我快多了。”
他提起林木，林错心头哽了哽，沉默了半晌，她说：“所以，你对得起林木吗？”
严岱神色微变，脸色复杂，他的目光透过层层教室看向远方。
“我自认为，我是对得起他的，但我不可否认的是，错错，我又是对不起他的。”
林错猛地停下步子，抬头看他：“严岱，你什么意思？”
“你很清楚我什么意思。”严岱直视着林错，却在对上她那双眼睛的不受不由自主的避开她的目光。
“严岱，我要查严氏集团。”林错仿佛没有在意他的动作，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好。”严岱回答他。
两个人无言的走了几步，林错再次开口：“如果我需要你帮我呢？”
严岱似乎笑了一下：“我帮着我最在乎的好朋友去查我爹？”
他刻意加重了好朋友这三个字。
林错沉默着，平心而论，她知道自己这个要求很过分，不管换了谁，再好的朋友，甚至是爱人，跟家人比起来，都还是有区别的。
跟亲人是什么人，是否好坏，似乎没有那么大的关系。
就在林错这么想着的时候，严岱忽然说了一声：“好。”
林错略显震惊的看向他。
这一次，严岱没有躲避林错的眼神，他笑了笑说：“好，你想怎么做？”
“还不清楚。”林错摇了摇头：“这件事非同小可，我要跟队里商量，严岱，我从来没有不信任你，只是你很清楚，我们两似乎站到了一个对立面了。”
“我永远不会跟你站在对立面。”严岱反驳了她的话：“林错，即便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我也不会站在你的对立面。”
“你在国外的事情……”这一次，反倒是林错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这句话，她有点生涩的转移了话题：“江疑跟我说了一些。”
严岱嗤笑一声，骂了江疑一句：“我就知道那狗男人不安好心，但是错错，国外的事情，用不到你管，就算我做了什么，没有证据我就是清白的，你是警察，你最清楚什么叫疑罪从无，不是吗？”
林错眉头微皱，神情严肃：“你要是真的有罪，我会审判你，严岱，我不会放过你，制裁你，我再给你谢罪。”
“瞧你说的。”严岱哈哈大笑，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往前垮了一步，一边倒退着走一边说道：“你何罪之有？何必向我谢罪？”
林错皱眉看他。
“即便我有罪，只要你送，我就进去呗，这有什么的。”严岱皮笑肉不笑：“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是在找你，一直往你身边跑，你见我什么时候往外逃过？”
“你胡说什么？”两人之间的一丝隔阂，似乎在这一刻莫名的烟消云散，林错也笑了起来，抬脚就想踢他：“就会胡说八道。”
哪知道林错的动作刚过去，严岱就眼神一变，瞬间出手拽住了她的腿，同一时间林错也是脸色一变，条件反射的身体机制瞬间起了防御。

第二百五十七章 打架
偌大的操场上空无一人，很快，林错和严岱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那里，一黑一白正打的难分难舍。
“你就不能让着点我吗，你明知道我对你不会下狠手。”严岱一边躲着林错，一边还有心思开玩笑。
“你先动手的。”林错也是动作未停，心中暗暗咂舌，不知道严岱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当初林木教他们擒拿格斗的时候他哭着嚷着就是学不好，林木最后都要放弃了，但现在，严岱的能力并不低于一个出色的格斗手。
就是林错这一个晃神，严岱已经找到机会抓住了她的手腕，林错骤然回神，脚下一立，反身就要跟他对抗，但破绽一旦出来就难以收场，严岱已经看出她接下来的动作，连连逼迫，林错颇有点吃力。
严岱笑了出来：“错错，当你开始怀疑我的时候，就不要把我当朋友看，记住这个道理，知道了吗？”
话音落下，严岱一个用力，只听到刺啦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传来，林错的袖子就只剩一个了。
这两天破天荒的暖和，又伴着两天南风天，林错也只是在作战背心上套了件黑色衬衣。
一场格斗随着这一声落下帷幕，很显然严岱获得胜利，严岱笑呵呵的拿起林错的袖子，刚要笑就变了脸色。
“你这怎么回事？”他忽然冲过去抓住林错的胳膊：“这些伤都是哪来的？”
一边问，严岱忽然想起了当初第一次在钦城看到林错的时候拍到的照片，她一直爱美，当时钦城正是热的时候，小姑娘们都穿着吊带 短袖，她那么爱美却还套着个外套，在昏暗的地方才脱了下来，但很快又穿上了。
林错无语的瞪了他一眼：“打架就打架你扯我衣服干什么？”
严岱没把她的调笑放在眼里，依旧一脸严肃：“我在问你话！”
“执行任务的时候受的。”知道他什么德行，必须得有个回答，林错敷衍的说了一句：“可别问太多了，我签了保密协议的。”、
“你爸和你哥去世之后的事情？”严岱深吸了一口气，问她。
林错点了点头：“嗯。”
“你不在钦城的这三年？”他又问。
林错又嗯了一声，抬头看他：”把你衣服给我。”
严岱沉默了一秒，脱下外套给她，又问：“这样的伤疤，在你身上不少吧？”
林错套上他的衣服，白衣黑裤子，竟然显得飒爽无比，严岱一口气哽在嗓子眼儿，心里难受的紧。
“给我看看。”他说。
林错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注意一点 ，我好歹是个女的，是你想看就能看的？”
她说完转身就走：“要点脸。”
严岱一口气没缓过来，终于明白过来她这话的意思，脸上一哂，赶紧追着她的方向追了上去。
刚才那一出，两人都出了点汗，却也莫名的消了心里的隔阂，最后两个人转完了整个校园，等学生放学了才出去。
“什么时候在我手机上下的软件？”出了校门，林错才问严岱这个问题。
严岱一笑，顾左右而言他：“你不是早就猜到了？”
“出息了，我的主意也敢打了。”林错站住：“各开各的，我还要回警局。”
“明天起我会去严氏上班。”严岱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林错一顿，侧对着嗯了一声。
看着她的背影，严岱扯了扯嘴角：“那走吧，你先走，我跟着你走，到了下一个路口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林错深吸了一口气，她想回头看一眼严岱，但到底还是没有，上车，发动，调转车头，一气呵成。
看到严岱的车子不远不近的跟着自己，林错那一口气终于叹了出来，严岱似乎作出了决定，可对林错来说，她知道这个决定对严岱来说意味着什么。
十字路口很快就到了，林错的车子向右转去，很快，严岱的车子朝着左边离开。
回到警局的时候，林错正碰上江疑送贾青出来，林错一个懊恼赶紧迎了上去。
江疑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看到林错，贾青的愁眉苦脸也带上了一丝笑意：“林队，你回来了，我刚跟江警官聊完，卓骏的事情，真的要麻烦你们了。”
江疑适时的解释道：“该说的都说完了，待会我跟你说。”
林错点了点头，对贾青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对了，你这次回来又要准备回去吗？”
贾青抿了抿唇，摇头道：“卓骏下落不明，我有点担心，回去也待不住，我准备最近这段时间待在钦城，反正有地方住，原先那个房子，卓骏也已经找人收拾好了，现在那里是个信得过的亲戚朋友在住，我住过去也是安全的。”
她算是在给林错报平安了，让林错不用担心她的安全，想必在和江疑的聊天中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什么。
“也好。”林错跟他们一起出去：“对了，那个房子，你亲戚不介意吧？”
贾青笑笑：“不会，他以前也是个法医，后来离职做了医生，不信那些个迷信的。”
林错应和着，将贾青送到门口，车子很快就开了过来，车窗摇下来，贾青叫了一声堂哥，又跟林错和江疑介绍：“这就是我那个亲戚，我堂哥，林队，江警官，那我先走了，要是有卓骏的消息，麻烦你们立马通知我。”
贾青上了亲戚的车，林错和江疑往里走，江疑率先开口：“擅自离队，你知道什么后果吗？”
这是算账了，林错龇了龇嘴，没好意思抬头，小声回答：“知道，但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特殊到哪里了你说说？”
林错想了想，还是老实回答：”我跟严岱关系特殊。”
“所以你很有把握？是不是？”江疑侧脸看她，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衣服上，这衣服跟她格格不入，很明显不是她的。
“打了一架。”林错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赶紧解释：“虽然没有明确的表示，但严岱告诉我，明天开始他会去严氏集团上班，我想，到时候我们调查会容易一点。”
“明天开始就去调查严氏集团。”江疑也知道现在可不是什么闹小家子气的时候，应了一声：“下狠手的打？”
“差不多吧。”林错说：“谁也没讨到好。”
她走到座位上套上了自己的备用外套，舒展了一下身体：“卓骏的事情怎么样了，贾青说了什么？”
“情况不妙。”江疑拧了拧眉头。

第二百五十八章 嫌疑
听到江疑说情况不妙的时候，林错心里咯噔一下。
“卓骏先前保存了一些东西，只是跟贾青说了个大概，但现在有个问题，这些东西，在严氏集团。”
“严氏？”一听到这两个字，林错也皱起了眉头：“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
“他是个大胆的人，按理说这么做无可厚非，但现在卓骏下落不明，我担心……”
江疑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我们也不必自己吓自己，还是等刘檬回来再做打算，我想，卓骏就算要藏东西，也会藏在他所在的安保公司。“
“也是。”林错点了点头：“对了，贾青有没有提到别的人，卓骏既然做好了自己失踪的准备，肯定不会把东西放着让我们自己去发现。”
她总是聪明的，江疑很快就笑了：“的确有个人。”
“谁？”
“林辉。”贾青告诉我，卓骏曾经不止一次的提到过这个人，但是奇怪的是，在贾青的口中，卓骏和这个人关系并不好。”
“关系并不好，却时常提起，这中间本来就是矛盾的。”林错玩味的说着这话：你派人调查这个林辉了没有？”
“人手都派出去了，我还没来得及去，这不是你就回来了吗。”
林错略显不好意思。
“那我们……”她的话刚说了一半，重案组的门就被推开了，林错和江疑齐齐回头看过去，竟然是夏局。
“正好，你们俩都在，我们开个小会。”夏尚伟回身将门锁上，招了招手示意林错和江疑过来。
他这个动作让林错和江疑都意识到了什么，两人正了正神色走过去，江疑问道：“是不是查到那位是谁了？”
“差不多有点苗头了。”夏尚伟神色凝重：“目前锁定了几个目标，但其中最有嫌疑的那个，是这位。”
夏尚伟说着把一张照片放到了桌子上。
“有点眼熟。”林错倒不是很熟悉省厅那些人，也就上次和江疑去开会的时候认了个熟脸。
“姓洛。”江疑提醒了她一句。
洛？林错在脑子里搜寻了一圈，将人对号入座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看向江疑：“他跟你那个同学洛冰然是什么关系？”
“洛冰然她爸。”江疑现在脸色并不好，他说到洛冰然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似乎更冷了几分。
夏尚伟看了眼这两人，依旧拧着眉头：“上面现在怀疑，洛冰然也有嫌疑。”
林错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说是有几个怀疑人选，但既然连人家闺女都查到了，并且说出了闺女也没清白到哪儿去，那就意味着，基本已经确定了。
“前两天，洛冰然联系过我。”江疑说。
“说什么了？”夏尚伟立即问道。
江疑拧着眉头：“也没说什么，只是叙旧，跟我说她最近要来钦城一趟……”
说到这里，江疑迅速意识到了什么，他看了一眼林错，两人目光相对，不约而同都有了想法。
是啊，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洛冰然来钦城做什么，现在已经初步入冬，钦城又不是海城，现在这个时间哪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你们现在是怀疑，洛冰然来钦城，跟那些人有关？”夏尚伟也看出了两个小辈的想法。
“这个我还不清楚，得查。”江疑没有给出确定的答复。
夏尚伟思忖了一会儿，作出了决定：“这件事你们俩还是要上心点，如今姓洛的那老家伙已经察觉风声，做事滴水不漏，最主要的，还是你们要尽快查到证据。”
“明白。”
“行了，我这次过来就是跟你们说这个，至于该怎么部署，我不参与，你们年轻人放手去做。”
夏尚伟该交代的交代到位，转身往外走去。
“那我们要个搜查令您老人家能帮忙的吧？”江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夏尚伟转身看他，眉头又拧了起来：“怎么，你们准备这么快就去搜查严氏集团了？据我所知你们现在没有任何线索。”
“线索总会有的，到时候再申请搜查令，我怕来不及。”江疑说。
夏尚伟盯着这两个徒弟一眼，忽的一笑，指着江疑：“你小子，行，行行行，晚点来我办公室拿。”
江疑笑了一下，主动替他打开了门，夏尚伟乜了他一眼，回去了。
“这么快就申请搜查令，你有把握了？”夏尚伟一走，林错看向江疑问道。
“把握不大，但有备无患。”江疑眼神一凛，很快心安了下来：“等大家回来整合了线索就知道了。”
林错点着头，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也不知道归来那边怎么样了。”林错思索着：“吴春雪现在是个好的入口，只是迟迟找不到人，但愿归来那边能有好消息吧。”
“还有。”林错说着又看向江疑：“我准备去严氏集团探一探。”
她一说完江疑就想脸色沉重了下来：“不行，这样太危险了。”
“你先听我说。”林错早就知道江疑的态度会是这样 ，她温声细语解释道：“今天跟严岱交谈的时候，他告诉我，从明天开始，他会去严氏集团上班。”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江疑看着林错：“故意给你透露消息？”
“其实我有点怀疑他到底想做什么，但我总觉得，既然他告诉我这个事，似乎就是让我去查严氏集团。”
江疑沉默了半晌。
就在两人沉默的时间里，寻一诚他们回来了。
“林队，江支。”寻一诚他们一回来就急匆匆的向林错和江疑汇报：“根据我们的调查，严志远这两天会见了几个外国人，其余时间都是安安静静的待在家里，没有其他动作，倒是他那个媳妇儿，出了好几次门，但每一次都是跟一些贵妇太太们喝下午茶，的确……也查不出什么来……不过我们已经派人盯着了，要是有什么情况，随时会有人向我们汇报。“
“频繁的会见本身就是一种蹊跷。”江疑说道：“他们现在越小心，越证明他们有问题，不过……”
江疑略显疑惑：“现在人手这么紧张，你们哪来的人盯着的？”
说到这个，薛文博就得意了：“不是说过嘛，警民一家亲，咱们查案子的时候可跟那些小混混没少打交道，一来二去的这不是就认识了嘛，都说有事您叫我，这不是遇上事了嘛，就找了几个可靠的。”
林错一听就知道这又是归来的主意，受沈长英的影响，最会知道这些人的作用，所以归来虽然只是个小民警，但真要用起来的时候，属他的人手最多。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门外传来熟悉的笑骂声，林错和江疑立马对视一眼。
看来，窦奕这次肯定带了好消息来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失踪
“师兄，但愿你这次给我们带来的是好消息。”林错看着窦奕笑道，但其实心里也是充满期待。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就看你们想先听哪个了。”窦奕风尘仆仆的走进来：“师妹，师兄我这次是真的尽力了，你也不要为难我。”
“看出来你尽力了。”江疑走过去抽出他手里的文件夹，拿着文件夹的手指了指他的胳膊：“怎么回事？”
窦奕的胳膊上有伤，看起来都没有怎么处理过，林错刚刚被江疑挡着，只看到了窦奕的脑袋，现在江疑一说，她侧过头去看窦奕，不免也皱起眉头：“师兄，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窦奕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先说正事，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江疑和林错不约而同的做出选择，两人齐声说道：“坏消息。”
窦奕一笑：“我就知道，我也喜欢先听坏消息。”
“快点的，别磨蹭。”江疑催促了他一句。
“一点情趣都没有。”窦奕白了江疑一眼，这才说道：“坏消息就是，褚志宽妻子之死的疑凶，死了。”
死了一个接一个，林错和江疑皱起眉头，脸色严肃，调查一个死一个，对方大有这种你们只要敢调查我就敢杀掉他们的架势，人命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个工具，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杀人，已经成为他们处理事情最简单的一种做法。
林错气从中来，拳头在桌子上捶了一下。“那好消息呢？”江疑的目光从林错身上移开问窦奕。
“好消息就是这个。”窦奕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的伤。
见两人都有些不解的盯着自己，窦奕撇撇嘴：“我说你们两也太无趣了，刚才还关心我呢，这会儿都已经不在意了。”
林错笑了一下：“师兄你就赶紧告诉我们吧。”
窦奕翻了个白眼，神态也变得认真了起来：“是这样，不出所料的，我在调查褚志宽妻子自杀的案子里查到了严氏集团的安保公司，虽然目前还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对方杀害了褚志宽妻子，但每一个线索都能跟严氏集团扯上关系，这本身就是强有力的证据，而且，两位，我希望你们注意一点，严氏集团旗下的安保公司，对于严氏集团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林错心里猛然一紧。
“安保公司，就是严氏集团的一把刀。”林错缓缓开口，语气沉重。
窦奕打了个响指：“没错！就是一把刀，表面上那些人只是安保人员，实际上，你们也看到我这些伤了，他们的能力如何，不用我多说了吧？”
“有幸也跟他们交过手。”林错已经想到上次钟利家楼下围堵她的人，如果她没有猜错，那些人跟严氏集团也脱不了关系，甚至就是这个安保公司的人。
“所以，我建议你们可以实施调查了。”窦奕坐了下来：“时间紧迫，没有时间慢慢来了，我听说他们已经准备向境外运输新的毒品了？”
窦奕说着看向江疑。
江疑脸色沉沉，点了点头：“是，而且到现在为止，我们还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方式运输。”
“一定是一个正大光明且不会引起任何怀疑的方式。”窦奕说。
这话跟没说一样，但目前来说这句话却又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目前为止我只能查到这里了。”窦奕又道：“夏局让我暂停了调查，接下来的时间，你们就尽情发挥吧，不过，听说上面已经锁定嫌疑人了？”
窦奕说着，还很谨慎的在桌子上写了个“洛”字，询问的眼神看向江疑：“那个洛冰然……”
“也在怀疑当中。”江疑一脸同情的看着窦奕，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多半是沾了七八。”
窦奕眼神变了变，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和江疑呛起来，神情微暗：“我听说她最近在钦城？”
“嗯。”江疑点头：“你最好不要跟她多有联系。”
窦奕苦笑一声：“我有什么可联系的。”
“怕的不是你联系她，而是她一联系你你就忍不住了。”江疑意有所指：“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窦奕下意识的想反驳他，但对上江疑的目光，到底还是短了一口气，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颇有几分失魂落魄的离开了重案组。
窦奕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林错才问江疑：“窦师兄跟洛冰然……”
“窦奕喜欢洛冰然。”江疑对这件事也有点无奈。
这时候，林错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该同情窦奕还是对他和江疑之间的缘分一事充满怀疑。
江疑看她一脸复杂的脸色，实在没忍住一笑：“放心吧，窦奕还是有脑子的。”
“你刚才的意思是，洛冰然很有可能会联系窦师兄？”林错点着头，忽然想到了他刚才的话。
“如果我们动作够快，如果洛冰然和她爸真的跟严氏集团有关，那么她联系窦奕就是必然的。”江疑思忱着这个可能性，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但现在我好奇的是，这个节骨眼上洛冰然来钦城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她联系过你，肯定跟你说过原因吧？”
“说是来看望一个亲戚，正好她休年假，这是她给我的理由。”江疑说：“但你 相信吗？”
林错一笑，回答都在脸上。
“林队，江支，归来那边有消息了！”车宇举着电话跑了进来：“有情况跟你说。”
林错立即接过电话。
“不对劲，错姐，不对劲，你快去苏荷那里看看，我现在再吴春雪老家，我赶不回来。”归来的声音带着急切：“我已经联系过苏荷了，电话打不通！”
林错瞬间拿起衣服往外跑，江疑紧随其后也跟了出去，车宇站在原地略显迷茫，不知道他们两怎么忽然就跑了出去。
人还是懵的呢，薛文博又跑了进来，抓住车宇就道：“车宇，快，你不是计算机很牛掰吗，你查一下，那个苏荷，苏小姐你还记得吧，她好像遇到危险了。”
车宇还没反应过来，但动作上已经打开了电脑：“就是那个，林队的好朋友？”
“是，她失踪了，刚刚我们接到了她的报警电话，但电话刚接通就挂了，目前电话是处于关机的状态，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车宇的脸色已经拧了起来，但手上的动作却是一刻不停的在电脑上操作了起来。

第二百六十章 三角
“没有，不在。”苏荷的房子里，林错里外找了一遍，丝毫没有苏荷的身影。
江疑观察着四周，目光停在了苏荷的电脑上，他快步走了过去，按了电脑开机键。
看到他的动作，林错也跑了过去：“你有什么发现？”
虽然按了开机键，但苏荷的电脑并没有开机。
江疑心中已经了然，声音沉沉：“苏荷是作家，电脑就是她吃饭的家伙，她不可能让电脑没电的，而且电脑没有合上，如今电脑开不了机，我怀疑，苏荷是在干活的时候被人带走的，走的很匆忙，她都来不及关电脑，导致电脑耗电自动关机。”
林错心里一沉：“家里没有外力闯入的痕迹，所以，带走苏荷的人，肯定跟她认识。”
“甚至苏荷是主动跟着对方走的。”江疑说：“你们是好姐妹，又一起执行过任务，苏荷不是普通的女生，林错，她一定会想方设法给你留下线索想，现在，你必须很快找出苏荷给你留下的线索。”
“对，你说的没错，江疑，你说的没错，苏荷她可不是简单的女生，她一定会留下线索。”事关苏荷，林错对她总是多点愧疚，她已经孑然一身，父母皆死在犯罪团伙手中，若是她再出了什么事，她实在无法原谅自己。
不管是她，归来也是。
“我记得你说过，苏荷的跆拳道很好？”江疑又提了这么一句。
林错的目光已经在这个屋子里搜寻，如果走的太急，苏荷肯定没有机会在其他地方留线索，那么可能性最大的，也就是从她的电脑桌到门口的这段路程，林错蹲着身仔细寻找，听到江疑的话，她忽然顿了下来，双眸无神的盯着某个方向沉默了两秒。
“她心脏受过伤，自那之后就不能大幅度的用力了，使用跆拳道对她来说反而是伤害自己身体的一把剑了。”林错叹了一口气，缓过一些神来：“这应该也是她为什么不反抗就跟着对方离开的原因。”
“你已经有怀疑的人选了。”
“是。”林错眼眸一冷：“除了吴春雪，不会有别人。”
吴春雪这个时候带走苏荷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解决她们之间的私事，还是为了牵扯住林错的步伐而想起的一个好办法，无论是哪一个，都让林错有点头疼。
林错蹲在地上慢慢行进，目光锐利的扫过每一处能看到的地方，一边将苏荷妈妈的事情跟江疑大概讲了一遍。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怀疑苏荷妈妈的死，跟吴春雪有关？”江疑迟疑了一瞬：“林错，我想提醒你，那时候的吴春雪，可能只有十来岁。”
林错叹了口气，她直接坐在了地上捶了捶自己的腰：“江疑，孩子的心思一旦坏起来，是不会考虑后果的，甚至可以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一念之差，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我不是在这里信口雌黄，更没有带着主观色彩，而是，我一直在调查这件事。”
江疑心里一惊，确切的说，是他的心在看到林错那么虔诚和认真的情绪后，很难受。
在她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些猜测的时候，在这背后，她花费了无数个日夜将自己完全不熟悉的一切都链接在了一起，她陌生的，却又血肉相连的父亲，她敬爱依靠的哥哥，就连只是故事中存在过的叔叔们，她在得知父兄死亡的那时候，就已经不得不接受巨大的沉重的真相，没有任何退路的要将所有前因后果联系起来。
这是一张巨大的网，从林错的父辈开始就已经开始编织，父辈们已经牺牲，而林错，她试图结束这场悲剧，令人愤怒的，无法再接受它继续的悲剧，恶人施加在他们各自的家庭上，让他们家破人亡的悲剧。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轻了许多，带着一丝歉疚：“是我多想了。”
“你没有想多，江疑，我当初怀疑到这里的时候，也问出了跟你一样的疑问。”林错扯了扯嘴角：“但人性的恶，如果放在小孩子身上，很有可能只是一个嫉妒的念头，亦或者一个忽然而起的想法，小孩子是想不到后果的，这才是让我感到最心惊的，而如今我越来越无法确认的是，当初的吴春雪，是自己想那样做，还是有人在背后教唆她，教她那么做。”
“如果后者成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的话轻飘飘的，却让江疑心中生寒。
如果成立，那意味着什么，背后教唆吴春雪的人，又和如今的幕后黑手有什么关系？这个问题，只是一想，江疑就不觉握起了拳头。
无法接受，太过猖狂！
“找到了。”
林错忽然叫了一声，拉回了江疑的神思，他应了一声，很快蹲到了林错身边：“什么？”
“你看这里。”林错指着门口一个不显眼的地方：“划痕。”
那是个三角形的划痕，看起来很仓促也很不明显，江疑皱着眉看向林错：“你知道这个形状意味着什么，对吗？”
“是。”林错盯着那个三角形，这是我跟苏荷曾经约定过的，三角形意味着她还能应付现在的情况，但我最好还是再帮她一把，因为情况随时可能有变。”
“也就是说，吴春雪很有可能随时会情绪发生转变，到时候苏荷应对可能会吃力。”江疑重复了一遍，是这个意思吗？”
“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分析过吴春雪这个人，她的性格很偏激。”林错站了起来，眉头深深拧着：“时间有点紧，我得好好想想。”
“我去问问纪眉的下落。”江疑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自己的安慰根本无济于事，而且吴春雪这个人身份特殊，谁都不清楚苏荷的失踪是不是跟严氏集团有关。
林错在里间跟归来打电话，江疑走到外头也拨了个电话。
“有什么消息吗？”江疑回来的时候，林错的眼里带着希冀。
“纪眉的下落还没有，但任远和刘檬那边有情况了，苏荷这边我已经叫人去查了，等归来回来后就让他专门负责这件事，现在我们担心只会让自己更着急，你觉得呢？”
似乎也只能这样，但林错心里总是隐隐的带着不安，她点了点头，忽的想到了什么，停在原地：“不，不对。”
江疑疑惑的看向她。
林错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原本准备离开的人，很快又转身跑进了苏荷的卧室。

第二百六十一章 博弈
江疑紧随其后跟着林错跑进去。
“苏荷不会那么粗心，前段时间我跟归来就告诉过她最近要小心，她不可能没有准备，要不然她也不会搬到安保这么严格的小区来。”林错转过身来看江疑：“所以，带走她的人为什么可以那么轻而易举的带走她？”
江疑意识到到了什么，他已经跟着林错一起在这个房间找线索，同时回答林错的话：“你的意思是，苏荷是主动让他们带走的？”
“很有可能。”林错越想越确定自己心中的猜想：“这个小区的安保我们都知道有多严格，不是吗？只是我刚才太着急了，没有那么快想到这一点。”
“我想，你的猜测是正确的。”江疑的手忽然一顿，目光盯着面前的某处，发出一声轻笑：“林错，你过来看看。”
不得不说，苏荷是聪明的，谁会想到 ，她会把针孔摄像头安置在自己的书架缝隙中呢，林错看到那摄像头的时候也笑了。
“既然有一个，那就可能还有第二个，你先看这个，我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两人心里同时舒了一口气，就连脸上的神情都放松了许多。
林错在原地拆解摄像头，江疑出去给苏荷的电脑充了电，提高了声音询问林错：“苏荷的电脑有密码，你有把握解开吗？”
“我知道她的密码。”林错回答着，目光扫视了一圈，给江疑指了几个位置：“你在这些地方看看，按照方位来说，这些地方能够全方位的监控这个房子。”
江疑应了一声，果不其然，在林错告诉他的地方，江疑先后发现了两个摄像头。
在苏荷的电脑开机后，林错正在输入密码的时候，苏荷家的门很快被人打开，归来跟 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错姐，怎么样，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林错已经点开了电脑上某个名叫“安全意识在心间”的文档。
“过来看。”林错招了招手：“控制自己的情绪，你现在这样能做什么？”
江疑也扫了归来一眼，可以看的出来，这个少年已经极力的让自己冷静，但一边是爱人的失踪，一边是他自认为林错早就跟他提过这个事情，但他依旧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后果。
“苏荷应该是故意让对方带走的，她想给我们的调查会豁开一个口子。”江疑说了一句“先看看视频。”
归来有点迷茫，花费了几秒才消化了江疑这话，他一拍大腿：“那也得快点把人找到啊，吴春雪那女人性格极端，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江疑嗯了一声。
归来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没大没小的是在跟谁说话，立马收敛了神色，凑过去看电脑上的视频。
视频中，苏荷房间的门被敲开，苏荷开门的时候依稀还能看出来对方穿的还是快递员的装束，但很快她就暴露了真容。
果然是吴春雪。
“吴春雪？”苏荷皱眉：“这应该是我们两第一次见面吧？”
“是第一次没错，苏小姐，你那么聪明，应该不难猜想我今天来你这里的打算吧？”吴春雪冷冷的看着苏荷说道。
“可是你觉得抓走我能怎么样呢？”苏荷慢慢的向后移动：“用我来威胁林错？”
彼时苏荷的手已经缓缓的摸到了入户柜上的剪刀，但遗憾的是，吴春雪已经发现了她的动作，她上前一步，直接从苏荷手里夺过剪刀，再次冷笑：“苏荷，你当我瞎吗？”
苏荷有点惊慌，依旧向后退着，很明显有了防备之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请你跟我走一趟。”吴春雪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她的家里：“我爸死的凄惨，我流落在外这么多年，你们倒是一个个过的真不错，真是好意思啊。”
“你什么意思？你这话的意思是我们对不起你了？”苏荷不解，甚至有点委屈：“我妈死的时候你多大了吴春雪，你应该没忘记吧，你懂事了，不是三四岁的小孩子了，那种情况下，我请问你，所有人还要注意着你吗？”
吴春雪沉默了一瞬。
“还有。”苏荷似乎来了情绪：“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怀疑，我妈死的那天只有你和她在家里，她怎么死的，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吧，可是你为什么就从此失踪了，过去了这么多年你又重新出现，吴春雪，我还想问你呢！”
“你少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透过视频，林错他们已经看出来吴春雪有点在回避这件事了。
电脑屏幕前的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目光又放在了视频中。
“小区安保很严格，你应该很清楚，这么带我出去，如果我不愿意，你觉得你能做到吗？”苏荷看着吴春雪说道。
哪知道吴春雪马上就笑了，她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难度，她摆弄着抢过去的剪刀：“很难出去，那你怎么不想想，我是怎么进来的？”
苏荷一惊。
接下来的一幕让林错等人有点情绪波动，因为吴春雪直接打晕了苏荷，然后她走出去，很快叫了两个人进来，从身形来看是两个女人，穿着清洁工的衣服，从视频的角度来看，大约能看到门外的垃圾箱一角。
之后就没有什么可用的线索了，因为吴春雪她们已经带走了苏荷。
“她果然是故意被带走的。”江疑重复了一句。
林错直起身子看着他。
归来有点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从头到尾，看似苏荷是处在弱势的那个人，实际上，一直是她在牵着吴春雪走，她用自己的弱势让吴春雪感到自信，从而忽略了很多东西，比如我们现在看到的这段监控，还有，她是什么时候给你留下的记号。”
江疑说着，看向林错。
“被吴春雪打晕的时候。”林错神情思索：“那个时候，她是处于装晕的状态，为的就是让吴春雪放松警惕。”
从一开始，苏荷就已经开始跟吴春雪的博弈，很明显，暂时性的，苏荷取得了胜利，但接下来的事情，林错不敢想。
归来来的晚，他们两说的话让他有点云里雾里，什么记号，为什么他不知道？
“先回去吧。”江疑看向归来：“回去的路上跟我们说说你的发现。”
江疑和林错看起来对苏荷的失踪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归来再次看了一眼林错，见她对自己轻轻点了点头，那意思归来很清楚，是让她放心，目前的情况至少还在他们可控制的范围内。
脑子里已经转了几个圈，归来深吸了一口气，也知道现在自己应该分清主次，不能给大家的工作添麻烦，而现在，通过线索找到吴春雪，从而解救苏荷，似乎只有他作用最大。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严峻
回到重案组的时候，归来也已经把自己调查到的东西大致跟林错和江疑讲了个大概，为了提高效率，这些东西是直接同步给寻一诚他们的。
归来之所以会去吴春雪的老家，是得到消息说，吴春雪在近期内曾经回去过，她为什么要回去，这引起了归来的注意，但当归来到了那边之后才意识到，吴春雪这一出，为的就是把他支开，当意识到苏荷有危险的时候，归来立即通知了林错。
“但她没有想到，有些事她自以为自己想的很好，有时候也会让自己露出破绽，我打听过了，吴春雪不是只有近期回过老家，在过去的几年中，都有人见过她回去过并且在老家小住过一段时间，虽然她已经在极力的掩盖自己是吴家人的真相，但还是被人认出来过。”
“也就是说，在吴春雪失踪的这些年，她的自由是不受限制的。”林错抓住了这个重点。
归来冷笑一声：“不仅不受控制，而且还过的不错。”
林错想起吴春雪当初跟她卖惨的那些事情，眉头微拧：“但在她的诉说里，我们的父辈害的她这些年过的很辛苦。”
“辛苦，她有什么好辛苦的，我进过她家看过，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破旧，但里面可跟外面不一样，至少从居住的水平来说，她可是一点都没亏着自己。”
归来很快发了几张照片到了群里：“你们看，这叫委屈她了？”
看到那照片，就连江疑都轻笑了一声。
“还有。”归来继续说道：“一开始我找到吴春雪的时候，她不是在从事见不得光的职业吗，我这次一细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情，错姐，我现在觉得你当初的怀疑是对的，吴春雪出现的时机根本就是有问题的，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对方在这个时候把她放出来，并且让我发现，是为了什么？”
“牵制。”江疑很快说道：“从目前来看，我猜测吴春雪不过就是对方的一枚棋子，这枚棋子从很早之前就在对方的计划之中，你们有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不管吴春雪其他的事情如何，但有一点上，她是在坚定不移的相信着。”
“关于她父亲的事情。”林错瞬间就领会到了江疑的意思：“吴叔叔牺牲的时候吴春雪已经记事了，但那个年龄的孩子，太容易被人所利用，如果有人从那个时候就对她灌输一些吴叔叔的死是其他几个叔叔包括我爸的错，那之后发生的一切都不难解释了。”
包括为什么，不过十多岁的吴春雪，为什么可能对一个收养照顾自己那么久的苏荷妈妈下毒手。
那时候，苏荷妈妈对这个仿佛自己女儿一般的孩子是没有任何防备的。
即便苏叔叔已经牺牲，可苏荷是她的孩子，那是她和苏叔叔的希望和爱的延续，在苏荷没有一个好的归宿之前，她怎么可能跳楼自杀？
林错想不到任何原因，而如今，一切仿佛都清晰了起来。
“虽然这些线索对我们的分析有很大的帮助，但我现在想知道的是，有什么线索，是对我们尽快找到吴春雪的下落有利的。”
江疑神情严肃，很显然，他希望归来给出的答案是让他感到欣慰的。
“这个，再给我一点时间。”归来脸色一暗，这一点上，他对自己也很失望。
“你需要多久。”江疑没有停顿，很快就继续问道。
林错看向归来，她还是担心这对于归来来说压力太大，他毕竟还小，并没有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让他那么有经验，她还是有点担心的。
但归来的反应还是出乎林错的预料，他沉默了一下，嘴唇微抿，很快看向江疑，十分坚定的给出了一个答案。
他说：“一天一夜。”
江疑略微思考了一下，很快也点了头：“好，那我等你一天一夜，如果有需要我们做的，你这边随时开口。”
“好。”归来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记得跟吴春雪有关的线索人物里面，有个叫纪眉的女人，关于这个人物，你们这边有什么线索吗？”
对于归来主动提出这个人物，江疑略显诧异，他道：“纪眉这个人物不仅在吴春雪这件事上很重要，对于我们整个案子，她也是一个关键人物，她已经失踪很久，关于她的下落，任远那边一直在跟进。”
归来点点头，把自己面前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然后他站起来：“好，如果我有任何线索，也会第一时间跟任哥沟通，我就不耽误时间了，马上去干活。”
他一溜烟就跑的没影，林错有些失笑，江疑也笑了一下，却道：“这小子挺有前途的。”
“他要是知道你这么夸他，肯定高兴疯了。”
“怎么说？”江疑看着林错询问道。
林错神秘一笑，轻松一笑：“因为你是他的偶像。”
顿了顿，她又加了一句：“当然，排在我爸之后。”
江疑笑了笑：“你爸也是我偶像。”
林错怔了怔，很快，两人相视一笑。
“走吧，任远和刘檬快等急了，卓骏那边现在也有点急，我们必须尽快确定他的安全，以及他是否暴露。”
江疑说着看了一眼手机，扯了扯嘴角：“估计去调查林辉那边的人手很快也会给我们一个回馈，线索越多，我们的机会就越多。”
林错应和着他，心里想的却是很跟严岱的会面。
夏尚伟那边已经跟他们初步达成共识，明天开始就要开始实地调查严氏集团，作为钦城最大的企业，对严氏集团的调查，从一开始就稍显敏*感。
但如今林错不愿意去想那些后知的困难，他们必须迎头而上，他们已经猖狂太久了，他们的父辈，他们的同事，牺牲了那么多，而对方却不仅没有任何损失，却一直压着他们打。
这口气，不光是林错自己咽不下去，但凡是个警界人员，都咽不下这口气。
这么想着的时候，林错听到了任远的声音，她听到任远说：“根据我的猜想，卓骏现在的情况，不太好。”
不太好这三个字落入林错的耳朵里，瞬间引起了她的注意力，林错心中一凛，眼睛都锐利的起来。

第二百六十三章 演戏
在江疑提出想法之后，虽然任远提出过异议，不赞同让刘檬一个小姑娘去严氏集团旗下的安保公司以身犯险，但刘檬这小姑娘胆子大得很，她觉得江疑的这个提议恰恰证明了团队对她的认可，这对她而言是一种肯定。‘
所以任远的反对注定无效，因为就连刘檬的师父徐长卿都没有意见，他当然没有人决定权了，但为了刘檬的安全着想，任远一直跟在暗中保护，至于明面上，江疑本来想找顾婉莹女士身边的几个保镖去护着，但让他有点诧异的是，刘檬同志她妈妈着实是个妙人，听说女儿要去执行任务，不仅没有反对，反而积极配合，架势做的很足。
刘檬是以一个富家大小姐被男朋友抛弃的身份“打”到安保公司的，一上门就胡搅蛮缠将一个蛮横大小姐的演绎的淋漓尽致。
她一上去就闹了那么一出，很快就惊动了安保公司的管理层，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女人很快走了出来，叫人把刘檬请进了办公室。
“卓骏呢，我要见他，骗了别人的感情就搞失踪算怎么回事，真是不要脸，从我这里骗了多少钱，真当本小姐是软柿子啊，我家钱多就得往他身上造啊，我告诉你们，今天卓骏不出来给我一个交代，我非要给他闹的鸡犬不宁！”
刘檬把她表姐的奢侈品包包往桌子上一扔，抱着胳膊往椅子上一坐，小姑娘身上竟然也流露出叫人不可小觑的压迫来。
“小王，你去，把卓骏给我找出来，我倒要看看这人能藏多久。”她气呼呼的对身边跟着的魁梧保镖下命令。
那经理观察了一番，这时候终于说话了，她笑眯眯的往刘檬跟前放了一杯咖啡：“这位小姐，请问您跟我们公司的卓骏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呢，您先好好跟我说说，这里毕竟是公司对吧，我听您说了一些，我觉得，这毕竟是你们私人的事情，公司员工的私人感情实在不属于我们公司的管理范围您说对吧，您先消消气，咱们好好聊聊行吗？”
“聊？我跟你有什么可聊的，我要见卓骏，你把卓骏给我找出来，我自然不闹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一个领导不知道吗？”刘檬还在气头上，她嫌弃的瞥了一眼桌上的咖啡，皱着眉头：“我从来不喝这个牌子的咖啡！”
那经理脸色有点僵硬，但还是笑道：“真是我的失误，小姐，还没有请问您的名字……”
“我姓刘！”刘檬没好气的说，完了又道：“你问我这么多干什么，卓骏呢，我要见卓骏！”
刘檬给身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那保镖一点头，转身就往外面走，那经理顿时就皱起眉头，一把拽住了那保镖。
刘檬的保镖也是脸色微变，很不满的看着这个女人，本来这人就身材魁梧，这么看过来就给人一种震慑的感觉。
但这女人看起来也是柔柔弱弱的，却能够管理一个武力值较高的男性成员居多的一个公司，必然也是有她的出色所在。
她依旧微微笑着，却是笑里藏刀的感觉，不免带上了几分威胁，更重要的是，她的力气，似乎并不比小王的力量小。
小王动作停下，这给了刘檬一个提示，她很快站起来冲了过去，抓住女人：“我说你什么意思，你这是要打人是不是，你是不是仗着你们是安保公司就欺负我一个弱女子是不是，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是在干嘛，你们是在包庇自己的员工吧？”
“您怎么会这么想，刘小姐，我们不是包庇员工，而是现在事情还没有一个定论，而且据我所知，卓骏他的女朋友似乎不是您吧……”
“怎么不是我了！”这话像是戳中了刘檬似的，她更气了：“不是我难道是姓贾的那女人吗，那女人哪点比得上我了？是个有脑子的都知道怎么选择，卓骏这王*八蛋就是这么对我的？这就是你们公司培养出来的人？我懒得听你这么说，我要见卓骏，你现在立刻，马上，让卓骏出来跟我解释！”
“刘小姐，您先冷静一点。”那女人脸上笑意不减，但到底带上了一丝提醒：“按理说员工的私人感情跟我们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但您既然找到公司来了，我也希望能够一定意义上的帮助到您，但您现在这个行为，我觉得对我们解决事情没有任何帮助。”
“那怎么就有帮助了？”刘檬的情绪终于酝酿到了，她忽然就哭了起来：“他躲的我都找不到人！我能有什么办法解决！我就是要他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要背叛我！”
刘檬深吸了一口气，她忽然抓住那女人的手：“这位姐姐，你也是女人，你换位思考一下，我长相身材家世我哪里差了，他敢做这个事情就不要跟个缩头乌龟似的躲着我是吧，可他现在什么样，我连人都找不到！要不然我怎么会找到你们公司来！我也是没办法了！”
刘檬在那放声大哭，那女人似乎也被刘檬的话给触动了，她皱着眉，叹息一声，拍着刘檬的手：“刘女士，说句实话，我非常理解您的感受，也对此感到抱歉和生气，可是不瞒您说……“
那女人有点为难，迟疑了半晌还是告诉刘檬：“卓骏已经好几天没有来上班了，根据我们公司的规则，他已经算是自动离职，其实已经不属于我们公司的人了，所以您的这件事，我们实在帮不上什么忙，而且，如果您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其实是可以报警的……”
刘檬悲伤而又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女人，过了好一会儿，她哽咽着问：“那我去哪儿找他啊！我怎么这么惨啊！”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想，我可以帮您提供卓骏的家庭住址，其他的，我们实在帮不了您，而且您的行为已经打扰到我们公司的正常经营了，所以……”
最终，刘檬还是听从了这女人的话，从她那里得到了卓骏的地址，好一番兜兜转转，最后才回到了重案组。
“从安保公司出来，我们就被盯上了，为了不引起怀疑，我们很快就去了他们提供的住址，很明显，我们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甚至我怀疑，那个地址都是假的，就是为了应付警方的调查，只不过我先去了而已。”
刘檬说着一拍桌子：“而且，林队，江支，我觉得那个女人更不简单！”
一个安保公司，一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却力量不弱。
江疑和林错对了一眼，眸中充满沉思。
这可真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去查一下那个女人。”江疑吩咐任远：“卓骏很有可能已经被软禁了，我们必须尽快确定他的安危。”
任远也一改平日懒散，严肃点头：“我立马安排。”

第二百六十四章 回家
严家别墅，严岱时隔几个月终于回来了一次，一进门，倒是家里的保姆阿姨最开心。
“老爷最近心情不好，少爷你不要惹他生气，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保姆接过严岱的衣服，小声的提醒严岱。
严岱对她满是亲近的笑意，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我可就保证不了了，我尽量啊红姨。”
严岱慢吞吞的朝着客厅走去，一边走一边松着衬衫领子，保姆站在身后看着他满是担忧，却也不能再说什么，摇头叹气的去了厨房。
客厅的真皮沙发上，严志远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面前的茶几边上跪坐着一个白衣女人正在全神贯注的泡茶，动作行云流水，很显然是个专业的茶师。
听到动静，严志远睁开眼睛，他少年时长相就很出色，如今年纪上来了，又在商场沉淀了那么多年，身上自然有一股味道，这是严岱这些年轻的孩子身上完全没有的东西，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严志远每一次出现在公众视线中的时候都很有正面的影响。
但没有人知道，这位看似慈眉善目的集团老总，在和唯一的儿子相处的时候，却是另外一番情况。
就在严岱的步子距离茶几还有三步距离的时候，一直闭目养神的严志远忽然睁开眼睛，他的目光一睁开就盯着严岱。
“砰！”的一声巨响，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茶师身形微顿，动作却依旧有条不紊，即便刚刚手里的茶杯被严志远夺走，她很清楚，自己不能有一丝表现出来的恐惧。
即便那茶杯是扔到严岱的身上，即便茶杯中的水普通人接触到的话足以发出尖叫。
她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
“脾气这么大，不怕气死自己是吗？”严岱慢条斯理的卷着袖子，胳膊上一大片红色，看起来触目惊心，但他仿若未闻，早已经习惯了似的。
严志远怒意怦然的瞪着他，眼里仿佛要冒出火来一样。
“你先下去吧。”严岱同情的看了一眼那动作已经微微颤抖的茶师，开口说了一句，那茶师感恩的看了一眼他，又小心翼翼看了一眼严志远，见他没有异议，这才退了下去。
严岱走过去坐了下来，随手捞起一杯茶，倒也没有那么烫，他嘬了一口，喟叹一声：“嗯，好茶。“
严志远胸膛起伏着，拿起手边的抱枕扔了过去：“混账东西，你还知道你有个爹！”
严岱抓住抱枕，放在腿面上拍了拍，然后放在了一旁：“儿子当然知道，这不是回来探望您了吗，不知道父亲您最近身体好不好，心情怎么样？”
“我看你是等我死了你才会回来！”严志远依旧愤怒：“你今天回来，还不是为了林错那个小丫头片子！”
“我是为了她不错，但是爸，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您一句，如果我猜的没错，林错那边很快就会上门调查，到时候去公司调查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我是帮她，但我更多的是在帮您，不是吗？”
父子两目光相对，严志远明明气的不行，但看到儿子的眼神，他的怒气虽然还在脸上，但到底是没有发作出来，他鼻腔里发出一道沉沉的声音，算是对今日的事情做出了一个让步：“你想怎么做？”
“走一步看一步。“严岱仿佛无所谓似的：“明天开始我会去公司上班。”
“怎么这么快，你有问过你……”严志远眉头一皱，咳嗽了几声，却很快就被严岱打断了。
“马女士是马女士，别动不动把她跟我妈相提并论。”说到这话的时候，严岱声音冷了很多：“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再跟你吵架 。”
“你！”严志远气的又咳嗽了起来 ，这次咳嗽的更加严重，就跟停不下来似的，甚至惊动了在厨房工作的阿姨和楼上的马秋寒。
马秋寒听到动静很快跑了下来，冲到严志远身边给他抚着后背，一方面还嗔责着严岱：“我说你也是的，不知道你爸他最近身体不好吗，严岱，你也老大不小了，就不要再让你爸担心了，他的身体受不了那么多打击。”
严岱眼神复杂，见严志远咳的发红的脸在马秋寒轻声细语的安慰下好转了许多，他眼神冷冷的看了一眼这两口，唇角微微一扯，很快站了起来。
“我先上去了。”他说了一句，越过这两人就要上楼。
严志远又来气了，随手拿起东西就朝他丢了过去：“混小子，一点礼貌都没有，你给我站住！”
严岱停下步子：“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他没有丝毫不耐烦，只是语气很显然的冷了下来。
“你看你，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又吵起来了？”马秋寒哄着严志远，抚着他的心口：“好好聊就不行吗，你天天盼着他回来，这会回来了你又凶人家，就是换了我我也不想回来呀。”
严岱轻声哼了一声。
他背对着这两人，没有看到马秋寒一边说着一边在严志远脸上亲了一下，无声的跟他交流着，这个行为很明显很受严志远的喜欢，原本生气的人这时候心情已经好了很多，对于这个解语花一样的小妻子，总是能甜到他心里去。
“好好好，行行行，都听你的。”严志远声音软了下来，反倒反过来哄马秋寒：“你也别担心了。”
马秋寒又在他脸颊另外一边留了个吻，脸上带着小女生一般的喜悦点了点头：“那我去看看午餐做的怎么样了。”
“去吧。”严志远笑眯眯的朝她挥了挥手，然后目光看向严岱，深深叹了一口气。
即便是背对着他们，严岱脸色却好不到哪儿去，因为在他百无聊赖的时候，从墙面的反光处看到了这两人的后续一切互动。
“严岱。”严志远记着妻子的话，刻意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你也知道……”
“不用说那么多。”严岱回头看他：“我身上流着你的血，我无法改变，你是我爹这件事谁都无法改变，但仅此而已，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就仅限于此，我妈的死，我永远都无法原谅你。”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严志远气又上来了，但这次严岱没有再跟他继续说下去，他直接上楼，并且留下一句：“午饭我就不一起吃了，我会定外卖，祝你们用餐愉快。”
严岱上楼以后，听到楼下噼里啪啦的声音在，知道这是严志远又在发脾气了，他只是冷冷一笑，并不放在眼里。

第二百六十五章 暗渡
第二天，严岱去了严氏集团上班，这位名声响亮的太子爷虽然人没有来过集团几次，但声名响亮，整个严氏集团就没有人不知道他的。
他依旧穿着一身白衣，走进严氏集团大楼的时候还带着一脸笑意，面对等待迎接的员工，他随意的摆着手：“怎么，我又不是登基，你们一个个的搞什么，我还挺不好意思的。”
就这一句话很快就打消了所有人的顾虑，几个胆子大的已经上去跟他开始打招呼了，严岱身边依旧跟着每次都去机场接他的那个员工，如今正在一个一个的跟他介绍这些员工的职位。
严岱听着，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抬手打断他的话：“行了，我听得的困了，直接带我去办公室吧，我还得补觉呢。”
身边的助理略微尴尬，那些围在严岱身边的员工也很尴尬，他们没想到这位太子爷只是看起来和善，其实内里来说，还是个纨绔子弟，花花*公子罢了。
严岱才懒得管他们这些，自顾自的往自己的办公室走，一边走一边支使着助理：“你去给我买点吃的，就城南那家张记小笼包，记得多帮我要点他家的蘸料啊，买四份就行，记住，越快越好，我要热的。”
助理有点为难，但老板发话了他也不能拒绝，迟疑了几秒后就离开了。
人一走，严岱坐在老板椅上，椅子转动着，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外头的人窃窃私语，都对这个新来的太子爷充满好奇，但严岱却轻松的很，甚至拿着花洒给办公室的绿植浇水。
直到有人敲响了严岱办公室的门，告诉他有警方上门。
严岱动作一顿，很快笑了，放下手上的水壶：“快把人给我请进来。”
林错和江疑身后跟着寻一诚和薛文博四个人朝着严岱的办公室走来，快到门口的时候，严岱已经迎了出来。
“错错，你来啦？”严岱一脸笑意，却在看到江疑和寻一诚他们的时候有点不乐意了：“你怎么还带他们来啊？”
林错有点尴尬，但还是调整神色说道：“这几位都是我的同事，有个案子，我们需要调查一点，请问严……”
严岱立即接上她的话：“严总，我现在可是小老板了。”
林错扯了扯嘴角：“严总，请问您有时间吗 ，有些问题，我们还是需要你这边配合一下，另外，还有一些工作人员，我们也希望他们相应的配合。”
“当然。”严岱笑的开朗，立即就吩咐了下去：“这样，你们要调查谁，给我一个名单，我把这些人都聚集在一起，到时候你想怎么问就怎么问，行吧？”
他这么配合，林错有一瞬间的迟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江疑，见他朝着自己微微颔首，她看着严岱，说了声：“麻烦了。”
严岱眼里闪过一抹失落，目光向后一移，正好看到助理正提着小笼包急急忙忙的赶回来，严岱立马又高兴了，招呼林错：“我买了你以前最喜欢吃的张记小笼包，反正要问我，咱们一边吃一边问好不好？”
林错皱了皱眉，很显然这不在他们的工作范围之内。
“我还没吃早饭呢。”严岱有点委屈的看着林错，也不管林错愿不愿意，已经拉着林错往办公室走。
江疑眉头一皱，刚要把林错扯回来，就听到严岱又说了一句：“对了，我听说刘檬那小丫头有个男朋友，叫卓骏的，在我们旗下的安保公司工作，要不要我帮你们把那个渣男给找出来，给刘檬出口气？”
林错身体一僵，就连江疑和寻一诚等人都眼神微变，很显然，严岱这话是故意说给林错和江疑听的，是以，江疑只能也跟着林错和严岱走了进去，顺便吩咐寻一诚和薛文博：“你们两去看看情况，仔细一点，该检查的都检查一下。”
寻一诚和薛文博早想调查这个公司了，既然严岱故意给他们机会，那他们也会好好把握，两人点头，很快就走开了。
严岱已经扯过助理手中的袋子，招呼他道：“你去帮那两位警官，他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我们最大的帮助，听到了没有？”
那助理踌躇着走了出去，刚走出去没两步，就拿出手机发了个信息过去。
严岱自己开着袋子，把东西都放在了桌上，很不爽的看向江疑：“我说江警官，你不会没吃早餐，也想吃两口吧？”
“真是不好意思，我还真没吃。”江疑的目光从办公室的监控器上移开，随手拿了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还对着严岱点了点头：“嗯，味道确实不错，严总辛苦了。”
“您还真是不客气。”严岱说着，又看向林错：“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林错笑笑，哪知道严岱又把蘸料给她递了过去，林错下意识拒绝他的动作，谁知道那蘸料一不小心就从严岱的手上掉了下去，正好就洒在了桌子下面的电源开关上。
林错赶紧站了起来，严岱倒是无所谓，一边问她：“没事吧，有没有洒到你身上？”
他拿着纸巾就往林错身上擦，林错身形一僵，向后退了一步，把纸巾从他手里拿了过来。
好在没有什么大问题，很快就有人进来打扫，很快，江疑就把话题引到了今天的目的上。
总体来说，严岱十分配合，无懈可击，但基本都是些场面话，江疑离开后和林错总结起来的时候用了四个字：都是废话。
在林错和江疑在和严岱斗智斗勇的时候，寻一诚和薛文博那边也没闲着，两人几乎是把整个严氏集团给转了一遍，最后才回到严岱的办公室给林错和江疑打了个眼色。
严岱更有眼色，一看这两人回来了就笑道：“看样子两位该查的也查到了，查不到了也没办法了 ，这是准备离开了吧，我就不送各位了？”
从一开始的热情到此时的赶客，他全程都是笑眯眯的样子，直接点明了林错他们的来意，反倒让林错他们没话可说。
一行人离开了严氏集团，一上了警车，薛文博就埋怨：“这些人简直是围了个铜墙铁壁 ，嘴巴都跟胶水做的一样，什么都问不出来。”
“意料之中。”林错早就想到了这种结果，但下一刻她就从兜里拿出了一团纸巾出来，摊在了江疑他们眼前。
“林队，你这是啥，你咋团着他们一团纸巾出来了？”薛文博率先问道。
林错扯了扯嘴角，展开这些纸巾，露出里面一个白色的小东西：“严岱给我的。”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一半
林错的手上是个白色的，小小的优盘，正是林错和严岱不小心把小笼包蘸料打翻的时候严岱给林错的，优盘混合在纸巾里，林错一直盯着严岱的动作竟然都没发现他是怎么把这东西放进去的，就算到了她手里她差点都没有意识到什么，只是当时严岱有点用力的捏了捏她的指尖，她才恍然意识到什么。
一行人快速回到了重案组。
一进门薛文博就拿着优盘冲到了车宇跟前：“来活了，快看看，这东西里面有什么线索。”
车宇茫然的拿过优盘，只看了一眼就惊讶了：“卧槽，最新款的储存器，哪儿得到的？”
嘴上说这话，动作上已经把优盘插进了电脑。
“你先别管哪里得到的，先给咱们瞅瞅这里面的内容，快点的。”薛文博急得很，催促着车宇。
“这东西设置了防火墙，我得先破解防火墙。”本来有点激动的车宇眉头一皱：“这人真是无聊。”
“怎么说？”江疑也走了过来，此时就站在车宇身后，听到这话他开口问到。
听到江疑的声音，车宇神情更认真了点，解释道：“本来可以直接打开的东西，对方非要弄个防火墙，这个防火墙其实也不难破解，就是花费的时间会有点长，这中间还不能做其他的事情，否则电脑会短时间瘫痪，其实就是一个恶作剧。”
车宇说完，林错无奈的扶了扶额，就知道严岱这小子不会那么简单的给他们线索，就算要给她线索也还是要带着自己的骄傲与恶作剧，而她对此毫无办法。
一时之间，林错他们只能等待，等着严岱的恶作剧结束后他们能够得到有用的线索。
但寻一诚还是有点担心，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两位领导的脸色，小声开口道：“如果最后这个，这个防火墙破解了，后面等待我们的还是个恶作剧呢？毕竟……”
“应该不会。”江疑竟然比林错更快一步回答这个问题。
林错看着他，似乎也有点不解。
江疑冷笑一声，似乎带着某种威胁：“他要是敢耍我们，必然打不过我。”
林错和寻一诚他们同时一愣，过了几秒，都笑了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任远推开重案组的门走了进来，脚步匆匆，神色并不好看，一看到林错和江疑，他立马道：“林辉失踪了。”
“谁？”薛文博下意识反问。
“林辉。”任远眉头紧锁：“咱们查到的那个，和卓骏关系不一般，但明面上却针锋相对的那个林辉。”
“妈的！”沉稳如江疑，此时也忍不住低骂了一声：“你现在是什么部署？”
“你们还记得老狗吧？”任远看了眼江疑的脸色：“我找他配合警方行动了，找人方面，他的渠道不比咱们少，而且，我记得那个吴春雪跟他有仇。”
江疑沉吟半晌，笑了一下：“你可真是会一箭双雕。”
任远苦笑，摊了摊手：“不这么做也没别的办法了，咱们人手实在少，能利用的当然要利用上啊，我还担心这些人不好管呢，都是一帮油货，我真怕他们背后再摆我们一道。”
“老狗这个人倒是不会。”林错想了想：“他现在内忧外患，依靠警方趁机洗白，我估计你的出现正中他的下怀，至少这段时间他没时间摆咱们。”
“那就好啊，对了，你们这边怎么样了？”任远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充满期待的看着林错和江疑。
任远话音落下的时候，车宇一拍桌子，激动道：“好了！”
众人的目光立即都投到了电脑屏幕上，车宇正在打开一个文档，林错和江疑眉头紧皱，似乎有点紧张。
文档被打开，先是出现了一张图，车宇不解：“这是什么？”
任远他们也都有点疑惑，江疑和林错紧盯着那张图，忽然，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严氏集团产业分布图。”
“我*靠。”任远重重一拍脑门：“这得多大家业啊，整个钦城全都让他家占了行了。”
“严志远不愧是商人，来者不拒。”江疑也哼了一声，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张图上不止有严氏集团的有名企业，甚至还有一些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生意，其中都是严氏集团占大头，比如，城市不可或缺的垃圾场。”
“垃圾场？”林错的注意力很快也被这种看似根本不会引人注意的地方，她猛地看向江疑。
两人目光对视的那一刻，似乎都已经意识到了彼此心里的想法，林错的手已经拿出了手机，她迅速拨通了归来的电话：“金峰垃圾场，去这里好好查查，小心打草惊蛇。”
归来也不问她为什么，很快应了一声就挂了林错的电话。
“往下翻。”她打完电话，江疑拍了拍车宇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往下翻。
车宇鼠标动了动，忽然就激动了：“这……这不是那个谁，那个那个……”
“纪眉！”任远往前一跳：“我他娘的，他这是真的在帮咱们？他就不怕那啥……”
说到这儿，任远似乎想到了林错和严岱的关系，悻悻的看了眼林错和江疑，音调也低了几分：“他这是真的想跟他老子对着干啊？”
林错现在并不确定严岱的做法，在她看来，虽然严岱和严志远的关系看起来很紧张，但严岱内心还是很在意严志远的，毕竟严志远算是他在世上唯一的家人了。
“还是有所保留的，我们还是得自己钻研。”任远一笑，看出了严岱给的线索都是给一半留一半，他让车宇把关于纪眉的东西都发给他，然后打印出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离开了。
“这是……”薛文博看着车宇又调出来的线索，看着最后一道线索，薛文博看向众人：“这是严岱那个后妈？”
但这一次，谁都看不出来严岱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因为车宇点开的只有一张马秋寒的单人照片，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线索。
“先这样吧。”江疑盯着屏幕上的女人，到底还是没想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开口道：“林错，我觉得我们需要去一趟严志远家了。”
“好。”这也是林错的想法，她点了点头，当下就和江疑一起往外走，走了两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车宇的电脑屏幕，寻一诚他们正在针对这几个线索进行讨论，林错看着马秋寒的照片，脑海中似乎很快的划过了一个想法，但那个想法太快，快的让她有点抓不住。

第二百六十七章 交锋
严家别墅，门铃响了好几声之后才有人从里头开了门，正是严家的保姆。
“你们是？”保姆半掩着门：“先生和太太今天没有见客的计划。”
江疑拿出警官证在她面前停了一下：“警察，找你们家主人了解点情况。”
保姆有些惊慌的皱起眉头，她的目光一探，看到了江疑右后方的林错，在看到林错相貌的时候，她再次诧异，指了指林错：“你……你不是那个……”
她说到这儿很快捂住了嘴巴，打住了自己的话头，慌乱的将门打开，把他们请了进来，又匆匆的去给严志远汇报消息。
林错和江疑站在严家别墅的客厅，客厅有两面很大的落地窗，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严家在这一点上审美还是很好的。
“有点像国外的风格。”江疑的目光从落地窗收了回来，看向林错说道。
林错刚嗯了一声，两人就听到轮椅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同时转过身去。
率先映入林错眼帘的，是马秋寒那张极具侵略性的脸，她不是没有在各种社交媒体上看到过严志远这个低调又美丽的第二任妻子，但当她真实的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还是会因为她的容貌而感到惊艳。
一个女人，对男人最致命的诱惑，就是惊艳的美丽和危险的气质，一个，让她牢牢抓住男人的眼睛，一个，让她牢牢抓住男人的心。
从此时她推着严志远向他们走来，一只手搭在严志远肩上，严志远抬起胳膊，掌心覆盖着她的手背。
“你就是林错吧？”马秋寒率先开口，并不像是在面对警察，她一边扶着行动不便的严志远坐到沙发上，一边又对林错说道：“严岱那小子可喜欢你了，他的房间里还放着你的照片呢。”
林错拧了拧眉头，就听马秋寒又招呼他们：“来来来，坐坐坐。”
林错的目光落在严志远的身上，发现那个男人此时也在观察着自己，两人的目光就那么隔空相对，丝毫没有半点闪躲，甚至带着一丝的威胁和压迫。
这个男人大概是十分不喜欢她的，林错一直都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一刻算是切实的确定了，想到这儿，林错竟然有一丝畅然的快意在胸腔中氤氲而起。
“不用了。”这一幕同样落入了江疑眼里，他打断马秋寒的话：“严先生严太太，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有些话想问你们。”
“是，我们今天来，是以警察的身份。”林错看着严志远，仿佛对他的目光熟视无睹。
“警察的身份？”严志远终于开了口，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马秋寒坐下，又抬了抬下巴示意江疑和林错去坐对面。
然后他才冷哼一声：“我倒是想请教两位警官，我们严氏犯了什么罪，需要警察上门来问话？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最近你们警察没少往我们严氏集团跑，可也没见你们查出什么东西来，倒是给我们集团的风评造成了伤害，我倒想问问，若是到时候耽误了我们的生意，你们谁负得了这个责任？”
严志远看起来胜券在握，但江疑很快就回应了他的这个问题，他似笑非笑：“既然能够找到您询问情况，那就意味着我们至少也掌握了一些东西，不然也不好冒昧上门打扰，在案子没有查清楚之前，还是希望严先生配合我们的调查。”
“哼！”严志远被他这个回答气得一拍桌子：“真是好一个掌握了一些东西！那我就拭目以待!”
江疑只是一笑，已经示意林错打开笔记本记录，林错微微颔首，两人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这让严志远和马秋寒都有点有气不能出。
“想问一下严先生，是否记得一个叫岳芷清的员工。”
“严氏集团那么多员工，我难道要一个个的清楚？”严志远并不配合江疑的问话。
“但根据我们的调查，岳芷清作为严氏集团高薪聘请的法律顾问，一直以来都是直接跟您对接的，您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她吧？”
这是严岱当时帮忙查岳芷清的时候给的线索，知道的人并不多，这话一出来，严志远的眼角就是一跳，很显然，他也没料到江疑他们竟然有这个线索。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情绪：“那又如何？岳芷清的资料，包括各种背调，你们要是需要，我马上就能让公司的HR给你们，一切都是通过正规的渠道，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一个老板还能管员工那么多事情？”
“那纪眉呢。”江疑有些突兀的转了话题：“纪眉，根据我们的调查，纪眉和岳芷清似乎和人口拐卖案有关，严先生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能有什么想说的？我说过了，员工的各种背景调查只要你们想要我随时都能给你们，至于员工私下里进行什么勾当，那就不是我一个当老板的关心的吧？”
严志远说着，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马秋寒立刻一脸担忧的给他顺气，赶紧倒了茶给他递过去。
江疑等着严志远咳嗽完了，顺好气了才继续发问：“那么严先生，自从我们开始调查以来，严氏集团旗下的安保公司接连两人失踪，虽然严氏集团是个容纳几千人的大集团，但接连查到的人都是来自您的集团，这一点，您能否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呢？”
这一点，严志远还真的没法解释，虽然几个人在几千个人的集体中显得无足轻重，但都跟案件有关，这确实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严志远皱起了眉头，他似乎在想什么。
马秋寒实在看不过他这样，有点不悦的看向江疑和林错：“两位警官，我很理解这是你们的任务，但你们无凭无据来我们家到底是想怎么样呢？如果你们无凭无据再这么胡搅蛮缠下去，我想我有权利报警你们扰民，就算林警官你是严岱的好朋友也没用。”
林错倒是不明白这件事跟她和严岱是好朋友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但听到马秋寒这么说，她沉默了几秒，还是说道：“两位当然有报警的权利，但我们的询问都在合理范围之内，我想并没有什么不妥。”
“小丫头倒是挺伶牙俐齿的，怪不得严岱那臭小子被你迷的神魂颠倒。”严志远冷笑一声，但语气中满是不悦。
他又咳嗽了两声，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很快好转了起来，看向林错和江疑：“既然如此，两位年轻人，我记得法律中有一条是‘我有权保持沉默’没错吧？”
江疑眉头微拧，很快一笑：“当然。”
这个时候，林错停笔，抬头看向严志远，忽然问道：“严先生认识我父亲吗？”
“我该认识你父亲？”严志远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哈哈大笑：“小丫头，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父亲的名字叫沈长英。”林错看着他：“我随母姓。”
气氛忽然凝固了下来，一时间寂静无声。

第二百六十八章 电话
良久的沉默后，还是马秋寒打破了沉默，她满是茫然的看向严志远问：“志远，沈长英是谁啊？”
严志远盯着林错许久，此时才恍然大悟似的：“原来是沈警官的闺女，这个我倒是第一次知道，也好，林警官，我希望你能继承你父亲的风范。”
“我自然会。”林错盯着他的眼睛：“他和我哥哥没有查到的真相，我会查的水落石出。”
严志远酣然大笑：“那我就等着林警官传出好消息来了！”
林错没再说话，低头颔首，转身和江疑离开。
严家，马秋寒还在问严志远：“志远，沈长英到底是谁啊，这个林警官是他的闺女？”
“是。”严志远摩挲着茶杯，冷笑一声：“一个到现在还上不得台面的英雄，你当时正在国外，这件事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
“原来是这样。”马秋寒念叨了一声，对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兴趣，反而是担忧的握住严志远的手：“可是志远，他们今天上门说的那些事，我总是觉得……”
“觉得什么？”严志远看向她，向来对她温和的脸上也有了半分冷意：“觉得严氏集团真会被他们给查去了？”
“我不是担心那些。”马秋寒一脸娇嗔的搀住严志远的胳膊：“我只是担心你，你要是出点什么事，你让我怎么活？”
马秋寒这话说到了严志远的心里去，他心情大好，搂住马秋寒：“不会叫你受了委屈的，瞎操心这些做什么。”
马秋寒一脸满足，只是含笑点头，她这番小鸟依人的样子，让严志远十分受用。
另一边，江疑和林错刚上车不久，就接到了归来的电话。
“有线索了！”归来的声音满是克制的激动，压着声音：“找到吴春雪的下落了！”
“苏荷呢？”林错立即坐直了身体：“有没有发现苏荷的下落？”
“应该在一起，但我现在只发现吴春雪的身影，苏荷应该被她关起来了，错姐，你猜的没错，吴春雪现在就躲在严家的垃圾场，你看我们现在是怎么做？要不要把人带回来？”
“肯定要带回来。”林错微微思忱：“但怎么带回来，我们要好好商量一下，你记不得我说过，我怀疑在对付我们的是两伙人，现在一伙是严氏集团，另一伙人，我们还不清楚。”
归来沉默了一会儿：“我有把握把吴春雪悄无声息的带回来。”
江疑的车子忽然停了下来，他开口道：“说说你的计划。”
归来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林错和江疑都认真听着他的话没有打断，等他说完，林错和江疑对视一眼。
“你的意思是，严志远可能并不知道吴春雪在这里？”林错拧着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归来应了一声：“是，我观察过了，吴春雪在这里也挺小心的，仿佛除了防着警察找到她，还在防着别人。”
“既然如此，那就来个打草惊蛇。”江疑眸子微深：“既然他们不露马脚，我们就让他们露出来，既然这两方人都在躲着对方，那就让他们对上，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但是江支。”归来还是有点担心：“这样做风险会不会有点大？”
“相较现在，没有什么还能比现在难的了，归来，我会让寻一诚他们过来协助你，这件事，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还有，一定要把垃圾场跟严家有关的消息散播出去，这个你应该很有经验。”
“我明白了。”归来很快应道：“我现在就去安排。”
林错挂了归来的电话，还是有点担心：“如果这件事的结果如我们所想，那到时候我们可得要忙的手忙脚乱了。”
“咱们手忙脚乱，那是乱中有序，可他们就不一定了，到时候说不定会来个狗咬狗也说不定。”江疑重新发动起车子：“走吧。”
让林错和江疑没想到的是，好消息竟然是一个接一个的来的。
林错和江疑刚回到警局，一下车，竟然就看到了罗海潮从另外一辆警车上下来，罗海潮这个时候出现在市局，林错和江疑都很好奇。
“正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罗海潮一笑，快步朝着林错和江疑走了过去，压低声音：“听说上头有人被查了，你们的手笔？”
“我们就是给了点线索，都是沈警官留下的东西。”江疑说着问罗海潮：’你这次过来是有什么情况吗？”
“有。”三人一起往进去走，罗海潮声音轻快：“你们不是让我调查那个叫纪眉的女人吗，我查到了。”
“纪眉？”林错和江疑同时停下步子，侧头看向罗海潮，怎么都没想到罗海潮会给他们带来这么个好消息。
罗海潮正打算跟他们说这件事的始末，江疑的电话率先响了起来，林错和罗海潮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洛冰然。”江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眉头一拧，并没有瞒着林错和罗海潮：“等我一下，我看她想说什么。”
林错和罗海潮点头，两人沉默不语，看着江疑接通了电话。
“我正在忙，有什么事吗？”江疑问道。
“师兄，什么事那么忙，连见我一面都不行，我来了钦城几天了，每次约你都约不到，要不我来警局找你？”洛冰然的声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还带着轻快之意。
江疑正准备拒绝洛冰然，就见罗海潮忽然拽住他的胳膊，点了点头，示意江疑答应了洛冰然这个要求，江疑眼神询问罗海潮，罗海潮不言，再次点头。
江疑看了林错一眼，见她没有什么意见，答应了洛冰然，两人约定傍晚见面。
挂了电话，江疑才问罗海潮：“几个意思？”
“你们知道我怎么查到纪眉的吗？”罗海潮笑了一声：“查着查着就查到了你这位好师妹。”
“洛冰然？”这话确确实实的超乎了林错和江疑的意料之外，洛冰然和纪眉之间，这两人原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如今却扯上关系，这其中究竟意味着什么，罗海潮一提，林错和江疑就已经意识到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上去再说。”三人加快脚步往总案组办公室走去。
林错隐隐觉得，严氏集团那看似严丝合缝的局面，已经撕开了不止一个口子。

第二百六十九章 过分
“看看，这个人。”重案组办公室，罗海潮拿出一张照片。
“这人脸生，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在我们的调查对象中。”林错说着，眯了眯眼睛，她从罗海潮手中拿过照片细看。
“我听说你有一手令人称绝的画像技术，既然如此，那你应该明白，在现如今这个社会，改变一个人的容貌很简单……”
林错忽的一笑，已经知道罗海潮想表达的意思，她接着道：“但一个人的骨相确实很难改变的，照片上这个人的骨相，跟纪眉很像。”
罗海潮哈哈一笑：“林木常说他妹妹聪明，每次说起来都一脸骄傲 ，我当初还笑话他，现在倒是彻底相信了。”
车宇听明白了林错刚才那话，惊诧道：“不是吧，林队，罗警官，你们的意思是，照片上这个女人就是纪眉？”
“是，就是纪眉。”江疑拿过那张照片递给车宇：“人口数据库里，查查这个人。”
“简单，我用人像扫描技术就可以。”车宇立马拿过照片就在电脑前操作了起来。
“找到了！”车宇动作很快，有照片在，一扫描就能找到相应身份信息。
电脑屏幕上，赫然是照片上的人的信息。
“这些人伪造身份信息的本事可谓是炉火纯青，关于纪眉的身份信息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倒是这位改头换面的覃莲覃小姐，她的动作可是一直以来都不间断。”
“也就是说，我们一直以来要找的纪眉整容成了这个叫覃莲的，那她现在在哪里？”车宇好奇道。
“严氏集团。”罗海潮说。
林错和江疑沉默一瞬，林错道：“胆子挺大的，他们可能以为我们不可能会查到覃莲身上，罗大哥，覃莲和洛冰然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洛冰然有个同学，就叫覃莲，纪眉整容，就是整成了覃莲，所以这就是为什么，纪眉跟覃莲之间很难扯上关系。”
“那真正的覃莲呢？”车宇站了起来。
“死了，自杀，为情所困。”罗海潮声音冷了下来：“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查到这件事，死的悄无声息，覃家瞒了这件事，纪眉理所当然的就用了覃莲的身份。”
“这些人简直太过分了！”车宇没想到这些人竟然那么猖狂，小伙子气的眼睛都红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至于你们打算怎么查，我就管不着了，不过覃家这件事我已经证据确凿，随时都可以把这件事捅出来。”
“我先探一探洛冰然的口风，到时候通知你，最晚明天中午给你消息。”江疑想了想才说道。
罗海潮离开了重案组之后，江疑和林错去找了夏尚伟，将目前的情况跟夏尚伟说了一遍。
“上头的调查也差不多了，是时候收尾了。”夏尚伟敲着桌子：“你们有把握吗？”
“细碎的线索有很多，但严氏集团这边 ，我们还需要点时间，不过不会有大问题，也就这两天的事情了。”江疑回应道。
“那就好。”夏尚伟松了一口气：“也是时候了。”
从夏尚伟的办公室出来，林错和江疑找了地方，今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气温也回升了不少，江疑从兜里掏出两颗糖，剥了一颗递给林错，又给自己剥了一颗：“未来几天都是大晴天。”
“那真好。”林错含着糖，甜味从喉头溜进心口，她看了看时间：“你该跟洛冰然见面了。”
“嗯。”江疑咔嚓咔嚓的将糖咬碎了，皱着一张脸：“这糖也太甜了，以后让林果少吃点，免得长蛀牙。”
林错含笑瞪了他一眼：“糖要慢慢吃，哪像你似的嚼碎了吃，林果吃糖可比我还规矩，才不会长蛀牙。”
江疑一笑，满目春光，在她肩头拍了拍：“我走了，你休息会吧，等我回来再做打算。”
“我现在充满干劲。”林错笑道：“等任远他们回来了，我们先整合现有的线索，归来那边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到时候不管是严志远还是另外那伙人，都会有所行动，我会盯紧的。”
“好。”
江疑没有再劝她，事实上，他也干劲满满。
如林错所想，归来那边的动作来的又快声势又大，吴春雪被堵了个措手不及，走投无路之下拿苏荷威胁归来，却不料苏荷虽然受了伤，但也没让她讨着便宜，归来第一时间把苏荷送去了医院，将吴春雪押回来后又匆匆去了医院。
只是吴春雪的情况，让林错有点奇怪，自从归来把人押回来之后，吴春雪就呆呆的，一点都不像林错曾经见过的那样。
“说说吧，你背后的人是谁，或者说，纪眉背后的人是谁。”审讯室里，林错坐在吴春雪对面问道。
吴春雪依旧呆呆的，仿佛听不到林错说话似的，她的脑子里，想的都是苏荷的声音。
“你觉得是个人都对不起你吴春雪，你全世界最委屈，你全世界最冤，那我问问你，你又记不记得吴叔叔死的那一天发生了什么？”
“如果不是你吵着闹着要见吴叔叔，不听沈叔叔他们的话偷偷跑出去，想方设法去见他，甚至不惜用死来让大家为你担惊受怕，吴叔叔当时正在执行任务，他的位置怎么会暴露，又怎么会给那些毒贩机会？”
“吴春雪，这世上没人对不起你，可你又对得起谁，你自己心里清楚吗？”
吴春雪听不到林错的声音，她仿佛置身于一处自己都分不清的纷杂之地，她听到无数的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质问她，有苏荷妈妈的，有爸爸的，还有一些是她觉得认识又很陌生的，他们一个劲的问她为什么，她的耳朵好像被人用最尖锐的尖针扎着一样。
吴春雪挣扎着，满脸惊恐 ，她大喊一声，被手铐铐着的手用尽力气想抓住对面的林错，眼睛没有焦距，嘴里不住的大喊着：“不是我，我没错！我没有任何错！”
吴春雪的情况很明显不适合审讯，林错叫人把她带了下去，出来后给归来那边打了个电话询问苏荷的情况。
苏荷已经醒了过来，直接招了招手，从归来手里接过了电话。

第二百七十章 空姐
“我的问题不大，就是有点旧病复发，乐的清闲，不用担心。”
苏荷还有心情开玩笑，也只有归来知道她现在脸色有多苍白，刚想说话，就被苏荷给瞪了一眼，到了嘴边的话都不敢说出来了，只得忍了。
“吴春雪的情况怎么样，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苏荷又问林错。
林错将吴春雪的情况说了一遍：“你那边发生了什么，能让她成这样？”
苏荷哼了一声：“因为她心里也虚，我不过实话实说，她觉得所有人都是害死吴叔叔的凶手，但她自己又是什么，而且，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听了苏荷的话，林错略感唏嘘，而苏荷所言的确是真，只是林错后来调查，知道的到底没有苏荷那么多。
“女人。”苏荷说了那么多话，有点气喘了，但还是说道：“当初给吴春雪透露消息，并且带走她的，是个女人。”
“女人？”林错脑子里又划过一抹想法，快的让她沉默了下来，一瞬间脑子竟然满是空白，呆在原地。
苏荷在电话那头等不到林错的回应，以为发生了什么，叫了林错几声，林错才猛然回神：“刚才有点出神，估计这两天太累了，你好好休息，我到时候来看你。”
林错挂了电话，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着想要把刚才两次一闪而过的想法给抓回来，但那想法一闪而过，稍纵而逝，林错到底是想不起来。
电话忽然又响了起来，林错拿起手机一看，是任远的。
“出事了，洛冰然死了。”
“什么？”林错骤然一惊：“怎么回事，江疑呢，他现在在哪里？”
“洛冰然是他到达咖啡馆之前死的，江疑正在现场。”任远冷哼一声，声音低了低：“江疑让我告诉你，对方想把洛冰然的死嫁祸在他身上，是中途洛冰然又给他打了个电话，江疑去的晚了点，这事就跟他扯不上关系了。”
林错想起初次见洛冰然的时候，那是个看起来很骄傲的姑娘，毫不掩饰她对江疑的感情，林错倒是挺欣赏她的。
如今接到任远这个电话，林错心中唏嘘不已 ，一时间不知作何感想。
只是还没等林错说话，接踵而至的，是车宇急匆匆的来找林错。
“林队！覃莲，就那个纪眉，死了！”
又死一个，林错心中忽然纷乱如麻。
“罗警官已经和寻哥薛哥他们赶过去了，林队，这个覃莲的死一定有蹊跷！”
“他们急了。”林错声音冷冷：“只是我没想到他们动作竟然这么快，这么猖狂！”
在去覃莲家的路上，林错接到了罗海潮的电话。
从覃莲家里，发现了一些东西，都是指正严氏集团的证据，这反而让林错有点看不明白了。
林错的车子停在半道，听着罗海潮说完，罗海潮告诉林错，寻一诚他们已经去调查那些证据的真实性，至于纪眉的死夏尚伟已经让他负责调查，林错主要还是负责严氏集团的事情。
挂了电话，林错靠在椅背上，她闭着眼睛，不清楚这件事跟严岱有没有关系，睁开眼睛给严岱打电话，严岱的电话却已经显示空号。
林错心里狠狠一沉。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转车头，同时拨通了寻一诚的电话了解情况。
***
两天两夜的忙碌，林错这边和江疑那边才终于会了个面。
“卓骏找到了。”林错告诉江疑；“从纪眉那里留下的线索找到的，在严氏集团旗下的一个仓库里，受伤有点重，已经送到医院救治了，贾青在照顾，二队那边派人守着了。”
“林辉呢？”江疑揉着太阳穴，有点疲惫：“林辉找到了吗？”
“找到了，他是自己藏起来的，害怕严氏集团害他。”林错给他递了杯茶：“纪眉那里的证据，以及卓骏留下的证据，严氏集团，也该土崩瓦解了，只是现在，我们还缺一个最重要的证据。”
“什么？”
“运毒途径 ，他们通过什么办法运毒，所有的证据中，都缺少这一个关键证据。”
连日的熬夜，林错脑子有点混沌，她敲了敲脑袋：“我现在脑子有点乱，总觉得我错过了什么东西。”
林错刚说完，薛文博就回来汇报：“林队，江支，我们去了严家，严志远服毒自杀……”
薛文博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林错，迟疑了一下，有点为难的说道：“严志远的妻子马秋寒，以及儿子严岱……失踪……”
纵然林错早有准备，听到这个消息，还是不可避免心中一痛。
“这个严岱和马秋寒……“薛文博呐呐开口……他们俩……”
话到这儿，林错的手机急促的响了起来，林错拿手机的时候，江疑的电话也响了。
“什么！”两人同时站了起来，目光一对，均向外跑去。
这个节骨眼上，林霜出事了，顾婉莹实在不知道怎么办，虽然知道林错和江疑忙的焦头烂额，但还是不得不通知两人。
“不知道怎么了，自从上次果果拿着一个飞机模型的玩具被你妈妈看到之后，她就一直念叨着飞机，原先我也没怎么注意，只当她是喜欢和果果一起玩，但这两天开始，她念叨的次数越来越多，每天饭都不吃，醒来就喊着飞机，果果把玩具飞机给她，她喜欢的很，昨晚打扫房间的护工不小心摔坏了玩具飞机，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一直喊着飞机，正好天上飞过一架飞机，她追了出去，护工没照看及时，她摔伤了，可醒来之后，她就现在这样了……”
顾婉莹满是愧疚：“错错，都是阿姨没照顾好你妈妈……”
床上，林霜手里抓着玩具飞机，目光却一直看着窗外，嘴里一直重复着飞机两个字。
林错安慰顾婉莹，这并不是她的错。
一直照顾林霜的护工姑娘说道：“林阿姨刚生病的那段时间，也是无意识的说过飞机，说了几天，说是什么长英说的，但后面忽然就不说了……”
叮的一声，林错脑海中的一根弦忽然就响了，她打断护工的话：“你确定，她说的是长英两个字？”
护工被林错的眼神吓了一跳，想了想，十分确定自己的记忆：“就是长英没错，我记得很清楚。”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江疑也意识到了什么东西。
顾婉莹不明白这两个小的是什么情况，也问道：“你们这是……”
“飞机，是飞机！”林错忽然泪从中来，她终于想明白了沈长英留下来的线索中，那个空代表的是什么意思了。
严家的航空公司！
通过严家的航空公司向境外运毒！
父亲出事之前一定联系过妈妈，他肯定提过相关的线索，所以飞机两个字，也是妈妈的执念！
这个想法在林错的脑子里成型的时候，所有的疲惫和迷茫似乎在一瞬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疑，快，派人去查严家的航空公司！我怀疑那些被拐卖的妇女，有一部分进了严家的航空公司，严志远在利用航空公司和空姐运毒！”

第二百七十一章 女人
又是两个大夜。
大厦将倾，严志远一死，严岱和马秋寒失踪，随着省厅对洛家调查的结束，盘踞在钦城的严氏集团，最终完成了他的使命。
“林队，江支，我们去晚了，严氏集团旗下航空公司有个专为高级VIP客户服务的航空路线，我们去的时候，这条路线已经在半个月前取消了。”
“负责这条线的人呢，那些空姐呢？”林错总觉得哪儿不对劲，纪眉的证据是真真的把严家往死里推，可为什么半月前，却提前解决了这条线？
“所有人都失踪了。”薛文博满目愁容：“这就相当于坐实了我们的猜测，而且我们查过了，这条线一直都是马秋寒负责的。”
“马秋寒？”
“对，就是马秋寒，而且这条线的设立，也是由马秋寒提出来的，之后所有的运营的决策，都是由马秋寒来负责，不管是入账，走账，几乎都跟严氏集团脱离，算是严志远给马秋寒的礼物。”
“不对。”林错忽然站了起来，她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嘴里一直念叨着不对，看的薛文博他们满脸疑惑。
“就是这样的呀。”薛文博又道：“林队，我找过严氏的高层了解过情况，他也证实过了，这就是几年前马秋寒从国外度假回来，严志远为了讨她开心，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与此同时，林错两次一闪而过的想法，终于再次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这一次，再不是稍纵即逝，林错终于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女人，是女人！”林错一拍桌子，眼睛仿佛又明亮了几分：“是女人！”
她连续说了三个女人，听得所有人都云里雾里，就连江疑都有点不解。
林错急了，提高了音调，急切说道：“你们想想，从头到尾，只要跟严家的案子扯上关系的，哪个跟女人没关系？”
“时锦文，岳芷清，纪眉，吴春雪，当年带走吴春雪的人，都是女人，我一直觉得在纪眉那里发现那些对严家来说是致命之刀的证据很不合常理，纪眉哪来的能耐搜集的那些证据，她做不到的，那又是谁给做的这件事？”
江疑心里一沉，脸色瞬间冷然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那另外一伙人，是女人，严家的证据，是她们故意弄的。”
林错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沉沉的，说出了那三个字：“马秋寒。”
严志远，在这个女人手里，或许也不过是个傀儡罢了，不过是关键时候用来让马秋寒断尾求生的存在罢了。
林错忽然想到了严岱，不知为何，一种强烈的不安在她的心中氤氲起来，甚至让她感到一丝恐惧。
“现如今管的这么严，马秋寒和严岱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出不了钦城。”江疑宽慰林错：“你不要太担心了。”
林错嘴上应着，但心里却始终悬着一根弦。
***
城北一处富人区公寓，马秋寒洗了澡，穿着浴袍漫不经心的走了出来，一个长相艳丽的女人守在外面，见她出来站了起来，恭敬的叫了一声：“寒姐。”
马秋寒嗯了一声，一点没有紧张之意，脸上更没有悲伤之意，往沙发上一坐，拿起一旁先桌子上的红酒慢慢品着：“现在外头情况怎么样？”
“吴春雪不足为惧，她知道的不多，林错和江疑已经查到我们空姐那条线了，寒姐，可能你得躲一段时间了，最近管的严，只怕我们一时离不开了。”
“无妨。”马秋寒抿了口红酒，翘起二郎腿：“这地方隐蔽，他们一时之间也找不过来，正好，好好休息几天。”
那女人点了点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到底有点担心：“寒姐，如今洛家倒台，严岱又不知所踪，我担心……”
“有什么可担心的？”马秋寒冷笑一声：“别忘了，我们手上有册子，这些年给谁送了什么人，孝敬了什么人什么东西，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都写着呢，就是我们现在要走，他们为了自保也得帮我们走，只是我不想那么麻烦罢了，没什么可担心的。”
那女人眼角一抽，欲言又止，马秋寒却不轻不重将酒杯放下，淡声道：“行了，就这样吧，你先出去，告诉剩下的人，这两天都安分点。”
女人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想说的话，退出去之前，她迟疑道：“寒姐，那个严岱……”
“一个纨绔子弟罢了，不足为惧。”严志远的死还是让马秋寒有点神伤，这些年有严志远这尊大佛的掩盖，马秋寒确确实实舒服了一段时间，如今断尾求生，逼不得已让他背锅，亲手杀死一个自己还算喜欢的傀儡，马秋寒心里到底还是有点唏嘘的。
女人一走，马秋寒坐在空荡荡的房间，有点出神的盯着面前的茶几，过了好一会儿，她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帮我找个茶师过来。”
挂了电话，马秋寒怔了怔，忽然自嘲一笑，人习惯了习惯可真是可怕。
但严志远不死，自己有点难以脱身，陪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她意识到自己也有点心软了，这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好兆头，尤其是严岱，这个便宜儿子这次回来，竟然让她有了点危机感。
重案组，林错和江疑站着，其他人或多或少都疲惫的不行，毫不讲究的趴在桌子上，甚至眼睛都有点睁不开来，薛文博闭着眼睛说道：“林队，江支，按理说，这个严岱和马秋寒应该水火不容，而且现在马秋寒是杀害严志远的凶手，这两人不应该会联手吧？”
林错深吸了一口气，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微微沉吟。
“可能性不大。”竟是江疑开口回答：“严岱给我们线索，让我们找到吴春雪，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暗示了马秋寒才是这个案子里最大的幕后黑手，只是我们一开始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如今还有大量被拐妇女下落不明，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哎哟，再熬下去人就没了呀。”任远努力了半天到底是睁不开眼睛：“对了，卓骏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还没醒，但林辉把他留下的东西交给我们了，这是三年来卓骏在犯罪集团搜集到的所有证据。”寻一诚好一点，起码还能站起来，拖着疲惫的身体从自己桌上把东西拿过来。
“出不去钦城，你们说这个马秋寒能躲到哪儿去？”薛文博问。
车宇又干了一杯苦茶，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保持清醒，继续投身于监控之海：“我已经排查了严家别墅周围的所有的监控，马秋寒这个女人伪装技术过人，我到现在还没有发现有嫌疑的身影，哎……哎哎哎……”
他忽然眼睛一亮，一拍桌子：“林队，你来看看，这是不是严岱？”
林错眼神一凛，马上起身走了过去。
“是，是严岱。”林错看着视频中那并不引人注意的男人，眉头微凛，声音发凉。
与此同时，叮的一声，林错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显示有短信进来。

第二百七十二章 消息
进入马秋寒所在的公寓，其实没有严岱想象中的那么困难，从一开始他就在赌，赌严志远这些年潜移默化的影响，也赌马秋寒到底还有点女人心性。
很早之前和林错一起带着林果吃饭，中途林错收到江疑的电话，他嘲笑林错忘不了人家，林错说过一句：“女孩子总是念旧情的，换了谁都一样，通病。”
这话他当时记在了心里，现在想来，的确如此，即便这些年马秋寒对严志远多的是利用之意，可就连严岱都看的出来，严志远生性凉薄，可对马秋寒，竟然还生出了真情实感的情深义重。
可笑是真可笑，唏嘘也是真唏嘘。
等到马秋寒的人要茶师的时候，严岱等的已经有点瞌睡，严志远好茶，茶师也是固定的那么几个，严岱早就查清楚了。
“你就在这儿待着，干自己的事情就行。”带他进来的女人沉着脸吩咐严岱。
严岱低着头点头，迅速抬头扫了一圈这个屋子，开始从工作箱往出来拿自己的工具，茶叶罐一打开，清香怡人的茶香味就飘散了出来。
带他进来的女人进了里屋，严岱听到她跟马秋寒汇报：“找的是个哑巴，您不用担心。”
“哑巴？”马秋寒声音懒懒：“也好，对了，警方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刚得到消息，那个叫卓骏的，手上有我们半份名单，寒姐，如果他们破解了名单……”
这有点出乎马秋寒的意料，严岱听到杯子破碎的声音，刚扯嘴笑了笑，就听到马秋寒说：“那个林错，坏了我太多事了。”
“寒姐，要不要……”
严岱没听到那女人后面的话，但想也知道她话里是什么意思，他皱了皱眉，眼里浮上杀意。
严岱的茶刚煮好的时候，马秋寒出来了，看到正跪在桌前煮茶的人，她第一时间皱起眉头：“这就是你找来的茶师？”
“寒姐，怎……”
那女人的话直接被马秋寒打断，她抬起胳膊，似笑非笑的盯着严岱：“你还挺有本事的。”
她能这么快认出严岱，严岱也有点出乎意料，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得不停下动作，为了不浪费自己的辛苦，他还慢悠悠的喝了口自己煮出来的茶。
“眼睛还挺好使啊。”严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抬手扯掉了假发。
马秋寒身边的那个女人第一时间拿起枪对着严岱。
但严岱熟视无睹，看着马秋寒：“咱俩的账，总要算一算的。”
“怎么算？”马秋寒冷眼盯着他，忽的一笑，示意身边的女人放下枪，她慢吞吞的走到沙发那边坐下，一只手撑着脑袋：“算你爸的死？”
严岱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盯着马秋寒。
“你爸自愿的。”马秋寒等不到他说话，索性自己开口了：“对了，他还给你留了封遗书，你应该收到了吧？”
“以他做的那些事，早就该死了，但他不应该死在你手里。”严岱终于开口，带着层层冷然：“他犯了法，自然有华国的法律惩罚他，但你马秋寒，算个什么东西？”
“我算个什么东西？”马秋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严岱，你知道为什么我能走到最后吗？”
严岱眉头一皱。
“因为你们都觉得，女人算什么东西。”马秋寒嘲讽的看着他：“看不起我，却被我耍的团团转，这种感觉好受吗？我反正看着是挺好玩的。”
“所以，你们这个团伙，是个以女人为首的犯罪团伙，是吗？”
“当然，你应该看的 很清楚了，我身边，都是女人。”
“你是什么时候盯上严氏集团的，或者说，什么时候盯上我爸的？”
“那可就早了，钦城是个好地方，啊，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了，我的初恋就是钦城人，所以我对这个地方有种特别的感觉，你爸虽然不是什么好父亲，但还好吧，我伺候的他很舒服，总而言之，我骗的他团团转。”
严岱冷笑一声：“你很清楚，他不是爱你。”
“我当然清楚了。”马秋寒耸耸肩：“各取所需而已，你不会真觉得爱能战胜一切吧，我亲爱的小儿子。”
严岱眼里闪过厌恶，但却不得不承认马秋寒真是活的通透又明白。
***
江疑的车子开的很快，但因为是周五，路上堵车堵的严重。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永远都是，单枪匹马就去干了，做什么事情都不考虑后果。”林错气的发抖，甚至带着隐隐的委屈。
一个小时前，林错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定时短信，正是严岱发过来的。
“我会给你一个结果，让这些事情结束。”
车宇迅速查了短信手机所在的位置，一行人急匆匆的赶了过去，确实一个高级茶馆。
林错和江疑迅速想到了去严家的时候严志远茶桌上的那一副高级茶具，很明显是有专人为他煮茶的。
一番询问才得知有人高价请了茶师上门服务，再一问，才知道这茶馆的老板跟严岱是好朋友。
可对方的地址是什么，马秋寒那边小心的很，林错和江疑没有任何线索。
林错的手机上，又来了一条短信。
这一次什么内容都没有，只有一个地址信息。
林错把地址在江疑眼前一晃，江疑很快就朝着那个地址而去。
公寓之中，无声的枪声闷声响起，素白衣裳的男人倒在血泊之中，目光直勾勾的看着窗户的位置。
冷风摇曳，双目无神，满是遗憾。
真遗憾啊，林错。
严岱用尽全身的力气，抬手把耳朵上的银色耳钉取下来，紧紧握在手中。
江疑和林错刚赶到那间公寓的门口就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林错心里猛猛一沉。
“物业呢，快来开门！”这里的门都是特殊制造，江疑就是再有蛮力也破不开门。
物业来的就是再快，在林错看来都感觉度秒如年。
在物业破门的时候，江疑收到了警局的电话。
“马秋寒跑了，偷渡。”
“立刻联系国际刑警。”江疑一脸肃然，抹了一把脸，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无异于是个挑衅。
“等等！”就在江疑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林错几乎是凄厉的喊了一声：“别开了！”
江疑瞬间看向林错，见她脸色苍白，甚至带着几分颤抖的慌乱。
“有炸弹！”林错扶住墙，深深的看了江疑一眼：“快，组织所有人撤离，速度要快！”
“他妈的！”江疑捶了一拳墙，忍不住低骂了一声，迅速拨通了电话：“联系最近的警力前来支援，速度要快，要快！”
林错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早已经泪眼婆娑。
“错错，别进来，有炸弹。”
那是十几秒前，严岱从里面发来的消息。

第二百七十三章 江疑
“我有拆弹经验，江疑，你相信我，我得进去，我得救严岱。”林错看着江疑：“你应该看过我的卧底履历，站在一个领导的角度，你应该知道，这个时候让我进去是最好的选择。”
“我想我也有这个能力。”江疑直接打断林错：“我们都很清楚时间有多紧张，我不希望在这个事情上面浪费时间。”
“江疑！”林错急切道：“让我进去！”
“放心，活着回来是我的承诺。”江疑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神情严肃：“服从命令。”
服从命令四个字出来，林错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满腔情绪只能退下。
谁都不知道里面的炸弹是什么情况，对他们而言，时间就是一切，多说一句话，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
“我随时接应你。”林错说这话的时候只觉得嗓子眼被火烤着一样，即便心里千言万语，甚至想要把他打晕了自己去，但她最后能做的只有快速撤离，给他争取更多的时间。
直升飞机盘旋在大楼外，天梯放下，冷风肆扰中江疑渺小的身影在空中孤独的盘旋，林错透过望远镜看到他的身影，一颗心紧紧的拧着。
找对位置，找准时机，江疑破了窗户，得以进入公寓，林错松了一口气，很快又提起一口气。
他跳进去，很快解了身上的绳索，迅速上前摸了摸严岱的颈部，眉头瞬间一拧，同时向外面汇报：“医生和救护车随时到位，我会尽快。”
林错哽咽着：“收到。”
满目狼藉中，江疑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炸弹的位置，就在门口，可想而知，如果当时他们破门而入，将会发生怎样的悲剧，严岱当时应该是用了全力才发送了那条信息给林错。
可是电话在哪里？江疑迅速想到了这个问题，因为严岱身边并没有可供他发送短信的手机，但当先这个问题并不是江疑应该关心的，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拆除炸弹上。
看到炸弹的那一刻，江疑的心就狠狠一沉。
“林错，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必须完全实行，听到了没有？”他的呼吸似乎都带着沉重，听的那一头的林错心中骤然一紧。
“两分钟后，我会把炸弹从这个公寓拆除下来，你必须让直升机快速接应我，我知道这一处地产不远处就是钦江，然后你破门，尽快抢救严岱，他还有救。”
林错的心仿佛停止了，她的腿无意识的一软，幸好被身边的寻一诚和薛文博拽住。
“林队，我去协助江支！”就知道马秋寒这种女人不会给他们留有余地，却不想他们这么心狠手辣，薛文博红了眼眶，他们如今不能前进，更不能后退，全然进入了对方给他们设置的死局！
“寻哥，任远，接下来的行动由你们俩主导，薛哥，车宇你们配合。”林错说话的时候已经放下望远镜往外走，边走边跟外面的人说：“我去接替机长，让他做好准备。”
“林队！”寻一诚他们听到这话顿时就变了脸色：“你想干什么！”
林错已经在穿防爆服了，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减缓，而是看向寻一诚他们，神情严肃：“生死攸关的时候，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劝阻上，执行命令。”
“林队！”即便如此，薛文博还是忍不住：“你想自己开直升飞机？”
“这是最快的方法，我有这个经验。”直升飞机已经按照要求降低幅度，天梯放下来只等着林错上去，虽然穿着防爆服，但林错动作依然迅速，在这个时刻，所有的人竟然说不出其他阻止的话。
机长很快就顺着天梯下来，直升机再次盘旋而上，与此同时，江疑严厉的声音传进众人的耳朵：“直升机！”
林错的声音很快也传了出来：“直升机已就位。”
所有人都仿佛听到了那一头江疑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先大家的心在一瞬间都提了起来，但那一头便再也没有了声音，只看到一个渺小的人影艰难的上了天梯，而此时的时间，或许已经不允许江疑登上直升机了。
因为直升机并未将天梯升上去，而是迅速的调转方向，朝着最近的钦江飞过去。
“林队这是做什么？”有人发出一声惊呼：“这要是有什么情况，江支队根本没有生还的机会！”
寻一诚他们迅速的对了个眼神，大家一起共事这么久，很清楚林错和江疑此时的选择。
江疑怕的不过是不想林错冒险，如果没有在期望的时间内将炸弹扔进钦江，如果此时林错和江疑都在直升机里，到时候如果时间上慢了一秒，那就是机毁人亡。
在江疑作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其实所有人都已经考虑到了机毁人亡这个可能性，林错当然也是，她之所以在一瞬间就做出自己去开直升机的打算，是因为她并不想让直升机机长去做这个似乎已经预支到结果的悲剧。
寻一诚他们那边在江疑上了天梯后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去解救严岱了，伴随着救护车响彻天际的声音，一道巨大的爆炸声也在震动了众人的耳膜。
所有人的心都是提起来的，包括林错的。
她的手心已经被汗水浸湿，呼吸间她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显得那么明显，那一刻她听不到所有的声音，只能听到一句话。
“林错，低。”
“林错，走！”
她的脑袋仿佛已经是空白一片的了，只能听到那熟悉却又机械的指令，而她仿佛回到三年前的时间，只是服从指令，没有任何情感。
“江疑，江疑，江疑。”巨大的爆炸声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升机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地，林错才堪堪回神，她发出声音，语调嘶哑，仿若火烤一般疼。
“江疑。”她的胳膊颤抖，机械的操作着仪器，一声又一声的叫着江疑的名字。
终于，哭腔渐起。
放声大哭。
“林队长，你要不要先把我拉上去？”一道声音缓缓响起，带着轻轻的笑意。
哭声戛然而止。
“林队，我受伤了，请你拉我上去。”
他的声音又传进林错的耳朵：“回去我们再好好算账。”
哭声和笑声同时在狭小而又轰鸣的机舱响起。
“江疑！”林错用尽全力吼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回应她，夹杂着嘶鸣的风声。
“嗯，骨头硬，活着，没死，受了点伤。”

第二百七十四章 硬骨头.终
“林小姐，很抱歉，按照严岱先生的意愿，除非他活着来见你，若是他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他不愿意见您。”
林错被挡在病房门口，面前站着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他们的唯一目的，就是阻止林错进去看严岱。
还有一口气的严岱。
马秋寒那一枪根本就没想着给严岱活路，看似的恻隐之心，不过是让严岱所苟延残喘一点时间，以此来对他进行更深度的折磨。
让他留着一口气，见他心心念念的人。
杀人诛心这种事，马秋寒一直做的得心应手。
“国际刑警发现马秋寒的下落了。”任远找了一圈才找到了林错，快步走了上来：“根据严岱给你留下的耳钉接收器，我们发现了马秋寒通过空姐运毒的办法，她们研制出一种化学物质，将可卡因制作成空姐行李箱的支架，从而达到运毒目的。”
林错平静的听着他说这话：“全力配合国际刑警工作。”
寻一诚点着头，担忧的看着林错，欲言又止。
“江疑已经过了危险期，明天就可以探望。”林错以为他是想问这个，疲惫的开口，嘴唇干涸一片。
在寻一诚看来，现在的林错就只是靠着一口气在撑着，但他不清楚，撑着林错的是江疑，还是严岱，还是这两个人。
“还有什么事吗？”林错侧头看他，脑子有点发晕，坐在了楼道的椅子上。
“在送严岱来医院的路上，他……让我务必把这个东西交给你。”寻一诚拿出严岱的耳钉：“其余的东西我们已经检查过了，并且已经上报夏局，经过他的准许，把无关的线索剔除，这里面，是他给你的东西。”
林错接过那枚耳钉，那耳钉如他的长相，肆意张扬，但只要跟他联系在一起，就显得平常和谐，林错眼眶一热，捏紧了手里的耳钉。
“你先回去吧，寻哥，这两天警局还得你跟薛哥他们善后了。”林错忍着情绪，让自己尽可能的平静。
“这个我们会操心的，林队，我觉得你现在还是先回去休息休息吧，我看你的情况现在不太好。”寻一诚担心林错的身体情况，开口劝道。
“没事，寻哥，我还撑得住，就是有点困而已。”林错扯了个疲惫的笑：“你先回去吧。”
寻一诚走开了几步，回头看了林错一眼，到底还是放不下心，给归来打了个电话。
就在寻一诚刚离开不久，严岱病房的仪器忽然发出刺耳的声音，预示着他终究还是没能熬住。
林错隔着窗看到屏幕上那条直线，那条象征着他生命终结的直线归于平静，林错终于崩溃，痛哭出声，眼前发黑。
连续熬夜，经历严岱和江疑的生死关头，如今江疑还在监护室，严岱离开，林错就是在强大的心都撑不住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林果那小家伙正握着她的手，她无意识的转了转眼珠，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此时又是什么时候。
“姑姑。”林果叫了一声，圆圆的脑袋贴在林错的掌心。
林错缓缓回神，手上轻轻用力，像是摸小猫一样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怎么来这里了？”
“干爹说，要我哄你。”林果抬起头来，晶亮的眼睛看着林错：“我跟干爹的秘密。”
那种好不容易隐藏起来的心酸再次在林错心里氤氲了起来，嗓子眼火烧火燎的难受，鼻尖酸疼，她沙哑着问林果：“干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去找周阿姨的时候。”林果凑近林错：“干爹说他要去很远的地方。”
“嗯，他很忙。”林错坐了起来，招呼小家伙上床。
林果脱了鞋，爬上病床，他看着林错的脸，忽然伸出手搂住了姑姑的脖子。
他记得干爹带他去找周阿姨的时候说的话，他说：“果果，如果姑姑知道干爹去很远的地方，她一定会很难过，到时候你要替干爹抱抱她，哄一哄姑姑，知道吗？”
林果不是很明白，其实干爹去了很远的地方，他也会有点难过，但干爹说他会回来，还会寄礼物给他，所以他的难过可以只难过一会。
林错抱着林果，眼泪无声的往下掉，小家伙虽然有点不自然，但还是遵守他和严岱的约定，小手轻拍着林错的肩头。
归来从外头进来，看到这番场景，他一时之间也酸了一下鼻子，但很快就开了口：“江疑醒了，没什么大碍。”
归来过去把林果从床上抱下来：“我先带林果出去，你休息一下再出来。”
林错闷闷的应了一声。
炸弹在水中爆炸的时候波及了江疑，但问题并不很严重，醒来之后没有看到林错的身影，他心里是担心的，纵然当时知道严岱还有一口气，但他并不确定一切都能赶得刚刚好。
事实上，他的担心应验了，严岱真的只是剩下一口气了，只来得及说最后几句话，之后就陷入了深度昏迷，从医生的说法来说，严岱最后离开的时候并不是痛苦的，这对于江疑来说，也算是一个安慰。
“医生说他走的时候，陷入深度昏迷，无意识之中，所以并不痛苦。”江疑拍了拍病床示意林错坐过来：“在此之前，他应该已经安排好了所有事情，什么时候给你发送短信，他都算好了。”
“是。”林错坐了过去：“严氏集团的资产他全部都捐了出去，关于马秋寒的所有犯罪证据都已经上交，我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调查这些的。”
“从他意识到你爸和你哥的死跟严志远有关开始。”江疑缓缓开口，握住了林错的手：“你记得我跟你说过吧，严岱很聪明，他在国外的资产令人咂舌，我花费了一番力气调查，那些资产跟严氏集团没有任何关系，而且，都是合法收入。”
“这个耳钉。”林错张开手掌：“是他在国外的公司制作的吧，国内还没有这种技术，我很好奇，他是怎么通过这个东西给我发送消息的。”
“到时候让车宇去研究，他一定很乐意。”江疑的目光在那枚耳钉上盯了盯：“归来说你晕倒了？”
“太累了而已，没什么大事。”林错抬头看他，眼睛还是肿的：“接下来我可能料理严岱的后事，你这边没问题吗？”
“我没问题。”江疑说：“我陪你一起。”
但事实上，严岱把一切都安排的滴水不漏，就如同他的死亡一样，他的葬礼也早就在安排之中，一旦他身死，自然有人负责这一系列的事情，而林错，只需要被动的接受这一切。
严岱在国外的财产已经经过调查，确认跟严氏集团无关，全都是合法所得，其中一部分以林错的名义捐出来用于牺牲的禁毒和卧底英雄的家人抚恤金，另一部分由专业的经理人打理，在林果成年后全部由林果继承，这些东西不仅有纸质说明，在严岱留给林错的那个耳钉通讯器里，严岱也留下了影像说明。
“我不是死了，只是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你也不要难过，没留什么东西给你，给你买了套房子，结婚的时候当婚房，膈应一下江疑那小子，也算给我出口气了。”视频里严岱依旧一身白衣，笑容灿烂，林错又哭又笑，却一言不发。
“你就不要知道我埋在哪儿了，我不想在地底下还听你唠叨，但我知道你肯定不乐意，我叫人留了一小部分，做了个手链，要是江疑不介意的话你就戴着，错错，我永远守护你，不过我觉得江疑应该不会介意吧，他要是那么小气，你可千万不要嫁给他，这种男人不嫁也罢。”
他的声音絮絮叨叨的从视频中传出来，带着一如既往的调笑。
又哭又笑，江疑走进来坐到了林错身边，他抓过林错的手，把一个手链带上林错的手腕：“他是不是骂我了？”
“嗯。”林错低头去看手链，颜色和那个耳钉相似，她知道，这应该就是严岱说的那个手链，她深吸了一口气，抹了抹眼睛：“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马秋寒抓到了。”江疑说：“那些被拐卖的妇女也找到了，省厅那边安排了专业的心理专家对她们进行治疗，这些人基本都跟吴春雪一样被洗脑过，需要花费一点时间。”
“那些被送去交易的呢？”名单已经破解，虽然只有一半，但土崩瓦解不过一瞬间，另一半名单对他们来说并不难，不过是顺藤摸瓜罢了。
“一些被处理了，另外一些……”江疑欲言又止，林错已然知道他的意思。
被处理的自然是不愿意妥协的，那剩下的那部分也不难想，只是林错还是寄予希望，或许还有一些人是苦苦等待被解救，而不得不妥协吧，不然他们付出的一切又算什么呢。
“我想见马秋寒。”林错摩挲着手腕的手链说。
江疑点头：“好，我来安排。”
两天后，林错在临时拘留所见到了马秋寒，即便成了阶下囚，这个女人的美依旧带着攻击性，看到林错的那一刻，她扯开嘴一笑，举手投足间都还带着仿佛胜利者一样的懒散。
“沈长英死的时候，应该很难过吧，到死都没听到自己的闺女叫一声爸爸，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死了没多久，儿子也死了，你说他图什么呢，林警官？”
“他图什么你没有必要知道，但是马秋寒，你引以为傲的犯罪王国是真真切切的土崩瓦解，当你坐在这里的时候，他们的牺牲就没有白费，不是吗？”
“用那么多人的牺牲，只为了抓一个我，可真是浪费。”马秋寒依旧淡然：“对了，严岱还活着吧，我专门给他留了一口气，就是为了让他见你一面，也算是我这个后妈送给他的礼物。”
林错握了握拳头，凛凛的双眸看着她：“那真是让你失望了，他死了，我们也没有见上最后一面。”
马秋寒脸色微变。
“但我们都不遗憾。”林错接着说道：“因为我们谁都不愧对谁，不像你，从此刻开始，都要生活在亲手杀死自己心爱之人的噩梦之中，你夜夜做梦，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为了给你顶罪而被你利用多年最终又亲手杀死的严志远，他们会时时刻刻的出现在你的梦境中折磨你，直到你被枪毙的那一刻。”
“你！”严志远是马秋寒心里的痛，被林错提起，她自然忍受不了。
“马秋寒，杀人罪，妇女拐卖罪，毒品制作和贩卖罪，一桩桩一件件，证据会一个又一个的拿上来，你的余生，就在监狱里好好待着吧，你最好祈祷自己不是被一枪毙命，我会替我的父亲，我的哥哥，严岱，看着你的。”
林错说完，不再理会马秋寒，她的罪自有法律给她定，她来这里，不过是亲眼看看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八个字下，马秋寒真的被抓了进来，他们终于可以短暂的睡个好觉了。
走出大门的时候，江疑在门口等他，手边牵着林果。
林错笑了笑，快步走了过去：“你们怎么过来了？”
“刚交完结案报告，老夏给咱们放了一周的假，我订好了地方，咱们出去休息休息。”
“好。”林错摸了摸手链。
林果抓住了她的手问她：“姑姑，坏人被关进去，不会再出来了吧？”
“嗯，不会了。”
车子行驶在马路上，林果玩着魔方，江疑开着车，林错想起马秋寒问她的那句，图什么？
什么都不图，身为人民警察，他们不过是凭借着一身硬骨头，硬着头皮咬着牙往上冲。
我们，入得刀山火海，进得枪林弹雨，无惧邪恶，一身硬骨化作利剑，刺破黑暗，护人民安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