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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男校给校草当室友的日子
作者：甜腻小米粥
内容简介
 慧甄穿成了一篇校园甜宠文里的炮灰。 这个炮灰是个一百八十斤的胖子，自卑、懦弱、成绩差为接近校霸男主，不惜女扮男装混入男校，当起男主的室友。 不出一年，炮灰被同学们孤立得退学了。 惠甄穿来时，胖子炮灰已被抑郁症折磨成了瘦子，她看着镜中那张瘦下来后冷酷漂亮的脸，决定远离原剧情线，远离校霸男主和真善美女主，当即回校办理退学申请。 哪知道 极讨厌她的班主任把她捧为掌中宝，经常奚落她的同学们成了她的狗腿跟班，就连隔壁班那群趾高气昂的学霸团也排着队让她讲题 还有以前把她当空气的校霸室友。 怎么回来这么晚？ 听说隔壁女校的校花在追你？ 你要是谈恋爱了，我就跟老师举报你。 惠甄弱弱道，不好意思，我不搞基 校霸微笑，逼近她：我搞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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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咖啡厅里。
明媚的阳光穿透玻璃窗洒进室内，在空气中晕染出一圈圈灿黄的光线。
冷气徐徐吹着，悦耳的轻音乐静静流淌。
这里的顾客不多，除了站在吧台前等待的高挑身影外，就只有四个痞里痞气的男生围坐在靠近落地窗的卡座里。
他们都穿着英超男高的校服，面前的冷饮没动几口，嘴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惠胖真要回来？都这样还赶不走他，是个狼人。”
“只是小道消息，不知真假。”有个男生翘着二郎腿，撇了撇嘴角，眼里满是厌恶，“都过去大半年了，还没听说他要退学的消息，估计是准备回来。”
旁边有个微胖的男生当即怒了，拍桌道：“卧槽！能让惠胖直接滚出学校吗？二班那些傻逼都嘲笑我们一班是猪圈了，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
有人怂恿：“你有种找张校长说去，你以为我们想看到惠胖那张油不拉几的脸吗？”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张校长护着惠胖。”微胖男生抱怨，“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好像惠胖就是走了张校长的后门才调来一班。”
“烦死了，别提那个人了行吗！”翘着二郎腿的男生一脚踹在桌角上，“人家黔哥还没说什么，轮得到你们在这里蹦跶？”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半晌，微胖男生讪笑道：“也是，黔哥太可怜了，又要和惠胖做室友，我看到惠胖那满身横肉连饭都吃不下。”
二郎腿男生挑眉：“那你看谁能吃下饭？”
微胖男生一愣，旋即目光在空荡荡的咖啡厅内晃悠一圈，很快就定格在了吧台前的那抹高挑身影上。
剩下三个人也顺着微胖男生的目光看去——
那是个高高瘦瘦的女生，目测身高超过一米七，即便穿着大了一号的蓝白条纹病服，也能看出她的腰肢纤细、长腿笔直。
老板将打包好的三明治和奶茶递给女生，只见女生一边接过纸袋一边轻声道：“谢谢。”
清脆的嗓音宛若银铃，轻而易举压过流淌的轻音乐，撞进四个男生的耳朵里。
四个男生同时怔住，脸上不可控制的浮现出些许可疑的红晕。
就在这时，女生转过身来。
她留着酷酷的齐耳短发，一副纯黑的口罩遮挡了她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漂亮的凤眸，以及在细碎刘海下若隐若现的洁白额头。
好漂亮！
哪怕只能看到半张脸，也能想象出她全脸有多么引人注目。
微胖男生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他悄悄指了下女生，声如蚊呐：“看着她的话，我能一口气吃下十碗饭。”
有人回道：“废话，我还能吃下二十碗。”
微胖男生说：“那你敢搭讪她吗？”
“不敢。”那人秒怂，“你敢吗？”
微胖男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怎么不敢？”
说话间，女生已经快要走出咖啡厅大门，微胖男生深吸口气，拿着手机，站起身，便大步流星走过去。
“嗨！”微胖男生伸手拦住女生去路。
女生顿住脚步，奇怪地看着微胖男生。
她的眼尾微挑，眉心微蹙，眼角眉梢间充斥着冷漠和霸气，仿佛睥睨世间万物，被她这么冷冷一瞅，微胖男生竟感觉心头狠狠一跳。
真辣！
微胖男生捧着一颗砰咚直跳的少男心，三两下点开他的微信二维码，促局不安又满怀期待地说：“你好酷啊，我就喜欢酷酷的女生，可以加个微信吗？”
“抱歉。”女生说，“我不喜欢胖胖的男生。”
“……”微胖男生瞬间石化。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偷听三人组爆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女生用凉飕飕的眼神扫了眼少男心碎满地的微胖男生，绕过他，径直离开了咖啡厅。
室内，热浪扑面而来。
九月份的太阳晒得油柏路几乎快要融化。
惠甄单手将纸袋抱在怀里，取下口罩，转头就看到路过服装店的玻璃阴影里倒映出一张精致却格外苍白的面孔。
这张脸对她而言，无疑是陌生的。
含着无限风情的凤眸，挺拔的鼻梁，形状完美的唇，有点像混血儿，五官深邃立体又组合得恰当好处……就是表情太冷了，就差把“生人勿近”四个大字刻在脸上。
这不是惠甄原本的长相。
她用了两天的时间才接受现实。
——她穿书了。
穿进一篇才看过的校园里，并且穿到了同名炮灰女配的身上。
里的“惠甄”家境优越，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可惜她从小就胖，到高中更是胖到了一百八十斤，走起路来，浑身肉都在颤抖。
由于身材原因，原主自卑、懦弱、成绩差，经常受到同学和亲戚小孩的欺负……
当然，这不是重点。
如果说原主是个跟主要剧情线没什么关系的炮灰，只需要出场打几次酱油就行的话，那惠甄还不至于这么绝望。
关键是……
不知道原主抽什么风，一向胆怯的她在某场宴会上对男主一见钟情后，居然扮成男生混入男主所在的英超男高，并靠关系当上男主的室友。
然而这一切，都是噩梦的开端。
原主性格太过软弱自闭，入学不到一周就被班上两个仗势欺人的同学盯上了，那两个人经常犯事，并打着收原主当小弟的旗号，让原主替他们背了很多锅。
可惜原主嘴巴笨、不敢解释，只能眼巴巴看着同学误会她、躲避她、最后把她当成蟑螂臭虫一样对待，就连处处照顾她的班主任也对她投来失望的目光。
但原主选择休学并不是因为被欺负。
那时，原主所在的一班和隔壁二班矛盾重重，大吵一架过后，那两个人气不过，便趁着二班的人上体育课时，把二班的教室砸个精光。
这件事闹得很大，甚至捅到校长那里，那两个人慌乱之下把原主推出来。
原主本就胆小怕事，再经过那两个人的一通威胁，于是莫名其妙揽下了扣到她脑袋上的锅。
再然后，原主就被校方处以停学一个学期的惩罚。
至始至终，校霸男主都冷眼看着原主遭遇这一切。
他没有站出来替原主求情，更没有出声安慰原主，只在原主回宿舍收拾行李时，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一层更深的嫌恶。
原主心知她在男主心中的形象再也无法挽回，顿时悲痛欲绝，被父母接回家后就抑郁了，经历了小半年的抗争和治疗，不仅病情没有丝毫好转，而且人也瘦得脱胎换骨。
如今，就在原主即将出院并要回到学校的节骨眼上——惠甄穿过来了。
惠甄叹口气，顶着烈日一口气跑回住院部。
如果原主的记忆没有出现错误，刚才她在咖啡厅遇到的四个男生就是原主在英超男高的同学，那个二郎腿男生还是原主的同桌。
不得不说，被人当着面说坏话的滋味……还真是微妙极了。
还好他们没认出她来。
惠甄一边想着一边走出电梯，从纸袋里翻出三明治，拆开包装后咬上一口，慢条斯理地回到病房外，她发现房门没关严实。
这时，里面传来一阵细碎的交谈声。
“护士不是说她在病房里吗？怎么没人呢……”说话的是道清亮的男声，夹杂着惶恐与担忧，“她该不会是又跑去跳楼……”
“你可闭嘴吧。”一道女声打断了他，“甄甄已经好多了，怎么可能再做那些傻事。”
男声讪笑：“我这不是担心嘛，你也知道英超那些傻逼又在论坛里蹦跶了，我怕她看到那些话后想不开……”
说到这里，两个人齐齐叹口气。
甄甄……
惠甄默默念了一遍这个称呼，迅速从原主记忆中翻出两个人来。
——原主的堂妹惠璇和堂弟惠源。
他们是对双胞胎，只比惠甄小半岁，也是所有的亲戚小孩中为数不多善待惠甄的人。
惠甄赶忙整理好情绪，把吃剩一半的三明治装回纸袋里，然后推门走进去。
豪华的单人病房里，一对男女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听到脚步声后，两个人同时回头。
惠璇留有一头黑长直，巴掌大小的脸，五官秀气甜美，嘴角微微上翘。惠源的长相和惠璇有些相同，只是气质上更加张扬，染了头妖艳的红发，像只趾高气昂的火烈鸟。
看到惠甄时，双胞胎皆是一愣。
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艳从他们眼中划过，随之而来的就是疑惑。
“诶？你是谁呀？”本来双腿搭在茶几上的惠源手忙脚乱站起身，他双颊微红，挠了挠头，“难道是我们走错房间了？”
“你傻吗？！有门号还能走错！”惠璇也急忙站起来，怒气冲冲地对着惠源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惠源看起来凶巴巴，在惠璇面前连反抗都不敢，可怜兮兮地捂着脑袋：“我记得就是这间病房嘛……”
惠璇翻个白眼，转头对惠甄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啊，我们找错地方了。”
语毕，惠璇二话不说把惠源拽出病房。
“诶你们等下……”
惠甄伸出尔康手，可惜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砰咚一下的关门声堵了回去。
惠甄：“……”

第2章
惠甄站在原地愣了半晌，然后回到病床边坐下。
片刻后，她沉默地从纸袋里拿出刚才没吃完的半个三明治和加了冰的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继续吃三明治。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得咔嚓一声响。
房门又被打开了。
惠甄寻声看去，只见打开的门缝外探出一个火红的脑袋。
“小姐姐。”惠源表情略显羞涩，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认识惠甄吗？我们是她的朋友，她之前就住在这间病房里。”
惠甄双手捧着没吃完的三明治，习惯性面无表情地看着惠源。
她本就长得冷峻，再加上逆光而坐，乍看之下，惠源竟然感觉有股压倒性的气势朝着他席卷而来。
仅是被惠甄看了一眼，向来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的小霸王惠源已是头皮发麻，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惠甄瞧见惠源骤变的表情，便猜到是怎么回事，顿时又无奈又好笑，她歪了歪头，努力挤出一抹自认为和善的笑容：“我就是惠甄。”
回应她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惠源才不可思议地开口：“你说你是谁？”
“惠甄。”
“……卧槽？！”惠源猛地瞪圆眼睛，顿时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惠甄一阵无语，正要解释，就看到惠源倏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没等几秒钟，外面传来惠璇的大嗓门：“卧槽？真的假的？！”
然后双胞胎一起冲了进来，像在动物园看猴似的不可置信地瞪了惠甄大半天，才慢慢接受这个让人震惊的事实——惠甄不仅瘦了，还瘦成了一个超酷超美的小姐姐。
可唯一不好的是……
瘦下来的惠甄不如以前那样和善了，她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一言不发地看着双胞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偶尔嗯一下表示她听到了。
慢慢的，双胞胎也感觉到尴尬，便渐渐没了声。
惠源第一次面对这么酷炫狂霸拽的堂姐，顿时有点无所适从，居然开始怀念起以前好说话的老好人堂姐。
虽然那个时候的惠甄憨厚了些，但是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看起来不好招惹。
想到这里，惠源伤心地叹口气，转头看向惠璇，显然惠璇也是同样的想法，她无措地搓了搓手，小媳妇似的轻声问道：“甄甄，你还打算回英超吗？”
如果惠甄想回，自然是能够回去的。
然而她不是原主，她对男主没有一点感情不说，更不想女扮男装在男高混日子，还要时刻提防着被人拆穿女生的身份。
原文里描写的英超男高非常混乱。
但凡在上流圈子里有点地位的家庭挤破了脑袋都想把孩子送去英超男高，一方面是因为英超男高的师资团队和教学资源碾压了全国所有私立中学，另一方面则是冲着英超男高背后的张家而去。
结果可想而知，聚集了一堆公子哥的英超男高几乎每天都有大事发生，打架斗殴屡见不鲜，甚至有人把教导主任揍进医院。
就在惠甄穿来不久前，原文男主穆黔开着保时捷和隔壁二班的人在半山腰无证飙车，被警察逮个正着。
凌晨两点钟，一群在国内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灰头土脸地跑去警察局捞人，还被拍了照片的狗仔狠狠敲诈了一笔。
最可怜的还是英超的老师，面对这群打不得也骂不得的暴躁学生，每天都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顺带一提，惠源也是英超的高一学生。
惠甄在脑海里梳理了一遍原文的剧情线，摇了摇头说：“不了。”
说罢，惠甄发现自己似乎回答得有些冷漠了，便笑着补充道，“我已经不喜欢穆黔了，再呆下去也没意思。”
“太好了，你能想通就好！”惠璇双手捧着脸，又高兴又激动，“长得比穆黔好看的男生多了去了，你现在这么漂亮，什么样的男朋友找不到？”
“就是。”惠源忿忿不平地跟腔，随即小声八卦道，“我听说穆黔前天才被他爸从局子里捞出来，连书都不让他念了，一直关在家里禁闭。”
惠璇嫌弃地撇嘴：“活该！甄甄好歹是他的室友，他眼看甄甄被欺负得那么惨，还无动于衷。”
说到这，惠璇突然想起什么，凶神恶煞地对着惠源的脑袋就是一顿锤。
“让你保护好甄甄！你就是这么保护的吗？你收了那群小弟有个狗屁用！”
“哎哟，别打了别打了，疼死我了！”惠源抱头乱窜，两眼泪汪汪，委屈地吼道，“还不是惠甄怕露馅，非要我装作不认识她，要是有我罩着她，那帮孙子根本不敢欺负她。”
惠璇意识到这一点，尴尬地收了手。
坐在一旁的惠甄眼睁睁看着双胞胎打闹半天，最后无奈地叹口气。
她作为读者，自然知道原主转学到英超后，就变得非常排斥和双胞胎接触了。
原主害怕双胞胎笑话她的傻瓜行为，每次家宴都避着双胞胎，在学校里见到惠源时，二话不说就转头绕道走，后来住院治疗抑郁症的小半年时间里，也拒绝双胞胎来看望她。
不然刚才双胞胎不可能认不出她。
本来惠甄还很奇怪英超那群人怎么会对原主手下留情，只对原主耍嘴皮子也太不符合他们一贯的作风了，现在看来，应该有惠源在暗戳戳的帮忙。
不过惠甄并不怪穆黔不帮原主，毕竟在原主顶下的众多锅里，其中有一口锅是那两个人往穆黔课桌里扔蟑螂。
以穆黔暴躁易怒的性格来看，没把原主打死就已经是顾及室友情了。
&#183;
双胞胎在医院呆到傍晚才准备离开。
临走前，惠璇不放心的叮嘱惠甄，让她一定要赶紧回学校办理退学手续，别耽搁太久了。
旁边的惠源点着头说：“英超那帮孙子都在猜你什么时候回去，说要给你准备惊喜大礼，这些天你的名字都快屠版英超的论坛……”
“惠源！”惠璇厉声打断他。
惠源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连忙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
惠甄自然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笑了笑，装出一副没有听懂的样子。
晚上八点钟，原主家的阿姨提着饭盒过来守夜。
原主父母工作繁忙，一年到头满世界的飞，和原主见面团聚的次数用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家里只有几个佣人在照顾原主。
原主性格孤僻，不爱说话，鲜少和佣人们交流，生病住院后，更是十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这样一来，惠甄正好落得轻松，她乖乖吃完阿姨准备好的晚餐，坐在床边消食半晌，然后去浴室洗了个澡，上床睡觉。
阿姨照顾原主多年，清楚原主的性格和病情，不敢过多打扰，收拾了一下病房后便悄无声息地坐在沙发上。
惠甄满腹心事，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反复复浮现出原主遗留下来的记忆碎片，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勒得她喘不过气。
直到半夜，阿姨走后，惠甄才如释重负，忙不迭从床上爬起来。
她拉开床头灯，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一饮而尽。
随后，闲来无事的惠甄拿起手机，捣鼓了半天从原主保存的书签里进入英超的论坛。
果不其然，她的名字已经在论坛首页刷屏。
【速报速报！肥猪要回来了！一班的你们准备好了吗？回到猪圈的生活即将到来，我先吐为敬。】
【某些傻逼骂归骂，把一班拉下水是几个意思？我们一班招你惹你了？】
【卧槽，我说一班的穆黔也太惨了吧，好不容易摆脱那头肥猪，这下又要和肥猪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大半年不见，不知道肥猪又长胖了多少斤，恐怕这次回来都可以直接送去屠宰场了，可怜一班那群人，以后身上沾满了猪屎味，嘻嘻嘻(/ω＼)】
【……】
在一堆对惠甄冷嘲热讽的帖子里，有位暴躁老哥发的帖子格外显眼。
【那几个在首页刷屏的高一二班的孙子，都他妈让你们别提一班和我们黔哥的名字了，听不懂人话是吗？信不信老子把你们爹娘的骨灰堵你们嘴巴里。】
看到这条简单粗暴的贴名时，惠甄滑动屏幕的手指霎时顿住。
她睁圆眼睛瞪了半天，忍不住感叹：“我靠，牛逼啊兄弟……”
在学校官方论坛里爆粗口，可能也就英超男高的学生们敢这么做了。
当惠甄点进帖子时，这个帖子已经堆起了四百多层的高楼，贴名后面还跟着小小的飘红动态“hot”。
帖子里，早已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骂战。
【你高爸爸：高一二班的孙子们进来挨打，爸爸保证对你们下手轻点。】
【soso：果然一班盼回了肥猪，连士气也大涨呢，这么迫不及待维护你们的惠胖，啧啧啧(/ω＼)】
【你高爸爸：傻逼杜雷司，别以为老子不知道是你披着马甲在阴阳怪气地说话，当年老子就该给你爹娘寄一箱杜蕾斯，省得生出你这么个糟心玩意儿。】
【soso：高胖子我去你大爷！！！我叫杜司雷！！！你个死胖子和惠胖拜把子做兄弟去吧！！！】
【你高爸爸：杜蕾斯恼羞成怒了嘻嘻嘻(/ω＼)】
【soso：嘻你个头！！！有种明天早上操场见！！！看我不把你的脑袋摘下来塞你菊花里！！！】
【你高爸爸：拭目以待嘻嘻嘻(/ω＼)】
很快，一班和二班的人纷纷加入骂战，素质十八连和各种低俗到不堪入耳的国骂刷屏了整个帖子，中间夹杂着不少乱入的吃瓜群众。
场面混乱至极。
惠甄看了会儿就觉得头疼得慌，想要返回论坛主页，哪知道网页忽然卡住了，她随便点了几下，手机才恢复正常。
没等惠甄点返回，眼前冷不丁蹦出个白色小框，上面写着“回帖成功”四个蝇头小字。
惠甄：“……”
不是。
她回帖什么了……
惠甄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两下，她忙不迭刷新页面，随即绝望地看到了她的回复。
【惠甄：[呲牙]】
而下面也多出几条新回复。
【你高爸爸：？？？】
【soso：？？？】
【高一二班火葬场：？？？】
【穆黔：？？？】
【你高爸爸：卧槽！黔哥也在？！】

第3章
穆黔。
本文男主角。
通常被人尊称为“黔哥”或是“穆少”。
原文对他的描述是拥有一双逆天的长腿，才念高一，身高就已经超过一米八，桃花眼，薄嘴唇，生得一副薄情寡义的长相，实则是个只围绕女主而转的忠犬男主。
当然，这个男主不是只有相貌，他出身顶级豪门，是太子爷中的太子爷。
而校霸这个名头，当还是初中生的穆黔赤手空拳把两个前来挑衅的穆家后辈打进医院时，就逐渐安在他头上了。
不过现在的男主暴戾、阴鸷、唯我独尊，整个人沉浸在黑暗并且寻不着丝毫光亮的世界里，直到后来遇到女主，才得到救赎。
至于那个还未露面的女主……
惠甄决定去二中的贴吧逛一逛。
她果断退出英超的论坛，在百度上输入晋城二中，很快就来到二中的贴吧。
这里的热闹程度完全不输于英超，只是英超的学生互怼得火热朝天，这里却是一片祥和的气氛，首页飘红的几个帖子都在吹徐清眸的彩虹屁。
徐清眸，就是本文的真善美女主了。
惠甄点进去看了一遍内容，才知道年底元旦时，二中和英超会共同举办一场晚会，两个学校将派出相同比例的学生进行才艺表演。
在二中，呼声最高的就是从小练舞的校花徐清眸了。
帖子后面还有人贴出了几张徐清眸的偷拍照。
照片背景明显在食堂，人来人往的打饭窗口前，徐清眸微弯着腰，双眸眯成了漂亮的月牙状，正对打饭的阿姨说着什么。
徐清眸不高，将将一米六出头，留着柔顺的黑长直头发，她人如其名，拥有一双清澈的眼眸。
即便在像素不高且人员嘈杂的偷拍照片中，她那双明亮透彻的眸子也仿佛能安抚所有人焦躁不安的情绪。
甜美、清纯、不食人间烟火……
几乎所有美好的词语都可以用在她身上。
惠甄怔怔看了照片好久，直到手机自动息屏，黑暗的屏幕上映出她那张表情冷酷的面孔，上挑的眼尾似乎写满了挑衅和不屑。
“……”
惠甄痛苦地扶额。
她的长相也太凶神恶煞了吧！
女主是国民初恋，她是国民大姐，女主撒个娇就能解决的问题，恐怕到她这里就需要威胁和暴力。
惠甄沉浸在不是女主的悲伤中，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大堆微信消息刷刷刷的占满了屏幕。
点进去看，全是惠源发来的消息。
【惠源：啊啊啊惠甄你在搞什么啊？！不是让你别去那个论坛吗？！】
【惠源：就算你要留言好歹披个马甲啊！！难道你不知道每个人的论坛号ID都默认为名字吗？！！】
【惠源：还有那个穆黔，不是说他被他家老子关禁闭了吗！居然还能泡在论坛里窥屏，关个锤子的禁闭啊！哪个狗日的传给我虚假消息！！】
惠甄：“……”
她举着手机默默等待对面的暴躁老哥发泄完。
其实她压根没想过发言。
要是她早知道手机会卡成那个鬼样，打死她都不会进入论坛。
【惠甄：我没想回复的……】
【惠源：可是你已经回复了[微笑]，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你病好的事了，不知道那帮孙子又会出什么馊主意整你。】
惠甄想起论坛里那些人动不动就约架要拼个你死我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赶忙啪啪啪地敲打手机屏幕。
【惠甄：[大哭]那我该怎么办呀……】
【惠源：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办理退学手续？到时候我陪着你一起吧，反正你都要走了，也不用担心什么露不露馅的。】
【惠甄：谢谢你！】
惠甄放下手机，重重松口气。
她记得惠源在英超就是个横行霸道的太子爷，别看他在惠璇面前装成了任打任骂的小奶狗，在学校里可是打架闹事样样拿手。
如果惠甄没记错的话，貌似之前惠源还对穆黔动过手，可惜最后以惠源灰溜溜逃走收场。
难怪惠源提起穆黔就恨得咬牙切齿，又控制不住时时刻刻去关注对方的动态……
这不就是“你讨厌我又干不掉我”的典型案例吗？
惠甄突然有些同情惠源。
你我同为炮灰，何必跟拥有主角光环的男主计较？
以卵击石，只会撞得头破血流。
另一边。
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散发出浅淡的荧光，惠源捂在空调被里，感受着从天花板的中央空调里吹出来的冷气，可他还是觉得燥热难耐。
尤其是握着手机的掌心，已经浸出一层黏腻的汗水。
他目光发直地瞪着屏幕里的微信聊天框，往上翻，就能看到最近一年的聊天记录里，全是他发给惠甄的消息，而且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再往下翻，聊天记录停留在惠甄刚刚发给他的兔子抱着一颗爱心的表情包上。
不由自主的，惠源脑海里浮现出惠甄那张看似高傲得不可一世的脸，她的嘴角总是下意识的往下撇，眼眸半阖，慵懒又霸气。
酷！
太酷了！
甚至比动漫里的主角更酷更装逼！
惠源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谁能想到以前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堂姐，居然有朝一日会变得这么派头十足，简直就像是拿了废柴主角大翻身的剧本。
惠源又欣慰又感动，一颗中二之魂在寂静黑暗的夜里熊熊燃烧。
&#183;
惠甄在医院里足足住了一个月才出院。
出院那天，只有家里的几个佣人和双胞胎过来帮忙，原主那对从未露面、看样子也不打算露面的父母在大洋彼岸打了个电话过来嘘寒问暖。
可惜惠甄对原主父母没有感情，面对原主父母真情实感的关心，她内心掀不起任何波澜。
倒是双胞胎十分开心，犹如两只欢快的小鸟似的，围着惠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但是他们非常默契的只字不提英超论坛的事情。
惠甄家在城南三环内一处寸土寸金的富人别墅区里，古朴的红壁建筑处处散发着浓郁的人民币气息，光是林荫蔽日的前院就能转悠上十来分钟。
好在惠甄转晕之前，阿姨领着他们来到了房子前。
这个家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没被主人居住过，却被家里的佣人打理得纤尘不染、井井有条。
惠甄穿梭在富丽堂皇的客厅，几乎要被昂贵的红木家具和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壁画及摆件闪瞎眼睛，来到二楼的卧室，光是卫生间的面积就足抵她以前居住的小房子。
惠甄震惊了。
仿佛第一次进大观园的刘姥姥，无措得连手脚怎么摆放都不知道。
双胞胎却习以为常，即便有一年多没来过惠甄家，也丝毫不觉得陌生，毕竟这个家里的装潢摆设跟一年前没有任何变化。
带着大堆东西从医院搬回家，从没干过重活的双胞胎累得跟狗一样，一边吃着西瓜吹着空调一边在沙发上躺尸一下午才缓过劲儿来。
晚上八点钟，蹭了顿晚饭的双胞胎拍着圆滚滚的肚子准备离开。
临走前，惠璇又想起什么，赶紧转回来叮嘱惠甄。
“对了惠甄，有很多你们学校的人也住在这里，你出门时要小心一点，千万别被他们认出来了。”惠璇建议道，“等你办理完退学手续，还是搬到你家其他房子里住吧，被识破身份的话就麻烦了。”
惠甄闻言，顿时一愣。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得惠源阴森森地开口：“你家隔壁就是穆家买给穆黔的房子，穆黔时不时会过来住上一段时间。”
惠甄：“……”
也就是说……
原主和穆黔不仅在学校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且在家里可能出门就撞个正着。
惠甄感到头疼，同时也觉得原主真是傻乎乎的，给自己挖这么大的坑，万一她是女生这件事被透露出去了——恐怕就不是在学校里被欺负那么简单了。
况且穆黔性格那么古怪，应该不会允许一个女扮男装的人做他室友。
惠甄越想越觉得后怕，下定决心下周一就去英超办理退学手续，在这之前还要联系原主的父亲，让那边提前和张校长沟通一下。
惠璇见惠甄良久没有动静，有些心疼，瞪了眼惠源，然后轻轻拍着惠甄的肩膀安慰：“你就放心啦，你在这里住了快一年都没被人发现，也不怕再多几天，而且你隔壁的穆黔很少过来住，一个月来一次就算是很频繁了。”
惠甄内心忐忑，不安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两天周末。
为了避免出门遇到原主的熟人，惠甄干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宅在家里看书学习，顺便了解一下这个世界高二学生的课程。
惠甄出身教师家庭，虽然家里的经济条件一般，但是父母对她学习方面的掌控非常严格，也毫不吝啬的出钱为她报名各种培训班和竞赛。
她活了二十多年，几乎是为学习和考试而活，从幼儿园到研究生，没有一天不沉迷在书海里。
可是这并非出自惠甄的本意。
她对学习无感，又不得不迫于父母的压力逼着自己学习。
惠甄花费一天时间把原主放在书柜里的课本和资料翻看一遍，发现这个世界的课本内容和她之前学习的差不多，或许还要更加简单一些。

第4章
受到惠源那番话的影响后，只要惠甄坐在书房里，就会下意识的时不时往窗外看去。
几净明亮的落地窗外，一排爬满了绿色藤蔓的黑色雕花围栏横在惠家和隔壁别墅之间，再往前看去，便见一栋同样外形华丽却分外显得孤寂的别墅伫立在灿黄阳光中。
没有一丝人气。
这是惠甄对别墅的第一感觉。
通过她整天观察下来，发现惠璇果然没有说错。
那栋别墅几乎没人来住，不仅到晚上没有任何光亮，而且前院的绿化也在疏于管理之下杂草丛生。
经常去医院照顾原主的阿姨姓陈，她悄无声息端着果盘进入书房时，就看到惠甄单手托腮，无聊的望着窗外发呆。
陈阿姨顺着惠甄的目光看去，笑了笑，难得开口说道：“隔壁那家人的孩子已经很久没有过来了，上次来是两个月前吧。”
惠甄思绪回笼，转头问：“阿姨，你认识那个人吗？”
“不认识。”陈阿姨摇头，很是委婉地说道，“因为小姐的情况有点特殊，所以我们平时很少出门，也不会特意去结交住在这片区域的人。”
惠甄茫然地眨了眨眼，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哦……
原来是她女扮男装混入男高的原因，使得家里的佣人们也躲躲藏藏的不敢露面。
她叹口气，推开面前的课本，拿起小银叉把果盘里的小块西瓜送进嘴里，甜美浓郁的汁水顷刻间蔓延到整个口腔，冰冰凉凉的刺激着味蕾。
啊！
这就是夏天的感觉！
惠甄舒服得瘫软在座椅上。
这时，她听到陈阿姨小声抱怨道，“这里什么都好，就是住户之间隔得太近了，我站在阳台上就能看到隔壁那孩子在大厅里做什么，没有一点。”
随后，陈阿姨又安慰惠甄说，“小姐，我知道那个孩子是你在英超的同学，他最近不怎么过来，你就安安心心的养身体吧。”
得到陈阿姨的保证后，惠甄也彻底放下心来。
&#183;
周日傍晚。
惠甄接到原主父亲打来的电话，说是已经和张校长那边沟通好了，不过需要惠甄亲自带着资料去教务处办理手续。
“谢谢爸爸。”惠甄说。
“不客气。”惠父沉默片刻，又道，“你能想通，我和你妈都很高兴，虽然我们不能时刻陪在你身边，但是我们的心都挂在你身上，但凡你有什么要求，我们也会尽量满足你。”
惠甄顿了顿，才反应过来惠父指的是原主喜欢穆黔的事。
虽然原文里没写原主父母对她所作所为有什么想法，但是从他们帮忙联系张校长的行为就可以看出来，他们对原主几乎是抱着纵容的态度。
不可否认，他们很爱原主这个唯一的孩子。
惠父没舍得这么快就结束通话，他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大堆，直到助理过来向他汇报工作，才依依不舍地跟惠甄说了再见。
挂断电话后，惠甄也开始忙碌起来。
尽管她明天去学校的主要目的是办理退学手续，可还是得以男装示人才行，她打开衣柜，从众多校服里挑出版型最小的那套。
毫不费劲地穿到身上，刚往全身镜前一站，松松垮垮的裤子突然落地。
她瞥了眼镜子，顿时满脸黑线。
镜中映出她那条显眼的粉色小裤，过于宽大的上衣像麻袋似的披在她身上，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无奈之下，惠甄还是选择求助惠源。
惠源只比她高出两三厘米，身形同样消瘦，她应该可以穿下他的校服。
接到电话时，惠源在家里刚吃完晚饭，当即让惠甄稍微半个小时，他立马带着校服打车过来。
于是惠甄三两下把校服脱下来，重新挂回衣柜里，继续整理其他东西，忙完后，她才想起挂在洗衣房的胸衣还没收回来。
洗衣服就在书房隔壁的隔壁。
面积不大，却有一个朝阳并且通风的大阳台。
正如陈阿姨所言，这个阳台毫无偏差地对准男主家一楼大厅的落地窗，甚至连里面的摆设都看得一清二楚。
慧家的洗衣机自带烘干功能，可惠甄更喜欢用阳光杀菌，尤其是刚洗过的随身衣物。
她拿过靠在角落的晾衣杆，踮着脚去取挂在横杆上的三件新胸衣。
傍晚时分，天边缱绻舒展着大片艳红的火烧云，仿佛连周遭热腾腾的空气都被染上几分橘红。
惠甄立于光影之间，在光线不足的环境中，她有些艰难的取下两件胸衣。
就在她准备取最后一件的时候，突然迎面一阵猛风刮过。
惠甄被吹得风中凌乱，忙不迭握紧晾衣杆，下意识闭上眼睛。
等她感觉风力稍微小了之后，睁开眼，结果发现原本挂在横杆上的胸衣居然不见了！
卧槽！
惠甄暗骂一声，连忙张望寻找。
没多久，她就找到了那件淡粉色的胸衣。
被刚才那阵妖风刮到了对面别墅的二楼阳台里，安安静静躺在米白色的地砖上。
“……”
惠甄第一次觉得粉红色真是亮得扎眼。
她扔开晾衣杆，急成热锅蚂蚁。
如果对面住着其他人，她还不至于这么慌张，一想到那栋别墅的主人是本文的校霸男主，惠甄就有种被命运捉弄的绝望感。
唯一让她感到庆幸的是，目前男主不在家，她还有时间想办法把胸衣弄回来。
刚这么想完，惠甄就瞧见对面昏暗的室内冷不丁变得亮堂起来，灿黄的灯光透过拉得严实的白色窗帘，散发出淡淡的光亮。
对面有人。
意识到这一点后，惠甄石化了。
穆黔在家？！
他居然在家！！
很快，一道模糊的黑影映现在窗帘上，看样子似乎打算拉开玻璃门。
惠甄身体快于大脑，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灵活地躲进了洗衣房，她小心翼翼趴在墙壁上，探出一点点脑袋，往外张望。
现在的天色比刚才暗了几分，最后几缕晚霞正在缓缓没入地平线。
那个人高高瘦瘦，站在阳台上一动不动。
他逆光而立，只能勉强看到他穿着黑色睡衣，看不清楚他此时此刻的表情。
可即便是这样，惠甄还是能感觉到那股极为强烈的盯梢感，穿透中间的空气和距离，笔直地投往她所在的方向，盯得她头皮发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惠甄甚至以为对方发现了自己的存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惠甄额头上溢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就在她准备放弃观察转身离开时，却见那个人稍微往后退了两步，随后低头，像是在看脚边的胸衣。
惠甄默默咽了口唾沫。
她双颊逐渐烧红，羞耻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的东西……”对面陡然传来的声音猛地拉回惠甄的思绪，“不要了吗？”
惠甄：“……”
惠甄：“？？”
惠甄：“！！”
靠……
原来那个人知道她躲在这里！
其实穆黔说话的声量不大，只是周围太过寂静，连夏日的虫鸣声都听不到，穆黔的话也就如此清晰地传入惠甄耳朵里。
不得不承认，穆黔不愧为本文男主，连声音都这么好听，低沉稳重，又挟了一丝清澈的男孩音，和其他经历变声期的公鸭嗓男孩完全不同。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哪怕借惠甄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走出去直面暴躁的校霸男主，经过半分钟的深思熟虑，她选择开溜，于是一骨碌地钻出了洗衣房。
刚转弯，迎面撞上陈阿姨。
陈阿姨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差点摔倒的惠甄：“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惠甄深吸口气，迅速整理好混乱的表情和情绪。
陈阿姨说：“惠源来了，在客厅等你呢。”
“我知道了。”惠甄点头道，“谢谢。”
说完，惠甄就一溜烟地跑下楼。
陈阿姨回过头，奇怪地看了眼惠甄略显慌张的背影，摇了摇头，她转身走进洗衣房，发现阳台前的玻璃门大敞开着，热风呼呼地往里灌。
她走过去关上玻璃门，下意识看向对面的别墅，只见二楼卧室里亮着灯。
“那孩子又来了。”陈阿姨叹口气，“估计又被家里人赶出来，真是可怜的孩子。”
&#183;
惠甄来到客厅时，惠源已经在沙发上坐着有一会儿了。
“你来了！”惠甄开心地迎过去。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在这个时候见到惠源，居然能产生一点安全感——至少在人人看不惯她的英超男高里，有个可爱的弟弟在暗戳戳地护着她。
闻声，惠源赶忙站起来，转头就对上惠甄那张溢满了盈盈笑意的漂亮面孔。
惠甄确实长得好看，却极具攻击性，哪怕这会儿眼角眉梢都带着柔情，也有种高高在上的距离感。
真酷啊！
惠源心生感慨。
这就是他心心念念想要的长相。
想起自己的大眼圆脸和小奶狗似的天生卷毛，惠源无比郁闷，挠了挠染得火红的头发。
“我把校服拿来了。”惠源指了下沙发，上面摆放着两套打理得整整齐齐的校服，“你试下能不能穿。”
惠甄拿起上面那套校服，在身上比划了一会儿：“应该大小合适，我上楼去试试，你在这里等一下。”
惠源看着惠甄笑得眯起的眼睛，脸颊微红，点头说：“好，我等你。”
惠甄抱起两套校服，转身便往楼梯口走，结果还没走出两步，突然听见一道非常响亮的中年男音从遍布在别墅区各个角落的音响里传出来。
“咳咳，现在播一条通知。”男音道，“通知，住在柳翠园C区的13号住户，您家有一样粉色的东西掉落到隔壁14号住户家里了，请你速度去拿。”

第5章
一连重复了三遍，那声音才消停下去。
惠甄笔直地站在楼梯口，已是全身僵硬，整张脸红得跟猴子屁股有得一拼，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抱着校服的手都在颤抖。
转过头，便对上惠源疑惑的目光。
惠源挠了挠头，傻乎乎地说：“C区13号？这不是你家吗？那14号是……”
停顿两秒，惠源猛地意识到什么，顿时表情扭曲，重重地操了一声，“穆黔家？！”
惠甄呵呵地尬笑：“好像是……”
惠源一下子紧张起来，如临大敌的上前用双手抓住惠甄的肩膀，直到没在惠甄身上发现任何伤痕后，才松了口气。
“你的东西怎么会落到穆黔家里？”惠源蹙眉道，“难道他认出你了？还以此威胁你去他家？我日，那个狗日的孙子……”
惠甄眼见惠源的脑洞越开越大，忙不迭把事情原委解释了一遍。
当然，她用衣服代替了胸衣……
“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欺负你了。”惠源叹气，难看的脸色终于得到缓解，他松开惠甄，推了推她，“你上楼试衣服吧，我去穆黔家里帮你把衣服拿回来，反正你不方便露面。”
说着，惠源转身便要走。
惠甄急了。
她怎么可能让惠源去穆黔家拿她的胸衣！丢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等等！”惠甄连忙上前，用身体挡住惠源的去路，“你和穆黔有过矛盾，就这么去了不太好，还是我自己去拿吧。”
惠源郁闷的嗨了一声，轻而易举就把挡在面前的惠甄推开，他说：“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像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吗？”
惠甄：“……”
别说，还真的挺像。
恐怕连穆黔关系最好的朋友，都没有惠源这么清楚穆黔的动态。
“我自己去。”惠甄重新挡到惠源前面，坚持道，“这件小事就不麻烦你了。”
惠甄本就长得很有威慑力，这会儿脸上见不着丝毫笑意，她的眉心微蹙，尽显漠然的琥珀色眸子里似乎在隐隐忍耐着什么。
不得不说，这副模样足够唬人。
反正是把小霸王惠源唬住了。
惠源愣了愣，顷刻间变得安静如鸡，听话的捧着惠甄一股脑塞到他怀里的两套校服。
“对了！”惠源喊住准备离开的惠甄，“明天你就要去学校了，就这么过去很容易被穆黔识破身份吧？”
闻言，惠甄脚步一顿。
她想了想，觉得惠源的话很有道理。
于是惠甄哒哒哒地跑上楼，从原主不久前网购回来的漂亮衣服里挑选出一条复古红的紧身连衣裙，并配搭一双银色高跟鞋。
至于她的脑袋，被她用黑色围巾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滴溜溜乱转的眼睛。
下楼后。
坐回沙发上的惠源转过头，一时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确定要穿成这样？”惠源诧异地开口，“也太奇怪了……”
同时让惠源深感震惊的是——惠甄真的瘦了。
她的肌肤白皙如雪，露出来的胳膊和腿又细又长，那双漂亮笔直的大长腿几乎要晃瞎惠源的眼睛，就惠甄现在的身材，去当模特也不为过。
惠源意识到，以前那个肥胖、笨重、自闭的惠甄彻底成为过去式。
然而她脑袋包得像粽子似的，和穿得光鲜亮丽的身体格格不入，那滑稽的样子逗得惠源栽倒在沙发上，忍不住捧腹大笑。
惠甄郁闷地摸了摸脑袋，解释道：“这不是为了制造反差感嘛。”
然而惠源压根听不进去她的话，笑得快窒息了。
惠甄难得生气，扭头就走。
尽管13号和14号两栋楼之间的距离不远，可惠甄还是在弯弯绕绕的小径上走了将近二十分钟。
这期间，别墅区物管又播了两次通知，催促惠甄赶紧去拿她的东西，还重点强调那是粉红色的东西。
惠甄：“……”
@#￥%……
去你妈的！
她向来冷静自持，第一次被同一个人逼得在短短两个小时内爆了好几次粗口。
惠甄深吸口气，理了理裙子，随即按响门铃。
等待了约莫五分钟，门铃旁边的通讯器上突然亮起小红灯，紧接着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从喇叭里传出来：“自己进来，沿着正道往前走就是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惠甄秒怂：“哦，好的。”
啪嗒一声。
通讯器被挂断了。
惠甄沉默半晌，轻轻地叹口气。
校霸男主真是不好惹，以后还是有多远躲多远吧。
很快，原本紧闭的黑色雕花铁门自动打开，惠甄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所幸穆黔家的前院不像惠家那样种满了花花草草。
在燥热且充满生机的夏天，这里触目所及全是枯萎的绿植，在黯淡的路灯光中散发着颓靡的气息。
正如男主现在的处境……
惠甄抿唇，加快脚步走到那栋孤独伫立在夜色中的别墅前，她抬起手，刚要敲门，便听得咔嚓一声，面前的房门打开了。
一抹高高瘦瘦的身影站在门前。
室内光线透亮，大片灿黄色的灯光顺着房门敞开的半圆型弧度倾泻而下，把穆黔的影子拉得很长，有一半与惠甄的影子重叠。
灯光太刺眼。
惠甄下意识眯起眼睛，偏过脑袋，她的声音透过层层叠叠的围巾，听起来格外沉闷：“我的东西呢？”
说到“东西”两个字时，惠甄明显顿了一下。
如果她没有用围巾裹住脑袋，那么一定可以看见她整张脸都红成了煮熟的虾子。
语毕，惠甄还鼓起勇气向穆黔伸出手。
可惜她迟迟没有得到穆黔的回应。
惠甄略有疑惑，待眼睛适应强光后，转头并抬眸看向穆黔。
由于穆黔站在光影之中，大半张脸都被阴影覆盖，惠甄看不真切他此时此刻是什么表情，却能清楚感受到他嘴角勾起的那抹讥讽弧度。
“什么东西？”穆黔明知故问，然后恍然说道，“噢，你说粉红色的那个东西？”
“……”惠甄感觉自己的鼻孔都快喷出一串串热气了，她暗地里磨了磨牙，耐着性子说，“对，就是那个。”
穆黔没说话，后退一步，打量的目光在惠甄身上游弋。
从头到脚。
像探照灯一样。
接着，他嗤笑：“品味很独特。”
惠甄下意识握紧拳头，她知道穆黔在嘲笑她裹在脑袋上的黑色围巾和粉红色胸衣，纵使心里已经在问候穆黔的祖宗十八代，她面上仍旧不敢有何不满。
良久，惠甄憋出四个字：“谢谢夸奖。”
“扑哧——”穆黔哈哈大笑，“我在嘲讽你，不是夸奖你，你这人怎么没点自知之明呢？”
惠甄：“……”
校霸男主都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噢……
好直接、好不做作的男主，和外面那些妖艳贱/货好不一样，连怼人都这么明目张胆、无所顾忌，她快被他那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迷死了。
想完这些，惠甄快把自己恶心吐了。
好在穆黔没打算把太多时间浪费在她身上，转身便往室内走，扔下一句：“跟我来。”
惠甄不敢耽搁，急忙踩着高跟鞋跟上去。
她的鞋跟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在空荡寂寥的偌大别墅里还能听到回响。
尽管从一楼大厅到二楼卧室的一路上，惠甄都没抬过头，可在余光中，她还是能看到这里整洁如新，一点也不像是有人居住过的样子。
家具是昂贵的家具。
装潢是完美的装潢。
却没有一点人气。
在惠甄眼中，这里更像是提供给客人观赏的样板房。
唯一能让惠甄感到些许温馨的就是穆黔的卧室——被褥凌乱地堆在床上，书桌上横七竖八地摆放着书籍和平板电脑……
“这里。”穆黔略显不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惠甄立即回过神，疾步来到阳台，一眼就看见安安静静躺在地砖上的粉色胸衣，还躺在了穆黔的脚边……
看到这一幕，惠甄羞耻得一头撞到墙上的冲动都有了。
被围巾笼罩的脸烫得好似要冒烟。
幸好穆黔没有发现她的尴尬，也没有把视线落到那件胸衣上，他稍微斜着身子，倚靠在白色围栏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惠甄急忙捡起胸衣，三下五除二裹成一团，紧紧捏在手里。
“谢谢你。”惠甄尴尬地说。
“嗯。”穆黔从喉管里挤出一个极为敷衍的音调，望着外面深沉的夜色，连头也没有回。
惠甄无意继续逗留，又说了两次谢谢，随后匆匆离开。
走出卧室前，惠甄忽然听见啪嗒一下脆响，她下意识扭头，就看到穆黔不知何时转过身，面朝着她这边，嘴里衔着一根烟，手里拿着打火机。
火光在夜风中跳跃。
很快，烟被点燃，猩红的光点在浓稠的夜色中时隐时现。
卧室开着灯，阳台没有开灯。
惠甄站在明亮的室内，穆黔停留在昏暗的阳台，几乎与身后的夜色融为一体。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无声的对视着。
不一会儿，惠甄挪开和对方相交的视线，果断走出了卧室。

第6章
惠甄慌慌张张回到家。
打开门，已经在门前徘徊许久的惠源便急不可待冲了过来，一把揽住惠甄的双肩，拼了命地使劲摇晃。
“没事吧？没有被穆黔认出来吧？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劈头盖脸的三连问打得惠甄措手不及，她被惠源摇得头晕眼花，穿着高跟鞋的脚猛地崴了一下，差点往旁边栽去，好在惠源顺手扶住了她。
惠甄连忙稳住身形，叹道：“我没事。”
惠源狐疑地打量着他：“真没事？”
说罢，不等惠甄有所反应，他突然想起什么，整个人又暴躁起来，“对了，你不是过去拿衣服吗？你的衣服呢？被那个孙子给扔了？我靠，我就知道穆黔那个孙子不安好心！”
惠甄：“……”
不是……
这个弟弟的脑回路也转得太快了吧！
惠甄眼睁睁看着惠源气得脑袋上的红毛都快竖起来了，气势汹汹地绕开她便要往门口走，一副不跟穆黔干架就誓不罢休的模样。
“你放心！”惠源头也不回地说，“就算他把你那件粉红色衣服扔了，我也要让他从垃圾桶里捡回来洗干净给你，不然就买件新的！”
惠源说得十分霸道。
惠甄却羞得耳朵尖都快滴血了，只想当场化作空气随风飘走。
她赶忙上前拉住惠源的胳膊，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是、是我自己扔了，不关穆黔的事。”
惠源显然不相信她的话，拍着胸脯保证道：“有我在这里，你不用怕他，我会保护你的。”
“哎呀，你怎么听不进去我的话呢！”惠甄急了，懒得再跟惠源磨叽。
她砰地一声关上房门，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跑上二楼回了卧室，顺手带回了搁在沙发上的两套校服。
她靠在门上，喘了好一会儿气，才脱掉高跟鞋赤脚走到床边。
动作麻利地解开包裹在她脑袋上的黑色围巾，很快，一件裹成团的粉色胸衣从围巾里掉出来，落在米白色的被褥上。
惠甄表情麻木，盯着那件胸衣看了好久，叹气。
累死了。
也不知道在英超的两个月里，原主是怎么熬过来的。
休息过后，惠甄拿起惠源的校服试了试，两套校服都长短适中，只是稍微偏大了些，穿在惠甄身上有些宽松了。
不过这样一来，正好合了惠甄的心意。
毕竟她不是货真价实的男生，衣服宽松点的话，能遮挡她和男生的不同之处。
惠甄拨通室内电话把惠源喊来卧室，略显拘谨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忐忑问道：“你看这样合适吗？”
从踏进卧室起，惠源眼底毫不掩饰的惊艳之色就始终没有消失过。
他啧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走上前，围着惠甄绕了两圈。
“你穿我的衣服比我穿起来好看多了。”惠源说着，指了下惠甄的头发，“就是你这个发型有点女气了，学校里除了葛若洋那个死变态，还没有人留过你这么长的头发。”
惠甄摸了摸头发。
原主的头发刚好够到耳朵，对女生来说是短发，对男生来说就略长了。
惠甄说：“明天早上去学校前，我找家理发店把头发剪了。”
惠源：“好不容易长到这个长度，不心疼吗？”
惠甄一本正经：“剪掉头发总比在学校里被认出来是个女生来得好。”到时候可就不是心疼那么简单了，也许会被那群毒舌怼到自闭。
惠源想了想，觉得惠甄说得有道理，于是点头道：“明早我陪你去吧。”
惠甄问：“你不上课吗？”
惠源无所畏惧地耸了耸肩膀：“我爸早就替我和惠璇安排好了，高中毕业后就去枫叶国留学，连参加高考都不用。”
惠甄：“……”
打扰了。
把惠源送走后，惠甄随便收拾了下卧室，然后洗完澡躺到床上。
想起明天就要去英超男高办理手续，她控制不住地感到紧张。
她来到这个世界前活了二十多年，从未说过谎话，这下要在那么多人面前隐瞒自己的真实性别，而且如果不小心暴露了，恐怕下场会很凄惨。
光看穆黔今晚的表现……
貌似就很不好招惹。
惠甄叹口气，望着蒙蒙黑的天花板，整片脑海里充斥着对未来的迷茫和担忧。
她以为自己会焦虑得失眠，结果没过多久，眼皮逐渐变得沉重起来……
&#183;
翌日。
惠甄被陈阿姨的敲门声喊醒。
她起床洗漱，裹上原主屯在衣柜里的全新的束胸衣，随后穿上惠源的校服。
下楼吃早饭时，包括陈阿姨在内的佣人们看到惠甄这副打扮，皆是惊讶得良久没有反应过来。
惠甄在佣人们齐刷刷的注视下显得颇为不自在，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等会儿我要去剪头发，应该就不会那么像女孩子了。”
“小姐。”陈阿姨走过来，牵起惠甄的手，由衷地开口道，“你很好看，哪怕穿着男孩子的衣服，也非常帅气呢，不知道去了学校会迷倒多少女孩子。”
惠甄被陈阿姨真情实感的夸奖说得脸颊烧红，沉默半晌才弱弱挤出几句话：“英超是男校，没有女孩子。”
陈阿姨恍然，捂嘴轻笑。
另个佣也人笑道：“那就迷倒男孩子吧，以我们家小姐现在的漂亮程度，肯定是男女通吃。”
这下惠甄直接羞得说不出话来。
当然，她自以为她脸颊红成煮熟了的虾子，看起来无语又尴尬，实际上在佣人们眼中，她脸上压根没什么表情，顶多双颊比平常红润一些。
并且她削薄的嘴唇下意识轻抿着，唇色很淡，似乎透着一缕冷漠的气息，她的凤眸半阖，眼尾微挑，扫向他人的目光里总是带有几分慵懒和漫不经心。
要不是陈阿姨等人了解惠甄，还以为惠甄是个刁蛮任性、尖酸刻薄、极为不好相处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
小姐真是太帅了！
减肥后居然变成一个酷炫的小帅哥，也不再像以往那样封闭自我，仿佛回到了没有患上抑郁症的时候，不知道先生和夫人回来看到小姐的变化，该有多么惊喜。
陈阿姨等人无不激动地想着。
吃完早饭，惠甄背上装有各种资料的斜挎包，在陈阿姨的念叨下离开了家。
为了避免遇到原主在英超的同学，惠甄几乎是百米冲刺地往别墅区大门处奔跑。
结果没过多久，她还是在偌大的绿化花园里迷路了，晕头转向地找了半天，才碰到开着四面通风车的物业工作人员。
“小伙子。”工作人员对她招了招手，“你要去哪儿？上来，我送你。”
惠甄早已累得气喘吁吁，这会儿如同沙漠中的人看到绿洲，来不及多思考，身体便先于大脑的跑了过去。
“谢谢哥。”惠甄坐到观光车的第一排，喘着气说，“我去正门。”
闻言，工作人员转头在余光中看了眼惠甄的校服，顿时乐了：“你也是英超高中的吧？你们这个学校的学生都是怎么回事啊？家里那么有钱，连开车送孩子去学校都不愿意。”
惠甄歪着头，一脸懵逼。
工作人员还想说话，却被惠甄身后的人一嗓子打断：“叔叔，你就好好开车吧，别一天到晚的瞎操心，我们这是环保出行，你说的那些人讲究物质上的追求，我们讲究精神上的追求，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语毕，那道粗狂的男声霎时弱下来，小得意又挟着些许讨好地说，“你说是吧？黔哥。”
惠甄：“……”
黔哥？！
穆黔？！
不不不！
这个世界上名字里有“黔”的人那么多，而且那个人说的“黔”不一定就是穆黔的“黔”。
也许是钱、前、潜……
然而一顿自我安慰后，惠甄并没有感觉她那沉重的心情有所缓解，她开始回忆刚才上车前看到的画面。
观光车的最后一排好像的确坐着两个人，还穿着白色和墨黑色相间的衣服……
惠甄顿了顿，低头看向自己的校服。
刚好是白色和墨黑色搭配的夏日套装……
最关键的是——
惠甄后知后觉的发现，说话那个人的声音好耳熟，无论是音色还是语气，都貌似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不一会儿，惠甄就在脑海里搜索到了相关记忆。
靠！
不就是几天前在咖啡厅里搭讪她要微信的那个微胖男生吗？！
在原主的记忆中，那个男生也是原主的同学，就坐在原主前桌，好像叫高思祺。
如果惠甄没有猜错的话，之前在论坛上以一敌百、大战高一二班群雄的“你高爸爸”就是他。
这么说来，那个“黔哥”铁定喊的是穆黔了。
孽缘啊……
惠甄心里流下面条宽的泪水，只觉得自己犹如上了条贼船，一时间连肠子都悔青了。
尽管她没有回头，却能明显察觉到一道打量的视线定格在她后脑勺上，存在感强烈得让她无法忽视。
与此同时，高思祺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她身上。
“诶？我才发现前面那小子也穿着我们英超的校服，他妈的胆儿挺肥啊，遇到我们都不知道过来打声招呼，不会是二班的狗贼之一吧？”
呵呵笑了几声，高思祺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鞋子踩在观光车铁板上的声音，“除了二班那帮狗贼，我好久没遇到这么没礼貌的人了。”
说罢，一只手重重拍在惠甄肩膀上。
紧接着，高思祺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喂小子，你都知道我在说你了，还不回头？该不会是被吓尿了吧？”

第7章
猝不及防的惠甄狠狠抖了一下。
当高思祺的巴掌拍到她肩膀上的那一刻，她吓得魂都要从身体里飞出来了。
“哎哟卧槽……”高思祺似乎被惠甄剧烈的反应惊到了，动作稍微迟疑了片刻，不过反应过来后，他继续掰惠甄的肩膀，“你……”
要说的话还未出口。
只见原本安静如鸡的惠甄陡然站起身，然后在高思祺见了鬼似的诡异目光中，她一把抓住座位旁边的铁杆，身体顺势往外一带，整个人都随着惯性跌了出去。
正在开车的工作人员转头就看到惠甄动作麻利地往外跳，顿时大惊失色，如同一只乌鸦一般嚎叫起来：“诶诶诶！那个小伙子，你干什么呢？前面就是正门了，你这样很危险的……”
话音未落，惠甄便已稳稳落地。
她的身形矫健轻盈，宛若翩然飞舞的蝴蝶。
工作人员震惊得说不出话：“……”
要知道观光车还在行驶中，而且速度并不慢……
工作人员还想说些什么，却见惠甄头也不回的一溜烟跑掉了，那速度别提多快，仿佛有怪兽在后面追赶她一样，不一会儿就跑到了正门的保安亭前。
高思祺站在惠甄刚才坐过的座位旁，好久才收回快要瞪出来的眼珠子，他一边抓着扶手踉踉跄跄回到穆黔身边坐下，一边骂骂咧咧地说道：“靠，我有那么吓人吗？竟然吓得那小子宁愿跳车都不肯转头跟我说话。”
穆黔身体微斜，懒散地倚靠在身后的金属横栏上。
一缕灿黄的阳光倾斜而下，将他精致的侧脸和光洁的脖颈笼上一层朦胧的光辉，几近透明，他垂着眸子，薄唇轻抿，长睫像小扇子似的又浓又密，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表情，看不出来他心中所想。
听到高思琪的抱怨声，穆黔才抬眸看向他，轻轻笑了一下：“你觉得呢？”
尽管穆黔嘴角勾起的弧度十分明显，可是高思祺并没有从他的眼睛里感受到丝毫笑意，于是讪讪的住了嘴。
过了会儿，高思祺挠了挠头，左忍右忍还是忍不住嘀咕道：“如果那小子刚才转过头来，说不定就会被我这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震慑住，可惜了，他没有这个福分。”
还是非常惋惜的口吻。
说罢，高思祺从裤兜里掏出小镜子和小梳子，开始一本正经地打理发型。
穆黔对高思祺的话置若罔闻，冷淡的眸光缓缓投向惠甄消失的方向，随即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他眉心微蹙，眼底迅速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嘲讽。
&#183;
惠甄一口气飞奔到别墅区外面的马路边。
她弯腰用双手撑着膝盖，脸色煞白，喘得像个漏风的鼓风机。
“惠甄！”熟悉的声音喊道。
惠甄回过头，就瞧见停靠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路虎里探出个火红色的脑袋，在夏日燥热的风中犹如一只随风飞舞的火烈鸟。
很快，路虎慢慢驶来，停在惠甄面前。
惠甄坐上车，缓过气来后，便把刚才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给惠源。
惠源越听越火大，明明长着可爱的娃娃脸，硬是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来，他把拳头捏得咔嚓作响：“好啊那个死胖子，连我的人都敢欺负了，看来我非得找个机会教训他一顿不可了，不然他还会以为整个英超都是他高家的地盘。”
惠甄一听，就吓到了，赶忙劝住他：“你别主动惹事，否则我们有理都变没理了。”
闻言，惠源不屑地哼了一声，拿过前面已经喝空了的罐装可乐瓶：“在英超，你有多大的力量，你就能占多大的理。”
语毕。
他的五指骤然收拢，狠狠一捏！
可乐瓶毫无动静。
一时间，车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尴尬的气息逐渐在空气中蔓延，熏得惠源整张脸铁青不已。
惠源石化了足足半分钟，才机械地扭头看向惠甄。
惠甄有点想笑，但还是很给面子的把笑意憋了回去，她面无表情看着惠源，严肃开口：“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惠源：“……”
骗鬼呢你。
不过很快，惠源就故作云淡风轻地把可乐瓶放回去，并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物理老师说，力具有相互性，我在施力的同时，也会受到可乐瓶增加给我的力，在这种情况下，力气越大的人会受到越大的阻力。”
他刚把话说完，冷不丁看见惠甄伸手拿起可乐瓶。
紧接着，惠甄手指稍作用力，就听得一阵可乐瓶身扭曲的刺耳声响。
当惠源后知后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惠甄手腕轻轻一扬，一个被捏的扁得不能再扁的可乐瓶扔到了他腿上。
惠源：“……”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如潮水般涌来的挫败感将他吞没，他甚至比之前没打过穆黔的时候还要难受上千万倍。
穆黔好歹是英超的校霸。
可现在的惠甄只是一个高高瘦瘦柔柔弱弱的女生，他居然被一个女生比下去了。
惠源自闭了。
再抬头看到惠甄那张冷酷到没有朋友的脸，惠源连被打压后的狠话都说不出来。
惠甄本来只想逗下惠源，结果被他哀怨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忙不迭捡起他腿上捏扁的可乐瓶，安慰他道：“我就是天生力气大，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你别和我一般计较。”
惠甄没说谎，她天生神力，还学过好几年的柔道和跆拳道，对付三四个成年男人绰绰有余。
没想到穿书后，她的力量都跟着过来了。
闻言，惠源哭笑不得：“哪有你这样形容自己的？”
惠甄挠头。
惠源转念一想，觉得惠甄说得有几分道理——虽然她力气大，但是学习成绩在全校吊车尾，而他力气小，却每次月考都在年级前十。
果然每个人都有优点和缺点。
尽管这么想很自私，可不得不说，惠源得到了货真价实的安慰。
到达理发店后，惠源郁闷了一路的心情顷刻间一扫而空，他非常自来熟的和理发师打成一片，积极为惠甄设计各种发型。
“锡纸烫好啊！”惠源激动得直拍大腿，“再挑染一头蓝色，简直酷毙了，走在大街上的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两百！”
理发师疯狂点头附和，捧着册子直往惠甄身旁凑：“小哥哥，你长得这么好看，不锡纸烫可惜了，锡纸烫可是今年最流行的发型。”
惠源嚷道：“对对对，有段话怎么说来着，渣女大波浪，绿茶公主切……”
理发师立即接道：“渣男锡纸烫！”
两人对上眼神，十分默契地抬手击掌。
坐在镜子前被冷落了很久的惠甄：“……”
然后，她对理发师说：“帮我剪短一点就行了。”
理发师一愣，问道：“小哥哥，你不做锡纸烫啦？”
惠甄从镜子里看着理发师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不得不说，这声小哥哥真是喊得她一股恶寒直冲脑门。
惠甄顿了顿，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要锡纸烫了？”
“……”理发师沉默了，转而对上惠甄那道凉飕飕的视线，一下子连劝说的勇气都消失殆尽。
惠甄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催促道：“麻烦你快点，我们赶着去学校。”
“哦哦……”理发师叹口气，只能行动起来。
旁边的惠源见惠甄主意已定，也讪讪地闭上嘴巴，灰溜溜地去了休息区，一边等待一边玩手机。
半个小时后。
一道黑影挡住惠源的光线，惠源皱起眉，抬头准备喊面前的人走开。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他就愣住了。
眼前的惠甄已把齐耳短发剪成了很短的碎发，露出轮廓漂亮的耳朵以及白皙的天鹅颈。
她额前留有几缕微长的发丝，刚好够到眼皮位置，发下的凤眸在稍显刺眼的灯光下微微眯起，似乎迸发出冰凉的色泽。
惠甄没有说话，就这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惠源。
许久，她开口：“你看我这样……”
话未说完，只听得扑通一声，惠源竟然身体前倾当场跪到了地板上。
惠甄下意识后退一步，想了想说：“平身？”
惠源：“……去你的。”
他反应过来后，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灰尘，随即像是见着了新大陆一样围着惠甄绕了四五圈。
惠甄一头雾水：“很奇怪吗？”
“不不不，完全不奇怪。”惠源不可思议地瞪圆眼睛，好半天才暗暗骂了一句，“卧槽，太他妈帅了吧！”
以前惠甄不是没剪过短发，只是剪了之后，怎么看怎么觉得丑出天际。
哪知道现在脱胎换骨了，随便剪短都能帅得这么妖孽。
“要是你留在学校，校草的位置怎么可能还有穆黔那孙子的份儿？隔壁女校追他的那群花痴女分分钟拜倒在你的校服裤下。”惠源感叹道。
惠甄摸了摸脸：“……没这么夸张吧。”
惠源看着惠甄不自信的样子，真是恨铁不成钢，又伴随着羡慕嫉妒恨。
上午十点钟，惠源的司机才载着他和惠甄赶到英超男高的校门外。
英超男高位于郊区，占地面积将近五千亩，堪比国内重点大学，正校门也装修得格外气派，分为三扇大门，长度达到一百米。
十来辆豪车排在中间那扇校门外，正在有秩序地往内驶入。

第8章
英超男高比惠甄想象中大太多。
司机开着车在羊肠小径上行驶了十来分钟，才感觉眼前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一片露天停车场。
下车后，惠源便带着惠甄直奔行政楼的张校长办公室。
没想到办公室的门半敞开，他们还没走近，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争吵声，其中一个女人的嗓音尤为尖锐刺耳，怎么也压不住，说出来的话更是无不充斥着刻薄的味道。
惠源竖着耳朵听了听，随即蹙眉：“二班那个班主任又在作妖了。”
惠甄立即从原主记忆里搜寻到相关信息：“你说的是杨洋？”
“除了她还能有谁？”说话间，惠源已经凑到门前偷看，他对惠甄招手道，“杨洋好像在欺负你们班的陆春梅。”
闻言，惠甄也凑了过去。
于是两个人的脑袋一上一下地往里探。
张校长的办公室面积不大，从他们的角度轻而易举就能看到整间办公室的布局和摆设，只见年近四十的张校长坐在偌大的办公桌后面，两只手头疼揉着太阳穴。
而办公桌前，站着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
根据原主的记忆来看，左边那个穿着白衬衫和黑包裙、踩着十公分的细高跟鞋、还留有一头黑长直头发的女人是高一2班的班主任杨洋，右边那个穿着短袖和牛仔裤、光看背影就平平无奇的人是惠甄所在班级的班主任陆春梅。
至于边上那个明显帮着杨洋说话的男人——
是高一年级的教导主任。
惠甄眯了眯眼。
虽然原主的记忆里没有任何提示，但是作为看过原文的读者，她很清楚那个姓李的教导主任和杨洋有一腿，也是杨洋欺负陆春梅的最大帮凶。
“陆老师，李主任早就说过了，上次月考平均分排第一的班级可以优先选择校庆的活动位置，你与其跑到张校长这里大吵大闹，不如回去好好想一想，怎样才能提高你们班的平均分。”
杨洋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写满了嘲讽，斜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脸色苍白的陆春梅。
在这场争执中，陆春梅明显占下风。
她又气又急，也有源源不断的委屈涌上心头，不一会儿就红了眼眶。
随后，陆春梅转头对张校长说：“张校长，那里素来是我们一班的位置，凭什么要我们把它让给二班，成绩好不是掠夺他人物品的借口，分数也不是衡量一切事物的标杆。”
话音刚落，就听得李主任阴阳怪气地开口：“照你这么说，那我们学校的所有考试是不是可以取消了？高考是不是可以取消了？”
陆春梅语塞，一张脸憋得像是猴子屁股那么红。
“陆老师啊……”李主任语重心长地劝道，“我这么决定也是为了你们一班好，你看看你们班上次月考的分数，那个高思祺连4分都考出来了，我随便找个人蒙着眼睛考都不止那个分数。”
陆春梅气结：“可是……”
李主任挥手打断她的话：“别可是了，杨老师说得对，你们班学生的成绩那么差，最好连校庆都别参加，安安生生地待在教室自习吧。”
说完，李主任笑盈盈地看向张校长，谄媚又讨好地搓了搓手道：“您说是吧？张校长。”
“这点小事你们自己决定就好，别一天到晚揣着点事儿就跑来找我，没看到我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吗？”张校长终于忍无可忍，压低声音呵道。
“是是是……”李主任忙不迭点头道，“其实我们已经决定下来了，主要是陆老师不听从安排……”
张校长心烦气躁，懒得再说话，直接挥了挥手。
李主任见状，赶紧催促着杨洋和陆春梅一起离开。
陆春梅满腹委屈无处发泄，仿佛随时都要哭出来一样，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无奈瞧见张校长冷下来的脸，就只能硬生生把到了喉管的话咽回去。
门外的惠源和惠甄不小心围观了整个过程。
惠源一脸叹为观止，忍不住啧啧两声：“这个李秃头和杨洋也太厉害了，都第几次把你们陆春梅气哭了，还不是瞅准陆春梅好欺负，光逮着一只羊来薅毛。”
惠甄问：“他们在说校庆的事？”
“你来学校不久所以不知道。”惠源小声解释，“我们学校每年夏天都会举办校庆活动，用周末两天时间，各个班级可以在指定位置做点小生意，生意最好和最有创新的班级还能被校方颁奖，听说这些奖项和老师们的奖金挂钩。”
末了，惠源又补充道，“当然，也可以选择弃权，只是古往今来，还没有哪个老师愿意放弃这么大个香饽饽。”
也就是说，杨洋不仅抢了陆春梅的指定位置，还劝陆春梅放弃参赛，这种做法实在有够缺德。
他们刚把话说完，便见李主任领着杨洋和陆春梅从办公室走出来。
惠甄赶忙扯住惠源的衣服，两个人齐齐往后退。
走在前面的李主任和杨洋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不一会儿就有说有笑地走远了。
落在最后的陆春梅无意间瞥了惠甄一眼，顿时愣住，她皱起眉头，仔细盯了惠甄片刻，接着不太确定地开口：“你是……惠甄吗？”
惠甄扯起嘴角，笑着喊道：“陆老师好。”
陆春梅瞪圆的眼睛里溢满了不可思议，她又惊又喜，上上下下把惠甄打量了一遍，才激动难耐地说：“太好了，你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
说到一半，陆春梅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不敢提惠甄生病的事，生怕触碰到惠甄的伤心点，于是干巴巴地转移了话题。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张校长的办公室门外叙旧，直到张校长听到声音后把惠甄喊了进去。
惠甄向张校长表明了身份和来意，并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资料递到办公桌上。
按理说，学生办理退学手续是不需要通过校长这道程序，但是原主的情况特殊，她是女生，又得到了张校长的帮助才得以进入英超，所以惠甄就直接来找张校长了。
哪知道张校长看着惠甄的资料，沉默了许久，以拳抵唇地清咳两声，讪讪开口：“小甄，我和你爸讨论过你的情况，可是今时不同往日，最近上面查得严，我们底下这些学校都不敢轻举妄动。”
惠甄茫然地看着张校长。
“嗨，我就跟你实话实说吧。”张校长道，“你暂时还不能退学。”
这下惠甄听懂了，问道：“为什么？”
张校长说：“就今年，英超总共退学人数已经到达49个人，还差一个人就超过了上面规定的最低线，我不能让你当那最后一个人。”
惠甄安静片刻，试图讲道理，“如果我继续留在英超的话，随时都有可能暴露身份，对校长您也是有害无利。”
张校长破罐子破摔：“招收女学生顶多算我品行不端正，退学人数超过五十个人就是我的管理能力有问题了，到时候我恐怕会直接下课。”
说完，张校长露齿，“你就放心吧，都这么久了还没人知道你是个女生，平时小心点，再坚持个半年不是问题。”
惠甄：“……”
&#183;
离开办公室时，原本等在外面的惠源已经不见了踪影。
惠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才发现惠源在半个小时前给她发了条微信，说是朋友找他，先走了。
惠甄回了个“OK”的手势，然后站在原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走出行政楼，沿着大道一直往前走，直至遇到学校里的游览车，又坐着游览车来到学校大门外，才用手机拨通了远在国外的惠父的电话。
惠父听惠甄说完这件事，并没有感到多么意外。
“最近确实查得严，哪怕是张家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惠父安慰道，“既然张校长都这么说了，那你就再在英超待一段时间吧，反正你不一定要去上课，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就行，只要你开心，我和你妈也开心。”
惠甄愣了很久：“……好吧。”
以前惠甄父母完全采用赶鸭子上架式的教育方法，哪怕她缺胳膊断腿，也要去学校上课，只要她还吊着一口气，就必须参加各种考试。
还记得有次，惠甄在上课时痛经到差点昏迷，被同桌送到医务室，不得已缺了半节课，没想到回家后被父母罚站三个小时。
那时已经入冬，室外飘着鹅毛般的大雪，还有些痛经的惠甄哆哆嗦嗦站在单元楼外面，那股子寒意几乎刺进她的骨子里。
直到现在，惠甄仍旧害怕下雪。
那个夜晚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不得不说，原主父母教育孩子的方式和惠甄父母是两种极端。
都说溺爱孩子不可取，可是作为孩子这一方，当惠甄听到惠父说出后面那两句话时，瞬间有股热泪盈眶的冲动——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些话，也没有人考虑过她活得是否快乐。
惠甄有些哽咽：“爸。”
闻言，惠父一下子就怔住了，他已经不记得自家女儿有多久没有这么情感丰沛地喊过他了，顿时又是受宠若惊又是手足无措，连说话都结巴了：“诶，爸爸在呢，乖女儿别哭。”
“我没哭。”惠甄死鸭子嘴硬。
惠父的心都快化了：“好好好，是爸爸想哭了……”
惠甄扑哧一笑，吸口气说：“谢谢您对我这么好。”
这下惠父一个在工作上顶天立地的大男人直接哭出声来。
自从惠甄患病以来，他第一次看到希望的光点，以前觉得那么遥不可及，现在才发现，原来近在咫尺。

第9章
挂断和惠父的通话后，惠甄又给在家里的陈阿姨打去电话，让陈阿姨简单收拾一下她的衣物和课本，一并送到学校里来。
陈阿姨原以为惠甄会顺利办理完退学手续，听到这话后，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询问缘由。
惠甄便把她和张校长的对话一五一十告诉给了陈阿姨。
陈阿姨叹口气，安慰了惠甄几句，然后挂了电话赶紧去收拾惠甄的行李。
一个小时后。
开车载着大包小包和两个佣人的陈阿姨来到学校，停好车和惠甄汇合后，一行人拉着行李箱浩浩荡荡来到原主所住的寝室。
室内萦绕着一股浅淡的花香，浸人心脾。
原主休学的小半年来，便是穆黔独自住在这里，惠甄还以为单人住的寝室会非常凌乱，没想到真实情况和她想象中截然不同，除了原主的桌面和床上乱成一团后，其他地方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穆黔的生活用品很少，除了床上的床单、枕头、被褥以及放在书桌上的台灯和一些书本外，就没再看到其他东西了。
有穆黔这边作对比，原主那闲置了小半年的半边空间居然显得更有生活气息。
果然这个校霸男主很符合人设。
很冷。
不仅是人冷，连生活过的痕迹都泛着冰凉感。
有了陈阿姨等人的帮忙，惠甄只用半个小时就把寝室打理得整整齐齐，眼看时间到了中午，她不想在学校食堂吃饭，就干脆跟着陈阿姨他们一起去外面下馆子。
陈阿姨听到惠甄的决定，足足愣了半分钟。
这小半年来，别说让小姐和他们同桌吃饭，就连他们跟小姐多说几句话，都像是要了小姐的命一样。
小姐把自己封闭在狭窄的小圈子里，拒绝和任何人交流，任由先生和夫人还有他们这些佣人再着急，也只能在小圈子外面眼巴巴地瞪着。
如今小姐肯主动踏出那个小圈子，接触外面的阳光，这就是个好的开始……
想到这里，陈阿姨已经感动得热泪盈眶。
她忙不迭转身，慌乱用手背拭去眼角溢出的泪水，不想把负面情绪传染给惠甄。
等陈阿姨收拾好情绪后，还没来得及转回去，就感觉一双纤细的手从后面拥住她。
陈阿姨震惊了。
杵在原地，仿佛做梦一般，良久不敢动弹。
“陈阿姨。”惠甄清冷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如同夏日的凉风，将所有燥热和烦闷都一扫而空，“谢谢你，也谢谢你们一直照顾着我。”
陈阿姨哽咽着，轻轻拍了拍惠甄搂在她腰间的手：“只要小姐好，我们就好。”
同样的话，再次从陈阿姨口中说出来。
让惠甄不由得想起远在国外的惠父和惠母，顿时心头一阵柔软。
她真的好羡慕原主。
非常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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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惠甄和陈阿姨等人在学校外面找了家餐厅吃完饭。
临走前，放心不下的陈阿姨拉着惠甄的手，絮絮叨叨的叮嘱了一大堆，让惠甄一定要守好她是女生的秘密，如果出现意外，随时给她打电话。
惠甄都一一应下来。
送走陈阿姨一行人之后，惠甄又去领了新的校服。
英超男高的校服数量非常多，光是一年四季加上备用的校服就超过二十套，还有出席特殊场合的其他服装以及运动服和休闲服等……
总共超过三十套。
在惠甄面前堆起一座小山。
行政处的老师看了眼惠甄的细胳膊细腿，好心建议道：“同学，这么多衣服你也搬不动，不如等到下课再来，你喊两个人帮你一起把这些衣服搬回寝室。”
惠甄在心里衡量了一下，笑道：“谢谢老师，我可以自己搬回去。”
那老师蹙眉：“可是……”
才吐出两个字，剩下的话就被硬生生憋回去了。
老师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眼睁睁看着惠甄轻而易举抱起大堆衣服，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老师：“……”
惠甄回到寝室，把校服按季分类整理进衣柜，又脱下身上的校服交给宿管阿姨拿去干洗，打算等干洗完后再还给惠源。
忙完这些，又躺到床上休息了一会儿。
待惠甄回过神来时，已是夕阳西下，大片艳红色的晚霞染透了阳台外面的半边天空。
惠甄独自去了最近的二食堂吃完晚饭，又慢吞吞的溜达着往宿舍的方向走。
晚上的宿舍楼很热闹，不少人在走廊里嬉戏打闹，或者靠着墙壁聊天吹牛。
路过时，惠甄无意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诶，你们有谁不是说惠胖子今天回学校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特意找1班的哥们问过了，惠胖根本没回来，估计是怕了吧，犯了那么严重的事儿不说，还往黔哥的课桌里扔了一堆蟑螂，亏得黔哥不爱学习，三百年不会碰课桌一次，不然惠胖早就被打死了。”
“听说他还偷了黔哥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反正惠胖的手脚不太干净，估计是跟黄明和程肖那两个傻逼学来的，毕竟惠胖是他们的小弟。”
惠甄：“……”
经过那两个人形喇叭的提醒，她好像记起了一些事情。
那些原本模糊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可见，惠甄的脸色也随之变得铁青，她赶忙回到寝室，目光在室内搜寻一圈，随后径直来到衣柜前。
她蹲下身，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装着的全是原主之前存放的袜子。
惠甄二话不说便伸手在袜子堆里摸索起来。
不到半分钟，她就摸到了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透明塑胶袋，并且肉眼可见里面装着某样可疑的白色布类物体……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里面装着的……
应该是穆黔的内裤。
还不止一条。
惠甄痛苦地扶额。
果不其然，原主的记忆有缺陷，越是羞耻的记忆，就存在得越是模糊，以至于惠甄差点忘记还有这些事情发生过。
她知道原主并不是有意要偷穆黔的内裤，而是那两个人逼得太紧了，一定要原主偷到穆黔最的物品才肯罢休。
然而这些东西还没来得及交给他们，就发生了二班教室被砸的事，原主再次出面背锅，并休学回家。
惠甄翻出记忆里的桩桩件件，忍不住感叹：“真是傻姑娘啊……”
哪怕原主是被那两个人逼着做这些恶心的事，也不能否认她的所作所为的的确确对穆黔造成了一定伤害和影响。
照这样发展下去，总有一天，穆黔非打死原主不可。
惠甄轻轻地叹了口气，又用黑色垃圾袋在那包塑胶袋上裹了好几圈，直到看不出来里面包着什么东西时，才站起身，准备趁着夜色把这包东西扔到学校外面的垃圾桶里。
结果她打开门，就撞上准备敲门的宿管阿姨。
“同学，这是你干洗的衣服。”宿管阿姨脸上挤满了热情的笑容，把装着校服的纸袋递给惠甄。
惠甄接过纸袋：“……谢谢阿姨。”
“不客气。”宿管阿姨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了，早点休息。”
关上门后，惠甄倏地冷静下来。
她考虑再三，然后把那包偷来的内裤塞进书桌中间的抽屉里，并上了锁，心里盘算着等到周末人少的时候，再把这包东西拿出学校扔了。
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看到。
&#183;
这个晚上，惠甄辗转反侧到凌晨两三点才睡着。
她的室友穆黔也一直没有出现。
翌日。
惠甄被闹铃声吵醒。
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怔怔望着陌生的天花板，良久，才反应过来她已经住进了英超的宿舍。
寝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面通向阳台的落地玻璃门，此时，那扇玻璃门前的深灰色厚重窗帘被拉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室内非常昏暗，让惠甄一度以为天还没亮。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半。
在床上呆坐一会儿，惠甄才打着哈欠慢条斯理地爬下床。
洗漱前，她在寝室里寻找了一圈。
非但没看到穆黔的身影，就连对面床上叠得规规整整的被褥也没有被动过分毫——看来穆黔整个晚上都没有回来。
见状，惠甄莫名松了口气，赶紧洗漱完，拿起课本去二食堂吃早饭。
英超没有早自习，上课时间是早上八点半，这会儿八点钟正是几个食堂的人流量高峰期。
惠甄排在某个窗口前的队伍中间，随着队伍龟速前进。
就在这时，她又听见排在她后面的两个人提起了她的名字。
“也不知道那个死胖子什么时候回来，不就是个抑郁症嘛，还休学这么久，真他妈矫情。”那人说着狠狠呸了一声。
“那我们咋办啊？”另个人烦躁道，“没了肥猪背锅，我们隔三差五就要去李秃头那里挨骂，还以为肥猪回来了就能替我们分担一下火力，没想到他那么不经抗。”
“还能咋办？去医院找他呗，我倒要看看，他是真抑郁还是装出来的……”
话没说完，就被一道惨烈的哀嚎声代替。
只见刚才离他们还有两步之遥的惠甄不知何时退到他们跟前，并抬脚狠狠踩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脚背上。
惠甄力气大，即便隔着椰子鞋，也仿佛要把那个人的脚背给碾碎似的，踩得那个人的生理泪水瞬间飙出眼眶。

第10章
“草泥马！”被踩中的黄明张口就是一串三字经，“前面的傻逼没长眼睛吗？会不会走路啊！”
说完，那只踩着他的脚才被挪开。
黄明痛得龇牙咧嘴，仿佛整条腿都没了知觉，他顾不上周围人群投来的奇怪目光，表情狰狞地伸出手，便要去抓前面那个人的肩膀。
哪知道那个人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身体突然往旁边偏了一下，及其灵活地避开了黄明伸过去的手。
“操……”
黄明暗骂道一声，在胸腔里熊熊燃起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烧尽。
结果还没等他进行下一步动作，就见前面的人慢条斯理地转过头来，随即露出一张清冷俊秀的脸。
那个人生有一双气势逼人的凤眸，眼角微挑，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下垂，凉飕飕的目光扫向黄明和程肖时，竟有一股君临天下的架势。
而且他很高，比身高只有一米六几的黄明和程肖高出小半个脑袋。
也许是被震住了，原本骂骂咧咧的黄明哑然失声。
惠甄脸上没什么表情，抱着课本的双手却悄无声息地紧握成拳。
刚才光是听这两个人的说话声，她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以前经常怂恿并威胁原主做坏事的黄明和程肖。
可以说，原主之所以沦落到如今的地步，除了原主性格软弱之外，和这两个人渣都莫大的关系。
但是惠甄没有想到的是，原主都已经被他们害得患上抑郁症了，甚至数次躲到卫生间里自杀，他们不仅没有一点愧疚的心思，还怪原主不能再替他们背锅……
惠甄一向比较佛系，鲜少为了生别人的气而伤了自己身子。
然而这一刻，她怎么也压不住源源不断往天灵盖上涌的火气。
许是拥有了原主的大部分记忆，当她对上黄明和程肖那两张熟悉的脸时，委屈和恼羞等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潮水一般，铺天盖地的将她淹没。
惠甄冷着脸，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抱歉咯，地板太滑了。”她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却没有丝毫歉意。
黄明气急败坏，尽管有些忌惮惠甄，可是在其他人看热闹的起哄声中，为了保住面子，他还是硬着头发开口道：“你什么态度啊？你妈就是这么教你道歉的？”
被怼了一通的惠甄也不恼，耸了耸肩膀：“那你要我怎么道歉？蹲下来向你道歉吗？”
说着，她那道讽刺的目光在黄明和程肖的头顶扫了一遍。
虽然惠甄没有明说，但是黄明和程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她的言外之意。
不就是嘲笑他们个子矮吗？
一时间，黄明和程肖的脸犹如涂了五颜六色的颜料一般，十分精彩好看。
黄明恶狠狠地瞪着惠甄，恶毒的眼神宛若淬了毒的尖针似的，他这辈子最不能忍受别人拿他身高说事，惠甄的举动无疑戳中了他的软肋。
“我去你妈@#￥%……”黄明怒火攻心，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转头对程肖吩咐道，“给我把他按住，看我不在揍死他！”
程肖粗声粗气地应了一声，然后凶神恶煞地靠近惠甄。
围观的人群眼看他们要打起来了，忙不迭往后退，生怕不小心被中间的三个人殃及到，同时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
“那个高个儿也就看起来难对付罢了，长得那么瘦，估计没几下就要被打趴下。”
“二打一，怎么着都落不到好吧，我要是高个儿的话，肯定转身就溜。”
“哈哈哈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胆小吗？说不定人家高个儿就喜欢有尊严的挨揍……”
话未说完，只听得砰咚一声巨响。
在所有人诧异的注视下，程肖如同一个沉重的沙袋，被惠甄抓住手臂从身上甩出去，接着以后脑勺着地的姿势狠狠摔到地上。
程肖疼得龇牙咧嘴，耳朵里全是嗡嗡嗡的杂音。
准备动手揍人的黄明霎时愣在原地，他表情里有瞬间的茫然，反应过来后，震惊和恐惧等情绪像是藤蔓一样迅速爬满他的整张脸。
抬起头，黄明就对上惠甄正在看着他的冰凉眸子。
惠甄向他走近一步。
黄明踉踉跄跄往后退了一步。
惠甄继续走。
黄明继续退。
就在黄明惊恐的以为惠甄要对他出手的时候，却见惠甄面无表情走到另一个队伍后面，若无其事地重新排起队来。
黄明愣了一会儿，很快就在众人的议论声中羞红脸，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他没脸继续逗留下去，连拖带拽的扶着几乎站不稳的程肖离开了，只留下两抹灰溜溜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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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甄淡定的买了早饭，又找个位置坐下吃完油条和豆浆后，才拿起课本往教学楼走。
二食堂距离教室只有十分钟的路程。
当惠甄迈进教室时，挂在墙壁上的音箱刚好响起今天的第一道上课铃声。
同学们打打闹闹地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如此一来，杵在教室门口并且顶着一张陌生面孔的惠甄就格外引人注目。
不到半分钟，教室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们纷纷转过脑袋，齐刷刷地看向惠甄，眼神里满是好奇。
“这帅哥是谁啊？”
“不认识，难道我们班上来转学生了？怎么没听春梅说过。”
“我感觉他长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惠甄站在原地，不带感情的视线扫过窃窃私语着的同学们，最后定格在靠窗边那列的最后一排——也就是高思祺的后面。
那个空位是原主的位置。
原主的同桌是个戴着无框眼镜、看起来高冷刻薄并且不好相处的男生，也和惠甄在咖啡厅有过一面之缘，正是那个翘着二郎腿还怂恿高思祺来搭讪她的男生。
好像叫钱晓来着。
此时此刻，高思祺和钱晓都直愣愣地望着她。
只是高思祺看起来傻乎乎的，挠了挠头，转过身去对钱晓说了几句话，钱晓则是一脸意味深长的模样，看向惠甄的目光里挟着几分打量和探究。
不过惠甄并不在乎这两个配角的想法。
刚才她没在教室里找着穆黔的身影，连黄明和程肖也不知踪影，顿时忍不住松了口气。
她正要往原主的座位走去，冷不丁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惠甄。”陆春梅轻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上课铃已经响了，快进去坐好吧。”
惠甄转头，喊道：“陆老师。”
陆春梅依然穿着她那件万年不变的运动短袖搭配一条浅色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款式老旧的板鞋，整体穿搭看起来惨不忍睹。
要不是她有着清秀的脸和苗条的身材，恐怕不知道会辣瞎多少人的眼睛。
陆春梅手里拿着数学试卷，眯着眼睛笑道：“欢迎你回来。”
惠甄心头一阵动容，轻轻点了点头。
说完，两个人转过身，就看到已经震惊到石化的同学们，他们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惠甄的眼神活像是见到鬼怪。
教室里鸦雀无声。
陆春梅意识到什么，赶忙拉着惠甄走上讲台，兴高采烈地说道：“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惠甄同学终于回来了，只是他的身体不太好，也有小半年的时间没有学习，可能会跟不上我们的学习进度，以后还需要大家多多照顾一下惠甄同学。”
底下持续安静，似乎到了落针可闻的地步。
陆春梅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慢慢浮起些许尴尬，她道：“大家说好不好呀？”
突然有个人大声回道：“不好！”
全场哄堂大笑。
随后，气氛总算活络过来。
“卧槽卧槽卧槽！他居然是惠甄？我没看错吧！惠甄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瘦了！”
“我的天啊，惠胖子瘦下来后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我没法想象他以前胖得连走两步都艰难，果然减肥相当于整容。”
“只有我怀疑这个人根本不是惠甄吗……”
在一堆惊叹的声音中，还夹杂着几句阴阳怪气的话。
“我去，惠甄那么讨人厌，我们才不要照顾他，应该让黄明和程肖来照顾他，他们三个人才是幸福快乐的一家人。”
“也不知道黄明和程肖跑哪儿去了，自个儿小弟回来了，都不出来迎接一下。”
“呵呵，生个病就能把以前犯的错一笔勾销吗？别忘了他跑去二班教室捣乱后，二班那些傻逼是怎么嘲笑我们的，就因为惠甄一个人做了蠢事，我们一班所有人都要被钉在耻辱柱上。”
讨伐声越来越大，陆春梅不得不拔高声量喊大家安静下来。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每个人都应该有改过自新的机会，惠甄也不例外。”陆春梅板着脸说完这番话，拍了拍惠甄的肩膀，“下去坐好吧。”
惠甄完全没有受到刚才那场闹剧的影响，抱着课本走到原主的座位前坐下。
幸好原主的座位靠着过道，省去了让钱晓起身的功夫。
陆春梅站在讲台上，拍着讲桌道：“好了，我们现在开始上课，大家把月考试卷拿出来，我们这节课只讲试卷。”
说完，教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大家都在课桌里翻找试卷。
可惜所有人看起来心无旁骛，实际上余光压根没从惠甄身上挪开过，尤其是高思祺和钱晓，目光专注得像是要在惠甄身上盯出个孔来。

第11章
许是学校里的清洁人员经常进教室打扫的原因，原主的桌椅闲置了小半年，仍旧干净得纤尘不染。
惠甄抽出纸巾随意擦拭了一下桌面上的灰尘，然后将拿来的课本在课桌里摆放整齐，可惜原主休学了那么久，没有参加过上个月的考试，自然也没有试卷。
正当惠甄准备问陆春梅要张空白试卷时，眼前忽然伸来一只手。
紧接着，惠甄就看到一张写满了题的试卷轻飘飘地落在她的桌面上。
“这是穆黔的试卷。”已经走到惠甄桌旁的陆春梅说道，“现在穆黔不在，你将就着用一下，等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把月考的一套试卷都拿给你。”
高思祺不乐意了，赶忙嚷嚷道：“陆老师，凭什么把我们黔哥的试卷给他啊？我怕他的手弄脏我们黔哥纯洁无瑕的试卷。”
钱晓嬉皮笑脸地跟腔：“要是弄脏后还闹着负责，我们黔哥就完了。”
高思祺撇了撇嘴，似是想起什么，脸色不太好看：“谁要他负责？负责往黔哥身上扔蟑螂吗？”
周围一片幸灾乐祸的笑声。
“好了，你们说够没有？”陆春梅把手上的试卷裹成筒，在高思祺和钱晓的脑袋上各自轻轻敲打一下，并严厉地责备道，“以后不准拿同学开玩笑。”
高思祺哼唧一声，对着陆春梅走开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等到陆春梅回到讲台上开始讲第一道选择题，高思祺便偷偷摸摸地转向惠甄。
“喂，惠胖。”高思祺捂着嘴巴，小声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呀？我觉得你好眼熟。”
惠甄：“……”
她刚被高思祺带头嘲笑了一通，这会儿要是理他才有鬼了。
于是惠甄抿着唇，努力压下心头的烦躁，一边垂眸阅览试卷上的题，一边转着指间的签字笔，对高思祺的话置若罔闻。
然而高思祺不甘寂寞，用指尖戳了戳惠甄的手臂。
“惠胖，你怎么不说话啊？该不会是生气了吧？”高思祺说，“但是我不会向你道歉，之前你往黔哥课桌里扔了一堆蟑螂，还没对黔哥说声对不起呢。”
惠甄叹气。
那时东窗事发，原主被高思祺和钱晓等人围起来质问，都快被吓死了，哪儿还有心思想到道歉。
这么想着，惠甄抬眸看向高思祺。
高思祺还以为惠甄要回答他的问题，眼睛一亮，赶忙凑上前，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然后，他听见惠甄说：“你说完了吗？”
高思祺：“……”
惠甄瞧见高思祺立即拉下来的脸，顿时有点犯怂，想了想还是补充道：“我们做了两个月的前后桌，相互眼熟很正常。”
闻言，高思祺难看的脸色终于缓和些许，他果断摇头：“不不不，我是说你现在的样子很眼熟，尤其是你的眼睛，我绝对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高思祺撑着下巴，皱着脸，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郁闷地抓了抓头发，又趴在课桌边缘打量了惠甄一会儿，才百般无聊的转回去趴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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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节课很快过去。
陆春梅只讲了试卷前面的选择题和判断题，闲来无事的惠甄干脆把后面的大题重新做了一遍。
她起初是将答案全部写在空白的本子上，后来见试卷上的红叉太多，便用蝇头小字在错题旁边写了正确步骤。
下课后，惠甄找到穆黔的课桌。
把试卷整齐对折起来，准备放进穆黔的课桌里。
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原主被黄明和程肖逼着往里面扔蟑螂的事，动作停了一下，接着手腕一转，将试卷按在了桌面上。
并用旁边的课本压好。
做完这些后，惠甄才走出教室，去陆春梅的办公室拿试卷。
陆春梅的办公室在楼上，并且她的办公桌正对着门，办公室的门大敞开，惠甄走到门外就看到坐在桌前批改作业的陆春梅。
惠甄道：“报告。”
陆春梅闻声抬头，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她招了招手示意惠甄进去，随即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叠装订好了的空白试卷。
看起来很厚，应该不止一套试卷。
“你可以试着做上面的题，不会的地方就放在那里，等到学习进度跟上去后，我再单独跟你讲解。”
惠甄接过试卷：“谢谢陆老师。”
“不客气。”陆春梅犹豫半晌，抬手拍了拍惠甄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有些事过去就算了，以后不要再犯就行了，要是遇到什么问题，你可以找我。”
惠甄愣了愣，看着陆春梅严肃的表情，心下一软，点头说：“我知道了，谢谢陆老师。”
陆春梅笑道：“去吧。”
哪知道惠甄刚转过身，就猝不及防对上一道夹着嘲讽的视线。
那道视线的主人正是杨洋，她仍旧穿着十分性感优雅的白衬衫搭配黑色包裙，双手环胸，轻轻倚靠在另一桌办公桌前。
此时办公室里没有其他老师，杨洋也就没像往常那样戴着虚伪的假面具，她用直白的目光上上下下扫视了惠甄一圈，扑哧一声笑出来。
“陆老师，学校经费有限，你何必这么浪费资源呢？”
陆春梅蹙眉：“杨老师，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杨洋说着，缓缓站直身子。
她穿着高跟鞋和惠甄差不多高，言行举止间却充满了趾高气扬的味道，“惠甄休学这么久，落下不少课程，你还替她把休学以来的所有考试卷子装订成册，指不定她连一道选择题都做不出来，这不是浪费资源是什么？”
陆春梅气结，起身呵道：“杨老师，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杨洋丝毫不恼，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眼不吭声的惠甄，“而且她的成绩貌似不太好吧？我要是你，就把心思放到那些好成绩的学生上面了，不然也不至于上次月考拿个倒数第一。”
说起这个，陆春梅就想到校庆活动的位置被抢走一事，顿时气得整张脸都青了。
“杨洋你……”
陆春梅的话刚起了个头，就被办公室外传来的说话声打断了。
只见三个女老师有说有笑地从外面走进来，她们很快察觉到办公室内压抑的气氛，脸上的笑容随之消失。
其中一个女老师打量着陆春梅那张压抑着怒气的脸，小心翼翼问道：“陆老师，这是怎么了？”
还没等陆春梅出声，杨洋便已抢着开口：“没什么，陆老师在教训学生呢。”
女老师松口气：“原来是这样啊。”
这个时候的杨洋已经没了刚才那副尖酸刻薄的模样，妆容精致的脸上挂着温和友好的笑容，她走过去拍了下惠甄的肩膀，柔声说：“好了快要上课了，你快回教室吧。”
说话间，那三个女老师也纷纷落了座。
惠甄仿佛没听到杨洋的话一样，站在原地，冷淡的目光一瞬不瞬盯着杨洋。
不知为何，杨洋竟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下意识后退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扯了扯嘴角说道：“怎么了？”
惠甄冷声道：“杨老师，当初建班的时候，二班的平均分就要比一班高出七十多分，你现在以你们班的平均分比我们班高为理由，霸占了我们班在校庆时的据点，这种做法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这话一出，整间办公室都安静了。
杨洋瞪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陆春梅和其他三个老师全是一脸诧异都望着惠甄。
还有已经走到门口的几个同学似乎嗅到了火药的气息，赶忙退出办公室，躲在门外往里观望。
良久，杨洋才从被学生挑衅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又尴尬又愤怒，脸色憋得发青发紫，气得声不成调地说：“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李主任说过，成绩好的班级可以优先选择位置，你有什么不服找李主任去！”
惠甄丝毫没有被杨洋的黑脸吓到，反而云淡风轻地反驳：“李主任所谓的成绩好并不一定是平均分高，也许指的是年级第一名。”
听到这句话，杨洋气笑了：“别说第一名了，年级前三名都在我们二班，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是吗？”惠甄勾起唇角，忽然绽放出一抹极为明媚的笑容，只是她脸上的笑意没有浸进眼睛里，怎么看都觉得冷。
她说，“如果是以年级第一名来算的话，那么上次的月考成绩不作数。”
杨洋面色铁青的深吸两口气，早已没了耐心，不过考虑到其他老师在场，她还是硬着头皮问：“为什么不能作数？”
惠甄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我没有参加考试。”
杨洋：“……”
另外三个老师：“……”
办公室门外的吃瓜同学：“……”
陆春梅见势不对，忙不迭上前拉住惠甄的手：“惠甄，你别冲动，我会再找校长谈一谈校庆那件事，你就别插手了。”
主要是惠甄的成绩是全校有目共睹的差，她只参加过两次考试，结果两次都稳坐全校倒数前五的位置……
陆春梅简直不忍心再回忆。
“惠甄啊……”
惠甄见陆春梅还想再劝，便握住她抓着自己的手，递过去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低声说：“别担心，有我在，我们不会输。”
陆春梅：“…………”
她差点咆哮出来，就因为是你，我们铁定会输啊！

第12章
与此同时。
穆黔从后门走进教室，还没靠近就看到了他课桌上那张写着密密麻麻小蝌蚪的试卷，以及七嘴八舌凑成一圈的人。
“有没有人知道这些答案是对是错？”
“我们哪儿知道，我们这群人里就黔哥及格了，其他人全在三十分上下徘徊，说起来就是一把辛酸泪……”
“卧槽，看起来挺像回事儿的啊，该不会是惠胖休学后偷偷上补习班了吧？”
“你们觉得惠胖那全校吊车尾的成绩，会是去几个月补习班就能好起来的吗？”高思祺喇叭似的大嗓门夹杂在一堆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中，“我看惠胖是在乱写，也就骗骗你们这些没文化的大老粗了。”
闻言，其他人沉默片刻，顿时深以为然。
高思祺说得对。
以前惠甄的成绩都差成狗屎了，甚至在一次随堂考试中，考出个位数的数学成绩，把他们春梅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就这样的水平，怎么可能在休学几个月期间就突飞猛进了？
可能只是看起来字数多，才把他们唬住了吧。
想开后，大家顿时觉得无趣，耸了耸肩膀，准备各自散去。
结果一群人转过身就对上穆黔那张冷漠的脸，穆黔不知何时走到他们身后，茶色的眼眸宛若一面没有波澜的湖泊，不挟丝毫情绪地看着他们。
原本吵闹的几个人瞬间安静如鸡。
“黔哥。”坐在穆黔同桌桌上的高思祺跳下来，老老实实喊了一声。
“嗯。”穆黔眉心微蹙，冷淡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从试卷上扫过，“怎么了？”
高思祺挠了挠头：“也没什么，就是春梅把你的数学试卷给惠胖用了一下，结果惠胖把你的错题重新做了一遍。”
说完，旁边有人扑哧一笑：“他真好意思，丢人还要留下证据，是个狠人。”
其他人跟着哈哈大笑。
然而笑到一半，他们又在穆黔凉飕飕的注视下，像是被人掐住了命运的喉管一样，逐渐消了声。
穆黔抿起唇，眼中有一闪即逝的厌恶，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略显烦躁地偏过头，随后沉声道：“扔了。”
“好嘞。”高思祺率先反应过来，忙不迭拿起那张试卷，三下五除二地揉成团，扬手一抛。
纸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准确无误地进了墙角的垃圾桶。
“bingo！”
高思祺开心地打了个响指。
其他人见穆黔心情不佳，相互看了一眼，便要悄无声息地开溜。
哪知道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道人影以闪电般的速度从教室大门冲了进来，并且扯着嗓子吼道：“你们知道吗？！惠胖向二班的杨洋下战书啦！”
一语惊起全班人。
“下什么战书？！”
“我靠，惠胖牛逼啊，竟然敢和杨洋那么小心眼的女人结上梁子。”
那个人边吼边跑，经过高思祺等人旁边时，忽然被一把拽住。
“你说清楚点。”高思祺急忙问道，“你说的下战书是什么意思？”
那个人激动地回答：“杨洋仗着二班成绩好，故意欺负我们春梅不说，还抢了我们班在校庆那两天的活动位置，惠胖气不过，就向杨洋发起了挑战！”
“哇，惠胖真是能耐啊，休学一趟回来，不仅整个人脱胎换骨，而且性格都变得这么刚了。”高思祺不可思议地啧了一声，脸上写满了倾佩之情。
于是他又问，“惠胖挑战杨洋什么了？吃东西还是相扑？”
下一秒，那个人沉默了。
良久，才艰涩地挤出两个字：“成绩。”
“你说什么？”高思祺挖了挖耳朵，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成绩？”
“对……挑战下次月考的年级第一名……”
这话一出，上一秒还在欢呼雀跃的同学们一下子变得寂静无声。
一时间，教室里安静得仿佛能听到空气流动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冰冷的嗤笑声打破沉寂：“挑战倒数年级第一名还差不多，简直痴心妄想。”
众人顺着声音扭头看去，只见穆黔黑着一张俊脸，转身从后门走出了教室。
很快，高思祺也从震惊中挣脱出来，顿时表情难看得犹如活生生吞下一只苍蝇。
高思祺猛地抓住报信人的肩膀，疯狂摇晃：“你确定你没有听错？惠胖的成绩烂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怎么可能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他没有听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钱晓扬了扬手机，屏幕上正是英超的论坛，他淡道，“帖子都出来了，二班那群人快笑疯了。”
高思祺：“……”
他转头看向班里的众人，发现他们全是一副见到世界末日的绝望模样。
别说二班笑疯了，他们也快疯了。
不过纯粹是被气疯的。
&#183;
眼见凑在办公室门外的吃瓜群众们越来越多，杨洋表情中的郁气几乎要凝为实质。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以前那个半天闷不出一个屁来、并且总是阴悄悄使坏的胖子，竟然有朝一日会变得这么伶牙俐齿。
还这么不要脸……
他以为他参加考试后就可以拿年级第一吗？！
呸！
真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照他之前那在全校排名倒数的成绩，那像是猪一样笨的脑子，别说下周的月考，就算让他重新投胎，再活十来年，也考不进全校全五百名。
要不起惠甄脸上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杨洋还以为是刚才的自己出现幻听了。
然而事实证明，她没有听错。
这个不自量力的差生的的确确在挑衅她，妄想和他们二班争夺年级第一名的位置，还以校庆据点作为赌注。
……他疯了吗？！
过了很久，杨洋才缓过神，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表情一下子变得轻松不少。
杨洋转了转眼珠子，逐渐升起笑意的眼神落到陆春梅身上：“陆老师，你不是一直不服李主任的决定吗？既然你们班学生都跑来跟我说这种话了，不如我们单独比一比。”
陆春梅底气不足，脸色苍白得厉害，她正想拒绝杨洋的提议，却被站在前面的惠甄抢了先。
“你想比什么？”
“你不是想比成绩吗？那就比下周的月考好了。”杨洋笑了笑，微眯起的眼里写满了算计，嘴巴上妥协地说，“我也不要求你靠全年级第一名，只要你的分数能排在我们二班的前三十名，我就算你赢。”
说罢，杨洋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陆老师，我本来不想跟你比这些，可是你不但跑到张校长那里告我状，还带着学生来挑衅我，哪怕我能忍下这口气，我们二班也忍不了。”
陆春梅眼睁睁看着事态发展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顿时犹如天塌下来一般，只觉双腿发软，跌跌撞撞退到座椅前坐下。
“杨老师。”陆春梅弱弱开口，“我们……”
惠甄突然抓住她的手臂，阻止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随即转头看向杨洋：“如果你们输了呢？”
杨洋愣了一下，她压根没想过他们二班会输，只是有这么多人看着，她只得敷衍了事地说：“交换校庆活动位置的事就当我没说过。”
惠甄沉声道：“你还要向我们陆老师道歉。”
“凭什么？”杨洋脸上的假笑终于绷不住了，“你这是在无理取闹！”
惠甄冷笑：“就凭你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抢了我们一班的据点，还在张校长那里以成绩说事，倒打一耙。”
听到这番话，杨洋气得头顶都快要冒烟了，她狠狠咬紧牙关，阴沉的视线在惠甄和陆春梅之间转了好几圈，接着倏地一笑。
“好，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杨洋说，“看在你们这么较真的份上，我不请个见证人来还真是对不住你们。”
说着，杨洋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不一会儿，顶着地中海发型的李主任匆匆忙忙赶到办公室，从杨洋那里打听到整件事的过程后，李主任气急败坏地把陆春梅和惠甄骂了一通。
但是骂完之后，李主任还是同意了惠甄和杨洋进行这场一看就知道胜负的比赛。
临走前，李主任严厉警告陆春梅——如果惠甄的月考成绩没达到要求，以后不准再骚扰杨洋。
陆春梅虚弱得说不出话来，白着脸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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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惠甄离开办公室时，上课铃声早已响起，不久前还挤在门外热热闹闹吃瓜的学生们也不知何时散得一干二净。
惠甄拿着装订成册的试卷回到教室，在全班人复杂的目光中，她从容淡定的走到座位上，随后拿出课本，开始听课。
前桌的高思祺悄悄转过来，恨铁不成钢地叹道：“我说惠胖，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跟二班那群书呆子比成绩，月考五百次都不够你赢一回。”
惠甄翻书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高思祺，语气十分认真地开口：“如果我考赢了呢？”
高思祺愣了愣，随即道：“要是你赢了那帮傻逼，我就喊你一个月的爸爸，随叫随到！”
旁边的钱晓一边玩手机逛论坛，一边摇头叹息：“老高，你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全校都知道这次惠甄的赢率为零。”

第13章
高思祺听完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尽管他也很生气惠甄自作主张代表一班向杨洋下战书的行为，可是事已至此，他总不能一直在旁边说风凉话。
“谁说我们惠胖的赢率为零？”高思祺虎着脸说，“万一惠胖突然走了狗屎运呢！”
钱晓挑眉：“比如？”
“比如……”高思祺托着下巴想了想，顿时眼前一亮，“比如二班那帮傻逼在考试前一天聚餐，集体吃坏肚子还缺考住院，那惠胖岂不是不管考多少分都赢定了。”
钱晓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才说：“论坛里的下注贴已经出来了，不如我帮你买五千块钱的惠甄赢？”
高思祺立即道：“帮我买两万块钱的二班赢，谢谢。”
惠甄：“……”
&#183;
才过去一个上午，惠甄的名字便已屠版英超论坛，其声势比前阵子惠甄即将回校的时候还要浩大。
首页上飘了好几个赌注贴，大家纷纷涌入贴内下注。
一时间，押二班赢的人超过两百个，下注总金额高达十五万元，而押惠甄赢的……
没有。
一个人都没有。
有了旁边的十五万元作对比，惠甄名字下面的“0”显得格外孤苦伶仃。
【靠，都没人押惠胖赢，这还怎么玩！】
【惠胖的成绩可是在整个年级吊车尾，有人疯了才会押他赢吧……】
【哈哈哈哈哈肥猪真是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就他那成绩，别说考进我们班前二十了，就连我们班的倒数第一也甩了他两百多分，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往他身上下注哈哈哈哈。】
【我去……疯了的人出现了……】
大家定睛一看——
只见那个小小的数字“0”不知何时变成了数字“100000”。
众人：“……”
二食堂角落的位置。
惠甄眼看着网页上弹出投注成功的小窗口，才默默退出论坛。
坐在她对面的惠源皱着一张脸，时不时用筷子搅着碗里的豚骨拉面，忍了许久，他还是忍不住劝道：“惠甄，我觉得你没必要和那些人较真，说不定他们就等着看你的笑话。”
惠甄收起手机，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同时，她淡定地回了一句：“我也在等着看他们的笑话。”
惠源：“……”
其实他很想说——
你要怎么看他们的笑话？！！
你的成绩那么差！！！
和二班的人比成绩简直是丢人现眼！！！
全校都知道高一2班是学霸班，他们的班主任杨洋都快嘚瑟上天了，你这么做不是正中杨洋下怀吗？！！
但是想归想，惠源还是没忍心把这些话说出来，他盯着惠甄瞅了半晌，见对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最终叹了口气。
“算了，就这样吧。”惠源拿出手机，进入论坛，“反正不管你怎么做，我和惠璇都支持你，谁让我们是一家人呢。”
说着，惠源准备进帖子里给自家老姐下注，总要在行动上也支持一下才行。
结果他就看到了惠甄名字下方的那串小数字，顿时惊讶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过了许久，惠源才回过神，然后一边下注一边自言自语：“不是吧，居然还有人这么相信你……”
惠甄没说那些金额全是她押上去的，只是问道：“论坛里赌的都是真钱吗？”
惠源道：“对。”
惠甄很奇怪：“这么大的数额，不怕被查？”
“查就查呗，反正这些年来没被少查。”惠源耸了耸肩膀，不以为意，“再怎么查也抵不住大家看热闹吃瓜的激情。”
惠甄：“……”
于是吃完饭后，她又用手机登上论坛，悄悄摸摸地给自己加了五万块钱的注。
结果惠源做得更绝，直接把帖子发到他们的家族小群里面。
群里有他们两个人的父母，以及爷爷奶奶和一些关系不错的亲戚，好久没有说话的众人纷纷冒泡，并且非常积极的跑去论坛注册账号。
当天晚上，惠甄就接到了惠母打来的电话。
“宝贝儿呀，妈妈看了你们学校论坛里的那些话，妈妈好伤心，你都被这样欺负了，为什么不跟爸爸妈妈说一声？”惠母说着，声音染上了哭腔。
惠甄叹气。
她挺能理解原主报喜不报忧的心情，毕竟原主父母在外奔波赚钱就十分辛苦，原主身上还出现了那么多问题，自然不想时刻麻烦她父母。
那个张校长倒是真的听话。
原主拜托他不要把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告诉给她父母，张校长还真的一个字都没说出去……
“大家都在开玩笑呢。”惠甄道，“况且我以前本来就胖，他们喊我胖子无可厚非嘛。”
惠母抽噎着，不说话，显然没有被惠甄忽悠过去。
惠甄无奈，轻声细语地安慰了好久，直到确定惠母悲伤的情绪缓解不少，才道了晚安，随后挂断电话。
&#183;
来到学校的第二个晚上，惠甄已经适应良好。
她洗完澡，关上灯，躺到床上。不一会儿，她的眼皮子逐渐变得沉重起来。
不知睡了多久……
半梦半醒间，惠甄被一道轻微的咔嚓关门声惊醒。
她睁开眼，迷迷瞪瞪地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好半天才感觉到意识在慢慢回笼。
就这样呆坐了十来分钟，惠甄揉了揉睡意朦胧的双眼，然后手脚利落地顺着梯子爬下床。
她穿上拖鞋，径直朝着卫生间走去。
寝室里没有开灯，好在并没有暗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惠甄懒得再费工夫去摸索灯的开关，哪知道她的手刚握上卫生间的门把手，原本紧闭的卫生间门就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刺眼的灿黄灯光。
惠甄眯起眼睛，下意识后退两步。
紧接着，一抹逆光而站的高挑身影闯入惠甄的视线范围。
触目所及，全是一片肉色。
除了唯一包裹在那个人腹部的白色浴巾。
惠甄：“……”
也许是眼前的画面太有冲击力，惠甄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大脑就直接当机了。
她怔愣的目光滑过那个人身上紧实的腹肌，接着一路往上，经过胸前粉嫩的两点和好看性感的锁骨。
最后来到那张萦绕着雾气和郁气的面孔。
是穆黔的脸。
他垂着眸，长睫在光洁的皮肤上投了小片阴影，脸上挂着波澜不惊的表情，看不出来他的情绪起伏。
湿漉漉的发间不断溢出水珠，从他的脸颊上滑落，经过锁骨和胸膛，没入围在腰间的浴巾里……
惠甄的视线从下往上，又从上往下，最终定格在穆黔那显眼的腹肌上。
她默默咽了口唾沫。
不得不承认，这身材真是直女的最爱。
可惜也就只能看看而已。
惠甄心里无不惋惜，面上却没什么表情，语气冷淡地说道：“抱歉，我以为你还没回来。”
穆黔冷声道：“所以呢？”
惠甄眨了眨眼睛，略显茫然。
穆黔又道：“这就是你挡道的理由？”
惠甄：“……”
可是换个角度讲，穆黔不是也挡了她进卫生间的道路……
惠甄郁闷的在心里吐槽，不过本着好炮灰不和主角斗的想法，她还是把涌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随后，惠甄一声不吭退到门后，眼睁睁看着穆黔走出卫生间，才迈步走进去。
在卫生间里磨蹭了将近半个小时，惠甄估摸着外面的穆黔差不多穿好衣服了，便收拾好情绪，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打开门，迈出腿。
下一秒，她就看到仍旧围着那条浴巾的穆黔大喇喇地斜靠在空调底下的懒人沙发上。
许是见她醒了，穆黔直接把灯打开，整间寝室光线透亮。
亮得惠甄甚至能够清楚看到水珠从穆黔背上滑过的痕迹。
冷气呼呼直吹，穆黔脑袋上那一小撮黑色的呆毛在凉风中翩然起舞。
他拿着手机，似乎正在用微信跟别人聊天。
惠甄站在原地，百般挣扎过后，鼓起勇气开口：“穆黔，我想和你打个商量。”
闻言，穆黔没有说话，倒是稍微偏了下头。
惠甄知道他在听，于是继续说道：“我已经向张校长提出换寝室的申请了，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会在一个月内搬走，所以我希望我们能在接下来为数不多的时间里，彼此尊重、和谐的相处。”
这下穆黔总算有了动静，他放下手机，缓缓从懒人沙发上站起来。
由于穆黔是原文中阴鸷暴戾的男主，不仅自带强大的主角光环，而且是原主走向悲惨命运的开端，作为外来者，惠甄自然而然的对穆黔抱有几分忌惮。
眼见穆黔脸色冰冷的走向自己，这一刻，惠甄心头陡然生出转身就跑的冲动。
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
可惜她双手刚攀住床沿，还没爬上床，就被一只从天而降的手按住了肩膀，那只手的力气极大，当场按得惠甄动弹不得。
“你躲什么？”低沉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惠甄保持着准备爬扶梯的姿势，看起来有些滑稽，她僵硬了一瞬，又迅速反应过来，急忙转回去面向穆黔，努力挤出个笑容，“没什么，就是突然想睡觉了。”
为了证明她这句话的真实性，惠甄故意打了个哈欠。
再抬头看向穆黔，发现穆黔表情嘲讽的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惠甄：“……”

第14章
好一会儿，穆黔才恢复到之前的冷漠。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搭在惠甄肩膀上的手，挑起眉梢，用半是讽刺的口吻说道：“你想怎么和谐相处？”
惠甄沉默片刻，余光中瞥了眼围在穆黔腰间的浴巾，迟疑着开口：“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我们在宿舍里必须穿戴整齐，尤其是洗完澡之后，最好穿上衣服再从卫生间里出来。”
语毕，穆黔安静了很久。
就在惠甄以为他会直接开启冷嘲热讽模式的时候，却突然看见穆黔轻轻地笑了一下，只是笑不及眼底，即便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瞳孔里依然挟着几丝淡淡的寒冷。
“为什么？”穆黔缓缓逼近。
“没有为什么。”惠甄下意识后退，背部抵到了冰凉的爬梯上。
然而穆黔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仿佛整个人都要贴到惠甄身上似的，呼吸时喷洒出来的热气悉数落在惠甄脸上，带着滚烫的温度，激得惠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曾经除了练习柔道和跆拳道时和男生过过招，惠甄从未与异性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太别扭。
太不习惯。
尤其是穆黔那道深沉得望不到底的视线，几乎要看穿她的灵魂。
“你才回来，就摆出一副主人家的姿态，理所应当的对我提出要求。”穆黔顿了顿，又不疾不徐地说，“你总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话音刚落，穆黔倏地愣住。
他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低下头，就看见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抵在了他胸口处。
似乎是不想和他有太过的碰触，那双手张开五指，有些嫌弃地只用指尖抵着他的皮肤，同时使着力，把他往后退。
神奇的是……
这个人的力气还不小，居然当真用两根手指把穆黔推得退了一步。
穆黔：“……”
他猛地蹙起眉心，茶色的眸子里浮出几分恼意。
就在这时，惠甄狠下心来一把将他推开，板着脸，义正言辞地说：“可能你以为你这样很有魅力，能向我炫耀你的身材和腹肌，但是对我来说，真的很辣眼睛。”
穆黔：“……”
这会儿他的脸色已经不足以用难看来形容了，就像是浸在墨水里泡了几个小时，极为阴沉可怕。
惠甄后知后觉意识到她的话有些过了，顿时后悔刚才的心直口快，于是赶紧亡羊补牢一般地打补丁：“你别误会，我没有说你身材不好的意思，我只是想说……”
穆黔面无表情地问：“你想说什么？”
惠甄尴尬地笑了笑：“我不搞基。”
穆黔：“…………”
当惠甄手忙脚乱地火速爬上床时，已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一边像只受惊的鸵鸟似的钻进被窝里，一边回想刚才穆黔神情阴鸷向她伸出手的画面，一时间揣在胸腔里的心脏砰咚砰咚狂跳个不停，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饶是她平时再淡定，也是个会胆怯会害怕的俗人。
况且穆黔那副模样实在吓人……
好像要把她给活生生吞进肚子里一样。
好久，惠甄才摸着平静下来的胸口，缓慢地舒出一口气。
看来以后她还是得多避着那个校霸男主，惹不起总躲得起。
&#183;
翌日。
熟睡中的惠甄被一阵催命电话吵醒，接起电话，就听到惠源焦急的声音：“惠甄不好了！咱们家下注的事儿闹到张校长那里去了！”
惠甄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半晌，她的脑子才逐渐清醒过来：“怎么回事？”
惠源道：“你的声音……”
惠甄怔愣片刻，这才陡然意识到她刚才不小心用了女声说话，顿时吓得剩下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赶忙掀开窗帘，探出个脑袋朝对床望去，只见穆黔床上的被褥叠得规规整整，寝室里空无一人，格外安静。
也不知道穆黔何时起床离开的……
惠甄松了口气，却没敢掉以轻心，压着嗓子，用较为低沉的声音对电话里的惠源说：“到底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惠源的语气倏地变得怯弱起来，言语之间溢满了心虚：“也不知道那些大人脑袋里装着什么，竟然合起来押了一百万到你头上，这不是就被查水表了嘛……”
惠甄：“……”
挂断电话后，惠甄点进微信，差点被满屏幕显示未读消息的红色数字晃花眼睛。
她连忙定了定神，随后点了置顶在第一个的惠母发来的消息。
【妈妈：宝贝儿，爸爸妈妈会全力支持你的决定，你就放心大胆的和他们比吧，哪怕输了也不要紧，我们家里不缺那点打赌的钱。】
【妈妈：加油哦宝贝儿！争取考个300分！】
【妈妈：[爱心][爱心]】
惠甄：“……”
她一脸懵逼地愣了许久，最后痛苦的扶额。
她也想知道这些长辈们的脑袋里装着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郁闷的回了个流汗的表情后，惠甄又瞥了眼其他人发来的消息，几乎都是班上的同学跑来找他询问详细情况。
当然，其中免不了夹着一些冷言冷语。
【黄明：呵呵，真不要脸，你自己丢人就算了，把全班拖下水是几个意思？别以为你瘦个几十斤就能替我们班出头当英雄了，麻烦你掂量一下自个儿的重量吧，肥猪。】
【程肖：死胖子越来越厉害了，才几个月没见，先在食堂给了我和黄明一个下马威，现在又直接杠上二班的杨洋，人瘦了胆子却大了，你给我等着！我们之间没完！[微笑]】
惠甄沉默片刻，二话不说将他们拉入黑名单。
她才想起来，貌似昨天一整天都没有见到黄明和程肖两个人，还以为他们在故意躲着她，现在看来，也许是被揍之后不好意思出来见人。
然而这会儿发现揍他们的人正是以前经常受他们欺负和使唤的小弟，于是气急败坏的找了过来。
惠甄心头冷笑一声。
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吐槽这两个欺软怕硬的人。
退出微信后，惠甄就扔开手机，直接翻身爬下床，拿上衣服去卫生间换衣洗漱。
眼下事情闹得这么大，哪怕她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学校论坛里肯定早已吵翻天，估计飘在首页上的全是对她冷嘲热讽的帖子。
她懒得去看，免得给自己添堵。
为了避免被围观，惠甄特意错过上课高峰期，在寝室里玩手机到上午十点钟，才慢条斯理地收拾课本去教室上课。
途中，她顺便到二食堂买了两个肉包和一杯豆浆。
来到教室时，英语老师正在上第三堂课。
惠甄简单喊了声报告，得到英语老师的手势后，便在全班同学那一道道如同探照灯般明亮的视线中，泰然自若地走到座位上。
刚落座，前排的高思祺转过身，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说：“卧槽惠胖，你的亲朋好友也太牛逼了吧，出手就是一百万起……”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惠甄！”
惠甄抬头看去，见陆春梅站在教室门口，神情凝重地对她招了招手。
对上惠甄的视线后，陆春梅说：“你出来一下。”
闻言，惠甄立刻放下手里的英语课本，起身朝着教室门外走去。
走近才发现，陆春梅的脸色比之前还要难看许多，她似乎昨天晚上没有睡好觉，不仅看起来神态疲倦，而且眼睛下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黑眼圈。
惠甄对陆春梅的印象很好，不由得关切道：“陆老师，你怎么了？”
“我没事。”陆春梅轻轻摇头，随即正色道，“张校长找你，应该是为了我们和二班杨老师打赌的事情，等会儿你向张校长道个歉，我再说点好话，就让这件事过去吧。”
陆春梅自知赢不了杨洋和李主任，打算低声下气的道歉求和。
惠甄抿着唇，眼神有点冷，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然而陆春梅瞧见惠甄沉默不语，还以为她默认了，于是领着惠甄来到张校长的办公室门外。
敲了敲门。
很快，里面传出张校长的声音：“请进。”
陆春梅推门而入，惠甄跟在后方。
进来之后，惠甄才发现办公室里并不只有张校长一个人，还有杨洋和李主任，以及三个她不认识的中年男人，看样子应该都是校领导。
显然陆春梅没有想到迎接她们的会是这么大的阵仗，霎时有些慌了手脚，也不管张校长有没有说话，火急火燎地开口：“校长，孩子不懂事，乱说话，我们做大人的也不必当真呀，不如我们……”
“陆老师。”张校长知道陆春梅想说什么，无奈的打断了她，“这件事在校内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并不是我们在朝会上解释一两句，就能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陆春梅愣住，好半天才艰涩道：“那您想怎么解决……”
“论坛里所有关于赌注的帖子，都已经被我们的管理员删除了，稍后我们也会发布一个解释说明的帖子。”
说这些话的时候，张校长的视线越过陆春梅落到了站在后面的惠甄身上，“不过你们私底下以比拼成绩的方式、公平竞争校庆据点的这种行为，我是可以理解的，刚才我和副校长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以你们的方式速战速决，免得再起纷争。”
说着，张校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空白试卷，递给惠甄。
“这是上个月的月考试卷，你就在这里当着我们的面完成它吧，只要你的总分到达450分，那个据点仍旧归你们班所用。”张校长说。
杨洋笑了笑，眼神间满是势在必得的自信，她掐着嗓子用温和的口吻说道：“其实450分在我们班只能排前四十名。”

第15章
尽管杨洋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正常，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夹杂其中的幸灾乐祸。
别说450分了，她甚至觉得惠甄考不上250分。
哪怕惠甄的成绩在休学期间突飞猛进，也不可能一下子从矮个儿拔成高个儿，半年前连个位数的数学成绩都考出来了，现在就想直接考及格？
做梦！
杨洋勾起嘴角，神情间尽是得意。
现在的她也不在乎拿不拿据点的事情，她只想给陆春梅和惠甄一个教训。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敢爬到她头上来折腾了，出门前也不拿镜子照下自个儿是什么德性，就那点本事还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她叫板。
杨洋越想越恼，忍不住催促道：“开始做题吧，我这边看着时间。”
说着，她拿出手机，像模像样的打开计时器。
“一堂考试四十分钟。”杨洋晃了晃手机，笑得格外开心，“我多给你十五分钟的准备时间。”
这恩赐一般的语气，好像那多出来的十五分钟是打发要饭的一样。
惠甄把试卷平铺到张校长的办公桌上，拿起李主任扔来的笔，并拉来椅子在桌前坐下。
她垂眸扫了下最面上的化学试卷，随即轻轻一笑，眯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张校长：“两个半小时，600分。”
“嗯？”张校长略显茫然。
反应过来后，他脸上的茫然瞬间被惊讶代替，看了眼摆放在桌上的七张试卷，又看了眼表情冷冽注视着他的惠甄。
“你这是……”
张校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冲过来的陆春梅打断了。
“惠甄！”陆春梅脸色铁青，把手按在惠甄的肩膀上，凑过去以压得极低的声音说道，“你疯了吗？别冲动做傻事啊孩子！不然我们不比了，她要那个位置，我就给她，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春梅向来温厚好说话，这还是头一次用这么严厉的口吻斥责惠甄，想必是被惠甄惊为天人的言行逼到一定地步了。
惠甄安抚的拍了拍陆春梅放在她肩膀上的手，也压低声音说：“你要相信我，陆老师。”
陆春梅：“……”
一时间，陆春梅连想哭的心思都有了。
就凭那考两次都是全校倒数的成绩，让她如何相信啊！
她真是脑袋被驴踢了才没在一开始阻止惠甄，她早该想到惠甄病了之后连性格都变得反常，自然思维也是异于常人，比如迷之自信什么的……
陆春梅觉得自己也快疯了。
“别说那么多话了，快点写吧。”杨洋压抑着不耐的情绪，再次催促，“几位校领导特意腾出时间来处理你这件事，也麻烦你尊重一下他们。”
惠甄目光冰冷地瞥向杨洋。
杨洋似乎被她骇人的模样吓了一跳，说话声戛然而止。
惠甄又安慰了陆春梅几句，便端正坐好，拿起化学试卷开始做题。
虽然其他几个校领导没怎么说过话，但是从他们看向惠甄背影的眼神里可以判断出来，他们压根没把惠甄当回事。
要不是论坛下注的事闹得太大，张校长急急忙忙的把他们喊过来，他们也不至于在这个地方凑热闹浪费时间。
几个校领导相互看了眼，都从其他人脸上看到了对惠源的埋怨。
然而有张校长在这里亲自坐镇，即便他们心里怨气滔天，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坐在沙发上干巴巴的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惠甄坐在桌前，头也不抬地写着试卷，笔尖摩擦纸张时发出唰唰唰的轻微声响。
其实惠甄并不是个多么热爱学习的人，可是她很享受轻而易举解题的过程，那感觉就像是带着满级装备回到新手村，大杀四方，内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前面的选择题和判断题对惠甄来说不算什么，就是后面的大题需要用点时间。
惠甄记性好，早就把这学期的课本温习了一遍，也将公式和例题烂熟于心，这会儿分析题型、举一反三、再套用各种公式。
还不到两分钟，一道大题就完成了。
旁边的陆春梅眼睁睁看着惠甄的答题速度越来越快，在试卷上急速书写的笔尖好像从来没有停过似的。
反观惠甄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极为淡定，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试卷上全是简单的算术题。
陆春梅开始怀疑惠甄是不是在乱写……
忍了又忍，陆春梅还是没忍住悄无声息地凑过去，随后看到原本空白的试卷上被惠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解析过程。
惠甄的字迹娟秀漂亮，写得行云流水，看起来十分讨人喜欢，并且一排又一排对仗工整、格式分明，即便写得如此密集，也丝毫不让人感觉看得吃力。
陆春梅心生诧异。
惠甄的字迹何时变得这么好看了？明明休学前还像是被狗啃了一样。
敛下心神后，陆春梅又歪着脑袋去瞅惠甄的答案。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咳嗽声响起。
“陆老师。”杨洋不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当学生在考试时，还请你不要打扰到他。”
李主任阴阳怪气地跟腔：“既然是比赛，那就好好尊重比赛的规则，你这样突然凑上去，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对她说答案。”
闻言，杨洋脸上泛起一抹尴尬，赶紧解释道：“我只是看看罢了，而且她做的是化学试卷，我一个数学老师怎么会知道化学的答案呢？”
李主任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你也是一班的班主任，想知道其他学科的月考答案还不容易？”
陆春梅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够呛。
“好了，吵什么吵。”正在看电脑的张校长不耐烦地偏了下头，目光从陆春梅身上一扫而过，顿了顿还是说道，“陆老师，你坐到杨老师旁边吧。”
陆春梅咬紧牙关，到底没敢说什么，只得走到杨洋身边坐下。
杨洋双手环胸，翘着二郎腿，姿态颇为悠闲的坐在沙发上，她眼挟讽刺的斜睨向陆春梅，用只有她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量说：“没点自知之明。”
陆春梅垂眸，睫毛在皮肤上映出一片阴影，她几乎要把下嘴唇咬出血来。
饶是这样，她也不敢回一个字。
她没有一点底气。
&#183;
到了中午。
李主任便和几个校领导一起去食堂吃饭，回来时顺便给杨洋和陆春梅以及惠甄打包了一份。
为了时刻盯着惠甄和陆春梅，杨洋就连吃饭都没走出张校长的办公室，一边吃饭一边注意着陆春梅的动向，生怕陆春梅告诉惠甄答案。
事实上，压根不用杨洋这么费劲的盯着。
沉浸在题海中的惠甄完全听不进去周围人在说些什么，甚至李主任问她吃不吃饭的时候，都喊了好几遍她的名字。
下午一点半。
刚吃完饭的杨洋正要收拾餐盒，冷不丁听到清脆的啪的一声。
是放下笔的声音。
她闻声抬头，便见惠甄从座椅上站起来。
杨洋不由得冷笑一声，心想那小子在张校长几人面前装得跟什么似的，刚才喊了几次都没喊动他过来吃饭，现在知道饿了？
显然李主任也是同样的想法，顿时脸色难看得很，不过顾及到校领导们就在边上看着，他不得不招呼道：“先吃饭吧，吃完再接着考……”
结果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得惠甄冷冷淡淡地对张校长说：“校长，我已经做完了。”
张校长：“？？？”
李主任：“……”
杨洋：“！！！”
始终忐忑不安的陆春梅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办公桌前，从几张试卷里翻出数学试卷，拿着看了一会儿。
紧接着，陆春梅整个人都僵住了。
耳边传来惠甄的声音：“请问什么时候可以出成绩？”
张校长愣了愣，才回答：“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今天下午放学之前。”
惠甄点头：“那我静待好消息了。”
说完，她又向呆若木鸡的陆春梅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张校长本想喊李主任把试卷收拾起来，拿去给对应科目的老师批改，哪知道转头就对上陆春梅那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
“陆老师。”张校长蹙眉，“你怎么了？”
“我……”
陆春梅还没来得及说话，不远处的杨洋已经敏感的察觉出不对劲，于是赶忙疾步走来，瞥了眼桌面上摊开的试卷，一下子跟着僵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惠甄竟然把所有题都写完了，包括后面的大题！
除了被陆春梅拿在手里的数学试卷外，放在最上面的就是物理试卷，也是杨洋所教的学科。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的物理试卷由杨洋带头出后面的几道大题，杨洋向来以刁钻出名，出的题也是各种弯弯绕绕和隐藏的陷阱，难度值直线上升。
哪怕是二班的物理课代表，也只在这次考试中拿了八十六分，被杨洋骂得狗血淋头。
可就是在这样的前提下，惠甄把题答完了……
而且杨洋只需要扫一遍每个解析的最后两排，就知道惠甄回答得完全正确。
甚至写出了她心中的完美答案。

第16章
如果不是杨洋亲自在这里盯着，她甚至怀疑惠甄在中途换了个人。
就凭惠甄这点斤两，别说把后面的大题全部答对，恐怕只是让她把整张试卷写满，都难如上青天。
可是……
眼前这些试卷是怎么回事？！
杨洋懵逼地眨眨眼睛，一度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她下意识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李主任，发现李主任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虽然李主任现在没有教课，但是以前教了三十多年的化学，凭他的能力和资历，只用一眼就能判断出惠甄的大概成绩。
“这……”李主任瞪圆双眼，拿着试卷的手抖啊抖，好半天才震惊的开口，“这怎么可能是惠甄那种学生写出来的试卷？”
闻言，张校长不高兴地板起脸：“不是他的，难不成是你写的吗？”
身后的副校长也不耐烦地说：“行了啊李主任，我们浪费了一个中午的时间来监考，还不是你们几个折腾出来的事儿？赶紧把试卷收起来拿去批阅，早点了结这件事。”
语毕，几个校领导纷纷站起身，准备离开办公室。
李主任见状，顿时又气又慌，却还是硬着头皮把试卷放到张校长面前，并且试图解释道：“张校长，您看惠甄的答案，根本不像是他那种水平的学生能写出来的内容，更何况他休学前还考了全年级倒数，就他那种成绩，若是没人帮助的话……”
说着，李主任意味深长看了眼陆春梅。
陆春梅恼羞成怒，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李主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为人师表，绝对不可能做出帮学生作弊的事情来！”
李主任冷笑着指了指试卷：“证据确凿，你想把我们当成傻子糊弄吗？”
陆春梅急了红脸：“那些题都是惠甄自己做出来的，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闻言，李主任从鼻孔里发出一道不屑的哼声，正要说话，就被用手敲着桌面的张校长打断了。
“有什么好吵的？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是吗？”张校长脸色铁青，严厉的呵斥声吓得办公室内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皱眉盯着李主任，“愣着做什么？把这些试卷收起来拿去批阅！”
李主任早已吓成鹌鹑，忙不迭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把试卷整理起来。
&#183;
惠甄刚回到教室，就被翘首以盼的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
“不是吧，杨洋和李秃子真把你揪去做题了吗？那可是上个月考试的卷子诶！就算你没有休学，也肯定做不来啊！”
“杨洋那个蛇蝎女人真他妈气死我了，专挑我们班里的软柿子捏，她怎么不挑个成绩好的人去跟他们二班比？”
“就是，明知道惠胖的成绩那么差，肯定是她故意给惠胖使激将法。”
“……请问我们班有成绩好的人吗？”
刹那间，所有人都被问住了。
一阵沉默后，有个人弱弱开口道：“我们班第一名也才五百分，也就勉强挤到二班前十多名。”
良久，才有人啐了一口：“真丢人……”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另外的人故作轻松地转移了话题：“对了惠甄，你觉得你能考多少分？能上两百分吗？”
惠甄：“……”
哪怕她闭眼乱写，都能考上两百分好吧。
于是惠甄打开手机里的计算器，认认真真地估算了一遍，然后回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的总分应该能超过七百三十分。”
其他人：“……”
他们表情惊恐地看着惠甄，好像见着了鬼。
惠甄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其他人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一边唉声叹气一边如同潮水一般散开了。
“哎算了，也不怪惠胖，看看惠胖都被打击成什么样子了，臆想症都出来了。”
“看惠甄那样，估计连两百分都到不了。”
“完了完了完了，要是惠甄真的只考了一百多分，别说春梅，只怕我们班的人这个学期都在二班那帮孙子面前抬不起头来。”
惠甄一脸郁闷的表情。
她很想说她真的能考七百分以上，要是不马虎，拿满分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憋了半天，她还是没好意思把心里话说出来。
说不定那些人会觉得她臆想症更加严重了。
&#183;
整个下午。
二班的人都过得心惊胆战，生怕惠甄的考试成绩突然公布，让他们和陆春梅一下子沦为全校人的笑柄。
倒是身为当事人的惠甄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该上课上课，该放学放学，该吃饭吃饭，生活过得无波无澜。
晚上，为了避免和穆清在寝室里撞上，惠甄很早就洗完澡爬上床了。
不过时间还早，她睡不着，便拿着手机在她和惠源惠璇的三人小组里聊天。
【惠源：@惠甄卧槽你真的跑去考试了啊？我还以为你是说着玩儿呢。】
【惠甄：嗯……】
【惠源：考得怎么样？能上200分吗？】
【惠甄：………………】
【惠璇：惠甄，你们学校的人都好奇葩啊，屁大点事儿闹得这么大，不如你旷课吧，反正只要你不退学，他们就不会管你，我们一起去浪漫的土耳其旅游呀~】
后面跟着好几个笑兔子双手合十的表情包，脑袋上顶着“拜托”两个字。
惠甄扑哧一笑。
随后她认真思考了这件事的可行性，却发现有些冒险了。
其实她本来可以直接搬出学校，重新开始自己的美好生活，然而这样做完全偏离了原文的剧情线。
尽管原主是原文里的炮灰，可是她在前期占了不少笔墨，至少作者描述校霸男主的校园生活时，多多少少都有原主的身影。
惠甄是个惜命的人，即便穿入书中，也不敢轻易跨入未知的领域，在她没有确定偏离剧情线不会有任何危害之前，绝对不会擅自轻举妄动。
先顺着剧情线走下去吧。
再试着找一找，有没有能够直接跳过她并撮合男主和女主在一起的方法。
等到惠甄整理完思绪，许久没有得到回应的惠璇已经识趣的换了个话题。
【惠璇：惠甄，你和穆黔相处得如何呀？他没有发现你是女生吧？】
【惠源：[白眼]你这不是废话嘛，该发现早就发现了，还会等到这个时候？以穆黔那蠢出天际的脑子，恐怕再过一百年都发现不了。】
【惠璇：……那件事都过去多久了，你还这么针对穆黔。】
【惠源：不要提那件事！】
【惠甄：@惠璇哪件事？】
【惠源：啊啊啊很丢人的啊啊啊啊！！！不要问了啊啊啊！！！】
可惜这个话题挑起了惠璇的兴趣，她全然不顾惠源的刷屏和咆哮，直接发了三条几十秒长的语音来。
惠甄兴致勃勃地点开语音，手机立即外放出惠璇那充满了八卦味道的声音。
“你们英超和二中不是每年都会举办联谊晚会吗？晚会上的节目由两个学校各自排练演出，不过最后的压轴表演是双方各出一个学生，一起上台表演。”
“后来逐渐演变成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由英超校草和二中校花来完成最后的表演，你知道二中校花徐清眸吗？惠源暗恋了她两年多，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穆黔竞争校草的头衔，哪知道疯狂拉了一周的票，还比不上穆黔的零头哈哈哈哈哈哈……”
“结果穆黔压根不稀罕和徐清眸同台表演的机会，让你们班那个姓高的顶替他，可把惠源气惨了，头脑发热跑去找穆黔单挑，却被穆黔揍得满地找牙哈哈哈哈哈哈……”
整间寝室里都回荡着惠璇魔性的笑声。
惠源极其败坏，直接退出群聊，哪知道又被惠璇秒速拉了进来。
惠甄没憋住，跟着笑出声。
她早就感觉到惠源把穆黔当仇人似的，还以为他们是性格上的不对付，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很快，惠甄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连忙在群里发语音问惠璇：“穆黔和徐清眸认识？！”
如果真是这样……
那原文的剧情线不是早已开始运作了吗？！
惠璇回道：“毕竟他们两个人在学校内外都挺出名，还差点合作演出，认识肯定是认识，就是不知道熟不熟。”
惠甄沉思片刻，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一个猜想：“他们该不会是在搞地下恋吧？”
这下惠璇还没来得及说话，惠源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不、不可能！我的清眸女神不可能喜欢上穆黔那个面瘫男！！！”
惠甄回想到原文的剧情，于是残忍的指出：“我觉得徐清眸应该是穆黔喜欢的女生类型，对她一见钟情后主动出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惠源发出痛苦的咆哮：“不！！！”
咆哮声刚刚落下，只听得一声咔嚓轻响。
惠甄瞬间僵住。
她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机，拉开一点床帘，贼兮兮地向外探出个脑袋。
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寝室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抹高挑的身影，穆黔面无表情站在寝室中间，微微抬起下巴，冷淡的眸光笔直定格在惠甄脸上。
刚才的咔嚓声，应该就是他进来后关门的声音。
惠甄：“……”
完了。
说坏话被当事人听到了。
惠甄似乎感觉到了来自灵魂的颤抖。
穆黔凉飕飕地看了惠甄半晌，突然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哪种类型的女生？对我这么关注吗？”
惠甄：“……我不是我没有……”
“说说。”穆黔很淡定，“你怎么知道？”
在穆黔的死亡凝视中，惠甄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随口掐道：“我就是随便那么一猜……”
穆黔接话：“就猜到我和那个姓徐的在搞地下恋了？”
惠甄：“……”
惹不起躲得起，犹豫过后的惠甄猛地往后一退，刷拉一下拉紧床帘，准备钻进被窝里充当一只鸵鸟。
不料下一秒，她就在床上感受到了动静。
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当惠甄意识到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面前的床帘又刷拉一下被人拉开，露出穆黔那张黑得仿佛在煤炭上贴了两个小时的脸。
穆黔竟然顺着她的扶梯爬上来了！

第17章
此时此刻，一百万个“卧槽”都不足以形容惠甄的心情。
穆黔来了！
穆黔上来了！
穆黔上床来了！
然后，穆黔一把拽住了她的衣领。
“我警告你。”穆黔把嗓音压得很低，鼻尖几乎贴到惠甄脸上，他危险的眯起眸子，一字一顿的从齿缝间挤出剩下的话，“别打歪主意。”
惠甄：“……”
不得不承认，她真真切切被穆黔这副暴戾的模样吓住了。
尽管穆黔长得十分精致好看，可他的眼神也是实打实的凶狠，眉宇间萦绕着不加遮掩的戾气，那双棕褐色的眸子令惠甄情不自禁想起某种野兽。
仿佛下一秒，就会张着血盆大口，一口将她吞进肚子里。
半晌，从恐惧中挣脱出来的惠甄赶忙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手势，结巴道：“你、你放心，我没有打你任何主意，我刚才就是好奇而已……”
这话说的，连惠甄自己都不信。
显然，穆黔也没有轻易被她糊弄过去。
他眸底的暗潮更加汹涌，几乎要将惠甄淹没，直到看得惠甄头皮发麻时，才冷笑着撂下一句话：“我不管你是谁，心里在想什么，有着什么目的，只要被我发现你的小辫子，你就等着死吧。”
惠甄积极认错：“我错了黔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穆黔没说话，他薄唇紧抿，眉心微蹙，看向惠甄的目光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宛若惠甄就是见不得光的蚂蚁害虫似的。
惠甄也一动不动。
正当她在心里估算着他们就地打起来后、她的胜算有多少时，穆黔突然松开拧着她衣服的手，随即往后一跃，动作帅气的轻松落地。
惠甄愣了愣，忙不迭伸手拉上床帘。
穆黔似乎没有再找她算账的意思，从衣柜里翻出衣物，径直去向浴室。
直到听见浴室门喀嚓一下合上的声音，躲在被窝里的惠甄才重重松了口气。
她把手放在胸膛上。
心脏依然砰咚、砰咚地跳个不停。
良久才逐渐平缓下来。
惠甄自认不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她也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这么害怕穆黔，除了忌惮穆黔的男主身份外，更大原因是穆黔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让人感到极为压抑。
即便她是个成年人，也比穆黔大了将近十岁，还是会条件反射性的排斥跟穆黔靠近。
就像是动物不会往危险的地方走一样。
完全是本能性的反应。
惠甄深吸两口气，在被窝里摸索到手机，打开微信，只见群里又多了五十多条消息，前面是惠源和惠璇讨论有关于穆黔八卦的内容，后面话题就歪到徐清眸的身上去了。
惠璇说她有个朋友在二中念书，她听朋友说徐清眸有喜欢的人。
惠源继续用文字咆哮，大吼着他不信。
惠璇便让惠源去注意徐清眸脖子上那条银项链上面挂着的东西，貌似就是徐清眸喜欢的男生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惠源绝望的发了一串哭的表情。
滑到这里，惠甄抵在手机屏幕上的指尖不由得顿了一下。
她皱眉，仔细回想了一遍原文的剧情，才想起女主脖子上好像挂着男主掉落的戒指。
那枚戒指是穆黔母亲留下来的遗物，一直被穆黔带在身上，就在去年英超和二中举办的联谊晚会上，穆黔不小心丢失了那枚戒指，结果被徐清眸捡到。
穆黔自然很珍惜那枚戒指，不然也不会随身携带还经常拿出来把弄了，可是他不承认自己很在乎，就像他不承认他是穆家的孩子一样。
在这样矛盾的心情中，他也就没去寻找。
另一边，捡到戒指的徐清眸在举办晚会的宴厅里守了好几天，还拜托同学通过二中的校园广播连续放了一周的失物招领，都没有找到失主。
无奈之下，徐清眸把戒指挂在了她的项链上，准备趁着今年的联谊晚会再问一问。
如果按照原文剧情发展的话，穆黔和徐清眸将在今年的联谊晚会上通过戒指结缘，两个人的人生开始产生交集，并慢慢靠拢……
也就是说，今年年底的元旦晚会是原文中至关重要的剧情之一，只要穆黔和徐清眸顺利发展下去，今后也就没她这个炮灰什么事了。
那她就彻底解放了？！
从此以后，吃喝玩乐、环球旅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生活得无忧无虑。
一时间，惠甄内心的阴霾被一扫而空，甚至还隐隐有些激动。
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了那么久，她第一次看到希望的曙光。
终点就在前方！
她接下来唯一的任务就是保证穆黔和徐清眸按照原文的剧情线走，在年底的元旦晚会上转动他们命运的齿轮。
洗完澡的穆黔走出浴室后，就听到惠甄的床上传来有意压制着的闷笑声，好像遇到了一件特别开心的事情似的。
他抬眸看去，可惜那张床被惠甄用床帘遮挡得严严实实，压根看不见里面的场景。
关了灯，爬上床。
穆黔看到手机上显示了一条钱晓发来的消息。
【钱晓：黔哥，你和惠甄住得还习惯吗？】
【穆黔：你跟我换？】
【钱晓：……】
沉默了一会儿，消息才又发来。
【钱晓：哎不是，我就想提醒你一下，惠甄跟着黄明和程肖混久了，心术不正，你还是注意点好。】
【钱晓：可奇怪的是，这次惠甄回来后，居然没有跟在黄明和程肖的屁股后头转悠，也不知道是不是惠甄终于回头是岸了。】
【钱晓：反正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钱晓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穆黔却一个字也没回，他垂眸看着手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穆黔的床边没有挂任何帘子，就连蚊帐也没挂，床上只有枕头和被褥，看起来干净清爽。
他偏过头，视线落到对面那透出些许手机荧光的床帘上，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眸色倏地加深几分。
在经过那么多事情之后，他以为惠甄会直接退学，没想到对方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相安无事的回到课堂上，还一反常态的和杨洋杠起来。
要知道，以前的惠甄胆子和针眼一样小，哪怕被杨洋在众目睽睽之下骂得狗血淋头，也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这个惠甄……
他的变化真的挺大。
然而穆黔的直觉告诉他，惠甄发生变化并不是什么好事，以前的惠甄经常被黄明和程肖怂恿着做出很多蠢事，还被大家一眼就看了出来。
也许惠甄变聪明之后，也会变得难打发起来。
不行，他得盯着他。

第18章
可惜惠甄压根不知道穆黔心中所想，还在兴致勃勃的构思着穆黔和徐清眸在年底元旦晚会上见面的场景。
第二天。
惠甄醒来时，发现穆黔早已起床出门了，不由得松了口气，又暗自庆幸。
貌似穆黔不怎么喜欢待在寝室里，这两天他要么很晚才从外面回来，要么一大早就不见了踪影，这间寝室对他来说就是个洗澡和睡觉的地方而已。
如此一来，作为死宅的惠甄倒是松了口气。
在这个学校里，除了寝室，她貌似别无去处了。
磨磨蹭蹭的下床洗漱完，又换了身崭新的校服后，惠甄才收拾好昨天晚上看过的课本，出了宿舍楼往二食堂走。
通过原主的记忆，惠甄得知黄明和程肖经常在上课铃声响起之前跑来二食堂吃早饭，刚巧她也喜欢踩着点踏入教室。
不过惠甄并没有要避开那两个人的想法。
对于欺软怕硬的人，逃避只会助长他们的威风。
本来惠甄已经做好在二食堂被找茬的准备了，结果接连两天都没有瞧见黄明和程肖的影子，他们打着受伤的名头连课都翘了。
倒是几个路人认出她来，指着她小声议论。
惠甄对路人们的目光视若无睹，淡定的找到空位吃完早饭，随后径直去了教学楼。
一班的教室就在楼道旁边，教室门紧闭。
惠甄轻轻推了两下，没推开，顿时愣了愣，条件反射性地以为是里面的同学在整蛊她。
于是往后退两步，猛地抬脚踹到门上。
“砰——”
门板撞到墙壁上发出一道巨响，那声音刚落下，紧随而来的就是一阵激烈的欢呼声，伴随着啪啪啪几声花筒炸开的声音。
惠甄：“……”
她转身便走。
哪知道还没走出几步，就被如同潮水般从教室里涌出来的同学们围得水泄不通。
“我靠，惠甄，你竟然考了746分，太牛逼了吧！”
“好像年级第一的月考成绩也才七百分出头，比惠甄足足少了三四十分，你们是没看见刚才杨洋的表情，活像是吃了几十斤米田共一样哈哈哈哈哈哈！”
“天啊！我们一班终于有扬眉吐气的一天了！一想到以前杨洋老是拿他们班成绩说事，欺负我们春梅，我就恶心得想吐。”
“惠甄，你实话实说，你休学期间是不是偷偷上补习班了？”
……
惠甄被左一句右一句问得晕头转向，直到前来上课的陆春梅气势汹汹的开始赶人，大家才又像是潮水一样散开了。
不过第一次在成绩上掰回一局的一班学生们仍旧十分兴奋，每个人脸上泛着通红的光泽，目光炯炯地盯着惠甄。
——除了穆黔。
穆黔身子微斜，单手托腮，姿态慵懒，面无表情地盯着惠甄，眼神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
许是穆黔的目光太过与众不同，似乎感受到什么的惠甄下意识扭头，紧接着，就对上了那双半阖着的棕褐色眸子。
穆黔挑眉，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惠甄：“……”
她若无其事的扭回头，继续往自己的座位走去，假装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刚落座，前面的高思祺就激动不已地转过来。
“卧槽惠胖，你真是我的偶像，以前都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深藏不露。”
惠甄看了眼站在讲台上的陆春梅，言简意赅道：“转回去。”
“好嘞。”
高思祺又兴高采烈地转了回去。
只是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持续多久，就僵住了。
不对啊……
他什么时候这么听惠甄的话了？凭什么惠甄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又不是惠甄的小弟！
高思祺暗骂一声卧槽，脸上的喜悦之情瞬间转化为恼羞成怒，他深吸口气，重新转回去面向正在看课本的惠甄，火冒三丈地说：“惠胖，你胆儿挺肥的呀，敢命令我了！”
惠甄无语，放下笔，抬头看向高思祺：“那你要我怎么说？”
高思祺被问住了，抓耳挠腮的想了一会儿，然后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开口：“好歹加个请字吧。”
惠甄微笑道：“请你转回去。”
“好嘞。”
高思祺一扫刚才的愤怒，乐滋滋地转回去了。
目睹一切的钱晓：“……”
高思祺，你他妈就是个傻子。
&#183;
尽管张校长等人有意隐瞒惠甄被他们喊去办公室做题这件事，可是到头来这个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仅是一个早上，相关帖子便犹如雨后竹笋一般，源源不断的出现在英超的论坛里，几个管理员一边删帖一边禁号，忙得脚不沾地。
一时间，杨洋和二班成为全校最大的笑柄，不但要把厚颜无耻从陆春梅手里夺来的校庆据点资料还回去，还被一班学生怂恿在周一朝会上公开道歉。
二班学生自然不愿意让班主任丢这么大的脸，可惜他们着实理亏，面对一班学生在论坛上的挑衅，只能忍气吞声、安静如鸡。
陆春梅也很开心，在上课之前把惠甄结结实实地夸了一顿。
下面的人不停拍掌起哄。
“惠甄，下周的考试就靠你了！”
“争取一举夺魁，拿到年级第一，气死杨洋和二班那群人。”
“为什么我到现在都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惠胖居然成了我们班上的英雄……”
惠甄对周围的声音置若罔闻，表情冷淡地低着头看手机，微信上的惠源发来一堆难以置信的表情包，充分表达了他对惠甄分数的震惊。
【惠源：甄姐，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偶像，是我唯一的姐姐。】
【惠璇：惠源你个狗日的东西，你把我这个亲姐扔火星去了吗？！】
说着，这对双胞胎就开始你来我往的斗起嘴来。
惠甄忍俊不禁，以拳抵唇，偷偷地笑。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并曲起食指和中指，轻轻叩了两下她的桌面。
惠甄愣了愣，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浮现不多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几乎是眨眼间，她已恢复到之前的漠然。
抬起头，便对上钱晓那张写着好奇的脸。
惠甄等了半天，没等到钱晓说话，只得主动开口：“怎么了？”
钱晓懒散的支着脑袋，毫不客气的目光在惠甄脸上游弋一圈，他似乎有些诧异惠甄变脸这么快，不由得问道：“你刚才在笑什么？”
“……”惠甄沉默片刻，才说，“反正不是在笑你就对了。”
钱晓眨了眨眼睛：“那你在笑什么？”
惠甄说：“没什么。”
说完，她继续低头看手机，只是这次不像刚才那样傻笑，而是表情严肃、一本正经，宛若在看某条写了国家大事的新闻。
钱晓：“……”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如今的惠甄和以前的惠甄貌似不太一样了。
不仅是身材和相貌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连神态和眼神也像是出自完全不同的人。
他再也无法从惠甄眼睛里找到从前的胆小和怯弱，剩下的只有冷漠和波澜不惊，甚至他和重新回来的惠甄同桌快两天了，却只在刚才看到惠甄笑过一次。
不得不承认，惠甄笑起来还挺好看。
至少不比穆黔逊色。
这么想着的同时，钱晓脑子里的话一不小心就从嘴里溜了出来：“我个人觉得你可以多笑，你笑起来比板着脸的时候好看多了。”
闻言，惠甄猛地一怔，接着又慢慢放松下来。
“哦。”
简单明了的回答，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也让钱晓心生恼意，他把搭在惠甄桌面上的手收了回去，烦躁地挠了挠头发，顿时感觉刚才的自己才是真的傻子。
他居然拿热脸去贴惠甄的冷屁股？
光是想一想就不可思议。
钱晓生闷气的把后脑勺对着惠甄，哪料到下一秒就对上教室坐在另一边的穆黔直勾勾的视线。
起初钱晓还以为穆黔在看他，于是对穆黔说了几句唇语，结果穆黔别说理他了，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继续盯着他……旁边的人。
钱晓：“……”
他更怄了。
心想这个惠甄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吸引了他们黔哥的注意力，要知道黔哥这个人向来不对任何人或物上心……
不行，他得盯着惠甄。
&#183;
上午最后一节课接近尾声时，陆春梅才来到教室门口，叮嘱惠甄放学后去张校长的办公室一趟。
话音刚落，下课铃声就响了起来。
惠甄赶忙放好书本，走出教室准备跟着陆春梅去张校长的办公室。
刚走出两步，就听得身后传来一道起哄的口哨声，紧接着是高思祺幸灾乐祸的说话声：“杨老师好呀，这么急着是要去张校长办公室里向我们春梅道歉吗？”
此话一出，堵在教室门口的一班学生瞬间犹如打了鸡血一样，叽叽喳喳地喊起来。
“道歉！道歉！道歉！”
“之前是谁说了做人要敢作敢当来着？怎么这会儿就变成哑巴了？”
“当然是我们亲爱的杨洋老师啦，发生惠胖那件事的时候，杨洋老师都快嘚瑟上天了，‘敢作敢当’四个字成天挂在嘴巴上，现在却翻脸不认人了。”
惠甄转过头，只见杨洋被高思祺等人堵在她身后的走廊中间，那张漂亮的脸依然化着精致的妆容，但是少了昨日趾高气昂的神情，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战败的公鸡。
如果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杨洋眼睛下面被厚重粉底遮盖的黑眼圈。
看来她被惠甄的分数折磨得整宿没睡好觉。
见前方的惠甄和陆春梅看过来，杨洋本就难看的脸色里多了几抹戾气，她恶狠狠地瞪着惠甄，阴毒的目光仿佛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惠甄无畏无惧，还颔首礼貌喊道：“杨老师好。”
“……”
杨洋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杨老师，人家惠甄都向你问好了，你的道歉表演什么时候开始呢？”高思祺嬉皮笑脸，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态度。
杨洋没说话，紧握的拳头几乎掐出血来，浓烈的耻辱感宛若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包裹得连喘气的空间都没有。
该死的惠甄！
死胖子！
一回来就让她出了这么大的糗！
她做梦都没想到惠甄竟然能考出这么离奇的成绩，还是在她和李主任的眼皮子底下，以至于她曾经对陆春梅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使过的眼色，都化作一道道响亮的巴掌，狠狠甩在她的脸上。
扇得她脸颊生疼，疼得身体都在颤抖。
尽管杨洋脸上抗拒的情绪几乎凝为实质，可是在一班学生越来越激昂的起哄声中，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我……”
才吐出一个字，就被一道阴阳怪气的男声打断了：“瞧你们一个个激动得跟什么似的，也不想想惠甄那种水平要是没有其他人明里暗里的帮助，怎么可能考出七百多分来。”
语毕，惠甄就看到一个长得瘦瘦高高的男生冷笑着走到杨洋身边，尽显刻薄的三角眼里迸发出讥讽的眸光，凉飕飕的视线扫过拦在面前的高思祺等人。
最后定格在惠甄脸上。
“果然瘦了。”三角眼男生尖着嗓子说，“可惜外表变得再好看，也掩盖不了一肚子坏水儿的事实。”
高思祺怒道：“杜蕾斯，你他妈张口闭口的内涵谁呢？”
杜司雷气急败坏：“你个死胖子，你又故意念错我的名字！”
“谁让你嘴巴不干净？”高思祺振振有词，“惠甄的746分可是李主任亲自找人批阅出来的，你要是不服找李主任去啊，少在我们这里逼逼叨叨。”
杜司雷迅速冷静下来，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可没说李主任有任何问题，我怀疑的是惠甄，他才休学三个多月，就能考出这么好的成绩？况且那些试卷的答案早就出来了，我听说班主任们人手一份……”
说到这里，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陆春梅。
陆春梅自然听懂了杜司雷的言外之意，顿时脸色青白交加，恼羞道：“你这个学生不要胡说八道，我身为老师，绝对不会做出那么恶劣的事情。”
杜司雷笑了笑，耸了耸肩膀：“谁知道呢？”
话刚说完，就被一道清亮的声音打断：“既然你这么了解我的水平，那我们再做个赌注吧。”
刹那间，所有人齐刷刷地望向刚才说话的惠甄。
陆春梅也转头看着惠甄，表情为难，欲言又止，似乎想劝她，最后还是把到了喉管的话咽了回去。
惠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如炬地盯着诧异不已的杜司雷，她迈开双腿，一步步地走向杜司雷。
拦在中间的高思祺等人忙不迭让出一条道。
惠甄和杜司雷差不多高度，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凉气息却仿佛要将杜司雷活生生的冻住一般，她勾起一边嘴角，沉声开口：“你说我水平不够，说我一肚子坏水，说我联合陆老师一起作弊，要是我还不吭声，好像你就真把这些自以为是的想法当回事了。”
顿了顿，惠甄又说，“陆老师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给我弄来下周月考的全部答案吧？不如这样，我们就赌下周的月考，如果我还是考上了七百分，就算我赢。”
杜司雷当场愣住了。
他本来只是想找个机会讽刺惠甄一番，没想到惠甄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找他打赌。
虽然杜司雷口口声声称惠甄作弊，但是他心里面没有多少底，毕竟那些试卷才发下来没几天，要是惠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答案都背下来，就不会在之前考全校倒数了。
再加上昨天惠甄做题时，旁边有杨老师和李主任盯着，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差错。
也就是说……
746分十有是惠甄的真实成绩。
于是这会儿，杜司雷有些慌了，嚷嚷道：“我为什么要跟你打赌？”
“因为你不仅质疑我的成绩，还往我和陆老师身上泼脏水，陆老师战战兢兢的工作，从未做过任何不得当的事情，却被你这上下嘴皮子一张，就是一口锅从天而降扣下来。”惠甄给出了非常合理的解释。
杜司雷顿时一噎，被堵得哑口无言。
惠甄盯着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凛冽起来，蓦然拔高音量道：“如果你输了，就同时在官网、论坛、贴吧和学校微博上向我和陆老师道歉，并且让你父母来学校当面向我道歉，再为你办理退学手续！”
这下，所有人都震惊了。
寂静的空气里似乎只剩下惠甄那回荡的余音。
杜司雷惶恐地瞪圆眼睛，活像是第一次认识到惠甄的为人似的，眼角眉梢充斥着惊讶和不可思议。
这还是他以前认识的惠甄吗……
他第一次见到惠甄如此冰冷且有震慑力的模样，第一次被惠甄用如此狠的话要挟，也是第一次被惠甄的气势逼得踉踉跄跄退后了好几步。
若不是有人在后面扶着他，恐怕他会直接摔到地上。
良久的沉默后，周遭突然爆发出一阵惊人的掌声，以及一班学生催促杜司雷答应打赌的起哄声，吸引了不少吃完饭回教室午休的学生们的目光。
杜司雷憋得满脸涨红：“我……”
惠甄打断他：“你答应吗？”
杜司雷结巴半天还是那个字：“我……”
惠甄陡然逼近一步，颇有些咄咄逼人：“我就问你答不答应。”
“够了。”终于忍无可忍的杨洋一把将杜司雷拽到身后，用那双泛红的眼睛看着惠甄，“他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我替他向你道歉。”
“玩笑？”惠甄倏地笑起来，却笑不及眼底，“玩笑就可以随便侮辱我的名声吗？玩笑就可以轻易践踏陆老师的资历吗？你所谓的玩笑，在我这里就是诽谤！”
许是没想到惠甄这么能说会道，杨洋愣了足足一分钟，才泄气道：“那你想怎么样？”
惠甄深吸口气：“我看张校长的办公室就不必去了，就按照我们班上同学的说法来吧，请杨老师和杜司雷同学在下周一的朝会上，亲自向我们道歉。”
杨洋瞬间僵住。
杜司雷暴躁而起：“你他妈欺人太甚！”
惠甄面无表情举起不知何时拿在手里的钢笔，挑眉道：“杜司雷，你刚才诋毁我和陆老师的话全在这里面，我不介意把这支录音笔交给我爸的律师处理，到时候别怪我把事情闹大了。”
杜司雷脸色惨白，紧接着像是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到了杨洋身后。
若是以前，他压根不会害怕这些，可是前阵子，他爸才因为他和穆黔飙车的事把他从警局里拎出来，还为此受到局里的处罚。
如果再出事故，只怕他们全家都不得好过。
杨洋死死盯着惠甄手里的钢笔，那双眼睛红得犹如要溢出血来，良久，她才缓缓绽放出一抹妥协的笑容：“愿赌服输，我们道歉便是了。”
接下来，惠甄便从一班最不受欢迎的人之一，一跃成为最受欢迎的人，没有之一。
当然，连续翘课三天的黄明和程肖还继续霸占着不受欢迎前两名的宝座。
不过惠甄对此没有什么感觉，她除了暗戳戳的期待下周一快点到来之外，还在暗戳戳的关注着二中徐清眸的一举一动。
不得不说，徐清眸不愧为二中的校花，所受到的关注度都属于明星级别，就连去图书馆借书，也有一堆痴/汉追着偷拍照片。
因此，二中的论坛里从来不缺徐清眸的最新动态。
哪怕惠甄想看徐清眸的最新照片，只要随便打开一个帖子，就能看到成堆出现的照片。
只潜伏了一阵子，惠甄就把徐清眸的行程摸得不离十了。
虽然二中是个寄宿学校，但徐清眸的父母都是二中的在职老师，在二中附近分得了一套学区房，徐清眸便向学校申请办理了走读。
每周一到周五，徐清眸在家和学校两点之间度过，到了周末，徐清眸要么跟着父母外出游玩放松，要么去市图书馆自习看书，生活得相当规律。
如果惠甄有意和徐清眸偶遇的话，也不算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然而——
惠甄考虑了很久，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她一方面想快点撮合穆黔和徐清眸在一起，另一方面又害怕加速剧情进展会导致不好的结果，并直接报应到她这个炮灰身上。
思来想去，惠甄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等到了年底的元旦晚会再说。
由于心里装着撮合穆黔和徐清眸的意思，惠甄就难免对穆黔多关注了些。
这天早上，她照常起床，掀开床帘就看到穿戴整齐的穆黔坐在书桌前玩手机。
穆黔的腿很长，穿着修身的校服裤，又那么大喇喇的伸直放着，就更加显得无处安放了。
惠甄从床帘后面悄悄探出个脑袋，羡慕嫉妒恨地盯着下面那双大长腿看了好久。
就在她准备说话的时候，穆黔冰凉的嗓音忽然响起：“看够了没？”
说完，穆黔抬起下巴，不挟丝毫情绪的视线直挺挺地投向对面床上的惠甄。
惠甄：“……”
她很想问穆黔怎么知道自己在看他，转念想了一下，又觉得这个问题太无聊了，于是话到了嘴边，硬生生换成了另外一句：“话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话音落下，穆黔看向她的目光似乎又冷了几分。
惠甄怔愣片刻，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刚才的问题着实有些八卦了，忙不迭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就是随口问一下，没有其他意思。”
穆黔面无表情看着她，一声不吭。
惠甄底气不足地补充道：“我说真的……”
就在惠甄以为穆黔不会回答她问题的时候，冷不丁瞧见穆黔启唇：“不会偷鸡摸狗的。”
惠甄：“……”
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个校霸男主在含沙射影的吐槽她……哦不，吐槽的是原主。
毕竟偷了穆黔的贴身衣物的人是原主，和她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她穿到原主身上，只是顺便接手了原主留下来的一堆烂摊子而已。
经过这么一番自我催眠后，惠甄内心总算好受许多。
随后她充分发扬打不死的小强精神，假装无意地问道：“对了，你认识二中的徐清眸吧？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穆黔像是来了兴趣，挑起一边眉梢：“还行。”
惠甄追问：“怎么个行法？”
穆黔沉默地打量了惠甄一会儿，不答反问：“你对她有意思？”
惠甄顿时吓了一跳。
她哪儿敢对女主有意思，要是以后穆黔和徐清眸发展起来了，以穆黔对徐清眸那近乎变态的占有欲，不得活生生剥了她的皮才怪。
“没有没有没有……”惠甄赶紧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末了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说，“我就是觉得她长得挺漂亮，好像性格也不错，最重要的是学习成绩还那么好，像她这样品学兼优还外貌出众的女生很少见，估计追她的人也是一抓一大把，如果喜欢她的话还是得赶紧出手才行，不然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在穆黔一瞬不瞬的注视下，原本滔滔不绝说个不停的惠甄渐渐没了声。
她尴尬地抿起唇，发现自己说得太多了。
穆黔把惠甄的反应全部看在眼底，最后下定结论：“所以你就是喜欢她。”
惠甄：“……我真没有。”
穆黔懒得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收起手机，起身走出了寝室。
他打算去找钱晓，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又从兜里摸出手机。
找出徐清眸的手机号码，删除。
找出徐清眸的微信，删除。
找出相册里为数不多的有徐清眸在的大合照，删除，这还是高思祺手机没电了才拿他手机照的。
穆黔握紧手机，脸上浮起几分若有似无的冷意。
既然徐清眸是惠甄喜欢的人，那他连徐清眸的联系方式都不想留下，他不想和惠甄扯上任何关系。

第19章
直到周五下午，黄明和程肖才被陆春梅拎着突然出现在课堂上。
要不是这两个人的露面，惠甄差点忘记了他们的存在。
显然，他们并不会因为惠甄替一班拿回了校庆据点，就对她刮目相看或者改变之前的态度，当他们走进教室时，那道钉在惠甄身上的目光像是恨不得把她活剥一层皮似的。
高思祺和钱晓都注意到了黄明和程肖的视线。
上课时，高思祺忍不住偷偷转过来。
“惠胖。”
惠甄撑着下巴，没什么表情地睨了他一眼，用鼻腔发出一个音调：“嗯？”
“你看到那两个傻逼看着你的眼神没有？”高思祺用手捂着嘴巴，小声说，“既然你回来就跟他们划清了界限，那还是悠着点比较好，那两个傻逼的心眼比针孔还小，特别记仇。”
高思祺叽里呱啦地叮嘱了一大堆。
惠甄没有说话，安静看着高思祺不断鼓动的侧脸。
她忽然发现高思祺比她想象中更加耐看，他长得浓眉大眼，有着一双很深且非常漂亮的欧式双眼皮，鼻梁高挺，嘴唇饱满，整体五官可以说是非常端正。
唯一不足的就是有点胖了，和如今女孩子们要求的高高瘦瘦、六块腹肌的小哥哥有着一定出入。
高思祺说了半天，没得到惠甄的任何反应，顿时有点生气，抬眸看向惠甄的脸：“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高思祺猝不及防对上惠甄直愣愣盯着他的目光。
不知怎么的，在惠甄毫不避讳的注视中，向来厚脸皮的高思祺居然慢慢红了脸，他极为别扭地避开惠甄的目光，结巴道：“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惠甄实话实说：“你长得挺好看。”
高思祺：“……”
刹那间，高思祺的脸憋成了猴子屁股，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脸颊上的红甚至蔓延到了耳根处。
“谁、谁要你夸奖啊？”高思祺梗着脖子，粗声粗气地说，“难道我会不知道我长得帅吗？你说的是废话。”
惠甄憋着笑。
高思祺顶着一张大红脸，气呼呼地转回去了。
不过没一会儿，他又气呼呼地转回来，硬邦邦地扔下一句话：“看在我们前后桌的份上，要是黄明和程肖欺负你了，你就跟我说，我帮你揍回来！”
惠甄将两条胳膊搭在课桌边缘，笑眯眯地望着高思祺：“谢谢你。”
“……”
高思祺一不小心再次对上惠甄的眸子，那是很浅的茶色，在阳光下像猫儿似的，瞳孔晶莹透彻。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高思祺又唰的一下闹出个大红脸，他一个字都没说，忙不迭转回去用后脑勺对着惠甄，焦急的动作无不透露出他的慌张。
惠甄看着高思祺的背影，用拳头抵着嘴巴，几乎快要憋不住笑。
过了很久，她才逐渐收敛起嘴角的笑意，恢复到了之前的冷淡表情。
旁边的钱晓单手托腮，另只手拿着手机，看似在盯着手机屏幕，实则余光中一直注意着惠甄和高思祺之间的互动。
他自然也看到了高思祺那少女怀春一般的表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傻子高思祺！
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对自己的长相一点逼数都没有，惠甄才说了那么几个字，竟然把他乐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钱晓忽然想到一句话——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这话说的可不就是惠甄吗？！
就在这时，惠甄仿佛察觉到了钱晓有意无意瞥过去的视线，冷不丁抬头看向他，疑惑地开口问道：“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钱晓愣了愣，立即摇头：“没有。”
惠甄哦了一声，随即歉意的勾了勾唇角：“应该是我想多了。”
说着，她又将注意力放回到在讲台上讲课的老师身上，听得十分专注。
然而钱晓还沉浸在刚才惠甄那抹几不可察的笑容中，他怔怔看了惠甄许久，才缓过神来，接着略显慌张地挪开了目光。
不可否认，瘦了之后的惠甄真的很好看。
难怪一句话就把高思祺迷得神魂颠倒……
钱晓懊恼地拍了拍脑袋，一时间，他内心居然升起一股即将和高思祺同流合污的悲伤感。
与此同时，教室的另一边。
由于某些原因，穆黔从来不会上课认真听讲，作业是想起来才做，那些大大小小的考试更是看心情决定去不去。
以前他上课都在玩手机，现在手机玩腻了，倒找到了其他打发时间的方法。
——那就是盯着惠甄。
于是，穆黔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高思祺和钱晓先后沦落到惠甄手里，尤其是高思祺，那张脸活像是泼了红墨水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惠甄是他的暗恋对象。
看到这些，穆黔的眉心蹙得更紧。
他果然没有猜错，这个惠甄貌似比之前更难打发了，他必须紧盯着才行。
&#183;
终于熬到周末。
惠甄就盼着穆黔赶紧回家，她好把锁在抽屉里的“物证”拿去毁尸灭迹了。
哪知道她盼星星盼月亮的盼了半天，都没有盼到穆黔离开寝室，反而见他大喇喇的葛优躺在懒人沙发上玩手机，空调的冷风对着他的脑门直吹。
惠甄躺在床上玩手机，左忍右忍，还是没忍住趴在床栏边往下看，她对着穆黔的后脑勺喊了一声：“穆黔。”
穆黔背对她，头也没回一下。
惠甄知道他在听，便继续说道：“你周末回家吗？”
穆黔偏了偏头，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而是不动声色地反问道：“怎么？”
“没什么。”惠甄说，“我就是随便问一下。”
回应惠甄的是一声冷笑：“你这些随随便便的问题还真多。”
惠甄：“……”
虽然穆黔没有给出答案，但是他已经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他的决定——周五晚上和周六整天，他都待在寝室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任由惠甄眼神哀怨地瞪着他的后脑勺，仍旧八风不动地坐在懒人沙发上玩手机、吹空调。
事实证明，原文的校霸男主是个彻彻底底的死宅，冷漠拒绝了前来邀请他去蹦迪开趴的高思祺和钱晓，专心守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
不过尽管惠甄和穆黔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可说过的话用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为了避免女生身份被发现，惠甄干脆整天都躺在床上。
就这样憋了两天。
到周末下午，惠甄终于憋不住了，穿上校服跑去学校附近的商场溜达。
正好她没有平时穿的男装，顺便添置几套。
以前的惠甄很少逛街，她的衣物和生活用品全部都被她父母安排得妥妥当当，她只需要专心学习就行了，不用在那些无聊的事情上面浪费时间，这是她父母的原话。
以至于惠甄的心理年龄已有二十来岁，可踏入人来人往的商场时，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感到紧张。
好在很快，她就放松下来了，并拿着惠父之前给原主的黑卡，不停地刷刷刷。
惠甄在挑选服装这方面向来没什么眼光，更别说选的还是男装，只要在模特身上看对眼了，便二话不说让导购员拿下来试穿，穿得合适就打包。
短短两个小时，惠甄收获满满。
她麻烦商场的工作人员把她买来的衣服整理好，一起送回她家里，再从中挑出两套穿着舒适的衣服准备带去学校。
眨眼间到了傍晚，惠甄暴走那么久，双腿早已酸疼得受不了，她随意找了家餐厅，坐下来点了几样菜品，然后一边休息一边玩手机。
这时，隔壁餐桌传来女孩子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和你推我搡的嬉笑声，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声音才逐渐压了下去。
惠甄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继续低头玩手机。
结果下一刻，一只手忽然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这时，一只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惠甄抬头，冷不丁对上一张笑意盈盈的面孔。
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身上穿着印有隔壁女校名字的校服——白色短袖衬衫搭配复古红的百褶裙，胸前系了条精致的小领带。
看起来格外青春靓丽。
女生似乎比惠甄矮很多，即便站着，也比坐着的惠甄高不了太多，她垂着眸，海藻般漂亮的栗色长卷发披散在肩头，包裹着一张巴掌大小的脸。
“小哥哥，我能问你要个东西吗？”女生笑起来时，眼睛弯得像月牙，眸子里闪烁着熠熠光辉。
惠甄拒绝得毫不留情：“不能。”
女生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与此同时，偷偷摸摸躲在女生后面的几个同伴发出放肆的笑声，嘴里说着“钢铁直男”之类的字眼。
还有个女生双手举在嘴巴旁边做成喇叭状，兴奋地小声喊道：“黎影加油！”
女生略显无奈，看了眼惠甄身上的校服，才说：“你是英超的学生吧？我在汇佳女校上学，就在你们学校的马路对面，我们很有缘。”
女生说得坦坦荡荡，惠甄却听得一头雾水。
“所以……”女生托长了尾音，双颊逐渐变得红润，她拿出手机，羞涩道，“我可以要你的微信号吗？”
惠甄明白了。
她表情严肃地看了女生几秒，然后一本正经开口：“不好意思，我的微信号已经注册好多年了，不能给你，你需要的话直接用手机号注册就行了。”
女生的脸直接青了：“……”
后面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变成爆笑声，吸引了餐厅内的服务生和其他顾客的注意，她们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捂住嘴巴。
惠甄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女生是在搭讪她，趁着女生愣神之际，她赶忙提起购物袋跑去结账了，溜得之迅速，宛若脚底抹了油一样。
名叫黎影的女生在原地愣了半晌，耸了耸肩膀，满脸不高兴地回到座位上。
她的朋友赶紧凑上来：“难得遇到一个这么好看的小哥哥，你要放弃了吗？”
“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放弃两个字。”黎影咬了咬牙，哼了一声道，“反正整个英超就那么点大，我还不信我找不到他了。”

第20章
周一朝会上。
向来不怎么积极的一班学生早早的就在操场上找到位置站好了，并叽叽喳喳的议论开来，都在猜测等会儿杨洋和杜司雷上台后会怎么说。
其中最兴奋的人非高思祺莫属。
这家伙一直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性格，早在周末的时候，就把这件事传得全校皆知了。
许是知道今天的朝会上会有重头戏，台下的学生们比以前安静了不少，仿佛都在盼着杨洋和杜司雷上台。
好不容易熬到朝会结束，张校长象征性的说了几句结束语，随后顿了顿，尴尬地咳嗽两声道：“最后还有一件事，我们把时间交给高一2班的班主任杨洋好了。”
似是觉得丢人，张校长甚至没开口解释杨洋和杜司雷为什么上台，把话筒交出去后就匆匆忙忙的下台了。
今天的杨洋依旧穿着那套换汤不换药的半职业装，衬衫和紧身包裙勾勒出曼妙的身材，她脸上一如既往的化着精致妆容，可惜她的脸色和相貌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看起来有多么漂亮，脸色就有多么难看。
当然，畏畏缩缩地站在她身后的杜司雷并没有比她好多少，整张脸白得像纸一样，眼睛里溢满了不加掩饰的屈辱和憎恨。
杜司雷本就长得高高瘦瘦犹如竹竿，这会儿难堪的缩着肩膀和脖子，模样更显滑稽。
也逗得下面的学生们狂笑不已。
笑得最夸张的自然是一班，更有好事者起哄的吹了好几声口哨，直到主席台边上的李主任气急败坏的呵斥，才逐渐消停下来。
惠甄站在一班方队的最后一列，好笑地看着几乎要把脑袋埋进胸膛里的杜司雷。
她没想到他会真的跟着杨洋上台，看来那天她的话实实在在把他恐吓到了，其实就算杜司雷打赌输了，也不一定能够成功退学。
毕竟还有张校长在幕后控制退学人数。
惠甄轻轻摇了摇头，又开始走神。
就在这时，主席台上陡然响起李主任扯着嗓门大吼的声音：“高一1班的高思祺，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这么喜欢笑的话，等会儿留下来把操场打扫了，我让你笑个够！”
李主任没拿话筒，却能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递到在场师生们的耳朵里，可见他有多么愤怒。
前面高思祺的笑声戛然而止。
其他学生瞬间安静如鸡，生怕李主任的怒火蔓延到自己身上来。
直到喇叭里再次传来杨洋的说话声，众人才松口气。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吼了一通的高思祺气得脑袋上都快冒青烟了，骂骂咧咧了好一阵，不过他脸皮厚又心大，不一会儿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高思祺和周围的人嘻嘻哈哈了半晌，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忙不迭转身喊惠甄。
“惠胖！惠胖！”
惠甄从神游中挣扎出来，面无表情看着大惊小怪的高思祺：“怎么了？”
以前他们之间还隔着一张课桌，现在连课桌都没了，只有咫尺之遥，高思祺也能更加近距离的打量惠甄的长相。
然后，他发现——
近看之下的惠甄，貌似更加好看了。
那双茶色的眸子在晨光的照耀下，犹如熠熠生辉的水晶珠子似的，一眼看不到底，恍惚间能使人无限的沉沦进去。
高思祺愣住了。
“嗯？”良久没有得到回应，惠甄便举起手在高思祺眼前挥了挥，“你要说什么？”
高思祺猛地回过神，挠了挠头：“哦，我要说什么来着？”
惠甄：“……”
旁边的钱晓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盯着高思祺，宛若已经将他看穿一般。
然而高思祺压根没有注意到钱晓的眼神，经过同桌的小声提醒，才恍然大悟地说：“对了惠胖，你和李秃子是不是有过节啊？”
惠甄想了想，摇头道：“我没怎么接触过李主任。”
她穿到原主身上后，和李主任仅有的两次见面都是跟杨洋有关，但是她的注意力全放在杨洋身上，几乎没有和李主任说过话。
而原主的记忆里，只能找到原主替黄明和程肖背锅后被李主任骂得狗血淋头的画面，算不上是有过节吧。
“那就奇了怪了。”高思祺撇了撇嘴，随后抬手一指，“你看李秃子瞅你的眼神。”
惠甄顺着高思祺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李主任表情阴鸷，被怨恨占据得满满当当的双眼正在直勾勾地盯着惠甄，仿佛恨不得下一刻就冲过来把惠甄剥皮抽骨。
饶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惠甄还是冷不丁被李主任的眼神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再抬眸去看时，发现李主任已经将视线从她身上挪开，表情淡定得好像刚才所看到的只是惠甄的幻觉。
这下连钱晓都有所怀疑了，不确定地问惠甄：“你和李主任真没矛盾？”
“对啊，你仔细想一想。”高思祺托着下巴，面色凝重，“你之前有没有忽然想不开，就跑去李秃子办公室里扔蟑螂。”
惠甄：“……没有。”
高思祺迷茫了：“那李秃子这是什么意思……”
惠甄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显然，李主任已经把她记恨上了。
谁叫她让杨洋出了这么大的糗，而杨洋又是李主任的心肝宝贝呢，恐怕这个周末杨洋去李主任那里哭诉了不止一次。
惠甄在心里叹口气，虽然有点憋屈，但是她总不能堂而皇之的把李主任和杨洋搞婚外情的事说出来，恐怕李主任会提刀追着她跑几条街。
可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惠甄思来想去，决定先下手为强，找个隐秘点的法子把李主任和杨洋的关系公布出去。
&#183;
尽管杨洋打着上台道歉的旗号，却避重就轻，丝毫不提她对陆春梅的羞辱，结结实实的卖了好一顿惨，说到后面，甚至控制不住情绪的捂脸大哭。
旁边的李主任瞧见，顿时心疼坏了，急忙自作主张的走过去把杨洋劝下台，在后面当了半天背景板的杜司雷也一声不吭地跟着走了。
不过杨洋的行为丝毫不影响一班学生的发挥，刚从操场回到教室，就迫不及待拿出手机，把整件事的原委明明白白发到论坛上。
还有人悄悄录了杨洋的道歉演讲，一字一句的拿出来斟酌分析，并在下面用文字注解，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通篇看下来，杨洋没说几句真话。
不知是谁有意无意的起了带头作用，论坛里对杨洋的抗议声越来越激烈。
【讲真，杨洋这么恶心的人也配为人师吗？明目张胆的抢其他老师东西也就算了，还故意把事情闹得这么大，生怕学校没被查水表？】
【当初杨洋到底是怎么进到我们学校里来的？她的授课水平也就一般般吧，居然挑到了学霸班，恕我直言，高一2班经常拿年级第一和她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这场闹剧就是从她仗着高一2班成绩好，故意抢了高一1班的校庆活动据点开始的吧？分明是她做错事，还有脸在主席台上卖惨，实名呕吐。】
【口区……听到杨洋的名字，我就想吐了……】
【杨洋滚出英超！！！】
【杨洋滚出英超！！！】
【杨洋滚出英超！！！】
源源不断的抗议帖冒出来，不到半个小时，就刷屏了论坛首页。
就在大家情绪激昂时，再刷新论坛，便诧异的发现，但凡是带有杨洋名字的帖子全被删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无聊的吹牛帖。
并且一波又一波参与了讨论的人都被封了ID。
渐渐地，杨洋的名字被“不可说”三个字代替，虽然首页上再也看不到杨洋的名字，却漂浮着大量的“不可说”，当然，论坛管理人员也在积极的删帖以及封ID。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
直到当天下午，眼见事态快要兜不住了，管理人员才在官网上发新闻稿表态，说是杨洋已经接受处罚，被停薪留职两年，杜司雷则被记小过。
一时间，论坛里又是一片欢呼声。
与此同时，李主任的办公室里。
杨洋完全卸下了端着的高冷和淡定，靠在李主任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哥，我该怎么办啊？要是我爸妈和我弟弟知道我被学校停薪留职了，肯定要打死我呜呜呜……”杨洋哭得脸上的妆都花了，满脸是纵横交错的泪痕。
李主任搂着杨洋不停安慰，瞧见杨洋这副模样，一时间心痛得无以复加，好像整颗心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别哭别哭，我会想到办法的。”李主任温言细语地安慰道，“出了这么多事，你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等我再去张校长那里说道一下，很快就会把你喊回来。”
闻言，杨洋霎时激动起来，疯狂摇着头：“不行，我不能回家，我爸妈会打死我，他们还指望着我每个月寄钱回去呢。”
李主任说：“你不能继续住在学校的员工宿舍里吗？”
“我都被停薪留职了，还怎么住下去？”说到这里，杨洋又伤心地哭了起来，“而且我一点存款也没有，别说给我爸妈寄钱了，连自己的生活都难保障。”
李主任抱着杨洋沉默许久，终是于心不忍，咬牙说道：“不如这样吧，等会儿我给你转五万块钱，再想办法帮你租一套房子，你先住进去，其他事情等后面再说。”
杨洋愣了愣，随后用那双被泪水浸湿的眸子看着李主任：“谢谢你，李哥，你对我真好。”
“你知道就好。”李主任捧起杨洋的脸，忍不住亲了一口，“当初我把你塞进学校也费了不少钱和人情，你可要记着这些。”
面对李主任那张干枯蜡黄又皱纹横生的脸，杨洋下意识躲了躲，眼底浮起几抹浓郁的厌恶。
不过这些情绪很快就被杨洋敛去了，她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对李主任绽放出柔美的笑容：“李哥对我的大恩大德，我肯定不会忘。”
末了，杨洋又担心道，“李哥，我们的关系不会被其他人发现吧？”
李主任信誓旦旦：“连我同床共枕的老婆都发现不了，其他人就算长着一双火眼金睛也看不出来，你就放心吧。”
杨洋松口气：“那就好……”
&#183;
“诶，惠胖。”课堂上的高思祺偷偷摸摸转向后桌，表情里散发出浓烈的八卦气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李秃子这么护着杨洋，他们该不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闻言，惠甄正在写字的笔尖一顿，沉思片刻，耸了耸肩膀：“我也不知道。”
高思祺根本没听惠甄的回答，还在自言自语地说：“我觉得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
闲来无事的钱晓插嘴：“有没有什么，你去调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好主意诶！”高思祺眼睛一亮，忙不迭怂恿惠甄，“你看李秃子都把你当成头号目标了，你还不赶紧采取行动？来来来跟着我一起，咱们把李秃子翻个底朝天！”
惠甄懒得搭理明显是三分热度的高思祺，举手对老师说：“报告，我想去卫生间。”

第21章
高思祺见惠甄举手，也赶忙举起手：“报告老师，我想和惠胖一起去卫生间！”
闻言，惠甄心里惊了一下。
幸好老师一眼就看出来高思祺是在凑热闹，瞪着高思祺说：“你等下课再去。”
高思祺不满：“老师，你这是成绩歧视啊……”
钱晓笑得幸灾乐祸：“有本事你也考全年级第一。”
高思祺秒怂：“怕了怕了。”
惠甄生怕高思祺直接起身跟着她，顿时脚底抹油的从教室后门溜走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得不说，女生身份让惠甄有非常多不方便的地方，不仅要时刻提防着和其他人发生身体接触，而且在上厕所和洗澡时还要注意不被人发现。
为此，惠甄都尽量选在上课时间来卫生间。
庆幸的是，自从她那七百多分的成绩宣扬开后，老师们对她的态度都比较放任。
卫生间在每层楼走廊的左右两个角落，尽管这里是男校，可是考虑到学校里还有女老师，便修建了男女两个卫生间，只是光看门面就知道男卫生间的面积比女卫生间大很多。
惠甄盯着女卫生间的大门看了会儿，深深叹口气，转身走进男卫生间。
为了避免看到不该看到的画面，惠甄通常会把脚步放得很慢，只要看到里面有人就立即扭过头。
因此当她瞥见站在洗手池前的两道人影时，下一秒就条件反射性地把脑袋转开了，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那两道人影有些眼熟。
还没等惠甄有所反应，耳边已经响起黄明和程肖那阴阳怪气的说话声。
“哟，还说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班上大名鼎鼎的惠甄啊，那些人舍得放你一个人出行了？”黄明斜睨着那双倒三角眼，脸上的嘲讽之意几乎溢出来。
倒是程肖扯着嘴角笑起来，迈步向惠甄走来：“胖子，以前我们关系那么好，怎么现在你翻脸就不认人了？是不是觉得你变瘦了变帅了，我们两个就配不上你了？”
虽然程肖脸上挂着笑容，但是他的嘴脸怎么看怎么觉得不舒服，萦绕在他眼底全是憎恨和嫉妒，找不出一丝真诚。
惠甄站在原地，目光冷冷地看着走到她面前的程肖。
随即她跟着笑起来：“看来你们恢复得很快，那我就放心了。”
一听这话，黄明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铁青。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惠甄在讽刺食堂里发生的那件事？
被惠甄绊倒真是黄明一辈子的耻辱，当时有那么多人看着不说，还害得他在医务室躺了两天才缓过来，后来得知找他茬的人是惠甄时，黄明气得差点咬碎一口牙。
该死的胖子！
他一定要给惠甄一个教训！
黄明越想越气，恶毒的眼神宛若淬了毒的尖针一般，恨不得下一刻就狠狠扎进惠甄的皮肤里，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惠甄面前，咬牙切齿道：“原来你还记得那件事，说吧，你想怎么解决？”
似乎担心惠甄逃走，黄明和程肖一左一右的堵住了惠甄的去路。
惠甄察觉到他们的意图，只觉得好笑。
才十天不见，这两个人就这么有自信能够打赢她了？
还是说他们以为她依然是原来的惠甄，只要稍微恐吓一下，就能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刚这么想完，惠甄又听得黄明压低声音说道：“那些视频还在我们手里，如果你不想我们把视频曝光的话，就老实点。”
惠甄：“……”
难怪这么嚣张，敢情他们手里还握着原主的把柄。
然而她压根不知道是什么视频。
也许原主不愿意回想起相关内容，饶是惠甄翻遍了全部记忆，也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胸有成竹的黄明和程肖，想了想才说：“你们想怎么样？”
黄明脸色一喜，顿时心头升起一股轻蔑和鄙夷。
果然是惠甄。
哪怕相貌变好了，武力值变高了，蠢货仍旧是蠢货，脑袋还是那么不灵光，也那么容易控制。
“只要你帮我们做一件事，之前的恩恩怨怨就一笔勾销，我们也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黄明道。
惠甄问：“什么事？”
黄明和程肖相互看了眼，随后在程肖的眼神示意下，黄明从裤兜里拿出一包装着白色粉末的透明小袋子，看得出来是早有准备。
“趁着你现在还没被穆黔赶出寝室，把这个倒进你们寝室的饮水机里。”黄明小声叮嘱，“记得少量多次，每次倒指甲盖那么大小的量就行了，到时候你别喝水，盯着穆黔喝下去。”
惠甄震惊了。
她陡然瞪圆眼睛，看着那袋白色粉末良久，才缓缓平复心情，表情复杂地吐出一句话：“这是什么东西？”
“你别管那么多。”程肖不耐地从黄明手里抢过那袋白色粉末，一股脑塞进惠甄口袋里，“这些粉末无色无味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事后还有我们兜着，你就放一百八十个心。”
末了，程肖还拍了拍惠甄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补充，“这是你将功补过的机会，好好把握吧。”
惠甄：“……”
她不知道黄明和程肖哪儿来的脸说出这番话，还有他们兜着，兜个鬼啊，难道他们忘了以前往原主身上甩锅的行为了吗？！
许是和原主拥有了共同的记忆，这一刻，惠甄突然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冲昏头脑。
她回忆起这两个人对原主的欺辱，以及他们逼迫原主做坏事的种种行为，一时间气得身体都在发抖。
静默良久，惠甄拿出手机，点开相机，调整到录视频的画面。
本来黄明和程肖还一头雾水，不知道惠甄要做什么，当他们看到惠甄开始录视频时，猛地意识到什么，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你他妈在做什么？！”黄明大声喝道，“把手机给我！”
程肖也来抢夺惠甄的手机，同时嘴里骂骂咧咧道：“死胖子，你活腻了是不是？居然敢三番两次的玩我们，你今天死定了！”
话音未落，黄明和程肖便一齐扑向惠甄，气势汹汹得如同饿狼扑食一般。
可惜他们都不是惠甄的对手。
甚至是他们的手还未碰到惠甄的衣角，就被惠甄轻而易举的避开了，惠甄眼底闪过一抹戾气，抬起脚便是一人一下的踹了过去。
这两脚几乎用了惠甄全部力气，也踹得黄明和程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一屁股跌坐到地上，痛得额头上当即冒出一层冷汗。
惠甄冷眼看着痛苦呻/吟的黄明和程肖，心头的火气并未消散。
她走上前又狠狠踹了两人几脚。
可怜黄明和程肖还未开始战斗就落败了，只能像两条落水狗似的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两眼惊恐又害怕地望着缓缓蹲下的惠甄。
“现在可以说了吗？”惠甄重新将手机的镜头对准黄明那张五官近乎扭曲的脸，“这些白色粉末究竟是什么东西？”
黄明不断紧缩的瞳孔里映出惠甄面无表情的脸，他抖得像个筛子似的，显然怕极了惠甄，又不敢在镜头说实话。
如果回答了，那就铁证如山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黄明战战兢兢地说。
惠甄抿起唇，握着透明袋子的那只手不断收紧，心里沉甸甸的。
她知道黄明和程肖肯定会咬死不松口，正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时，安静的空气中冷不丁响起咔嚓一声。
是卫生间里的隔间门被打开的声音。
惠甄愣了愣，立即抬头看去。
只见一抹高挑的身影从隔间里面走出来，伴随着一股不浓不淡的烟味。
同样的校服穿在穆黔身上非常合身，乍一看就像是在走秀似的，他那张好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从旁路过时，脚步稍微一顿，随即凉飕飕的视线从惠甄以及瘫在地上的黄明和程肖身上扫过。
不过片刻，穆黔就收回了视线，然后径直走到洗手池前。
很快，哗啦啦的水流声在落针可闻的卫生间里回荡。
惠甄怔怔望着穆黔冷漠的身影，忍不住有些忐忑。
看样子穆黔应该是从头到尾都待在隔间里，估计也把她和黄明程肖两人的对话完完整整的听了去，就是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该不会以为她要和黄明程肖同流合污吧？
想到这里，惠甄又感到头疼。
如果早知道这三个人都在卫生间里，打死她都不会选择挑这个时候来上厕所。
她是真的不想再和穆黔扯上一毛钱的关系……
不知何时，水流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当惠甄从怔愣的状态中挣脱出来时，便看到眼前投下一片黑影，她下意识抬起头，刚好撞进穆黔那双犹如琉璃珠般澄澈茶色眸子里。
穆黔垂眸俯视着她，伸出手：“给我。”
“哦……”惠甄赶紧把手机放到穆黔的掌心上。
穆黔：“……”
他似乎很无语，半天才继续说道：“不是这个。”
惠甄茫然地眨了眨眼，就这样和穆黔大眼瞪小眼约莫半分钟，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恍然的哦了一声，赶忙把手机拿过来，又略显尴尬地把另只手上的那袋白色粉末递过去。
穆黔拿走装有白色粉末的袋子，深深看了惠甄一眼，别别扭扭地吐出两个字：“谢了。”
说完，转头就走。
留下惠甄惊奇地睁大眼睛，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校霸男主居然对她这个炮灰说谢谢，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183;
惠甄原以为按照穆黔的人设，会悄无声息的处理掉黄明和程肖。
哪知道第二天上午，黄明和程肖就被高思祺和钱晓等人堵在卫生间里狠狠揍了一顿，随后又当着许多人的面把他们拖去宿舍楼。
这件事闹得很大，还传到了陆春梅那里。
吓得陆春梅当即翘了其他班的课，急急忙忙往黄明和程肖的寝室赶去。
与此同时，惠甄正在教室里上英语课，与她有一条过道之隔的两个同学在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刚才的事。
惠甄听了大半，忍不住转头偷偷看向坐在教室另一边的穆黔。
穆黔还在座位上，低着头玩手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其实惠甄很好奇高思祺和钱晓为何会对黄明和程肖动手。
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张校长时刻紧盯着学校里的一举一动，就连隔壁班嚣张惯了的杜司雷也收敛了许多，高思祺和钱晓的做法无疑是往枪口上撞。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惠甄打算跟去看一看。
虽然高思祺之前对原主的态度比较恶劣，但是她穿过来后，高思祺并没有怎么刁难她，反而经常找她说话，不至于让她被全班孤立。
她还是有点担心高思祺。
惠甄一边想着一边加快脚步，结果刚跑到教室门口，就猝不及防的撞到从外面跑进来的同学。
那个同学没有注意到惠甄，反而扯着嗓门吼道：“哇靠！天大的消息！有警察来把黄明和程肖带走了！”

第22章
其实早在高思祺他们把黄明和程肖拽到寝室时，接到通知的警察就已经在宿舍楼下等待了，没等陆春梅赶过去，黄明和程肖就被警察带上了警车，剩下两名警察留在学校调查事情原委。
看到警察时，陆春梅整个人都懵了。
闻讯赶来的张校长也懵了，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倒是挤在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们叽叽喳喳的讨论个不停，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惠甄跟着班上的同学来到宿舍楼下，还没靠近就瞧见陆春梅面色凝重的在对两名警察说着什么，与此同时，宿管和保安都在赶人。
“看什么看？现在是上课时间，赶紧回去上课，你们想集体翘课吗？”保安凶神恶煞地说道。
于是挤在惠甄前面的学生们一哄而散。
惠甄找了半天没找着高思祺和钱晓的身影，思虑片刻，还是决定回教室等待。
结果她还没走出几步，就被身后不远处的陆春梅喊住了。
“惠甄！”陆春梅见她转头，便招了招手说，“你可以过来一下吗？”
惠甄一头雾水地走过去。
陆春梅脸色苍白，眼底蕴含着深切的担忧，她拍了两下惠甄的肩膀，对两名警察说：“就是她了。”
闻言，其中一名警察看了眼惠甄，眼神里挟着同情和其他更加复杂的情绪，随后他说：“这位同学，麻烦你跟我们上来一趟。”
惠甄仍旧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乖跟着警察上楼了。
路上，警察问了惠甄好几个问题，都围绕着学习成绩和人际关系展开，直到他们的步伐在一间寝室门前停下，警察才问：“你和黄明还有程肖的关系如何？”
惠甄隐约猜到什么，抿了抿唇说：“不太好。”
警察追问：“具体怎么说？”
惠甄顿了顿，实话实说：“以前他们逼着我做过不少我不喜欢做的事，那个时候我胆子小，不敢违抗他们的命令……”
剩下的话没有说完，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警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问什么，而是推开面前虚掩着的寝室门，大步流星走进去。
惠甄连忙跟上。
随后，她发现高思祺和钱晓居然也在寝室里，转头看见她进来，高思祺兴高采烈地向她打招呼：“嗨，惠胖，你快来看看我们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惠甄定睛一看，才看清楚摆放在高思祺和钱晓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打开的文件夹，里面放有不少标了备注的图片和视频。
高思祺直接点开图片。
入目就是一张微信聊天的截图，而且上面某个人的头像非常熟悉，惠甄愣了一会儿，猛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原主的微信头像吗？！
直到现在，惠甄也没有换过原主之前设置的微信头像。
“那俩傻逼生怕你翻脸不认人，把他们胁迫你的聊天记录和视频全部存在电脑里面，哪知道现在却成了给你洗白的证据。”高思祺笑得见牙不见眼。
惠甄继续愣住，良久没有动静。
钱晓见状，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惠甄：“你没事吧？该不会是高兴傻了……”
“去你的乌鸦嘴！”高思祺插嘴，随即十分自来熟的一把揽住惠甄的肩膀，大大咧咧道，“没想到啊，就连他们砸了二班教室的证据也在里面，以后你终于不用再被人泼脏水了。”
钱晓啧了一声，模仿高思祺的语气说道：“没想到啊，你被人冤枉了大半年连句解释的话都没有，要不是我们翻出这些东西来，你还准备背锅到猴年马月吗？”
身后的警察也来安慰道：“我们会把这些图文视频转交给你们学校的校长和两个班级的班主任，到时候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和你的班主任沟通。”
过了很久，惠甄才低声应道：“谢谢。”
“没事。”
说着，警察又叮嘱了不少在学校里注意保护自己的话，才放惠甄离开，顺便把死赖着不走的高思祺和钱晓一起赶走了。
高思祺和钱晓跟在惠甄后面，眼睁睁看着前面越走越快的身影，两人不禁相互看了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
“他怎么了？”高思祺无声地比着口型。
“不知道。”钱晓耸了耸肩膀，“可能是看到那些东西后，心里很不好受吧。”
高思祺顿时沉默下来。
三个人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走进电梯。
高思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一个箭步上前，一巴掌拍到站在电梯角落的惠甄肩膀上。
“惠胖……”
话音未落，就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受到惊吓的惠甄猛地回过头，那双泛着红润的凤眸分明刚刚哭过，浓密的长睫上还挂着一颗细小的泪珠。
高思祺瞬间僵住：“你……哭了？”
惠甄顿显慌乱，急忙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面无表情地说道：“没有。”
“你少骗人，你就是哭了。”高思祺一脸好奇宝宝模样的凑过去，指着惠甄的眼睛说，“你眼睛都是红的，肯定哭过！”
惠甄：“……我没有。”
“你就是有哭过！”
“没有……”
“就有！”
“没有……”
“我说有就有！”
惠甄眼看着高思祺激动得像是在参加辩论赛一样，突然间，一股无名的怒火顺着她的喉管窜上来，直冲天灵盖。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我哭没哭有你什么事？你不要再来烦我了！”
刚说完，电梯门叮的一声缓缓打开。
惠甄一溜烟地冲了出去。
留下电梯里一脸懵逼的高思祺，以及憋笑憋得肚子疼的钱晓。
走出电梯后，高思祺的表情逐渐变为委屈，他挠了挠头，转头看向钱晓，茫然道：“他生气了吗？”
钱晓哈哈大笑，笑完之后，才同情地拍着高思祺的肩膀：“我可算知道你为什么母胎solo到现在了。”
高思祺问：“为什么？”
钱晓说：“自己身上找原因。”
语毕，钱晓头也不回的走了。
高思祺站在原地，想得脑袋都快挠破了，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以前一直觉得女人心是海底针，现在发现原来男人心也那么难以捉摸。
&#183;
惠甄一股脑冲回教室。
这会儿政治老师正在台上讲课，惠甄闷闷喊了声报告，回到座位上就趴下睡觉。
她感觉自己被原主留下来的情绪困住了。
当她看到黄明电脑里的那些视频和图片时，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想哭的冲动。
愤怒、委屈、痛楚……
种种负面情绪犹如一只只苍白的手，从四面八方伸来，发狠地抓住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她淹没，让她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惠甄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紧勒着她的痛苦感才一点一滴的消退，紧随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疲惫感，不一会儿，她便没了意识。
惠甄睡得很沉，也梦到了许许多多不太友好的画面，全是存在于原主记忆深处的噩梦。
从小到大受人欺凌和白眼……
亲戚们当着她父母的面是一张脸，背着她父母的面又是另外一张脸……
来到英超后心惊胆战的度过每一天……
桩桩件件的事情，都化作一颗颗沉甸甸的石头，不断堆积在惠甄心头，压得她连喘口气都非常困难。
此时正值午休时间，穆黔从张校长的办公室回来时，只见空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坐在角落的三个人——惠甄趴在课桌上，高思祺和钱晓表情复杂地坐在旁边。
听到穆黔的脚步声后，高思祺和钱晓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高思祺把食指竖在嘴巴前，小心翼翼地嘘了一声。
穆黔蹙起眉头，只是随意瞥了惠甄一眼，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尽管惠甄只从臂弯里露出被碎发遮挡的额头和紧闭的双眼，却仍旧能够看出来，她脸上蔓延着不正常的潮红，甚至能从她身体的起伏弧度感受到她呼吸的急促。
可能是生病了。
想到这里，穆黔的眉头蹙得更紧。
惠甄回学校不到一个月，就闹出这么多事情来，还以为这个把打架当成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人永远不会跟“生病”两个字沾上边。
结果还是和以前一样脆弱。
穆黔问：“他睡多久了？”
高思祺摇了摇头：“我们刚才吃完饭回来找他，就看到他趴在桌子上，怎么喊都喊不醒。”
钱晓补充：“还在说梦话。”
刚把话说完，像是为了印证钱晓的话似的，惠甄突然口齿不清地嘀咕了几句。
钱晓无奈地笑了笑：“又来了。”
向来好奇心重的高思祺连忙凑上前，竖起耳朵听了半晌，顿时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瞪圆眼睛看向穆黔：“黔哥，惠胖在喊你诶……”
钱晓说：“不可能吧。”
然而话音还没落下，在场三个人都听得惠甄冷不丁喊了一句：“穆黔，你等等我。”
穆黔：“……”
钱晓尬笑。
只有高思祺一脸八卦地望着神情冰冷的穆黔：“黔哥，惠胖让你等等他。”
穆黔目光定定地看着惠甄，直到确定惠甄是在说胡话后，才对高思祺扬了扬下巴：“把他背到医务室去。”

第23章
高思祺向来很听穆黔的话。
再加上担心惠甄，他当即绕到惠甄桌旁，二话不说就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这会儿惠甄已经病得有些糊涂了，压根不知道是谁在抱着自己，下意识往高思祺身上靠了靠。
“惠胖好轻啊。”高思祺一边诧异着一边将怀里的人轻轻掂了掂，“感觉比女孩子还轻。”
钱晓嗤笑：“说得好像你抱过女孩子似的。”
高思祺老脸一红，顿时梗着脖子嚷嚷道：“我抱过我老妈，不行吗？”
钱晓反问：“你妈是女孩子？”
高思祺恼怒道：“我妈永远十八岁！”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斗起嘴来，旁边没怎么说话的穆黔突然发出一道不耐的啧声。
原本气势汹汹的高思祺和钱晓瞬间偃旗息鼓、
连带着吵吵嚷嚷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他们怂如鹌鹑地看向面无表情的穆黔，随即见穆黔挑起一边眉梢，语气凉飕飕地提出建议：“不然你们在这里打一架？”
两人赶忙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穆黔似乎是等得没了耐心，冷着脸上前从高思祺怀里接过惠甄，转身便走出教室。
高思祺和钱晓对看一眼，悻悻跟了上去。
去医务室的路上，三个人都格外沉默。
穆黔抱着惠甄一声不吭走在前面，高思祺拉着钱晓走在后面，小声咬耳朵。
“你有没有发现，黔哥对惠胖的态度貌似好了很多。”
“听你这么说……”钱晓拖着下巴，目光上下打量穆黔的背影，“好像是有那么一点。”
高思祺说：“何止一点？以前黔哥连惠胖摸过的东西都不会碰一下，更别说像现在这样抱着他了。”
闻言，钱晓像是想起了什么，眸光变得深沉几分：“而且黔哥还让我们去检查黄明的电脑，他明显是为了惠甄才这么做。”
高思祺沉默半晌，倏地瞪圆眼睛：“难不成……”
钱晓说：“什么？”
高思祺下意识捂紧嘴巴，极为小声地说道：“黔哥爱上惠胖了？”
钱晓：“……你会喜欢惠甄吗？”
高思祺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我觉得惠胖长得挺可爱的。”
钱晓：“……”
虽然他们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但是钱晓的脸色终究不是很好看，不知怎么的，他莫名其妙想起惠甄那张苍白的脸，突然觉得，高思祺说得没错。
惠甄是挺好看的。
到了医务室，校医捏着惠甄的下巴左右看了看，便道：“营养不良，压力过大，没什么大问题，输几天液就行了。”
高思祺问：“现在吗？”
正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校医抬起头来：“不然过了年再来？”
“……”高思祺摆了摆手，“不不不，就现在吧。”
说着，高思祺扭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惠甄，视线落到惠甄那穿得严严实实的外套上，不由得嘀咕道：“大热天的，惠胖还穿得这么厚，我帮他把外套脱了。”
然后他便上手去解惠甄外套的纽扣。
只是解到一半，高思祺突然停下动作，奇怪地咦了一下。
钱晓看过去：“怎么了？”
“惠胖里面居然穿了一件针织衫。”高思祺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他都不嫌热吗？还是他以为自己在过冬，可是现在才刚放完暑假诶！”
钱晓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惠甄不是一直都这么奇怪吗？”
说话间，校医推着小车走过来，瞥了眼惠甄身上脱到一半的衣服，吩咐道：“把他的外套脱了吧，右手臂露出来。”
“好嘞。”
高思祺三下五除二的脱掉惠甄的外套，正要动手再脱里面的针织衫时，冷不丁被穆黔捏住了手腕。
穆黔的力道极大，稍微用力，高思祺连动弹的余地都没有。
高思祺被穆黔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黔哥？”
穆黔像是也被自己的行为惊到了，愣了两秒，才被高思祺的声音唤回神志，他动了动薄唇：“行了，就这样吧。”
“可是惠胖穿得这么厚……”
穆黔拧起眉：“你管人家呢。”
“……”
于是高思祺讪讪收回手。
站在角落的钱晓一声不吭，不动声色的将眼前的一幕收进眼底，表情颇为凝重。
&#183;
这次，惠甄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梦见她附到以前的原主身上，和原主一起出席了那场对原主来说十分重要的晚宴。
她身材肥硕、走路笨拙，胆怯而又卑微的躲在宴厅最阴暗的位置，眼巴巴望着那些同龄人欢声笑语，她却犹如被隔绝在一个厚重的屏障外面。
后来她有个远房妹妹和朋友们打赌，走过来逼着她把整杯红酒喝完，那些朋友们看着她被灌酒的狼狈模样，一个个捂着嘴巴笑得花枝乱颤。
红酒浸进惠甄的鼻子里，呛得她疯狂咳嗽。
就在惠甄难受得以为自己快要死去时，突然听见耳边传来一道清脆的咔嚓声响。
灌酒的远房妹妹猛地一顿，像是受到了惊吓，忙不迭收回手。
终于得救的惠甄趴在吧台上，面若菜色，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全是刚才洒出来的红酒，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酒味，她猛烈的咳嗽着，宛若要把肺给咳出来一样。
隐约间，她听见远房妹妹结结巴巴的声音：“穆、穆黔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穆黔扬了扬手机：“用不用我帮你宣传一下？”
远房妹妹急得要哭出来了：“不、不用了。”
穆黔的声音陡然一凛：“那还不快滚。”
远房妹妹立马溜了。
惠甄本想抬头去看穆黔的脸，却看到穆黔从沙发上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突然想起穆黔手机里的照片，有些心急。
“穆黔，等我一下，照片……”
……
惠甄猛然睁眼。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映出夕阳的余晖。
周遭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的鸟叫声。
惠甄茫然地眨了眨眼，所有思绪才逐渐回笼，她明明记得她趴在教室里睡觉，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一边想着一边挣扎着坐起来。
“醒了？”
惠甄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阿姨从外面走进来。
“醒了就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三天时间按时过来挂点滴就行了。”校医把手里的单子和笔递给惠甄，指了指右下角，“在这里签个名字。”
惠甄迷迷糊糊的签好名字。
直到走出医务室，她才想起问校医：“请问一下，是谁把我送过来的？”
“你们班上的穆黔。”校医似乎只认识穆黔，“另外两个就不知道名字了，不过其中一个长得比较壮实。”
惠甄瞬间明了，点了点头。
校医又嘱咐道：“记得按时吃一日三餐，尽量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还有，大热天的就别穿这么厚了，男生别怕晒。”
惠甄攥紧手里的外套，尴尬地笑了笑，溜走了。
不得不说，她真是无比庆幸自己穿得厚，如果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短袖的话，指不定被脱下外套后就当场露馅了，就算穆黔、高思祺和钱晓三个人看不出来，校医总能看出来吧？
惠甄顿时生出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
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躲着穆黔等人的想法。
&#183;
第二天。
黄明和程肖的事迹就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
说是穆黔发现他们身上揣着一袋白色粉末状的可疑物品，还以为是违/禁物，就直接报了警，结果是只有实验室里才有的化学物品，不过这并不影响警方为他们定罪。
听说张校长跟去警局后，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到警局的墙壁上。
而存在黄明电脑里的聊天截图和视频也被高思祺等人私自公开到论坛上，引得全校哗然。
【我去……惠甄也太惨了吧……都被那两个人欺负成啥样了……】
【我就说惠甄看起来那么老实，怎么可能做出那些事？多半有人在背后威胁怂恿他。】
【呵呵，当初惠胖子可是被全校群嘲，你们当中有哪些人站出来替他说过话？现在不过是拿了几张图片和几段视频出来，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洗白了？拜托论坛上的墙头草们，动动你们的脑子吧。】
【论坛里是不是又混入了高一2班的人？盲猜最激动最蹦跶的那个楼主就是高一2班的，咋了？惠甄被洗白踩着你们的痛脚了是吧？】
【还记得以前杨洋和李主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惠甄骂得跟孙子似的，并且一口笃定惠甄今后就是个没出息、手脚不干净的社会渣滓，现在可不是被打脸了吗？】
【所以，@杨洋@李主任@高一2班全体人员，可以站出来向惠甄道歉了。】
论坛里的人疯狂提名李主任和高一2班的学生，由于她杨洋被停薪留职了，暂且躲过一劫。
可惜无论大家怎么呼唤，李主任都像是完全掉线了一样，没有一点回应。
至于二班的学生，一开始还有几个人气不过在论坛上和其他人激情互怼，后来貌似被班上的学生劝住了，全部安静如鸡，不再冒泡。
几乎所有高一1班的学生都在论坛上为惠甄鸣不平。
除了惠甄本人……
她很忙，不仅忙着躲避穆黔、钱晓和非常爱找她说话的高思祺，还要忙着准备月考。

第24章
虽然英超男高是一群不爱学习的富家子弟的聚集地，但是作为国内响当当的贵族学校，在台面上还是十分舍得下功夫。
比如每个月一次的考试，就安排了专门的工作人员布置考场、安装监控，还请来了不少安保人员维持现场秩序、并且盯紧考试中的学生，以防作弊行为发生。
可惜校方高估了成绩在大家心中的地位，只怕把正确答案摆在他们面前，大多数人都懒得抄。
也就全校公认的学霸二班愿意为了成绩拼命。
由此一来——
当惠甄走进考场时，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几张分外熟悉的面孔——正狠狠瞪着她的杜司雷和时常跟在杜司雷屁股后头的小弟。
惠甄：“……”
她后退一步，转身就走。
哪知道迎头撞上从后面走进来的监考老师。
“诶同学，都快考试了，你要去哪儿？”老师显然认出了惠甄这个“传奇人物”，指了下靠窗的座位说，“你的位置在那边，第一个。”
说完谢谢，惠甄只得硬着头皮倒回去。
然后她就发现杜司雷的座位就在她后面，也就是说，杜司雷原本考年级第一，结果被她挤到第二去了。
坐下时，惠甄用余光瞥了眼杜司雷。
只见杜司雷看向她的目光活像是要把她生剥活剐一样，那眼神别提有多恶毒。
惠甄抿了抿唇，一声不吭从文具袋里拿出笔，却仍旧能够感觉到那道目光在她后背游弋。
不知怎的，她突然心生烦躁，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杜司雷的课桌上。
“啪”的一声。
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
瞬间吸引了监考老师和其他学生的注意力，一道道视线齐刷刷地投过来。
刚才的杜司雷正努力地瞪着惠甄，压根没想到惠甄会来这么一出，一时间愣在原处，阴沉的表情被诧异代替，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惠甄本就有着一张冷漠且看起来不易相处的脸，这会儿眉心紧锁、眼眸半阖的注视着杜司雷，下撇的嘴角夹杂着些许不耐，足够把欺软怕硬的杜司雷唬得一愣一愣。
“你有完没完？”惠甄冷声道。
“我……”杜司雷刚吐出一个字，就被惠甄狠狠一瞪，顿时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这时，坐在不远处的小弟气急败坏走过来，嘴里骂骂咧咧道：“我靠，惠胖子你他妈什么意思？考第一了不起吗？你再敢凶我们杜老大，信不信我让你好看！”
说话间，小弟走到了惠甄面前，横眉竖眼地瞪着惠甄。
杜司雷似乎被小弟刺激到了，连忙跟着站起来，也一下子来了气势：“我就没完了，你把我们杨老师逼得停职，你却安安生生地坐在这里考试……”
话未说完，惠甄双手撑着膝盖，噌的一下起身。
惠甄比他俩高出半个脑袋，垂眸俯视他们时，仿佛眼睛里迸发出冰凉的光线。
杜司雷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两个人都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在惠甄的注视下，刹那间失去了所有气势。
“你们杨老师被停职是因为她为人师表，却四处惹是生非，挑拨离间，和我没有一分钱的关系，再者，让她停职的人是张校长，你们有任何不服就去找张校长！”
惠甄声量不高，可清楚地传入在场所有人耳朵里。
再加上她说得句句在理，条理清晰，让杜司雷和其他人无从反驳。
他们愣愣望着惠甄。
竟然无法将眼前的惠甄和以前那个胆怯畏缩的胖子联系在一起，谁能想到，惠甄有朝一日会变得这么伶牙俐齿，光是往那里一站，就感觉光芒四射，仿佛从骨子里换了个人。
这还是惠甄吗？
杜司雷有些心虚的想着。
惠甄良久没有等到他们的回应，便冷声道：“不然我们现在就去张校长那里对峙，看看你们这些话在不在理。”
说着，惠甄就要往外走。
却被回过神来的监考老师阻止了。
“诶诶诶，那位同学，考试铃声已经响了，你们快回各自位置坐下，我要发试卷了。”监考老师生怕出岔子，忙不迭走过来把那个小弟拉走。
惠甄就此作罢，坐了回去。
一个上午很快过去。
许是惠甄给了他们下马威的原因，下课铃声一响，包括杜司雷在内的所有二班学生都一窝蜂的涌出教室，只留下一群慌乱的身影。
去食堂吃过饭，惠甄回到寝室小憩一会儿，随后收拾东西去考场。
二班学生比惠甄想象中更加努力，她原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达到考场的人，哪知道当她进入考场时，几乎所有人都到齐了。
杜司雷匍匐在课桌上，抱着一本厚重的数学练习册，疯狂刷题。
听到惠甄走近的脚步声，杜司雷下意识抬头看了她一眼，接着又把目光挪回书本上。
惠甄也不知道自己抽了哪门子的风，笑盈盈地说了句：“好好加油，这次肯定考第一。”
“……”杜司雷的脸瞬间黑了好几度。
惠甄坐下，趴到课桌上，开始闷头睡大觉。
不知睡了多久，惠甄被耳边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吵醒。
她迷瞪瞪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熟悉的放大版的脸。
高思祺蹲在地上，双臂交叠的放在课桌上搁着下巴，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惠甄。
见惠甄醒来，高思祺赶紧转头对身后的人说：“他终于醒了，我看看时间……我去，都快一个小时了，真能睡。”
惠甄：“……”
她顺着高思祺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穆黔坐在她隔壁那个人的课桌上。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个人貌似也是杜司雷的小弟之一，这会儿眼巴巴望着穆黔以及被穆黔坐在屁股下面的书本，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惠甄觉得好笑。
穆黔凉飕飕地瞥向惠甄。
惠甄立即忍住笑意，憋得有点痛苦。
转而，她又问高思祺：“你们来干什么？”
“来看你有没有被欺负。”说着，高思祺意味深长地看向后面埋头刷题的杜司雷。
杜司雷自然察觉到了高思祺毫不避讳的目光，顿时把笔杆子往桌上一拍：“高思祺，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还听不懂吗？”高思祺嬉皮笑脸，还起身走过去拍了下杜司雷的肩膀，“嗯？年级第二。”
杜司雷瞬间脸色铁青。
他从来就不是个憋得住的人，若是以往，惠甄和高思祺敢这么挑衅他，早就捏起拳头硬上了，然而现在，顾及到他爸的工作，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杜司雷咬紧牙关，继续刷题。
高思祺无趣地撇了撇嘴，转身走开了。
刚好这时，钱晓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推着一个铁架子，轮子摩擦地面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嗨，你怎么现在才来。”高思祺小声抱怨一句，然后和钱晓一起用铁架把惠甄的座位围个结结实实，紧接着将旁边的帘子一拉——
惠甄被与世隔绝了。
“……”
惠甄茫然地眨了眨眼，把面前的帘子拉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后面的杜司雷再次暴起。
“高思祺，你有病啊！谁让你弄这玩意儿来的！”
被凶了一顿的高思祺丝毫不恼，满脸笑容地说：“我们班上好不容易出个年级第一，还不允许我们重点保护了？万一被某些人抄了答案怎么办？”
杜司雷气得话都说不清楚了：“谁要抄他啊！”
高思祺笑道：“某些对号入座的人呗。”
“你……”杜司雷手指发颤地对着高思祺，你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等到预备铃响，穆黔三人便悠哉哉的离开了。
监考老师走进来，看到围了惠甄一圈的铁架和帘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让大家安静下来，发考卷。
杜司雷气不过，举手道：“老师，你看惠甄！”
监考老师一脸迷茫：“怎么了？”
杜司雷：“现在考试都可以用道具把自己遮起来吗？说不定他就是想用这种方法来作弊。”
监考老师了然，走过去把帘子拉开一点，转头对杜司雷说：“这样我就能看到他有没有作弊了。”
杜司雷：“……”
前前后后几个人，已经把杜司雷气得快吐血了。
结果第一堂考试完后，穆黔三人又来了，高思祺乐颠颠的将提在手里的加冰奶茶放到惠甄课桌上，一本正经地拍着惠甄的肩膀：“第一名，你要加油。”
惠甄看着表面上还浸着水珠的奶茶杯，心知这是高思祺顶着太阳临时出去买来的，不知怎么的，突然间升起一股愧疚感。
想起她这阵子一直躲着他们，就有点没脸喝这杯奶茶。
惠甄顿了顿，说：“你们不用来了，懒得跑。”
高思祺傻乎乎地挠了挠头：“是挺懒得跑，我和钱晓在最后一个考场，和这里隔着十万八千里远。”
钱晓双手抱臂地笑着说：“要不是来看惠甄，恐怕我这辈子都没法踏进这个考场，传说中的学霸考场，果然名不虚传，一屋子的二班书呆子。”
杜司雷干脆用双手捂住耳朵，装作没有听见他们说话。
&#183;
考完试后，便迎来周末两天假期。
惠甄本想留在学校处理一下寝室抽屉里的那袋东西，转念想到穆黔也有可能留下来，还是决定回家休息两天。
她和惠源约好在学校门口见面，一起坐惠源家的车回去。
路上，惠源劝惠甄：“高思祺和钱晓都住在你们那个地方，你有时间的话就早点搬出去吧，免得被他们发现你的秘密。”
惠甄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然而搬家不是件易事，再加上原主和原主父母在那个家里住惯了，她需要提前和原主父母沟通一下才行。

第25章
惠甄心里一直揣着事儿。
回到家，吃过晚饭，她就拨通了惠父的电话。
惠父和惠母在国内兜了一圈，现在已经兜到国外去了，和国内有七个小时的时间差。
嘟声才响起两下，电话就被接通了。
“宝贝儿，怎么了？”惠父疲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那边是晚上了吧？吃过晚饭了吗？”
惠甄愣了一下，刹那间，心里抱怨的话通通被惠父这个热情洋溢的称呼堵在喉管里。
她嗫嚅着：“吃了。”
“哈哈哈好巧，我和你妈也刚吃完午饭。”惠父爽朗地笑了几声，又把话题掰了回去，“这么晚了你还给我打电话，是有事找我吗？”
惠父了解他的女儿，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
如果没事的话，肯定不会在这个时间点给他打电话。
惠甄斟酌了一会儿，开口道：“爸，我想问下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想搬……”
话未说完，就被惠父那边的声音打断了。
“惠总！对方的代表人已经到楼下了！”听起来有点急，“您看是我们下去迎接还是我直接把他们带上来。”
惠父说：“你先去接待他们，我马上下去。”
“好。”那个人咚咚咚的跑远了。
吩咐完，惠父才把注意力转回到电话上面，语气不自觉快了一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会在下个月中旬回国一趟，怎么了？”
“哦，没事。”惠甄不动声色地把搬家的话咽了回去，笑着说道，“我想你们了，你快去忙吧，忙完了早点回来。”
惠父怔愣片刻，神情软了下来。
“我们也想你宝贝儿。”惠父说，“等我们忙完这个项目，就回家陪你。”
挂断电话后，惠甄躺到床上，怔怔望着天花板。
她在思考着独自搬家的可行性。
思来想去，她还是打住了这个念头。
一方面是惠父和惠母以前在这里住久了，把这里当成了他们在国内的根，除非是迫不得已，惠甄不太想轻易把这个根挪走，另一方面是她害怕自己做得太过，直接改变原文剧情，从而受到某些惩罚。
虽然到目前为止，惠甄还没有感受到原剧情的威力，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想到这里，惠甄长叹口气。
她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
也是个贪生怕死的人。
-
在家里的生活可比在学校舒适得多。
不仅有陈阿姨等佣人伺候着，而且不用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男装，脱掉那些笨重的衣物，惠甄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不少。
轻飘飘的、美滋滋的。
飞上天、穿过大气层、来到宇宙中心。
冷气呼呼吹着，沙发前的小茶几上摆有各类零食和切好的冰镇西瓜，墙壁上的液晶显示屏上播放着泡面番，身后的落地窗透进来一地灿黄的阳光。
惠甄伸了个懒腰，第一次感觉人生如此美好。
好到她连门铃声都没有听见。
直到余光中瞥见陈阿姨踩着拖鞋急匆匆的跑过来，惠甄瞬间从云端跌落地面。
“小姐！你同学来找你啦！”陈阿姨吓得脸都白了，连话也说不清楚，“怎么办？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里？这可怎么办啊！”
惠甄懵了两秒：“哪个同学？”
“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陈阿姨很着急，双手胡乱比划着，“有两个人，一个长得很高，有点壮，看起来挺唬人的，另外一个稍微矮一些，很瘦，好像还戴了一副眼镜。”
高思祺和钱晓。
惠甄脑海里立即冒出这两个名字。
关键是他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自打原主有记忆的时候，就和惠父惠母搬来这里了，反而是穆黔那些人，原文里压根没说他们是原主的邻居，惠甄只从陈阿姨那里得知，穆黔不久前才搬过来。
惠甄的思绪乱成一团，然后自暴自弃地往沙发上一靠。
她摆了摆手说：“就说我没在家。”
陈阿姨说：“他们已经走了。”
惠甄松口气：“下次不要乱开门了。”
“好的。”陈阿姨见惠甄没有生气，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放松下来，她笑了笑，正要说话，结果抬眸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表情瞬间变得惊慌起来，“他们又来了！”
惠甄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在哪里？！”
陈阿姨往惠甄身后一指：“那里！”
惠甄顺着陈阿姨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净明亮的落地窗外是一片每天都有人精心打理的小花园，再往外是大约一米高的方形草木植物。
更外面是马路，边上站着面无表情看着她的高思祺和钱晓。
那两个人犹如鬼魅似的，悄无声息，身体被阳光照得发光发亮。
惠甄：“……”
她差点被这一幕吓死过去。
高思祺把手挡在额头前遮阳，眯着眼睛打量了半天，似乎确定了惠甄的身份，随即扬起灿烂的笑容，兴高采烈地对着惠甄招手。
不得不承认，这副模样的高思祺跟二傻子没两样。
惠甄本就被吓得够呛，想起自己还穿着女装，顿时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用靠枕遮住脸，一溜烟的跑上楼。
接下来，惠甄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穿上裹胸衣、套上之前买来的男装，随便抓了两把头发，深吸两口气，又噔噔噔地跑下楼。
陈阿姨表情尴尬地站在大门前，见惠甄走近，小声开口：“他们在门外等你。”
惠甄的心脏砰咚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深吸口气，努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佯装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表情冷漠地打开门。
高思祺和钱晓百无聊赖的等在门外。
看到惠甄，高思祺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不由分说走上前握住惠甄的手，使劲摇晃：“嗨呀惠胖，还真是你啊，刚才我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呢！”
钱晓笑着说：“我们帮春梅整理资料时，无意间看到了你填的家庭地址，没想到你和我们住在一个地方。”
惠甄：“……”
她很想说，傻子原主。
怎么那么傻啊！
都不知道在私人信息上打马赛克吗？这简直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她的真实身份。
面对高思祺露出来那排白得晃眼的八颗牙齿，惠甄一点也笑不出来。
她抽回手，冷淡道：“我还有点事，等周一回学校了，我们再聊吧。”
说完，转身就走。
哪知道她还没走出两步，冷不丁被高思祺拽住手臂，拉了回去。
“你确定你有事？”高思祺好奇地眨巴着他的卡姿兰大眼睛，疑惑道，“可是我刚才还看到你躺在你家沙发上，闲得像条老狗。”
惠甄：“……”
你才是老狗！你全家都是老狗！
气归气，惠甄表面上仍旧一派平和，温和而耐心地解释：“我真的有点事，就不和你们多说了，你们慢慢玩吧。”
说完，又准备走。
可惜还是被拽了回去。
高思祺非常自来熟的把手搭在惠甄肩膀上，乐呵呵地兀自说道：“钱晓家在钟山上开了家度假酒店，烧烤温泉棋牌一条龙服务，听说风景贼棒，一起看看去？”
惠甄想也不想的摇头拒绝：“我不去！”
高思祺：“免费的。”
惠甄：“不去！”
钱晓：“包接送。”
惠甄：“不去！”
高思祺嘿嘿一笑：“听说还有很多好看的小姐姐哟。”
惠甄用行动表示抗拒，当场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去不去不去！我说不去就不去！打死也不去！”
-
半个小时后。
惠甄黑着一张脸，肩膀上挎着刚收拾好的背包，看向高思祺的眼神非常哀怨。
高思祺被惠甄盯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搓了搓手臂，拿出手机，点开相册，当着惠甄的面删掉其中一张照片。
“你看，我已经删了一张了。”诚恳又无辜的语气，仿佛不久前站在落地窗外偷拍惠甄的人不是他一样。
惠甄瞪着高思祺的手机，咬牙切齿：“还有两张呢？”
“这样吧……”高思祺一副商量的口吻，“你打电话把黔哥约出来，我就再删一张。”
惠甄：“……我拒绝。”
高思祺耸了耸肩：“那我只好留着这两张照片咯。”
说着，他飞快地打开手机相册，翻到那两张照片，对照惠甄本人比一比，表情复杂地啧了两声。
“其实你穿女装挺好看的，这条裙子是你借来的还是自己买的？眼光不错啊，要是再戴顶假发的话，我都以为你是个小姐姐呢。”
惠甄快气死了，满脸涨红得宛若要滴出血来。
她哪儿想到高思祺动作那么快，他们才对视几秒钟，就被高思祺手快拍了照片。
“话说回来——”高思祺还在看照片，并且食指和拇指相触在照片上划开了一下，照片立马放大，屏幕定格在惠甄那张见了鬼似的脸上。
高思祺轻叹一声，“惠胖这个角度让我莫名感觉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咖啡厅见过。
惠甄心里默默接过话茬。
然后她慌了。
她害怕被高思祺认出来。
情急之下，惠甄赶忙开口：“你们怎么不自己给穆黔打电话？”
钱晓很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用手机拨通了穆黔的电话号码。
嘟声响起很久，电话才被接通。
“怎么？”穆黔很不耐烦。
“你真不去？”钱晓说。
“不去。”又冷又酷地回答完，果断挂了电话。
钱晓收起手机，对着惠甄耸了耸肩。
惠甄见状，理直气壮地说：“你们这么好的关系都被拒绝了，他肯定连我的电话都不会接。”
高思祺嘿嘿笑道：“死马当成活马医呗。”
惠甄笃定穆黔不会搭理她，想了想，也就答应了高思祺和钱晓的请求。
照着钱晓报出来的电话号码拨过去，不到两秒，电话接通，只是穆黔一直没有说话。
若不是能隐约听到对方的呼吸声，惠甄还以为她也被挂电话了。
“穆黔。”惠甄心不在焉地敷衍道，“有空吗？出来玩。”
把话说完，她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拒绝没有到来，穆黔沉默半晌，问：“去哪儿玩？”
惠甄：“………………”
不对啊！
穆黔这是ooc了吧！

第26章
坐车去钟山的路上，惠甄直接懵了。
她旁边的高思祺又兴奋又激动，一路叽叽喳喳的和并排坐的钱晓说个不停，倒是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穆黔安安静静，从头到尾都没有跟他们搭过话。
此时阳光正好，大片大片从车窗外洒进。
穆黔半个身子都沉浸在阳光中，光线模糊了他的脸部轮廓，从惠甄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白皙的脖颈和绷紧的下巴。
看得出来，穆黔兴致不高。
至于他为什么会答应跟着上山，惠甄也不得而知，至少她不会自恋到以为穆黔是为了她才出来。
惠甄陷入沉思中，目光怔怔地望着穆黔的侧脸。
下一刻，不知道穆黔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侧了下脑袋，随后笔直地对上惠甄的目光。
四目相对。
背景是高思祺聒噪的说话声。
很快，惠甄清楚看到穆黔挑高一边眉梢，眼神逐渐变得意味深长，好似要在这一瞬间把惠甄看穿似的。
惠甄陡然感到心虚，连忙挪开目光。
当她冷静下来，再悄悄地看向穆黔时，发现穆黔已经把脑袋转回去了，仿佛刚才的画面只是惠甄的幻觉。
-
钱晓家里是做酒店生意的，这次趁着政府大力发展钟山旅游业，砸了大把的钱在半山腰开了家度假酒店，前期可谓是做足了宣传工作，招揽到不少生意。
当惠甄一行人抵达度假酒店时，酒店的停车场空间已经被占用大半。
钱晓打电话喊来四个服务生，把他们的行李搬进早就定好的房间。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吗？”钱晓看了眼手表，“这段时间酒店里的客人比较多，恐怕去晚了会没位置。”
这会儿高思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张着嘴巴嚷嚷道：“吃饭吃饭去吃饭！我快饿死了！”
语毕，他亲昵地揽住惠甄的肩膀，“惠胖，咱们要去吃饭了，开不开心？”
惠甄：“……”
这个人是傻子吧。
她抖了抖肩膀，一声不吭地甩开了那只手。
高思祺诧异地睁大眼睛，眼巴巴望着他的手从惠甄肩膀上落下，垂到自己身侧，随即眉头一皱，嘴角一撇，脸上和眼睛里溢满了受伤的情绪。
惠甄无语。
她只是觉得男女有别，才不愿意和高思祺这么亲近，可是瞧见高思祺的反应，竟然有股愧疚感涌上心头。
其实高思祺对她没有恶意，她反应这么激烈是不是有点过了……
惠甄暗地里进行了深刻的反思，她张了张嘴，想对高思祺道歉，结果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走在前面的穆黔不咸不淡喊了声高思祺的名字。
高思祺瞬间来了精神：“黔哥！”
穆黔眉头一皱：“走这么慢，还吃不吃饭了？”
“吃吃吃！”高思祺点头如捣蒜，又一把揽住惠甄的肩膀，兴奋地嚷着，“惠胖，我们走快点，黔哥都要生气了。”
惠甄：“……”
她看了眼肩膀上的手。
叹口气。
哎，揽吧揽吧。
下午五点钟，酒店餐厅里的人还很少，钱晓专门找了个靠近落地窗的位置，往外眺望，是一片清新的绿色，层峦叠嶂的山峰，缭绕的白雾，还有时不时传来的悠长鸟鸣声。
风景美得犹如一幅油画。
令人心神向往，心情也不自觉变得美好起来。
钱晓连菜单都没看，直接向服务生报出几道餐厅的招牌菜，然后说了下酒店的娱乐设施：“楼上有酒吧、舞厅、棋牌室、游戏厅，还有spa和按摩，你们喜欢的话就去，我已经跟经理打过招呼了，到时候说是我同学就行，明天晚上七点钟有露天烧烤，记得准时下来。”
高思祺鼓着眼睛，不满道：“咋地？咱们这是要分头行动？”
“我这不是照顾到大家的兴趣爱好嘛。”钱晓啜了口高酒杯里的红酒，笑眯眯地说，“等会儿吃完饭后我就回房休息了，明天上午睡觉、下午泡温泉、晚上烧烤，你们可以和我一起去。”
高思祺：“那肯定要一起去啊，正好我也想泡一泡。”
说完，他乐呵呵地看向惠甄，“话说惠胖，你带泳裤了吗？”
惠甄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无声摇头。
“我不是早就提醒过你要带泳裤吗？”高思祺皱了皱眉，随后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顿时乐了，“难不成……你打算luo泡？！”
最后几个字说出来时，高思祺的表情里散发出难以名状的震惊。
惠甄：“……”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
钱晓摸了摸下巴，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惠甄你这么放得开的吗？我们这里可是公共温泉，男女混浴，你就不怕被广大女性举报耍流氓？”
惠甄：“………………”
她找了个借口：“我不泡温泉，我怕水。”
“你怎么可能怕水！”高思祺不可思议地瞪圆眼睛，“你要是怕水的话，你每天晚上洗澡怎么办！”
惠甄简直不想和高思祺这个智障说话了。
这次她的态度很坚决：“你们去吧，反正我是不会去的。”
高思祺不高兴地撇了撇嘴，钱晓也有点扫兴，他们还想劝惠甄，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端菜上桌的服务生打断了。
等到服务生们鱼贯离开，始终没有说话的穆黔淡淡出声：“行了。”
高思祺和钱晓都明白穆黔的意思，两人互看一眼，默默拿起筷子夹菜。
-
这是惠甄第一次参加男主小团体的集体活动。
看原文时，惠甄还不觉得男主和他的朋友们有什么，现在亲眼目睹他们之间的互动，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至于哪里不对劲……
惠甄具体说不上来，那感觉仿佛是穆黔和他的朋友们始终隔着一层膜，好像关系并没有原文中描述的那样亲密。
但是如果惠甄仔细观察的话，又会发现他们相处得非常和谐，哪怕穆黔从头到尾冷着脸，高思祺和钱晓也不觉得有什么，依然开开心心的对穆黔说着话。
吃完饭后，四个人乘坐电梯回房间。
他们走在空无一人的长走廊上，脚下踩着松软舒适的地毯，酒店内的中央空调开得很足，凉丝丝的风从耳畔拂过。
惠甄若有所思地看着穆黔的背影。
突然间，高思祺搭上她的肩膀：“怎么了？”
惠甄猛地回神：“啊？”
她转过头就对上高思祺莫名其妙的脸，高思祺用余光瞥了眼前面的穆黔，语气里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八卦气息：“黔哥背后长东西了？”
惠甄瞬间警惕：“没有。”
“那你一直盯着他干什么？”
“……他背影挺好看的。”惠甄发誓，这绝对是她随口胡说的理由，她压根没心情打量穆黔的背影好不好看。
闻言，高思祺陡然一愣，旋即眯缝起眼睛，眼神复杂地把惠甄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
惠甄本就心里有事，又被高思祺这么盯了半天，一时间所有心虚和不安的情绪都冒了出来。
“干、干嘛？我脸上长东西了？”
“不是。”高思祺挠了挠头，“我说你是不是喜欢黔哥啊？从刚才吃饭的时候起就一直在偷看黔哥。”
“……”惠甄快被高思祺这句话吓死了，连忙拉住高思祺的衣服，恨不得直接捂住他的嘴巴，“你别乱说，我是男的，穆黔也是男的。”
高思祺义正言辞：“真男人就该上男人。”
惠甄：“……………”
对不起，我是个假男人。
两个人的对话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强势凑过来的钱晓打断了：“什么男人不男人的，你们在说什么。”
高思祺兴奋道：“我们在说真男人就该……唔唔唔！”
惠甄面无表情地捂住了高思祺的嘴巴，冷声道：“没什么。”
钱晓奇怪的抓了抓头发，走开了。
惠甄迅速放开高思祺，跟着钱晓走进一个房间——还是有两张床的标间，床上分别放着惠甄和穆黔的背包。
“黔哥，你和惠甄住一间，没问题吧？”钱晓抱歉地搓了搓手，“我爸说这阵子客人多，没办法给我们空出四间房。”
说完，钱晓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穆黔的表情。
他有点懊恼。
他之所以向他爸要两间房，就是为了单独安排一间大床房给穆黔，他和高思祺住剩下的标间房。
哪知道半路喊来了惠甄，现在房间资源紧缺，无奈之下，钱晓只得把大床房留给他和高思祺，让穆黔和惠甄住标间。
不过钱晓想了想，如果他把大床房留给穆黔和惠甄的话……
接着，他打了个哆嗦。
恐怕穆黔不会让他明天有泡温泉的机会了。
实际上，现在把穆黔和惠甄安排在一个房间里，钱晓就很心虚了，生怕穆黔突然暴起，把他连同无辜的惠甄一起揍。
钱晓脑海里闪过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好在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听完他的话，双手抱臂倚靠在柜子前的穆黔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惠甄，随后一声不吭走到床前，拉开背包的拉链，开始整理带来的东西。
钱晓松了口气，又转头看向惠甄。
“那你们好好休息，我和高思祺住在407，有什么事就来找我们，打电话也可以。”
根本没有他们联系方式的惠甄淡定点头：“好。”

第27章
惠甄愣在门前半晌，脑子里的思绪千转百回，最后还是放弃了另外开间房的打算。
她害怕尴尬。
好在穆黔压根没给她尴尬的机会，等到他们各自整理好东西后，惠甄就眼巴巴看着穆黔拿着换洗衣物去浴室洗了澡，然后躺在床上玩手机。
从头到尾，穆黔都没有看惠甄一眼，好像惠甄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似的。
惠甄也松了口气，连澡都没有洗，只是飞快的洗漱完，然后一骨碌钻进被窝里。
折腾了一下午，惠甄感觉非常疲惫。
这会儿舒舒服服地蜷缩在被窝里，没过多久，她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另一边，穆黔面无表情地倚靠在床头，他手里拿着手机，表面上是在盯着手机屏幕，实际上一直在用余光注意惠甄的一举一动。
直到确定对方睡着后，他才慢条斯理地下了床。
走到惠甄床边。
垂下眼睑安静地打量着惠甄的睡颜。
房间里只亮了一盏摆放在床头的小台灯，光线略显昏暗，将室内笼罩上一层模糊的暖黄色泽。
惠甄侧身躺着，身体全在被窝里，只露出个掩埋在大片光影中的脑袋，柔软的短发遮盖了光洁的额头，她的鼻尖和嘴巴都很小巧，下巴削尖，皮肤白得像雪。
乍一看，像个女孩子似的。
穆黔就这么盯了良久，又缓缓蹲下身。
他发现惠甄的睫毛很长，并且浓密，垂下时宛若两把小扇子。
不知道是不是睡梦中的惠甄感觉到了什么，皱了皱眉，抿着唇偏了下脑袋，无意识地避开了穆黔的视线。
穆黔一动不动，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这个人的确是惠甄。
哪怕瘦下来，也能从“他”的五官中寻找到熟悉的感觉，就连鼻尖那颗小痣的位置也一模一样。
可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穆黔从不认为一个人的外形发生改变之后，连内在也会跟着变化，以前的惠甄懦弱、胆小、只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全是让人倍感压抑的沉闷气息。
然而如今的惠甄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尽管“他”也会将就高思祺和钱晓，却更多是懒得和他们掰扯罢了，并不是像以前那样真正惧怕他们。
最让穆黔感到匪夷所思的是——
才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惠甄便已惊人的速度和高一1班的学生融为一体了，甚至跟高思祺、钱晓打成一片。
穆黔越想越觉得怪异。
他的眉头几乎拧成一个结，眼底暗潮涌动，眸光尖锐得宛若要把惠甄看穿。
所以……
你到底是谁？
-
惠甄一觉睡到大天亮。
她睁开眼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扭头去看隔壁床的穆黔。
不过她并没有看到穆黔的身影，只见床上空无一人，只有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若不是瞥见小台灯旁边放着穆黔的手机充电器，她还以为穆黔直接走人了。
惠甄立马翻身下床，以最快的速度拿起衣物去浴室换上，顺便刷牙洗脸。
明亮的镜子里映出惠甄清秀的脸。
可惜她的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一看就知道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不知道是不是太疲惫的缘故，整个晚上下来，惠甄断断续续的做了很多噩梦，其中最印象深刻且惊悚的片段便是她梦见穆黔蹲在她床前，表情冷漠地看着她。
其实穆黔长得很好看，即便是在惠甄梦里，也丝毫不影响他的颜值。
只是惠甄多多少少对穆黔有些忌惮，在她看来，半夜蹲在她床前的穆黔简直比鬼神更可怕。
从浴室出来，惠甄坐在沙发上玩了会儿手机，眼见时间走到上午十点钟，穆黔依然没有要出现的意思。
于是她独自去了餐厅。
此时已经过了吃早餐的高峰期，虽然酒店仍然供应早餐，但是餐厅内只坐着零零散散的几桌客人。
惠甄随便挑了个靠近大门口的位置，她去自助台拿了小笼包和几块糕点，以及一碗八宝粥。
快吃完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串凌乱的脚步声和女生们说说笑笑的声音。
紧接着，那些声音戛然而止。
安静了足足一分钟，又变成窃窃私语。
“好像就是他！”
“不是吧，在这个荒山野岭的地方都能遇到，我都快怀疑黎影是不是早知道他在这里，才故意带我们过来。”
“哪有啊……”熟悉的女声娇嗔道，却掩饰不了语调里的小雀跃，“我真的不知道他在这里，要是知道的话，我还会喊你们这些电灯泡来？”
回应女生的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唏嘘声和起哄声。
话已至此，惠甄不可能还猜不出来女生们的身份。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那天她在商场餐厅里碰到的那群女生。
真是孽缘啊……
惠甄回想起被黎影纠缠的画面，顿时感到头疼，她连忙喊来服务生买单，准备提前开溜。
哪知道刚站起身，就被一只忽然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按了下去。
抬起眼，就对上黎影笑眯眯的脸。
“好巧呀。”显然也是刚起床的黎影没有化妆，她的脸有点水肿，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好看，她的皮肤白皙细腻，眼里荡起一阵波光潋滟，她问，“你一个人来的吗？”
惠甄很绝望：“……不是。”
黎影见惠甄像是被逮住尾巴的兔子似的，连动也不敢动一下，不由得笑出声，讪讪收回手：“那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吃饭？”
这不关你的事吧……
惠甄这么想着，也叹了口气。
她眼睁睁看着黎影非常自来熟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还向刚结完账没走的服务生点了一份早餐，心里盘算着当场冷脸把黎影吓跑的可能性。
可是当惠甄的眼神接触到挤在不远处的餐桌前、那群满脸笑容望着这边的女生时，一些话涌到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如果她撂了黎影的面子，也许黎影在她的小伙伴面前会抬不起头来……
惠甄承认，她心软了，也不想这么为难一个女生。
黎影全然不知道惠甄在想什么，她把手臂搭在餐桌上，十指交叉撑着下巴，脸上挂着幸福的表情，目光专注地打量着惠甄。
黎影承认，她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男生。
喜欢到了疯魔的地步，即使男生明确表现出不欢迎她到来的态度，她还是想厚着脸皮再和男生相处一会儿，多看两眼也行。
天知道她这段时间找他找得有多辛苦，她认识的英超学生不多，腆着脸把所有人问了个遍，都没有打听到有关于男生的任何消息。
甚至这两天，她都在考虑放弃了。
没想到上天还是愿意给她一个机会，竟然让她在外出散心的时候遇到了男生。
这一刻，黎影觉得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很快，惠甄出声打断她的思绪：“我朋友吃过早饭了，我才一个人过来的。”
话音落下，她便起身，客客气气地对黎影笑道：“我也吃完了，我朋友还在等我，你去那桌和你朋友们一起吃吧。”
闻言，黎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急忙跟着站起来：“这么快吗？我才刚来呢。”
惠甄状似无奈地耸了耸肩。
黎影愣了一瞬，自知挽留不住惠甄，想了想，在惠甄离开之前，小心翼翼地说：“我可不可以冒昧问一下，你那个朋友是你的女朋友吗？”
惠甄沉默了。
黎影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半晌，惠甄回答：“不是女朋友。”
“太好了……”黎影明显松了口气。
没等两秒，惠甄冷不丁补充道：“是男朋友。”
黎影：“……”
随后惠甄亲眼瞧见黎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石化了，震惊、错愕、难过、绝望等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她眼底闪现、交织，最后形成一片浓稠的阴霾，覆盖了她整张脸。
“你、你、你……”黎影张着嘴巴，指着惠甄的手像是抽搐一样抖啊抖，“你喜欢男生？？”
惠甄羞涩一笑，故意掐着嗓子说：“我们是姐妹呢。”
黎影：“……………………”
惠甄从黎影扭曲的表情中看到了她崩塌的三观。
-
在黎影伤心欲绝的目光中，惠甄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回到房间，一直呆到中午，才接到高思祺打到她手机上的电话，约她去餐厅吃饭。
惠甄不想再在餐厅里遇到黎影那群女生，便拒绝了高思祺的邀约，在房间里喊了客房服务，吃完午餐后，又睡了一觉。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高思祺在喊她的名字。
睁开眼睛，只见高思祺那张放大版的脸。
惠甄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冒出两个字：“卧槽！”
高思祺也被惠甄的反应吓到了，胖胖的身体异常灵活的往后一蹦：“卧槽！你干嘛！”
惠甄气得脸都红了：“我才要问你干嘛！”
“哦。”高思祺反应过来，挠了挠头，“你去泡温泉吗？黔哥和钱晓都在温泉池那边。”
惠甄拒绝：“不去。”
高思祺瞪圆眼睛：“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惠甄自然不能说出原因，只能坚决发出拒绝的声音，“说不去就不去。”
高思祺愣了愣，后来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他慢慢凑近惠甄，神情肃穆地低声说道：“我手机里还剩下你的一张照片呢。”
惠甄：“……”
她还是妥协了。

第28章
露天温泉就是这家度假酒店的特色之一，大大小小的温泉加起来，其面积比酒店的餐厅还要大。
在这个周末，来泡温泉的人自然比惠甄想象中更多。
踏入温泉区的时候，惠甄就感觉到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投向她。
惠甄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不自觉地向旁边的高思祺靠近：“你有没有感觉，好多人都在看着我。”
高思祺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惠甄一遍，接着翻了个天大的白眼：“这不是废话吗？你看看周围，有谁像你这样包得跟个粽子似的。”
惠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
白衬衫、牛仔长裤、帆布鞋。
其实这身装扮不算厚重，甚至需要惠甄将束胸带拉到最紧，才能保证不被其他人看出痕迹。
只是和周围穿着泳装的男男女女比起来，惠甄的确显得有点另类。
不过她早就打定主意，无论高思祺他们如何劝说，都不会下水，若是下水了，她的女生身份将会彻底暴露，即便平时的惠甄再好说话，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妥协。
在边上围观，已经是她做出的最大让步。
好在高思祺似乎看出了惠甄当真不情愿下水，也就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而是问起了昨天晚上她和穆黔相处得怎么样。
惠甄实话实说：“我和他没说过话。”
高思祺安慰道：“你别介意，黔哥的性子就是这样，表面上看起来很冷淡，实际上他待人很好。”
惠甄想起平时穆黔对待高思祺的冷漠态度，禁不住乐了，意有所指地反问道：“话说回来，穆黔到底哪里对你好了？”
她半是开玩笑，也半是好奇。
哪知道这句话就像是无意间触碰到了高思祺的逆鳞，他顿时垮下脸来了，并且猛地停住脚步。
几步走到前面的惠甄也停下来，回过头，莫名其妙地看着高思祺。
只见高思祺绷着嘴角，看得出来他很不高兴。
这一刻，惠甄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管她心里是怎么想，最好不要在这几个配角面前说男主的坏话。
惠甄暗自叹口气。
就在她准备将气氛挽回来的时候，冷不丁瞧见高思祺向她逼近一步。
高思祺长得又高又壮，还沉着一张脸，身上散发出来的压抑气息把旁边路过的两个小女生吓到了，撒丫子便跑得无影无踪。
其他路人纷纷退避三舍。
一时间，这块儿温泉池边只剩下惠甄和高思祺两个人，以及缭绕的白色水蒸气。
“黔哥哪里好，你应该很清楚，不是吗？”高思祺掀起一边嘴角，阴阳怪气地开口。
闻言，惠甄愣住了。
许是最近见惯了高思祺装傻充愣耍无赖的模样，她居然忘记了高思祺还有生气的时候，而且生起气来的时候，貌似很不好招惹。
惠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幸闭上嘴巴。
高思祺原以为惠甄会跟他互怼唱反调，结果等了半天，却看到惠甄微微扬起下巴，眨巴眨巴着眼睛，茫然乖巧又安静地注视着他。
很快，高思祺就心软了。
“不管别人怎么说黔哥，我和钱晓都无所谓，但是我们不希望你也戴着有色眼镜看待黔哥。”高思祺难得露出这么正经的表情，他双手搭在惠甄肩膀上，一瞬不瞬直视着惠甄的眼睛，“黔哥能走到今天很不容易，他从来不会轻易让一个陌生人走进他的生活，我和钱晓也是跟黔哥相处了很多年，才处到如今的关系……”
说到一半，便停顿了。
高思祺似乎想起了过去某些不愉快的回忆，眉心紧蹙，眼底升起些许戾气，又被他迅速隐藏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说：“可能你不知道，那次我和钱晓跑去翻黄明的电脑，是黔哥的主意，他猜到黄明电脑里有那些东西。”
惠甄：“……”
她的声音有点沙哑：“我还真的不知道。”
她一直很感激高思祺和钱晓在那件事上帮了她，没想到背后还有个穆黔。
高思祺烦躁地挠了挠头：“反正你以后不准用那些想法揣测黔哥，最近他家里还出了事，他爸……”
“高思祺。”
惠甄身后陡然响起一道森冷的男声，虽然音量不大，但是足以把惠甄和高思祺两个人都吓得差点蹦起来。
高思祺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仿佛见到什么妖魔鬼怪似的，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结结巴巴地说：“黔、黔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惠甄悄悄转过头，心虚地观察着穆黔的反应。
穆黔的个子比惠甄和高思祺都要高出一截，他的皮肤被阳光映照得格外白皙，垂下的长睫宛若小扇子一样，削薄的嘴唇泛着淡淡的粉色。
只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也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惠甄和穆黔不过半米之遥，却恍若隔了几千公里那么遥远。
惠甄嗫嚅道：“抱歉……”
她想解释她不是故意在背后议论他，可是转念一想，她就是在背后议论他，还被当事人逮个正着。
想到这里，惠甄尴尬得脸都红了。
穆黔很淡地瞥了眼惠甄，平静地吐出两个字：“没事。”
随后，他绕过惠甄，面无表情地径直朝着惠甄和高思祺来时的方向走去。
惠甄这才看清楚穆黔穿着白色浴袍，头发湿漉漉的，跟在后面的钱晓也是同样的打扮。
此时此刻的高思祺全然没了之前恶狠狠的模样，搭耸着肩膀，像条被主人抛弃的金毛犬似的，委屈巴巴地望着钱晓。
“黔哥不会是生气了吧……”高思祺愧疚得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巴子，“我没想说那些的，就是话题走到那个地方，一下子没控制住……”
钱晓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啦，你也没说什么，黔哥只是刚才游得有点累了，又有那么多女的跑来要他微信号，他烦不胜烦才离开的。”
高思祺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丝毫没有被安慰到。
-
事实证明，高思祺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还不到五分钟，高思祺和钱晓便在温泉池里高高兴兴地鸳鸯戏水，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刚才那个悲伤愧疚的高思祺只是惠甄产生的幻觉。
“惠胖！”高思祺从水里冒出个脑袋，抬起胳膊，把手挥得像海浪，“来嘛来嘛，来玩水嘛。”
钱晓也掐着嗓子，学着高思祺刚才娘里娘气的语调：“来嘛来嘛来嘛。”
惠甄：“……”
这一瞬间，她竟然有些同情不久前离开的穆黔。
也许她当时就应该跟着穆黔走，免得在这里被大家当成高思祺和钱晓这两个智障的同伙，毕竟大家看向他们的眼神里或多或少夹杂着些许暧昧。
偏偏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其他人的目光，尤其是高思祺，骚性大发，各种骚话信口拈来。
“小甄甄，快，把衣服脱了，我已经等不及要看你雄壮伟岸的身躯了。”
说着，高思祺双手撑着下巴靠在池边，不停的对着惠甄挤眉弄眼。
惠甄被恶心得想吐。
钱晓笑得都快抽搐了。
惠甄沉默片刻，决定装作不认识这两个人，飞快的从躺椅上站起来，转身就走。
然而下一秒，她骤然撞上一道无比震惊的视线。
定睛一看，原来是黎影和她的小伙伴们穿着漂亮的三点式泳装，一字排开地趴在另一个圆形温泉池边上，被不可置信的情绪撑满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惠甄。
黎影率先反应过来，目光飘向还在温泉池里嬉戏的高思祺身上，又飘向同样玩得不亦乐乎的钱晓身上，最后回到惠甄身上……
惠甄：“…………”
她好像猜到了黎影在想什么。
如果黎影真的那么想了，她认为她有必要向黎影解释一下。
毕竟当基佬和脚踏两条船已经不在一个档次上了。
惠甄连忙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表情极为严肃地走向黎影，她来到温泉池边，蹲下身，近距离的和黎影四目相对。
“我……”
惠甄刚吐出一个字，就见黎影忽然红了眼眶。
黎影抬手隔空挡在她嘴巴前，阻止了她即将说出来的话。
“我懂，我都懂。”黎影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她的眸子蒙上一层水雾，泫然欲泣，楚楚可怜，“要怪就怪我，是个女生就算了，还不能同时给你两个人的关怀。”
惠甄：“………………”
黎影看了眼不远处眼巴巴盯着她们这边的高思祺和钱晓，张了张嘴巴，最后只说出一句：“我祝你们三个人幸福。”
话音未落，黎影从水中站起，跑开了。
她的小伙伴们也纷纷留下对惠甄三人的美好祝福，接着跟在黎影屁股后头跑了。
只留下惠甄愣在原地。
以及周围一脸震惊的吃瓜群众。
这下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
惠甄郁闷惨了。
她懒得再理会高思祺和钱晓的呼唤，硬着头皮离开了温泉区。
晚上十二点钟，酒店的工作人员举办了一场烧烤大会，并邀请了酒店里的所有客人。
惠甄对烧烤的兴趣不大，在休息区坐了一会儿便上楼回房了。

第29章
自从穆黔从温泉池离开后，惠甄就再也没有看见他了。
不过在烧烤大会上，惠甄和高思祺、钱晓分头行动，也许穆黔跑去找他们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她回到了房间。
房间里没开灯，落地窗前的窗帘却是大敞开着，楼下便是举办烧烤大会的场地，灯光从窗外透进来，将室内笼罩上一层模糊的暖黄色。
由于白天惠甄走得匆忙，此时她的床上还乱成一团，被褥和枕头堆砌成一座小山。
好在穆黔的床也很乱，被褥随意摆放，连枕头都被扔到了地上，看得出来下午穆黔回来过，也许还在床上睡了一觉。
惠甄走到衣柜前，翻出换洗的衣物，去浴室洗了个澡。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这让她感觉放松很多，洗澡时也不用像昨晚洗漱那样赶时间，还能慢条斯理的把头发吹干。
但是惠甄并不敢太大意，她小心翼翼穿上束胸带后，才在外面套上睡衣。
其实惠甄在学校宿舍睡觉的时候，是不会穿束胸衣的，这玩意儿比胸衣还勒人，平时穿就有点喘不过气来，若是晚上睡觉还穿，惠甄感觉自己会被勒死。
当然，她昨晚穿着睡了一宿，居然还活着，她也觉得自己挺命大的。
再坚持一个晚上就好了！
惠甄给自己打气。
她看着镜中那张白皙秀气的脸，以及剪得很短很精神的头发，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虽然她向来不太在乎外貌，但还是不想一直以男生的模样活着。
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惠甄一边扒拉着吹得蓬松的头发一边走出浴室，路过穆黔的床边时，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枕头，随手扔到穆黔的床上。
然后——
她突然听到一道闷哼声。
那声音非常微弱，若不是惠甄隔得近并且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她差点没捕捉到那声音。
接着，惠甄就当场石化了。
如果她没有听错，那声音的主人应该属于……穆黔。
也就是说，穆黔回来了。
惠甄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同时开始庆幸她没有放松警惕，不然被穆黔发现什么的话，恐怕后果会比她想象中更加严重。
深吸口气，惠甄试探性地喊道：“穆黔？”
没声音。
那堆被褥和搭在被褥上的枕头一动不动。
“穆黔？”
还是没有声音。
于是惠甄大着胆子走过去，一把拿开上面的枕头，就和枕头下面的那颗脑袋大眼瞪小眼。
惠甄：“……”
所以说，穆黔不仅回来了，还有可能一直躺在这张床上，被她吵醒就罢了，这会儿又被她用枕头不偏不倚地砸中脸。
难怪穆黔脸色那么可怕，就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不得不说，惠甄被穆黔的样子吓到了，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她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直接把枕头盖了回去。
“抱歉。”惠甄真心诚意地道歉，“你继续睡吧，就当做我从未来过。”
再次被糊一脸枕头的穆黔：“……”
惠甄垫着脚，悄无声息地往后退。
就在她快要退到自己床边时，冷不丁瞧见穆黔猛地从床上站起来，被褥和枕头随着他的大幅度动作落到床边和地上。
穆黔本就身高腿长，现在往床上一站，几乎挡住了全部灯光，大片阴影投到仰望着他的惠甄身上。
对惠甄而言，这一刻的穆黔简直和巨人没有区别。
下一秒，“巨人”便迈开长腿，一只脚跨到了惠甄的床上。
惠甄被穆黔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了，厉声喊道：“你做什么啊！”
可惜冷着脸的穆黔宛若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似的，另一只脚跟着跨过去，整个人都来到了惠甄的床上。
惠甄见势不妙，拔腿就想开溜。
然而穆黔压根不给她逃跑的机会，长手一揽，轻而易举的把惠甄捞了回来。
惠甄来不及反抗，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穆黔按到床上了。
穆黔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脸颊通红，双眼迷离，身体的温度滚烫，更神奇的是他的力气大得出奇，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惠甄的双手固定在头顶。
惠甄的力气不算小，可是现在的她跟只小鸡仔差不多，被穆黔控制着动弹不得。
她眼睁睁看着穆黔压下来，又气又急，像条案板上的鱼一般不停挣扎，还用脚去踹穆黔的小腿。
哪知道穆黔直接用腿压住了她的腿。
惠甄：“……”
这姿势……
她甚至怀疑穆黔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很快，惠甄就发觉穆黔的不对劲。
他的身体太烫了，可能是生病发烧了，而看样子烧得不轻，连意识都是模糊的。
惠甄试图唤醒穆黔：“穆黔，你醒醒啊，快放开我！”
“穆黔！”
“傻逼穆黔！”
“……”
穆黔无视了惠甄的挣扎和呐喊，一只手将惠甄的双手禁锢在头顶，另只手撑在惠甄的脑袋左侧，微微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惠甄，那眼神好似在打量着自己的猎物。
在穆黔意味不明的目光中，惠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即便穆黔生病了，她也害怕被对方发现秘密。
因此穆黔没动，惠甄也就没动。
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着小眼。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二十厘米，甚至彼此能够感觉到对方呼吸时喷出的热气，惠甄惊恐地睁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然后，她发现穆黔的皮肤状态很好、睫毛又长又浓密、削薄的唇形十分好看。
惠甄看得仔细，也发现穆黔的脸离她越来越近。
靠……
穆黔该不会是想亲她吧？！
惠甄来不及多想，条件反射性地偏过头想要避开穆黔凑近的脸，就在这个时候，穆黔突然起身拉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
惠甄刚要扭头去看，陡然察觉到眼前一黑，还没等她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就被一个从天而降的枕头结结实实地捂住了脸。
惠甄：“……”
看来穆黔没烧糊涂，还知道找她报仇。

第30章
被枕头捂着脸的滋味可实在不怎么好受。
尽管惠甄能感觉到穆黔没怎么使劲，却闷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她拼命挣扎起来，也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大的力气，双手硬是挣开了穆黔的束缚，抓住穆黔的肩膀。
穆黔不甘示弱，扔开枕头，去拽惠甄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撕扯起来。
扯着扯着，便滚到了一起。
惠甄的头发和衣服都凌乱不堪，反观穆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两个人的脸上都大写着“狼狈”二字，张着嘴巴，狠狠喘着气。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打开。
“黔哥，惠甄。”高思祺大大咧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们在吗……”
话音未落，就戛然而止。
然后变成一道古怪的惊叫声，“啊！你、你们在做什么！”
惠甄一愣，急忙扭头看去。
只见高思祺和钱晓呆呆站在门前，两张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好像看到了什么极为不可思议的画面。
惠甄：“……”
她开口想解释，“你们误会了……”
解释到一半，她又猛地反应过来——她现在对外是男生形象，和穆黔打闹什么好奇怪的，倒是解释下来显得多此一举。
于是已经涌到她嘴边的话硬生生转了个弯，“你们怎么进来了？”
钱晓率先回神，说：“我们知道电子锁的密码。”
惠甄：“……那我拿着房卡有什么用？”
钱晓耸了耸肩膀，还没说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高思祺三步并作两步从他旁边挤了过去，痛心疾首地看着惠甄说：“你还说你不喜欢黔哥，你都禽兽到对黔哥下手了！”
惠甄迅速推开穆黔，从床上坐起来：“我没有。”
高思祺：“你有。”
惠甄：“……我没有。”
“既然被我们逮个正着，你就不要狡辩了！”高思祺走到床前，指着呈大字形摊在床上闭目养神的穆黔，脸上的震惊早已转化为悲痛，“看看黔哥都被你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惠甄：“………………”
她感觉自己有八张嘴都说不清了。
偏偏高思祺好像没瞧见惠甄难看的脸色似的，悲伤的跪在床前，喋喋不休地喊着黔哥。
穆黔闭着眼睛，一巴掌招呼到高思祺的脑袋上，力道倒是不重。
高思祺瞬间闭嘴，摸了摸鼻子，转头看向惠甄时，表情已经恢复正常。
“你们刚才怎么了？”高思祺说，“不会是在打架吧？”
惠甄抿了抿唇，没有回答高思祺的问题，而是说道：“他好像生病了。”
高思祺这才发现什么，用手背探了下穆黔的额头，惊呼一声：“好烫啊。”
钱晓也凑过去：“好像是发烧了。”
高思祺问他：“你们酒店里有医疗室吗？”
“有药房。”钱晓皱起眉头，起身道，“我去药房看看，最好找个人来给穆黔检查一下，你们在这里守着吧。”
高思祺立即说：“我和你一起去，万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好。”
钱晓和高思祺仔细叮嘱了一番，便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惠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穆黔摊在床上没有动，又悄无声息地走上前。
经过刚才的打闹后，穆黔似乎耗尽了力气，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他的眼睛紧闭，眉心紧锁，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惠甄想了想，打算把穆黔扶到他的床上。
她的手刚要碰到穆黔的胳膊，就听到穆黔轻微地啧了一声。
“别碰我。”穆黔的嗓音很沙哑。
惠甄淡定道：“你该回你床上躺着。”
穆黔听到了她的话，一下子眉头蹙得更紧，然后很是费力的坐起身，歪歪扭扭走到他的床前，随即歪倒下去，整个过程中连眼睛都没睁开。
本来惠甄就不是很想管穆黔，吃了闭门羹后，她就更加懒得搭理他了。
见穆黔好像睡死过去了，惠甄干脆爬上床，一边玩手机一边等着高思祺和钱晓回来。
然而她心里是这么想，行为上却是时不时悄悄瞥向另张床上的穆黔，接着她发现穆黔睡得并不安稳，脸颊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嘴唇发干，睫毛微颤。
他动了动唇，好像在说些什么。
惠甄竖起耳朵仔细听，没有听清楚。
她有些放心不下，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便想到了之前高思祺对她说的那些话，说是搜黄明的电脑都是穆黔的主意……
惠甄叹口气，翻身下床，把穆黔拉到床上躺正，又将被褥搭在他的身上。
穆黔的脸和身体仍旧烧得厉害，她只能拧来湿毛巾搭在他的额头上，过一会儿又换条毛巾。
好在接下来的过程中，穆黔已经烧糊涂了，也没有表现得像之前那么抗拒。
惠甄守在床边等了很久，都不见高思祺和钱晓回来，她拿起手机想给他们打个电话，才想起她压根没有他们的电话号码。
无奈之下，惠甄试探着问穆黔：“我能用下你的手机吗？我给高思祺打电话。”
穆黔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
惠甄犹豫片刻，瞥见穆黔把手机放在床的另一边，便要直接伸手去拿。
哪知道她的手才伸到一半，就被穆黔一把拽住。
突如其来的动作把惠甄吓了一跳，急忙低头去看穆黔，就看到穆黔已经睁开眼睛，眼底仿佛溢出了一层血色，眼神格外阴鸷，幽深的眸子里好似有什么在涌动。
惠甄立即不敢动了。
她从未见过这副模样的穆黔，浑身散发出来的暴戾气息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穆黔用那双血红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惠甄，哑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惠甄还以为穆黔在生气她动他手机，便想解释：“我……”
穆黔忽然打断她的话：“我不回去。”
惠甄愣了愣：“……啊？”
“我不想回去。”穆黔兀自说着，竟然哽咽了，眼睛里控制不住的弥漫起一层水雾，“妈，我真的不想回去，他们都欺负我……”
哽咽到说不出话了。
惠甄：“……”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穆黔的母亲貌似已经去世了，而且是生病走的，当时穆黔的父亲为了避嫌，把穆黔和他母亲送到一个医疗条件很差的小县城里生活，直到穆黔母亲走后，才把他接到身边。
当然，说是接到身边，实际上穆黔一年到头见不了那个所谓的父亲几面。
惠甄的手腕被穆黔拽得生疼，却挣不开。
她被穆黔看得无所适从，同时心中也升起一丝怜悯。
很多人都在背后议论穆黔是穆家私生子的事，就连穆黔也认为自己是最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每天都躲躲藏藏的活着，不敢面对穆家的亲戚，不敢面对采访他的记者，甚至不敢听别人提起穆家的人。
实际上只有穆黔那个死去的母亲才知道，穆黔父亲和那个大夫人早已貌合神离、各玩各的，而且穆黔父亲并不是只有他一个私生子，外面还养着四五个。
至于穆黔……
不过是倒霉被拉来挡箭的盾牌罢了。
可惜惠甄不能把这些事说出去，她表情复杂地看着穆黔，直到穆黔眼神清明了些许，似乎是认出她来了，又闭上眼睛缓缓躺下去，才抽出手腕。
她轻声说：“没事的。”
她很想告诉穆黔，穆父的关注度不是他生活的全部。
总有一天，穆父会为他现在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而他也会拥有一群爱他的人和全新的生活。
所以，不要总是活在穆家带来的阴影中，那些小事不值一提。
这些话在惠甄嘴边绕来绕去，最后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又等了十来分钟，高思祺和钱晓才带了个阿姨回来。
阿姨给穆黔量了体温，快到三十八度，烧得厉害。
“光给他吃退烧药不行，还是需要下去打点滴。”阿姨收拾好东西，吩咐钱晓和高思祺道，“你们来个人把他背下去吧，其他人去休息就行了，没什么大碍。”
高思祺自告奋勇：“我来背！”
钱晓说：“我也去。”
惠甄有点放心不下，犹豫再三，还是没有选择跟上去，毕竟她和穆黔不是很熟，这种情况下还是让高思祺和钱晓照顾着他比较好。
一群人走后，房间内恢复了平静。
惠甄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只要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里就会冒出刚才穆黔盯着她的血红双眼，以及那委屈又可怜的表情，宛若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这个样子的穆黔，非常陌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惠甄逐渐感觉到睡意，结果还没睡着，就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了。
是穆黔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姑姑”两个字。
惠甄看了眼时间，才早上五点半。
她打了个哈欠，把手机按成静音状态，准备继续上床睡觉，但是刚放下手机，电话又打来了，还是那个“姑姑”。
从早上五点半到七点，“姑姑”断断续续的打了十多个电话，吵得惠甄没法睡觉，只得起来收拾行李。
好不容易熬到八点，惠甄去餐厅吃完早餐，回来的时候看到穆黔已经坐在床边了，高思祺和钱晓正忙着帮他收拾行李。
穆黔脸色苍白，眼神略显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惠甄走近的脚步声，他稍微扬起下巴，抬眸看向惠甄，张了张嘴：“昨天晚上……抱歉了……”

第31章
说完，穆黔垂眸瞥了眼惠甄的手。
惠甄的皮肤很白，平时稍微用力拽一下就会出现红印，昨晚被穆黔抓了那么久，手腕上全是看起来触目惊心的指痕。
原以为过了一个晚上，那些指痕会慢慢消失，没想到这会儿再看，那些痕迹直接变得乌青了。
就连惠甄都被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了藏，摇头道：“我没事，你感觉好些了吗？”
穆黔脸色平静：“好多了。”
惠甄低低嗯了一声，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悄悄看向穆黔之前放手机的位置，才发现手机已经被拿走了，看来穆黔应该是看到了那些未接来电。
坐车下山的路上，穆黔的精神状态一直不是很好，靠在车窗前闭目养神，就连平时喜欢叽叽喳喳说话的高思祺也安静如鸡。
司机先把穆黔送回家后，才载着剩下三个人去学校。
-
考试完的第一天上学，大家都很放松。
以至于惠甄三人踩着第一堂课的下课铃声走进教室时，教室里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没来。
陆春梅坐在讲台的凳子上，听到脚步声后，转过头，阴恻恻的目光从走在前面的高思祺和钱晓的脸上扫过。
许是目光中的怨念情绪太重，直接把高思祺和钱晓吓愣住了。
陆春梅表情哀怨地盯了他们半晌，冷不丁瞧见被挤在后面的惠甄，瞬间心情多云转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起身招呼道：“惠甄，你怎么现在才来？”
这下轮到惠甄被吓愣了。
高思祺和钱晓则是一脸懵逼。
说话间，陆春梅已经走到惠甄面前，摸了摸她的肩膀，既欣慰又心疼地说：“一定是昨天学习得太晚了吧？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别太拼了，平时一定要注意休息。”
惠甄：“……”
高思祺和钱晓：“……”
他们郁闷地互看一眼。
不是……
明明他们几个人一起去度假酒店嗨了两天，怎么回来就变成惠甄一个人在用功念书了？陆春梅这颗心都快偏到左边的胳肢窝去了吧！
高思祺很委屈，感觉自己受到了歧视，嘴巴撇得都可以挂油壶了：“陆老师，这个周末我们和惠甄在一起呢。”
陆春梅看向高思祺，笑容明显淡了下来，眉头紧蹙：“所以你们在做什么？”
高思祺心虚地攥紧手心，给了个含糊不清的回答：“惠甄在做什么，我们就在做什么。”
“然后惠甄考了全班第一，你考了全班倒数第一？”
“…………”
高思祺的心都被扎透了。
更令他绝望的是，上午第四堂课，陆春梅就公布了上周考试的成绩，惠甄不出意料的拿了全年级第一，也是全班第一，而高思祺光荣登上全班倒数第一的宝座。
怄得高思祺中午多吃了两碗饭。
不过第二天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撞到杜司雷等人时，高思祺瞬间满血复活，和钱晓一唱一和的对着他们冷嘲热讽。
杜司雷等人气得脸都青了，却找不到话来反驳，干脆直接绕道走。
眼睁睁看着他们灰溜溜逃走的背影，高思祺捂着肚子笑得快要抽搐了。
倒是惠甄冷静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淡定一点。”
高思祺抹了把脸，终于止住了笑声，他长舒一口气：“那个杜蕾斯，仗着他们班上学霸多，以前没少在我们面前蹦跶，我都被他恶心死了。”
“杜司雷的脑子不错，知道从哪方面下手最能恶心人。”钱晓开口。
惠甄茫然地看了眼钱晓。
钱晓耸了耸肩，看样子并不打算多言。
然而高思祺这个猪队友听完钱晓的话后，胸腔里的火噌的一下窜起来，狠狠呸了一声，骂骂咧咧地说：“杜蕾斯明知道黔哥他爸对黔哥怎样，还故意约黔哥赛车，害得黔哥被他爸……”
“高思祺！”钱晓咳嗽一声，“别说了。”
高思祺猛然反应过来，看了看盯着他的惠甄，又看了看来来往往的学生，赶忙假装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说着，他生硬地转了话题，“对了，黔哥怎么还没来学校？打电话给他也不接，该不会是病糊涂了吧。”
钱晓托着下巴，眼中流露出担忧：“我们要不要翘课去看看？”
“算了吧。”高思祺犯怂地缩了缩肩膀，“黔哥最不喜欢我们干预他的事了，他病得再厉害，总不至于连接电话的力气都没有吧，我猜他是不是又被穆家的人找上门了。”
钱晓赞同地点了点头：“最近那些人找他很频繁。”
可能是顾及到惠甄也在这里，钱晓和高思祺的谈话都是点到为止，即便惠甄想听，他们也不愿意继续说下去了。
等到上课铃声响起。
三个人随着众人一起涌入教室。
接下来的课堂中，惠甄时不时走神。
不知怎么的，她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那天凌晨穆黔拽着她手腕的画面，如今她手腕上的乌青已经消失，那些记忆却怎么也挥散不去。
还有穆黔姑姑打给他的电话……
虽然惠甄看完了整篇文，但是对于穆黔姑姑这个人，她着实没什么印象，实际上，原文作者很少描写穆家的事情，就连穆黔父亲的其他私生子也只是一笔带过罢了。
不过穆家很乱，穆家人也很奇葩。
这是所有读者都知道的。
-
眨眼到了周五。
穆黔还是没有来学校，更没有接高思祺和钱晓打过去的电话。
高思祺和钱晓担心不已，在周五下午放学后跑到惠甄的寝室来，一言一语的商量着要不要去穆黔家里找人。
高思祺还是很犹豫：“如果黔哥被穆家人接走了呢，那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其实白跑一趟也没什么，关键是黔哥在家的话……”钱晓露出惊恐的表情，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我们就玩完了。”
高思祺烦闷地抓了抓头发：“那该怎么办？”
说罢，两个人同时沉默。
随后，又同时转头看向惠甄。
惠甄正在收拾衣服，冷不丁被他们灼热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顿时停下动作，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们看我做什么？”
高思祺连忙过来按住惠甄的衣服，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地说：“惠胖，你和黔哥的关系好，还住在黔哥隔壁，你回家后去看看黔哥吧。”
惠甄：“……”
她就知道！
这两个人好端端的跑来她寝室说这些，就是来为这句话做铺垫。
“我不要。”惠甄想也不想，冷着脸拒绝。
“为什么？！”
“你都喊我惠胖了，还想让我帮你忙？”惠甄随便找了个借口，她也确实不怎么喜欢“惠胖”这个称呼，尽管高思祺只是喊习惯了，没有恶意，可这个称呼多多少少给原主造成了伤害。
闻言，高思祺愣了愣，立即改口：“惠哥哥！”
惠甄：“……”
高思祺：“惠爸爸！”
惠甄：“……”
高思祺：“惠爷爷！”
惠甄连衣服都收拾不下去了，啪嗒一下合上行李箱，抬起眼眸，无语地看向高思祺。
这时的高思祺把偶像包袱丢得一干二净，两手抓着惠甄的手臂甩来甩去，干嚎：“惠爷爷，你就去看看黔哥吧，只有你去了，黔哥才不会发脾气。”
惠甄不知道高思祺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仔细想来，穆黔貌似真的没有对她发过脾气，因为穆黔向来不怎么在意她，哪怕他们两个人共处一个屋檐下，穆黔也能把他当做透明人。
惠甄抽回手，轻轻叹口气，转头看向钱晓。
钱晓赶紧双手合十：“拜托了，惠爷爷。”
惠甄：“……”
本来惠源和惠璇姐弟俩约了惠甄去游泳，惠甄不想连着周末出去折腾，便拒绝了。
她在家里休息了一天。
直到周末，接到高思祺打来询问的电话后，才想起她要去找穆黔的事。
惠甄让陈阿姨做了些点心，打包好，穿上衣服，便提着小盒子往穆黔家里走。
这边的绿化环境很好，走在小径上完全看不到穆黔家的别墅，穆黔家和惠甄家不一样，惠甄家为了视野开阔，特意扩大了周围的草坪面积，而穆黔家几乎被郁郁葱葱的树木包围。
但是穆黔家和惠甄家之间倒没什么遮挡，站在惠甄家的二楼阳台，能将穆黔家的全貌一览无余。
出门前，惠甄特意跑去阳台看了看。
只见别墅一楼的大厅里亮着灯光，却始终看不到里面有人影走动。
惠甄不知道穆黔是否在家，她走到黑色雕花铁门前，深吸口气，按了下旁边的门铃。
这是她第二次来。
第一次来时，穆黔主动开了门，只是这次，她按了七八次门铃，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天色渐晚，夜空中布满繁星。
燥热的风从惠甄脸颊拂过，吹得她的额头上浸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她抹了把脸，热得难受，很想把装着点心的小盒子放到铁门边上，然后撂担子走人。
可她想起高思祺可怜巴巴的叮嘱，到底没有这么做。
就这样硬生生等了一个小时。
惠甄蹲在地上，把小盒子放在脚边。
她穿得挺厚，胸前还裹了那么结实的一层，这会儿早已热得脸上和身上都是汗水，恨不得立即脱光冲回空调房里。
天知道她是怎么忍耐下来的，她晕晕乎乎地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通讯录里穆黔的手机号码，她已经犹豫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敢拨出去。
晚上九点钟。
夜色深沉，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虫鸣声。
惠甄百无聊赖地拍打着小腿上的蚊子，就在这时，她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抬头就看到穆黔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面前，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第32章
周遭光线昏暗。
惠甄又是蹲在地上，她费了些劲儿才看清楚穆黔的脸，顿时有瞬间的慌乱，忙不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灰尘。
“你从外面回来？”惠甄察觉到穆黔的情绪不太好，连语气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我还以为你在家呢，就给你送了点东西过来。”
穆黔比惠甄高出很多。
惠甄需要仰起头才能对上穆黔的视线。
他们在模糊的路灯光中大眼瞪小眼，许久，才听到穆黔清冷低沉的嗓音在浓稠的夜色中响起：“你的手，好点了吗？”
惠甄愣了愣：“好多了。”
穆黔点头，随即绕过眼前的惠甄，走到电子锁前，三两下打开铁门。
他准备往里走，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发现惠甄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于是转过身正面朝向惠甄，并伸出手。
惠甄懵了个逼：“？？？”
穆黔：“你不是要给我东西吗？”
惠甄恍然大悟，赶紧捡起放在地上的小盒子，递给穆黔：“这是我家阿姨做的小点心，味道还不错，你先尝尝，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再让阿姨做。”
穆黔怔神，垂眸看着惠甄手上的东西，良久没有动静。
惠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以为自己送来的东西被嫌弃了，便补充道：“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甜品，所以没让阿姨放太多糖，我家阿姨的手艺很好，以后还可以做其他的。”
“……”
穆黔抬眸看向惠甄，黑眸里好似有什么在涌动。
惠甄被看得有点尴尬，捧着小盒子伸出去的双手忍不住往回收了收，她猜测穆黔也许不喜欢乱吃别人给的东西，想了想打算悄无声息的把手收回来。
反正穆黔已经手脚完好的出现在她面前。
她答应高思祺和钱晓的事算是完成了。
刚这么想完，就感觉手里倏然一空，等到惠甄回过神，才发现穆黔已经把小盒子拎走了。
“你是傻子吗？”
“啊？”惠甄眨了眨眼。
“你就是个傻子。”这次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
惠甄很郁闷，也有点委屈。
她在这里喂了这么久的蚊子，好不容易才等到穆黔，确定了他的安全，结果到头来还要被说成傻子。
你才是傻子！
你全家都是傻子！
尽管惠甄心里忿忿不平，表面上却懒得对这个光环在身的男主说些什么，她攥紧手心，低声道了句晚安，转身就要离开。
没想到才走出两步，穆黔倏地从后面拽住了她的手腕。
惠甄压根没想到穆黔会这么做，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他拉了回去，径直朝着庭院里走。
一直走到别墅的门前，穆黔才放开她，抬手按了电子锁的指纹。
门打开后，里面的冷气扑面而来。
惠甄深吸口气，总算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她在外面早已闷出一身的汗水。
“进来吧，不用换鞋。”
闻言，她赶忙跟了进去。
客厅里灯光明亮，却显得寂静冷清，非常符合穆黔的苦情男主人设。
穆黔把小盒子放到茶几上，冷声叮嘱惠甄不要乱走，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去了二楼。
惠甄在客厅转了一圈，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给高思祺发微信报平安。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高思祺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惠甄犹豫片刻，接通了。
手机里立即传来高思祺鬼哭狼嚎的声音：“啊啊啊为什么！啊啊啊不公平！”
惠甄赶忙把手机拿远，等到高思祺嚎得没那么厉害了，才重新放到耳朵边：“穆黔没事，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放心了。”高思祺哭哭啼啼，“可是我不甘心啊！”
惠甄：“……”
高思祺跟怨妇似的：“我和钱晓总共给黔哥打了几十个电话，可是黔哥理都不理我们，而你一出马就把那么难搞的黔哥搞定了。”
惠甄安慰他：“其实我在穆黔家门外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等到穆黔。”
“……真的吗？”
“真的。”
高思祺瞬间乐了：“黔哥真好，一视同仁。”
惠甄：“……”
她要挂电话了，她不想和傻子讲话。
就在这时，穆黔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走近一看，才知道是一袋棉签和一管药膏，他把东西扔在惠甄旁边。
惠甄仰着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着穆黔。
“你腿上。”穆黔言简意赅，“把药膏擦了。”
惠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只见原本白皙纤细的小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疙瘩，全是刚才蚊虫咬出来的，乍一看有点吓人。
“哦，谢谢。”
穆黔又问：“你吃饭了吗？”
“没有……”她为了保持原主的身材，一直是少吃或者不吃晚饭。
穆黔：“面条吃吗？”
“我不吃……”
惠甄的话还没说完，冷不丁听到手机里传来一道撕心裂肺地吼声：“吃吃吃！我要吃！我想吃黔哥做的面条！”
惠甄直接挂断了电话。
再抬头看向穆黔，就见穆黔挑了挑眉：“我手艺不好，你别嫌弃。”
顿了顿，他忽然扬起一抹笑容，“就算嫌弃的话也必须吃完。”
穆黔的鼻梁很高，在脸上落出小片阴影，睫毛也很长，宛若蝶翼，半遮掩了那双深邃清冽的眸子，他的五官完美、轮廓分明，英俊得无可挑剔。
即便他此时的笑容看起来很假，也足够引人注目。
“……”明明惠甄不是颜控，却在这一刻被穆黔的相貌吸引了，逐渐的，她露出惊恐的表情，眼睁睁看着穆黔往厨房走，赶紧伸出尔康手，“诶不是，穆黔，我不吃晚饭，我在减肥！”
回答她的是厨房门关上的声音。
惠甄摸了摸鼻子。
转眼瞧见放在沙发上的棉签和软膏，拿起来，上面似乎还带着穆黔握着的温度。
-
不到十分钟，穆黔走出厨房，手里端着两个工艺精致的瓷碗，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面条。
惠甄早就甩着两条涂满膏药的腿，规规矩矩地坐在餐桌前等待。
穆黔将筷子搁在碗上，推至惠甄面前。
面条是细面，煮得金黄，上面放了一排切得很薄的牛肉和煎得正好的溏心蛋，葱花撒在四周做点缀，最上面则是——死亡香菜！
惠甄的脸色骤变。
光是闻到死亡香菜的味道，她都快要窒息了。
“怎么了？”穆黔拉开椅子，在惠甄对面坐下，拧着眉，“不喜欢也得吃完。”
惠甄下意识想摇头，又不敢摇头，半晌，脸颊通红地憋出两个字：“喜欢。”
“那就吃吧。”
穆黔放下筷子，抱着双臂，往后一靠，饶有兴趣地看着惠甄。
惠甄被看得头皮发麻，慢慢吞吞地挤出一句话：“我不喜欢吃香菜。”
说完，她松了口气。
同时又觉得自己太怂了。
穆黔也是人，还不会对她怎么样，她为什么要这么害怕穆黔？
归根结底，可能是穆黔看起来就很不好招惹，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能震倒一片人，她不过是那些人的其中之一罢了。
这么想起来，惠甄感觉好受了很多。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关注着穆黔的动静，接着就看到穆黔拿起筷子，将她碗里的香菜全部夹到了自己碗里。
“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了……”
惠甄原本打算象征性的吃两口就放下筷子，哪知道这碗面太好吃了，她吃着吃着就吃完了，还把面汤喝得一干二净。
她有点不好意思，便说要洗碗。
穆黔看着手机，面无表情，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穆黔家的厨房很新，能看出来平时很少有人使用，连洗碗机上的标签都还没拿。
惠甄收拾好碗筷放进洗碗机里，等了二十分钟，拿出碗筷放回碗柜。
她出了厨房，穆黔已经没有坐在刚才的位置上了，等到她去客厅拿用过的棉签和软膏时，才看到穆黔倚靠在落地窗边，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的黑暗。
他指尖夹了一根烟，空气中有烟雾缭绕。
大得空旷的客厅映衬出他寂寥的背影，这么看起来，有点可怜。
惠甄握紧手里的棉签和软膏，挣扎了很久还是没有走到穆黔旁边，她隔着一段距离对穆黔说：“我走了，你有什么事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走吧。”他的声音冷冽，毫无波澜。
惠甄回到家里，把棉签和软膏放到床头柜上，她坐在床上双手抱膝，目光落到布满红疙瘩的小腿上。
不知怎么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穆黔的脸。
没有表情。
孤独、寂寞。
好像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惠甄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里似乎堵着什么似的，一口气喘不上来。
她觉得，穆黔还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漠，他外面布满尖刺，然而靠近后，会发现里面有着温度。
等惠甄洗完澡，手机正在响起高思祺打给她的第五个电话。
接起电话时，惠甄刻意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但高思祺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鬼哭狼嚎。
“惠甄，我找我爸问了一下。”高思祺说，“我爸说黔哥今晚回穆家了，而且他和穆家的一个亲戚发生了冲突，他爸把他打了一顿，有点狠，听说身上都是伤。”
惠甄愣了很久。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今天晚上的穆黔穿得特别多，长衣长裤把四肢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清冷的脸。
穆黔表现得太正常了，以至于她没有发现丝毫异样。

第33章
虽然高思祺嘴巴上这么说，但是总不能真的让惠甄又去敲穆黔家的房门。
高思祺和穆黔打幼儿园起就认识了，他太了解这个老朋友是什么样的脾性，惠甄能够在穆黔心情最糟糕的时候毫发无损的从穆黔家里走出来，已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如果她再去烦穆黔的话……
说不定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想到此，高思祺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转而叮嘱道：“反正你就住在黔哥家隔壁，多注意一下吧，黔哥总喜欢把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哪怕在穆家受了罪也从来不愿意告诉我们。”
高思祺心情烦躁，长叹口气。
虽然穆黔从来没有在他和钱晓跟前提起过穆家的人，但是他们辗转反侧的从其他人口中听到了不少相关消息。
比如穆黔性子倔，在他爸那里不肯服软，很多时候只有挨鞭子的份儿，又比如穆黔仍旧对他妈的事情耿耿于怀，经常在众目睽睽之下拿他妈的名字刺激他爸，以至于他爸在众人面前下不了台……
穆黔就是一块硬邦邦的石头，谁也拿他没有办法。
不过高思祺认为，穆黔并不是完全没有翻身的机会。
如今穆夫人诞下两女一子，唯一拥有继承权的人只有穆黔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只要穆黔愿意放下芥蒂好生对待他爸，且不说可以拿到多少公司股份，至少他爸看在他这个儿子的份上，还是会分他一杯羹。
可惜穆黔……
“哎。”
高思祺摇了摇头。
末了，他道，“那黔哥就拜托你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你有我的号码吧？”
惠甄：“……我的手机有来电显示功能。”
高思祺一拍脑门，这才想起他刚才和惠甄在微信上交换了手机号码，顿时嘿嘿傻笑了两声，但是很快，他又像刚才那样唉声叹气起来。
惠甄以为高思祺还在担心穆黔，便想出声安慰，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冷不丁听到高思祺酸溜溜地开口：“黔哥做的面条好吃吗？我和钱晓都没有吃过黔哥亲手做的食物呢。”
“……”
“好吃吗？”
“好吃。”惠甄面无表情说，“人间美味。”
“啊啊啊啊啊！”羡慕嫉妒恨的高思祺像只土拨鼠似的嚎叫起来，然后哭哭啼啼地挂断了电话。
惠甄：“……”
我去。
这个高思祺走金刚芭比的人设吗？
-
惠甄犹豫半天，还是没敢再去打扰穆黔。
她心事重重地躺在床上玩手机，没多久就感觉到了困意。
惠甄向来睡得很沉，直到放在枕边的手机第五次响起铃声时，她才迷迷糊糊伸手接起电话。
“喂……”
“惠甄。”相比较惠甄公鸭嗓一样嘶哑的声音，穆黔的嗓音显得清凉透彻得多，“你过来一下。”
惠甄大脑没有转过弯：“去哪儿？”
“我家。”
“啊？”惠甄愣愣拿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分，她本能的扭捏起来，“不是……都已经这么晚了，你还没有睡觉吗？”
而且这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的，也太危险了吧！
虽说穆黔压根不知道她是女生……
对面听了她的话，沉默良久，突然发出一道不耐地啧声：“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
穆黔打断她：“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黄色塑料给我全部扔掉，现在就下床穿衣，来我家。”
惠甄：“……”
她霎时脸颊通红。
呼吸滚烫得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尽管她的确那么想了，可她坚决不承认！
“你才满脑子黄色塑料。”惠甄气势不足地反驳，“我什么都没想，你别忘我脑袋上扣帽子。”
穆黔静了两秒，没有回答惠甄的话，反而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放心，我也不搞基。”
惠甄：“………………”
若是往常，惠甄疯了才会接到一通电话后就屁颠颠地往穆黔家里跑，只是现在情况特殊，她还答应了高思祺多关照穆黔，于是强忍着睡意下了床。
走出门，惠甄突然想起高思祺说过的话，想了想，她又倒回去把已经睡着的陈阿姨喊起来，让陈阿姨准备一些擦拭伤口的药酒和软膏。
陈阿姨睡得糊里糊涂，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小姐，都已经半夜了，你还要出门吗？”陈阿姨一边把药酒和软膏等东西装进小袋子里，一边不赞同地说道，“如果不是什么急事的话，等明天白天你再出门吧。”
惠甄急道：“是急事！”
闻言，陈阿姨瞬间清醒了不少，她狐疑地看了眼脸色焦急的惠甄：“大晚上的能有什么急事？还是带着这些东西。”
惠甄不好说，张了张嘴巴，只道：“有个朋友受伤了，我去看看他。”
陈阿姨：“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惠甄愣了愣，没说话。
“小姐啊……”陈阿姨好歹多吃了几十年的米饭，一看惠甄的反应就知道对方是男生，她把捆好的小袋子递给惠甄，颇为担忧地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惠甄被口水呛到了，“咳咳咳……”
陈阿姨吓了一跳，赶忙伸手抚摸她的背部：“哎呀你这孩子，阿姨平心静气的跟你说话，你急什么呢？该不会是真的谈恋爱了吧？”
“没、没有……”惠甄好不容易咳嗽完，脸颊上的红蔓延到了耳根处。
显然陈阿姨没有把惠甄的回答听进去，蹙着眉头，语重心长地说：“小姐，谈恋爱不是什么大事，可是你现在的情况确实不适合这么做，要是被你们学校的人知道你其实是个女生，那可就糟了。”
惠甄哭笑不得：“陈阿姨，你误会了，我和他真是朋友。”
陈阿姨叹口气，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劝导。
惠甄见状，拎起小袋子就一溜烟地往门口跑，同时还不忘回头对陈阿姨做飞吻、说再见。
陈阿姨满脸无奈。
惠甄一口气跑到穆黔家的铁门外。
穆黔仿佛知道她会在哪个时间段过来似的，没等气喘吁吁的惠甄按下门铃，铁门就自动打开了。
她沿着小径来到别墅前，只见别墅大门敞开着，一道颀长高大的人影双手环胸地倚靠在门框上。
客厅里的灯光是柔和的暖橘色，从门内倾洒而下，在门外的地板上落出大片光影，穆黔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站在光晕中，模糊了脸部轮廓。
然而惠甄能够清楚的感觉到，穆黔在看她。
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那道存在感极其强烈的视线让惠甄无处遁形，她下意识低头避开穆黔的目光，走上前。
“我来了。”
穆黔垂下眼睑，冷淡的视线从惠甄手里提着的小袋子上一扫而过。
他抿了抿唇，似乎猜到了什么。
同时，惠甄发现穆黔注意到了小袋子里的东西，便解释道：“我听高思祺说你回家后被……”
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在穆黔冰凉的注视下，惠甄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居然直接把高思祺供出来了！
天啊！
她是傻子吗？！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才直接提着药品过来，生怕穆黔没发现她知道了这件事吗！
……
惠甄觉得自己智商堪忧。
眼巴巴看着穆黔那张表面温度在顷刻间降到零下的面孔，她好像离狗带不远了。
就在惠甄思考着要不要转身就跑的时候，忽然看到穆黔往后退了一步，接着，清冷悦耳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进来。”
“哦。”
逃跑计划立即取消。
惠甄乖乖跟着穆黔走进去。
穆黔连头也没有回一下，径直往二楼走，领着一声不吭的惠甄来到他的卧室。
随后一屁股坐到床上，单手拽起衣角，往上一掀——
惠甄不可思议地睁圆眼睛。
只见穆黔的背上赫然有着五六条深浅不一的鞭痕，红得宛若在浸血，看起来张牙舞爪、格外骇人。
惠甄忍不住嘶了口气，提着小袋子的手都在隐隐发抖。
这伤口，看着都疼。
也不知道穆黔他爸怎么下得了手。
偏偏穆黔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连眉头也没皱一下，神色平静地偏头打量着惠甄的表情，随即犹如看到了什么好笑的画面，扑哧一声。
惠甄拧着眉，把目光定格在穆黔脸上。
“别做出那副表情，弄得我还以为挨鞭子的人是你。”他挑起一边眉梢，语气相当的轻松自如。
惠甄努力压制着心底涌出的复杂情绪，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不痛吗？”
“你来试试？”
“我拒绝。”惠甄走到床边，把小袋子扔到床上，一边解开袋子一边说，“我才没你那么傻，要是别人拿鞭子打我的话，我跑得比火箭还快。”
穆黔轻哧一声，以拳抵唇，嘴角的笑意逐渐扩散。
他的肩膀微微抖动，然后似乎再也忍不了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惠甄瞪眼：“你笑什么？”
穆黔眯起眼睛，兴趣盎然地说：“你确定你跑得比火箭还快？”
惠甄理所应当地回答：“当然。”她不只是打架厉害，跑步也是她的强项之一，以前她念书时每年都承包了运动会的1500米和100米。
穆黔见惠甄一脸笃定，于是轻飘飘地抛出一句话：“不然下次挨鞭子的时候，你替我去吧，反正你跑得快。”
“好……”惠甄顿了顿，猛然反应过来，“我凭什么替你挨打啊？”
“就凭你跑得比火箭快。”
惠甄气结，用力把棉签戳到穆黔背上。
哪知道穆黔脸色骤变，发出痛苦的呻/吟。
“你怎么了？你没事吧？”惠甄被穆黔惨白的脸吓到了，忙不迭扔开棉签，“对、对不起，我没想戳你伤口的，我明明避开了呀……”
穆黔一言不发地咬紧牙关，额头上溢满冷汗。
惠甄手脚无措，哭腔都吓出来了：“穆黔，你别吓我，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说着，她去拉穆黔的手，却意料不及被穆黔拽住手腕，扯了过去。
下一秒，她抬头对上穆黔近在咫尺的脸。
穆黔已经恢复了之前冷静的表情，仿佛刚才萦绕在他脸上的痛苦之色只是惠甄的幻觉。
“我不痛。”穆黔翘起嘴角，眼底有丝丝缕缕的笑意浸染。

第34章
惠甄愣了下。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穆黔在说谎。
但是她仔细观察穆黔的表情，发现他并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惠甄像个傻子似的懵逼了半天，看了看穆黔的背，又看了看穆黔的脸。
然后，她生气了。
把手里的药酒扔到床上，转身便要走。
穆黔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腕，难得诚恳了一回：“我刚才开玩笑的，你别生气。”
惠甄转过头，没看穆黔，沉声道：“放开我。”
“不放。”
“你放开。”
“不放。”
“你烦不烦！放开！”惠甄用力挣扎，却发现穆黔的力气大得像是钳子一样，怎么甩都甩不开，无奈之下，她倏地转头看向穆黔，眼眶红得吓人，“你觉得很好笑吗？看着我被你吓到，你觉得很开心吗？”
穆黔眉心微蹙。
他眼底的笑意逐渐散去，只剩下一片默然。
惠甄低着头，无所畏惧的和穆黔对视，她的眼睛红得像只兔子似的，被拽着的手些许发抖，情绪仍旧有点起伏不平。
她刚才真的被穆黔的玩笑吓到了。
还以为自己做错事，愧疚和自责瞬间如同潮水一般淹没她，她不是个脆弱的人，可是就在刚才，泪水一下子就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结果，这是穆黔的恶作剧。
她三更半夜忍着睡意跑过来、她顶着陈阿姨怀疑的眼神、她冒着随时可能被发现女生身份的风险，得来的却是穆黔不合时宜的玩笑。
说她任性也好，矫情也罢。
她第一次这么生气，气穆黔乱开玩笑，也气自己不争气地来到这里。
这么想着，眼泪直接落了下来，啪嗒一声落在穆黔拽着她手腕的手背上。
穆黔霎时呆住了。
不得不承认，他被惠甄的反应吓了一跳，本来他看见惠甄的眉头皱得那么厉害，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没想到直接把惠甄气哭了。
紧接着，穆黔开始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手足无措。
“对、对不起。”他结结巴巴地道歉，“惠甄，对不起，我想让你开心一点。”
惠甄任由眼泪从脸颊上滑过，她闭了闭眼，随后垂下眼睑盯着穆黔：“可是我一点也不开心。”
穆黔语气真诚：“我向你道歉，刚才的事绝对不会在以后发生第二次。”
如果高思祺和钱晓在场，听到穆黔亲口说出这番话，一定会震惊到下巴掉在地上，甚至怀疑穆黔是不是被其他人魂穿了。
他可是穆黔！
穆黔怎么会低声下气的向别人道歉？！
穆黔他爸在穆黔身上留了那么多条鞭痕，都没能从穆黔口中得到一句示弱的话。
然而这会儿，他连续向惠甄说了两次对不起。
实际上，连惠甄都震惊了。
她嘴巴微张，目光怔怔地望着穆黔，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四目相对。
周遭的空气安静得可怕。
穆黔突然放开惠甄的手腕，他缓缓起身，逐渐向惠甄靠去，在惠甄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用指尖轻柔地拭去残留在她脸上的泪痕。
穆黔的眼眸清澈，里面清晰的映出惠甄的脸。
这一刻，那双眸子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惠甄，仿佛只装得下惠甄一个人。
惠甄愣着没动，眼睁睁看着穆黔距离她越来越近。
很快，穆黔就顿住了。
稍显迷离的神情迅速变得清醒起来，只是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和惠甄对视了足足半分钟，才低头看去，只见惠甄伸出双手，用十指抵着他的胸口。
多么似曾相识的画面。
没等穆黔反应过来，惠甄无比冷静地开口：“我说过，我不搞基。”
“……”
“所以你别喜欢上我。”
“……”
“就算你不小心喜欢上了，现在忘记我还来得及。”
“………………”
暧昧的气氛被破坏得一干二净，穆黔也没了兴致，脸色发青地坐回床上。
惠甄抹了把脸，重新拿起棉签和药酒。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个人没有一句话的交流。
上完药后，惠甄就脚底抹油的跑了。
回到家。
她简单洗了个澡，穿上睡衣躺在床上，双手捂着胸口，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刚才，在穆黔家里，就差一点，他们就亲上了。
现在回想起来，惠甄悔得连肠子都青了，如果早知道事态会发展到这一步，她应该提前将暧昧的种子掐灭在摇篮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烦死了！
惠甄急得在床上打滚。
一想到明天还要去学校面对穆黔，她甚至有了逃课的念头。
她想不通，她在穆黔眼里是个男生，她是男生啊！
穆黔怎么对她亲得下去！
难道说穆黔是gay，只是作者没有写出来而已？
惠甄胡思乱想了半天，想得累了，就这么睡着了。
-
于是乎。
第二天早上醒来，惠甄落枕了。
她歪着脖子，一脸低气压的吃完早餐，在陈阿姨的叮嘱下离开家，走出庭院，转身差点撞上守在铁门外的一个人。
定睛一看，居然是穆黔。
眼看着两个人要撞上，穆黔不仅没有一点躲开的意思，还伸出手想接住惠甄。
好在惠甄心中警铃大作，即时刹住脚步，然后偏身撞到旁边的贴门上。
肩膀处传来剧痛。
惠甄捂着肩膀，痛得龇牙咧嘴，抬眼瞥见穆黔隐忍笑意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大清早的你在我家门外做什么？”惠甄拧着眉，语气很不好，“让开，你挡道了。”
穆黔立即让出空间。
惠甄别扭得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加快脚步往前走。
哪知道穆黔很快跟上来，他丝毫不介意惠甄的糟糕态度，还很好脾气地笑着说道：“早呀，我在这里等你。”
惠甄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等我？”
穆黔点头，脸上的笑容更为灿烂。
清晨的阳光洒下，将他本就白皙的皮肤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他的睫毛很长、很密，像是小扇子一样，削薄的唇角带起美好的弧度，原本冷峻漠然的五官因为他的笑而变得柔和。
刹那间，十分撩人。
“我们一起走。”他说。
惠甄强迫自己把目光从穆黔脸上挪开，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竟让她有些不适应。
她下意识往旁边靠了靠：“你不和高思祺他们一起？”
虽然高思祺和钱晓也住在这片别墅区，但是他们住在三期，离这里很远，步行超过一个小时，坐观光车也要将近半个小时。
不过这点距离抵挡不了高思祺和钱晓对穆黔的热情，他们经常跑来找穆黔玩，最后哭哭唧唧的被拒之门外。
穆黔没说话，偏头看着惠甄。
直到他那道直白的目光把惠甄看得头皮发麻，才勾了勾嘴角，意味深长地说：“我们关系这么好，当然应该是和你一起。”
惠甄：“……”
请问我们关系哪里好了！
穆黔像是听到了惠甄内心的咆哮，拖长语调点出：“昨天晚上我们……”
惠甄急了：“你闭嘴！”
穆黔没再出声，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惠甄懒得再和穆黔掰扯，埋着头一个劲儿的往前走。
两个人坐着观光车出了别墅区，惠源和他家司机已经在门外等待多时，看到惠甄从观光车上下来，惠源趴在车窗上，兴高采烈地招手。
“惠甄！这里！”
下一秒，惠源注意到后面下车的穆黔，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惠甄没有理会穆黔，拽紧背包带子，三步并作两步朝着惠源家的车子跑去。
打开车门时，她悄悄扭头往穆黔那边看了一眼，见穆黔双手插兜地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不由得松了口气。
她飞快的上了车。
等在后座的惠源飞快的凑上来，八卦地打听：“你和穆黔不是死对头吗？怎么还一块儿出来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们是死对头了？”惠甄本能地反驳，摆了摆手，随口解释，“普通同学而已，没什么关系。”
惠源又问：“他知道你住在他家隔壁了？”
“他知道……”说着，惠甄顿了顿。
不对啊……
穆黔怎么知道她住在他家隔壁？
难道是高思祺和钱晓告诉他的？
这么一来，那就说得通了。
但是与此同时，惠甄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她面色发白地看向惠源，显然惠源和她想到了同一个点上，半晌，惠源小心翼翼开口：“姐，你还是小心点吧，那天晚上你去穆黔家拿了衣服，他应该知道你家有个女生。”
惠甄脑仁发疼。
扶着额，点了点头。
“姐，他还在看我们这边诶。”惠源又指着车窗说。
惠甄顺着惠源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穆黔仍旧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阳光下的五官极为冷峻，眼角眉梢散发着淡淡的冷意。
周围车来车往，却没几个行人。
穆黔站在车流旁边，身形高挑颀长，可是落到惠甄眼中，显得格外孤独寂寥。
不知怎么的，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昨天晚上穆黔站在落地窗前抽烟的画面。
“叔叔，麻烦你在前面停一下。”当惠甄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开了口，“我同学在那边等着。”
司机乐呵呵地说：“好的。”
惠源还以为惠甄碰到其他同学了，仔细一看才发现惠甄说的就是站在不远处的穆黔。
他下巴都快掉了：“姐，你没事吧？”
惠甄奇怪：“我没事啊。”
“那可是穆黔诶！”惠源不可置信，“你居然让穆黔上我们的车？”
惠甄这才想起惠源和穆黔之间貌似有过节，于是她强行解释：“同学之间就要互帮互助，何况我和穆黔还是室友，他帮过我不少。”
惠源：“……”
他怀疑惠甄被人魂穿了。

第35章
惠甄还以为穆黔会保持他作为男主的最后倔强，说不上车就不上车。
结果她刚把车门打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眼睁睁看着穆黔钻上来了。
惠甄：“……”
其实她想让穆黔坐副驾驶，开门只是为了方便说话而已。
本来两个人坐后面刚好，结果穆黔一挤上来，就显得空间有点狭窄了。
被挤到车门上靠着的惠源脸色铁青，不高兴地吼道：“穆黔！”
“嗯。”穆黔云淡风轻地回应，接着理所应当地指使，“你去前面坐。”
惠源以为他在对惠甄说话，当即把胳膊横在惠甄前面，瞪着穆黔横眉竖眼：“凭什么让惠甄去前面？要去也是你去。”
穆黔看着他，挑起眉梢：“我说你。”
“……”惠源脸上恼怒瞬间转化为震惊，他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让我坐前面？”
穆黔问：“这是你家的车吗？”
惠源答：“对啊。”
穆黔抬了抬下巴：“那你坐副驾驶，不是很正常吗？”
“为什么？”
“这是你家的车，我们当然是把最好的位置让给你，坐在前面不拥挤，还能避免晕车。”穆黔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神奇的是惠源居然听进去了，还被说服了，哦了一声后，乖乖下车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直到司机启动车子，惠源转头看到惠甄和穆黔轻轻松松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少了个人的空间一点也不拥挤，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顿时脸黑成碳。
卧槽！
他是傻子吗？就这么被穆黔忽悠了！
-
穆黔能来学校，最震惊的人莫过于高思祺和钱晓，当他们看到穆黔和惠甄一起踏入教室时，惊得表情都凝固了。
他们了解穆黔。
他们知道穆黔每次回趟穆家，都会在家里“修身养性”几天。
说白了，就是养伤。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穆黔这么积极的跑来学校，尽管整个上午他什么事情都没做，一直趴在课桌上睡觉……
不过这件事已经足以让高思祺和钱晓对惠甄刮目相看了。
下课铃刚响，高思祺迅速看了眼教室另一边仍旧趴在课桌上一动不动的穆黔，拖起惠甄就往教室外走。
惠甄被高思祺一系列莫名其妙的行为弄得一头雾水，起初还听话的跟着高思祺往外走，不过当她意识到高思祺要把她往卫生间里拖时，顿时整个人都抗拒起来。
“我不去！”
走在前面的高思祺回过头：“为什么？”
“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惠甄的理由很充分，“这里人少清净，卫生间里的人太多了，还时不时有人进进出出，不方便说话。”
高思祺恍然大悟，当即放开惠甄的衣服，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前面的卫生间，不一会儿，四五个男生如同惊弓之鸟似的，被高思祺气势汹汹地赶了出来。
惠甄：“……”
高思祺似乎对卫生间有种别样的执念，从门后探出个脑袋，兴致冲冲地对惠甄招了招手：“现在没人了，你快进来吧。”
惠甄看着高思祺的目光像是在看二傻子一样。
半晌，她叹口气，认命地走过去。
虽然惠甄来到这所学校有段时间了，但是进来卫生间的次数用两只手都能数过来，作为女生，在男卫生间里方便还是让她有点接受不了。
她身体僵硬，站得笔直，尽量不去看卫生间里的其他东西，直勾勾地盯着高思祺。
“现在可以说了吧？”
“哦……”高思祺反锁了卫生间的门，转身挠了挠头，“对了，我要说啥来着？”
惠甄：“……”
她瞬间有股扭头就走的冲动。
只是看着高思祺这么傻里傻气的，她又硬生生压住了那股冲动。
“你到底要说什么？你再不说我就走了。”
“我想起来了！”高思祺如梦初醒，猛地拍了下脑袋，“就是……”
惠甄竖起耳朵，认真聆听。
哪知道高思祺忽然皱起眉头，随即一边伸手解开裤拉链一边往便池前走：“你等等，我先撒个尿。”
惠甄：“………………”
下一秒，她就看到高思祺准备把□□里面的家伙掏出来。
卧槽！
惠甄惊呆了。
刹那间，恼羞和愤怒等种种情绪冲击着她的天灵盖，如果他们是在演电影，那么惠甄相信，高思祺下手掏的动作一定会被剪辑师放大、慢放，然后各个角度的重复四五遍……
辣眼睛。
死亡画面。
惠甄感觉自己已经长了一脸的针眼。
她的脑子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体便已主动走过去，扬起手，就是狠狠一巴掌落在高思祺的脑后勺。
“你在干什么？！”
猝不及防的高思祺硬是挨了一巴掌，当场懵了，连气都没生，转过头，一脸懵逼又有些委屈地望着委屈：“我、我撒尿啊……”
惠甄闭着眼，咬着牙：“把你那玩意塞回去。”
高思祺更委屈了：“我还没掏出来呢。”
“那就别掏了。”
“不掏怎么撒尿啊？”
“那你就别尿了。”
“可是我憋得慌，生物老师说过，经常憋尿的话容易让膀胱受损，我要好好爱护我的膀胱。”说到这里，高思祺已从委屈变为振振有词。
“……”
惠甄忽然觉得，在男卫生间里和高思祺掰扯这些的自己，比傻子还傻子。
于是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诶，你怎么走了？”高思祺急了，连裤拉链都没拉上，赶紧过去追惠甄，“你等等，我的话还没跟你说呢。”
“撒你的尿吧，别说了。”憋死你得了。
惠甄拉开门。
门外站着四个人。
听到开门声，那四个人转过脑袋，齐刷刷地看过来。
当惠甄从四个人中看到黎影和她小伙伴的面孔时，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事实证明，她并没有出现幻觉，黎影和她小伙伴就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还抬起手跟她打了个招呼，可惜她们的目光落到后面高思祺的裆部时，未落的语音陡然变成连绵不绝的尖叫。
“啊啊啊——”这是黎影小伙伴的叫声，隐约夹杂着看破不说破的兴奋。
“啊啊啊——”这是黎影的叫声，夹杂着货真价实的崩溃。
惠甄不用回头就知道她们看到了什么，当机立断，往前迈出两步，然后砰咚一声关上门，也把高思祺关在了卫生间里面。
站在一边的钱晓也懵了，生了锈的脑子怎么都想不通，他的好兄弟怎么会露着内裤就追着惠甄出来了，倒是最为淡定的穆黔始终保持着一副表情，看向惠甄的眼神里带了抹探究的意味。
良久，钱晓懵逼开口：“你、你们在卫生间里做什么？”
穆黔似笑非笑：“还锁了门。”
钱晓：“是啊，要不是黔哥坚持来这里谈话，我们还不知道你和高思祺竟然在学校卫生间里胡来！”
惠甄：“……”
啊喂！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什么叫胡来啊？你那副遭人背叛的痛苦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惠甄简直佩服钱晓给自己加戏的能力，她懒得解释这么多，三言两语地说道：“不管你们看到什么、想到什么，你们都误会了，我和高思祺之间只有无比纯洁的同学情，我看你们还在商量事情吧？那我先走了。”
说完。
她溜得飞快。
卫生间里的高思祺趴在门上听到外面的动静，忙不迭打开门，冲着穆黔和钱晓嘿嘿一笑：“你们慢慢聊，我也走了。”
很快，现场又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此时黎影已经冷静下来，她挽着小伙伴的手臂，暗自观察了一圈穆黔和钱晓的反应，大概猜出他们被惠甄和高思祺蒙在鼓里的事实。
说来挺可怜的。
他们的两个好朋友都发展成为情侣关系了，他们居然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这时，黎影的小伙伴终于从云端降回到了地面，她双手捧着脸，两只眼睛亮晶晶，无不兴奋地猜测着：“我居然见着活的了，他们一定是那种关系吧？不知道谁攻谁受……”
话未说完，就被黎影毫不留情地打断：“不是。”
“啊？”
黎影面无表情：“他们不是那种关系，你想多了。”
小伙伴茫然地眨眨眼睛：“可是我们刚才都看到了，他们……”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黎影回忆起她不久前对惠甄的迷恋，顿时悲从中来，想到她现在“失恋”了还有拼命维护“前任”的名声，一时间连鼻子都是酸涩的，她努力控制住悲伤的情绪，把目光投向钱晓，“你刚才看到什么了吗？”
钱晓秒懂她的意思，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我也什么都没有看到。”
小伙伴：“……”你们都是睁眼瞎吗？
“好了。”黎影硬邦邦地转移话题，“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今天必须讨论出一个方案来，等会儿我们还要回去把台本写好交给老师。”
钱晓说：“徐清眸她们还没来。”
黎影耸了耸肩：“反正我们学校是临时决定加入元旦晚会，只跟你们学校合作两个节目就是了，所以我们不用和二中的人碰面。”
钱晓：“那好吧。”
他看向穆黔，却发现穆黔压根没在听他们说话。

第36章
穆黔微微侧着头，深邃的目光始终向着刚才惠甄和高思祺消失的刚才。
一脸若有所思。
“黔哥？”钱晓轻轻喊了声，“你怎么了？”
穆黔面无表情收回目光：“没什么？”
“那……我们继续？”
“你们继续吧。”穆黔说，“讨论出来的结果直接告诉陆春梅就是了。”
闻言，钱晓懵了一瞬：“那你呢？”
“我走了。”
说罢，穆黔双手插兜，迈开长腿，大步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了。
留下剩余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沉默半晌，黎影的小伙伴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所以他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又撇下我们自己跑了？”
钱晓抓了抓头发。
其实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刚才黎影和刘佳来找他们商量事情时，穆黔没有把两个女孩子带去咖啡厅里坐着，而是一言不发领着他们几个人跑来男卫生间外面傻站。
更扯的是——
穆黔压根没有要和他们说话的意思，从头到尾都全神贯注盯着反锁的卫生间门，现在又撂担子走人了……
此时此刻，钱晓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
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你和我。
-
惠甄回到教室。
没一会儿，高思祺便跟着回来了，他一屁股坐到自己的座位上，随后扭身对着后桌的惠甄。
“惠胖……”
惠甄抬眼看过去。
高思祺噎住，立即嘿嘿笑着改口：“甄哥，昨天晚上你去看黔哥的时候，他没事吧？我听我爸说他伤得有点严重，我还以为他要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没想到今天和你一起来了。”
难怪今早高思祺和钱晓没有去找穆黔，原来他们都以为穆黔不会来学校。
惠甄想起穆黔身上的鞭痕，握着手机的五指不由得紧了几分。
要说严重的话，也不是非常严重……
可穆黔又不是钢铁人，怎么可能挨了那几鞭子后一点感觉都没有？
而且他还故作轻松，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惠甄猜想穆黔应该不想被高思祺和钱晓知道他这些事，于是她撒了个小谎：“我不太清楚，他又没有脱下衣服让我看。”
高思祺：“那你们今天早上怎么一块儿来了？”
“在路上碰到的。”
高思祺没有多想，对惠甄的话深信不疑。
本来他还想多打听一下关于穆黔的事，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在余光中注意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高思祺转头。
只见穆黔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旁，神情冷淡地注视着他。
高思祺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哎哟我的黔哥，你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快吓死我了。”
穆黔淡淡看了眼故意低头玩手机的惠甄，状似无意地问：“你们在聊什么？”
高思祺此地无银三百两：“没什么。”
若是以往，穆黔听到高思祺这个敷衍了事的回答，肯定不会就此放过他，然而现在的穆黔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点了点头，就这样走过去了。
高思祺愣了半晌，猛地趴到惠甄桌上，压低声音激动道：“黔哥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你刚才看到没有？他也太反常了！”
惠甄点头：“我也觉得他很反常。”
“我就说吧！”高思祺顿时像是找到了组织一样，转而问道，“你觉得黔哥哪里奇怪？”
“……”
惠甄瞬间沉默。
他总不能说穆黔突然变gay了吧？
想了想，她摇头说：“反正就是很奇怪。”
两个人说话时，教室另一边的穆黔已经落了座，然后侧过身子，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这边，原本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的惠甄和高思祺做贼心虚，各自散开。
再过两天就放国庆假了，等到国庆节收假回来后，距离年底的元旦晚会只剩一个多月，如今隔壁女校也参加了进来，大家都要提前开始准备。
至少要在放国庆假前把晚会台本写出来。
今年三所学校计划让学生会的人操持元旦晚会，从场地到人员安排再到晚会流程，全部由学生会的人出马，老师们只需要过目一下台本、提出意见即可。
隔壁女校的学生会会长是黎影，而二中的学生会会长是徐清眸，而英超没有学生会，张校长便把这个任务交给被评选为校草的穆黔。
于是这两天，三班人马会经常碰头。
惠甄来到这个世界有一个月了，从来没有见过原文女主徐清眸本人，要不是二中贴吧里时常挂出徐清眸的照片，恐怕哪天惠甄走在路上碰到徐清眸了，都不会认出对方。
终于可以见到女主了！
惠甄隐隐有点兴奋。
她甚至开始期盼穆黔和徐清眸一秒钟擦出爱的火花，从此幸福恩爱、白头偕老。
非常完美。
第二天午休时间，黎影和她的小伙伴照常来到英超找穆黔。
她们刚走不久，又来了两个漂亮女生，其中一个身高刚好一米六，黑长直的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那双波光流转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似的，泛起浅浅的笑意。
这个女生就是徐清眸了。
当惠甄不小心对上徐清眸那双带笑的眼睛时，整个人都如沐春风，连心脏也加速跳动起来。
真的好清纯。
本人比照片上好看太多太多。
哪怕惠甄同为女生，也被徐清眸的相貌吸引了。
紧接着，惠甄居然看到徐清眸抬起头，对着楼上的她淡淡一笑，随后抬手轻轻挥了挥。
惠甄愣了愣，双颊变得滚烫起来，那股灼/热迅速蔓延到了耳根，几经犹豫，她也抬手，很是不自在地对着徐清眸挥了挥。
“惠甄？”耳边陡然响起高思祺的声音。
惠甄转头就看见高思祺一脸疑惑地看着她，顿时怔道：“怎么了？”
高思祺：“你挥什么呢？”
惠甄有点不好意思，看了眼楼下仍旧盯着他们这边的徐清眸：“人家在跟我打招呼呢。”
高思祺看了看楼下的徐清眸，又看了看脸颊通红的惠甄，恍然大悟，随即没憋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很快就成了哈哈大笑。
“哈哈哈卧槽，你也太自作多情了吧！”高思祺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二中校花根本没有再跟你打招呼吧。”
惠甄一愣，正要反驳。
高思祺忽然指了下后面：“黔哥在这儿呢。”
惠甄转头看去，果然发现穆黔悄无声息的站在了他们身后，垂着眼眸，表情莫测地盯着惠甄。
惠甄：“……”
她脸上付出些许尴尬，又回头看了下徐清眸。
这才看清楚，徐清眸就是在和穆黔打招呼，许是刚才注意到了惠甄自作多情的动作，徐清眸的神情里也有着一丝尴尬，她不好意思的对惠甄笑了笑。
完了。
丢脸丢大发了……
惠甄整张脸红得像猴子屁股似的，一时间走也不是，继续留着也不是。
她在原地杵了半晌，见穆黔始终没有要下楼接应徐清眸等人的意思，于是硬着头皮催促：“你不下去吗？她们在等你。”
穆黔目光深邃，里面涌动着某些惠甄看不懂的情绪，他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看了惠甄许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突然问道：“你喜欢徐清眸？”
其实这个问题早就在穆黔心里扎根了。
他记得惠甄刚回到学校时，就经常把徐清眸的名字挂在嘴边，不过当时的惠甄有点奇怪，几乎每次提起徐清眸的名字时，都有意无意的把他和徐清眸凑一对。
但可以肯定的是——
徐清眸在惠甄的描述里几近完美，没有哪次不是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如果用一句网络用语来说的话，那就是舔狗本狗了。
本来穆黔早已忘记这些事，刚才他准备下楼时，下意识往惠甄那边看了一眼，就看到惠甄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楼下的徐清眸。
不得不承认，那一刻，他很不舒服。
犹如心里扎了根小小的刺。
看不见摸不着，可它就是货真价实的存在，也着实让人感到很不痛快。
这种感觉，俗称膈应。
“我不喜欢她。”惠甄被穆黔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她忙不迭摆了摆手，条件反射性地作出否定，“我和她压根不认识，怎么可能喜欢她！”
拜托！
徐清眸可是你未来的女朋友！
就算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和原文男主争抢女主吧！
惠甄简直欲哭无泪。
同时，她也很想不通，穆黔竟然会有这种想法，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如果穆黔真的把她当做情敌的话，那她岂不是等到穆黔和徐清眸确定关系了，都没有办成身退，反而注定成为穆黔的眼中钉、肉中刺？
惠甄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唯一让她感到些许安慰的是，可能穆黔逐渐对徐清眸产生感情了，才会这么草木皆兵，本能性的生出一些危机感，也就是说……
男女主之间的感情线已经有些苗头了？！
惠甄瞬间兴奋起来。
穆黔面无表情地看着惠甄在短短几秒钟内从紧张到高兴，又隐约压抑着内心的狂喜，他似乎猜到了什么，嘴角掀起一抹冰凉的弧度。
“你跟我一起下去。”穆黔说。
“啊？”高思祺为难地挠了挠脑袋，“黔哥，我不太懂元旦晚会的流程，去了也不能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穆黔语气凉飕飕地打断他：“我没跟你说话。”
高思祺：“……”
穆黔始终盯着惠甄：“我在问你。”
语气说是询问，倒不如说是命令。

第37章
惠甄不想去。
原主在男女主的感情中本来就是个随时会被炮灰的角色，去了不仅讨不着好，可能还会被刻意针对。
比如现在——
惠甄严重怀疑，穆黔已经把她当成假想情敌了。
于是她果断拒绝：“我不去。”
穆黔没有应声，而是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夹杂着意味深长和很多复杂的情绪，反正只是那么一个眼神，就让惠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就在惠甄以为穆黔还要说些什么时，却见穆黔转身走了。
惠甄愣了愣，松了口气。
她下意识往楼下看去，便看到徐清眸和她的朋友已经找了个地方坐下，似乎在等穆黔和钱晓下去。
不一会儿，穆黔和钱晓的身影出现在惠甄的视线中。
他们径直走到徐清眸和她的朋友面前，四个人在原地聊了约莫五分钟，随后一起离开了。
惠甄趴在窗户前，撑着下巴望向穆黔和徐清眸的背影，不由得发出感叹：“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高思祺凑过来，仔细看了半晌，啧声道：“他们哪里郎才女貌了？那个女的身材太扁，不好看。”
“有吗？”惠甄面露疑惑，她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徐清眸的身材好几遍，“我觉得她胖瘦正好。”
尽管徐清眸长相清纯，却是货真价实的魔鬼身材，该有的地方都有。
真正的竹竿&#183;干扁身材&#183;惠甄真是羡慕哭了。
“不是吧甄哥，原来你喜欢这种干瘦款的女生。”高思祺拍上惠甄的肩膀，露出悲痛的表情来，“以前我对这种女生也不排斥，可是现在的我越长越胖，我怕以后做羞羞的事情时把她们压成iPad。”
惠甄：“……”
她问，“你有女朋友吗？”
高思祺摇头：“没有。”
她又问：“那你有过女朋友吗？”
继续摇头：“没有。”
那你说个贾斯丁比伯……
惠甄突然同情起他来，反手拍着高思祺的肩膀说：“先把女朋友找到了，再想那些事吧。”
“……哼。”高思祺傲娇地抬了抬下巴，“我要找也找二中校花那样的女生，身材和长相都是我的菜。”
惠甄怔愣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敢情刚才高思祺误会了她的话，以为她说郎才女貌的对象是走在四个人中间的钱晓和徐清眸的朋友。
她连忙向高思祺解释了一番。
哪知道高思祺看着她的眼神更加奇怪了，扶着额，无语地开口：“黔哥和二中校花的中间隔了两个人，一看就知道他们不来电，你居然还能看出他们郎才女貌，你厉害。”
惠甄：“……”
算了，她懒得解释。
高思祺迟早会知道他这段话是个天大的fg。
不过话说回来，经过高思祺的提醒，惠甄突然发现——穆黔和徐清眸似乎有点生疏。
一路上都是中间的钱晓和徐清眸的朋友在说话，徐清眸偶尔插几句，走在最边上的穆黔则是双手插兜，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
徐清眸是个办事非常周全的人，昨天她从老师那里得到消息后，就召集了所有学生会成员开了个简短的会议，并把大家的意见统计起来做成表格。
昨天晚上，徐清眸和她的朋友熬夜到凌晨两点钟，又在今天上午去年级教导主任那里请教了几个问题，才带着她们准备好的资料来找穆黔和钱晓。
然而穆黔和钱晓两手空空，就带了两个人来。
要不是徐清眸像黎影那样找到直接找到英超来，穆黔甚至懒得插手这些事情。
四个人在钱晓的带领下来到一家咖啡厅。
穆黔脸上没什么表情，到地方后，往沙发上一坐，然后拿出手机开始玩。
坐到对面的徐清眸和她的朋友看到后，都情不自禁露出尴尬的表情，然后同时看向钱晓。
钱晓赶忙打圆场，一边喊来服务生一边问道：“你们要喝什么？”
徐清眸撩起耳边的秀发，羞涩地笑着说：“这里有橙汁吗？”
服务生回答：“有的。”
“那就橙汁。”
徐清眸的朋友忙道：“我也要一杯橙汁好了。”
说完，两个女生眼巴巴地看向穆黔。
穆黔仿佛察觉到了她们的目光，却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地说：“白水。”
钱晓点了杯美式黑咖，等到服务生走后，才一屁股坐到穆黔身边。
今天的徐清眸打扮得很漂亮，她穿了条有白色圆点的浅绿色连衣裙，黑长直的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她的眼睛格外水灵，含羞带怯，又挟了丝丝笑意，好像会说话似的。
饶是钱晓对这个传说中的二中校花没什么兴趣，也在这个时候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可惜，徐清眸的注意力全在穆黔身上。
她小心翼翼地将整理成册的资料放到桌上，随后用指尖按住，轻轻推到穆黔眼前。
“穆黔。”徐清眸软软地喊了声穆黔的名字，她的嗓音清脆悦耳，犹如作响的银铃，“这是我们熬夜赶出来的流程表，你先看看，如果可以的话再跟兴艺女校对一下。”
兴艺女校就是黎影的学校。
由于穆黔对元旦晚会的事情压根不上心，纯粹是被张校长赶鸭子上架，想让他出去商议简直比登天还难，徐清眸和黎影就只能各自抽时间来找穆黔了。
穆黔继续盯着手机，连余光都没分给徐清眸一点。
“钱晓。”他说，“你来看。”
钱晓哦了一声，伸手拿起那叠有点分量的资料。
见状，徐清眸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些许，伴随着她欲言又止的表情，眼中的光也在明明暗暗，最后像是鼓起勇气似的，小声说：“你不亲自看一遍吗？”
“就是呀。”徐清眸的朋友帮腔，“穆黔，你好歹是你们学校选出来的主办人，总该拿点态度出来吧，我们都没让你一起做流程表和台本……”
说到一半，女生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穆黔把冰凉的目光从手机上挪到了她脸上。
尽管他没有说话，可周遭散发出来的低气压还是把女生吓得够呛，女生识趣的闭上嘴巴，往徐清眸身后躲了躲。
钱晓叹口气，继续笑着打圆场：“好了，黔哥本来就不喜欢做这些事，他能来已经很给面子了，正好我以前帮我爸组织过几次公司年会，有这方面的经验，应该可以帮到你们。”
“可是……”
徐清眸的朋友似乎想解释什么，却被徐清眸拉了拉衣角。
沉默片刻，钱晓翻开流程表。
他微微蹙起眉头，粗略浏览了一遍，开始和对面的两个女生讨论起来。
整个过程中，徐清眸都有点心不在焉。
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有意无意的往穆黔那边看去，尽管穆黔至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不得不说，她心里是有点小小的失落。
穆黔在二中很出名，倒不是因为他那牛逼哄哄的家世和经常出现在电视新闻里的父亲，而是他长得好看，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靠着几张模糊的偷拍照出现在二中贴吧和官方QQ空间里，下面跟了一堆疯狂的表白言论。
自从徐清眸上初中以来，就时常听到穆黔的名字、在网上看到穆黔的照片，甚至于她的同桌都深度迷恋穆黔，还曾经悄悄拉着她去跟踪过穆黔。
很多青春期的女生都是颜控，徐清眸也不例外，穆黔的确是她见过最帅最酷的男生。
因此，当徐清眸知道她能在元旦晚会上和穆黔共舞时，心里不可避免的升起一点小雀跃。
她有些享受其他女生投来的羡慕目光。
到后来，她开始期待晚会的来临，也盼着和穆黔擦出些许火光。
可惜天不遂人愿，穆黔根本没有要和她一起跳舞的意思，在现场打酱油的坐了一会儿后就闪人了，留下徐清眸被不少之前羡慕过她的女生们嘲笑。
那段记忆深深印刻在徐清眸的脑海中……
现在时隔大半年，当徐清眸再次看到穆黔的脸时，心里的微妙感仍旧存在。
穆黔为什么要那么做？
难道和她跳舞就是件非常难受的事吗？
明明那么多男生喜欢她，怎么穆黔就是不是其中一个……
“清眸？”朋友的声音响起，陡然拽回了徐清眸的思绪。
徐清眸回过神，转眼对上朋友担忧的视线，她眨了眨眼睛：“嗯？”
“清眸，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朋友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刚才我们喊了你好多声，你都没有动静。”
徐清眸温柔地笑了笑：“抱歉，刚才在想其他事情，我们继续讨论吧。”
说完，她悄悄看向穆黔。
穆黔依然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
窗外的阳光倾斜而下，把他的五官镀上一层暖洋洋的光晕，也使得他的表情看起来温和了许多，只是眼底的冷漠和疏离一直存在。
不知为何，她看到这一幕时，突然心中一动，紧接着某些话就不经大脑地说了出来：“时间紧迫，我们今天中午肯定讨论不出什么来，不如国庆假的时候再出来商量一下吧，把兴艺女校的黎影也喊上。”

第38章
“没时间。”穆黔拒绝得很果断。
徐清眸懵了一瞬，笑容直接凝固在脸上，她慢慢攥紧手心，看了眼身边一声不吭的朋友，才状似惋惜地说道：“你国庆假要出门吗？”
“不出。”
“诶？”徐清眸茫然地眨眨眼，很快又反应过来，“如果你嫌麻烦的话，我们可以把地点定在你家附近，我们过去找你就行了。”
穆黔长吸口气，抬眸看向徐清眸。
他没有说话。
徐清眸见穆黔终于没再看手机，顿时心中一喜，还以为穆黔在考虑她的提议，忙不迭趁热打铁地说：“时间也由你来定吧，等会儿我给黎影打个电话说一下。”
穆黔仍旧没有出声，目光凉飕飕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徐清眸这才逐渐意识到不对。
其他人不了解穆黔的性格，可作为发小的钱晓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若是穆黔继续看着手机，说明他并没有把徐清眸的话当回事，一旦穆黔正视徐清眸，就说明他不耐烦了……
“好了好了，到时候再说吧。”钱晓再次跳出来打圆场。
钱晓对徐清眸的印象不错，也不想看到徐清眸在穆黔那里栽跟头，便适当的给了个台阶，“徐清眸，下午你把我们定下的方案跟你老师说一下，要是你老师觉得不行，我们再找个时间把大家集合起来。”
徐清眸点了点头：“好。”
末了，她咬了咬唇，似乎还有些不甘心。
于是鼓起勇气再次把话题抛向穆黔：“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哦，穆黔，你有什么意见吗？”
穆黔陡然站起身，垂下眼睑，居高临下地看着徐清眸。
徐清眸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本能的往朋友身边靠了靠，清澈的茶色眸子里写满了诧异和担忧，像只受惊的小鹿似的。
“既然我把钱晓带出来了，那么有什么问题你们直接对他说便可，不用询问我的意见。”
穆黔的声线很低，偏沉，带有一股压迫性的气势。
也吓得徐清眸和她的朋友脸色发白，大气不敢喘一下。
半晌，徐清眸才硬着头皮回答：“好、好的。”
穆黔面无表情地端详了徐清眸一会儿，突然弯腰凑近，锐利的视线仿佛要看穿徐清眸的灵魂，他眯眼看着徐清眸慌张无措的脸，冷不丁冒出一句：“你该不会是在吸引我的注意力吧。”
闻言，徐清眸的脸色瞬间又白转红，她连忙摇脑袋：“没有没有，你想多了。”
穆黔又问：“你喜欢我？”
“……”这下徐清眸连耳根子都红了，像是要低出血来，她结结巴巴地反驳，“你、你别胡说，我还没有喜欢的人。”
话是这么说，却眼神飘忽的不敢直视穆黔的眼睛。
连旁观的钱晓和徐清眸的朋友都不相信她的话……
然而穆黔相信了，忽然扬起唇角，露出一抹很淡的笑容，他松口气说：“那就好。”
徐清眸：“……”
“你们继续，我先走了，有结果通知我一声就行。”穆黔冷淡地说完，便迈开长腿匆匆离开了咖啡厅。
钱晓一头雾水的目送穆黔离开，随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赶紧扭头朝着落地窗外面看去。
只见惠甄和高思祺有说有笑的往操场走去。
恍惚间，钱晓似乎明白了什么。
下午两点半。
徐清眸和她的朋友才一起离开英超。
一路上，徐清眸的心情不是很好，安静的听着朋友在耳边叽叽喳喳的说话，时不时应一声，不过更多时候是在走神。
“清眸？”
“啊？”徐清眸猛然回神，便注意到朋友那只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的手，顿时失笑，“怎么了？”
朋友面露担忧之色：“你怎么了？我感觉你的状态不好。”
徐清眸摸了摸自己的脸，轻轻摇头：“我没事，可能是没有午睡，就没什么精神吧。”
朋友眼睁睁看着徐清眸那张漂亮又显得有点憔悴的脸，忽然冒出一句话：“你真的喜欢上穆黔了吗？”
听到这句话，徐清眸很惊讶，连脚步都停住了。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徐清眸的语气里多了几丝埋怨，她以为自己的朋友不会产生这种想法，“我和穆黔总共没见过几面，况且高中时期课业繁重，我们都要考大学呢，我暂时没有想过感情的事。”
朋友抱歉地笑了笑，双手挽上徐清眸的胳膊：“这不是你刚才太反常了，我才会误会嘛。”
徐清眸一本正经地强调：“我真的不喜欢他。”
“好啦，我知道啦。”朋友笑嘻嘻地说，“是我喜欢他，行了吧？不过话说回来，穆黔本人比照片里好看多了，早知道我刚才就偷拍几张……”
说着，朋友又开始东扯西扯起来。
徐清眸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逐渐神游。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好像心里有着一股劲儿——一定要让穆黔注意到她。
也许是穆黔拒绝和她跳舞的那件事成为了她心底的执念，以至于她很想知道穆黔拒绝的原因，又拉不下脸去问。
因此，她内心总有许多道声音在盘旋。
穆黔为什么拒绝她？
穆黔是不是在嫌弃她？
穆黔不喜欢她这种类型的女生？
……
种种声音把徐清眸的脑海占据得满满当当，吵得她脑仁发疼。
回到学校后，徐清眸打开书本，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笔记，才感觉郁闷的心情缓解不少。
果然还是学习最能阻止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徐清眸看了会儿笔记，另一只没有拿着笔的手不自觉的摸到了脖颈间。
随后，她便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小圆圈。
拿出来一看，是一枚看起来样式普通却设计得非常独特巧妙的戒指，用银链串起来戴在她的脖子上。
她捡到这枚戒指快一年了，起初到处打听，都没有找到这枚戒指的主人，慢慢的，她也就放弃了做那些无用功。
好在距离今年的元旦晚会只剩一个多月，到时候她再去晚会上问一问好了。
希望能早点将这枚戒指物归原主。
-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
惠甄和高思祺一起在操场上集合，又随大部队一起围着操场跑了两圈后，就解散了。
别看高思祺长得胖，却是个活泼好动的胖子，当即呼朋唤友的去打篮球。
惠甄闲得无聊，坐在篮球场边的看台上玩手机。
玩着玩着，一道阴影覆盖下来。
惠甄愣了愣，抬头看去，就见穆黔双手插兜的站在她跟前，冷着脸，酷酷的样子。
“你怎么回来了？”惠甄往穆黔身后看了看，“徐清眸呢？”
闻言，穆黔的脸瞬间黑成锅底：“你问她做什么？”
惠甄奇怪：“她和你不是一路的吗？”
穆黔扯了扯嘴角，看起来像是在笑，可惜他的脸上和眼睛里都没有丝毫笑意。
他在惠甄身旁坐下，目光投向不远处在篮球场上哼哧哼哧直蹦的高思祺，说出来的却是完全不相关的话：“你好像很关注徐清眸。”
惠甄：“……”
这不是废话吗？
徐清眸是原文女主，她不关注徐清眸关注谁。
但是惠甄不敢把这句话说出来，指不定就直接坐实了穆黔的情敌这个位置。
“哈哈哈哈你在说笑吗？”惠甄用干巴巴的笑声来掩饰她的心虚，“徐清眸是二中校花，我当然关注她，不然你去问高思祺和钱晓，可能他们也对二中校花感兴趣。”
穆黔身子往后，倚靠在后面的台阶上，双手半搭着，撇了撇嘴：“不问。”
“……”
那你说个屁。
惠甄暗自吐槽，懒得再搭理穆黔。
她拿出手机，准备继续看视频，下一秒，冷不丁听到穆黔问道：“对了，你家里住了个女生？”
惠甄点开视频暂停键的动作霎时僵住。
心里咯噔一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好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还难得结巴了：“什、什么女生？”
穆黔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视线里带了些探究，只是一闪即逝。
“那是你妹妹？”
惠甄后知后觉意识到，穆黔应该是想到她去他家里捡胸衣的那件事，顿时耳根子通红，故作冷静地撒谎：“对，我有个堂妹，之前在我家里住过一段时间。”
穆黔扑哧一笑：“你堂妹挺特别。”
“……”
去你的！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来穆黔在嘲笑她那天装扮？
惠甄快要气死了，偏偏穆黔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坐了一会儿后就跑去找高思祺打篮球。
穆黔的身高直逼一米九，是整个班里最高的人，他平时看着佛系，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到了篮球场上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高思祺技术烂，又爱出风头，总喜欢喊队友把球传给他，于是对面的人就专门堵高思祺，球还没被高思祺拍热乎，就被人劫走了。
高思祺脸都青了，嚷道：“啊啊啊黔哥！他们抢了我的球！”
娘里娘气的声音惹得其他人一阵嘻嘻哈哈。
结果对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忽然感觉眼前一黑，手里的球已被风一般掠过的穆黔夺走，那些人脸色骤变，立即追赶上去。
然而穆黔的反应比他们更快，左右运球，灵活地绕开前来围堵的人，将篮球往上一抛——脱手的篮球迅速砸向斜上方的篮筐。
进了！
高思祺发生疯狂的尖叫声：“黔哥威武！”
“黔哥厉害了，上场就扭转局势。”
“哇哦！我们这次赢定了！”
对面的人则是怨声载道：“啊……黔哥来了，还怎么比啊？我们肯定输。”
“就是嘛，黔哥可是开挂的存在，我们一群人打他一个都打不过。”
穆黔接过高思祺屁颠屁颠捡来的篮球，修长的手指轻轻转了一下，篮球便在他食指上急速运转起来。
他挑起一边眉梢，看似诚心的给出建议：“我知道有个让你们提高胜算的方法。”
高思祺愣住，捂着脑袋崩溃道：“黔哥！你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
对面的人无视了高思祺等人的抗议声，目光灼灼地盯着穆黔：“什么方法？”
穆黔停下转球的动作，转而将篮球扔进高思祺怀里，紧接着指向看台的方向：“让惠甄加入你们的队伍。”

第39章
惠甄本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状态。
哪知道穆黔突然指向她，很快，就有两个同学眼巴巴地跑了过来。
“惠甄，来打篮球呗。”
惠甄想也不想就拒绝：“不好意思，我不会打篮球。”
“没事，我们教你。”两个同学很是热情，“反正打着玩嘛，又不是真正的比赛。”
惠甄站起身，摆了摆手说：“我真不去，你们继续玩吧。”
同学疑惑道：“那你去哪儿？”
“卫生间。”
说完，惠甄脚底抹油，风一般的跑掉了。
两个同学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着惠甄逃命似的离开了他们的视线范围，一阵沉默后，他们扭头相互看了一眼，随即耸了耸肩。
“他好像很怕我们。”
“可能是害怕和我们一起打篮球。”
“难不成因为黔哥也在？”
“不是吧……”其中一个人茫然地抓了抓头发，“最近惠甄和黔哥的关系貌似很好，反正我经常看到黔哥在上课的时候盯着惠甄看，如果惠甄是个女生的话，我还以为黔哥对他有意思呢。”
“这么说起来，惠甄的确长得挺好看，比我姐还白。”
两个人说着，已经回到了球场。
其他人玩玩闹闹的打着篮球，只有穆黔倚靠在篮球框落下的阴影中，有他在那里杵着，众人自然不敢把篮球往框里投，只能苦逼的争来抢去。
穆黔一直注意着那边的动静，也看到了惠甄飞速逃离的画面。
等到两人走近。
他还是语气淡漠的问了句：“人呢？”
许是穆黔的嗓音太冷，居然直接把两个同学吓结巴了：“走、走了。”
“走哪儿？”
有个同学往一个方向指了下：“好像是教学楼那边的卫生间。”
穆黔点了点头，站直身子，迈开长腿便朝着教学楼的方向去了。
留下两个同学一脸懵逼。
“看吧。”有人说，“我就说他们的关系很好。”
“真神奇……明明之前还水火不容……”
-
惠甄急忙跑进卫生间。
把门反锁了。
钻进最后一个靠墙的隔间，然后拿出手机，摁亮，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接来电。
刚才惠父打给她的电话已经挂断了。
惠甄解开手机锁，拨通了惠父的电话。
没等嘟声响起，电话就被接通。
“宝贝儿。”惠父愉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你还在上课吗？”
惠甄乖乖回答：“在上体育课。”
“噢，什么时候放学呢？”
“我们还要上两节课才放学。”惠甄说，“得等到下午六点钟去了。”
说完，她问，“怎么了？”
惠父笑着说道：“我和你妈回来了，这会儿还在机场，等我们把工作上的事情处理完，就去学校接你好不好？”
闻言，惠甄懵了一瞬，紧随而来的就是发自心底的喜悦和激动，连声音都不自觉的拔高了好几度：“啊啊啊你们真的回来啦？！”
惠父被惠甄后知后觉的反应逗笑：“本来我和你妈想直接去你学校，给你一个惊喜，后来考虑到情况有点特殊，就放弃了这个计划。”
话音未落，惠母温和的声音挤了进来：“宝贝儿，妈妈好想你呀，妈妈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惠甄突然哽咽：“妈……”
惠母连忙回应：“诶！宝贝儿怎么了啦？”
惠甄没说话，她抿了抿唇，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
这一刻，她鼻尖发酸，突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对她而言，来到这个世界最值得的，应该就是认识了原主的父母，尽管直到现在她还没有见过原主父母一面，可他们给予她的温暖和关怀，早已超过她之前的父母。
另一边的惠父和惠母都察觉到了惠甄的异样，安静片刻，他们突然听到惠甄的一声哽咽，顿时急了。
“哎呀宝贝儿，你别哭呀，是不是妈妈刚才说错话了？”
“你看看，都怪你，你一说话就把女儿急哭了。”惠父气急败坏地抱怨。
“放你的屁！”惠母毫不示弱，掐着嗓子怼回去，“我看你就是脂肪长到脸皮下面去了，明明是你先说去学校接女儿的，还把锅往我的脑袋上扣。”
被老婆指着鼻子骂了一通后，原本气焰嚣张的惠父瞬间怂成鹌鹑：“可是……”
惠母凶得一逼：“可是什么？！”
惠父可怜巴巴：“没、没什么……”
夫妻俩吵了半天，最终以惠父被惠母按在地板上疯狂摩擦结束，惠甄也听了半天，笑声一直没停止过。
惠父和惠母自知去学校接惠甄不太方便，也就没有再提起过这个话题，而是说在家里等她。
挂断电话后，惠甄坐在马桶上整理了一会儿情绪，等到快要下课的时候，才起身往外走。
打开卫生间的门。
只见外面站着一道修长的人影。
猝不及防的惠甄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很快又发现眼前的背影有点眼熟，定睛一看——那个背对着她的人不就是穆黔吗？
惠甄：“……”
怎么又是穆黔？
阴魂不散！
惠甄假装没有看到穆黔，径直往外走。
结果就在她和穆黔擦肩而过时，冷不丁被一只大手拽住了手腕。
她甩了甩，没甩开。
转过头，穆黔眸子微眯，意味深长的目光在她脸上游弋。
惠甄继续甩手：“放开。”
没想到穆黔当真听话的放了：“你哭过？”
“没有。”惠甄不自然地回答，“我先走了。”
没走两步，又被拽住了，并且这次穆黔的动作过于突然，拽得惠甄意料不及，她惊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下子撞到穆黔身上。
穆黔顺势伸手搂住她。
“……”
惠甄快疯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只是想扶你一下而已。”穆黔居然用颇为委屈的声音说。
他的嗓音偏低，如同流畅的大提琴音似的，轻飘飘的在惠甄耳畔徘徊，呼出的热气悉数喷洒在她颈侧的皮肤上。
刹那间，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惠甄脸红成了猴子屁股，那股红还蔓延到她的耳根处，皮肤滚烫得仿佛要烧起来了一样。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穆黔还像个没事人似的在她颈侧吹了口气，用无奈的口吻说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惠甄：“………………”
她抖了抖，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然后，她想打人了。
虽然她知道她的武力值比不过穆黔，也没有穆黔身上自带的主角光环，但她就是想把这个人设歪了的男主狠狠的揍上一顿。
你的任务是和女主恩爱好吗！
在这里瞎撩什么呢！
撩你妹啊撩！
惠甄简直恨铁不成钢，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动作，转眼就看见了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的高思祺和钱晓。
高思祺一脸懵逼，钱晓表情复杂。
显然，他们两个都想歪了。
“喂……”惠甄条件反射性的想要解释。
却见回过神来的高思祺立即捂住眼睛，一边喊着他们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边拉着钱晓一溜烟的跑了。
“……”
身后的穆黔不动声色的放开了惠甄，他还在纠结之前那个问题：“你刚才在哭什么？”
惠甄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当真好奇的穆黔，动了动唇：“我哭你长这么大，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真可怜。”
下一秒，穆黔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沉起来。
惠甄眼见穆黔生气了，当即溜之大吉。
-
下午的第三节课结束后，陆春梅来到教室布置作业，又详细叮嘱了一遍国庆假期的注意事项。
最后在大家的欢呼声中——
放国庆假了！
惠甄想到惠父和惠母已经在家里等她，顿时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
为了避免穆黔又是哪根筋没有搭对、像块牛皮糖似的黏着她，惠甄早在下午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就赶急赶忙的回到寝室收拾东西。
于是放学后，她提起小袋子和书包便走。
提前下课的惠源早已在教室外等着她，姐弟俩见面后，十分默契的二话不说直奔校门外——惠源不想穆黔蹭车，惠甄不想穆黔跟着她。
上车后，姐弟俩才同时松口气。
惠源也从他爸那里听说了惠父和惠母回来的消息，很高兴地说道：“叔叔和婶子终于有空陪你过国庆节了，你们打算去哪儿玩？”
惠甄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
她是个宅女，不太喜欢出门。
况且国庆节是旅游高峰期，无论去哪里都能看到人山人海，还不如在家里呆着玩手机。
“不如我们去海边玩吧？”惠源建议道，“找个国外人少的地方，把我爸妈和惠璇也喊上，我们两家人一起去。”
惠甄听着有些心动，但是她不清楚惠父和惠母的行程，只得叹着气说：“我爸妈太忙了，等我回家问问他们吧，如果他们有时间的话，我再跟你说一下。”
“好。”
惠甄回到家，一眼就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中年男女——正是惠父和惠母。
其实原主瘦下来后能这么好看，她的父母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惠父长得浓眉大眼，很是英俊，只是板着脸时非常严肃，浑身散发出身居高位者的强大气场；惠母和原主有七八分的相似，眼尾狭长，嘴唇削薄，喜欢抿着唇，看起来很不好招惹。
听到脚步声后，夫妻俩同时回头。
他们嘴里还叼着惠甄之前逛超市买的威化饼干。
看到照片中熟悉的两张面孔，惠甄心中的喜悦全部展现在了脸上，她加快脚步走过去：“爸……”
剩下的“妈”字还没喊出来。
就见惠父迷茫地转头看向惠母：“他是？”
惠母一头雾水地摇了摇头，蹙眉看着惠甄：“你是？”

第40章
惠甄：“……”
然后她说，“我是惠甄。”
闻言，惠父和惠母都震惊了，衔在嘴巴里没吃完的威化饼干一齐掉落在地上。
下一秒，夫妻俩同时扑向惠甄。
“哎哟我的宝贝儿，怎么瘦成这样了？比视频里看着瘦多了，可把妈妈心疼坏了哟。”
“瘦了好啊，女儿瘦了好看多了。”惠父就看不惯惠母哭哭啼啼的样子，撇着嘴巴，嫌弃道，“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你哭丧着脸像什么样。”
闻言，惠母的哽咽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气急败坏的怒骂声：“姓惠的，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
惠父秒怂：“我、我什么都没说。”
“我都听见了！你以为我是聋子吗！”惠母二话不说，凶神恶煞的对着惠父就开打。
惠父笨拙地抱着脑袋，被打得不断哀嚎，迈开腿就往其他方向跑。
“跑！你敢跑！”惠母追上去。
“不敢不敢，我哪儿敢跑啊？”惠父嘴上说着求饶的话，腿上的动作却是一点都没有慢下来。
夫妻俩打个没完，撞倒了一堆东西，惹得陈阿姨等佣人们心惊胆战。
而惠甄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
她突然发现，原主父母的性格和她想象中截然不同，犹记得她第一次和惠父打电话时，惠父一本正经、不苟言笑，谈吐间无不透露出严肃的气息。
当时她还以为惠父是个比较古板的长辈。
惠甄头疼的扶额，看了眼还在客厅里追逐打闹的夫妻俩，无奈地摇了摇头，提着书包和袋子上了楼。
-
惠家夫妻俩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自己女儿了，倒是开过几次视频，只是视频里的惠甄穿着便装，时常是刚洗完澡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的状态，和平时不太一样。
以至于他们初次瞧见瘦下来的惠甄穿着英超校服时，差点没把女儿认出来。
这个小插曲在他们心中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当天晚上吃饭时，惠父和惠母对待惠甄格外热情，一左一右的把惠甄夹在中间，不断往她碗里加菜。
“宝贝儿，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老师和同学没有发现你是女生吧？”惠母担忧地问道。
惠父听到这话，把公筷往桌上一放，便开始习惯性地怼惠母：“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如果女儿身份暴露了的话，我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吗？”
惠母顿时不高兴了，狠狠瞪了惠父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你那个朋友一点都不靠谱，说好让甄甄去体验一下男校生活后就走，结果现在直接把甄甄扣在学校里了，难不成真要甄甄在男校呆到高中毕业吗？”
到时候不用等到高考，光是考前体检这一关，惠甄就过不了。
说起这个，惠父也是一阵唉声叹气：“老张又不是故意为难我们家女儿，好像是上面检查得太严了，他才让女儿多呆一段时间，用不了多久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惠父心里没有一点底。
本来他上周就想找张校长再说一下给惠甄办理退学手续的事，无奈最近英超出了太多问题——听说有个老师被停职，还有两个学生被警察带走。
张校长愁得头都快秃了，惠父也就没好意思再提自己的私事。
“再坚持一下。”惠父底气不足地安慰惠甄，“等这阵子过去了，我再找你们张校长谈一谈。”
说完，惠父和惠母还怂恿惠甄直接旷课逃学，反正最糟糕的结果就是被开除学籍，正好合了他们的意。
惠甄：“……”
拜托！
哪有教孩子怎么旷课逃学的父母？
她算是见识到了……
吃完饭，把残局交给陈阿姨等人收拾，惠家夫妻俩又拉着表情麻木的惠甄坐到沙发上聊天。
就在这时，门铃声突然响起。
“大晚上的，谁啊？”惠母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走去开门。
半分钟后，惠母的尖叫声响起。
紧接着“砰咚”一声。
房门被重重关上。
惠甄和惠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两个人几乎是同时从沙发上跳起来，相互看了一眼，然后惊慌失措的往惠母那边跑去。
与此同时，脸色发白的惠母也趿拉着拖鞋，迈着莲花小碎步奔到惠甄面前，发抖的抓着她的手。
“他来了！”
惠甄见惠母没什么事，也就放下心来，同时奇怪地问：“谁来了？”
“还能有谁！”惠母拔高音量，分不清是紧张还是激动，“你喜欢的那个穆黔来了！”
惠甄：“！！！”
惠父也急了：“他人呢？”
惠母一愣，茫然地眨眨眼睛，随即指向门口：“我把他关外面了。”
惠甄：“……”
惠父：“……”
惠甄好不容易在放学时躲过穆黔，没想到这个人居然直接跑来按她家的门铃，她气得脸色发青，同时心底涌起一股难以忽视的郁闷情绪。
她发觉她和穆黔的交往有些过于密切了。
这段时间本该是男女主逐渐靠拢，并且慢慢发展感情的最佳时机，可是穆黔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她这个假想情敌身上，和徐清眸的感情状态似乎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真不知道穆黔究竟在想什么。
惠母和惠父见惠甄的表情不太好看，夫妻俩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会儿，又相互推搡了半分钟，最后是被推出来的惠母干巴巴的咳嗽两声，问道：“那……我们还让他进来吗？”
“不方便。”惠甄语气平静地说，“我没有换衣服。”
惠父立即说道：“那我去跟他说一声好了。”
惠甄点头，转身上了楼。
-
此时，墙壁上的挂钟已经走到晚上九点钟。
惠甄洗完澡，躺在床上玩手机。
刚放假，群里的惠源和惠璇非常激动，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如何度过这个难得的长假。
惠源似乎对大海情有独钟，坚持要去海边玩，而早在外面浪够了的惠璇一点也不想在国庆节跑出去看人头，便提议邀几个人一起去酒吧玩。
【惠源：[锤死你.jpg]惠璇你疯了？居然想去酒吧，要是被爸妈知道了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惠璇：[坏笑][坏笑]如果你告诉爸妈，我肯定在他们打断我的腿之前打断你的腿。】
【惠源：[瑟瑟发抖.jpg]】
【惠源：反正我不同意，在你成年之前最好都断了这些小心思，不然我就算是冒着被你打断腿的风险，也要站在爸妈那一头，你阻止得了我的肉/体，却阻拦不了我的灵魂！】
【惠璇：……】
【惠璇：我朋友准备在酒吧办个生日趴，到时候还会邀请你的女神徐清眸，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我们就没法去咯。】
【惠源：！！！】
【惠源：不不不！我要去！我可以！】
【惠璇：呵呵。】
惠甄百无聊赖的翻着姐弟俩的聊天记录，看到徐清眸的名字时，不由得顿了顿。
她想起在看原文时，作者貌似写过徐清眸被以前的同学邀请去酒吧参加生日趴，那个同学太过热情，徐清眸拒绝不了，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哪知道那个同学表面上看起来和徐清眸的关系不错，实际上一直嫉妒徐清眸的成绩和长相，以前做同学时一直被徐清眸碾压，心里不平衡，也就铁了心要让徐清眸在生日趴上出糗。
然而女主就是女主。
在生日趴上，徐清眸主角光环大开，不仅成功避开了同学的刁难，而且在酒吧的舞台上跳了支舞后，赢得全场掌声不说，还引来某个藏匿在人群中的著名星探的关注。
那个星探在事后打听到徐清眸的姓名和电话，表示可以把徐清眸捧上娱乐圈新小花旦的位置，可惜徐清眸拒绝得毫不留情。
当然，后来星探帮了徐清眸不少忙。
也就是说，那个生日趴看似是场整蛊徐清眸的鸿门宴，其实是炮灰们送人头的修罗场罢了，并且徐清眸性格温和不代表她就会任人拿捏，在酒吧里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迟早会挨个报复回来。
于是——
参加生日趴的惠源和惠璇姐弟俩自然而然的也成了女主的报复对象。
想到这里，惠甄心头一惊。
手指迅速在键盘上敲打。
【惠甄：你们都不能去。】
姐弟俩秒回。
【惠源：？？？】
【惠璇：？？？[黑人问号脸.jpg]】
【惠源：啊啊啊为什么！】
惠甄眉心微蹙，正要继续打字，只见手机屏幕倏地一暗，转眼间，她两根大拇指停放的地方出现一红一绿两个小圆点。
此时此刻的惠甄有点懵逼，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条件反射性的用手指点了下那个绿色的小圆点。
然后，视频接通了。
手机屏幕里陡然出现穆黔那张被暖色灯光晕染得温和英俊的面孔，他似乎靠在落地窗前，大眼浓眉，鼻梁挺拔，削薄的唇角微微勾起。
“嗨。”穆黔对着摄像头挥了挥手，“晚上好。”
“……”惠甄睁大眼睛瞪着视频里的穆黔。
穆黔悠然开口：“今天我回来的时候，听保安说你爸妈回国了，作为站在阳台上就能看到彼此客厅的好邻居，我怎么可能不去拜访一下呢？可惜你爸说你已经睡着了，我也就没好意思进去打扰你。”
你放屁！
明明就是我爸不让你进来，说得好像你自己不愿意进来似的。
惠甄被穆黔给自己找台阶下的能力震惊到了。
穆黔仿佛没有看到惠甄嫌弃的表情一般，还在兀自说着：“我端了盘点心给你们，是我自己做的，你记得尝尝，顺便给我点反馈，我第一次做那玩意儿。”
这下惠甄惊得下巴都掉了。
“你还会做点心？”
“网上随便一搜就是教程，只要器具齐全，什么时候都可以做。”穆黔扬了扬眉，语气里带了点小得意，少年的张扬在他眉宇间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很快，穆黔忽然转了语调，“咦？你怎么穿着女装？”

第41章
惠甄：“……”
惠甄：“！！！”
卧槽！
她居然忘记自己还穿着平时的家居服了！
惠甄脸色骤变，当机立断挂了视频，把手机扔到一边，转身扑到被褥里，吓得心脏砰咚砰咚直跳。
完了完了完了……
穆黔看到了！
不知道穆黔会不会多想。
惠甄感觉自己要疯了，她恨不得穿越回十分钟前，把手贱接了穆黔发来的视频请求的自己暴揍一顿，她真是脑子当机了，连这么浅的坑都直愣愣的往里跳。
啊啊啊啊啊！！！
烦死了！
惠甄第一次体会到如此崩溃的感觉，她抱着被褥在床上来来去去的滚了好几圈，可惜糟糕的心情并没有得到丝毫缓解。
然后，她噌的一下坐起身，看了眼刚才在翻滚过程中被踢到床尾的手机。
手机屏幕不断亮起，上面显示着一条条新收到的微信提示。
惠甄抹了把脸，内心极为纠结。
她一方面想知道穆黔究竟有没有发现端倪，另一方面又害怕面对血淋淋的现实，如果穆黔真的猜到了什么，那原主的剧情线岂不是彻底崩了？
想到这里，惠甄感到一阵绝望。
沉默的坐了半晌，她终于破罐子破摔，硬着头皮拿起手机。
解开锁、点进微信——
只见穆黔已经发来八条消息。
【穆黔：每个人都会有那么几个难以启齿小秘密，我能理解，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给任何人，只有天知地知、还有你知我知。】
【穆黔：其实喜欢穿女装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我有个表哥和你爱好相同，他还光明正大的穿着女装接了很多活动。】
【穆黔：[图片]】
【穆黔：[图片]】
【穆黔：[图片]】
【穆黔：你看到了吗？】
【穆黔：你也可以的！我相信你！你行的！加油！】
【穆黔：你人呢？】
惠甄：“……”
她僵硬数秒，默默点开穆黔发来的图片。
是几张高清无/码的人物照。
而且照片里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一个长有络腮胡、肌肉发达、目测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强壮男人。
这个男人身穿各式各样、又五颜六色的女仆裙，脑袋上顶着卡其色的双马尾假发，笑容灿烂的对着镜头，毫不费力的凹出或妩媚或可爱的造型。
不得不说，这些照片……
有点辣眼睛。
惠甄闭了闭眼，揉着额头，感觉皮肤里的青筋一下一下的往外跳。
她突然有了把穆黔从手机里面拖出来打一顿的冲动。
这是什么沙雕男主！
郁闷期间，穆黔又发来一条消息。
【穆黔：晚安，好梦。】
惠甄：“…………”
于是她放弃挣扎了，扔开手机，倒回枕头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
惠甄思来想去，还是没有把这个小插曲告诉给惠父和惠母。
不过惠父和惠母都被穆黔的突然拜访吓得够呛，生怕自己女儿露馅后会惹来麻烦，干脆这几天都闭门不出，直接杜绝了在外面和穆黔碰面的机会。
当然，惠源心心念念的国外旅游也泡汤了。
惠甄原本以为惠源会因为这件事郁闷上一段时间，哪知道惠源不仅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还每天活蹦乱跳的在群里出现。
有时候惠源刷屏严重，惠璇就会对他冷嘲热讽。
若是以前，姐弟俩必当在群里吵上一架，然而现在，惠源完全不跟惠璇计较，还嘻嘻哈哈的应了惠璇的话，颇有些讨好的意味。
惠甄觉得奇怪，便打电话询问惠璇。
惠璇冷哼，没好气地说：“他就是想让我带他去我朋友的生日趴，好在他女神面前刷刷存在感，舔狗舔到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
惠甄：“……”
怎么又是那个生日趴。
她还以为生日趴的剧情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姐弟俩压根没把她那天晚上的建议听进耳朵里。
“我觉得惠源那个傻子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惠璇没有察觉到惠甄的异样情绪，闷闷不乐地吐槽道，“他追着徐清眸跑了这么久，还为了徐清眸得罪不少人，甚至去找穆黔的茬，结果被穆黔揍得跟孙子似的，可是徐清眸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恐怕到现在也不记得他的名字。”
惠甄轻叹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记得惠源的人设就是女主的忠实舔狗，为女主赴汤蹈火、两肋插刀的那种，原文后期还心甘情愿的替女主挡了很多次麻烦。
可惜炮灰注定多灾多难。
惠源背地里为徐清眸做了那么多事，最后却被徐清眸当成仇人来报复。
有点可怜。
“你尽量劝着他吧。”惠甄只能这么说，“最好你也不要去，我们还是高中生，哪怕在假期也要以学习为主，至于酒吧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还是少去为妙。”
惠璇有点迟疑：“可是我朋友都邀请我了。”
惠甄心想她那个朋友根本不是什么好人，心术不正、一肚子坏水，不出两个月就会惹出麻烦。
可是当着惠璇的面，她总不能理直气壮的说惠璇朋友的坏话，再三犹豫，她只得委婉的暗示道：“开学后你给她买个礼物当做补偿吧，你也说过她邀请了很多人，少你一个人没什么的。”
“嗯……”惠璇迟疑半晌，纠结道，“可是我很想去……”
惠甄难得强硬了一次：“你这次就听我的话，不要去那种地方，更别带着惠源去。”
对面安静了许久，才传来惠璇可怜兮兮的声音：“好吧……”
假期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眨眼间，距离开学只剩下两天。
惠父和惠母休息这么久，没等国庆假结束，就在助理接二连三的电话催促下，赶急赶忙的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们拉着惠甄的手，万般不舍。
惠母絮絮叨叨地叮嘱：“要是穆黔再来敲门，你不开门就是了，千万别觉得过意不去，大不了我们搬家。”
惠父庆幸：“幸好他只来了那么一次，也许那个孩子真的只是想来打个招呼，毕竟大家都是邻居……”
话音未落，惠父就被惠母狠狠瞪了一眼：“他害得我们一家人连续好几天都心惊胆战，你居然还帮着他说话？！”
惠父摸了摸鼻子，气虚地嗫嚅道：“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嘛……”
如果撇开自家女儿为了穆黔受了那么多苦的这一点，惠父还是挺喜欢那个孩子，虽然几天前的晚上他们只说了寥寥几句话，但是不难看出那是个温和懂礼的好孩子。
关键是长得好看！
难怪把他家女儿迷得神魂颠倒了。
惠父暗自感叹了一番，转眼瞧见自家老婆正凶巴巴的瞪着自己，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立刻一键清空的刚才脑子里的想法。
再次接到助理的催促电话后，夫妻俩依依不舍的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
惠甄也有点伤感，转身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发呆。
这时，门铃声突然响起。
惠甄一愣。
她下意识以为父母忘记拿什么东西，赶紧起身跑过去，直接打开房门。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她的视线内。
往上看去，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穆黔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中，整个人像是会发光一样，他的脸部轮廓被照得略显模糊，只能瞧见好看的下巴和削薄的嘴唇，嘴角唇角隐约可见的弧度。
尽管如此，惠甄还是能够明显感觉到对方落在她身上的诧异目光。
“……”
“……”
两个人相对无言。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穆黔张了张嘴巴：“你……”
惠甄愣愣抬起头，看向穆黔的目光足以用“惊恐”两个字来形容，在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她脑海里已经闪过无数种让穆黔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办法。
最后，那些办法通通化为虚无。
只留下一片空白。
她的大脑空空如也，甚至忘记了像那天晚上惠母那样——关门房门、转身就走。
落针可闻的尴尬氛围中，穆黔把剩下的话说出来：“这样穿很好看。”
惠甄懵了个逼：“哈？”
穆黔抿唇，歪了歪脑袋，做出一副思考中的模样，然后一本正经的给出建议：“不过我觉得你可能更加适合粉色，我表哥就很喜欢穿粉色，你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实际上他穿粉色的时候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两秒钟，随后倏地笑起来。
“你比我表哥好看多了，你穿粉色应该会很好看。”说完，他还撇了撇嘴，像是在自言自语地吐槽，“实话实说，我表哥更多时候很辣眼睛。”
惠甄：“……我也觉得。”
穆黔自说自话了半天，根本没想过惠甄会搭上他的话，这会儿冷不丁听到一句，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怔了片刻，才呆呆的啊了一声。
惠甄：“……”
她无奈地重复：“你发给我的那些照片，真的很辣眼睛。”
语毕，她想起照片里穆黔表哥那些搔首弄姿的姿势，一时间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意识到自己笑了之后，她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捂住嘴巴。
惠甄又尴尬又郁闷，悄悄抬眼看向穆黔。
穆黔表情复杂地看了她许久，竟然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他本就长得精致好看，即便是这么没有形象的笑，也丝毫不影响他的颜值，倒是多了几分烟火气。
不知怎的，听到穆黔肆无忌惮的笑声，惠甄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看来穆黔真的没有往那方面想。
那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第42章
末了，惠甄才发现穆黔手里还端着个精致的小盘子。
只是盘子上放了个金光闪亮的半圆形盖子，看不见里面装了什么。
穆黔注意到惠甄的目光，笑着将小盘子往她面前递了些：“刚做的小点心。”
惠甄垂眸看着眼前的金色盖子，上面非常清晰的映出她那张有点纠结的脸，以及有着一圈蕾丝边的米白色连衣裙的衣领。
惠甄：“……”
之前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这么一看，才发现——
她的模样也太女性化了！
男生和女生的长相或多或少会有点差别，尽管原主本身长得偏中性化，身高腿长，剪短头发并穿上男装后就不太能看出来女生的特征，但是她这会儿换回了裙子，还趿拉着一双粉嫩的拖鞋……
无论如何，此时此刻的她看起来跟男生毫不沾边。
惠甄甚至怀疑穆黔是不是瞎了，才没有发现一点端倪。
意识到这点后，她再也不能像刚才那样淡定的面对穆黔了。
“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吃吧。”惠甄往后退了两步，作势要关门，“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那今天就这样吧，拜拜。”
飞快的说完这番话，惠甄丝毫不给穆黔回应的机会，迅速关上房门。
哪知道房门还未合上，就卡住了。
惠甄愣了愣，又用力推了推，没能推动。
随即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去，只见穆黔的一只脚不知何时卡在门缝间。
惠甄石化了足足五秒钟，瞬间脸色铁青，可是顾虑到穆黔的男主身份，她还是尽量压住心头的火气，语气温和地开口：“穆黔同学，请你拿开贵脚。”
穆黔好像看不见惠甄发青的脸似的，无辜地眨眼，抬高手里的小盘子。
“你忘记拿这个了。”
“谢谢你，但是我不要。”惠甄果断摇头，“而且前些天你已经给我们家送过点心了，没必要再送第二次。”
穆黔皱眉：“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上次我送给你父母，这次我送给你，对象不一样。”穆黔义正辞严，说得头头是道，竟然让惠甄找不到理由来反驳，“再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上次我送来的东西，你压根没有尝一口吧？”
惠甄：“……”
不知怎的，她居然有点心虚。
其实别说尝一口了，她压根不知道惠父和惠母收了穆黔的点心，可能是后面惠父找穆黔谈话的时候，顺便收下的，然后被他们一声不吭的吃得干干净净。
惠甄一脸无奈，在穆黔目光灼热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说：“我不喜欢吃点心。”
穆黔：“这是贵妃饼。”
惠甄：“我也不喜欢吃。”
穆黔放出大招：“我亲手做的，用了一上午的时间，还特意请了个阿姨过来教我。”
惠甄：“……”
对方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她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再拒绝下去，迫不得已，只得将房门打开一些，伸手接过了穆黔一直端在半空中的小盘子。
“谢谢你。”
穆黔眯着眼睛直笑，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被阳光所笼罩的面部散发出平易近人的柔和光泽。
惠甄看着他，不由得愣在原地。
她见惯了穆黔冰凉冷漠的样子，却鲜少看到他笑得这么开怀。
可是不得不承认，穆黔笑起来更加好看，洋溢在脸上的盈盈笑意仿佛润物细无声的雨水一般，浸进了她的心坎里，也神奇的让她原本郁闷的心情缓解了大半。
当惠甄回过神来时，面前的房门已被穆黔轻轻关上。
喀嚓一声轻响。
气氛瞬间回到最初的安静。
惠甄愣了半晌，扭头看向被她单手端着的小盘子，顿时露出几分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
关上门后。
穆黔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安安静静看着紧闭的房门，前一秒还蔓延在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意味深长的表情。
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
回到家里时，早上临时从穆家喊来的两个阿姨正在厨房里打扫卫生，听到穆黔回来的脚步声，有个阿姨从厨房里探出个脑袋，热情地问道：“小少爷，你朋友收了吗？”
“已经收下了。”此时的穆黔已然恢复到了之前冷淡的神态，他扯着嘴角，客气而又生疏地说道，“麻烦你们了。”
“嗨呀，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们的工作嘛。”阿姨赶忙摆了摆手，说，“倒是小少爷你才辛苦，大清早的就跟着我们忙活。”
穆黔很淡的笑了笑，走到落地窗前。
这时，两个阿姨总算忙活完，走出厨房，其中一个径直去往玄关收拾东西，另一个刚才说过话的阿姨有意无意来到穆黔身后。
穆黔不动声色的垂下眼睑，敛去眸底的郁气，他假装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泰然自若的拿起放在盆栽架子上的烟和打火机。
抽出烟，衔在嘴里，将烟上下晃了晃。
“小少爷。”身后响起阿姨犹豫不决的声音。
“嗯。”穆黔平静地应着，却没有回头看阿姨一眼，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把玩着打火机的手上，暂时还没有要点烟的意思。
“你送点心的是哪家姑娘呀？”阿姨小心翼翼地问完，又赶紧解释道，“你现在年纪小，又是一个人住着，遇到什么事情的话没个人商量，容易受到蒙骗，你别怪阿姨多嘴，阿姨就是关心一下你。”
接下来是将近一分钟的沉默。
随即，只听得啪嗒一声。
穆黔把打火机盖子合上，他取下衔在嘴里的烟，和打火机一起放回盆栽架子上。
然后他慢条斯理的转头看向阿姨，向来波澜不惊的表情中竟然浮出几分难得的羞涩，他颇为腼腆的开口：“是我喜欢的人。”
“阿姨当然知道那是你喜欢的人。”见穆黔这么容易就对她敞开心扉，阿姨难掩脸上的喜色，于是趁热打铁地追问，“阿姨想知道是哪家的姑娘。”
闻言，穆黔怔神，顿了一会儿才坦诚道：“他不是姑娘。”
这下轮到阿姨愣住了：“……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穆黔说，“他不是女生，他和我一样是个男生。”
阿姨：“……”
没多久，阿姨的表情便被震惊填满，她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穆黔，好像在看待某样非常奇怪的东西一样。
直到穆黔的眼神渐冷，连带着身上也散发出一股压迫性的低气场，他凉飕飕地说道：“怎么了？”
“不不不……”阿姨飘远的思绪被猛地扯回来，她条件反射性地摇头说，“没什么，我尊重小少爷的选择。”
穆黔没说话。
他的目光直勾勾的定格在阿姨脸上，锐利得好像一眼就能够看穿阿姨的内心世界。
阿姨低头，不敢直视穆黔的眼睛，脸上更是淌满了心虚的汗水。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
室内安静得似乎能听到空气流动的声音。
穆黔倏地发生一道轻微的笑声，他云淡风轻地说：“忙完了就走吧，你们应该还有其他工作。”
“啊？”阿姨忙道，“是……那我们先走了。”
说罢，阿姨不敢再多逗留，和另个人一起离开了，两个人匆匆走到别墅外面的小径上，才同时松口气，一抹额头全是冷汗。
“果然穆老爷的儿子都不是省油的灯，你看到他刚才的表情没有？把我吓死了……”
“以后你还是悠着点吧，虽然他是穆老爷在外面生的儿子，好歹也是穆家的小少爷，万一他把我们惦记上了，不仇没有报复的法子。”
“也是，以后我再也不做这种事了。”
“做不做由得了你吗……”
“哎……”
-
下午两点钟。
穆黔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
等到手机第二次响起，他才慢悠悠地接了电话。
还未说话，耳边便传来穆千秋气急败坏的怒骂声：“还嫌我上次没有把你打够吗？一天到晚就知道瞎折腾，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穆黔眯了眯眼，仍旧站在落地窗前，目光落到外面杂草丛生又略显荒凉的庭院里。
随后，他笑了笑：“你终于肯找我了。”
穆千秋骂了半天，骂得口水都干了，却得到这么一个不咸不淡的回复，顿时整个人都噎住了，半天才缓过气来：“你真喜欢男的？”
穆黔说：“这个不重要。”
“不重要个屁！”穆千秋再次破口大骂，“穆黔，我告诉你，要是以前，我才懒得管你喜欢的是人还是狗，现在你脑袋上顶着我穆千秋的名字，就给我安安静静的呆着！要是被狗仔揪出什么小尾巴，别怪我这个当爹的心狠！”
穆黔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下一秒，他便笑出声，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只是漂亮的褐色眸子里依然是一片冷然。
穆千秋气结：“你笑个屁！别笑！”
穆黔反问：“我为什么不能笑？”
穆千秋：“……”他被穆黔这个一本正经的提问搞懵了。
“爸，要说把柄，那我整个人就是最好的把柄，可惜不是我自己的把柄，而是你的把柄。”穆黔渐渐的收了笑意，伸手拿起之前放在盆栽架子上的烟，一字一顿地嘲弄道，“只要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你有私生子的事就永远是大家茶余饭后的笑话。”
“你！”被戳中痛点的穆千秋气得快炸了，“你他妈给我闭嘴！”
穆黔用奇怪的口吻道：“我不能闭嘴，如果我闭嘴了，那么我就是个死人了……”
倏地停顿片刻，他像是想起什么，恍然大悟，“还是说，你希望我像我妈那样，永永远远的闭嘴，永永远远的说不了自己的委屈。”
回答他的是一阵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
伴随着穆千秋不顾形象的咆哮。
“闭嘴！老子让你闭嘴！”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要不是当年老子顶着压力把你从那个鸟不拉屎的小县城里带回来，你早和你妈一起死在那里了！”
说到最后，穆千秋的声音都劈叉了，隔着电话都能听到他那剧烈的喘息声。
穆黔沉默的听着穆千秋说完，才似笑非笑地开口：“是啊，当年救了我，把你肠子都悔青了吧，你就应该让我和我妈一起死在那里，这样就不会有人调查那件事了。”
闻言，穆千秋的喘息声戛然而止。

第43章
穆黔一直记着当年的事。
他和他妈被穆千秋像是扔垃圾一样扔到那个人生地不熟的小县城里，母子俩相依为命，虽说不缺生活费，但也没有富裕到可以大手大脚的地步。
有一次他妈病了，烧得糊里糊涂，半梦半醒间都在喊着穆千秋的名字。
当时的穆黔年纪还小，除了干着急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大概是太害怕了，他忘记了他妈说不能随便给穆千秋打电话的叮嘱，于是拿起他妈的手机，找到穆千秋的名字，便拨了过去。
可惜穆千秋没有接电话。
等到嘟声响完，电话自动挂断，穆黔不泄气的继续拨打。
直到第四次拨打时，电话才被接通，穆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穆千秋恼羞成怒的呵斥声震住了：“我不是跟你说过没事不要来打扰我吗？你生怕记者注意不到你？还是你那蠢钝如猪的脑子被狗啃了？”
连续三句尖刻刺耳的话如同笨重的铁锤，从天而降直接砸到穆黔的脑袋上。
砸得他七荤八素。
穆黔吓得脸色苍白，抓着手机的指尖不断收拢，他鼓起勇气小声哀求道：“爸爸，妈妈生病了，你可以来看看妈妈吗？”
穆千秋一顿：“她怎么了？”
穆黔战战兢兢地回答：“妈妈好像发烧了，她的脸好烫，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爸爸，你可以过来吗？”
“我怎么过去？”穆千秋反问，“你当我现在空闲得很吗？还能被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才这点小事就咋咋呼呼的给我打电话，你妈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
毫无防备的穆黔被吓得一个激灵，顿时僵住，不敢再说话了。
然而被破坏了心情的穆千秋并没有到此为止的意思，还在骂骂咧咧的教育着穆黔，甚至翻旧账说起了穆黔他妈以前惹得他不高兴的事。
穆黔看着躺在床上满脸冷汗的女人，急得快哭了：“那我怎么该怎么办啊？再这样下去的话，妈妈会死掉的！”
“那就让她死好了！”穆千秋用阴沉的口吻恶狠狠地说道，“那种蠢女人，死不足惜。”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穆黔抽噎了几声，害怕的泪水流得满脸都是，他把手机放回去，哭哭啼啼的趴在床头，小心翼翼喊着妈妈。
女人听不见穆黔的呼唤，还在口齿不清的胡言乱语。
就在这时，穆黔才发现他妈并不只是喊着穆千秋的名字，后面还跟了许多乱七八糟的话。
“去死吧，你去死吧……”
“都是你害得我变成这样，我死后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很快，女人的咒骂声变成微弱的哭泣声，是那么的可怜又无助，“可是我儿子那么无辜，我儿子要怎么活下去……”
再后来，穆黔跑出去找邻居帮忙，和邻居一起把他妈送进了医院，好歹捡回了一条命，只是自那之后，他妈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身体也越来越虚弱，为日后的病埋下了祸根。
穆黔眯了眯眼，飘远的思绪逐渐收回。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其实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之所以让你来找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小秘密罢了，你应该会很感兴趣。”
停顿片刻，穆黔有意拖长音调，“是属于你夫人的小秘密。”
穆千秋似乎没想到穆黔会突然把话题挪到他老婆身上，愣了一下，不耐烦地说：“什么秘密？”
“你邮箱里。”穆黔拿起烟衔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
蓝色火苗卷起烟头。
燃起猩红的光点。
他将烟雾吸入肺部，又缓缓从口腔里吐出，随后在穆千秋的催促声中，徐徐说道，“上周三发给你的，标题是一个句号，你点开看就知道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穆千秋的好奇心到底不重，再加上之前穆黔折腾了不少名堂出来，这会儿穆千秋也就没有把他的话放到心上，而是阴森森地警告道：“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选择忘记以前的事。”
穆黔请笑一声，没说话。
“还有。”穆千秋说，“就算你喜欢男的，也得给我憋着，要是哪天我从狗仔的嘴巴里听到了你的名字，你就给我滚回你妈死的那个地方吧。”
说完，挂了电话。
穆黔垂下眸，脸上的神情浅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良久，他才动了动已然麻木的手臂，看了眼黑屏的手机，从鼻腔里发出一道冰凉的哼声。
但是他眼底泛起隐约兴奋的光泽，他把燃烧了一半的烟头摁灭在旁边的架子上，转身朝着二楼走去。
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他等了那么久，也期盼了那么久……
来到二楼的书房，穆黔找到放在书桌抽屉里的名片，用座机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一道沉稳的中年男音：“穆少爷。”
“庆叔。”穆黔礼貌地喊了声，“很抱歉打扰到你，我还想麻烦你帮我查一个人。”
对方回道：“穆少爷请讲。”
“我的同学惠甄。”穆黔靠坐到皮椅上，仰着头，闭上眼睛，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不久前惠甄穿着裙子的模样，“不用深查，我只想知道一些比较浅显的信息。”
对方疑惑：“比如说……”
穆黔道：“他是不是女生。”
对方：“……”
“还有。”穆黔继续说，“如果她是女生的话，混进英超有什么目的。”
对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回了声好。
挂断电话后，穆黔回想起庆叔郁闷到极致的反应，忍不住笑出声，他往前坐，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游离。
其实他也知道，让庆叔去调查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实在有点大材小用了，他大可以直接询问惠甄，甚至是去张校长那里套话，也比庆叔兜着圈子调查来得快。
然而他不想打草惊蛇。
与其直接拆穿惠甄，还不如像剥洋葱似的一点一点的剥开她的外壳，这样一来，应该会有趣很多。
不知道那个时候惠甄的反应会不会像今天这样，一边藏着掖着，一边警惕的防范着被他发现什么，明明身上的马甲已经掉到地上了，还自欺欺人的装模作样，以为别人都是好糊弄的傻子。
他不过是稍微装傻充愣了一下，惠甄就自以为把他骗了过去，放松的神情全部体现在脸上，还掩饰不住心里的小雀跃。
穆黔失笑，摇了摇头：“傻子。”
-
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惠甄打了个喷嚏。
陈阿姨就坐在旁边，担心地摸了摸惠甄的额头：“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惠甄笑了笑：“有点冷罢了。”
陈阿姨起身道：“那我去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回来后，陈阿姨看到惠甄仍旧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忍不住问道：“你不出去吗？”
惠甄投来奇怪的目光：“去哪儿？”
“去玩儿呀。”陈阿姨说，“昨天惠璇和惠源来找你，我还以为你会和他们一起去的。”
闻言，惠甄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陈阿姨指的是惠璇朋友的生日趴。
说到这件事，她就火上心头。
才放假的时候她就明明白白的对惠璇和惠源说过——不要去生日趴，会出问题。
可是那对炮灰姐弟俩一心一意要把无脑配角的设定贯彻到底，他们不仅把惠甄的再三叮嘱当成耳旁风，还开开心心的准备起当晚要穿的衣服。
甚至还在昨天下午，亲自跑来惠甄家，热情的邀请惠甄一起去生日趴玩。
惠甄自然是一万个拒绝，于是姐弟俩失落的离开了。
陈阿姨不清楚内情，只当惠甄在和姐弟俩闹情绪，便语重心长地劝道：“小姐，你在家里呆了这么多天，也是时候出去走一走散散心了，万一闷着了可还得了。”
之前原主患上抑郁症，就喜欢整日呆在家里闭门不出，陈阿姨等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因此现在对惠甄喜欢在家当死宅的想法相当不赞同。
惠甄被陈阿姨劝了一通，很是无奈，偏偏她又不能把实情说出来，只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应着。
不过到了傍晚，她左想右想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一阵犹豫后，便拨打了惠源的电话。
嘟声响起很久，惠源才接通，他那边的背景音非常嘈杂，惠源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声等一下，随后似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那些烦人的背景音总算没了。
“姐！”惠源高兴地喊道。
“……”惠甄知道这个傻小子的好心情多半和徐清眸的到场有关，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一会儿才问，“你们在哪里？”
“啊？”
“我问举办生日趴的酒吧在哪里。”
“姐！你要来吗！”惠源霎时比刚才更加高兴了，忙不迭说道，“我等会儿就在微信上给你定位，你直接打个车来就行了，估计半个小时不到，很近的！”
随后像是担心惠甄会临时反悔一样，惠源又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生日趴多么好玩、多么热闹、帅哥多么多的话，最后还意味深长的加了句，“我看到好几个比穆黔还帅的小哥哥，以你的姿色，保准把他们拿下。”
惠甄：“……”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纠正一下，“我又不是去撩汉的。”
惠源突然噤声，过了许久才震惊开口：“……难道你是来撩妹的？！”
“……”
事实证明，惠源这个人的脑回路比惠甄想象中更加神奇，没等惠甄有所反应，他立即提醒道：“姐，你知道我一直喜欢徐清眸，就算你看中了她的美色，你也不能和我抢她！”
惠甄：“……”
她很想说。
傻孩子，女主是男主的所属物，你一个连配角都算不上的炮灰凑什么热闹？
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尽管傻了点，可护姐的时候还是十分可爱的，惠甄没忍心拆穿惠源自作多情的想法，无语地说：“你放心，我不喜欢她那款。”
惠源又沉默了，然后说：“姐，你还真喜欢女生啊？”
惠甄：“………………”
这个弟弟的脑回路和跳跃性的思维，让她想现场表演一个徒手劈弟。

第44章
惠甄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尤其是她还不确定她的做法会不会对原本的剧情线造成影响。
挂断电话后，她仔细考虑了一番。
不过转念想到穆黔和徐清眸的感情线早就崩到天南地北去了，她又放下心来——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按照剧情线走过，不差这么一步。
惠甄匆匆上楼换上男装，为了避免被徐清眸看到脸当成日后报复的对象，她特意找了鸭舌帽和口罩戴上。
走出门，就撞见一个熟悉的人。
“哎呀甄哥！好巧！”高思祺瞪圆眼睛，又惊又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口中的“惠胖”变成了“甄哥”，反正就是不肯好好喊惠甄的名字。
惠甄心烦意乱，根本不想搭理突然冒出来的高思祺，敷衍的点了点头，便要往前走。
哪知道高思祺不要脸的凑上来：“甄哥，这大晚上的，你急着去哪儿？”
惠甄瞥了眼已经跟上她步伐的高思祺，不答反问：“你呢？”
“我刚从黔哥家里出来。”高思祺挠了挠头，“准备回家了。”
“哦。”
惠甄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
许是高思祺在穆黔那里厚脸皮惯了，这会儿遭受到惠甄的冷落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反而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兴致勃勃地说：“那你呢？”
惠甄被缠得烦了，随口甩出一句：“我去酒吧玩。”
结果高思祺听到她这句话后，陡然激动起来：“甄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我都喊你哥了，你要去酒吧撩妹居然不喊上我！”
惠甄：“……”
她竟然有点怀念才穿过来时遇到的高思祺。
虽然那个时候的高思祺很不喜欢她，还经常对她冷嘲热讽，但是至少不像现在这么粘人，跟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惠甄停下脚步，深吸口气，正想着怎么把高思祺唬回去，却冷不丁瞧见高思祺一脸郁闷的从裤兜里拿出手机，三两下就拨通了一个号码。
惠甄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喂你给谁打电话呢？”
高思祺没有理她，偏过头，很快，他那张原本写满了不高兴的脸喜笑颜开起来：“黔哥，惠甄约我们去酒吧玩，你去吗？”
惠甄：“……”
高思祺狗腿道：“对对对，就是现在，我们就在你家门外。”
“高思祺！”惠甄气急败坏，伸手要去抢他的手机，无奈高思祺看起来高高胖胖，躲人的本事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造极的水平，他无比灵活的左躲右闪，就是不让惠甄碰到手机。
就这样你来我往的争抢了一会儿，惠甄终于拿到了高思祺的手机。
她脸色一喜，举起手机一看。
——通话已经挂断了。
“……”
惠甄快要气成河豚，转过头怒视高思祺。
高思祺赶忙抬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手势，还不忘嬉皮笑脸地叮嘱道：“黔哥很快就来，我们就在这里等他好了。”
于是乎，惠甄的一人行被傻逼高思祺强行变成了令人窒息的三人行。
打车去酒吧的路上，除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高思祺时不时就扭过头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外，剩下后座的惠甄和穆黔十分安静。
惠甄没想到穆黔也会去。
她记得原文中穆黔并没有在那段剧情里出现，而是徐清眸单枪匹马的carry全场、干翻所有不怀好意的恶毒炮灰，其过程令人惊艳，结局令人回味。
不得不说，惠甄作为读者看那段剧情时，激动得心脏都在砰咚砰咚直跳，恨不得钻进书里为吊炸天的女主打call。
然而现在……
她就是被打脸的炮灰！
这个事实让惠甄怎么也打不起精神来。
而且穆黔也去的话，说不定会和徐清眸上演一场夫妻双双称霸酒吧、疯狂打脸炮灰的经典爽文套路……
光是想到这里，惠甄都快郁闷死了。
虽然她心心念念盼着穆黔和徐清眸赶紧修成正果走完原文的剧情线，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想掺和到男女主联手打脸的剧情里啊！
一个小时后，车子在酒吧外停下。
高思祺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迫不及待要往酒吧里面走。
可惜还没走出几步，就被惠甄铁血无情地拽住了，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惠源的电话。
惠源秒接：“姐，你到了吗？”
惠甄：“我就在酒吧外面。”
惠源忙道：“那你站着别动，我现在出来接你！”
挂断电话后，等待了约莫五分钟，惠甄就看到穿着黑色长裤和鲜绿色外套的惠源哒哒哒的跑了出来。
这才一天没有见面，惠源居然染了一头奶奶灰的发色，看起来张扬霸道，配合上他那欠揍的表情和走路姿势，一时间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惠甄也是一眼就看到了绿得发光的惠源。
相比较起来，真正意义上的校霸男主穆黔就要低调得多，规规矩矩的黑衣黑裤，黑色碎发，习惯性的面无表情，几乎融入进身后的浓稠夜色里。
穆黔本来在百般无聊的东张西望，冷不丁捕捉到惠甄悄悄投过来的视线，他歪了歪头，突然冲着她微微一笑。
惠甄：“……”这家伙也太敏感了吧！耳朵边上长着眼睛的吧？！
穆黔被惠甄眼睛里的恼羞逗笑，挑起眉梢说：“想看就看，何必偷偷摸摸的。”
惠甄被逮个正着，但是拒不承认：“……我没有看你。”
“哦？”穆黔有意拉长声调，就差把“我不信”三个大字直接写在脸上。
惠甄自知理亏，沉默片刻，干脆破罐子破摔：“你不看我的话，又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穆黔稍作一愣，似乎没想到惠甄会说出这么厚颜无耻的话，反应过来后，他眼底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随即凑近惠甄，在她耳畔吹了口气：“你说对了，我一直在看你。”
“……”惠甄打了个哆嗦，刹那间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在想……”穆黔仿佛没有看到惠甄表情中的恶寒似的，压低声音说道，“你长得真好看，像女孩子一样。”
“……”
惠甄震惊了。
她猛地睁圆眼睛，不可置信地瞪着穆黔。
她想从穆黔的眼角眉梢间找出些许破绽，然而穆黔笑得滴水不漏，甚至嘴角的弧度都弯得恰当好处，她根本无法判断他是不是在试探自己。
还是说……
穆黔已经知道什么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惠甄心头一紧，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却在下一秒被人从后面重重拍了肩膀一下。
猝不及防的惠甄被拍得肩膀骤然一歪，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挺挺的往前栽去。
穆黔站在她面前，只要伸手就能扶住她。
可是这个混蛋好像根本没有看到眼前这一幕一般，面不改色，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如同一棵挺拔的杨树坚定不移的伫立在原地。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惠甄撞到他胸膛上，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抬手将人轻轻搂住。
惠甄：“……”
她严重怀疑穆黔就是故意的！
这货想看她出糗！
惠甄气得脸都绿了，试图站直身体，却发现穆黔把她搂得很紧，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也不知道穆黔哪儿来那么大的力气。
她的侧脸贴在穆黔胸口。
万籁俱寂之中，耳边只剩下隔着一层布料传来的砰咚砰咚的心跳声。
声音太大，太剧烈，好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也震得她耳聋……
惠甄感觉自己的脸颊仿佛被什么烧着了，烫得吓人。
就在这时，一只手拽住她的手臂，并用力将她从穆黔的怀抱里扯了出来，惠甄一阵恍惚，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已经晃出一道鲜绿色的身影。
“你他妈有毛病啊？好端端的抱什么抱？信不信老子剁了你的手！”惠源犹如一只炸毛的狮子，龇牙咧嘴，表情狰狞，浑身上下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被吼了一通的穆黔丝毫不恼，双手插兜，冷酷得无与伦比，他眼神很淡地瞥了眼被惠源护在身后的惠甄，不以为意道：“要不是我，他已经摔得狗吃屎了。”
说到“ta”字时，穆黔刻意停顿了一下，看向惠甄的目光愈显意味深长。
只是沉浸在愤怒中的惠源哪里有心情注意这些细节，他恶狠狠地瞪着穆黔，恨不得把穆黔的身体瞪出一个洞来。
“就算她摔得狗吃屎，也不需要你假好心。”惠源完全不买帐，“搂搂抱抱的像什么话，我看你就是居心不良，趁机占惠甄的便宜！”
穆黔一脸无辜：“他是男生，我也是男生，怎么就占到她的便宜了？”
“……”惠源顿时噎住。
哪怕惠甄一直穿着男装，惠源也始终把她当成女生看待，刚才那个画面不就是明晃晃的被人吃豆腐吗？！可他忘了，惠甄在其他人眼里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同志。
想到这些，惠源难看的表情总算缓解一些，对穆黔的敌意也不再那么强烈了。
“就算惠甄是男生，你也不准抱她。”惠源强心挽尊，“男男授受不亲。”
穆黔噗嗤一笑，浅淡的笑容里说不清是嘲讽还是什么，反正他的目光从未在惠源脸上停顿一秒，从头到尾都定格在惠甄脸上。
好像在观察着什么。
虽然穆黔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意思，但是旁边的高思祺早已气得头顶都冒青烟了，他从未见过谁敢这么凶他家黔哥。
饶是以前惠源为了徐清眸跑来找穆黔打架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嚣张过。
看来这小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高思祺火冒三丈，气势汹汹的大步走过去，准备当场教一教惠源什么是礼貌，哪知道他还没靠近，站在惠源身后的惠甄已是一巴掌拍在那小子的脑袋上。
惠源发出一道惨烈的嚎叫声，跟杀猪似的。
高思祺愣了愣，随即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第45章
惠源脸上写满了警惕，紧张兮兮的等了半天，哪知道没等来穆黔和高思祺的回击，倒是等来了惠甄火冒三丈的如来神掌。
不留余地的一巴掌拍在惠源的脑袋上，差点把惠源当场拍进地里当土地公。
“你耳朵是聋的吗？！”惠甄一把揪住惠源的耳朵，气得声音都在发抖，“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不要来，你们偏不听！”
惠甄第一次对惠源发这么大的脾气。
当然，这也是她第一次对别人发这么大的脾气。
以前的惠甄佛系惯了，人不犯她、她不犯人，遇到任何事情都是点到为止，她很不喜欢多管闲事——谁知道管到最后，会不会惹来一身腥。
可是惠源和惠璇不一样。
她刚穿来这里时，什么都不懂，周围全是陌生的面孔和陌生的事物，只能每天和在医院里陪床的陈阿姨等人大眼瞪小眼。
要不是惠源和惠璇这对姐弟俩硬着头皮跑到医院看她，还不知道她会自闭到什么时候，一天24小时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现在回想起来，都感觉格外心酸。
姐弟俩真心诚意的把她当成姐姐，她自然想要尽到做姐姐的义务。
唯一让她头疼的是姐弟俩不怎么听话……
惠源被惠甄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够呛，扯着嗓子一个劲儿的哀嚎：“哎哟！痛痛痛痛痛……”
惠甄冷笑着用另一只手扯了扯惠源的衣服：“还打扮得这么花里胡哨，给谁看呢？”
原本嚎个不停的惠源听了这话，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他脸颊上浮现出两朵可疑的红云，灯光下他的神情十分腼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还能有谁，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女神也在里面。”
惠甄冷漠的打破了他的幻想：“徐清眸不喜欢你这种打扮的花孔雀。”
惠源又开始嚎起来：“不可能！”
惠甄冷眼看着他。
“……”沉默片刻，惠源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知道她喜欢什么打扮的男生吗？”
惠甄连思考的功夫都没有，立即转头看向一声不吭站在后面的穆黔。
“？？”穆黔一头雾水。
惠源却是瞬间明白过来惠甄的意思，随即嫌弃地撇了撇嘴巴：“从头黑到脚，穿得像只乌鸦似的，我女神怎么可能喜欢这种打扮。”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惠源的眼睛丝毫没有嫌着，以最快的速度上上下下的将穆黔打量了一遍，穆目光如炬，尤其不放过印在衣服面上的logo。
看穿一切的惠甄：“……”
崽啊！
你女神喜欢的是穆黔这个人，和穿着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啊！
就算穆黔身上挂着破布，说不定在你女神眼里，就跟穿着巴黎时装周的品牌高定一样，你赶紧醒醒吧！
可惜惠源听不见惠甄的心里话，欢天喜地的领着他们进了酒吧，转身前还不忘酸溜溜的瞪穆黔一眼。
穆黔回以似笑非笑的表情。
惠源再次气得跳脚。
高思祺走在后面，将前面两个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忍不住加快脚步，和穆黔并肩而行，凑过去小声问道：“这个人怕是有毛病吧？之前是徐清眸，现在是惠甄，都快把你当成色狼来防了。”
穆黔的表情冷淡下来，气定神闲地瞥了眼高思祺：“以后你就知道了。”
高思祺一脸懵逼：“知道什么？”
穆黔没说话，走了。
-
惠甄记得原文里描述这场生日趴是办在一个半包场的酒吧里面，环境较为安静，也有野生的围观群众，给足了徐清眸装逼打脸的场地。
然而当她走进去后，才发现这个酒吧和原文里描述的完全不一样。
灯光昏暗，空气中充斥着震耳欲聋的摇滚音乐，舞池中的年轻男女肆无忌惮的群魔乱舞，小高台上站着一个穿着性感、化着烟熏大浓妆的女DJ。
惠源走在前面，穿过层层人群，最后带着他们来到酒吧里头的半敞式包厢区域。
远离了蹦迪人群，这里也安静很多。
惠甄感觉自己的耳朵终于得到了解放。
很显然，惠源算是这群人里的半个中心人物，他刚回来，就有好几个人注意到了他的身影，其中有个穿着吊带和热裤的女生起身走过来：“小源，你朋友来了吗？”
惠源说：“来了。”
“怎么有三个人啊？我记得你不是说只有一个人……”话未说完，那个女生冷不丁瞧清楚惠甄的长相，下意识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艳，“这个人就是你的朋友吗？”
惠源唔了一声：“我哥。”
“原来是你哥啊，我都没听你说过你还有个这么好看的哥哥。”女生对着惠甄粲然一笑，挺漂亮的，就是打扮得太成熟了，不像是高中年龄阶段的女孩子。
自言自语似的说完，女生便要来拉惠甄的衣服，同时热情地说道：“小源的哥哥别客气呀，今天是我的生日，多几个人正好多点热闹。”
原来她就是惠璇那个扮演恶毒炮灰的朋友——楚姣。
楚姣长得不错，看起来又有钱，听惠璇说她的学习成绩还名列前茅——按理说这样的女生应该活在光环中才对，就是不知道她怎么会这么想不通，好端端的跑来招惹徐清眸。
想到楚姣邀请徐清眸的目的，惠甄心中对她的印象瞬间跌落谷底。
惠甄不动声色的避开了楚姣伸来的手，冷漠的目光从包厢里扫过。
可惜周遭太过昏暗，她根本看不清楚惠璇坐在哪里。
无奈之下，她只得转头问惠源：“惠璇呢？”
惠源茫然地挠了挠头，转而对那个楚姣：“我姐呢？”
楚姣抓了个空的手在半空中僵硬了足足五秒，才慢慢收了回去，只是这会儿她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不过还是回答道：“她好像去卫生间了。”
惠甄问：“请问卫生间在哪儿？”
楚姣面色不善地盯着惠甄，半天没有说话。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最后还是惠源跳出来打圆场：“我知道卫生间在哪里，我带你去。”
“等等！”对面的沙发上突然有个人站起身，语气里透出几分焦急，“惠源你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听声音，是徐清眸。
说着，徐清眸就想从里面走出来，可惜没走几步，就被楚姣的朋友按住了肩膀。
“清眸，你别急着走呀。”楚姣的朋友嬉笑道，娇滴滴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明显的不怀好意，“我们的游戏做完了，你还没接受惩罚呢。”
徐清眸似乎有些忌惮这些人，被按住后就不敢动了，强装镇定地说：“你们放心，我只是去趟卫生间，不会赖皮。”
楚姣的朋友立刻反驳：“那可不行！”
徐清眸瞬间没了声。
楚姣见状，当即抛开了刚才和惠甄之间的那点不愉快，笑容晏晏地转头看向沉浸在昏暗光线中的徐清眸：“惩罚拖得太久就没意思了，你晚点再去卫生间也不迟。”
闻言，楚姣的其他女生朋友也连忙起身，左右夹击的把徐清眸拥簇在中间，还亲密的挽着徐清眸的手臂，看起来就像是一群好姐妹一样。
然而只有徐清眸才清楚，这些女生根本不是在向她表达好感，而是在刻意束缚着她，以免她临阵脱逃。
意识到这点后，徐清眸的脸色惨白，她很后悔之前答应了楚姣的邀请，早知道这是场鸿门宴的话，她宁愿被楚姣欺负几次，也不会赶着来自投罗网。
况且，平常有老师和家长护着，楚姣根本不敢拿她怎样，可是现在，楚姣完全可以打着做游戏的旗号对她为所欲为……
徐清眸心生绝望，赶紧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惠源。
可惜惠源这个钢铁直男压根get不到点，再加上周遭光线不好，他瞪着眼睛看了半天，最后恰着柠檬用酸溜溜的口吻说：“你们女生之间的感情可真好。”
徐清眸：“……”
楚姣：“……”
楚姣的朋友们：“……”
就连惠甄也无话可说，惠源这个脑子已经可以放弃治疗了。
“走吧。”惠甄催促惠源，“我们去找惠璇。”
惠源哦了一声，乖乖向徐清眸打了个招呼，接着在徐清眸绝望的目光中扭头就走，他生怕惠甄因为耽搁了时间而生气，还走得特别快……
惠甄无语的跟在后面，路过穆黔身旁时，她顿住了脚步。
才一会儿功夫，也不知道高思祺跑到哪里去了，包厢外头就站着穆黔一个人，双手插兜，安安静静的靠在墙壁上，仿佛与这个热闹的世界格格不入。
余光中注意到惠甄的靠近，穆黔抬起头，冷淡的目光落在惠甄脸上，浮出几丝浅淡的笑意：“好了？”
惠甄蹙起眉：“还没有。”
末了，她又说，“我现在要去找我妹，你就在这里等我吧。”
穆黔站直身子，没有急着回应，而是反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惠甄脑海里飘过她在半分钟前临时想到的计划，突然间有点心虚，本能的躲开穆黔的视线，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说：“很快的，用不了多久。”
“那是多久？”
“……”
一时间惠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她发现穆黔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得非常固执，仿佛这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可是她并不觉得这一点有多么重要。
——因为她不会回来了。
不知怎的，她心情很低落。
背叛一个人的感觉并不好受，她甚至不知道在以后的日子里该如何面对穆黔，谁让他们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桌关系……
尽管如此，惠甄还是做出了回答：“十分钟内，我就回来。”
穆黔忽然沉默下来，并十分缓慢的靠近惠甄，漫不经心的目光里带了些许打量的意味。
惠甄呆在原地，不敢动。
她很紧张。
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心脏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一般。
就在惠甄以为穆黔要发现端倪的时候，只见穆黔扬起嘴角露出一抹可以说是温和的笑容，他迅速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好，快去快回。”
“……好的。”
惠甄松口气，攥紧的手心里早已浸出一层汗。
她勉强笑了笑，宛若想起什么，一边指着包厢里面一边对穆黔说：“对了，你朋友在里面，她好像遇到了些困难，我不方便插手，你进去看看吧。”
把话说完，惠甄不敢看穆黔的反应，拽起一脸懵逼的惠源就往一个方向跑了。

第46章
惠甄不知道酒吧的卫生间在哪里，就只能根据他们来时的路线往大门口跑。
惠源知道惠甄跑错方向了，心急火燎的喊了好几声。
无奈惠甄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并且力气大得吓人，一口气把惠源拽到了酒吧外面。
跑了一段路，惠甄差点断气，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张大嘴巴喘得像头牛似的，反观惠甄，脸不红气不喘，仿佛只是闲庭信步的走了几米。
惠源：“……”
他再次在体力方面自闭了。
惠甄心情不好，连带着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她背对着惠源，等到惠源喘够气了，才沉声开口：“给惠璇打个电话，叫她出来。”
惠源有点懵：“哈？”
惠甄沉默抿唇，偏过头，眼神淡淡地瞥了惠源一眼。
惠源顿时被自家老姐这道阴森森的眼神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性地站直身子，一边点头如捣蒜一边拿出手机拨通惠璇的电话。
可惜嘟声响了半天，对方始终没有接应。
“奇怪了……”惠源挂断电话，重新拨了过去，同时自言自语的嘟囔道，“可能是没有听到手机铃声吧……”
随后惠源又一连打个五个电话过去，还是没人接。
惠甄转过身，眉心微蹙，表情凝重地看着惠源手中已经黑屏的手机，她问：“惠璇一个人离开的？”
“是啊。”惠源抓了抓头发，不知为何，他在这一刻竟然感觉一阵心烦意乱，好像心脏被人抓着狠狠拧了一下似的，很不好受。
姐弟俩大眼瞪着小眼。
半晌，惠源将手机揣进衣兜里，作势要回酒吧：“我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惠甄点头。
惠源倏地想起什么，扭头问：“然后呢？”
“什么然后？”
“找到惠璇之后。”
“送你们回家。”说到这里，惠甄直接板下脸来，“这里是成年人才来的地方，你们两个高中生凑什么热闹？到时候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这话说得不假。
刚才惠源穿过酒吧舞池时，看到的全是打扮成熟、扭姿妖娆、在暧昧的氛围下快要贴到一块儿的男女，当然，其中不乏也有看起来事业有成的中年男性，只是他们都被社会的大染缸浸泡多年，身上没有丝毫稚嫩的学生气息。
由此一来，聚集在包厢里的那群高中生就显得十分青涩，也十分引人注目……
如果惠甄早知道举办生日趴的酒店是这种地方，她应该会选择直接把姐弟俩绑在她家，总比现在这样像是没头苍蝇似的找人来得好。
十月份的天气已经变凉。
这两天又是气温骤降，即便惠甄在薄衫外面套了件牛仔外套，此时此刻站在街边吹着凉风，还是觉得有点受不住，凉飕飕的风仿佛有生命力一样，一个劲儿的往她衣领和袖口里面钻。
惠甄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夜里十点钟了。
她等了十来分钟，到底有些放心不下，拿手机拨打了几次惠源的电话却无果后，她犹豫片刻，只能咬牙往酒吧里面走。
-
眼看惠甄和惠源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灯光昏暗的走廊转角，穆黔才慢条斯理的挪回目光，不久前还萦绕在他眸底的笑意如同滑落的细沙，消散得一干二净。
这里的包厢是半敞式，即便他等在外面，也能将里面那些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更何况，他们完全没有要刻意压低声音的意思。
因此，他听到了徐清眸的说话声，也知道了徐清眸就在包厢里。
本来这件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更不在他关心的范畴内，但他不是傻子，惠甄临走前扔下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闭着眼睛都能读懂。
只是——
惠甄未免太高估徐清眸在他心中的地位了。
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连微信和手机号码都删了的陌生人，给自己惹来一堆麻烦？
穆黔垂眸，敛去眼底泛起的几分郁气。
其实相比较而言，他更加好奇惠甄究竟对徐清眸抱有怎样的感情，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徐清眸在惠甄心中绝不只是个简简单单的路人。
如果惠甄是男生的话，可以理解为她喜欢徐清眸，然而现在惠甄极大可能是个女生……
难道她是同性恋？
而徐清眸是她爱而不得的对象。
穆黔越是想下去就越是觉得有这个可能性，同时也觉得胸腔里窝着一团火，熊熊燃烧着，那些烟雾呛得他嗓子都在发疼。
好你个惠甄！
难怪休学回来就一直在他耳边念叨徐清眸的名字，还时刻明里暗里的夸赞徐清眸，就差把徐清眸的七七四十九条优点罗列打印出来贴在他的床头——敢情是想撮合他和她喜欢的对象。
他知道徐清眸对他有点感觉，可是远远没有想到惠甄会丧心病狂到这个程度。
她就那么喜欢徐清眸吗？！
徐清眸就有那么好吗？！
那个女生不过是成绩好了点、身材好了点、长得也还行了点，这种条件的人在全国一抓一大把，哪里值得惠甄那个白痴这么掏心掏肺？
一想到今天晚上惠甄急急忙忙出门，就是为了过来替徐清眸解围，穆黔的脸色就像是在墨水里浸泡过一阵子似的，他气得肺都要炸了。
就在这时，包厢里传出动静，几个嬉皮笑脸的女生架着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被架在中间的人明显处于慌乱状态，不停挣扎着，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我不去！我真的不去！”
楚姣走在最前面，脸上挂着饶有兴致的笑容，转过头对徐清眸说：“愿赌服输，这可由不得你。”
徐清眸喘着气据理力争：“楚姣，你们不能这样！我们还是学生，来酒吧就已经很不对了，要是还做出这种事情来，老师知道了会骂死我们的，还会记过！”
闻言，楚姣发出一道不屑的嗤笑声：“徐清眸，你的胆子就这么小吗？”
徐清眸睁圆眼睛瞪着楚姣。
“再说了。”楚姣悠哉哉地继续说道，“我们不过是让你去找个男人讨杯酒喝罢了，这是很正常的游戏惩罚好吧？你满脑子黄色塑料想到哪里去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在胁迫你做收费交易呢。”
话落，其他女生嘻嘻哈哈的笑起来，仿佛这是个很好笑的玩笑似的。
还有人意有所指地说：“有可能徐清眸就是这么期待的吧，可惜呀，我们还是太单纯了，压根没有往那方面想。”
这话说完，又是此起彼伏的笑声。
外面的声音吸引得坐在包厢里面的男生一个个往外探出脑袋，随即吹起了意味不明的口哨。
这群人看似十分和谐，只有中间的徐清眸脸上写满了绝望。
“我真的不去……”徐清眸一边喃喃自语地说着，一边不断往后退，她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抗拒，“楚姣，我是来陪你过生日的，不过来陪你玩这些恶心的游戏……”
哪知道楚姣霎时变了脸，一个箭步迈到徐清眸跟前，二话不说上手推了她一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说谁恶心？”
徐清眸被推得踉跄，而且刚才那些拥簇着她的女生们飞快的往边上退去，以至于她临时找不到支撑点，居然砰咚一声撞到后面的墙壁上。
那声音……
听着都疼。
徐清眸脸色苍白，半天没有缓过神来，漂亮的桃花眼里已然泛起了一层湿漉漉的水雾，楚楚可怜的表情让人看着就心疼。
有个男生忍不住出声：“楚姣，你别太过分了，人家徐清眸力气小，打不过你，有本事你跟她比成绩好了。”
这句话犹如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楚姣装满了火/药的暴脾气，她扯着嗓子用极其尖锐的声音说：“凭什么啊！”
那个男生理直气壮：“就凭徐清眸比你漂亮。”
楚姣：“……”
这一刻，她的表情都扭曲了。
长期压抑在内心的嫉妒在顷刻间化作洪水猛兽，把她一口吞没，她猛地转过头，眼神阴鸷的盯了徐清眸好一会儿，又突然绽放出一抹愉悦的笑容：“既然你不想去，那就不去了，我们换个惩罚方式怎么样？”
徐清眸背抵着墙，恨不得把自己融入墙壁里，她害怕的身体都在发抖，战战兢兢，又不得不警惕的注意着楚姣的一举一动。
她能感受到楚姣笑得不怀好意。
楚姣似乎很享受来自徐清眸的恐惧，她靠近了，拉长声调说：“我现在心情不好，你让我出会儿气吧，我就当做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徐清眸一愣，随即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不！”
楚姣笑得龇牙咧嘴：“正好我是今晚的寿星，你就当做为我实现了一个生日愿望吧。”
说完，她扬起手。
徐清眸吓得面无血色，心知躲避不了，只得下意识闭上眼睛，绝望的等待着巴掌的落下。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楚姣气急败坏的怒骂声：“操，谁啊？放开我！”
徐清眸懵了一瞬，赶忙睁开眼睛，只见一个穿着黑衣黑裤的高大男生逆光而站，尽管这里的灯光昏暗得看不清楚男生的脸和表情，却能清楚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寒气息。
和男生相比，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楚姣这会儿像极了被抓住了命脉脖子的小鸡仔。
男生发出轻嗤声，声调慵懒又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们老师有没有说过，打人不对。”
穆黔？！
徐清眸简直又惊又喜，不禁站直身子，捂着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脏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穆黔竟然来了！
他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

第47章
不过除了徐清眸以外的其他人都没有认出穆黔，被穆黔抓着手臂的楚姣更是像疯了一样的大喊大叫，原本漂亮的五官几乎扭曲成一团。
“你谁啊？你凭什么抓着我？放开啊！”
包厢里面的男生们听到楚姣尖锐的叫声，起初是一脸懵逼，反应过来后一窝蜂的涌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靠！”很快就有人发现了穆黔的存在，当即把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酒瓶一摔，骂骂咧咧的朝着穆黔走去，“你他妈从哪里钻出来的？找抽是吧？信不信老子……”
话未说完，穆黔抬起脚就对准他的腹部踹去。
于是，咒骂声瞬间变成杀猪般的哀嚎声。
包括徐清眸和楚姣在内的所有人眼睁睁看着那个男生被穆黔踹飞了足足一米远，然后砰咚一声惨烈落地，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半天都没能站起来。
一时间，大家看向穆黔的眼神里多了一层浓郁的惧意。
就连刚才态度嚣张的楚姣也不自觉的犯怂了，她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
穆黔语气很淡：“巧了，我也不认识你。”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他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松懈，痛得楚姣身体发颤，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尽管如此，当她抬头对上穆黔那道阴郁的目光时，却是吓得一个音调都发不出来。
穆黔也不想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抬起下巴示意了下徐清眸所在的方向，言简意赅：“道歉。”
闻言楚姣愣了一下，意识到穆黔话里的意思后，整张脸霎时被嫉妒的神情占据得满满当当。
她不敢相信——
眼前的男生如此大动干戈，居然是为了徐清眸而来，那个徐清眸究竟有哪里好？让这么多男生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就连她暗恋的惠源也……
想到这些，楚姣整颗心都被名为嫉妒的虫子啃食得发疼。
她不想道歉！
打死她都不要道歉！
这一刻，楚姣期盼着有个男生能够勇敢的站出来，替她解围，甚至是直接和拽着她的这个人打上一架，可惜她等了半天，等来的只有那些人的窃窃私语。
“他长得好眼熟哦，我怀疑我在哪里见过他。”
“不是吧……要是你真认识这么帅的男生，早就脱单了好吗？还会空窗到现在？”
“日！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好不好？我说真的，我应该见过他。”
“有什么好吵的？”最后是一个站在角落默默无闻的男生打断了前面两个人的谈话，“我知道他，他是英超男高的穆黔。”
沉默数秒后，那两个人惊叫起来。
“穆黔？！”
“你说的是我以为的那个穆黔吗？”
男生回答：“是的，就是那个穆黔。”
“……”
“……”
周围其他人都听到了这边的对话，一下子看向穆黔的目光里又掺杂了点其他情绪——他们竟然遇到穆黔了？穆黔和徐清眸又是什么关系？靠！大新闻啊！
楚姣也听到了穆黔的名字，她只从别人口中听说过穆黔的事迹，从没有机会见过穆黔本人，这下整个人都慌了：“你是穆黔？！”
穆黔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垂着眼睑，面无表情的打量着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不过沉默就是默认。
此时此刻，楚姣基本上确认了穆黔的身份。
紧接着，她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大片，双腿软得差点没有站稳，她自然知道穆黔的厉害，她前男友就是因为得罪了穆黔，结果被逼得退学，还遭到了很多人的排挤……
不久前的倔强和坚持在顷刻间化为乌有，她急忙转头望向徐清眸，抖着声音道：“对、对不起，清眸，我喝了点酒，脑子有点不清醒，我们刚才都在开玩笑呢。”
另外几个女生见楚姣三言两语就把她们拖下水，表情格外精彩，好在她们很快反应过来，七嘴八舌的跟着向徐清眸道歉。
徐清眸没想到事态会发生这样的转机，崩在脑海里的那根弦总算放松下来。
与此同时，她落在穆黔身上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徐清眸没有正面回应楚姣等人的道歉，而是拉下脸，语气硬邦邦地问道：“我们可以走了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你随时都可以走。”楚姣笑得比哭还难看，她早就被穆黔身上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她感觉穆黔多逗留一秒钟，她就多一分心肌梗塞的可能性。
庆幸的是，穆黔没有继续纠缠下去的打算，甩开她的手后，便一言不发的和徐清眸一起离开了。
剩下的人终于敢上前扶起被穆黔踹了一脚的男生，那个男生直到现在也没有缓过来，腹部疼得厉害，眉头都打成结了。
然而没有一个人安慰他，都在责怪他的鲁莽。
“你也真是的，连人家长什么样子都没有看清楚就冲过去打架，要是穆黔记仇的话，你记得提前去医院预约一个床位。”
“我只希望穆黔的记性差一点，回去睡一觉后就把所有事情全忘了，不然我们这里一群人也不够他挨个撕回来。”
“但是话说回来，穆黔和徐清眸什么时候好上了？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以前英超和二中一起举办元旦晚会的时候，穆黔和徐清眸不是被要求一起跳舞吗？虽然后来穆黔没有上台，但是不妨碍他们在排练的时候朝夕相处、培养感情吧。”
“啧，羡慕。”
-
徐清眸跟在穆黔身后，她隐约听到那群人在谈论他们，顿时脸颊发烫，好不容易放松的神经又开始紧绷起来。
她抬头，目光落在穆黔高高瘦瘦的背影上。
其实穆黔长得不壮，有没有肌肉不知道，至少穿着衣服的时候，看起来又高又瘦，浑身散发着高中大男孩的青春气息，清清爽爽，完全没有刚才那几个在社会上浸染过的男生身上的油腻感。
就是这个样子的穆黔，让她心中的安全感倍增，一时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仿佛只要有穆黔走在前面为她披荆斩棘，她就可以闭着眼睛、毫无顾虑的往前走。
徐清眸心中动容，她知道穆黔也听到了那些人谈论他们的说话声，只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罢了。
犹豫片刻，她鼓起勇气走上前和穆黔并肩而行，她双手交叠放在腹前，紧张兮兮的搅着手指，却假装若无其事地打破沉默：“刚才，谢谢你了。”
“嗯。”穆黔回得心不在焉，他似乎在酒吧内搜寻着什么。
徐清眸不敢去看穆黔的脸，也就没有注意到这点，她顿了顿，又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穆黔敷衍地回答：“路过。”
“……”徐清眸噎了一下，可是她没有多想，还以为穆黔只是性格别扭，于是深吸口气，豁了出去，“他们好像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这下穆黔可算有了一点反应，骤然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徐清眸。
徐清眸感受到穆黔的视线，咬了咬唇，跟着紧张起来。
穆黔会说什么？
趁机表白吗？
或者只是隐晦的暗示她……
可是穆黔都已经追到这里来解救她了，在这么良好的氛围下，要是不说点增加两人间感情的话，岂不是太可惜了。
徐清眸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越想越期待，女生的直觉告诉她，穆黔应该会在这个时候说点什么。
刚这么想完，她就听到穆黔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手机呢？”
徐清眸怔愣了足足一分钟。
“……哈？”
穆黔等得不耐烦了，直接以命令的口吻说：“我报个号码，你拨出去，如果她接通了，你就让她回来，说有点事找她。”
“……”徐清眸一脸懵逼。
“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懂吗？”穆黔冷声说，他的态度里丝毫找不到徐清眸预想中的温柔和腼腆，只能看到浓烈的烦躁和恼怒。
他好像在生气，也在极力压制着某种负面情绪。
不得不说，黑着脸的穆黔让徐清眸感到陌生又害怕。
她不敢违抗穆黔的命令，不管穆黔出于什么目的，她都只能慌手慌脚的拿出手机，迅速拨打了穆黔随口报出的那个号码。
嘟声响起后不久，电话被接通。
对面传来一道略微熟悉的偏中性声音：“喂，你好。”
“我是徐清眸。”徐清眸眼一闭、心一横，硬着头皮按照穆黔规定的剧本走，“我还在酒吧里，你可以回来一下吗？我有急事找你。”
对面明显怔了数秒，不太确定地说：“我是惠甄，你要找我？”
徐清眸心下了然，又有点诧异，她悄悄看了眼面无表情不知看向何方的穆黔，似是被凝结在穆黔脸上的冰霜吓着了，匆忙说道：“你已经走了吗？”
惠甄实话实说：“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由于徐清眸在穆黔的要求下开了免提，因此这个时候惠甄所说的每个字都能清清楚楚传到穆黔的耳朵里。
徐清眸能够明显察觉到，听完惠甄说出那句话后，穆黔周遭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以下。
尽管穆黔脸上仍旧没有表情，可是从他投过来那凉飕飕的一个眼神中，徐清眸似乎嗅到了死亡的味道，也对惠甄生出几分愧疚感。
“你能回来吗？我真的有非常紧急的事跟你说。”
“能在电话里说吗？”
“还是当面说比较好……”徐清眸故意把声音放得可怜兮兮，相比较她在穆黔面前的强烈求生欲和表现欲，她对惠甄的那点愧疚可以忽略不计。
惠甄犹豫了很久，最后在徐清眸的恳求下，还是答应了：“你在酒吧门口等我吧，我半个小时后就到。”

第48章
惠甄没有料到，最后惠源竟然是在酒吧的小仓库里找到惠璇。
外面还守着一个楚姣带来的男生。
惠源隔着门板听到里面传来惠璇的呼喊声，当场红了眼睛，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扑到那个男生身上就是一顿胖揍。
男生在匆忙之中解释了几句，可惜怒火上头的惠源根本听不进去，还趁机扬起一拳头砸在男生脸上，男生怒骂一声，于是两个人滚在地上疯狂的互殴起来。
惠甄找到仓库外时，惠源和男生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他们的动静声吸引来了好几个围观的人和两个拉架的服务生，惠甄赶紧上前，毫不犹豫的拉了次偏架，还趁乱踹了那个男生好几脚。
男生被惠甄踹得差点吐血，抬眼看到惠甄那副大义凛然来劝架的神情，心头快呕死了。
劝你妹的架啊！
明明是你打得更起劲！
直到惠甄和两个服务生一起把他们拉开，她才想起来问惠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惠源身上挨了不少打，痛得表情都扭曲了，他一边揉着胸口一边狠狠瞪了男生一眼：“他们把惠璇关在仓库里面了。”
男生伤得更重，脸上和脖子上都是惠源打出来的淤青，腹部还中了惠甄好几脚，他的脸都皱成苦瓜了，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说了我什么都没做，楚姣喊我把她关一会儿就放出来。”
惠源气得像只炸了毛的狮子：“那你还抢走她的手机！”
男生才想起这一茬，忙不迭从裤兜里拿出惠璇的手机递给惠甄，苦兮兮地解释道：“这不是担心惠璇寻求外援嘛。”
惠甄立即加入怼男生的队伍：“那你还有理了？”
男生理亏的摸了摸鼻子，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旁边的仓库门被拍响，里面传来惠璇无奈又虚弱的声音：“你们打完没有啊？能不能先把我放出去再打？”
惠甄和惠源转头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尴尬，他们急忙喊服务生把仓库门打开。
离开酒吧坐上出租车后，惠璇才把她遇到的事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原来她无意间撞到楚姣和小姐妹谈话，说是找了个老男人在酒吧坐镇，等到他们玩游戏赢了徐清眸后，就打着游戏惩罚的幌子把徐清眸送到老男人身边。
虽然那个老男人不会真的对徐清眸做什么，但是把徐清眸吓出心理阴影还是可以的。
惠璇从未想过楚姣会对徐清眸抱有这么恶毒的想法，一时间又震惊又愤怒，当即冲过去把楚姣和她的小姐妹说了一顿。
然而楚姣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问题，还反过来认为惠璇过于大惊小怪，帮着徐清眸，根本不把她当朋友，随后两个人大吵了一架，气急败坏的惠璇要把这件事告诉徐清眸。
楚姣生怕惠璇会坏了她的好事，便和她的小姐妹一起偷袭了惠璇，把惠璇拖进附近的小仓库里，并找来之前那个男生守着惠璇。
义愤填膺的叙述完后，惠璇猛地想起什么，顿时大惊失色：“糟糕！我忘记提醒徐清眸了！”
“那怎么办啊？！”惠源也急了，恼怒地抓着头发，“楚姣也太恶毒了吧！她脑子有病吗？！卧槽，怪不得我女神要跟我一起走，原来是在向我求救，就是太笨了没看出来。”
惠源脸上写满了愧疚和悔恨。
只有惠甄淡定得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等到姐弟俩哭天抢地的嚎完，才语气平静地开口：“我已经跟穆黔说过了，他应该会帮徐清眸一把吧。”
其实她也不是很确定……
主要是现在穆黔的人设ooc得太厉害了，惠甄只知道穆黔比较在乎徐清眸，却不知道他们究竟发展到了哪一步。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晚上本来就是徐清眸打脸恶毒炮灰们的主要剧情，就算穆黔没有帮她，也丝毫不影响她carry全场。
结果刚这么想完，惠甄衣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着一串陌生数字。
惠甄疑惑地接起电话：“喂，你好？”
对面安静了数秒钟，才响起一道小心翼翼的女声：“我是徐清眸……”
-
惠甄以为徐清眸出事了，当即让司机调转车头。
旁边的惠源和惠璇都急成了热锅蚂蚁。
于是姐弟三人急匆匆的往回赶，刚下车，就看到站在酒吧门外的徐清眸。
徐清眸穿着暗红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白色薄衫。
她的身体看起来单薄瘦弱，在夜风中显得那么的弱不禁风，以往扎成马尾的黑发披散在肩头，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包裹着那张苍白又楚楚可怜的巴掌大小的脸。
徐清眸长得漂亮，又属于女学生特有的清纯类型，站在这条灯红酒绿的大街上，就如同一盏明亮的灯泡似的，格外引人注目。
从她身边路过的好几个年轻男人，都在不自觉的回头打量她。
惠源看到这一幕，眼睛里的火都快喷出来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不由分说就脱下身上的外套搭在徐清眸的肩膀上。
“徐清眸，你没事吧？！”惠源的额头上浸出一层汗水，眼神里溢满了隐藏不住的担忧和关切，他没顾上平时的腼腆，直接抓住了徐清眸的双肩。
徐清眸被惠源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本就苍白的脸色不自觉又白了几分，她那双漂亮的眸子好似漫上了一层水雾似的，看着楚楚可怜。
惠源见状，心下更是软得一塌糊涂，他懊恼地道歉：“对不起，在包厢里的时候，我不知道你被她们刁难了，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
徐清眸这才反应过来，扯着嘴角轻轻笑了笑，随即往后退了两步，不动声色的挣开了惠源抓着她双肩的手。
“我没事。”徐清眸软声软气地说，“谢谢你，惠源。”
被女神喊了名字的惠源整个人都飘起来了，仿佛坠入了云端，脚下踩不到实处，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得徐清眸问：“你哥呢？”
惠源懵了一瞬：“啊？”
徐清眸的表情有点复杂：“就是惠甄。”
“哦。”惠源转头看向跟在后面下车的惠甄。
惠甄距离他们不远，自然听到了徐清眸的问话，便走过去：“怎么了？”
徐清眸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下意识拉紧惠源搭在她肩上的外套，她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惠甄的目光，小声说道：“有人找你。”
惠甄愣了愣：“谁？”
徐清眸不敢回答，那个人也不允许她提前说出他的名字，她只能抬手指着一个方向：“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可能由于徐清眸是女主的原因，惠甄对她的信任程度比较高，在这种情况下基本上不会怀疑徐清眸这句话有没有陷阱。
比起警惕，她倒是更加在意徐清眸刚才打给她的电话。
惠甄上下打量了徐清眸一遍，直到确定徐清眸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悬在心中的石头才逐渐落下来。
“你真的没事吗？”惠甄说，“你脸色很难看。”
徐清眸摸了摸自己的脸，无声地摇了摇头。
惠甄静默片刻，没再说什么，而是转身朝着徐清眸所指的方向走去。
虽然酒吧位于夜市一条街的中间位置，但后面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蜿蜒的石板小径在树林间穿梭，昏黄的路灯光洒下，将一切笼罩得不那么清晰。
惠甄沿着小径走了几步，没有瞧见任何人影。
这里太过安静，连虫一点鸣声都听不见，静得惠甄的心理有点发憷。
“你好？”
“有人吗？”
惠甄边走边喊了两声，却并没得到丝毫回应。
这下饶是她再迟钝，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她脸色微变，随后将脚步一转，便准备原路返回。
哪知道才走出不到一米，一只手猛然拽住她的胳膊，并趁着她还未有所反应，一鼓作气把她拉进了旁边的树林里，刹那间，黑暗覆盖了惠甄的全部视线。
她吓了一跳，本能的要发出尖叫。
没想到那个人竟然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将她没有发出来的声音全部堵在喉管里。
惠甄心中警铃大作，不祥的预感在瞬间传遍她全身的神经，她想要挣扎，却发现那个人的力气比她更大，轻而易举就把她按在树干上，没有给她一点缓冲的空间。
“唔唔……”
惠甄又气又怕，心头升起一股无能为力的绝望感。
这个人是谁？
难道这个人和徐清眸窜通好了？
可是徐清眸为什么要针对她？她和徐清眸根本没有见过几面，即便是她要被主角炮灰，那个对象也不是徐清眸，而是穆黔才对……
惠甄身体发抖，大脑急速运转，还没等她想出个办法来，冷不丁听到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在耳畔响起：“惠甄，你可真狠心，就这么把我扔下了。”
“……”
惠甄猛地瞪大眼睛。
这个人……
居然是穆黔？！
操！
她暗自骂了声脏话，不可否认的是，前一秒还萦绕在她心间的恐惧在刹那间消散了大半，她不管不顾，张口就咬在穆黔捂着她嘴巴的手指上。
惠甄没有留余力，很快就尝到了一股浅浅的血腥味。
但是穆黔犹如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仍旧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惠甄被迫面对树干，扬起下巴，被穆黔用手捂着嘴巴，穆黔从后面贴了上去，两个人姿势暧昧，乍一看像是在做某件不可描述的事情，穆黔说话时喷出的热气悉数洒在惠甄的耳朵尖。
“我想听你的解释。”穆黔时常抽烟，嗓子有点沙哑，却多了分撩人的性感，“嗯？”

第49章
解释你个象牙蚌！
惠甄快被穆黔的行为气疯了，就算没疯，也是在濒临崩溃的边缘疯狂试探。
她好不容易给男女主创造了一个增进感情的好机会，按理说这会儿穆黔应该是替徐清眸处理完了所有难题，然后两人终于捅破那层横在中间的窗户纸，恩恩爱爱，你侬我侬……
所以现在穆黔和她这个“男生”纠缠不清又是怎么回事？
惠甄用力挣扎了半天，无奈穆黔的手如同牢固的钳子似的，将她的双手控制在身后，根本动弹不得。
直到穆黔把捂着她嘴巴的手拿开，她才得空喘口气。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惠甄撇过头，用冷漠的口吻说道，“你先放手。”
得到这个敷衍回答的穆黔似乎有点不高兴，甚至将手上的力道加大了一些，他更紧的贴向惠甄的背部，几乎是咬着惠甄的耳朵说：“我要解释。”
即便惠甄没有回头，也能感觉到她和穆黔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宛若黏在一起。
这样亲密的姿势让惠甄接受无能，尤其是当穆黔把热气喷在她皮肤上时，她在瞬间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恨不得下一秒就将穆黔踹飞。
惠甄试探性的挣了几下，却换来穆黔更紧的束缚。
她绝望了。
在如此被动的情况中，她的坚持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不一会儿，她就缴械投降，服了软地说道：“惠璇被她那个寿星朋友关在小仓库里，情况不太好，我才想先把她送回家。”
虽然惠甄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但是她说得情真意切，好像就是那么回事儿。
可惜回应她的是穆黔良久的沉默。
“行了吧？”惠甄有点等不及，“你能不能先放了我？”
“不行。”
“……为什么？”
“你应该知道原因才对。”穆黔发出一声冰凉的嗤笑，低沉的嗓音里仿佛在压抑着某种情绪，他在惠甄耳边说，“你把我带来这里，却又把我丢在这里。”
惠甄偏头避开穆黔的靠近，梗着脖子强行狡辩：“明明是你和高思祺厚着脸皮跟着我，我并非个人意愿带你们过来，更没有义务把你们带回去。”
穆黔再次沉默。
惠甄继续说：“再者，高思祺还没有走，不是吗？你和高思祺的关系好，完全可以等着他一起回去。”
穆黔仍旧没有说话，落针可闻的安静气氛里，似乎能听到他磨牙的声音。
不知怎的，惠甄突然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她恍然清醒，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刚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有点口不择言起来，而且穆黔的脾气本就不好，万一直接上手打她怎么办……
若对象是高思祺和钱晓等人，她还有信心在五招之内撂倒对方，可现在控制着她的人是穆黔，她压根探不到穆黔的力量深浅……
想到这里，惠甄怂了。
“你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原本张牙舞爪的惠甄一秒钟化为小鹌鹑，“你放了我，我们一起去找高思祺，然后回去……”
话未说完，就被穆黔强势的打断。
“为什么要撮合我和徐清眸？”
惠甄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她沉默了将近十秒钟，发出一个懵逼的腔调：“哈？”
“你喜欢徐清眸？”
“……”
果然，这顶帽子还是扣到她的脑袋上。
扣得结结实实。
如果她说不喜欢，穆黔会相信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但是惠甄更加不可能说喜欢徐清眸，一旦说了，指不定她被穆黔炮灰的日期立刻提前到今天，明年的今天就是她的忌日了。
思来想去，惠甄选择了一个折中的说法：“谁不喜欢漂亮女生？但要是你也喜欢她的话，我肯定不会和你抢。”
话音还未落下，钳住惠甄双手的力道突然变小。
惠甄心中霎时一喜，还以为是她刚才那番话起作用了，刚要开口说话，却猛地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对着树干的画面已然变成穆黔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在昏暗灯光下晦涩不明。
他硬生生把惠甄翻了过来！
“怎么以前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这么痴情的人呢。”穆黔掀起一边嘴角，高高在上的垂眸注视着惠甄，眼神里充满了讽刺，“别人的喜欢是嫉妒、是占有，而你的喜欢是不顾一切的把她往我身上推，你都不考虑一下我喜欢还是讨厌她。”
“……”
惠甄听得有点懵。
她甚至不明白穆黔说这些话的用意。
穆黔当然是喜欢着徐清眸，不然他就不会是原文里的男主角了，哪怕现在还没有进行到那么深刻的喜欢的程度，至少也是有点好感。
所以……
穆黔最后那句话想表达什么？
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闻言，穆黔突然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穆黔笑起来很好看，暖黄色的灯光模糊了他的侧脸，以至于他看着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似的，浑身上下照耀着圣洁的光辉。
可就是这样的穆黔，让惠甄内心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她能够清楚感受到穆黔投在她身上的目光，缓慢的、有目的的、意味深长的游弋着，犹如猎人打量着已经抓到手的猎物。
惠甄的直觉向来很准，她当即挣扎起来：“穆黔，你先放开我……”
然后，尾音被堵在了骤然落下的吻里。
“……”
刹那间，好似有根弦啪嗒一声断了。
惠甄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眼前那张放大版的脸就是穆黔的脸。
穆黔……
竟然亲她了？！
操啊！
这一刻，惠甄被吓得魂儿都快飞了，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是嘴唇上被轻轻啃咬的触感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她的幻觉。
穆黔真的在亲她。
惠甄脑子里冒出无数个问号，她来不及多想，惊慌失措的用手抵着穆黔的胸腔，便要将几乎是压在她身上的人推开。
可惜穆黔很快就察觉到她的动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双手控制在头顶上。
两人身体相贴，呼吸交缠，空气急速升温。
惠甄脑子里乱作一团，仿佛有一颗颗炸/弹在她脑海里爆开，砰砰砰，响得她耳鸣，缭绕的白雾阻断了她的全部思绪。
穆黔的吻技不好，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完全是凭着一腔热血的胡来，甚至像是在发泄着什么，咬破了惠甄的嘴皮，一丝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惠甄顿了顿，随即疯了一般的推开穆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力气，她挣开束缚对准穆黔的脑袋就是一顿狂打。
起初穆黔意料不及，就这么硬生生的迎面挨了惠甄一巴掌，随即他立刻拉下脸来，表情阴沉得可怕，并试图重新控制住惠甄。
可惠甄也不是吃素的，在这种时候说什么也不能再任由对方宰割，于是抬起脚便踹中穆黔的小腿，趁着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击时，直接扑了上去。
两个人滚在地上，扭作一团。
穆黔显然在顾及着什么，没有尽全力，只守不攻。
不过惠甄丝毫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她早已火上心头，浮现在眼前的全是刚才穆黔那张放大的脸，存留在嘴上的全是刚才穆黔啃咬过的触感，她胸腔里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烧，几乎把她剩余的理智烧得一干二净。
她抡起拳头就往穆黔脸上和身上砸。
穆黔抬手挡了几下，无奈被惠甄压在身下的姿势处于劣势，再怎么挡也无事于补，于是他干脆抱住惠甄的腰，尽量避开惠甄的攻击。
-
高思祺在酒吧里碰到了熟人，他本想拉着穆黔一起去打个招呼，可是穆黔根本不搭理他，高思祺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只能独自过去了。
毕竟穆黔还在这里，高思祺自然不可能在熟人那边呆太久，他坐了半个多小时就往回走了，却没有找到穆黔和惠甄的身影，倒是楚姣一群人听他提起穆黔的名字，无一例外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高思祺打听到穆黔和徐清眸一同离开了，顿时心里有点奇怪——他们俩的感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匆匆忙忙走出酒吧，就看到翘首以盼在等人的惠璇和惠源姐弟俩以及脸上写满了心虚的徐清眸。
高思祺径直走到徐清眸跟前，开口问道：“我黔哥呢？”
“啊？”徐清眸愣了下，有点不敢回答高思祺的话，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两只手扯着身上宽松的男式外套，整个人看起来娇小又柔弱。
旁边的惠源瞬间被激起保护欲，走过去挡在徐清眸身前：“高思祺，你什么语气啊？能不能放客气点！”
高思祺无语，白了眼没事找事的惠源，他急着找穆黔，也就懒得跟面前这个冷得直打哆嗦还假装若无其事的幼稚小鬼吵架。
“徐同学。”高思祺端正了态度，礼貌问道，“请问穆黔去哪里了？”
徐清眸躲在惠源身后，脸色苍白着没有做声。
高思祺有点不耐：“你同学说他们看见你和我黔哥一起出来的。”
话已至此，徐清眸不敢再沉默下去，她抬手指了下酒吧后面，小声说道：“他们在那边。”
“他们？”高思祺一头雾水，挠了挠头，“还有谁？”
虽然高思祺没有听懂徐清眸话里的意思，惠璇和惠源姐弟俩却是听懂了。

第50章
其实惠璇和徐清眸的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顶多是在楚姣的介绍下见过几次面，总共说过的话用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惠璇之所以愿意把实情告诉给徐清眸，只是不希望看到自己身边发生那么恶心的事罢了，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对徐清眸就充满了好感。
她眼睁睁看着惠源苦苦追了徐清眸一年多，尽管徐清眸一直都在明确拒绝惠源，然而每次遇到困难的时候，还是会有意无意的找上惠源。
惠源就是个外强中干的傻子，表面上对徐清眸不甚在意，实际上只要碰到与徐清眸有关的事，一下子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惠璇真是快被惠源那个恋爱脑气死了。
这会儿听到高思祺的话，惠璇神情骤变，当场发难：“徐清眸，敢情你什么事情都没有，纯粹是帮着穆黔把我们骗回来？”
由于惠璇在汇佳女校念书，只有周末才能和惠源见面，又没怎么听到惠源说起过惠甄和穆黔之间关系的变化，因此她仍旧以为他们两个人水火不容。
穆黔那么讨厌惠甄，怎么可能给她好果子吃？
说不定之前就设计好了陷阱，只等着徐清眸打电话把惠甄骗回来。
惠璇越想越生气，转眼看到惠源还傻乎乎的挡在徐清眸前面，一时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扯开不知所措的惠源，尖声说道：“你那么关注穆黔，怎么可能不知道穆黔和惠甄不和？他想找惠甄麻烦，你居然还给他当帮凶，真是白瞎了惠甄接到你的求救电话后还急匆匆赶回来！”
尽管惠璇不像惠甄那么高，可好歹超过一米七，表情阴森的看着徐清眸时，把徐清眸吓得像只受到惊吓的兔子一样，直往惠源的背后钻。
惠源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扯了扯惠璇的衣服说：“姐，你别说了……”
“别喊我姐！”惠璇气得够呛，脸色难看的甩开了惠源的手，“她都帮着穆黔那个王八蛋了，你还在替她说话，你有没有自尊心啊？”
徐清眸从惠源身后探出脑袋，轻声解释：“你说错了，我不关注穆黔，我又不喜欢他。”
这个解释可以说是非常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惠璇被逗得直笑，只是笑不及眼底，她脸红脖子粗：“谁管你喜不喜欢他，你帮着他把我们骗回来，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徐清眸霎时噎住，找不到理由来反驳。
惠源继续拉扯她的衣服：“姐……”
惠璇嫌弃地甩开：“别动手动脚的。”
“不是，姐……”惠源焦急的指了个方向，“高思祺都往那边去了，我们还不走吗？”
惠璇一怔，赶紧转头看去，只见高思祺已经一声不吭的朝着徐清眸刚才所指的方向走去，她一下子没了再指责徐清眸的心思，忙不迭跟了上去。
惠源眼神复杂的看了眼徐清眸，转身跑过去：“姐！你等等我！”
徐清眸眼瞧着姐弟俩走远，咬了咬牙，只能跟着他们走。
-
高思祺走在前面，又走得急，大老远就看到了在草坪上纠缠的两条人影。
他猛地顿了下脚步，眼中迅速闪过一抹诧异，旋即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不由自主的放轻了脚上的动作。
再往前走几米，他便更为清楚的看到了眼前的情景——惠甄气势汹汹的骑在穆黔腰间，似乎在殴打穆黔，然而穆黔没有一点要反抗的意思，还掐着惠甄的腰，有点狼狈的躲避着惠甄的攻击。
他们这个样子……
哪里像是在打架？
说是情侣之间的小情趣，高思祺都愿意相信。
事实上高思祺也是这么想的，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脑海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千年老铁树黔哥终于处对象了？
尽管这个对象的性别有点不对……
可至少是个活着的人呀！
比他和钱晓两个万年单身狗强多了！
这么一想，高思祺嫉妒得眼睛都绿了。
他什么时候才能找着对象啊？
如果真能找到的话，他也不要求对方一定得是女生了，只要是个活人就行……就是这么卑微，来自单身狗的悲伤。
悲伤的高思祺留下羡慕嫉妒恨的泪水，然后准备转身离开，把剩余的空间留给那对看似在打架、实际上在打情骂俏的新晋情侣。
哪知道刚转过去，就冷不丁撞上从后面跑来的惠璇。
惠璇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横冲直撞，要不是身后的惠源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她真就直冲冲的撞到高思祺的胸膛上了。
好在高思祺反应快，立即挡住姐弟俩的视线：“这里没有人，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他刚把话说完，就听见姗姗来迟的徐清眸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啊！他们在打架——”
高思祺：“……”
这一刻，他生出一股把袜子脱了塞进徐清眸嘴巴里的冲动。
这个校花长得漂亮，就是性格太括噪了。
惠璇的反应速度比高思祺还快，当即绕过了像堵墙似的杵在她跟前的高思祺，当她看到滚在地上的两个人，发出的尖叫声比刚才的徐清眸有过之而无不及。
“啊——”
“穆黔你个王八蛋！”
然后，惠璇冲了过去，对着穆黔就是一通乱捶乱打，嘴里还骂骂咧咧的问候着穆黔全家。
惠源见状，毫不犹豫的跑过去……拉偏架。
高思祺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见惠家的三个人合起伙来欺负他黔哥一个人，顿时气得脸色乌青，大步走过去一脚踹在惠源背上。
“我草你妈啊啊啊你居然敢打我黔哥啊啊啊！”高思祺疯了，论起拳头就往惠源身上砸，“我要跟你拼了啊啊啊！”
惠源被打得眼冒金星，他在体力上比不过高思祺，就只能咬牙和高思祺拼命，不一会儿两个人就在边上滚作一团，打得比两个当事人还要激烈。
徐清眸心知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那通电话而起，心里又焦急又无奈，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喊得嗓子都哑了，也没能让这些人停下来。
这时，她倏地想起什么，转身就往酒吧跑。
十分钟后。
徐清眸又披着惠源的外套哒哒哒的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酒吧的工作人员。
“住手！”
“别打了！我们已经报警了！”
工作人员被眼前聚众打架的现场吓了一跳，赶紧七手八脚的把人按住，尤其是打得难分难舍的惠源和高思祺，工作人员们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把他们分开。
惠甄也没料到她和穆黔两个人的战场会变成一群人的“狂欢”，被工作人员拉起来后，她整个人都懵逼了。
几个工作人员累得气喘吁吁，还不忘吹胡子瞪眼地教育道：“你们怎么能打架呢？打架多伤和气啊！有什么误会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吗？”
惠源被揍得鼻青脸肿，粗声粗气地吼道：“不能！”
同样鼻青脸肿的高思祺更加大声地吼道：“不能！”
工作人员们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抱怨似的开口：“那你们也不能在我们酒吧的地盘上打架吧，要是你们当中有人出了点什么问题，那我们酒吧还不得赔个倾家荡产？”
这句话倒是实话。
能在这个酒吧里消费的客人非富即贵，闹起事来也不是一般生意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惠甄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她抹了把脸，轻轻拍了拍身边惠璇的肩膀，示意她准备离开。
惠璇秒懂惠甄的意思，拽起惠源的衣服就往小树林外面走。
可惜姐弟三人还没走出几步，就瞧见前面方向传来一阵混乱的声响，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跑在前面，身后跟了四五个穿着另一种制服的警察。
“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警察开口喝道，严厉的声音把在场所有人吓了一跳，刚才还在说教的工作人员们瞬间安静如鸡。
惠甄一脸疑惑，转头看了眼沉着脸不出声的惠璇。
惠璇迅速接收到惠甄的信号，凑到她耳边忿忿不平地说道：“不知道哪个傻逼报了警，可能等会儿我们都会有麻烦。”
警察来了一趟，轻则教训他们几句，重则直接把他们带回警局里。
然而他们运气霉，刚好碰上严打，但凡是打架斗殴的人都要被带去警局里走一遭。
更何况惠源和高思祺脸上的伤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警察看了他们一眼，莫名冒出一句：“你们需要先去医院检查吗？”
惠源冷声说：“不用。”
高思祺额头上流着血，也不知道他在争那口气：“既然他不用，那我也不用。”
警察：“……”
随后警察简单的盘问了几句，公事公办的把他们所有人都带走了，包括前来拉架的几个工作人员和吓得哭哭啼啼的躲在最边缘的徐清眸。
惠甄心烦意乱，脑子像一团被猫搅乱的毛线，怎么都理不顺，她很想拿来剪刀一口气把那些线全部剪掉。
偏偏在这个时候，穆黔又被警察安排着坐她旁边。
惠甄转头就看到穆黔在盯着她，虽然穆黔伤得不如惠源和高思祺那么严重，但是在明亮的车灯下，仍能看出他脖子上和额头上的几处淤青。
应该都是她揍出来的。
看着看着，惠甄的目光就不自觉的落到了穆黔那双削薄好看的唇上。
此时靠得这么近，她注意到穆黔的唇色很浅，唇形很薄却十分漂亮，都说唇薄的人生性凉薄，这点倒和穆黔的人设很像。
不知怎的，惠甄的思绪突然飘到了不久前的那个吻上。
一瞬间，她整张脸红得通透，滚烫得仿佛要烧起来了一样。

第51章
惠甄有点鸵鸟心态。
之前她还会想穆黔为什么会这么做、穆黔究竟想干什么，可是到了现在，她突然间不愿意思考任何事情了，她害怕从穆黔嘴里听到和预想中完全不一样的答案。
脸颊上滚烫的温度几乎要让她燃烧起来，她无措地绞着手指，略显慌乱的收回落在穆黔身上的目光。
只是穆黔似乎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即便惠甄故意转头看向车窗外，用后脑勺对着穆黔，也能感受到对方投过来的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惠甄头皮发麻，身体僵硬，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静。
好在去警局的一路上，穆黔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安静得好似没有一点存在感——当然，如果他不那么看着惠甄的话。
半个小时后，警车在警局门前停下。
警察们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往警局里面走。
惠甄倒不担心被警察问出什么，惠家一直是放养式教育，哪怕得知惠甄闯了祸，恐怕惠父和惠母的第一反应也是询问自家女儿有没有受伤。
惠璇和惠源也都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只有高思祺从下车开始就表现得极为忐忑不安，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他悄悄凑到穆黔身边，刻意压低声音问道：“黔哥，我们该怎么办？”
穆黔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薄唇轻抿，没有言语。
“黔哥！”高思祺顿时有点急了，“不然我给春梅打个电话好了，拜托春梅来接我们。”
闻言，穆黔总算掀起眼皮子，眼神很淡的瞥向高思祺：“你以为陆春梅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给穆千秋吗？”
“……”高思祺噎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看陆春梅平时总是站在学生这边，但是有些时候，她的职责感特别强，假如班上的学生遇到了什么事情，她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和学生的家长沟通。
也就是说——
如果被陆春梅知道了他们进警局的消息，可能下一个知道的人就是穆千秋了，这样一来还不如现在直接给穆千秋打电话。
然而穆千秋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反应，高思祺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穆黔那个渣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想到这里，高思祺不寒而栗。
虽然他从未见过穆黔父亲发脾气的样子，但是他从自己父亲的几次描述中可以感觉出来，那个男人不是个省油的灯，对待明媒正娶的妻子和合法的儿女都能狠下心来，更别说穆黔这个早就想抛下的私生子了。
高思祺思来想去，找不到合适的解决办法，只能抓着头发问穆黔：“那你打算怎么办？”
穆黔云淡风轻地回答：“顺其自然。”
高思祺以前进过两次警局，自然知道进来后该走什么流程，他又说：“如果警察又喊家长来捞人的话，你还是让他们打你爸的电话吗？”
以前穆黔为了气穆千秋，每次进来后都会把穆千秋本人的电话号码报给警察，当警察把电话打到穆千秋的私人手机上时，隔着手机都能听到穆千秋气急败坏的声音。
这几乎成为穆黔的恶趣味之一。
穆黔没再回答高思祺的问题，他垂下眼睑，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外面夜色浓稠，路灯光不太明亮，忽然间走入一片亮堂堂的天地里，所有人的眼前都豁然开朗。
没多久，惠甄就看清楚了，穆黔不是只有脖子上和额头上有被她殴打过的痕迹，就连手臂上也满是抓痕。
穆黔的皮肤呈冷白色，从短袖下面露出一大截，暗红色的痕迹印在上面显得格外狰狞，看起来不比惠源和高思祺好多少。
显然高思祺也发现了这点，诧异的目光在穆黔身上徘徊几圈，很快就挪到看惠甄脸上，又是失望又是愤怒地开口：“你们之间有什么仇有什么怨就不能和和气气的坐下来说吗？非要打得两败俱伤才肯罢休？”
惠源顶着一脸包凑过来，幸灾乐祸的捂着嘴巴直乐：“谁说两败俱伤了？你看我们惠甄毫发无损，是她单方面的痛扁你的黔哥。”
高思祺愣了愣，当即仔仔细细的把惠甄打量了一遍，发现惠甄完好无损连一点皮都没有破之后，两只眼睛都快瞪直了。
“靠……”
高思祺正要开口抱怨，却被旁边走来的警察一巴掌拍在肩膀上，霎时把他要说的话全部拍了回去。
“高思祺！穆黔！”警察吹胡子瞪眼，“怎么又是你们？我怀疑你们是不是定了我们警局的包月套餐，每个月都要来走上一遭。”
面对熟悉的警察，高思祺秒怂，嘿嘿一笑：“李叔，我们这不是来看看你嘛。”
李警察一眼看穿高思祺的虚假笑容，声严色厉道：“少给我贫嘴，都进里面坐着去，等会儿喊你们家长来捞人。”
又是熟悉的话……
又是熟悉的流程……
高思祺快哭了，可怜兮兮的扯着李警察的衣服，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大男生像个小女孩似的撒着娇：“哎哟，李叔我们知道错了，你就帮我们一次吧，别喊家长了。”
“晚了。”李警察冷笑一声，绝情的甩开了高思祺的手，然后他的视线转到没有说过话的穆黔身上，眼神暗了几分，“穆小少爷，又见面了。”
穆黔眸光淡淡的看着地面，对李警察的话置若罔闻。
李警察不以为意，叹着气地说道：“你什么时候才能让穆先生省点心？”
这下穆黔总算有了反应，他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睑，深邃的眸子里溢满了讥讽的光泽，嘴角也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自嘲笑意。
“别浪费时间了。”穆黔冷声说，“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李警察哽了一下，看他的表情似乎还想说些什么，酝酿了数秒，最后化为一道无声的叹息。
-
这件事不严重，除了毁坏了部分花草外，便没有再造成其他损失，而酒吧老板在电话中明确表示不会追究他们的责任，因此赔偿的事也不了了之。
按理说，等到警方做完笔录、备完案，这场小闹剧就算是落下帷幕了。
然而涉案人员都是未成年的高中生，其中三个人还不同程度的挂了彩，警察们商量过后决定找个成年人来把他们接回去。
听到这番话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没有人愿意主动给家长打电话来揽下这堆烂摊子，尤其是经常闯祸的高思祺，他已经能想象到他爸拿着鸡毛掸子追着他打的画面。
惠璇和惠源则是不觉得自己应该承担责任，他们自认属于正当防卫，要不是穆黔找来徐清眸把他们骗回去，就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
至于徐清眸，她从始至终都充当着透明人，也不会给她父母打电话。
她是二中的门面校花，也是全校师生公认的三好学生，如今到了即将步入高三的关键时期，她不能在自己完美的学生履历上留任何污点——即便是这次进警局，她也是以目击证人的身份出现。
坐在最边上的穆黔双手抱胸，平静的脸色如同一面深不见底的湖水，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半晌，穆黔打破了沉默，他对李警察说：“你给我爸打个电话。”
李警察有点惊讶：“确定找穆先生？”
说完，李警察委婉的提出建议，“其实你们找班主任来做个登记就行了。”虽然这件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但是没必要闹到兴师动众的地步。
哪知道穆黔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来：“这顿打早晚得落到身上，你不如直接把穆千秋喊来。”
李警察：“……”
他知道这对穆家父子的关系不好，可还是第一次听穆黔直呼穆千秋的名讳。
也太嚣张了……
“好吧。”李警察耸了耸肩，转头对同事说，“你去给穆先生打个电话。”
“好的。”得到吩咐的警察转身便走。
“等等！”高思祺没想到穆黔会主动开口，顿时急了，忙不迭说道，“李叔，你也知道黔哥他爸的脾气，要是来了还不得把这里闹翻？你给我爸打电话好了，反正我皮糙肉厚。”
李警察沉默地看向高思祺。
高思祺痛苦地抓着头发，然后咬牙拿出手机：“算了，我自己来打好了。
“你等一下。”惠甄突然起身，椅子被迫往后挪了一点，椅子腿摩擦地板时发出刺耳的声音，她盯着李警察，“警察叔叔，我可以给我爸打电话吗？”
李警察脸上有一闪即逝的诧异，很快就被他掩去了，他下意识看了眼同样有点惊讶的穆黔，过了一会儿才点头说：“可以。”
惠甄走到角落，拨通了惠父的电话，并委婉描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不过她没有说打架的原因，只表示是个小误会，现在已经和解了。
惠父担心得不行，又想多问又害怕惹得惠甄不高兴，直到确定惠甄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后，才讪讪收起话题，说会让陈阿姨代替他过去接人。
晚上十一点。
陈阿姨开着车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
做完登记后已经是十一点半，陈阿姨领着一群垂头丧气的孩子走出警察局。
徐清眸走在最后面，低眉顺眼，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她刚才哭了很久，到现在眼睛还是肿的，被凉飕飕的夜风吹得有点发疼。
她下意识拽紧惠源的外套，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前方穆黔冷漠的背影，咬了咬唇，轻声喊道：“穆黔。”
穆黔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徐清眸抬起下巴，目光有点留恋，又莫名感到一阵酸涩，心里酸涩、眼睛酸涩、鼻子也酸涩，使她说话都染上了些许哭腔：“对不起，穆黔。”

第52章
徐清眸的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都顿住了脚步，随后齐刷刷的转过头看向她。
刹那间，本就安静的夜里更显落针可闻。
隐约中，好似有一种名为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流动。
徐清眸愣了两秒，下一刻她的脸颊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烧红起来，她只想悄悄喊住穆黔而已，没想到这里太过安静，以至于她刚才说的话传遍所有人的耳朵。
可是穆黔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一样，连头都没有回。
倒是走在前面的高思祺这才注意到徐清眸的存在，回想到刚才发生的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徐清眸跟前，表情阴沉，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谁报的警？”
徐清眸被高思祺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有点狰狞的面孔吓到了，酸涩的眼睛里不自觉的蒙上一层水雾，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徐清眸长得娇小柔美，尤其是那双澄澈干净的眸子，即便在如此光线不足的环境中，也漂亮得犹如天边闪烁的星辰。
若是二中那些暗恋徐清眸的男生，此时和徐清眸对视一眼，恐怕会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都摘来给她。
可惜高思祺不是那些男生，他仅仅只是比较欣赏徐清眸的颜值而已，在原则性的问题上，他的头脑比谁都清晰明了。
“到底是谁报的警？”高思祺向徐清眸逼近一步。
徐清眸吓坏了，本能的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不远处旁观的惠源。
然而惠源只是面带犹豫，被惠璇暗示性地扯了下后，就站在原地不动了，看他的反应似乎也在等待着徐清眸的回答。
无奈之下，徐清眸只能点头，她柔声解释道：“我当时真的是急糊涂了，你们打得那么厉害，我没有办法阻止你们，我只能选择寻求外援。”
高思祺怒了：“你都把酒吧的工作人员喊来了，这个外援还不够吗？”
徐清眸猛地抖了一下，微微瞪大眼睛，泫然欲泣的抬眸望着高思祺：“我……我没想那么多……”
“是，既然你没想那么多，可为什么你要做那么多？”高思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不敢想象如果这件事捅到穆千秋那里，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一想起穆黔曾经的遭遇，他就口不择言起来，“我们打架关你什么事？你以为你是谁？你家住在大海边上吗？管得这么宽。”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徐清眸第一次表现出如此明显的恼怒情绪，她委屈得嘴唇都在发颤，看向高思祺的目光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高思祺呵呵一笑：“难道不是吗？”
“我也是为了你们好！我是在担心你们！”
徐清眸突然爆发，她崩溃的脱下惠源的外套扔到地上，转头看向不知何时面对着她的穆黔，“也许你也觉得我是在多管闲事，但是我为什么不管其他人的闲事？我还不是害怕你们受伤，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打得多么厉害。”
穆黔表情冰冷，仿佛连吐出来的气息都是凉的，他眼神淡漠的注视着徐清眸。
徐清眸委屈、愤懑、不甘——
她就不明白了，她好端端的怎么会卷入这么一场乌龙里来？如果她没有接受楚姣的邀请就好了，就不会发生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更不会沦为众矢之的。
可是她好心帮他们、阻止他们互相伤害，为什么到头来又变成她的错了？
就连惠源也不理解她……
穆黔的目光始终定格在徐清眸脸上，自然没有错过那些精彩的表情变化，他勾了勾嘴角，在眼底翻腾的讥讽之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这么聪明，怎么就没想到报警后会带来一堆麻烦事呢？”
穆黔的音量不高，偏沉，尽管他把每个字都说得云淡风轻，却还是让徐清眸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峰一般沉甸甸的压下来。
徐清眸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其实她也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她看见惠甄和惠璇一起把穆黔按在地上欺负，就感觉有股怒气顺着嗓子眼直冲头顶。
她不想看到穆黔被欺负。
她认为惠甄和惠璇两个人那样不留余地的殴打穆黔，就该被警察抓走。
当她有所意识时，手上已经拨通了报警电话。
虽然徐清眸很不想承认，但她不得不承认的是，在亲眼目睹穆黔受到欺负的画面时，她陡然生出了自己的所有物被人侵犯的愤怒感。
她把穆黔当成自己的男朋友了。
此时此刻，她这位假象男朋友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角眉梢带着的冷意好像要将她溺毙。
“徐清眸，我一直认为你是个聪明人。”穆黔平静地开口，“没想到你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
徐清眸抿紧唇。
她眨了眨眼，大滴滚烫的泪水立即从眼眶里涌出来，她悄无声息地哭着，甚至不敢发出抽噎声，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对不起，我不该报警。”
惠璇嘲笑道：“你也不该骗人。”
“是我让她给惠甄打的电话。”穆黔说着，看向始终没有说话的惠甄，他眸光微动，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变成三个卑微的字眼，“对不起。”
惠甄低头避开了穆黔的视线，她不想再说什么，和高思祺打了个招呼后，就领着惠璇和惠源上了陈阿姨开来的车。
本来陈阿姨还想分两趟把所有孩子都送回家，这会儿见惠甄态度冷漠，显然没有要送那三个人一趟的意思，便识趣的驱车离开了。
-
穆黔被惠甄无视得彻底，却也不恼，他目送着陈阿姨的车消失在街尾的转角，才转头对高思祺说：“你把她送回去。”
这个她，指的只有徐清眸。
高思祺秒懂。
“哈？”高思祺露出一副“你疯了吗”的表情，抗拒之情溢于言“表，“她自己有手有脚，报起警来麻溜地很，应该不需要我多此一举的送她吧？”
徐清眸连忙摆手：“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我家离这里很近。”
穆黔点头，连看都没再看徐清眸一眼，转身就走。
高思祺也视徐清眸为无物，直接绕过她，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穆黔的步伐。
“黔哥，你等我一下，我约个车。”高思祺拿出手机准备打车回家。
穆黔听他这么说，便直接站在街边等着了。
高思祺打完车，表面上是认真盯着手机屏幕上缓缓向他们所在地移动的小汽车标志，实际上一直在用余光观察穆黔的表情。
可惜穆黔没有表情，垂眸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高思祺冷不丁回忆起他在不久前看到的画面，顿时心里百味杂陈，他又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犹豫许久，挣扎半天，还是没忍住说道：“黔哥……”
穆黔偏过头：“嗯？”
高思祺看着穆黔额头上明显的淤青，突然有种难开口的感觉，不过他仍旧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你和惠甄，你们……”
穆黔没有接话，淡然的目光落在高思祺身上。
“你们是什么关系？”
穆黔笑了笑：“你猜呢？”
高思祺被穆黔这个突如其来的笑容吓得差点表演一出原地摔跤，好在他及时稳住身形，强作淡定地说：“我猜你们不是普通室友那么简单。”
穆黔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下来：“你想多了。”
“……”
“我们就是普通室友。”
高思祺立即摇头：“我不信。”
穆黔挑了挑眉，思考片刻又加上一句：“惠甄这个人比我想象中有趣得多。”
高思祺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哪里有趣了？”
穆黔抿唇，不再出声。
他承认，他让徐清眸把惠甄骗回来的举动实属气糊涂了，他一直有些介意惠甄对徐清眸的在乎，也讨厌惠甄的目光时刻围绕着徐清眸而转，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他不是个无法控制自身情绪的人。
只是……
他没想到惠甄居然会一股脑的把徐清眸往他身上推，这件事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不过亲都亲了，现在说后悔也没什么用。
穆黔已经做好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被惠甄搭理的准备，却没想到惠甄愿意在刚才站出来。
其实他并不是很介意让穆千秋来接他，正好最近穆千秋收到他那封邮件后，找他找得急，但是惠甄都那样说了，他突然很想体会一把被惠甄护着的感觉——就像惠甄迫不及待跑到酒吧护着徐清眸那样。
尽管他心里很清楚，惠甄之所以会给她爸打电话，是在尽可能的避免麻烦罢了……
穆黔叹口气，有点无奈。
他后悔了。
后悔以前没有多关注惠甄一点。
不然他就能早点发现这个宝藏女孩。
高思祺表情惊恐，目光怔怔望着穆黔一会儿苦笑一会儿叹气，他怀疑自家黔哥是不是被妖魔鬼怪附身了，他印象中的黔哥从来不会有这么丰富的表情。
下一秒，高思祺转念想到什么，又瞬间释然了。
可能这就是恋爱的滋味吧。
美中不足的是根据黔哥刚才那番话来分析，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黔哥应该是单恋吧……
好像就是单恋了。
想到这里，高思祺那颗受伤的单身狗之心终于得到安慰，甚至幸灾乐祸的笑出声。
这时，耳边倏然响起穆黔凉凉的声音：“有这么好笑吗？”
“……”
高思祺一下子噤若寒蝉。
片刻，他才尴尬出声：“黔哥，车来了。”

第53章
回家的路上，惠甄一直没有说话。
她始终偏着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或明或暗的路灯光在她那张表情冷淡的脸上相交辉映，她浑身上下都散发出生人勿进的低气压。
坐在后面的惠璇和惠源姐弟俩安静如鸡，时不时偷看一眼惠甄的后脑勺，欲言又止，却什么都不敢说。
陈阿姨先把姐弟俩送回家。
下车前，惠璇已经后悔得两眼通红，她声音哽咽的对惠甄说：“姐对不起，我应该听你的话好好呆在家里，你原谅我吧，没有下次了。”
惠源见状，也低声下气地道歉：“对不起。”
闻言，惠甄愣了十来秒，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姐弟俩是在跟她说话，她转过头，就看到两张悔恨交加的脸，叹息一声，摆了摆手：“没事，已经很晚了，你们快点回去吧。”
“姐……”惠璇还想说什么，却被惠源悄悄拉了下衣角。
惠璇噎了一瞬，随即将涌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她垂头丧气地说：“晚安。”
姐弟俩的家距离惠甄家有段距离，等到陈阿姨把车开回停车场时，已是凌晨一点半。
惠甄疲倦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无精打采的上楼回房，简单洗了个澡，躺到床上便昏昏沉沉的睡去。
-
不知道睡了多久。
当惠甄头疼欲裂的睁开眼睛时，落地窗外的天空呈现出绚烂的橘红色，大片壮观的火烧云在天边缱绻舒展，美不胜收。
惠甄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傍晚七点钟。
与此同时，她看到了手机屏幕上弹出九十几条未读微信和十来个未接来电，密密麻麻占据满了整个界面。
惠甄：“……”
很快，她把手机扔到边上，起身去浴室洗漱。
显然陈阿姨早就把昨天晚上在警局发生的情况向惠父描述了一遍，惠甄坐在餐桌前吃晚饭时，惠父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和穆黔到底是怎么回事？”惠父已然没了昨晚的好声好气。
惠甄握紧筷子，本能的有点心虚，但还是强作淡定地回道：“没什么，小打小闹而已，没想到有个同学报警了，她太小题大做。”
“这不是小题大做的问题！”惠父严厉道，“你昨天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和穆黔只是发生了一点口角，没有动手，结果今天下午我才知道你弟弟都被带去医院做检查了，你是怎么回事？你以前从不跟我撒谎。”
以前原主连话都不想说，又怎么撒谎呢？
惠甄暗戳戳地想着。
她知道说假话是她的不对，可当时她心情糟糕，实在没有精力向惠父解释什么。
“对不起，爸。”惠甄服了软，“您别担心，我和穆黔已经和好了。”
惠父从鼻腔里发出一道不满的哼声。
惠甄又说了一些好话，还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哪知道惠父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等我和你妈忘这阵子，我们就搬家。”
惠甄：“？？？”
惠父见惠甄沉默，顿时有点不高兴：“你还在想着那个小子？”
“不不不，我没有。”惠甄忙不迭否认，“我就是觉得您这个决定有点突然了……”
惠父沉声说：“怎么就突然了？难不成要等到你和穆黔打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再出手，才不叫突然？”
“……”
惠甄哑口无言。
而惠父也不想和她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随后态度强硬地命令道：“这段时间你争取避开点，尽量不要去招惹穆黔，等到年底的时候，我们就搬家，你可以提前开始收拾东西。”
惠甄愣愣的哦了一声。
挂断电话后，守在旁边的陈阿姨上前两步，小心翼翼问道：“小姐，你不想搬家吗？”
惠甄笑了笑：“当然想。”
陈阿姨仔细打量一番，看惠甄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不由得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那就好，最近你和那几个孩子走得有点近，我们都很担心你。”
“我没事。”说着，惠甄放下碗筷，“我吃饱了。”
陈阿姨诧异道：“你才吃两口呢。”
可惜惠甄起身就哒哒哒的往楼上跑去了，焦急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赶着她一样。
陈阿姨无奈地摇着头，转眼瞧见餐桌上没动过几筷子的饭菜，眼底泛起一丝忧愁。
女孩子长大了，心事也多起来了。
偏偏他们这些大人都不好过问。
-
惠甄一口气跑回房间。
把自己扔到柔软的大床上，仰面朝天，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旋即拿出手机，点进消息爆满的微信。
率先跳出来的就是她和姐弟俩的微信群，昨晚还怂得像两只鹌鹑似的姐弟俩这会儿又变得活蹦乱跳起来，叽叽喳喳的在群里聊天。
【惠璇：这下你可以死心了吧？你的女神压根不觉得她对不起甄姐，道歉的话也是向着穆黔那个王八蛋说。】
【惠源：……】
【惠源：我知道了，你少说两句……】
【惠璇：妈的！我快气死了！你是个瞎子吗？怎么就喜欢上那么一朵盛世白莲花啊？眼睛不要可以捐给需要的人，谢谢！】
【惠源：你是不是没完没了了……】
【惠璇：怎么？你还硬气起来了？！】
于是姐弟俩就这样吵了起来。
惠甄：“……”
她简直不想再和这对幼稚无聊的姐弟俩说话。
随后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她才明白过来惠源为什么会暴走——原来是昨天晚上徐清眸回家晚了，她父母到处找不到人，就只能给班主任打电话，班主任多方打听，居然打听到了在酒吧里发生的那场闹剧。
徐清眸成绩好、性格乖巧，是班主任和父母的掌中宝，他们恨不得把徐清眸捧在手心里疼爱，哪里舍得让徐清眸受一点委屈？
因此徐清眸的父母和班主任都火冒三丈，当即逼着徐清眸说出在场所有人员的名字。
徐清眸坚持了一会儿，还是说了。
她不仅说了，还在里面加上了惠甄三姐弟的名字，却绝口不提穆黔和高思祺两个人。
群里，惠璇还在无休无止的咆哮。
【惠璇：啊啊啊我好气！我现在想起来就气！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赶着回去救她？她要死要活关我们屁事！我们好心帮她，她却反咬我们一口啊啊啊！】
【惠源：哎……】
【惠璇：恕我直言，徐清眸就是个宇宙超级无敌大贱人，肯定是她看到我们打了穆黔，特意替穆黔报仇来了。】
【惠甄：她的话对我们有影响吗？】
惠甄的消息发出去，群里沉默了将近五秒钟。
姐弟俩骤然沸腾起来。
【惠源：甄姐！！你来啦！！】
【惠璇：啊啊啊姐！】
【惠璇：具体不清楚，影响应该是有的，就看是大还是小了，估计要等到明天开学才知道。】
惠甄想了想，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对她而言，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学校开除罢了，那样一来，正好如了她的意。
惠甄退出微信群，往下瞥了眼，便瞧见一个漆黑的头像右上角亮起红色数字18。
是穆黔发来的消息。
她懒得看，直接退出微信，点进未接来电，一眼看下去全是穆黔的名字。
惠甄：“……”
这个穆黔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她毫不犹豫的决定放置py。
-
开学那天早上，惠甄刚走进教室，就被从走廊过来的陆春梅喊住了。
陆春梅的表情有点严肃，对惠甄招了招手：“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惠甄有瞬间的疑惑，却很快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跟着陆春梅走进办公室，第一秒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徐清眸，以及徐清眸身边的中年女性，应该是徐清眸的班主任。
惠璇向她形容过徐清眸的班主任，用两个字就可以概括——奇葩。
且不说这个班主任心眼极小、睚眦必报，还特别喜欢胳膊肘往内拐，尤其是对待她看重的优等生，决不允许他们受到任何人的欺负。
根据惠璇的描述，惠甄猜到这个班主任会向陆春梅告状，但没有想到她竟然亲自带着徐清眸过来了。
很快，惠甄便压下心头的诧异，恢复到了最初冷漠的表情。
陆春梅在徐清眸和她的班主任面前站定，脸色发青的介绍道：“陈老师，他就是我们班上的同学惠甄。”
陈老师长有一双美感不足的吊三角眼，鹰钩鼻，嘴角往下一撇，尽显尖酸刻薄，她抬起下巴，斜着眼睛将惠甄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后问道：“你就是惠甄？”
惠甄：“……”
这不是废话吗？
刚才陆春梅还说了她的名字。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惠甄不好好回答，恐怕就会被扣上一顶不尊师重道的帽子，她点头道：“是的。”
过去这么久，惠甄的头发长了一些，松松软软的刘海往下垂落，有点挡住她的眼睛，她的皮肤很白，鼻尖和嘴巴都很小巧，下巴削尖，没有表情时看起来很冷。
陈老师坐在沙发上，被惠甄居高临下又面无表情地看着，心理上很不舒服，她忍不住啧了一下：“没有一点学生的样子。”
话音落下。
整间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凝固。
就连陆春梅看向陈老师的眼神也逐渐变得一言难尽，她知道陈老师为何而来，却没想到陈老师一来就攻击她学生的相貌。

第54章
陆春梅火上心头，脸都红了，不可思议地开口：“陈老师，你也是一名人民教师，你怎么能这样说学生呢？”
“正因为我是老师，我才更应该指出学生身上的不足之处。”陈老师昂首挺胸，说得义正言辞，“作为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头发留得那么长，像什么话！”
陆春梅气得说不出来。
只有惠甄轻轻一笑，眼睛里没有丝毫恼怒，仿佛并没有把陈老师的话放在心上。
“请问陈老师，我头发怎么长了？”惠甄温声细语地问道，“是长发及肩还是过了耳朵？”
陈老师毫不客气地指了下惠甄的脸：“你头发都把你的眼睛遮了，还不叫长？”
惠甄摇了摇脑袋，额头上的刘海一下子变成中分，露出底下那双明亮有神的大眼睛。
“这下呢？”惠甄脸上笑容不变，“还长吗？”
陈老师：“……”
这下轮到她被气得说不上话。
她任教二十多年，哪个学生见了她不是乖得像鸡崽子似的，也就眼前这个不伦不类的英超学生，竟然用歪门邪道的法子跟她顶嘴？
“遮眼睛就是遮眼睛了，哪怕你把头发全部弄到脑袋上面去，也改变不了它的长度！”陈老师气急败坏。
惠甄笑道：“你也说了只是遮眼睛而已，又没有长发披肩，怎么能算长呢？顶多是没有钱剪头发罢了……不如陈老师给我资助一点？”
“……”被明里暗里怼了一通的陈老师脸色铁青，萦绕在眉间的戾气犹如要融入进空气里，她气结，“你……”
惠甄淡道：“陈老师尽管骂，办公室里有监控，到时候骂错人了，我们也方便追责。”
陈老师瞬间噤声，那张脸黑得活像是在锅底下面贴了两个小时。
惠甄乐意瞧见这个班主任这副吃瘪的样子，讥讽的挑起眉，看似情真意切地说：“陈老师，你一来就对着我的外形指手画脚，这可不像是一个人民教师该有的举止，当然，我知道你现在戴着有色眼镜看我，所以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在你眼里都是错的，那我们直接敞开说吧，有什么误会趁早解开。”
原本陈老师被惠甄堵得哑口无言，然而听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顿时来了精神，好像有了底气一样。
“误会？这可不是什么误会。”刚才还安静如鸡的陈老师一秒钟恢复到之前牙尖嘴利的面孔，她斜着眼睛剜向生气的陆春梅，“陆老师，我班上的学生都说昨天晚上十点钟在酒吧见过惠甄，一群人证摆在那儿，你随时可以查证。”
陆春梅沉默片刻，转头看向惠甄，抱有几分期待地问道：“惠甄，你实话告诉我，昨天晚上你在酒吧对徐清眸做了什么。”
惠甄轻轻摇了摇头：“什么都没做。”
洋溢在陆春梅眼底的期待瞬间化为无限喜悦，她双手合十的放在胸前，说道：“陈老师说你在酒吧对徐清眸动了手，甚至联合其他人一起排挤、欺负徐清眸，你对此有什么话想说？”
末了，陆春梅还补充道，“老师在这里，你想说什么就说，不用顾忌太多，如果你被冤枉了，老师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惠甄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偏过头看了眼徐清眸。
从她踏入这间办公室开始，徐清眸一直没有说过话，她低着头，不知道目光落在何处，从惠甄的角度，只能看到她挺拔的鼻梁和苍白的脸颊。
今天的徐清眸穿着二中的校服，本来松松垮垮且十分土气的校服套在她身上有种青春洋溢的美感，她将黑长直的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像极了校园电视剧里的女主角。
当然，她就是女主角。
货真价实的女主角。
只是现在惠甄再看这个女主角，心情难免有点微妙。
在原文剧情里，原主和徐清眸的交流几乎为零，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也是徐清眸和穆黔确定关系后，来英超找穆黔时，无意间碰到路过的原主罢了。
原主自卑、懦弱、胆怯，眼巴巴望着徐清眸衣着光鲜亮丽，笑容甜美灿烂，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犹如一只高贵优雅的白天鹅。
而原主就是躲在阴暗角落的丑小鸭。
从头到尾，徐清眸连原主的名字都没有记住，只听穆黔说过他曾经有个不太招人喜欢的室友，也不知道现在出了什么问题，徐清眸居然注意到她了。
不仅注意到她，还花了精力来对付她。
可惜这都不是什么好事。
惠甄心头默叹口气，低声问道：“徐清眸，你是怎么跟你老师说的？”
徐清眸不敢抬头看惠甄，放在腿上的双手不安的十指交握着。
“就……”徐清眸说，“实话实说。”
惠甄道：“那你应该跟你老师说过，我去酒吧纯粹是为了找我弟弟妹妹而已，和你以及你那帮朋友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徐清眸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沉默下来。
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以为徐清眸被惠甄吓到了。
事实上滤镜比地球直径还厚的陈老师就是这么以为的，她瞪圆眼睛，像母鸡护鸡崽子似的伸手把徐清眸护到身后，猛然拔高声量道：“你想干什么？当着我和你班主任的面威胁我的学生吗？”
说罢，陈老师虎着脸转向陆春梅，“陆老师，请你管一下你班上的学生！”
陆春梅皮笑肉不笑：“陈老师，你可以冷静一点吗？现在是上课时间，在办公室里大呼小叫也没有当老师的样子吧。”
惠甄也凉飕飕地瞥过去：“陈老师这么迫切的把我陈述的话当成威胁，到底是多缺乏底气？”
“你！”陈老师脸色难看到像是要吃人一样，她被面前一唱一和师生俩气得够呛，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们简直是强词夺理！不认是吧？我懒得跟你们说这么多，我去找张校长，我就不信张校长还管不了这件事！”
陈老师一把抓住徐清眸的手，将她拽起来。
徐清眸猝不及防，被陈老师抓得踉跄，差点撞上跟前的茶几，她下意识惊呼一声，赶紧挽住陈老师的手臂，同时小声哀求：“陈老师，算了……”
她本来只想给惠甄一点小教训，却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陈老师的态度太过强硬，她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还没来得及挣扎，就在大清早被陈老师拎鸡鸭一般的拎了过来。
幸好她现在还有适可而止的机会，只要不闹到英超校长那里，她就能勉强糊弄过去。
不得不说，徐清眸怂了。
“我们回去吧，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徐清眸杵在原地不肯挪动脚步，睁着那双漂亮的杏眸，泫然欲泣地看着陈老师，“陈老师，拜托您了。”
陈老师恨铁不成钢：“清眸，你在说什么呢？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我们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走走走！我们去找张校长！”
徐清眸没想到陈老师会固执成这样，顿时快急哭了，不停地摇着脑袋：“我们不去了吧，我不想去。”
陈老师见徐清眸一副打死都不想走的模样，无奈之下只好放开她的手，又气又急地问道：“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们已经站在英超的地盘上了，要是不讨个说法回去，怎么跟你父母交代？”
徐清眸缩着肩膀，低着头，小声抽噎起来。
陈老师压根不知道徐清眸在顾虑什么，急得她想把徐清眸敲昏直接抗去张校长的办公室，而陆春梅和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也是一头雾水。
只有惠甄知道徐清眸在担心什么。
如果徐清眸是其他人，她会当场联系酒吧的工作人员调取监控，可徐清眸是原文女主，身上笼罩着强大的主角光环。
惠甄担心她和徐清眸硬碰硬之后，会被徐清眸的主角光环炮灰。
因此哪怕心里再不平衡，她还是决定把这口气咽下去，她不想以卵击石，更不想挑战徐清眸的女主威严，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今后尽量避开徐清眸。
斟酌了会儿言辞，惠甄转头对陆春梅说：“陆老师，昨天晚上我弟弟妹妹在那个酒吧玩，我去酒吧的唯一目的就是接他们回家，我和徐清眸没有一句话的交流，要是她把屎盆子往我脑袋上扣的话，我可以去张校长那里对峙。”
停顿两秒，她为徐清眸铺好了台阶，“不过也有可能是一场误会，昨晚去酒吧的人不少，光线很暗，她认错人在所难免。”
陆春梅点了点头，欲说话。
结果被惠甄抢了先，“我先去上课了，有任何进展再通知我，我愿意进行一切配合。”
陆春梅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那你去吧，我再和她们谈一谈。”
惠甄转身就走。
身后响起陈老师气急败坏的尖锐声音：“别走！我们的账还没算完，陆老师，你怎么可以让他走了？！”
惠甄对那些声音充耳不闻，加快脚步朝着办公室门外走去，哪料到她刚踏出去，眼前光线倏地一暗，她还没来得及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就感觉一双有力的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紧接着，惠甄被迫转了回去，然后在身后那个人的推搡下，重新走进办公室。
惠甄：“……”
她开始挣扎。
但是那双手将她按得更紧。
很快，一道略显沙哑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昨晚打我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今天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却不吱一声。”

第55章
熟悉的声音。
让惠甄全身的汗毛在一瞬间立了起来。
她扭头就想跑，却在下一刻被穆黔察觉出她的意图，原本按住双肩的动作随即变成抓住她的双臂。
“别急。”穆黔有些哑的嗓音再次响起，带有些许安抚的味道，“不是有人急着算账吗？我们先把这笔账算完了再走。”
说话间，惠甄已经被穆黔推搡到陆春梅面前。
陆春梅满脸诧异地盯着眼前的两个学生，以及……悄无声息走在他们后面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注意到陆春梅的目光，抬头看去，连忙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他礼貌又客气地说道：“你好陈老师，我是星光酒吧的负责人，我姓周。”
星光酒吧就是昨天晚上去的酒吧。
闻言，陆春梅面色一喜。
站在茶几对面的徐清眸却是脸色骤然苍白如纸，她不可思议地望着星光酒吧的周老板，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发觉的心虚和后悔。
“啊，周先生你好。”陆春梅热情道，“你请坐，我给你倒杯水。”
周先生没有客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脸上始终挂着笑眯眯的表情，他把目光投向狐疑看着他的陈老师。
陈老师敏感的抓住华点：“你是谁喊来的？”
“谁找我来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这里有你们想要的东西。”周老板接过陆春梅递来的温水，倾身放到茶几上，随后转身对着办公室门外打了个响指，“进来吧。”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穿着星光酒吧制服的工作人员小跑着进来，怀里抱了台笔记本电脑。
工作人员把笔记本电脑放到茶几上，跟着蹲下身，三两下开了机。
陆春梅赶紧又接了杯温水来，放到工作人员的电脑旁边。
“谢谢老师。”工作人员对着陆春梅笑了笑，又看向周先生，“老板，现在就看吗？”
周先生没有回答工作人员的问题，而是微抬起下巴，意味深长的目光在陈老师和虚弱到几乎站不稳的徐清眸之间徘徊片刻。
他笑道：“正是为了避免有朝一日发生现在这种情况，我特意在酒吧公共区域的各个角落都安装了监控，能够无死角的拍摄到所有客人能去的地方。”
此时此刻，徐清眸的脸色已然白得接近透明，她目光怔怔望着茶几上那台打开的电脑，不自觉的攥紧手心。
她很紧张。
紧张到身体都在发抖。
可惜陈老师压根感受不到她的情绪，瞧见工作人员准备把监控录像调出来，顿时和陆春梅一样满脸喜色，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幸好周老板有先见之明，不然我班上的学生在外面受了委屈，我这个当老师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也没脸向学生家长交差了。”说着，陈老师便催促道，“小伙子，麻烦你了，我们现在就要看监控录像。”
工作人员没搭理陈老师，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周先生。
周先生转头看向站在沙发旁边的穆黔。
穆黔面无表情，连眉眼都充斥着冷淡的色彩，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到惠甄身上时，他的神情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温和起来。
他问惠甄：“看吗？”
“看。”惠甄心头还是有气的，“现在就看。”
穆黔对周先生说：“把画面放到最大，让她们看得清清楚楚。”
得到吩咐的周先生对工作人员说：“开始吧。”
工作人员点头，随即忙碌起来。
目睹一切的陆春梅和陈老师：“……”
拜托！
这几个人在搞什么名堂？！
你们相互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半米好吗？一个人说话，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能听见，根本不需要来个传声筒一样的交流模式。
虽然心头很无语，但是两个老师好歹认清了一个事实——这位周先生果不其然是穆黔找来的。
看样子，穆黔和周先生应该站在惠甄这边。
意识到这点后，陈老师的脸色难看得紧，她下意识扭头看了眼身边一声不吭的徐清眸，发现徐清眸脸上早已血色全无，看向茶几上那台笔记本电脑的目光里充斥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清眸。”陈老师呢喃着心爱学生的名字，感到心疼的同时，又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异感如同无声的细雨似的浸上心头。
徐清眸只顾着害怕，没有听到陈老师唤她的声音。
陈老师心烦意乱，只能期望酒吧的工作人员尽快把监控录像调出来，好帮她学生讨回公道，她急不可待的蹲下身，凑到电脑前观看。
工作人员的动作很快，双手在键盘上敲击了半分钟，就把录像调出来了，他特意将电脑屏幕对准凑上来的陈老师和陆春梅。
“这里是他们昨晚包下的雅座。”工作人员指了指电脑屏幕的右上角，又在左边比划了几下，“这里是走廊，有人来了。”
陆春梅眯眼看了一会儿，惊呼道：“哎呀，这不是穆黔吗？”
陈老师则是满脸诧异，抬头看着穆黔：“你也在？”
穆黔微微弓着腰，很自来熟的把下巴搁在惠甄的右边肩膀上，似笑非笑地回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在了？”
陈老师：“可是你明明说过……”
穆黔耸了耸肩：“也许不是我说的，你记错了。”
闻言，陈老师骤然反应过来。
哦……
对了。
是徐清眸说的。
她再三问过徐清眸，除了惠甄的弟弟妹妹外，还有没有其他人跟着惠甄，徐清眸也明确表示过——没有。
也就是说，徐清眸骗了她。
陈老师眼色深沉地看向徐清眸，只见徐清眸也偏着脑袋看她，徐清眸的状态很差，脸色白得吓人，身体抖得像筛子似的，整个人都沉浸在天要塌下来一般的绝望中。
“晚上10点21分到10点37分，这三位同学一直站在雅座门口，没有进去。”工作人员继续充当解说人员，“10点38分，他们准备离开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陆春梅说：“徐清眸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到她？”
工作人员抬起下巴瞥了眼徐清眸，随即说道：“这位女同学还在雅座里面坐着，直到那两位同学走远后，她才和她的同学一起走出雅座。”
陆春梅敏感的抓住关键点：“两位？”
“对。”工作人员点头，又看了眼穆黔，“他没走，后来徐同学身处困境，也是他出手解围。”
说着，工作人员便要将录像调为四倍速，方便大家更为迅速的浏览。
就在这时，徐清眸颤抖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和徐清眸靠得最近的陈老师有所察觉，正要抬头，就感觉到眼前的光线陡然间暗下来，紧接着徐清眸直挺挺的朝着他们这边倒来。
穆黔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本能的将惠甄往后拉了些。
陈老师和陆春梅则是急忙伸手去接徐清眸，可惜没能接住，她们眼睁睁看着徐清眸倒在茶几上，碰倒了放在电脑旁边的纸杯。
好巧不巧，纸杯里的温水洒在键盘上。
徐清眸似乎被吓到了，连忙将碰到水杯的手收回来，却不小心用胳膊肘撞到电脑，她惊恐的啊了一声，声音未落，电脑啪嗒一声从茶几上摔在地板上。
黑屏了。
徐清眸额头上溢出一层冷汗，虚弱得仿佛随时都能昏厥过去。
她被陈老师搀扶着站好，眼睛里已然笼罩上湿漉漉的水雾，像只被迫害的小动物似的直往陈老师身后躲，嘴里害怕地说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陆春梅站起身，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惋惜。
陈老师垂眸看着徐清眸那张瞬间流满了泪痕的小脸，心间的怪异感越来越强烈，她蹙起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一时间，办公室里非常安静。
就连一来就叽里呱啦说个不停的陈老师也难得的沉默下来。
只剩下徐清眸低低啜泣着的声音，连绵不绝，往每个人的耳朵里面钻。
惠甄静静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她知道内情，也能猜到徐清眸为什么会突然倒下。
突然间，她有点烦躁。
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她越是想要远离徐清眸和穆黔，就越是和他们纠缠不清。
她本来就是个下场凄惨的炮灰，能够避免原文里的结局已经是她最大的幸运了，她没必要再用鸡蛋去碰徐清眸的硬石头。
认了又如何？
被冤枉又如何？
最多向徐清眸道个歉，再被学校通报批评，或是张校长狠下心来把她开除。
这些后果都在她能承受的范围内。
“陈老师。”惠甄平静的开口打破沉默，“我……”
她的话刚起了个头，冷不丁被后面伸来的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穆黔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无论何时都把她的想法猜得一清二楚，他另只手轻轻在惠甄肩膀上按了下，然后对周先生说：“我记得你们酒吧的监控录像有云备份。”
周先生饶有兴致地望着惠甄和穆黔之间的互动，这才想起什么，又看向陆春梅：“能借你们这里的电脑一用吗？”
陆春梅点头：“当然可以。”
工作人员也说：“虽然用云备份的过程麻烦了点，但是所有录进去的画面都能找出来。”
听到这里，徐清眸再也扛不住强烈的惧意，她双腿一软，摊在地上，泪流满面地哭道：“陈老师，对不起，我向您撒谎了，对不起。”

第56章
一出接着一出的反转让徐清眸的心理防线直接崩溃，她不顾形象地瘫坐在地，扯着陈老师的衣摆，哭得梨花带雨，湿漉漉的杏眼泛着红。
“陈老师，我不是故意撒谎的，我就是记糊涂了，那天晚上去的人很多，又发生了很多事，直到现在我的脑子都是乱的。”
“哎，你真是……”陈老师欲言又止，整张脸都是一阵青一阵白。
虽然她经常偏私，但前提是她要有站得住脚的理由，她信得过徐清眸，也愿意带着徐清眸来英超讨公道，她甚至主动唱起了黑脸——这一切都基于她相信惠甄欺负了徐清眸。
结果，她被摆了一道。
徐清眸居然撒谎。
这个她向来引以为傲的心爱学生居然骗了她，把她当枪使。
要说不生气，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陈老师垂眼看着满眼泪花、楚楚可怜的徐清眸，第一次感到心寒，犹如被人扔进冰天雪地里，冷得刺骨的风从她心尖上刮过。
不得不说，她这辈子从未这么丢人过，像个泼妇一样闯入别人的学校，在别人的办公室里大吵大闹，甚至回想起刚才她迫不及待要看监控录像的画面，陈老师恨不得当场消失在这片空气里。
她没有把徐清眸扶起来，而是转头看向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惠甄。
“惠甄同学。”陈老师张嘴，极为沙哑暗沉的嗓音像极了破败的风箱，装着她那所剩不多的自尊心，“我感到很抱歉。”
惠甄愣了愣，淡道：“没事。”
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
出乎她的意料。
“陈老师。”穆黔忽然说道，“还看监控录像吗？”
陈老师不傻，自然听出了穆黔语气里的嘲讽之意，霎时脸色惨白。
穆黔不顾惠甄的抗拒，仍旧把下巴搁在惠甄肩膀上，皮笑肉不笑：“免得等你回去了，又觉得徐清眸同学口说无凭，我们拿不出证据。”
陈老师羞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向来伶牙俐齿的她结巴了：“不、不会了，今天是我们太鲁莽，我向惠甄还有被打扰到的大家道歉。”
说完，陈老师一把将还瘫坐在地的徐清眸提起来，语气不太好的命令徐清眸：“还不道歉？”
徐清眸眉心微蹙，苍白的小脸和挂着泪痕的眼角让她看起来很是可怜，也很惹人心疼，她闭了闭眼，声如蚊呐地开口：“陈老师，对不起。”
陈老师嘴角一撇：“不是向我道歉。”
徐清眸顿了顿，终于睁眼看向惠甄，她的眼睛很漂亮，漆黑的瞳孔如同一汪清泉，可惜这一刻，再也没了往日的澄澈，里面夹杂着某种浓郁的情绪。
“惠甄，对不起，我错怪你了。”徐清眸轻轻说道。
惠甄僵在原地，尽管这盆脏水没有成功泼到她脑袋上，陈老师和徐清眸也尴尬得下不了台，可是她一点也开心不起来，甚至心里沉甸甸的压着什么。
很难受。
难受到窒息。
“没事。”惠甄还是那两个字，她耸了耸肩膀，把穆黔搁在她肩膀上的下巴耸开了，“我可以回教室上课了吗？”
陆春梅喜悦地拍着手：“当然可以，你们快回去吧，剩下的交给老师就行了。”
惠甄点了点头，转过身就飞快的离开了办公室。
-
由于周先生和酒吧的工作人员都是穆黔带来的人，惠甄走后，穆黔不得不继续留在办公室，等到陆春梅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完，再送那两个人离开。
学校停车场里，周先生的司机早已等待多时。
远远瞧见周先生走近，等得差点打瞌睡的司机赶紧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
上车前，周先生回头看了眼穆黔。
穆黔就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兜，漫不经心。
“你放心。”穆黔淡道，“承诺给你的东西绝对不会少。”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先生说，他知道自己有点多管闲事，不过经历了刚才的事情，他以为他和穆黔的关系拉近了一些，才越了界地说，“我想要的东西不简单，你却能这么轻易的给我，看来再过不久，穆家小少爷回归的消息就要满天飞了。”
周先生家里有钱，手头也有几家像模像样的公司，那家酒吧不过是他闲得无聊时开着玩的罢了，他要拜托穆黔帮忙的事和酒吧无关，和他的公司有关——他有个项目需要穆家的支持。
起初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向穆黔提出这个要求，没想到穆黔轻而易举就答应了，还带来了穆千秋的助理跟他谈判。
周先生看中那个项目，才亲自来学校替惠甄解围。
不过让周先生感到很惊讶的是，穆黔这么大费周章的帮他，却只是为了保护一个同学。
而且，那个同学对他蹬鼻子上脸，态度不是很好的样子。
也不知道这个小少爷心里怎么想的。
受虐狂吗？
周先生表面上不动声色，可脑子里想了很多，当他缓过神来时，才发现穆黔的表情不知何时沉下来，他的眼神又冷又寂，宛若看不见尽头的黑夜。
饶是周先生在社会里摸爬打滚那么多年，也被穆黔的模样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就好像身体本能的躲避危险物体。
“怎么了？”周先生用干巴巴的笑声来掩饰他的心虚，他很后悔刚才说出那些没脑子的话。
穆黔扯着嘴角笑起来，他的笑容很假，还挟着一股令人心生寒意的戾气，这样的他一点也不像是才十来岁的高中生。
“周先生这么聪明，难道忘了口头协议可以随时反悔吗？”穆黔的声音很轻，却犹如一块块沉重的石子敲打在周先生的脑袋上，“我安排给你的人，今天就可以让他两手空空的回来，反正我要你帮忙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你能拿我有什么办法？”
周先生吓得大惊失色，顿时连包袱也不端着了，忙道：“我们合作成功的话对你有不少好处，至少让你多了一个踏进穆家的筹码。”
穆黔的笑容里尽显讽意：“你那点微不足道的筹码，不要也罢。”
周先生：“……”
这个小少爷膈应人的本事也是一流。
周先生生怕穆黔当真把穆千秋派来的助理收回去，一下子就怂了，连嘴也不敢还了，很孙子的向穆黔道完歉，然后一骨碌钻进车里。
下一秒，车子扬长而去，溜得那叫一个迅速。
穆黔安静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眼底一片冷然，半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只是笑意里满是嘲讽和厌恶。
穆千秋果然很听他的话。
连这种小事都安排他的贴身助理尽心尽力的来做。
也是，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双标，穆千秋不是个例外，他一边在外面找女人生孩子，一边又无法接受他明媒正娶却貌合神离的妻子也在外面为其他男人生孩子。
穆家的大夫人有个私生女，已经四岁了，没人知道这么私密的事情——除了穆黔。
当然，现在还有穆千秋和他的心腹们。
穆千秋早在穆黔刚出生的时候就想和他妻子离婚了，不是为了穆黔的母亲，只是不想继续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关系，不过后来为了双方的利益，他还是拖到了现在。
穆千秋一直对妻子心怀愧疚，也决定离婚后分给妻子更多财产，然而不久前，他从穆黔那里收到了妻子和一个女孩的亲子鉴定书，穆千秋当场崩溃，对妻子的愧疚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被戴绿帽后的无限怨恨。
以前穆千秋想在离婚前尽可能的照顾妻子，现在则是想尽可能的将他的利益最大化，最好让他的妻子净身出户，并且被媒体曝光后身败名裂。
如此一来，他很需要穆黔的帮助。
只有穆黔手里才捏着穆家大夫人的把柄。
想到不久后那对夫妻俩狗咬狗的场景，穆黔全身心的感到愉悦。
当他回到教室时，英语老师正在讲上午的最后一节课。
“报告。”穆黔站在教室门前，懒洋洋地喊道。
以前穆黔不是没有过迟到的时候，无论是否迟到，他都喜欢从后门进入教室，这样也省去了和老师打招呼的力气。
老师们都知道英超的富二代学生们惹不起，对于那些不爱学习的学生，全部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养态度。
没想到今天……
穆黔主动从前门进来了！
还很有礼貌的喊了声报告！
英语老师激动得拿着粉笔的手都在发抖，仿佛常年被乌云笼罩的向日葵终于见着了灿烂的阳光，她忙不迭招手道：“快进来，快进来，别光在门口站着。”
教室里的同学们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向穆黔。
高思祺也是一张震惊脸，转过身来拍了拍钱晓的胳膊：“卧槽！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黔哥不是最讨厌这一套表面功夫的吗？”
钱晓正在玩手机，闻言看了眼抬头看书的惠甄，一本正经地点头：“可能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讲台上，英语老师还在滔滔不绝的夸奖着穆黔：“不管是在课堂上还是课堂下，大家都要有作为学生的态度，尊师重道、遵纪守法，你们都要向穆黔同学学习呀！”
高思祺调侃道：“学习迟到吗？”
英语老师的声音戛然而止，满脸尴尬。
下面的学生们哄堂大笑。
惠甄几乎把脸埋进了书本里，仿佛没有听到同学们夸张的笑声，即便她没有抬头，也能感觉到穆黔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无处不在。
使得她更加不敢抬头。

第57章
下课铃声一响，惠甄就飞快的冲出了教室。
去食堂的路上，她碰到同班的两个同学，便和他们一起往食堂走。
同学A开玩笑道：“你怎么不和穆黔他们一路了？”
同学B八卦兮兮：“该不会是闹崩了吧？”
说起穆黔的名字，惠甄就条件反射性的想起那个突如其来的吻，顿时感觉头皮发麻，仿佛全身血液都要凝固住了。
天知道她刚才在陆春梅办公室里是怎么坚持下来的——穆黔像块牛皮糖似的黏在她身后，怎么都甩不掉。
可是穆黔帮了她这么多，她总不能对穆黔甩脸色。
而且她还没有对穆黔说过谢谢……
惠甄脑子里乱作一团，怎么也理不清楚，她摇了摇头，笑着没有说话。
不过沉默就是默认。
那两个同学看到惠甄这副反应，当即诧异地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不是吧，还真闹矛盾啦？你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惠甄郁闷地摸了摸鼻子，拒不承认：“你们哪里看出我和他的关系很好了？”
“哪里都能看出来。”同学A说。
“今天早上你不是被春梅喊去办公室了吗？你前脚刚走，穆黔后脚就跟上去了，虽然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班长去交作业的时候看到穆黔带着两个人站在办公室外面，好像在商量你的事情。”同学B说。
“反正我从没见过穆黔对谁这么上心过。”同学A接着说，“况且以前你都和穆黔还有高思祺钱晓一起吃饭的吧，这不叫关系好吗？”
惠甄张了张嘴。
她想说她从未考虑过和他们一起吃饭，一直是高思祺在主动邀请她。
只是这句话终究没有说出来。
感觉太作了。
既然她不想和他们吃饭，为什么不明确拒绝？如果她铁了心不肯去，纵使高思祺这个人再霸道也不可能做出绑架她的行为来。
说到底——
她一直在逃避那件事罢了。
惠甄没再说话，埋着头往前走。
另外两个同学都看出了惠甄的低落情绪，相互看了眼，沉默的耸了耸肩。
三个人在食堂窗口前排队买好饭菜，便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哪知道他们的屁股刚刚落到椅子上，旁边的空位也坐下了三个人。
紧接着，高思祺那道愉悦的声音钻进惠甄耳朵里：“啊甄哥，你怎么在这里？”
很快，声音里的愉悦变成抱怨，“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一下课就溜得比兔子还快。”
惠甄用余光往那边瞥了一眼，只见穆黔坐在距离他们这边最近的位置上，并没有急着动筷子，而是单手撑着下巴，微偏着头，冷淡的目光毫不避讳的落在他们这边的桌子上。
穆黔的目光又冷又沉，即便他没有说话，也不可否认他是几个人当中存在感最强烈的人，没有之一。
如此一来，惠甄更加不想和那三个人有交流了。
她专心致志的低头吃饭，假装没有听到高思祺的说话声。
然而高思祺那个白痴还真的以为惠甄吃得太专注，才没有回答他，于是滔滔不绝起来。
“嘤嘤嘤，什么叫做有了新人忘了旧人，甄哥只见新人笑，却不管我们这些旧人哭。”
“你好绝情，这么快就找到新伙伴了，我们三个就要被你抛弃在大明湖畔了吗？”
“甄哥你说话啊，我知道你在听，你是不是还在怪我那天晚上帮了黔哥？主要是你都坐到黔哥身上去了，要是我再不帮忙的话，黔哥孤立无援也太可怜了吧。”
惠甄：“……”
她快吐血了。
这个傻逼！
哪壶不开提哪壶！
什么叫她都坐到穆黔身上去了？！不要把打架说得这么暧昧好不好！
毕竟惠甄心里有鬼，听到这些话后还是免不了面红耳赤，她放下筷子，正要喊高思祺闭嘴，却冷不丁听见穆黔的声音。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高思祺瞬间安静下来，“哦……”
惠甄顺势站起身，收拾好碗筷和餐盘，低声对坐在对面的两个同学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那两个同学早就被穆黔冰凉的视线吓得不敢出声，这会儿连惠甄的话也不敢应了，点头如捣蒜，甚至没敢看惠甄一眼。
-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到放学的时候，惠甄又开始发愁了。
她一个人在食堂吃完饭，又跑去图书馆呆到晚上九点钟，直到图书馆的工作人员通知她闭馆时间到，才不得不磨磨蹭蹭的往宿舍楼走去。
回到寝室，还没到熄灯时间。
惠甄推开门，只见灯光透亮的寝室里空无一人，安静到落针可闻。
她张望了一圈，没瞧见穆黔的身影。
可能又是没有回来吧。
惠甄下意识松口气，放开胆子走进去。
与此同时，穆黔站在阳台上，背靠冰冷的栏杆，沉默得几乎与身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他一只手往后搭在栏杆上，另只手举着手机放在耳边。
手机里传来穆千秋气急败坏的声音：“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敢情打的是这个主意，你算算这些年来我亏待了你什么，你竟然这么算计我！”
穆黔勾了勾嘴角，眸子深得宛若漆黑的夜，他悄无声息的沉浸在黑暗中，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在寝室里到处找人的惠甄。
惠甄还以为他不在，侥幸的心理全部写在脸上，紧绷的肩膀也彻底放松下来，她把怀里的书本放到书桌上，随后走到衣柜前，拿出换洗衣物准备去浴室洗澡。
被人刻意躲避的滋味不好受。
尤其是看到惠甄那如释重负的表情时，穆黔暗自磨了磨后槽牙。
他强行压下直接走过去拦住惠甄的冲动，继续耐着性子听穆千秋的抱怨。
“我告诉你，任何不过分的条件我都能答应，唯独这个不行。”
眼看惠甄走进并关上门，穆黔才轻笑一声，比起气得直跳的穆千秋，他冷静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泊，连嗓音都是淡的：“真是巧了，你能给的任何东西我都不要，我只要这个。”
“你这个不孝子！”
“谢谢夸奖。”
“我没在夸你！”穆千秋被穆黔云淡风轻的态度气得快吐血了，他发现他这个见不得光的儿子越来越能耐了，每次只用三言两语就能把他气得像个泼妇一样大吼大叫，“趁我现在好说话，你可以换个条件，不然等我自己拿到那些证据，你手里那些东西也就没什么用了。”
顿了顿，他又说，“这些年来我没有吝啬过你的衣食住行，每个月都让助理往你的账户里打钱，替你收拾过多少烂摊子，我一直都在对外承认有你这个儿子，哪怕你没有回归穆家，你还是我穆千秋的儿子，回穆家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重要。
当然重要。
不回到穆家，怎么看你们狗咬狗呢？
穆黔敛去心思，难得正经的回答了穆千秋的问题：“只要有一天你还承认我是你的儿子，那么这件事就很重要。”
穆千秋猛地噎住。
穆黔却是轻松地笑了起来：“爸，我在外面流浪了那么多久，你一点都不想我回家吗？”
穆千秋：“……”
穆千秋突然沉默了，许是穆黔这句话说得太过于真情实感，以至于他心底那点被压了多年的愧疚感一点一点的渗透了出来。
不管这个孩子的脾性如何古怪，说话如何刺耳，到底是他的种，跟着他姓，身体里面留着他的血……
再退一步讲……
他家里的一儿一女都是他妻子所生，无一例外向着他们的母亲，自从知道穆黔的存在后，更是帮着他们母亲对付他，恐怕等到他离婚时也不会帮他。
而穆黔的资质很好，头脑聪明，应该是个不错的左膀右臂，最关键的还是穆黔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也是穆黔唯一在世的亲人，饶是穆黔城府再深，总不能直接废了他这个老子。
这么一想，穆千秋开始犹豫起来。
让穆黔回到穆家好像不是什么坏事，反正大家都知道穆黔的存在。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穆千秋说，“你先把你手里的证据交给我。”
穆黔低低地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后，穆黔没有急着离开阳台，而是在栏杆的角落摸索到烟和打火机，点燃烟。
火光在黑夜中亮起。
烟雾呛进肺部，有点难受。
但他很享受这种感觉，发自内心的不适感能分走一部分他的烦躁。
他双手搭着栏杆，背往后靠，整个人仿佛要坠入夜色当中，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寝室里那扇紧闭的浴室门。
不一会儿，他那蹙着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
为了避免洗完澡出去就碰到穆黔，惠甄洗澡的速度相当快，不出十五分钟，连头发也洗了一遍，她拿起吹风机随便吹了吹，然后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打开浴室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尽管穆黔这时没有吸烟，可惠甄还是从他身上嗅到一股浓重的烟味。
惠甄不喜欢烟味，只是面对穆黔，她不好说什么，眉毛轻微皱了下。

第58章
惠甄以为穆黔要进浴室，便侧身让出一些空间。
哪知道穆黔压根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仍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外，冷寂的眸子十分平静的注视着惠甄，他的表情波澜不惊，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不过穆黔一直都是这样，令人捉摸不透。
而现在，惠甄也不想去琢磨他。
只要看到穆黔的脸，她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个吻，然后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起来，仿佛胸腔里有把火焰在燃烧一样，烧得她全身发烫。
这股陌生感让惠甄极为排斥。
惠甄低眉顺眼，垂下目光，准备绕过面前的穆黔直接往外走。
结果刚走出两步，就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与此同时，耳边响起穆黔清冷的嗓音：“为什么躲我？”
“哈？”惠甄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截了当的戳破那层窗户纸，顿时脸颊有点烧红，再张口的时候居然结巴了，“我 、我没躲你。”
穆黔扑哧一声，笑了。
“……”惠甄的脸当场红成猴子屁股。
她很想问穆黔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但是在这么尴尬的氛围下，她铆足了劲儿也挤不出一个字来。
反观穆黔淡然自若，脸不红心不跳地问道：“难道是因为我亲了你？”
“………………”
惠甄气得头顶冒烟。
然后当场火山爆发了。
“我不明白你这么做究竟有什么意思，如果你只是想膈应我的话，你没必要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顿了顿，惠甄陡然压低声量，“而且你成功膈应到我了。”
穆黔歪了歪头，眼神里夹杂着某些意味不明的情绪。
惠甄接着说：“我很感谢你今天早上帮我解围，以后你遇到任何问题，只要有需要我的地方，我都会义无反顾的帮助你，可是在这之前，我们保持距离好吗？”
穆黔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好。”
“……”接下来的话全部卡在惠甄喉管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憋得她快窒息了。
她有点绝望。
这个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那你想怎样？”惠甄做出最后的妥协。
下一秒，便感觉到穆黔突然抬手将她的手腕禁锢在头顶，并且往前逼近两步，将她抵在浴室门上。
穆黔个子高，垂眸看着惠甄时，几乎盖住了所以光线，结结实实的把惠甄遮挡在他身下的阴影中，惠甄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怪怪举起双手，没有丝毫反抗，睁着一双水晶葡萄似的眼睛直愣愣的望向他。
就这么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惠甄长得非常女气。
一点也不像是个男孩子。
然而在穆黔眼中，此时此刻的惠甄更像一只呆萌又脆弱的小动物，明明没有坚固的盔甲，还要自欺欺人的对他露出獠牙。
自从他母亲去世后，他的世界宛若被蒙上一层尘埃，隔着那层屏障，无论看什么东西都是灰色调，枯燥、无聊、乏味。
惠甄的出现如同一道鲜亮的色彩，硬生生撕开了围绕他已久的灰色地带。
他承认，起初关注惠甄只是抱着看跳梁小丑的心态罢了。
可是久而久之，关注变成了他的习惯。
但凡惠甄有一秒钟脱离他的视线，他就会感到暴躁、不安、恨不得把惠甄抓回来绑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这种情感从未被克制过，直到现在，居然犹如遮天蔽日的藤蔓一般，爬满了他的整颗心房，其实他也不知道他想对惠甄做什么，就是很不爽而已。
不爽惠甄躲着他。
不爽惠甄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不爽惠甄面对他时永远是一副对陌生人说话的口吻……
太多的不爽沉甸甸的压在心头，然后演变成一句话从他嘴里脱口而出：“可能是有点喜欢你吧。”
说完，连穆黔自己都惊讶了一下。
惠甄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原本通红的脸唰的一下就变白了，看向穆黔的眼神仿佛在看怪物似的，甚至隐隐夹杂着某些无法言喻的恐惧。
穆黔第一次从惠甄眼里看到这些，刹那间，一颗心因为过于激动的砰咚直跳的心冷却了下来。
然后一点一点凉透。
有点疼。
就在他来不及反应时，惠甄挣开了他的束缚，沉默的走到爬梯前，手脚并用的三两下爬上了床铺。
紧接着，是刷拉一下的声音。
穆黔动了动有些麻木的手，转头看去，便见惠甄已经用床帘把她的床铺遮得密不透风。
不知为何，他突然感觉很冷。
这不是惠甄第一次躲他，却是第一次用那样的眼神看他，他想他也许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眼神——恐惧、懊恼、后悔。
以及……
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
他有些好笑的想着，他又不是怪物，为什么要那么害怕他，可是转念想到他的身世，他又收回了刚才的想法。
穆千秋说得对，他就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只要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只能生活在阴暗的角落里，阳光照不到他身上。
他活该被他妈抛弃、活该被穆千秋抛弃、活该被这个世界抛弃、也活该被惠甄抛弃。
也许在惠甄眼里，被他喜欢上是一件很恶心的事。
-
惠甄用被褥把自己裹成粽子，把脸埋在枕头里。
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她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惹怒了穆黔，也害怕穆黔直接爬上来找她算账。
庆幸的是，她忐忑不安的等了许久，没有等来穆黔的任何动作。
不知道穆黔在下面做什么，大多时候都很安静，偶尔响起走动的脚步声。
约莫半个小时后，惠甄才听到寝室门被打开的声音，随后是一道轻微的喀嚓声响，寝室门又被关上了。
好像是出去了吧？
惠甄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小心翼翼的从床帘里面探出脑袋，寝室里已经没有了穆黔的身影，寂静的氛围在空气中肆意蔓延。
果然是出去了。
她脑海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放松下来，准备收回脑袋时，冷不丁瞧见爬梯最上面的一栏搭着一样白色东西，她愣了愣，定睛一看——
居然是放在浴室里的吹风机！
为避免在浴室里呆久了露马脚，惠甄从来不把时间浪费在吹头发上面，她今晚一如既往的随便吹了几下就完事了，然而没有一点卵用，头发仍旧湿漉漉的贴在脑袋上。
这个吹风机肯定不是她放在这里的。
那就是穆黔了……
想到这里，惠甄突然不想去碰那个吹风机了。
翌日。
惠甄醒来的时候，穆黔还是没有回来。
她穿戴洗漱完，站在穆黔的床下，抬头看着那张丝毫没有被人睡过的痕迹的床铺，顿感心烦意乱。
夜不归宿是穆黔经常做的事，可是随便对别人说喜欢不是他的风格。
惠甄很想撬开他的脑袋，看一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她不知道穆黔的想法。
更加琢磨不透穆黔的言行举止。
对她而言，穆黔昨晚的做法无异于被鬼附身，不得不承认的是，她真的被吓到了。
自从一起去了度假酒店之后，高思祺特别黏着惠甄，无论是早起上课还是中午吃饭都会在第一时间喊上她，本来在这个时间点，高思祺应该敲响了寝室门，并在外面扯着嗓子呼唤惠甄的名字。
然而寝室外面只有学生们匆匆赶去上课的脚步声，高思祺和钱晓都没有出现。
惠甄意识到高思祺不会再来找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感觉怪怪的，只要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出昨晚穆黔那副怔愣的表情。
挥之不去……
惠甄先去食堂买了包子豆浆，然后一边吃一边随大流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路上，她又遇到了昨天中午一起吃饭的两个同学。
她想了想，便喊了那两个同学的名字，就算是打了声招呼。
没想到他们听到她声音的瞬间，上一秒还满是笑容的脸在这一秒猛地变成了惶恐不已，甚至连头都不敢回一下，提着手里的早餐飞快的溜掉了，那速度让惠甄望尘莫及。
当然，她也是一头雾水。
惠甄踩着上课铃声来到教室，经过讲台时往下面看了一眼，班上的同学基本上到齐了——除了穆黔、高思祺和钱晓这个铁人三项组合。
任课老师早就习惯了他们的缺席，象征性的清点了一下人数后，便开始上课。
铁人三项组合之前没旷课，现在一旷就是三天。
几乎所有老师都没有询问过他们的情况，面不改色的照常上课。
也就英语老师发现穆黔不在，关心的问了两句，得到回答后不禁略感失望，自言自语地说道：“可惜了，穆黔的成绩那么好，应该认真准备两年后的高考才对。”
没人把英语老师这句话放进心里，惠甄以为她也是一样。
但是下课后，她还是没忍住跑到黑板旁边的公告栏前查看成绩单。
每次月考过后，每个班级都会有一张排名表，从上到下是从高分到低分，从左到右是各个科目的分数以及班级排名和全年级排名。
惠甄一排一排的往下看，最后在第32名的位置上看到穆黔的名字。

第59章
穆黔的学习成绩很一般。
这是惠甄在作为读者看时，就知道的一点。
哪怕后来穆黔和徐清眸谈恋爱了，他的学习成绩也没提升上去。
不过高考过后，穆黔没有选择国内的学校，而是直接去国外深造了，而这一切都是穆家替他做出的安排。
因为那个时候穆家已经开始接受穆黔。
虽然穆千秋的儿女众多，但是真正把他当做父亲的孩子几乎没有，尤其是穆夫人生下的一儿一女，从小在母亲和外公外婆的耳濡目染下，对穆千秋的恨意日渐增长，到现在已然把穆千秋视为抢夺穆家财产的仇人。
穆千秋不是傻子，他早就意识到了这些。
所以他需要左膀右臂，需要容易操控的傀儡，需要一个众所周知的继承人——这个人就是穆黔。
没人关心穆黔的学习成绩。
反正学得好、亦或是学得不好，都不影响他是穆家人这个事实。
起初惠甄也是这么认为，以至于当她看清楚穆黔的各科成绩时，免不了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没想到穆黔的成绩……
并不是很一般。
尽管他的数学成绩只有八十几分，其余几科的成绩也皆不超过四十分，可是他的英语和语文成绩接近满分，偏科太严重了，甚至严重到有点奇怪的地步。
惠甄仔细回忆了一番，想起她不久前用过穆黔的数学试卷，也看过他的答题和解析，思路是正确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写到最后答案的时候就变了。
就像是故意把答案写错一样。
惠甄抿起唇，攥了攥手心，良久，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这些事情都与她无关。
目前为止，她唯一能做的便是远离穆黔，不管穆黔和徐清眸在一起也好，还是回到穆黔为他母亲报仇也罢，都和她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惠甄低下头，敛去目光，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
直到周五下午，惠甄仍旧没有瞧见穆黔的身影。
倒是高思祺和钱晓在最后一堂课出现了，两个人大大咧咧来到教室门口，站了一会儿后，高思祺吊儿郎当的喊了声报告。
最后一堂课刚好是英语老师的课，英语老师站在讲台上，面无表情讲着书上的内容，听到高思祺的声音后，往门口剜了一眼。
“你们还知道喊报告？我还当你们会直接走进去。”英语老师皮笑肉不笑。
高思祺当场懵了，心想这不对呀！
难道是英语老师拿错剧本了？
她不是应该像之前夸奖穆黔那样夸奖他吗？
事实证明，高思祺想多了，英语老师不仅没有夸奖他，还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我还以为你们眼里没有我这个老师了，我的课是你们想翘就翘的吗？还是说我对你们而言就这么好欺负？”
一时间，全班同学都安静如鸡的看向门口。
高思祺羞得脸颊通红，十指无措的放在腹前搅动着，他尴尬道：“我们有点事……”
“有什么事比上课还重要？”英语老师喝道，“你们要记住你们是学生，学习才是你们现阶段的主要目标，不要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高思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还欲狡辩，却被钱晓从后面轻轻拽了一下。
钱晓对高思祺摇了摇头。
高思祺沉默片刻，硬生生把剩余的话咽了回去。
等到英语老师说够了，才想起问道：“穆黔呢？”
高思祺回答：“不知道。”
英语老师蹙起眉：“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高思祺茫然地抓了抓头发，回头看了眼钱晓：“我们没有在一起啊。”
见高思祺确实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英语老师无奈的叹口气，摆了下手，示意他们赶紧回座位上坐好。
惠甄正在埋头做笔记，忽然在余光中看到一只手在她课桌上叩了两下。
她抬头，对上了高思祺那张笑容灿烂的脸。
“好久不见，我们惠学霸还是这么努力。”好久不见，高思祺还是这么油嘴滑舌。
惠甄无语，准备继续做笔记。
“别忙，我还没问你呢。”高思祺眼疾手快抽走了惠甄面前的书本，状似无意地问，“最近，你和黔哥有联系吗？”
惠甄皱眉：“没有。”
高思祺不信：“真的？”
惠甄说：“真的。”
高思祺不悦地皱着眉头，略带探究的目光在惠甄脸上游弋，同桌的钱晓也撑起下巴，脑袋微侧，看似在盯着手机屏幕，实际上余光一直注意着惠甄和高思祺之间的互动。
过了半晌，高思祺泄了气：“好吧。”
说罢，他把书本还给惠甄，垂头丧气地转了回去。
惠甄皱起眉头，盯着高思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随后收回目光，她重新看向桌上的书本，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书本上的内容怎么也钻不进她的脑海里。
接下来，她发了半节课的呆。
-
周五放学可以说是大家最快乐的时光。
下课铃声刚响，早已收拾妥当的学生们便有说有笑的朝着教室门外拥去。
惠甄随着人流走出教室，回到寝室，仍旧没有看到穆黔的身影。
穆黔的床位空了几天，书桌上的所有东西都原封不动的放着，乍一看竟然生出几分寂寥的气息。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惠甄的心理作用。
惠甄暗叹口气，把老师新发的试卷和布置的作业全部塞进背包里，便去停车场找惠源一起回家。
自从经历了那天晚上的事情之后，惠源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不再像以往那样张口闭口就提徐清眸的名字，只是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差，脸色苍白，残酷的现实压弯了他那稚嫩脆弱的双肩。
姐弟俩见到面，同时陷入沉默。
上车后，惠源率先开口：“姐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好难看。”
惠甄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惠源摸了摸自己的脸，发出一阵干巴巴的笑声。
然后，姐弟俩又沉默了。
半晌，他们同时叹了口气。
若是以前，惠源瞧见惠甄这么神不守舍的样子，必回不厌其烦的追问原因，然而现在，他自己都有一堆烦心事没有解决，也就没精力去关心惠甄了。
回到家，惠甄第一反应就是问陈阿姨有没有看见住在隔壁的穆黔回来。
陈阿姨托着下巴想了想，迟疑道：“好像没有回来过吧，我不知道他白天在不在家，但是晚上我从来没有看见他家的灯亮起过。”
惠甄听后，几乎掩饰不住脸上的失落：“哦……”
“怎么了？”陈阿姨察觉到异样，蹙起眉，目光化作探照灯在惠甄脸上扫来扫去，“你怎么突然想起问他了？难道你还对他……”
说着，陈阿姨露出惊讶的表情。
她一直知道惠甄很喜欢穆黔，只是过去这么久，也没见惠甄再像以前那样疯狂迷恋穆黔，她还以为惠甄已经放下这段感情了。
惠甄对上陈阿姨狐疑的眼神，就知道这个喜欢看八点档狗血连续剧的阿姨又在散发思维，忙不迭摆手解释道：“陈阿姨你别多想，我就是随便问一下，我和穆黔是室友，他很久没回寝室了，如果老师问起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陈阿姨说：“你直接回答不知道就行了呀。”
惠甄：“……”
哦。
她忘了还能这样回答。
陈阿姨丝毫没有自己拆了对方台的自知之明，还在苦口婆心的劝导惠甄：“小姐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那么一根草呢？只要你回头，就能看到一整片森林。”
惠甄叹气：“陈阿姨，你真的想多了。”
陈阿姨跟在她后面进了卧室，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惠甄一眼：“想多了不怕，就怕想少了。”
惠甄：“……”
她无言以对。
陈阿姨又念叨了一会儿，才下楼去准备晚饭，惠甄叹息一声，慢条斯理地放下背包，随后习惯性的拿出试卷开始写作业。
惠甄做题的速度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把老师发下来的试卷全部写完了，她看了会儿书，又下楼吃了晚饭，时间不知不觉走到晚上十一点钟。
洗完澡的惠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这时，安静的空气中传来一阵声响。
“啪嗒！”
是什么坚硬的东西敲击在玻璃上的清脆声音。
惠甄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灿黄明亮的灯光。
她坐起身，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没有再听到同样的声音，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觉出现错误了。
半晌，惠甄重新躺下，准备继续酝酿睡意。
突然间，又是啪嗒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响亮。
惠甄再次弹坐起来。
她急忙转头看向落地窗的方向，发现有人在用小石子砸她卧室的落地窗玻璃，一下接着一下，连续不断的砸了五次。
她下了床，赤着脚，悄无声息的走到落地窗前。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她轻轻攥起窗帘一角，往边上拉了些许。
然后探着脑袋往外看。
结果这一眼就把惠甄震惊到了。
她看到有一抹漆黑的身影站在她楼下的庭院里，正仰着头与她对视，见惠甄低头看去，那个人竟然直接攀上墙壁上的凸起，身形灵活地往上爬。

第60章
惠甄：“……”
她呆若木鸡的看着那抹身影，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半晌，她缓缓吐出两个字：“卧槽……”
那个人是谁啊？！
怎么跑到她家的庭院里了？！
还还还还还……还他妈要爬上来了！！！
惠甄感觉自己的魂都要吓出来了，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慌忙之中弯腰拿起脚边的小凳子，便准备朝着那个人的脑袋砸去。
哪知道小凳子还没落下去，她就看到一张极为熟悉的面孔。
她的动作猛地僵住。
“穆黔？！”震惊到声音都变调了。
穆黔轻松攀在落地窗外面，他整个人都沉浸在模糊的夜色中，看不真切他此时此刻的表情，只见他抬手用食指和中指轻轻叩了两下玻璃，随后往左边指了下。
尽管他没开口，可惠甄却秒懂了他的意思，没有经过任何思考，拔腿就往卧室外面跑去。
惠甄一口气跑到洗衣房，打开通往阳台的玻璃门。
扭头就看到穆黔已经爬到阳台的栏杆外面，接着双手撑着栏杆，轻轻往上一跳，就非常轻盈的纵身跃了进来，稳稳落在惠甄眼前。
惠甄脸色发白，瞪眼看着穆黔，她一想到刚才隔着玻璃看到的画面就感到头皮发麻，顿时气得张口就道：“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这是几楼？”
穆黔不甚在意的耸了耸肩，脸上挂着痞里痞气的笑容：“二楼。”
“……”惠甄见穆黔当真这么正经的回答她的问题，一时间胸腔里的怒火直往天灵盖上窜，以至于她胸口都在犯疼，“既然你都知道是二楼了，为什么还要做出这么危险的举动来！如果出现意外怎么办？”
惠甄从未这么激动过，说话时脸红脖子粗，声线都在发颤。
不得不说，她确实被穆黔的行为吓到了。
她甚至不敢想象穆黔失手摔下去的场景，这年头还有谁一言不合就爬墙的？
他又不是小偷！爬什么墙！难道他不知道敲门进来吗？！
气死了……
穆黔似乎没料到惠甄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一下子也愣了愣，半分钟前还挂在脸上的漫不经心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加掩饰的忐忑。
“抱歉，我本来想敲门的，但是我不确定你一定会放我进来，所以我才选择这么做。”穆黔难得有些慌张，低声解释道，“而且二楼不算高，以前我还爬过三四楼。”
说完，他故作轻松的笑了笑。
可惜紧绷的氛围并没有因为他的笑容变得轻松。
惠甄面无表情地看着穆黔，嘴角紧抿，没有回应他一个字。
于是穆黔也沉默了。
夜风徐徐，吹干了惠甄额头上溢出的冷汗，这会儿的她总算冷静下来，可转念想到穆黔用这么不入流的方式进入她家，又被一股无名的怒火烧得身体发烫。
她深吸口气，冷声道：“就算你用这种方法进来，我也不会留你，我家和你家的构造一样，你知道该怎么出去，你快点走吧，我要休息了。”
然后她扭头就走。
哪知道还没走出两步，就被身后的穆黔一把拽住。
猝不及防的惠甄脚步踉跄了一下，幸好穆黔及时拉住了她，她气极，用力甩了甩手，却没能甩开穆黔的束缚。
“你放开我！”
“不放。”
“放开！”
“不放。”
“你到底想怎样啊！”惠甄气急败坏，她越说越觉得她和穆黔的这段对话似曾相识，随即反应过来——之前穆黔没少这么拽着她不放过。
穆黔被她吼了一通，居然也不生气，反而突然往前走了两步，直接伸手将意料不及的惠甄拥入怀中。
惠甄僵在原地，只感觉扑面而来的全是穆黔身上的气息，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杂着几分烟味，竟意外的有一丝丝好闻。
穆黔将下巴搁在惠甄的肩膀上，呼出的热气悉数喷洒在她耳旁的皮肤上，如同热水一样滚烫，烧得她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很快，惠甄便试图挣扎。
“别动。”耳边响起穆黔沉闷的声音，他居然就着这个姿势把脸埋进了惠甄的脖颈间，“先别动好吗？让我抱一会儿。”
惠甄：“……”
操……
她脖子快烧起来了！
惠甄前前后后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和哪个男生这么亲密过，为数不多的几次全部献给穆黔了，她这样被穆黔抱着，身上的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尤其是和穆黔肌肤相触的地方，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上面爬来爬去。
惠甄咬牙，抬起胳膊肘往后一顶，就听到了穆黔的闷哼声。
她不再犹豫，三两下的从穆黔怀里挣脱出来，将穆黔往栏杆上狠狠一推，然后扭头就跑。
身后传来穆黔撞到栏杆上的声音，以及穆黔没有掩饰住的呻/吟声，惠甄有瞬间的迟疑，但是她没敢回头看，硬着头皮跑出了洗衣房。
结果迎面撞上从右边走过来的陈阿姨。
陈阿姨见惠甄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由得紧张起来：“小姐，你怎么喘成这样了？快顺下气儿。”
惠甄憋红了脸，努力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谢谢陈阿姨，我没事。”
“真的没事？”陈阿姨表情狐疑，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惠甄好几遍，“你该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惠甄终于冷静下来，摇了摇头，还是那三个字：“我没事。”
陈阿姨知道惠甄在撒谎，只是惠甄不愿意说，她总不能硬生生把人家的嘴巴撬开，于是叮嘱几句后，就往楼下去了。
惠甄目送陈阿姨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飞快的钻回自己卧室。
她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她一直在竖着耳朵听房门外的动静。
然而不知道是家里的隔音太好还是穆黔的走路声音太轻，她始终没有听到穆黔从她卧室外面经过的脚步声，还是说穆黔根本没有走？
惠甄心里七上八下，她很想过去看看，又害怕发生刚才那么尴尬的事。
就这样挣扎许久。
约莫十分钟后，惠甄还是起身下床，踩着拖鞋走出了卧室。
洗衣房的门紧闭着，打开后能看到里面灯光大亮，惠甄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阳台，便发现穆黔连位置都没有挪动一下，只是从刚才的站着变成了坐着。
惠甄轻手轻脚走过去，最后在穆黔面前站定。
穆黔低着头，整张脸都埋在阴影里，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他把手肘放在膝盖上，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子寂寥的味道。
看着挺可怜的……
惠甄咬了咬唇，用脚尖在穆黔的小腿上踢了两下。
“起来了。”她闷声道，“要睡回去睡，这里不是你睡觉的地方。”
穆黔这才察觉到她的到来，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略显惨白的脸，他的鼻尖渗出了些许冷汗，似乎被洗衣房那边投来的灯光刺到了眼睛，稍微眯了下眼。
他的目光有些懵，就这样仰着头，怔怔望着惠甄。
惠甄继续踢他的小腿，催促道：“你快点走了，不然我阿姨要过来了。”
穆黔听懂了她的话，双手撑在地板上，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他比惠甄高出很多，站直后几乎是垂眸俯视着她。
“那天的事……”穆黔开口，“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惠甄措手不及：“哪天的事？”
穆黔说：“就是那天晚上，我们去酒吧找你弟弟妹妹的时候，我们……”
“哦！你说的那件事啊！”惠甄尴尬得无地自容，连忙大声打断穆黔的话，“没事，我早就忘记了，你也别记着了，我们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吧。”
穆黔沉默地看着惠甄。
惠甄眼神飘忽，没有直视穆黔的眼睛。
半晌，便见他轻轻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惠甄淡淡的嗯了一声，随后又开始她的赶人工作：“那你快走吧，已经这么晚了。”
“好。”
说着，穆黔转身扶上栏杆，作势就要往外跳。
惠甄见状，吓得连忙上去拽住穆黔的衣服：“你在干什么！”
穆黔回过头，俊眉微蹙，一本正经地解释：“我回家啊。”
“……”惠甄可算是体会到了额头上青筋直跳是什么感觉，她一把将穆黔往后拉，耐着性子指了下洗衣房的门，“往大门走。”
穆黔歪了歪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不是怕被你阿姨看到吗？”
惠甄说：“总比家里出人命来得好。”
穆黔似是被她的话噎了一下，顿时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来。
惠甄表情一言难尽地瞪着穆黔，皱起的眉头都快打成一个结了，她无比郁闷地说：“有什么好笑的？你赶紧走呀。”
“好好好，我这就走。”穆黔妥协，迈开长腿往洗衣房走，声音里挟了一些不易察觉的苦涩，“我怕我再不走，你就直接把我从这里扔下去了。”
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惠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就在穆黔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她隐约间嗅到了什么气味，当即一愣，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嘴上便已条件反射性地说：“等等！”
穆黔立刻站定，笑着看过来，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舍不得我走了？”
惠甄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走过去扯了下穆黔的衣角，诧异道：“你衣服上有血？”
还是一块很大的血迹。
难怪她一直闻到空气中有血腥味，刚才穆黔站在暗处，她根本没有瞧见。

第61章
惠甄吓得扯着穆黔衣服的手都在发抖，然而穆黔却像个没事人似的，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轻轻挥开了惠甄的手。
“我没事。”
“这么多血怎么可能没事？”惠甄想到穆黔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到底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便道，“你跟我来，我帮你弄一下。”
说着，她又去扯穆黔的衣服。
可惜穆黔犹如一根柱子一样立在原地，纹丝不动，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惠甄，仿佛有暗潮在缓慢的涌动。
以前穆黔没少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而这一次，惠甄仍旧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走不走？”
穆黔扬起唇，露出一抹极为浅淡的笑容：“你不是不想被你家里人知道我的存在吗？”
“我是不想……”惠甄顿了顿，气得直咬牙，“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究竟走不走？不走的话就直接回去吧，我也懒得折腾你。”
“走。”穆黔露齿一笑，“我听你的。”
惠甄：“……”
这句话听着怎么那么刺耳呢？
她暗叹口气，转身率先走出了洗衣房。
好在这个时间点上，家里的佣人们都各自回房间休息了，走廊里空无一人。
惠甄不敢开灯，抓着穆黔的手臂急急忙忙往自己的卧室跑去，跟做贼似的，紧张得她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好像要从胸腔里冲出来。
穆黔还算给面子，一声不吭的被惠甄拽着跑，从未有过的听话。
回到卧室，惠甄松了口气，赶忙将卧室的门反锁。
随后，她还悄悄的趴在门面上，屏息听了会儿外面的动静。
直到确定陈阿姨等人没有听到他们刚才的声音，悬挂在她心间的大石头才终于落地。
穆黔站在她身后，眼睁睁看着她做出这一系列无厘头的举动，表情有些无奈，却没说什么，而是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
惠甄转过头，便对上穆黔看得专注的目光。
四目相对。
不知怎的，竟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穆黔若无其事的挪开视线，打破了沉闷的气氛：“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进你卧室，啧，比我想象中还要……”
他故意拖长语调。
惠甄居然有点紧张，忐忑等待着他的下文。
紧接着，她听见穆黔吐出两个字：“脏乱。”
“…………”
惠甄瞬间变脸，到底没能忍住，伸手拿起沙发上的靠枕就朝着穆黔砸去。
“你卧室才脏乱！你整个家都脏乱！”
“我家乱不乱，你不是知道吗？”穆黔也不躲，轻而易举接过靠枕，似有些哭笑不得地说：“你好歹是个姑娘家，怎么能这么邋遢。”
说罢，穆黔脸色骤然一变。
他说漏嘴了！
幸好惠甄怒火攻心，气得快喷火了，根本没有注意到他那几乎是致命的三个字。
“你才邋遢！你才邋遢！你才邋遢！”惠甄疯狂拿起靠枕往穆黔身上砸，可是她嘴巴笨，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句话。
穆黔见惠甄没有抓住重点，不由得松口气，同时又有那么一点失落，他竟然有些期待和惠甄摊牌的场景……
他很想知道惠甄会是什么反应。
穆黔收敛了心思，用食指和中指捻起夹在沙发缝里的蛋糕包装纸，挑起眉梢，似笑非笑道，“可不就是邋遢吗？你看这是什么？”
惠甄一愣，霎时老脸红得快熟透了。
靠……
这不是她上周吃零食时落下的包装纸吗？她当时躺在沙发上玩iPad，垃圾桶离得远，本想等会儿再拿去扔掉，结果就忘到了现在。
尽管如此，可她绝不承认，于是梗着脖子说道：“要你管，这是我故意放在那里的，谁让你拿起来了？”
穆黔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本质，转身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里，撇了撇嘴：“死鸭子嘴硬……”
话音未落，又是一个靠枕砸过去。
并且正中红心。
笔直的砸在了穆黔的脸上。
穆黔瞬间僵如磐石，等到靠枕从他脸上落下去，才从呆愣中缓过神来，好笑道：“你看看你卧室的垃圾桶比你沙发都干净，还不承认……”
“啊啊啊！”惠甄又羞又怒，咆哮道，“你还说！穆黔你死定了！”
她真的快气死了。
这个人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好心好意让他留下来，他居然嫌弃她邋遢？！
惠甄发现穆黔气她的本事日益见长，以前她还顾忌着穆黔的男主身份不敢对他做什么，现在连一巴掌拍死这个傻逼的心思都有了。
去他的男主！
先揍了再说！
惠甄举起靠枕，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追着穆黔满卧室的跑，两个人闹得鸡飞狗跳，沙发上的靠枕和一些小玩意被惠甄扔得满地都是。
穆黔身形敏捷、动作灵活，轻轻松松就能躲开惠甄的攻击。
折腾了十多分钟下来，穆黔脸不红心不跳，连气都没有喘几下，惠甄却是累得像条死狗似的，恨不得直接瘫到地上。
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不顾形象的瘫倒在地，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穆黔走到她身旁，缓缓蹲下，他额间渗出一些汗水，如同黑曜石一般好看的眸子里溢满了笑意，刹那间好像他那张脸也跟着春光明媚起来，十分夺人眼目。
“还好吗？”他问。
“一点也不好。”惠甄还在气头上，她一点不想都看到穆黔的脸，干脆闭上眼睛，没好气地说，“要是我说你家里脏乱差，说你邋遢，你会好吗？”
她瞧不见穆黔的表情，却能听见他的哧笑声。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无论你怎么说我，我都很高兴。”穆黔的语气难得正经，“我就怕你不说我，连看也不看我一眼。”
“……”
这个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惠甄震惊了。
很快，她又听见穆黔酸溜溜地说，“就像你现在这样，宁愿闭着眼睛，也不愿意看着我。”
“……”
惠甄茫然了。
她不可控制的想起那天晚上在酒吧后面发生的吻，以及穆黔说喜欢她的话，直到现在，她还是想不通，穆黔怎么就喜欢上她了？
一个好端端的社会主义青年，怎么说弯就弯了？
她可是男生形象啊！
惠甄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连心脏也无法抑制的加速跳动，她说不明白此时此刻的自己究竟是何感受。
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是男的。”
穆黔略显低沉的嗓音就在她上方响起，带着故作轻松的语气：“巧了，我也是男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惠甄依然闭着眼睛，深吸口气道，“我是男的，你也是男的，我们性别相同，不可能在一起。”
穆黔轻笑一声：“你反同？”
好大一口锅扣下来，惠甄赶紧摇头：“我不反同，我就是……就是有点想不通。”
穆黔声音里的笑意还未散去，他心平气和地解释：“有些人是天生的同性恋，ta们知道自己喜欢同性，所以择偶时也是在同性当中做出选择，但是有些人不是天生的同性恋，ta们是在和某些人相处的过程中喜欢上那个人，和那个人的性别无关，只和那个人本身有关。”
惠甄：“……”
说得弯弯绕绕的，听得她一头雾水。
穆黔似乎从她的表情里读懂了她的心思，于是言简意赅的做出总结：“也就是说，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你是男是女，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再说了……”
说到这里，穆黔猛地意识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惠甄等了半天，没有等到下文，忍不住开口问：“再说什么？”
穆黔支吾道：“没什么。”
然后，空气再次沉寂下来。
惠甄心想她这么躺着也不是事儿，可是刚才的话题太尴尬了，她简直不知道要怎么跳过去，万一穆黔在等待她的答复呢？
而且穆黔衣服上的血迹……
对了！
他貌似还受伤了。
想到这里，惠甄再也淡定不了，她急忙睁开眼，刚要说话，就倏然发现眼前的光亮竟然被一片黑影遮挡，伴随着一阵阵滚烫的呼吸喷洒而来。
她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穆黔的脸距离她的脸只有咫尺之遥？！
他们的鼻尖几乎贴到一起了！
惠甄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性的想要往后爬，却在下一刻感觉到嘴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她蓦然睁大眼睛，她的整片视线都被穆黔的脸占据得满满当当，甚至能清楚看到穆黔浓密的长睫在轻微的颤抖。
看得出来，他有些紧张。
这个吻浅尝即止。
还没等惠甄从震惊的情绪中挣脱出来，穆黔便已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对她伸出手。
惠甄懵逼的眨了眨眼睛，又盯着穆黔的脸看了半晌，她没有搭上穆黔的手，而是自己手脚并用的从地板上爬起来，姿势有点狼狈。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第二次发生这种事，惠甄倒比上次冷静许久，就是尴尬得快要爆炸，恨不得直接消失在这片空气里。
良久，她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把衣服撩起来，我看看。”
穆黔没有拒绝，单手拉起衣服的一角，只见他的腰间有条将近十厘米长的可怖伤口，以惠甄的经验来看，伤口应该不深，就是流了不少血，把衣服和伤口都浸得血淋淋，这么看着着实吓人。
惠甄立即严肃起来，赶忙让穆黔去沙发上坐好，她一溜烟的跑出了卧室。
药箱被陈阿姨放在了电视柜旁边的柜子里，惠甄拉开柜子中间的抽屉，提起药箱就往楼上跑。
没想到在楼梯上，她又碰到了从楼上下来的陈阿姨。
“小姐。”陈阿姨面露惊讶，“这么晚还没睡吗？”
“陈、陈阿姨！”惠甄做贼心虚，只得强装镇定的把药箱往身后藏了些，她说，“我马上就睡了，晚安！”
说完，拔腿就跑。
结果从陈阿姨身旁经过时，被眼疾手快的陈阿姨一把拉住，陈阿姨眼尖发现了惠甄手里的药箱，急道：“你怎么提着药箱啊？你哪里受伤了？”

第62章
“我没事。”惠甄一直将提着药箱的手往身后藏，清咳两声，随即催促道，“我真的没事，阿姨你快去休息吧。”
然而这会儿的陈阿姨可不像刚才那样好糊弄，她神情严厉的盯着惠甄不放，压低声音说：“小姐，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你看起来很奇怪。”
惠甄冷静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哦，有吗？”
陈阿姨看出了惠甄态度上的敷衍，叹口气：“小姐……”
“阿姨。”惠甄眯起眼睛，打了个哈欠，“我好困，我可以回去睡觉了吗？”
陈阿姨欲言又止，显然还想说些什么，只是瞧见一直在故意打哈欠的惠甄，又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足足一分钟。
最后还是陈阿姨先妥协了，偏了下身子，无奈的让出道路：“算了，晚安。”
“阿姨晚安。”惠甄提着药箱就跑。
“小姐。”身后传来陈阿姨的叮嘱声，“有什么事就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商量解决，总比你一个人兜着好。”
“知道了。”惠甄头也不回，“谢谢阿姨。”
说完，便跑得连影儿都不见了。
陈阿姨愣怔半晌，然后郁闷的收回目光，心想女孩子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小秘密，不愿意和家里的人分享。
哎……
感觉心里落落空空的。
她犹豫许久，到底忍住了没有跟上去，而是转身下了楼。
-
惠甄一口气跑回卧室。
她顺手锁上房门，背贴着门喘了一会儿，才提着药箱继续往里走。
穆黔仍旧保持着她走之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只是脑袋稍微往右偏，哪怕惠甄走近了，他也没有丝毫要回头的意思。
“穆黔？”
惠甄一边轻声喊着，一边放慢步伐走过去。
直至她走到穆黔跟前，才发现穆黔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
即便是在睡梦中，穆黔还是眉头紧蹙，嘴角轻抿，似乎梦到了什么烦心事，让他睡得不是很安稳，浓密的长睫一直在轻微颤动。
惠甄一愣，霎时消了声。
她提着药箱在原地站立半晌，几经犹豫，还是走上前缓慢的蹲下身，然后轻轻的把药箱放在地板上，伸手撩起穆黔腰间的衣角。
凑近后，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穿越前的惠甄不是没有受过伤，只是从来没有伤得这么严重过，那血淋淋的伤口看起来就格外狰狞。
尽管过去了一段时间，那伤口还是没有结疤，甚至有些血顺着皮肤往下流，留下一片鲜红的痕迹。
惠甄不敢耽搁，连忙打开药箱，拿出棉签和消毒酒精等物品，仔仔细细的替穆黔把伤口周围的血迹清理干净。
包扎伤口的整个过程中，穆黔都没有醒来。
有时惠甄不小心下手重了些，她赶忙停下动作，紧张兮兮的看向穆黔，只见穆黔的眉头蹙得更厉害，削薄的嘴唇翕动，最后还是没有醒过来。
她松了口气，于是加快速度把纱布包上去，双手的动作是前所未有的麻溜。
然而做完这些后，她又开始犯难了。
穆黔都已经睡着了，还受了伤，就算她再铁石心肠也不忍心把穆黔喊起来再赶出去。
可这里毕竟是她的卧室……
孤男寡女共处一夜，到底不太好。
惠甄一边收拾药箱一边挣扎，还时不时看向穆黔那张安静的睡颜，然后，有些颜控的她就更加于心不忍了。
一直纠结到夜里十二点钟，她终于选择放弃，认命的去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她从衣柜里拿出棉被和备用的枕头给穆黔用上，顺便帮他脱了鞋，还拿来湿热的毛巾把他的脸和手擦了。
忙完一切，惠甄早已累成狗，沾上枕头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翌日。
惠甄被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吵醒。
伴随着陈阿姨的喊声：“小姐？你醒了吗？”
“刚醒……”惠甄用沙哑的声音回道，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听到陈阿姨拧房门把手的动静时，猛地意识到什么，急忙下床跌跌撞撞跑过去，“等等陈阿姨！你先别进来！”
陈阿姨道：“怎么了？”
“我还没穿衣服！”惠甄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前，正要反锁房门时，才倏然想起她早就把门锁上了，顿时整个人都松懈下来，“阿姨，你找我有事吗？”
“你这孩子，怎么一惊一乍的？你都把门锁了，我要怎么进去？”陈阿姨念叨着，很快转了话题，“你爸妈回来了，赶紧起床洗漱。”
惠甄吓了一跳：“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陈阿姨回道：“已经回来了，就在楼下，刚踏进家门口就在问你呢。”
惠甄：“……”
陈阿姨：“小姐？”
惠甄立即反应过来：“阿姨你先下去吧，我很快就来。”
“那你快点。”
说完，陈阿姨走了。
惠甄转过头，就看到不知何时醒来的穆黔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枕头和棉被都落到了地板上，他的目光呆滞，表情麻木，似乎还没从梦境当中清醒过来。
听到惠甄走近的脚步声后，穆黔微微扬起下巴，无神的视线落到惠甄脸上。
惠甄看了眼他的腰侧，问道：“你没事吧？”
穆黔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有事还是没事，事实上除了腰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外，他并没有什么大碍。
惠甄见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便建议道：“你还是去医院看下吧，你腰上的伤口有点严重，我只能给你做简单的包扎。”
穆黔闭上眼，点了点头：“谢谢你。”
“小事一桩。”惠甄停顿片刻，才委婉的下了逐客令，“我爸妈回来了，你现在出去不方便，等会儿我找个机会让他们暂时离开，然后你赶紧走，行吗？”
穆黔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注视着惠甄，他语气平静地问：“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离开。”
“到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惠甄抿了下唇，有些为难的扯着衣角，“不过在那之前，你要一直呆在我卧室里才行，免得被我爸妈或是其他人发现。”
穆黔说：“可以。”
惠甄想了想，补充道：“我在浴室里给你备了毛巾和牙刷杯子，你可以先去洗漱，等我下楼吃完早饭再看看能不能给你带点吃的上来。”
穆黔说：“可以。”
惠甄说：“那我走了。”
穆黔重新闭上了眼睛：“去吧。”
惠甄匆忙走进浴室洗漱完，连衣服也没换，就穿着昨天晚上临时找出来的宽松运动服，便急急忙忙的出了卧室。
走下楼，就看到惠父和惠母已经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了，他们脚边还放着几个未整理的行李箱，脸上挂满了疲惫，身上全是风尘仆仆的气息。
“爸，妈。”惠甄心虚的喊了声。
“哎哟宝贝儿。”惠母看见自家女儿，就乐得跟什么似的，忙不迭起身迎过来，一把将惠甄搂进怀里，“快让妈妈看看，好像又瘦了。”
惠甄还是不太习惯惠母的热情，一时间愣在原地，干站着也不是，走开也不是。
好在惠母很快就放开了她，摸了摸她的头发，高兴地说：“这次爸爸妈妈回来，就再也不走了。”
惠甄懵了一瞬：“你们的工作忙完了吗？”
“总不能一年到头都天南地北的到处跑，如今我们年纪大了，也想过上安稳点的生活。”惠父走过来说，“我和你妈把工作地点定在本市，今后出差的可能性也很小，至少能陪你到高中毕业。”
惠母笑道：“顺便把家搬了，最好把你的退学手续也办了。”
惠甄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好一会儿才找到重点：“那你们等下还出去吗？”
惠母佯装生气的瞪了自家女儿一眼：“我们难得回到家里，你就这么盼着我们离开吗？”
“没有没有没有！”惠甄连忙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末了，叹息似的说，“我没有……”
若是陈阿姨等经常照顾惠甄的佣人，自然就察觉到了惠甄的异样，然而惠父和惠母都跟惠甄相处得少，不太了解自家女儿的性子，再加上他们长途奔波，劳累不已，和惠甄一起吃过早饭后便回卧室补觉休息了。
惠甄拿了牛奶和三明治，悄悄咪咪回到卧室。
穆黔还在沙发上坐着，只是眼睛紧闭，似乎又睡了过去。
惠甄顿了顿，随后把牛奶和三明治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从背包里拿出老师布置的做题，开始刷题。
时间流逝得很快。
不到两个小时，她便把所有作业全部做完。
正当她开始整理作业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外面响起惠母的声音：“对了宝贝儿，我和你爸给你买了礼物，刚才忘记拿给你了，我可以进来吗？”
惠甄呼吸一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等一下，我来开门！”惠甄瞧见沙发上的穆黔仍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顿时急得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她不敢说话，生怕被门外的惠母听到她的声音，只得拽起穆黔的胳膊往浴室走。
“快快快！”惠甄把声量压到最低，焦急的对穆黔比着口型，“我妈来了！”
穆黔好像很难受，连眼皮子都有些睁不开，被惠甄抓着手臂的那片皮肤更是滚烫得吓人，他迷迷糊糊的点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惠甄觉得此时此刻的穆黔很不对劲，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没有精力去想其他。

第63章
惠甄本打算把穆黔塞进浴室里。
可是转念一想，若是惠母找到浴室里了怎么办？到底不是那么隐蔽。
于是她赶紧转了个反向，没等穆黔有所反应，就一把将他推进了衣柜里。
穆黔似乎没什么力气，犹如一条躺在案板上任由别人宰割的鱼，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被惠甄塞进一堆衣服里。
惠甄掀开衣服，就看到穆黔那张苍白且布满了冷汗的脸。
“我妈来了，你先在这里躲一下，不要出来也不要发生任何声音好不好？”
穆黔抬眸看着惠甄，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虽然衣柜很大，但是挂满了衣服，他侧身坐在里面，两个手肘搭在膝盖上，双腿无措的抵在柜壁上，他本就长得高，这坐姿一看就知道很难受，也有点可怜兮兮的感觉。
他实在难受得紧，闭上眼睛，头随意靠在衣服上，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惠甄有些愧疚，却也无可奈何，关上衣柜门，哒哒哒的跑去开门。
门外的惠母已经等了很久，怀里抱着一堆纸袋，埋怨的看了眼努力掩饰异样的惠甄。
“怎么这么慢啊？”惠母一边挤开惠甄往里走一边念叨着，“还把房门反锁了，这是在家里，又不是在外面，你锁什么门？”
惠甄跟在后面，挠了挠头，无力的解释：“妈，我都快成年了，总得有点自己的吧。”
“你怎么就没了？我们又不是不敲门。”惠母把一堆袋子全部放在茶几上，捏了捏手臂，“在外面等了半天，还抱着这么多的东西，真是累死我了。”
惠甄悄悄吐了吐舌头。
心想这些家长所谓的敲门也就是走个流程罢了，如果惠母不是想直接开门进来，怎么可能知道房门被她反锁了？
幸好她锁了门。
同时，惠甄又感到深深的庆幸。
另一边，惠母没有在锁门的问题上过多纠结，她高高兴兴的坐到沙发上，替惠甄把装在各个袋子里的礼物拿出来。
“哎呀宝贝儿，你快来看看爸爸妈妈给你买了什么。”惠母拎起一条银色的布灵布灵的裙子，往惠甄身上比划了一会儿，“这条裙子是我一个设计师的朋友专门为你设计的，全球仅此一条，你穿起来一定好看！”
惠甄像个木偶似的任由惠母摆布，无奈的反抗：“我还要写作业呢，你不是也想睡一觉吗？等到晚上我们再说好吗？”
惠母收起裙子，横眉竖眼：“你这孩子……”
惠甄耸了耸肩膀，表情无辜地望着惠母，用撒娇的语气说：“老师布置了好多作业呢。”
“好好好，你作业多学习忙，我就不打扰你了。”惠母没了刚才的兴致勃勃，妥协的把刚才弄乱的袋子和礼物盒堆放整齐。
可惜她临走前还是不死心，又拿起那条几乎闪瞎惠甄眼睛的裙子，眨巴着眼睛说道：“宝贝儿，你就试下这条裙子嘛，妈妈想看你穿起来合不合身。”
惠甄面露为难之色：“我现在不想试。”
“只试一会儿，五秒钟就行了，妈妈想看一眼。”早在惠母从朋友那里拿到这条裙子时，就非常期待自家宝贝女儿穿上的画面，盼了太久，这会儿说什么也等不及了，她一股脑的把裙子塞进惠甄怀里，然后把惠甄往浴室推。
“你去浴室换，妈妈在外面等你。”
“真的不行，我……”拒绝的话还没从惠甄嘴巴里说出来，她便猛然意识到什么，刹那间，她脸上血色全无，“糟糕！”
穆黔还在衣柜里！
也就是说……
穆黔极有可能听到了她和她妈的对话。
想到这里，惠甄吓得抱着裙子的双手都在发抖，她再也冷静不下来了，像是扔掉个烫手山芋似的把裙子还给惠母。
“妈，你在说什么呢？我不穿裙子。”惠甄故意拔高声量说道，同时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惠母往卧室外面推，“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很累，你回去休息吧，我们回头再聊。”
惠甄心急如焚，手上的力道也没怎么收敛。
惠母被推得踉踉跄跄往前走了几步，脸上写满了莫名其妙，她郁闷道：“你这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爸爸妈妈？”
惠甄坚决否认：“没有。”
惠母说：“你今天很反常。”
“哈哈有吗？”惠甄继续装傻充愣，她用干巴巴的笑声来掩饰自己的心虚，不一会儿就把惠母推到门口，“妈，你好好休息。”
惠母在社会上厮杀几十年，和惠父共同闯出一片天，早就不是初出茅庐的单纯小白兔，她的眼光毒辣，一眼就看穿了惠甄这个即便活了二十多年也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学生。
“你瞒了我们什么？”惠母把裙子搭在惠甄的手臂上，不久前还洋溢在眉眼间的笑意已经消散，她声严色厉地开口，“小甄，妈妈知道你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可是你还不到二十岁，也没有经历太多事情，很容易受到伤害，妈妈别的不说，至少能给你提出一些建议。”
惠甄听得动容，语气稍微松软了些：“我真的没什么……”
惠母问：“你不喜欢这条裙子吗？”
惠甄摇头：“我不想穿裙子。”
闻言，惠母还以为惠甄真把自己当成男生了，顿时急了，忙道：“你是女孩子，穿裙子不是很正常吗？况且你以前也很喜欢穿裙子……”
“妈！”惠甄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打断惠母的话，“你别说了。”
惠母没想到惠甄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一时间脸色也不太好看，她沉默不语的和惠甄对视了将近半分钟，随即张了张嘴。
不过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突然听到惠甄身后发出一声响。
“砰！”
像是什么东西撞到了柜子上。
惠甄脸色骤变。
惠母捕捉到她的表情，不由得愣了下，短短几秒内，她脑海里有千万思绪闪过，最后汇总为一个极为不可思议的猜测。
“你……”惠母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卧室里有人？”
惠甄咬着唇，她不想承认，更不想欺骗惠母。
最关键的是——
惠母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被她的三言两语糊弄过去。
不知道穆黔在里面折腾什么，是不是不小心撞到柜子上了，他都成那样了，还在乱来……
惠母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便知道自己猜得不离十。
尽管她不像家里的佣人那样了解自家女儿，可她知道自家女儿是什么性格，孤僻，自闭，独来独往，从小到大都没有哪怕一个交心的朋友。
如果惠甄交到朋友并往家里带，她肯定不会反对，甚至还会热情招待。
然而什么样的朋友值得惠甄这么紧张？
还有意把那个朋友藏在卧室里，那个人就这么见不得光吗？
惠母不敢再想下去，当即绕开堵在门前的惠甄，就往里走。
惠甄眼疾手快，伸手阻拦：“妈……”
“让那个人出来。”惠母做了个深呼吸，视线在室内迅速扫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她扭头看向已然藏不住情绪的惠甄，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和蔼，“我还不想自己动手去搜。”
惠甄不敢直视惠母的眼睛，低下头，抿着唇不说话。
“小甄！”惠母气极，“你要气死妈妈吗？”
惠甄从未有过这种经历，也不知道要如何处理，只能底气不足的解释：“妈，我的事情我自有安排，你就不要管我了好吗？”
惠母恨铁不成钢：“你有什么安排？你才十几岁，你要怎么安排。”
惠甄见说不通，干脆不再说话。
惠母是个老江湖，眯起眼睛，稍作打量，就猜到了什么，目光猛地转移到紧闭的衣柜上。
她迈开脚步，大步流星朝着衣柜走去，一把推开惠甄试图阻止她的手，那速度简直可以和运动员媲美。
“妈……”
惠甄刚发出个急切的音调，就看到惠母已经拉开衣柜的门。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里面栽了出来。
惠母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然后定睛一看，发现那个人竟然是——
“穆黔？！”惠母诧异不已，忙不迭蹲下身将穆黔扶坐起来，“你怎么会在这……不对，你怎么了？你发烧了？！”
惠甄听到这话，连呼吸都跟着停了一下，她扔开手里的裙子凑过去。
只见穆黔脸上和脖子上都泛着红，呼吸急促，已经烧得不省人事，甚至听不见惠母呼唤他的声音。
惠甄当场吓懵了。
她想到不久前穆黔的异样，当时她就察觉到穆黔可能生病了，只是碍于惠母在外面敲门，她根本不能顾及太多……
她错了。
她那个时候就应该采取措施的。
惠母稍微懂一点医疗方面的知识，立即替穆黔做了一遍检查，自然发现了他腰间那团已经浸出血的纱布，顿时表情变了变。
“小甄，你去把你爸爸喊来。”惠母吩咐道，“他病得有点严重，我们现在就送他去医院。”
“哦。”惠甄反应过来，起身拔腿就往外面跑。
跑了几步，她倏然想起什么，又转头跑回来，在穆黔面前蹲下：“妈，你把他扶到我背上来，我背着他下去。”
惠母惊讶：“你能行吗？”
“我可以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惠母不好计较太多，便扶着穆黔往惠甄的背上放。
虽然穆黔长得身高腿长，看起来体重不轻，但是惠甄的力气并不小，背起穆黔健步如飞，跑得比打着空手的惠母还要快。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开车把穆黔送到附近的医院里，直到穆黔被医生和护士们放到担架上推走，惠母才想起打电话给惠父说一声。
惠甄垂头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鼻尖萦绕着浓郁的消毒水气味。
她很自责。
她认为自己应该早点把穆黔送来医院，而不是等到他病得这么严重的时候。
若不是惠母态度强硬的打开衣柜门，还不知道早已昏迷不醒的穆黔要在衣柜里呆到什么时候。

第64章
直到下午，穆黔还是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惠甄坐在病床边，抹了把脸，澎湃在心头的烦躁感几乎要溢出来。
忽然，敲门声响起。
惠甄转头看去，只见惠母提着两个保温桶走进来，和模样颓靡的惠甄比起来，她的状态看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小甄，你还是吃点东西吧。”惠母把两个保温桶放到小茶几上面，走过来低声劝道，“妈妈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太自责。”
惠甄摇了摇头：“我不饿。”
惠母蹙眉：“可是你中午都没有吃饭。”
闻言，惠甄便想起穆黔连早饭也没有吃，一时间更加吃不下去了。
母女俩僵持半晌，最后还是惠母率先妥协，把刚才盛好的饭和筷子往小茶几上一放，从沙发上站起身，对着惠甄的背影说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惠甄抿着唇，一言不发的跟着走出去。
惠母领着惠甄来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面，才慢慢停下脚步，表情严肃的转身面向惠甄。
惠甄到底还是心虚的，低眉顺眼，搅着手指，安静得有点过分。
“小甄，你实话告诉妈妈，你和穆黔在早恋吗？”惠母不想绕弯子，开口就直接切入主题。
在惠母的虎视眈眈下，惠甄老实地摇了摇头：“他根本不知道我是女生。”
惠母急道：“两个男生也可以早恋。”
“……”
惠甄懵了一瞬，随即抬眸诧异的看向惠母，她没想到惠母的思想还能这么开放，一点也不像是炮灰父母该有设定。
“没有。”她继续摇头，“真的没有。”
惠母狐疑地眯起眼：“宝贝儿，我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人，你们之间有没有点什么，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惠甄道：“可是这次您看错了。”
惠母见惠甄咬死不肯承认，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她总不能按着自家女儿的脑袋逼迫她承认，而且她也舍不得这么做。
无奈之下，惠母只好换了个话题：“那你对穆黔还有感觉吗？”
惠甄条件反射性的想说没有，然而话到了嘴边，她居然开始犹豫了，脑海里不自觉的冒出穆黔对她说喜欢的画面。
那些画面太清晰了。
以至于她到现在还清楚记得穆黔的一举一动，以及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当时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惠甄的眼睛，眉宇间没了往日的敷衍，而是多了一分郑重。
不知为何，好不容易平静了一些的惠甄再次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她感觉她心里有个尘封已久的盒子，被穆黔强行的撬开了一些，她想重新把那个盒子合上，却怎么也合不上，那个盒子慢慢打开，里面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惠甄十分急切，扑过去，试图阻止盒子里面的东西出来，结果发现里面装着的是穆黔。
躺在病床上没有一点声息的穆黔。
脸色苍白得可怕。
惠甄逐渐收敛了思绪，目光定格在惠母那张略显担忧的脸上，她缓缓开口：“我……”
刚吐出一个字，就没了声。
惠甄顿了顿，继续说：“我……”
还是这样。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惠母的问题，她很想否认，又不想撒谎——不得不说，穆黔在她生活中的存在感越来越强烈，她无法忽视。
惠母等待半天，没有等来惠甄的下文。
当然，她也不傻，光是从惠甄犯难的表情中，就能轻而易举的猜到了自家女儿的回答。
“好了，我明白了。”惠母出声打断了惠甄内心的纠结，“不管你怎么想，我和你爸爸都尊重你的选择，不过……”
惠甄问：“不过什么？”
“我们还是会搬家，我也会说服张校长给你办理退学手续，也许你不能再以现在这副形象出现在穆黔面前了。”
惠甄垂眸：“我知道，谢谢您。”
惠母看着女儿苍白的脸，突然间感到心疼，伸出双手轻轻拥住了惠甄。
母女俩磨蹭了一会儿，直到惠母的工作电话响起，惠母便让惠甄先回病房看着穆黔，她则赶去公司处理工作上的事务。
惠甄回到病房，推开门就看到原本躺在病床上的穆黔已经醒来，正吃力的撑起上半身，伸长了手想拿放在不远处柜子上的手机。
“穆黔！”惠甄急忙走过去，一边拿过手机递给他一边欣喜道，“你终于醒了！”
穆黔脸色发白，嘴唇泛干，漆黑的眸子透出些许茫然的色泽，看起来像极了迷路的小孩，又可怜又有点可爱。
他呆呆的接过手机，似乎想给谁打电话，结果刚把手机摁亮，就在突然间想起了什么，猛地把视线转到惠甄身上。
片刻后，他扯了扯嘴角：“你来了。”
惠甄看了眼穆黔紧握着的手机，由于心里有着愧疚，说话时也底气不足：“你要给谁打电话吗？”
末了，她又解释道，“我没有你家人的联系方式，也就没有跟你家人说你生病住院的事，不过医生说你已经没有大碍了，在医院住两天就可以出院，就是你身上的伤需要好好养着。”
穆黔明显怔了一下，下意识用手摸向腰侧，随即疼得嘶了一声。
虽然医生为他重新包扎了一遍，但是伤口的深度不算太浅，也还没有开始愈合，摸着自然会疼。
惠甄忙道：“你先别碰，万一伤口裂开就糟了。”
穆黔讪讪收回手，并把手机放到床头。
惠甄见状，不由得问道：“你不是要打电话吗？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先出去好了。”
说着，惠甄转身要往外走。
哪知道还没走出两步，冷不丁被穆黔拽住了手腕，穆黔的指尖很凉，与惠甄的皮肤接触时，那股凉意仿佛要渗透进她的血管里。
惠甄回头：“怎么了？”
穆黔刚才的动作过于急促，似乎是扯着腰间的伤口了，他的眉头蹙得很紧，蝶翼般浓密的长睫微微发颤，说话几乎是喘着气：“别走。”
惠甄愣了愣，刚要开口。
“我是要给你打电话。”穆黔忽然说道，“你和阿姨送我来医院时，我还有点意识，我还以为我醒来时，你也会在。”
“……”
惠甄沉默下来，突然感觉有点难受，她试图把自己手腕从穆黔手里抽出来，可惜不知道穆黔这个病号哪儿来那么大力气，怎么也不肯松手。
她叹口气，干脆将另只手覆上穆黔冰凉的手背，安抚性的轻轻拍了两下。
“我没有走。”她说，“刚才我妈来了，她有些话想跟我说，就把我喊出去了，我们才出去不到五分钟，你就醒来了。”
穆黔没有说话，漆黑深沉的眸子定定望着惠甄，似乎在判断她这句话是真是假。
惠甄无奈，就着穆黔抓她手腕的姿势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放在小茶几上的两个保温桶。
“我妈带了饭菜来，你吃吗？”
“没胃口。”回答恹恹的。
“不然你再躺会儿？”
“睡够了。”似乎连话都懒得说了。
惠甄看着穆黔一副又累又困还坚决不让自己睡过去的倔强模样，顿时感到又好气又好笑，只得问道：“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穆黔当真想了一会儿，道：“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
“就是你妈发现我躲在你家里后，怎么揍你的故事。”说完，穆黔眨了眨眼，尽管他脸色苍白也不太健康，却并不影响幸灾乐祸的笑容荡漾开来。
“……”三条黑线出现在惠甄额头上。
“去你的！”惠甄气得直接甩开了穆黔抓着她的手：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你才被揍，要不是看你生病了，可能你早就被我爸妈揍成猪头了。”
这话不假，虽然惠甄在假扮男生，但她毕竟是个货真价实的女生，若是穆黔一直活蹦乱跳着的话，恐怕惠父和惠母已经开启男女混合双打模式了。
不过说到这里，她倒是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她还是个“男生”呢！
别说让穆黔躲在她家里，就算是在她家里过夜，也实属正常。
相比较起来，反而是惠甄一直藏藏掖掖不让穆黔见人的行为有些不正常，再加上穆黔刚才那些话……
难道——
穆黔猜到什么了？！
意识到这点后，惠甄忽然坐立难安起来，她把昨晚发生的事翻来覆去的回忆了一遍，骤然想起穆黔似乎在某个时候说了“姑娘”这个词。
对！
就是姑娘！
可是穆黔具体说了什么话，她已经不记得了。
惠甄的第六感告诉她，哪怕穆黔没有完全找到她是女生的证据，也发现了一些端倪，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如同落入清水里的黑墨似的，怎么都挥之不去，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在惠甄的脑海里扎根。
接下来的几天里，惠甄放学就跑来医院照顾穆黔，为了方便，她向陆春梅请了假，申请这段时间就在家里住。
不知道陆春梅从哪里听到了些风声，趁着办公室里没什么人的时候，把惠甄拉到角落的窗台前询问：“你不是要退学了？”

第65章
惠甄的确要退学了，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
所以她没有向陆春梅隐瞒的打算，如实说道：“我我爸妈已经找张校长沟通了，等到时机合适了，就会去办理退学手续。”
陆春梅露出忧伤的表情，摸了摸惠甄的头：“可惜我好不容易遇到你这么优秀的学生。”
惠甄笑了笑，没说话。
陆春梅自知失态，迅速收敛好情绪，勉强笑着说：“你是个好学生，以后不管在哪所学校念书，都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在高考时稳定发挥，我们几个老师还押你能考个省状元回来呢。”
惠甄对陆春梅的印象很好，此时听到陆春梅这么说，心里也生出一分不舍，她低声道：“这段时间谢谢您的照顾了。”
“这哪算什么照顾……”陆春梅想起之前惠甄遭遇的事情，仍旧感到愧疚，“以后你遇到了委屈一定要说出来，不然老师和家长不知道，不能为你提供帮助。”
惠甄知道她说的是以前原主受到欺负的那些事。
可是说出来又有什么用？
陆春梅性格软弱，根本斗不过隔壁班的杨洋，更何况杨洋身后还有个教导主任替她撑腰，而惠父和惠母那里就更加没用了，他们每年呆在国内的时间凑不够三个月，无法将保护伞撑到原主的脑袋上。
可想而知，当初的原主有多么绝望。
然而没有一个人能够帮她。
惠甄收好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又和陆春梅聊了一会儿后，便要离开。
“对了。”陆春梅倏地想到了什么，“你知道吗？杨洋老师要回来了。”
惠甄顿住脚步，转过头：“杨洋？”
陆春梅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之前她被学校停薪停职了一阵子，后来学校打算开除她，本来消息都已经通知下去了，却不知道李主任用了什么方法，居然把杨洋老师保住了，现在风头已经过去，李主任又把杨洋老师拉了回来。”
惠甄：“……”
不是……
这个炮灰怎么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
好不容易消失了一段时间，没她在中间挑拨离间，两个班级之间的关系总算得到缓解，结果好景不长，现在她又要跑出来蹦跶了？
惠甄很郁闷。
唯一庆幸的是她马上就要退学了，到时候杨洋做再多的奇葩事，都和她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只是苦了还留在英超的穆黔要继续被杨洋膈应。
回到教室，高思祺和钱晓各自坐在座位上玩手机。
余光中瞥见惠甄回来，两个人立即放下手机，凑到惠甄跟前。
“甄哥你听说了没？杨洋那个老妖婆快回来了！”高思祺提起杨洋的名字，就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刮来一阵妖风把杨洋吹走，“你们说她脸皮怎么那么厚啊？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居然还有脸回来？”
钱晓皮笑肉不笑：“事少钱多离家近，还有个李主任罩着她，我要是她的话，我也会厚着脸皮回来。”
高思祺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也是。”
这个话题很快结束，不一会儿，高思祺和钱晓两个人又说到了穆黔身上。
“也不知道黔哥最近是怎么回事，到处找不到人，打电话给他也被挂断了。”高思祺小声抱怨道。
钱晓神情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你还不知道吧？”
高思祺一愣：“知道什么？”
钱晓说：“黔哥被他爸接回穆家了，估计以后就住在穆家主宅了吧，就是不清楚黔哥会不会转学，他那两个哥哥姐姐以前都没在英超念书。”
高思祺彻底愣住：“哈？”
好半天，他才从震惊的状态中缓过神来，顿时皱成了苦瓜脸：“ 不是吧……”
钱晓看着他，耸了耸肩膀。
高思祺更加用力的抓着头发，转回去安静了半晌，后来还是想不通，又焦虑的转了回来，曲起食指在钱晓桌面上叩了两下道：“你说黔哥究竟是怎么想的？我不认为他稀罕穆家那点钱，如果他真想从穆千秋身上拿点什么的话，早就采取行动了，还会不争不抢安安静静生活到现在吗？”
闻言，钱晓啧了一声，托着下巴道：“也许黔哥突然间想通了。”
高思祺茫然道：“想通什么？”
钱晓意味深长的看向他：“不管黔哥是穆千秋和谁生的，他总归是穆千秋的亲生儿子，哪怕穆家的那些人再不想承认穆黔的身份，也不得不承认穆家有黔哥的一份。”
高思祺陷入迷惘，没再说话，转回去趴在课桌上，用额头咚咚咚的撞了几下桌面。
“高思祺！”讲台上的老师警告道，“你自己不听课不要紧，但是请你不要影响到坐在周围的其他同学。”
高思祺纹丝不动的趴着，对老师的话置若罔闻，从后面的角度看去，像条被主人遗弃的可怜兮兮的大狗似的。
惠甄忽然发现，高思祺貌似瘦了些，可能是这段时间记始终挂着穆黔的事情。
她暗自叹气，心底没来由的生出一股冲动，想把穆黔在医院养伤的消息告诉给他们，不过后来冷静下来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既然穆黔都不想告诉他们，她也就不多管闲事了。
-
惠母似乎很着急让惠甄转学的这件事。
不出两天，她便亲自出面和张校长谈妥当了。
其实张校长仍旧不是很想放人，之前是为了降低退学率，现在则是看中惠甄的成绩，想把惠甄留下来为学校提高升学率，若是英超考出个A大或者B大的学生，也不至于再被同行嘲笑是富家子弟的天堂。
可惜惠母驰聘商场几十年，并不是吃素的，三言两语就把张校长的软肋拿捏得稳稳当当，于是周五这天，张校长便把惠甄喊去办公室谈了半个小时。
待惠甄从办公室出来时，她要退学的消息仿佛长了翅膀似的，瞬间传遍全校。
还有人跑去校内论坛发帖，询问英超的第一学神是不是真的要走。
惠甄不知道她的私事已经在校内掀起一阵风浪，从张校长办公室往教室走的路上，她心里落落空空，好像缺了点什么一样。
她并不是个那么容易适应环境的人。
当初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不认识任何人，也没有原主留下的完整记忆，她就是摸着石头过河的盲人，一切都需要自己探索。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逼迫自己适应眼下的人和事，也好不容易和高思祺钱晓以及班上的同学打好关系，现在就要这么离开，并且以崭新的身份重新开启一段人生，到底有些不甘心……
还有穆黔。
不知道穆黔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是什么反应。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不受控制，大脑疯狂的回忆起她和穆黔相处的点点滴滴，以及那天晚上在她家里，穆黔对她说过的话。
如果穆黔不是原文的男主就好了……
这个想法悄无声息的在惠甄脑海里冒出来，然后发疯似的往上生长，最后长成了参天大树，落下来的阴影几乎覆盖了她的全部思绪。
她脸颊泛着白，脑袋像是要埋进衣领里，加快脚步往前走。
就在这时，前面猛地窜出一个人。
骤然回神的惠甄吓了一跳，本能的试图停住脚步，却已经来不及了，她直挺挺的往那个人身上撞去。
那个人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如同一棵挺拔的白杨树似的，一动不动伫立在原地，任由惠甄往他身上撞，甚至还伸出两只手护在惠甄左右。
好在惠甄反应及时，在和那个人撞上之前，赶忙抬起双手撑在那个人的胸膛上，避免了身体上的接触。
幸好……
惠甄喘口气，激烈跳动的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下一秒，她上方便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这么急着要去哪儿？”
惠甄：“……”
她瞬间意识到什么，抬头看去，果然对上了穆黔那张好看得人神共愤的脸，只是依然很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看着叫人有点心疼。
惠甄赶紧往后退了两步，迅速拉开她和穆黔之间的距离，皱眉质问道：“你怎么来学校了？你不是应该在医院里躺着吗？”
穆黔扯了扯嘴角，偏冷白色调的肌肤在秋季的阳光下泛着暖色，他耐心解释道：“医生说我没什么大问题，我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惠甄问：“你一个人办的？”
穆黔反问：“不然呢？”
什么不然？
不然就是给她打电话啊！
惠甄想到穆黔一个病号为了出院这件小事在医院里跑上跑下，一时间心头很不是滋味，同时还有一股莫名的怒火在她胸腔里燃起。
“你不知道给我打电话吗？一个人瞎折腾什么？”惠甄越说越烦躁，连平时的冷静都被她抛到了脑后，口不择言起来，“是，医生是说你身体没有大碍，但是医生没说你腰上的伤也没问题，让你好好静养不要东奔西跑的话就被你当做耳旁风了是吗？”
被教育了一通的穆黔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嘴角翘起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
洋溢在他眼底的笑意好像随时都能溢出来。
惠甄没想到穆黔会是这副反应，顿时气得更加厉害，却不能把他拉来揍一顿，只能吹胡子瞪眼的恶狠狠说道：“你笑什么？我说话有什么好笑吗？”
穆黔轻轻摇头。
惠甄继续瞪着他。
穆黔笑道：“我只是很高兴。”
“你高兴什么？”惠甄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病糊涂了吗？被人说了还这么高兴。”
穆黔道：“你说我不正是因为你关心我吗？”
惠甄：“……”

第66章
穆黔的话音还未落下，惠甄的脸便已噌的一下红得像猴子屁股似的。
谁关心他了！
他是死是活关她什么事！
而且话说回来，就算她刚才那么紧张，那也是因为穆黔在她家里出了事儿，她于情于理都应该关心问候一下。
虽然惠甄被穆黔一针见血戳中要害，但是她拒不承认，绕过穆黔便要离开。
结果还没走出几步，就被穆黔一把拽住。
根据以前的经验，惠甄自知她挣脱不开穆黔的束缚，干脆在第一时间放弃了挣扎，转头问道：“你还有事吗？”
穆黔敛去了嘴角的笑意，表情变得有些沉重，他沉吟片刻，问道：“你要转学了？”
惠甄略显诧异：“你怎么知道？”
穆黔不答反问：“所以这是真的？”
惠甄想了想，点头。
穆黔松开她的手，扯着嘴角说道：“可能是从陆春梅那里透出来的风声，这件事已经传得学校里人尽皆知了，如今你可是英超的红人。”
惠甄怔怔望着穆黔脸上云淡风轻的笑容，发现自己怎么也笑不出来，心里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一样。
半晌，上课铃声响起。
惠甄开口：“我们该回教室了。”
然而穆黔半天没有动静，直到惠甄抬脚要往教室所在的方向走，才冷不丁说道：“你打算转去哪所学校？”
惠甄没反应过来：“嗯？”
穆黔抿唇不语，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她，黑曜石一般深邃暗沉的眸子里似乎在酝酿着某些东西，也清晰的映出惠甄那张无措的脸。
惠甄被他看得颇为不自在，忍不住撇开脑袋，回答道：“目前不确定。”
为了避免露馅，她可能要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才转去新学校，或者先去邻市住上一个学期。
不过这些话自然不会对穆黔说。
穆黔似乎不相信她的话，但是两个人僵持许久，他也没见惠甄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只得硬生生的转了话题：“回教室吧。”
显然班上所有同学都听说了惠甄要转学的消息，惠甄和穆黔刚走到教室门口，班上就躁动起来，连正在讲课的老师都劝不住。
有了惠甄挡在前面，甚至没人过问穆黔这么多天没来学校的事。
其中最激动的人非高思祺莫属。
还没等惠甄落座，高思祺就不顾老师的白眼发出了土拨鼠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甄哥不要啊！黔哥都还没转学呢！你这么积极做什么！”
钱晓面无表情的拍了怕高思祺的肩膀：“淡定。”
高思祺像是古代小女人一样哭哭啼啼，抹了一把辛酸泪道：“我受不了这个委屈。”
惠甄无奈：“怎么就委屈你了？”
高思祺回答得理直气壮：“要是你走了，就靠着我们班上这群菜鸡，谁来考年级第一气死杜司雷那个傻逼？”
惠甄：“……”
敢情她就是用来膈应杜司雷的工具。
虚假友谊，举报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高思祺到底还是舍不得惠甄离开，冷不丁从旁人口中得知这个消息，说不生气肯定是不可能的。
于是哭完过后，高思祺就再也没有搭理过惠甄了。
整堂课上，惠甄只能看到高思祺那忧愁又寂寥的背影。
惠甄有些过意不去，故意用笔帽对着高思祺的背部戳了几下。
可惜高思祺铁了心不肯理她，居然破天荒的把椅子往前挪了些，然后继续若无旁骛的玩手机。
惠甄讪讪收回手，扭头看了眼一直注意着他们这边动静的钱晓，却见钱晓撇了撇嘴，又耸了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末了，他还是悄悄对惠甄说道：“他从小脑子里就少根筋，冲动易怒，打架斗殴的事没少做，可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生气。”
惠甄：“……”
钱晓啧道：“可能还要气很久。”
惠甄：“……那我怎么做才能让他消气？”
钱晓不以为然：“什么都不用做，让他自个儿气去吧，反正过几天就好了。”
说完，钱晓也开始玩起了手机。
惠甄心不在焉的撑着下巴，这会儿她早已没了听课的心思，目光全部集中在高思祺身上。
她思来想去，发现她的确做得有点自私。
她口口声声说把高思祺和钱晓当朋友，结果连她准备退学的消息都要他们从其他人那里知道，换做是她，也会很生气。
一节课下来，惠甄满脑子都是等会儿要怎么向高思祺道歉，越想越沮丧，越想越愧疚，甚至不好意思再面对高思祺。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终于熬过漫长的时间。
惠甄正在斟酌要如何开口，却见坐在前排的高思祺迅速收起手机，一边回头问钱晓去不去卫生间一边风一般的溜出了教室。
刚站起身就被抛下的钱晓脸色发黑，沉默片刻，扔出三个字：“神经病。”
说完，他转头问惠甄：“去卫生间吗？”
惠甄立即摇头：“不去。”
钱晓点头：“那我自己去了。”
哪知道刚把话说完，就看到高思祺又风风火火的冲了回来，嘴里嚷嚷道：“卧槽卧槽卧槽！太刺激了！”
高思祺闹出的动静声很大，一路上吸引了所有同学的注意力。
钱晓皱眉：“怎么了？看你一惊一乍的。”
高思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口气跑到坐在另一边看手机的穆黔面前，捂着胸口，喘得像头刚耕了五百亩地的牛。
“黔哥！那……那个女人来了！”
穆黔身子微斜，坐姿慵懒，脸上仍旧没什么血色，怎么看都能察觉到一股淡淡的冷意，闻言他只是浅浅的抬了下眼皮子。
他道：“来就来了，大惊小怪。”
高思祺挠着头：“你不去看看吗？”
穆黔恹恹道：“不去。”
钱晓走过去搭上高思祺的肩膀：“看什么？”
高思祺挤眉弄眼：“你出去就知道了。”
这时，教室外面传来一阵极为混乱的声音，班里的同学察觉到什么，纷纷跑去外面看热闹，高思祺和钱晓也一溜烟的跑得没影了。
惠甄愣住了，等到整间教室彻底空下来，才转头看向穆黔：“我也去看看。”
穆黔撇了下嘴角，不置可否，随后起身道：“走吧。”
惠甄：“……”
她心想你刚才不是跟高思祺说不去吗？怎么现在又要去了？
不过这句话在心里过一遍就是了，嘴巴上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
待他们走出教室，才发现外面的走廊上熙熙攘攘的挤满了各个班级的学生，一个个探着脑袋，往不远处的天台望去，嘴里还在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惠甄顺着他们所望的方向看去，只能看到一堆乌黑的后脑勺，不过从一些学生的交谈中，她听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
杨洋和李主任。
“卧槽真的假的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杨洋就是今天回来的吧？李主任的老婆这么快就得到消息追过来了？”
“都打成那个样子了，怎么可能是假的？没想到杨洋和李主任居然有一腿，难怪李主任一天到晚色眯眯的盯着杨洋看，我还以为他单恋杨洋呢。”
“哈哈哈哈哈杨洋以前趾高气扬欺负了多少学生和老师，现在终于踢到铁板了吧？真是报应屡试不爽。”
“啧，李主任长成那副鬼样，也不知道杨洋怎么下得了手的。”
……
惠甄有点懵。
这么说来……
杨洋和李主任的关系被人发现了？
可是她清清楚楚记得原文中杨洋和李主任一直平安无事，直到男女主快要高中毕业的时候，才不小心撞到躲在草丛里亲热的他们。
按理说，剧情进展得没有这么快才对。
旁边的几个学生正说得高兴，后来不知道是谁悄悄喊了声杜司雷来了，前一秒还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几人瞬间噤声，小心翼翼的看向前方。
只见杜司雷和他的小伙伴们也挤在人群中，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用阴沉来形容，充满戾气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刚才说话的几人。
那几人似乎有些畏惧杜司雷，相互看了几眼，随后十分有默契的散开了。
挡在前方的人一走，杜司雷等人的目光就直接落在了惠甄和穆黔身上。
许久不见，杜司雷瘦了很多，衬托得他更加高，细长的身材也更加像竹竿，他脸色疲惫不堪，眼睛下面还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
惠甄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人就是之前嚣张跋扈的一方霸王杜司雷。
不过无论杜司雷变成什么样子，都和她没有一毛钱的关系，惠甄迅速敛去眸子里的诧异，顺着人群往天台的方向挤去看热闹。
杜司雷等人仍旧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走着走着，惠甄走到了杜司雷身边。
就在惠甄以为杜司雷会一直安静下去的时候，冷不丁听见他的声音：“等一下。”
惠甄本能的顿住脚步，反应过来后，痛恨自己那么听话。
她是猪吗！
怎么别人叫她站住就站住。
惠甄又气又恼，闭眼深吸口气，转头看向神情莫测的杜司雷，还没来得及开口，余光中突然有个人影晃了一下，紧接着穆黔挡在了她前面。

第67章
穆黔很高。
他就这么往惠甄前面一站，瞬间挡住了惠甄的全部视线。
从惠甄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修长的背影，却听得他语气十分冰凉的开口：“有事？”
杜司雷还没来得及开口，跟在他身旁的一个瘦小男生便抢先说道：“你、你闪开点，我们雷哥有话要问惠甄。”
许是有点害怕穆黔，那个男生说话时，不仅声音发抖，还结巴了一下。
不过如果穆黔是个这么听话的人，那他就不是穆黔了。
穆黔懒得搭理那个男生，而是垂下眸子，冰冷的视线凉飕飕的扫过去。
刹那间，那个男生吓得安静如鸡。
杜司雷见自己的人怂成这样，也是有点无语，伸手将那个瘦小男生往后扯了些，然后拉着一张脸对穆黔说：“请你让一让，我想跟惠甄说点话。”
穆黔眼底浮起些微诧异，几不可察的挑了挑眉。
闻言，被他护在身后的惠甄也是一脸震惊，一时间还以为自己耳朵出现问题了。
向来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杜司雷居然会对穆黔用“请”字？整个英超谁不知道他们俩水火不容，见面没打起来就算是客气的了，竟然有朝一日能这么和和气气的说话。
可惜穆黔并不领情：“她不想听你说话。”
杜司雷气得整张脸都白了，粗声粗气地说：“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不想听我说话？识相的就赶紧让开，我不想在这里跟你打架。”
然而穆黔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仍旧面无表情的盯着他，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更丝毫没有要挪开步子的意思。
周围的学生们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转头看过来，瞧见正在对峙的是穆黔和杜司雷两个人，不由得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隐约间，还能听到有人在小声喊打起来。
空气中的□□味越来越浓，紧张的气氛几乎绷成一根弦。
惠甄想起如今穆黔在穆家的处境，顿时也有些着急，尽管穆黔和杜司雷早就结下了梁子，可她不想看到他们在这个时候发生冲突。
“穆黔。”惠甄从后面轻轻扯了下穆黔的衣服，小声说道，“我跟他说几句好了。”
穆黔似是愣了愣，转过头来，却将目光投向惠甄扯着他衣服的手上。
惠甄的手很小，五指细长，每根手指都长得恰当好处，十分好看。
而且这只手一看就不像是男生的手，以前他怎么就没有注意到……
穆黔脑海里思绪翩飞，眼神暗了几分。
惠甄后知后觉的注意到他的视线，还以为他不喜欢自己扯他衣服，尴尬的啊了一声，连忙把手缩了回去。
“抱歉……”
穆黔没说什么，默不作声的让开了。
惠甄走到杜司雷面前，语气很淡的问道：“你想说什么？”
依照杜司雷以往的尿性，这次十有又是来找茬的，显然不光是惠甄和穆黔这么想，就连跟着杜司雷一起来的瘦小男生也是这么想，他从头到尾都一脸警惕的盯着惠甄。
杜司雷看着惠甄白净的脸，有瞬间的恍神，好在他很快反应过来，张口便用质问的语气说道：“你为什么要退学？”
惠甄：“？？？”
她有些懵。
心想她退不退学关杜司雷什么事？再怎么着也轮不到杜司雷来问她这些话吧。
旁边的瘦小男生同样一头雾水，赶紧小声提醒杜司雷：“老大，你是不是问错了？”
杜司雷不耐烦的把凑上来的瘦小男生推开：“我没有问错。”
说罢，他又看向惠甄，并且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为什么要退学？”
这下惠甄总算缓过神来，只道：“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杜司雷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原本被穆黔气得发白的脸居然逐渐泛红，他的表情颇有些不自在，甚至不敢直视惠甄的眼睛。
顿了顿，他还是说道：“如果你是因为我们以前发生的那些不愉快而产生芥蒂决定退学的话，那我在这里向你道歉，之前是我们误会你了。”
瘦小男生满脸震惊，发出杀猪般的哀嚎：“不是吧老大……”
杜司雷一眼瞪过去：“闭嘴！”
瘦小男生再次安静如鸡，只是直勾勾看着杜司雷的目光无不散发出一股哀怨的味道。
惠甄做梦也没想到杜司雷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顿时没忍住诧异，下意识的扭头看了眼穆黔。
穆黔就站在她身后，双手抱胸，嘴角轻抿，冷淡的目光在杜司雷脸上游弋，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垂眸对上惠甄惊讶的视线后，他微微耸了下肩膀。
虽然穆黔没有说话，但是惠甄秒懂他的意思，就是让她自己看着办。
惠甄自然察觉到了杜司雷想要求和的想法，于是她也就顺着台阶下去了，心平气和地说：“你别多想，我退学只是出于个人原因，不是为了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能让我做出这种决定。”
杜司雷怔了两秒，本能的问道：“什么原因？”
惠甄真想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却听到身后传来穆黔的一声冷笑：“家住海边的？管得这么多。”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杜司雷再次气得脸色涨红，差点跳脚：“我在和惠甄说话，你插什么嘴？”
惠甄生怕他们吵起来，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对杜司雷说：“反正我退学不是因为你就对了，你与其想这么多，不如做写几道题把成绩提起来。”
杜司雷：“……”
这话扎心了。
自从惠甄回来后，他就再也没有摆脱过“千年老二”这个绰号。
惠甄见杜司雷突然沉默下来，还以为他们的对话到此结束，便要走开，结果冷不丁听到杜司雷的声音：“以前是我们误会你了，对不起。”
“哈？”
杜司雷撇开视线，低声说：“就是上学期我们教室被砸的那件事，我们都以为是你做的。”
后面证据被爆出来，闯祸的学生另有其人，不过是让当时老实又好说话的惠甄替他们背了锅，一班的学生都知道他们误会了惠甄，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向惠甄道歉。
毕竟冤枉人这种事也挺丢人的……
虽然杜司雷不怎么喜欢在成绩上总是压他一头的惠甄，但是一码事归一码事，他曾经没少因为那件事去找惠甄的茬，如今真相大白，他总归欠对方一个道歉。
“对不起”这三个字在杜司雷心中憋了很久，现在总算是说出来了。
杜司雷松了口气。
顷刻间，以往沉甸甸堵在他心里的大石块终于落了下去。
跟着杜司雷过来的几个跟班都将那三个字听得一清二楚，顿时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相当精彩，仿佛看到了太阳从西边出来。
惠甄也是一副呆若木鸡的模样。
半晌，她才从怔愣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随后她嘴角上翘，露出一抹春风般和煦的笑容：“我接受你的道歉。”
杜司雷愣愣看了惠甄一会儿，跟着笑起来。
这个小插曲还没有掀起任何风浪，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结束了。
另一边，闻讯赶来的张校长和老师们也在疏散人群，没过多久，像是在挤地铁似的挤在走廊上的学生们便被赶回了教室。
惠甄出去了一趟，结果什么也没看到。
倒是高思祺不仅围观了撕逼现场，还很牛逼的用手机把杨洋被打的整个过程全部录了下来。
这会儿高思祺已然忘记他还在生惠甄的气，兴奋得像个得到糖果的三岁孩子一样，见惠甄走过来，忙不迭挥手招呼道：“甄哥你快过来看，卧槽太刺激了！”
惠甄凑上前。
只见视频的整个画面几乎被杨洋的脸填满，那张本来还算漂亮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子和嘴巴之间沾满了鲜红的血液，被扯得凌乱不堪的头发披散在肩头。
若不是早就知道这个人是杨洋，惠甄差点以为高思祺随便放了个网上的视频。
连钱晓也被吓了一跳，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这个人是杨洋？看着不像啊……”
高思祺瞥了他一眼：“如果你被打成这样的话，估计我们也认不出来你。”
钱晓：“……”
视频中的杨洋还在持续被打，李主任的老婆狠狠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脑袋往水泥地上撞。
那个女人本身长得五大三粗，一看就知道有着一股子蛮劲，嘴里还在骂着各种不堪入耳的话。
杨洋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如同一个破布玩偶，被那个女人蛮横的扯来扯去，她努力用双手捂着脸，毫无形象的大哭。
而李主任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底气不足的喊着不要打了，哪知道那个女人转身就是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把李主任的眼镜都扇掉了，脚步踉跄的连连后退。
女人怒道：“给我滚！”
“老婆……”
“滚啊！”
话音未落，又是啪的一声，又一个无比响亮的巴掌落在李主任脸上。
李主任霎时一僵，脸颊迅速肿起巴掌印，看着极为狼狈。
偏偏这时，杨洋抬头看向李主任，一边抹去鼻下的血一边哭哭啼啼地说：“李主任，你快向她解释一下吧，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个女人猛地扯了下头发。
杨洋发出一声哀嚎。
李主任不忍再看，干脆撇过头去。
直到张校长带着一众老师和保安姗姗来迟，杨洋才从那个女人的手下逃离出来，与此同时，几乎把手机镜头怼到杨洋和李主任脸上去的高思祺也被张校长臭骂一顿后赶走了。
这下，不但杨洋回学校的事直接化作了泡影，而且李主任也难逃学校的处分。
下午放学前，学校的通知就出来了，直接开除李主任，并取消杨洋继续回校授课的资格，至于他们二人以及李主任老婆之间的恩怨纠葛，则让他们自己去处理。

第68章
李主任和杨洋的事掀起了很大的波澜，甚至有人把小道消息传到其他学校去了，就连许多学生的家长都在讨论一些老师的道德败坏问题。
估计今后李主任和杨洋想在这座城市再就业教育相关的工作，就非常困难了。
隔壁一班似乎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现实，照常上课下课，一个个看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就连以前经常跑来二班找茬的杜司雷等人见到二班的学生后，也埋着头迅速走开了。
高思祺觉得有趣得很，反正闲来无事，便拉着钱晓天天在一班门外晃悠，瞧见那些人吃了瘪又不敢怼他的模样，捧着肚子笑得像个傻子似的。
这件事算是尘埃落定了。
惠甄也开始收拾寝室里的行李。
庆幸的是，尽管穆黔回学校上课了，却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住在寝室里，每天下晚自习时，穆家的司机都会过来接他，如此一来，惠甄倒是避免了在寝室里和穆黔大眼瞪小眼的尴尬情况。
惠源听到消息后，也跑来帮惠甄整理东西，对于自家老姐的决定，他自然是表示一万个支持。
不过很快，他便想到了一个现实因素：“接下来你准备转去哪所学校？你来英超都没有改一下名字，要是有心人稍微一查的话，你很有可能露馅。”
惠甄蹲在地上，把折叠好的衣物全部放进行李箱里，闻言沉吟片刻，才回道：“我妈建议我去其他城市念一年的书再回来，我还在考虑中。”
惠源：“啊……”
惠甄抬头就看到他一副天要塌下来的表情，顿时失笑：“怎么了？”
“没什么。”惠源摸了摸鼻子，接着整理东西，只是看起来有点闷闷不乐，“就是想到我好不容易和你打好关系，不久后又要分开，有点郁闷。”
惠甄哭笑不得：“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就算去了外地，逢年过节还不是要回家。”
惠源叹气：“也是。”
末了，他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们搬家的事筹备得怎么样了？”
惠甄一边低着头往行李箱里按衣服一边说道：“我爸妈在高新区买了套房子，精装过，添上家具就可以拎包入住了，等我这边的退学手续办理完，就会搬过去了。”
惠源又是轻轻啊了一声：“这么快。”
惠甄点了点头：“我们目前住的这套房子已经找好买家了，买家急着付了钱搬进去，我们也要快点搬走才行。”
原本惠源是觉得有点惋惜的，毕竟惠甄一家人在那片别墅区住了十几年，他和惠璇都习惯了去那边找人，这下突然要搬到距离这边很远的高新区，估计以后来往都不太方便，然而转念想起这样正好断了惠甄对穆黔的残念，两人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总不能再发展点什么。
这么一想，惠源堵塞的心情豁然开朗，说话时连尾音也止不住的上扬。
“其实你们搬走也好，不然和穆黔住得那么近，迟早被他发现你是女生的事，他知道就算了，如果再被高思祺和钱晓那两个人知道，恐怕第二天就会带着一群人来声讨你了。”
惠源说得兴致勃勃，惠甄却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没什么表情，默不作声的收拾其他衣物，并没有接过惠源的话题。
“反正你离他越远越好，今后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吧，你也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你走你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
话音未落，惠源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寝室安静下来。
惠甄背对着惠源，站在衣柜前，双手麻利的将衣服从挂着的衣架上取下来，不知为何，听到惠源说起这些话，她竟然没来由的感到心烦气躁。
好像有个东西堵在胸口似的，让她连气都有点喘不过来。
虽然她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远离穆黔和徐清眸，可以平平安安的过好她自己的生活，但是……
惠甄想了想。
发现她说不出来那个但是，也不敢说。
就在这时，惠源那道战战兢兢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气氛中响起：“惠甄……”
惠甄还以为他又要说穆黔的事，便道：“好了你别说了。”
惠源：“不是……”
惠甄闭了闭眼，直接打断了惠源的话：“我不想再听你说他了。”
惠源：“……”
这下，他彻底安静了。
然而下一秒响起的却是另一道完全不同的声音：“我就这么让你反感？”
惠甄一愣。
拿着衣架的手猛地抖了下，衣架落下去，砸在她穿着凉拖的脚上，疼得她嘶了一声。
她顾不上脚上的疼痛，急忙转身看去，只见寝室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穆黔双手插兜、神情冷淡的伫立在门前。
惠源就站在门旁，宛若一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似的，脑袋几乎要埋进衣领里面，小心翼翼的看着惠甄，好像要哭出来了。
“我……”惠源可怜兮兮地开口，“我刚才忘记锁门了……”
惠甄：“……”
她也震惊了。
穆黔什么时候来的？
他听到刚才他们说的话了吗？
完了完了完了……
惠甄整张脸瞬间变得无比惨白，一时间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
她很想从穆黔的神情中发现一点蛛丝马迹，可是对视了半天，都没有从那张冷若冰霜的的脸上找着一丝端倪。
倒是穆黔直勾勾的目光让她越来越心虚，甚至到后来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很想知道穆黔有没有听到惠源的那些话。
若是听到了的话……
岂不是已经知道她是女生了？！
惠甄额头上已然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逐渐攥紧拳头，不敢再想下去。
就这样对峙了很久。
穆黔突然有些僵硬的扯了下嘴角，露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来，他迈开步子，似乎想朝惠甄走去，可惜刚走两步，就被惠源伸手拦住去路。
惠源警惕地盯着他：“你想干什么？”
穆黔自认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再加上他和惠源一直没有过好好相处的时候，若在以前，他应该会直接上手推开惠源，然而现在，他居然真的停住了脚步。
停顿片刻，他还回答了惠源的问题：“我们有点事要谈。”
惠源愣了愣，刚才他拦住穆黔时就做好了干架的准备，哪知道穆黔不仅没有对他发脾气，还好声好气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顷刻间，惠源像是见了鬼似的，瞪圆眼睛盯了穆黔好一会儿，才讪讪收回手，郁闷的抓了抓头发说：“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又不是打架，靠得那么近做什么？”
说完，穆黔还真就不动了，也没有说话，而是一瞬不瞬的看着惠甄。
惠甄本就做贼心虚，这会儿在对方的视线下几乎是无处遁形，好像捂了那么久的马甲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他扒了下来。
她眼神飘移，就是不敢看穆黔。
良久，穆黔开口打破了沉默：“你要搬家了？”
惠甄下意识以为他说的是搬出寝室，点了点头说：“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今天就搬走。”顿了顿，她又状似轻松地笑了笑，“恭喜你呀，接下来又可以一个人住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惠甄和穆黔的脸上都没有一丝喜悦的情绪，反倒像是结了深仇大恨。
穆黔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惠甄隐约间明白了什么，却还是本能的反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穆黔冷笑着挑了挑眉，学着惠甄刚才的口吻说：“恭喜你呀，全家一起搬去高新区，终于可以摆脱我这个烦人的邻居了。”
此话一出，惠甄脸上剩余的血色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原来穆黔听到了！
不但听到了她要搬去高新区的话，而且听到了她是女生的话。
都听到了……
另一边的惠源也是一脸震惊，显然他和惠甄想到一处去了，姐弟俩一起愣在原地，所有话都卡在喉管里面，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直到穆黔转身离开，姐弟俩才如梦初醒。
“惠甄，我、我对不起你，我以为我把门锁上了，才乱说话的。”惠源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有史以来头一次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更知道自己闯下了篓子，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穆黔会进来……”
“好了。”惠甄走过去，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
惠甄嘴巴上若无其事的说着，实际上拍在惠源肩膀上的手都在发颤。
她像是在安慰惠源，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惠源抬起头，就看到惠甄那张好看却苍白得有点过分的脸，一下子心里的愧疚感愈发浓烈，原本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也一颗接一颗的落了下来。
“那我们怎么办啊？”
惠甄抿着唇，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半晌，惠源红着眼睛给出建议：“不然我去找他说一下吧，虽然穆黔的脾气不好，但是他的嘴巴比高思祺和钱晓那两个不靠谱的人严实得多，要是他答应了，应该就不会说出去。”
惠甄叹口气：“你别瞎想了，万一他只听到那你说我要搬家的话呢？”
惠源反问：“你觉得可能吗？”
惠源：“……”
不可能。
这个猜测也就只能骗骗自己了。

第69章
回家时，姐弟俩沉默了一路。
惠甄知道惠源的心情不好，可是她现在的状态也没法去安慰惠源，只在快把惠源送到家时，含糊不清的安慰了几句。
惠父和惠母分别坐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位，扭头看到姐弟俩表情沉重的在后座嘀嘀咕咕，还以为他们闹了什么矛盾。
等到惠源失魂落魄的下了车后，惠母便问道：“宝贝儿，你和弟弟吵架了？”
惠甄怔怔望着车窗外，闻言暗叹口气：“没有。”
惠母撇了撇嘴，根本不相信惠甄的话，惠甄都把情绪都写在脸上了，当她瞧不见吗？
不过既然自家女儿不想说，惠母也不会勉强，安慰几句后，便转了回去。
一家三口回到家里，陈阿姨等人已经将行李都打包得差不多了，客厅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行李袋，家具也用遮尘布罩得严严实实。
惠母问陈阿姨：“搬家公司联系好了吗？”
陈阿姨说：“早就联系好了，他们会在明天上午十点钟过来，估计我们要分两趟搬过去。”
惠母点头道：“辛苦你了，陈姐。”
惠甄扫了一圈看起来凌乱不堪的客厅，不知怎的，心里面沉甸甸的，压得她说不出话来，她一声不吭的跨过满地东西，上楼回房了。
楼下的几个大人眼见惠甄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后，忍不住相互看了几眼。
最后还是惠父一头雾水的挠了挠头：“小甄今天怎么了？一直怪怪的。”
惠母担心道：“可能是和她弟弟吵架了吧，以前他们姐弟俩见面就说个不停，今天回来的路上居然没说几句话。”
惠父仔细想了想，顿时觉得惠母说得有点道理，也很快放下心来。
都是一家人，哪儿来的隔夜仇？
肯定过不了多久就会和好。
只有陈阿姨无奈看着这对夫妻俩越想越偏，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罢了。
就算小姐再喜欢那个男孩又能怎样？永远不可能有结果的一次单恋，还不如趁着现在将它扼杀在摇篮里。
-
惠甄的行李已被陈阿姨等佣人收拾了大半，就剩下一些小东小西。
吃过晚饭，洗完澡后，她才开始慢条斯理的把那些东西装进事先准备好的纸箱子里。
原主卧室里的小玩意儿还挺多，之前惠甄有点保护原主的意思，也就没有去碰那些东西，现在要打包装起来，便不得不碰。
然后，她就发现了很多和穆黔有关的东西。
比如日记本上写满了有关于穆黔的事；锁坏掉了的小相册里全是打印出来的照片，里面装满了各种状态下被偷拍的穆黔；还有一个很大的透明玻璃瓶，里面装着颜色不一的千纸鹤，瓶身用黑色记号笔勾勒出一个简笔画的冷酷男孩，一看就知道是穆黔……
惠甄把这些东西放在地板上，不知不觉的竟然放得满地都是。
她蹲下身，慢慢抱住自己的膝盖。
突然间，眼睛开始发涩，好像有什么滚烫的液体要流出来。
还没等惠甄反应过来，便有一颗泪水直接从眼眶里滚落，然后啪嗒一声，掉在了摆放在她脚边的那个日记本上面。
惠甄表情有些怔愣。
她低眉垂眸，呆呆的看着那一抹水痕，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眼眶里翻滚的其他泪水犹如再也忍受不住似的，争先恐后往下落。
不一会儿，她眼睛发酸，鼻尖发酸，心里更是酸得体会不到其他滋味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难受，仿佛硬生生从生命中抛去了某些很重要的东西，疼得她身体都在不停发抖。
尽管她很不想承认，却不得不说——
她不想搬家了。
她也挺喜欢穆黔。
甚至还想和穆黔发展点什么。
如果穆黔不是原文的男主就好了，惠甄不止一次的这么想。
她憋了那么久，现在已经不想再憋下去了，她抱住双腿，把脸埋在双膝当中，小声的抽泣起来。
她知道，她那点见不得光的感情很快就会被时间冲刷洗净，或许一两年后，穆黔和徐清眸修成正果，再也不会记得她是谁。
哪怕他已经知道她是个女生……
惠甄慢慢攥紧手心，连指甲嵌进肉里了都没有察觉到，她满脑子都是穆黔会如何想她。
虽然穆黔向她表达过喜欢，但是穆黔喜欢的是作为男生的她，这下忽然发现她是女生，会不会恶心得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她的脸。
她不敢再往下想。
过了很久，惠甄哭得有些累了，便靠坐在床边慢慢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石子敲打玻璃的清脆声响，一下接着一下，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惠甄似是意识到什么，猛然睁开眼睛。
卧室里灯光透彻，而落地窗外的天空已经变成了暗沉又压抑的黑色，周遭寂静得仿佛能听到空气流动的声音。
惠甄有瞬间的失神，随后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并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也没有石子敲打玻璃的声音。
她不禁有些失望，心想难不成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在睡觉时产生幻觉了？
又靠在床边坐了半分钟，她才扶着床挣扎着站起来，麻木的双腿还有些使不上劲儿，她站在原地缓了十来秒，总算能够走动起来。
惠甄到底没有忍住，下意识走到落地窗前，探着脑袋往外张望了一下。
下一刻，她便隔着浓稠的夜色看到了一抹颀长的身影。
那个人伫立在之前的老位置，昏黄的灯光洒落在他身上，只能朦朦胧胧的勾勒出他身体的轮廓，甚至看不清楚他的脸。
然而惠甄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穆黔。
除了穆黔，还会有谁在这个急剧降温的夜里傻乎乎的站在她家庭院里？
穆黔一动不动的站着，犹如一个没有生命的稻草人，他一直抬头看向惠甄卧室落地窗的方向，即便惠甄此时看不真切他的表情，也能清楚感受到那道投递过来的目光。
两个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对视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穆黔突然动了下，随即在惠甄惊讶的视线中，作势便要像上次那样往洗衣房的阳台上爬。
惠甄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开玩笑！
她爸妈在家呢！
如果被惠父和惠母知道穆黔能这么轻而易举的进入她家里，恐怕会气得昏厥过去。
惠甄急忙走上前，焦急的敲打着落地窗的玻璃。
她的手拍在玻璃上只能发出闷闷的声响，好在下面的穆黔始终关注着上面的动静，见她这么激动的样子，便识趣的往后退了几步，又站在原地，仰起头眼巴巴看着她。
半晌，惠甄叹口气，对穆黔比划了个手势，转身偷偷摸摸的跑出卧室。
忙碌了一天，这个时候的惠父和惠母以及陈阿姨等人都累得早早回房间休息了，楼下一片黑暗，隐约可见覆盖在家具上的灰白色遮尘布。
惠甄摸索着下楼，又小心翼翼躲过堆放在地上的行李袋，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整个过程仿佛探险一样，从楼梯走到玄关就用快半个小时。
打开门，凉飕飕的夜风扑面而来，瞬间吹干了惠甄脸上和脖子上渗出的汗水。
她长松口气，又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关上门后，忙不迭往穆黔所在的方向跑去。
这里所有别墅自带的庭院都不小，陈阿姨那些人平时闲着没事做，就喜欢学点园艺，把整个庭院打理得郁郁葱葱，昏黄的路灯光根本无法从茂密的枝叶间透下来。
惠甄走得急，忘记拿手机，这会儿连个照明的工具都没有，只能沿着唯一的小径硬着头皮往前走。
夜风从她耳边呼呼刮过，直往她的衣领里钻，冷得她瑟瑟发抖的扯着身上的外套。
走着走着，她冷不丁撞上一个人。
在这片黢黑的环境中，饶是惠甄平时的胆子再大，也被吓得够呛，差点就直接叫出声了，幸好她及时反应过来，抢在自己发出声音之前捂住了嘴巴。
哪知道下一秒，一双手伸来，轻轻的将她搂了过去，当惠甄从惊讶中缓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被纳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穆黔身上惯有的沐浴露浅香，挟着一丝很淡的烟草味，并不难闻。
“是我。”穆黔低沉的嗓音在惠甄上方响起。
惠甄狠狠喘了两口气，想挣扎，却没能推开穆黔，她惊魂未定地说：“不是让你在原地等我吗？你乱跑干什么？”
尽管她嘴巴上这么说着，却不得不承认，穆黔就像一缕春风，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抚平了她内心的焦躁和不安。
前一秒还在激烈跳动的心脏神奇的平静下来。
穆黔更紧的搂住惠甄，如此昏暗的环境中看不到他的神情，但能听到他的声音里夹杂着盈盈笑意：“是吗？我怎么没听到你说？”
惠甄：“……我比了手势的。”
穆黔哦了一声：“看不懂。”
惠甄：“……”
两秒后，她冷声开口：“看不懂就算了，放开我，我要回去了。”

第70章
惠甄并没有真的生气，要回去的话也只是在气头上说说而已，哪知道穆黔竟然当了真，本来松开了一些的双手再次将她紧紧搂住。
惠甄：“……”
要是穆黔再不放手，她感觉自己要被勒死了。
“放开。”惠甄道。
“不放。”穆黔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让你放开。”惠甄道。
“不放。”穆黔像是铁了心一样。
“……”
沉默了一会儿，惠甄竟然没再说起这个，而是冷不丁转了话题：“今天下午，惠源说的那些话……你都听见了吧？”
闻言，穆黔的身形明显僵硬了几分。
他似乎没料到惠甄会如此直白的提起这件事，搂着她的双手下意识松开了。
惠甄往后退了两步，和穆黔拉开距离，她一瞬不瞬的看着穆黔，可惜周遭光线太暗，即便她很努力的想分辨穆黔此时的表情，也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她猜穆黔会否认。
哪怕已经知道她是女生，也会否认，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毕竟穆黔就是这么一个不爱多管闲事的人，对待任何问题，都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纵使他对她说过喜欢，也许那些喜欢持续不了多久……
惠甄越想越不敢去想。
胸口堵得慌。
她用力喘了两口气，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她忍不住要胡思乱想的时候，居然瞥见穆黔轻轻点了下头，紧接着是一个轻微得几乎要融进风里的音调：“嗯。”
惠甄：“……”
再开口时，她知道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那、那你知道我是……”
穆黔倏地笑起来，不以为然地说：“我知道，你不是男的。”
惠甄顿了两秒，鬼使神差地回答道：“其实我是人妖。”
“……”
这下轮到穆黔愣住了，随后，仿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似的，抖着肩膀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惠甄被他突然发出来的笑声吓了一跳，想到还在家里睡觉的大人们，慌忙上前，伸手捂住穆黔的嘴巴。
“笑什么！”她狠狠瞪了穆黔一眼，“不准笑，把我爸妈吵醒了才有我们好受的。”
然而穆黔还在笑，笑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温热的气息悉数喷洒在惠甄的手心里，又热又痒，仿佛灼烧在了她的心尖上，连带着她捂住穆黔嘴巴的手也猛地抖了下。
很快，穆黔被她捂得闷闷的声音响起：“就是高兴，就是想笑。”
惠甄被他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气得直翻白眼，作势便要将手拿开：“那你慢慢笑吧，我要回去了。”
穆黔慌了，赶紧抓住惠甄的手，有些无奈：“怎么又说要回去……”
惠甄也没挣扎，任由他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气恼地说：“你这个样子，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
穆黔问：“我哪个样子？”
“没点正经的样子。”惠甄抱怨到一半，忽然来了劲儿，于是叽叽喳喳的说起来，“我明明在一本正经的跟你说事情，你却总是插科打诨，我都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而且你也不说，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再继续聊下去了。”
说完，想了想，她又补充道，“还有，你知道得没错，我就是个女生，之前因为一些事情才进了英超，现在我也已经退学了，如果我的出现对你造成了什么伤害，我可以向你道歉，也可以对你进行补偿，我只拜托你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不然到时候受到影响的人应该不只是我一个。”
一口气把所有的话说完，她便安静下来，屏息等待穆黔的回答。
可惜穆黔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他似乎在隔着夜色，默默的凝望着她。
惠甄等了半天，没有等来他的回答，顿时不想再等了，开口道：“你不答应也没事，随便你吧，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反正我……”
穆黔突然道：“这就是你拜托人的态度吗？”
惠甄愣住：“什么态度？”
穆黔道：“空口白话，纸上谈兵，没有一点实际性的行动。”
惠甄：“……”
她好像没听明白穆黔这番话的意思，不过穆黔没有给她想明白的机会，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忽然靠近一步：“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惠甄睁圆眼睛，看着几乎与她面贴面的穆黔，下意识警惕起来：“什么条件？”
穆黔说：“你就看在我那么喜欢你的份上，也喜欢我一下好不好？”
惠甄：“……”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或者穆黔说错了。
半晌，她喉头发涩地说：“可我是女生。”
穆黔：“……我知道你是女生。”
惠甄：“你……喜欢男生，而我是女生，我不符合你的要求。”其实惠甄想说穆黔是个基佬，又发现这样说很不尊重人，于是话到嘴边，便硬生生换了个说法。
哪知道她这么委婉的说完，却感觉到穆黔周身的气压在瞬间降到最低点。
即便看不清楚穆黔的脸，她也能猜到他此时此刻的表情一定像是在锅底贴了两个小时，黑得可以和墨汁媲美……
惠甄知道穆黔这个小气鬼又双叒叕生气了。
可是她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出来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穆黔生气，难道她刚才说的不是事实吗？
两个人对视良久。
最后穆黔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抬起手轻轻拍了下惠甄的脑袋，不知是无奈还是恼羞地说：“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喜欢同性。”
惠甄：“……”
穆黔摸了摸惠甄的头发，手感不错，也就没舍得放手，他继续解释道：“我之前说喜欢你，是因为我早就知道你是女生了。”
惠甄震惊了，忍不住骂了声脏话：“卧槽？”
穆黔似是被惠甄的反应逗笑，低低的笑声从他喉间发出来，在寂静的夜里回荡，融入凉飕飕的风中，他的嗓音偏低，经历过了变声器，宛若重金属的脆响一般好听。
不知怎的，这笑声竟让惠甄红了脸。
她呆呆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穆黔却是答非所问：“你低头看看你身上穿着什么。”
惠甄老实回答：“衣服。”
穆黔又问：“什么衣服？”
惠甄不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便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就是普通的睡衣啊……”
话音未落，她突然像是被人掐住喉咙一样，声音戛然而止，她这才发现——她身上穿着的是女款的睡衣。
这套睡衣很薄，长袖长裤，穿起来中规中矩，因此惠甄就没再避讳什么，直接把这套睡衣当成男装来穿，可它毕竟是女款，和男款有着很大的区别。
但是这里光线不足，穆黔又是怎么看清楚她身上睡衣的款式？
穆黔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委婉的提醒道：“还记得放国庆假时，我上门拜访的那次吗？”
惠甄自然记得。
那次穆黔给她家里端来了点心，让惠父和惠母高兴了好一阵子。
“我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怀疑的。”说着，他顿了一下，自动略过了他让人调查惠甄的事，接着道，“后来，也就是不久前，我闯入你家，你穿着这套衣服，我便确定下来了。”
惠甄感到不可思议：“就因为我穿着女款的睡衣？”
“……不是。”穆黔有些迟疑，“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惠甄追问：“什么原因？”
穆黔没有说话，而是神色不太自然的往惠甄胸前瞥了一眼，仅是一眼，就飞快的挪开了视线。
然后惠甄秒懂了。
上次和这次的穆黔都是在她洗完澡后才找来，她累了一天，不可能在准备入睡时还穿着束胸衣，原主的胸也不小，硬是把睡衣撑起了一个半圆形的弧度。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刹那间，惠甄脸红得活像是要滴出血来一样，她本能的想捂住自己的胸，又觉得这样做实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于是逼迫着自己把手放了下去。
她气到：“你之前怎么不说？！”
穆黔语气无辜：“你都在刻意隐瞒了，我怎么好意思拆你的台。”
她更气了：“那你现在怎么说了？”
穆黔语气更加无辜了：“你都主动坦白了，我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惠甄：“……”
简直是强词夺理！
她想到自己那么容易就被穆黔剥去马甲，却以为对方什么都不知道，还在继续装模作样的捂住马甲，就觉得当时的自己像极了被戏耍的猴子，而穆黔就是那个耍猴人。
想到这里，她的太阳穴都在一跳一跳的，疼得慌。
惠甄不想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穆黔急忙拉住她：“我不告诉你实情确实是因为害怕伤害到你，你隐瞒性别肯定有你的道理，我没有资格和立场去捅破那层窗户纸，可我对你的喜欢也是真的，上次我去你家时，我跟你说不管你是男是女，我都会义无反顾的喜欢上你，这句话不掺假，就像最初我注意到你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你是个女生。”
惠甄浑身僵硬，嘴唇发干。
穆黔又说，“天知道当我得知你是女生时，我有多么高兴……”
惠甄道：“穆黔……”
穆黔立即闭嘴，安安静静等待她的下文。
惠甄斟酌了足足半分钟，才说：“万一你不是真心喜欢我……”
穆黔打断她：“你以为我喜欢徐清眸？”
“……”惠甄被说中心事，猛地一噎。

第71章
[1.逮住]
穆黔见惠甄这副反应，就知道被自己说中了，不由得感到好笑。
她凭什么认为他喜欢徐清眸？
且不说他现在已经把徐清眸的联系方式删得一干二净，就说之前他们和徐清眸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里，也是惠甄对徐清眸表现得更感兴趣。
哪怕他们之中当真有人喜欢徐清眸，那也不应该是他，而是惠甄才对。
不知怎的，穆黔突然觉得心里酸溜溜的。
他回忆起来，当初他还以为惠甄喜欢徐清眸，只要徐清眸出现，惠甄的目光保准黏到她身上去，而且惠甄总是有意无意的夸赞徐清眸、打听徐清眸……
“我不喜欢徐清眸，倒是你——”穆黔有意拉长了语调，甚至控制不住的板下脸来，“应该是你喜欢徐清眸吧？”
闻言，惠甄的表情有瞬间的扭曲，眼角眉梢间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惊讶道：“我怎么可能喜欢徐清眸？”
穆黔理直气壮：“怎么不可能？”
惠甄无语了：“我是女生。”
穆黔说得头头是道：“从头到尾，一直是你把徐清眸的名字挂在嘴巴上，说起她的人是你，看着她的人是你，那天晚上逼着我留下来为徐清眸解围的人还是你，如果你都不喜欢徐清眸，那我就更不可能喜欢她。”
“……”
惠甄无言以对。
她想了半天，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
不一会儿，又听得穆黔说：“并且高思祺和钱晓一直认为喜欢徐清眸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惠甄：“……”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对方的这句话，愣了许久，只能喉头发涩的憋出一句话来，“我只是觉得徐清眸长得漂亮，才多关注了她一些。”
穆黔说：“可是我连关注她都没有，你就无缘无故往我脑袋上扣帽子了，我究竟要跟你说多少遍你才清楚，我根本不喜欢徐清眸，从英超和二中一起举办联谊会开始，我就非常讨厌有人把我和她拉郎配对，更讨厌有人撮合我和她。”
惠甄越听越震惊。
她心想是不是穆黔的打开方式错误了？就算之前穆黔还没喜欢上徐清眸，也不至于讨厌到这个地步吧，不然还怎么发展后续剧情？
穆黔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龇着牙笑了笑，朦胧的光线中，他的笑容染上了几分痞气：“我这个人吧就是有点逆反心理，如果那些人越是要把我和徐清眸凑成对，我就越是不想如了他们的意。”
说完，气氛就安静下来。
浓稠的夜色中只能听到呼呼吹过的风声。
穆黔问：“你怎么不说话？”
惠甄抿了抿唇，实话实说：“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若不是穆黔告诉她这些，她甚至不知道穆黔竟然这样想过。
她一直以为穆黔对徐清眸至少是有点感觉，因此后面才能水到渠成的发展下去，却没想到……
惠甄暗叹口气。
穆黔见她这么说，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既然把误会解开了，那我们可以继续讨论之前的问题了吧？”
惠甄懵了一下：“什么问题？”
“我喜欢你的问题。”
“……”
惠甄张了张嘴，刚要说些什么，身后突然扫过来一道强光，把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抓起穆黔的手就要往旁边躲去。
哪知道脚下踩到一块石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连带着穆黔一起直挺挺的往旁边草丛上栽去。
穆黔似乎没料到她会有这个动作，眼疾手快的把她搂入怀中，又在下坠过程中硬生生将两个人的位置对换一下。
惠甄只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等到一切都静止下来时，她已经栽到了地上，还压在了穆黔身上……
与此同时，那道强光又扫了过来，伴随着熟悉的说话声。
“谁？！”
“好像是小甄……”
“小甄？她不是在楼上睡觉吗？大晚上的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了过来，惠父手里拿着手电筒，往地上一照，就瞧清楚了摔在地上并且几乎是搂在一起的惠甄和穆黔。
惠父表情一滞：“小甄？”
惠母双手捂住嘴巴，发出一声尖叫：“你不是在楼上睡觉吗？！”
惠甄：“我……”
一秒钟的卡壳后，她尴尬道：“我就是睡不着，才随便出来逛逛……”
惠父整张脸黑得可以融入身后的夜色中，他厉声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惠甄：“……”
惠父崩溃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还不赶紧给我起来！你们打算抱到什么时候？就这样抱到过年吗？”
惠甄从未见过惠父发这么大的脾气，脸色一白，吓得不敢再耽搁，赶紧手脚并用的从穆黔身上爬了起来，站稳后还不忘悄悄咪咪的拉穆黔一把。
“还拉！”惠父目光如炬，一眼就看穿了惠甄的小动作，“他自己没手没脚不会站起来吗？需要你来拉？”
惠甄一个哆嗦，嗖的一下把手收了回去。
惠母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有说话，表情很是一言难尽的望着眼前两个人，幸好她在不久前就有过同样的经历，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倒不至于像惠父这样震惊。
“好了老公，大晚上你就别说了。”惠母挽住惠父的胳膊，小声劝道，“被邻居们听到了不好。”
惠父手拿电筒舞来舞去，气急败坏道：“你怎么不看看他们大晚上的在干什么？还邻居？我们的好邻居就站在你面前，他可不怕被打扰！”
很显然，惠父已经被眼前的一幕刺激疯了。
惠甄埋着脑袋，不敢出声，当她察觉到穆黔有说话的意图时，也赶紧拽了下穆黔的衣服，示意对方不要有任何动作。
本来惠父就在气头上，要是再听到穆黔的解释，不等于火上浇油，直接让惠父原地爆炸。
惠父骂骂咧咧的把他们狠狠教训了一顿，惠母挽着他轻声细语的安慰着，良久，惠父才逐渐消了气，瞪了眼惠甄：“你先跟你妈回去。”
惠甄愣了愣：“可是我……”
“有什么好可是的？”惠父那双眼睛瞪得更圆，“让你回去就回去，你连你爸的话都不听了？”
穆黔往惠甄身边凑了凑，趁着惠父不注意时，轻轻捏了下她的手。
“没事的。”他悄悄说道，“等我找你。”
惠甄还想再说什么，只是抬眸对上惠父那张在夜色中仍旧显得格外愤怒的脸，终究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被惠母扯着离开了。
惠母一声不吭，拽着惠甄的手往前走。
直至回到了客厅，惠母才一把将她的手甩开，看来也在气头上。
好在惠母到底比惠父冷静很多，恨铁不成钢地盯着惠甄，欲言又止，最后抬手指了下楼上：“你给我回去睡觉。”
惠甄有点担心穆黔，却不敢说出来，她犹豫着不肯走，用恳求的语气喊道：“妈……”
“妈什么妈？别叫我妈！”惠母气急败坏的点了下惠甄的太阳穴，“之前你把人藏在衣柜里就算了，我没说你什么，怎么现在还变本加厉起来了？你真当我和你爸不管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惠甄手指搅着衣服，底气不足地解释道：“我这不是想到明天我们就要搬走了，所以才和他说几句话嘛……”
惠母道：“你们不会打电话吗？还是说我们要搬到火星去？”
惠甄：“……”
惠母说得一针见血，她竟然无话可说。
“好了好了，我也懒得再说你。”惠母不耐地挥了挥手，“上楼睡觉去，不然等会儿你爸回来看到你还杵在这里，指不定又要发脾气。”
惠甄问：“你呢？”
“我？”惠母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当然是去帮你看看你那个男朋友还活着没有。”
闻言惠甄脸上一红，她本想反驳说穆黔还不是她的男朋友，可是转念想到这么说更加尴尬了，如果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半夜见面就更加名不正言不顺，于是她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回到卧室后，惠甄坐立难安。
虽然她知道惠父和惠母不会真的对穆黔做什么，但是她心里犹如压着一块石头似的，怎么都轻松不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惠甄为了缓解心理压力，随便洗了个澡，敷了张面膜，当她靠在床头拿着手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隐约间听到一阵脚步声。
她瞬间意识到什么，福至心灵的一把扯下脸上的面膜扔进垃圾桶里，关上灯，躺回床上，整套行动流畅得一气呵成。
没等几秒，便在黑暗中听到门锁喀嚓一声轻轻打开的声音。
以及惠父和惠母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我就说她睡了吧？你还不信。”惠母安慰道，“好了，有什么事等到明天再说吧，况且女儿大了，也该有自己的想法了，你总不能把她留在我们身边过一辈子吧。”
惠父没有说话，半晌，才发出一道几不可闻的哼声。
随后，夫妻俩合上了门。
惠甄背对着房门，纹丝不动，安静得仿佛睡着了一般，她将惠父和惠母之间的动静全部听进耳朵里，慢慢咬紧唇，心头有点酸涩。
她想起了她以前的父母。
[2.妥协]
惠甄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当她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了。
室内窗帘没有拉上，明亮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大片的洒进来，一道道光线刺得惠甄下意识眯起眼睛，她抬手挡在眼前，好一会儿才翻身起床。
手机上显示了一堆未接来电和未读微信，点进去一看，弹出来的几乎都是穆黔的消息，其中夹杂着几条惠源和惠璇发来的问号。
惠甄愣了愣，正想仔细看，却见手机屏幕突然暗了下来，紧接着中间出现了穆黔的名字。
是穆黔打来的电话。
她有些混沌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拿着手机的手便已经率先做出了反应——大拇指直接点了接听键。
“醒了吗？”穆黔那带着少年气的悦耳嗓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嗯……”相比较起来，惠甄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又难听，她下意识咳嗽两声，“刚醒……”
穆黔说：“开门。”
她再次愣住：“啊？”
穆黔说：“我就在你卧室门外。”
惠甄：“……你等一下！”
挂断电话后，惠甄忙不迭冲进浴室洗漱梳头，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换了身偏中性的休闲服，整理完后，才放慢速度，假装慢条斯理的走去打开卧室门。
门外站着端了盘早点的穆黔。
穆黔穿得很随意，灰白色的宽松短袖，胸前印了一串个性且五彩斑斓的英文单词，下面是一条颜色稍深的工装七分裤，脚上踩着惠家的拖鞋，还是惠甄最近网购来的秋款拖鞋，是可爱的粉色兔子形状，这么看着……
还真是少女啊。
一时间，惠甄竟然感觉穆黔那张向来桀骜不羁的脸也没那么冷酷了。
穆黔注意到惠甄的目光，跟着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拖鞋，挑起眉梢：“你的品位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幼稚。”
惠甄立即板起脸：“你怎么知道这是我买的？”
穆黔好笑的翘起嘴角，光洁的脸颊上旋起一个浅浅的梨涡，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惠甄身上的衣服：“瞎子都能看出来。”
惠甄顺着穆黔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衣服，只见自己的上衣印了一个大大的简笔画兔子，倒是和拖鞋上的兔子如出一辙。
“……好吧。”
“你先吃点东西。”穆黔没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结，把手上端着的盘子递给惠甄，“我随便做了点，你别嫌弃。”
惠甄愣愣接过盘子，只见雪白的盘子上规规整整摆放着切好的三明治、煎得焦脆的火腿以及温热的半杯牛奶。
食物的香气直往她鼻孔里钻，惹得她肚子发出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噜声。
“……”她一阵沉默，悄悄看向穆黔。
“怎么了？”穆黔歪了歪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没有听到刚才的声音似的，但是惠甄很确定，他在憋笑，因为他嘴角都有些抽搐。
惠甄红着脸，端着盘子站着也不是，走开也不是。
最后，她倏地想起一个问题：“对了，你怎么在我家里？昨天晚上我爸妈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说起这件事，穆黔嘴角的弧度逐渐扩大，他对着惠甄眨了眨眼，笑得痞里痞气，还不忘往前凑了些，有意悄声说道：“你爸说了，如果我今天表现得好的话，就同意我们的事。”
“哈？”惠甄一脸懵逼，“我爸还会这么说？”
明明昨天晚上还是一副恨不得把他们俩就地杖毙的阎罗模样。
穆黔一本正经地点头：“所以我今天一定要好好表现，我们能不能快点在一起就看今天了。”
惠甄听得似懂非懂，却总觉得自己貌似忽略了什么，可惜她想了半天没有想出来，于是敷衍了事地说了句：“你加油吧。”
哪知道穆黔顺着她给出的杆子就往前爬：“你亲我一下，我就加油。”
“……”惠甄被穆黔这副没脸没皮的样子惊呆了，赶紧后退一步，“你加不加油关我什么事，我才不要亲你。”
穆黔装得一脸无辜：“这不是关乎我们的未来吗？”
惠甄总算想起刚才被她忽略的地方，顿时又羞又气，脸都红了，还在死鸭子嘴硬地说：“就算我爸同意了，我还没同意呢，再说我爸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同意吧……”
话音未落，右边突然传来脚步声，以及惠父故意压得很重的咳嗽声。
这边正在拌嘴的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惠甄猜到穆黔刚在胡说八道，也知道如果惠父看到他们俩站在一起的话，肯定又要气得恨不得把血喷得满墙壁都是，于是急忙说：“你快走吧，别和我爸起冲突了。”
说完，她便慌不迭路的退回卧室，接着砰咚一声把房门关上了。
穆黔愣在原地，抬手摸了摸差点撞上门的鼻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就在下一秒迎面撞上从右边楼梯走过来的惠父。
此时惠父的表情并没有那么好看，拉着脸，紧绷的嘴角无不表明了他糟糕的心情，充满了阴森气息的脸上犹如正在酝酿着随时而来的狂风暴雨。
只是这会儿，惠父还安静得有点可怕。
他走到穆黔跟前站定，先是瞥了眼穆黔空空如也的双手，又是瞥了眼旁边紧闭的卧室门，然后慢吞吞地开口道：“送完了还不下去？留在这里等着吃晚饭吗？”
穆黔脸上早已没了刚才面对惠甄时调侃的笑容，他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礼貌道：“好的，叔叔。”
结果没等他走出几步，惠父又说：“你应该知道小甄她妈让你送早饭上来是什么意思，她愿意撮合你们，我可不愿意，你们还在念高中，未来的一切都没有定数，这么早就确定恋爱关系未必是件好事，说不定等你们步入大学或是步入社会之后，还会遇到更好更合适的人，到时候对你们而言，现在的关系就是个累赘。”
闻言，穆黔安静了很久。
从惠父的角度，看不到穆黔此时此刻是什么表情，他以为对方听进去了自己的话，甚至是开始思考自己的话。
惠父心中叹着气。
他忽然想到穆黔也就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和他女儿差不多大，其实他没有必要对穆黔这么苛刻……
不知不觉的，惠父原本冰冷的表情变得温和了些。
“我是不介意你们从朋友做起，若是等到你们大学毕业之后还能保持现在的热情，到时候再来谈感情也不迟。”惠父用长辈的口吻劝道，“所以现在的话……”
穆黔冷不丁开口：“惠叔叔。”
念叨的话被对方打断，惠父有瞬间的不满，不太高兴的嗯了一声。
只见穆黔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看着他，穆黔的身高足有一米八几，这样面对面的站着时比惠父还要高出一截。
莫名的，惠父竟然感觉自己在气势上也矮人一截。
穆黔生得一副生人勿进的冷漠面孔，面无表情的看过来时更像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寒气，他的视线毫不避讳的定格在惠父脸上，动了动唇：“我听说过您和阿姨的故事。”
惠父猛地怔住。
穆黔却是突然笑起来，漂亮的眸子眯成了弯弯的形状，他用轻盈的声音说道：“您和阿姨不也是这样走来的吗？我以为您能理解我的感受。”
惠父没说话，他不知是回忆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本来就难看的脸色有些发青。
半晌，他才动了下僵硬到麻木的手臂，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闭眼道：“你还不赶紧下去？你阿姨那里还有一堆事等着你去做，做不完就别想回去了。”
穆黔勾了勾唇角：“谢谢叔叔。”
直到穆黔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惠父才缓缓睁开眼睛，往前看去的目光并没有落在穆黔身影消失的方向，而是不知道飘向了何处。
他想起了二十多年的事。
那个时候的他也就是穆黔这样的年纪，但是他不如穆黔高挑，也不如穆黔精致，他很胖，比之前的惠甄还胖，走起路来好像身上的肉都在颤抖。
他一直很自闭，不敢和同龄人说话，每天都把自己困在一个狭窄的小天地里，后来他遇到了惠甄的母亲，才下定决心减肥。
可是惠甄外公一直看不上他这个穷小子，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在惠甄母亲身后，就怕他们两个人私下幽会。
惠父已经不记得那时的自己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他胖了很多年，大学毕业后还胖着，辛辛苦苦工作了两三年，拿着微薄的薪水，甚至养活不了他和惠甄母亲，于是狠下心来从亲朋好友那里借了笔钱，带着惠甄母亲一起创业，起早贪黑的奋斗多年，才拥有了如今富裕的生活，也拉拔起了整个惠家……
惠父回忆了很多事，越想越心酸，也越想越释然。
罢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再管东管西，也管不了自家女儿一辈子。
只要惠甄觉得幸福就行了。
-
惠甄在房间里吃完早饭，又拿着手机磨磨蹭蹭的玩了一会儿。
待时间走到上午九点，才端起盘子下楼。
走到楼梯中间时，她就看到坐在沙发上一边往纸箱里装东西一边有说有笑的两个人，她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赶紧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
果然是穆黔！
穆黔怎么还在她家里？！
惠甄急忙走下去，飞快的来到沙发上，一把拽起穆黔的胳膊。
穆黔也不挣扎，听话得像只黏着主人的家猫似的，顺势站了起来。
“你怎么还在这里？”惠甄背对着惠母，朝着穆黔挤眉弄眼，“你不是要回家吗？”
穆黔一脸莫名：“我来帮你搬家。”

第72章
[1.秘密]
惠甄则是一脸懵逼：“搬家？”
没等她有所反应，惠母也跟着站了起来，轻轻在惠甄肩膀上拍了下：“用穆黔的话来说，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帮忙好了。”
惠甄愣了愣，转头看向惠母，只见惠母脸上没有任何异样，还极为自然的招呼穆黔继续装东西，搬家公司的车马上就要来了。
穆黔同样自然的应了声，冲着惠甄眨了眨眼睛，然后坐到了惠母身旁。
这个画面太过和谐。
以至于惠甄甚至以为坐在沙发上装东西的两个人才是亲生母子，而她不过是个从旁路过的陌生人。
过了一会儿，惠母扭过头，瞧见惠甄仍旧怔愣的站在原地，顿时眉头一紧，张口催促道：“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赶紧上楼去把你的行李都搬下来。”
惠甄猛地回神：“哦，好……”
她转身就要往楼上走。
“等一下。”惠母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对穆黔抬了抬下巴，“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去帮小甄吧，辛苦你了。”
闻言，穆黔的眼睛都亮起来了，笑得格外灿烂：“不辛苦，谢谢阿姨。”
两个人赶紧上了楼。
惠甄把穆黔领进卧室，紧张兮兮地问道：“你怎么说服我爸妈的？”
穆黔摸着下巴，想了想才说：“也许是靠我的颜值？”
惠甄：“……”
去你的。
虽然惠甄始终不明白穆黔用了什么方法让惠父和惠母接受他，但是她能够清楚感受到，惠父和惠母对待穆黔的态度已经不像昨天晚上那么恶劣了，甚至在搬完家后，还留了穆黔吃饭。
穆黔笑呵呵的，没有推辞。
吃完饭后，新家突然来了两个不速之客——惠璇和惠源。
这对姐弟俩走进来后，连新家都来不及欣赏，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控诉惠甄。
“不是说好让我们帮你搬家吗？今天找了你一天都没有找到人，幸好我向我爸问到了你们这里的地址。”惠璇气冲冲地说。
“就是，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惠源忙不迭点头附和，“搬家这么重要的事也不通知我们一声，我以为你还在为那件事生气呢。”
惠璇转头问：“什么事？”
上一秒还满腹抱怨的惠源瞬间变得心虚起来，悄悄看了眼无奈的惠甄，小声嘀咕道：“就是穆黔知道惠甄是女生的事，那天我们在寝室聊天，说的话都被穆黔听到了……”
“卧槽？”惠璇恨铁不成钢，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惠源的脑袋上，“你是猪吗？这么私密的事都能挂在嘴巴上说？这下还不知道穆黔那个老贼会怎么找甄姐的麻烦。”
“我也知道错了，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嘛，你也知道穆黔那个人有多恶心，嘴巴长在他身上，说不定他早就把这件事告诉给高思祺和钱晓了。”
“我也觉得，肯定说了。”惠璇十分笃定，“穆黔跟他爸一样阴险，就喜欢玩背后那套。”
“听说前不久他对他爸……”
惠源八卦的话还未说出来，角落处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很熟悉的声音……
原本吵吵闹闹的姐弟俩瞬间僵住，愣了好一会儿，才机械的转过头，便在下一秒对上穆黔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穆黔就站在大门旁，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然而姐弟俩似乎嗅到了一丝寒霜的气息。
回过神来，惠源猛地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惠甄，发出了无异于杀猪时的哀嚎声：“卧槽！他怎么会在这里啊？是不是我看花眼了？”
惠璇郑重的拍了拍惠源的肩膀，一本正经地开口“是你眼花了，我也眼花了。”
惠源恍然大悟，然后深深松了口气，拍着胸脯，笑了笑说：“太好了，我就说穆黔怎么可能在这里嘛。”
惠璇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随即想起什么，又道：“你不是说来帮忙吗？我看甄姐现在也没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而且都这么晚了，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好啊好啊。”惠源对惠甄说，“那我们走了，回头微信联系。”
说着，姐弟俩脸色苍白的便准备退出去。
“站住。”惠甄道，“进来。”
闻言，姐弟俩同时脚步一顿，表情复杂的往穆黔那边看了一眼。
惠甄直接无视了他们求饶的眼神，沉声说道：“你们跟我来。”
说着，转身往卧室走。
姐弟俩对视一眼，无奈之下，只得跟着惠甄走进了卧室。
刚把门关上，惠源就抓着头发，无比震惊地问：“刚才真是我眼花了？穆黔怎么在这里！”
惠璇发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傻啊？人家活生生站在你面前，还眼花？我们在背后说人家坏话刚好被人家逮个正着。”
惠源担忧道：“穆黔会不会针对我们啊……”
惠璇烦躁的啧了一声：“不好说。”
姐弟俩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只得看向惠甄。
惠甄哭笑不得：“穆黔还不至于像你们说得那么小气，而且刚才给你们开门的人就是穆黔，难道你们没有看到吗？”
“没有。”惠源嘀咕，“要是我们看到他了，还会傻到当着他的面说他坏话吗？”
惠璇扳回话题：“不过话说回来，现在你和穆黔到底是什么关系？就算只是普通朋友也不会好到这种程度吧。”
这句话把惠甄问得一愣，她想了半天，竟然回答不上来惠璇的问题。
见状，惠璇看向惠甄的目光瞬间变得奇怪起来，她作为女生的第六感一向很准，回想起刚才惠甄和穆黔之间的和谐氛围，顿时有个猜想在她脑海中浮现。
“你们该不会——”惠璇脸上写满了惊讶，不可置信的拖长了声音。
这下连慢半拍的惠源都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大眼睛：“你们在谈恋爱？！”
“……”这话听得惠甄脸颊噌的一下变得烧红起来，她连忙反驳，却有些结巴了，“八、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们想多了。”
惠璇眯起眼睛：“那就是快了？”
惠甄突然沉默下来。
虽然她很想反驳，但是她更加不想欺骗自己的内心，挣扎了许久，妥协似的叹了口气，搭耸着肩膀，摇了摇头说：“我不清楚，可能吧。”
惠璇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而旁边的惠源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
“反正我想说的就是这些。”惠甄迅速整理好思绪，严肃的叮嘱道，“以后你们不管是当着穆黔的面还是背着穆黔的面，都不要再说那些不太好的话，尤其是他家里的事，那是他的私事，和我们无关。”
姐弟俩目瞪口呆，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惠甄也感受到了尴尬的气氛，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道：“我爸妈还在外面坐着呢，你们先出去打个招呼吧。”
姐弟俩呆呆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卧室外面走。
惠璇先出去，跟在后面的惠源则是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思虑过后，他伸手关上房门，突然转身面向惠甄。
“有些话我不得不跟你说一下。”惠源难得表现出如此正经的样子，他皱着眉头，沉声说道，“我没有在背后说穆黔坏话的意思，可他这个人就不是盏省油的灯，那些事你还不知道吧？”
惠甄蹙了蹙眉：“哪些事？”
惠源道：“就在两天前，穆千秋的老婆被爆出在外面养了私生子，连带着穆千秋和其他女人的私生子也被挖出来，现在整个穆家都处于水深火热当中，听说穆千秋和他老婆都在准备打官司离婚了。”
离婚？
这么快……
惠甄不由得怔神。
她飞快的回忆了一遍原文的内容，然后记起穆千秋和他妻子应该是在穆黔高中毕业之后才开始办理离婚手续。
而且那时的他们是协议离婚，没有闹得鸡飞狗跳，更不会像惠源所说的这样相互扒出老底后在法庭上见。
一切又发生变化了。
惠甄想不通，也没有强迫自己去想通，她继续问道：“所以这些事和穆黔有什么关系？”
惠源说：“这些事都是在穆黔回到穆家之后才发生的，我不能说十有跟穆黔有关，但是他肯定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惠甄当然知道。
她不仅知道穆黔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还知道再过几年穆黔就会逐渐在穆家站稳脚跟，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会挨个解决所有阻挡他步伐的人，其中就包括他那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
可这些都是几年之后的事情，现在的穆黔应该还在安安分分念书，所以惠甄暂时没有考虑得那么长远。
惠源观察了下惠甄的脸色，他以为自己能看出点什么来，然而惠甄仍旧一头雾水，似乎真的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顿时叹口气。
“我听说了一些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顿了顿，深吸口气，才继续说，“好像穆千秋他老婆有私生子的事就是穆黔查出来的，他以此为筹码，威胁穆千秋接他回穆家。”
惠甄霎时一愣，脱口而出：“为什么？”
惠源耸肩：“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末了，他还是从自己的角度做出解答，“不过穆家家大业大，光是分到那些旁系手里的公司就足够令人垂涎，穆黔在外面流落了那么多年，他想夺回属于他的那一份财产很正常，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就是社会自然法则。”
惠甄却是陷入了沉思当中，她垂下眸子，灯光下的脸色有些泛白，半晌，她摇了摇头说：“也许穆黔不是这么想的。”
[2.交往]
惠甄自认为她还算是了解穆黔。
并不是因为她和穆黔认识并相处了多长时间，而是她作为原文的读者，端着上帝视角把穆黔的过程经历以及心路历程全部看得明明白白。
穆黔的人设就摆在那里，再怎么变，也万变不离其宗。
他本身就不是一个看中钱财和地位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在外面安静如鸡的生活这么多年，还顶着私生子的名头，受尽了那些虚情假意的穆家人的冷嘲热讽。
即便是在后来，穆黔想方设法的回到穆家，也只是为了调查当年他母亲和穆千秋之间的陈年往事，却遭到穆家人的步步紧逼，才迫不得已选择出手。
想到这里，惠甄突然有些迷惘。
如今连穆黔和徐清眸的感情线都变了，还有什么不能变的？
也许穆黔是出于其他原因才想回到穆家……
她想了很久，可惜找不到一点头绪。
惠源把惠甄的反应和变化全部看在眼里，头疼的抓住惠甄的双肩，狠狠咬着牙道：“你可醒醒吧，如果他不是为了穆家的财产，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急着回到穆家？”
惠甄抬眸，茫然地看着脸色铁青的惠源：“哪个节骨眼上？”
“穆千秋和他老婆离婚的节骨眼上。”惠源说，“现在他们被爆出这么多黑料，穆家动荡不堪，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旁系也蠢蠢欲动，这可是穆黔在穆家立足的最好时机。”
这一刻，惠甄终于想通了，纠结的表情总算变得轻松起来，她一瞬不瞬地盯着惠源的眼睛，轻声反问：“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惠源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极为诧异的看着惠甄，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两个字，“什么？”
惠甄重复了刚才的话：“穆黔对穆家做了什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对，他穆少爷要做什么，原本和我们这些平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但是现在你说你们俩……”惠源猛地止住话头，停顿片刻，撇过头，气结道，“都这样了，怎么还不关我们的事？”
惠甄道：“你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惠源恨铁不成钢：“那我也听说得有理有据。”
惠甄丝毫不被他说服：“我不想通过流言蜚语去认识一个人，不管这些传言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既然我和他相熟，那我应该亲自去询问他，而不是通过一些捕风捉影的话对他这个人的人品做出定论。”
这番话说得头头是道，竟让惠源连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僵持良久，惠源似乎没了再继续说下去的，抓着惠甄双肩的手无力垂下，闷声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惠甄回答：“找个机会亲自问他吧。”
惠源道：“如果他没有跟你实话实说呢？”
惠甄好笑地说：“我又不知道他说的哪句话是真话、哪句话是假话，只要他说的话没有被现实打脸，我就当做他说的全是真话。”
惠源：“……”
他目光怔怔望着惠甄，目光陌生得仿佛完全不认识惠甄这个人一样，沉默了好久，突然悲痛万分的吐出一句话：“恋爱脑真可怕，幸好我没有追到徐清眸，不然我也就是你现在这副样子了。”
惠甄面露同情之色，安慰的拍了拍惠源的肩膀：“我跟你不一样，我是正常人，你是舔狗。”
惠源：“……”
他不想说话了。
转过身，打开卧室门就往外走。
结果刚迈出一步，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惠源的表情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惊恐起来，他条件反射性的后退，嗖的一下躲到惠甄身后。
“姐！”
惠甄抬眼看去，没了惠源挡在中间，她轻而易举瞥到了门外穆黔的身影。
穆黔侧脸对着他们，双手插兜，轻轻倚靠在门框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样子应该是在等他们出去。
“姐……”惠源悄悄凑到惠甄耳边说，“对不起，刚才我没把门关上……”
惠甄：“……”
忍了又忍，她终究没有忍住，面无表情的吐槽道：“惠璇说得没错，你真是蠢成猪了。”
“嘤嘤嘤……”惠源有着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这会儿却硬是把自己缩成一团，可怜兮兮的扯着惠甄的衣服，活像个受到欺负的小媳妇。
惠甄满脸黑线，吸了口气，假装若无其事的喊了声穆黔的名字。
穆黔像是才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声，表情平静的走了过来，凉飕飕的目光从躲在后面的惠源脸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惠甄脸上时，居然变得温和许多。
片刻后，他语气很淡地问：“你们说完了吗？”
惠甄道：“说完了。”
穆黔点了点头，又道：“叔叔阿姨还在外面等着你们。”
惠甄哦了一声，抿着唇，欲言又止的看了穆黔几眼。
穆黔嘴角挟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大大方方的回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样无声的看了半天，倒是把惠源这个旁观者看得面红耳赤，他突然后悔刚才留下来，就应该直接往外面冲的，省得被塞一嘴狗粮。
“好了好了，别看了。”惠源双手捂着眼睛，脸红得如同猴子屁股似的，大步流星往外走，“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们看，现在稍微收敛一下好吗？”
这话听得惠甄脸颊发烫，忙不迭收回目光。
转眼间，惠源就已经跑得无踪无影了，留下惠甄和穆黔两个人站在原地。
穆黔说：“走吧。”
“嗯。”惠甄揣着心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支支吾吾的问道，“刚才我和惠源的谈话，你都听到了吧？”
穆黔老实回答：“听到了。”
“那……”惠甄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了，“惠源说的都是真的吗？”
穆黔毫不犹豫：“是真的。”
惠甄骤然停下脚步，眼底浮现出些许诧异，不过她脸上没有表现出来，怔神的看了穆黔好久，有些结巴地问：“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因为我妈。”穆黔言简意赅，“我妈死了，死了很多年，也被人骂了很多年，我想为她讨回一个公道。”
穆黔说话的声音很平静，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起伏，他垂眸看着地面，浓密的长睫在皮肤上落出一片淡淡的阴影，然而他的目光好像穿透了地板，看向了某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太冷静了，冷静得仿佛置身事外，在讲述着别人的故事。
突然间，惠甄感觉心口一抽一抽的犯着疼，她很想抱一抱穆黔。
但是她不好意思这么做，挣扎了片刻，退而求其次的悄悄拉住了穆黔的手。
哪知道她的手刚刚握上去，穆黔宛如早就预料到她会有这个动作似的，立即把手缠了上来，二话不说和惠甄十指相扣。
惠甄：“……我手心有汗。”
“是吗？”穆黔露出疑惑的神情，随后捏了两下惠甄的手，然后作出结论，“我怎么没有感觉到？”
惠甄：“……”
她怀疑穆黔在故意卖惨，可神奇的是，她居然不想甩开穆黔的手，而是任由对方一直这么牵着，就连往前走的步伐也情不自禁慢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空气中冷不丁响起穆黔偏低的嗓音：“谢谢你。”
惠甄疑惑地抬头，正好对上穆黔低头注视着她的目光。
室内的灯光非常明亮，倾洒在穆黔脸上，把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衬托得异常柔和，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漆黑的眸子里仿佛有星光闪烁。
惠甄怔怔望着穆黔，心脏忽然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起来。
“就在刚才。”穆黔说，“谢谢你毫不犹豫的相信我。”
惠甄呆愣的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半晌，才憋出一个哦字。
末了，她还是结结巴巴的补充道，“我、我就是想听你亲口告诉我而已，外面的牛鬼蛇神那么多，鬼知道哪些话是从他们嘴巴里说出来的。”
穆黔不甚在意地说：“其实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惠甄低下头。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但是我不想你也用相同的眼光看待我，所以只要你问，我就会全部都告诉你。”
惠甄仍旧没有说话。
穆黔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惠甄的下文，有些惊讶：“你不问吗？”
惠甄摇头，叹着气说：“这些事已经够糟心了，即使我问得再多，对你也没有一点帮助，只要你觉得好就去做，不用顾虑我的感受。”
话音刚落，惠甄就感觉到穆黔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无比，正当她有些莫名其妙的时候，突然在余光中瞥见穆黔倾身靠近。
穆黔的动作非常快。
惠甄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感觉嘴唇上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她的整片视线都被穆黔那张放大的脸占据。

第73章
惠甄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她下意识张口想要说话，却被穆黔钻了空子，直接把舌尖探了进来，并飞快的在惠甄的牙齿上舔了一下。
“……”
惠甄惊得连动也不敢动一下，犹如一尊雕像似的直挺挺站在原地，眼睛睁得跟葡萄似的，一瞬不瞬望着穆黔。
没多久，穆黔便拉远了两人间的距离。
他舔了下嘴角，意有所指地笑了笑：“这次总算没有推开我了。”
闻言，惠甄老脸一红，干脆不再搭理穆黔，埋着头一个劲儿的往前走。
穆黔落在后面，眼睁睁看着惠甄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顿时轻笑出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来到客厅时，惠璇和惠源姐弟俩已经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惠父和惠母坐在他们对面，正和他们说着什么。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姐弟俩同时回头，瞥见惠甄已经跟在她身后默默走来的穆黔时，两个人脸上都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
“那我们先走了。”惠璇起身道。
“下次再来玩。”惠母笑着说，“今天忙着搬家，都没有好好招待你们，等下次喊上你们爸妈一起吃顿饭，再过来坐坐。”
惠璇和惠源都乖巧应道。
“小甄，你送一下弟弟妹妹。”惠父吩咐道，末了，瞅了眼站在惠甄身后的穆黔，才想起什么，于是随口补充了句，“顺便把这个小子也送走。”
惠母瞪了惠父一眼，轻声喝道：“什么小子不小子的，穆黔帮了我们一天，你就是这样对待他的吗？”
惠父见惠母这么快就倒戈到穆黔的阵营里，当即气得吹胡子瞪眼，生气地说：“是他自己死活赖着要来帮忙，又不是我逼他来的！”
惠母气结：“你少说两句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惠父被惠母狠狠一瞪，瞬间就怂了，前一秒还嚣张至极的气势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想到自家女儿的态度，又想到自家老婆的态度，一时间委屈得不行。
“怎么连你也帮着那小子说话？你太过分了，难道你忘了那小子昨天三更半夜溜进我们家里找小甄了吗？”惠父委屈兮兮的控诉。
惠母冲着他翻了个白眼：“俗话说得好，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要不是你女儿愿意的话，你以为穆黔见得着她吗？”
惠父：“……”
他无言以对。
一颗操碎了的老父亲心被扎得遍体鳞伤。
惠甄见势不对，忙不迭拉着穆黔和姐弟俩溜了，临走前，穆黔还礼貌的说了声叔叔再见，把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惠父再次气得直跳。
-
退学后，惠甄彻底闲下来。
惠母早就为她挑选好了邻市的学校，让她暂时过去避下风头。
可惜惠甄不愿意离开，一方面是以她的能力即便不去上课，也能在高考时拿到高分，另一方面是有点担心穆黔。
之前惠甄刻意避开有关于穆黔的一切，也就没有听说那些已经传开的八卦，这会儿她有意打听，没两天就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梳理得一清二楚。
惠源没有说错，穆千秋和穆夫人的确准备通过法律的渠道离婚，听说那天晚上是穆家两三个月才有一次的家宴，包括穆千秋父母在内的几位老长辈都在场。
本来所有人都在其乐融融的吃饭聊天，没想到管家突然牵来一个孩子，说是那个孩子前来找他妈妈，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只见那个孩子屁颠颠的跑去抱住穆夫人的大腿，脆生生的喊了声妈妈。
然后那场家宴可谓是闹得鸡飞狗跳，穆千秋气得整张脸都绿了，坚决表示要和穆夫人离婚，并且要求穆夫人净身出户。
穆夫人自然不肯，便当场和穆千秋翻起旧账，数落穆千秋养了多少个私生子在外面，就算他们离婚，净身出户的人也应该是穆千秋。
夫妻俩吵得非常厉害，甚至吵到了网络上，在法院开庭前隔空撂狠话。
穆夫人所生的一儿一女从小生活在她的耳濡目染之下，对穆千秋有着满腹的怨言，在这个时候自然帮着自己母亲对付穆千秋。
穆千秋面对毫不犹豫倒向另一边的儿女，心里又是愤怒又是失望，各种累积起来的负面情绪铺天盖地的涌来，结结实实的淹没了他，甚至吞没了他那些残存的理智。
激动之下，穆千秋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深感震惊的举动——他把穆黔这个私生子从幕后推向前台，推到所有人的视线当中，宣布从今以后穆黔就是他的第一继承人。
当惠甄得知这个消息时，刚好接到高思祺打来的电话。
自从她退学后，高思祺和钱晓跟她的联系不算密切，但也保持着两三天聊一次的频率。
“我们都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黔哥了，你退学之前，黔哥还会来学校，你退学之后，他索性就不来了，可能也是家里面的事情多吧。”高思祺有点担心，却不好明说，只能拜托惠甄道，“现在你和黔哥走得比较近，他应该会听你的话。”
惠甄问：“他多久没去学校了？”
高思祺想了想，才说：“有一周多了吧。”
惠甄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沉默了一会儿，捏紧手机说道：“我知道了，我会跟他说一下的。”
“……”哪料到高思祺那边却是一下子沉默下来。
片刻后，不知道高思祺嘀嘀咕咕的和旁边的钱晓说了什么，对面再开口时已经换上了钱晓的声音，“你们还在联系吗？”
惠甄含糊道：“有联系。”
钱晓斟酌了两秒，试探着问道：“你和黔哥……真是那种关系？”
惠甄秒懂钱晓的意思，于是回答说：“应该算吧。”
钱晓：“……”
“卧槽？！”被挤到边上的高思祺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喊声，“甄哥，你何时变成我们嫂子了？！”
惠甄说：“其实我还有件事没有告诉你们。”
钱晓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此时此刻倒不像高思祺那样震惊，而是冷静问道：“什么事？”
惠甄深吸口气：“我是个女生。”
钱晓：“……”
高思祺：“卧槽卧槽卧槽！”
沉寂了许久，钱晓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今天不是愚人节。”
惠甄说：“我没有骗你们。”
钱晓说：“那黔哥知道这件事吗？”
惠甄说：“一直知道。”
钱晓：“……打扰了。”
挂断电话后，惠甄终于松了口气。
她在英超的朋友不多，关系好的也就高思祺和钱晓两个人，这会儿把真相告诉他们，也省得以后变换身份后还要和他们疏远。
时间流逝得很快。
到了十二月份，穆千秋和穆夫人的离婚官司还没有打完，这件事闹得很大，吸引了一堆吃瓜群众，以至于每隔十来天就会上一次热搜。竟然还有个闲得无聊的网友专门注册了微博，把穆千秋和穆夫人离婚期间相互捅出来的大大小小黑料全部记录起来。
在这场拉锯战当中，最大受益人无疑是不久前才被推上来的穆黔。
可能是穆千秋被他那一双儿女的护母行为伤透了心，居然让还没成年并且在念高中的穆黔开始插手公司里事务，进出各种场合时都会把穆黔带在身边，俨然把穆黔当做继承人来培养。
惠甄心里担忧，却没法插手。
虽然高思祺和钱晓都拜托她给穆黔做心理疏导，劝穆黔不要跟穆家以及穆千秋走得太近，以免到最后玩火，但是最近穆黔太忙了，只在凌晨才有时间回复她的消息，有时候连字都懒得打，直接拨了电话过来，然后在电话中睡了过去。
惠甄听着手机里传来的穆黔沉重的呼吸声，压在舌尖上的话全部化为一声叹息。
-
最近惠甄心事重重，惠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和惠父一起深思熟虑后，决定赶紧给惠甄找一所新学校，总比她整天呆在家里胡思乱想来得好。
本来惠母已经联系好了邻市的学校，可惜惠甄不愿意去，无奈之下，只好找了汇佳女校的副校长。
那个副校长是惠母一个关系不错的高中同学，当即同意了惠母的请求，让惠母抽个时间领着惠甄去办理入学手续。
惠甄作为插班生空降高二1班，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时，一眼就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黎影和她的小伙伴们。
显然黎影等人也注意到了她的相貌，一时间连手机都没玩了，纷纷抬起头，表情复杂的直勾勾盯着惠甄。
惠甄：“……”
完了。
她居然忘记黎影就在这所女校，还好死不死成了黎影的同班同学。
惠甄做贼心虚，不动声色的偏了偏头，避开了黎影等人打量的目光。
旁边的老师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视线飞快的在下面扫了一圈，然后指了下倒数第一排靠窗的位置，笑着说道：“惠甄，你暂时坐在那边好吗？等下周举办完元旦晚会后，我们班会重新调整位置，到时候我再安排你的座位。”
“好的。”惠甄低声应道，随后顺着老师所指的方向看去，便对上黎影那张写满了探究的脸。
“……”
她这才发现，她的座位就在黎影后面，坐在周围的全是黎影的小伙伴们。
“惠甄？”老师看见惠甄始终没有动静，不由得疑惑的出声，“怎么了？”
惠甄骤然反应过来，连忙扯着嘴角笑了笑：“哦，没事，谢谢老师。”

第74章
说完，惠甄也不管那么多了，硬着头皮往黎影和她小伙伴们所在的方向走去。
这里的桌椅已经很久没有人使用过了，面上都积了一层浅浅的灰尘，惠甄从背包里拿出湿纸巾，弯腰把灰尘擦拭干净。
刚把课桌擦完，坐在前面的黎影就偷偷摸摸转了过来，双臂交叠的搭在桌面上，下巴搁着手背，目光如炬的定定看向惠甄。
惠甄自然察觉到了黎影的视线，不过她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继续若无其事的擦着椅子。
黎影就这样看了半天，都没有得到惠甄的任何回应。
她似乎有些不满，故意重重的咳嗽一声。
惠甄置若罔闻，继续埋着脑袋擦椅子。
“惠甄……”黎影总算忍不住了，轻声说道，“你和我一个认识的男生长得好像啊，你们的名字也一模一样诶！”
惠甄手上的动作一顿，勉强扯了扯嘴角：“哦，是吗？”
黎影疯狂点头：“可惜他是男生，你是女生，不然我都怀疑你们是一个人了。”
闻言，惠甄不敢再说话，揣着一颗砰咚直跳的心，假装没有听到黎影的声音。
黎影百般无聊的等了半天，发现惠甄没有丝毫要说话的意思，顿时感到无趣，撇了撇嘴，慢吞吞的把身子转回去。
-
汇佳女校和英超男校的学习进度不一样，这里的学生不像英超那样非富即贵，随后一抓就是几个富二代，因此相比较起来，这边的学习进度快很多，学习氛围也好很多。
不过惠甄早在闲暇时把整个高中的课本看完了，倒也不存在跟不上进度的情况发生。
一天下来，几乎全校学生都知道高二1班转来了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短发女生，就是性格太冷漠，不喜欢说话也不怎么搭理同学。
黎影和她的小伙伴们不像当初的高思祺和钱晓那样没脸没皮，明知道惠甄不怎么爱说话，还死皮赖脸的往上凑，她们跑来搭讪了惠甄几句，见惠甄一副沉浸在自我世界里面的自闭模样，也就兴致缺缺的散开了。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惠甄独自去食堂吃了饭，然后回到事先踩过点的新寝室里。
哪知道打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女生们嘻嘻哈哈的声音。
还是很熟悉的声音。
惠甄瞬间意识到了里面的人是谁，顿时往里走的脚步一个趔趄，抱在怀里的书直接撞到寝室门上，发出了砰咚一声的脆响。
里面的嬉笑声戛然而止。
一时间，或站或立或坐的一群女生齐刷刷的转头看过来，包括被她们围在最中间的黎影。
今天黎影找惠甄搭了好几次话，都没有被惠甄正眼看过一次，以至于她的心情不太好，这会儿看着惠甄的脸色也不太对劲。
然而黎影的小伙伴们并没有察觉到飘荡在空气中的微妙气氛，看清楚来人后，霎时眼前一亮，惊讶地开口：“原来小影的新室友是你呀！”
“哇，也太有缘分了吧！”
“哈哈哈哈哈以后小影再也不用因为害怕跑来和我挤一张床了，我们的新同学光看着就很有安全感。”
兴奋的女生们又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起来，只有黎影从头到尾板着一张脸，等到小伙伴快要讨论完的时候，才不情不愿地说道：“你们都别说了，人家愿不愿意理我还不一定呢。”
此话一出，女生们逐渐消了声，表情也变得尴尬起来。
半晌，有个女生安慰道：“哎哟，可能新同学比较害羞嘛，多相处一阵就熟悉了。”
“就是呀。”旁边的女生连忙附和，“小影，前阵子你不是还说表演话剧的人少了一个嘛，现在刚好来了一个，你说巧不巧？”
黎影还是很生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伙伴们全部倒戈向惠甄，帮着惠甄说话，一下子气得头顶都快冒青烟了。
她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背对着惠甄，双手抱胸的开始生闷气。
其他女生眼见形势不对，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于是赶紧向黎影和惠甄打了个招呼，便一溜烟的跑掉了。
很快，原本热闹的寝室里只剩下黎影和惠甄两个人。
惠甄尴尬不已，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迈开步子往自己的书桌前走去。
早在入学前，惠母就让陈阿姨过来把桌椅和床铺等地方仔细打扫了一遍，生活用品和衣物也放置得妥妥当当。
惠甄拉开椅子坐下，把背包里的书本依次放到书桌上。
另一边的黎影还在生闷气，连坐着的姿势都没有变一下，看来今天真的是被惠甄气惨了。
惠甄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做法不太对，她实在是被要掉马的可能性吓到了，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黎影等人，才选择了逃避。
但是她刚才想了一路，突然就释然了。
掉马就掉马吧，她不想像现在这样藏着掖着的过一辈子。
惠甄安安静静的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朝着黎影那边走去。
黎影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背对着她，穿着米白色薄毛衣的纤细背影散发出一股落寞的气息，瘦弱的双肩还在微微颤抖。
惠甄心里一惊。
黎影哭了？
看样子好像真的被她气哭了。
惠甄越想越愧疚，也越想越后悔。
仔细回想起来，不管她是男生扮相还是女生扮相，黎影都对她非常热情，哪怕是主动接触她也不带丝毫恶意。
反倒是她——
由于做贼心虚的缘故，冷落了黎影一天。
“黎影。”惠甄走到黎影身后，皱着眉头，发出一道悠长的叹息，“对不起，我……”
话还没说完，黎影突然转过身。
她满脸疑惑的看着惠甄，嘴里叼着一根辣条，如同一只正在进食的兔子似的咀嚼着，双手捧着辣条的包装袋。
惠甄：“……”
也就是说，刚才的黎影压根没哭，只是在偷偷摸摸的吃辣条罢了……
惠甄动容的表情猛地僵住，表错情的尴尬犹如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潮水，眨眼间把她淹了个结结实实。
黎影嗦的一下把剩下半根辣条全部吸进嘴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的问道：“你找我有事？”
惠甄怔愣半天，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哦，我听李老师说你的数学成绩不是很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补习。”
黎影简直受宠若惊，一时间连嘴里的辣条都忘记咀嚼了，过了好久，她才继续动了动嘴巴，三两下把辣条咽下去：“你数学成绩很好吗？”
惠甄实话实说：“很好。”
“你最近一次考试考了多少分。”
惠甄想了想，她已经不记得上次考试的分数了，不过她给出了一个大概的答案：“好像是接近满分吧。”
黎影：“……”
于是这个晚上，惠甄和黎影双双坐在书桌前，埋头刷题。
惠甄刷得面无表情，黎影刷得痛哭流涕。
十点钟是宿舍楼的熄灯时间，她们各自上了床。
惠甄躺在床上，目光怔怔望着天花板上流动的光影，脑子却是格外清醒，怎么也睡不着。
她白天给穆黔发去了七八条消息，直到现在还没有得到回复，网上也没有爆出有关于穆家的最新消息，她不知道穆黔在做什么，也不知道穆黔这些天经历了什么，仿佛她和穆黔之间隔着一层雾似的，跨不过去。
过了很久，惠甄的意识才逐渐变得混沌起来。
她侧过身子，面对着墙壁，刚要进入睡眠状态，冷不丁听见石子敲打在玻璃窗上的清脆声响。
啪嗒一声。
在落针可闻的夜里格外响亮。
对床的黎影早已熟睡，并没有任何察觉。
倒是惠甄猛然惊醒，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睡意在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她习惯性的从床上弹坐起来，翻身下床。
她轻手轻脚的来到阳台，下面已是一片漆黑，只有几盏光线朦胧的路灯伫立在花坛边，落下小片光亮。
惠甄所住的寝室在三楼，楼层不高，即便在这个万籁俱寂的夜里，也能大概看清楚楼下的情况，她一眼看过去，就发现了站在路灯下的颀长身影。
那个人纹丝不动，灯光把他脚下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下巴微抬，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惠甄的方向。
然后。
四目相对。
惠甄耳朵烫得好像要烧起来一样，她用有些冰凉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真实的触感让她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做梦。
尽管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是她能够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她的心脏跳得格外快，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似的。
她顾不上换衣服，悄悄出了门。
从寝室到穆黔所在的位置还是有段距离，惠甄一路上都在飞奔，跑得气喘吁吁，凉飕飕的风刮在脸颊上有些疼。
跑了十多分钟，她终于看到穆黔站在路灯下的身影。
“穆黔！”她抑制不住几乎要从心里溢出来的兴奋和喜悦，轻轻喊了一声。
虽然她看不真切穆黔此时此刻的表情，但是她知道穆黔在笑，并且迈开长腿朝着她这边走来。
只是在和她仅有几步之遥时，他突然顿住脚步。
惠甄跑得太急，这会儿累得直喘气。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好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来，余光中瞥见穆黔刻意拉远他们之间的距离，突然就有点不高兴了。
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可是这种情绪一旦生出来，就犹如疯狂滋生的病菌一样，迅速将她整颗心占据得满满当当。
“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惠甄郁闷地说，“难道你想我们保持这个距离说话吗？”
穆黔仍旧站在原地没动，今天的他穿了件深卡其色的大衣，里面搭配一件浅色高领毛衣，衬托得他的身形格外修长，也比以前成熟了一些。
他就这样看着惠甄，漆黑的眸子里似乎有某些东西在涌动，却被他控制得很好，他勾起嘴角，温声说道：“旁边就是你们寝室楼，如果被别人看到就不好了。”
这下惠甄总算缓过气来，顿时又好气又好笑：“我们三更半夜的在这里见面，那些人看到了就不会多想吗？”
穆黔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你可以说我是你的朋友。”
“……”
惠甄气结，在这一瞬间居然有了扭头就走的冲动。
不过她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站直身体，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随后在穆黔惊讶的目光中，她伸出双手一把抱住了他。

第75章
[1.心意]
穆黔从未想过惠甄会这么主动，一下子整个人都呆住了，愣愣的任由惠甄抱着，直到半分钟过后，才从某种神游的状态中挣脱出来，然后举手回抱住惠甄。
他抱得很紧，仿佛要把惠甄硬生生揉进自己怀里，再也不想放手。
就这样过了许久。
把脸埋在穆黔怀里的惠甄突然闷声开口：“你勒得我快喘不过气了。”
穆黔轻笑一声，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些，却固执的没有放开她，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你这算是答应了吗？”
“嗯？”惠甄鼻尖全是穆黔身上清新好闻的气味，她很少和男生这么亲密的接触，一时间被包裹得头晕眼花，费了些力气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答应什么？”
穆黔愣了愣，还以为惠甄没有把那件事放在心上，眼底有抹失落一闪即逝。
他犹豫了两秒，笑着说道：“没什么。”
惠甄好不容易从穆黔的怀抱里抬起一张脸，她自下往上的俯视着穆黔，从她的角度，能够看到穆黔紧绷的下巴和挺拔的鼻梁。
就是表情太凝重了。
这一刻，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才穆黔在问什么，又结合穆黔的表情，顿时没忍住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穆黔眉心微蹙，垂眸看着乐得像个傻子一样的惠甄，有些茫然：“你在笑什么？”
惠甄笑了足足半分钟，才收住笑声，她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轻哼一声道：“我在笑你。”
穆黔说：“我有什么好笑的？”
惠甄瞧着穆黔那一本正经的表情，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胆子，她趁着穆黔不注意时，猛地凑了上去，在他下巴上啵唧一口。
“……”
穆黔僵如磐石。
惠甄笑得更加开心，压着声音说：“我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了，我以为你懂我的意思。”
显然穆黔还沉浸在刚才那口突如其来的啵唧中，迟钝的大脑良久没有缓过来，半晌，他懵逼的眨了眨眼睛：“你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我也喜欢你的意思。”厚着脸皮说出这句话后，惠甄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在发烫，她强装镇静道，“你这是什么反应？你想反悔吗？”
“没有！”尽管穆黔的脑子还有些不清楚，听到这番话后，却是条件反射性的做出回答，“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反悔。”
惠甄眼睁睁看着往日高贵冷漠的穆黔在这会儿被她逗得一愣一愣的，不知怎的，心间竟然有点酸酸涩涩。
“穆黔，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惠甄认认真真的说道，完了她又凑上前，在他嘴巴上亲了一下，“以前是我的顾虑太多，才会考虑那么久，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就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惠甄仰着头，一瞬不瞬的盯着穆黔的眼睛。
穆黔垂眸，就看见惠甄那张洁白的小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是会发光似的，她的五官非常精致，细眉、高鼻、薄唇，下巴削尖，凑到一起时无不散发出生人勿进的气息。
然而就是这个平时看着高高在上的惠甄，此时扑在他怀里，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漂亮的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亮状，哪里还有以前不易相处的样子？
他心头动容，情不自禁的低下头，仿佛对待一个容易破碎的珍宝一样，小心翼翼的含住了惠甄的嘴唇。
惠甄感受到嘴唇上传来的温软触感，霎时愣住，无措得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她两辈子仅有的几次亲吻全给穆黔了，可惜实践了数次，却没有总结出任何经验，直到现在，连情侣间应该怎么接吻都不知道。
穆黔察觉到惠甄的无所适从，低低笑了一声。
“张嘴。”
偏沉的低音炮在惠甄耳边响起，震得她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她双腿有些发软，只能将大半的身体重量都放在穆黔身上，然后下意识的张开嘴。
下一秒，她便感觉到穆黔的舌尖探了进来……
似乎过了很久，惠甄被吻得昏昏沉沉，也不知道穆黔什么时候放开了她，当她飘远的意识逐渐回笼时，发现穆黔用大拇指在她嘴唇上轻轻擦拭了一下。
惠甄整张脸红得像是火烧似的。
她忽然很庆幸这里的光线没有那么充足，不然她此时此刻的窘态会在穆黔的眼皮子底下展露无遗。
两人这么抱着腻歪了一会儿，惠甄倏地想起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穆黔说：“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惠甄好笑地说：“你在监视我？”
她还以为穆黔会否认，哪知道穆黔经过一阵思考之后，竟然坦诚地点了点头：“我担心我的事会影响到你和叔叔阿姨，所以我拜托了我妈曾经的好友，让他帮忙看着你们一点。”
惠甄了然地点头，哦了一声。
穆黔依然把她抱在怀里，看不到她这个时候的表情，因此内心有点忐忑，犹豫了数秒后才问：“你不介意吗？”
“我有什么好介意的？”惠甄失笑，她想了想原文剧情，大概猜到了穆黔口中那个好友是谁，“就是觉得有点稀奇。”
“稀奇什么？”
“就是觉得你变化有点大。”惠甄叹口气，伸手去摸了摸穆黔的脸，“一个多月前，你还在教室里上课，现在连学校都不去了。”
闻言，穆黔怔了一瞬，垂眸敛去眼底的情绪，轻声道：“我像你保证，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
“到时候你还会留在穆家吗？”
“应该不会。”穆黔勾了勾嘴角，扬起的全是讥讽的笑意，“穆家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留给他们狗咬狗正合适。”
惠甄心中顿感诧异，但是很快就释然了。
她记得原文中穆黔选择留在穆家，继续和穆家的其他力量抗衡，直到大学毕业那年掌管了整个穆家，不过她更支持他现在的决定，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穆黔这辈子都不要和穆家再扯上任何联系。
-
凌晨一点钟，惠甄偷偷摸摸回到寝室。
由于害怕吵醒已经睡着的黎影，她不敢开灯，只能在黑暗中摸索着往自己床铺的方向走去。
结果她一个不注意，突然踹到了放在书桌边的垃圾桶，砰地一声，在寂静的寝室里回荡。
惠甄吓得一抖，当场愣在原地。
她秉着呼吸，忐忑不安的等了许久，都没有等来黎影的动静。
应该还睡着的吧？
惠甄心里暗想着，也松了口气，正要继续往前摸索时，眼前的光线骤然一亮，当她迟钝的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寝室里的灯已经被打开了。
暖黄色的灯光洒得整间寝室都是。
惠甄被明亮的灯光刺得眼疼，眯了眯眼睛，下意识抬头朝着黎影所在的床上看去，只见原本应该躺着一个人的床上已是空空荡荡。
“我在这里呢。”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惠甄身后传来。
惠甄转过头，就看到黎影双手抱胸的倚靠在浴室的门框上，有些凌乱的长发披散在她肩头，她顶着一张素颜脸，表情玩味的看着惠甄。
“啊，抱歉。”惠甄有点心虚，尴尬地说，“吵醒你了。”
黎影摇了摇头说：“你没有吵醒我，是我自己醒来的。”
惠甄猜到黎影可能知道了她刚才出去的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黎影从浴室门前走过来。
黎影径直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扭头瞧见惠甄仍旧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不由得感到好笑。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哦……”惠甄立马撇过视线，“没什么。”
说完，她便直接钻进了浴室。
惠甄磨磨蹭蹭的洗了个澡，走出浴室时，发现黎影居然没有上床，而是翘着二郎腿坐在书桌前玩手机。
听到惠甄走近的脚步声，黎影连头都没有抬一下，语气很淡的开口：“话说我们学校管理挺严的，你男朋友是怎么进来的？”
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的惠甄扑哧一声，把嘴里的水喷得满桌子都是，她赶忙放下水杯，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黎影转头看了眼惠甄憋红了脸，挑了挑眉：“不方便说吗？”
惠甄摇了摇头：“没有。”
“哦？”黎影把手机放回书桌上，换了个面向惠甄的坐姿，她把双手搭在椅背上，下巴搁着手背，饶有兴趣的抬了抬下巴，示意惠甄继续说下去。
惠甄无奈，心想她和穆黔谈恋爱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于是继续说道：“我男朋友说他是趁着保安不注意的时候溜进来的。”
黎影露出疑惑的表情：“那么多保安，他溜得进来？”
惠甄抓了抓头发：“我也不是很清楚了，没有问得那么详细。”
不过以惠甄对穆黔的了解，她觉得穆黔十有是爬墙进来的，只是碍于她和黎影还不是很熟，便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黎影啧了一声，不知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道：“对了，你男朋友是穆黔？”
惠甄：“……”
这下她无比肯定在穆黔拿石子砸阳台上的玻璃窗时，黎影就醒来了，只不过在装睡罢了。
“嗯。”惠甄点了点头，一边手脚利落的顺着扶梯爬上床一边说，“你认识他吗？”
黎影道：“我和他认识是认识，但不是很熟，你知道下周会举办元旦晚会吧？我们学校、英超还有二中都会参与，今年是由学生们自己策划举办，穆黔是英超的策划人，所以之前见过几次。”
似乎担心惠甄误会，黎影解释得非常详细，生怕惠甄因此吃飞醋。
惠甄哭笑不得，不知不觉间，心里对黎影的印象好了很多。
[2.排练]
黎影见惠甄上了床，也跟着爬回了自己的床。
关上灯的寝室又被朦胧的黑暗笼罩，两个女生各怀心事的躺在各自的床上。
突然，黎影迟疑着开口：“看在我们是室友的份上，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虽然我和你男朋友不是很熟，但是难保其他女生想和他熟络起来，你还是多个心眼吧。”
惠甄愣了愣，笑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黎影硬邦邦地说：“几句话的事情，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
惠甄对新的校园生活适应良好。
经过那天晚上的交谈后，她和黎影也逐渐交好，慢慢的融入到了黎影的小圈子里，于是就被苦逼的被黎影强行拉去排练元旦晚会的节目了。
惠甄这个人算是半个书呆子，除了念书考试外，也就打架还不错，其他技能通通没有被点亮，即便被黎影推到演出台上，也就只能表演一个当场懵逼。
黎影站在台下，脸色铁青的看着惠甄被台上其他演出者推来推去，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终于忍不住喊了停。
“甄甄。”黎影把卷成筒的剧本扔到边上，对惠甄招了招手，“你下来一趟，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作为主要演出者之一的惠甄在台上当了一个多小时的花瓶，她也尴尬得无地自容，飞快的来到黎影跟前，耳根烧红，小声说：“还是算了。”
黎影疑惑道：“什么算了？”
惠甄说：“我不会演戏，你找其他人吧。”
“我也想找其他人啊……”黎影痛苦的扶额，“可是其他人就没有你这个颜值了嘛，像你这样高高瘦瘦冷冷酷酷的女生在学校里找不出第二个了。”
惠甄顿时语塞。
不过黎影脸上的苦闷表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她就倏地一笑，拍了下巴掌道：“但是幸好我聪明，我想了个绝佳的点子。”
周围的女生们连忙聚过来：“什么点子？”
黎影嘿嘿一笑，意味深长的目光在惠甄脸上徘徊几圈，刻意放缓语速说道：“我听说英超的穆黔一直没有参加过元旦晚会，正好今年他是英超那边的主要策划人，不如把他拉上台好了，和我们甄甄联合表演一个节目。”
女生们还以为黎影想到了什么惊为天人的好点子，结果听她这么一说，不由得露出扫兴的表情，还有个人嘁了一声。
“那你也听说过穆黔那尿性吧？二中的校花徐清眸都不能说服他上台表演，我们又拿什么去说服他？”
“就是，虽然穆黔表面上是英超那边选出来的主要策划人之一，但是你看他来了几次，哪次不是他那两个朋友跑来开会。”
“可是话说回来，钱晓也长得好看呀，尽管他人气没有穆黔高，可也是实打实的大帅哥，不然让甄甄和钱晓同台演出吧。”
“我赞成！”
“我也赞成！”
一群女生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那兴致勃勃的架势像是恨不得立即把钱晓拉来和惠甄组个cp。
黎影听得满脸黑线，连忙喊大家安静下来，拍着巴掌说道：“好了好了都安静一下，回头我看看能不能说动穆黔，如果能的话自然是皆大欢喜，省得我们还要花时间和精力准备话剧。”
有个女生问：“如果不能呢？”
“如果不能的话……”黎影拖长了音调，扭头看向始终没有说话的惠甄，忽然朝着惠甄眨了眨眼，“就把甄甄和钱晓凑一对好了。”
惠甄：“……”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黎影为她吹出去的牛逼付出了深沉的代价——为了说服惠甄去劝穆黔，她不得不包了惠甄的早餐和晚餐，就连惠甄要去拿快递时，她都屁颠屁颠的跑在最前面。
可惜惠甄还是拒绝了她。
原因很简单，目前穆千秋和穆夫人还在打离婚官司，穆家的内部矛盾已经进展到了白热化阶段，穆黔的处境完全可以用四面楚歌来形容，高思祺说他已经暂停学业了，现在连学校都不会去，更别说参加这些不怎么重要的晚会。
惠甄很想这件事快点结束，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帮助穆黔，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尽量不去打扰他了。
只是黎影并不知道惠甄心中的想法，死缠烂打的拜托了好几次，都见惠甄不为所动，还以为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出现了裂缝。
无奈之下，黎影黯然的选择了放弃。
就在惠甄以为黎影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的时候，这天下午，在排练室里，她居然看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
钱晓和高思祺。
他们各自端着一杯珍珠奶茶，站在窗前和黎影以及几个女生聊天。
由于他们背对着门，就没有发现惠甄的到来。
直到黎影高高兴兴的对着惠甄招了招手，喊了声甄甄之后，他们顺势转身看了过来。
紧接着，惠甄就看到他们那两张原本云淡风轻还带着淡淡笑容的脸迅速被惊恐的表情填满，正在咀嚼珍珠的高思祺脸色一白，似是被珍珠卡住了喉咙，剧烈咳嗽起来。
“她就是我刚才说的新同学。”大大咧咧的黎影没有注意到钱晓和高思祺的异常，走来挽住惠甄的胳膊，颇有些炫耀地说，“长得漂亮吧？不比二中的徐清眸差吧？”
后面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吹着彩虹屁。
“我们甄甄可好看了，保准一上台，就惊艳倒下面一片人。”
“我个人认为哈，甄甄比徐清眸好看多了，那个徐清眸太脆弱了，风一吹就要倒下似的，我还是喜欢甄甄这种高贵冷美人款的。”
“吹爆甄甄！”
钱晓和高思祺对那些声音置若罔闻，他们如同吞了只苍蝇一样，表情很是一言难尽的瞪着惠甄，眼底写满了不可置信。
半晌，钱晓才艰涩的张了张嘴：“你是惠甄？”
黎影说：“你这是什么问题？她当然是惠甄，难不成你是惠甄吗？”
虽然黎影没有听懂钱晓话里的意思，但是惠甄听懂了，她轻轻一笑，意有所指地回答道：“对，我就是惠甄。”
钱晓：“……”
高思祺：“……”
尽管他们早就做好了惠甄是个女生的准备，可是亲眼看到穿着女装的惠甄时，那股冲击力依然强烈到能够刷新他们世界观的地步。
最令高思祺绝望的是——
女装的惠甄好像就是他几个月前在咖啡馆一见钟情的那个女生。
孽缘啊……
一想到惠甄和穆黔的关系，高思祺甚至有了一头撞死的冲动，只希望黔哥不要把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挂在心上。

第76章
傍晚，走出排练室后。
钱晓和高思祺仍旧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他们被惠甄带到一家奶茶店里坐下，由于女校里连老师和开店的工作人员都是女性，因此他们两个突然冒出来的男生格外引人注目。
他们刚坐下，周围的女生们便开始议论纷纷的看了过来，其中好几个女生的眼神都在钱晓身上徘徊。
可惜钱晓无知无觉，眼睁睁看着惠甄往柜台前走去后，忙不迭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高思祺，压低声音说道：“卧槽……不会是我出现幻觉了吧？惠甄居然是你那个梦中情人……”
“别别别，大哥，你千万别这么说。”高思祺吓得赶紧摆了摆手，脸上懵逼的表情瞬间转变为惊恐，“要是让黔哥知道我曾经有过这种想法的话，非把我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椅子坐。”
钱晓凉凉的瞥了他一眼：“黔哥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高思祺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无不庆幸的讪讪笑道：“黔哥只知道我喜欢上了一个在咖啡厅里遇到的女生，又不知道那个女生就是惠甄。”
说起这个，两个人同时沉默，又同时叹口气。
他们很是想不通。
“你说惠甄不是男的吗？怎么好端端的就变成女的了呢？”
“是啊……”高思祺别扭地挠着头，“我寻思着她男装和女装的样子一点都不像，至少我是没有认出来。”
钱晓点头：“我也没有。”
说话间，柜台前的惠甄已经端着三杯奶茶走来，把钱晓和高思祺点的奶茶放到他们各自面前，随后在他们对面坐下。
接着是一阵沉默。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惠甄知道他们还有些接受不了自己的新身份，生怕再说了什么话刺激到他们，也就以不变应万变，咬着吸管，默默吸着奶茶杯里的黑珍珠。
最后，还是高思祺受不了压抑的气氛，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想到你这个样子还、还挺漂亮的。”说完，还嘿嘿嘿的尬笑起来。
钱晓抿了抿唇，继续用胳膊肘撞了下高思祺。
高思祺的傻笑声戛然而止。
于是空气再次寂静下来。
惠甄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一边慢条斯理的用吸管搅着奶茶杯中的黑珍珠一边轻声说道：“抱歉，以前是我骗了你们。”
高思祺急忙摆手：“没事没事。”
钱晓也说：“我们知道你肯定有难言的苦衷，你现在愿意把实情告诉我们，就说明你还是把我们当成朋友。”
高思祺附和道：“是啊，只要黔哥不介意就行，我们没权干涉你的人生。”
“话说回来……”钱晓蹙起眉，刚才还尽显尴尬的脸逐渐被严肃的表情代替，他抬眸看向惠甄，“最近你和黔哥有联系吗？”
高思祺郁闷的喝了口奶茶，才道：“我们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和黔哥联系了，自从穆千秋和他老婆开始打离婚官司以来，黔哥简直成了整个穆家最忙的人，上次我妈和穆家一个阿姨打牌，还听说穆千秋准备把黔哥送去国外深造，镀层金后回来直接接手公司。”
钱晓的眉头几乎打成一个结：“我觉得这些都不是黔哥的本意，要是他真想要穆家的财产，早在八百年前就动手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吗？”
高思祺点头如捣蒜：“而且我之前听黔哥说过，他对穆家的东西没有兴趣，等到他成年后，他会想办法彻底摆脱穆千秋的控制，可是现在的情况不是和黔哥所说的背道而驰吗？”
两个人一唱一和，把惠甄说得七荤八素。
惠甄也不傻，很快就从他们叽叽喳喳的话中听出了什么。
“哎……”她忽然叹息一声，打断了高思祺还未说完的话，在冬日阳光下泛着浅褐色的眸子一瞬不瞬望着他们，“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高思祺和钱晓对视一眼。
钱晓叹着气说：“不知道黔哥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妈的事，大家都在说黔哥他妈是穆千秋找的小三，可事实根本不是那样，黔哥他妈是被……”
说到这里，钱晓哽了一下。
深呼吸了好几口气，他才接着说，“黔哥他妈是被穆千秋强迫的，一个无依无靠无父母的女人，在那个信息不发达的时代里，投诉无门，找不到伸冤的地方，被穆千秋打压得直不起腰来，她只能选择妥协，生下黔哥后躲在角落里接受大家的指指点点。”
尽管惠甄早就知道这些过往，可是当她亲耳听到钱晓讲述出来时，还是感觉整颗心脏犹如被浸在一片水汽当中，强烈的窒息感随之而来。
她埋头喝了几口奶茶，软糯的黑珍珠在嘴里，如同嚼蜡。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能看到她捧着奶茶杯的双手在微微发抖。
半天没有等到钱晓的下文，惠甄声音沙哑地问：“然后呢？”
钱晓轻轻摇了摇头：“也有可能是我们想多了，这只是我们的猜测罢了。”
“什么猜测？”
钱晓顿了顿，看向惠甄的视线里充斥着懊恼和烦躁，可更多的是无助，他动了动唇：“黔哥一直很恨他爸和穆家的人，他也没有释怀他妈的死，我们就怕他表面上是在归顺穆千秋，实际上在趁此为他妈报仇。”
是的。
你没有猜错。
他就是在为他妈讨公道。
惠甄心道，也有点小纠结，犹豫了半晌，到底没有把内心的话说出来，而是含含糊糊地说道：“他自己的事他自有主张，我们就别掺和了。”
高思祺急了：“可是……”
惠甄道：“你们觉得以穆黔的性格来看，对于他早就决定好了的事，就算我说了，他会听吗？”
闻言，高思祺和钱晓同时噎住。
惠甄趁热打铁地说：“你们的好意，他知道后肯定会心领，但这不是我们随随便便就能插手的事情，既然他敢这么做，就说明他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高思祺垂头丧气的吸着奶茶，没再说话。
倒是向来比较聪明的钱晓敏感的抓住了重点，他眯了眯眼，沉声道：“也就是说，黔哥的确有这个打算了？”
惠甄：“……”
糟糕……
她刚才好像说漏嘴了。
惠甄这才迟钝的反应过来她刚才说了什么，可惜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已经没了回旋的余地。
就在她努力想着如何挽尊时，冷不丁在余光中瞥见钱晓和高思祺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起来，他们放下手里的奶茶杯，直勾勾的看向惠甄身后，脸上挂满了尴尬又心虚的笑容。
惠甄猜到身后有人，下意识转头看去。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来人是谁，只感觉眼前的光线倏地暗了下来——一双有点冰凉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惠甄愣了愣，没忍住扑哧一笑：“穆黔，你怎么又来了？”
那双手松开了她，穆黔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懊恼：“这么容易就猜到我了。”
惠甄仰头看着穆黔，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穆黔削尖的下巴以及挺拔的鼻梁，还有那双颜色很淡的薄唇，都说嘴唇越薄的人越薄情寡义，她却觉得穆黔偏执得可怕。
不过她好像并不反感这种偏执。
“太好猜了。”她抿起的嘴角藏着笑意，拉过穆黔的手轻轻捏了捏，“你的手很凉。”
其实穆黔穿得不薄。
尽管现在已经进入冬季，甚至在前两天下了初雪，但是穆黔穿了一件很厚很长的黑色羽绒服，里面是高领毛衣，显得整个人愈发挺拔修长，冷白色的皮肤几乎与落地窗外的暗白天色融为一体。
然而他的双手仍旧十分冰凉，好像怎么也捂不热似的。
惠甄捂了一会儿，就感觉穆黔一直在将手往外抽，只是顾及到她还捂着他的手，也就不敢使太大的力气，以至于两人看起来仿佛拉拉扯扯了半天。
自从惠甄刚才说出那个“又”字开始，被当做背景板的钱晓和高思祺就懵了。
他们同时想到什么，非常默契的扭头相互看了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悲伤的情绪。
敢情并不是他们联系不上黔哥，而是人家压根不想搭理他们。
瞅瞅惠甄这边，黔哥好不容易出现一次，竟然被她说成又来了？！
怎么以前没看出来，黔哥还是个传说中的恋爱脑。
钱晓和高思祺表示很伤心。
尤其是看到穆黔和惠甄拉扯半天、秀足了恩爱后，他们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伤害。
被喂了一嘴狗粮的钱晓重重咳嗽两声，问穆黔：“黔哥，你不是不来吗？”
穆黔云淡风轻地回答：“闲得无聊，所以过来看看。”
钱晓悲痛的捂着胸口，一副被渣男伤害过的模样：“胡说，你分明就是为了惠甄来的，你为了惠甄，连我们这两个兄弟都不要了。”
穆黔轻轻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他坦坦荡荡的承认：“是啊。”
钱晓：“……”
他多么希望穆黔反驳他，可惜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没等钱晓继续开口，穆黔偏过头，突然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深邃的眸子宛若暗藏着什么似的：“如果我不来，你们岂不是要一直胡说八道下去？”

第77章
话音落下。
坐在对面的两个人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最后是高思祺先鬼哭狼嚎起来：“啊啊啊黔哥我们错了，我们不是有意在你背后搬弄是非的，我们过来找黎影商量元旦晚会的事，碰巧遇到甄哥，才不小心说起这个话题啊啊啊——”
钱晓被震得耳朵发疼，拿起桌上的一包纸巾塞进高思祺嘴巴里。
高思祺：“……”
钱晓面无表情：“安静一点。”
高思祺：“呸呸呸，脏死了，钱晓你还是人吗？”
两个人装模作样的打闹了一会儿，见穆黔没有追究的意思，便松了口气，然后打了声招呼，一溜烟的跑掉了。
这桌顿时只剩下惠甄和穆黔两个人。
此时已是晚上七点多，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进出奶茶店，坐在他们周围的全是女生，再加上刚才高思祺的鬼哭狼嚎几乎吸引了店里所有人的注意力，一时间不少人的目光往他们这边瞟。
惠甄被看得不自在，赶忙收拾好残局，拉着穆黔的手走出了奶茶店。
冬季的七八点钟已经进入夜间模式，亮蓝色的光芒覆盖了大片天空，以渐变色的方式逐渐向另一边的深蓝色过渡。
今晚的夜空中没有月亮，连一点星光也找不到，只有细密的雪花悄无声息的从空中降落，把大地渲染成雪白的一片。
惠甄往前走了几步，伸手踩出一串鞋印。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下初雪的时候，正值周末，她和黎影各自呆在被窝里玩手机，听到阳台外传来的欢声笑语，两个人都无动于衷。
半晌，黎影不屑的嘁了一声：“一群单身狗，有什么好玩的？”
当时的惠甄觉得好笑：“单身就不能玩雪了吗？”
“还是有男朋友在最好玩。”说着，黎影便开始挤眉弄眼起来，“话说回来，都快过元旦了，怎么还没见着穆黔的身影啊？”
惠甄有点心不在焉：“他最近很忙。”
“再怎么忙也要抽空陪女朋友吧。”黎影嘀咕了一句，转头又想通了，“不过想来也是，现在的男生都不怎么注重节日，记得你的生日都算是很好的了。”
惠甄正想得入神，忽然被人从后面拉了下衣服。
她刚要转头，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穆黔不知何时敞开了羽绒服，把惠甄整个人都纳入其中，羽绒服很大，装下两个人绰绰有余，惠甄的后背贴着穆黔的前胸，彼此的体温隔着衣物传递，接触到的那块面积仿佛烫得要烧起来似的。
惠甄本能的要挣扎，却被穆黔抱得更紧。
“别动。”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回荡，宛若要穿透耳膜直往她心里钻去。
惠甄耳根子发烫，无措得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但还是听话的站在原地，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
没多久，她感觉到脖颈间传来一丝凉意，她想低头看一眼，无奈羽绒服把她包裹得结结实实，只能抬手摸了摸。
然后她便摸到一条很细的链子。
“元旦快乐。”穆黔在她耳边低声说。
“你也是，元旦快乐。”惠甄条件反射性地回道，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不对，还没到元旦呢，你这么早就把礼物送了！”
关键是她还没来得及准备礼物！
穆黔被惠甄的反应逗笑，揉了揉她细碎的短发：“我怕元旦那天太忙了，来不及和你说声元旦快乐。”
惠甄不知道穆黔在元旦那天要忙什么，想来也是穆家的事，她沉默片刻，还是怀着一丝期盼的问道：“后天的元旦晚会，你来吗？”
穆黔说：“我尽量去。”
惠甄轻轻的哦了一声，很识趣的把穆黔这个回答当成了拒绝。
不知怎的，她明知道穆黔有正经事要忙，可是心头依然有一股名为失落的情绪如同润物细无声的春雨，悄悄浸进心田。
-
黎影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居然成功说服钱晓和惠甄同台演出。
可惜惠甄没有太多特长，就连唱歌都是勉勉强强，好在钱晓出生于豪门之家，从小在琴棋书画补习班的摧残下长大，他挑来选去，决定弹钢琴。
距离元旦晚会只剩下两天时间，惠甄和钱晓的排练时间总共加起来不超过五个小时。
转眼到了元旦那晚。
惠甄换上黎影特意为她准备的长裙，有些忐忑，作为主要策划人之一的黎影却一片坦然，见惠甄绷着脸不说话，还反过来安慰她。
“哎哟喂你就放一百八十个心吧，只要你和钱晓上了台，观众们的注意力全在你们的脸上，他们压根不会在乎你唱的什么。”黎影拍了拍惠甄的肩膀，随后表情贱兮兮的凑到她身后，“平时你穿着校服看不出来，没想到打扮过后竟是这么漂亮。”
说完，黎影无不惊艳的啧了两声。
惠甄坐在梳妆镜前，抬头朝镜中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米白色露肩长裙的明媚少女和她相对而坐，那个少女的眉眼深邃，鼻梁挺拔，樱桃般好看的嘴唇上涂了一抹鲜艳的红，浓密的长睫遮挡了她一半的眸子，她脸上没有表情，乍看之下似乎很难接近。
即便惠甄平时看惯了原主的脸，此时再看到镜中特意打扮过一番的自己时，还是忍不住感到诧异。
原主太漂亮了。
没想到她瘦下来竟是这么的好看。
黎影瞧见惠甄对着镜子都能看得走神，不由得扑哧一声笑出来：“等穆黔来了，一定会被吓到。”
提起穆黔的名字，惠甄眼底有一抹失落飞快闪过，被她隐藏得很好。
在化妆室坐了一会儿，就有人来敲门了。
“惠甄在吗？”学生会的工作人员探进个脑袋，催促道，“下场就是惠甄和钱晓的表演了，请做好准备哦。”
“好勒。”黎影扬起脖子应道。
惠甄还是有点不习惯这条几乎遮住了脚踝的长裙，她踩着八公分的高跟鞋，双手提起裙摆往外走。
刚开门，就迎面撞上要往里走的钱晓。
钱晓看到惠甄后，一下子就愣住了，他的视线情不自禁在惠甄身上徘徊了好几圈，直到黎影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时，才猛然回过神来。
黎影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看着钱晓：“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可再好看也不是我的呀，钱晓一边心想一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随后不动声色的岔开了话题，“等会儿就要上台了，我们先去后台等着。”
惠甄很紧张，不想说话，沉默地点了点头。
舞台后台的空间不大，却挤满了人，除了表演人员外还有忙里忙外的工作人员，就连高思祺这个临时被喊来的指挥者也混迹在其中。
这时的高思祺正在指挥工作人员们搬道具，听到钱晓的说话声后，转头望去，目光直接定格在惠甄身上，他顿时眼前一亮。
“甄哥！”高思祺极为夸张的哇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甄哥你也太漂亮了吧，今晚的全场焦点没跑了。”
钱晓面无表情的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巴掌招呼在高思祺脑袋上，看似很用力的在打，实际上只是轻轻的拍了一下。
“你能不能小声一点？”钱晓咬牙切齿，“生怕别人注意不到我们吗？”
高思祺知道钱晓是什么意思。
虽然惠甄的性别变了，但是她的容貌和名字都和男生时期的她一模一样，若是有心人要查的话，还是能查出一些蛛丝马迹。
“现在我们说什么都晚了，等下甄哥一上台，还能指望她全身而退吗？”别看高思祺平时糊里糊涂的，关键时候说话却一针见血。
闻言钱晓怔了下，这才意识到他竟然忘记了这点，不由得转头看向身旁的惠甄。
然而惠甄气定神闲的安慰他们：“没事，知道就知道吧，反正这是迟早的事。”
高思祺和钱晓听得一脸疑惑。
他们心想，难道惠甄已经做好了对外公布的打算？
惠甄似乎看出了他们心中的疑惑，于是好声好气的解释道：“放眼整个S市，还有谁能超过我在英超考出的分数？”
高思祺：“……”
钱晓：“……”
他们很想说自恋是病，惠甄病得不轻，可以去医院看看了，但是转念一想，她说得貌似都是事实，自从她离开英超后，再也没有人能考过她之前留下的最高记录了。
“惠甄。”
突然有一道清澈的女声喊了惠甄的名字。
熟悉的音色让惠甄懵了一瞬，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刚才喊她的女生已经踩着小高跟鞋哒哒哒的走到了她跟前。
徐清眸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呢子衣，平时经常扎成马尾的黑长直头发柔顺的披散在肩头，她化了淡妆，模样清冷，手里拿着笔和台本。
“惠甄，钱晓，该你们上场了。”徐清眸口齿清晰地催促道，说完她才抬眸，目光从钱晓脸上扫到惠甄脸上时，霎时僵住了。
半晌，徐清眸震惊的张了张嘴：“你……”
“我们马上就去！”钱晓见势不对，急忙把惠甄扯到自己身后，“你忙你自己的去吧，我们自己知道怎么上台。”
高思祺也慌里慌张的往钱晓和惠甄面前挡，他一紧张，说话时居然结巴了：“对对对，你、你快去忙吧，我、我这就带他们上台。”
徐清眸看了看高思祺，又看了看从高思祺身后探出个脑袋来的钱晓，唯独看不见被他们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惠甄。
她脑子转了转，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以前的惠甄，还有现在的惠甄……
他们……
徐清眸微微睁大眼睛，眸底的震惊迟迟没有散去，直到高思祺和钱晓满脸警惕的护着惠甄离开，她又被朋友拍了一下背，才骤然从某种桎梏当中挣扎出来。
她想了想，轻声呢喃：“惠甄……”
“惠甄？”朋友还以为徐清眸在跟自己说话，疑惑的重复了一遍惠甄的名字，“惠甄怎么了？”
徐清眸如梦初醒一般，拿着笔和台本的双手已经捏出一层薄汗，她像是在抗拒什么似的，赶紧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朋友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才发现诶，这个惠甄和英超那个学霸惠甄的名字一模一样，他们该不会认识吧？”
这话听得徐清眸心头一惊，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便已率先反驳道：“你别胡说，英超的惠甄已经转学离开了，怎么可能和这个惠甄认识？”
“……不认识就不认识嘛。”朋友不满的撇了撇嘴，“你这么凶干什么。”
徐清眸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轻声说了句对不起，便匆匆忙忙的跑去忙碌其他事情了，留下她的朋友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不过徐清眸并不打算解释什么，对她来说，惠甄和穆黔就是她漫长人生中最见不得光的那一块，她体会过穆黔的手段，也不想再眼巴巴的凑上去送人头。
她和他们始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徐清眸总算明白了这一点。
她痛苦的闭了闭眼睛，打算以后就将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不管惠甄那些事被捅出来也好，还是一直隐藏下去也罢，都和她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只是——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惠甄竟然是女生。
难怪穆黔会对她那么上心了。
徐清眸自嘲地笑起来，第一次觉得以前的自己像个傻子一样。

第78章
为了照顾不太会唱歌的惠甄，黎影和钱晓选的歌曲是比较大众的情歌，旋律和歌词都很简单，哪怕惠甄没有听过，在这两天里多练习几遍，就差不多会唱了。
惠甄从小到大上过无数次主席台，却是头一次上这种灯光绚烂的表演台。
她走到三脚架钢琴旁边站定，紧张得仿佛连呼吸都不会了。
作为搭档的钱晓已经优雅的坐在钢琴前，他察觉到了惠甄的紧张情绪，压低声音说了句：“放轻松，就当下面没人。”
惠甄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由于她站在话筒前，不好回应钱晓的话。
钱晓面前没有装话筒，这会儿居然有恃无恐的说起话来。
“反正黔哥又不在台下，你尽情发挥就行，就算唱走调了也没什么。”
“也不知道黔哥那边怎么样了，我听我妈说那边的事情闹得有点大……”
“希望黔哥没事……”
钱晓自言自语完，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他连忙抬头看向惠甄，只见惠甄偏着头，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她似乎很想问点什么，无奈话筒已经打开，只得硬生生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等到主持人介绍完后，场内的光线倏地暗了下来，两道明亮的探照灯光倾斜而下，正好将惠甄和钱晓两个人圈在各自的光亮中。
惠甄动了动睫毛，垂于身体两侧的手不自觉的攥紧裙子。
随后，她开始唱歌。
她沐浴在光柱中，眼前一片雪白，犹如前天晚上她和穆黔在一起时，从夜空中落下的雪花，一瓣一瓣，密密麻麻，覆盖了她的整片视野。
她看不清楚台下的人，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耳边萦绕着钢琴音，在空气中缓缓流淌，还有她自己低吟的声音，仿佛不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一样，陌生得她有点认不出来。
她的大脑处于放空状态……
就在这时，她看到前方的黑暗中缓缓走出来了一个熟悉的颀长身影。
是穆黔。
他穿着上次见面时穿的黑色羽绒服，下巴削尖，轮廓分明，暗沉的黑眸犹如蕴含着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他的头发上和身上都落了雪花，慢慢融化成冰水……
“甄甄。”穆黔轻声喊着。
惠甄很想做出回应，可是她的嘴巴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张口便是一首歌曲唱了出来。
她眼睁睁看着穆黔越走越近，最后在距离她只有一米之遥的位置停下。
“甄甄。”他又喊道。
惠甄仍旧没有任何办法回应他。
就在这时，穆黔突然往后退了一步，他在惠甄极为惊讶的目光中扯着嘴角笑了笑，冰凉的声音几乎要和他发间的雪花一起融化：“我先走了。”
惠甄眼见穆黔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顿时心急如焚。
她很想问穆黔要去哪里，可不可以留下，然而她只能唱歌……
惠甄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她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拼命全身力气的去挣扎，直到她听到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才恍然从梦魔般的假象中惊醒。
“惠甄？”旁边响起钱晓担忧的声音，“你没事吧？你脸上全是汗水。”
他们都站在聚光灯下，脸上的冷汗格外明显。
惠甄目光略显呆滞，她扭头看了眼小心翼翼走到她身边的钱晓，大脑却在飞速回想着原文的剧情。
她记起来了！
穆黔回到穆家后，在某年的元旦家宴上，请来了一堆媒体记者，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当年穆千秋如何侵/犯、囚/禁他母亲的行为全部公之于众，并在第二天把穆千秋和穆家的几个帮凶全部告上法庭。
这件事无疑于一个重磅炸/弹，无论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还是在网络上都引发了大面积的讨论，当时有不少人指责穆黔翻旧账、惹得穆家不得安宁，但更多人都在支持穆黔为他母亲讨回公道。
那时的穆黔已经临近大学毕业，在穆家扎根了几年，靠着强大的男主光环，无论是经济还是权力都有了和穆千秋抗衡的力量。
然而现在的穆黔……
他刚回到穆家，甚至还没有成年，他把原文的剧情硬生生提前了好几年。
惠甄越想越觉得忐忑不已，她心里急得发慌，抓着话筒的手都在发抖。
这时，钱晓起身从钢琴前走过来，轻轻碰了下惠甄的手臂：“谢幕。”
惠甄恍然惊醒，连忙跟着钱晓一起微微鞠了一躬。
下台后，惠甄再也忍受不住，抓住钱晓的手便问：“穆黔在哪里？”
钱晓愣了愣。
他自然知道惠甄在唱歌时心不在焉，只是没想到惠甄一直在想穆黔的事，顿时懊恼自己最贱说了那么多。
“黔哥在穆家过节呢。”钱晓暗自吸了口气，勉强笑着安慰道，“也许等他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就会来找你，你耐心等待一下吧，我陪着你。”
惠甄敏感的抓住了关键点：“他要处理什么事？”
钱晓一噎，瞬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钱晓，就算我拜托你，不要瞒着我好吗？我只是、只是很担心他。”惠甄脸色惨白如纸，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对钱晓说，“我现在真的很难受，我、我想去找他。”
钱晓愣在原地，还在犹豫。
“钱晓……”惠甄继续恳求着。
钱晓的个子稍微比惠甄高出一点，只要一垂眸，就能看到那张精致而又苍白的脸可怜兮兮的瞅着他。
他认识惠甄这么久，除了以前她肥胖时会表现出畏缩怯弱的表情外，还是第一次看到瘦下来之后的惠甄这样低声下气的跟他说话。
“我……”钱晓顿了顿，心头一动，想了又想还是叹着气说，“我实话告诉你吧，虽然今天晚上是穆家的私人宴，但是黔哥早就联系好了一堆记者过去，说是要公布什么事情，我估计和他妈当年的经历有关，可能现场会非常混乱，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闻言，惠甄祈求的表情霎时僵住。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
果然……
她猜得没错。
惠甄不敢耽搁，赶忙换了双便于走路的鞋子，转身就往外面跑。
钱晓见状，慌忙去拉她的手：“惠甄，我已经跟你说过多少遍了，黔哥的私事，你就不要参与了好吗？”
可惜这个时候的惠甄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地甩开钱晓的手，回过头时，眼眶有些泛红：“我就去看看，不会参与。”
钱晓无奈：“惠甄，你……”
话才说到一半，他抬眼瞧见在惠甄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突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动了动唇，只觉得嗓子干得发涩。
“好吧。”钱晓妥协了，伸手抓过搭在旁边椅子上的外套，披到惠甄身上，随后用商量的口吻说，“那我陪你一起去，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之间好歹有个照应，好不好？”
钱晓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惠甄自然没法反驳，点了点头后，一边穿上钱晓披在她身上的外套一边匆忙往外走。
哪知道刚推门走出去，就迎面撞上准备从外面走进来的徐清眸。
徐清眸被惠甄泛红的眼睛吓到，下意识哎呀了一声。
可是惠甄急得恨不得立即飞到穆黔身边，这会儿连看徐清眸一样的功夫都没有，脚步不停的往外走。
徐清眸愣了愣，转眼瞧见钱晓火急火燎的跟在后面。
她茫然的皱了皱眉头，很快猜到了什么，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嘴巴便已率先出声喊道：“对了，惠甄——”
徐清眸的声量很足，喊得惠甄下意识顿住脚步，她正要回头，又转念想起还在穆家的穆黔，于是咬了咬牙，准备继续走。
“惠甄，你等一下！”徐清眸喊道，并迈着步子追过去。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满肚子都是小心思，若是往常，惠甄不搭理她的话，她肯定不会再厚着脸皮往上凑，如今她冷静了很久，也想通了，便知道惠甄只是心急罢了。
惠甄确实很急，急得她想拔腿就跑。
然而徐清眸已经追上来了，她也就不好意思再硬着头皮朝前走，只能停住脚步，转头眼巴巴的看着徐清眸小跑到她面前。
晚上八点钟，天空早已变成压抑的黑色，如同一片望不着边际的墨水，把整片天空遮挡得密不透风。
只有密密麻麻晶莹剔透的雪花从夜空中飘落，在空旷的地上积起皑皑白雪，一脚踩上去，都能踩出一个较深的脚印。
徐清眸跑了小段路，累得有些喘，嘴里直哈出白色的雾气。
“惠、惠甄，我、我给你一样东西。”徐清眸喘着气把话说完，便在衣兜里摸了摸，然后把手递到惠甄面前，摊开掌心，上面赫然躺着一枚戒指。
惠甄知道原文剧情，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这枚戒指的来路。
“你这是……”惠甄诧异地看向徐清眸，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是穆黔母亲的戒指！
自从去年被徐清眸捡到后，就一直被徐清眸带在身上，甚至在原文中成为了促进徐清眸和穆黔之间关系飞速发展的道具。
这枚戒指这枚重要……
徐清眸居然轻而易举就交给她。
不过徐清眸并不知道惠甄在想什么，她见惠甄脸上写满了惊讶，还以为惠甄在奇怪自己为什么突然送她一枚戒指，于是解释道：“这是我在一年前捡来的戒指，四处打听询问，都没有找到戒指的主人，直到节目开始前，我才听高思祺说，去年穆黔在元旦晚会上遗失了他母亲的戒指，我猜应该就是这一枚。”
惠甄表情复杂，忽然有些迷茫，不知道该不该拿走这枚戒指。
然而徐清眸没有给惠甄犹豫的机会，见她呆呆愣愣的没有动作，就直接伸手把戒指仍进了惠甄外套的口袋里。
做完这些动作后，她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来。
“这下物归原主了。”徐清眸笑了笑，此时此刻她心里没了嫉妒和怨恨，那双漂亮的杏眼只剩下一片清澈的泉水，她对惠甄挥了挥手说，“如果你是要找穆黔的话，那你快去吧，这边有我看着，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会给你打电话。”
话音落下，她才骤然想起她压根没有惠甄的电话，赶紧补充说道，“反正钱晓和你一路，我打给钱晓也行。”
这时钱晓已经跑了过来，也听到了徐清眸对惠甄说的话，忙不迭拍着胸脯应道：“对对对，打我的电话也是一样。”
惠甄怔怔望着徐清眸的笑脸，欲言又止，最终卡在喉管里的所有话都化作三个很轻的字：“谢谢你。”
徐清眸歪了歪头：“没事，你们快去吧。”
惠甄不敢再耽搁下去，急忙和钱晓一起离开了。
打车去穆家的路上，惠甄心里七上八下，忐忑的情绪仿佛要冲破她的胸膛，她努力压下心中的急躁，伸手捏住衣兜里的那枚戒指。
“穆黔……”
她闭了闭眼，轻轻念出穆黔的名字。
你一定不要有事。
-
一个半小时后。
在夜路上奔驰的车子终于停下。
钱晓还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付钱，惠甄便已迫不及待的打开车门往外跑。
这里是位于郊外的别墅区，如果说市内的房价寸土寸金，那么这里便是落下一片冰雹，都能砸中一堆在本市有一定地位和影响力的达官贵人。
周遭寂静得可怕，只有惠甄和钱晓的鞋子踩在水泥地上的哒哒声。
惠甄不知道穆家的住址，钱晓倒是知道的，他家和穆家有些来往，之前他跟着他爸妈来穆家出席过很多次饭局。
只是别墅区的面积非常大，平时里面的人走动都靠自家的车子或者物业提供的代步车，这下他们两个人光靠两双腿来走，也不知道要走到何年何月。
尽管他们走得很快，可穆家的位置距离大门不算近，他们走了半个小时，连整个路程的三分之一都没有走到，一时间心情越来越急迫，也越走越绝望。
就在这时，惠甄忽然感觉到身后扫来一道亮光，她转头看去，好像是几辆警车正在急速往他们这边开来。
惠甄连忙拉了一把快要走到马路中间的钱晓，刚把钱晓拉过来，就见那几辆警车一边按着喇叭一边从他们身旁呼啸而过。
见状，惠甄皱起眉：“这大晚上的，怎么会有警车？”
钱晓也意识到了什么：“该不会是黔哥那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知道了彼此的猜想，顿时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庆幸的是，警车后面跟来了一辆由物业工作人员驾驶着的代步车，惠甄和钱晓拦下代步车，打听到他们要去穆家后，就厚着脸皮赖在了车上。
物业的工作人员拿他们没辙，又赶着上面催得厉害，只得载着他们一起奔往目的地。
还没下车，惠甄就看到穆家的宅子已经被警察和警车包围，外面还拦了一群扛着长/枪炮/筒的记者，都在议论纷纷，热闹的空气与外面静谧祥和的模样格格不入。
物业经理就坐在惠甄身边，看到这些景象后，一副天都要塌下来的绝望模样，他一边哀嚎着一边下了代步车，还差踩了空，幸好走在后面的惠甄及时扶住他。
“哎哟喂！这大过节的都在折腾些什么啊？就不能让我们这些底层人员好生过个节吗？”物业经理凑到一个警察面前，递出自己的名片，苦着脸问，“还没劝下来吗？”
那个警察捏着名片，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我们都不太清楚里面的情况，你还是去问下我们队长吧，前面穿黄衣服的那个中年男人。”
于是物业经理又火烧屁股的跑去找队长了。
跟着下来的惠甄和钱晓看到眼前的阵仗，一下子就被吓懵了，他们站在原地愣了好久，才从震惊当中挣脱出来。
好在钱晓机灵，拉着惠甄躲过了警察们的视线，躲在角落里偷听了一会儿，便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原来穆家的节日才过到一半，结果不知道是谁领了个流浪汉进来，尽管那个流浪汉身份不明，却对穆千秋怀着极大的怨恨，当即摸出一把手/枪劫持了穆千秋。
目前穆家所有人都被那个流浪汉锁在大厅里，外面的警察进不去，里面的人不敢出来，因为那个流浪汉不仅劫持了穆千秋，还一枪打中了穆老夫人的胸口。
老人家当场咽了气，吓坏了大厅里的一群人，都怂如鹌鹑，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出头鸟被流浪汉枪/击。
现在整体情况已经陷入僵持当中，场外的警察们无法在短时间内查到流浪汉的身份及资料，也就失去了和流浪汉谈判的筹码。
惠甄听得心惊肉跳，同时也松了口气——原来剧情线没有提前，今天只是一场意外。
钱晓脸色煞白，僵硬了很长时间，才声如蚊呐的吐出一句话：“黔哥还在里面。”
闻言，惠甄那颗刚要放下去的心再次提起来。
对！
穆黔还在里面！
他随时都可能有危险。
想到这里，惠甄慌了，可是她不敢轻举妄动，如果被警察发现他们的存在，他们随时可能会被驱赶出去。
边上的钱晓一看惠甄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虽然他内心也急得像火烧似的，但他还是故作沉稳的安慰惠甄：“有这么多警察看着，黔哥应该不会有事，况且那个人明显是冲着穆千秋来的，黔哥和穆千秋的关系可算不上好。”

第79章
话是这么说，可是在惠甄和钱晓心里，起不到丝毫安慰作用。
盘旋在惠甄脸上的绝望情绪并没有缓解半分，她怔愣许久，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我们再等等吧。”
再等等。
结果一等就是三个小时。
直到午夜十二点，里边的人还在僵持之中，外边的警察们真是又急迫又无奈，各种法子都想了个遍，就是撩拨不动流浪汉心中的那根弦，一个个的束手无策，脸都愁白了。
冬季的夜晚非常冷。
还有雪花打着旋儿往下落，惠甄里面穿着黎影为她表演准备的长裙礼服，外面只有一件钱晓临时披到她身上的风衣，抵不住寒风，冷得她牙齿都在打架，随便踩了双板鞋的双脚更是冻得没了知觉。
而钱晓的状态稍微比惠甄好了一些，他穿着表演时的西装，里面还套了秋衣秋裤，不过也是冷得直打哆嗦，搓着双手，疯狂往掌心里哈气。
寒冷、恐惧、急切……
各种负面情绪犹如一座座山峰，沉甸甸的压在惠甄的肩膀上，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给压垮。
时间越往后移，她心中的那根弦就崩得越紧。
她几乎把嘴唇咬出血来，红得吓人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可惜从她的角度根本望不到穆家的大门，只能看到警察们高大的背影。
钱晓似乎被惠甄骇人的样子吓到了，愣愣的伸了只手过去，轻轻摸了下惠甄的肩膀。
“惠甄。”他用沙哑的嗓音喊了声惠甄的名字，他很想告诉惠甄一切都会没事的，黔哥福大命大，以前他和他妈被困在远方的小县城里，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难，还不是顽强的挺过来了，现在又怎么会被这点小困难绊住。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知道，只要黔哥没有活着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饶是他把嘴巴说干了，也都是口空白话。
想到这里，钱晓又安静下来。
这时，前方原本还算安静的人堆里突然响起一阵躁动的声音，围在最边缘的警察们连连往后退，外围的路人和记者们更是被警察赶到了其他地方去。
隐约间，惠甄听到有人说话。
“来了来了！他们出来了！”
“天啊……我没有看到穆老夫人，难不成穆老夫人真的被……”
“有可能。”
这下惠甄再也忍受不了，拔腿便往混乱的人群里面钻去。
“惠甄！”钱晓在她身后唤道，“你别冲动，回来啊！”
许是钱晓刚喊完就被不远处的警察发现了，这两声过后，他再也没了声音。
此时此刻的惠甄什么都想不了，她双手提着裙摆，不要命似的往前钻，幸好这里还有同样不要命的记者，为了一手新闻硬是往警察堆里挤，惹得本就恼火的警察们拿着枪把他们赶跑了，因此没有顾忌上跑得更快的惠甄。
当惠甄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躲到了一处假山后面。
由于警察的包围圈很广，即便惠甄铆足劲儿的跑了这么久，距离最里面的嫌疑犯和人质们还是有着一段距离。
但是到了这里，她可算是听到了在外面听不到的对话。
“那人名叫薛彦，是金瑶的前经纪人，他们小时候在一个村里长大，一起考了城里的高中，后来金瑶被星探发掘进了娱乐圈，薛彦便跟着当了金瑶的经纪人，虽然他们表面上没什么关系，但是很多人私下都在他们之间有点什么，可能是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吧，直到……”
说到这里，那个警察顿了顿。
“直到什么？”另个老警察询问道，随即反应过来，自问自答地说，“直到金瑶做了穆千秋的第三者，被迫退出娱乐圈，她和薛彦连同事都做不成了。”
那个警察点头，他们从业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千奇百怪的事，其中涉及感情、亲情、金钱，数也数不清，所以对穆千秋这种案子已经见怪不怪了。
老警察沉默片刻，又问：“薛彦的家人呢？”
“早没了。”那个警察回答，“他原本是个孤儿，在村里吃大锅饭长大，金瑶的父母很帮衬他，他和金瑶的关系才比较好，硬要说起来的话，自打金瑶父母去世后，金瑶应该算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老警察叹口气：“有点难办。”
这些话一字不漏的落入惠甄耳朵里。
当她听到薛彦的名字时，心里头的诧异已经忍都忍不住。
竟然是薛彦？！
为什么会是薛彦？！
她记得原文中的的确确出现过薛彦这一号人物，可那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并且薛彦的出现并不是为了对付穆千秋，而是纯粹的给穆黔使绊子罢了。
薛彦喜欢金瑶，喜欢到理智被磨得一干二净，喜欢到落得如今的地步，他恨穆千秋，也恨金瑶生下来的穆黔，他认为是这些姓穆的人毁了金瑶的一切。
也就是说……
剧情线还是提前了？
此时此刻，惠甄的大脑已是一片迷糊，没等她从这些弯弯绕绕中理清楚自己的思绪，冷不丁听见耳边传来一道冷喝声。
“谁在那里！”
“好像是个小姑娘。”
下一秒，惠甄就感觉到一只手狠狠拽住了她的衣领，紧接着眼前的光线猛地闪了一下，当她有所意识时，已经被刚才说话的那个年轻警察从假山后面拖了出来。
惠甄吓了一跳，顿时宛若一只鹌鹑似的，小心翼翼的缩着脖子，不敢多动一下。
说话的两个警察发现惠甄的存在后，脸上瞬间升起一股子温怒之色，他们显然猜到了是惠甄自己跑进来的，也被气得不轻。
“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老警察唾沫横飞的质问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不是菜市场，不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你是活腻了吗！”
惠甄脸色苍白：“我……”
老警察撇过头，大手一挥，打断了惠甄还未说出口的话，他吩咐年轻警察道：“赶紧的，把她送出去。”
年轻警察的眉头几乎打成一个结，忙不迭应了一声。
惠甄见势不对，立马扒着老警察的手臂说：“警察叔叔，我知道怎么劝里面的薛彦，我知道他的软肋在哪儿！”
起初老警察还很不耐烦的甩开胳膊，听到惠甄后面的话时，一下子就愣住了。
“你说什么？”老警察表情严肃地瞪着惠甄，“你认识他？”
这个“他”自然指的薛彦。
惠甄用力点了点头，赶紧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说不上认识，但是我听穆黔说过他，我知道怎么对付他。”
老警察和年轻警察都直勾勾的盯着惠甄，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惠甄从衣兜拿出徐清眸给她的戒指，那枚戒指的样式很普通，不是多么昂贵，却通体透亮，能看出来这十几年被保存得非常好。
“这是薛彦送给金瑶的定情信物。”惠甄说，“它或许能帮你们挽回一局。”
老警察和年轻警察对视一眼，经过一番琢磨后，决定让前方谈判的人拿着这枚戒指去试一试。
惠甄很想亲自过去，她想确定一下穆黔是否安好，可惜就算她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两个警察仍旧没有一点放她进去的意思，老警察让年轻警察把她带到安全地方后，便拿着那枚戒指走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就在惠甄眼睁睁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跳到凌晨一点钟的时候，老警察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并且眼神古怪的看着她。
同时过来的还有其他几名警察。
听了他们的谈话后，惠甄才知道，原来那枚戒指确实起到了不小的作用，之前还像个疯子似的薛彦奇异的安静下来了，他同意先放了其他人质，不过他仍旧挟持着穆千秋，并且要求见拿戒指过来的人一面。
警察们自然不可能把惠甄这个未满十八岁的小姑娘送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因此他们很头疼，商量了半天，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惠甄却是注意到了他们话里的重点，霎时激动起来：“穆黔呢？你们说他放了穆黔？”
话音刚落，她突然听到有人低声喊了她的名字。
惠甄浑身一震。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穆黔被几个警察拥簇着走来，夜色混杂着雪花落在他身上，也让他带来的一身的寒气，伴随着一股有些浓郁的血腥气。
“穆黔！”
惠甄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在她的大脑做出反应之前，她的身体便已经踉踉跄跄的扑了过去。
穆黔紧绷的表情里终于出现一抹柔色，他伸手接住惠甄，搂进怀里，轻轻抚摸着惠甄的背：“没事了。”
很快，惠甄就嗅到空气中那股血腥气来自穆黔衣服上，偏过头，就看到穆黔袖子上的一块完全被血液浸透，深沉的褐红色刺痛了惠甄的眼睛。
“怎么有血？”惠甄吓得声音都在发抖，“你受伤了？”
穆黔摇头，安抚的抓住惠甄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轻轻抚摸着：“我没有受伤，是穆老夫人被枪击中了，我帮她止血。”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
穆老夫人被打中胸口位置，即使止了血也很快没了呼吸，当时站在穆老夫人身边的人不少，可是当穆老夫人被击中后，那些人便如同潮水一般散开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很突兀的脱下里面的毛衣为穆老夫人包扎。
当时要强了一辈子的穆老夫人眼里含着浑浊的泪水，颤颤巍巍的抓住穆黔的手，双唇嗫嚅着，最终还是没力气把那些话说出来。
他猜她也许想说对不起，可惜他现在已经不稀罕了。
穆黔垂眸，敛去眸底翻滚的情绪，对惠甄露出一抹很浅的笑容：“我们走吧。”
惠甄怔了下：“可是里面……”
穆黔说：“里面的事已经不在我们的能力范围内了。”
旁边的警察们听见他们这么说，再也顾不上薛彦的诉求，连忙安排人员把他们送了出去。
一路上，惠甄还有点懵。
直到在外面蹲点的记者们蜂拥靠近，咔嚓咔嚓的闪光灯闪得惠甄眼睛发疼，她正要闭上眼睛，就感觉到一只手挡在她眼前。
惠甄总算觉得好受一些，她下意识握紧穆黔另一只牵着她的手。
耳边是记者们源源不断的提问声。
“穆少爷，里面的情况怎么样？还有人质在里面吗？你又是怎么脱险的？”
“听说凶手是你母亲的情人，这是真的吗？”
“穆千秋和金瑶的陈年往事又被翻出来，听说这次事故还是因金瑶而起，请问你作为金瑶唯一的儿子作何感想？”
……
那些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话，话筒几乎怼到穆黔和惠甄的脸上。
穆黔面无表情，冰凉的目光从记者们的身上扫过，他翘起嘴角，露出一抹极为讥讽的笑容：“现在的记者都这么不要命吗？连案发现场都敢随时闯进来。”
可惜记者们压根没有把他这句话听进去，还在叽叽喳喳的追问穆千秋和金瑶的事。
穆黔吸口气道：“等明天。”
现场一静。
他继续说：“明天就知道结果了。”
说完，护送着他们的警察便将围上来的记者们推开，开着警车把他们送回了家。
当然是惠甄的家。
惠父和惠母或多或少听说了穆家的消息，一见穆黔和惠甄两个人的狼狈样，都被吓得不轻，谢过警察后，赶忙把两个人迎进来。
惠母给穆黔准备了一间客房，等到两个人洗完澡后，才坐到沙发上粗略询问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惠甄不好插嘴穆黔的私事，只得低着头保持沉默。
穆黔倒没有隐瞒什么，把薛彦混进穆家并挟持了穆千秋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听得惠父和惠母心惊肉跳。
等到几人准备睡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钟，这个晚上惠甄的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这会儿躺在床上，终于放松下来，也感觉困意源源不断的涌上来。
这时，敲门声响起。
她倏然惊醒，起身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穿了惠父睡衣的穆黔。
惠甄侧身让穆黔进来，她隐约间猜到什么，抢在穆黔说话之前，率先坦白道：“那枚戒指是徐清眸给我的，去年你参加元旦晚会时不小心遗失了那枚戒指，被徐清眸捡到了，她保存了一年，在昨天晚上才从高思祺那里得知那枚戒指的主人是你。”
穆黔转过身，面向惠甄，他目光定定的看着有些心虚的惠甄，启唇道：“你知道我不是想问这个。”

第80章
惠甄知道穆黔想问什么，但是她不敢主动提出来，而是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
她顿了顿，摇头说：“我不知道。”
穆黔说：“你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穆黔沉默片刻，没再继续这段无意义的对话，他的目光深沉似海，仿佛一眼能看进惠甄心里，也看得惠甄背脊有些发凉。
“怎么了？”惠甄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下意识想往后退一步，却被穆黔一把拽住了小臂。
“惠甄，你实话告诉我。”穆黔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正经，他一字一顿地说，“你怎么知道那枚戒指的意义？”
果然……
该来的还是要来。
惠甄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穆黔抓着她小臂的手指逐渐收拢，他眼底似乎有着某种情绪在翻腾，他努力压抑着几乎涌上心头的冲动，沉声说：“那枚戒指的来源，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惠甄被捏得小臂生疼，额头上冒出一些虚汗，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就是猜的。”
穆黔步步紧逼：“你怎么猜到的？”
惠甄心虚得几乎说不出话：“随便猜的……”
这下穆黔不说话了，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惠甄，好像一定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似的。
他本就比惠甄高出半个脑袋，这样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一时间投下的阴影全部落在惠甄身上，也吓得惠甄满脸涨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惠甄有点僵持不下去时，忽然听到穆黔发出一声低微的叹息。
“其实我一直觉得那些事都挺丢人的，也不是很想让除我以外的其他人知道那些事，我连高思祺和钱晓都没有提过。”他的声音很轻，好像随时都会化作空气飘走似的，其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可是现在想起来，我又突然觉得，别人怎么看我、怎么说我，都无所谓了，我不在乎，我只希望你不要只从别人的口中了解我这个人。”
惠甄仰起头，愣愣看着穆黔，呢喃着：“穆黔……”
穆黔的眉眼变得柔和许多，他轻轻捏了捏惠甄的脸颊：“晚安，早点睡吧。”
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惠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一下子头脑发热，甚至来不及多想，就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拽住穆黔的手臂。
穆黔下意识回头。
惠甄踮起脚尖，直接吻了上去。
她接吻的技术很差，还差点磕着穆黔的牙，只能尽量凭本能的去亲吻对方，她还以为穆黔会有所反应，哪知道等了半天，都没见穆黔进行下一步动作。
惠甄：“……”
她亲到一半，顿时觉得无趣，感觉这么主动的自己像个傻子似的，气得脸都红了，狠狠瞪了穆黔一眼，准备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结果她刚要往后退，穆黔仿佛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一样，突然伸手搂住她的腰，紧接着稍作用力，便一秒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惠甄冷不丁瞧见眼前放大的脸，一时间整张脸红得像是猴子屁股，她感觉自己耳朵都可以喷出呼呼的白色气体了。
穆黔轻笑一声，低沉的嗓音落在惠甄耳边：“生气了？”
刚才他像个木偶人似的，怎么亲都没有一点反应。
她当然有点生气了。
但是她不想承认，更加不想说出来。
于是她想了想，硬邦邦的抛出两个违心的字：“没有。”
穆黔显然不信她的话，眼角眉梢的笑意都快顺着目光溢出来了，他挑起眉：“当真？”
惠甄梗着脖子：“当真。”
穆黔顿了顿，突然松开了搂在惠甄腰间的手，转身就要走：“那我走了。”
惠甄：“……”
她气结，懒得再看穆黔一眼，跟着转身背对着穆黔，嘴里假装不在意地说道：“走吧走吧，你赶紧走吧，我也要睡觉了。”
尽管话是这么说，可是惠甄竖着耳朵迟迟没有听到开门声和关门声，她有点疑惑，悄悄转过头想看一眼穆黔走没走。
没想到刚把脑袋转过去，就冷不丁撞上悄无声息站在她身后的穆黔。
她的额头直接撞到穆黔的下巴上，撞得不轻，有点疼。
惠甄抬手捂住额头，眼眶都有点红了，她直勾勾的盯着穆黔带笑的脸：“你不是要走吗？怎么不走了？”
穆黔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叹了口气，伸手将还有点生气的惠甄抱入怀中：“如果可以的话，我恨不得今天晚上就留在这里。”
惠甄侧脸贴着穆黔的胸膛，她听到穆黔的心脏跳得很快，听得她的耳朵都烧起来了，呼出来的气息也是滚烫的。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
鬼使神差间，积压在惠甄心头的恼意在不知不觉中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慢慢垂下目光，轻声说：“可能你不会相信我的话，其实自从我半年前大病初愈的时候，就有了一些感觉，比如我的未来，比如你的未来，比如你母亲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你也可以当我看到过未来。”
她想来想去，觉得只有这个解释最合情合理。
之前惠甄考虑过要不要把真相告诉给穆黔，后来她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无论是谁，在好端端的活了快二十年的时候，突然知道自己是个纸片人，自己的人生被另一个人捏造，心里都不会太好受，更何况是穆黔这么倔强的性子。
是不是纸片人不重要，只要穆黔安全就行了。
所以她更宁愿找一个听起来稍微靠谱点的理由欺骗穆黔，也不想说出实情，也许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秘密会永远烂在她的肚子里。
穆黔听完惠甄的话，脸上倒没有多少惊讶，迟疑了许久才反问道：“你的未来是什么？”
惠甄想不到穆黔会直接问这个，犹豫片刻才回答：“挺好的，平平安安的生活，健健康康的长大。”
穆黔突然笑了：“美总不足的是没有我的参与吧？”
惠甄：“……”
你还真说对了。
穆黔又说：“而且我的未来里，也没有你的参与是吗？”
惠甄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憋了半天，她才憋出一句话来：“可是你的未来里有很多其他的人。”
穆黔：“比如？”
惠甄细数起来：“比如高思祺，比如钱晓，比如……徐清眸。”
最后提到徐清眸时，她的声音轻了很多，抬眸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穆黔。
穆黔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眼神，笑着抬手在她鼻头上轻轻刮了一下：“我不知道我原来的未来里应该有谁，但是我现在很清楚，我的未来里有你就够了。”
惠甄愣了愣，情不自禁的抓住了穆黔刮过她鼻子的手。
穆黔就着惠甄抓他手的姿势，低头在惠甄的手背上落了个吻。
“谢谢你。”穆黔说，“谢谢你为了我，那么奋不顾身。”
-
第二天。
惠璇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钟。
她穿戴洗漱完，走出卧室，来到客厅时，就看到惠父和惠母以及穆黔坐在沙发上，三人之间的气氛沉寂到有些压抑。
惠甄立即察觉到不对，连忙走过去。
惠母在余光中注意到惠甄的到来，赶紧挤出一抹笑容来，指了下餐厅的方向：“小懒虫，这么晚才起来，早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就放在餐桌上，你自己拿去微波炉里热一下吧。”
惠甄没有被惠母忽悠到，皱起眉问：“妈，出什么事了？”
惠母霎时噤声。
惠父叹口气，满脸的凝重。
只有坐在他们对面的穆黔看起来非常轻松，他抬起手，似乎想拉惠甄的手，又顾及到惠父和惠母在对面看着，反应过来后只得硬生生把手收了回去。
“我奶奶死了，我爸重伤进了医院，估计以后醒不来了，现在穆家已是一团乱。”穆黔笑着耸了耸肩，“等会儿我也要回去处理一些事，可能要过阵子才会联系你。”
尽管惠甄面上不动声色，可心里是十分诧异。
昨天她从警察和穆黔嘴里听到穆老夫人被枪击中的消息时，并没有想太多，当时她满心都是穆黔的安危，还以为穆老夫人只是受了伤，抢救过后就没有生命危险，没想到……
还有穆千秋——
他的结局竟然和原文中一模一样，只不过原文中是被穆家的一个亲戚推下楼梯，摔成植物人，现在害他的人却是薛彦。
惠甄眉头紧锁，总感觉自己恍惚间抓住了什么，可是当她摊开手掌心查看时，又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抓住。
送走穆黔后，惠甄随便吃了点东西，便躺回床上休息了。
不得不说，这次穆家的事几乎闹得满城风雨，甚至上了微博热搜，几家出名的大型媒体网站都在争相报道后续。
穆家没了一个重量级长辈，当家人躺在医院病床上昏迷不醒，传闻穆家上下人心惶惶，各方人马蠢蠢欲动。
就在这个时候，一段视频在网上曝光，是某个胆子大不要命的记者爬到一棵高树上录下来的，虽然视频的画质不怎么清晰，但是把那些人的对话录了个七七八八。
包括薛彦质问穆千秋的话。
薛彦把枪/口对准穆千秋的太阳穴，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道：“当初要不是你，小瑶怎么会沦落到那个地步，你敢说不是你逼着吴国明把她骗去酒店的？”
穆千秋抖得跟筛子似的，一脸冷汗，已经吓得语无伦次：“我我我我没有骗她去酒店，是她自己要去的……”
薛彦将枪/口抵得更紧，表情格外狰狞：“是吴国明骗她去的！”
“好好好……”向来在高位站惯了的穆千秋此时狼狈不堪，仿佛随时都能吓哭似的，他连忙摆手，“我、我承认，是吴国明骗了她。”
薛彦眼神可怕得好像能一口把穆千秋吞下去，他喘着气，痛苦的吐出一句话：“你还给她喂了药。”
穆千秋闭了闭眼，不得不承认，可是他不敢惹恼薛彦，只能试图劝道：“朋友，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若是你想翻旧账的话，我们坐下来慢慢翻不行吗？何必动刀动枪的？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就当是弥补你的精神损失……”
话未说完，就被薛彦如同咆哮的怒吼声打断：“说！你是不是给她喂了药！”
穆千秋当场哭了：“是是是，我承认，我让助理在她杯子里下了药……”
后面薛彦还问了很多话，已经吓得快要昏厥的穆千秋全部供认不讳，然后薛彦开了枪，不过没有对准穆千秋的要害。
这个视频一出，全网震惊。
甚至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接下来几天，有个新注册的小号开始爆料，图文并茂的讲述当年的小花旦金瑶如何在公司老板吴国明的带领下偶遇穆千秋，又被吴国明骗到穆千秋下榻的酒店，最后被穆千秋下药玷污……
事后金瑶求助了经纪人薛彦，企图为自己讨回公道，可惜穆家不是省油的灯，穆老夫人得知此事后，亲自出马断了金瑶的前途，派人打伤了薛彦的腿，让他们从云端跌入泥潭。
后来金瑶怀孕，不得已之下只能求助穆千秋，却被穆千秋送往一个偏僻的小镇，最后郁郁寡欢生病离开了人世。
如今穆家本就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这些陈年往事再被翻出来，一下子把穆家推到了风口浪尖，甚至有网友发起话题还金瑶公道。
至于结果如何……
穆老夫人已死，穆千秋永远不能睁开眼睛，想必已经是因果报应了。
惠甄回到学校后，情绪一直不太好，黎影也听说了穆家的事，想询问穆黔的情况，又不敢在惠甄面前提起穆黔的名字。
直到一周过后，某天晚上。
站在阳台上打电话的黎影突然兴奋的冲进来，激动的对惠甄招手道：“甄甄！甄甄！快过来！”
惠甄正坐在书桌前发呆，闻言起身走过去，来到阳台上，一眼就看到了下面那抹路灯光下颀长的人影。
那个人注意到了惠甄的到来，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尽管在这夜色中看不真切穆黔的脸，可惠甄还是能感觉到，他脸上的笑容比夜空中洒下来的月光还要温和。
她连衣服和鞋子都顾不上换，哒哒哒的冲下了楼。
她奔向穆黔。
她的心脏砰咚直跳，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穆黔伸手，把她抱个满怀。
鼻尖全是穆黔身上熟悉又好闻的气息，惠甄把脸埋在他胸前狠狠吸了两口气，突然间眼眶一热，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你来了。
真好。

